《仙道轶闻录》 第1章 回乡 踏踏踏..…… 大青山脚下的山道上,迎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从远处行来一队人马,两匹毛色锃亮的高头大黑马打头,后面跟着一辆普通外形的油蓬马车。 随行的还有几名护卫装扮的随从,身骑骏马,腰挂长刀,紧紧的跟在马车周围。 车队所到之处,后方扬起一阵尘土。 马车里坐着一个约摸十岁光景的少年,他身着蓝色绸子衣袍,腰系一枚古色白玉佩,脚上穿着一双白鹿小皮靴。 少年眉目清秀,一双黑宝石般的眸子,不掺杂一丝杂质,清澈干净。 蓝衣少年名叫林子安,青山镇慈安药铺东家独子。 林子安的祖父一开始只不过是青山镇的一家药材铺子的伙计。 因为聪明好学,人又勤谨,数年间,他从一个小伙计做到了药材铺子的掌柜。 再后来他离开老东家,自己另起炉灶开了一家小药铺。 经过三代人苦心经营,到了林子安他爹这一代,当初名不经传的一个小药铺已成为青山镇上最大的药铺,家里还盘下了几百亩良田种植药草。 他爹林老爷从小就希望他将来也子传祖业,将家里的药铺生意继续发扬光大。 可他偏偏性子好动,打小就坐不住,一天到晚舞刀弄枪,到处惹事生非。 还说什么自己将来是要做大将军的,惹得府里上上下下不得安生。 林子安的生母早在生他时难产过世了,林老爷心疼自家孩子没了娘,打心里疼爱怜惜,虽说他后面也娶了两位偏房,但一直无所出。 整个林府也就林子安一根独苗,平日里只要闹得不是太过分,也就由着他去了。 林子安自从在和家丁们的一次闲聊中,从其护卫吴远口中得知了大青山的一些山野趣事后,就一直心生向往。 譬如去林子里捡些野果、红菇;小溪里抓些小鱼、小虾;山里捕些灰兔、山鸡、野鹿什么的。 这些在山里人看来,都是一些稀松平常,见怪不怪的小事情,可是在一个从小在府中长大的少年眼中,那就是从未踏入的新大陆,新奇有趣,惊艳绝纶,让他为之着迷。 林子安心里痒痒的不行,经常嚷着要来大山里也体验一下。 这次听说吴远告假要回乡探亲,他向他爹林老爷死缠烂打,好不容易让林老爷松口,获准与吴远一同出行。 为此他还特意带来了从西边荒狼草原花重金购来的猎犬。 别看此犬个头不高,但身形敏捷,快如闪电,听说在草原上还曾咬死过野狼呢! 此刻大黑犬正静立在林子安身旁,其皮毛漆黑发亮,双耳低垂,双眸始终紧闭着。 随着越来越靠近大山,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清幽。 林子安时不时揭开车厢窗帘子,伸出头看向远处周围山景。 如墨的山峦连绵起伏,参天大树直耸云间,感受着扑面而来清新又凉爽的山风,他对接下来的行程一脸的期待和向往。 但终归是少年心性,不一会儿,林子安就闹腾累了,在马车上躺下沉沉睡去。 身旁大黑犬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眸子里透着一丝慑人的寒光。 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的瘦长青年,身穿一身黑色劲装,身姿挺拔,显得非常干练,正是护卫吴远。 大青山脚下吴家村猎户出身,自小山里长大,习得一身好武艺,平时陪伴林子安左右,也教一些拳脚功夫的基本招式。 他时不时看向马车,观察四周的动静,眼神闪过一丝担忧。 本来林老爷不放心,也是要一起随行的,只不过临行前来了一桩大买卖,他抽不开身,只得派了几名家丁护送。 临行前他对吴远再三叮嘱,一定要看好林子安,护他周身安全。 吴远心中暗暗后悔,早知是今日情形,就不和林少爷闲聊时说那些山野趣事了,此趟害得自己一路上担惊受怕,操心劳神。 马车拐进了村口,停在了一座布局简朴的老院子里,许是那院子太过老旧,土墙有些许剥落。 但院子里疏落有致,干净整齐,围墙边角处还长着些瓜果角藤,顺着几根瘦竹杆搭的简陋架子往上爬,花开片片。 其中有几根藤条还结出了几个青色稚气的小嫩果,倒也旺盛,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一看就是院子主人精心打理过的。 车头马夫立刻起身,弯腰掀开马车旁的车帘子,“少爷,到地了,您慢点!” 林子安牵着大黑犬从车里跳了下来,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珠不停地四下张望。 里屋出来一个满头银发,面色黝黑的老妇人,面上耷拉着深深的皱纹,对着众人迎了上来。 “远儿,你可算回来啦。” 老妇人望着带头的吴远,一脸欣喜。 “娘,这是林少爷,一路奔波,有些累了,先备些好的膳食,给林少爷填填肚子。” 吴远一面向母亲介绍林子安的身份,一面不忘将林子安迎进屋里。 “少爷,饭菜一会就上,这穷乡僻野的,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只有一些粗茶淡饭,您别嫌弃,将就用些。” 进了屋子,正中是个天井,再往后走两步,便是北面正房了,两侧各有几间东西厢房围着。 林子安此趟出行,只是临时起意,吴远仓促之下还没来得及通知吴母。 吴远母子只得将林子安带到东厢房里屋——原先给吴远准备的房间里。 这房间是吴远原先住过的,自从他去了青山镇,这房间就空出来了。 里面的陈设还是原先的样子,十分简单,只有一张木床,边上还有一套老旧的小木桌椅,但上面的铺盖被褥都十分干净,应是吴母前两天用心刚洗过的。 吴远将桌椅又擦了擦,拉开小木椅,让林少爷坐下歇息,一会等着进食。 但这位林少爷并未入座,反而是自得的趴在了窗台上。 林子安的心早就飞进了那深山老林里,奈何吴远坚持进山前要稍作休息,顺道做些进山前的准备。 临出门前他爹也再三叮嘱,此行以吴远为主,万事要听吴远的安排,他这才歇了那颗要折腾的心。 灶台边吴母一边手脚麻利准备着吃食,一边低头轻语道:“远儿,林家少爷怎么也跟来了?” 在一旁打下手,帮忙张罗的吴远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低着头说道:“少爷对山里新奇,听说我这次回乡探亲,非要跟着过来进山转转。” “啥?” 吴母身子一怔,不停歇忙活的手停了下来。 她脸上露出一丝担心的愁容:“进山可不是说着玩的,这大青山咱祖祖辈辈也就只在山边上讨下生活,再深处那可是有猛兽出没的。 上次那邻村的虎子爹进山走远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呢。 林少年身份金贵,要是磕下碰下,可咋整啊?” “娘,我知道了,我也就只带着他在山边上转转就好,不会走远。” 吴远不想让他娘担心,嘴里连忙应道着。 他心中却独自腹诽道:“林府就这一根独苗,林家老爷那可是疼爱有加,平时宠溺的很。 他想要什么,谁敢不答应。惹得他不高兴,林老爷也得悻悻在一旁作揖陪个不是。” 不过,那林家少爷待人倒是真诚,只是性子洒脱,精力旺盛,正是到了对什么都要一探究竟的年纪。 出来前,老爷可是再三叮嘱过的,明儿可得盯紧了,可不能出事。” 吴远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第2章 进山 清晨,一片淡淡的薄雾笼罩着山间,晨光穿过薄雾,给整个山林染上一层柔和的红光。 吴远打头,林子安和一众家丁走在进山的小径上。 幽静的山林,一片翠绿。 树林密集,花草茂盛。 山风吹在身上,格外舒畅。 这嵯峨黛绿的山,蓊郁荫翳的古树,林子安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少爷,老爷之前可是吩咐过的,一会到了地方,您可得听我安排,可不能自个走远了。”吴远提前叮嘱道。 正一脸欢喜的林子安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吴远人不错,就是太过唠叨。 这一路上碎碎念念,紧张得不行,不是叮嘱这,就是叮嘱那,让他有些生厌。 随从周通瞥见林子安眉心蹙了蹙,眼见自家小少爷不悦,他顿时心领神会,在一旁开口道: “吴远,我说你这个人啊,可真啰嗦,这一路上都念叨好几回了,少爷都听腻了,换点新鲜词吧!” 看了眼正对着林少爷一脸谄媚相的周通,吴远打心里就忿忿不平起来。 周通这厮平时最善溜须拍马,摇唇鼓舌。这次远行,他在林少爷身旁可没少煽风点火,串通一气,着实可恶。 想到此,吴远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一脸凝重认真解释道: “周通你什么都不知,就少在这打岔了。此事可容不得开玩笑! 你们不知这大青山深处,那可是有凶兽出入的,以前也曾咬死过不少村民呢!” 他又瞥了一眼队伍中间的林子安,继续说道:“咱们可不能大意了,出门前老爷可是特意交待过的,少爷可容不得半点磕碰,我这也是为少爷安全着想。” “瞧你这胆小样,有黑虎在,能有啥事?” 周通不以为然指了指前面的大黑犬,讥笑道。 “将军,是黑虎将军。” 林子安一脸稚色,认真纠正道。 “是,是,将军,将军,小的说错了。” 周通连忙作揖赔罪,一脸谄笑,唯恐惹恼了林家小少爷。 “吴护卫,你放心好了,本大将军正等着那凶兽出来呢! 我第一个就让黑虎将军咬死它,那凶兽的肉肯定很补,正好我们拿回去炖着吃。” 林子安用小手拍了拍胸脯,一脸的自信。 吴远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队伍继续向前进。 进入大青山三里地后,出现了一片树林,这里古树参天,高耸云间,有的树身需几人才能合拢。 中间有一棵野桃树特别显眼,这棵野桃树一看就上了年头,树高五丈长,碗口粗,树枝曲折缠绕向四周伸展。 树上果子有青有红,有少许果子已经红透了,看着就十分诱人,树前时不时还能闻到一阵阵清香。 众人望着树上的野桃,闻着随风飘来的一阵阵芬香,个个垂涎欲滴,都想摘一个尝尝。 林子安也眼冒精光,舔了舔嘴唇。 “少爷,这桃子闻着香甜,想必十分可口,我摘个给你尝尝。” 吴远放下手中佩刀,走到树前,他两手用力抱住树身,双脚用力蹬蹬几下就爬上了树。 他将衣服兜起,开始摘离他最近的野桃。 正摘到一半,他突然听到林子安在树下直指着他叫道:“吴护卫,你下来。” 吴远没做他想,只当林少爷沉不住气,急着要吃桃。 他麻溜的下了树,立马从中挑出一个最大最红的桃,用胸前的衣服擦擦,递给林子安,“少爷,吃桃。” 林子安摆摆手,撇撇嘴,推开眼前的大红桃。 他才不想要别人摘的桃,也不理会正伸手拿着桃呆在一旁发懵的吴远。 他转身看向周通,兴奋道:“我们上!” 周通心领神会立刻上前,走到野桃树下蹲下身。 林子安踩在周通肩上,双手抱着树干,周通扶着树干慢慢站起身,费力将林子安顶到树杈前。 林子安顺势一手用力抱住树身,另一只手抓住一根手臂粗的树枝,右脚用力往上一蹬,膝盖弯曲,噌的一下爬上了树干,翻身坐在树枝分叉间。 他伸手摘了一个桃,就往树下丢,周通在树下小心接应着。 冷不丁,野桃砸到周通头上,周通捂着脑袋好一阵叫嚷,惹得林子安哈哈大笑。 有些桃丢到地上砸坏了,他也不在意,忙得不亦乐乎,停不下来。 待野桃树上的熟果子被他摘的七七八八,他这才意犹未尽的下了树。 周通拿上早洗好的桃递上来,林子安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汁水四溢,“嗯,好吃,又香又甜。” 众人分了桃,坐在地上休息。 林子安吃着野桃,眼中开始打量着周边环境。 突然,他眼前一亮,不远处一棵不大的古树干上挂着一个磨盘大的蜂巢,边上还有些野蜂飞舞。 林子安一脸垂涎的向蜂巢处张望,野蜂蜜可是好东西啊,可以补气养颜,他家药铺收的价格也高。 他朝四周瞟了一眼,众人都在吃桃,也没人注意他。 他偷偷站起身,把嘴里咬着的桃拿出,随手扔在了一边,佯装无事四处看看风景,身影却缓缓朝蜂巢古树方向靠近。 吴远看着林子安鬼鬼祟祟的动作,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脑子还没回过神,就见林子安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大石头,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蜂巢古树前,向蜂窝根部狠狠砸去,啪的一下,一大块蜂巢掉了下来。 蜂巢周边野蜂嗡嗡大振,林子安立马捡起掉在地上的蜂巢,脸上扬着笑意,飞快朝众人跑来,身后还有一群野蜂紧紧追着。 他拿着蜂巢的双手突然传来钻心的疼痛,还伴有一阵阵发麻。 见手吃了痛,林子安将蜂巢随手扔了出去,他顺势一溜烟的朝远处奔去,试图逃离蜂群。 众人正兴高采烈吃着野桃,突然一小块蜂巢从天而降,紧跟着一群野蜂密密麻麻压来。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众人头发一阵发麻,赶紧起身四处逃窜,有几个动作慢的家丁被野蜂蜇得嗷嗷直叫,鼻青脸肿。 吴远赶紧点起一个火把,双手拿在手中,在蜂群中不停的挥舞,试图驱散蜂群,不时有野蜂被火把烧伤,掉落在地上冒出一阵青烟。 好一阵子后,摆脱蜂群的家丁们重新汇聚到了一起,众人一片狼狈。 周通脸上也被蜇了一个大包,脸肿得像发酵好的馒头,正眦牙裂嘴叫唤着,“少爷,你弄蜂蜜也就罢了,别往人群里扔啊,你看我被蜇的,哎哟,痛死我了………” 因为脸肿的厉害,他的声音也有点变形,惹得旁人一阵哄笑。 林子安忍住笑,他知道自己闯了祸,眨巴着小眼睛,低着头,眼角偷偷瞟向吴远,“吴护卫,我不是担心你不同意,才自作主张私自行动的嘛,本想弄点蜂蜜,没想到搞砸了。” 吴远望着林子安一脸人畜无害,无辜的小眼神,再低头看向他发肿的小手,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他只得向林子安表明,若再有犯,就取消这次进山之行。 林子安连忙点头,神情激昂,他当即拍胸保证,万事要以吴远马首是瞻。 众人抹了药,休整片刻,再度出发。 第3章 野猪 到了一处草叶茂盛的林子,里面野草丛生,没过膝盖。 边上还有一条涓涓细流的小溪,河面清澈泛着细波。 吴远示意众人停下,躲在后方空旷处。 他将手指放在嘴里,嘴唇轻合。 “咕,咕,咕” 一声声清脆的鸟鸣声顿时从吴远嘴中传出,在林子里响起,急促而又高昂。 林子安顿时觉得新奇,若不是亲眼看见,他根本不敢相信,这平日大大咧咧的吴远能将这鸟叫声模仿的这么惟妙惟肖。 “咕,咕,咕” 十来声鸟鸣声过后,前方草丛里传来动静。 扑楞楞! 一阵挥动翅膀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落下来。 吴远眼底闪过一抹喜色,猎物上钩了。 他回头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噤声。 林子安屏息凝神,眼睛眨也不眨的,静静在一旁看着前方。 十五息后,草丛里同时传来“咕咕”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吴远嘴里不停发出咕咕咕的鸟鸣声在一旁回应着,引诱那草丛里的东西走出来。 林子安屏气敛息的倾听着,心突突的跳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小脸憋得通红,手心里都攥出了汗。 半炷香过后,一只头顶黄铜色的山鸡,微晃着脑袋,终于在草丛边依稀现出了身形。 可怜那只呆头呆脑的野山鸡刚探出一个头来,还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就被一根飞来的绳索套住了脖子。 吴远顺势一拉绳子活结,将那只倒霉的野山鸡拖过来,顺手将其双脚捆得严严实实,扔到了地上。 林子安兴奋跑上前来,细细打量,这只山鸡两颊绯红,间有黄绿色斑纹,尾羽很长,头上的鸡冠大得通红,甚是艳丽,应该是一只雄性野山鸡。 一双火红小眼睛死死瞪着林子安,神态颇有些不服气。 林子安眼角眉梢荡开了笑意,被这山鸡的发怒样逗得合不拢嘴。 吴远不愧是猎户出身,对山里门清,才进山一小会,就收获颇丰。 众人猎到了两只野鸡,一只野兔。 林子安一路上跟着众人追逐猎物,迎着山风,乐呵呵地看着下人们手上提着的猎物,喜不自禁,兴奋不已。 往前走没多久,吴远突然打了个嘘声的手势,让大家停住了脚步。 不一会,一头棕黑色的野猪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那野猪头上两只獠牙足有六寸,长长的,尖尖的,白晃晃的瘆得吓人。 终于来了个大家伙! 林子安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心脏扑嗵嗵的跳着。 吴远熟练地翻手从身后箭筒里拿出一支箭,按在弦上,看准时机,箭嗖的一下飞出,稳稳地扎在了野猪眉心上。 那野猪应声倒下,头上冒出一条血线顺着箭嗞嗞往下流。 林子安兴奋地欲上前查看,“少爷,等等!” 吴远赶紧伸手拦住了林子安。 果不其然,那野猪突然又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向前方逃去,经过的灌木丛边上都划过一条长长的血迹。 “这野猪皮糙肉厚,中了箭,不一定会马上死去。受了伤的野兽最易激怒发狂,做困兽之斗。 我们最好不要上前,远远地跟在后面就好,等它慢慢流干了血,奄奄一息的时候,我们再上前补上一刀就成了。” 吴远耐心解释道。 众人依计远远跟行,那中了箭的野猪东拐西窜,硬生生的跑了半里地,还是没有倒下,周边一股血腥味慢慢从空中散开。 那野猪还在往前逃,再往前就越来越靠近大山深处,吴远有点急了。 他擦了擦脸上豆大的汗珠开口道:“少爷,这前面就是大青山深处了,咱们不能再往前走了。” “那可不行,这野猪我们必须得追到,这一路可把本大将军累惨了,哼,这可是本大将军的第一头野猪呢!” 林子安正在兴头上,小脸气鼓鼓,一脸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表情。 好说歹说,吴远费了好一顿口舌之力,将林老爷都搬了出来,他终于说服了林子安一众人等留在原地,由他独自一人去追野猪。 林子安不情不愿的唤回了在一旁追赶的黑虎,心中闪过一丝恼怒,百无聊赖踢着脚下的小石块。 “少爷,别生气,咱们累了这么久了,先喝口水,润润喉咙。” 周通讨好的递过水壶,林子安赌气甩了甩手,将水壶推到一边。 周通并不气馁,又将水壶举到面前,这次态度恭敬,高声念道,“大将军,请喝水!” 林子安听闻,小脸舒眉展颜,这才满意的拿着水壶,仰头喝了两口,顺手擦擦嘴角后,将水壶递回给周通。 那周通收了水壶,又殷勤的拿出一把折扇,卖力的给林子安扇着风, “少爷!” 林子安蹙眉扭头瞪了周通一眼,周通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作状轻扇了一下自己嘴角,连忙改口道:“大将军,刚才是小的错。” 周通觍着脸,满面谄笑。 “大将军!大将军!” 连着周通两声大将军响起,林子安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小脸荡漾着柔光。 周通神情一松,手上折扇继续卖力摇着,“大将军,都怪吴远那厮太过胆小。 按我说,咱们这么多人,黑虎也在呢! 那野猪都伤得那么重了,咱们直接对它下手,何必用得着追得这么辛苦嘛?” 这话正说到林子安心坎里,他内心也有一丝忿忿不平,对于吴远抛下他,独自抓捕野猪这事,还在耿耿于怀。 待会这吴远若是带回这野猪尸身,也就罢了,要不然,一会本大将军定叫他好看。 林子安正心中盘算着怎么让吴远难堪下,倏然眼底闪过轻微的诧异。 顺着飞出的碎石子方向,前方石头落地处有一根草株,叶子和山参七分相似。 山参他是认得的,他家药田里也有种植,根须可入药,生津补气,养阴安神。 一株二十年药龄的山参可值二十两银子,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一整年的收入了。 林子安往前朝石头落地处走去,欲探个究竟。 身旁家丁见了,连忙阻拦道:“少爷,吴护卫走前可说好了,我们就在此地休憩,不能走远啊。” “不妨事,就前面几步路。” 林子安不顾随从阻拦,径直向前,“我好像发现山参了”。 一旁的周通听了,连忙一把推开随从,上前对着其呵斥道,“去,去,去,你少拿鸡毛当令箭,挡着大将军路了。” 他转身对着林子安继续扇着风,嘴上不忘奉承道,“不愧是大将军,眼神真好,这野生的山参可不好找。” 众人来到那株草株前,还真是一株山参,暗紫色的叶子,细长扁平,已长出了四片,在微风中摇曳。 林子安心中一阵欣喜,他小心翼翼的扒开山参周围的泥土,顺着根茎往下,将下方泥土掏空,把整个山参直接从土里拽了出来,拿在手里仔细察看。 根据体形和根须约估,这支野山参怕是有了五十年的药龄。 他家药田里种植的山参一般药龄也就十年,可比不得眼前这株,更何况还是野生的,价值不可相提并论。 众人皆交口称赞。 “大将军真是厉害,回去后老爷见了少爷亲手挖出的这株野山参,一定很开心。” 周通也在一旁附和道。 林子安听着更加心花怒放,想象着他爹看到老山参时吃惊的表情。 他小脸乐开了花,嘴上高兴嘟囔道:“今日这趟可算是没有白来。” 他心里一阵舒爽,刚才的不快随风烟消云散去了。 第4章 遇险 正当众人都围聚在一起,沉浸在挖到老山参的喜悦中时,突然一道黄影从旁窜来,往猎物堆里一跳,停顿了几息,唰的一下跑开了。 “鸡,少爷,那东西偷了我们的山鸡。” 一个随从指着黄影叫嚷了起来,顿时众人之间炸开了锅,又大呼小叫起来。 林了安定晴细看,是一只巴掌大的黄鼠狼,其身形细长,两只绿豆大小的小眼睛透着幽光。 它嘴里正叼着只血淋淋的山鸡,拼命往前方逃窜。 “不知死活的畜生,竟敢抢我家少爷的猎物,被我们抓到,你就死定了,非得活剥你这畜生的皮不可。” 周通在一旁对着那团黄影骂骂咧咧。 林子安也一脸怒气,“给我追!” 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等等,这个小东西我要抓活的。” 随着林子安一声令下,身旁黑虎率先发力,一下子就窜到前面,大声狂吠着,盯着前方黄影紧追不放。 众人循着狗叫声,顺着地上山鸡滴下的零星血迹,紧紧的跟了上来。 林子安尤其兴奋,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脚下连连用力,紧跟着黑虎跑在最前面。 那黄鼠狼东逃西窜,专挑狭窄的树丛钻,枝桠缝隙过。 林子安心中暗暗得意,幸好有黑虎将军跟着,要不真得跟丢了。 跟着黄鼠狼七拐八弯,林子安一众人已不知不觉偏离了大青山外围。 这里的树身也和来时见到的不一样,比之更高更粗,树影更密。 树木上空虬枝盘错,垂藤参差,密密层层,阳光很难从上面透过来,视线明显有点昏暗。 地面上的枯枝败叶也厚了一层,众人心思全放在那只前方逃窜的黄鼠狼身上,没有一丝察觉。 淡淡飘荡的薄雾中,众人跟到了一处山坡处,两边都是陡峭的山体,径直往里,来到了一个山壁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 里面也不深,走了大概十个呼吸就到底了,黑虎竟然直接从岩壁上穿了进去,消失不见。 林子安走过去,他仔细查看,才发现这个地方有一个巴掌大很小的洞口。 那洞口斜斜向下,外面的草丛遮掩住了,不扒开草丛,一时发现不了这个狭小的空隙。 林子安扒开草丛和枯叶,伸出头往里钻,洞口实在太狭小。 他使出了吃奶的劲,折腾好一阵,也得亏他小孩年纪,身子瘦小,终于钻了进去。 后面传来了周通的声音,“少爷,等等我! 哎哟,别往里推,快拉着我,我被卡住了,动不了啦!” 林子安顺着洞口慢慢往下滑,大约十个呼吸,到了底。 他拿出随身带着的火折子,打开盖子,放到嘴边轻轻一吹,山洞顿时亮了起来。 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里面空间比外面大了很多,也宽阔不少,自成一个天地。 一条容一人行走的山道,蜿蜒曲折的朝里面延伸而去,没入黑暗中,黑虎已不见了踪影。 林子安等了一会,也没见上面有人进来,他心里着急,径直向里走去。 林子安少年气盛,倒也不觉得害怕,独自走了一段路,隐隐约约就听到前方黑虎的吼叫声,而且声音越来越急。 林子安心中一紧,脚步越来越快,朝着声音奔去。 前面黑虎嗷嗷叫个不停,冷视着前方,林子安走近才发现黄鼠狼早已不见了形迹。前面有一条浑身赤红的小蛇与黑虎对峙着。 只见那小赤蛇额头凸起一个小鼓包,蛇身隐隐有光泽流动,一丝丝光芒缠绕在小蛇周身律动,一闪一现,若有若无。 那小赤蛇周身体内好似有无数颗星光绽出,星光流萤。 在这昏暗的山道里,格外耀眼。 林子安也看呆了,暗暗称奇。 他快步走到黑虎旁,捡起地上的小石块。 小赤蛇仰着头,口中呲着尖牙,吞吐着猩红的信子,毫不示弱地盯着林子安,金色瞳孔透着冷冷的寒意。 有了林子安的助阵,黑虎气势也盛了些,它率先展开攻势,张开大嘴向小蛇身子咬去。 小赤蛇身子一扭,躲过黑狗的扑咬,蛇头闪电窜出,向黑狗脖子攻来。 一旁的林子安瞅准时机,拿着石块朝小赤蛇砸去,黑虎迅猛跳起闪到一边,一人二兽,你进我退,你扑我躲,互相僵持不下。 那小赤蛇身形灵敏,在林子安和黑虎的配合下竟游刃有余。 黑虎的勇猛和速度他一向是晓得的。 林子安头上逐渐冒出一阵阵冷汗,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这条小赤蛇太邪门了,不仅外形古怪,而且速度奇快,次次攻击都落空。 几个来回下来,林子安累得气喘吁吁。 那小赤蛇又发起了攻势,抽身向黑虎攻去,半路突然反身向林子安扑了上来,试图咬住林子安。 林子安一时没看清小赤蛇的意图,身体反应不过来。 眼看那小赤蛇越来越逼近,林子安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内心的恐惧也大大加深。 正在这危机关头,一旁的黑虎奋力往前跳起,硬生生挡在林子安的身前。 小赤蛇狠狠咬住了黑虎身子,黑虎嗷的一声惨叫,身上慢慢流出了黑血,全身开始抽搐颤抖。 即便如此,那黑虎也绝不退缩,死死的挡在林子安身前,前爪硬生生按住了小赤蛇。 林子安看着浑身抽搐的黑虎,眼睛红了,一时间也发了狠,猛地向前,用牙齿狠狠咬住了小赤蛇脖子。 小赤蛇吃痛全身扭转,身上隐现的光芒更盛,一股股酥麻刺痛感传遍林子安全身。 林子安不管不顾,死死不松口,嘴里发出悲愤的嚎声,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掉了下来,口中腥红的蛇血顺着喉咙自上而下流进腹中。 不知过了多久,小赤蛇只剩下一层皮骨,形似一根干枯的小棍掉在地上,黑虎默默倒在了一旁,身子已经僵硬了。 林子安不知是否喝了那蛇血的原因,全身燥热,体内气血翻腾,像被火炉焚烧一般。 他不停的在地上翻身打滚,周边草丛被压倒一片。 恍惚间林子安发现小赤蛇后方有一抹银色闪现,他靠近些看到一颗银白色果子挂在岩壁缝中的一株树藤上,隐隐发亮。 他之前光顾着应付小蛇,加上山洞光线昏暗,一时倒没留意四周景象。 林子安口干舌燥,喉咙似乎冒了烟,干渴无比。顾不得多想,求生的本能驱使他直接摘下银白色果子放到嘴里。 果子入口即化,流入体内,一股股刺骨的寒意从口腔经过咽喉进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臊热的身体得到了缓解,但寒意继续渗入,冰冷至极,好像血液都被凝固了。 身体也冷热交错,仿佛要撕裂开来,林子安忍受不住,啊的一声晕倒在地上。 第5章 仙人 山林间,吴远抱着昏迷不醒的林子安,慌不择路向村口跑去。 还没进院子,他就冲着老妇人大声喊道:“娘,快去请吴二伯。” 周通站在一旁,抹着眼泪,带着哭腔:“少爷,你醒醒!醒醒啊!这可咋办呀?” 吴二伯是吴家村远近闻名的大夫,这大青山附近村民谁要有了个头疼脑热,都找他看病。 不一会儿,吴二伯拿着药箱急急赶来。 他站到林子安床前,表情一脸凝重,双手反复切着脉,心中暗暗吃惊。 这就奇怪了,全身上下也没有伤口,但身体却忽冷忽热,脉相也忽高忽低。 吴二伯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几根花白胡须,摆了摆手。 他对着众人道:“这种症状,老夫自行医以来,还从未遇到过,这个恕我无能为力了。” 吴远听闻,心中悲痛欲绝,直接跪下,他朝吴二伯重重的磕着响头,地面敲着砰砰作响。 “二伯,求求您了,救救少爷吧,我家老爷就这么一根独苗,他可不能有事啊! 您老医术高明,您再想想办法。” 吴二伯连忙起身拉起吴远,“大侄子,你这是作啥,快起来。容我再想想。” 吴二伯凝思了一会,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缓缓开口道:“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很多年以前,山里曾掉下来过一个仙人………………” “仙人在哪,快快带我去请。” 吴远急不可耐打断问道。 “额,这个,这仙人已经死了。” 吴二伯讪讪说道:“记得我年轻时和村里人一同进山采药,在山中我们远远就看到一个火团,从天上掉下来。 等我们赶到时,那仙人就在那地上躺着,但是已经咽了气。” 吴远眼睛里的光又暗了下去。 “你先不要着急,听我说完嘛!” 吴二伯看到吴远脸上失望的表情,他又接着说道:“当时他手中还握着一颗丹药,估摸着应该是来不及吃,我闻着药香浓郁,不像是毒药的样子。 只是这丹药原本是用来做什么的,我可就不知道了,但仙人的丹药,想必应该不会太差。” 吴二伯端起茶盏喝了口茶,心中暗暗庆幸,那颗丹药他原本想着以后能研究一番,就留了下来。 但他捣腾了好长时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后面就渐渐搁置下来。 要不是今天这事,他压根就想不起来,还有那颗药丸存在。 吴远想了想,这村子平时只有一个大夫,镇上相隔六十余里,再请大夫已然来不及了,林少爷的病情紧急,不容耽误。 他平素也听着各种仙人传说,心中也曾憧憬过对仙人的向往,也觉得仙人的丹药肯定非比寻常,一定有着某种神奇的功效。 林二伯拿出传说中的丹药,只见那药丸边上被切去了一小块,估计是被吴二伯拿去研究用了。 众人闻了闻,尽管事隔多年拿出,还是药香扑鼻,精神一振。 众人信心又增加了几分,将这个传说中的神丹妙药喂给了林子安,一脸期待着林少爷的苏醒。 服用丹药后的第二日,林子安果真醒了过来,众人一阵欢喜,心中暗暗赞叹丹药的神奇。 趁着林子安初愈,众人立即收拾行囊,打道回府。 林子安坐在马车里,心中一阵后怕。 这趟旅途危险重重,没有预想中的欢欣和喜悦。 也多亏了黑虎拼死护主,要不然他小命危矣。 想到黑虎,林子安心中愈发难过,心情也瞬间跌到谷底。 正可谓来时兴高采烈,回时垂头丧气。 自从黑虎没了,林子安郁郁寡欢了好一阵子。 他收了好动的性子,在府中老老实实跟着夫子读书,练字。 有时也跟着林老爷去药铺,学习辨认各种药材,了解药性和药效。 也不怎么外出闯祸,嚷着做大将军了。 林老爷见了,心中一阵感动,喜上眉梢。 这仙丹竟如此不凡,将小儿劣性也治好了。 为此他还特意去了一趟吴家村,拿出一大笔银子,好生感谢了吴二伯一番。 只是林子安读书时时常觉得犯困,时不时就睡着了。 还每次都做着同一个梦,在梦中他到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那个世界白雾弥漫,没有尽头,但他每次睡醒后都精神百倍,神清气爽。 府上也请了不少大夫过来诊看。也没发现什么毛病。 林老爷估计这应该是他读书太过用功,过度伤神,心神外溢,吩咐下人给他煎了几副安神汤喝下,慢慢也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只有林子安心中隐隐感觉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最明显的是听力视觉比以前灵敏了很多。 他在自个房间里眺望远处后花园,空中飞舞的小蜜蜂发出的嗡嗡声,就像在耳边响起般真实,还带着间歇的颤音。 那蜜蜂金黄身体上遍布的黑色斑点,还有它那透明翅膀上点缀的各色花纹,就像放在眼前一样清晰可辨。 那翅膀扇动得太慢,他感觉徒手就能轻易捏住,这在以前是不能想象的事。 这个发现,让他兴奋不已。就像发现了某种黑魔法,打开了未知世界的大门。 这个秘密他没有告诉别人,而是自己一个人暗暗窃喜,独自享受着自个欢乐。 蜜蜂,蜻蜓他偷偷信手拈来,玩得不亦乐乎。 他觉得这应该也是吃了那传说中的仙丹产生的妙效,也没放在心上。 春去秋又来,林子安进山遇险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得烟消云散,众人也不再提起。 又到了一年冬至。 林府上下井然有序的忙碌着,林子安的心情也变得雀跃起来,往年去城隍庙上香祈福后的时间,他可以四处去庙会逛逛。 尤其是冬至的城隍庙庙会,那叫一个热闹! 一大早,城隍庙门口挤满了大量香客,人头攒动。 街道上张灯结彩,人群络绎不绝,熙熙攘攘。 糖葫芦、糕点与各色小吃的香味在街道上空飘散。 小贩将一根插满糖葫芦的稻草杆扛在肩上沿街叫卖,小摊上店家捞着刚出锅热气腾腾的饺子,平日难得一见的杂耍也让人拍手叫好。 林子安嘴里吃着黄灿灿的栗子面小窝头儿,兴致勃勃的看着杂耍。 “少爷,给。” 周通拿出一串亮晶晶的糖葫芦,殷勤的递到林子安眼前。 “少爷,那个老道好可怜啊,这么冷的天,你看他就一身单薄的破袍子。” 周通举着糖葫芦随口说道。 林子安顺着周通的视线望去,街头拐角处坐着一个面容邋遢老道,胡子花白,一身单薄道衣,道袍上明显还有几处破洞。 此刻他正拿着一个葫芦往嘴里大口灌,那葫芦都空了,他都不放过,仰着头伸着舌头舔着葫芦口沿边上的几滴残酒。 “真是个可怜人。” 林子安心生怜悯,吩咐下人道:“去给那老道拿一件厚袍子,嗯,等下,再给他一壶酒暖暖身子吧。” 老道人看着下人送到面前的厚袍子和酒,他脸上表情一愣,随即恢复常色,起身作揖,对着林子安咧嘴一笑: “这位小少爷真是宅心仁厚,老道我在此谢过。 只是小少爷的酒,老道我也不能白要。 这样吧,就回你一道平安符吧,此符与市井寻常那些大有不同,还请小少爷好好保管,日后自有妙用。” 林子安接过老道递过来的符纸,拿在手中,皱起了眉头。 这黄符纸有些褶皱,纸张触感也明显与平时不同,符纸上图案隐隐还有几处断口,只有一丝细线勉强连接。 林子安气不打一处来:“你这老道,我好心赠你袍子和酒,你不思感谢也就罢了。 你却为何要存心糊弄于我?你这破符图案中间都有缺口,这个位置明显有一丝停顿。” 林子安指着符纸上的一处连接位置,气鼓鼓的将黄符又丢回给了邋遢老道。 这么拙劣的符纸,他才不稀罕要! 那老道被一乳臭小儿当面斥责,脸上不悲却喜,咧嘴道:“小少爷,你能看清这符纸上的符纹?” “这符纸上不是清楚画着的吗?” “你这老道,莫欺我年幼。” 林子安生气了。 “好,好,真是太好了。” “你我还有缘啦!” 那老道看了一眼林子安,满心欢喜,一边拍打着手,一边笑呵呵的走远了。 林子安一众人只道这个老道疯疯颠颠,没有放在心上。 第6章 拜师 半夜子时,一道鬼魅般黑影入了林府,片刻后,那黑影扛了个人影出了府,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众人无察。 林子安梦见自己一整晚都骑着马在山上奔跑,那山太陡,马儿太闹,颠得他自己全身骨头都快散了架,全身酸痛。 那马突然折了蹄,他从梦中惊醒,才发现这不是梦。 此刻他正被人倒挂着扛在肩上,头上火辣辣的疼,估计是被什么东西给撞到了。 林子安张嘴欲大声呼救,却发现自己口不能言,全身也不能动弹,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心中暗暗害怕,地上的倒影快如闪电。依摸着倒影估计,那贼人在山林中急速穿行,一会踩踏树枝借力跳跃,一会又大踏步坡上飞腾。 那贼人体力惊人,一夜不曾停歇。 天快蒙蒙亮时,林子安被带到了一间房子里,丢在了地上。 那贼人晃动脖子,伸展一下手臂,揉了揉肩道:“总算到了宁远城,忙了一宿,可累坏老道了,容我歇息两日。” 这声音煞是耳熟。 林子安正暗自猜想,一张老脸浮现在眼前,正是那挨千刀的老道。 “不错,不错,比我想象的要早醒。” 那老道用手指随意在林子安身上点了两下,林子安感觉自己周身气血畅行,浑身轻松,一直横在胸口的浊气吐了出来。 他站起身,松了松手脚,趁着老道不注意,突然转身向门外跑去。 眼看就要到门口了,突然“砰”的一下,脑袋似乎撞到了一个坚固的物体上。 因为跑得太用力,撞得有点狠。 头上立刻起了一个大肿包,脑子嗡嗡作响,两眼冒着金星,恍惚间一阵剧痛传来,疼得他眦牙裂嘴。 他揉着脑袋上新起的肿包,顿时傻了眼。明明眼前什么物体都没有,可偏偏就是过不去。 他又上前试了试,可以确定房门前方有一个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去路。 那老道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别整些没用的,这个房间我设了禁制,你跑不出去的。别耗费力气了,还是乖乖做我的徒儿吧。” 林子安有些害怕,面前这老道似乎有些本事,应该是某个世外高人。 他回头转过身,眼睛死死盯着正拿着葫芦喝酒的老道,壮着胆子大声呵斥道: “你这老道,我先前担心你挨冻受苦,好心赠予你衣物和酒,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将我掳来此处,是何道理?” “你这少年,莫要不知好歹,正因为老道我喝了你的酒,所以决定送你一场大造化。” 老道瞟了一眼林子安,若无其事的继续喝着酒。 “我不要造化,我要回家。” 林子安不停的嚷着。 那老道有些不耐烦,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这少年,好不识抬举,多少人曾哭着求着,我都不高看他一眼......” 从张老道的言语中,林子安得知此老道姓张,白云观观主,修道逾六十载,如今已小有所得,见他骨格清奇,颖悟绝伦,顿时动了收徒心念。 林子安才不想修那破劳子仙,他好好的富家少爷做得快活无比、悠哉游哉。 再看那老道一身穷酸相,之前的话语有多少真假尚不得知,修道肯定不似那老道说得那般天花乱坠。 他心中暗暗下了决心,茶饭不进,一个劲的嚷着要回家。 那老道也不理他,自顾自喝着酒。任他大吵大闹。 林子安自小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娇惯坏了,哪受得了这苦。 整整闹了三日,他蔫蔫的像斗败的小公鸡,饥肠辘辘,四肢无力。 在得知此地离家已逾百里后,终于低眉叹气,点头答应拜那张老道为师,以后再思回家之计。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林子安心中纵然有一万个不乐意,还是老老实实下跪给张老道斟了茶。 那张老道身居高座,接过林子安递过来的茶,轻抿一小口,褶皱的老脸笑得合不拢嘴。 张老道端着茶杯沉思了一会,郑重其事道:“入我白云观,观里弟子都要取一道名,我白云观字辈是: “思道大用静悟 日善普济真元 玄良宜崇文智 明镜广报宏思 到了你这一辈,正是静字辈。” 张老道看着眼前跪着的小徒儿,眼神迷离,思绪万分,回忆起了往事。 他感慨道:“记得我刚入道观拜师那会,那时的白云观里还兴旺着,你师叔祖亲自开堂讲课。 他曾说过静乃修道合道之根本,大道至简,多则乱,只守一静字足矣。 为师就赐你道名静一吧。” “谢师傅赐名。” 林子安再次低头叩头答谢,内心却对那静一的道名十分抵触,嗤之以鼻。 看着林子安不情不愿的眼神,张老道心念一动,手中凭空多出一物,一把巴掌长的小剑。 “去!” 老道手指上空,此剑身表面倏然散发出一层青色的光芒,瞬间陡然变大一倍,在空中稳稳飞了一圈,又回到张老道手中。 “此飞剑,乃是为师赠予你的见面礼。你拿去好好参详吧。” 林子安眼睛都看直了,这次态度很是恭敬:“谢谢师傅。” 他迫不及待的把小剑拿到手中端详,满脸的欣喜,之前的阴霾一扫而光。 小剑剑身有两个小缺口,周边有一些细细的裂纹,这剑应该使用过一段时间,剑身明显有些破损。 这便宜师傅果真小气,送的东西也甚是寒碜。 他虽心中暗暗腹诽,但丝毫不影响他对小剑的喜爱,将其细细抚摸在怀。 但他不论怎么把玩琢磨,就差将小剑给拆了,也摸不透其中窍门。 据张老道说,要等到他炼气二层后,方能炼化此剑。 至于炼化是啥? 他也不太懂,只知道是一种很玄奥,神秘的手段。 林子安拜完师后,张老道就直接带着林子安出了城,十日后,出了夏国地界,一路往西,这一路风餐雨露,跋山涉水,把林子安累得够呛。 两个月后,师徒二人一身风尘仆仆的来到了一个破旧的道观处。 此道观地处南越国安阳城内。 门前杂草丛生,门匾上写着白云观三个大字,木质牌匾上字迹明显有些模糊,要仔细分辨才能认出。 红砖蓝瓦的屋顶上,青苔遍布,一些木质的梅花窗也残缺不全。 道观内泥质的三清塑像上落满了灰尘和蛛丝,一看就是有段时间没有打理过了。 林子安有些诧异,在他印象中,传说中的修仙求道者大都在那远离尘世,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悬崖洞穴之处,不受俗事所干扰,终年清修,以证大道。 眼前这道观虽说也在城内小山脚上,也有些萧条,破落,但明显在这闹市之内。 难道真如书上所讲,大隐隐于市! 还别说,这张老道还真是一名道士。 他原本就在这白云观念经打坐,后因缘际会下走上了修仙之道。 他也曾生出在外寻一洞府的念头,但这冥西大陆修行资源本就贫瘠,适合修士修炼的地方就那么几处。 灵气充沛的修行之地早已被各宗门和有实力的世家划分干净,就连靠近各宗门和世家山门的边边角角,都被各散修密密麻麻的占满了。 再者散修之中,常有人打家劫舍,杀人越货,巧取豪夺,也不太平。而且那白云观附近不远处就有个坊市,往来交易也方便。 思来想去,他还是留在了白云观中修行。 这白云观原本就是个小观,加上位置偏僻,也没什么名气,平素也少有人上门,颇为清幽。 后面随着观内师兄弟们相继离世,这道观也就只剩下了他一人。 炼气期修士,比不上真正的修仙境界,仍不能辟谷。 与那凡人一般,也要食五谷杂粮的。 平日里,他偶尔也接几件上门的法事,赚些许银两,糊下口腹之欲。 不外出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此观修行打坐,此前因寻找机缘在外飘泊了两年之久,才使这道观渐渐荒废起来。 望着眼前熟悉的残破道观,张老道一身的疲惫顿时一扫而光,但随即心中又是一阵悲苦。 他卡在炼气六层的瓶颈处已长达十多年,一直迟迟不得突破,不得已才在两年前外出,寻找能够突破到炼气七层的丹药或宝物,却始终一无所获。 好在此趟外出虽无所得,但却收了一个好徒弟,也算不枉此行。 他看了看一旁正对着道观东张西望的林子安,心中多了一丝安慰,脸上不知觉闪过一丝喜色。 林子安知道自己离家越来越远,按照这一个多月的脚力计算,此地离青山镇已逾千里之外了。 他心里回家的心思黯淡了下来。 在道观的生活,林子安起初不太习惯,让他最害怕的则是每日的泡澡。 这并不是纯粹的泡澡,按张老道的话来讲,这是淬体,可以淬炼骨骼,改善体质。 将木桶放满热水,张老道会在里面撒下一包神秘的草药粉末。 这粉末看着不打眼,淡淡的土褐黄色,也没什么太刺鼻的味道。 但倒入木桶中后,那木桶的温水就变了色,成了黄绿色,里面的水也变得凶猛起来,开始微微沸腾冒着泡。 林子安刚进入没一会,就感觉身体被无数根针扎得刺痛,他痛得站起身就要逃,却被张老道死死的按在水桶里。 那药水像长了刺一般涌向林子安,将他揉搓在里面,药力渗透过他的肌肤,让他全身一阵刺痛和灼热,全身皮肤很快就变得通红。 林子安忍住疼痛,直到药水不再温热沸腾,他才能起身离开。 几日连续加热浸泡后,这药水的颜色会慢慢变淡,直到无色后,张老道会倒掉,再重新加入一包新的药粉。 泡过几次澡后,林子安终于得知这神秘药粉俗名炼体散,据说是张老道花了大力气买来给他炼身子用的。 这炼体散貌似有些效果,几日泡澡后,林子安发现自己比以前长了几分力气,身子也轻快了一些,饭量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看到了其中的好处,虽然每日淬体还是疼痛难忍,但林子安已经不用张老道起初那般在一旁强力督促了,他自己一人就能独自完成。 挑水,劈柴,种菜,浇地,做饭,……………… 林子安忙得手忙脚乱,不可开交。 时过境迁,昔日的富家大少爷,成了道观的小学徒,这道观里的粗活样样都得林子安来做。 打小没怎么干过活的他一开始状况百出,但日子久了,慢慢熟悉了,也就没那么糟了,活干得也有模有样了起来。 有些看似很难的事,只要硬着头皮做下去,慢慢的,也就不觉得那么难做了。 而且道观里就只有师徒俩二人,每日干活的份量不大。 张老道也不挑剔,饭菜熟了就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林子安整个人黑了,也瘦了,但人比以前有力气了,也结实了。 眼睛还如以往那般清澈透亮,只不过多了一抹淡定和从容。 第7章 修仙界常识 这日,林子安刚泡完药浴出来,张老道不知从哪弄来一块灰不喇唧的石头,示意他把手伸过来。 “静一,抱起地上的测灵石。” 林子安双手捧起测灵石,这测灵石看似不大,但很有份量,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举起。 他不禁好奇问道:“师父,这测灵石是干嘛用的?” “测灵石,自然是用来测看体质的。” 张老道细心解释道:“所谓修仙,实质就是将凡胎改造成能容纳天地灵气呼吸吐纳的灵体。 普通的凡胎可不行,得体内有五行灵根或是特殊体质的人,才能将天地灵气纳入体内修行。” “师傅,这太玄奥了,我听得不太懂。” 林子安吃力地抱着石头皱眉道。 什么五行灵根、灵体,这些名字他以前从来没听过。 这些话在他脑中就像听天书那般深奥玄妙,晦涩难懂。 “那就给你换个简单的说法。” 张老道手中现出一颗粟米道:“这就好比这颗粟米籽,并不是所有粟米籽种下去,都能生根发芽,得找出好粟米才行。 这测灵石也一样,得看你是不是那能发芽生根的好粟米。” 这下林子安听懂了,他又问道:“那什么是好粟米呢?” 张老道捋着胡须,一脸严肃道:“好粟米啊,就是体内有五行灵体或者能修行的特殊体质。” 得了,这和之前的说法有区别嘛! 林子安不想再问下去了。 他盯着石头上一道明显豁开的口子起疑道:“师父,你确定这破石头能用吗?这石头都裂开了。” 张老道白了这便宜徒弟一眼,他嘴上不客气训斥道:“你小子当我不知道这石头裂了呀! 要不是这测灵石有破损,为师我也拿不下来。 你知不知道,为了你小子,这东西整整花了我二十块灵石,这还是我磨了好久的嘴皮子才拿下来的,基本掏空了我大半身家。 哼!你小子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我们散修赚点灵石容易嘛! 全都用在你身上了,你还嫌弃!” 他越说心越痛,脸上也越气恼。 “你小子记住了,为师可不干亏本的买卖,有所得必先有所投入。 这笔灵石我都记在你身上,就当是先投入在你身上的本钱,将来你要好好努力给我赚回来,而且还得是好几倍的那种。” 林子安被张老道训得面上无光,心里很是委屈,明明是自家穷师父自身穷窘所致,与他何关! 他不再提问,转而双眼盯紧着手上紧抱着的测灵石。 手上的测灵石突然开始冒出白烟,石面上同时也散发出微光。 “师父,这破石头怎么冒出白烟了?” 林子安一脸紧张地看着测灵石上冒出的一圈圈淡淡白烟,好在他捧着石头的手并不发烫,只是有些酸麻,才让他没有立即将石头扔掉,仍大力将石头捧着。 张老道捋了捋胡须,不理会小徒儿的大惊小怪。 他对这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嘴角还勾起了一丝笑意。 测灵石继续光芒绽放,绽发出金,蓝,黄三种光芒,但三色光芒只停顿了半刻,那测灵石猛地炸裂开来,硬生生碎成了两半,掉落在地上。 这下子,林子安直接傻了眼,他指着地上碎裂的测灵石,一脸惶恐看向张老道:“师父,这是个什么情况?它,它怎么就碎了??” 张老道嘴角刚勾起的笑意一下子消失不见。 他也是一头雾水,心中纳闷的很,你问我,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这好好的测灵石怎么就裂开了,莫非真是这石头裂缝太多所致? 它怎么就不能再坚持坚持,给我这徒儿测完灵力,完成使命后,你再崩也不迟啊。 不管了,刚才闪了一下,就当已经测完了。 这测灵石崩开前显示金,蓝,黄三种光芒,那对应的就是金水土三灵根没错了,那就当这小徒儿是三灵根好了。 对,就是这样。 张老道直接略过炸裂的测灵石,也不探测其炸裂的原因。 不是他不想探究,而是他凭着脑中仅有的一点见识,也解释不清楚。 张老道心中的悲痛被三灵根出现的喜悦冲化,那测灵石没了就没了吧,反正也满是裂缝。 不过这小徒弟还不错,三灵根呀,纵使在一些宗门世家也不多见。 他原先也就预想着,这小徒能有个灵根就不错了,压根就不敢对其资质有啥要求。 毕竟那些狗屎气运一向也到不了自己头上。 他心中暗自窃喜,自己这次赚大了。 这小子若不是先一步让自己瞧见,指不定就让哪个宗门给招去了。 可惜眼前这破石头只是一块低级的测灵石,只能测看其大致属性,不能细致查看纯净度和高等属性。 只有那些宗门世家才有那种高级的测灵石,不过这已经很不错了。 张老道心中暗暗偷乐,表面上却一脸平静,“嗯,不错,资质尚可,不枉为师这么看重你。” “师父,这石头裂了,就表示资质不错??” 林子安面上带着不解,他被刚才测灵石崩碎这一幕吓坏了,仍有所担心。 张老道白了他一眼,脸上不烦恼道:“你就先那么认为吧。” 林子安在心中暗暗记下来,原来把测灵石测崩了,就表示资质很强。 “既然你已经拥有灵根,也就可以正式修行了。那为师就好好和你说说修仙界的一些常识,省得你在外丢了为师脸面。” 张老道清咳了一声,一脸认真的说道。 这个世界有多大,没有人知道。 但通过张老道的一番言语,林子安大致了解到他们现在所处的这片修仙界大陆。 这里被修仙宗门和世家掌控的地区并不大,修仙的资源也并不丰富。 在这片大陆上,最高的强者也只是修炼到了金丹境界,至于那元婴境,从未听闻。 大部分地区都是大大小小居住着凡人的州郡和国家。 也曾有人试着走出过这片大陆,但最终发现这片大陆四周都被无边无际的冥海所包围。 据说在上古期间这里也曾与外界间连着一座一望无际的通天石桥,可通往冥海东面的另一块修仙界大陆。 但后来不知什么变故,那通天石桥被摧毁了,两个大陆之间也断绝了往来。 后人以冥海为界,又因为位置处于冥海的西面,故所处的大陆名曰冥西大陆。 而那片冥海往东未知的修仙界地区,就被称为了冥东大陆。 据先人口口相传,那传说中的冥东大陆疆域广阔,地广物博,据说是几十个冥西大陆加起来的那般大。 与那冥东大陆相比,冥西大陆只能算得上是偏安一隅的弹丸之地。 那冥东大陆东部更与太青山脉相连。 那太青山脉再往东,就是妖族的地界了。 据说那太青山脉自从上古时期以来,就一直存在。 里面灵气浓郁,仙境险地颇多,蕴含的修仙资源无数,是人界和妖族个个都觊觎的修仙圣地。 又因连接着太青山脉,冥东大陆修仙资源丰富,灵气也比冥西大陆浓厚许多,不论是基础类的修仙资源,还是顶级的稀世珍宝都远远超出了冥西大陆修仙界。 据说那冥东大陆存在着大大小小的宗门无数,有些宗门甚至从上古时期传承至今,底蕴雄厚,每一家都不止有一名元婴期的大修士。 除了修仙宗门之外,还有无数修仙世家,别说像冥西大陆这般少见的金丹期修士,就连元婴期修士的身影也能常常见到。 如此雄厚实力,随便拉上一家放到冥西大陆上,估计都差不多可以一统冥西大陆修仙界了。 谈到冥东大陆,张老道那是一脸的心之向往。 “罢了!” 他突然话速一转,“还是说回我们自己吧,我们现在自身所在的位置正处于冥西大陆的西北部……” “师父,既然我们所处的冥西大陆修仙资源如此贫瘠,为何我们不前往冥东大陆修行呢?” 林子安听得不过瘾,有些不解的追问道。 张老道脸色黯淡了下来,自从石桥被摧毁后,两地失了来往,又因缺少资源的缘由,这冥西大陆的修仙界渐渐沉落了下去。 “不过听说那天远城倒是有座上古传送阵可前往冥东大陆,不过因年久失修,那传送阵时好时坏。 每一次启动前,都要修修补补很长一段时间,还要耗费掉海量的材料和灵石。 相传每隔一百年才能启动一次。上一次启动,大概是在三十年前了,至于下一次启动,没人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林老道刚说完,脸上又现出一丝黯淡和神伤,对于散修来说,那天远城可不是什么宜居之城。 单单修士进城就得交纳不菲的进城费,才能被允许进入城内。 天远城的生活物资也颇为高昂,在那城内生活每日都要消耗不少的灵石。 不要说散修了,连宗门弟子也未必能承受,不是一般人就能前往入住的。 修士即便进入了天远城,但要进入前往传说中的冥东大陆的传送阵,也是困难重重。 那上古传送阵耗资过重,所有想要借助传送阵离开之人,还得为天远城效劳,攒够功德,按资排队,得到城主认可后,方能踏上传送阵离开。 即便攒到了名额,但也不一定能等到相隔百年才轮到的传送之日。 借助天远城的传送阵前往外界,无疑是水中镜月,自欺欺人罢了。 “这么难?” 林子安倒吸一口冷气:“那就不通过传送阵,自己可以走着去呀。” 他本想说虽然他自个前往的速度慢了点,但总归最后还是能到达那冥东大陆。 张老道苦笑的摇了摇头,那冥海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头。 连接冥西大陆和冥东大陆之间的这一片海域之间岛屿稀少,更可怕的是那冥海海域气流紊乱,罡风肆掠,灵力极其暴乱,而且气候变化无常,转眼间从烈阳高照变成了狂风骤雨,巨浪滔天。 那龙卷风暴更是说来就来,由此一来,冥海上方难以御风,更难御剑飞行。 而且那冥海内妖兽无数,凶狠暴虐,越往冥海深处,那深海中的妖兽实力越强,往往拥有惊人的神识,能够察觉到海面上的任何动静,从而捕获在海面上的猎物。 在海面上空飞行的修士,一旦碰上那高境界妖兽,那基本上就是有去无回。 这就需要修士在妖兽攻击不到的高度飞行。 要知道,越往高处飞行,消耗的灵力就越巨大。 因为越往高处,虚空罡风也就愈发猛烈,迎着罡风吹拂飞行,不仅速度减慢,还得消耗大量灵力来抵御罡风侵袭。 这就意味着修士们在海域上空高度飞行,须不眠不休,不得停歇,还要不时躲避妖兽猎杀和风暴侵扰。 要知道,在修仙界,只有境界达到了筑基期的修士才能凭借自身法力御空而行。而炼气期修士则压根就不用想了。 而长达一年月时间的不休不眠高度飞行,对于金丹期以下修士来说,体力,灵气根本不能足以支撑。 一般企图前往冥东大陆的修士们往往走到中途就力竭气衰,半途折返。 即使某些身家颇丰的低境界修士可以凭借一些飞行法器穿行,但冥海上空随时突现的风暴旋涡,只要稍一躲避不及,就会连飞行法器也一起倾覆,被卷入海底。 据说只有金丹后期境界以上的修士才能凭借自身强大法力,在经过长达一年的御空飞行后,到达冥东大陆。 但如果运气不好,碰上极端气流风暴和凶猛妖兽,即便是金丹期修士,也会有人陨落在这片海域之中。 可正因为冥西大陆资源贫瘠,这能修炼到金丹期境界的修士本身都凤毛麟角,就更不要说那金丹后期修士了! 所以能安全穿越冥海,到达冥东大陆的修士就更寥寥无几了。 若想顺利到达冥东大陆,估计也就只有某些大宗门和底蕴厚实的世家才有可能不通过传送阵,凭借一些高超手段跨越穿行。 普通散修那是想都不敢想了。 第8章 引气入体 看着听的目瞪口呆的林子安,张老道拿出准备好的一块灵石,递给林子安介绍道,我们还是先讲解一些基础常识吧。 “你手上的这块正是灵石,是修仙界的主要流通货币。 灵石一般用来加速修炼,也可以给修士和阵法补充灵气。 按灵石蕴含的灵力属性,可分为金木水火土等五行灵石。 按照品阶,又可分为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上品灵石,极品灵石。” 张老道清了下嗓子接着说道:“再者功法,功法也有品级,灵根属性之分。 修炼与自己同属性灵根的功法,可以将功法功力百分百发挥出来。 但如果修炼与自己灵根完全不契合的功法,那修炼可能会一直止步不前,徒费功夫罢了。 如果是无属性功法,也能修炼。 只不过修炼出的是无属性法力,没有五行灵根的加持,这功法威力与那有灵根属性的功法相比,自然要弱上几分。 而且这无属性功法,十分罕见难得,在宗门里才能得见一二。” 张老道顺手再丢过来一本小册子,“比如你是金水土三灵根,可以修炼金水土属性的功法。 你现在就可以修炼这本水系功法秘籍。 功法按品阶分为黄阶,玄阶,地阶,天阶。 你手上的这本清元经正是黄阶基础功法。” “最后是丹药,丹药在修炼中也是必不可少的,只要有更多更好的丹药,资质再平庸也能一飞冲天…………” 林子安一脸认真听着张老道讲解,心中暗暗期待着什么,但是张老道并没有像之前讲述灵石和功法那样,拿出灵石和功法让他查看了解。 按照这老道的一贯表现,最后林子安心中得出结论,应该是自己的便宜师父手上压根就没有什么丹药可供展示,毕竟丹药在修仙界花费不菲,不是他一介散修能随便消耗得起的。 在向林子安传诵了一段引气心法后,张老道离开了房间。 这引气心法可不简单,据说可以引导凡人的身体,去除身体的污垢后,将其转化成能纳气修行的灵体。 林子安认真消化张老道所讲述的修仙界各种常识,心中对修仙界有了一个简单的大致认识。 他坐在硬木床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心中默念引气心法,心思渐渐沉寂了下来,意念感知着体内的变化。 按照心法所述,第一步是感应丹田的存在,然后通过丹田来引天地灵气入体。 简单来说就是闭目凝神,平心静气、冥想天地之灵,引导灵气进入体内,在周身百脉游走,最后汇入丹田。 丹田在人体脐下三寸之处,林子安打小就在自家药铺看大夫切脉抓药,耳濡目染,一些大致穴位他还是清楚的。 “安身静心,正气夷形,闭目内视,忘体念神,烧香盥练,存神守真,凝神静气,气沉丹田……” 林子安心中默念心法口诀,试着感知天地灵气。 他突然心神一动,隐约感应到有一团团光晕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并试图向他靠拢。 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感觉越来强烈,有数道光丝从光晕中钻出,丝丝没入到他的体内。 他很快感知到腹内似乎有一股奇妙的气流生出,温和而又坚韧,这大概就是张老道所说的灵气了。 林子安大喜之下,不敢迟疑,赶紧运转心法,意念附在灵气之上,试图牵引那丝灵气在经脉内流转。 那灵气果然受功法控制,开始在经脉内流转起来,只是速度稍显缓慢,大概是因林子安功法运作生疏的缘故。 林子安按捺住心中激动,尽可能吸引更多光丝进入身体,同时也引导着灵气在经脉中行走。 他感觉到经脉拉扯般的胀痛,过多的灵气一寸一寸挤着进入经脉。 据张老道所讲,有的人经脉天生狭窄,而有的人则是经脉天生宽阔。 经脉越是宽阔,越能过多容纳灵气,当使用灵气攻击时,法术便会发挥越稳定,效果也越强。 了解到经脉拓宽的好处后,林子安强忍着疼痛,使灵气尽可能多的延展拓宽经脉。 感觉到经脉脆弱,有承受不住要破裂的迹象时,林子安便减缓灵气吸入速度,减少灵气运转强度,让灵气缓慢通过经脉。 如此以往,林子安按照功法和身体脉络,顺利引导灵气沿着经脉行走。 遇到堵塞的穴位点,便引导着灵气一次又一次冲破打通,好在需要冲破的穴位不多,很快便将灵气运转全身。 随着时间推移,灵气运转速度越来越快。灵气流转之处,林子安只感觉经脉一阵温热,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最终那丝灵气,在经脉行走后,沉于丹田之中。 林子安只感觉体内一震,大脑一阵轰雷般炸响,身体也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 眼前却是突然一亮,一股玄妙之感油然生来,心神好像被什么东西牵引飘出了体外,像是进入了一个广阔无垠的空间之内。 林子安发现自己明明闭着眼睛,居然能看清房间里的东西。 周身七丈范围内,所有事物清晰可见,犹如投影一般,映入脑海。 只见一丝丝白色雾状灵气,正游离于天地之间,甚至在昏暗的光线下,屋内桌椅上的木质纹理,空中飘荡的一粒粒灰尘都清晰可见。 看来这就是张老道所说的神识! 林子安好奇的放出神识朝体内看去,只见体内根根血管、经脉、甚至骨骼都清晰可见,而丹田之中正有一丝淡淡的灵力若隐若现。 至此,林子安成功的完成了引气入体。 林子安心中激动开心不已,自己已然是进入炼气一层。 惊喜过后,林子安调息平心,良久才睁开眼睛。 一股极为难闻的恶臭扑鼻而来,他低头一看,全身覆盖了一层黑黑糊糊的油状黏稠物,已在体表积了厚厚一层。 这是洗筋伐髓? 听张老道说过,每个人刚引气入体时,身体会被灵气洗涤,进行一次洗筋伐髓,以后每次进阶,身体也会排出一些少量的杂质。 林子安被自己恶心到了,赶紧打水洗澡,洗了一遍又一遍,确定身上没什么味了,才起身穿好衣。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变得轻盈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林子安每日修行打坐,随着修行次数的增加,运转功法也愈发的顺畅,体内的灵气慢慢也一丝丝逐渐壮大起来。 张老道见了,心中暗暗咋舌,不愧是三灵根,这么短时间内就已经洗筋伐髓,引气入体了。 见林子安已经入道,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小册子丢到徒弟面前,上面记录着几种实用的小法术。 林子安接过册子,迫不及待的翻开看来,入眼第一页写着望气术。 望气术,修炼望气术后,可以以神识化为心眼,可以看到修士及其他物体发散出来的灵气,并能根据气场的强弱和灵气的颜色,大致判断出修士的大概境界。 但如若修士修炼了隐匿修为的法术,又或者查探的修者强过自身境界太多,那么望气术将发挥无效,不起作用。 聚云诀,借用灵石或灵脉之灵气施展此法诀,可聚气化云,降下雨水,并且可遮挡烈日。 驱物术,借用此法术,可驱动一些较小的物体。 引魂术,指引神魂去向哪里的法术,可分情况对生者或死者施法。 若生者神魂离体而昏迷不醒,便可以施展引魂术找到其神魂,并将其引领回归此人的身体里,令其苏醒过来。 若斯人已逝,可对死者的亡魂进行超度,引领其神魂前往阴曹地府,进入六道轮回,转世投胎。 林子安暗暗点头,这些小法术确实实用,尤其是望气术。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能查看修士大致实力,这实在是太便利了。 那引魂术也是张老道做法事时施用的法决,他将此法传给林子安,也存了点将林子安当做自家白云观继承人的心思,他有时也教林子安念些超度和安抚的经文,希望林子安有朝一日继承自己的衣钵,将白云观发扬光大。 接下来的时间,林子安醉心学习各种小法术,他聪颖好学,上手也快,这些小法术说不上熟练流畅,但也能大致施展一二。 第9章 坊市 一日,林子安正潜心打坐修炼,许久不见的张老道来到跟前。 “为师明日要前往附近坊市,既然你已经进入炼气一层了,明日一早你就随我一道,也顺道长长见识。” 林子安欣喜若狂,小鸡啄米般的使劲点头。 他早就听张老道说过,这坊市是一些宗门,世家和散修们交易物品的地方。 里面有各种店铺,店铺里的东西最好,也最全,修士需要的基础物品基本上都有,但也最贵。 散修也可交纳一定费用,在划分的区域摆摊,售卖一些自己用不上的闲置物品。 听说里面什么物品都可交易,比如法宝、丹药、符箓、灵药灵草、傀儡、灵兽、稀有矿物啦等等。 他早就想去开开眼界,无奈张老道一直让他在房间里打坐修炼。 堪于张老道的淫威,他表面上俯首贴耳,循规蹈矩,其实内心早已烦闷不已。 附近的坊市名叫西月谷,在安阳城西边的一处山谷中。其意如其名,因山谷轮廓形似半月而得名。 第二日清晨,张老道带着林子安出了城,往西五十里后,一处幽深寂静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山谷口常年浓雾弥漫,人迹罕见。 “你跟紧,别走丢了。” 张老道不放心的叮嘱林子安,他先前一步迈入浓雾中,林子安紧跟其后,跟着张老道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穿行。 好在他已产生了神识,在浓雾中也能清晰看见张老道的身影,七拐八弯后,前方张老道身影突然消失不见。 “到了。” 前方浓雾中淡淡传来张老道的声音。 林子安朝着声音方向往前走了几步,豁然发现前面自成一方天地,他正站在一个宽阔的街道入口处,不远处有喧哗声传来。 他想了想,好奇的又向外回走了几步,外面还是那个浓雾遮天的山谷。 这里入口处应该是一处法阵。 他心中暗暗惊叹,再次踏入法阵,身影消失不见,人已进入坊市。 这里的坊市和青山镇的平常市井集市相似。街道两侧有大大小小几排房屋,全是店铺。 上面都各自挂着醒目的招牌,街道中间摊位错落有致的摆放着,不时有人在摊前停留,三三两两的人群不时擦身而过。 但人群明显没有市井集市上的普通人多,行人也颇有些清冷,都是来去匆匆,摊主也从不吆喝,大多都在摊位上闭目打坐,少了一些世俗热闹之气。 想来也能理解,能产生灵根修炼的修士,在凡人中大都是万中取一,数量也是少之又少,自然不能与那喧闹的尘世市井集市相提并论。 林子安跟着张老道往里走去,一脸的好奇,目光从一个个摊位上扫过,有些他从未见过的草药,稀奇古怪的石头,各种颜色的小瓶子…………… 张老道估计司空见惯,他正眼也不瞧下,直顾往前走。 再往前,街道尽头往里出现一个大广场,随着越来越靠近广场,街道上的摊位越来越密,修士也越来越多。 张老道找到广场管事,在交纳了一块灵石后,他拿了牌符,径直走到广场一块空地处,自顾自的摆起了摊。 他在胸前挥了一下手,地上出现了一大堆符箓和一块长灰布。 林子安注意到,张老道腰间系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这应该就是张老道所说的储物袋了。 据说储物袋是由空间灵石制作的收纳类法器,可以收纳修士周身物品,平时用法力从袋中拾取物品,极为方便。 据张老道所讲,储物袋内部空间大小与其制作材料的等级和品质有关。 一般低阶储物袋也就数个立方大小,高阶储物袋的内部空间就比低阶的大得多,有的甚至有几十个立方。 如果再往上,更高级的储物袋那就更厉害了,传说里面自成一片天地,空间近乎一界之地。 而且高阶的储物袋一般都设有禁制,即使被抢了,别人也不能轻易打开,那是相当保险。 远处径直走来一个红发老道,此人炼气七层,估计是熟人,直接走上前对张老道抱拳道:“张道友,今儿又来这摆摊啦!” 张老道连连作揖回礼道:“刘道友,今儿你来得有点早啊!” 那红发刘老道随意扫了一眼,发现了站在张老道身旁的林子安。 他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露出意外的神情,啼笑皆非的说道:“没想到啊,你张老道竟然收徒了??” 他接下来又对着一脸稚气的林子安上下打量一番。 林子安也不害怕,也径直对着红发刘老道看过来,两人视线交汇在一起。 林子安并没有躲闪,反而一脸好奇,也仔细打量着红发刘老道,清澈的小眼神透着股无畏和坚定。 刘老道心中生出一丝赞赏,张老道的这位小徒儿倒是不赖,眼睛清亮有神,透着股机灵劲,也不似普通孩童那般畏畏缩缩,是个好苗子。 他嘴里啧啧道:“不错,你这小徒儿模样倒是周正,看着令人心生欢喜。” 心中却对着张老道冷嗤一声,暗地里对林子安生出了一丝怜悯。 可惜啊,白瞎了这么好的苗子,让这张老道给祸害喽! 张老道并不清楚红发刘老道心中的腹诽,他听到红发刘老道嘴上对林子安的夸奖,也是乐呵呵的笑得合不拢嘴。 他又看了身侧的林子安一眼,一脸自得的说道:“那是当然,这小徒儿与我有缘,我看着也顺眼,就顺手收在我名下啦!” 接下来张老道话锋一转,他指着摊位上的一堆符箓说道:刘道友,今儿有刚制成的火弹符,要不要来上几张?” 那红发老道瞅了一眼摊上的火弹符,撇着嘴道:“还是五块灵石一张?你这样可不行,别处才卖三块灵石咧。” 张老道一脸悻悻然,连忙拿起符纸解释道:”不一样,你是知道的,我这符比其他人的效果要好上一些”。 他心中暗暗自责,自己火弹符制作的失败率太高了,别说三块灵石了,五块灵石卖出他才能持平。 就因为要价太高,这火弹符到现在一张都没怎么卖出,全积在自己手上了。 那红发老道也不听他解释,指着另外两张符纸,“就来两张传音符吧。” 他顺手拿出了三块灵石。 张老道一看急了,“这传音符是两块灵石一张,刘道友你还得再加一块灵石。” 红发老道冷冷瞥了他一眼道,“你这只是低阶传音符,也就我和你有点交情,还愿出这么多灵石来买。” 眼神中明显带着这传音符你爱卖不卖,若是不卖,我就要去别处买的意味。 张老道看了看摊位上的一大叠没卖出去的符箓,他叹了口气,咬了咬牙,愁眉苦脸的接过灵石,无奈的看着红发老道心满意得的离去。 林子安在一旁从两人言语中听出了玄机,他那便宜师傅制作的符箓在市面上不怎么受欢迎,估计是技艺不精的缘故。 就这货,摆个摊还得忍气吞声? 亏他之前还夸夸其谈说自己修道小有所成。 就这样??? 林子安在心中将张老道狠狠鄙视了一番。 他也没心思在自家摊位前呆着,向张老道请示想出去四处逛逛,正独自生闷气的张老道正想落得自个清静,挥了挥手,点点头同意了。 一路上,林子安的目光不时看向货摊,细细打量着摊位上的各种材料和符箓、丹药还有一些样式奇怪的法器,让他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他特意朝着人多的摊位走去,留意摊前众人对摊位上货物的各种评论和见解,这些还真的让他大开眼界,增长了不少见识。 在一个白衣女子的摊位上,放着一柄身长两尺的大刀,刀身刻满了细小的花纹,刀柄上还系着一个小铃铛。 标价牌上写着:下品法器玄铁刀一把,换取下品聚气丹一瓶。 一个红脸大汉走上前,拿起大刀掂了掂,“这把玄铁刀不错,我用一颗乌酸果换,怎么样? 这乌酸果是我前一阵子刚摘到的,有三十年药龄。” “抱歉,这位道友,这把玄铁刀,我只收丹药。” 那白衣女子玉手朝标价牌指了指,开口道。 “我这颗乌酸果,比你这把玄铁刀市面上价位可还要贵上几个灵石哟!这位道友,你确定不换吗?” 那红脸大汉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 “不换,我只要丹药,你这颗乌酸果,也只有摊位上才能有这么高的价格。 我若收了你这颗乌酸果,还得在摊位上死守,不知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人买走呢!后面我还得用灵石去换成丹药。 若是这乌酸果不在摊位上出售,那些专门收药草的店铺又最喜欢压价了,换回的灵石还不一定能买到一瓶丹药呢!而且一来一去,还浪费时间,实在不划算。” 那白衣女子坚定的摇了摇头。 “要不,我出三十块灵石买了?” 红脸大汉还是对那把玄铁刀恋恋不舍。 白衣女子摇摇头,不再作声。 红脸大汉叹了口气,一脸失望的从摊前离去。 第10章 灵药图鉴 另一位头戴斗笠的黑衣青年从人群中走过来,“我手中刚好有五颗下品聚气丹,可够换这把玄铁刀?” “这位道友,聚气丹倒没什么问题,只是数量上还差上一点。”那白衣女子连忙开口道。 黑衣青年想了想,“固本培元的丹药,我身上只有这些了,再加上十颗辟谷丹,你看行不?” 辟谷丹是一种可以帮助低阶修士辟谷,短时间不用进食的丹药。 毕竟,只有境界达到了筑基期以上的修士,身体机能不需要靠进食来维持。 可以不吃不喝,仅仅依靠天地灵气存活,做到真正的辟谷。 而炼气期境界的修士,还是要和普通凡人一样食用五谷杂粮的。如要长时间闭关修炼,就需要借助服用辟谷丹。 修士服用一颗辟谷丹,可十日内不用进食,不吃不喝进行打坐修炼。 而且辟谷丹还有一个妙处,服用后,身体不会像食用五谷杂粮那般,产生任何杂质。 是低阶修士闭关修炼的不二之选。 因此辟谷丹是炼气期修士大量常备的丹药,一向销路不愁。 一些炼气期修士也喜欢用辟谷丹进行货物交易。 虽然不能全换成聚气丹,但辟谷丹她也是用得上的,而且换成辟谷丹的那部分丹药,总的价值已经超出了原先,她还赚了一些。 “可以的。” 白衣女子想了想,点点头。 黑衣青年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小瓶和一个青色小瓶,递给白衣女子查看。 那白衣女子依次打开两个瓶盖,朝瓶内各看了一眼,再把瓶子拿到鼻前嗅了嗅,“嗯,不错,正是聚气丹和辟谷丹,这玄铁刀是你的了。” 黑衣青年接过玄铁刀,收入储物袋中,迅速走出人群。 原来并不是所有的物品都可以用灵石来支付的,也可以以物换物。 林子安心中暗叹道。 前面摊位一个麻衣老者手中正拿着一株药材,向摊前一个身穿黄衣的虬须大汉介绍着,“这株黄芝精体长超两寸,你看看这体形,鞭条须,皮老黄,纹细密,我敢打保票,这药龄肯定达到百年以上了呀,是罕见的珍品啊。” 麻衣老道说的唾沫横飞:“这位道友,像这样药龄的黄芝精实属难得,炼制黄芝丹效果绝对最佳。” 黄衣虬须大汉听了有些心动,脸色犹豫了一下。 麻衣老道见状接着开口道,“现在只需要五十块灵石,你就可以拿走,要知道放到拍卖会上,那可不是这个价哟!过了这村可就没有那店了。” 黄芝精是炼制黄芝丹的一味主药,一般药龄上了六十年就可入药。 市面上价格都不会太低。 这株黄芝精药龄已上百年,五十块灵石价格也颇为合理。 黄衣虬须大汉思索了片刻,最终下定了决心,忍痛从储物袋拿出了五十块灵石,递给了麻衣老者。 那麻衣老者看着手里的灵石,眉开眼笑,掂了掂,立刻收回自身储物袋内。 “这位道友就是爽快,这株黄芝精归你了,下次我再有这种好东西,也给你留着。” 那虬须大汉也满意拿着黄芝精走出人群。 林子安对黄芝精价格心中暗暗咋舌,张老道因为三五块灵石就被人挤兑的不行,而这黄芝精仅一株就卖出了五十块灵石,这得抵多少张张老道的符箓啊! 他心中一动,暗暗将那黄芝精外形牢牢记在脑中。 再往前有一老妪守着摊位,摊位上摆放着二十几块矿石,形状颜色各异,有的颜色呈赤红色的,有的是黄褐色,还有的石头竟然是黑色,林子安远远望去,这些石头他都没见过,也叫不上名来。 林子安离那摊位最近,那老妪见状朝他招手,示意他到摊前查看。 林子安身上只有张老道之前给的那一块灵石,他囊中羞涩,大致查看一番后,得知这些矿石是炼器材料,用来锻造器物,售价也不菲,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越过摊位径直朝前方走去。 一个摆放功法书籍的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摊位上摆放着二三十本功法秘籍,杂乱堆放在一起,垒成了一座小山。 摊前空无一人,显得有点冷清。 摊主是一个白衣青年,他手中正拿着一本功法细读,感觉到人过来,立马来了精神,放下手中书籍,殷勤招呼起来。 “这位小兄弟,随便看看,我这里的功法最全。如果有喜欢的,我便宜一点给你啊。” 林子安从摊位上拿起一本水系功法秘籍,随意翻看了起来,随后又换了一本木系功法的书籍。 他发现这里每本书上都设有禁制,只能翻看封面和前两页。 估计是摊主设的禁制,防止有人偷看完而不买。 他试了一下,在不破坏禁制的前提下,神识不能进入书中,也无法得知书中的全部内容。 他心中暗暗为摊主防止偷看的手段称奇。 一本封面上写着灵药图鉴四个大字的厚本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本书颇有点厚度,不是什么功法秘籍,里面详细记录了修仙界上千种灵药的外形、功效、地理分布等等巨细无遗。 后面还附带一张稀有灵药排行榜,里面记录着一些稀有灵药的价位和收购商家信息,这应该是为了增加销量,摊主特意制作的。 林子安暗暗称赞白衣青年的良苦用心。 刚刚那麻衣老者卖出的黄芝精价格还令他印象深刻,对于这本灵药图鉴他暗暗上了心。 平时张老道也讲述一些灵药相关信息,但也不如这本书里面讲述的这么全面和详尽。 正是他目前所需要的,他正看得起劲。 这白衣青年见他有了兴致,连忙开口道:“这位小兄弟,你眼光不错哦。这本灵药图鉴挺全的,大部分的灵药信息这本书上都有,你看,这上面的手绘图也很逼真。平时我都卖三个灵石的,今天只需要两个灵石,你就可以带走了。” 林子安囊中羞涩,有点心虚,打他出生以来,从没这么寒酸过,他脸上有点羞涩,怯生生开口道,“这个超出我预算了。” “没关系啊,若是灵石不够,也可以用灵草、丹药、符箓之类代付啊,我这里都收的。” 白衣青年担心他找理由不买,连忙开口道。 “我再看看吧。” 林子安悻悻然摸了摸鼻子,打算找借口离开。 白衣青年回过神来,敢情眼前这少年是个穷鬼。 不过看他炼气一层的境界修为也能理解,估计刚踏入仙道不久。 想想自己一大早都还没开张,眼前少年手上拿着的这本灵药图鉴,在摊位上已放了好几个月了,平时其他人一般都不屑一顾,先卖他个人情,等他赚了灵石来挑选功法,还怕不照顾自家生意。 白衣青年咬了咬牙,“一块灵石你总归有吧?一块灵石给你了,大家先交个朋友。” “啊…………” 林子安愣了一下,心中正准备着说辞,没想到那白衣青年主动降了价。 他赶紧拿出身上仅有的那块灵石,生怕那白衣青年反悔。 白衣青年掐诀用法力撤了书中禁制,将书递给他。 林子安乐呵呵的接过来,一脸欣喜。 第11章 制符 挨着白衣青年的摊位不远处,旁边是一个售卖丹药的摊位,这家摊子生意不错,上面围满了人群。 林子安也走到一旁,那摊位上赫然写着炼气散的醒目字样。 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林子安很快知道,这炼气散是低阶修士增进修为的丹药。 与聚气丹的药效相同,只是其效用仅能勉强达到下品聚气丹的十分之一。 但胜在这价格实在,在散修中十分受欢迎。 毕竟散修资源有限,长期能够服用聚气丹的修士不多,大部分人都是依靠购买炼气散修炼的。 一块灵石一小瓶的价格,让林子安也动了心。 可惜他手中仅有的一块的灵石已经花掉了,以后有了灵石,可以试试这炼气散,林子安心中暗自思忖道。 广场周边还有家大店铺,亭台楼阁,飞檐青瓦,牌匾上龙飞凤舞写的珍宝阁三个大字,看上去颇为古朴大气。 林子安淘了新书,没了心思再逛,简单扫了几眼那家店铺,转身回到了摊位。 在这期间张老道生意惨淡,只售出了三张隐身符,两张清洁符,一张传音符。 火弹符还是一张也没有卖出。 呆了一会,摊前还是无人问津,好不容易有人过来,问了下价格,也皆一摇头离去。 张老道叹了口气,草草收了摊。 两人打道回府。 不知道是不是张老道在坊市上受了刺激的缘故,回来后,他直接进了房间,就一直闭门不出。 林子安每日给他递到房门前的饭菜,他也没动一口,不清楚他在捣腾些什么。 终于在第十日,张老道手上拿着一支符笔和一个小瓶子,还有一沓空白低阶符纸,走出了房门。 他来到林子安面前,一脸严肃的开口道:“为师今日正式开始向你传授修仙界最具奥秘,最有前途的法术,就是符箓之术。 为师这一生的得意之道,便是制符。要知道,散修之中会制符者不在多数,像为师这般精通的更少之又少。” 张老道声音里透着几分得意,“符箓之术除了天赋,更重要的是循序渐进,勤能补拙。” 张老道将手上的制符用品一一摆放在桌上。 “制符需要符笔,符纸,还有符墨。” “我这里有支狼毫笔,是以前为师年轻时用过的。现在便赠予你吧。” “谢谢师尊。” 林子安连忙上前接过狼毫笔,拿在手上细细端详。 这支符笔的笔尖是由一阶妖兽黑风狼尾巴上的狼毫制成,顾名思义称为狼毫笔。 这黑风狼尾上的狼毫极其坚韧,是制作符笔不可多得的材料。 张老道清了清嗓子,“后面的讲解,你要仔细听好了,对接下来的制符至关重要。” “理论上讲,符纸一般都可用灵草制成,低阶符纸一般采用一定年份的灵草即可,对灵草的年份要求不高,越高阶的灵符需要的灵草年份越久。 而年份久远的灵草又太过稀少,但妖兽不同,妖兽的数量太多,繁衍的速度又快。 因此,现在制符师在制作灵符时,低阶灵符的材料一般采用灵草制成,而高阶的灵符都是由妖兽的灵皮制成的。 现如今,我们制作低阶灵符的主要材料是一种名为七星草的灵草。 生长周期达十年的七星草即可用来制作低阶灵符,二十年药龄以上的七星草可以用来制作中阶灵符。 以后,为师带你一道采摘七星草时,你到时再好好辨认。 符墨,由朱砂和妖兽鲜血研磨调制而成。 一般来说,妖兽品级越高,制成的符墨能够融入修士的灵力也就越多,发挥的效果自然就更好。 制符,是以符墨为媒介,以修士自身神识和法力,通过符文吸纳天地灵气汇聚在符纸上。炼制好的灵符,经修士用法力激发后,就可以在修士的控制下使用了。” “鉴于你现在境界修为低微,为师暂且先教你绘制清洁符。绘制灵符,一定要平心静气,凝心安神。首先向符笔注入一定法力,然后用符笔笔尖蘸上少许研磨好的符墨,再在符纸上绘画。” “切记,制符一定要一气呵成,从第一笔落下到最后一笔结束,符笔不可离开符纸,中断会导致直接失败。” 张老道一边讲述一边演示,很快一张清洁符就制好了。 “绘制好的灵符,用法力激发,就可以使用了。” 张老道将刚绘好的灵符激发,将清洁符拍打在一张木桌上,那附在木桌上的污物瞬间被灵力震散,木桌立刻变得光亮如新,和刚买来时的一样亮丽如初。 林子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好了,你现在可以自己试着绘制灵符。刚开始绘制灵符时,失败是很正常的事情,不需要太过在意,多加练习,熟能生巧,成功率就会渐渐提高,直至能绘制出一张完整的灵符来。” “哎呀,我差点忘了!” 张老道一拍脑门,好像想起了某件重要的事,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兽皮纸,丢给林子安,“这上面的口诀,可以锤炼神识,对制符有一定帮助。你可要记得勤加修炼,切不可怠倦了。” 绘制灵符需要消耗大量的法力和神识,正常情况下,一般的修士,一天往往绘制六七次后,法力和神识就会用尽。 法力倒还好,可以通过吸收灵石来恢复,但神识的恢复就需要更长的时间,而且在市面上一般用来恢复神识的灵药魂宝都异常珍贵和稀少,普通修士一般都不可得。 因此,如果制符师神识超出同阶修士,那么一天之内就能多绘制出一定数量的灵符,就意味着能获得更多的修仙资源。 张老道接着又拿出一本《基础符箓大全》,递给林子安,“这本基础符箓大全,上面收录了一些中低阶基础符箓,你先看看,自己也可以尝试着临摹,熟悉一下各种符箓上的符纹,从中慢慢体悟其中精髓所在。 如果能从中得到一些制符感悟就再好不过了。有什么不懂的你再来问我。” 他想了想,又拿出一本小册子,“这是我自己这么多年的一些制符心得,也一并给你参悟吧。” 林子安看着在他眼前摆放齐全的书册,心里暖烘烘。 这位便宜师父虽然平时为人小气抠门,但在传授道术上,却从不藏私,毫无保留的都教给了自己。 林子安先拿起兽皮纸细细打量,这张兽皮纸边缘工整,应该是从别处裁切下来的,上面只有寥寥几十个字,估计是某种神识修炼功法的残张。 据张老道介绍这张兽皮纸是他在某个秘境处得来的,他修炼后无意发现这上面的功法,对制符有一定帮助,可以提高一定的成功率。 也正因如此,他一个五灵根的散修,竟也走上了制符之路。 张老道的制符心得,里面详细描述了制符上的绘制步骤和注意事项,不管是调制符墨,炼制符纸还是绘制灵符,描述都极为详尽。 甚至连关于如何控制灵气,如何将灵气均衡的注入到符笔上,如何利用符笔引导灵气注入符纸中,这些最基础的绘制一一都有列明注释讲解。 难怪很多修士对于功法心得体会都梦寐以求。 一本高境界修士的功法心得体会,在拍卖会上往往能能拍出天价来,引得众多修士趋之若鹜,争相出价。 这本制符心得,确实可以让他少走一些弯路。 第12章 清洁符 林子安并没有急着去尝试制符,而是先行修炼那张兽皮纸上的无名法诀。 其余时间研读基础符箓大全和张老道的制符心得。 期间他先用凡笔,凡墨替代,拎笔蘸墨在凡纸上大量练习清洁符的符纹和笔画,将清洁符反复临摹,直至符纹行文流畅,绘制熟练,一气呵成。 磨刀不误砍柴功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先把基础打好,后面一切就都水道渠成了。 林子安修炼那无名法决后,他明显感觉识海中的神识被压缩了一丝,但神识精纯度却有了一丝提高,比之前也更有韧性。 更让他惊喜的是,识海似乎也扩张了几分。 估计是神识被反复锤炼压缩的缘故,识海中的神识被挤压到了一起,体积也比之前小了少许,整个识海显得空荡荡的。 这无名法决果然有用,可惜只是残张。他心里暗暗叹惜道。 两个月后,林子安将狼毫笔、符纸和符墨摆在桌子上。 他先盘膝而坐,将无名功法运转几个周天,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后,才开始投入到清洁符的制作之中。 他脑海中不断回忆张老道当初演示绘制清洁符的情景,平心静气,安气凝神,按照清洁符的绘制步骤,将法力缓缓注入到符笔中,再用笔尖蘸上少许符墨,最后落在符纸之上。 画到一半,符纸上灵力突然暴动了起来, 林子安连忙将桌子上的符纸抛了出去。 “忽!“ 一声过后,符纸就在空中燃烧殆尽。 “失败了?” 看着已经被烧成灰烬的符纸,林子安口中喃喃道。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刚才画到一半的时候,心神突然有些恍惚,导致清洁符直接被毁。 没想到第一次制符就这么草草收场,甚至还没能坚持到成型的那一刻。 林子安深吸一口气,再拿出一张符纸放在桌上。 按照先前步骤,小心翼翼绘制起来,这一次,他减少了法力注入,符纸中途没有发生自燃,但当他画完最后一笔,以为即将大功告成,正要松一口气时,符纸却倏然自燃,又化为了灰烬。 他脑海中仔细回忆自己绘制符箓时的全部过程,与张老道当时绘制情景一一对比,并加以分析。 思索片刻后,他再一次拿起了符笔。 这一次,他稳定心神,在符纸上画完整个符纹,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一炷香过后,终于一张完整的清洁符制作完成了。 林子安满意的将灵符拿在手中细细观察,只见符纸上,灵气在各个符文间流转,极为顺畅,宛若天成,每个符文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他拿起清洁符,暗运法力,直接激发了这张刚炼制好的清洁符,将灵符拍打在木桌上,木桌立刻变得焕然一新,上面的灰尘全都消失不见。 成功啦! 怀揣着激动之情,林子安趁热打铁,再接再厉又拿出一张符纸绘画起来。 “忽” 这一次出乎他的意料,绘制好的灵符上面的符纹光芒与刚才的不一样,明亮不一,忽暗忽明。 他想了想,再一次激发灵符,还没待使用,灵符竟不受控制,自个燃烧起来,又一次化为灰烬。 林子安细细思索,将两次绘制灵符的过程一一对比,得出应该是符文绘制不连贯,法力输入不均衡的缘故。 他再一次拿起符笔,吸取之前的教训,轻沾符墨,注入法力,在空白符纸上绘制起来。 一张清洁符再次绘制完成,并且灵符上符文散发的光芒很稳定。 林子安好像从中感悟到了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他遵循自己心中的感觉,不知疲倦的在一张又一张符纸上画满符纹。 并不是所有的符纸他都能绘制成功,中间也有不少符纸不断自焚消散在他面前,但他都视若无睹,忘我的继续在符纸上绘制灵符。 直到神识和灵力耗尽,他才打坐恢复。 然后再次拿起符笔,投入到忘我的绘制中来。 终于所有空白符纸全部被用完,林子安这才停下来,细细统计了一下,一共成功绘制了十二张。 而且每次绘制完符箓,再次恢复后,神识都会有一丝小小的增长。这个发现让林子安心跳加快。 虽然只有那么一小丝,但日积月累,长期坚持下来这神识绝对远超常人。 当林子安将绘制好的清洁符拿到张老道面前,张老道张着大嘴,下巴都快要掉下,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心中暗暗吃惊,乖乖,不到三个月时间,这小子第一次制符,二十张的空白符纸,竟然成功绘制了十二张,六成的成功率啊! 后面再多加练习,绘符能力还能得到进一步提高,那成功率不可想象。 他看向林子安的目光又有了一丝羡慕,还记得他第一次绘制符箓,可是练习了整整一年才成功的,而且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表现了。 想当初,这小子尚未引气入体,肉眼凡胎就能看清灵符上的符纹结构,他就料想着这小子可能会有那么一丝丝的绘符天赋。 也正因此,他才将这小子掳了过来。当初,他还有一丝为自己的胆大妄为而暗暗后悔,为一时冲动而暗暗自责不已。 毕竟,他一介散修,带个孩子在身边,也给自己带来诸多不便。 现在却暗暗佩服自己的明智之举,先见之明。 他要是知道,林子安前两个月一直在修炼无名口诀和钻研心得体会,真正算起来,林子安绘制符箓的时间,其实仅仅只用了三天。 想必张老道心中又是另一番吃惊和感慨吧。 如果这小徒将这些基础符箓都学会了,又都按这么高的成功率来出售。 嗯,那可不得了。 火弹符和神行符一向在市面上比较受欢迎,需求量比较大,销路也一向不愁,售价也较其他符箓高,就让这小徒儿先学那两种,然后……, 张老道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越算越开心,嘴角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心里头乐得嘿嘿直笑。 要知道,相对其它的修道之术,炼制符箓,虽然入门容易,成本较低,但却极难精通。 成功炼制出符箓和摆摊炼制符箓,这完全是两回事。 前者做到不难,只要多写多炼,以数量换质量,总会有那么一两张符箓能成功炼制。 而后者,则难于上青天,需要较高的成功率稳定输出,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炼制成功。 真正考验制符者的天赋,技巧,对制符的娴熟程度。 能真正用制符之术赚取灵石的,那是少之又少。 就他目前的炼符技能,也才堪堪混了个温饱。 他仿佛看见前方有一条生财大道在向他招手。 他看着林子安,感觉这小徒儿模样比之前顺眼了许多,也越发觉得亲切了,忍不住想抱上去亲上一口。 在向林子安传授其符箓之术和督促其炼制灵符上,他也越发上心起来。 林子安每日除了练功打坐外,其余时间都是画符修炼,法力也日渐增长,境界终于突破到了炼气一层中期。 第13章 雾花谷 一条山间竹林小路上,一老一小两个道士正在赶路,正是张老道师徒俩。 “师傅,还有多久到雾花谷。” “快了,按照我们脚力计算,大概还有三日的路程。” 这雾花谷意如其名,谷里生长着众多的花草灵植,里面也不乏有一些对修士修炼有益的奇药灵草。 只是这谷内终年弥漫着诡异毒瘴之气,毒蛇虫蚁出没,即便是修士,也只能望之而不得入。 但每隔五年,里面的瘴气就会消散一些,修士凭借自身灵力和一些解毒避瘴丹药,可以进入谷中外围一带。 只是再往里走,毒瘴之气就越浓厚,就不能进入了。 每当到了这个时候,就会有不少宗门世家弟子和散修冒险进谷寻找灵药。 这次多了一个人手,应该比以往能多采些灵药吧,肯定能有不错的收获,张老道心里默默盘算着。 师徒俩到了雾花谷口,已有众多修士在附近等待。 他俩来到散修聚集的区域,找了个不起眼的空地坐了下来。 林子安默默打量着人群,最靠近谷口的是一些身着宗门图案的道袍弟子,一个个神情肃穆,器宇不凡。 而最外围的大都是一些散修,神态就有些松驰了。 有的单身一人闭目打坐,也有的三三两两成群,正交头接耳谈论着什么。 “快看,衍月宗的弟子也来了。”人群中传来声音。 两个身着衍月宗图案的道袍青年远远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青年身着紫色内门弟子道袍,衣袍上用金丝绣着一轮明月。 其人面容俊逸,手执折扇,脸上神色淡然,举止从容,给人一种极为自信得体的感觉。 另一个青年身上则是普通弟子道袍,手拿宗门长剑,显然两人以紫色道袍青年为主。 “听说左边那个紫色道袍青年正是衍月宗内门弟子沈峰,木系天灵根,入门不到二年时间,就已经进入炼气八层境界。” 人群中有声音传来。 “天灵根!” 众人皆神色大变,侧目转身,看向那手执折扇紫色道袍青年,同时纷纷避让两侧,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立刻现出一条通道来。 沈峰感受到众人投来那一双双炽热的目光,显然早已对众星捧月般的关注和簇拥习以为常。 他神色微傲,手摇折扇,闲庭信步的向众人走来。 只有一个褐衣大汉,背上包裹里插着一把巨剑,却像是没有听到人群中的谈论似的,没有动身避让,仍然呆在原地闭目打坐,那孤单的身影在通道中显得十分突兀。 看着通道前方呆在原地,丝毫没有挪步的褐衣大汉,沈峰皱了下眉,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径直向前,不管不顾直接撞上了那褐衣大汉。 那褐衣大汉睁开眼,正欲开口。 “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快让开!” 另一名衍月宗弟子率先开口对着那褐衣大汉骂骂咧咧道。 “你可知道你挡了谁的道?” “这是我师兄沈峰,衍月宗的天才弟子。” “这衍月宗的弟子要触霉头了,他还不自知呢。” 人群中有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开来。 “那褐衣大汉是雷鸣,此人在散修中名气不小,尤其是他那一把巨剑练得凶猛霸道,听说境界已经到了炼气八层。” “听说这雷鸣的二弟,上个月和衍月宗弟子在一次比试中败下阵来。” ”是啊,我也听说了,那雷柱可惨了,他都已经认输,可那衍月宗弟子还不依不饶,当场给废了丹田。” “废了丹田!那不是被毁了仙缘,以后都无法修炼了!” “可不是嘛!” “那这衍月宗也太嚣张了!” “听说那雷鸣自幼与雷柱相依为命,感情深厚,这雷鸣正四处要找衍月宗的麻烦呢!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衍月宗的?” 雷鸣斜睨着眼,对着沈峰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是天才弟子?来得可算再好不过,正好,我今日找的就是衍月宗弟子。” 雷鸣猛的抽出背后的黑色巨剑,朝沈峰挥去,一道惊人的剑气袭来。 沈峰展开手中折扇,堪堪挡住了那道凶猛而来的剑气。 一旁的师弟正欲上前帮手,沈峰瞪了他一眼: “你退在一旁,不准插手。 对付区区散修,我一人足矣。 我会让他知道,得罪我沈峰会是什么下场!” 沈峰眼中寒光一闪,怒吼一声,全身气势暴涨。 他手执折扇向雷鸣挥去,一道道银色光芒斩向黑色巨剑,光芒和剑身撞在一起,激荡出一簇簇火花。 雷鸣也不示弱,一一将银芒全力接下,他的招式凶狠,磅礴的剑气一浪接一浪扑来,越打越猛。 沈峰暗暗吃惊,眼前这散修实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强,他渐渐感到有些吃力,有点招架不住。 “你好像忘了,你是木系单灵根,只能施展木系的武技功法。 而我修炼的正是大剑诀,金系功法,正好克你。 你我之间同等境界,你这天灵根的优势,在我身上可讨不到好。” 雷鸣朝沈峰嘿嘿笑了几声,手上又是一道剑气朝沈峰席卷而去,巨剑所挥之处,地上现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深沟。 沈峰被剑气震得退后了两步,脸上现出一丝愤怒,他何曾这般狼狈过。 一旁师弟急了,“沈师兄,快拿出长老赠予的保命法器。” 沈峰对于身旁师弟的话不予理会,心中傲气凛然。 他堂堂天才弟子和一孤野散修斗法,如果用上长老赠予的保命法器,传出去岂不让大家笑话。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数张火弹符,一同打出,数道火舌如同火雨般砸向雷鸣。 雷鸣挥舞着手中黑色巨剑,一道道剑气朝前方激射,挡住了长长的火舌。 他看了一眼周边,发现周围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 雷鸣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必须速战速决。 他吐出一道本命精血,加持在黑色巨剑上。 黑色巨剑顿时轰鸣大振,黑色的剑身通体变成黑红色,一股无形的力量环绕着剑身周围。 雷鸣体内大剑诀同时运转到极致,身上气息,也疯狂暴涨,剑气速度不断提高,无数道剑气向沈峰斩去。 眼看剑气到了面前,沈峰心中闪过一丝慌乱,顾不上许多,赶忙拿出保命法器抵挡,只见一把青色的古朴木剑挡在面前。 那古朴木剑剑身光芒大盛,一阵嗡嗡声不绝于耳,一缕璀璨夺目的青色剑光,携带着锋锐凌厉的杀意,冲天而起。 “这是上品法器。” 人群中有人叫出声来。 古朴木剑继续向前,狂暴的剑气顿时被击溃,消散开来。 眼见局势反转,沈峰脸上挂满了一丝笑意,之前悬着的心也踏实下来。 由于木剑召唤太晚,他仍然被剑气所伤,嘴角流出了一丝血迹,想必受了不小的内伤。 第14章 天才弟子的陨落 沈峰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闪过一丝寒意,神色中透露出看待蝼蚁般的不屑。 他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望着雷鸣,仿佛雷鸣悲惨的结局就在眼前。 他随后得意的朝雷鸣笑了笑,“这次该轮到我了。” 那沈峰召唤面前嗡嗡大振的宝剑,化为一道光芒向雷鸣射去。 让众人惊讶的是,那雷鸣竟不闪躲,只是身形稍一偏移,避开要害,让自己左腹直接被剑芒刺穿。 他则借势直接往前,手中黑色巨剑光芒大涨,用力向前挥去,剑气打在沈峰面前。 沈峰脸色大变,两人距离太近,他一时躲闪不及,只能任由那道剑气斩在他胸前,身上血流不止,倒在地上。 一旁的师弟立刻上前扶起沈峰,拿出大把丹药往沈峰嘴里塞,却发现沈峰胸口被剑气刺穿,心脉尽断,早已咽了气。 那衍月宗普通弟子顿时脸色煞白,身体在一旁瑟瑟发抖。 如果这沈峰是普通弟子,与人斗法陨落,这是家常便事,本没有啥好担心的。 可那沈峰身份特殊,他可是衍月宗好不容易才收到的单灵根,宗门长老眼中的天之骄子。 他的陨落,自己免不了要被宗门问责。 那衍月宗普通弟子一想到被问责处置的后果,不禁心中一阵后怕,心中也一阵懊悔。 如果他不顾沈峰阻拦,和沈峰一道出手,也许这沈峰就不会陨落。 但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哼,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那就不是天才。以后你转世投胎,可得要睁大眼睛,走路可别再随随便便乱撞了。“ 那雷鸣捂着伤口,快速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的丹药吃下,瞟了一眼抱着沈峰惊慌失措的衍月宗弟子,收回巨剑,迅速从人群中离去。 这场打斗让众人看得心惊肉跳,屏气慑息。 那雷鸣也是个狠人,竟然想出以伤换杀的招术,让衍月宗的天才弟子陨了命。 要说那沈峰死的也太过冤屈,只因斗法经验不足,太过轻敌,要是早拿出宗门长老赠予的保命法器,那可能就是另一番场景了。 “我们快走。” 一旁张老道连忙拉着林子安朝人群外走去。 “师傅,杀那衍月宗弟子的又不是我们,我们为什么要跑啊?” 林子安不解的问道,但他脚下却不停歇。 张老道也紧赶着路:“那衍月宗好不容易才收这么一个单灵根,这可是几百年才有的苗子,现在却被人给弄没了。 那衍月宗岂能善罢甘休,要是等会找不到凶手,指不定寻几个散修泄泄愤。 咱们不跑,等着挨宰啊?” “啊,这衍月宗竟如此不讲理!” “人家是宗门,和散修讲什么道理?” 看着一旁大惊失色的林子安,张老道一脸的不屑置辩,这小徒模样看着清秀,资质也尚可,就是蠢了点。 算啦! 做人不能要求太多,看来我以后还得费点心思多教教,张老道心中暗暗道。 片刻后,衍月宗的凌长老带着一众弟子赶来,看着倒在地上的沈峰,听着眼前弟子哭哭啼啼的讲述,脸上一阵铁青。 这次带沈峰出来历练,本意是想磨磨他那傲气和心性,增长在外见识。可雾花谷还没进入,人就折在这谷口。 这可是天灵根弟子啊,这雷鸣他怎敢??? 这下他可怎么向宗门交代? 凌长老当场火冒三丈,七窍生烟,恨不得将那雷鸣生吞活剥了,方能解心头之恨。 他当场向众人悬赏道:“诸位,你们谁若是能取下雷鸣的项上人头,可凭此向我衍月宗领取筑基丹一枚。” “筑基丹!” 在场的众人都深吸一口气。 别说散修了,连一些宗门弟子眼中都闪着异样的光。 那筑基丹的价值,对于炼气期修士而言,简直难以言喻。 可以这么说,筑基就是修仙者和凡人的一道分水岭,只有到了筑基期的修士,体内灵气化液,御空飞行,才算是真正的修仙者。 炼气期修士,对于筑基,那无一不是心之所向,梦寐以求。 而筑基丹正是炼气期修士晋升筑基必不可少的辅助丹药,能够帮助炼气期修士顺利筑基。 因为筑基丹的重要性,现在筑基丹的丹方一般都掌握在各宗门手中,而且因为炼制筑基丹的一些材料太过稀少,一般宗门也就每隔十年才炼制那么一两炉。 即便是宗门普通弟子,也不能轻易获得,往往也要抢破头皮,历经重重考验才能如愿。 更不用说由那宗门流传到世面上的筑基丹,那更是所剩无几了,一经面世,就会哄抢而光。 真可谓是有价无市,即便出重金,也得不到。 所以当那在场的散修们听到雷鸣的人头,可以换上一枚筑基丹时,个个神情激动,纷纷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掘地三尺,将那雷鸣挖出,双手捧上献给衍月宗。 此是后话,暂且不说。 众人终于等到雾花谷口的毒雾瘴气消散开去。 焦虑的人群似过江之鲫般争先恐后的朝谷中涌去。 “小心点,别碰上衍月宗弟子,那衍月宗刚折了个单灵根弟子,火气大得很,咱们得避着点。” 人群中几个散修互相叮嘱道。 张老道师徒俩也跟着众人进入谷中。 谷中霉雾朦胧,可见度不超过三丈,这还是毒瘴之气散消后的山谷。 可想而知,未散消前的雾花谷中,那毒雾瘴气浓郁到何种程度。 周围山脉和小径依稀可辨,没有想象中的万物枯寂和萧条,反倒花草植被郁郁葱葱,到处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只是地上枯叶处,古树枝叶上时常有体形不大,细长的毒虫爬出,让林子安头皮一阵发麻。 林子安仔细感受谷中的气息,里面明显闷热而潮湿,空气中枯叶腐败的气味和草木的清香混杂一起,还有那贴地草根间的阵阵虫鸣,都在谷中远远地飘荡开来。 除了谷中空气潮湿,让他感到有一丝的不舒服外,与谷外没有明显区别。 这毒瘴之气也就只消散三日,时间紧迫。 第15章 借刀杀人 林子安服下张老道事先准备好的避瘴丸和解毒丹,暗运法力,抵御雾中的毒气。 他跟在张老道身后,有着张老道脑海中的记忆带路,二人直接通过安全区域,避开毒蛇虫蚁,朝雾花谷西面奔去。 那里生长着一片山蒙草,因为位置偏僻,少有人来。 山蒙草是炼制聚气丹的材料之一,药龄达二十年就可入药。 据张老道所说,他也是一次偶然机会才发现的,往年他都采摘到不少。 二人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目的地,眼前是一片宽阔的草地。 只见张老道走到草地深处的角落处,他扒开草丛,下方是一条狭窄的深沟,确实位置偏僻,不容发现。 林子安跟张老道走入深沟,一道在附近细细搜寻起来。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搜索了大概三分之一的区域后,前方草丛处,一片山蒙草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深沟里熠熠生辉。 师徒俩大喜,眉开眼笑。 林子安细数了一下,共有十来株,但药龄太小的幼苗,不能入药。 能采摘的山蒙草大概有五株左右,药龄在二十年左右。 他听从张老道的吩咐,将其一同采摘下来。 师徒俩将深沟剩余地区细细搜寻了一番,确定不再有所获后,俩人又往下一个目的地赶去。 下一个目的地在一条山溪附近,而且方位不同,他们得中途折返,然后再次前往。 师徒俩费了不少功夫和时间,才来到一条山溪前。 周边翠草丛生,溪水潺潺流动,水面飘荡着阵阵迷雾,迷雾氤氲,如梦如幻。 他们在此要找寻一种叫做白溪草的灵药。 此灵药因满叶披毫,叶子如银似雪而得名,常见于山溪边。 师徒俩沿着溪边细细搜索开来,途中,张老道叮嘱林子安,不要靠山溪太近,那溪水里常有妖兽潜伏其中,让他多加小心。 “师傅,前面有三株白溪草。” 林子安兴奋的叫了起来,朝前方灵草处指去。 张老道顺着林子安的示意望去,前方不远的山溪边上,正有三株银白色的药草,倒映在溪水中,一抹银色,似微微抖动的花草星图,闪烁着清冷的光影。 张老道大喜,他正欲上前,突然一脸警觉地侧身,并高声向林子安喊道: “静一,快闪开!” 他的视线前方,有一个血红圆盘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林子安身后急急射来。 张老道口中冲着林子安大声提醒,但他手上动作却一点都不慢,已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龟壳状法器,祭起挡在林子安身后。 那龟壳法器发出淡淡的黄光,在林子安身后形出了一层薄薄的保护光罩。 只听“当”的一声,那血红圆盘撞到黄色光罩上,又弹了回去,滴溜溜转了一圈,向后方飞回。 顺着那血红圆盘飞去的方向望去,只见侧面草丛里走出一个身着皮甲的中年大汉,面相粗犷,身材魁梧,手持一根粗大的狼牙棒,正大跨步走来。 张老道用神识查看了一下他的修为,正是炼气六层,与他同阶。 他神情郑重,从储物袋中拿出几张火弹符捏在手上。 林子安也赶紧走回到张老道身旁。 “这位道友,挺谨慎的嘛!” 那大汉接回飞回来的血红圆盘,收入储物袋中。 他压根不瞧向那三株白溪草,反而对着林子安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眼含欣喜,“哎呀,你这小徒弟不错呀,面容清秀,看着也机灵,我也很喜欢啊!” 张老道心里咯噔一下,心沉了下来。 他和那大汉境界相同,相互打斗,不见得会落入下风,那白溪草也能争上一争。 可照刚才那大汉话语,再结合他刚才的动作,他这炼气一层的小徒弟很可能就要折在这里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子安,再转头看向溪边那三株白溪草。 最终长叹了一口气,“这位道友,这三株白溪草我让给你啦,麻烦你让个道,我们这就回去。” 他护着林子安,一面垂头丧气,一副惋惜心疼模样,一面小心翼翼的往回走。 林子安总算见识到了这修仙界的危险和残酷,他小脸煞白,也亦步亦趋的跟着张老道,两人身影渐渐远去。 那中年大汉一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璀璨笑容,看着他们慢慢走远,直至身影消失,这才满意的转身向白溪草走去。 他刚走到溪边,突然感到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一阵危机感油然而出,几道火弹符已远远朝他射来。 他转过身,举起手中狼牙棒向火弹符半空中激发的火舌挡去,那狼牙棒射出一道道光芒狂暴的击散面前的火球。 中年大汉口中崩骂道:“就料到你这老道不死心,幸好我早有准备!” “既然不想走,那就和你那徒儿一道留下来吧!” 那中年大汉心生杀意,眼冒凶光,手握狼牙棒正欲向张老道头上砸去,身后溪水里却有一个黑影高高跃起,直直将那大汉卷入水中。 林子安定睛一看,那黑影是一条身长有五人般高的黑色巨蟒,蛇身布满不规则的黑色花纹,头上长着一只锋利的独角,眼中透着森寒的杀戮,给人一阵强烈的压迫感! 二阶妖兽独角巨蟒! 那独角巨蟒在水中不停的翻转着身体,粗大的身躯紧紧缠绕着中年大汉,水面激起阵阵巨大的浪花。 那中年大汉甚至连一道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独角巨蟒卷入,慢慢沉入水中。张老道看向那倒霉的中年大汉,一脸得意的笑容。 林子安回过神来,估计这张老道老早就发现了独角巨蟒的身影,他不动声色,故意示弱退出,中途则悄悄折返。 等到那中年大汉走入独角巨蟒的攻击范围内,这张老道故意打出几道火弹符佯攻,实则是吸引中年大汉的注意力,给予那独角巨蟒可乘之机。 好一招借刀杀人! 属实厉害! 张老道一脸的惋惜,只可惜那中年大汉的储物袋已随着独角巨蟒卷入水底。 他再三确定那独角巨蟒已经走远,周边不会再有危险,这才放心摘下那三株白溪草。 林子安心中暗暗咋舌,这张老道也没他之前认识的那般简单,简直一副老谋深算,经验老道的奸诈之徒。 三株白溪草得手后,师徒俩又往别处走去。 在紧张的搜索中,一日很快过去。张老道突然感觉一阵胸闷,胸口好似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不能再往里走了,这是身体承受的毒素已到了极限。 林子安却没有感受到来自毒雾的压迫,他感觉自己还可以往里走。 他心中暗暗道,这应该是之前吃了仙丹的缘故,他的体质比常人要好上一些。 张老道想了想,毕竟,越往里走,碰到灵药的机率就会越大。 而且这雾花谷五年才能进入一次,下一次再进又是五年以后了。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细剑,交给林子安傍身,又塞给林子安一颗解毒丹,并叮嘱林子安身体若有不适,立刻退回来。 第16章 雾花谷深处 林子安点点头,独自一人往里走去,里面花草植被明显比外面的要密,年份也久一些,估计是少有人来过的缘故。 他往前刚走了两步,就发现了一株山蒙草,药龄已经达到了三十年。 林子安神色欣喜,又继续往里细细搜寻。 很快他来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前,趴下身子在岩石边照例搜寻时,突然眼睛一亮,只见那石头缝隙处有一抹红色隐隐闪动。 他上前细看,一颗朱红色的果子挂在石头缝间钻出的一根树藤上,林子安大喜,正欲伸手去摘,手又倏的一下缩了回来。 那果子旁正趴伏着一只粗长的火蜈蚣。其头上的触角在微微摆动,嘴角一张一合,正在吸收朱红果散发的灵气。 那火蜈蚣与那朱红色果子颜色相近,要不是林子安细心,差点就要中了招。 林子安拿出张老道给予的细剑,他手执细剑向火蜈蚣辟去,顿时那火蜈蚣一分为二,流出一团红色黏液。 那火蜈蚣身子虽被劈成了两截,但还没死透,半截身子仍然在地上扭动挣扎,混合着内脏和黏液,糊了一地,让林子安头皮发麻,心中一阵恶心。 强忍着不适,林子安上前再次补上两刀,这下那火蜈蚣彻底凉凉,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子安再次察看四周,发现没有了危险,这才小心翼翼摘下那颗朱红果。 他拿在手中,细细打量,色红耀眼似火球,晶莹透亮如水晶,正是火晶果。 根据灵药图鉴中的记载,此果是炼制筑基丹的材料之一。 林子安心中狂喜,细看了一下周围没有人,他小心的塞入怀中。 不到一个时辰,两株灵药得手。 林子安心中暗暗道这趟来对了。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毒瘴之气越浓,灵药出现的机率也就越多。 他心中也暗暗奇怪,自己到现在也没有感到一丝不适,好像这毒瘴之气根本不对他产生作用。 他继续往里走去,又一株散发着微光的青翠草株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疗伤圣草? 林子安对着灵草细细打量,仔细辨认,正是七芝草。 此草对伤势有奇效,据说服下此药草,再重的伤,也能治愈。 根据根茎估计,药龄已经达到了八十年。 年份不错,可值不少灵石了。 林子安乐呵呵的摘下,径直往怀里塞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又接连收获了两株山蒙草,这次的山蒙草的药龄比外面的要长久些,竟达到了四十年的药龄。 正当林子安心中一阵喜悦时,他突然心神一动,前方古树旁依稀有一个黑影。 谷中迷雾浓郁,他看得不是很真切,小心手执细剑,心中警觉地朝那黑影慢慢靠近。 竟是雷鸣! 林子安的神情缓和了一些。 只见那雷鸣捂着伤口,手撑着巨剑,身子无力地靠在树旁,可见其伤势不轻。 他看到有人过来,连忙用右手强撑着巨剑,欲站起身,估计不小心触动了伤口,刚站直的身躯又弯了下去,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 这雷鸣本欲斗法后就立刻离开雾花谷。 奈何那衍月宗以一颗筑基丹为代价悬赏,找寻他的下落,那筑基丹的诱惑太大,各宗门弟子和散修们已在雾花谷通往的各个路口设置了关卡。 他试了好几次逃脱,都没能成功,反倒让他的伤势加重了几分。 甚至个别有想法的散修还放弃进入这五年才得一入的雾花谷,转而到处找寻他的踪迹,围堵他的出路。 毕竟未知的灵药和眼前的筑基丹,孰轻孰重,那散修自认还是分得清的。 他不得已,反其道而行之,才冒险进入这雾花谷深处。 缘由有二,其一嘛,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任凭其他人都想不到,他会躲在这里。 其二,那古朴木剑不愧是上品法器,给他带来的伤势超出了他的预期。 手中丹药无法完全压制他的伤势,即使他逃出了雾花谷,在众人的围堵下,也走不了多远。 这雾花谷中灵草颇多,他也寄希望碰碰运气,能找到疗伤的药草。 待他的伤势恢复后,他再谋定而后动,摆脱当前的危机。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雾花谷深处毒瘴之气太过浓郁,他光抵挡毒瘴之气侵入,都差不多耗尽灵力,拼尽全身力气了。 眼看有人过来,他喘着粗气,内心生出一丝绝望。 林子安慢慢走到跟前,示意他不要乱动,轻声安抚道:“你不要乱动,我只是路过这里的散修,对你并无恶意。我听说了你弟弟的事,也很佩服你的勇气。”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株七芝草,小心放到雷鸣面前,“这株七芝草是刚摘下的,你拿去吧。” “这是七芝草!” 雷鸣大吃一惊,眼中现出一丝激动,呼吸也有点急促。 眼前的这株七芝草,明显年份不短。 对他而言,逃出的机率也增加了一分,不,是好几分。 “你认识最好,拿去服下吧,对你伤势有好处。” 林子安放下七芝草的,就径直转身往里走去。 “你为什么要救我,难道你不想要筑基丹吗?” 雷鸣不解的望向前面瘦小的背影,外面不知有多少人为了那颗筑基丹,正四处搜寻他的身影。 现在的他已毫无抵抗,明明眼前人唾手可得,可他却视而不见。 林子安停下脚步,他歪着头看向雾花谷上空,上面仍是灰雾茫茫一片朦胧,但却有一束光确确实实照进了雷鸣心中。 “筑基丹嘛,确实挺让人心动的。 但小道才炼气一层,对于小道来说,此丹太过遥远。” “请问恩人尊姓大名?” 雷鸣眼中闪过感激的神情。 “小道林子安。” 林子安的声音淡淡的从里面的浓雾中飘来。 雷鸣手中拿着七芝草,看着眼前少年身影渐渐消失在毒雾中,眼神中多了一丝坚定。 至于林子安拿出那七芝草送人,不心痛,那是假话。 但他一直在张老道的谆谆教导下,听闻宗门对散修们的各种淫威霸行,早已对那欺行霸市,嚣张跋扈的宗门心生不满。 对雷鸣在众目睽睽下,敢于挑战宗门天才弟子的胆量深感钦佩,身为散修弟子的他,对那同为散修的雷鸣,产生了一丝好感。 话说这林子安也是年幼天真,经验尚少。 要是张老道在场,一定会好好告诫他,人心不古,世事炎凉,一定要小心谨慎。 若是那雷鸣恩将仇报,见财起义,以他炼气一层的修为,估计哭都没地方哭去。 好在雷鸣并没有以怨报德,让他轻松躲过一劫。 林子安小心避开毒虫蛇蚁继续往里走,片刻之后,前方一人高带刺的灌木树上,十多颗深褐色的果子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是松芝果! 根据灵药图鉴记载,松芝果,果皮呈深褐色,也是炼制聚气丹的材料之一,生吃服用,也可增加一定修为。 确认周边没有危险后,林子安立马摘了一颗放到嘴里,一股浓郁的香气在口中炸裂,温和的药力渗进皮肉,全身暖洋洋的舒坦。 口腹饱满之外,他感觉灵力有了小幅的精进。 细细品尝下,果肉还有一丝嚼劲。 他连忙将松芝果从树上摘下,一个劲地往怀里塞,两手忙得停不下来。 可惜他没有储物袋,装不了太多。 胸前鼓鼓囊囊一大团,直到怀里都塞满了,他才意犹未尽的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不停手地往嘴里塞着松芝果。 第17章 收获 张老道在原地等了好久,也不见林子安出来。 正当他忐忑不安,心烦意乱时,林子安两手捂住胸前,嘴里含着一颗松芝果正嚼着,一大截松芝果还露在外面,慢悠悠从浓雾中走了出来。 他焦急不安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心中的担心顿时化为乌有,转而一脸铁青,气不打一处出。 这蠢小子,这松芝果虽说可以生吃,但也只有入药才能发挥其全部药效。 哪容得他这般糟蹋! 要不是担心动静太大,会引来其他修士。 他非得好好训斥这小徒一番。 待到林子安将怀里的灵药一一掏出,放到张老道的储物袋里。 张老道眼睛都看直了,看着袋中一大堆的灵药,尤其是那颗绚丽的火晶果,至少值二百块灵石。 他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笑得合不拢嘴。 他又担心笑出声,动静太大,引得他人前来,只得生生强忍着笑,别提有多难受了。 张老道想了想,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颗松芝果。 他一脸慈爱的看向林子安,“只能吃这一颗,剩下的等为师换了灵石,也给你配一个储物袋。” 林子安听了,心花怒放,他老早就想要一个储物袋了。 他接过松芝果,却没有放入口中,而是将松芝果递回到张老道面前,“师父,这颗给你吃吧,回来的路上,我已吃了不少了。” 张老道闻言又白了林子安一眼,大手一把夺过松芝果。 正欲收回储物袋中,他突然鼻子一动,手中的松芝果香气扑鼻,沁入心扉,惹得他垂涎欲滴。 他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把松芝果放到嘴里,一股淡淡的香甜味在口中融化。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张开,松芝果中的一道道精华涌入体里,浑身一阵舒爽,心中又隐隐有一丝肉痛。 一颗松芝果,值二十块灵石,可得他卖好几张符箓了。 他要是知道,林子安还送给雷鸣一株八十年药龄的七芝草,不仅如此,对了,他还丢了一颗筑基丹,估计心中更要心痛不已吧。 张老道从没见过这么多的灵药,为免夜长梦多,趁着其他人都还在谷中探寻。 他早早带着林子安原路返回,速速出了雾花谷,直朝西月坊坊市奔去。 进了坊市,张老道直接走进了一家规模最大,最为气派的店铺,正是林子安之前在西月谷坊市内见过的珍宝阁。 他向张老道打听后才知道,这珍宝阁势力庞大,财力惊人,在各处坊市竟都有分号。还有一点,这珍宝阁虽然价格比外面贵上了一些,但信誉却很有保障,店里所有售出的物品都确保是真品,童叟无欺。 而且店里也会收购灵草,灵药,符箓,功法,法器甚至法宝。 给出的价格虽然比市面上低上一些,但总体来说,还算合理公道。而且从未传出过有杀人掠货的事情发生。 两人刚走入门口,一位身着珍宝阁服饰,年纪与林子安稍大些的侍童就快步迎了上来。“两位道友,里面请!” 林子安好奇的运转望气术用神识扫了一下,竟看不透面前这侍童的修为,只能大概知道此人在他修为之上,估计此人修炼了遮掩修为的法术。 他也不敢继续用神识查看,张老道之前告诫过他,不要贸然用神识查看对方修为,这是修行大忌。 若是遇上性格乖张的修士,指不定惹来对方大打出手,无端招来灾祸。但看到张老道对侍童的态度有些恭敬,可以得知此人修为不浅,估计修为与张老道相仿,甚至更上。 林子安心中震惊,这珍宝阁果然财大气粗,光是迎往接待的待童,修为都能如此深厚。 他对这珍宝阁更有兴致了。他走进里面,细细打量,大厅空间甚是宽阔,足以同时容纳好几十人。 里面雕梁画栋,装饰豪华,地面上青砖白玉,墙顶上镶嵌着几颗硕大的夜明珠,照的店内如同白昼,墙上龙飞凤舞尽是字画浮雕。 这珍宝阁一共有三层,一楼简单划分为灵草类,丹药类、法器类、符箓类、功法类以及杂类等好几个分区。 每个区域都放着整齐的长排货架,上面摆满了展示的物品,最里面是一排长长的柜台。 二楼入口处有一处禁制,估计只有得到店铺商家允许,颇有些声望和实力的人才能进入。 那侍童引着师徒俩来到一处柜台前。里面的掌柜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胡须白了一半,同样穿着珍宝阁服饰。 那老者掌柜面带笑容,热情的问道:“二位道友,请问需要什么?道友放心,我们珍宝阁一向很讲信誉,童叟无欺。” “我们有一些灵草要出售,顺便也添置一些物品。张老道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好的。”那老者掌柜示意张老道将灵草拿出鉴别。 张老道从储物袋中将灵药取出,一一倒在柜台上。 一旁的老者掌柜在一旁细细分辨,鉴别统计。 当看到一堆灵草中那颗红灿灿的火晶果时,他眼前一亮,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这五株山蒙草药龄达到二十年了,刚好可入药,算作三十五块灵石。另外这三株山蒙草,超过二十年药龄合算三十灵石,火晶果一颗算作二百块灵石,松芝果……。” 那老者掌柜一边眉飞色舞的说着价格,一边噼里啪啦打着算盘,随着灵石数量的增加,张老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那老者掌柜一脸笑容看向张老道,“一共四百块灵石,请问客官还想添置哪些物品呢?小店的法器,丹药,符箓可都是精品,我可以优惠一些给你。” 四百块灵石,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巨款,往年采摘他运气最好时也只能换得一百块灵石左右。 张老道心花怒放,看向放置丹药的货架方向,报出心中早就想好的需求,“我想要一瓶精进修为的丹药。” 老者掌柜思索了一下,说道,“精进修为的丹药,适合炼气期修士服用的,我这里的聚气丹,下,中,上品一应俱全。 最近店铺里来了一批黄芝丹,这黄芝丹修炼效果可是比上品聚气丹还要好上一些呢。 道友,要不要来上一瓶试试? “这黄芝丹价格是??” 张老道关切的问道。 “三百块灵石一瓶。” “你放心,这效果绝对值!” 那老者掌柜好似看出了张老道的犹豫,在一旁劝说道。 张老道脸上现出一丝肉痛,但想到自己十多年的炼气六层瓶颈,他咬了咬牙,“那就一瓶黄芝丹吧。” 那老者掌柜将支付黄芝丹的灵石扣除后,递给了张老道一百块灵石。 期间林子安几次暗示那张老道,帮他问问储物袋,皆被张老道视而不见,熟视无睹。 张老道收了灵石,直接向珍宝阁大门口走去。 林子安急了,在后面赶紧追问道“师傅,我那储物袋呢?” 张老道向他招招手,示意他跟上,“不急,咱们出去再说。” 第18章 储物袋 师徒俩走在坊市街道上,张老道一个人自个走在前面,林子安一脸怨恨的眼神跟在后面。 心中不停的腹诽那张老道言而无信,小气,抠门…………。 正当林子安在心中暗自那张老道控诉好几遍时,张老道径直来到一个摊位处。 那摊位上摆放着各种下品炼器,那摊主是个黑衣老者,正独自坐在摊前闭目打坐,感觉摊前来了人,立刻起身,向张老道作揖道,“这位道友,仔细看看,都是好东西,我自己炼制的,绝对比别处便宜。” 原来这摊主是个炼器师,林子安心中暗暗道。 他也跟着细细看来,眼睛定定看向摊位的中心处,那里放着几个瓶瓶罐罐,旁边挨着好几个储物袋。 他顿时怨气消了一大半,眼底浮起一团希望。 “这里的储物袋,给我拿一个最小看看。”张老道直接说道。 那黑衣老者面上一喜,有生意上门来了,赶紧从中挑了个黑色的小布袋递过来。 张老道反复检查着,口中问道:“这一个多少灵石?” 那黑衣老者连忙开口道:“这个不贵,才两百灵石。” 林子安脸上一阵抽动,心里彻底泄了气。 他可是清楚知道的,买了丹药后,张老道才得了一百块灵石。 他默不作声,忍痛把视线从储物袋上挪开,看向别处,心中一顿苦楚和委屈。 只听到张老道说道:“这个太贵了,换一个吧!” “啊!” 那黑衣老者也一阵惊讶,“这可是最便宜的了,这可是储物袋呀!” 张老道也不再作声,一副看不上,要走的模样。 那黑衣老者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储物袋中又拿出一个小布袋,只是这布袋看似有些磨损。 “这个是我以前用过的,就算一百六十块灵石,给你吧。” 张老道嗤了一下鼻子,“你自己都用过了,还卖这么贵。 据我所知,前阵子有人出售二手储物袋才八十块灵石” 那黑衣老者急了,“虽说这是我用过的,但内部空间比刚才最小的那个储物袋还要大上一些。 而且我炼制时还加了一些手段,这储物袋是可以炼化的。 要知道,像这种低级储物袋一般都是不可以炼化的。 你不要不识货,这个价卖给你,你已经是赚到了。 再说了,那八十灵石的储物袋你敢用吗?那可是杀人掠货得来的,袋上有没有做上手脚? 你清楚吗? 搞不来就会引来原主追杀!” 竟然可以炼化。! 张老道看向那旧储物袋的眼神也多了一丝炽热,那黑衣老者的话说得在理。 他本就没有打算购买那来路不明的储物袋,毕竟那来路不明的储物袋本身风险极高,他可不想省点灵石,把命搭在上面。 刚才那话本就是他用来诓诈那黑衣老者的。 “那就九十块灵石吧!” 张老道还价道。 “啥? ”黑衣老道差点跳起来,眼皮一阵抽搐,摆摆手,“这可不行,这价我卖不了。” 两人一阵唇枪舌战后,价格拉到了一百二十块灵石。 看得面前两人一顿操作猛如虎,林子安的小心脏也跟着一松一紧,一上一下,累个不停。 心潮的大起大落,跌宕起伏,个中滋味,年少的他算是尝到了。 张老道舔舔嘴唇,准备再度开口。 不经意看到一旁林子安一脸期待的表情,还有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他心里一软,心中刚准备好的说辞硬生生憋了回去,缓缓开口道:“算啦,这次我照顾你生意,就一百二十块灵石吧,下回我来买东西,你再给我便宜点吧。” 那黑衣老者终于缓了一口气,面上一喜,又心中一紧,心里虽然将张老道万般腹诽,但嘴上却开口道:“好,好,好,道友放心,下次再给你优惠。” 张老道拿过旧储物袋,那黑衣老者麻利的接过灵石,收回储物袋中。 两人各自欢喜。 当然了,林子安也一阵欢喜,拿着差点失之交臂,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储物袋,好生抚摸,左右端详。 虽说是旧了点,但好在空间比那新的也大了些,而且还可以炼化,已经很不错了。 他如是这般安慰自己。 随后,那黑衣老者教给林子安一小段用来炼化储物袋的口诀。 张老道扫了一眼袋中灵石空空的储物袋,心中又一阵酸楚,就置换了两件物品,这次辛苦采摘灵药得来的灵石不仅一毛不剩,还额外花光了以前积攒的灵石。 好在他换回了一瓶黄芝丹,卡在身上炼气六层的瓶颈终于有了一线希望。 师徒二人回到了白云观中。张老道交待林子安一干事项后,就直接闭了关。 林子安按照那黑衣老者教的炼化口诀,慢慢炼化起储物袋来。 他闭目凝神,暗运灵力,心中默念口诀,将心神慢慢沉浸到储物袋上,不断的将灵力输入到储物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隐隐感觉与这个储物袋产生了某种奇怪的联系。 三炷香过后,林子安终于成功炼化了储物袋。他心情大好,兴奋不已。 林子安将神识探入到储物袋中,看到储物袋中空空荡荡的空间,顿时心念一动。 他将张老道之前赠予他的飞剑拿出来,放在手中。同时暗运法力,心中默念口诀,神识与储物袋沟通,脑海中想象将飞剑放入储物袋中的场景,只见手中飞剑一闪而逝,消失不见。 林子安用神识查看储物袋,发现储物袋中一把小飞剑静静躺在里面。他开心不已。按照同样方式,一一将狼毫笔,符墨和一些空白符纸放入储物袋中。 然后又将默念口诀,轻触储物袋,将袋中物品一一取出。 如此几个反复后,他终于平复了激动的心情。 将储物袋放在一边,他开始打坐修炼,也不知是否因为吃了松芝果的缘故,这次修炼相当轻松,而且一下子不经意间就突破到了炼气二层。 他按捺住喜悦的心情,静心继续运功稳固境界。 几日后,林子安长吁了一口气,经过这几日修行,境界终于稳定了下来。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细细回想这次外出的经历,分析各种得与失,总结经验。 境界巩固到炼气二层后,林子安想起了他一直未能参透的飞剑。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飞剑,放在双膝之上,用灵力覆盖飞剑,神识慢慢浸入剑中,飞剑在神识的沟通下,渐渐有了反应,剑身晃动了两下。 林子安大喜,继续加强神识输入,他感觉自己和飞剑之间隐隐产生了某种心意上的联系。 飞剑从膝上升起,慢慢悬浮在上空,歪歪扭扭在半空画着弧线,突然一个哐当,跌落到地上。 林子安按捺住急切的心情,再次将神识注入飞剑中,几个反复后,他终于能用神识稳稳的操控飞剑。 他心念一动,飞剑在半空一转,化作一道青芒,绕着房顶飞转。 林子安欢喜的操纵着飞剑在房间里四处乱飞。 操控飞剑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奇妙,在神识和灵气的双重加持下, 他好像和飞剑合为一体,心念相通,剑随心动,如臂使指。 直到飞剑超出五丈范围之外,林子安才感觉操控飞剑有些力不从心,附在飞剑上的神识也减弱了几分。 他知道,这应该是操作飞剑的范围到了极限,距离再向外,飞剑就应该不受控制了。 林子安心念一收,飞剑又滴溜溜飞回来,停在他面前,不住的擅鸣。 他再一招手,飞剑又稳稳落入他的手中,他抚摸着剑身自语道,“这飞剑乍起,周身泛起一道青芒,不如就叫你青芒剑吧。” 三个月后,张老道推开了房门。 脸上喜逐颜开,气势和身姿都远胜从前,他终于突破到了炼气七层境界,林子安也连连向他道喜。 他一扫往日郁积,心中扬眉吐气,一展欢颜。 第19章 探宝 张老道细算道,十日后,就到了他和红发刘老道一同约定的时间。 一个月前,那红发刘老道发来一张传音符,信中内容是他找到了一处筑基高人的遗府,现在还差一个人手,邀请他一同前去探宝。 那红发刘老道他结识多年,虽然人有点斤斤计较,但人品大致还算信得过。 他也就答应下来。 林子安境界突破到了炼气二层,神识和灵力也增进了一些,也学会了炼制传音符,火弹符,水柱符,风刃符。 甚至神行符也能炼制一二,只是功力实在低微,成功率还不太高。 毕竟,攻击类符箓不比那清洁符,其符纹的数量和灵力的运用也提高了好几个难度,不可相提并论。 而且以他的境界,能炼制出好几种符箓,就已是奇迹。 要知道,张老道可是达到了炼气六层才开始学习炼制符箓的。 有了林子安的帮衬,张老道也不似过去那般窘迫,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出发前,林子安在房间里静心炼符,师徒俩好拿去在坊市摆摊出售,从而购置一些物品,为十日后的外出做准备。 只见他将空白符纸平展铺开在桌面上,拎笔蘸墨,挥毫而下,动作娴熟流畅,如同信手拈来。 一道道纤细灵动的殷红弧线在符纸上蔓延开来,似丝丝红线在云中穿梭,行云流水,舒畅自然,浑然天成。 师徒俩轻车熟路在广场上摆起了摊,没一会儿,就有一黄衣女子停在摊前。 张老道热情的向来人介绍道:“这位道友,随便看看,我这里的符箓都是精品,价格优惠啊。” “这火弹符多少灵石一张?” 那黄衣女子拿起一张火弹符随口问道。 “火弹符三块灵石一枚,买十张送一张清洁符啊!” 张老道底气十足的回答道。 价格公道,还有赠送,的确实惠。 黄衣女子思索片刻,买走了十张火弹符。 张老道收了灵石,喜开颜笑的目送黄衣女子从摊位前远去。 张老道的摊位前不时有人停留,生意火爆,不一会儿,师徒俩的符箓就卖得七七八八。 看着摊位上所剩无几的符箓,张老道暗思道,差不多可以打烊了,过几天外出还得留些符箓备用。 师徒俩收了摊,在街道上闲逛起来。 前方一灰衣老者的摊位引来了张老道的注意。 林子安也跟着向摊位上望去,只见那摊位上也摆满了各种符箓,但符箓的品级似乎比他炼制的高上一些。 摊位中心处的青色符箓让张老道眼前一亮,这是金刚符——金属性初级中阶防御灵符。 这张符箓激发后,可以在体外生成一个金色护罩,可以抵挡两到三次不超过炼气中期修士的攻击,正好适合他们外出备用。 以林子安现在的境界修为,中阶符箓还不能尝试,至少也得在炼气后期才能尝试炼制。 张老道动了心思,开口向灰衣老者询价,“这金刚符多少灵石一张?” 那老者抬头看了一眼张老道,淡淡回答道:“金刚符十五灵石一张。” 张老道面上抽动,林子安也跟着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辛辛苦苦炼制的符箓一张才卖三块灵石。 这差距可不是一般大,让他触目惊心。 “这么贵?” 林子安不经意叫出了声。 那老者似乎看出了林子安的疑惑。 他耐心解释道,“这可是中阶防御符箓,关键时刻能保命护身,这个灵石可不能省哟,珍宝阁可是卖二十灵石一张的。” 那灰衣老者说得在理。 张老道咬咬牙忍痛买下了两张金刚符。 师徒俩接着往前走,又来到一家售卖法器的摊位。 摊主是个驼背的老妪,她热情的介绍摊位上的各种法器。 “道友,这把金光剑,剑身通体金黄,剑宽二指,由筑基期炼器师日夜炼制而成,炼制时特意添加了…… 张老道打断驼背老妪的介绍,用手指了指那金光剑旁边的一面木制盾牌法器,问道,“这个下品盾牌法器多少灵石?” 驼背老妪拿起摊位上的木制盾牌法器,侃侃道来:“这面青木盾,售价二十三块灵石。 此盾乃是用五十年铁树的树芯制成的,坚如磐石,牢不可破,防护效果极佳。这位道友,你可以先试试。” 张老道接过木制盾牌,将灵力缓缓注入青木盾中试用,只见青木盾瞬间亮起青光,眨眼间放大了数倍,并且飞离手掌,在周身缓缓转了一个圈后,漂浮在身前上空。 此盾不错,张老道暗暗赞叹道,林子安也暗暗称奇。 那驼背老妪眼见张老道露出满意的神情,趁机开口道:“这位道友,还不错吧,如果你现在拿去,我再给你优惠一点。” 一番拉扯之后,最后两人达成交易,青木盾以二十块灵石成交。 张老道将青木盾顺手递给了林子安,林子安张目结舌,不敢相信。 看着林子安那呆懵的小脸,张老道摸摸胡须,悠悠道,“盾牌类法器为师已有一个了,最近你炼符也挺用心,这个是给你的。 此次外出,凶险难测,给你备一个青木盾,为师也放心一些。” 林子安欣喜若狂,一把接过青木盾,连连向张老道行礼道谢,心中对张老道也隐隐多生出了一分亲近之情。 他迫不及待,当场就炼化了青木盾。 后面张老道又带着林子安去了售卖丹药的摊位,买下了半瓶回春丹,还有两颗解毒丹,还有一些恢复体力和法力的丹药。 回春丹是用来治疗伤势的,外出探宝难免有损伤,先备着,以保万无一失。 张老道瞅了下能一眼看到底的储物袋,叹了一口气。 最近卖符箓得来的灵石又花得所剩无几。 师徒俩回观后,修行打坐。 现在万事俱备,只待约定的日子到来。 到了约定的日子,师徒俩离开白云观,动身前往约定地点。 出发前,张老道提前塞给林子安两个用来存放灵草的木制灵盒。 对他叮嘱道,这趟外出带上他,主要是让他多见见世面,长长见识,外出的一应收获他基本上是没份的。 但遗府中若是出现灵草幼苗,估计那另外二人可能看不上,他倒是可以摘下一二,放入灵盒内保存。 这种灵盒能让灵草的药性不被挥发,这样不仅灵苗移栽的成功率高些,卖相也好看些。 这些灵草幼苗,有个别摊位上也收,能换上几个灵石,也算他不枉此行。 林子安知道张老道能带上自己,已是很勉强,自然也不敢提别的要求。 他感激的收下了灵盒。 第20章 噬铁兽 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一座小山附近,隔着老远,就看到了盘膝坐在石头上,闭目打坐的红发刘老道,看来此老道等了一会了。 红发刘老道感应到有人过来,睁开双眼,看向张老道师徒俩。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异,随即恢复常色,起身招呼道:“张道友,几日不见,你又突破了,可喜可贺! 那我们这次的行程,成功的机率可又多了一分哟!” 张老道满面笑容作揖回礼道,“侥幸,侥幸!”。 两人简短寒暄了几句,那红发张老道转入正题,:“刘老道,那地方不在此处,你二人随我来吧。” 张老道听闻皱了下眉,脸上略微有些不悦,但也没说什么。 林子安也心中暗道,那红发老道有些过于小心谨慎了。 但话又说回来,小心驶得万年船,能活着的老道散修们,都是经历万重生死考验才留下来的,谨慎一点,也无可厚非。 红发刘老道一拍腰间储物袋,手中现出一个巴掌大青色小舟类法器,迎风见长,眨眼间化为一艘二丈长的小舟出现在脚下。 小舟整体呈青色,船身散发着青色的光芒,表面雕刻了一些细小的花纹。 “此乃青云舟,低阶飞行法器。靠灵石驱动飞行,可日行千里。” 张老道向林子安细细介绍道。 飞行法器,林子安是听说过的,而且因为飞行法器极为稀少,一艘普通的低阶飞行法器,至少也要七八百块灵石才能买到。 林子安看向那青云舟喜爱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炽热。 师徒俩跟随着红发刘老道纵身跳上青云舟,他们三人进入后一点都不显拥挤,估计这艘青云舟还可再载两人。 红发刘老道从储物袋中掏出十块灵石,放置在青云舟船身上的一处凹槽内,掐诀施法。 青云舟嗡的一声,速度陡然大增,直上云天。 林子安重心不稳,冷不防,差点踉跄跌倒在地,幸好张老道及时拉住了他。 但随后他就差点被上空迎面而来的大风刮得睁不开眼,衣袍也被吹得鼓鼓荡荡。 好在红发刘老道及时放出船上的防护光罩,风挡在了外面,护罩内也随之平静了下来。 林子安感觉很奇妙,这是他第一次在离地数十丈的高空中,看着地上一路倒退,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一个个小黑点的山丘,树林。 他细细体验在空中飞驰的感觉,被迫离家多年的苦楚和辛酸顿时一扫而光,心潮澎湃,内心激动不已。 他暗暗打定主意,自己以后也要如这红发刘老道一般,腾云驾雾,有纵横天地间的本事。 少年的内心第一次主动生出了向道的渴望。 半个时辰后,青云舟缓缓落入一座高山内。 三人下了青云舟,林子安四处打量着,几人所在位置,是一处平缓的山坡,不远处有一山谷。 云雾缭绕,看不清楚里面,只隐约看到山坡上似乎还站着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妇人。 此女炼气六层,身着黄色衣衫,头上挽了一个发髻,用簪子插住,面色冷淡,显然已等待多时。 那黄衣中年妇人扫了一眼张老道师徒,眼神有些冷漠。 随后,她嘴角一撇,目光转向红发刘老道,不满的说道:“刘道友,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这怎么还多出一人,境界还如此低微?” 林子安听闻,脸皮微微发烫,有点不自然,他挠了挠鼻子,走到张老道后面。 红发刘老道打着哈哈,将张老道师徒带到那黄衣中年女子面前,介绍道:“吴道友,这位就是张道友,那位炼气二层的少年正是张道友徒儿。 你放心,张道友之前已经保证过了,他那徒儿不占名额,只是过来增长一下见识。” 张老道也在一旁含笑点点头。 那被红发刘老道称为吴道友的黄衣中年女子听后,脸色缓和了大半,拱手作揖道,“张道友,刚才多有得罪,请见谅。” 张老道笑着挥了挥手,表示刚才的话没放在心上。 三人说些客套话,缓和气氛,随后黄衣吴道姑将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师徒三人带入到山谷深处的一处石壁前。 这里是遗府洞口?张老道疑惑的问道。 黄衣吴道姑点点头。 林子安也对此感到有些困惑,他望着眼前石壁,此处除了位置偏僻,周边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块石头和几处灌木,与山谷其它区域没什么不同。 张老道狐疑的将神识探出,缓缓的朝着石壁处探去,正当他的神识沿着一边石壁探查时,突然!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传出。 张老道仔细感知着这处有着灵力波动的地方,发现里面确实有着一个空间,形似山洞,然而神识刚进入其中,就被一个无形的屏障给阻挡在外。 收回神识后,张老道眼中精光大闪,这遗府洞口应该是被筑基高人设置的法阵结界所遮掩住了,待破了法阵,洞口自然显露。 他转身看向红发张老道,“刘道友,你精通阵法,这遗府洞口你怎么看?” 红发刘老道笑着点头道:“我已经试过了,此处确实有个山洞,应是那筑基高人的洞府无疑。” 那位黄衣吴道姑看着眼前石壁,脸色露出一丝悲痛的神情,“这座遗府其实是我夫君偶然发现的,据说是筑基高人的洞府。这洞口不仅设有法阵结界,而且还靠近那二阶噬铁兽的洞穴。 上次我们夫妻俩破解这遗府法阵时,不清楚这点,动静太大,引来了那二阶噬铁兽。 我夫君正是被那噬铁兽所袭,为了护我,才折陨在此地。” 说到激动处,黄衣吴道姑眼眶都红了一圈,她心中恨意滔天,“如果我们要想进入那遗府,先得将这噬铁兽给解决了。” 黄衣吴道姑接着继续恨恨地说道:“只要二位道友助我合力杀了那噬铁兽,替我夫君报仇。 我之前说好的那四成收获中,我可以再拿出一成来,平分给二位道友。 你们觉得如何?” 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均闪过一丝喜色。 第21章 打斗(一) “你确定那噬铁兽只是二阶?” 红发刘老道有些担心的问道。 “你放心,我和那妖兽打斗过,可以确定只是二阶妖兽。 只是那噬铁兽防御力极高,一身皮毛似铁,坚硬无比,刀枪不入,尤其是那噬铁兽的牙齿,锋利无比,最爱啃噬玄铁类材质法器。 我夫君的玄龙剑也被那噬铁兽咬断吞噬,刀剑类法器对它无用,甚是麻烦,有点不好对付。” 黄衣吴道姑肯定的回答道。 她大力一拍储物袋,手中出现一根晶莹剔透的玉笛,上面雕刻着一些玄奥的纹路。 她将手中玉笛向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展示道:“二位道友,这是我花重金购置的法器,就是为了对付那妖兽。 此笛名为幻音笛,乃是由幻心石制成,可以让对手失去理智,产生幻觉, 使人难以集中精神,攻敌致胜常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看着幻音笛,互相点点头,心中暗暗大喜。 随后那黄衣吴道姑好似想到了什么,不放心的望着张老道,“张道友,你的火葫芦带上了吧?” 张老道拍拍储物袋,一脸自信,“吴道友,放心,这是我最看重的法器,离不了,我带着呢。” 那噬铁兽虽皮毛坚硬,刀枪不入,但惧怕明火。 张老道刚好有一法器火葫芦,擅长火攻,那火葫芦运用灵力操控,能喷出致命火焰进行攻击,还附带灼烧效果。 正是这噬铁兽的克星。 估计这也是红发刘老道和黄衣吴道姑找上张老道的原因。 “如若解决了那二阶噬铁兽,那噬铁兽的尸身,这些怎么分配。” 张老道思索了一下,开口问道。 “张道友,你放心,那噬铁兽的尸身,我们三人平均分配。” 黄衣吴道姑爽快的回答道。 张老道一脸满意,笑着点点头,“吴道友,你放心,我一定助你斩杀那噬铁兽,好为你夫君报仇。” 红发刘老道也在一旁附和道:“吴道友,我和你夫君相识多年,也一定会尽力帮你完成心愿。” 三人谈妥了分配细节,开始着手商讨计划。 林子安在一旁,从三人言谈中得知,这红发刘老道,醉心于阵法,在阵法上颇有见解,围局布阵也有一手。 那黄衣吴道姑虽境界修为在三人中最低,但她有一只灵兽黑紫毒蛛,实力也不可小觑。 那噬铁兽虽力大无穷,防御力极强,但灵智未开,可以取巧计谋之。 三人商定由红发刘老道布一困阵,将那噬铁兽困在阵中,再由张老道正面用火葫芦进行火攻,黄衣吴道姑在一旁用幻音笛干扰,并见机指使黑紫毒蛛进行毒袭,双管齐下。 不论那噬铁兽如何凶猛,防御多强,也定能叫那噬铁兽有来无回,身陨阵中。 三人细细揣摩,查缺补漏,直至认定该计划已天衣无缝,毫无破绽,这才开始行动。 红发刘老道在以遗府为中心,周边二十里的距离内,设置了一个隔绝法阵。 保证里面声音与外界隔绝,以免接下来的动静太大,引来其他修士夺宝。 张老道在一旁看着红发刘老道在不停的计算方位,插入阵旗,似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赞叹道:“不愧是小有名气的阵法师,布局引阵,随手拈来。” 红发刘老道布置好隔绝法阵后,又在离遗府稍远一点的地方,布置了一处困阵。 至于在离遗府稍远的地方布阵,则是因为此噬铁兽力大无穷,灵智不高,往往上了战场,妖兽力道自身都无法控制,担心离遗府太近,打斗动静过大,震塌了遗府。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找到那噬铁兽,将其引入困阵中。 随后三人在遗府附近细细搜寻那噬铁兽的洞穴,竟无一所获。 那黄衣吴道姑顿时也傻了眼,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三人得出结论,要么这噬铁兽的洞穴十分隐蔽,以他们三人现有能力发现不了,又或者那噬铁兽的洞穴根本就不在这遗府附近。 三人只好先行回到遗府洞口处。 三人想了想,按照黄衣吴道姑所述当日情景,估摸那噬铁兽也贪图筑基高人的遗府宝物。 料定即便这噬铁兽的洞穴不在附近,应该离这遗府也不会太远。 三人心中也暗自大喜,这遗府里定有什么了不得的宝物,引得噬铁兽这般觊觎,这次外出必有收获。 张老道运转体内灵气,双手覆盖灵力,用灵力向石壁处打出一道道光波,最后一掌朝着眼前石壁处拍去。 “砰!” 一声巨响,张老道噔噔噔连退几步,手臂传来一阵麻木之感。 刚才他手掌落在石壁之处,有着一层淡淡的黄色屏障显现,直接将自己反震了好几步。 法阵显露,光波大振,引起洞口不小的动静。 果不其然,一炷香时间未到,只听远处传来一阵怒吼,地面一阵抖动,整个山林也震荡了起来。 伴随着树木被不停折断的咔嚓声,那怒吼声越来越近。 众人随着那怒吼声方向望去,只见一个浑身厚圆,白身黑肢的猫脸熊体妖兽远远奔来。 这噬铁兽身高足足二丈有余,两只前爪比蒲扇还大,眼皮上下涂着厚厚一层粗大黑边,眼中泛着红光,煞是渗人,正眦着尖牙,凶神恶煞盯着众人。 这噬铁兽确实如黄衣吴道姑所说是二阶妖兽,但从整个形态上明显看出已经到了二阶后期,估计再过段时间,就要到三阶妖兽了。 三人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提前谋划,否则可能就换这噬铁兽猎杀自己了,毕竟妖兽到了三阶境界,堪比人类筑基期修士中前期实力,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张老道快速叮嘱一旁的林子安,让他自个小心,不用参与其中,在旁边看着就好。 林子安乖巧的点点头,退到后方。 随后红发刘老道、张老道、黄衣吴道姑三人各站一角,都拿出自己的看家法器,将那噬铁兽围在中间,互成犄角之势。 张老道一拍储物袋,手中出现两个巴掌大的法器,一个龟壳法器和一个红色葫芦。 他用灵力祭起龟壳法器,放出一道黄色光芒,形成一个淡淡的黄色光罩挡在面前,再将红色葫芦抛至半空。 那红色葫芦见风就长,眨眼间就到普通葫芦大小,只是颜色越发赤红,高悬至头顶,葫芦口对准噬铁兽。 那红发刘老道面前也笼着一道青色的保护光罩,手中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小旗法器, 此旗颇为不凡,无风自飘,隐隐透着淡淡的金光。 黄衣吴道姑则头顶一道红色保护光罩,手上拿着幻音笛。 面前现出一只黑紫色斑点的蜘蛛,那蜘蛛体形如鸡蛋般大小,口器上一对螯牙张合着,脚上拉扯着森白的蛛丝,泛着诡异的幽光。 第22章 打斗(二) 红发刘老道向张老道和黄衣吴道姑使了个眼色,二人心领神会。 张老道率先催动火葫芦,那火葫芦口喷出一道道赤红色的火舌,扑向噬铁兽。 那噬铁兽果然惧火,吃痛停止向前,那妖兽忍痛躲开火葫芦喷出的火舌,挥舞着利爪,向张老道刺去。 张老道掐诀指示火葫芦继续向噬铁兽释放长长的火舌,身形在利爪即将刺到他时,迅速闪开。 噬铁兽扑个空,爪子重重砸到地面上,将地面砸出一个数尺宽的大坑,测起的碎石土块纷纷朝四周飞去。 那噬铁兽稍一靠近张老道,对方就是一道火舌喷出,它虽皮厚,也感到一种灼烧刺痛感,有几处毛皮都被烧得变了色。 眼看张老道不好对付,它又转身朝向黄衣吴道姑袭来,这妖兽朝地面猛的一蹦数十尺高,张开两只巨掌,纵身朝吴道姑扑来,身后还伴随着阵阵劲风。 黄衣吴道姑嘴角一撇,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上次吃了大亏。 她这次早有防备,随即就地一跳,连续几个后空翻身落地,避开了噬铁兽巨掌的攻击,还顺势朝那噬铁兽打出几道火弹符。 那噬铁兽巨掌拍到地面上,地面顿时破裂,硬生生被砸出一个深坑。 双方打斗动静太大,余波波及到了附近山壁,遗府洞口石壁处竟有山石掉落。 三人心中暗暗着急,得尽快将那噬铁兽引走,以免动作太大,震塌了遗府。 三人心领神会,张老道再次祭起火葫芦,一道道骇人的火舌攻向噬铁兽。 红发刘老道在一旁催动红色小旗,那红色小旗打出一道道红色刀刃,斩向噬铁兽。 黄衣吴道姑在另一边吹动着幻音笛,阵阵音波攻向铁甲兽,趁着铁甲兽心神恍惚之际,见缝插针,指挥黑紫毒蛛,口中喷出一团团蛛丝球。 那蛛丝球见风就长,化作一张张八角蛛网朝噬铁兽扑来。 那噬铁兽虽来者不善,气势汹汹,但同时面对三名修士,也有点瞻前顾后,一时招架不住。 它也好似担心打斗会波及到遗府,竟默契配合,连连后退,战场顺着众人的攻势缓缓向外移动。 三人一兽边打边退,离遗府渐渐远去。 三人暗自窃喜,形势一如设想的顺利,眼看这噬铁兽就要脱离遗府视线,进入困阵范围内。 情势却发生了转变,不论三人攻势如何凶猛,这噬铁兽竟不再默契配合,任凭那法力打到身上,它虽吃痛发怒狂吼,震得大地巨烈摇晃,空间也好似撕裂开来,脚上却像生了钉一样,直直立在原地,同三人周旋。 红发刘老道心中暗暗着急,眼看那噬铁兽迟迟不入困阵,不能再拖了。 那噬铁兽皮糙肉粗,气血浑厚,凭灵气和耐力,未必是这妖兽的对手,迟者生变。 他当机立断向张老道和黄衣吴道姑大声喊道,“两位道友帮我牵制一二,给我点时间,我现场再布置一个困阵。” 张老道和黄衣吴道姑二人点点头,将各自法器发挥到极致,吸引噬铁兽的注意。 那噬铁兽不负众望,果然目光被吸引到了二人身上,挥舞着巨掌,气急败坏的向二人攻来。 趁着噬铁兽与张老道和黄衣吴道姑周旋,红发刘老道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圆形罗盘,其样貌古朴,罗盘内有九根颜色各异的指针,指针表面散发着光芒,周身铭刻着各种复杂的图案。 此乃阵法罗盘,对布置和破解法阵大有妙用。 布置法阵时,用上此物可以大大增加布阵的效率,不仅如此,还可以提升阵法的半成威力。 破解法阵时,用上此物也可以增强一成乃至更多的破阵机率。 故是阵法师的心头之好,梦寐以求的宝物。这红发刘老道看来也颇有实力,竟也能手持一个阵法罗盘。 林子安心中暗暗咋舌,当初那红发刘老道在坊市内讨价还价的市井样,他还以为此人和张老道一样落魄和穷酸,看来人不可貌相。 他暗自告诫自己,以后行事处事可不能再以貌取人,以免冲撞了高人。 红发刘老道将灵力注入到罗盘中,罗盘嗡嗡作响,指针不停转动,他开始运用法阵罗盘布置阵法,口中喃喃念着法诀,不时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面三角小旗。 红发刘老道伸手向噬铁兽身边地面上一指,那三角小旗轻轻一颤,从手中飞射过去,然后悄无声息没入地底,消失不见。 林子安在一旁盯着眼前战况,心中暗暗思索,这噬铁兽洞穴不在附近,它怎么就这么在意这遗府动静呢? 而且还对这遗府这般看重,莫非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他看向遗府洞口的法阵,突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像悟到了什么。 他走到遗府洞口面前,在其附近细细搜寻起来,但一无所获,这附近别说天材地宝了,连含有一丝灵气的灵株药植都没发现。 不对呀! 林子安迟疑的看向那噬铁兽,这次他细细用神识在附近一寸寸扫视,连地下三寸都不放过。 来回用神识查看了三次后,这次他终于看出了一丝端倪,遗府洞口旁侧的山壁处好像有什么凸起的东西。 他带着一丝希望朝石壁处走去,那里只有一堆碎石和枯叶,走近才看到那凸起的东西是一堆小碎石。 林子安捡起一看,只是一些普通的小山石。 林子安还是有些不甘心,他扒开碎石,露出光秃秃的地面。难道真是自己想错了? 林子安有些泄气,临走时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碎石,小碎石被踢散四处乱溅,“啪”,有一颗小碎石飞到后面的枯叶堆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林子安目光朝撞击声望去,前面是一小堆落叶。 这落叶在山林间到处都是,普通无奇,要不是这撞击石,林子安压根就不会注意到。 他疑惑扒开那堆厚厚的枯叶,里面冒出一根全身浑黑的小竹苗,似笋又不是笋。 之所以说不是竹笋。是因为长得是竹子模样,但只有平常竹笋的高度,但竹竿却有手腕那般粗。 更奇怪的是,这竹子的竿和叶竟然是黑色的。 黑色的竹子??? 他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灵药图鉴的各种灵药信息,找不到相关信息,书中竟然没有记载。 第23章 紫灵竹 他再次捡起地上的小碎石仔细查看,发现小碎石未踢散的部分,里面有些石头上竟被人刻意勾画着某种奇怪的图案纹路。 这些刻画图案纹路的石头之间的连接好像带着某种规律,似乎是用来防止周边灵气泄露的。 林子安从未见过这般巧妙遮掩周身灵气的手段,布置之人当真是高人阿! 手法实在是妙,任谁也不会注意到,这碎山石上竟藏着大乾坤。 连专擅阵法的红发刘老道都没有察觉到,也被蒙蔽了去。 周边竟有人刻意布置了这般手脚,暗中将周边灵气隐匿,那这株小黑笋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林子安正疑惑中,他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灵药图鉴附赠的那张灵草排行榜,那排行榜上的紫灵竹倒有几分相似。 只是颜色不对,那排行榜上画着的竹子颜色是墨绿色。 林子安当初觉得以自己目前的能力,不太可能碰上那排行榜上的珍稀灵草,那些稀罕物件听听就好了,就当长长见识。 对这排行榜他也不怎么在意。 当初拿到手时,他也就细读一遍,就放到了一边。 幸好上次得了储物袋,仅有的几件家当都放在了身上。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那张排行榜细细读来,图案下面还有一排小字:紫灵竹,竹身墨绿,年份越久,颜色越深。 一百年长一竹节,药龄达到三百年,颜色转入紫色,药龄达到五百年后,颜色则呈现黑色。 林子安感觉自己呼吸静止了,他细细数了一下眼前黑竹的竹节,竟然有七节。 七百年的紫灵竹! 林子安的心怦怦直跳,他扭头看向正与噬铁兽打斗的三人,正专心对付那噬铁兽,谁也没在意他。 他快速挖出眼前的紫灵竹,放入张老道让他存放灵草幼苗的灵盒内,收入储物袋中。 伴随着林子安一系列的小动作,那远处与三人打斗的噬铁兽突然暴躁起来,攻势更猛,忍着痛频频往遗府方向靠拢,奈何眼前三人挡在面前,过不去。 三人也不知这噬铁兽为啥突然发了狂,眼前三人一时招架不住,更加不敢分心。 林子安拍拍手,将小碎石彻底打乱,看不出原来摆放的痕迹,他将原先的枯叶小心挪回,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 发现其他三人没人在意自己,他的心中稍稍安心起来。 三人一兽依然僵持着,不愧是防御能力能排上名次的噬铁兽,在三人多次的强势攻击下,这妖兽仍然生龙活虎,精血旺盛,攻势依旧凶猛。 而反观三人这方,失去红发刘老道在一旁助力,张老道和黄衣吴道姑实力大减,二人苦苦支撑。 那名黄衣吴道姑甚至被噬铁兽击中一掌,连那面前的防护光罩都被震碎,受到余震波及的她,连连后退两步,直接一口血吐到了地上。 好在红发刘老道幸不辱命,随着最后一面三角小旗没入地底,他终于及时完成了布阵,没入地底的三角小旗发出一道道纹路脉络连接在一起,赫然形成了一道阵法。 阵法一成,三人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红发刘老道迅速激发阵眼。 嗡! 随着阵法的激活,一股奇妙的波动顿时产生,噬铁兽四周瞬间刷刷升起一道道黄色光幕。 光幕从四个方位同时延伸至噬铁兽头顶上空合拢,形成一个封闭的光罩,将噬铁兽困在了里面。 众人大喜,放下心来,三人继续加大攻势。 噬铁兽挥舞着利爪,刺向光罩,但光罩只是反弹了一下,并没有被刺破。 这妖兽几次试图冲破光罩,都没能成功。 红发刘老道暗暗自喜,此五行困阵,连三阶妖兽都能抵挡一二,不是这灵智未开的二阶妖兽能破开的。 张老道塞了颗丹药到口中,持续向火葫芦源源不断注入灵力,火势依旧凶猛。 红发刘老道也腾出手脚加入围攻中,挥舞着红色小旗向那噬铁兽斩出一道道利刃。 黄衣吴道姑也打出好几道火弹符砸向噬铁兽,在火攻和幻音双重攻击之下。 趁这妖兽分神之际,她暗地指使黑紫毒蛛攻向噬铁兽,那噬铁兽一时没防备,让那黑紫毒蛛有了可乘之机,身上沾上了几处蛛网。 那噬铁兽身躯突然一紧,巨掌也一下变得迟钝起来,落下的速度也缓慢了一些。 众人大喜,这噬铁兽中了蛛毒,被麻痹了身体,行动迟缓了起来。 趁它病,要它命。 三人加大力度,法术,刀刃,符箓纷纷扔向噬铁兽,那噬铁兽只能任由那招术打在身上,在阵中独自狂吼。 饶是那噬铁兽皮糙肉粗,气血厚重,也禁不住这般折腾,没几个回合,他全身上下遍体鳞伤,全是一片血肉模糊。 那噬铁兽自知难逃此劫,陡然变得狂暴起来,气势凶涨,速度提升到极限,转而开始攻击法阵,想赶紧逃脱出来。 他厚重的巨掌往地面上一砸,大地为之震颤,震天撼地的怒吼声将法阵都快要撕裂开来,震得法阵也有些不稳,屏障上的光波急速荡漾,好似要裂开。 张老道连保命压底的金刚符都拿出来用上了,三人苦苦支撑着法阵,还是被余波震得五脏六腑一阵翻腾,血气翻涌,嘴角都流出了一丝血迹,。 幸好林子安离得远,没有被这骇人的余波伤及。 好在那噬铁兽只是垂死挣扎,后面渐渐失了气势,在三人的围攻下,最终直直倒在了地上,断了气。 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的切割噬铁兽的尸身。 这噬铁兽的皮毛,爪牙可是好东西,是炼制法器的绝佳材料。 可凭这些材料去炼器师的铺子委托炼制一些等级不低的法器,若是直接拿到坊市出售,也能换回不少灵石。 血肉也是大补之物,其中蕴含着强大的精华之力,有助于修士的修炼,锻炼体魄,增强修为。 三人小心翼翼的完整剥下噬铁兽的皮毛,爪牙,将剩下的血肉也瓜分殆尽。 待三人将噬铁兽的尸身均分完毕后,他们各自从储物袋中拿出丹药塞入口中,就地盘膝打坐,恢复元气。 半个时辰后,三人有说有笑的回到石壁处。 红发刘老道来到法阵前准备破阵,张老道和黄衣吴道姑在一旁护法,以备不测。 林子安也来到一旁细细观摩。 第24章 破阵 红发刘老道拿出法阵罗盘,卦算推演,细细演算起来。 他手上的罗盘指针不停的抖动,他则一脸凝重时不时向结界打入一道灵气,观看罗盘内指针的摆动走向。 半个时辰过后,他脸上闪过一丝松驰,这才缓缓开口道:“此法阵应是八合无象阵。 这法阵结界威力惊人,连筑基期修士的攻击都能挡住,如若完全攻破此阵,需得筑基修士出手不可。” 张老道和黄衣吴道姑闻言,他二人脸上一阵失望,眼中的光暗了下来。 这忙活了大半天,还是进不去遗府啊! 红发刘老道看了这两人一眼,将这两人脸上表情尽收眼底,他摆了摆手,正色道:“两位道友,先不要急嘛,换成其他法阵,还真不好说。 但这八合无象阵我以前曾遇到过,还参详过一段时间,况且眼前这个法阵因年岁久远,有些残破了。 虽说我不能完全攻破,但让此阵现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空隙,还是可以做到的。” 张老道先是大喜,听完后他有点泄气,垂下脸苦恼道:“刘道友,你弄出那巴掌大小的空隙能顶什么用啊,我们三 个大活人也钻不进去啊?” 红发刘老道开口解释道:“这八合无象阵还有一个特点,此阵开启机关需靠近阵眼,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所以这启动机关一般都不会离洞口太远,大多都在洞口里壁上。” 他若有深意的看向黄衣吴道姑,“吴道友,你夫君的储物袋在你身上吧?” 那黄衣吴道姑神色大骇,后退两步,一脸怒气,“刘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随后她突然又好似想到了什么,脸上神情略有些缓和,眼神狐疑,望着红发刘老道,“你是说那个傀儡小鸟?” 红发刘老道手捋胡须,笑着点点头。 张老道整个人完全怔住,他听不懂红发刘老道与黄衣吴道姑之间的言语,有些不明所以的望向黄衣吴道姑。 只见那黄衣吴道姑一拍储物袋,手中现出一个土黄色的傀儡小鸟,正好巴掌大小。 此傀儡小鸟原先是黄衣吴道姑的夫君所有,用来查看险情,打探形势所用。 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大用场。 张老道脸上大喜,拍手叫好,“吴道友,你有此物,此乃天助我们!这次我们一定能达成所愿。” 红发刘老道手中拿着罗盘在法阵面前四处推算,罗盘指针不停摆动,最终指针停在了法阵右下侧一处光波盈盈的位置。 红发刘老道指着那处位置道:“此处乃是法阵一处薄弱点,我们就从这里动手,张道友,待会我破阵时,你需在此处一道注入法力助我。” 张老道急切的搓搓手,“刘道友,放心,不是我自夸,有我在你身旁,保你事半功倍。” 红发刘老道细心叮嘱黄衣吴道姑, “吴道友,我和张道友设法打开法阵空隙,你趁机将傀儡小鸟放进去,找到洞府机关,关闭遗府法阵。 此空隙我拼尽全力也只能维持十五个呼吸,你要让那傀儡小鸟尽快通过找到结界机关,万万不可耽误。” 黄衣吴道姑郑重点了点头,手上早已将灵力注入到傀儡小鸟身上,那傀儡小鸟扑腾腾飞在此女头前盘旋,展翅欲飞。 一切准备妥当。 红发刘老道从储物袋中拿出那面红色小旗,口中喃喃念着法诀,将那面红色小旗向那处位置一点,那法阵薄弱处现出一点涟漪,荡起一阵阵光波。 红发刘老道手持红色小旗持续注入源源不断的法力,张老道也在一旁打入灵力,那结界薄弱处的涟漪越来越密,整个结界仿佛也要破碎裂开,最终屏障在涟漪中心处收缩裂开,中间露出一个小孔。 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额头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那小孔缓缓蔓延扩大,最终形成一个巴掌大的空隙来。 “吴道友,就是现在,快!” 红发刘老道手持红色小旗继续向结界持续注入灵力大叫道。 那黄衣吴道姑迅速操控早已准备好的傀儡小鸟,小心翼翼快速穿过巴掌大的空隙,进入洞府内。 她细心操纵着傀儡小鸟,通过附在傀儡小鸟的神识仔细查探洞口里壁处法阵结界机关。 十五个呼吸后,屏障上的光波慢慢向空隙边缘流动延伸,空隙慢慢被闭合,法阵上光波流转,完好如新。 “啪!” 黄衣吴道姑神识感知她与那傀儡小鸟断了联系,应是遗府洞口的结界恢复了,隔绝了神识探入。 三人再次通力合作,黄衣吴道姑再次通过神识操控傀儡小鸟,有了上次经验,这次也省了那傀儡小鸟穿过结界的时间。 十五个呼吸刚过半,黄衣吴道姑通过附在傀儡小鸟的神识感知到了洞口里壁上一个凸出的按钮。 “找到了!” 黄衣吴道姑嘴角一扬,用灵力操纵傀儡小鸟按下洞口结界的开启按钮。 “咔嚓”一声,有机关转动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那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撤了灵力,二人长吁一口气,擦拭额头汗珠,这法阵结界不愧是筑基高人布置,果真不凡。 就这一小会功夫。两人体内灵力被一抽而空。 二人从储物袋中拿出恢复法力的丹药,吞下服用,细细打坐恢复。 随着遗府洞口法阵结界慢慢关闭,原先的石壁处轰鸣大振,最后露出一个黑暗幽深的洞口。 三人大喜,相视一笑,祭起面前保护光罩,快步进入山洞。 林子安也拿出青木盾,挡在面前,最后进入山洞。 洞口不算宽阔,微微弓着身子才可以前进,走了不到一柱香功夫,里面出现一个封闭的石门。 三人用灵力震塌了石门,石门应声倒下,砸到地上,碎成几块大石头,露出里面的场景。 四人朝里望去,里面是一座宽敞的石室,石室的顶部很高,周边镶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白色的光芒。 光线十分柔和,将石室映得透亮安宁。 洞府主人应该是名苦修。室内布局有些简陋。 正里面是一个大厅,内侧有两个石室。 石室上的石门皆是封闭的,一时无法查看里面的情景。 这洞府应该是那筑基高人用利剑简单挖成的。 周边的线条十分随意,粗犷。 第25章 略有所获 四人走进里面大厅,大厅空间有些宽阔,大厅划分成了前后两个区域,前面的区域摆放着一个石桌和一张石凳。 石桌上还摆着一个茶壶和茶杯,还有一个封灵匣盒。 估计是主人平日喝茶自饮的地方。 那茶壶杯只是一套普通的玉茶具。 茶壶上绘制着一棵大树,而茶杯上则绘制着一小片绿叶。 大树,绿叶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一壶一杯相互映衬,别有一番风趣。 杯底上还有茶具制作人的印鉴,倒是挺别致的。 在普通人看来,这茶壶杯附庸风雅,所用白玉无瑕,想必价值不菲,算得上难得的佳品。 但在修道人眼里,不值一提。 三人目光都盯着那封灵匣盒,眼中透着一丝炽热。 黄衣吴道姑抢先一步,将封灵匣盒拿在手中,打开查看,里面还剩小半包灵茶。 随着匣盒打开,一股淡淡的清香飘散开来,沁人心脾。 张老道和红发刘老道也嗅着茶香,心神大振,光是刚进门大厅里的灵茶就如此不凡,那后面的物品可想而知了。 二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期待的目光。 三人进入山洞时,对宝物分配达成共识,那黄衣吴道姑是此次计划的发起人,享有优先选择权。 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二人随后,若是宝物之间价值相差甚大,获得宝物一方则按照差距市面价给予其他人一定补偿。 若分配有争执,一直悬而未决,为免生事端,则将宝物出售给珍宝阁,所得灵石三人均分。 黄衣吴道姑目光闪烁,犹豫不定,想将这灵茶收入囊中,又担心后面出现更好的物品,若是此时选择了这灵茶,就丧失了后面物品的选择权,那后面的机会就失之交臂了。 思索片刻后,她咬咬牙,看向张老道和红发刘老道二人,“两位道友,这小半包灵茶,二位道友想要吗?” 张老道和红发刘老道二人相视看了一眼,纷纷默不作声。 看来三人心思都一样,都将选择权留给了后面出现的物品上。 最后黄衣吴道姑将那小半包灵茶拿出,和张老道,红发刘老道三人均分,一人分得数片灵茶,收入储物袋中。 三人接着朝里走去,后面大厅角落里竟然开辟出了一座灵药园,灵药园不大,估计小半亩左右。 园内灵草应该是很长一段时间没人打理了,有些荒废了,杂草丛生。 园内有很多灵药因为长时间无人管理和浇灌灵水,已经枯萎了。 放眼望去,剩下存活的灵草估摸着不到一成。 三人先行踏入灵药园,一目十行,找寻尚未枯死的灵草灵药。 黄衣吴道姑突然眼睛一亮,,前方有一株通体玄白的灵草,“这是四百年的白竹草。” 她惊喜的叫出了声。 “这是石甘草,药龄也有四百年了。” 红发刘老道也拿着手中一株灵草乐呵呵的开口道。 虽然灵药园里的灵草大部分都枯萎了,只有十来株药草存活,但存活下来的药草年份都很足,都在四百年左右。 甚至还有两株灵草药龄接近五百年。 三人乐得合不拢嘴,一边手忙脚乱的采摘灵药,一面心里对那些枯萎的灵草又暗暗惋惜。 之前有言在先,林子安此次在队伍中只能旁观,攻击妖兽他不用出力,同样收获他也没份。 而且这药园内剩余存活的灵草都是年份十足的,没有什么幼苗。 他只能在一旁眼巴巴干瞪着,看着眼前三人在药园里大肆采摘灵草,别提心里有多羡慕了。 将灵药园搜刮一空后,四人继续探查洞府。 大厅环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后,三人站在最左侧的石门前,用神识细心查看了一下,发现这石门没有设置禁制。 黄衣吴道姑伸手轻轻一推,这扇石门便轻易被推开了。 只见其后是一个方圆几丈的石室,这间石室应该是那筑基高人日常生活的场所。 里面陈设十分简单,最里面是一张石床,中间还有一套石制桌椅,桌上摆放着一些砚台笔墨之类的东西。 书桌旁靠墙角处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放着一些玉简和古籍。 张老道一眼看向石桌,将桌上的符笔和砚台拿在手上,细细端详。 那砚台倒是普通,只是低阶砚台,外方内圆,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桌上的符笔倒是十分精致。 笔身长约六寸,通体赤黑, 笔身由百年寒竹混合玄灵玉制成,表面不时有灵光流转。 这笔尖竟是三阶妖兽紫电貂的鬃毛制成。 张老道面露惊讶,这竟然是支上品貂毫笔!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转向红发刘老道和黄衣吴道姑,“两位道友,你们也知道我擅制符,这支符笔对我有大用,就让给我吧! 这砚台没什么特别,先顺手放在我这里,若是后面物品不多,我再拿出来。” 红发刘老道和黄衣吴道姑互相对视了一眼,也知道张老道是位制符师,笑着点点头。 红发刘老道笑道开口道:“张道友,你有了这支符笔,可谓如虎添翼,绘符能力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那以后我俩去你摊位,你可得优惠一些哦。” “张老道连忙拱手作揖表示感谢,嘴上应着:”放心吧,两位道友,以后二位去我摊位,我绝对给个满意的价格。” 说得那红发刘老道和黄衣吴道姑也含笑点头,脸上露出满意之情。 那名黄衣吴道姑也开口提醒道:“张道友,这符笔先让给你,后面的东西你可就不能再选了,得我俩挑完后,再轮到你。” “那是一定的。” 张老道收了貂毫笔和砚台,乐呵呵的回应着。 检查完石桌椅,三人挪步到书架前,看来这洞府很久都没人进来过了,书架上的古籍玉简上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红发刘老道施法大袖一挥,将灰尘一卷而空。 三人开始翻看书架上的古籍玉简,这次三人倒没有争先恐后的动作,互相礼让谦逊,一团和气融融景象。 按照三人之前的商定,遇到心得、功法类的古籍玉简,各人都拿出空白书简抄录一份即可,倒确实也没什么好争的。 第26章 凝神丹丹方 这里的古籍玉简大多数是惠一真人对丹药炼制的一些心得体会。 三人有些许失望,毕竟他们三人都不是炼丹师,无法从这些心得体会中受益。 “咦!” 黄衣吴道姑拿着其中一个玉简,神情激动,发出一声惊叹,这玉简上面提到了玄阶功法。 另外两人大喜,都向黄衣吴道姑看了过来,一脸紧张。 那黄衣吴道姑将竹简贴在额头看了一眼,眼中顿时大放异彩。 她对着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开心的说道:“二位道友,这个玉简讲述了那玄阶神识功法,名叫养神真经。” 玄阶功法!! 而且还是神识修炼功法!! 神识功法不受灵根五行限制,任何人都可以修炼。 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眼中也大放光芒。 要知道,丹药,法器之类的修炼资源,散修手中只要有相应灵石,就可以通过各大商铺购买得到,但功法不比其他修炼资源,往往都是宗门世家的核心底蕴,宗门世家一向都是严加看管,禁止流通的。 能在各商铺售卖的功法,大多都是宗门世家看不上的大路货。 如若哪个洞府遗迹有一本未知的黄阶功法面世,散修们往往都要争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 惹得江湖上一阵血雨腥风。 玄阶功法,散修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更别提那神识修炼功法了。 放眼望去,整个冥西大陆内修炼神识的人也是屈指可数,功法更是少之又少。 即便是残章断简,各宗门世家都要削尖了脑袋往里争。 这神识功法的价值不可言喻。 那黄衣吴道姑的一句话,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二人听得热血沸腾,内心波涛汹涌。 说完,黄衣吴道姑又迫不及待将玉简贴入额头,细细研读起来。 但随后她的表情就变得凝重起来,之后紧锁眉头,最后一言不发的将玉简递给了红发刘老道,红发刘老道感觉有些疑惑,接过玉简开口问道,“吴道友,怎么了?” “你看看,就知道了。” 黄衣吴道姑掩饰不住脸上失望的表情,闷闷不乐回答道。 随即她转身急切的对周边书架上剩余的玉简开始查看、翻找起来。 红发刘老道听闻急切的将玉简贴在额头上,神情也随黄衣吴道姑这般,脸上阴晴不定,最后神色由喜转悲。 片刻后,他表情复杂的将玉简递给张老道,也加入到书架前翻找玉简的队伍中。 张老道早就在一旁按捺不住,心急火燎的贴在额头细读起来,看完也一言不发,将玉简放到一边,也同先前二人,一起开始翻找查看玉简。 林子安看着张老道放到一边的玉简,看着三人奇怪的表情和行为,心中按捺不住,也有些忐忑不安,他侧目扫了一下现场三人,都在火急火燎,如火如荼的查看翻找玉简,他轻轻将玉简拿在额头小心细读起来。 这玉简中详细介绍了这养神真经是一门可增长修士神识的功法。 若神识锻炼到一定程度,通过紫灵竹材料制成的配套法器,可以将神识,法力分割截断,注入虚影中,形成与本体无异的分身。 玉简中记载,这紫灵竹生长于天地精华汇聚之地,吸收天地紫气而生,有静心凝神,抵御幻象之效,而且对神魂也有一定克制作用。 林子安忍不住心中暗叹,难怪那遗府外的紫灵竹形状如此怪异,这紫色乃是日出东方,太阳高升,光耀大地时那一小会天地产生的一抹玄气。 这紫灵竹每日吸收紫气的时间很短暂,这才生长如此缓慢。 林子安撇开思绪,接着往下看去,配套法器需以五百年药龄以上的紫灵竹材料炼制而成,年份越久,效果越佳; 若药龄不足五百年,三百年药龄以上的紫灵竹制作的法器也可配合修炼,只是效果差上一些,而且在修炼时还需要服用凝神丹辅助。 后面附有凝神丹的丹方: 白竹草,药龄七十年以上 三株 石甘草,药龄五十年以上 两株 神隐花,………………………………………… 林子安越看越心惊,紧皱着眉头,脸上的神情既震惊又忐忑,竹简被他牢牢的攥在手中,快被攥出痕迹来。 这丹方上所需要的材料,大多正是刚才张老道三人一起在灵药园里采摘的灵药,估计这些灵草原先就是要配合炼制这凝神丹的。 再往后,就是炼制凝神丹的详细步骤和炼制手法,后面就再也没关于那玄阶神识功法的只言片语了。 这玉简压根不是记录玄阶神识功法的,而是一张丹方,一张关于凝神丹的丹方,这凝神丹正是用来辅助修炼玄阶神识功法【养神真经】的。 看完玉简,林子安心里咯噔了一下,小心的看着张老道三人,他们还在查看书架上的所有玉简,寻找里面是否还有关于养神真经的记录。 他才安下心来,心里也明白过来,外面的那棵紫灵竹多半是这惠一真人看守的,至于为什么那惠一真人不移植到灵草园内,估计是这紫灵竹生长环境特殊,不能移植进来。 毕竟越稀有的灵草,生长环境越是苛刻。 有些特殊灵草只要一离开扎根的土地,放到别处栽种,这些灵草不是立刻枯萎死亡,就是枝叶枯黄,失去了药性,甚至有的无故自燃。 而且这洞府布局简陋,也没有太多随身物品。 不像是筑真高人真正日常修炼的居所,很有可能只是惠一真人看守这紫灵竹而特意开辟的一处简易洞府。 林子安按照外面灵药园里的灵草药龄均在四五百年左右,再结合这惠一真人打算炼制那凝神丹的种种迹象推算,这惠一真人可能三百多年前就陨落了,才导致这紫灵竹无人看守,一直到现在。 那噬铁兽再过段时日就要进阶了,估计真正觊觎的正是这紫灵竹。 好在那妖兽已经被张老道三人击杀,这才便宜了自己。 还真让林子安猜中了,那惠一真人为了这紫灵竹煞费苦心,担心被修道之人看出端倪,他思来想去,才用了最简易的普通石头摆放法阵隐藏紫灵竹的灵气,料谁也不会想到,这小碎石里隐藏着大乾坤。 但没想到,他过早陨落,辛辛苦苦忙里忙外,最后倒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第27章 炼丹炉 张老道三人将书架上所有玉简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再找到关于养神真经的记录了。 三人面面相觑,都沉浸在对养神真经的复杂情绪之中,有好不容易听到玄界功法的惊喜,又带着对无缘这神识功法的失落,无可奈何的惆怅,一脸遗憾,又爱又恨的表情尽显脸上。 即使真能在这得到养神真经,三人也开心不起来。 这紫灵竹,张老道三人也是听闻过的。 珍宝阁一直都有挂着醒目的牌子收购,甚至药龄达到一百年的紫灵竹就可,这么多年,珍宝阁都一株难求,收购金额一直不断增加,那牌子还一直挂着。 这珍宝阁都尚且如此,就别提他们散修了,即使可服用那凝神丹辅助,那紫灵竹的年份还得达到三百年以上,简直难如登天。 也难怪这三人表情如此颓废,眼见一大块肥肉吊在嘴边,可就是吃不到。 虽说张老道三人对这养神真经又爱又恨,但眼前这丹方价值珍贵,而且还是一张难得的玄阶神识功法的辅助丹方,即便自己用不着,放到拍卖会上,也能换得不少灵石。 三人都复制了一份,收入储物袋中。 三人又将这书架上所有古籍玉简各自记录完毕后,将这些物品都收入储物袋中。这书架上顿时变得空荡荡,别无他物了。 林子安估摸着那养神真经应在惠一真人真正的洞府内。 他将惠一真人的名号牢牢记在心里,暗自打算以后得多打听打听关于这惠一真人的事迹。 检查完第一个石室,三人来到第二个石门前,小心防备的打开第二个石室,这间石室应该是筑基高人平常闭关修炼的静室。 地上放置着一个蒲团,旁边有一个石制小茶几。墙角边还有一个二层木架。 地上的蒲团应是聚灵草编制而成,有汇聚灵气,辅助修行之效。 那石制小茶几上放着一个特制封灵盒。黄衣吴道姑打开灵盒,里面装着三四支灵香。 这是二阶灵香玄元香! 黄衣吴道姑盯着那灵香好久,才认出这灵香来历来。 这灵香虽不同于丹药,但与其共有异曲同工之处。灵香也分好几种,有提升修士修炼速度的,有滋养修补神魂的,有的还可以滋长修补神识。 眼前的玄元香是筑基期修士所用之物,可以平定修士心绪,令心神处于相对平静状态,辅助筑基修士修炼,提升修炼速度。 这玄元香配合蒲团使用,效果绝佳。 毕竟是筑基期修士才能用得上的东西,平时很少见,这黄衣吴道姑差点没认出来,也情有可原。 张老道和红发刘老道二人眼中精光迸射,黄衣吴道姑不顾这二人投来觊觎的眼神,没等他俩开口,当场就选择了玄元香和蒲团。将这两件物品收入储物袋中。 红发刘老道扬了下眉毛,“吴道友,不对吧,你这可是两件哟。” 那名黄衣吴道姑摆摆手道,“不妨事,这两件物品我先收着,若是后面你没挑上,我再将蒲团拿出给你。” 红发刘老道舔舔嘴唇,将目光转向墙角放置的二层木架。 和第一间石室的书架一样,这木架上也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红发刘老道用灵力震落灰尘,木架上的瓶瓶罐罐露来原本的颜色和样貌。 木架第一层上的玉瓶吸引了三人的目光,上面一层摆满了七八个青色小玉瓶,中间夹杂着两个白色小玉瓶。 红发刘老道随手拿起一个青色小玉瓶,拔开瓶塞,竟然倒出一些粉末来。 三人一脸失望,估计这青色小玉瓶只是普通瓶子,没有特殊功效,不能长时间存放丹药。 这普通青玉瓶内的丹药随着长时间的流逝,里面的药性挥发泄露,已所剩无几了。 三人陆续拿起木架上的青玉瓶,拔开瓶塞进行检查,无一例外,都只能倒出来一些颜色相差无几的粉末。 有个别青玉瓶即便能倒出完整的丹药,但丹药表面也坑坑洼洼,药性散发十不存一了。 随着长时间的放置,普通青玉瓶保存的丹药不是已经腐坏,便是药性已经流失殆尽。 三人目光转向木架上剩余的两个白色小玉瓶,这种白玉瓶不同于青色小玉瓶,瓶身有微光流转,是专门用来长时间保存丹药而特意炼制的。其中一个白色小玉瓶,瓶身之上镌刻着聚灵丹三个篆字。 这可是筑基期修士修炼时服用的丹药。三人满怀希望打开瓶塞,果然里面药香扑鼻,丹药通体浑圆而富有光泽,药性充沛,并没有泄露挥发。 正当红发刘老道准备开口选择这两瓶聚灵丹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木架底层上的一个小炼丹炉上。 这木架底层角落处只单独放置着这么一个小炼丹炉,其余地方都是空荡荡的。 红发刘老道将炼丹炉拿在手上,掸掸上面的灰尘,灰尘纷纷抖落,露出黑色的炉身,上面密密麻麻镌刻着银色的复杂纹路。 随着上面灰尘的全部脱落,整个炼丹炉表面闪烁着点点银光,看着十分精致。 这银色? 这是秘银!! 红发张老道心中大惊,这秘银乃是极品的炼器材料,在炼器时只需添加少量,就能大幅度提高法器的威力和品质。 价值不菲,往往只有在拍卖会上才能见到。 这炼丹炉炼制添加的秘银竟然肉眼可见。 可见其品质不凡! 红发刘老道看着炼丹炉,眼含欣喜,“二位道友,之前你们都选了心仪的宝物,这个炼丹炉就归我了。” 结合洞府种种情形来看,这位筑基高人估计正是位炼丹师,这可是筑基炼丹高人用过的炼丹炉,更甚他俩之前挑选的所有物品,价值肯定不菲。 张老道和黄衣吴道姑眼中也闪着炽热的神情,但是他们之前确实已经选过宝物了,而且拿到的物品数量上还比红发刘老道多了一件,只好按捺住激动的心,忍痛点点头。 随后三人又将目光转回到那白玉瓶上,三人面红耳赤争执了半天,谁也不退让,最后三人均分了这两瓶白玉瓶内的丹药,这才作罢。 第28章 路遇筑基高人 三人又再次将石室重新细细搜寻了一番,唯恐落下了什么东西。 这次还真有新的发现,那原先放置蒲团的地面下方有个暗盒,里面单独放着一个玉简。 三人大喜,这玉简被那筑基高人单独存放,而且位置又这么隐蔽,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那红发刘老道抢先拿在额头,为免再闹出刚才的尴尬,细细看了许久后,眼中顿时大放异彩。 他对着黄衣吴道姑和张老道开心的说道:“二位道友,我核实过了,这个玉简名叫玄影迷踪,乃是一本速度类的功法。 其余二人接过来细细查看, 也面露欣喜,暗暗赞叹此功法的玄妙。 此功法修炼小成,可以将周身速度提升至两倍,利用灵力分化虚影,身影鬼魅,虚虚实实,变幻莫测。 修炼至大成,速度能提升至三倍,就可变幻出一个与真人一样的玄影,依靠神识控制,玄影可以自由行动,与本体无异,让人看不透真假; 修炼至大圆满,速度能提升至五倍,可变幻出二个玄影分身,但是玄影维持的时间有限,时限一过,就会自行溃散。 此功法修炼只需要消耗修士的神识和灵力,对身体倒不会造成负担。 只是变幻出玄影时需要修士运用大量神识维持,若是神识不够,则变幻不出玄影分身来,功法中还特意强调,若神识不足强行运功变幻玄影,很有可能会走火入魔,叮嘱修炼之人一定要切加小心。 看到最后,三人又皱起了眉头,这上面的功法对神识的要求十分苛刻,普通人压根就没有这么强的神识,修炼难度太大,不容易炼成,那惠一真人手中能滋长神识的养神真经,估计真正目的是用来配合修炼这部玄影迷踪功法的。 这本玄影迷踪虽是一种玄妙身法,但谈不上多珍贵。 因为玄影虽可以迷惑众人,但并没有攻击力。分幻出的玄影的确玄妙,可是即便学会了,也只是用于逃生保命。 但养神真经的出现,却让玄影迷踪这本功法有了质的飞跃。 它补足了玄影迷踪功法中玄影分身的缺撼,在虚影中注入神识,就可以取长补短,成为真正的实体分身。 即可迷惑众人,又有了慑人的攻击力,实乃一举两得!这使得玄影迷踪不遑让于其他任何一本地阶功法,甚至可以向天阶功法看齐。 要知道,修士只有到了元婴境界,才能修炼分割出本体来。而这两本功法相互配合,可以让修士不限于自身境界,就可以让平日的实力得到数倍的爆发。 三人脸上都带着笑,前所未有的兴奋。这两本功法,若是放在外面,足以在修仙界搅起一场腥风血雨,惹得众人前来抢夺。 可惜这里只有玄影迷踪,而那本最重要的养神真经并不在这里。 但很快各人转念一想,好的功法哪有那么容易得到,有些许禁忌也是能容忍的。 每个人的眉头又舒展了开来,虽然不能贸然修炼变幻出玄影分身,但用来增长速度身法,逃命保生也是不错的。 三人拿出空白玉简,速速抄录起来。 接下来,三人又细心搜查了一遍整个洞府,确定再无所获。这才兴高采烈的出了洞府。 此行虽有惊无险,但收获满满,个个心满意足,眉开眼笑。林子安也不动声色,暗揣着七百年药龄的紫灵竹,满心欢喜。 三人出了洞府,红发刘老道立刻放出青云舟,邀请同行三人一起返回。 那名黄衣吴道姑谢绝了红发刘老道的好意邀请,寒暄了两句,一刻都不耽误,就急急分道而去。 倒是张老道在一旁,笑意盈盈的望着红发刘老道,“刘道友,我就不客气了,还麻烦您再送我师徒二人回去。” 张老道师徒二人登上红发刘老道的青云舟,这三人此次外出满载而归,个个气定神闲,心情愉悦,在半空中遨游,好不惬意。 正当青云舟行驶至枯叶山脉附近,张老道和红发刘老道二人谈笑风生之际,这青云舟好似撞到了什么屏障,轰的一下,舟身剧烈颠簸起来,林子安一个趔趄没站稳,跌倒在舟上。 红发刘老道死死用灵力维持着青云舟,试图穿梭返回,但回去的路上也有屏障阻拦,显然此处已被人设置了阵法,青云舟被困在了此处,进退不能。 张老道正朝外查探时,只见从地面上射来一道疾光,打在这青云舟上。 那青云舟顿时失了法力,三人从低空跌落下来,好在三人所处位置离地面不远,但也摔了个人仰马翻。 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心中一阵害怕,二人捂紧各自胸前储物袋,立即站起身准备御敌。 林子安境界低微,也摔得全身一阵疼痛,脑子嗡嗡作响。 这才刚出了遗府没多久,就被人盯上了。 莫非是黄衣吴道姑走漏了消息,合伙半路打劫? 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二人在心里将黄衣吴道姑好生一顿咒骂。 一个黑袍老者缓缓走了过来,他斜眼看了面前三人一眼,眼中露出失望之情,“你们是散修?那你们这次也和那胡家一起押送?” 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看清面前来人,眼中一阵恐慌,眼前这黑袍老者虽看不清境界修为,但就从其人气势也不难得出明显是位筑基高人。 他俩心中一惊,但听完黑袍老者的问话,又心中一松,连忙开口道,“前辈,我们不认识那胡家,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您找错人了。” “哦,怪我找错了人!” 那黑袍老者抖动了一下眉毛,眼中露出了厉色。 “不,不,不,是我们惊扰了前辈,坏了您的大事,我们的错,前辈你高风亮节,不会和小的这般计较!” 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心中害怕万分,连忙恭敬回答道。 那黑袍老者看着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两人一脸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样子,神情缓和了起来。 “你们无需担心,你们三人与我无过节,本人并没有对你们不利的心思,也不会为难你们。 但以免打草惊蛇,等我事成之后,再放了你们。 你们先在一边待着去。” 他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脸上也有一丝厉色闪过,“但若是坏了我好事,后果你们是晓得的。” 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紧绷的神经略微松了松,连忙作揖道谢,战战兢兢的带着林子安老老实实待在那黑袍老者指定的区域位置。 那黑袍老者不再理会一脸惊恐的三人,闭目养神,好似在等待着什么人。 第29章 打劫 张老道内心忐忑不安,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就应该学那黄衣中年女子,一出洞府就分道扬镳。 为了省些脚力,搭上这倒霉鬼红发刘老道的破舟,现在把自己落到这步困境,也不知那筑基高人心性如何,但愿这筑基高人信守承诺,事成之后,放他师徒二人离去。 他扭头转向红发刘老道,二人相互之间使了个眼色,暗暗打定打死不提那遗府之事,以免横生枝节。 一个时辰后,那黑袍老者睁开双眼,朝半空中望去。 一艘华丽的小舟从上空迎来,舟上散着着淡淡的黄色光芒。 那舟上有五人,身上都穿着一样的服饰,服饰上绣着某个家族标志的图案,那舟离得太远,看得不是太清楚。 那黑袍老者飞身朝着华丽小舟迎了上去,只见舟上有人远远喊话道:“前面是什么人? 这是我们胡家的商船。 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胆敢对我们胡家不利,我们胡家老祖绝不会放过他!” 那黑袍老者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一道道灵光劈头盖脸的打去,那小舟在五人运作下苦苦支撑片刻后,似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了下来,地上五人也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边上的红发刘老道三人看得目瞪口呆,这黑袍老者竟然敢打劫这胡家的灵舟。 这胡家乃是金阳门附下的世家,虽说在这一带的世家中排名微末,但好歹也是世家,而且后面还站着金阳门这样的宗门巨物,据闻那胡家老祖已经迈入筑基境界多年,其实力不容小瞧。 这支胡家人马也训练有素,还没等完全跌落到地上,这五人就在半空中快速从储物袋中拿出各自法器傍身,运转周身灵力缓缓落地。 这五人实力强劲,一个炼气八层,两个炼气七层,还有两个炼气六层。 其中四人快速摆好阵形,呈环形状,将其中一名炼气六层的青年护在中间。那青年粗眉大眼,身姿挺拔,右手执一金剑,看身形应是一名剑修。 但还没等这五人站稳身形,那黑袍老者手中闪现一个罗盘,罗盘上散发的光芒朝着地面一射。 这五人所在位置立即现出一个法阵,将这五人困在其中。 这五人大惊失色,手忙脚乱,纷纷攻击起法阵来。看来这黑袍老道也是筹划多时,准备充分。 趁着这五人攻击法阵之时,黑袍老者快速动手,一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闪身来到五人身边,手指连弹了数下,封住了这五人的全身灵力,这才撤了法阵。 那黑袍老者扫了五人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对着中间那名手执金剑的青年问道,“你们这次押送,胡威怎么没有来?这次的队伍名单上明明有他的呀!” 那粗眉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面上大怒,刚要开口。 但在看清黑袍老者身影后,他脸上的怒气消散无形,态度也毕恭毕敬起来。 他将手中利剑收回,放回腰间,上前一步躬身作揖道,“前辈,胡威是我三叔,出发前三叔临时有事,由我负责此次押送。” 那粗眉青年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知前辈在此处,惊扰了前辈,万分该死,望前辈恕罪!” “你是胡家子弟?” 黑袍老者目光对着那青年,仔细上下打量一番,好似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东西来。 那青年态度依旧恭敬,“晚辈胡云,不知前辈的信息从哪里得来,前辈若是执意要找我家三叔,晚辈斗胆请前辈移步到敝府,若我三叔有何怠慢前辈之处,晚辈会让家主作主,让我三叔亲自向您赔礼谢罪。” 那黑袍老者笑出了声,“去你们胡府,你不会是打算拿你们的护法大阵来招呼我吧? 胡云双手作揖在前,不卑不亢, “晚辈岂改,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前辈,你是筑基高人,何必和小辈一般见识。 您大驾光临到我们胡府,必定让我们胡府蓬荜生辉,我们一定将您奉若贵宾。 实不相瞒,我们胡府也仰慕高人风采,有心结识一些能人异士。 若您不嫌弃,也可以到我胡府担任客卿长老一职,待遇绝对令您满意。” 胡云表情诚恳,态度越发恭敬有加,“前辈,我先行代我三叔向前辈赔个不是。请您绝对相信我们胡府的诚意。” 那黑袍老者眼神冷淡看向胡云,“这次你们押送的灵石在哪,拿过来吧,省得我搜身。” 胡云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强装镇定,连忙解释道,“前辈,此次押送的灵石,是我们胡家要交给金阳门的例行份额,您要是拿走了,那金阳门怪罪下来,我们可吃不消啊,你也脱不了身啊!” 黑袍老者满眼的轻蔑之色,讥讽道,“你少拿这套唬弄我,你们胡家又不是没干过这个勾当,每次开采的灵石,你们瞒着那金阳门克扣了不少吧,把你们私底下克扣的灵石拿出一部分交给金阳门就好了。” 胡云心中又惊又怕,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无奈,只好一脸悻悻然交出一个黑色的储物袋。 那黑袍老者接过储物袋,大致查看了一下。 “这就是你们此次在胡家灵矿处开采挖出的灵石,看来这灵矿的资源快要枯竭了,都已被挖得七七八八,我记得以前胡家每次押送上交的灵石可是这里的两倍多。” 他的目光沉浸在以前的回忆中,眼底薄薄的悲凉浮现出来,不知在想些什么前尘往事。 好一阵子,他才收回心绪,目光转回到胡云身上,眼神带着一丝赞赏,“不愧是胡家近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后生,这份胆识和魄力确实让人动容,听说胡家老祖也对你十分看重。 可惜我和胡威的恩怨,你化解不了。” 那黑袍老者突然一挥手,随着一道疾光闪过,胡云周边四个同伴纷纷倒下。 胡云大吃一惊,立即扶起同伴一一查看,却发现倒在地上的其他人没有了任何反应,个个都已丧了命。 那胡云眼睛都红了,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目含怒色,胸脯起伏不定,极力的克制情绪,咬了咬牙,才将心中怒火压下去。 他缓缓开口道,“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你真要与我胡家为敌? 我胡家老祖可是步入筑基多年的大修士,而且我们胡家背后站着的可是金阳门。” 第30章 送信 那黑袍老者显然对胡家非常了解,他不以为然的开口道:“你们胡家只是世家中的吊车尾,听说上次你们还差点丢掉了世家的末位名号。 那金阳门更是离你胡家万里之外,而且对你们一向不怎么看重。 即便那金阳门想要做点什么,也鞭长莫及。 正所谓,远水解不了近火,你就少拿金阳门扯虎皮啦。 人太多了,我只是觉得有点碍眼,留你一个就可以了。” 胡云瞅着那脸上神色阴晴未定的黑袍老者,心中暗叹,此人来历不明,实力强悍,看情形对我胡家颇为了解,应是与我胡家有旧怨,得尽早将此事通知老祖才行。 他思索片刻开口道:“前辈,你不是就想见我三叔嘛,不如我向三叔发张传音符,让他速速前来向前辈赔罪,如何?” 那黑袍老者摇摇头,目光紧紧盯着胡云腰间玉佩,“我觉得你这个主意不太好。” 胡云立刻心领神会,他解下腰间玉佩,双手恭敬递上。 “此乃我贴身玉佩,可凭此信物,派人前往胡府通知我三叔,他定会前上赔罪。” 那黑袍老者接过玉佩,拿在手上细细抚摸,“这可是保命玉佩,那胡家老祖倒是舍的。看来你在胡家的地位也非比一般啦。” 他突然伸手将胡云腰间的佩剑拔出,顺势朝胡云的左手砍去。 胡云大惊失色,惊骇万分,但他失了灵力,只能任凭那利剑斩在手臂上,左手臂齐齐被削去一段,鲜血瓢射,血溅一地。 左手连着一小段小臂掉落在地上,切口处平整,光滑如镜。 “啊!” 胡云捂着断了手的左臂,痛得叫出声来。 剧烈的疼痛使得他面色扭曲,表情狰狞。 “也得亏你机灵,嘿嘿!要不然刚才掉在地上的就是你那执剑的右手了。” 黑袍老者无视胡云的痛苦模样,他的笑容愈发浓郁,一脸欣赏的表情。 张老道师徒二人和红发刘老道在一旁也看得胆颤心惊,这黑袍老者行事乖张,他一言不发就动手,这世家胡府一下子就四死一伤。 这哪里是打劫,压根就是寻仇来了。 三人求生的心思渐渐沉了下来。 “啧啧,你这把剑不错,煞是锋利,削物如泥,真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剑呀。” 那黑袍老者对着手中金剑一阵赞赏后,他反身将剑插回胡云腰间的剑鞘,“你这玉佩太贵重了,我有点舍不得,就用你这只断手代劳吧。”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三人,厉声道:“你们三人谁愿意费力,跑趟胡府呀?” 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二人面上一喜,都争先恐后举手示意。 红发刘老道抢先开了口,他满脸媚笑道,“前辈,我愿为您效力,往那胡府走上一着,绝不辱您半分威名。” “若是你一去不回,又该怎么说呢?” 那黑袍老者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张老道见状连忙开口道,“前辈,我去。 你放心,我这小徒儿还在这,他可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徒儿。 不劳您操心,不管怎样,我都会回来的。” 那黑袍老者听后看向林子安,“既然你们师徒情深,要不就让你这徒儿跑上一趟。” 张老道连连摆手道,“不可啊,前辈。我这徒儿境界低微,来回耗时过长,恐误了您的大事。” 那黑袍老者听了不再出声,若有所思的样子。 张老道见黑袍老者不再开口,他壮着胆子来到胡云面前,神情镇定的拿起地上血淋淋的断手,向黑袍老者低头行礼后,回头看了林子安一眼,这才向外走去。 他刚迈开腿脚,身后远远就传来黑袍老者的声音,“莫要耽搁太久,若一个时辰不回,我就杀了你这小徒儿。 晚了,你就替你这唯一的徒儿收尸吧!” 张老道回头强展着笑容,“前辈,您放心,我这徒弟还在这呢!我一定快去快回。” 待离了那黑袍老者视线范围,他脚下开始发力,突然加速,一路向外狂奔。 直到他觉得安全,那黑袍老者不太可能追来,这才停下脚步。 他细细擦拭额头上的汗珠,之前怦怦直跳悬着的心才平静下来,神情松驰,长长吁了一口气。 张老道独自一人走在去往胡府的路上,脸上凝重的表情渐渐化去,步伐也轻松起来。 半个时辰刚过,他就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空谷,此处清幽,再往里走就是胡府了。 他先藏在隐蔽角落朝四周观望一番 ,发现胡府大门前有两个家丁守在门前。 他在断手上歪歪扭扭的写下一行人所在的位置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神行符,拍在腿上,再拿一块黑布绑在脸上,遮住面容,这才鬼鬼祟祟朝胡府方向走去。 快到胡府处时,他猛然激发大腿内侧的神行符,身形一跃,向胡府方向射去,瞬间来到一个家丁后面,拍了拍其人后背,然后朝旁一闪,转身朝远处奔去,一溜烟没了影。 那胡府家丁突然感到身后一阵劲风吹过,有人在拍打他的后背。 他下意识扭过身,发现来人不见了踪影,地上却出现了一只血淋淋的断手,脸上顿时大惊失色,吓得大叫起来。 两人拿着那血淋淋的断手,立刻关闭大门,回府向家主汇报去了。 躲在不远处的张老道看到胡府的这一幕,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黑袍老者交代给他的事总算办完了。他起身却朝枯叶山脉相反方向离去。 放心好了,这小徒弟,观其面相,也不是那短命之人,应该能化险为夷的。 张老道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 一个时辰过去了,张老道还未如期归来。 那红发刘老道神情一动,转向黑袍老者,讨好的说道,“前辈,那张道友到现在都还未归来。 不知道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状况? 要不,我去看看。” 林子安眼中也闪过一丝焦虑,心中隐隐为张老道担心不已。 那黑袍老者瞥了一眼红发刘老道,淡然开口道,“不急,再等等。” 第31章 胡家老祖 半个时辰又过去了,迟迟未见张老道的身影。 那红发刘老道朝黑袍老者看去,那黑袍老者脸上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这才明白过来,那黑袍老者压根就没打算让他离开。 他眸光中满是失望,似有些不满,鼻子嗤了一下,同情的看着林子安,“小子,别看了,你那老奸巨滑的师傅早跑了。 你呀,遇人不淑,被你那师傅给害惨喽。” 到了这个时点,那张老道还未归来,林子安到此哪还不明白,他那便宜师傅早就扔下他不管,独自一人跑了。 他突然想起那黑袍老者最后的话语,心中一顿害怕,但随后眼中闪过一丝坚韧,朝着红发刘老道小脸一扬,“我师傅不会不管我的,肯定是有事耽搁了。” 他抬起头,忍住眼中绝望,目不偏视的望着黑袍老者,“前辈,来吧,麻烦你给我个痛快。” 那黑袍老者望着林子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与另外两个老油条卑躬屈膝,低三下四的奴颜不同,这个之前一声不吭的小徒弟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冷笑一声道,“有意思,你这小子竟然不怕死。不急,等我办完了正事,再来办你,再留你片刻。“ 林子安听了,心中满是悲伤,心底的恐惧没有脑海想象中的那般深了,倒是多了一丝平淡和释然,还有一丝的不甘。 他深吸了一口气,来掩饰自己脸上的悲伤。 林子安脸上一系列的表情,那黑袍老者都尽收眼底,他冷峻的目光中,微微露出一丝旁人不可见的深意。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无语。 山间越发幽静,一丝凉风吹来,拂冷了众人的心。 “是哪个宵小,敢来找我胡家的麻烦。” 一道苍老却充满威严的声音远远传来,响彻四方,打破了此处的寂静。 胡云听到响彻云霄的声音,一直冰霜的脸上终于隐隐露出一丝笑容,我家老祖来了。 片刻后,半空中一个身影远远御剑而来,脚下的剑身镌刻着火云般复杂的花纹。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众人看清了那人身影,一个满脸横肉,身形略有些微胖的红袍老者。 他目光凌厉,神色不屑的看向众人,眼底戾气一闪而过。 那黑袍老者望向来人,笑意盈盈,“胡家老主,还是一如以往威风凛凛,霸道非凡呀。” 那胡家老祖看向黑袍老者,目光有些迟疑,“你是孙二良?” 那黑袍老者笑着打趣道,“没想到胡家老祖还记得我这不起眼的小人物,本人荣幸之至啊。” 那胡家老祖突然面色凝重,目露惊讶之色, “你竟然也筑基了?” 孙二良脸上带着一丝得意,“是啊,要不,我怎么敢出来见你呢? 怎么呢? 你没将你那一向疼爱的第三子带过来吗?” 那胡家老祖严厉的语气有些缓和,放下身姿规劝道,“既然你已经筑基成功,迈入大道,修行不易,又何必纠结这些前尘往事,大动干戈呢? 不如你我两家放下恩怨,我胡家择日挑选十个身姿曼妙,容貌出众的绝色女子送予你,而且我胡家还可以拿出一些修行资源来补偿你。 你放心,都是筑基期修士心动的珍稀灵宝,你得了资源修行,早登大道,岂不快哉。” 孙二良哈哈大笑起来,“绝色美女,修行资源,都是好东西呀! 可惜呀,这些我都无福消受。 我曾在妻儿坟前立下心魔大誓,一定要替我那冤死的妻儿报仇。 不报此仇,我道心不舒坦,恐生心魔呀! 心魔不除,谈何大道呀1 还望胡家老祖成全,助我扫除障碍,早登大道呀。” 那胡家老祖眼见这孙二良油盐不进,脸上也不再遮掩,终于现出一丝怒气. “若不是你偷盗我胡家功法在先,我那威儿又何必寻你妻儿性命,说到底,也是你害了他们。” 孙二良仰天长笑,“我偷盗你胡家功法? 真是天大的笑话! 明明是你那第三子胡威,想将我在遗迹中偶然寻得的功法占为已有,以我妻儿逼迫,可怜我那小儿才七岁,正是对世事懵懂,天真灿烂的年纪,那胡威也下得了毒手,此仇不共戴天,我恨呀!” 孙二良说起胡威,瞳孔里满是痛苦和悲楚,恨不得咬牙切齿,将其撕碎。 那胡家老祖冷笑道,“你身为我胡家护卫,陪同少主前往遗迹探险,所得收获均归我胡府所有。 而你竟然私生贪念,背主藏私,这一切都是由你一念之贪引起,怨不得别人。” 孙二良表情愤然道,“所谓修道,乃是向天争,与人争。 我费尽九死一生才得到的功法,好不容易得来的机缘,怎可拱手让给他人。 我在你胡家当护卫,可是有言在先,只是保护你胡家人的安危,可没说卖奴给你胡家。 况且我得到功法的位置,根本就不在你胡家探寻的范围内。 我自己得到的功法,自然是我的,与你胡家无关。 我又哪里对不住你胡家了! 你胡家分明是眼馋我从遗迹中获得功法,逼迫不得,就拿我家人出气。” 林子安三人从这二人你言我语中隐隐探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黑袍老者孙二良原先是这胡家三子胡威招揽的护卫,在一次陪同胡威探寻遗迹过程中,偶然从中得到了一本功法。 不知怎的被这胡威得知了,他以孙二良家人性命相要挟,逼近孙二良交出功法。 这孙二良只好带着妻儿一起逃离。 但胡家势大,四处围捕他一家,他妻儿力微招了那胡威的毒手,只有他一人杀出重围逃了出去。 这张二良在外隐匿多年,忍辱负重,突破到了筑基期,这不寻仇来了。 那胡家老祖嘴角一撇,讥笑道,“你才刚进筑基,而我已进入筑基多年,你我要真打斗一番,恐怕你得留在这里了。” 孙二良笃定那胡家老祖境界未曾突破,以他一贯霸道的作风,早就一言不发,杀上前来,何必与他费这般口舌。 他淡淡开口道,“我孤身一人,倒没什么好牵挂的。 即便身消道陨,我自信也能让你一身重伤。 失去了战斗力的狮子,在丛林中要怎么生存呢? 更何况你还有一堆嗷嗷待哺的小狮子要靠你活着。 你确信你杀了我后,你胡府能全身而退?” 第32章 亲手灭儿 那胡家老祖脸上一阵青红皂白,明显被孙二良的话动了怒气,一股肃杀之气在周边缭绕。 曾几何时,一个他都不曾瞅上一眼,在他面前一直唯唯诺诺蝼蚁般的小人物,现在也敢在他面前叫嚣起来,他深吸一口气,遏制住自己的怒气。 前方空气明显灵力波动,应该是那胡二良早就留了后手,周围布置好了法阵。 那胡二良一介散修,逃离时境界才炼气八层后期,能在短短几十年内突破到筑基,可见那功法不凡。 而且那孙二良也一向好勇斗狠,战斗力不弱,他胡家也是看中了这点才把他招了进来。 他虽进入筑基多年,但也才堪堪到筑基中期边缘,一直未能突破。要说一下子将那孙二良拿下,还不一定能做到。 若真与那胡二良打斗一番,不论结果好坏,都让他头痛。 若是打斗让他逃脱了,那他胡府将永不得安宁,胡府小辈们将整日在惶恐不安中度过。 即便把那胡二良击败,那肯定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这孙二良在他胡家多年,对他胡家的形势也了如指掌,确实胡家也就他一个筑基期修士支撑着。 他胡家上次连世家的名号差点都没保住,外面正有好几家颇有势力的家族对着他胡家虎视眈眈,巴不得盼着他胡家出点幺蛾子。 他胡府正处于风雨飘摇之际,若是他这时候再出点什么状况,那他胡家的下场可想而知。 正应了那一句光脚不怕穿鞋的,他此刻还真有点拿这孙二良无可奈何。 那胡家老祖现在只恨当初那第三子为何没将这孙二良当场杀死,让他逃了出去,现在还生出了这么大的祸端。 他咬了咬牙,“若是你找我那第三子报了仇,是否以后就不再针对我胡家?” 那孙二良其实心里更想将整个胡家拔地而起,但他势单力薄,才刚进入筑基境界不久,那胡家虽日落西山,但也经营多年,尚存一定底蕴,现在他胡家也是顾虑太多,才不敢和他彻底掀翻桌子。 若真将这胡府逼到山穷水尽,这胡家不管不顾,他一人也对付不来。 只能嘴上回应道,“那是当然,只要我找胡威报了仇,自然也就不再针对你胡家。” 胡云在一旁捂着断臂,听到这里,眉头紧锁,冲着胡家老祖喊道,“爷爷,不可啊,不能让三叔过来送死啊!” “聒噪!” 孙二良一道灵力打过来,那胡云顿时被噤声,口不能言。 他青筋暴出,眼睛都憋红了,面部挣扎扭动,任凭他如何着急,也发不出声音,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胡家老祖望着胡云,一脸心疼。那第三子他虽一向疼爱,但资质平庸,多年不曾增进,境界一直原地踏步。 而这胡云不同,近百年来胡家最有天赋的后辈,更是他胡家的希望。 孰轻孰重,那胡家老祖在心里割舍一番,快速下了决心,向外打出了一道传音符。 半个时辰后,一个身穿藏蓝色衣袍,腰间系着锦色卷云纹玉带的中年男子乘一轻舟出现在众人视线内,正是那胡威。 张二良对着胡威连连冷笑,脸上青筋暴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那胡威看见孙二良,面生惧意,硬着头皮,步带沉重的缓缓来到胡家老祖身旁。 孙二良远远打着招呼,“少主,多年不见,近来可好啊?” 那胡威听了,脸上更是神色大变,连连后退两步,怯生生的望向胡家老祖,“爹。” 那胡家老祖望着自己的儿子,一脸的慈爱,“别怕,有爹在。” 那胡家老祖将胡威拥到一边,摸了摸他的头,突然一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那胡威还没明白过来,就硬生生倒在胡家老祖怀里。 那胡家老祖眼中噙着泪,将胡威拥入在怀,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喃喃道:“那孙二良恨你入骨,你若是落到他的手中,那是生不如死啊。 爹也是为了你好,省得你一番痛苦。 你放心,待我境界突破,我一定将那孙二良扒皮抽筋,碎尸万段,用来祭你。 你是个好儿子,为我胡家做的牺牲,爹以后心里都念着你。” 那孙二良看着眼前这一变故,脸上大惊,“胡家老祖,你这是作啥?” 那胡家老祖杀红了眼,他抬头看向孙二良,恨恨的说道,“你不是要我儿命吗,我亲自动手,怎么,你还不满意?” “你大仇已报,若你再针对我胡家任何一人动手,我就算什么都不顾,也要将你扒皮抽筋。” “好了,此事已了,放了我孙儿吧。” 孙二良杵在原地,一柱香过后,才不情愿的朝胡云招了招手,示意他可以过去了。 胡云眼含恨意,面带悲痛,一步步走向胡家老祖。 那胡家老祖立刻上前挥手朝胡云身上点了点,解开胡云的灵力和噤言。 “爷爷!” 胡云这才放声大哭,悲痛欲绝倒在胡家老祖怀中。 胡家老祖拍拍他后背,安慰道,“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这断臂也得尽快接上,我们回府再说。” 二人正欲离开。 “等等,胡威得留下!” 孙二良面色冷漠,高声提醒道。 “我得拿他去祭拜我妻儿。” 孙二良一字一顿,不急不缓的开口道。 那胡家老祖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再次看了眼孙二良,好似要将这孙二良牢牢记在心中。 半晌,他终于不再理会地上胡威的尸身,扶着胡云,袖袍一挥,面前出现一柄三寸火云剑。 此剑在他一指之下,轰然变化,立刻化成一柄三尺长剑。 他二人直接落在长剑上面,剑身灵光闪烁,化为一道长长的虹光,消失在天际。 孙二良走到胡威尸身前,愤恨的用脚踢了两下,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他收了此地法阵后,脚下出现一艘黑色快舟,压根不理会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两人,孙二良法力一震,黑舟嗖的一下,直冲云霄。 那红发刘老道眼看两位高人都离开了此地,连忙放出青云舟,法力十足,以最快速度启动小舟,快速逃离此地。 第33章 张老道的馈赠 林子安眼见其他人都离开了,这才神情呆滞,目光复杂的走出枯叶山脉,恍若隔世。 他身后一身冷汗,刚才真是九死一生,险象环生。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有些后怕。 林子安在返回白云观的半路上遇到了早蹲守一旁的张老道。 他看到林子安的身影,赶紧走上前来,一脸媚笑,讨好的说道:“你没事就好,为师刚才真是担心死了,正想着要冲进去救你呢1 没想到你就出来了,果然,你小子吉人天相,福泽深厚。” 林子安白了他一眼,没声好气的揶揄道:“师傅,这一路上你走得安心吗?舒坦吗?” 惹得张老道脸上一阵发热,他连忙开口东拉西扯解释一番。 但林子安不再理会他,径直一人朝前走去。 张老道也心知理亏,默默的跟在后面。 二人回到了白云观,林子安径直回到了房间。 他拿出那紫灵竹端详,欲将这紫灵竹出售,毕竟是稀世珍宝,他又有点舍不得。 再三思虑之下,他决定还是将这紫灵竹先行炼制成法器。 那神识功法没有紫灵竹,确实不能炼成,但这紫灵竹法器,却非那神识功法缺一不可,也可另作他用。 他想起了当日那手拿幻音笛黄衣中年女子优雅的身姿,决定将这紫灵竹炼制成笛类法器。 若是以后能寻得那神识功法,自是再好不过,若是无缘神识功法,那就再寻其他适合紫灵竹法器修炼的功法替代。 但他还不曾习得炼器,也不敢将这紫灵竹随便拿出来,委托炼器铺子帮忙炼制。 以他这么低微的境界,估计刚拿出此宝,就会被人见财起义,杀人灭口。匹夫无罪,怀璧有罪。他还是懂的。 随后,他将紫灵竹收入储物袋中,自己独自打坐修炼了一晚。 第二日清晨,林子安推开房门,早已在一旁等待多时的张老道听到房门响动的声音,立即出现在他的面前,神神秘秘的将他拉到自己房间,坐到石桌旁, 桌上放着一套茶具,显然是张老道准备的。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封灵盒,肉痛的从中取出一枚茶叶,放入茶壶中,“静一,这是上次从遗迹中得来的灵茶,据说这灵茶不仅能增长灵力,还有助于修炼和感悟。 此次外出我师徒二人虽惊险重重,但还是平安归来。 今日你我师徒小饮一杯,也尝尝这传说中灵茶的滋味。” 林子安看着正专心沏茶的张老道,眼中满是震惊,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张老道好似变了一个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小气抠门的便宜师傅吗? 这灵茶冲沏有讲究,需等这茶叶在茶水中小浸三十息后,才能倒入茶杯,方能发挥全部功效。 等待喝茶的片刻,张老道笑嘻嘻从怀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个青色小玉瓶放到他面前。 他一脸慈爱的看着林子安,“这瓶聚气丹是为师一早去珍宝阁特意给你买的,你拿着用吧,以后丹药用完了,为师再给你买。” 林子安眼神闪过一丝意外,这惊喜来得太快,而且一个接着一个,他有点招架不住,神情有些许缓和。 自从林子安入道以来,他也只零星服用过几回炼气散,聚气丹只听过看过,但从未服用过。 这张老道一向抠门小气,今天竟然请他喝灵茶,还破费给他买了聚气丹,而且还是在珍宝阁购来的,珍宝阁虽说出售的物品比摊位上的好上一些,但价格也贵上一成。 要知道,张老道自己的大部分家当都是在摊位上讨价还价淘来的,看来,他这次确实诚意十足。 林子安撇撇嘴,但手上还是接过了聚气丹,嘴上仍然嘟囔着,“我还是有点生气”。 张老道挠了挠头,想了一下,又从储物袋中拿出抄录好的玄影迷踪. 他一脸关爱,“这是从遗府得来的功法,可以保命逃生,你也拿去练吧。多长些本领,以免日后为师替你担心。” 他顺手递给林子安一杯灵茶,“来,静一,快尝尝这灵茶,过了时辰,这灵茶效力就变淡了。” 林子安看着茶杯里的灵茶,香气清爽悦鼻,汤色嫩绿明亮,似玉露。 他浅尝了一口,醇厚爽口,回味无穷。全身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果然是好茶! 林子安心中的怨气顿时消散开来,他盯着张老道开口道:“师傅,以后下不为例,不准再将徒儿丢下,要逃命,咱俩一起逃。” 张老道表情郑重的点点头,“傻孩子,你放心,下次带着你一起逃。” 两人相视一笑,浅浅的尝着灵茶,终于和好如初。 可惜这一枚茶叶,也才冲了两小杯。 他和张老道两人,没几口就喝完了。 二人带着一丝意犹未尽之意,各自回到房间打坐修炼。 他从张老道刚给他的小青瓶中拿出一颗聚气丹服下,赶紧拿出清元经进行修炼。 在灵茶和丹药的双重效力下,林子安脑中一片清明,这次修炼进展十分顺畅,以前有些想不通的地方,他脑中豁然开朗。 曾经困扰他多时的小瓶颈问题,也迎刃而解,但也只凝聚出两滴指甲大小的水珠。 要想形成那片水雾,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实现了。 这清元经据张老道所说,是他在一次混乱中浑水摸鱼,从一个死去的宗门弟子身上扒下来的,应该是某个宗门的基础功法。 当初他觉得这功法既然是从宗门弟子身上得来的,应该比市面上的功法要好些,就拿给了林子安。 此功法是防御功法,修炼小成,可以在周身凝聚形成一大片水雾,干扰视线,便于隐匿身形。 修炼至大成,能在周身凝聚形成一层厚厚的水盾,大圆满甚至能凝聚形成一道厚厚的水墙。 林子安当初炼气一层时,才堪堪凝聚出一滴小水珠。他也曾怀疑自己资质平庸,也去向张老道请教过。 哪知这张老道原本修行的是火系功法,他那火系功法已经炼得炉火纯青,接近大圆满。 而且那宗门弟子身上的功法只能修炼到炼气四层。 张老道深感自己资质有限,也一向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所以这本水系功法,他并没有修炼,也无法指导林子安。 第34章 重修清元经 林子安有些不甘心,又将目光转向张老道抄录的玄影迷踪,没想到,这次效果惊人。 他竟然一下子练成了,还变幻出了一个虚影,虽说那虚影只维护了一个呼吸就瞬间消散开来,但这应该是他境界低微,体内的神识和法力得不到及时补充,能量耗尽的缘故,随着他境界提升,虚影变幻出来的数量和时间也会大大加强。 林子安瞠目结舌,他在心中暗叹道,难道是我修炼了那神识残章,所以神识远超常人。 林子安好像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但这清元经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突然灵机一动,若是自己以神识控制,修炼这清元经,又如何呢? 说干就干,他当即摆好身姿修炼起来。 这林子安也是修炼经验尚少,这功法都是宗门长老和大修士们以毕生修为的经验总结和积累,再经由上千年来的演变和推敲才最终形成的。 哪能容得他这般瞎改。 而且功法不经佐证,随便修改,修炼者最易走火入魔,严重者将经脉碎断,当场死亡。 即便有幸抢救过来,也是形同废人,以后将无法修炼。 修士的神识虽然强大无比,但修炼一向艰难,往往只是随着修为的增长而增强。 而且除了一些珍贵至极的天材地宝,极少有能够直接增强神识的手段,所以才更能显示神识修炼之难。 而且相比灵力修炼,神识的修炼,则要深奥和艰险得多。 在这过程中,稍有不慎,修炼者便会走火入魔。 修仙界大部分的修士终其一生,对于神识修炼之道也不过略窥一二而已。 因此修士基本上都是将主要精力放在修炼灵力上,以灵力为源,修炼各种功法。 除了专门的神识功法外,没有修士会将神识消耗在修炼普通功法上,也只有这林子安初生牛犊不怕虎,竟敢用神识替代灵力修炼。 这林子安将原来清元经中由灵力感知,控制水气的地方修改成以神识为主,灵力为辅的修炼。 他慢慢尝试着,用神识感知,牵引水汽,整个修炼不是很顺畅,有些生涩,一路跌跌撞撞但也能缓缓进行下去。 有一些需要决择的地方,在灵茶的效力下,他神清目明,脑中好似有神灵指引,心中功法自然演化,能轻易找到修炼的方向,一番运作下来,修改后的清元经竟停停顿顿完成了一个周天。 也得亏了这清元经功法温和,没有太过霸道蛮横,还真让林子安瞎碰乱撞给练成了。 此时的他周身上空出现了一大片水汽,水汽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整个房间上空一片白茫茫。 他心中一喜,不敢有丝毫放松,专心运转功法,正当他欢欣鼓舞时,脑中一阵酸胀和眩晕,这是神识耗尽的迹象。 上空那一片白茫茫水汽顿时失去了神识维持,头顶一片大雨倾盆而下,他被淋成了一个落汤鸡。 林子安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珠,小脸一阵欢喜。 这经书上说修炼至小成,可凝聚形成一片水雾,可刚才他凝聚出来的水滴,可比水雾大多了,效果比经书上的还要好。 此功法有戏,就是太耗神识了。 他全身疲惫不堪,用法术将衣服烘干后,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后来张老道打听到那胡家老祖一回到府中就直接闭关了,那胡府也大门紧闭,对外封锁任何消息,不再迎客。 张老道师徒俩这才放宽了心。 日子又恢复到以往的平静。 张老道现在身家颇丰,每天都是春风满面,待人待物都极为和气仁爱,一副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老者形象。 不过,自从张老道请林子安喝过一次灵茶后,就再也没有让他进过房。 那灵茶一向珍贵,林子安也不好说些什么。 好在张老道对这徒弟还算厚道,烹饪那噬铁兽的灵肉时倒是每次都不忘叫上他,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虽说张老道当日只得了三分之一的份额,但那噬铁兽身形庞大,倒也可供他俩食用一段时间了。 所以师徒俩这段时间的伙食还算不错,两人都吃得红光满面,林子安个子也长高了不少。 这日,师徒俩又直直看着炖在大锅里的灵肉,眼冒精光。 两人不停的加着柴火,灶间的火势很猛,烧得那大铁锅里的灵肉翻滚着冒着泡,滋滋作响,灶屋里也冒着热气,散发出一阵阵诱人的肉香。 师徒俩在一旁口水直流,早就垂涎三尺了。 待到那灵肉煮熟,林子安迫不及待的第一个将筷子伸进锅里,从中夹了一大块灵肉,就往嘴边送,只是肉太烫,林子安被烫得直吐舌头,但还是舍不得这灵肉离嘴,一只手不停在嘴边扇着哈着气,时不时忍烫咬上一口。 张老道手上拿出一个装满酒的葫芦,他给自己满满倒上一大碗,这才开始吃起来。 张老道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心里说不出来的舒坦快活。 林子安吃相倒是有点难看,嘴里一块还没吃完,手上又从锅里捞上一块,好似长时间没吃过东西的小乞丐。 昔日富家公子的斯文模样荡然无存,这倒也情有可原,自从他跟了张老道,小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 虽说修道之人赚取尘世的金银之物易如反掌,但张老道压根就没那方面的心思,一心扑在向道上,每顿都是粗茶淡饭,箪食瓢饮。 估计他长时间都呆在道观里,也早已习惯清贫的生活。 但林子安与他不同,从小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养成了挑剔的口味。 又正好是长身体的年纪,好不容易才碰到改善伙食的机会,他哪能放过。 张老道暗暗吃惊,这小子才炼气二层,竟然食量也不小,都快赶上他了。 他也不甘落后,又从锅里拿起一块肉啃了起来。 师徒俩大块朵颐吃得很欢,满嘴流油,这锅灵肉在师徒俩的风卷残云之下,很快见了底。 当然,两人连汤都没放过。 将锅里吃了个干干净净,就差连锅给啃了去,这才歇了下来。 第35章 炼器阁 虽说林子安一阵狼吞虎咽,但境界毕竟在那,这锅灵肉一大半还是进了张老道的肚子里。 这一顿吃得太饱,师徒俩都撑着肚子,心满意足的打着饱嗝,各自回房打坐修炼消化灵肉。 这段时间,两人修炼进展迅速,林子安修为境界一下子提升到了炼气二层后期。 他自从找到了修炼方向,就忙得不亦乐乎。 他修炼功法,绘符比以前更勤,不放过任何能增长神识的机会,还和张老道一起摆摊售卖符箓,同时暗暗留意炼器方面的相关信息。 虽然炼气后期的修炼难度一向不小,但张老道用遗迹得来的灵草从珍宝阁又换回了一瓶黄芝丹,在丹药和灵茶的辅助下,境界也有所提升。 而且他用那高阶符笔绘制火弹符,成功率大大提高,也能按现在的价钱在摊位上售卖。 他欣喜若狂,准备尝试炼制中阶符箓,一旦绘制成功,修行资源的获得将会变得轻松不少,以后修炼也会进展顺利一些。按照这个进度,他筑基也能排上行程,大道指日可待。 这要换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西月坊一处偏静的铺子前,门口正站着刚收完摊的张老道师徒俩。 林子安正打量着面前这个有些简陋的炼器铺子,一个青霄坊字样的简易招牌,店铺门前还挂着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着“炼制、出售法器”的字样。 看似这铺子普通不起眼,但据散修口口相传这铺子炼制的法器大抵上还是不错,而且价格也比市面上低上一成。 张老道储物袋里的那些噬铁兽的毛皮,利爪和牙齿也该拿出来处理了。 这些日子他和林子安摆摊卖符身上又积攒了一些灵石,打算来这炼器铺子看看。 两人直接走进店铺,店里空无一人。 “店家可有人在?” 张老道朝店里喊了几声,一个黑脸壮汉才从店铺后面走了出来,只见此人身材魁梧,体形高大。 黑脸壮汉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但眼神明显露出有一丝疲惫,“二位道友,是要选购法器还是需要本店代为炼制呀?” 张老道微微一笑,“我手上有一些炼器材料,想让贵店代为炼制一两件称心的法器。” 那黑脸壮汉笑着说道,“道友找上我家,这就对了,本店童叟无欺,价格公道。 中品以下法器,若是炼制失败,本店退还相应价值的双倍材料。 高阶法器嘛,本店也能炼制一二,只是这上品法器的炼制难度较高,炼制一向不易。 若是炼制失败,本店只能退还相应价值的单倍材料,还望道友体谅一二。” 那黑脸壮汉声音浑厚,倒也不含糊,开门见山,直接将炼器的相应事项一一说明清楚,干脆利落。 林子安对此人也隐隐生出一丝好感。 “哦,那极品法器呢? 贵店能炼制吗? 又当如何?” 林子安好奇的问道。 “这极品法器嘛,本店至今未曾炼得,道友若是要炼制,还请另寻他处。” 那黑脸壮汉面露难色,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气馁的神情。 他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两眼冒出精光,“道友要炼制极品法器?” “没有,好奇问问!” 林子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张老道瞪了他一眼。这小徒儿又犯浑了,这极品法器只有炼器大师那样的高人才能炼制,岂是随便一个普通铺子能炼制的。 这不是为难人家吗? 林子安感受到张老道目光中警告的意味,伸伸舌头,不再开口捣乱,乖巧的退到一旁。 张老道上前对着黑脸壮汉作揖道,“小徒顽劣无知,还望店家见谅,我们可没有什么极品法器的材料,老道前些日子得了噬铁兽的一些尸身。” 张老道一边说着,一边将储物袋中的炼器材料一一倒出。 那黑脸壮汉只道是这小徒初来乍到,对这炼器之道不太了解。 他摆摆手,表示不碍事,眼睛却紧盯着张老道储物袋倒出的炼器材料,对着物品仔细分辨。 嘴上赞赏道,“不错,这的确是二阶噬铁兽的皮毛,利爪和牙齿,这些可都是炼器的极佳材料,可炼制成中品法器。” 这黑脸壮汉经验老道,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些材料只是噬铁兽尸身的一部分,眼中露出一丝惋惜的目光。 他不动声色,用手掂了掂眼前皮毛, “这位道友,这噬铁兽的皮色倒是不错,倒是炼制铁甲法袍的极佳材料,可惜少了点。” 黑脸壮汉突然心中一动,“不过炼制一件内甲倒是可以,只是不耐火攻,我可以在炼制时加入一些防火精石,这样防御效果也不错。” 张老道和黑脸壮汉对着炼器材料相谈甚欢,林子安在一旁安静恭顺,心中一阵后怕,这黑脸壮汉甚是敏锐,他只是开口问询一下,对方立刻就能联想到他身上是否存有顶阶法器材料。 好在张老道不知情,一番搪塞了过来。 他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慎言谨行,以免有人对他存了祸心。 黑脸壮汉一边细细打量材料,一边思索着。 “这利爪,牙齿嘛,可炼制成噬铁剑,专克玄铁类材料法器。” 张老道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不愧是炼器行家,几句话就将这材料优劣说明清楚,考虑周全。 “这些材料就按店家你的建议来炼制,只不过这费用怎么算?” 他炽热的目光关切看向黑脸壮汉。 那黑脸壮汉想了想,开口道,“这内甲炼制费用六十五块灵石,这噬铁剑炼制费用大概七十块灵石。 两件一共一百三十五块灵石,道友若两件一起炼制,我作主,将零头抹去,一共一百三十块灵石即可。 只是最近上门炼制的道友较多,这炼制期限还麻烦道友宽限一二,这炼器时间可能要比以往长上一些,大概要四个月左右。 道友若是确定炼制,先行交付六十块灵石,余下灵石取货时再付。” 张老道明白过来,估计在雾花谷中有了收获的修士陆续回到了坊市,纷纷委托这青霄坊炼制各类法器,所以最近这店铺生意忙不过来。 第36章 炼器阁的小帮徒 他照常准备杀杀价,皱着眉头,露出一丝不满意的神情,“这炼制费用贵了些,而且这炼制时间怎么这么长?” 那黑脸壮汉脸上露出一丝难色,“不瞒道友,最近炼器的生意比平日多了一成,小店有些忙不过来。 费用上我可以做些让步,不过,这炼制期限没法再缩短了。” 那黑脸壮汉想了一下,最后又说道, “若是道友你着急取回法器,可以自己自行拆分材料,那炼制时间可以缩短一些,这炼器费用也可以从中减少一些。” 张老道眼睛一亮,自己拆分材料,可以减灵石! 他有些担心的问道,“自己拆分材料,那这炼器品质会受影响吗?” “放心,道友你自己处理的是一些最简单的材料,做的也是最基础,繁琐的步骤,最重要的部分还是我们由来处理的,不会影响品质。” 黑脸壮汉认真回答道,“不过就要耽误道友你的一些修炼时间了。” “不耽误,不耽误。” 得到黑脸壮汉的肯定答复后,张老道兴奋的摆摆手。 林子安突然头皮一紧,感受到一道张老道投来的炽热目光。 他心中突然感觉不好。 果不其然,耳边飘来张老道开心激动的声音,“店家,你看我这小徒如何,他为人机灵乖巧,有什么粗活,你就使唤他做吧,保证让你称心如意。” 那黑脸壮汉也看向了林子安,上下打量了一番,“可以先试试,都是些简单的活,一看就会,只是须费些时间和功夫罢了。” 张老道听后更是一脸放心,转头笑眯眯的看向林子安,“静一,这炼器不弱于制符,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为师留给你,你可得在一旁好好学。” 张老道也不待林子安回答,就与黑脸壮汉二人细细商定起来,最终决定林子安留在店铺内拆分材料,干些粗活,从中可以抵扣五块灵石,那两件法器三个月后就可以过来取。 林子安一人在风中凌乱,但转念一想,这也不算是坏事,他正好可以接触炼器一道,真可谓来了瞌睡送枕头,他表面不动声色,心中暗暗自喜起来。 张老道谈妥了买卖,心中细细盘算了一下,这炼制费用比自己原先预想的多了一些,但加上林子安在店内帮工,最终的价格还在自己承受范围内,这青霄坊还算公道。 他心中大喜,也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是拿了材料代而炼制,若是自己单纯以灵石去购置两件中品法器,那这炼制费用只能拿下其中最便宜的那件。 张老道两件中品法器即将到手,加上自己原有的火葫芦,他一下子就有了三件中品法器,实力大增。 他脸上大喜,一面又为剩余的灵石发愁,他是因为去了趟遗府才身家颇丰,但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多年来才能碰上这么一次,剩下的灵石只能靠他和小徒儿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苦苦炼制符箓来积攒了。 暴富的感觉真的很爽,但去的也快,他现在可谓是一穷二白,又被打回了原形。 林子安也在一旁暗自思索,以他手上紫竹灵的悠久年份和稀有材质,应该能炼制成极品法器。 他原本还存了一份心思,打算自己学习炼器相关知识后,再单独炼制紫灵竹。 毕竟这种方式也最为稳妥。 在听了黑脸壮汉的那番话,得知极品法器只有炼器大师才能炼制后,心就凉了半截。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散修的小徒儿,修道生活全得仰仗张老道。 每日制符,修炼功法就花了他大部分时间。若等他炼器有成,再来炼制紫灵竹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了,那神识功法的修炼就更不用说了。 他可等不了这么久。 短时间内想要炼化紫灵竹,还是得找炼器大师代为炼制。 他在一旁暗暗推测,这中品法器炼制费用折算下来将近七十块灵石左右,那这上品法器至少就得翻个两三番,至少也得一百多块灵石左右。 如若炼制极品法器,那炼制费用还得往上再翻上一番,得两三百块灵石了,甚至更多。 他心中暗暗咋舌,他身上一块灵石都没有,卖符所得灵石全被张老道收入囊中。 他若是需要什么,需向张老道开口,得他应允后才能购买。 那紫灵竹他至今不敢向张老道开口,就别提其炼制费用了。 这紫灵竹的炼制费用得他独自一人积攒灵石了。 赚钱不易,花钱易。 张老道咬咬牙,忍痛从储物袋中取出六十块灵石,交给黑脸壮汉。 那黑脸壮汉麻利的收了灵石,满脸笑容将师徒俩送至门口。 出了青霄坊,张老道紧锁着眉头,一言不发,林子安也紧锁着眉头,跟在后面。 师徒俩各自想着心事,一脸愁容的回到了白云观中。 第二日清晨,那黑脸壮汉照例打开店铺大门准备做生意,却发现昨日的那个无知小道早已站在门外,看来已等待多时。 他有些意外。这小道当初脸上有些不情愿,没想到做事这么积极。 这林子安回去后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修行资源有限,他打算顺道在店里看看还有没有他能干的活,也一并干了,赚些灵石。这不一大早就站在了炼器铺子跟前。 林子安拱手作揖,翩翩有礼,“昨日小道多有鲁莽冲撞了店家,思来想去觉得不妥,今日特来请罪,还望您高人大度,宽恕小道。” 那黑脸壮汉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摆摆手,“不知者无罪,不要放在心上。” 林子安继续开口,道明自己心意,,“实不相瞒,在下对炼器之道也心存向往,在下观店家炼器之道炉火纯青,对炼器深谙已久,斗胆请问,进入炼器之道,已有多长时间?” 这个问题确实无礼,平素这黑脸壮汉都会黑脸拂手而去。但这黑脸壮汉昨日已见识过了林子安的莽撞,只当他是个愣头青,不跟他一般见识。 这黑脸壮汉淡淡一笑,脸上显露出一丝自信,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我进入炼器之道已有四十年有余。” 四十多年!!! 林子安心里大惊,这时间可太久了。 虽心神大震,但他脸上仍维持着真诚的笑容。 第37章 接私活 “哦,我观店家生意不错,但里里外外就一人操劳,不知是否需要请些帮手? 我手脚麻利,贵店如有一些杂活,我可以一并干了。” 黑脸壮汉有些好笑,闹了半天敢情这小子来这么早是来找活干的。 他还真问对了人。 这黑脸壮汉原名徐明,乃是青阳宗炼器阁弟子,他在这西月谷坊市开了个店铺。 开出的价格比市面上都要低上一成,乃是为了多接些单子,通过大量炼制提高自己的炼器水平。 过些日子,他就要回宗复命,本想将这店铺关闭。 但他为人厚道,前来铺子的散修们和一些宗门弟子对他印象都很好。 这铺子生意有些不错,也能赚些灵石,他又有点舍不得。 他之前找了个小伙计答应来店铺帮工。 可没想前些日子五年一次的雾花谷,那伙计也随着众人进了雾花谷,打算碰碰运气,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估计他在雾花谷中碰到了霉运,这多半回不来了。 如这有这小子能帮他看守一下店铺,那敢情也好,平日里他也能专心炼器,不再应付一些琐事。 他回宗的日子里店铺里也能继续开着。 徐明有些心动。 林子安继续开口道,“报酬你看着给一点就好。平日里能教我一些炼器的基本常识就好,小道我就感激不尽了。” 这话说的诚恳,态度也恭敬有加。 徐明想了想,淡淡开口道,“我这还真有个活可以给你做,你要干得好,报酬还会让你满意。” 林子安大喜,二人商定好了一些细节,说好了林子安负责做些柜台接待的琐事。 林子安手脚勤快,人也机灵,除了处理张老道的材料外,其他客人的材料,他也一并帮忙处理了。 迎客接待,登记杂务,间隙还时不时给徐明端茶倒水,徐明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满意。 日子慢慢下来,在徐明的耳濡目染下,他还真懂了不少炼器方面的一些基础常识。 大部分的炼器材料,他现在都能叫出名字,甚至有些他还知道具体用途和功效。 徐明也暗暗敬佩林子安的好学。 有些稀少罕见的炼器材料,还特意把他叫到一旁,让他仔细观察和端详。 林子安知道自己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除了心境上的稚嫩,还有知识上的匮乏。 白天在青霄坊帮工,晚上回到白云观后,他还要汇总整理炼器上的一些心得体会,然后开始制符和修炼功法。 一天就睡一两个时辰,日子过得非常充实。 张老道看着每日早出晚归的林子安,不明所以,以为这小徒是在为自己的两件中阶法器如此上心,心中暗暗感动。 但日子越久,林子安心就越凉,后来得知这徐明竟是宗门弟子后,就彻底就熄了自己单独炼器的心。 炼器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简单,这炼器之路也颇为艰难,需要好的心性,持久的专注,日复一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 而且这炼器是个体力活,出力气时稍微偷一点懒都有可能导致锻品不好甚至报废。 提纯材料,锻造胚子,添加各种辅材,炼制出雏形,最后根据需求加入相应的阵法,直至成型,每一步都不能有差错。 阵法师不一定懂炼器,但这炼器师一定懂阵法。 炼器前期需要的投入太大,低阶散修根本就难以支撑,所以通常低阶修行者不会考虑炼器之道。 也只有像徐明这样的宗门弟子才可能无所顾忌的学习炼器之术。 虽说林子安不打算单独炼器,但在炼器铺子里只要有学习的机会,他就不会错过。 虽然都是一些皮毛常识,但懂得多了,脑中对炼器也有了一个大致认识,不会再闹出什么笑话来。 青霄坊一处安静的内室里,徐明正查看着桌上的物品售卖名单,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名单上面一一列明了物品的名称,用途,数量以及相应的售卖价格等等,详尽至极,这可是他花费了很多心思才做好的。 过几日,他就要启程回宗,有一段时间不能在店铺里了。 徐明都想好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打算让林子安帮忙看着店铺,做些简单的业务就好,譬如售卖店内摆放的法器,等待客户上门来取已炼制好的法器。 这林子安自打入了这铺子,徐明就看在眼里,人勤快不说,还挺机灵。 但终归年纪偏小,资质低微,所以他才弄了这么一张清单。 徐明在上面都做好了各种指引和备注,有了这张清单,按照清单上他叮嘱的来行事,保管店铺生意万无一失。 一日,林子安如往常一样在青霄坊干着活,徐明将林子安叫到跟前,递给他十块灵石。 林子安有些不解,自己的工钱不是早就说好抵扣炼器费用了嘛,哪里还有工钱发放? 徐明笑着看着他,表示这是他最近两个月辛勤努力的嘉赏,不在那工钱之内。 林子安欣喜若狂,这是他第一次自己挣得的灵石。 虽说自己以前也有挣过,但不是入的自己口袋,意义不一样。 徐明还交给林子安几张传音符和一张店内物品售卖名单,当听说徐明让自己看管店铺时,林子安先是一愣,随即满口答应下来,打开清单认真看了起来。 徐明看着表情认真的林子安,沉吟了一下,说道,“若是我不在的日子,你这活干的好,月末份钱就给你涨到十块灵石。 店内售卖的法器你只需按照名单上的标价卖出即可,对待客人要热情有加,售卖物品前应将物品的优劣之处一一给客人讲解明白,让客人考虑清楚,切莫为了些许灵石而坏了店铺名声。” 林子安激动不已,小脸开出了花,神情激昂,当即向徐明保证一定会尽心。 但心中也有一点疑惑,他境界低微,又如何能保管得了这店内售出物品的灵石。 这徐明又怎么如此放心将这灵石交于他一外人手中。” 徐明看穿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指着店铺柜台后面的一个匣盒道,“放心,坊市里有筑基高人坐阵,这店铺里设有阵法,一般人不敢打这主意,店内售卖物品得来的灵石,你全部放入此匣盒内即可,这匣盒出不了铺子。” 林子安恍然大悟,当即重重点头。 第38章 生意红火 看在林子安的勤勤恳恳的份上,徐明还将张老道的内甲和噬铁剑提前炼制好。 嘱咐林子安通知张老道,让他准备好余下的灵石,明日过来取炼制好的内甲和噬铁剑。 回到白云观中,林子安将徐明的话传达给了张老道。张老道是又惊又喜。 喜的是,徐明竟然提前完成两件法器的炼制,自己即将拥有这两件中品法器。 这徐明竟如此看好林子安,想必这徒儿在铺子里做了不少工作,心中对林子安又多了一丝满意和喜爱。 他心中暗自窃喜,这小徒儿还真是人见人爱,自己当初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惊的是,他不知道徐明会提前完成两件法器的炼制,按照当初约定,三个月后法器才能炼制完成,他再准备灵石上门取货。 如今这灵石还没攒够,加上上次他卖灵草剩下的余款,满打满算他手上只有五十五块灵石。 加上林子安在炼器铺子拆分材料的五块灵石工钱,他还差十块灵石。 这小小的十块灵石,现在让他愁眉紧锁,左右为难。 林子安看着张老道面露难容,一筹莫展的神情,知道他是在为灵石而发愁。 他攥紧自己的储物袋,也眉头紧锁,在屋子里走了几个来回。 经过自己内心好几轮激烈的挣扎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块灵石,放在桌上,看向张老道,“师傅,这是徐掌柜给我的赏钱。 那青霄坊生意不错,徐掌柜答应让我以后还去青霄坊里帮工。” 张老道看向桌上的灵石,一脸的激动和欣喜,这笔灵石来得真是及时,犹如久旱逢雨露,沙漠遇甘泉。 他暗自庆幸,自己当初让这小徒儿去青霄坊真是明智的选择。 哪知林子安面上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师傅,我可以先借给你,你手头宽裕了,再还给我。” 张老道一听,脸上一阵抽动,敢情这好徒儿只是打算借给他。 他脸上有些失望,但还是起身来取,嘴上应道,“放心,这点灵石师傅贪不了你的,很快就还你。” 张老道伸手去取林子安放在桌上的灵石,这小徒儿竟双手紧紧的将灵石捂着密不透风,嘴上还一直强调着,“师傅,你可要记清楚了,这灵石是要还的哦。要还的!” “放心,会还的,会还的。” 张老道费了好大劲,才将这林子安小手掰开,将这灵石从桌上拿回来。 第二日清晨,张老道如约来到炼器铺子,交给了徐明六十五块灵石,美滋滋取回内甲和噬铁剑。 回到白云观内,他将内甲和噬铁剑一一炼化。 只见他口中施法,这件内甲华光一闪,嗖的一下向他飞来,转眼间延展开来,迅速覆盖住他的胸前和背后,护住了他周身要害。 不错,这内甲还能自动调节大小,而且不同于一般内甲,很是轻盈柔软,他试着施展了一下手脚,活动自如,没有任何影响。 张老道喜上眉梢,又顺手拿起噬铁剑,将法力注入到那噬铁剑当中,顿时剑芒暴涨,在一柄普通的钢剑上轻轻划了一下,那把钢剑顿时断裂开来。 真是把好剑! 张老道也被这噬铁剑的威力,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这噬铁剑不错,只是有点消耗体力。 就刚才这一下,就消耗了他体内近半成的法力。众所周知,法器越强,消耗的法力也越是恐怖。 这更加说明了这把噬铁剑的不凡。待他以后境界提升,这点小小的遗憾就会填满。 想到这,张老道心情愉悦,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 此时他身穿内甲,手执噬铁剑,威风凛凛,好不神气! 话说自打徐明走后,林子安一人经营炼气铺子,他也好不自在,快活无比。 经过这一个月客人来店内停留,询问,他发现有些法器颇受客人喜爱,只是迫于价格高昂,才没有当即卖走,客人临走时,还面露一丝惋惜之情。 而有些法器放在角落里,基本上无人问津,不受客人看重。 林子安灵机一动,他拿起算盘,啪啪的不知道在上面算着什么,忙了一个时辰,才兴奋的停了下来。 第二日,炼器铺子面前多了一块小木板,上面写着“买一送一,买满二百块灵石后,再加一块灵石,可送法器一件,法器有限,送完为止。” 走过的修士们都惊异的看着木板上的内容,个个面露诧色。炼器铺子买一送一,买满二百灵石后,加一块灵石就送一件法器的消息在坊市内不胫而走。 炼器铺子很快挤满了人群,大家惊奇的发现,这铺子里也不如往日摆设,而是划分了三个大区域,其中一个区域写着待赠送物品区域,另一个区域是买一送一购买区域,最后一个区域是正常售卖区域。 经过林子安的一番解说,大家终于搞明白了店家的售卖规则,在买一送一区域,正常购买一件物品后,可在待赠送物品区域随意免费选择一件物品。 若在正常售卖区域买满两百块灵石以上,也可在待赠送物品区域以一元灵石购买其中任意一件物品。 真的免费赠送? 加一块灵石,就能购买一件法器? 也有修士不敢相信,当场再三询问,在得到林子安再三及肯定的答复之后,大家都行动了起来。 平日里大家舍不得购买的法器物品,一想到可以免费赠送或是再花一块灵石购入另一件法器,大家纷纷都不觉得贵了,当即立断拍下拿走。 现场大家看到有人确实通过在买一送一区域或者正常售卖区域内购买物品后,享受到了赠送特权或者一块灵石购置权后,后面犹豫的人也都坐不住了,争先恐后的忙了起来,生怕物品被旁人抢先买了去。 甚至逛的人多了,一些价格不菲,少有人问津的特定法器也被人买走了。 很快店内售卖的物品就被抢购一空。 大家热情不减,一连好几日店铺门前都人庭沸腾,直到大家确定店铺物品被销售一空,店家要等一段时间补货,人群才慢慢淡去。 林子安急得向徐明发了好几张传音符,让他想点办法往店里运送一些法器过来。 徐明有些不明所以,他也好奇这坊市内到底出了什么事,这店铺生意竟然如此之好, 只是被宗门杂事所困,抽不开身,不能亲自前往店内查看。 第39章 额外的赏钱 三个月后,徐明如期而归。 他大吃一惊,林子安将店铺经营得井井有条,真如林子安传音符所说,这铺子里竟连后面一批加急运送的法器也都卖得七七八八。 甚至这铺子里有几件放置了很久,一直都无人问津的法器,林子安竟然都卖了出去。 林子安将存放灵石的匣盒交给徐明过目,徐明一一清点后,脸上表情更加吃惊,发现这灵石总数竟比当初名单上估算的还多出一些来。 他疑惑的望向林子安,林子安耸耸肩,将自己经营店铺的事情一一告知徐明。 他只不过是将一些卖不出去的法器和价格颇低的法器放置待赠送区域,再将比较畅销的法器拔高了些许价格后,放置在正常购买区域或者买一送一区域。 这徐明听后再三看向林子安,眼中满满全是佩服之情。 林子安他家三代都是经营药铺,在他爹耳濡目染之下,还真有点经商天赋。 虽然炼器铺子不同于药铺,但大体上大同小异,他经营得游刃有余,更胜徐明。 徐明想了想,从中取出一部分灵石交给林子安。 林子安接过手中有些诧异,灵石沉甸甸的,好像比之前说好的例钱要多出不少。 林子安正纳闷着,只听徐明笑呵呵的说道,“当初只想着按照名单内的价格售卖就好,没想到你竟然做得这么好。 不仅将店内的物品全都卖了出去,而且卖得的价钱比我名单上初拟的价钱还多出了一些。 这些灵石你拿着,一共二百三十块灵石,其中这三十块灵石是我们当初说好的报酬。 多出的部分是奖励你的,好好干,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林子安心中早已乐开了花,将灵石收入储物袋中,向徐明再三道谢。 趁着自己休憩时间,林子安跑到铺子内没人的里屋,从储物袋中倒出灵石,再三清点着桌子上一堆的灵石,确认真是二百三十块灵石。 他一边数,一边笑,数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自己数累了,才将灵石收入到储物袋中,心中一面又恨恨道,那杀千刀的张老道,到现在都没还他那十块灵石。 他都提了好几回了,那张老道都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每次都哭穷,让他再宽限一段时间。 林子安心里知道张老道是在积攒灵石购买黄芝丹,那张老道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每天起早贪黑制符,摆摊售卖。他心中对此也无可奈何。 一想到丹药,林子安内心一动,他大部分时间一直服用的都是炼气散,聚气丹的服用次数那是屈指可数。 除了第一次张老道是从珍宝阁给他买的除外,其余的下品聚气丹都是张老道去坊市摊位上讨价还价淘来的。 而且一直都是断断续续的。丹药供应时有时无,无的时间远远大于有的时段。 有了这笔巨款,他得好好为自己购置一番,免得又被那杀千刀的张老道给借了去,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了。 这坊市一向太平,但要是出了坊市,那就不好说了。 林子安打算待会就直接在坊市里把灵石换成丹药,早日炼化,减少被人盯上的风险。 在这坊市呆的时间长了,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看的人多了,林子安也懂了一些生存之道。 那紫灵竹他压根就不敢带在身上,偷偷放到了白云观一处隐蔽之处。 他储物袋中只有一些符箓,一把破飞剑和一张小木盾。 以他这么低的境界,自保之力尚忧。 真要遇上不怀好意,打家劫舍的,倒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物品。 保命要紧,将储物袋扔了也没关系。 真所谓,锦囊空空,两袖清风。 身无重物,溜之大吉。 对于炼制紫灵竹法器的想法,通过这段时间对于炼器之道的加深了解,林子安无奈的将之暂且搁置一旁了。 先行提升修为境界才是首要。 自身实力强大了,什么样的天材地宝都敢在人前展示。 到了炼器铺子关门打烊后,林子安没有出坊市,而是径直朝珍宝阁方向走来。 这珍宝阁的丹药虽然价格贵上一些,但药效也是这坊市内最好的,他已经够省了,不想再浪费时间在上面了。 之前带路的侍童今日却不在店内,只有那黑衣老者如往常一样立在柜台前。 林子安对此没有放在心上,走到柜台那黑衣老者面前,直接道明来意,“我想要瓶聚气丹。” “不知道友是要哪种品级的聚气丹?我们珍宝阁内一应俱全。” 那黑衣老者一如往常热情招待着。 “麻烦拿瓶上品的聚气丹来看看。” 林子安眼神中透过一丝期待。 那黑衣老者吩咐后面侍从从里柜里拿出一瓶上品聚气丹,放在柜台上给林子安展示。 “可以将丹药拿出来展示一下吗?” 林子安问道。 “当然可以。” 那老者打开瓶盖,从里面倒出一颗丹药,只见这颗丹药通体浑圆,颜色呈乳白色,不掺杂一丝杂质。 与林子安服用过的颜色灰白,而且能明显看到斑点杂质的下品聚气丹相比,天差地别十分明显,药香也浓郁了几分。 “不错。” 林子安暗暗点头,“这瓶上品聚气丹价格几何呀?” “二百块灵石。” 那黑衣老者淡淡开口道。 林子安当机立断,掏出二百块灵石拿下了一瓶上品聚气丹。 他其实更想试试黄芝丹,通过观察张老道服用那黄芝丹后的表现,他可以确定这黄芝丹有奇效,而且药效惊人。 但这黄芝丹要三百灵石一瓶,他手上灵石不够,又担心夜长梦多,还是赶紧变现购置上品聚气丹为佳。 回到白云观内,他迫不急待摆放双腿,坐好姿势调息后,从丹药瓶里倒出一颗上品聚气丹塞入口中服用。 丹药入口后,林子安只感觉一股淡淡的冰凉之意,在自己嘴中扩散开来。 片刻之后,他立刻感受到丹药正化为一道道惊人的灵气从喉咙冲进了体内,冲刷着自己的全身百脉。 第40章 城中闲逛 房间之中,平静的空气陡然波荡了起来,林子安的身体好似一个旋涡,周边淡淡的灵气从空气中显露,都被他一一吸引聚拢而来,然后源源不断的钻进林子安身体之中。 伴随着精纯的药力,从外界吸收的灵气,仿佛源源不断一般。林子安肆意的调动着丹田的灵气,不断冲刷拓展经脉,体内经脉通过一次又一次的冲刷拓展,变得更加厚实。一个周天下来,林子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境界有些许提升。 他内心激动不已,现在终于明白张老道为何那么执着购买黄芝丹了。 这嗑药上瘾啊,尝过了之后,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那下品聚气丹只是自己平日单独修炼的二倍,他感觉不是很明显。 这上品聚气丹的效果惊人,大大强于自己平日单独修炼的五倍,这效果让他震惊。 那黄芝果的效果,他不敢想象了,只是暗暗将黄芝丹加入自己的待买物品清单中。 时间过得飞快。 林子安将上品聚气丹的药效刚全部吸收完毕,天就蒙蒙亮了,东方已翻起了鱼肚白。 在林子安的帮衬下,徐明的店铺在坊市里声名远扬,法器售卖业务生意很好。 有时候还能从别的店铺里进些货来转卖,甚至店铺里徐明较为看重的代为炼制法器业务也都比以往好上三成。 他知道这都是林子安的功劳,在灵石上也很是大方,林子安的份钱也翻了好几番,涨到了七十块灵石一个月。 林子安也很是开心,虽然修炼上还是不能日日服用丹药,但好歹丹药品阶从下品聚气丹提升到了上品聚气丹。 在丹药的辅助下,他修炼的速度也比以前快了很多。 时光荏苒,一年很快过去了。 一日,徐明将林子安叫到面前,这徐明脸上容光焕发,看上去心情颇好,直接给了林子安五十块灵石。 林子安接过灵石,大惊,“前几日不是刚给完份钱了吗?” 徐明好似看出了林子安心中的不解,他笑着开口道:“这是这个月的份钱,这店铺我已经盘出去了,明日就要正式关闭了。 我要回宗闭关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林子安默默打量徐明一番,这才发现徐明已炼气九层大圆满。 他回过神来,明白徐明这是要回宗为筑基做准备了。 眼看对方即将成为筑基高人,林子安一脸羡慕,内心也有一丝难过,他的打工生涯要结束了。 像徐明这样厚道的东家,不多见。 碍于宗门清规,有很多炼器上的理论知识,徐明不方便透露给林子安,但在门规之外的,徐明知无不言的全都教给了他。 甚至有好几次还让他现场观看炼器的整个过程,让他学到了不少。 对方不仅教他炼器上的知识,还在生活上帮衬他,让他有了灵石购买丹药修炼。 林子安内心也为徐明感到高兴,连连向他道贺。 徐明喜不自胜,脸上也露出一丝喜色。 二人寒暄了几句,徐明临走前,还叮嘱他道,若是林子安以后找人炼制法器,可来青阳宗找他,看在他俩曾共事的交情上,他给予林子安炼制费用的七折优惠。 即便自己筑基成功,这个优惠也算数。 林子安脸上大喜,当即表示感谢,内心真诚希望他早日筑基,甚至早日成为炼器大师。 这炼器铺子关闭以后,习惯了忙碌的林子安一下子觉得时间宽裕了下来。 自打林子安吃了那灵肉后,再尝观里清汤寡水的伙食,他口中索然无味,老是想着改善伙食。 以前时间紧张,他只有想法,但现在不同了,趁着最近时间宽松,他打算犒劳一下自己。 趁着张老道在房间里制符之际,林子安偷偷跑出了白云观,来到了安阳城里来闲逛。 白云观虽说在安阳城内,但位置偏僻,离主城还有一段距离。 师徒俩在白云观内有一小块菜田,生活基本上自给自足,也用不着到这主城来购买物资。 他自从进了白云观,除了跟随张老道去坊市摆摊和两次外出探险,基本上都留在观内。 这也是他第一次来到安阳城内。 这安阳城比青山镇还要热闹几分,人潮涌动,川流不息,周边商铺林立,鳞次栉比。 林子安来到一家城内最为气派的店铺门口,满春楼三个大字高高悬挂在店铺最醒目的地方。 就是这了,林子安暗暗点头。 他刚才在城内找人特意打听过了,据说这里就是安阳城内最有名气的酒楼。 他直接进入大堂,来到一个靠窗的空位,径直坐了上去。 店小二眼看来了生面孔,知道店里来了新客,满脸笑容地来到他面前,“客官,请问你要来点什么?” “把你们这的招牌菜都拿上来吧。” 林子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店铺内四周,口中随意道。 那店家小厮听闻一惊,看着林子安这么大口气,上下左右朝他仔细打量了一番。 随后他脸上堆满了笑,面上的笑容比之前还要更盛三分,“这位客官,我们满春楼这儿现银现付,可不能赊账哟!” 林子安明白过来,这店小二瞧他一清贫小道,衣着朴素,不像是有钱人的模样,担心他一会付不起饭钱。 林子安识破了店小二的小心思,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大锭银子放在桌上,面带微笑看向那店小二。 这银两是他被掳时外衣上随身带着的,张老道当日掳走他时,随手将他的外衣也一并带了去,这银两林子安自然也就留了下来。 那店小二见了大银锭立刻眉开眼笑,但仍然杵在桌旁,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客官,我们这满春楼的招牌菜可是有很多,可您这一个人,这嘛,嗯,要是吃不完,嗯,那有点浪费呀!” 林子安颇为豪气的说道,“不用担心这些,一并端上来就是。” 第41章 世间万物,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店小二,“你们这烧鸡怎样?” 店小二眼睛一亮,抬头热情介绍道,“您还真问对了,我们家的烧鸡,也是招牌之一,外焦内嫩,香味扑鼻,唇香留齿,那滋味绝对让您回味,让您吃了还想吃。” 张老道颇好烧鸡这口,上次灵肉都带着他一起吃了,来而不往非礼也,他这次也不能吃独食,也得给他带上一点回去。 林子安点点头,“那就再另外给我打包两只烧鸡和一壶酒,这银子够不够?” “够的,够的,还能剩下一点。” 那店小二赔笑道。 “这银子你拿去,剩下的一点就赏给你了!” 林子安将银子扔给店小二。 “好嘞!您稍等,我们这就去准备。” 店小二脸上大喜,激动的收了银子,开心的拿起桌上茶壶,殷勤的给林子安倒上一杯香茶,然后乐呵呵的跑去后堂上菜了。 林子安顺手接过茶杯,尝了一小口,不愧是这安阳城里最有名气的酒肆,茶香四溢,虽不如灵茶沁人心脾,也别有一番滋味。 不一会儿功夫,店小二手脚麻利的端上一道道精致的招牌菜,还热情的向他报着菜名一一介绍。 林子朝桌子看去,垂涎三尺,口水直流。 酱牛肉,烧鸡,红烧肘子,神仙鸭子,珍珠翡翠丸子,碧梅羹,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地方精美小菜。 最后那店小二还特意端上一盘全身金黄的鱼,郑重介绍道,“客官,尝尝,这是我们芦明河里特有的黄金鱼,此鱼全身金黄胜似黄金,甚至连鱼眼也是金黄色,故取名黄金鱼。 别的地方可吃不到哟,也只有这两个月肉质最为肥美鲜嫩,您呀,运气不错,赶上了最佳品尝时节。 这味道绝对鲜,保管您口齿留香,回味无穷。” “哦” 听完店小二这么隆重的介绍,林子安眼角眉毛朝上扬了扬,来了兴致。 他侧目望去,这鱼眼果真黄澄澄的发亮,他用筷子夹上一小口鱼身,放到嘴里,细细品尝,确实如店家所说,鱼肉鲜美无比,鱼汤香浓鲜甜,满口丰盈,相互交融的细腻口感在嘴里慢慢绽放。 这些普通饭菜,虽没有蕴涵灵气,比不上灵食,但也是当地大厨烹制而成,口味俱佳,尤其是那黄金鱼,鲜美醇厚。 店小二也机灵,看着林子安出手阔绰,也殷勤的待在一旁伺候,时不时给林子安斟茶倒水。 这顿饭吃下去,他身心舒坦,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桌上的碗盘全都见了底。 那小二在一旁也暗暗吃惊,这小道看似身材瘦小,但是却食量惊人,这桌六七人份的饭菜全都进了他的肚。 林子安品着茶,口中喃喃自语道,“世间万物,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林子安茶足饭饱,心满意足的走出了满春楼。 回到白云观内,他将烧鸡和酒递给了张老道,转身回到了自己房间。张老道愣了一小会,才缓过神来。他一个人清贫惯了,突然有人递给他美酒佳肴,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拎着烧鸡和酒回到了自己房间,喝着小酒,吃着烧鸡,心里美滋滋的,有个徒儿确实好啊。 但喝着喝着,他心里又一顿酸楚,这小徒儿跟着自己也过得困苦。 没事! 他狠狠咬上一大口鸡肉,和着酒吞下去。 自己抓紧努力修炼,早日筑基。 筑基修士的高徒那就不一般了。 他暗暗安慰自己。 林子安打了顿牙祭,花光了银两,又投身到日复一日的修炼中来。 细细算来,他来到这白云观已经三年多了。 上品聚气丹的效果还是不错的,林子安现在境界修为已到了炼气三层初期。 那迷影玄踪修炼略有小成,能变幻出多个虚影维持一小段时间。 清元经因为改用消耗神识修炼,进展不是很快,修炼这么长时间也才堪堪达到小成,能凝聚出周身一大片雨露,一条胳膊长宽的水盾。 而且只能施展二次,就神识耗尽,颇让他头痛。 制符上神行符成功率提高了不少,能勉强在摊位上售卖,目前正在学习绘制初阶土遁符。 张老道还是炼气七层初期,没了黄芝丹的支撑,他进展缓慢,绘制中阶符箓上只能偶尔成功绘制一两张,成功率太低,且十分不稳定,他有些心急。 师徒俩照例摆着摊,摊位还未开张,就见红发刘老道远远走来,不过,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林子安预料着他应该是碰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果然,他将张老道叫到了一旁,两人在一旁小声嘀咕了一会,张老道脸色也有些异样,他连摊位也顾不上,交待林子安看好摊位,就匆匆随着红发刘老道离开了坊市。 直到坊市结束,张老道也没有返回。三日后,林子安从坊市回来,才见到张老道在观内打坐,他的身下多了一个蒲团,这蒲团林子安有些眼熟,好像是黄衣中年妇人吴道姑当日在惠一真人洞府拿走的那个。 张老道手中拿着那本迷影玄踪的竹简,他的脸色有些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一见到林子安,就将玉简合上,这才郑重其事开口说道,“静一,这本迷影玄踪,你以后不要再炼了。为师以后再另寻一本功法给你。” 林子安这才知道,那吴道姑出了事。 自从三人外出探宝回来后,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未见那吴道姑的身影,令人奇怪的是,也再未有人见过她。 红发刘老道与张老道分别向她发传音符,也未见其回复。 好歹也是一起组过团的道友,况且那吴道友身上还分得了不少的宝贝。 对这老友,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分外关心,遂一同寻了其洞府,探个究竟。 待二人上门后,他俩这才知晓那吴道姑早已气绝身亡,身旁还扔着那本抄录迷影玄踪的竹简。 原来是她没忍住修炼了迷影玄踪上的影分身,走火入魔导致身亡。 二人简单的分掉了吴道姑的遗物,不过那当日从遗府上分得的不少物品却不见了踪影,估计被这吴道姑变卖换取了神识类的灵草丹药服用了,当日惠一真人府上的物品,张老道只带回来一个蒲团。 听了张老道的话,林子安也是大惊失色,他也曾生出过修炼那影分身的念头,但他功力尚浅,还未到能修炼影分身的境界。 他默默的点了点头,这迷影玄踪确实是本不错的功法,但有了吴道姑的前车之鉴,在神识不到足够强大的地步,他决定不会贸然修炼影分身。 第42章 张老汉的求救 清晨,天上弯月还未退去。 一阵急促的叩门声骤然响起。 啪啪啪……… 打破白云观往日的宁静。 林子安闻声打开观门,只见一个黑色麻衣老汉在观门前左右徘徊,他看上去脸色严峻,有些急切的样子。 一见到林子安从观里走出来,他立刻拱手行礼,作揖开口道,“这位道长,我乃杏林村张家,有急事求见贵观张道长,麻烦代我通传!有劳!有劳!” 林子安将黑色麻衣老汉迎入,带至白云观外门处等候,他速速入内门告知了张老道。 张老道露出少有的惊诧之色,那杏林村张家与上一任的白云观观主张师兄有旧,乃是原观主在世俗内的本家。 张老道立刻放下手中之事来到外门处,那黑色麻衣老汉早已坐立不安,在屋中来回踱步,一见到张老道,立刻上前,下跪磕头行礼,“张道长,麻烦您救救我那可怜的小孙子!” 张老道连忙将黑色麻衣老汉扶起,“张老汉,你先起来!你是张师兄的家人,你家的事,我自然不会不管。” 他倒了一杯茶水递给黑衣麻衣老汉,“不着急,你先喝口茶,慢慢说。” 张老汉道谢接过茶杯,随即放在桌上,哭丧着脸道: “我那小孙子几天前误入了村子后山禁地,冲撞了神灵,回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 我们也请了大夫过来诊治,什么办法都试过了,都不管用。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求到道长您这来。” “哦?冲撞了神灵?” 张老道听了黑衣麻衣老汉的话,有些疑惑问道,“小儿可有外伤?” “没有,什么都没有阿。至今也找不到原因阿!” 张老汉在一旁回复道,“我们也请了附近道士和和尚念经驱邪,也不管用。 “禁地?” 张老道心生疑惑又加深了几分。 “这后山可是有什么异常之处?” “道长您有所不知,我们村里的后山邪门的很。” 张老汉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声音也低了几分。 “这后山阴气甚重,打小就被村里划为了禁地。 自打我记事起,就听村里长辈告诫过,村里人不能进入这后山内,这一次疏忽,没看管好小孙儿,就出了事。” 张老汉脸上满是自责。 “凡是村子里进入后山的人啦,一个个都被发现昏倒在后山,身上也没有外伤,却一直昏迷不醒,偶尔有一个命大的,醒来却成了个傻子,整日痴痴呆呆的。 我们村有个胆大的后生不信邪,偷偷溜去后山,结果也倒在了后山,被村里人里抬了回来。 村里老人说是冲撞了后山神灵,惹得神灵生气了,对进入后山的村民施了惩戒。 后面村子里就将这后山封了起来,不准进入了。 张老道听闻沉思了一阵,随即起身道,“张老汉,既然您小孙儿生命垂危,事不宜迟,我们这就随你去村子看一下吧。” 他随后扭头看向林子安,“静一,你收拾一下,随我去一趟杏林村。” 黑衣麻衣老汉听到张老道的答复和安排,一直焦虑不安的脸色终于舒缓了些,脸上现出一丝感激的神情。 张老道师徒跟随着张老汉连番赶路,因为担心张老汉家的小孙儿,三人行路匆匆,一刻都不得停留,不到半日工夫,就来到了杏林村。 村前一大片白茫茫的杏树林,正值杏花盛开的时节,漫天飞舞的杏花如雪花飘舞,春风夹杂着幽幽清香袭来,花开烂漫,青草绿春,繁花丽色,春意肆意生长,犹如人间仙境。 师徒俩顾不得欣赏眼前这大好风景,跟随张老汉来到一户土坯外墙院子,穿过外门直接来到里屋,只见两个妇人围在床旁照看,床上躺着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幼童,此刻正紧闭双眼,陷入昏迷中。 那两个妇人看到穿着道袍的张老道,如获救星般立刻起身让出床边空道。 张老道径直拿起幼童手臂,俯身切脉查看。 他细细诊查后,发现这幼童心脉正常,与常人无异。 张老道轻捋下须,望向屋内妇人,“不知平时是谁照顾这小儿阿?老道有几句话要询问一二。” 在床侧一旁的年轻妇人听闻抬起头,一脸疲惫,抹着眼泪,眼睛更是红肿不堪,显然哭了很久。 她上前一步,跪倒在张老道身前,“道长,我是狗娃娘亲,狗娃平日是我带在身边。求您救救我那苦命的孩儿。” “这狗娃几时去的后山?怎么发现的?你都一一说来,越详细越好。” 张老道向年轻妇人问询道。 那妇人抽抽答答,红肿的眼睛又开始淌起泪来,一旁张老汉有些急了,在一旁训斥道,“张道长问你话,你只管答便是。 你在这啼哭什么!莫耽误了时间救治狗娃。” 他扭头看向张老道,一脸歉意,“张道长,妇道人家,没什么见识,您莫见怪。” 那妇人被张老汉斥责后,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强忍着情绪,剧烈起伏的胸膛逐渐平静下来。 “那后山禁地凶险的很,狗娃虽也淘气,但我往日看得紧,不离他半步,绝不可能让狗娃往那后山里钻,平日里离后山边上都不曾靠近阿。 我也不明白为啥狗娃与那些进入后山禁地的村民一个症状阿!” 那妇人虽满脸哭腔,但在说到狗娃进入后山一事上却眼神坚定。 “道长,若是能救回狗娃,我愿让神灵收了我这条贱命去,把我家狗娃还回来阿。可狗娃真的没进入后山阿。 两天前我在灶房做饭,带着狗娃不方便,便让狗娃在里屋自个玩耍。 等我做好了饭菜,就发现狗娃在里屋里已经昏倒在了地上。” 那妇人说完,在一旁遮掩着脸又哭哭啼啼起来。 “哦? 没入那后山禁地,这小儿的症状却和平日误入后山的村民是一样的。” 张老道眼中闪烁着异色,在一旁喃喃自语道。 他扭头看向年轻妇人,“你再好好想想,这狗娃昏迷当天还去过哪些地方?” 年轻妇人仔细回忆道,“狗娃出事当天的前一天下了整整一天大雨,虽然那天放了晴,但路上和地里都泥泞湿滑,坑坑洼洼的,特别难走,我担心狗娃弄脏了衣袜,就没让狗娃出门。” 旁边的老妇人好似想到了什么,插话道,“张道长,我想起来了,那天家里水缸没了水,下午我去了趟河边取了些水回来用,狗娃也跟着我去了趟河边。 我记得那时应该是申时。” 第43章 后山禁地 “那河在后山附近吗?” 张老道问道。 “那取水的地方倒离后山有点远,但这河水却是流向后山的,我们这村子里的河呀,大都是相通的。” 张老汉替老妇人回复道。 张老道想了想,对着一旁焦急不安的张老汉说道,“诸位莫要担心,我观这小儿症状应是受到惊吓,失了魂魄而已,待我将这小儿魂魄引回,即可康复。” 张家众人这才安下心来。 张老道清退屋内闲杂人等,只留林子安一人在一旁听候吩咐。 随即他在床边掐诀施展引魂术。 随着张老道念诵引魂术,一道凡人看不见的光波以床上昏迷的幼儿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一层层荡漾开来。 一柱香过后,没有任何反应,张老道皱着眉头,“我刚才细观这小儿,这魂魄还未消散,在我施展了引魂术之后,这魂魄仍不能自行前来。 应是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看来这小儿魂魄生了变数。” 他抬头看向林子安,“静一,看来我们得往那后山禁地走上一遭了。” 林子安有些担心道,“师父,那后山禁地的神灵是怎么回事??” 张老道嗤了一下鼻子,“神灵才不会吞噬凡人魂魄,这十有八九是那吃人魂魄的妖兽所为。 我本想先安了这小儿魂魄再去后山瞧瞧,既如此,咱们就先往后山瞧瞧。” 他接着说道,“以前只是进入后山的村民才会遭了殃,现在竟能出了后山到周边河流处猎食,看来那妖兽已饥饿难耐了,不再像以前一般隐忍低调了。 要是再晚些时日,这妖兽可就要进村祸害村民了。 你我师徒二人,今日得将这妖兽除了去,你不要担心,噬魂类妖兽大都喜阴,为师修炼的火系功法,正好能克制噬魂类妖兽。” 他放下幼童手臂,拾起桌上小儿平素最喜爱的木质小鼗鼓,走出里屋对着张老汉开口道,“张老汉,再带我去后山瞧瞧吧。” “张道长,随我来。” 张老汉领着师徒俩来到村子后山。 林子安跟在二人后面,细心打量后山四周,这村子后山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小山坡,被两边的高山和树林围在中间。 但这后山确实有些邪门,明明此时是正中午,村子外阳光明媚,但这后山在四周高山和大树的遮掩下,天色却阴沉暗淡,暮暮沉沉。 正值暖春时节,村子到处都是一片煦暖的阳光,而这里的气温却冷得出奇,如临冰窟,一阵阴风吹来,张老道师徒俩倒没觉得什么,倒是一旁的张老汉没忍住直打哆嗦。 林子安皱起了眉头,这后山确实有古怪,这儿的花草与别处也不一样,只有一些耐寒的植物在此恣意生长。 张老道朝张老汉摆了摆手,“你就别跟去了,就在此处停步吧,里面阴冷,我们师徒俩进去四处再看看。” 张老汉紧张的神情缓和了下来,脸上大喜,连连点头答应。 张老道带着林子安继续朝后山深处走去,里面的树木和蔓藤越来越密,加上多年未有村民进入,以前的小路早已被杂草吞没,辨认不出。 张老道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普通轻钢剑,挥砍两旁的杂草蔓藤,开出一条小道来。 越往里走,天色越来越暗,其中有一处树木尤其密集,拔地而起,完全把天空遮挡,与其他地方相比,此处更加阴森冷寂。 林子安突然心里咯噔一下,他感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从不远处传来,仿佛这后山阴暗处有什么东西正暗中窥视着自己,让他生起不禁想逃离这里的去意。 他看向张老道,轻声叫道,“师父!” 张老道会意的点点头,快步走在了最前面,“就是这了。你自个小心点!” 林子安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火弹符,捏在手上随时准备激发,小心的观察四周。 后山深处,一棵盘虬卧龙的大树枝干像蟒蛇一样向外扭曲岩爬,如鸟巢般裹的严严实实的树枝中心处一头黑褐色的妖兽倒挂在枝头,全身的皮肤皱皱巴巴,如同旁边干枯的树皮,没有一丝生机。 四肢与尾部相连,两只长长的利爪抱成一个圈,将尖尖的脑袋藏在里面,只露出两只细长的耳朵,圆鼓鼓的肚皮不停来回起伏。 那妖兽猛的睁开一双浑浊的双眼,利爪弯曲收回,露出一张狰狞惨白的面孔,低头看向杂草灌木丛间行走的张老道师徒俩。 片刻后,那妖兽在树枝上向最后面的林子安慢腾腾爬去。 那妖兽的动作看似笨拙,却速度奇快,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悄无声息的移动着。 渐渐来到林子安的上空,斜睨着眼睛看着他,那是看待猎物般的眼神。 这后山的温度越来越冷,林子安也感到了一丝凉意,他不禁搓了搓手,停下脚步,提防着环顾四周。 林子安突然抬头看向头顶上空,上面是密集的树枝,还有一些茂密的树叶。 他露出一丝茫然,又揉了一下眼睛,还是昏暗的天空。 林子安松了一口气,他刚才感觉到自己头上方有什么东西,还好是自己反应过度,弄得自己有点紧张兮兮起来。 他暗中告诫自己,凝神静气,不要自乱阵脚,努力让自己心境平静下来。 殊不知,在他抬头的瞬间,那妖兽从嘴里伸出来的一根表皮满是褶皱,湿漉漉的猩红色软管,也随他一同行动变化,软管此时正朝着他的身后,自始自终都对着他的后脑勺,不时有几滴附在软管上面的黏液,滴落到地上。 妖兽趁着林子安停下脚步的间隙,猛的一用力,那软管张开器口,终于轻轻吸附到了林子安后脑上,妖兽猛的一吸气,软管顿时变得鼓鼓荡荡的,最前端的软管竟然变得透明虚无。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透明虚无的部分竟不受实物阻挡,慢慢进入头内,好似要吸食他的脑子。 这软管刚一进入头内,却猛的向外缩了回去,原先透明虚无的部分立刻恢复原来猩红的颜色,不停的在半空中剧烈扭曲旋转,好似受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般。 这妖兽枯瘦的脸更加惨白了,瞳孔圆睁,露出一丝惊骇,垂在皮毛下的爪子微颤,整个身体都在哆嗦。 第44章 救治张家小儿 林子安突然觉得自己头皮一紧,伸手一摸后脑勺,手上不知道粘附了什么透明的黏液,湿湿滑滑的,他脸色大惊,手上火弹符瞬间激发,朝头顶后上空扔去。 “啪” 火弹符化为一道道长长的火舌朝上空的妖兽奔去,那妖兽惧火,快速向前方逃窜。 走在最前面的张老道听到了后面的动静,一下子反应过来,从储物袋中拿出火葫芦,掉头开始向后方围堵,林子安在后面紧追不放。 这妖兽好像受了伤,动作不如之前灵敏了,很快就被张老道追上,在火葫芦的攻击下,身上皮毛躲闪不及,着了火,烧了起来。 那妖兽逃窜的速度更快了,发出一声声尖锐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后山,连后山口的张老汉都被惊到,他双手捂着耳朵,整个耳膜仿佛要被震破,脑海中嗡嗡直响,脑子一片浑浑噩噩和空白。 林子安提气运功,抵挡着妖兽尖锐的叫声,从储物袋中取出青芒剑,向妖兽攻去。 那妖兽在半空中正全力拼命抵挡着张老道的火葫芦,突然一把周身闪烁着青色光芒的小飞剑从后方穿过身体,那妖兽肚子嘭的一下,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爆了出来,那妖兽直挺挺的的从半空掉了下来,在火葫芦一道道火焰下,挣扎扭曲,很快面目模糊,全身焦黑,断了气。 “干得不错!” 张老道赞赏的目光看着林子安,对着妖兽尸体查看,这是“白面赤幽鸟”。 张老道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情。 白面赤幽鸟喜阴,以吸食魂魄为生。 这后山阴冷彻寒,应是吸引而来。 这白面赤幽鸟通常又被修士称为寒晶兽,它一向喜欢呆在寒晶石生长之地,是修士寻找寒晶石的线索。 出现寒晶兽的地方,这寒晶石就不远矣。 寒晶石是一种矿物,其中蕴含着大量的阴寒之力,这阴寒之力对修炼水系功法又或者极阴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 这种矿石一般出现在极寒之地,偶尔也能在一些阴冷的地方出现。 莫非这后山里还藏有寒晶石? 先救人要紧,张老道压下内心想法。 这白面赤幽鸟用体内的胃吸食魂魄,若有魂魄进入这白面赤幽鸟的胃中,一般七日内就会被吸食消化完毕。 那张家小儿出事还没到七日,魂魄应该还没消化完,刚才静一刺穿这妖兽身体,那张家小儿魂魄应该也逃了出来。 张老道收了白面赤幽鸟的尸身,拿出木质小鼗鼓,两边小绳上的鼓耳左右摇晃。 咚咚咚,一道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狗娃,回家。” 张老道一面大声的叫唤着那幼童名字,一面不停的摆动着木质小鼗鼓。 “师傅!” 林子安手指着前方,一个小儿模样的游魂从草丛中钻出头来,怯生生的正望着张老道手中的木质小鼗鼓。 张老道脸上大喜,掐诀施展引魂术,嘴里不停的念着咒语,一面摆动着木质小鼗鼓往回走。 那张家小儿被引魂光波吸引,竟也不再胆怯,从草丛中走了出来,默默跟在了张老道身后。 就这样,那张家小儿魂魄一路跌跌撞撞在张老道的指引下回到了家中,待进了张家小儿里屋。 张老道指示林子安关了房门。 他嘴里不停的念着咒语,右手在那床上的张家小儿胸前画了个光圈,然后手指对着张家小儿魂魄,大力一挥。 “回去!” 那张家小儿魂魄化为一团光晕,钻进光圈内,进入了张家小儿身体里。 好了。 张老道检查了一下那张家小儿身体后,将手放到小儿额头处,暗运灵力,一小会功夫,那张家小儿终于睁开朦胧的双眼。 张老道脸上表情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打开房门,张家人蜂涌进了房门,看着苏醒的张家小儿,全都聚在床前嘘寒问暖,高兴不已,一家人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 张老道带着林子安悄然返回后山,在后山附近一带仔细搜寻起来。 在离白面赤幽鸟住穴附近发现了异常,地上有一截拇指般大小白色晶莹剔透的冰柱,张老道打出一道火团,冰柱立刻化成一滩清水流入地底不见。 不错,这正是白面赤幽鸟的粪便,这粪便乃白面赤幽鸟体内寒气与浊气所生,遇阳火而化。 师徒俩环视了一下四周,只见这里草木枯黄,杂草不生。与其他地方茂盛的草木迥然不同。 “就是这儿呢,静一,将这里挖开看看。” 张老道对着林子安指着脚下这一片荒芜之地吩咐道。 林子安运用法力拿出一柄铁剑,将这一小片土地挖松翻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出现在眼前,冰霜瞬间蔓延开来,凡是触碰到石头的草木瞬间都被冻住,表面结满冰霜。 张老道大喜,正是寒晶石。 拳头大小的寒晶石在极寒之地倒是常见,但在极寒之地以外的地方,因气候条件阴寒石形成不易,一般大多只有拇指般大小。 像眼前这么大块的寒晶石倒是少见,看来这寒晶石在此地生长年数悠久,有一定年头了,难怪能吸引到白面赤幽鸟前来。 张老道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玉盒,将寒晶石放了进去。 后山的阴寒之气顿时消弥无形,气温瞬间变得温和起来,虽然因为周边有高处山体遮挡的缘故,天色仍有些许阴沉,但气温升了上去,不再阴冷刺骨了。 张老道师徒再次回到张家准备辞行,那张家人正苦于找不到大恩人而发愁,见到张老道师徒俩二人。 众人喜出望外,死死拉着师徒俩谢恩,说什么也不让离去,表示明日要大摆宴席款待师徒二人。 这张老道得了寒晶石,心中也一阵欢喜,罢了,这宝物也是因村子所得,心中念到那后山之事也得妥善安排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张老道想了一下,对着张老汉说道,“我已与那后山神灵请示,那神灵念你们村民生活疾苦,绕行后山不便,欲离开后山,另寻福地。 待我明日开道场焚香祷告,送神灵离开后,你们村民以后就可自由进入后山,再也不用担心受那神灵惩戒了!” “真的?道长您真是个大好人啦!” 张老汉脸上大喜,连忙在村子里奔走相告,将这好消息向村民一一告之。 第45章 偶遇红裙姑娘 不一会儿,一位神采奕奕的老者带着一群村民走了过来. 那老者拿出一些碎银,“张道长,我乃这杏林村的村长,听闻张道长您不仅治好了张家小儿,还要做道场帮我们大家送走神灵。 张道长您仁德之心,真乃是世间少有的智者和慈悲之人啊!我带着村民特来感谢。 我们村子不大,只能拿出区区薄银,还望收下。 这仪式所需物品,也请一一告之于我,我让村里准备妥当,绝不误了您的道场。” “举手之劳,不敢当,不敢当。” 张老道摆摆手,笑着说道,“不过说道这道场准备之事,我之前出门走得匆忙,还真要你们在旁准备一二。 你们帮我准备一盏香油点燃的长明灯,一盆清水,三个竹碗……” 张老道安排一应琐事后,师徒俩回到房间休憩,林子安有些不解的望着张老道问道,“师傅,这明明是那妖兽所为,为何您不告之村民真相呢,反而对外说是神灵的惩戒。” 张老道微微一笑道,“这些村民皆是凡人,对这妖兽知之甚少,他们一早就认定是那神灵的惩诫。 你若告之村民这后山之前住着一个吃人魂魄的妖兽,反而更让他们担心和害怕。 以后这后山他们也未必敢去了,还得像以前一样绕远路而行。 对于未知的事物,人们往往都会感到畏惧,按照自己以往的认知去想象,众口烁金。 这妖兽还不知道传出去变成了什么,被有心的修士听去了,免不得探访一番。 你我二人行踪暴露不说,这小村子以后就不得安宁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如村民所愿,乃是神灵之力,让他们更安心些。 很多时候,神安即心安;心安,则人安。” 林子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第二日午时,张老道换了身干净的道服,在后山开道场,向上天焚香祷告。 他头戴道帽,手持桃木剑,拿着三清铃,洒法水,做足一应流程仪式后,这才一脸正色向村民宣告道:“诸位,神灵已经离开,后山以后可以自由进入了。” 村民们个个都欢欣鼓舞,在张老道带头示意下,相拥进入后山察看。 他们这才发现这后山不再似往日阴冷,确实与村子其他地方并无异常之处后,众人都相信了张老道送走了神灵,纷纷向张老道拱手作揖道谢。 作为庆祝,村子里张灯结彩,大摆宴席,好不热闹。 张老道与众人谈笑风生,村民一一给张老道敬着酒,张老道酒兴正浓,来者不拒,均一饮而尽。 林子安不善饮酒,早早结束了宴席,趁着众人喧闹之际,他从宴席上溜了出去,吹着凉风,在村子里四处走走,不知不觉来到这杏花林中。 刚到酉时,天色尚明,一轮红日斜斜地挂在山顶西边,收敛了刺眼的光芒,柔柔的光泻下来,给杏花林和湖面都镀上了一层艳红,整个村子笼罩在柔和的夕阳中。 林子安进入杏花林,刚伸出手欲折一枝粉色的杏花,就看见一个身穿红色裙袍的姑娘,坐在杏花树粗大的枝丫上,手上拿着一截刚采下的杏花,低头俯面嗅着花香。 余辉披在那姑娘身上,也给小姑娘的脸上挂上了一道绚丽的云彩,林子安一下看呆了。 微风掠过,其衣裙翻飞,那裙袍颜色在一片纷飞的杏花照衬下格外耀眼,那是夕阳的红。 那红裙姑娘察觉有人,低头看见了林子安,轻柔悦耳的声音响起,似一阵清风,“吓我一跳,原来是你这小道士。” 林子安闻声惊醒,连忙将手收回,清澈的眸子望着红裙姑娘,“你认得我?” “那是当然,你不就是张道长的小徒儿么?” 红裙姑娘摇晃着手里的杏花枝,“你们帮村里送走了神灵,不光是我,全村人都认得了。” 那红裙姑娘扬着水盈盈的大眼睛,扑闪发亮,似一汪清泉,澄清透彻。 “听说你们道士大都是世外高人,思虑深远,能解常人不通之惑。 小道士,我心中一直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不如你来替我解答一番。 为什么树总是绿色的? 而花却有很多种颜色? 树一直向上生长,而好看的花最终总会凋谢呢? “ 林子安想了想,缓缓开口道,“也许也有不曾凋谢的花儿,在我们不曾知道的地方安静绽放,有似花一般多彩的大树,在某个角落默默生长,只是我们没有看到罢了。 这个世界很大,我们不曾见过的事物也有很多,只是我们总是习惯将见到的事物当成世界的全部罢了。” 林子安对着红裙姑娘微微一笑,“至于事物的好看嘛,并不在于它自身,而是取决于观看者的心境。” 那红裙姑娘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样听来,也确有一番道理。” 她接着又好奇的问道,“听说道士大都本领高强,这修道难不?” 林子安回顾着自己往昔种种,“刚开始很难,但慢慢做,日日学,慢慢的也就变得不难了。 凡事贵在坚持,一步一个脚印,只要脚不停,路再长都会走完。” 他对着红裙姑娘认真说道,也像是在告诉自己这般。 “呀! 这修道果然深奥!” 红裙姑娘掂着杏花枝,摇晃着脑袋,失了对修道的兴致。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莞尔一笑,跳下树来,“小道士,你口渴吗?” 林子安不知所措,蠕动了一下喉咙,“经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倒真有点渴了。” “那正好,跟我来吧。” 红裙姑娘提起衣裙朝里走去,林子安不明所以的跟了过去。 不时有些许漫天飞舞的杏花瓣从红裙姑娘身边飞过,飘到了林子安的头上。 他拿起头上的花瓣,放在手上,这花瓣白里透红,飘着一股清香。 红裙姑娘在一棵高大粗壮的树下停了下来,指着大树上的青色果子说道, “这树有些高了,我爬不上去,小道士,你本领高,爬上去帮我摘些果子可好?” 林子安定晴一看,原来是棵李子树。 昔日相似的情景在脑海中浮现,脑中闪过一些画面,他脸上微微一笑,点点头。 林子安暗运灵力,提气一跃,轻松爬上李子树横生的冠枝之上,不一会功夫,他的衣兜上便装满了李子。 眼看李子太多,要装不下了,林子安这才跳下李子树。 红裙姑娘笑盈盈的接过李子,“不愧是张道长的高徒,李子都能摘这么多,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第46章 朋友,再见 朋友,林子安呆住了。 他的心中涌现一阵暖意,这是他自进入修道之路以来的第一个朋友。 红裙姑娘从中拿出一些李子塞回给林子安,“小道士,你拿着,这些李子可以解渴。” 话毕,她一溜烟便跑远了。 林子安拿起一颗青色的李子,在道袍上擦擦,放到嘴中。 这李子真脆,青涩的酸味伴着一丝香甜,涩味不浓,但甜味却很足,在他嘴里一直回味不绝。 回到张家,张老道叫住了林子安,这村子淳朴,村民生活不易,这趟他也有所得,那碎银子他打算还给村子。 林子安拿了碎银子,领师命向老村长家走去。 村长家的房子在村子最里面,他拐了两个弯就来到了门口,只见大门紧闭,但里面有微弱的光从门缝透出,林子安上前咚咚叩响了村长家的大门。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了红裙姑娘杏花般的笑脸,“小道士,怎么又是你?” 林子安按捺住内心的一丝激动,脸上却一脸平静,“这是你家呀?我奉师父之命,有事来找村长。” 那红裙姑娘俏皮的朝林子安眨巴了下眼睛,随即朝里屋喊去,“爹,小道士找你。” 老村长应声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林子安,连忙热情招呼了起来,“红姑,快给小道长倒杯热茶。” 红姑! 这名字真好听。 林子安将姑娘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他向老村长摆摆手,将碎银拿出,“村长,不必这般客气,我受师父所托,前来归还银两,小道这就告辞!” 几经推托,老村长最终收下了银两。 林子安如释重负,快步往回走,他刚走到门口,就被捧着一瓢清水的红姑追了上来。 那红姑远远的叫住了林子安,“小道士,这次不骗你,这可是从山上挑下来的山泉水,真能解渴,甜着呢!” 林子安眼中冒着笑意,双手接过清水,仰头喝下一大口,果真泉水甘甜可口,这水真不错! 他抬起袖袍擦擦嘴角,向红姑道谢后,走出了大门。 门后是红姑花儿一般的笑容。 诸事已毕,张老道向张家人辞行,那张家小儿虽保了性命,但魂魄终归被那白面赤幽鸟吞入胃中几日,神智有些受损。 张老道拿出了几颗安神的药丸,交待张老汉按时服用。 这次外出带在身上的药丸不多,他答应过些时日再炼制一些,派林子安送些过来。 “张道长!” 张老汉眼睛发红,感激涕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内心的感激之情,一个劲的要下跪磕头。 “你我之间不必多礼,回去吧!” 张老道及时拉住他,朝他摆摆手,随即带着林子安返回道观。 师徒俩照常修炼打坐,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红姑的笑容时常在林子安脑子里浮现。 三个月后,林子安遵师命应约去杏林村给张家小儿送药。 他刚走到村口,就听见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林子安顺着声音望去,前面是一串长长的迎亲队伍,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新郎身骑高头大马,头戴大红帽,胸前一朵大红花,满脸笑容,一脸的春风得意。 整个队伍前呼后拥,吹拉弹唱,好不热闹喜庆。 林子安上前朝旁人一打听,才得知今日竟是村长家的女儿出嫁。 村长家的女儿? 红姑! 林子安心中一紧,他也顾不得什么,紧跟着迎亲队伍来到了村长家门口。 一顶大红花轿早已停在了村长家大门口,锣鼓齐鸣,炮竹震天。 只见那新娘身着一身大红色嫁衣,头上顶着一片红纱,正被人小心搀扶着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那一身红色身影,步履端庄,宛若朝霞。 林子安认真盯着那团红影,想从中依稀找出些什么来。 透过层层围观的村民,他只看到嫁衣上绣着的几朵富贵吉祥的牡丹花,正随着嫁衣来回摆动,百媚千娇,那花开得正艳。 一旁的老村长看到林子安,立刻迎了上来,“小道长,今日小女出嫁,相请不如偶遇,无论如何,请小道长赏脸,一会入宴席一坐。” 林子安想了想,拿出一张平安符对着老村长说道,“小道不知令爱出嫁,出来的匆忙,没有准备什么贺礼,只有一张平安符聊表心意。” 老村长大喜,张道长的本领那可是见识过的,这张道长的高徒应该也差不到哪去,这礼物贵重,可不能随意怠慢了。 他亲自带着林子安来到花轿旁,让新娘当面道谢。 待听到老村长的一番言语后,花轿的帘子缓缓掀开,林子安看到新娘从里面伸出两只玉手接过平安符。 她低头作揖道谢,头上的红纱倾斜摆动,露出半张精致的妆容。 林子安的心紧成一团,那花轿里面的新娘正是红姑! 那红姑也偷瞟了一眼花轿外的林子安,眼神还是那般柔美明亮。 红纱下的嘴角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两人四目相对,最后二人皆相视一笑。 林子安一脸平静的看着轿帘落下合上,那杏花般的面容在他心中慢慢消散。 他一脸真诚的对着花轿说道, “小道祝姑娘喜得良缘,一生平安顺遂!” 花轿内传来红姑淡淡的声音,“多谢道长,道长有心了。” 站在一旁的新郎也对着林子安拱手致谢,林子安淡淡一笑还礼。 “起轿啰!” 随着一声锣响,那花轿被人缓缓抬起,迎亲队伍开始渐渐走远。 林子安望向远处,此时天边恰好一轮红日悬挂在西边,还如当日那般红艳。 林子安随着老村长一同来到宴席桌上,看着四周满脸笑容,推杯换盏的村民,他也拿起桌上的杏花酒,给自己满满倒上一杯,起身敬上老村长,酒入喉咙,一饮而尽。 内心淡淡的忧伤随着杏花酒慢慢消散。 他初尝饮酒,满嘴都是辛辣的味道,连忙喝了一大口清水才缓过来。 他想,这酒真辣,辣得他心直痛。 林子安将药丸交给张老汉,细细交待了几句后,直接返回了白云观中。 只是这次回来,他心境如水,潜心修炼功法,比以前更加刻苦了。 第47章 牛伏山之行 距白云观逾千里的一座苍翠高山上突现出了七彩霞光,那霞光披彩艳丽,璀璨耀眼,将天空映得发亮。 从此山路过的行人都驻足观望,对着那神秘霞光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人群中有两个年轻女子也停住了脚步,最前面脸蒙白纱的白衣女子更是对着那霞光凝视多时,显然对这七彩霞光生出了兴趣。 “小姐,咱们此番提前出来,已经犯了大忌。 不是说好了先去等人的嘛,贸然独自行动,会不会不太好?毕竟这地方咱们也不熟呀!” 她身旁的黄衣薄纱女子似乎有些担心白衣女子独自前去探寻,出声提醒道。 “无妨,我此行出来的本意就是要寻找那冰莲花的下落,没想到这偏隅之地也有异宝出世,说不定那里会有冰莲花的线索,我们正好去看看。” “这机缘碰上了,总得去探探究竟。”白衣女子不以为然道。 黄衣薄纱女子继续提醒道:“只是我们出来的匆忙,也没给人留个传音符什么的,怕是那人不知道咱们的行踪,要不要等等再去?” “不用了,时不待人,我们便宜行事吧。” 脸蒙白纱的白衣女子眼神坚毅的朝霞光所在之地走去。 “报掌门,驻守牛伏山的弟子来报。” 金阳门一处辉煌的大殿内,一个身着金阳门衣袍的弟子正恭敬站在下方,双手作揖禀告道,“那牛伏山上空突然出现璀璨彩霞,那霞光布满天际,已引起诸多人注意。 虽然霞光只闪烁了片刻,但当时离其数百里的在场修士,都感受到了其中的灵气波动。 大家都在传牛伏山有异宝出世,已有不少修士闻讯正往那里赶去。” 金阳门掌门七莲道人端坐在大殿上方,此人头须发白,双眼炯炯有神,平静如水的脸上却隐含不可抗拒的威压,给人不怒而威之感。 他的右手边,站立着一个同样身着金阳门道袍的青年。 七莲道人听得直皱眉头,“这牛伏山乃是我金阳门的管辖范围,即便异宝出世,也得归我金阳门所有。 你速速通知长老,召集人手,务必将那些人拦在山外,不让其入山。” 金阳门弟子的脸上带着些顾虑,他急切道:“掌门,就怕拦不住啊!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不止散修,紫云宗、衍月宗、青阳宗等各宗门也派了弟子前往牛伏山,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都到了。” “无妨,那些宗门就由我出面来应付,你们只需挡住散修就好。” 金阳门掌门果断吩咐道。 他的目光转向右下方的内门弟子道袍青年,“余浦,你速速带人去牛伏山查看,若果真如传闻所说,务必先人一步将异宝带回。” “是,师尊。” 唯有异宝出现,天地才会出现异象,牛伏山上有异宝的传言,渐渐在修仙界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 那牛伏山上空七彩霞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天际都布满了。” “这几日,有诸多修士都直奔那牛伏山,咱们也不能落了后,得早去占个先机。” 坊市上的行人三三两两间谈论着什么,林子安凭借字言片语只能隐约推断出那牛伏山附近有什么异宝出世,附近的修士都急匆匆购买法器、符箓,欲前去探个究竟 。 听到这么个劲爆的大消息,他也坐不住了,急冲冲跑回摊位,正好看到那红发刘老道也在摊前,“张道友,你真不打算去那牛伏山看看,听闻那山上灵气波动,时有霞光显现,依我看,这山上必有重宝现世啊。” 林子安眼中也带着一丝期待,他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师父,我们也要前往牛伏山一探究竟吗?” 张老道摇摇头,他不置可否道:“这牛伏山乃在金阳门的势力范围之内,你觉得凭咱师徒俩二人,能在宗门眼皮子底下带走异宝吗?” “这不太可能。” 林子安悻悻然回答道。 “既然拿不到,咱师徒俩就不要凑那个热闹了,及早远离这个事非之地。” 站在一旁刘老道有些急了,他本意想去牛伏山上探个究竟,又担心自己势单力薄,想拉上张老道一起。 看见张老道打了退堂鼓,他连忙劝说道,“非也,张道友,咱们修道之人,碰上机缘,怎能胆小怕事退缩。 而且据传闻,那牛伏山霞光满天,不光异宝,更恐有秘境开启啊,不探个究竟,怎能甘心。 如若能在那牛伏山得到些许机缘,你们师徒二人说不定也能得道筑基啊,不如你师徒俩与我结伴而行,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也罢,这传闻真真假假,咱们得亲眼看一下,心里才踏实。不过此行,咱们可不能冒险,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退出。” 想到得道筑基,张老道也动了心,他终于点头答应下来。 红发刘老道眼看张老道被说动,脸上大喜。 他二人大致商量了一下,各自采购一些物资,做好出行准备后,就一同出发前往牛伏山。 “师父,即便咱们不寻宝,但是也可以帮助别人寻宝呀!” 林子安在张老道耳边低声细语着什么,张老道一脸半信半疑。 乘上红发刘老道的青云舟,张老道师徒俩二人和红发刘老道也一起来到了牛伏山境内。 红发刘老道指着远处的一座高山,“张道友,你看,前面就是牛伏山了,可谓是机缘之地呀。” “不错,此地的灵气,远比其他地方的灵气要浓郁几分,极有可能就在此地!” 张老道连连点头称是。 山脚下,金阳门弟子如临大敌,将牛伏山团团围住,不让人踏入内一步。 各宗门弟子和散修们各自推搡着上前,互相对峙着。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仿佛随时都会大打出手之际,一道惊呼之声响起,“紫云宗来人了!” 人群沸腾了起来,皆望着上空,只见紫云宗萧长老带着一队紫云宗弟子乘着一只紫眼金色大雕而来。 “这紫云宗实力远在金阳门之上,绝不会把这机缘白白让给金阳门,肯定会想办法进入牛伏山,那咱们也有希望了。”人群中传来激动的声音。 果不其然,那紫云宗萧长老一来到这牛伏山脚下,立刻拜见了其他宗门的几位带队长老和一些有实力的散修高人,一同前往金阳门交涉。 眼看各宗门长老和散修高人前去交涉,众人这才平静了下来。 密压压的人群围坐在山脚下。 张老道师徒俩可没空关心这情景,他俩正在山下脚落处摆着小摊,摊位上摆放着各种低阶符箓。 林子安手中还拿着一个“代跑腿购买丹药,符箓,法器”的长幡在一旁转悠,不时向过路的行人搭讪几句,“要符箓不?” 张老道脸上笑呵呵,也得亏这小徒儿机灵,能想出这么绝的点子来。 这儿的生意比往常好上三倍不说,即便价格超出平常三成,也能卖得出去。 第48章 又接了单生意 来到这牛伏山的修士们,都是奔着寻宝来的,这机缘大都是要托上身家性命去搏的。 须得事先做好万全的准备,也不在乎这价格上的一点小小的差异。 只恨自身灵石少,巴不得将全身的装备都升级得满满的,好去博那万分之一的机缘。 来到师徒俩的摊位上,但凡还有点灵石在手的修士,经过师徒俩一阵好心的嘘寒问暖和关怀下,多多少少都要带走一两张符箓。 短短的时间内,师徒俩就赚了不少灵石,惹得一旁的红发刘老道也是一阵眼红。 帮助别人,原来是这么快乐的事情。 看着拿着符箓离开的修士,张老道嘴角上扬,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趟牛伏山之行,他原本想带着林子安像往常一样,跟在众人后面摸鱼捡漏。 毕竟这风险性最小,自然收益嘛,也是最小的,但胜在安全保险呀,他张老道能活到至今,不就靠着胆小怕死嘛! 不,说错了,应该是谨小慎微才对。 但这小徒儿在他耳边细说了一下想法,他刚开始也半信半疑,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毕竟也花不了什么成本,没想到效果惊人。 两个年轻女子经过摊位前,其中一个白衣女子脸上蒙着白色纱巾,不露真容,神神秘秘。 另一位女子身着淡黄色薄纱裙,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似主仆二人。 这二人穿着打扮,身上气质仪态都不似寻常散修,估摸着是哪个世家子弟了。 林子安心道这两位要是看上了,说不定一单就能暴富,可不能轻易让它溜走了。 他赶紧拿着长幡立刻迎了上去,“两位道友,需要购买些符箓吗?” 那两位女子漠然的摇摇头,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林子安不死心,他将两位女子拉到一旁,低声说道,” 两位道友,不要着急着走嘛,小道这儿恢复伤势和解毒的基础丹药也有。” 林子安拿出一些回力丹,回春丹,解毒丹展示给那二人。 他出来前就将手中的灵石全部购买了一些打斗斗法中最常服用的丹药。 他早就盘算好了,这些丹药修士们大都需要,即便这次卖不完,回坊市摆摊也能卖掉,只不过多花些时间罢了。 而且他一次性大量购置,价格比市面上低上一成,怎么看都划算,不像是要亏本的买卖。 那两位女子浅浅扫了一眼林子安心中的低阶丹药,一副没有看上欲走的样子。 林子安心中一紧,赶紧指着长幡道,“二位若是这里的丹药看不上,小道也可以代两位道友购买心仪所需物品,只需两位给予小道一点辛苦跑腿费即可。” “哦,跑腿?这词倒是新鲜。” 那脸上蒙着白色纱巾的白衣女子淡淡看向林子安手中的长幡,好像颇有一番兴趣。 林子安一看对方来了兴致,态度越发殷勤,“两位道友可是要来这里探宝,还是要准备周全,毕竟机缘险中求,可得保护好自己啊。” 那淡黄色薄纱裙女子扑哧一笑,正想开口,抬头看见白衣女子盯着林子安手中的长幡,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收起了笑容,在一旁安静等待。 林子安心中一乐,看来这笔买卖有戏。 他正欲开口,白衣女子淡淡开口道,“广煌城你能去吗?” 那广煌城林子安倒是听说过,以他的脚力,从这里出发,来回要四天时间。 “只要值得,再远的城都能去。” 林子安赶紧回答道。 白衣女子淡淡开口道,“我在广煌城的泰安客栈寄存了一枚向阳丹,你可否代我去取来?” 林子安心中纳闷,这向阳丹他从未听说过,眼前这白衣女子单独去取,估摸着应是非常贵重的丹药了。 “当然可以,只是以小道目前的修为,丹药取回往返大概要用上四天,不知道友着不着急用?” “无妨,我不着急用,只要丹药到了就好。” 白衣女子平静的说道。 “这广煌城距离有点远,而且你这向阳丹一向贵重,这报酬嘛,这…………” 林子安正打算报出十块灵石的价格时,那白衣女子直接拿出二十块灵石,“这次的报酬一共五十块灵石,这二十块灵石先给你,丹药取回后再拿剩余报酬。” 世家子弟果然财大气粗,出手大方。 林子安心中大喜,连忙接过灵石,“这位道友,不知小道取回丹药后,如何找你呢?” 那女子拿出一小张白纸,撕成两半,将其中一半交给林子安,“这是同心纸,不论在任何地方,这同心纸之间都会彼此感应,相互吸引。你取到丹药后,根据同心纸的指引方向,就能找到我。” 林子安将半截同心纸放在手中,果然这半截同心纸如那白衣女子所说,始终朝向那白衣女子手中的另一半同心纸,林子安暗暗称奇。 那白衣女子交待一二后,就带着黄衣薄纱裙女子匆匆离去。 那黄衣薄纱裙袍女子临走时,朝林子安做了个鬼脸,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子安接了白衣女子的活,向张老道告知一二后,匆匆赶往广煌城。 一路上,他看到仍有很多宗门弟子和散修正朝牛伏山赶来,为免生事端,他避开人群,挑一些僻静的小道行走。 经过两天不眠不休赶路,林子安终于来到了广煌城。顾不得休息, 他随即向人打听这泰安客栈的下落。 这泰安客栈是广煌城内最大的客栈,不难找,简单打听了下,林子安就来到了一栋气势辉煌,热闹非凡的客栈前。 “小道乃受唐道友所托,前来取回向阳丹。” 林子安对着泰安客栈的掌柜客套作揖后,步入主题,将那白衣女子临行时交给他的玉佩放到桌上。 据那白衣女子所说,只要拿出这枚玉佩信物,待这掌柜看过后,就可以拿到那向阳丹了。 那映月阁掌柜有些疑惑,拿过玉佩一阵端详,脸上露出懵懂的神色,突然一拍脑门,“确实有个向阳丹,这位道长,你等等。” 那掌柜拿起桌上的玉佩,兴冲冲朝楼上跑去。 一旁的小二带林子安来到一旁雅座休息,并很快端来一杯香茶。 第49章 向阳丹到了 金阳门大殿上, “这么久过去了,什么都没找到吗?” 金阳门掌门七莲道人满脸焦急的看向余浦,这两天他苦苦与那各大宗门周璇,硬生生拖了两日,眼看就要招架不住了。 “师傅,那牛伏山实在太大,至于那异宝长什么样子,大家都没见过,短时间内还一无所获。我已派人加紧去查,一有结果就会来报。” 余浦低着头,眼眸中透露出一丝无奈,有些沮丧的回答道。 “师兄,既然找不到,倒不如放开。” 一旁的刘长老正慢条斯理喝着茶。 “放开??” 金阳门掌门一脸的不可思议,“师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各大宗门弟子和散修都在山外虎视眈眈盯着,想拦应是拦不住了。” 刘长老放下手中茶杯, “既然他们都想进来,何不借他人之手,这样异宝不是找得更快些嘛。 若是真找到了,这牛伏山尚在我们的地盘上,论到人多势众,那是我们占优势,也不怕这异宝长了腿跑了。 而且我们可以定个期限,过了期限时间,不论找到与否,其他人都得离开这牛伏山。 若是期限时间内没找到异宝,那其他众人也没话可说,我们可以安心慢慢寻找。” 金阳门掌门听闻刘长老的话,眼睛一亮,“妙啊!还是师弟你头脑灵活,心思缜密,那就让他们帮我们找。” “正是。” 二人相视一笑,两个老狐狸的笑容中尽是欣喜。 泰安客栈的雅座上,林子安正品着香茶, 那客栈掌柜从楼上笑呵呵走了下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浓眉大眼的黄衣中年大汉。 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林子安心有余悸,这人气势远胜平日见过的筑基高人,此人境界绝对在筑基之上,估摸着应是金丹前辈! 林子安连忙将茶杯放下,一脸忐忑,手足无措的站起了身。 那掌柜显然是个普通人,对这修道者的气场毫无察觉。 看着林子安惶惶不安,受到惊吓的表情,他一脸疑惑,不明所以的用手指着后面的金丹黄衣大汉,“这位道长,你要找的向阳丹就在这里了,你们二位谈,我先忙去了。” 说完,那掌柜回到柜台前,开始忙着招呼其它客人,留下林子安对着那金丹黄衣大汉在一旁面面相觑。 那金丹黄衣大汉也不说话,手拿着玉佩,似笑非笑地站在一旁对着林子安细细打量。 过了好一阵子,林子安头皮发麻,他终于鼓足勇气,双手作揖道,“这位前辈,麻烦您将向阳丹交予晚辈,晚辈好回去向唐姑娘复命。” 那金丹黄衣大汉面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我就是向阳丹,你带路吧!” 那金丹黄衣大汉声如洪钟,中气十足的话语如惊雷般在林子安心中炸开。 他这才知道上了那白衣女子的当,早知道让他去请那金丹高人,他打死都不去。 也难怪那黄衣薄纱女子临走时会露出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了。 林子安心中如明镜般醒悟过来,终于知道了那白衣女子的意图。 他虽知被人给诓了,但也不敢怠慢那金丹黄衣大汉,老老实实施展脚步在前面带路。 走到无人处,那向阳丹大手一挥,一柄飞剑如同白夜流星,破风而至,稳稳停在林子安面前,“步行太慢,你上来吧!” 不愧是金丹高人,那飞剑在向阳丹的操控下,快如闪电,直冲天际,林子安原先两天脚力的行程,一个时辰就赶到了。 林子安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向阳丹,在心中暗自给自己打气,只要找到那白衣女子,这烫手山芋就可以丢下了。 二人在牛伏山脚下落了脚,林子安却发现山脚下人迹空空,原先密压压的人群全都没了影,张老道也不见了踪迹。 他随手拦住一个正往牛伏山赶去的行人,“这位道友,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哎呀,你不知道嘛,那金阳门已经打开山门,众人皆可以进入牛伏山,在里面搜寻导宝七日之余。 你让开,莫要耽误了我寻找机缘。” 那行人突然被人拦下,有些恼火,正欲大声斥责,转身看向林子安身后的向阳丹,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后退,在向阳丹的注视下仓皇逃去。 林子安心中一紧,连忙拿出那半截同心纸,果然,这半截同心纸指向那牛伏山方向。 他感受到来自身旁向阳丹注视的目光,立刻恭敬的说道,“前辈,那金阳门已打开了山门,想必唐道友已经进了山。” “那就进山吧。” 向阳丹望着牛伏山,面无表情的说道。 林子安心里琢磨着张老道与红发刘老道想必也已进了山,他也有点着急,带着向阳丹往牛伏山上赶去。 这进山之行倒颇为顺利,随行的众人看到向阳丹,均诚惶诚恐,纷纷让开通道。 仗着金丹高人的威势,林子安狐假虎威,很快看到了人群前面的白衣女子主仆二人,他心中欣喜,这差事总算要了结了。 正在这时,人群中突然騒动起来,前面传来令人鼎沸的声音:“那七彩霞光又出现啦,就在前面!” 众人闻讯不顾一切往前涌去。 那向阳丹看到白衣女子的身影,立刻越过人群,腾空飞起,一下子来到白衣女子跟前。 他双手向前一拱道,“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可不能再任性走掉了,家主若是问起,属下可不好交待!” 那白衣女子见到白阳丹,蒙着面纱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点头,随即向前走去。 林子安急了,那三十块灵石还没给呢。 他冲着那白衣女子背影叫了几声,奈何中间隔着人群,对方没有回应,身影越走越远。 人群越来越多,张老道也不在跟前,他单独一人又有些害怕,想了想,还是跟在金丹高人后面更稳妥些。 找个机会走到那白衣女子跟前,顺道还能讨要下剩余的灵石,随后他也紧紧随着人群跟在白衣女子三人身后。 人群终于停了下来,众人来到牛伏山的一处湖边。 湖面波光粼粼,有一处湖底透着七彩霞光,那霞光璀璨,将湖水都染红了。 第50章 异宝现世 众人围拢在湖边,望着泛着火光的湖面,不免议论纷纷,“这异宝在湖里,莫非是七彩幻莲不成?” “依我说,这七彩霞光时隐时显,应是金光灵凤鱼,只有金光灵凤鱼,才能散发出如此艳丽的七彩霞光。” “那金光灵凤鱼可了不得啊,我曾在书中看过,据说服用此鱼精血,可以洗经伐髓,脱胎换骨,改善资质……”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有人早就按捺不住,迫不及待的跳入湖中。 各宗门弟子和其他散修见状,纷纷往湖里钻去,唯恐落人半分。 那七莲道人见状,脸上一片阴沉,心中暗暗后悔,若早知是这金光灵凤鱼,他说什么都要将一众人等拦在山外,如此重宝,竟被众人觊觎。 他有些气恼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弟子余浦。 余浦脑袋发麻,大汗淋漓,大气也不敢出,他心中暗暗叫苦,整个牛伏山他都仔细搜寻了一遍,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异宝竟躲在湖底。 想到此处,他向七莲道人拱手道,“师父,我也前去湖底探个究竟。” 说完,他纵身跳下湖来。 那白衣女子也想入湖底一探究竟,被向阳丹在旁边阻拦道,“小姐,不急,我们再看看。” 那白衣女子看向向阳丹,眼神有些迟疑, “此处可有什么不妥?” 向阳丹盯着湖面,眉头微蹙,“有些奇怪,这金光灵凤鱼一般长于深海之中,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偏隅之地的小湖里?” 在人群前方的林子安突然眼中含着惊喜,看到了人群中显眼的红发刘老道,他安下心来,随即朝四周张望,终于瞅见了人群外围处的张老道的身影。 师徒俩互相对视了一眼,奈何人群拥挤,林子安在人群最里面,中间隔着的都是有实力的修士。 他才炼气三层,此时情势复杂,也不敢直直硬闯过去,只好呆在原地,观察四周形势,再作打算。 那余浦入了湖,径直向霞光绚丽之处游去,一路畅通无阻,越来越靠近湖底。 四周安静得诡异,这湖里平时都会有些鱼群活跃,随处可见鱼虾身影,但如今却没有看到一条鱼儿游过,那些先前跳入湖底的修士也不见其踪影。 余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前方突然传来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道。 他心中一动停了下来,双手捧着湖水,瞳孔不由紧缩,他这才发现这湖水的颜色已经变红,之前衬着霞光,看着不是很真切。 他的心一下揪了起来,顿时身上汗毛竖起。 他皱眉看向前方不远处的霞光,霞光依旧璀璨绚丽,但此刻在他眼中看来,却散发出一丝极其危险的讯号。 余浦正欲转身向上快速游出水面,一双灯笼般的大眼睛突然拦在了他的面前。 湖面突然翻出一个水花,露出余浦的面孔,他双手拼命划水,奋力的往回游,岸边靠近湖边的金阳门弟子连忙上前把他拉上来。 “啊!” 那名金阳门弟子却大叫了起来,被吓的双腿发软,连连往后,跌倒在底。 众人闻声上前看去,那余浦下半个身子不见了踪影,只留下祼露着内脏的上半截身子。 他眼睛瞪的大大的,生前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不约而同的朝后退了两步,远离湖面。 七莲道人眼见爱徒惨死,脸上露出些悲痛欲绝的神色,身形一顿,他怒气冲冲看向湖面,双手用尽全身灵力向朝湖面轰去。 哗……, 湖面一阵翻腾,水花四溅,一个庞然大物跃出水面,四周陡然响起一阵惊叫声。 “啊,妖兽!” 众人目光一凝,很快看清这是一只身长五丈,体表有着一团团波浪形金色纹路的巨蜥,全身布满圆形颗粒状的鳞片,泛着淡淡荧光。 两只暗金色的瞳孔正怒视着众人,光是那庞大身躯透露出的一种威压,就足以令人心悸,心脏抽搐。 一股恐怖的气息随着那巨蜥露出水面散发开来。 这巨蜥的头顶部位还长着红冠,此时红冠上半部分已变成了金色。 整个红冠,半红半金,正散发出七彩霞光。 原来这七彩霞光正是从这头巨蜥头部的红冠处散发出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望着眼前的巨兽,脸上皆是诧异和惊恐,如临大敌的各自戒备起来。 “这是红冠巨蜥。” 白衣女子看着眼前的妖兽,认出了妖兽的来历。 “不好!大家快看红冠巨蜥的形态!这是五阶妖兽啊!!!” 人群中有人附和着说道。 “五阶妖兽的实力那堪比人类修士金丹初期啊!” “快逃!” 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人群里顿时慌乱起来,有些胆小的修士纷纷向外退去。 本就在人群外围的张老道,看到这势头,立刻转身往外撤去。 林子安也想往外退,奈何人群太密集,在他面前堵成了一条人墙,根本出不去。 他只能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张老道先他一步往外走远。 七莲道人恶狠狠的盯着那红冠巨蜥,恨的咬牙切齿,丧失爱徒的痛楚还未从他心中消散,这妖兽带给他金阳门的耻辱,在他胸中燃起了熊熊烈火,他誓要斩杀这心头大恨。 “大家不要慌,这妖兽的红冠已蜕变,显示正在进阶,此时实力最弱。 我们这么多人在,正好是击杀这妖兽的最好时机。 金阳门弟子,听我命令,结阵击杀红冠巨蜥。“ 他转头看向身后众人,“诸位,如若有人助我金阳门击杀此妖兽,事后我金阳门必有重赏!” 紫云宗萧长老眼神凝重望着这红冠巨蜥,心中思量着既然这妖兽到了五阶境地,那体内应该结成了内丹。 趁这妖兽正在进阶之际,他猛然下定了决心,看向七莲道人,“我紫云宗愿助你金阳门击杀此妖兽,但是这妖兽内丹嘛!” 七莲道人听闻紫云宗加入,脸上大喜,“萧长老大义,这妖兽实力强劲,非我二人独自可面对,需我众人联手才能击杀。 眼下局面,非商讨分配时机,我们先行击杀此妖兽,再来谈分配之事如何!” 第51章 湖下寻宝 眼下形势严峻复杂,那七莲道人句句在理。 紫云宗萧长老思索片刻后点点头,向身后弟子望去,“紫云宗弟子听命,列阵随我击杀红冠巨蜥。” 衍月宗和青阳宗的带队长老相互对视一眼后,也回过神来,这五阶妖兽的内丹市面上一向少见。 如今白白送到眼前,不拿白不拿。 也纷纷组织自己手下弟子,开始围堵击杀这红冠巨蜥。 只是各宗门之间都藏了些小心思,谁也不肯率先出尽全力,都各自保持隐藏着自己实力,与其他人一起合围攻击那红冠巨蜥。 各宗门弟子纷纷放出防护光罩,祭出法器,以合拢之势,从湖两侧层层围住妖兽,一道道灵光朝那红冠巨蜥身上袭去,各种法术一通猛砸。 那红冠巨蜥眨眼间挨了上百道法术攻击,但它皮糙肉厚,身上覆盖着厚厚的鳞片,没受到多大伤害。 话说那红冠巨蜥也十分恼火,好好的进阶之路被人硬生生打断,眼下还被众人攻击,它也发了狂,顿时凶性大发,朝人群中扑来。 “无知人类!你们找死!” 那巨蜥朝众人暴吼一声。 嗖! 一道似红色利箭模样的长线从红冠巨蜥嘴里吐出来,向人群中射去。 向阳丹挡在前面,将白衣女子护在身后,“小姐,那五阶红冠巨蜥的内丹,我们是否也要上前争一争?” “罢了吧,这五阶红冠巨蜥属金系妖兽,它的内丹对我修行无益,我此行也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就让他们自个争去吧。” “我们再在此处看看,若没有别的机缘,就此散去吧。” 那白衣女子在一旁看着众人淡淡说道。 林子安定晴看去,只见那红色利箭所过之处,修士们纷纷倒下,身侧不远处,三四个倒在地上的散修胸口上的位置都多出了一个血洞。 那红色利箭缩回去的时候,还带出了大块的血肉。 有的被击中要害,当场死亡。 有些位置站的偏的,虽只是被带走一大块血肉,骨头折了几根,但也受了重伤,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啊!” 一阵阵惨叫声响起,只见几个被红色利箭刺到,受了伤的修士突然开始全身抽搐,口吐白沫,伤口也腐蚀开来,正在地上痛苦挣扎起来,没过多久就咽了气。 “那红冠巨蜥射出来的东西有毒,不要被那东西刺到!” 看到受伤修士惨死,有人大惊失措的叫了起来。 人群中乱成了一片,宗门弟子在各宗门长老的保护下,还有阵法和防护光罩防护下,可以勉强抵抗,尚有一丝自保之力。 但可就苦了人群中的低阶散修,他们形单影只,身单力薄,在红冠巨蜥巨舌的攻势下,死伤过半 。 好在林子安所处位置在那巨蜥的身影一侧,位置较偏,还有向阳丹在最前面抵挡一二,他暂时还算安全。 紧接着那红色利箭又来回出现了几次,林子安将神识锁定在红色利箭处,总算看清这红色利箭竟是那红冠巨蜥的舌头。 林子安顿时心里紧张起来,这红冠巨蜥离他不算太远,自己要是被这相当于金丹前期的妖兽攻击到,基本上那就是有去无回了。 他心中发慌,拿出青木盾防护。 他陡然灵机一动,凭借自己身形瘦小的优势,躲在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后面,半趴在地上,慢慢靠近湖边的另一侧。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红冠巨蜥已经来到湖边上,注意力全在岸上。 眼下,这湖底应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而那群最先逃窜跑出来的修士终于来到了牛伏山脚下,走在最前面的张老道终于松了口气。 他扭头望向身后的牛伏山,突然一拍自己脑袋,想起了自己好像落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又转身向山上奔去。 林子安终于慢慢靠近到了湖岸边,趁着众人不注意,他偷偷潜入湖中,朝湖底游去。 那红冠巨蜥正全力应付着众人的攻击,全然不知有个人类的小喽啰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钻进了湖里。 湖底一片平静,林子安终于松了一口气,在水里感受倾听从湖面上传来的各种法器的攻击响动声。 突然有一宗门弟子尸身掉落水中,林子安瞅见那衣袍之间的储物袋,连忙朝前游去,解下那宗门弟子尸身衣袍间的储物袋,收入囊中。 他心中一阵雀喜,不仅远离那危险之地,还有一点意外的收获。 他突然灵机一动,这红冠巨蜥的巢穴想必就在湖底。 此刻,正是探穴的好时机,那五阶妖兽,实力不同一般,巢穴内一定有不少好东西。 想到这,他连忙施展身形,朝湖底深处游去。 林子安来到红冠巨蜥的洞穴处,里面黑暗阴森,他凭借神识依稀辨认,洞穴很大,一眼望不到头,只看到四处都是光滑的石壁,周边还分布着一些长势不错的水草。 突然,一丝光点在黑暗洞口内隐隐闪现,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子安走近,扒开水草,发现是一颗晶莹剔透的小圆珠,通体水润透明,拿在手上有些冰凉。 这是什么东西? 不管了,先收了再说。 林子安收了小圆珠,正欲仔细将洞穴搜寻一番,突然感觉远处水波荡漾,附近正有人朝这边过来。 他赶紧出了洞口,朝另一侧游去。 只见湖底远远走来三个身影,正是那白衣女子三人。 那白衣女子手上正拿着一枚蓝色的辟水珠,那辟水珠在三人周边散发出一层淡淡的蓝色光罩,将湖水与这三人隔绝开来。 竟然是她们! 远处的林子安回头远远瞥见了那白衣女子的身影,随即朝湖面游去。 眼见场上众人死伤惨重,宗门长老们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加入了战斗中,局势一下子得到了扭转。 哪怕这红冠巨蜥在实力恢复之际,面对七莲道人,萧长老这样的金丹期修士和一众低阶修士的围攻下,也占不了便宜。 更何况这红冠巨蜥刚好在进阶之时,正是身体最虚弱之际,被在场的修士轮番用各种法术攻击,终于抵挡不住。 厚实的鳞片终于被数不清的火球,刀刃,冰刺轰裂散落,露出大大小小的伤口,身体遍处伤痕,体外血迹斑斑。 第52章 师父未搁下你 林子安刚出了湖面,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四处张望,正是半途折返的张老道。 他眼中冒着惊喜, “师父!你怎么又折返回来了?” “咱们不是说好了嘛,要逃也要带着你。待会你看我眼色行事,找个空子跑出去。” 张老道细细嘱咐道。 林子安望着张老道重重点着头,心中一股暖流涌起。 张老道祭出龟形法器,布下防护光罩,师徒俩小心翼翼避开红冠巨蜥和人群,向外围退去。 那红冠巨蜥眼中含着震怒,突然它长啸一声,神识彻底爆发,笼罩住湖边的一众修士。 离红冠巨蜥距离较近的修士听闻尖锐的啸声,均捂住双耳,神魂如遭重击,一些修为浅薄的因为抵挡不住心神的剧烈动荡直接昏了过去。 趁着众人神魂受损,恍惚之际,那红冠巨蜥身上红色光芒大盛,口中凝聚出一个个巨大的白色水球,朝人群中无差别的轰去。 那白色水球在人群上空爆开,里面的液体朝人群四处飞溅,穿透众人的防护光罩,击落到修士身上。 “啊,这是红冠巨蜥的唾液,有剧毒!沾到必死!” 人群中传来尖叫声,哭喊声,哀嚎声,大家都向外四处逃散。 张老道师徒所在的位置上空不时也有毒液溅下,四周又一阵惨叫声响起。 又一个毒液水球朝这边飞射过来,林子安身侧的一个炼气八层的修士急了,大手一抓,将林子安推出挡在前面。 林子安好不容易才躲避那尖锐啸声的侵扰,他心神刚稳,冷不防被推到最外面,只能眼睁睁看着水球逼近。 “砰!” 水球在上空炸开,他脑中一片空白,突然感到身体被人及时往后拉了一下,一个温暖的胸膛将他拥在怀中。 林子安抬起头,看到张老道熟悉的脸,心中大安。 他环视了一下全身,还好,身体无恙,没有被那巨蜥的毒液碰到。 “你呀!刚才真险,为师都快被你吓到了。” 张老道看到林子安无恙,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林子安正大口呼气,回味着劫后余生的感觉,眼睛却猛然睁大,死死盯着张老道。 张老道的防护光罩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开来,身背后肩胳膊有一处沾到了粘稠的液体,正是那红冠巨蜥的毒液。 “师父,你身上有毒液!” 林子安一下子哭出声来,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看着林子安一脸担心的模样,张老道不以为然,指了指身上的内甲道,“你不用担心,不碍事,为师穿了内甲,这点毒液伤不到。” 他站起身,用法力轻轻抖掉内甲上的毒液,但林子安仍然一脸惊恐的望着他,脸上已是泪流满面。 张老道顺着林子安惊恐的眼神看向自己身体另一侧,这才发现在那内甲覆盖不了的右胳膊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粘上一小团毒液。 他用法力将毒液震掉后,才发觉这右臂已经麻木,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内心暗叫一声不好,连忙拿出一大把解毒的丹药服下,并封住自己右臂上的穴位,林子安也在一旁撕下衣服布条,帮忙将伤口包扎起来。 但这一切已经为时太晚,无济于事。 那右胳膊上被毒液碰到过的部位越来越红,渐渐有鲜血从包扎好的布条上渗出,伤口处开始变得血肉模糊。 张老道的头有一点眩晕,视线开始也有些模糊起来。 他明白过来,胳膊上的毒液已经渗入到了体内,顺着经脉流入了五脏六腑。 不愧是五阶妖兽,这么短的时间内,毒液就已经渗入到了全身。 他还是大意了! 他就地找了个空地坐下,望着林子安一脸微笑,“为师一生谨小慎微,没想到这次还是大意了,栽到了这里,你以后遇事还是要多留一个心眼,可不要学我。” “师父!” 林子安抱着张老道,哽咽得说不出话,脸上泪如雨下。 “傻孩子,别哭!先听为师说完。”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张老道强忍着不适,撑起身子,他望着林子安一脸慈爱,“静一,你是一个好苗子,在为师这里埋汰了,不要怪师父。 以后找个宗门安身吧,不要像我这般到处漂泊了。” 张老道将身上储物袋解下,交到林子安手上,不知疲倦的向林子安反复告诫着世道人心,一一交待着后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眼中也现出一丝痛苦的神情,全身开始颤抖起来。 他缓了缓,忍着痛,轻轻推了一下林子安,“快走!静一,你要好好活下去。” 张老道的身子一软,划过林子安脸庞的手,重重的垂了下去。 林子安不敢相信眼前事实,不停的摇晃着张老道的身体,“师父,您老人家醒醒,快醒醒!” 但张老道已经不再有任何反应,他的身体也慢慢变得冰凉,不再有温度。 林子安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他呆呆的看着张老道,心中百感交集。 虽说这张老道当初将他掳了去,让他自小离家,他心中应有怨恨才对,但看到张老道为了护他而殒命,他又心痛不已,眼泪滚滚而下,心中悲痛欲绝。 “小子,现在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先出去再说。” 不远处的红发刘老道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旁,在一旁提醒道。 林子安强忍住心中悲痛,将张老道尸身背在身上,跟随红发刘老道向外退去。 那红冠巨蜥经过一番垂死挣扎,气力耗尽,已然是强弩之末。 七莲道人和各宗门长老带领着幸存的一众宗门弟子杀上前去,红冠巨蜥受了重伤向湖心缓缓退去。 趁着众人围堵那红冠巨蜥之际,红发张老道带着林子安小心的穿过人群,终于走出了牛伏山,来到了山脚处。 “总算安全了!可累死我了。” 红发张老道瞅了一眼地上张老道的尸身,满脸笑容望着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的林子安。 “小子,你师父身上的储物袋被你拿走了吧,交出来吧! 对了,你师父那些的聚灵丹应该都还在吧?” 第53章 好友做到头了 林子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抬起头,视线一下子撞上红发刘老道冰冷的目光,恍若一盆冷水浇在他头顶。 他眼眶红肿,满脸的不解,“前辈,你不是我师父的至交好友吗?你怎么能………” 林子安的声音几近哽塞,话已然说不下去了。 红发刘老道脸上挂着一丝薄凉的冷笑,“你师父人都已经死了,这好友自然是做到头了。 小子,不要拖延时间,只要你交出储物袋,看在你死去师父的份上,我倒是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林子安内心陷入绝望,这世道凶险万分,人心,果然难测! 他佯装顺从拿出张老道储物袋,实则在储物袋后方暗藏着两张火弹符。 “呼!” 两个炎热无比的大火球从储物袋后面窜出,猛的向红发刘老道轰去。 红发刘老道没想到眼前这一向安静乖巧,修为才炼气三层的老友小徒儿竟有了反抗之心。 他一时没防备,眼看两个火球陡然逼近,只得侧身向后一闪,与林子安拉开了距离。 林子安趁机收了张老道的尸身,他往大腿上各贴上两张神行符,施展迷影玄踪向远处急急逃去。 望着前方林子安逃窜的身影,红发刘老道脸上一阵冷笑。 “没想到张老道对你这小徒如此上心,竟连迷影玄踪这样的功法都传给了你,可惜在我面前,你没有任何胜算。” 虽说那迷影玄踪功法玄妙,但两人境界差距实在太大。 正如红发刘老道所说,即便林子安时不时扔出几张火弹符,风刃符等攻击符箓干扰,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近,红发刘老道很快追赶了上来。 林子安轻施法诀,一柄带着青光的飞剑从半空中朝红发刘老道急急射来。 “雕虫小技!” 红发刘老道望着急驰而来的青芒剑,他眼中满是不屑,手中罗盘飞入空中,大力轰向那青芒剑。 嘭的一声震响,那本已遍布细痕的青芒剑终于支撑不住,瞬间破碎开来,碎片被轰散向四处飞落。 林子安顾不上心疼,结果早在预料之中,这青芒剑也只能堪堪抵挡那红发刘老道一二,他又激发两张神行符向前方逃去。 红发刘老道终于恼了,这小子境界虽弱,但逃窜的本领倒是一绝。 他拿出一面红色小旗,毫不客气地向林子安打去,只见一缕红芒从红色小旗内暴射而出,速度极快,一下就窜到了林子安身后。 眼看身体就要被红芒击穿,林子安连忙又拿出青木盾抵挡一二。 哼!不自量力。 “砰” 那青木盾被红芒一下子穿透,裂成了两半。 红发刘老道满脸得意,下一刻他的脸色却一下僵住,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前面的林子安突然不见了踪影,消失不见。 望着空荡荡的地面,红发刘老道气急败坏,他走近才看清,半晌才咬牙道,“原来是土遁符,小子,待我抓到你,绝对给你好看。” 他现在心生悔意,早知这小子如此难抓,当初就不该和他费些口舌之力,直接将他击杀,也少费些精力。 林子安在地底下拼命逃窜,心中直呼好险,幸好他成功炼制了几张土遁符,要不然,刚才这小命就丢在这里了。 可惜这土遁符数量有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手中的土遁符终于被耗尽,他又被迫窜出了地面,林子安脸色发白,体力也快消耗殆尽,他心中暗呼不好。 果然红发刘老道很快发现了他的踪迹,朝他直奔而来。 “小姐,这趟买卖划算,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一枚金灵果。” 从湖底出来的白衣女子一行人走在下山的路上,那黄衣薄纱裙袍女子在一旁高兴的说道。 那女衣女子却一脸平静,带着一丝遗憾的语气说道,“这妖兽能在这灵气稀薄之地进阶成五阶妖兽,想必自身另有一番奇遇。 进入这妖兽洞穴之前,我原先还以为能寻得一两件不寻常的宝物。 可惜刚才我们在洞穴内细细搜寻一番,除了那枚金灵果,也没有找到什么别的东西。” “小姐,你可真贪心!这金灵果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灵药了。” 那黄衣薄纱裙袍女子在一旁打趣道。 “不是小姐贪心,虽然这金灵果也不错,但也只能让那巨蜥增加一定修为而已,可不能帮助那巨蜥进阶成五阶妖兽,小姐在意的是其它能让这巨蜥成长到五阶妖兽的灵药珍宝。” 那向阳丹在一旁对着黄衣薄纱裙袍女子细细解释道。 看神情两人颇为熟络的样子,那向阳丹随后又是一阵揶揄,“云晴姑娘,让你平时多看看书,你却偷懒不认真,这下迷糊了吧。!“ 那被称为云晴姑娘的黄衣女子颇有些不服气的模样,频频对着向阳丹作着鬼脸。 她正想回击那向阳丹,却发现最前面的白衣女子停下了脚步,她疑惑地随着白衣女子目光望去,看到一个侧前面逃窜的身影。 是他,接了她们生意的小道士! 三人一下子就认出了林子安。 “小姐,你似乎还没有给这小道士付尾款呢!” 云晴姑娘望着林子安的狼狈样,她脸上莞尔一笑,在一旁好心提醒道。 眼看红发刘老道越来越近,林子安一脸无奈,他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以他炼气三层初期的实力,能从炼气六层后期的修士手中逃窜了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师父!我尽力了,可也只能到此为止了,让你失望了! 林子安在心中对着张老道诉说道。 可即便到了最后,他也不愿认输,拿出最后一叠火弹符捏在手上,准备与红发刘老道做最后的殊死搏斗。 红发刘老道上前看着林子安的举动,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也好,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让你下去,与你师父做个伴,让张道友不那么寂寞,也不枉我们之前的情谊。” 他正用法力操控着红色小旗,准备给予林子安最后的致命一击,却突然惊奇的发现一柄飞剑从他身体内穿过,几滴鲜血滴落。 他下意识的转头向后看去。 眼中满是惊恐,“金丹高人!” 随后他的身体便直直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林子安,他朝飞剑射出方向看去,只见脸蒙白色纱巾的白衣女子三人从附近走了出来。 那白衣女子上前将手中半截同心纸一扬,林子安身上的另外半截同心纸随即飞出,从半空中飘飘荡荡落到她手上。 两半截同心纸互相吸附在一起,一道光芒闪过,两半截同心纸随即合成了完整的一张,纸张完好如新。 那白衣女子收了同心纸,看也不看林子安一眼,带着身后的随从和丫鬟从林子安身边擦身而过,三人越走越远。 林子安又惊又喜,他回过神来,对着三人背影远远拱手致谢,“小道林子安,拜谢道友相救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不用谢了,就当这是我付你的尾款好了。” 前方飘来白衣女子淡淡的声音。 林子安默默看着三人远去,他来到红发刘老道尸身前,收了红发刘老道的储物袋,快速离开了此地。 第54章 盘点 白云观后山的空地上,多出了一个新的土堆,土堆上插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白云观观主张用行之墓,弟子静一叩立”。 林子安跪倒在地,对着土堆郑重其事的磕了三个响头。 音容笑貌今犹在,暖语唠叨难再聆。 张老道往日对他的教诲,音容相貌在他脑中一一浮现。 此趟牛伏山之行,他总算看清了修仙界的人情冷暖,弱肉强食。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低阶修士命如草芥,一切抱怨都是徒劳。 这人人羡慕向往的修仙界,压根不是他想象中的飘逸洒脱,潇洒自在。 而是比世俗界更加赤裸裸,尔虞我诈、自私自利。 他在内心嘲笑自己以前的无知浅薄,也为张老道的逝去而心痛不已。 林子安回头望向空空荡荡的白云观,心中有些伤感。 瘦小的身影扬起了头,手紧紧攥成拳头,他直直盯着张老道的墓碑,一言不发,眼神却是更坚定了几分,心中更添了几分走下去的道心。 前路漫漫,虽曲折崎岖,但仍可期待。 张老道拼死相护,他决不能辜负,张老道未走完的路,他要接着走下去,要走到那最高峰上,去看看这修仙界山顶上的风景。 他回到房间,盘坐在地上,将身上储物袋的东西倒出,地上多出了三个储物袋,分别是张老道,红发刘老道,还有那不知名的宗门弟子的储物袋。 林子安先拿起那宗门弟子的储物袋查看,这原主人已死,原有的禁制就失去了效力,此刻林子安手中的这个储物袋就是一个无主的储物袋了。 他很轻松就炼化了这个储物袋,神识探入储物袋中的芥子空间,里面有几样东西。 林子安将物品全部取出,在地上摊开。 八十多块属性不一的灵石! 几株灵草! 一瓶丹药! 一本木灵诀的小册子! 一块宗门的身份令牌! 最后则是一些个人衣物。 林子安拿起那身份令牌查看,这令牌样式古朴,触手清冷,只见令牌上清晰的刻着‘紫云’两个字,这竟然是紫云宗的身份令牌! 他又将令牌翻过来,另一面中间还刻着“纪方禹”三个小字。 显而易见,那具落入水中的尸身身份正是紫云宗弟子纪方禹。 林子安再拿起那储物袋仔细翻看,果然,那储物袋袋口处也用金线绣着一小团紫色云彩,应是那紫云宗宗门的标记。 他拿起那木灵诀的小册子随意翻动起来,翻过两页后,不禁摇了摇头,这木灵诀是一本木系基础功法,与他无缘。 好在最后的那瓶丹药倒是给了林子安一点小小的惊喜,竟倒出了五颗上品聚气丹,让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他再拾起那红发刘老道的储物袋,那红发刘老道的储物袋里面的空间大了不少,有数十丈之大。 这红发刘老道身家颇丰,光灵石就有三百多块,里面的东西很杂,十几面颜色不一的阵旗零零散散的堆放在储物袋中,青云舟,红色小旗,罗盘,一瓶聚气丹,还有几本关于阵法的书籍。 咦,这是什么? 林子安拿起其中一个木盒,里面是一个形似阵盘的东西和几面阵旗,还有一个玉简。 他仔细查看那玉简,才发现,眼前这个木盒,竟然是一套用于洞符防御的阵法,五行匿灵阵。 而那玉简就是用来记载这法阵的布置方法的。 这五行匿灵阵,大概可以笼罩三丈大小范围的空间,虽然范围不大,但能将一些小型洞府区域保护起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法阵的防御力也算不上太强,但却可以隐藏灵气和地形。 只要不是筑基期以上修士,离得远了,基本上都无法发现这座法阵的存在。 只要将阵旗和阵盘放置到合适的地方,再往阵眼处放上一些灵石,就可以启动和运用阵法。就算不懂阵法的修士,也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将这座法阵布置好。 而这样的盒子竟有两个,林子安打开另一个盒子,这盒子里装的也是阵法,只不过是一套小型简易困阵。 林子安明白过来,这些应该都是那红发刘老道制作的阵法,估计他就是靠制作阵法赚取灵石。 林子安又拿出那几本阵法的书籍,这上面记载的都是一些阵法的初级入门常识,还记载了一些常见的法阵运用方法,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对于林子安这个不懂阵法的人来说,更是大有裨益。 林子安对手中的这几本阵法的书籍,极为满意。 储物袋中红发刘老道上次遗府中得到的炼丹炉和聚灵丹都还在,只是那灵茶不见了踪影,想必已被那红发刘老道用掉了。 不过,让林子安欣慰的是,那吴道友之前分得的三四根二阶灵香玄元香,竟也躺在红发刘老道的储物袋中。 林子安看着红发刘老道的储物袋暗暗摇头,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红发刘老道如此身家,却还觊觎着张老道储物袋中的几颗聚灵丹,好在白衣女子一行出手相救,让那红发刘老道丧了命,他才得以生还。 最后则是他师父张老道的储物袋,里面放置着都是他熟悉的物品。 刚卖掉符箓赚得的一百八十块灵石,火葫芦,噬铁剑,龟形防护法器,貂毫笔,砚台,聚灵丹,寒晶石,一本火系功法和几沓符箓。 林子安将地上散落的物品一一收拾起来,全部转移到红发刘老道的储物袋中,将那宗门弟子的灵石和丹药单独拿了出来,那宗门弟子的功法,身份令牌,储物袋他另行收在了一边。 他心中暗忖道,这宗门弟子身上的东西是个烫手山芋,可不能留在身边,得赶紧处理了,以免招来那紫云宗的追杀。 最后他拿出了在红冠巨蜥洞穴处捡到的小珠子,仔细研究了一番,他先是尝试着炼化此珠,运用神识笼罩此珠,试图与其沟通炼化,试探了好几次,这小珠子都没有任何反应,也感受不到一点能量波动。 看着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珠子,林子安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以前曾听张老道说起过,某些天地至宝,需要滴血认主这种特殊的仪式才能沟通炼化。 他又咬破了自己食指,滴了一滴血珠上去,那小珠子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莫非是这血滴不够,想到此处,林子安狠了狠心,忍着痛将食指伤口处又挤了挤,又往小珠子上滴了几滴,谁知那血滴还是不被那神秘小珠吸收,等了半天,最后那几滴血滴圆滚滚的从小珠子上滑落下来。 林子安嘴里吮着受伤的食指,还是不死心,他又将小珠子架在火上烧,那小珠子还是那般亮晶晶,明晃晃,甚至他还拿出了刀剑来劈。 只听嗡的一声,那刀剑都砍崩了,刀锋上硬是砍出了好几个小缺口,那小珠子仍然坚硬无比,光滑润泽,表面没有一丝裂痕。 林子安忙得满头大汗,对着小珠子捣腾了半天,还是参摸不透,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罢了,林子安只得无奈的收了小珠子,将心思放回到其他物品上来。 他现在手上的灵石七七八八加起来有四百多块,法器也有好几件能用的。 但是他目前学习的功法全都是防御性功法,竟没有一样攻击性功法。 虽说手上的功法也有几本,但都不太适合他。 至于张老道的那本火性功法,对他也不适用,他乃金水土三灵根,并不能修炼火属性功法。 思来想去,他打算用手中的灵石为自己购置一本实用性强的攻击性功法。 第55章 黑市 午时,一轮明月高挂夜空,大地一片寂静,只有几声虫鸣声间歇般响起。 西月坊往东二百多里处,一处空僻的山谷入口处却不时出现一些进出的修士身影,他们大都不是以自身的容貌示人,而是戴着斗篷,面纱之类遮挡面目的装饰,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样貌,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纠纷。 林子安也不例外,身着一身青色长袍,戴着黑色斗篷遮面,也往这山谷入口处走去。 这山谷内正是一处黑市,这黑市的位置还是他在炼器铺子帮工时从徐明那偶然听说得来的,位置十分隐秘。 他打算来此处将那紫云宗弟子纪方禹的东西给处理了,顺便碰碰运气找寻下合适的功法。 和普通的坊市不同,这黑市中交易的物品大都是不能见光的东西,不能在明面上流通。比如杀人掠夺过来的宝物,坑蒙拐骗的赃物,甚至从一些宗门偷偷携藏出来的宝物等等。 这黑市内丹药,法器,功法什么都有,宝物众多,但正因为东西大多来路不明,价格也会相比坊市低上一些,里面鱼龙混杂,真真假假,品级高低不一,必须要有一定的阅历和眼力,才能判断其真伪。 如果在黑市被坑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这里的规矩就是买卖自愿,钱货两清,不问出处,风险自担。 林子安走近山谷入口处,这里的夜色异常浓郁,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整个山谷好像被一层黑雾笼罩覆盖,里面越走越暗。 林子安都有点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只是隐隐从前方空气中察觉到的法力波动提醒他,应是前面没错。 他继续向前,运用神识探查,曲曲折折绕了几个弯,前面是一片密集的竹林,一阵清风拂过,那竹叶窸窸窣窣的颤动。 林子安穿过黑漆漆的竹林,前方豁然明了,里面出现一处平坦的空地,空地外围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个木桩,那木桩上面嵌放着一颗大大的夜明珠,将周边空地照亮。 这空地两侧稀稀疏疏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货物。 那些摊主大都坐在摊位后面的阴影处,遮面低着头,一声不吭,看不清容貌。 整个黑市十分冷清,不时有几个修士走过,即便偶尔有人看上摊位上的货物,与那摊主之间相互交谈,都压低着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林子安向四周打量了一番,在各个摊位前走走停停,目光在摊位上慢慢扫过,不多时,他站在一个小摊上停了下来。 这小摊上挂着收购,出售功法的简陋招牌。 摊位上摆放着十几本功法册子,还有几个发黄的玉简。 那摊主蹲坐在后面的阴影处,一身黑袍,头上也戴着一个斗篷,林子安看不清容貌,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一位老者。 林子安伸手拿起功法册子一一查看,《焚天烈阳拳》、《枯木术》、《火球术》、《纯阳剑诀》…… 他突然眼前一亮,里面一本封面写着《火龙诀》的小册子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不正是张老道的那本火系功法嘛,竟也在这里面摆放着。 林子安拿在手中翻看,心中暗暗咂舌,这摊位上的功法繁多,种类丰富,看来摊主颇有点手段。 他灵机一动,突然压低声音开口道,“不知摊主是否有宗门基础功法?” 那老者有些吃惊,默默望了他一眼,点点头,眼睛余光瞟向林子安手中的功法册子,“这宗门功法可不比这些寻常功法,不仅售价高出许多,若是道友被那功法所属宗门发现了,惹来祸端,可怨不得老夫。这其中风险,道友可是想好了?” “这是自然,规矩我懂。” 林子安再次小声说道,“道友,你这里是否有清元经的功法?” 那老者再次看了他一眼,随后低头在储物袋中细细搜寻了一番,默默扔过一本破旧的小册子。 林子安心中大喜,他原先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这里还真有。 但他转念一想,能被宗门弟子随身带在身上的功法,想必是那宗门内比较普通寻常的功法了。 所以在这黑市能碰到,也不稀奇。 据说好的功法秘籍,宗门看管的十分严格,只有一些内门核心弟子才能接触到,而且只能当场熟记默诵在脑海中,还要发下心魔大誓,不能有和这功法相关的任何只言片语的记载留下。 要不然,若这弟子携带在身,外出不幸殒命,这身上的功法秘籍被人流传开来,那这宗门的核心底蕴,根基之所在,将毁于一旦,这宗门也将失去超然地位,不复存在了。 他接过小册子细细查看,经过他与手中的清元经仔细比对,这本清元经倒没什么问题,而且这本册子上的清元经十分完整,可以一直修炼到炼气九层。 那老者面无表情小声开口道,“三百块灵石。” 林子安脸上抽动了一下,正欲开口,那老者又加了一句,“这可是落霞宗的基础功法,不议价。” 这功法竟然是落霞宗的。 林子安有些意外,罢了,以后若是见了那落霞宗弟子,绕路走就是了。 林子安咬了咬牙,正准备掏出灵石,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将那紫云宗弟子的木灵诀拿了出来,递给那老者,“我拿这本功法和你交换,如何?” 那老者迟疑了一下,从里面伸出干枯的手接过木灵决,翻开几页,查验真伪后,快速说道,“确实是紫云宗基础功法。如果交换,你要再补上五十块灵石。” “同样都是宗门功法,为何还要补灵石?” 林子安百思不得其解,低声询问道。 那老者懒洋洋的看了眼林子安,“我这一进一出,可不能亏本,总得赚些灵石,你可不能坏了我的规矩。” “这……” 林子安没了脾气。 正所谓一事不劳二主。 他又将那紫云宗弟子的储物袋递了过去,索性也不再隐瞒,“用这个紫云宗的储物袋抵那五十块灵石,总可以吧?” 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眼前这个少年听声音有些稚嫩,可确是个地地道道的狠人,年纪轻轻,就敢击杀紫云宗弟子,抢夺其财物。 他接过储物袋查看后,不再言语,朝着林子安点点头。 林子安也不再客气,将清元经迅速收入储物袋中,快速离去。 第56章 聚灵珠 在黑市有一个人人皆知而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任何人不得在黑市内动手,否则就会被暗藏在黑市里维持秩序的高人出手击杀。 但若出了黑市,那发生的一切烧杀掠夺就无人管辖了。 所以修士出了黑市,大都匆匆离去,唯恐被人盯上,引来杀身之祸。 林子安本想在其他摊位再四处转转,找寻一下合适的功法。 但他无意中得了清元经,又是初次涉入这黑市,还是谨慎些的好。 能在这黑市自由出入的修士,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小心驶得万年船,想到这里,林子安也立刻出了黑市,跳上青云舟,乘着夜色,快速远离此地。 一路上他都风声鹤唳,担心有人追上来,直至行驶一段距离后,还是无人赶来,他这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半路上,他将那纪方禹的身份令牌从半空中扔了下去。 这下子,那纪方禹的物品终于处理完毕,不再留有隐患。 林子安回到白云观,将那清元经拿出,细细默读几遍后,将那小册子丢入香灰炉中烧毁。 他现在神识远超以前,一般的功法册子,他看上一两遍就能在脑海中烂熟于心。 看着烧成火烬的小册子,林子安才停下来。 不知不觉中,他也养成了张老道谨小慎微的习惯。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储物袋中取出聚气丹准备打坐修炼。 手刚碰到储物袋上,他头上就冷汗直冒,心里凉了半截,储物袋中的四百多块灵石全都没了踪影。 林子安狠狠掐了一下自己胳膊,锥心的痛感提醒他,这不是梦。 他又再三清点了一下储物袋,发现里面其它物品都还在,只有灵石不见了。 莫非是在黑市被人盯上,储物袋的灵石暗中被他人动了手脚 ? 但若来人的手段如此高超,大可不必还给他留下储物袋啊? 将整个储物袋顺走,岂不更好? 林子安摇着头,他百思不得其解,将袋中所有物品全部倒出,清查了小半天,这才发现那不知名的小珠子有了异样。 原本晶莹剔透的小珠子,不知什么时候,底部多出了几丝白线。 莫非是这小珠子捣的鬼? 这小珠子吃灵石??? 他收起储物袋,直奔西月坊市的珍宝阁而去,将从纪方禹那得来的灵草换成了二十块灵石后,又速速赶回白云观中。 林子安半信半疑的从中拿出几块灵石和小珠子放在一起,第二天他再次拿出储物袋检查时,发现那块灵石又没了踪影,但那剔透的小珠子上的白线又多了一丝。 林子安确定下来,果真就是这小珠子捣的鬼。 他再次运用法力,尝试用神识沟通此珠,这一次那小珠子竟有了反应。 林子安感受到那小珠子上传来了丝丝灵气,只是这灵气与往日不同,十分浓郁。 他从未感受到如此精纯的灵气,整个身体毛孔微张,一股温润的能量传遍全身,腹中顿时温热起来,暖洋洋的舒服。 这吸收的灵气纯度自然是越高越好,因为吸收灵气的纯度越高,突破境界层次的成功率也会越高。 在修仙界,修士们往往为了某个灵气浓郁的洞府争破头皮,豁出性命来相互大打出手的传闻比比皆是。 林子安赶紧坐下运转功法,吸收精纯的灵气。 一个月过后,等他站起身时,境界已经突破到了炼气三层中期。 林子安手上拿着小珠子,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这小珠子能吸收、聚集、提纯灵石中的灵气,那四百多块的灵石应该都被这小珠子吸收殆尽了,那白丝应该就是吸收的灵气浓缩而聚成。 只可惜那四百多块灵石中的灵气,经这珠子吸收提纯后产生的灵气不多,只有底部一小块白丝。 但好在这小珠子释放出的灵气精纯无比,将原先灵石中驳杂的能量和杂质都过滤掉了,也能堪比一个微型的聚灵阵,而且修炼效果比直接吸收灵石要好上一些。 如果这小珠子吸满了灵气,那这修炼的效果,他想想都兴奋。 最为明显的变化是那四百多块灵石,林子安若直接炼化,得花上四五个月时间吸收,但经过这小珠子吸收提纯辅助修炼,将近一个月时间就能吸收炼化完成。 但他体内吸收的灵气十分精纯,只有相当于一百多块灵石的灵气大小。 这就意味着,他的丹田就可以容纳更多的灵气,会比别人多更多的灵气滋养身体,灵力质量远胜之前,其威力也大大加强。 在同境界的修士当中,他的实力即便不是无敌的存在,也是拔列前茅的。 以如此精纯的灵气淬炼身体,可以让身体强度提高一个层次,激发身体潜能,将来他突破境界的成功率也会比其他人高出一成。 劣势是,同样的境界,他需要比其他修士多出更多的修行资源才能修炼达成。 “既然你有吸收聚拢提纯灵气之功效,就叫你聚灵珠吧。” 林子安对着小珠子喃喃说道。 不过,他可不敢将聚灵珠和其他物品直接放在一起了,而是放置在玉盒内,单独放在了一边。 这灵石得来不易,除了修炼,他还要拿来购买修炼的其他物资,可不能全让这聚灵珠给吃光了。 虽然搞清了小珠子的功效和用法,林子安心中欢喜,但心里也有一丝小小的遗憾。 灵石又没了,原本打算购买功法的计划只能暂时搁浅了。 罢了,贪多不精,还是先把手上的功法学扎实,平日身上的符箓多备些,再另做打算。 好在手上还有一瓶半的聚灵丹,暂时还不用为修炼发愁。 接下来的时间,林子安开始疯狂绘制符箓,在坊市摆摊赚取灵石。 林子安现在用那上品貂毫笔绘制低初级低阶符箓,成功率惊人,达到了八成以上。 第57章 被人盯上 这天,林子安拿起一张刚制作好的火弹符,细细端详,这火弹符和之前绘制的灵符有点不一样,这符纸上散发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符文线条十分流畅,附着的灵气更盛,灵力波动强烈,隐隐有溢出之势。 他之前刚用那上品貂毫笔绘制时,也绘制出一张这样的灵符来。 当初也是一阵诧异,还试着将手中的符纸用灵力激发,没想到形成的炙热火球竟有之前的两个大,那火弹符的综合威力竟然是之前的三倍多。 他后面也绘制了不少的火弹符,但再也没有绘制出来这样品质的火弹符了,让他一阵遗憾。 现在居然又炼制出了一张,怎能不让他高兴,林子安脸上浮出一丝喜色。 这可是压箱底的保命符,得好好收藏着,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形,他才舍得拿出来。 林子安也不是没有想过做些别的生意来赚取灵石,但他境界低微,以前在炼器铺子售卖法器,前面有徐明这个宗门弟子招牌在那摆着,他也不担心招人眼红,惹来是非。 可如今他孤身一人,一没本钱,二来也担心遭人暗算,自打张老道走了后,他谁都不太相信,红发刘老道给他造成的阴影还历历在目,还是制符摆摊低调些的好。 修炼,制符、摆摊,空余时间看看阵法的书籍,林子安的日子又忙碌充实起来。 今年的冬天如往常一样肃冷,但平静的修仙界却活跃了起来。 坊市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比之前多出了不少,但平时出摊的一些摊主却不见了踪影,林子安摊位上的生意比平日里好了三成,他隐隐觉得最近应该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离他摊位最近的一个摆摊的小姑娘也脸上带着激动,快速收拾着摊子。 林子安好奇的上前打听了一下,确实如他所料,再过三个月,就到了各大宗门每十年一度招收弟子的日子。 同往年一样,各宗门会在云山城招收弟子。 那些没出来摆摊的摊主早就得到了消息,都纷纷赶往了云山城。 那云山城地处各宗门位置之间的中心处,从那里去往各个宗门也最为便捷,方便。 每次到了宗门招收弟子的日子,各宗门都会派人下山来到那云山城招收弟子。 林子安也有些心动,打算收摊后回去好好筹划一二。 今日的生意不错,林子安提前收了摊往回走。 刚出了坊市,在青云舟上的林子安就有些惴惴不安,他这几天老是心神不宁,莫名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尤其是今天,这心悸的感觉更强烈了些。 他反复查看四周,周边都没有修士的身影,林子安操纵青云舟加快飞行速度,飞驰一段距离后,他再向后方观望,后面也没有什么人赶过来。 林子安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又绕了一个大圈,发现没有什么可疑的情形后,这才往白云观方向返回。 哪知他刚下了青云舟,回进白云观前厅中,就有一个炼气六层,脸上长满络腮胡的大汉从白云观门口走了进来,凶神恶煞看向他,“小子,挺警觉的嘛!” 眼睛却瞄向林子安,两眼发光的眼神,就像看到了许久未见的自家钱袋子那般激动。 这络腮胡大汉起初见了林子安,也不敢打他的主意,毕竟以林子安炼气三层的境界,竟然拥有一艘灵舟,如此身家,在他看来,这林子安背后定有一位高人师尊。 但他在坊市里打听了一番,又连续观察了好几天,摸清了林子安的往来路线,发现这林子安进出坊市都是孤身一人,他这才动了歪心思。 在林子安警觉下,这络腮胡大汉也算机智,果断放弃了隐隐跟在林子安后面,减少暴露的风险,反而转身跑到了林子安的前面,在白云观附近等他,来一个守株待兔。 也不枉这络腮胡大汉一番心思,这林子安最后果然如期回到了白云观来,正中他下怀。 看到来者不善的络腮胡大汉,林子安大惊失色,连忙祭起龟形法器,在身前布下防护光罩,连连向后退去。 那络腮胡大汉也不啰嗦,拿出一把大蛟剪,从半空中飞来,直接杀向林子安。 林子安连忙将红色小旗拿出,打出一道道红芒射向那大蛟剪,死死挡在前面。 那大蛟剪来势汹汹,带着一股威压,直直将那红芒击溃,眼看那大蛟剪就要来到林子安面前,林子安将那红色小旗扔向半空,在他全力操纵下,那红色小旗陡然变大了一倍,旗面哗哗作响,散发出刺眼的红光,试图挡住那大蛟剪。 那大蛟剪在那络腮胡大汉法力的催动下,越来越急,只听轰的一声,一个照面,那面红色小旗就被大蛟剪穿出一个大窟窿,直直坠落下来。 打不过,那就只能逃。 林子安施展玄影迷踪快速朝白云观后山跑去,那大汉早有准备,一把大蛟剪轰去,林子安原先所在的位置就被砸了一个大大的深坑,但地上却没有林子安的身影。 他早已激发了土遁符朝地底下逃窜。那络腮胡大汉拼命追,林子安拼命逃。他一会地下钻,一会地上逃,还时不时扔出一把符箓。 那络腮胡大汉气急败坏在后面追,他从未见过一个炼气三层的散修身上带着如此多的符箓,而且逃跑的身姿也十分玄妙,想必修炼了不错的速度类功法,把他累得够呛。 但他心中隐隐对林子安身上的储物袋期待更高了些,这羊肥了些,累一小会也值得。 果然不出那络腮胡大汉所料,林子安的法力渐渐快耗尽,他的速度慢了下来,不时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灵石恢复法力。 “小子,使劲跑啊,你怎么跑不快了。” 络腮胡大汉拿着大蛟剪从后面渐渐走近,语带讥讽道。 手中的大蛟剪又急急向林子安射来,林子安急忙施展身法向右侧躲了过去。 好险! 他刚侥幸逃过那大蛟剪的击杀,一把泛着蓝色光芒的飞剑却从侧面破空而来,穿破林子安前面的防护光罩,径直插在了林子安的胸前,林子安低头看了眼插在自己胸口的蓝色飞剑,口中猛的吐出一口鲜血,重重倒在地上。 第58章 下山 那络腮胡大汉脸上的笑容更凝了三分,这小子狡猾,对大蛟剪忌惮的很,他也不笨,早就做好了准备,刚才的大蛟剪只是佯攻,吸引那小子注意力,真正的杀招正是从侧面偷袭过来的飞剑,而且这飞剑上他早已淬上了剧毒,这小子必死无疑。 他拿着大蛟剪信步走上前,准备来取林子安腰间的储物袋。 只听到嗡的一下,那络腮胡大汉所在位置的地上突然一振,四周瞬间刷刷升起一道道黄色光幕,光幕从四个方位同时延伸至络腮胡大汉头顶上空合拢,形成一个封闭的光罩,将那络腮胡大汉困在了里面。 那络腮胡大汉终于走进了困阵的攻击范围内。 倒在地上的林子安这才慢慢站起身,他刚才地上地下的一顿乱窜,可不是纯粹的逃窜,而是趁机在偷偷布置这困阵。 他扒开外面的衣袍,露出里面的内甲,小心翼翼的拔出那把淬着剧毒的飞剑,这飞剑已经将那内甲刺穿,露出的刀尖离他的胸口只差一寸。 好险! 幸好这内甲减缓了飞剑刺入的速度,要是再刺进一分,他就小命不保了。 他在心中感激默念道,师父,您老人家又救了我一命! 那络腮胡大汉看着死而复生的林子安,脸上一阵恼羞成怒,他奋力操纵着大蛟剪,猛烈的攻击困阵,寻找出去的办法。嘴里也不忘将林子安一顿恶毒的咒骂和叫嚣。 这困阵只是一个小型困阵,也不知能不能长时间困住那彪悍的络腮胡大汉。 想到此处,林子安擦掉嘴角的血迹,将身上的火弹符,风刃符一股脑往里扔,困阵里面噼里叭啦,一阵轰响,不时传来那络腮胡大汉咒骂的声音,嚎哭声,叫喊声一片。 那络腮胡大汉哀嚎声过后,林子安又是一顿火弹符伺候,这火弹符他炼制得最熟,身上还有很多。 那络腮胡大汉声音慢慢越来越弱,林子安又是一顿火弹符输出,那络腮胡大汉声音又高出了几个分贝,大声咒骂起来,如此反复。 直到扔进去好几把符箓,林子安还拿出那火葫芦一顿烈火焚烧后,那络腮胡大汉都不再有声音传出。 林子安这才撤了困阵,手上还不忘拿着噬铁剑挡在前面防身。 一股浓浓烧焦的味道远远传来,那络腮胡大汉浑身焦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的胡须和头发都烧没了,衣衫破烂,身上没有一处完好,到处都是刀刃和焚烧造成的伤痕,时不时还冒出丝丝青烟。 林子安有点不放心,将噬铁剑在那大汉胸前捅了好几下,那昏迷的络腮胡大汉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声音后,彻底没了声响,这下子是真的死得透透的了。 林子安这才瘫坐在地上,他刚才吐的血可不是装的,是真的被那蓝色小剑的剑势给震伤了,而且这一路上被络腮胡大汉击杀,虽然他逃得快,身上还是不免被挨了几下,这全身上下都在痛,肋骨好像也断了几根。 他拿出灵石和丹药恢复法力和伤势,待身上法力恢复一二后,他这才将地上的大蛟剪拾起,正欲要拿走那络腮胡大汉腰间的储物袋,伸到腰间上面的手却突然停了下来,眼睛死死盯着那络腮胡大汉的脸。 那脸被烈火灼烧烟熏,整个脸部边缘都变得焦黑,但唯独脸部中间的部分没有被火灼烧的痕迹,还是正常的脸色,两边的颜色对比十分明显。 林子安弯下身,在那络腮胡大汉脸上细细一阵摸索,猛的将脸边上的皮往上一揭,竟然撕下了大汉的整张脸皮。 他再看向地上的络腮胡大汉,那大汉的面容竟变成了一个满脸沟壑的老者模样。 这络腮胡大汉的脸竟是假的? 林子安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上薄如蝉翼的脸皮,他拿在手上仔细揉捏研究,终于弄明白,这脸皮竟然是一个下品的人皮面具法器。 林子安将人皮面具炼化,套在自己脸上,这脸皮竟能与自己脸部无缝贴合,他拿出镜子查看,镜子上竟然出现那络腮胡大汉的样子。 林子安再次揉捏自己的脸庞,镜子上又出现一个四方脸的中年人模样,随着林子安的不断揉捏,镜子上的容貌不断变化,一个娇小的少女模样,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样貌,最后又回到了络腮胡大汉的样子,这面具变幻有限,只能变幻出这三四个人脸来。 已经足够了,林子安感觉容貌变幻时,身材和自身气息也跟着发生了变动。 他对这人皮面具赞不绝口,这杀人掠货的老者果真专业,还有这等妙物。 林子安心中对那老者一阵佩服。 他再次将那储物袋拿到手中查看,果然烧杀打劫好财路,这大汉储物袋内竟有三百多块灵石,三四个丹药瓶子,五六件下品法器,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琐碎物品,估计都是从其他人那里抢夺过来的。 林子安拿出丹药瓶子查看,其中两瓶聚气丹,一瓶解毒丹,还有一个黑色的瓶子,没有标示,不清楚是做什么用的。 林子安摇晃了一下瓶子,里面传来的一阵咣当的声音,感觉盛放的应是某种液体,他小心打开瓶盖,瓶口处传来一种难闻的腐臭味。 林子安将那黑色瓶子里的液体滴了一滴在那老者的尸身上,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那老者的尸身瞬间化为一滩血水,渗入地下。 化尸水? 林子安又被惊到了。 杀人于无形,这么专业的! 这可是个好东西,他得好好收着。 林子安回到白云观大厅里,道观内有些地方已经被打砸毁坏,林子安看了又一阵心疼。 这趟他能死里逃生,全仗着自己熟悉地形,又侥幸得了红发刘老道的阵法,这都是借助的外力,他还得好好修炼,早日将自身实力提升上去。 看来这青云舟以后还是轻易不要在人前展示了,实力不配位,林子安一阵苦笑,若是再被第二个老者给盯上了,他不一定能有这么好的运气,能逃出生天。 这白云观已经暴露,也不能待了。 想到这,林子安心中一紧,连忙跑到灶房里的灶膛处,在那厚厚的灶灰里一阵扒拉,从里面拿出一个玉盒来,打开盒盖,还好,那紫灵竹还在。 林子安简单收拾了一下,在张老道坟前磕了几个响头后,他关闭白云观大门,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白云观,往山下走去。 第59章 误入半坡庄 山间大道上的一处茶栈,林子安坐在里间喝着茶,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他这半个月一路往东,白天他混在行人里赶路,夜晚乘着青云舟飞行,虽然走得慢了点,但好歹安全保险。 而且他仔细盘算过,以这般赶路速度,两个月内可以到达那云山城,不会错过那各宗门招收弟子的机会。 这里已到了南越国边界,再往前就是三国交界处,往东去就是槐水国,而往北则是夏国。 那云山城在槐水国东南侧一边,穿过槐水国就到了。 “小道士,可算找到你了,你师父呢?” 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气喘吁吁跑到林子安桌前,一脸激动的模样,打断了林子安的沉思。 “我师父?” 一想到张老道,林子安心中一阵苦涩,当即脱口而出,“我师父他老人家,这次没有跟过来。” 那人一听急了,如热锅上的蚂蚁,“小道士,你师父没来,这怎么行呀?信上不是都说好了嘛,这么重要的事,你师父怎能不来呀!” 林子安这才看向那人面容,这人方脸棱面,二十年纪,透着一股朴实,他以前从未见过,也不认识。 莫非是张老道的旧识? 林子安正想着,那人却是脚一跺,好似下定了决心,“哎呀,不管了,先带着你回去交差也行。” 那人拉着林子安就往外走去,林子安本欲拒绝,但又想到若真是那张老道的旧识,他也不能不理,不如先跟过去看个究竟再说。 那大道另一边有一辆早就停好的普通灰蓬马车,好似在等着什么人。 那马车上的车夫看到林子安二人,立马跳下车,老远就迎了上去,满脸笑容冲着那小厮喊道,“李忠,接到人啦,真是太好了!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出发,老太爷该是等急了。” 待到李忠带着林子安上了马车,两人刚坐稳,那车夫迫不及待的就扬起手中长鞭,狠狠的抽在马背上,随着“啪啦”一声响,马儿发出一声低吼,马车便风驰电掣地跑了起来。 那李忠和车夫轮流赶着路,不曾停歇,只是路越走越颠,林子安掀开车帘向外望去,这马车早已远离大道,走在了一条高低不一,崎岖不平的山道上,山道两边都是山壁和乱石。 那李忠不知是否没休息好,一脸倦劳的样子,闭目倚着车窗,林子安望着他询问道,“不知这马车驶向何处啊?” “云台镇的半坡庄啊,怎么,你师父连这个都没跟你说吗?” 那李忠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他不知想到了什么,郑重其事的看向林子安,“小道士,你这趟出来,你师父可有赐你厉害的法宝啊?那马员外府上的邪祟厉害的很!之前………” 那李忠正想说着什么,突然又止住了,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林子安。 邪祟! 林子安心中好像明白了什么,他不再言语,闭目打坐修炼起来。 终于在第三天傍晚,马车停了下来。 林子安下了马车,早有一群人站在车外迎接,为首的是一个长脸,腰腹肥胖的富态老者,他身着一身深蓝色绸缎长袍,头戴礼帽,正柱着手杖笑脸盈盈望着马车。 林子安下了马车,那富态老者目光一直瞅向林子安身后,不停往马车里张望,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那李忠对着林子安小声提醒道,“这就是我们庄子上的族长老太爷。” 说完,他小心翼翼的走近,指着林子安道,“老太爷,那玄妙观的不空大师并没有来,不过,他的弟子我请来了。” 那老太爷一脸失望,对着林子安上下打量一番,心存疑惑道,“你就是不空大师的高徒!怎么这般年轻啊?” 林子安到这里哪还不晓的,那李忠弄错了人。 他微微一笑施礼道,“这位老太爷,我并不是不空大师的高徒……” 那老太爷不待林子安把话说完,转头拿着手杖对着那李忠,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混账东西,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要你何用啊!你真是气死我了……” 吓得那李忠低着头,缩在一旁唯唯诺诺,林子安上前劝阻道, “老太爷,先不要着急,我虽不是那不空大师的高徒,不过,我的师父张天师也算是位得道高人。那邪祟一事,我自问还是有能力可以帮助一二的。” 那老太爷听到张天师这三个字,脸色这才有所好转,放过那李忠,对着林子安态度上也恭敬起来,将他招呼着往里迎。 进了院子,那老太爷早已设好了宴席,林子安发现席位上还有两人在场,一个手执佛尘的游方道士,还有一个身披袈裟的大和尚,都是这老太爷请来的贵客,来帮忙一起驱邪。 那道士上了年纪,灰白胡须,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脱凡超俗,看起来似一位得道多年的高人。 而那和尚也不必说,脖间挂着一串佛珠,庄严肃穆,不时轻捻着佛珠, 站在那里,不怒自威,气质非凡。 那老太爷对这二人格外看重,期间频频亲自向其斟茶倒水。 “实不相瞒,各位高人,三个月前我们庄子里的马员外府上遭了邪祟,一家老小皆惨死于府中,死相惨烈,让人惨不忍睹。 在那之后,那马府上下就怪事频发,夜里经常闹鬼,府上不时有嚎哭声传出,那声音甚是凄惨。” “那邪崇着实厉害,我们庄子也找了很多和尚道士进那马府查看,可也没能将那邪崇解决掉。” “现在附近周边的和尚道士一听说要来半坡庄,都绕着路走,我们实在是没了法子,这才去远处寻来高人前来相助。” 那老太爷长叹道,“这事闹得庄子里人心惶惶,有点能耐的村民都担心被那邪崇所伤,遇到不测,大都都搬走了,我们庄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的村民在此惶惶度日。 要是还不能将那邪崇清除,我们整个庄子都要搬离此处了。” 说到此处,那老太爷又是一阵伤感,流下两行浊泪,掩面擦拭了起来,。 那老太爷突然站起身,看向在场的众人,躬身拱手道,“各位高人,若是能帮助我们庄子清除那邪祟,我们半坡庄愿意出五百两银子作为酬劳答谢各位。” 第60章 进入马府 真所谓重金下必有勇夫。 那在场的老道士和大和尚听到五百两银子的酬劳,个个都眉开眼笑,各自夸下海口,保证将那邪祟清除,不留一丝隐患。 老道士更是当场拿出一把古朴桃木剑展示,“这是自我祖师爷起就代代相传下来的宝物,专破那邪崇,本道这次只管叫那邪崇有来无回。” 大和尚也不相让,从身上掏出一颗光彩四溢的舍利子近前道,“贫僧的舍利子也法力无边,专破那邪崇魑魅魍魉”。 看到这两位高人此等气势,互不示弱,老太爷也宽下心来,心中隐隐升起一丝希望。 宴席中,那李忠在角落几次暗中向林子安使着眼色,林子安看在眼中,不动声色,找个机会借故离开了宴席。 待他一出房门,就被藏在暗处的李忠一把拉住,带到后院一处僻静的角落。 还没等林子安说话,那李忠就急急开口道,“小道士,你还是赶紧走吧!” 林子安丈二摸不到头,这李忠唱的又是哪出戏? 那李忠全然不顾林子安一副懵懂不解的模样,他小心的观察四周,压低声音说道,“小道士,既然你不是那不空大师的高徒,就不要在这逞强了。 这地方你待不得,赶紧速速离去吧。” “这事说来都怪我,你也真是的,没问清楚就跟着我过来了。” 他自个一脸埋怨道:“趁着现在四下无人,你好好跟紧我,我带着你离开此地。” 说完,他就要带着林子安从后门溜走。 谁知林子安却拉住他的手,“李忠,这其中想必是有什么缘故吧,你若是不讲清楚,我绝不离开。” 看着林子安一副并未要走的样子,那李忠一脸无可奈何。 罢了! 他长叹一声,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凑到林子安耳边小声说道,“小道士,大家私底下都说,那马府压根就不是邪祟作乱,而是厉鬼索命。 那厉鬼着实厉害,莫说是在夜里,便是在白天,若是有人误闯了进去,那也是有去无回呀。 不瞒你说,我们庄子前前后后请去了好几拔的和尚道士,都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啊。” 他顿了顿,脸上现出一丝惊恐,“我曾在夜里远远看到过那死去的马夫人,你猜怎么着?她竟然在马府大堂内唱着曲,可着实让我瘆得呀! 你这么年轻,又是我将你误带了过来,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你进去白白前去送死阿! 听我的,赶紧走吧!” 林子安笑了笑,拍了拍李忠肩膀,安慰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若是走了,那你该怎么办呢? 少不得又要被老太爷一顿责骂。 莫要担心,我之前就说过,我师父张天师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他刚好传授了我抓鬼驱邪之术,这下子,我正好派上用场。” 说完,他就闲庭信步的踱步返回宴席。 李忠无奈看着林子安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你这小道士,枉我一片好心,罢了,由着你去吧!。” 他摇着头独自离去了。 第二日午时,艳阳高照,此时阳气最盛。 那老太爷和村民们带着林子安三人来到一座府第前,还没待走近那府门,那半坡庄的村民们都停住了脚步,面上都带着惊恐和害怕。 三人都明白过来,眼前的这座府第正是那马府了。 三人向那半坡庄村民告了辞,就直接进了那马府。 这马府前院里杂草丛生,路上落满了枯叶,房舍破败不堪,一幅衰败景象,看样子,已荒废了许久。 林子安正欲往里探去,走在前面的老道士和大和尚却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他。 老道士更是一脸笑意,“小道士,你道行浅薄,这马府的邪祟高深莫测,你就在这里止步吧,待我二人前去收了那邪祟即可。” 一旁的大和尚也笑意盈盈地附和点头。 林子安回过神来,看来这二人担心他分走那五百两银子,早已暗中商量好了,不打算让他参与进来。 林子安本也无心参与此事,只是担心那李忠受罚才留下,若是这二人将事情解决,他倒也可以抽身而退。 想到这,他也一脸笑意拱手道,“既然两位大师主意已定,那我就待在这里,静候两位大师佳音。” 那老道士和大和尚见林子安如此识抬举,也放下心来,快步往里走去,。 越往里,这里面雾气越重,一片灰蒙蒙,将里面景色都给遮住了,四周看得不是很真切。 这二人也在外游历多年,见多识广,知道这压根就不是什么雾气,而是那阴气作怪,而且这阴气已经浓郁到肉眼可见的地步。 四周也异乎寻常的阴冷,阵阵阴风打着旋儿,吹到人身上,让人寒彻入骨。 这二人不禁都打了个寒颤,这正午时分怎么还这般阴冷,他俩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这马府确实有问题。 老道士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捏在左手上举着,右手拿着桃木剑,小心翼翼走在最前面,大和尚也早已拿出舍利子举到面前。 前面忽然响起一种奇怪的声音,刚开始那声音很小,哽哽咽咽,如泣如诉,仿佛是有人在小声哭泣,后来哭声越来越大,哭的肝肠寸断,哭声此起彼伏不停歇。 那哭声似乎是在自己耳畔边嗡嗡作响,一时间这二人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开,神魂恍惚之下,险些昏倒。 老道士手中捏着的符咒这时候恰好忽然无火自燃,顷刻间就烧成灰烬。 这符咒名为破邪咒,可用来慑退鬼怪,可如今却无端端的燃尽,定是有非同寻常的怨魂厉鬼作祟。 这二人虽说也驱缚魍魉,镇宅驱邪,但是平时所遇到的尽是些不入流,上不了台面的魑魅魍魉,又哪里撞见过这般狠怪的,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去意全无。 他俩内心慌作一团,也顾不上高人风姿,二人嘴上不停念诵着经文,掉头就往回跑去。 一个头戴着玉簪,满身绮罗,圆润身材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他俩面前,拦住了去路。 令人诡异的是,那女子身上环绕着一层厚实黑气,她那尖尖的双手瞬间就插在了大和尚的胸口处,大和尚还没来得及吭声就倒在了地上。 老道士瞬间感觉如坠冰窖,满脸惊恐看着这一切,还没待他回过神,那女子已将双手从大和尚胸口拿出,沾满鲜血的双手垂在两边。 那血滴似断了线的珠子直直往下滴,满身黑气环绕的女子,则用流淌着两行鲜血的猩红眼睛直直盯着他。 第61章 秋红的苦衷 林子安在前院小花园这里踱着步,这里也有阵阵阴风吹来,那花枝阵阵作响,花丛里有个鬼鬼祟祟的黑影闪动。 他心中一寒,拿出噬铁剑朝着花丛喊道,“是谁?快出来,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别呀!小道士,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李忠冒冒失失的从花丛后面爬了出来。 原来这李忠回去后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他偷偷溜进了马府,想过来瞧瞧里面情形。 林子安看着一脸惊惶不安的李忠,哭笑不得,这小厮虽然胆小,但人却厚实。 突然“啊”的一声,剧烈的惨叫声在马府后院中响起。 林子安欲要进去寻个究竟,他瞧了眼面前战战兢兢的李忠,思量了一下,这前院也不保险,将李忠单独留在这里,恐生意外。 他拿出一张平安符递给李忠,“这符你可随手拿好了,好好跟在我后面,我保你平安。” 一阵细细叮嘱后,他带着李忠往里面走去。 李忠手中拿着平安符,战战兢兢紧紧跟在后面,刚往前走了一小会,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嚎叫声,他顿时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黄符也险些掉在地上 一只黑猫从屋檐上跳过,正斜睨着睛睛直愣愣看着他俩。 李忠定了定神,看着野猫,一时怒气冲冲,这臭野猫竟也敢吓唬自己,实在找打。 他从地上随手捡起一个东西就朝那野猫扔去,却不料扔了个空,那东西砸到墙上又弹了回来,反倒落到了自己头上,砸了一个闷痛。 他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发作,却发现自己刚才丢过去的竟然是一节白骨,顿时吓得心中大骇,啊的一下叫出了声。 林子安将那白骨拿在手上查看,竟是一截手骨。 他再运用神识,定睛朝四周望去,发现不远处也有几截白骨,散落在院子四处。 二人又小心翼翼往前走去,刚走过一条长廊,就看到地上躺着两个人影,正是先前进去的老道士和大和尚。 老道士脖子上全是咬痕血印,竟是被人活活咬死。 大和尚胸口处有个窟窿,那瞳孔睁得老大,舍利子也碎裂在一旁,看样子生前受到了很严重的惊吓。 这两人身体有些诡异,都有些干瘪,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血。 李忠看到这二人惨状,全身发抖,两腿发软,瘫坐在地上,说什么也站不起来了。 林子安突然手一挥,一把飞剑朝李忠飞来,李忠吓得更是大惊失色,后背汗毛竖起。 那飞剑越飞越近,却从他头顶擦过。 “啊!” 他的背后却传来一声惨叫声,一个满脸留着血痕的女子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李忠的背后,被那飞剑所伤,正发出一阵哀嚎。 “啊!马夫人!” 李忠认出了那女子正是府上的马夫人,吓得连滚带爬躲在了林子安身后。 林子安趁机一沓火弹符扔过去,那女子身上着了火,全身扭动自顾挣扎起来。 “啪” 那头上玉簪掉落下来,说来也怪,那玉簪一落地,那浑身挣扎的马夫人直直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一团黑气从玉簪中冒了出来,那黑气慢慢消散,现出一个秀丽的少女模样 “你不就是那马府的丫鬟秋红嘛?” 躲在林子安身后的李忠伸出半个脑袋说道。 那少女点点头,“不错,我正是那秋红。” “秋红,你为何在马府做下如此祸事?” 林子安手持噬铁剑盯着那秋红质问道。 那女子听闻,竟然悲痛欲绝起来, “道长,我本是半坡庄三里地外的农户,家里还有一个老弱病残的老母亲,自小我和我娘相依为命。 为了筹我娘的医药费,我只好入了马府作了那马夫人的丫鬟! 可是没想到那府上马员外人面兽心,垂涎我的姿色,一日趁着马夫人外出,将我玷污。 事后,我自觉无颜见人,本想寻死了却残生,却给那马员外给拦了下来。 他竟以我家里那老弱病残的老母亲威胁我,我只好苟活了下来,后来那马员外变本加厉,隔三差五就来寻我。 这事被马夫人知道了,那马夫人善妒,她使人将她的陪嫁玉簪藏入了我的房间,污陷我偷盗财物,竟将我活活打死啊。 后又怕被人发现,将我尸身丢入了后山的枯井里。 道长,我冤啊!我恨啊! 我心意难平,心中怨念不断,魂魂附在那玉簪上,怨气不散,久久不得离去,在世间怨气太重,竟变成了厉鬼。” “那你找那马员外夫妇报完仇后,为何还不离去? 还杀害那么多的道士,和尚,在这世间阴魂不散,怨念四起,搅得整个半坡庄惶惶不安,不得安宁,又是何缘故?” 林子安追问道。 “道长,不是我不想离去呀! 那后山的枯井阴寒,阴气更重,我受其影响,神智受损,心中也挂念家里多病的老母亲,又因尸骨被丢在了枯井里,只能在这马府夜夜徘徊,不能离去啊。 刚开始的那几个道士,和尚并不是我杀害的,是他们胆小,活活被吓死的。 这马府怨气载天,我受其侵扰,慢慢的煞气缠身,逐渐失去了神智,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也记不起来了。” 那秋红也是一脸委屈道。 林子安明白过来,这秋红起初因怨念太深,变成了厉鬼,但后面因在这马府陆续丧命的道士和尚,导致这马府冤魂四起,地煞阴气聚集,这厉鬼受到煞气反噬,起了变故,成了煞鬼。 与煞鬼相比,这厉鬼只相当于恶人,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神智在,只是被自己的执念蒙蔽了双眼,所以才会有选择地去伤害别人。 但这煞鬼则完全没了神智,伤人全靠本能行事,世人在他眼中皆成为食物,而且这煞鬼实力强大,不畏强光,可以凝为实体,吸食活人的精血阳气为生,还会主动袭击活人。 这秋红通过玉簪附身那马夫人变成煞鬼后,已经性情俱变,分不清是非好坏,也没了记忆,之前进入马府的道士和尚皆是悉数被她所害。 好在这秋红刚变成煞鬼不久,还能恢复其神智,若是时间再长些,就彻底失了神智,沦为一具行尸走肉般的怪物,再也不能转世投胎了。 “罢了,你也是一苦命人!” 林子安不再质问那秋红,他令李忠将那秋红的尸骨从井底寻回,将院子里散落的白骨捡起,和那老道士,和尚的尸身放在一起。 “人鬼殊途,你不能在世间停留,还是安心去吧,早日投胎,你的老母亲我会托人帮你照料一二。” 对着那秋红说完,林子安在一旁施展引魂术,随着一句句经文响起,那秋红身上的黑气越来越弱,身上闪现点点白光。 “感谢道长为我解困!” “小女子无以为报,就以这枚元魂珠答谢道长吧。“ 随着一声答谢,那秋红化为点点光芒,消散开来,原处只留下一颗幽暗的黑色珠子。 这元魂珠只有高阶以上的厉鬼才能聚魂生成本命魂珠,数量极为稀少,林子安上前收了珠子。 马府上空的灰雾也一一退去,一道阳光照了进来,一旁的房屋和草木现出了原来的样子。 第62章 重回青山镇 守在马府外的老太爷看到林子安带着李忠从马府大门走出,一脸惊诧,才知这年纪轻轻的小道士才是那高人。 待林子安将这一事情原委讲于老太爷一干人等,众人皆唏嘘不已,但那马员外夫妇也已被那秋红索了命,事情也无从说起了。 只是那些请来的和尚,道士倒是枉死了。 老太爷言而有信,当场拿出了那原先说好的五百两银子作为答谢。 林子安只取了其中五十两银子,惹得老太爷一阵感动,直呼高人,要将他的画像挂在祠堂高处,让全庄子上的人都来参拜。 林子安推托不过,只得拿出张老道的画像,那老太爷得知这是高人的师尊张天师,更是一脸慎重,亲自将其放在祠堂高处,带头参拜。 念在李忠敦厚,陪他入马府冒险,他从中又拿出二十两银子放在李忠手上,这才出了半坡庄。 走出三里地,林子安来到一处农户家,这正是那秋红的家,他看着那屋中坐在织布机前满身打着布丁的佝偻老妇人,将剩余三十两银子悄悄放到了桌上,悄然离去。 回头望着远处的半坡庄,林子安一时思绪万分,张老道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面前,还是邋遢胡须,一脸笑容。 “静一,不错啊,你小子有几分我当年的风范。” “谢师傅教诲!” 林子安抬起头,那张老道却不见了踪影。 远处还是一片安静的农田,还有拂过来的一缕清风。 林子安上了大道,没走几步,就远远的看见一座城池,他突然愣住原地,远远的盯着那城墙上方高大的牌匾,上面写着宁远城三个雄壮的大字。 他误打误撞,竟然来到了宁远城! 再往北走,就是青山镇了。 青山镇街道上还是一如以往的热闹,一个青色道袍的小道正在街道上走走看看,脸上带着一丝激动的神情,正是林子安。 经过半天路程,他终于回到了日思夜想的青山镇。 昔日场景历历浮现眼前,他漫不经心的走在街道上,看着熟悉的城镇,回想着离家前的记忆,一时感慨万分。 两个路人从他身旁匆匆而过,前面传来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今天是林老爷六十大寿,大开雅宴。所有人都能参加寿宴。咱们得走快点,晚了就没座了。” “正是,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另一个路人附和道。 林子安心神一动,也紧跟着那两人走向林府,林府前已是人山人海,林子安也随众人入府来到大厅,。 最里面座位已经满了,林子安远远在外围入了座,他心中思绪万千,隔着人群,看着府中熟悉的一切,眼前景色依旧。 林老爷坐在最里面的主位上,满脸笑容,慈眉善目的看着众人,不时与来客交谈。 林子安眼睛死死盯着林老爷,暗自与脑海中离家前的模样作对比,心中暗叹道他爹人苍老了几分,头发也白了一些,但好在精神矍铄,神采奕奕。 他心中松了一口气,安定下来。 周通蓄起了胡子,身形胖了一圈。 吴远脸上多了几道皱纹,身形也略有佝偻。 他俩正搀扶着一个小孩童从大厅门外慢慢走来。 林老爷远远招着手示意那孩童走到跟前,那小孩童跌跌撞撞的走上前磕头行礼:“今儿是爹爹六十大寿,孩儿恭祝爹爹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稚声稚气的话语,让众人一阵大笑,拍手叫好。 林老爷高兴的把那小孩童抱在怀里,一脸宠溺。 林子安拿着肉包子漫不经心的问着旁人,“这个孩童是?” “这你不知道吗?这是林家少爷啊。” 林子安脸色一惊,装作不解问道。“那林家不是还有个大少爷吗?” 旁人嘴里吃着菜,不紧不慢的说道:“那大少爷呀,年少被歹人掳走,至今仍下落不明。 这个小少爷是后过门的赵夫人所生,天资聪颖,听说一岁抓周就握着笔不放呢! 把林老爷乐的呀,那是一个心花怒放.......” 林子安心中五味俱全,感慨万千,不知不觉湿了眼眶。 他抹了抹眼睛,口中喃喃自语:“好,好啊,这样也好。” 这一幕正好被不远处正忙着张罗招待的周通瞅见了。 望着人群中不合时宜的林子安,周通想了想,上前又拿出一个肉包子递给他。 “哎呀,今日是我们老爷寿辰,大喜的日子,你就别掉眼泪了,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我们老爷是个大善人,平日里也时常施粥济贫的。 你放心好了,今天的肉包子绝对管够。” 他心中却暗暗摇头道,修道之人果真清贫,这人是多久没吃过饱饭了。 一个肉包子就能把他感动的热泪盈眶,这小道士真是可怜。 宴毕,林子安走走停停,最终又回到了林府大门前,他犹犹豫豫在门前站了好久,抬手欲叩门。 手伸出,刚触碰到门环,又闪电般缩回。 过了好一阵子,他好似打定了主意,把按在门环上的手放下来,转身离开了。 第二日清早,林老爷起床例行喝着早茶。 一个下人满脸笑容从外面进来,双手捧着一个匣盒走近道:“老爷,刚才门口有个小道士,说是昨日吃了您的寿宴,今日特奉上薄礼答谢。” “嗯,你先收起来吧,放到一边。” 林老爷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专心喝着茶。 那下人脸上有了一丝犹豫,仍双手捧着匣盒,不敢怠慢的回话道,“老爷,这个匣盒不一般哪! 那小道士可说了,里面有一枚玉佩是虎威大将军特意敬上的,让您亲手打开。 这可是大将军托人送上的礼呀!” 林老爷端着茶杯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他脸上大惊,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你刚才说是谁敬上?” “老爷,虎威大将军啊! 那小道士是这么说的。” 下人也被林老爷的举动给惊住了,他仔细回答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后,这才认真回答道。 他心中也有一丝疑惑和不解,这大将军的名号他好像有点熟悉,不知从哪里听说过,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 林老爷赶紧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过匣盒打开,只见里面摆放着一块羊脂白玉玉佩,一瓶丹药还有一叠平安符。 他直接一把抓过玉佩,其他两样物品均视而不见。 “那人还在吗?赶紧带我出去看看。” 林老爷急冲冲赶到府外,府前大道上空无一人,那小道士早已不见了踪影。 林府前大道上,林老爷手中紧紧握着玉佩,捂在胸前,老泪纵横,泪流满面,口中喃喃道:“子安,子安,我的儿啊!” 昔日,一个小童在院子里手持木棍舞剑,身旁的中年男子在旁看着,一脸的慈爱宠溺。 舞毕,那小童满头大汗跑到中年男子身边:“爹爹,爹爹,我以后是要当虎威大将军的。” “哦,我儿立志甚远,甚好!” 那中年男子开怀大笑,将腰中玉佩解下,“此玉佩作为贺礼,特献给虎威大将军........ 一幕幕往事在林老爷脑中浮现。 街道一侧林老爷看不见的地方 ,林子安强忍着内心悲痛,躬身弯腰对着林老爷作揖,远远下跪行礼,“爹,孩儿祝您寿比南山,福如东海,不孝儿林子安拜上。” 第63章 云山城 告别林府,林子安来到了吴家村,当初那个仙人陨落的地方,他想再去看看。 可他查找半天,加上也事隔多年,并没有什么线索可寻,只好悻悻作罢。 云山城! 林子安一脸激动的站在城门外,抬头望着前面高高的城墙,眼中露出惊奇和兴奋。 这里就是各宗门招收弟子的所在了。好在,他赶上了。 城里面早已聚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街道两旁也摆满了摊位,目之所及,人山人海,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他观望了一圈,发现这城里面的普通人非常少,基本上都是修道者。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是一个肩扛一把银背大环刀的宽额头大汉,那人身高三尺,脸上有一道很深的长长丑陋刀疤。 他肩上的银背大环刀挂着的几串银环当当着响,让人心生怯意,林子安顿生戒意,后退了一步。 那刀疤大汉倒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小道士,你也是来报名获取这宗门弟子名额的? 你可想好了要加入哪个宗门啊?” 刀疤大汉一脸羡慕的眼光望着他,“这年纪小就是好呀,只要通过灵根测试即可。哪像我们这种过了年龄的散修,还得辛苦通过宗门考核才能获得那仅有的几个名额。” 林子安一脸疑惑,“这招收弟子还有年龄一说??” “不会吧!你不知道呀!” 刀疤大汉一脸不可置信道,“各宗门的灵根测试只针对那八到十六岁的孩童,只要有灵根者,皆可入宗门修炼。” 林子安的脸色黯淡下来,他今年刚满十七岁,正好过了宗门招收弟子的年限。 也顾不上刀疤大汉脸上吓人的丑陋刀疤,他急着追问道,“这位道友,那宗门考核又是怎么回事?“ 刀疤大汉看着林子安脸上的表情变化,心知这小道士应该也错过了招收年限,他耐心解释道,“这灵根的孩童难求,各大宗门为了招收更多的弟子,对超过年限的修士,也放宽了限制。 只要年龄不超过三十岁,境界在筑基期以下的散修,皆可以通过宗门考核。 前十名的胜出者也可获得宗门弟子名额,带回宗门修炼。” 他指了指周围的人群,“年龄大的散修也不是没有机会的。你看周边的这些人,可都是冲着宗门考核来的。” 林子安这才注意到,周边人群中有不少青年散修,一个个都兴致高昂、精神振奋、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他一脸迟疑的望着刀疤大汉,这厮的身材,还有容貌,说什么他都不相信此人的年龄在三十岁以内,说他四十过了都有人信。 林子安小心的上下打量着刀疤大汉,一脸质疑道,“道友,你也要参加那宗门考核??” 刀疤大汉脸上浮起尴尬的笑,拍着胸膛道,“人不可貌相,实不相瞒本人今年刚满二十九,货真价实,正好在这招收范围内。” 他看着林子安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又加了一句,“这宗门考核都会对参赛者用测骨术检查,这个可作不得假的。 若是过了那年龄期限的散修心怀叵测,想蒙混过关去参加宗门考核,报名时就会被宗门给轰出来。” 林子安半信半疑地点着头。 “小道士,你要是参加宗门考核,不如和我们一道,我们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刀疤大汉趁机对着林子安邀请道。 这大汉不请自来,意图不明,来者不善,观其样貌还颇有些吓人。 世道凶险,还是小心为妙,林子安有些顾虑,心中打算开口拒绝,这刀疤大汉好似看穿林子安心思,开口道,“你放心,这云山城招收弟子期间禁止修士打斗,违者会受到各宗门的惩罚,即便获得了资格也入不了宗门。 大家都是奔着这宗门弟子来的,这宗门弟子名额难得,十年才轮一次,现在这云山城内可谓是一片祥和,可没人在这方面起什么小心思。” 哦,如果是这样,那加入其中也不是不可以。 林子安也有些心动,谨慎起见,他又开口问道,“不知道友将人聚集起来,对我有什么好处?而我又需要做些什么?“ 刀疤大汉眼见林子安心念转动,脸上笑容更盛,“道友放心,这次招收弟子的宗门共有六家之多,紫云宗、青阳宗、落霞宗、衍月宗、灵符门、金阳门。 道友,你对这些宗门都有所了解吗? 这些宗门的偏爱喜好是什么? 这次宗门派过来招收弟子的长老是谁? 以往的宗门考核有哪些环节? 你都清楚吗?” 林子安微微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些,自己甚至连有些宗门的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 “不是说只要通过宗门考核,排名在前十,即可获得宗门名额。待入了宗门,再了解这些也不迟啊。” 刀疤大汉摇头道, “非也,这位道友,这六家宗门的宗门考核是同时进行的,你只能选择其中一个宗门参加考核,所以提前得知一些有关宗门的情报,对我们散修而言至关重要。 若你知道了这次宗门招收弟子的长老相关信息,提前得到宗门长老的青睐,甚至连这宗门考核都不用参加,可以直接成为那宗门弟子进入宗门修炼啊! 我们大家聚在一起,可以提前交流收集这次宗门招收弟子的相关情报,人越多,收集的情报就越详细,大家汇集起来一同分享,你只需说出你所知道的关于涉及任何一家宗门的消息,就能在这次交流会上得到六家宗门全部的情报消息。 而且在宗门考核时,大家抱团依靠,可以互相照顾一二,通过最后一关的机率也会大大增加嘛! 怎么样?这可比一个人在外单打独斗强多了。 而且你若是后期不愿意,也可以随时退出。我们绝不勉强。” “小道境界低微,所知也挺有限。万一我所知道的信息,对大家没有帮助。” 林子安脸上还是有些顾虑。 “没关系,你只需要说出你所知道的关于宗门的信息即可。大家畅所欲言,多多益善,查漏补缺嘛!” 刀疤大汉善意的鼓励道。 第64章 徐四的招揽 这刀疤大汉本想着各大宗门的位置七零八落的散布在各地,而这些散修也来自天南地北,对各宗门大都会有或多或少的了解,手中可能会有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内幕和消息。 大家聚在一起交换一下手中的情报信息,集思广益,多多益善,这样子自己掌握的信息就越来越完善,在这方面先人一步,增加宗门弟子名额中那万分之一的概率。 这交流会自然是人越多越好,炼气三层的林子安,他也没放过,也起了招揽之心。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林子安压根就是瞎子点灯,一头黑,他对这些宗门也是一知半解,这个情报交流会,反而对他有利,那简直就等于是白嫖。 林子安低眉沉思了一下,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向大汉抱拳道,“小道林子安,那接下来麻烦道友照顾一二了。” “好说,好说,我叫徐四,在家排行老四。稍后我给你介绍其他道友认识。” 徐四见林子安答应下来,脸上也是一脸得意,大手又拍在林子安肩上,惹得林子安身形一顿,差点没站稳。 他心中又是一阵吃惊,这徐四力道可真大,想必修炼了某种炼体的法术。 徐四带着林子安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一个客栈房间,不大的屋子里坐满了人。 他领着林子安,将屋子里的众人一一介绍给他,“各位,我来介绍,这是新来的林道友。大家认识认识!” “林道友,这是明鹤道长!” 徐四指着一个正在打坐的道袍青年道,那道袍青年丰神俊朗,气质非凡,林子安不禁多看了两眼。 徐四又将林子安带到一个文静的白衣姑娘面前,“这是宋思凝宋道友。” 白衣姑娘朝他微微点点头,林子安也回礼一笑。 “何坤何道友,邬寒邬道友” 徐四分别指着一个蓝衣大汉和一个黑衣青年介绍道。 蓝衣大汉看了一眼林子安,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去做自己的事,倒是那黑衣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 最后一个圆脸少年没待徐四介绍,主动冲着林子安开口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夏桐。” 林子安表情自然的对其点头回礼,但他心中却是大惊,后背也有些发凉。 这屋子里的人修为最高的是明鹤道长,炼气八层,其次是徐四,炼气七层,宋思凝、何坤、邬寒都是炼气六层,最差的夏桐也到了炼气五层,这里数他自己修为最低。 在这高手如林的人群堆里,他倒显得有些扎眼了。 果然,那邬寒鼻子冷哼了一声,“徐四,你找个炼气三层的作甚?” 那闭目打坐的明鹤道长突然皱了下眉,睁开双眼道,“我们是交换收集消息情报,又不是蛮力打斗,与这境界高低何干?” 眼见境界最高的明鹤道长发了话,那邬寒不再吭声,只是狠狠瞪了一眼林子安。 林子安心中一阵苦笑,这境界不高也是错,竟这样就把人给得罪了。 那徐四眉角皱了一下,他也想招揽些实力强的同道,但大多数人都对他的邀请心存顾虑,冷漠摆手相拒,避犹不及,唯恐沾上了一丝联系,能相信他并跟随过来的人屈指可数。 能招来人就算好的了,他忙了好一阵子了,也才只招来这么一小撮人,真顾不上对这实力境界的挑剔和过滤。 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对那邬寒无可奈何的神情,对着林子安打着圆场道,“林道友,你别介意,他就那样。” 林子安早就见惯了世态炎凉,自己在这里确实也是最弱的存在,对于邬寒冷淡鄙夷的态度,他倒没放在心上。 夏桐与他年纪相仿,而且态度对他也算友好,林子安顺势坐在了夏桐的身旁。 徐四对着林子安交待了两句,又出门去了,不知是不是又去招揽那新的道友去了。 “林道友,你也是来参加宗门弟子选拔的?”那夏桐倒是个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他本来就年少,玩心甚重,在这里大家都行事匆匆,忙着修炼,其他人又比他年长不少,他在这里都搭不上话,硬憋了好几天,早就闷坏了,好不容易见了个和他年纪一般大的,自然格外热情,两人渐渐说开了。 这夏桐刚过了十六岁,和他一样,也是错过了宗门招收弟子的年限,被徐四招揽到这里,比他早来了两天。 当他得知林子安与他一样运气不佳时,更是惺惺相惜起来。 “夏道友,我有一事不明。在这里我俩境界修为最低,若是也和那明鹤道长这般境界修为高的道友一同参加宗门考核,岂不是一点胜算也没有吗?” 林子安瞟了一眼闭目打坐的明鹤道长,向夏桐问出心中疑虑。 “这宗门招收弟子啊,考验的是弟子的心性、悟性、衡心、天赋和毅力,这样的人才能走得更远。 这境界修为固然重要,但也不全是。 要不然,这宗门大可按境界修为高低排名直接录取弟子,又何必还需考核这般麻烦呢! 林道友,你放宽心,你我二人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夏桐笑了笑,不以为然的回答道。 “不过嘛,这宗门考核的难度一向不小,听说上一次的考核,那落霞宗考核的第一关就只有三分之一的人通过,足足淘汰了三分之二的修士。 这一次来的人也不少,这考核难度不会降低,你我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夏桐说起这些时,脸上也是一脸的震撼。 林子安听得更是目瞪口呆,他也不是没想过这宗门考核竞争激烈,但是万万没想到会到这般严苛的程度。 林子安从他嘴中得知因为各宗门每隔十年才招收弟子,所以总会有些人错过灵根测试,或者灵根资质不佳,但自身心性,毅力,其它方面都不错的修士,这些人也是有一定机率筑基的。 在接下来的宗门考核中,宗门对这些修士会另眼相待,给予一定机会,取其佼佼者择优寻取。 这也是宗门在灵根测试之后,对一些大龄修士补设宗门考核的原因。 两人谈得正欢,不知不觉天色已晚,那徐四从外面又带回一个炼气六层的白衣青年,又向大家介绍了一番,那白衣青年名叫吕阿平。 距离那宗门招收弟子也只剩下了三天,徐四也不再招揽其他散修,交流会至此正式开始。 第65章 交流会 那徐四环视了一下众人,先清了清嗓子,高声开口道,“诸位,就从我开始吧,据我所知,紫云宗和落霞宗这两家在这些宗门里综合实力最强,所授的道术比较庞杂,弟子所学也各不相同,门下天才弟子频出,占尽风头………” 有了徐四的抛砖引玉,其他人也不再沉默,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大家七嘴八舌聊开了。 “那青阳宗也不弱,擅长炼器,名下弟子都不缺法器,甚至个别核心内门弟子都有师尊赏赐下来的法宝傍身。打斗时,那法器一字排开,都能砸死人。” “这衍月宗的剑术据说也挺出名,实力也不可小觑。” “还有那灵符门据说是专门制符的一个宗门 ,对灵根资质要求不高,五灵根这样的伪灵根也可收入其中,只要求对炼制符箓上有天赋即可。但它的宗门位置在这六家里是最为偏远的。” “金阳门善于阵法,现冥西大陆有名的阵法师,大多出自于其门下。” 轮到林子安了,他站起身,想了一下开口道, “据我所知,前段时间金阳门管辖范围内的牛伏山上,有一只五阶妖兽红冠巨蜥进阶。 衍月宗,青阳宗,连紫云宗都派了弟子出来围剿,那妖兽实力强悍,众弟子和散修死伤无数,那金阳门掌门七莲道人的亲传弟子也陨死当中………” “这个我也听说了。” 夏桐也抢着开口道,“那五阶妖兽后来被各大宗门联合击杀,那内丹更是被紫云宗拿走了。 据说那紫云宗为此也拿出了不少的修炼资源作为补偿。 那妖兽的尸身被剩下的其他宗门给瓜分了………” “七莲道人的亲传弟子没了,那七莲道人不得又要收徒啦!天啦!要是成为七莲道人的亲传弟子………,” 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林子安心里踏实下来,昔日他也打听过那日牛伏山的情形,说什么的都有,没有一个准话。 当日现场混乱,在场的散修死伤惨重,活着的散修要么跑得早,不知道里面详情,跑的晚的,能活下来都不易,大都受了重伤,一回去就闭关疗伤去了。 宗门弟子他也不太认识,唯独有交情的徐明也闭了关,这事情后面就不了了之。 他心里叹道这妖兽死了也好,师父张老道泉下得知,也该瞑目了。 根据众人在交流会上的发言和见解,林子安对这六大宗门认识有了新的了解。 这紫云宗、青阳宗、落霞宗、衍月宗、灵符门、金阳门这六大宗门中,实力排在最前面的是紫云宗和落霞宗。 这两家宗门实力不相伯仲,其它宗门稍逊一二,但这些宗门实力相差并不是太大,选择哪一个宗门修行,也不用太纠结,只需根据自身资质加以抉择即可。 林子安本身已经习得这落霞宗的清元经,若是这次能侥幸进入落霞宗,那是再好不过了,以后也不用遮遮掩掩的学习清元经了,更不用担心被那落霞宗发现,引来宗门追杀。 他打定主意参加落霞宗的宗门考核。 徐四一众人一番讨论,这金阳门的排名本身在六大宗门中就比较靠后,加上那五阶妖兽大战,金阳门弟子陨落不少,认为这金阳门必定会招收大量弟子来弥补空缺,。 这次金阳门招收弟子的考核,想必是这六大宗门之中难度最低的。 众人一番商计,决定一起参加那金阳门的考核。 那明鹤道长突然站起身,拱手向众人告辞,“诸位,我意参加那紫云宗的宗门考核,在下在此别过了!” 徐四和其余众人纷纷加以挽留,但明鹤道长去意已决,那徐四只得一脸遗憾。 这明鹤道长境界是这里最高的,此刻他离开,这个团队的实力便削弱了不少。 但当初说好了,团队成员来去自如,随进随退。 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抱拳相送。 白衣女子宋思凝也起身告辞,“诸位,我欲参加那落霞宗的宗门考核,大家后会有期!” 众人又是一阵挽留和寒喧,最后在众人和善的目光迎送下,宋思凝也渐渐走远。 眼见这二人走远,林子安也站了出来,拱手向众人告别,“诸位,我也要去参加那落霞宗的宗门考核。” 只是这次徐四和众人没有挽留,而是客客气气和他道别,毕竟他境界摆在这里,留在团队里,不拖众人后腿,已是大吉。 邬寒更是一副赞赏的眼神,对他的自知之明颇为满意。 只有夏桐眼中含着一丝不舍。 林子安心中反复思量过,这宗门考核名额有限,能够笑到最后的也就那么几人。 大家素昧平生,他可不相信这徐四有副菩萨心肠,将众人聚拢,仅仅只是让大家能更好的通过宗门考核。 他若留在这团队里面,以他在团队里最垫底的排名,到最后也只能是炮灰般的存在。 还不如自己奋手一搏,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的生机。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林子安走在云山城街道前,在各摊位和店铺前四处转悠,他打算升级完善下自己的法器装备,以最好的状态参加宗门考核。 云山城内最大的法器铺子古宝斋内,一个满脸凶相的络腮胡大汉站在柜台前,看着掌柜清点柜台上的物品。 这络腮胡大汉正是那戴了人皮面具易容的林子安,他将那劫匪老者储物袋中用不上的琐碎物品全都变了现,加上一些下品法器,虽然品阶都不高,但好在数量繁多,竟也换了一百块灵石。 林子安得了灵石,没有立即离去,而是一脸期待的目光望向古宝斋掌柜,“不知贵店是否有好点的法器售卖?” 那掌柜眼中顿时有了光,态度更加热情起来,从后面柜子拿出三个盒子来,一一打开,乐呵呵的说道,“道友,小店内各种样式的法器都有,这几件乃是小店众多物品中的上佳之作。” 第66章 镇店之宝疾风鞋 第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把巴掌大的小剑,剑身银白,剑上铭刻着复杂的水波纹图案。 店掌柜将小剑小心翼翼取出展示,“此乃天水剑,剑身锋利,削铁如泥自不必说。 此剑最让人心动的是剑身遇水,能提供大幅度的速度加成,攻势会比平日提高一倍以上。 适合在雨天或者近水地点使用。” 店掌柜介绍完后,将小剑放回玉盒内,又热情的推荐起第二个玉盒内的物品,一个浑身赤红的小棍。 混天棍,此棍身炼制时仅精金就足足添加了一百多斤,整体重达三百斤,最可取之处在于,此棍采用了特殊手法炼制而成,炼化后的混天棍自身重量只有原先的十分之一。 但威力不曾增减半分,使用者丝毫不会感觉到沉重,更不会对敏捷性造成影响,拿在手中十分轻便,得心应手。 最后一件物品是一柄通体玄黑的长枪,名唤灭灵枪,枪身用黑铁精添加少量庚金灌铸而成,枪头则是采用紫精铜和雷罡银沙炼制而成,可以克制邪魔,持有者不惧怕冥邪之物。 这三件法器都不错,但对林子安来说,都不太合适。 他手中已有一把噬铁剑,不缺这刀剑类法器。 至于那混天棍和灭灵枪,都需要相应配套的招式功法辅助练习。 他身上可没有这些武技招式功法,以前也不曾习得棍类枪术,这三件法器精品,他都只是轻轻拿起看了下,又一脸遗憾放回玉盒内。 “还有更好一点的吗?” 林子安一副没看上的样子问道,“更好一点的?” 店掌柜想了想,突然心神一动。“有,有,道友稍等。” 他一面吩咐一旁的侍从去库房取来,一面卖力招呼着林子安,唯恐林子安悄悄溜走了。 没多时,店家侍从快步从库房回来,手中多了一个装饰更为华丽的玉盒。 “道友,这是极品法器疾风鞋,是速度类鞋靴法器。” 店掌柜指着玉盒介绍道。 极品法器! 林子安心中一愣,他还从未见识过极品法器,心中也暗暗期待起来。 店掌柜小心翼翼打开玉盒,里面却是放着一双样式普通,黑色不起眼的鞋子,鞋子两侧各带着一组羽翼模样的花纹。 店掌柜对着疾风鞋,满眼都是欣赏的眼神。 他双手轻抚着黑鞋的鞋面,顿了顿,又介绍道, “这疾风鞋是用疾风狼的皮毛炼制而成,待贵客炼化此鞋后,不仅可以提升自身一倍速度,灵活度也会大大提高。 要知道,论奔跑速度,这疾风狼可是仅次于闪电豹的妖兽哦。” 店掌柜翻开疾风鞋的里子,一脸得意的说道,“道友,你看,这么大片完整的疾风狼皮毛可不好得啊。 那疾风狼生性狡猾,且桀骜不驯,眼看被抓住就会自爆妖丹,尸身尽毁。 能用疾风狼的皮毛拿来炼制的法器,我敢打保票,在这冥西大陆,也没有几件。 小店侥幸,也就得了这么一件。 说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也不为过呀!” 林子安拿起鞋子,放到手上,这疾风鞋相当的轻盈,细细摸索下滑腻柔软,手感颇佳,这材质也确实不同一般妖兽皮毛。 林子安也对这疾风鞋爱不释手。 “店家,这疾风鞋售价几何?”林子安问出二人最为关切的问题。 店掌柜一脸肉痛的神色,“不瞒道友,这法器刚到小店的时候,出价可是整整六百块灵石的呀!掌柜将右手伸到面前摊开,“最低售价五百块灵石。” 林子安在听到价格后,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心中好似被一道雷电击中,这疾风鞋的售价大大超出他的预期。 他身上只有三百多块灵石,这还是得了那劫匪老者储物袋后攒成的身家,虽说自己之前摆摊制符赚了点,但路上修炼灵石也花了不少,这灵石赚得少,但花得又快,加上刚卖完法器的一百块灵石,勉强也才只有四百多块灵石。离那五百块灵石还差那么一点。 “店家可否再便宜一二,这价格确实有些贵了。” 林子安向店掌柜讨价还价,要求便宜点。 店掌柜一脸肉痛的神色,“不瞒道友,这法器刚到小店的时候,出价可是整整六百块灵石的呀! 今儿和道友有缘,只需五百块灵石就可带走。 小店已经是亏本将此宝割让相送了。道友就莫要再提那让人心痛的话了。” 店掌柜也是做生意的高手,满脸写着心酸和委屈,这两句话说得那是一个痛心疾首,捶胸顿足,只差眼泪掉下来了。 林子安说了半天累得唇干舌燥,这古宝斋掌柜却是紧咬着价格不松口,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嘴里一个劲的说道,“道友,这可是极品法器,小店的镇店之宝啊!” 这古宝斋掌柜说的确也是实情,这疾风鞋当初也是古宝斋开张时花了大价钱买进的,因为这疾风狼皮毛稀少的缘故,当初买进也是希望为古风斋博个好彩头。 但是这疾风鞋终究只是速度类的鞋靴法器,而且售价比一般的极品法器还贵上了一些,来店里的客人大多都是奔着攻击法器来的,对这疾风鞋,只是好奇看看,询价的不少,买的心思却没有。 这镇店之宝着就这样搁置起来了。 如今卖五百块灵石,比起以前,确实降价割让了。 林子安最终绝了讲价之心,他犹豫了半天,盯了会储物袋中那劫匪老者的大蛟剪,还是没舍得拿出来,最后摇头一脸遗憾的准备走出店铺。 店掌柜倒是一点也没嫌弃,反而一脸客气的笑脸相送,这疾风鞋摆在店内也好长一段时间了,来这的客人大都是问了价格后,啧啧摇头,一脸遗憾离开。 眼前络腮胡大汉他也压根没指望过能买下来,一切都在心理预期之中。 “我手上有些符箓,不过店家可否以这些符箓补上差价?” 刚走出两步的林子安突然转身问道。 “这符箓自然是收的,来来来,道友,你我二人再合计合计。” 那古宝斋掌柜失落的心又再次燃起一丝希望,脸上喜笑颜开,不禁向林子安频频招手。 待林子安将拿出好几沓的火弹符,风刃符摆在柜前。 店掌柜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道友,你手中的都是些低阶符箓,小店自然都收,只是低阶符箓卖不上什么好价钱,小店的要价可能要略微低上一些。“ 林子安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略微皱了下眉,沉默的点了点头。 店掌柜七七八八核完柜台上的符箓价格,林子安眉头皱得更深了,满脸失望。 虽说这古宝斋掌柜已提前暗示了他,但这古宝斋收取符箓的价格实在太低了,比他平日摆摊卖出的价格差了不少。 若是以如此价格在这古宝斋出售符箓弥补差价,少不得得将他身上大半数量的符箓尽数割让,等于他辛苦炼符白忙活一场。 想到这,林子安长叹一声道, “我以诚心待店家,但店家并未真心对我啊!“ 第67章 摆摊老道 那掌柜被人当面如此隐指,枉他浸润买卖多年,脸上也臊得慌。 这络腮胡大汉手中全都是些低阶符箓,但是数量颇多,想必眼前这人是位制符师。 而且这人看样子也是真心购买这疾风鞋,他也有心交好。 他沉思了一下,招手让林子安凑到跟前,附耳低声道:“道友,小店主营法器生意,这符箓也是附带着经营一二,所以这收取的符箓价格确实不高,还望道友见谅。 不过,看在道友诚心购买疾风鞋的份上,小店给道友指明一条财路。 那迎风巷边上的桥下处有一灰衣老者摆摊高价收购符箓,据说他收购的符箓价位,比市面上都高上一些,你可以去那边试试。” 林子安依照古宝斋掌柜的指引,来到那迎风巷,这巷子比较僻静,少有行人来往。 他正一脸诧异时,前面有一路人怒气冲冲从巷子里走了出来,“道友,你可知此处有人摆摊收购符箓啊?” 林子安拱手客气询问道。 “你也要寻那收购符箓的摊位? 摊位倒是不远,就在里面。不过我劝你最好莫去,那摊主就是一骗子。” 那路人脸色铁青,说完气冲冲的拂袖而去,显然与那摊主嫌隙至深。 林子安疑惑的往里走去,巷子尽头处确实有一座小桥,一头发须白,身着道袍的老者坐在桥下摆着摊。 林子安走近,那摆摊老者托着手中拂尘,正打着盹,摊位上插着一个自制木牌,上面倒是写着“高价收购符箓”的字样。 林子安眼看就是此处,他上前拱手询问道,“道友,你这里可是收购符箓啊?” 林子安一连说了三遍,那摆摊老者都没有反应,埋着的头更深了。 林子安急了,径直走到那摆摊老者的面前,高声提醒道,“道友,醒醒!” 可那摆摊老者却怎么也叫不醒,仍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自打林子安从半坡庄回来后,对那仙风道骨模样的老道士就没了好感,眼前这摆摊老者,更是不靠谱。 要不是那古风斋掌柜的推荐,他真想现在就一走了之。 可是一想到那疾风鞋还差上数目不少的灵石,林子安只得蹲坐在那老道面前,按捺住性子耐心等待。 他在心里安慰道,兴许这摆摊老者修炼了某种怪异的功法,此刻正在忘我打坐中。 古来今往,能人异士颇出,修炼各种怪异法术的修士都有,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直等到天色将暗,这摆摊老者都还未醒。 林子安急了,他站起身准备离开,打算自个找个空地摆摊,也比在这干蹲着等这个昏昏沉睡的老道强。 他刚走出摊位两步,不料那摆摊老者就轻哼了一声,伸出双臂,懒洋洋打了个大哈欠。 林子安见状连忙回头,脸上挤出一块笑容道:“道长,你这里还收符箓吗?我手上正好有一些。” 那摆摊老者仍是一副睡意未醒的模样,他偷瞄了一眼林子安,见眼前是一个眉宇间藏着几分未褪尽少年意气的少年,但并不稚嫩。 他一脸睡眼惺忪的对外把手一扬,慵懒道,“拿过来看看吧。” 待林子安拿出一沓火弹符郑重放在摊前,那摆摊老者接过来,瞧了一眼,一脸嫌弃的随手扔在摊位上,斜眼瞟向他道:“这火弹符太差,还有别的吗?” 林子安心中大惊,被摆摊老者这么直白一问,心底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恼怒,那种被人重重羞辱的挫败感,如当头一棒,猛然敲在了他的头上,打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自修道以来,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制符本领了,说不上有多卓绝之能,但他炼气三层境界也能通过摆摊制符养活自己,走上修道之路,已是不易。 当初连他师父张老道都对此赞不绝口。 这摆摊老道竟弃之如敝履。 林子安不服气的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沓风刃符。 那摆摊老者依旧随意瞧上一眼,然后随手丢在摊位上,摇晃着头,一脸的鄙夷:“这符也不行,还有别的不?” 林子安心里卯着劲,将水柱符,土遁符,神行符等等,一些他绘制过的符箓一股脑儿的全摆在了摊上,铁青着脸,“道长,你再看看。”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何那路人一脸铁青的原因了,也深深体会到了那路人愤郁的心境。 摆摊老者看着面前摊位上堆积成小山的符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终于坐正了身子,有了一丝认真的模样,懒洋洋的望了一眼林子安,“这些符都是你自己炼制的?” “正是在下。” 林子安正在气头上,心中憋了一团火,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那摆摊老者虽说态度端正了些,但手上仍是漫不经心的瞧上两眼就放下,嘴里还嘀咕道,“这符箓种类倒是不少,但都是些低阶符箓,还是没一个我看得上的呀!再拿点像样的符箓出来,让我看看。” 林子安心中委屈极了,自己才炼气三层,可不就只能炼制些低阶符箓嘛。 这摆摊老者压根就是瞳孔里挑刺,故意找茬。 他望着摆摊老者,气不打从一处来,将自己身上那张压箱底的保命符箓拿了出来,面无表情的将那张火弹符丢在了摊位上。 那摆摊老者也不在乎林子安有些无礼的态度,将符箓拿在手上,抚摸着符文,仔细端详起来。 他嘴里嘟囔着,“不错,终于有那么一点像样子的符箓了,这品质快接近中阶符箓了…………………” “道友,这张符箓,你摊位上收价多少?” 这张保命符箓,林子安原本并不想拿出交易,只是不堪忍受摆摊老者一直对他的鄙夷轻视,如今拿出来,也只是纯粹想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眼下终于见老者有了兴致,他底气也足了,好奇的开口问起了价,他也想看看这张保命符箓在这般挑剔的老者眼中,作价几何。 “你急啥啊,你这少年,小小年纪,这么沉不住气。” 那摆摊老者没声好气的说道,对林子安打断他端详符箓大为不快。 林子安心中大骇,他可是经过易容后才过来的,脸上正戴着人皮面具,此刻明明是一个络腮胡大汉模样,这老者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伪装。 第68章 灵符门玉牌 他此刻也顾不上卖符了,手中暗暗发力,暗下施展望气术查看这老者修为。 这一瞧,不打紧,顿时心沉谷底,心里顷刻间凉了半截,他竟然看不透眼前这摆摊老者的修为境界。 依这种情况,林子安不用想,也知眼前这摆摊老者深不可测,俨然不是普通人。 林子安更加惶恐不安起来,瞬间没了卖符的心思,他连忙收起摊位上散落的符箓,态度也恭敬起来,赔笑躬身道,“前辈,这些符箓我不卖了,麻烦你将手中那张符箓还给我吧。” 那摆摊老者有些生气,眉间轻蹙,声音也高了三分:“你这人怎么回事? 我刚看上了这张符箓,你就要反悔。 这是在捉弄我老人家不成!” 林子安脸上都快要哭出来,心中愤愤自语道,“你才玩我呢!明明是高人,却扮作摊主,拿我一炼气小辈取乐!” 他心中连带将那古宝斋掌柜狠狠一顿控诉,竟向他推荐了这么一个会折腾人的主,亏他还一片诚心购宝,待会回去定要好好找他说道说道。 但他心里敢怒不敢言,只能苦着脸,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等在一旁。 那摆摊老者端详了半天,终于放下手中符箓,一脸深意的望着林子安:“罢了,这张符箓我收下啦。” 那老者大手在身上一阵摸索后,终于掏出一个黑漆漆的木质令牌,丢给林子安。 然后慢条斯理的开始收拾起摊位来,嘴里还嘟囔着:“这生意不好做呀,今日才收了一张符箓。” 林子安急了,刚才都说这符箓不卖了,这老者强要了去不说,那灵石也不给一块,竟只丢过来一个破木牌,这跟明抢有什么分别! 他也听人说起过,某些性情古怪的高人,看上了低阶修士的物品,担心直接拿走被人传了出去,坏了自家名声,往往会拿自己身上不起眼的小玩意来交换,名为购买,实则强抢。 遇到这种高人,低阶修士只能打碎门牙往肚子里咽,自认倒霉。 林子安小脸惨白,自己今儿就给碰上了。 眼看这老者就快将摊位收拾完离开了,林子安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可怜巴巴开口道,“前辈,这令牌你还是拿回去吧。 你要是真想要鄙人的这张符箓,灵石你多少给点也行啊。” 那老者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胡子微微有些翘起,身上气势猛然陡升,四周威压骤起,“你确定不想要这令牌了??” 林子安被这气势所慑,刚到嘴边的话立刻改了口,赶忙陪着笑,讪讪道:“我是说用符箓换取前辈的令牌,鄙人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啊。” “嗯,不错,孺子可教也。” 那老者捋着胡子,一脸赞赏的目光看了他一会,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看着那摆摊老者走远后,林子安这才哭丧着脸,这灵石没赚到不说,连压箱底的符箓都被人给强拿了去,只得了个破木牌。 林子安一脸恼怒的拿起手中的木牌,掷在地上,那木牌异乎寻常的刚硬,在地上弹起,飞得老高,竟直接砸到了林子安的头上。 他痛得双手捂头,盛怒之下,他将这木牌又拿在手上,双手用力,想捏成碎沫。 结果,他费了老半天的力,这木牌仍然坚如磐石,连个边角都没掰下来。 突然他手停了下来,眼睛盯住木牌一处,这木牌正面竟刻着“灵符门”三个字,下面还有一个图案。 这是灵符门的令牌! 林子安心中大惊,这老者莫非是这次招收宗门弟子的灵符门长老? 他急忙抬起头,那摆摊老者已不见了踪影。 林子安在云水城细细打听了一番,那木制令牌上的图案正是那灵符门的标志。 灵符门这次招收弟子的带队长老也与那老者年龄样貌相符。 根据之前得到的灵符门的相关信息,再结合那老者的一番言论,林子安回过神来,他的那张接近中阶符箓品质的火弹符,歪打正着得到了灵符门长老的青睐,竟提前得到了宗门弟子名额。 真可谓是喜从天降! 林子安第二日一大早去桥洞下寻那摆摊老者,想当面道谢。 没想到日暮西山了,那摆摊老者都还没有再出现,想必这种高人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难测。 他只好待入了宗门后再行叩谢之礼。 既然得了灵符门的弟子名额,林子安见好就收,不再冒险去参加那落霞宗的宗门考核,这落霞宗虽好,但他可没自信,以他目前小小炼气三层的境界,能在众人中脱颖而出,笑到最后。 没了宗门考核的顾虑和压力,林子安一脸悠闲的在云山城街道上摆起了小摊。 他本就看上了那疾风鞋,且古宝斋掌柜送了份这么大的厚礼,他说什么都要促成这笔生意。 云山城上空万里无云,烈阳高照,林子安却不觉得晒,那日人皮面具被那摆摊老者看穿后,林子安也索性去了伪装。 此刻他正慵懒地躺在摊位后,眯着眼望着蓝蓝的天,感慨世界一片祥和。 这安闲自得的小身板与周边行色匆匆的路人形成鲜明对比。 “道友,给我来几张火弹符!” 一声清脆的女声打破了林子安的惬意。 他抬起头,一个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正是之前在交流会上见过的宋思凝。 那宋思凝也是一脸诧异,没有想到之前最不起眼的小道士竟是位制符师。 “宋道友,好久不见!”林子安率先开口道。 宋思凝也是点头回礼,突然想到了什么,“听说道友你也要参加那落霞宗的宗门考核?” “原先是想过,不过,后面再三考量了一下,小道决定还是不参加了,怕是无缘和宋道友拜入同一门下了。” 林子安如实回答道。 宋思凝虽有些失望,但也不觉得意外,人各有志,修道之路艰辛凶险,这小道士能量力而行,适可而止,也不失为一种明智。 她取出灵石,接过火弹符后,匆匆告别离去。 好在这云山城内人群熙来攘往,川流不息,林子安摊位的生意十分火爆,经过几日的摆摊制符,他终于攒够了疾风鞋的差价。 收完摊,他就戴上面具兴冲冲的直奔古宝斋而来。 第69章 宗门考核 那古宝斋掌柜见了失而复返的林子安,也是一脸吃惊,当日那络腮胡大汉出了店就一直没再回来,他就料定当日给那络腮胡大汉指明的财路行不通。 心里也息了卖出疾风鞋的心。不曾想,才过了几日,这络腮胡大汉又奔回来了。 熟人相见,分外亲切! 何况这络腮胡大汉脸上也是挂着灿烂的笑容,两人立刻寒暄交谈起来。 当林子安拿出五百块灵石时,古宝斋掌柜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这络腮胡大汉脸上长长的刀疤也不再显得狰狞,分外好看起来。 他拿出一张古宝斋的令牌,“道友,你能买下小店的镇店之宝,就是小店的贵客啦,我这里有枚小店的贵宾身份令牌,以后你再来小店购买任何物品,小店都给予你九折的优惠。” 林子安喜出望外,接过古宝斋的贵宾身份令牌,连连道谢,二人之间的友谊又更近了一步。 待林子安炼化了那疾风鞋,迫不及待穿在脚上,只见他身形飘渺,心之所动,人之所至。一个心念,身体瞬息间就移动开来,再配合玄影迷踪的功法,速度疾如闪电,身影如鬼魅般时隐时现。 不愧是镇店之宝,除了价格贵了点,没啥毛病。 这趟买卖值! 林子安心中畅快无比,对这疾风鞋大为赞赏。 终于到了各宗门针对大龄散修进行宗门考核的日子,云山城的中心广场上沸腾了起来,整个广场早已被各大宗门划分成了六个区域,各宗门考核点前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紫云宗不愧排名在六宗前茅,霸气十足,竟直接在广场上打起了擂台,前十名获胜者将获得宗门名额,这双方比试十分激烈,不时有修士血溅擂台,死伤惨重。 那落霞宗则是将参加考核的散修全纳入一块空地上,空地上方则布下法阵,法阵内万剑齐飞,不时有散修当场殒命其中,有的修士眼看实在躲不过,只能当场主动移出法阵外,自动出局。 这满天飞舞的刀剑只有当法阵内苦苦坚持下来的修士只剩下十人时,才会主动撤去,毫无疑问,这剩下来的十位修士则通过了宗门考核。 林子安暗自庆幸,自己没去参加这落霞宗的宗门考核。 否则今天这法阵内漫天飞舞的飞剑,就得齐齐插在他身上,光想一想,就让他心悸不已。 那两面之交的宋思凝,他在场上仔细找寻了一番,但是场上实在混乱,他看不太清身影。 青阳宗也是将散修集中纳入一个法阵内,散修们当场打坐练气吐纳,每人头顶都有一块巨大的盘石悬浮上空。 若是在场散修稍有不慎,那头顶盘石就会当场落下,就在林子安观看的一小会功夫,就有好几个坚持不住的散修被头顶盘石砸中,口吐鲜血,昏死过去,被移出了法阵外。 同样,只有活着,且最终留在法阵内的十名修士,才算过了关。 衍月宗与前几家宗门相比,则温和一些。 设置了一段艰崎难行的阶梯,只有修士安全穿过阶梯,且最先走出来的前十名才算通过考核。 途中,也不时有修士从阶梯滚落下来,摔成重伤,倒地不起。 灵符门,则是将散修纳入一块空地隔绝,并在那考核者所在地布下幻阵,经受不住幻阵考验的散修,则当场被移出法阵外,算作考核失败。 如此反复,直至场内只剩下最终心智坚定的十名修士。 但那幻阵考验,也绝非异事,不时有七窍流血的散修被移出阵外。 金阳门则是将散修置入一块沙地上,在里面藏下了十把钥匙。找到钥匙并能成功走到出口处交给长老,则算过关。 金阳门的这次考核,看似简单,其实里面暗藏玄机。 过关者不仅需要一定机缘,自身也要具有一定实力。 因为即便有修士机缘下找到钥匙,也不免要经过一番争斗。 果然,有些散修压根就不费心找寻钥匙,而是在一旁等着,一旦有其他修士找到钥匙,立刻上前一番抢夺。 林子安不禁为徐四那伙人捏了一把汗,金阳门这次的宗门考核,难度也不小。 看着眼前五花八门、眼花缭乱的宗门考核方式,林子安后背不禁惊出一身冷汗,以他现在的实力,这小身板哪一种宗门考核方式都禁不起如此折腾。 他心中不禁对那摆摊老者暗暗感激起来,之前那摆摊老者有多憎恨,现在在他心里就有多亲切。 临近日落,各宗门的考核结果陆续有了结果。 林子安朝台上望去,有些宗门的名额获得者已经站在了台上,大多是些生面孔,他也不认识。 林子安也不细看,走马观花的带过,只寻找一些他熟悉的面孔和身影。 不出他所料,明鹤道长稳稳站在紫云宗台上,淡淡的望着台下,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这明鹤道长本身就实力出众,能站在台上,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林子安不感到意外。 但那宋思凝却让他惊讶不已,竟也站在了落霞宗的考核台上,只不过她身上染着红,手捂着胸口,想必受了不小的伤。 最后,林子安望向了金阳门台上,但却不见徐四那伙人的身影,想必败下阵来。 他朝四周张望,果然,离金阳门高台上不远处,徐四一伙正坐在地上打坐调息,一身伤痕累累,连身上的衣服都有些破烂了。 那夏桐也受了重伤,身上衣衫一大片都是红色。 果然,这能通过宗门考核者,廖廖无几,过关者无一不是行业翘楚,杰出之士,普通的低阶修士,能侥幸过关,那是极少。 大部分的人只不过是过来凑个热闹,徒费功夫罢了。 宗门考核结果已出,大部分的散修都心怀遗憾失望而去,人群渐渐散开。 一些宗门待招收的弟子到齐后,立刻乘上宗门飞舟离去,转眼间消失在天际。 第70章 灵符门 那灵符门弟子清点台上的过关弟子,却发现台上只有九名通过考核的弟子,眼看其他宗门招收弟子一事都已完毕,乘舟而去。 他脸上有些焦急,头上冒着冷汗,拱手对着一个头发须白,身着灵符门道袍的老者恭敬道,“简长老,此次我灵符门招收的弟子不知为何还差上一人?” 那老者正是林子安见过的摆摊老者。 “不急,再等等。” 简长老漫不经心的挥挥手,望着人群,好像在等待什么人似的。 林子安眼看其他宗门带着新招收的弟子离去,这才一拍脑门,赶紧拿出那灵符门的身份令牌,朝灵符门台上奔去。 那灵符门弟子见他高举着灵符门的身份令牌,也一一放行,让他来到高台上。 “徐道友,那灵符门高台上的人好像是林道友啊?” 站在人群中的夏桐突然指着林子安身影说道。 夏桐的话似惊雷般在徐四心中炸开,他顾不得自身伤势,顺着夏桐手指方向望去,还真是当日他招揽至交流会的小道士。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苦笑着脸,内心升起深深的遗憾,弄了半天,这有着大机缘的人竟是那不起眼的小道士。 待林子安气喘吁吁一路小跑到那简长老面前,简长老似乎有些生气,吹胡子又瞪了他一眼。 林子安自知理亏,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袖,低头垂耳恭声道:“弟子林子安,拜见长老。” 那简长老这才收了林子安手中的身份令牌,放出宗门飞舟,吩咐门下弟子道,“出发!即刻返回宗门!” 这宗门飞舟的面积比林子安的青云舟大上好几十倍,舟身上铭刻着巨大的灵符门标志图案,十分显眼。 这宗门飞舟的速度,也比青云舟快上好几倍。 如此大型的飞舟,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这飞舟上应该可以容纳三百人左右。 除了大龄散修,先前通过灵根测试的弟子也在飞舟上,可能因为年龄差距,双方都搭不上话,各自抱团分别站在一边。 众人一起站在舟板上,那些通过灵根测试,年龄较小的孩童,应该是第一次乘坐飞舟,和林子安第一次乘坐的情形一样,兴奋难耐,眼里透着激动的神情。 而在见多识广的大龄散修这边,则纷纷对飞舟失了兴趣,都一脸好奇看着林子安。 当得知林子安是得了简长老的青睐,被免去了宗门考核测试而进入宗门,个个都向他投来羡慕的眼神。 刚才的幻阵考验,他们都后怕的很,一个个被直击拷问内心的弱点,经历各种生死考验,还差点就被那红尘幻象迷了心智,沉沦其中出不来。 甚至一个炼气六层的弟子主动向林子安示好,抱拳道,“道友,在下苏穆,既然我们通过了测试,大家就是同门师兄弟了,以后多走动走动!” 林子安也抱拳回应道,“在下林子安,好说,好说!” 两人渐渐交谈开来,从苏穆口中得知,他们这些通过宗门考核的大龄弟子,即便再怎么出类拔萃,进了宗门,也只能作为外门弟子培养。 毕竟过了年龄,以后的潜力也少一些发挥的余地,比不上那些通过灵根测试的孩童。 在通过灵根测试的孩童中,只要是灵根资质不错的弟子,都是内门弟子的不二之选,只有灵根资质不佳,潜力不大的孩童才作为外门弟子培养。 但若是制符能力有天赋的弟子,宗门也会网开一面,格外关照。 毕竟灵符门是以制符见长的宗门,对制符弟子会格外看重。 半个月后,飞舟面前出现一条水势湍急的银色飞瀑,那飞瀑在两座山峰之间飞流冲荡,水流垂直落下数十丈之高。 众人正被那飞瀑之势震撼,这飞舟竟直直从中穿过,在众人一片惊叹声中,那飞舟驶出飞瀑,进入一片群山掩映的山林之中,周边云雾弥漫,一座座山峰挺拔直立,直插云霄,犹如飘渺仙境。 有不少弟子纷纷站起身,往舟外探望,口中兴奋的低声交谈起来。 “快看,前面就是宗门了!” “这里就是宗门啦!” “宗门到了!” 林子安也从飞舟往下探望,下方也是一片云雾环绕,更有一群仙鹤在云雾中来回飞舞,引颈高鸣,随着飞舟越飞越低,坐落在苍松掩映之间的楼阁亭台,廊桥水榭也渐渐隐现,近处一些人影黑点也越来越大。 飞舟终于缓缓停在一个巨大的白玉广场上。 那广场上早已有执事长老在一旁等待,远远打着招呼,“简长老,这趟亲自外出,辛苦啦!” 众人跳下宗门飞舟,那简长老和一旁的执事长老寒喧几句后,就让通过灵根测试的众弟子跟随执事长老离去。 看着剩下的大龄弟子,他随意指着一旁一个身着宗门道袍的弟子道,“你带这些新入门弟子去宗门报到吧。” 林子安也准备跟随众人前去宗门报到,没想到那简长老手持拂尘,叫住了他,“你小子,跟我走吧!” 一路上,那简长老都不发话,一言不语的往前走,直至回到了洞府。 林子安一路忐忑不安,低头跟着简长老,担心眼前这简长老因之前的过节怪罪于他,心里正想着心事,冷不防那简长老突然停下了脚步,林子安一头撞了上去。 他低下头一脸惴惴不安,正担心那简长老训斥,洞府内却一片安静,耳边也许久未见简长老严厉的声音传来。 林子安疑惑的抬起头,那简长老正坐在主位上笑盈盈的看着他,“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心思倒是不少,你那面具倒是挺精致的。” “那还不是被简长老你给看穿了!”林子安一脸郁闷的说道。 没想到简长老竟哈哈大笑了起来,“小子,我一开始可没看穿你那面具,是通过你的声音才知有异,你这面容伪装确实不错。 可是你忘了将声音也模仿得惟妙惟肖,一个凶狠大汉,说话中竟透着一股稚嫩,再细细观察一番,你那面具当然无处遁形了。” “那人皮面具当真这般厉害?” 林子安脸上一喜,不禁傻傻发问道。 简长老哈哈大笑起来,“难怪我一开始没有发觉,竟然是人皮面具,你这伪装呀,筑基期修士不仔细观察,也未必看得透,下次好好练练声音吧。” 第71章 初入灵符门 林子安心中大喜,他之前还以为这便宜得来的面具不中用,听简长老这么一说,又高兴起来。 至少对于筑基期以下的修士,他可以随意使用,遮掩自身模样。 他正高兴着,只听见简长老一声长叹,“罢了,既然你我有缘,那你想做我的记名弟子吗?” 林子安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抬头正对上简长老一脸赞赏的目光,他心怦怦直跳,连忙下跪参拜道,“弟子愿意,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嗯,不错!” 简长老看成着林子安的机灵劲,一脸欣喜,将他扶起身来,鼓励道,“虽说你现在只是外门弟子,但只要你勤加修炼,若你能突破到炼气七层,为师便正式收你入门。” 简长老一脸关爱看着他:“在我这里,你也不便拘束,当作自己家看待。我还有几个弟子,也一并让你认识一二。” 林子安一脸感动,躬身道,“多谢师父厚爱,但弟子有一事不明,师父即有爱才之心,为何要选在那偏僻之处摆摊招收弟子,择一处繁华街道处,岂不是能认识更多弟子?” 那简长老捋着花白胡须,一脸深意的说道,“即是寻徒,须有机缘者才能相见。若是在那偏僻之处寻不到徒弟,那只能说明收徒的机缘还未到来。” 林子安心中大吃一惊,对那古宝斋掌柜又是一阵感激,暗思道以后若是再购置法器装备,还得去那古宝斋一趟。 不,是得去好几趟才行。 那简长老将一众弟子叫出,介绍给林子安认识, 他指着一个身材微胖的圆脸憨厚大汉道,“这是你大师兄朱子雄。” 那憨厚大汉冲着他咧嘴一笑。 林子安对着圆脸大汉行礼,“大师兄好!” “嗯。” “这是你二师兄叶泽明。” 一个瘦长青年也冲着他善意的点点头。 林子安又对瘦长青年行礼,“二师兄好!” 那简长老丢给林子安一瓶丹药,“你师姐不在宗门,待她回来后再介绍你认识。 这瓶丹药你先拿回去好好修炼吧。 若是日后你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过来询问为师和你的这两位师兄。” 他转身吩吩一旁的朱子雄道,“你这小师弟刚入山门,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你是大师兄,就带他去领取宗门令牌吧。” 林子安拜谢过简长老,跟着大师兄朱子雄出了洞府。 那朱子雄对林子安这个小师弟也是一脸关爱,一路上嘘寒问暖,顺带还告诉他一些宗门常规。 二人来到执事阁,那执事弟子一看到朱子雄,就远远的迎了上来,“朱师兄,你今儿怎么有空来执事阁啊,有什么事情,你只管吩咐,师弟马上去办!” “这是我师傅刚收下的记名弟子,你帮我这小师弟办理一下入门事宜吧。” 朱子雄指着身后的林子安大大咧咧的说道。 那执事弟子得知林子安是简长老刚收下的记名弟子,对着林子安态度也是一脸热情,脸上满是亲切的笑容。 待林子安登记好身份后,那执事弟子又拿出一枚空白的身份令牌,将林子安的名字打在令牌空白处,这身份令牌就做好了。 林子安拿起手中身份令牌查看,这身份令牌正面与简长老当初给他的令牌一样,清晰铭刻着灵符门的字样和图案,反面则刻着林子安三个小字。 这意味着他正式成为了灵符门的外门弟子。 “小师弟,滴下精血炼化。” 一旁的朱子雄善意的提醒道。 在大师兄的指引和关注下,林子安滴入一滴精血在令牌上,将令牌炼化后,他感觉与这令牌有了感应,建立起了某种联系。 他运用神识查看,这令牌里竟浮现一百点的贡献值字样。 那执事弟子见林子安露出疑惑的表情,忙上前解释道,“每个新入门的外门弟子,宗门都会奖励你们一百点的贡献值。 凭此贡献值,你们可以去藏经阁查阅功法经书,炼丹房换取丹药,或者炼器阁炼制购买法器等等。若是这贡献值消耗完毕,你们也可以用灵石购买贡献值,或者去任务阁接做任务,来赚取贡献值。” 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 这外门弟子原本四个人一个小院,但有了朱子雄这个炼气九层的大师兄在那撑着,那办理入住事宜的执事弟子也不敢怠慢,贴心的给他找了个位置靠上,还没人入住的小院。 最后那执事弟子又拿出一个装有生活物品的宗门储物袋递给林子安。 两人刚出了执事阁,行至无人处,前面的朱子雄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林子安,“小师弟,把你的令牌给我一下。” 那朱子雄伸手接过林子安的令牌,又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两个令牌轻碰了一下,然后还给了林子安。 林子安接过令牌查看,里面竟多了两百点的贡献值。 “谢过大师兄!” 他脸上一阵欢喜,嘴上忙道着谢,心中暗叹道,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大师兄够意思,确实没白认。 “小师弟,用不着这般客气,就当这是大师兄的见面礼。” 朱子雄笑呵呵的说道。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一处清幽小院,正是林子安的住处,眼见到了门口,朱子雄又细细交待一番后才离去。 林子安拿出令牌,打开小院法阵,那小院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走进小院,林子安就感觉到扑面而来浓郁的灵气。 他一脸的激动和兴奋,乐得手舞足蹈起来。 但在其他弟子眼中看来,这点普通外门弟子的庭院灵气,算不得什么,自会对林子安这番没见过世面的小家举动嗤之以鼻。 那真传弟子洞府的灵气,才叫真正的浓郁。 这也难怪林子安激动难耐,他当初在白云观灵气那般稀薄的地方修炼,现如今来到真正的灵气洞府,自然会觉得有云泥之别的感受。 这小院布局简单,院子里随意栽着几棵青松,还有四个居住的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一套石桌石椅,一个石床。 林子安最先入住,自然是选了个位置光线俱佳的房间。 他先拿出储物袋查看,这储物袋形同鸡肋,小得可怜,空间只有一方大小。 里面是一套外门弟子道袍,一个小册子,还有一瓶丹药。 第72章 藏经阁 他先拿出小册子细细研读起来,这里面记录的都是一些宗门清规,以及灵符门的来历。 这灵符门初代掌门乃是清微道长,一身制符本领,却是出神入化,无人能及。 他凭借一身符箓,仅凭筑基境界就可力抗金丹修士,惊艳整个修仙界。 这清微道长晚年,想将一身衣钵传承下去,这才建了灵符门,广招弟子,薪尽火传,经过上千年发展,这灵符门慢慢延续了下来。 林子安收起小册子,又拿出丹药瓶,这瓶子里也仅只有五枚中品聚气丹。 林子安有些失望,据大师兄所说,这外门弟子每月还可以领到二块灵石。 结合这些看来,这外门弟子待遇确实不咋地,属于吃不饱,但也饿不死的状态。 毕竟外门弟子,并不是宗门的核心之所在,这宗门自然不会倾斜太多资源在其身上。 “看来还是得变强啊!” 他长叹一声道。 待安顿好一切,林子安坐在石桌旁,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火葫芦,放到手上一阵轻抚,眼中透着一丝不舍和伤感,口中喃喃道,“师父,您老人家放心吧,弟子入宗门了。” 简长老洞府内,那大师兄朱子雄正站在大厅中间,向坐在主位喝茶的简长老恭声道,“师傅,我已经将小师弟安排妥当了。” 那叶泽明也恭顺的站在大厅侧旁。 花白胡须的简长老放下茶盏,看向自己的两个徒弟,认真的说道,“你们这小师弟,在制符上颇有天赋,为师也心见欢喜。 只是他是通过大龄散修补录进的宗门,这境界修为嘛,也不太高,为师只能暂时收他为记名弟子,也顺道看看他的心性如何。 若是如为师所愿,待他修为境界提升上去后,为师再正式收他入门。 你们可不能因为记名弟子的身份轻待了他,要真心当作自己的师弟去照看。” “知道了,师傅。” 朱子雄和叶泽明走上前,双双抱拳应声道。 小院的环境安静幽雅,没了往日的辛劳奔波和忧患顾虑,林子安好久没有睡得这般香甜,临近午时才醒。 好不容易进了宗门,他自然是要去看看这大宗门的底蕴——藏经阁。 那里面的收藏摆放的可都是灵符门上千年流传下来的武技功法秘籍,众多大师的心得体会。 稍加打听之下,林子安很快来到一座古朴大气的四层阁楼前,这阁楼位于宗门最深处,外墙有些破旧了,隐隐透着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 牌匾上写着 “藏经阁”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林子安刚走进藏经阁,四周气机森严,他立刻感到一股浓浓的威压,身上似有千斤重,压的他快喘不过来气了。 但随后这感觉却一转即逝,身上的压力一松,应该是自己通过了藏经阁的检验。 这藏书阁大门处有一个老者坐在那,手中正拿着一本泛黄的古书翻看,旁边还有一块方碑。林子安走到碑前,这方碑上是关于藏经阁的相关介绍。 这藏书阁一共四层,这第一层对包括那杂役弟子在内的宗内所有人开放,而第二层,进入其内就需要至少外门弟子以上的身份。 依次往上,这层数越高,所需要的身份也就越珍贵,每个人进入,待留的时间都需要以贡献点来换取。 藏书阁内严禁打斗,禁止喧哗,非功法制符类书籍可以现场观看,不得随意带出,如若需要拓印带走,须以贡献点兑换。某些功法制符类书籍必须扣除相应贡献点后,才能全部查阅。 林子安匆匆的将方碑上的介绍看完之后,就越过了方碑,朝里走去,他刚走到入口处,“身份令牌!”那老者放下古书,拦住林子安,面无表情的说道。 林子安将身份令牌递给老者,那老者查看了一下令牌,“新入门弟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子安,淡淡说道,“外门弟子可以进入一二楼查阅。在里面逗留一个时辰需要扣除十点贡献值。 一楼的书籍可以随意翻阅,如果需要拓印,需另行扣除贡献值,至于二楼的功法制符秘籍,作为新人福利,第一次进入藏经阁,你可以十点的贡献值拓印里面的任意一本功法。 不懂的,可以看看旁边的石碑介绍。” 说完,他就将身份令牌还给林子安。 第一层大厅很是空旷,上面摆放着成千上百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厚厚的藏书,大多是非功法类的玉简。 各宗门的地理堪舆,山河大陆,花草树木,奇鸟异兽,矿石奇晶,奇门卦象,各种修仙界的见闻游记,杂闻所见,甚至一些怪异杂谈。 种类之多,藏书之丰富,让林子安目瞪口呆,瞠目结舌,一下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随意翻了两本书册,就看得入了迷,停不下来。 那入口处的老者眼看三个时辰过去,林子安还呆在一楼久久不出来,知道新入门的弟子手中的贡献值一向都不多,担心他什么都不懂,就将贡献值消耗殆尽,错过了以较低贡献值换取功法的机会。 那老者进来好心提醒道,“这位弟子,你还是尽快上楼选取功法吧!” 林子安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手中玉简,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好奇的朝二楼走去。 二楼里的藏书倒全是功法制符类玉简,只不过大都是些黄阶功法秘籍。,其中以制符类的玉简居多。 光那常见的火弹符,就有十几本炼制解说的玉简。 特别是空白符纸的制作,就有几十种不同的方法,不同灵草的根茎叶,皆能炼制符纸,而且有不同的功效。 甚至能根据这妖兽皮毛的不同部位,炼制特定需求的符纸。 譬如,用妖兽白羽翼鹰翅膀上的翼羽,炼制出的符纸,激发速度会比一般的符纸快上一息。让林子安大开眼界。 林子安发现这二楼并不是所有书籍都能查阅,大部分的功法类或者制符类的书籍,都设有禁制,每本书册只能翻阅一半。 只有极少部分的书册玉简,才能全部查看。 他想了想,这修道者,大多神识都远超普通人,记住几句经文,那都不在话下,任何书籍玉简,只要多看上几遍,就能烂熟于心。 若这二楼的书籍玉简都不设置禁制和手段,碰上某些有心的神识强大修士,只需花上小小的呆留藏经阁的贡献值,只怕这二楼的藏经阁都要全搬到他的脑子里不可。 他心中也不免暗叹这灵符门的细致和高超手段,看来,门下弟子若想获取这灵符门的道术底蕴,不付出一定的辛苦和努力,是行不通的。 第73章 初见大师姐 “咦,这里也有一本《符箓基础知识大全》!” 林子安随意拿起最近的一本书册查看,这名字比林子安手中的《基础符箓大全》书名差不多,只是多了知识两个字。 林子安拿起来,翻开前几页查看,发现这书里记载的竟然只是符箓的各种线条和图案,里面却没有收录任何一种符箓。 他越看心越惊,再打开其他书籍册子查看,发现这灵符门竟然只将一种符箓的炼制方法和运用制作成了一本书册来查阅。 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张老道的那本《基础符箓大全》,不仅收录了十几种的低阶基础符箓,还额外收录了好几种的中阶符箓。 可是整本书下来,还没有其中一本单低阶符箓的册子厚。 难怪这宗门有底气将一种低阶符箓制作成一本书册,这就是千年宗门的底蕴啊! 张老道的那本《基础符箓大全》,在这里只能叫做删减版,而且删减的幅度还不小,完全不能与之相比。 林子安看了一圈,他决定还是拓印《符箓基础知识大全》。 万丈高楼平地起,自己要再巩固恶补下符箓的基础知识。 林子安将那本《符箓基础知识大全》拿到那老者面前,加上他在藏经阁里呆留时间消耗的贡献值,那老者一共扣除了五十贡献值。 拿回身份令牌后,他心中一阵心疼,这藏经阁待不得,简直就是一座贪吃贡献值的老房子。 幸好他还有个心慈面善的大师兄,还能勉强再来上两三回。 那老者将《基础符箓知识大全》拓印了一份玉简副本,在林子安发下心魔大誓,保证不会将这秘籍以任何形式在宗门之外流传开来后,那老者这才将玉简副本递给他,示意他离去。 林子安回到住处,拿起拓印好的玉简副本贴在额头上,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团符箓基础知识大全的记忆。 他再低头看向那玉简副本,这玉简内已是一片空白。 这灵符门竟对制符秘籍防范如此严密,他不禁有些好奇,那落难的落霞宗弟子是如何将那清元经带出宗门而随身携带的。 林子安他哪里知道,这灵符门是以制符见长的宗门,自然对这制作防止盗取的玉简也是十分擅长的,对所有的符箓功法相关的书籍那是重视有加。 尤其是对刚进入宗门的新入门弟子,那更是防范有加,这针对新入门弟子的所有的符箓功法都采用了,在其它宗门看来十分奢侈的,防止人偷盗的一次性消耗性玉简来读取。 毕竟,只有宗门长老才能携带可以长时间观看的玉简和书册。 林子安如饥似渴的学习符箓知识,这符箓世界和他以往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他一连好几日都不曾踏出房门一步,时不时拿出符笔在符纸上画着什么生涩难懂的图案符号。 饿了,就抓一把辟谷丹放入嘴里,累了,就躺石床上眯一小会。 一个月后,林子安终于踏出了房门,他伸展了一下四肢,这些天在房间里待着有点闷了,他打算去藏经阁转转,换一下学习方式。 这林子安在藏经阁一楼大厅拿着书册正看的入迷,突然发现有个面容温婉秀丽,身材婀娜多姿的女子走到他面前,正笑脸盈盈上下不停的打量着他。 林子安心中惶恐,收起手中书册,拱手道,“这位师姐,你找我有事吗?” 那女子走近道,“你就是爹新收的记名弟子,刚才找了你半天,没想到你在这里!” 林子安一愣,敢情眼前这女子是师父简长老的女儿。 他立刻起身抱拳行礼道,“这位师姐好!” 这才发现二师兄叶泽明也跟在后面。 “小师弟,这是你师姐简瑶,最近她出宗门做任务去了,今日才回来。” 叶泽明在一旁指着那女子介绍道。 这就是师姐! 林子安回过神来,又躬身行礼道,“师弟不知师姐身份,刚才多有冒失,还望师姐海涵!” 这大师姐对着林子安是越看越欢喜,冲着叶泽明开心的说道,“我这小师弟长得真端正,比你们两个都好看。” 叶泽明撇着嘴说道,“师姐,你这才刚见上,可不能这么偏心!” 这大师姐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白玉丹药瓶道,“小师弟,拿着,这是师姐的见面礼。” 她回头看向叶泽明,“你师兄一早就给了见面礼了,你也不能小气!” 林子安也一脸期待的眼神望着他,叶泽明只得悻悻然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向林子安的身份令牌里转移了一百点的贡献值。 “谢谢大师姐,谢谢二师兄。” 林子安乐得合不拢嘴,手里紧紧攥着白玉丹药瓶和身份令牌道。 那叶泽明瞥了一眼林子安手中的书册,说道,“小师弟,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境界,杂书还是少看些的好,可不能辜负了师姐师兄们的一份心意。” “谨遵师兄教诲!”林子安恭敬地说道。 “你别理他。” 简瑶上前解围道,“你这二师兄打小就不爱看书。” 她瞪了眼叶泽明,撇着嘴道,“好不容易来了个爱看书的小师弟,你还不容许别人看书。” 随后她转头一脸宠溺的看向林子安,“小师弟,你若看书的贡献值不够了,来找师姐,师姐给你付!” “谢谢师姐!” 林子安再次躬身行礼道。 那叶泽明也只能在一旁无奈的叹叹气。 简瑶同林子安寒暄了几句,奈何她刚回宗,杂事繁多,最后只能带着叶泽明匆匆离去。 林子安打开白玉瓶,里面是十枚上品聚气丹,这师姐真是大气。 他看着日渐鼓胀的腰包,心中感叹道,“师父,你老人家咋不多收几个徒弟呀!这下弟子就可以躺平啦!” 林子安荷包小鼓后,一连好几天都是往返藏经阁。 这天,林子安照例在藏经阁翻阅着书,他突然放下书册,脸上一脸严肃,陷入了沉思。 手上的这本《东游记》中,也提到了冥东大陆,只不过,并没有师傅张老道口中那般夸张,处处都是仙家福地。 只是一个地域大一些的大陆罢了,当然,仗着地广物博,这宗门和奇珍异宝数量上自然会比冥西大陆多上一些。 只不过,这书中的笔者也只是道听途说加以整理得来,他自己也没有到达那冥东大陆。 在灵符门,师兄弟私底下高谈阔论,也曾说起过冥东大陆,有人说它是仙家福地,一脸痴迷向往。 也有人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是前人杜撰出来的,根本就不曾存在。 即便真有,也只是一个弹丸之大的小岛而已。 这冥东大陆到底是何模样,像个谜团一样引起了林子安深深的好奇。 第74章 苏长老授学 这灵符门的弟子每个月都要完成一定的任务量,林子安也不例外。 这日,他来到任务大厅,在里面走走停停。 这里是灵符门发布以及完成任务的地方。 大厅甚是宽阔,可以容纳几百人在里面。 中间竖着几根粗大古朴的柱子,竟是由极品的白玉制成,上面还雕刻着一些复杂的符文图案。 正中央有一块巨大厚实的石壁,两面都闪烁着满屏的文字,全都是各种各样的任务清单。 一面是适合杂役和外门弟子选做的任务栏,另一面则是适合内门及真传弟子选做的任务栏。 外门和杂役弟子任务栏下人头攒动,弟子都在各个任务清单跟前来回走动,思考着什么任务适合自己,什么任务自己接不了。 而那内门及真传弟子任务栏下却寥寥数人。 林子安也在杂役和外门弟子的任务石壁前停了下来,细细挑选适合的任务。 炼制两枚金刚符,报酬四十点贡献值 采摘火炎草二十株,报酬十五点贡献值 采摘黄麻草十株,报酬十点贡献值 炼制三枚神行符,报酬三十点贡献值 制作空白符纸五十张,报酬十点贡献值 炼制十枚火弹符,报酬二十点贡献值 炼制十枚风刃符,报酬二十点贡献值 …………… 不愧是专门制符的宗门,连发布的任务也多是与符箓有关。 林子安看了一会,决定接受炼制十枚火弹符的任务。 这个他最熟了,这点十枚的数量,对他而言,不在话下。 “师兄,炼制十枚火弹符”。 他来到任务登记处,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对着登记弟子说出选择的任务。 那登记弟子接过令牌顺势瞟了他一眼,是个新入门弟子。 这火弹符,新入门弟子炼制出一两张,那不是难事,但要完成十张的制符量,就有点勉强了。 他好心提醒道,“这位师弟,新入门弟子大多接的是采摘灵草或者炼制符纸之类的初级任务,这些任务简单,易完成。” “谢谢师兄提醒,我决定还是接火弹符的任务。” 林子安认真说道。 那登记弟子摇摇头,不再言语,麻利的将任务打进身份令牌里。 这新入门的弟子,总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以为自己天赋异禀,到了后面交不了任务,就一脸苦哈哈的跑过来讨饶求情,他都见过好几回了,显然眼前的林子安也是其中的一员。 自从大师姐带着二师兄找过林子安后,就再也没有同他见过面了,林子安也知道,修道打坐,归根结底还得靠自己,不能将自己的修行寄托在外力上,他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中来。 这日他如往常一样在房间里刻苦练符,突然感应到院门有阵法波动,随即传来一阵急急的叩门声。 他走出院门,就看见苏穆站在门外,他一见到林子安,立刻开口道,“林师弟,今日是苏长老给新入门弟子开堂讲法,我特来邀你一同前去。 林子安也听说那苏长老的一手制符本领炉火纯青,在灵符门小有名气,遂欣然前往。 两人到了讲经阁,台下已挤满了密集的新入门弟子,幸好他二人也不算晚,在外围边上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那苏长老一身白袍,一脸肃穆,正襟危坐在高台之上,一柄佛尘从胸前轻扫过,手中法铃一摇。 “噤声!” 一道庄严的声音在整个大厅响起,这声音不大,但台下的每个弟子都感觉就在耳边响起,连远在外围的林子安都听得真彻,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苏长老目光如炬,淡淡的扫了一下台下弟子,开口道, “何为符箓,符箓是符和箓的合称,乃是借符文与天地灵气沟通,将天地灵气汇聚吸附于符纸上,转为己用的力量。 符文是沟通工具,符纸则是载体。 天下修道之士,无不钻研于符文,却往往忽略了符纸。 今日,我们就来讲讲这符纸的妙处。” “大家都知道,现在通用的空白符纸都是采用七星草的根茎制成。 那大家可知,为何这七星草成为了通用的符纸制作材料? 你们想过没有,这七星草果真适合炼制各种属性的符箓吗?” 台下弟子一阵骚动,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这符纸不就是用七星草炼制的吗?难道还有别的不成?” “我前段时间在藏经阁中看到书中记载过,这妖兽皮毛也可制成符纸。” 苏长老听到台下弟子的各种议论声,脸上微微一笑道:“不错,有很多材料都可用来制作空白符纸,选用这七星草制作符纸,正是因为七星草是无属性的灵草。 它可以承载任何属性的道术,拿大家最熟悉的火弹符举例,这火弹符便是火属性法术。 如若将这火弹符文绘制在由水属性灵草制成的符纸上,大家觉得这炼制而成的符箓威力会如何?” “水克火,若由水属性灵草制成的符纸承载火弹符文,这火弹符的威力必将减弱。” 台下的一名弟子站起身回答道。 “不错,孺子可教也!” 苏长老点点头,向台下发言的那位弟子投来赞赏的目光。 “反之,若由火属性灵草制成的符纸承载火弹符文,这火弹符的威力将大大加强。 所以这七星草制成的符文优点是不会减弱任何符文的威力效果,缺点正好相反,也不会加强任何符文的威力效果。” 随后,苏长老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话锋一转,“但是这由水属性灵草制成的符纸,却是最易炼制成火弹符,因为会减弱符文上的灵气暴动,也因为相克原理,这炼制成的火弹符效果是最差的,无法震慑对手。 同样道理,由火属性灵草制成的符纸,却最难炼制成火弹符,同一属性,却大大加重了符文上的灵气暴动,但是一旦炼制成功,这威力效果却是强得惊人。 通用的符纸皆采用七星草材料制成,还有一点在于,虽然炼制成功率相较前两者不上不下,但胜在稳定。” 我灵符门开山祖师清微道长,就凭借同属性符纸的符箓,越阶力敌各天骄,杀敌如草芥,赢得一世英名。 …………… 台下弟子皆是一脸震憾,林子安心里也久久不能平静。 这小小的符纸上竟也有这么大的学问。 第75章 上交任务 房间里,林子安拿起一张火属性灵草制成的空白符纸铺平,他刚拿起上品貂豪笔写下一个符文图案,那符纸就扑的一下自燃起来,他连忙将符纸扔到半空中,符纸瞬间烧成灰烬。 这也太难了,和他当日学习炼制符箓相比,这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他又拿出当日的狠劲,自顾自的练了起来,一个月过后,他终于可以写下第二个符文了。 再来,第三个符文刚落下,哧,又烧了起来。 林子安正写得起劲,身上令牌一阵震动,他走出院子,就看见一个身着执事道袍的弟子站在门外。 那人一见到林子安,一副例行公事的样子,开口道,“这位师弟,外门弟子每个月需要缴纳十张低阶符箓,你这个月至今还未上交。我来此通知你,若三日内还未交齐,可是有处罚的。” 林子安一拍脑袋,一脸歉意的说道,“师兄,师弟忙事情给忘了,我立马去执事堂补上。“ 那执事弟子脸上一副了解,心知肚明的神情,这新入门弟子,刚开始交不了任务是常有的事。 他想了想,好心道,“师弟,你若是一时不能积攒补全,也可寻一权宜之策,向其他师兄弟购买几张符箓补齐,我们执事堂也不会过问的,以后可切勿过了期限。“ “这!” 林子安一脸无辜,”师兄,那低阶符箓,师弟真的炼制出来了,真是忘了。“ “嗯嗯。” 那执事弟子一脸敷衍应付的样子回答道,渐渐走远。 林子安来到任务大厅,上交完任务后,发现旁边还真有几名弟子没有攒够任务量,正在一旁讨饶说情。 他心中一动,将旁边说情的几位弟子轻轻拉到一边。 那几名说情的弟子本身任务没做完,就窝着一肚子火,正贴着脸求着情,冷不防被人拉到一边。 他们不禁个个脸上铁青,双眼怒瞪,刚欲发火,却见林子安拿出一沓低阶符箓放在手中。 那几名弟子相互咽了下口水,盯着那低阶符箓问道,“这位师兄,你这是作啥?” “我刚才在一边听见几位师弟这个月没有完成符箓的任务。” 林子安笑着说道。 “知道,你还问?”其中一名弟子没声好气的说道。 “师兄欲向各位师弟售卖这低阶符箓,三块灵石一枚,不知几位师弟意下如何啊?” “师兄,你这是打劫吧,这低阶符箓在宗门内平常作价也就两块灵石,怎么在你手中就多出了一块灵石来,我看你是故意在此落井下石吧。” 其中一名弟子忿忿不平道。 这可真不怪林子安,这灵符门是专门制符的宗门,门下弟子个个都会习符,这符箓的价格自然就降了下去。 林子安他也才刚到这灵符门不久,对这真不知情。 “那我也卖两块灵石一枚。”林子安说道。 “没有,我们要有灵石,早买了符箓交上去了。”那几名弟子苦着脸道。 “丹药,灵草都可以!”林子安不死心的说道。 “还是没有。”那几位弟子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敢情眼前这几位都是穷鬼! 林子安也不再执着灵石,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我先将符箓借给各位师弟补齐,待师弟交了任务,将相应的贡献值转给我,这总可以了吧?” “真的吗?师兄,你真是太好了。” 这几位弟子喜笑颜开道,七嘴八舌的介绍自己,“师兄,我是陈阳,我还差三张风刃符。” “我是张楚,我还差上二张火弹符。” “在下赵虎,只差一张土遁符。”…… “好说,好说。” 林子安逐一行礼道,“在下林子安。” 他将众弟子缺少的低阶符箓相应补齐后,就在一边耐心等待其他弟子上前补交任务。 林子安刚才思量了一下,他的低阶符箓炼得熟烂,换成贡献值还是有的赚头,只是赚的少一些。 在这灵符门修道,处处都要资源,虽说他身上还有师姐师兄们给的一点贡献值在,但他也不能坐吃山空,还是要找些财路的,刚才这个就是一条小财路。 没过多久,那些交完任务的弟子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来到林子安面前,将刚获得的贡献值从中拿出相应的部分转给林子安,“师兄,真是太感谢你了。” “是啊,其他卖符箓的师兄,也收贡献值,只不过,加的溢价可高了,可不像师兄这般平价收取。” 林子安脸上一阵抽动,早知道 ,他就加点差价在里面了。 唉,他在这方面还是太嫩了。 他心里一阵难受,嘴上却说着,“无妨事,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理应互相照应。” 惹得在场的那些弟子一个个都对林子安肃然起敬,敬佩不已,千恩万谢后才离去。 林子安用这同属性的符纸,绘制了好长时间的符箓,还是不得进展。 他只好带着疑惑来到简长老的洞府,行过礼后,一脸恭敬道,“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教!” 简长老点着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子安继续抱拳道,“弟子前段时间听了苏长老的讲学,内心大为震憾,最近尝试在那同属性的符纸上绘制符箓。 可是怎么都绘制不好,那符箓还没写完最后一个符文,符纸就自燃起来。 弟子也思索许久,也百思不得其解,特来请教师傅解惑。” “你在炼制同属性符箓!” 那简长老脸上有些吃惊,这同属性符箓难度极高,也只有灵符门的长老尝试炼制。 那苏长老授课的意图只是让这新入门弟子开开眼界,丰富一下理论,可没打算让这新入门的弟子炼制啊! 也只有林子安这种冒冒失失,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后生才敢炼制。 他想了想,问道,“你那符纸可是自己亲自制作而来的?” “不是,弟子拿贡献值从制符阁里兑换得来的。”林子安摇摇头道。 “你先去采摘制作符纸需要的相应灵草,待自己制作好空白符纸后,再炼制试试。” 简长老一脸深意的看向他。 第76章 绘制同属性符箓 林子安拜谢过简长老,又来到任务大厅,既然他要亲自制作符纸,就顺道一起接下那制作符纸的任务。 这一石二鸟之计,可不能浪费了。 上次登记任务的弟子还在,看到林子安接下登记制作符纸的任务,也是一脸笑颜,这位新入门弟子不错,懂得知难而返,知错就改。 灵符门北面的山坡上,种植着各种的灵草药植。林子安手中正拿着一株叶红似火的药草,在草丛中寻找相似的灵草。 这火炎草向阳而生,趁着阳光灿烂,那火炎草的叶子会舒展开来,在一众绿草丛中,十分显眼。 而到了夜晚,叶子会收缩聚拢,就不那么好找了。 林子安刚拔下一株火炎草,就看见身侧前方有个身着杂役道袍的弟子趴在草丛中,不知在做些什么。 他来了兴致,也不作声,在一旁静静观看。 只见那杂役弟子噘着嘴,一声声咕咕的兔声连续响起, 过了一会,前面草丛里竟冒出了一只傻头傻脑的野兔子,循着声音直接跑到那杂役弟子面前。 那杂役弟子一个猛扑,将野兔子抱在怀里,拎着两只长耳朵,“嘿嘿,傻兔子,刚才还跑,我还不是照样抓到你了!” 这口技林子安以前也是见识过的,吴远以前抓山鸡就用过,当初他还惊艳不已,只是眼前的这杂役弟子,功力更是深厚,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杂役弟子手上拎着兔子正乐得高兴,突然看到身着外门道袍的林子安从侧旁踱步向他走了过来,他一脸惶恐道,“师兄好!” “你是杂役房弟子?” “在下正是杂役房弟子姜山,不知师兄有何吩咐!” “你刚才施展的可是口技?” “在下家里以前是靠杂耍口技说戏讨生活,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技量,师弟也会一二。” 那姜山老老实实回答道。 林子安不知想到了什么,抚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那姜山看到林子安对他刚才展示的口技有些兴致,立刻娓娓道来,渐渐说开了。 原来那杂役房伙食不怎么好,今日采摘灵草时,那姜山恰巧看见山边上有一只野兔子,就想着捉来解解馋。 他家以前是靠杂耍说戏讨生活的,这点口戏自然不在话下,刚好这一幕被林子安给看在了眼里。 “那你除了会模仿各种动物叫声外,可还会模仿其他人声吗?” 林子安关切的问道。 “也略通一二。我爷爷他老人家那才叫厉害,他曾一人上台,这台上啊只蒙上一块白布,挨个变幻十几种人声,演述完整个话本。台下的人听了都说好,还一个劲的打赏呢。” 姜山眉飞凤舞说完后,又有点担心林子安不相信,他随后用袖口遮着面模仿了一段娇滴滴的少女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妩媚可爱,娇软甜腻,听得林子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若非林子安知道实情,还真以为这袖口后面的是一个娇媚可人的美娇娘呢! 他脸上大喜道,“这位师弟,我欲向你学习这口技,你可愿意?报酬嘛,我不会让你吃亏。” 姜山脸上一阵吃惊,转而也是大喜起来,自己若是能攀上眼前这外门弟子,以后在灵符门的杂役房也能有恃无恐了。 他连连抱拳答应起来,“师兄能看上我的这点雕虫小技,师弟荣幸之至,我必将知无不言全数相授。” 他随即开始悉数传授了一小段口技和相关技巧,但因杂役房任务量过重,他还得回去交任务。 二人约定好每日清晨在这后山练上一个时辰后,匆匆告辞离去。 林子安摘到了火炎草,又购买了一些相应的材料和用具,才回到小院。 他打算先拿最普通的无属性符纸练练手。 他卷起袖袍,拿出一份七星草,将根茎撕烂,放入石制的碾槽内,用车轮形状的碾盘反复的压碾研磨成碎末后,放在一旁待用。 再在铁锅中倒入经过特制灵液调配好的清水,待烧制沸腾后,将碎末的七星草根茎放入其中,再放入一些辅助灵材混合搅拌,在高温沸腾下,铁锅中的清水渐渐变成混沌的淡黄色浆液。 随后,他使用漏网筛过滤剔除掉浆液中的大块杂质,过滤后的浆液变成了粘稠的淡黄色。 林子安手拿着一张平整的细布在浆液中不停的翻动,带起一大张灵纸,平铺在一旁的桌面上。 这一份材料制成的浆液,他捞出了十张灵纸后便所剩无几了。 将湿润的灵纸用法术烘干后,他再将这十大张灵符纸逐一分割成十小份,最终,林子安获得一百张标准的一阶下品灵符纸。 待反复熟练后,林子安终于正式制作火属性的符纸。 相同的步骤下,这火炎草的碎末刚放入煮沸的热水中,还没待林子安搅拌翻动,他就闻到锅中传来一股糊味。这火炎草太烈,煮糊了。 林子安倒掉坏掉的材料后,又重新开始,这次他不加热锅中的清水,直接将火炎草的碎末放入。 他刚搅拌了两下,那锅中的水就滋滋冒着小泡,热腾腾冒着气,林子安小心的操作着。 如果锅内温度过高,他就停下搅拌,待温度冷却下来,他再接着操作,在又做坏了两份材料后,他终于成功制作出了火属性符纸。 待反复操作验证,林子安手中的火属性符纸渐渐变多了后,他才开始在火属性符纸上正式绘制符文。 有了做符纸的经验,林子安下笔十分轻盈,哪些地方灵气过重,哪些地方灵气需小心控制,他都心中有数,待一连制坏了十余张符纸后,林子安终于画完了最后的一笔符纹。 林子安看着手中成功炼制的符箓,脸上一脸欣喜和安慰。 他将符箓放在一旁,擦拭下额头上的细汗,又接着绘制起来,但是一连又失败好几张,林子安停下手中符笔,在房间踱着步,仔细回想刚才成功炼制出符箓的情形,反复推敲着什么。 桌子上放着的符箓突然自发爆动起来,轰的一声,一排火球爆炸开来,他被爆炸气浪冲飞。 待房间内烟尘散去,林子安才披头散发的从一堆废墟中战战巍巍爬了起来,一身衣衫褴褛自不必说,他刚站起身就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待擦掉嘴角边的血迹,他回头看向屋子,房间上空已被掀开了一个大洞,屋子内沦为一片废墟。 林子安心中一阵后怕,幸好他离那符箓还有点距离,要不然,就悲催的被自己炼制的符箓给送了命。 这同属性的符箓,威力果然强大。 林子安搬到了小院的另一间房子里住下,只不过,在绘制符箓时,他再也不敢在房间里绘制了,而是跑到了灵符门一处僻静,人烟稀少的深山里练习。 “咦,师弟,最近那东山边上好像有点不太平。我们最近还是少上山的好。” “哦,师兄,怎么啦?” “那东山边上不时有飞鸟惊起,响声震起, 我担心有妖兽在附近停留。” 两个从外面回来的弟子随口议论道。 林子安站在山上望着眼前一个个的大深坑,眼中透着一丝无奈,他炼制符箓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虽说这符箓是炼成了,但是不知怎么回事,这符箓会自行爆动激发。 他用尽了各种方法,也只能让这符箓不会当场自爆而已。 第77章 炸弹狂魔 一个身着外门道袍的弟子听说这东山附近有妖兽出没,特意上山四处搜寻,找寻了大半天,也真是邪门了,别说这妖兽了,连个飞禽走兽都没见到,四周都是一片静寂。 他正喘着粗气,突然看到地上有些浮土凸出,好像埋着什么东西。 他扒开浮土,里面露出一个木盒。他轻轻的摇了摇木盒,里面好像有东西。 他眼中透着惊喜,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刚看到一抹黄色,砰!一声巨响,眼前十几个火球蹦然爆炸开来。 好一阵子,那外门弟子全身焦黑从土里爬了出来。腿瘸了一条,一条胳膊半耷拉在肩上,嘴里吐出一口红色的沙土,咒骂道,“这是哪个杀千刀的王八蛋放置的。哎哟,疼死我了!” 那人一瘸一拐好不容易走到山门处,却看到一个满脸包着绷带的外门弟子迎面而来,两人四目相视,互相关心,相互打听下,才知道都是被同一个样式的木盒所害。 接连几天,都有灵符门的弟子在东边深山处不同的地方碰到一个神秘的木盒,接连被炸伤的消息传来。 一下子,灵符门上下人心惶惶,众人给这个罪魁祸首起了个外号“炸弹狂魔”。 一时间,炸弹狂魔的名号传遍灵符门上下。 林子安在小院里一脸沉思,他用尽了各种方法试图阻止那同属性符箓自爆. 比如找了个阴寒之地放入符箓,或者将符箓放在大岩石底下,甚至他还挖了个深坑埋下,但是过几天后检查,那些符箓都不见了踪影,而藏放符箓的地方都无一例外的出现爆炸灼烧过的痕迹。 虽说炼制好的同属性符录不会当场自爆了,但这些符箓到了最后还是会自爆开来,他所做的努力,只不过是将符箓自爆的时间延长罢了。 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根本没啥用。 再怎么延长时间,他也不敢将这符箓随身带在身上,这稍不注意,第一个炸的就是自己,完全是伤敌先伤己。 他正思索着如何改进,完全杜绝同属性的火弹符的自动激发,就听到院子外有人找他。 他打开小院法阵,苏穆一脸严肃走了进来,林子安将他迎进房间,倒上一杯热茶。 那苏穆一脸焦急,正要说着什么,突然他一声轻叹道,“咦,林师弟,你换房间了!” 林子安一脸不自在,指着窗外的天色含糊道,“天转热了,这个房间凉快些。” 那苏穆一脸担心道,“林师弟,我今日特意来通知你,最近宗门出现了个炸弹狂魔,在山上到处掩埋激发过的符箓,有好几个弟子都中了他的毒手,你可千万要小心。” 林子安心中一片慌乱,脸上却故作镇定道,“谢苏师兄关心。” 那东山一向偏远,他才放心将不稳定的符箓掩埋留在山上,压根没想到这灵符门弟子竟主动去东山寻找那莫须有的妖兽,结果整出来个炸弹狂魔来。 他在一旁试探道,“苏师兄,也许这炸弹狂魔并不是故意祸害他人的,或许只是无心之过呢。” 那苏穆为受伤的弟子抱打不平道,“林师弟,你少为这种人说好话了,那受了伤的弟子已经放出口风,若是抓到这炸弹狂魔,定要将这害人那厮五花大绑拉去执事阁受罚. 若不是宗门有规定,禁止门下弟子相残,定要将他打断四肢,丢下崖底喂妖兽不可。” 林子安不敢再吱语,拉扯下其它有的没的话题闲聊,好一阵子将苏穆送出院外。 眼见苏穆走远,林子安急匆匆朝简长老洞府走去,一进洞府,他就看见师姐简瑶,“师姐好,我前来拜见师父,问他老人家好。” 那简瑶见了他,连忙热情的招呼他道,“师弟,我爹已经闭关了。” 林子安心里一阵失望,赶紧行了个礼,找了个由头同简瑶匆匆告辞离去。 那简瑶见林子安行迹匆匆的背影,突然一拍脑袋,坏了,那炸弹狂魔的事情还没同这小师弟说呢,可千万别让他中了道。随后她也放下手边事,朝洞府外追去。 林子安来到东边的深山处,他一脸严肃,越往里走,脸色越黑,眉头紧锁,他藏放符箓的地方,好几个位置都被人发现,这符箓都已经自爆开来。 站在一棵大树下,他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这树底草丛下的符箓还没有被人发现,趁着现在没人,赶紧引爆销毁。他摸了下衣袍里的内甲,脚上也穿上了疾风鞋,万事俱备。他刚要弯下腰准备去销毁草丛下的符箓。。 “师弟!” 身后传来师姐的声音。林子安心中一惊,连忙站起转过身,面对着简瑶,“师姐,你怎么来了?” 简瑶一脸庆幸,这师弟竟然来了东山边上,幸好自己赶上了,她郑重其事相告道,“师弟,你可要小心,这里可是被那炸弹狂魔放置了不少的引爆物。” 那简瑶站在符箓藏所的另一侧,她边说边往前走,越来越近,眼看这脚就要踏进那符箓藏处范围内,林子安只好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经意的挡在前面,他在心里默默念道,“没事,莫怕,这次我穿了内甲了。” 砰,林子安被炸飞了出来,将旁边的大树都撞折倒在一地,趴在一边。 这简瑶看到自己一向疼爱的小师弟替她受了伤,不禁大怒起来,“那该抽皮扒筋的炸弹狂魔,真不得好死,竟伤了我的小师弟。” 林子安在一旁咳着血,劝阻道,“师姐,不碍事。” 林子安越辩解,那简瑶气越大,连这般善良敦厚的小师弟,都不能幸免遭了毒手,那炸弹狂魔着实可恶,此仇不可不报。 第78章 同属性符盒 自此这回后,那炸弹狂魔的恶迹昭着,更加臭名远扬了。 林子安不甘心,自己只是炼个符而已,却落得一个被人喊打喊杀的地步,可他又不敢明着说出来,只得以后行事更加小心谨慎起来,去更偏的地,上更远的山。他红着眼睛,顶着众弟子怒火的压力,心中不停的思索如何改进。 这日,他同往常一样拿出寒晶石炼制清元经,他望着寒晶石,突然灵机一动,还真让他想出了一个万全的办法来。 那同属性符纸的火弹符,火属性过于活跃,在绘制火弹符,他试着加入一点炼化的寒晶石,这寒晶石阴寒,可以抑制火属性的躁动,让同属性的火弹符不再自爆,而且这寒晶石也霸道非凡,夹杂着寒晶石的火弹符激发时夹着着寒意的火弹符,又不失其慑敌效果。 这一减一增,刚好平衡。 灵符门偏远的北山深处,林子安找出各处掩藏的火弹符,全都没有爆发,而且符箓上的灵气流转光线十分稳定,他脸上一脸满足和得意,这火弹符终于不再自爆了。 而且这添加了寒晶石的火弹符,激发时,红色的火舌中心伴随着一丝幽蓝色的炎火,夹杂着一缕寒意。这效果比原先的同属性的火弹符还要好上一分。 既解决了火弹符自爆问题,又增加了符箓效果。 一举两得,他对此也十分满意。 那众多弟子自发组队不停的巡查搜寻那炸弹狂魔的踪迹,但是那炸弹狂魔却再未出现,也不知是他知道自己犯了众怒,隐藏踪迹,众人都没有找到那炸弹狂魔的任何线索。 随着炸弹狂魔销声匿迹,灵符门也回归了往日的平静,众人慢慢的不再提起。 林子安这日正在院子里打坐调息,院子外法阵一阵响动,林子安打开院门,竟是师父简明子站在院外。 他正笑呵呵的打量着林子安,林子安大喜,将简明子迎进小院,“师父,您终于闭关出来啦!。” “为师刚出关不久,在外面走走散散心,不知不觉就到了你的小院附近,索性就过来看看你。“简明子背着双手在小院内不紧不慢的踱着步,身姿飘渺轻灵,看来他这次闭关功力精进了不少,心情也极为大好。 他随口问道,“你那同属性的符箓炼得如何了呀?” 简明子一出关,就来探查自己这个记名弟子的修炼进展,林子安心中一阵感动,他连忙上前答道,”蒙师父教诲和提点,弟子的同属性符箓已小有成就。“ 他顺道将自己炼制成的一道同属性火弹符拿出,双手递于简明子查看。 简明子一脸古怪眼光看向林子安,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林子安还真炼成了。 他看向林子安手中的符箓,“这就是你炼制成的同属性火弹符?” 他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侧身后退了两步,连连招手道,“你这傻孩子 ,你怎么直接将这符箓放置于手上,快快将它收起,放入符盒内。” “符盒?”林子安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东西,他愣在了原地。 简明子见林子安不明所以,杵在原地,连忙从身上拿出一个外表布满符文的玉盒,将林子安手中的同属性火弹符收入盒内,这才放心拿到眼前细细察看。 这细看之下,还真让他大吃一惊。 他发现林子安的这张同属性火弹符还真有些不一样,符箓上附着的灵气异常稳定,一点都看不出有暴走的迹象。 简明子有些意外的看向林子安,却发现眼前这小徒弟竟直直盯着他手上的符盒看个不停,好像对这个符盒挺感兴趣的。 他笑了笑,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符盒,递给林子安,果然,这个小徒弟喜笑颜开接过符盒,对手中的符盒翻来覆去的看来看去,爱不释手。 “师父,这符盒是用来做什么的?”林子安一边琢磨手中的符盒,一边问道。 “这符盒自然是存放符箓的呀,这无属性的火弹符上的灵气极不稳定,容易自燃,所以呀,将无属性的火弹符放置于这符盒中,可以收敛压制住符箓上的自身灵气,起到收纳保管无属性火弹符的作用。” 简明子笑眯眯的向林子安耐心解释道,这眼前小徒弟制符天赋之高,他越看越喜欢,同时内心打定,待时机成熟,就即刻收下林子安作为正式弟子的主意。 林子安听完简明子的话,犹如一盆凉水浇到他头顶,真是透心凉,惊心的凉。 早知有这符盒,他当日何必吃了那么多的苦头,费尽心思,想尽各种办法阻止无属性火弹符的自燃啊! 还差点落得人人喊打的地步。 他在内心默默念道,“师父啊,你老人家要是早日出关,那该多好啊,弟子,我就不用受那些苦啦!” 这灵符门位置靠近冥海,因海上天气变幻莫测,这里的气候不同于白云观干燥少雨,而是时而万里晴空,时而聚起厚厚云层,电闪雷鸣,狂风暴雨骤起。 屋外狂风吹得窗子呼呼作响,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紧接着一声惊雷震天响起,瓢泼大雨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林子安在睡梦中被惊醒,听着窗外不时响起的雷声,他心里却有着一种莫名的兴奋,身体内好像有某个东西被唤醒。 他不知不觉走出了房间,来到灵符门的后山深处的一块高石上,漫天的大雨打在他的身上,淋湿了他的衣衫,他也没察觉,眼睛直直盯着天上的闪电。 林子安朝着天空伸出右手,啪,一道长长的闪电击中了他的手指。 他头发竖起,全身毛孔张开,这道雷击没有想象中的刺痛,他觉得身心一阵舒爽,整个人沉醉在被雷电击中的快感中,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毛孔里排出,和着湿透的衣衫,流了下来,弄得整个衣袍脏兮兮,湿漉漉,一身狼狈不堪。 后山上仍是大雨滂沱,雷电轰鸣,一道道雷电从空中落下,穿过他的身体,最后传入地底,他似一个载体,连接着大地和雷电,闪电时而亮起,照映出林子安和着雨水通红的小脸。 他惊奇的发现,全身骨头关节一阵咔咔声响,在雷电的捶击中,修为直接突破到了炼气四层境界。 第79章 天雷咒 雨停了,林子安一身湿衣狼狈的回到房间,他将身上搓洗干净,惊奇的发现,刚才流出的竟是身体里的杂质污垢,这雷电竟也能让他洗髓伐筋。 林子安到此也才想明白,自己的这身奇怪遭遇决不是那陨命修士手中的丹药造成,而是和那怪异的赤红小蛇有关。 他依稀记得那赤红小蛇身上也环绕着时现时隐的电芒。他自修道以来,也曾时时翻书查探各种仙丹妙药的的作用和功效,迄今为止,还不曾听说过,有哪一种丹药,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林子安也不知道,这对他来说,究竟是福是祸?只是从目前来看,对他还不算坏,至少能让他淬炼晋阶。至于以后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走一步算一步,先查探那赤红小蛇的相关来历后,再作打算。 林子安竖起自己食指,这食指上竟闪现着一小团雷电之力,细小的电芒环绕着食指,发出滋滋的声响。 自从他受雷电捶击后,稍一运用灵力,就能释放出这雷电之力来。 他一开始也觉得惊奇,但电芒频率出现的多了,他也就见怪不怪了。只是这雷电之力的释放运用还不能完全掌握。 林子安来到藏经阁内,他自己的雷芒之力还未完全掌握,时而失控,为了遮掩自身异样,他决定学习绘制雷符,在众人面前蒙混过关。 在藏经阁找寻了好半天,林子安硬是没有看到一本与雷符有关的书册。 他想了想,应该是这雷符的书册并不存放在这二楼之中。 他抬头看向二楼往上的楼梯,苦笑的摇了摇头,自己的资格不够,上不去这二楼以上的地方。 不过,好在自己在这宗门里还有个师傅可以依靠。林子安暗暗打定主意,找简明子求救,想想办法。 他晚上来到了简明子洞府,在林子安简单说明来意后,简明子照例又是一阵吃惊。 这林子安每次到来,都会给他带来一些震憾和意外。 这小子竟然想学习炼制雷符!还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好在他也习惯了林子安那天马行空的思维和不按道理出牌的举动,他很快平静了下来。这和雷符有关的符箓和功法,只有内门弟子才能接触。以林子安如今的身份,自然是接触不到的。 但自从简明子看到了林子安炼制的那张无属性火弹符后,他内心早就把林子安当成了自己的亲传弟子看待,只是提前将几本书册给自己的小徒儿看看,也没什么不好,毕竟早晚也都是要传给他的。 他从身上拿出几本书册和玉简丢到林子安面前,“这里面的册子你自己挑一本,拿回去看吧。” 这林子安听后心中也是一阵雀喜,自己只是试着找简明子想想办法,没想到这简明子不仅身上有这相关功法,竟还直接将几本书册拿出给他挑选,这下他自己又省下了不少贡献值。看来,这宗门弟子争着抢着认长老当自个师傅,不是没有道理的。 林子安对着手上几本册子逐一翻看了起来,有五雷符、火雷符、天雷符。 林子安大致粗略对比了一下,将天雷符的册子拿在手中翻看了好一会,他觉得此符不错。此天雷符炼制成功,激发此符,如同一道道天雷打在身上,不仅能击杀肉身,也可克制神魂。 那册子上还写明道如果此符配合天雷咒使用,效果更佳。 林子安再看下剩下的几本书册,那天雷咒也不难找,竟挨着天雷符的册子放在一起,小册子有些泛黄了,倒是不厚,只有薄薄数页。 林子安翻开了两页天雷咒后,就决定学习这天雷咒,因为这天雷咒竟是无属性功法,而且也不用费心烩制符箓,学会此术后,手掌会打出一道天雷,威力也不下于这天雷符。对他遮掩自身异样也是正合适的。 待林子安拿着这天雷咒给简明子查看,简明子却皱了下眉头,指着一旁的天雷符书册道,“这本不行,你还是换成这本天雷符修炼吧。” 林子安大为不解,疑惑问道,“师父,这天雷咒可是有什么问题?” 简明子淡淡的回答道,“倒没有问题。这天雷咒原本是放在藏经阁的四层中,不对外开放,只有真传核心弟子才被允许学习修炼。但因为学成的人实在太少,慢慢的,大家都不看重,掌门这才将此书移出,放入藏经阁三层内。我也讨来送与你师姐修炼,哪知她也不曾学会。” 没有问题就好。 林子安放下心来,他认真说道,“我欲学习这天雷咒,还望师父成全。” 简明子看了一眼林子安,“你当真要学,若是无法学会,也不后悔?” “当真要学。还未学,又怎知不会学会此术,事在人为嘛。徒儿想试一试。” 林子安一脸坚定的回答道。 简明子不再言语,天雷咒这小子根本不可能学会,灵符门那么多的真传弟子都试过了。 若想成功炼得此术,只能前往天雷谷中参悟,尝试一二,还有一丝成功的可能。 譬如那真传弟子周白宗就是在那里感悟天雷之力后,悟出所道,才学成此术法的。 但那天雷谷凶险万分,谷中遍布惊雷,每时每刻皆有万道雷霆从天而降,就连筑基成功的修士也不敢轻易尝试,就别提炼气四层的林子安了。 总之,这天雷谷就不是他这炼气小辈能闯的地方。 但依这小子的倔脾气,不试一下他是不会死心的。 罢了,那天雷咒即便学不会,给他看看也不是啥坏事,那天雷咒与天雷符有很多共似之处,至少在绘制天雷符的成功率上有一定帮助。 他又从书册中将天雷符丢给了林子安。 林子安有些吃惊的望向简明子,不是说好只有一本吗? “七日后归还,不可在人前显示这雷符和咒术。” 简明子简单交待了林子安两句后,朝他挥挥手,示意他离去。 林子安看完那天雷咒后,这才明白简明子为啥劝阻他,这师傅倒是一番好心。 这天雷咒乃是无属性功法,当初冲着这天雷咒,兑换贡献值学习此术的弟子也不少,但最终学成此术的弟子却没有几人。 皆因要想学习这天雷咒,首先得感悟天雷。 这雷电之力,对于普通人来说,实在是玄之又玄,晦涩难懂。 第80章 有人抢生意 不过,对别人来说,不易炼成的天雷咒,对于林子安来说,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每当雷雨交加之日,林子安就偷偷走出院子,来到人迹罕见的深山处,每日用雷电之力淬练身体,直到自己的身体不能承受那雷电之力,再转而练习天雷咒。 他体内有先天的雷电之力运转,学习这天雷咒,事半功倍,在功法上没有遇到任何瓶颈,很快就学至小成。 有了天雷咒术法的基础,那天雷符绘制上也一点就通,一切都在循序渐进,慢慢向前进展着。 林子安这日正在小院里绘制那天雷符,他突然心神一动,走出小院,打开院门,小院外早已站满了人群。 前面几个带头的弟子,正是那日借用低阶符箓的陈阳,张楚,赵虎那几人。 林子安正诧异着,陈阳等人立刻高声介绍道,“这位就是林师兄了。” 人群中纷纷传来众人问好的声音,“林师兄好!拜见林师兄!” 林子安目光瞅向陈阳几人,那陈阳笑呵呵的解释道,“林师兄,上次你热心借了几位师弟几张低阶符箓,帮助师弟几人及时完成了任务,让我们免受宗门处罚。师兄弟们纷纷钦佩林师兄的古道热肠。这不,又快到交任务的期限了,我们又来找林师兄帮忙来了。有些没完成任务的弟子,纷纷跟着我们一起过来,也想向林师兄借用几张低阶符箓。” 赵虎也在一旁说道,“林师兄,这次我们不全是用贡献值换取符箓,有些师弟手中也有几块灵石,他们中有的也愿意用灵石购买符箓。” 林子安大喜,上次兑换功法,他身份令牌里只剩下五十点贡献值。他正愁着要去做一段时间的任务了。 这不,贡献值和灵石就主动上门了。 “好说,好说。”林子安抱拳对着众人说道,“众位师兄弟,若是缺少符箓,只管开口,我林子安义不容辞。” 在陈阳,赵虎几人张罗下,林子安帮助众人将各人任务中缺少的低阶符箓一一补全,这次弟子中真还有不少愿意用灵石购买符箓的弟子。 仅这一趟,光灵石林子安就收得五十多块,还没算上那贡献值。林子安也知这次那陈阳,张楚,赵虎三人出力不少,他额外多送了好几张符箓给予那三人。 经过此事,他想了想,自己要忙着练功绘符,这售卖低阶符箓,虽然只能挣得小钱。但这蚊子肉虽小,好歹也是肉啊,也不能放弃。他看向了陈阳、张楚、赵虎三人。这三人正喜笑颜开查看着手中的低阶符箓。 林子安朝这三人招招手,让那陈阳,、,越虎三人凑近些,在其耳边一阵叮咛,那三人听得是一个心花怒放,一个个不停的点头,最后满脸笑容的离去。 “两位师弟,这次林师兄交待给我们的任务,可不能搞砸了。我们得多找些没有完成任务的师弟们兜售符箓。”陈阳在路上嘱咐道。“这个自然,不劳陈师兄你费心,我二人上心着呢。林师兄可是说过了,只要以后帮他好好售卖低阶符箓,那我们以后有关符箓的任务,他都会帮我们补齐。”赵虎开心的说道。张楚也在一旁点头附和着。 林子安回到房间,他细细查看了一下自家身家。 他现在身份令牌上已有一百三十点的贡献值。手上的灵石合拢也有小一百块灵石。 但他手上的寒晶石快耗尽了,这东西不常见,以他目前外门弟子的身份,还没有资格和权限接触此物。 修道难,难于上青天。 首先摆在林子安面前的就是积攒修行资源。 无论他怎么兢兢业业做任务,积攒资源,怎么都不够花的。 看来这积攒资源得早做打算,多开拓几条生财之道才是上策。 “郑师兄,不好啦!” 一大早,外门弟子郑礼刚起床,外面一个身着外门弟子衣袍的弟子就匆匆气喘吁吁跑过来,推门而入大声嚷嚷起来。 郑礼皱了下眉头,直直瞪着那位弟子。 那弟子顿觉失态,立刻识趣的关上房门。 人站在房门口,规整了一下自身衣物后,才轻叩房门道,“郑师兄,师弟有要事禀告。” “进来。” 郑礼在房间高声回答道,“李五,一大早,慌慌张张的,出了什么事了?” 那唤作李五的外门弟子施了个揖道,“郑师兄,我们的生意被人抢了。有个新入门的外门弟子林子安,现到处找人兜售低阶符箓。” “就这事?你大惊小怪成这样?” 郑礼整理着头上的冠帽,不以为然的说道。这出售低阶符箓本就做不了一家独大,其他弟子售卖符箓也是自然的事情。 李五一脸凝重的神态,着急道,“郑师兄,这次不一样。虽说其他弟子也售卖符箓。但是价格都和我们差不了多少。我们出售的符箓还是有市场的。可这次那林子安出售的符箓价格,生生比市场上的价格都低了一成。之前向我们购买符箓的弟子们,都转而纷纷向他购买符箓了。” “什么,比市价还要低上一成?” 郑礼也坐不住了,在房间踱起步来。靠着长期向新晋弟子出售符箓,他郑礼也慢慢晋级到了炼气八层,身边也笼络了几个像李五这样的弟子为他跑前跑后办事。这个业务对他来说,很是重要,绝不能放弃。 “是啊!郑师兄,据说那林子安入门前就靠摆摊售卖符箓为生。他的低阶符箓练得烂熟。即便低上一成,还是能赚上一些呢。”李五在一旁解释道。 “像他那般不懂规矩的新入门弟子,你不会去敲打敲打嘛!”郑礼有些恼火道,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对于有些不知好歹的弟子,稍稍上门拜访一二,动之以利害,晓之以颜色,一番下来,对方也就知难而退了。 “这个,这个嘛………” 那李五闪烁着眼神,脸上有些犹豫之色,口中吞吞吐吐起来。郑礼盯着李五,厉声道,“这个什么?你原原本本只管道来,我自有安排。” “据说那林子安还是简长老的记名弟子。我们都是外门弟子,这人也惹不起啊。” 李五泄气的看向郑礼,终于道出心中所忧。 第81章 小霸王李元武 “那个林子安现在实力如何?” 郑礼想了想,问道。 “目前炼气四层境界。”李五小声回答道。 “炼气四层境界!” 郑礼一脸的不可置信,转而大笑起来,“一个区区四层的新入门弟子,也敢在我面前挑衅。” “郑师兄,那是,以你炼气八层的实力,捏死那林子安,就如同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李五陪笑讨好道,“师兄这话倒是在理。不过那小蚂蚁可不一般,它头上还有简长老在上面罩着。据说那林子安正是由简长老亲手招进来的。” “这事就先搁在一边,你先帮我打听打听那林子安平时和谁来往最密。我郑礼的灵石有那么好抢的吗?那售卖低阶符箓的灵石,就先让那林子安帮我先收着,早晚他会乖乖的还回来。” 郑礼对着李五一阵交待细嘱,李五领命不停的轻点着头。 林子安这日又像往常一样,清晨在后山向姜山学习口技。 经过这一段时间系统的练习,他的口技也练得有些像模像样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那姜山却迟迟未现身,林子安有些急了,他直接来到杂役弟子居住的山谷。 这山谷在灵符门最偏僻之处,周边都是山林和一些灵植种植之地,只有最外围依着山脚连排搭建着密密麻麻的小木屋。 这里的灵气也是最为稀薄,相比外门弟子,这里的环境确实恶劣一些,平日里除了本身就居住在这里的数百名杂役弟子,几乎没人来往。 林子安刚走进谷内,就看到几个身形干瘦的杂役弟子,身后都背着一个大竹篓,行色匆匆从外面回来。 那些杂役弟子看到林子安的到来,脸上都大吃一惊,得知林子安在寻找姜山,也不敢怠慢,其中一个杂役弟子如实告之道,“这位师兄,那姜山住在第二排往右数第四间院子里。” 林子安道了谢,来到姜山的住处。那一个小院里面住着八间房,林子安按照指引叩响最里间的房门,好久,房间内才传来姜山的声音,“谁呀?”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手臂上缠满了绷带的姜山出现在门口。 看到门外的林子安,那姜山一脸意外,诚惶诚恐道,“林师兄,你怎么来了?” 林子安盯着姜山满脸的鼻青脸肿,关切的问道,“你脸咋啦?” “我昨日摘草药不小心摔下了山,已经包扎好伤口了,没啥事了。只是误了林师兄学习口技的时间,师弟内心十分惶恐。”姜山一脸歉意解释道。 “哦,摔得这么巧,脸也摔到了?” 林子安盯着姜山的眼睛问道。 那姜山昨日好不容易才采摘到一小株龙血芝,没想到被外门弟子李元碰巧看到了,那李元武见财起义,不顾姜山苦苦哀求,不光龙血芝被抢走不说,那还将他死活一顿毒打,弄得他现如今全身一阵伤痛。 他包扎好伤势后,不是没想过寻求林子安的帮助,可是那李元武有个内门弟子的大哥,那李元文在内门实力还不错,颇得内门长老器重。 那李元武平日没少仗着李元文的名号对杂役弟子欺负压榨,横行霸道。 再者那林子安也不过是个外门弟子,姜三思来想去,他这杂役弟子的冤屈,估计无处申诉,沉冤昭雪了,决定还是将这口气重重的咽了下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能自认倒霉。 “真是不小心摔倒了。” 姜山一口咬定是自个摔伤,他道,“林师兄,这几日师弟行动不便,恐怕不能再教你口技了,………” “罢了。” 林子安见姜山始终不愿意谈论自身的伤势,他也熄了追问之心,从身上掏出一小瓶丹药,“这里有一些养伤的丹药,你拿去服下吧,对伤势有好处。” 他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聚气丹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这是你传授口技的报酬。你收下吧。” 这聚气丹何其珍贵,这林师兄竟能轻易就能送给他,他一时失态,本有些红着的眼睛更红了,眼睛也有些湿润,嘴角张了两下,最终他收下聚气丹哽咽开口道,“谢谢林师兄。” 林子安知道姜山的想法,他轻拍了拍姜山肩膀,走出了房门。 有了聚灵珠以后,像聚气丹这类提升修为的丹药对他用途就不大了。 平日内他服用丹药修炼的次数并不多。只要他有源源不断的灵石,凭借聚灵珠就可以修炼,而且这修炼出来的灵气比服用丹药的更纯,虽然效果慢了些,但地基打得牢,以后大楼才能建得高嘛。 再者,是药三分毒,这丹药只能吸收七分,长期服用丹药,时间长了,身体还会因为丹药的杂质和毒性累积在体内产生丹毒。还得服用那清尘丹洗涤身体,才能继续修炼。 但为了不引人注意,他有时也要同寻常外门弟子一般,买上几瓶聚气丹,打消旁人怀疑。 此刻,转送给姜山,倒是挺好的。若不是担心引人注意,他还想多送姜山两颗。 林子安走出了姜山房门,倒没有直接走出小院,而是站在原地想了想,又走向隔壁另一间房子。 那房间里的杂役房弟子看到林子安这个外门弟子的偶然出现,脸上也是一脸骇然,但更让他吃惊的是,林子安竟拿出一块灵石放在桌子上,然后一脸微笑的望着他。 许久,林子安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花了一块灵石,那杂役弟子眼中都冒着精光,事情的一应原委,连那李元武的详细出身都给告之了。 “李元武!” 林子安口中喃喃道,炼气三层境界,据说自身资质并不佳,考核失败后,都要被逐出外门弟子行列,归入杂役弟子一列。但幸得内门弟子的大哥李元文的求情,才保住了他的外门弟子身份。 这厮资质低微,平日在外门弟子面前倒不敢称王称霸,但对着地位最卑微的杂役弟子,他可是没少干些欺行霸市的行径来。 那一众杂役弟子没少受他残害,一向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远远看着他绕着走,躲着远远的。 第82章 郑礼上门 林子安回到住所,还没踏进屋,他就看到小院外站着两个外门弟子,好像在专程等着他。 “两位师兄,可是在找在下?” 林子安走上前,礼仪性的打了声招呼。 最前面的外门弟子气宇轩昂,一副翩翩君子的样子,他脸上笑容可掬,立刻变得热络起来,“这位敢情就是林师弟了?听说林师弟制符精湛,我二人不请自来,冒名前来拜访。” “如今一见,真是一表人才,果然不凡啦。自古青年出才俊,古人诚不欺我辈也。”那人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脸上的笑容透着一股相见久晚的真诚。 看着面前此人自来熟的样子,林子安拱手道,“两位师兄,敢问尊名?” “在下李五,这位是郑礼郑师兄。” 站在后面的瘦小弟子抢先开口介绍道。 ”林师弟, 不请我二人进去坐坐?” 那郑礼透着惯有的亲切,一脸笑意打趣道。 “是师弟失礼了。两位师兄,里面请!” 林子安打开小院法阵,让二人进小院一坐。 郑礼走在最前面,他打量着四周景色,一脸的兴致盎然,“这环境不错,静谧幽雅!林师弟一人入住,真让人羡煞呀!” 那郑礼开头说了几句客套应承之语后,也不再言它,只顾着与林子安谈论符道,引经据典,不时穿插名人见地,颇有些高士之风。 他一脸的惺惺相惜,脸上满是他乡遇知已的神色,好一阵后,郑礼才依依不舍的带着李五同林子安告辞离别。 临走时,郑礼直接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礼盒,郑重其事道,“我知林师弟喜制符,恰好师兄我也是制符之人,之前曾偶得玄净道人的制符心得。今日与林师北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特送给林师弟分享感悟。” 林子安顿时愣住了,这玄净道人,灵符门上下都知其名,乃是仅次于开山始祖清微道长的制符大师。 他的制符心得,弥足珍贵。 自己与这郑礼才刚认识,才能收下如此贵重之物。 他连忙摆摆手道,“郑师兄,你我素昧平生初次相见,师兄的礼实在太贵重,师弟我受之有愧。” “哎,宝马配英雄,红粉赠佳人!即便是那玄净道人的全篇心得体会,赠于林师弟,一点也不浪费,恰得其所啊。 再者,这里只是玄净道人心得的前篇,算不得贵重。林师弟就不要推辞了。” 郑礼温和的笑道。林子安只好收了礼盒,连连向郑礼道谢。 回来的路上,李五一脸疑惑,有些不解道,“郑师兄,这次咱们不是先只瞧瞧那林子安为人如何。怎么你转手就将玄净道人的心得体会前篇给送了出去。这当初可是你花了好一阵子功夫才得来的。” “那只是玄净道人心得体会的前篇,真正核心的部分都在后半篇上,谅那林子安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李五啊,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啊。” 郑礼眼睛里透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深意。 “那林子安一看就是个颇为小心谨慎之人,我们与他素不相识,对于陌生人,他只会严加防范,不会轻易相信。 但是借这玄净道人的半篇心得体会与他交好,他会对我们二人大为好感。 只有先成为了朋友,他才会对我们掉以轻心,我们才有机会行事啊。” 李五深知眼前的郑师兄能走到如今地步,靠的可不是什么过人的天赋异禀,而是善于盘算。 一腔的计谋策略而从众人中脱颖而出,才使得他甘之如饴伴随左右,以供差使。 他讨好的附和道,“还是郑师兄谋略过人,总是先人一步,布局周全,让人佩服 。” 郑礼脸上洋溢着智慧的光,绽放着满满的自信,眼角显现迷之微笑,鱼儿就快上钩了。 林子安拿出礼盒中的玉简查看,这玄净道人的心得体会果然不凡,仅这前篇内容他观后内心都大为震撼。 这郑礼师兄一派谦谦君子,举止洒脱,而且出手相当阔绰, 让他也有心交往。 他殊不知危险已经悄然降临。 灵符门杂役房舍前的小路中间,最前面站着一个趾高气扬的外门弟子,白净的圆脸,一双小眼睛冒着凶光,正是那李元武。 他后面还有一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李通跟随左右。此刻他正堵在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杂役弟子面前,不满的训斥道,“你今天采摘的灵草怎么这么少啊?” 那杂役弟子面如死灰,哭丧着脸哀求道,“李师兄,您今儿行行好,这些灵草你可不能拿去啊,若是今儿还交不上任务,我就要被宗门受罚了。改明日我采摘一些好的灵草,再来孝敬您。” “你交不上任务,那是你自个没努力的结果。每日有没有早起啊?今儿天色这么早,你就跑回来,你怎么能这么不上进呢!师兄我都替你臊得慌。” 李元武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李师兄,消消气。” 后面的李通在一旁轻声劝慰道,他转头就用手指着那杂役弟子的头,对着其一顿责骂,“今日的量都指望不上了,还能想着明日的?你以后是该要更努力一些了,少偷些懒,看把李师兄给气的。” 那杂役弟子低垂着头,欲哭无泪,他每日起早贪黑,辛苦做任务,但也经不住李元武这么折腾反复压榨,隔三差五就过来搜刮一趟。 他从两日前就外出采摘灵草,都不敢回来,眼看天色大变,暴风雨将至,过了酉时才匆匆赶回来。 本欲错开时间躲过那小霸王李元武,好上交宗门任务。没想到在半路上远远就被他盯上了。 李通将那杂役弟子的灵草全部搜刮拿走后,他脸上堆着笑,双手捧着灵草,讨好的交到李元武手上。 这李元武还不解气,走前还不忘在那杂役弟子身上踢了两脚。 他脸上一脸埋汰嫌弃,最近的杂役弟子越来越不努力了,上交的灵草数量少了不说,品质也差了一截。 是该要好好敲打一番了。 第83章 暗中惩治 他带着李通,在杂役弟子回来的必经之路上的一侧茂密的大树下站立着,等待下一个杂役弟子的回归。 这些杂役弟子现在都不老实,出去好几天都不现人影,纷纷躲着他,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临,这些杂役弟子再怎么躲着,到了这种恶劣天气也是要回杂役房的。 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让你们都躲着,一会灵草都通通交上来。 李元武美滋滋的想着接下来的收获。 眼看大雨将至,天色暗得厉害,一阵大风吹过树枝,那树枝被风刮得哗哗直响。 突然轰降一声,轰天的炸响在李元武二人头上响起,一道天雷无征兆从头上劈下来,,直直打到李元武的身上,没等二人反应过来,那李元武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倒了下去。 “李师兄!” 李通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他连忙蹲下身扶起李元武,查看李元武的身体状况,轰隆一声,又是一道天雷打了下来,那李通也倒了下来 倾盆大雨瞬间哗哗的落了下来。狂风夹杂着雨点,刷刷的打在倒下的二人身上,狂风仍是呼呼的刮着,卷起一片树枝和残叶,周围一片寂静和清冷。 “李元武被雷给劈了!” “报应啊!” “老天终于开眼啦!” 广场上杂役弟子一个个喜极而泣,奔走相告,相互传递这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李元文一脸铁青的望着床上包扎着严严实实,昏迷的胞弟李元武,内心一阵心疼。他平日也曾告诫过李元武收敛些,没想过还是惹出如此大祸来。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修炼资源,他每月都有从自己的那份中分出一部分给到自己的这位胞弟,自己的这位傻弟弟还冒着暴风雨去搜刮那杂役弟子一丁点儿的资源,竟还被天雷给劈了。 这件事情已经被众人当作笑料,在宗门传得沸沸扬扬了,成为了众弟子茶余饭后的谈资。 让他脸上无光,有气无处发。这雷劈得过于蹊跷,他瞪着眼望着身上缠着绷带的李通,寻问个究竟。 那李通耷拉着苦瓜脸,哭丧道,“李师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听得轰隆一声,那雷就从天上劈了下来,李师兄就倒下来,再接下来,又一声轰隆雷响,我也倒下了。” 李元武看着李通傻头傻脑,笨拙的样子,内心无语,压住怒火,沉声问道,“那储物袋呢?” “储物袋在啊!”李通从自己腰间拿出储物袋展示道。 “你这个蠢货,我是说李元武的储物袋!”李元文脸涨得通红,气得大骂起来。 “李师兄的储物袋,我不知道啊!我醒过来,当时下着暴雨,我急着将李师兄先背回来,兴许是落在原处了。我现在就出去找找。”李通耷拉着脸,忍着痛作势要外出寻找一番。 “不用找了,我已经找过了。”李元文憋着气,见那李通也是糊里糊涂,丈二摸不到头,想必那储物袋他也不知情,多半已被路过的弟子捡走了。 “你先好好养伤吧。”李元文甩出一句话后,绷着脸离开了。 姜山从弟子们口中得知李元武被天雷劈了,心中也高兴得不行,舒坦的很。 他兴高采烈的回到小屋,却直接愣在了原地,桌子上赫然放着一小株龙血芝。 正是他之前被李元武抢走的那株。看着失而复得的龙血芝,姜山脸上表情复杂,感慨万分。 第二日一大早,姜山就来到林子安的小院外拜访。 “林师兄!” 姜山恭敬的站在林子安面前,郑重其事的躬身行了个大礼。 “听说林师兄昨日找过我。” “我昨日正好路过此处,想看看你伤势如何,结果你不在房间,我就回去了。”林子安不经意的说道。 姜山从身上拿出一小株龙血芝放到桌上,话中有话的说道,“林师兄,我前些日子丢失了一小株龙血芝,结果被好心人给捡回来了?” “哦,还有这等事,那你也太不小心了。”林子安面色大为惊讶的说道。 他随后嘱咐道,“捡回来了就好,以后得收好了,可别再弄丢了。” 姜山眼里噙着泪光,双手抱拳道,“林师兄,师弟在此谢过。” “你谢我作甚?” 林子安一脸疑惑的表情。 姜山数次试探,几次感激,林子安都装聋作哑,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姜山内心笃定这事就是林子安所为,他只认识林师兄这一个外门弟子,若说与他有点交情,能怜惜他,为他出头的,也只有面前的这位林师兄了。既然林师兄不承认,想必有他的苦衷和想法。想到这,他从身上拿出一个小册子递过来,“林师兄,近日我将一些口技上的心得技巧整理到了这本小册子上………” “姜师弟,有心了,有劳,有劳。”林子安道谢接过小册子,他热情的送走姜山,站起身走到窗前沉思了许久。 自从他知道姜山的灵草被抢之后,他暗中盯着那李元武都好一段时间了,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个好时机。 趁着暴风雨之际,假借天雷之力惩制了李元武。 那李元武的储物袋里可有不少好东西,除了数量不菲的灵草,光那灵石就有三十多块,不过,此事他已处理得十分干净,储物袋也早扔到深山里了。 料那李元武内门弟子的大哥,再怎么绞尽脑汁,也联想不到他的头上。 那储物袋里的东西,都是李元武平日压榨同门的不义之财,他却之不恭了。 古人言,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果然,帮助别人,自己也会感到快乐啊。 “郑师兄,最近有个有趣的事,哈哈哈,听说那李元武被天雷给劈了……” 李五乐得眉飞色舞兴奋的说道。 “听说林子安那日也曾到过杂役房附近?”郑礼若有所思的问道。 “哦,那林子安据说是去看望其中一位杂役弟子。” 李五没多想的应声道。 他瞪大眼睛,突然醒悟过来,凑到郑礼身前,一脸不敢置信地小声问道,“郑师兄,你是怀疑那李元武被天雷所劈与林子安有关??” 第84章 出海 ”这不可能吧!那杂役房弟子都传开了,那李元武是被一道手臂粗的雷电给劈中的。受了不小的伤,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养伤呢。” 李五双手比划着,滔滔不绝的又说了起来。 郑礼想了一会,慢条斯理的开口道,“我总觉得此事过于蹊跷,这林子安好端端的莫名去了杂役房附近,然后这李元武就被天雷给劈了!” 他摇了摇头,也觉得自己的推测太过匪夷所思,喃喃道,“但愿是我多想了。” 转眼到了秋季,林子安例行去往任务阁,半路上却遇到了郑礼,李五二人。 郑礼看上去心情大好,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他俩神神秘秘的将林子安拉到一侧无人的小道上 ,“林师弟,我二人欲邀请林师弟一同前往猎杀蛇灵鱼。” “蛇灵鱼?” 林子安愣住了,那蛇灵鱼他有有所耳闻,蛇头鱼身,生性凶猛狡黠,一般在极深海域之下活动。 极少有弟子能捕杀到此妖兽。他迟疑了一下,有些歉意的看向郑礼,双手抱拳道,“郑师兄,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区区一介炼气四层境界,就不前去献丑啦!” “林师弟,莫急。待我把话说完,你再决定是否前去。” 郑礼一脸的诚恳,面上轻松的说道,“你可能早已知晓那蛇灵鱼平日都潜伏于深海之中,轻易不会现身。莫说是你了,连我这炼气八层境界的放手全力一博,也未必能捕猎到此妖兽。” 郑礼突然脸上一乐,故作神秘的说道,“但是现在嘛,我们未必没有机会。这蛇灵鱼到了产卵期,就会冒险游入附近近海岛屿,藏于浅滩石壁处产下妖卵,再返回深海中。。” 郑礼满脸笑意的看向林子安,压低声音道,“此时正值蛇灵鱼产卵期,待那蛇灵鱼产卵之时,正是那妖兽最虚弱之时,实力退化至平日一半,我们做好万全准备,必将一击伏中,手到擒来,轻松拿下此妖兽。” “至于合适的伏击地方我们都已经找好了,那岛屿地处偏僻,到此产卵的蛇灵鱼境界也不高,大部分实力只在一阶境界左右,最厉害的蛇灵鱼也不过二阶境界,我们这边有三人,李五也在炼气五层境界。此趟外出,相当于白白捡漏啊。” 李五在一旁也是一脸的得意开口道,“林师弟,不瞒你说,在下正来自冥海东端的一个小岛上,我家几代人都以捕鱼为生,偶然才知晓蛇灵鱼产卵须到近海洞穴这一机密。” 他频频微笑点头劝道,“林师弟,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要错过了。” “林师弟,你先不要急着拒绝,先回去好好考虑一番,明日再给我们答复即可。” 郑礼好似看穿了林子安的心思,他善解人意的拍了拍林子安肩膀,亲切的说道。 林子安在藏经阁翻阅了好几本近海域的杂文游记,才看到一本有关地理风情的杂记上粗浅的提到过,那蛇灵鱼产卵期确实会集中游上浅滩产卵,但那产卵时间飘忽不定,过于诡测。 那郑礼师兄自己也结交了一段时间,他也向同门师兄弟打听过,此人在同门中人缘还不错,无恶名传出,此人博学多闻,一向喜欢结交好友,他与郑礼交往一段时日,也从中受惠良多。 但他总感觉此人有些捉摸不透,洒脱不羁的表象下好像隐藏着什么,自己只是不起眼的炼气四层的普通外门弟子,但那郑礼实力已达炼气八层,对自己太过于客气了些,总感觉有些不正常。 好像在从自己身上谋求什么。他自己不得不防。 林子安下定了主意,修道本就向天争,遇到机会,自己不管怎样都要向上争一争的,这份锐气不可失,不能因为一丝顾虑,就心失进取。 此番他再小心谨慎一些,应能全身而退。 第二日,林子安再见到郑礼,李五二人时,他二人已向宗门租借好了出海外行的海船。林子安本欲乘舟远行,但见这海船早已备好,他没有声张,牢记财不外露的训戒,悄然上了船。 两个时辰后,林子安三人来到一处小岛——红岩岛。这红岩岛以岛上的岩石均呈红褐色而得名。晨光轻揉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映衬着绚丽如画的红礁石,在晨光的映衬下,分外绚丽。好一幅风景如画! 当然了,林子安三人可不是大清早过来看风景的。 他们之前为了掩人耳目,按照郑礼的吩咐,还特意去了趟任务阁,分别领取了采摘海羽草的任务。这不得不让林子安暗暗佩服,这郑礼为人心思缜密,处事老道。 此刻林子安三人正在红岩岛浅海附近采摘着绿褐色的海羽草,这海羽草作为冥海附近众岛屿特有的灵食,受到灵符门弟子的喜爱。三株完整的海羽草,可获得一个贡献值。这一向是杂役弟子和低阶外门弟子领取任务的首选 。 毕竟这采摘海羽草,没有任何难度和风险。只需付出一些时间,注意脚下锋利的暗礁,以防刮伤即可。 红岩岛不时也有灵符门其他的几个弟子上岛一同采摘海羽草,大家都默契的走到无人的区域,各自守着一块海域采摘。 随着天色渐暗,岛上的弟子们陆陆续续离开红岩岛,返回宗门。 林子安三人却仍旧采摘着海羽草,没有任何要离岛的举动。 天色终于被黑暗笼罩,岛上也只剩下林子安三人。 他们三人才聚拢到了一起,林子安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李师兄,你确定今晚会有罕见的大潮来临吗?” “当然了,我已经推算了好几遍了。错不了!” 李五肯定的点点头,手上仍不忘采摘海羽草。 “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慢慢等待就好。”郑礼发号施令道。 李五正采得正欢,他指着脚下随着海水来回飘荡密集的海羽草,一脸惋惜的感叹道,“不采摘海羽草了吗?我脚下还有一大片呢!” 郑礼狠狠的瞪了李五一眼,李五知趣的赶紧收住了手,示弱的说道,“明白,大事要紧!” “李师兄,这岛上我都走了一遍,没有找到适合那蛇灵鱼产卵的地方呀!” 林子安不放心的望向李五。 第85章 登岛 李五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咧嘴一笑,轻拍了一下林子安的肩膀安慰道,“莫急呀!林师弟,那地方不在这红岩岛上。” “不在这里?” 林子安有些疑惑。 李五偷瞟了一眼不远处正闭目打坐的郑礼,欲言又止,神神秘秘低声道,“听郑师兄的话总没错,咱们耐心等待一会,你就知道了。” 林子安见李五说话老是藏藏掖掖的,也问不出什么来,他索性不再发问,找了个位置独自闭目打坐起来。 午夜,皎洁的月光洒在海域上,四周一片寂静,湿润过冷的海风吹过,只有浪花的声音传来。 红岩岛上透出些诡异的血红色,在这暮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潮水正快速退去,平日掩藏在海水下的暗礁怪石纷纷露出水面。 林子安突然发现离红岩岛不远处的海面上露出了一个黑点,那黑点越来越大,渐渐显露出一个小型岛屿的轮廓。 林子安转头看向李五,李五点点头,“就是那里,只有大潮下,那水下暗礁才会显露。” 郑礼不知什么时候也起了身,也一脸期待的看向远处的那个水下暗岛。 待潮水完全退去,林子安一众人乘船来到暗岛上。 这暗岛不大,只有半个红岩岛的大小。 因常年浸泡在海水下,礁石上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海藻和青苔。 海藻的长势不错,有些甚至有膝盖那般高,整个暗岛像是被海藻包裹了起来,似一只周身长满了毛茸茸毛发的海龟,半浮在海中。 长有海藻的路面实在太滑,众人走在上面,稍不注意,就会摔倒。 三人暗施周身灵力,稳稳的走在各种奇形怪状的礁石上,在暗岛上小心翼翼的走过一段距离后,最前方的李五突然兴奋的叫了起来,“快看,前面有条蛇灵鱼!” 林子安寻声望去,前方礁石的夹缝处,一簇绿色海草的后面,有一条一阶蛇灵鱼正安静趴在岩缝处,这地方很是隐蔽,只是这蛇灵鱼身躯过长,不小心露出了它黑褐色的长尾巴。 李五拿出一把银剑劈头盖脸的砍去,那蛇灵鱼却罕见的没有逃离,它看上去似乎行动不便,肚子圆鼓鼓的凸起,大腹便便,只能吃痛呲着牙,目露凶光对着李五示威。 林子安定晴细看,这才发现那蛇灵鱼肚皮下有一些带着黏液的鱼卵慢慢滑落,显然这条蛇灵鱼正在产卵。 捕获比想象中的还要容易,在李五的一番强势砍杀下,那蛇灵鱼很快血肉模糊,毙了命,不过,它肚子也渐渐瘪了下去,趁着最后一丝气力,那蛇灵鱼竟忍痛将鱼卵全部排出。 肚子下满满的全是一团团半透明带着黑点的白色鱼卵,林子安看得更是触目惊心,内心一阵波澜起伏。 对这蛇灵鱼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至少对于它的孩子,这蛇灵鱼十分深情和伟大,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一丝希望。 三人的目标只是蛇灵鱼,这蛇灵鱼的鱼卵倒对他们没什么用,李五自然是看不上,直接将鱼卵丢弃在一旁,喜滋滋提起手臂长的蛇灵鱼,收入储物袋中。 林子安默默看着丢弃在海藻下那团寄予蛇灵鱼最后希望的鱼卵,不发一言。 待这鱼卵躲过海中其他妖兽的吞食后,幸存的鱼卵会自行孵化成小蛇灵鱼,这些小蛇灵鱼会随着海水的潮汐游入深海,新的生命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启程。 李五一脸得意的说道,“换做平时,这蛇灵鱼早溜之大吉,想要抓获,得颇费一番工夫。只有在这产卵期,这蛇灵鱼未完全产完卵前,都不会轻易离开此暗岛。不过一旦蛇灵鱼产完卵,就会立刻遁走。我们要抓紧时间!” 郑礼朝李五使了个眼色,李五立刻心领神会,笑着看向林子安,“林师弟,这蛇灵鱼数量有限,不如我三人就此分开找寻,各凭运气捕获。你去东边,郑师兄在南边,我去往北边,如何?” 郑礼颔首点头附和道,“这主意不错!我们速速行动。” 林子安见状,也只得点头同意。 三人在原地分开,各自朝三个方向分散走去。 郑礼,李五二人看似分开走向通往南北的方向,却偷偷绕了个圈,又碰到了一起。“事情都办妥了?”郑礼低声再三确认道。 “放心,那东边的暗岛下就是八脚赢鱼的巢穴,刚才交谈之际,我已趁机将诱妖粉偷偷沾到了林子安的衣衫上。必会引来那八脚赢鱼。“ 李五脸上洋洋得意,”退一步说,即便那八脚赢鱼不来,岛上附近的妖兽想必都会寻着气息而来,那林子安今夜必将丧命于此,被妖兽分食。” 提起那八脚赢鱼,李五心中一阵后怕,这暗岛确实是蛇灵鱼的产卵活动区域。但他们却没有告诉林子安,这暗岛也是八脚赢鱼的活动区域。 八脚赢鱼,鱼身蛇首八足,其目圆睁形似灯笼,足爪上藏有剧毒,行则手足向下,身向上高举而疾逝,最爱喜食人类修士精血,常趁修士不备,依靠海域地形伪装伏击,八足缠绕修士全身,注入剧毒迷晕修士,拖入水中食之。 那八脚赢鱼的巢穴就在暗岛下,它也喜食蛇灵鱼。 这蛇灵鱼的产卵期,那八脚赢鱼可不会放过,定会饱餐一顿,想必早早就潜伏在暗岛某处。 其实知道蛇灵鱼在暗岛产卵消息的远不止他们二人,还有几位师兄弟。 皆因上一次大潮众人进入暗岛,不幸碰到了那八脚赢鱼,除了他俩外,其余的师兄弟皆被那八脚赢鱼伏杀吞食,他俩能侥幸逃脱,还是因为郑礼警觉性高,发现附近形势不对,他眼急手快,将旁侧的一位师兄弟作为挡箭牌推了过去,阻挡了片刻,这才苟且逃出了暗岛。 这次他们将林子安当成了替死鬼。 一来,除掉了林子安这个眼中钉,二来,希望这个冤大头帮他俩吸引八脚赢鱼的注意力,拖延一段时间,他俩好趁机捕获一定数量的蛇灵鱼。 第86章 妖兽来袭 “林师兄,以我二人实力,为何不将那林子安击晕了扔过去。这样还能拿了那小子的储物袋,何须这般麻烦?” 李五望向暗岛的东边,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们与林子安一同出海,此事过后,宗门必将过来调查,很容易就会注意到我们。 稍有不慎,你我二人都会招来非议。那储物袋嘛,确实挺诱惑人的,但也最易致命。 一个炼气四层外门弟子的储物袋,还不值得我们这般冒险。”郑礼分析得头头是道。 “那林子安再怎么都是简长老的记名弟子,谁知他是否有底牌后招,你我二人若是出了一丝微小的纰漏,都会让我二人身败名裂,以后无法安身在宗门。没有十成足的把握,你我二人就不必冒那致命的风险。” “现今这方式,虽说繁琐了些,但别说那林子安是简长老的记名弟子,即便是亲传弟子,宗门查下来,这事也与我们无关,是那八脚赢鱼所为。” 郑礼脸上写满了腹黑和幸灾乐祸。 “郑师兄高招!”郑礼行事谋人总是先人一步,李五打心底深深折服。 “既然事情已经办妥,我们依计划行事,匆让他人生疑。”郑礼吩咐道。 二人开始寻找捕获蛇灵鱼。 走在东边的林子安,可不知道郑礼与李五一肚子的龌龊算计,他手中正拿着噬铁剑,小心的观察四周环境,查找蛇灵鱼的踪迹。 这暗岛上的路不好走,放眼望去,到处是长满水藻凸起的岩石和一些小水滩。 随处可见都是长满海草的绿色小鼓包。稍不注意,就会被岩石尖角割伤。 小水滩里海水的温度似乎比之前红岩岛附近都高出一些来,手碰到有些暖。 里面还有几条色彩斑斓小鱼儿游着,林子安用噬铁剑一一扒开海草和水藻,小心翼翼的搜寻着。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块大岩石,林子安用剑身扒开厚厚的水草,露出一个岩缝洞口,林子安用手摸了摸,石壁处很滑,里面很黑,有水流动的声音。 他蹲下身欲查看,突然感觉腿上一紧,有什么东西缠绕了过来,周身一阵酥麻。 林子安定晴细看下,他这才发现岩缝底下有块红褐色的岩石凸块,里面竟伸出了一只触角,牢牢缠住了他。 林子安甩了甩腿,那触角松开了一下,他刚要松一口气。 那凸起的岩石块突然伸出数条长长的触角,将他整个身体牢牢包裹了起来。 林子安拿着噬铁剑的手腕也被死死缠住,噬铁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那触角十分强壮有劲,林子安双手双腿皆被缠绕,一个重心不稳,林子安砰的一声硬摔倒在地上。 但他却没感到往日的疼痛,整个身子像倒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皆因他全身都被那触角裹着。 他还没来不及喘气,那红褐色的岩石叭的一下,竟然从里面直接吸到了他的脸上。 林子安顿时感到脸上一阵冰凉,更让他从脸直接凉到了心底。 他顿感大事不妙,全身被密密麻麻的触角缠得像个粽子,根本不能呼吸,一股窒息之感很快袭来。 更让他感到可怕的是,身上的酥麻刺痛感越来越重,他感觉全身一阵眩晕,身上力气也越来越小。 林子安紧咬牙关,求生本能驱使下,体内能量完全爆发,一声怒喝下,他体内的雷电之力随之释放,那红褐色的岩石凸块终于蠕动了一下,林子安的口鼻得已解脱,终于有机会能呼吸. 他轻喘了一下气,用尽全身力气,双手奋力挣扎,想揭下趴在脸上的岩石。 那岩石和周边触角只稍许松懈,立刻又重重贴了上来,而且力道更胜之前三分。 在林子安浓浓的求生之欲下,体力雷电之力渲泻而出,那岩石上滋滋冒着白烟,一股肉灼烧的味道传来。 那软糥的岩石不停的扭曲着触角,却始终不肯松开。 林子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露出惊骇的神情,他终于看清,脸上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奇异的妖兽,形似八脚赢鱼,却又不像。 这妖兽竟有九条触角,比那八脚赢鱼还多出一条。 八脚赢鱼他也粗浅从书上了解过,声名赫赫,凶名在外,是众弟子避之不及的妖兽。 眼前的这妖兽,竟还多出一足来,威力更盛八脚赢鱼。 一人一妖,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认输,毕竟这是以性命作代价的相博。 郑礼与李五听见暗岛的东边有了一些动静,料想到是林子安遇到了那让人闻风丧胆的八脚赢鱼。 二人皆会心一笑,他俩原本的目标本就不在这蛇灵鱼上,如今已有了些许收获,已很满足。 眼看返潮将至,他俩乘上海船,乘着夜色,返回宗门。 那妖兽身上的白烟越来越浓,滋滋的灼烧声越来越响。 终于,那石块上闪现两只血红色的大灯笼,头上更响起一阵刺耳的声音,“你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能释放雷电之力?” 林子安见那两只血红灯笼突现,心中本已一紧,又见妖兽的声音响起,他顿感绝望。 这妖兽已通晓了言语,想必这妖兽实力已到了三阶境界,堪比人类修士筑基前中期。 自己此番必是凶多吉少。他想到此处,心中求生欲爆棚,用尽全身力气,全身上下雷芒环绕,一阵劈里啪啦之下,那妖兽有点吃不住了,它最惧雷电,眼前的人类修士压根就不是什么诱人的美食,而是触霉头的克星。 它触角有了一丝松动,再这样下去,它就要活活被灼烤成熟食了。 那妖兽的声音又一阵响起,“我们二人互相搏杀,一时也难分高下,不如互相放开,各自离去,如何?” 眼前的妖兽似乎起了离开之心,不打算再作过多纠缠。 林子安心中却多了一丝胜算之心,眼前这三阶妖兽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强悍,明显畏惧雷电之力,趁它病,要它命。 他加大力度继续向外输送雷电之力,那妖兽终于熬不住了,全身触角开始抽离,向外逃窜。 没想到,之前奄奄一息的林子安却不干了,不肯放它离去,双手和双脚顺势反缠着妖兽的触角,将妖兽全身反手抱拢,口中终于腾出了空,也咬着一只触角不放手。 “放开我,放开我!” 妖兽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全身的触角抖动的更厉害了。 第87章 收获妖兽 林子安可不理会这些,他体内雷电之力有限,不能无限的长时间释放。 这三阶妖兽实力强大,若是放开,后患无穷,他内心也有些焦急,但他脸上却一脸霸气,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那妖兽叫喊了一阵,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其中一个触角上浮现一个光团,一个哆哆嗦嗦虚弱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别烤啦,我愿认你为主。不过得是平契!” 妖兽被修士驱使,他也是见过不少的。 但大多都是在妖兽身上设下禁制符文手段,令妖兽甘心听凭调遣。 妖兽可不会轻易向人类屈服缔结认主契约,修士平常若想驱使妖兽,最惯有的手段便是在妖兽身上设下禁制符文手段,毕竟这也最为快捷有效。 但弊端也有不少,一旦这妖兽修为高于其主人,便会引来反噬,破坏掉自身禁制逃离。 而且设下禁制的妖兽,也不会与主人心意相通,只会凭借一些简单指令行事。 与妖兽订立契约的驭兽秘术,一般只有大宗门才会相授。 林子安恰巧在灵符门学过一些,正好可以在这里派上用场。 他心中一动,这可是三阶妖兽啊。若是能收为己用,自己实力将大大加强。 不过,这妖兽竟能主动提出缔结契约认主,令他有些意外,他还是不免担心这妖兽暗中使诈,手上动作仍是不减,继续释放雷电之力. 妖兽的声音颤抖不止,触角上的那团光团流光不断溢动,“主人,这是我的神魂,主人只需再滴下一滴精血,就能完成认主仪式。” 妖兽认主需要让妖兽接受和认可修士,通过血液为媒介,将其神魂印记烙印在妖兽的神魂之上,从而妖兽从心灵上与主人亲近,能够与主人进行神魂交流。 但让妖兽认主之事却极为困难,因为那妖兽和人一样,也是有着自身灵智和尊严的,一般情况下,若这妖兽不是心甘情愿,就算你实力再高,神通再强,也绝不可能强迫它完成认主契约。 眼前这妖兽,看似已到了生命消亡濒临的极限,要不然,也不会主动提出缔结这认主契约。 这认主契约分为平契和奴契。 平契二者之间地位相对平等,最显而易见的区别是两者之间并未绑定生死,一方的消亡不会对另一方产生任何影响。 虽然妖兽不会受到主人消亡的反噬,但缔结此缔约的妖兽,对主人也一样的忠诚,绝不背叛,对主人下达的命令,除非危及自身性命可以拒绝之外,都会无条件的执行。 而奴契则不同,它是一种极不平等的契约。 一旦奴契成功缔结后,妖兽便成为了主人绝对的奴隶,其命运与主人紧密相连。对于妖兽而言,这意味着它们的生命将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完全隶属于主人。 主人若是死了,契约妖兽也会随着主人的消殒而魂飞魄散。 然而,这种契约并非完全没有代价。 对于签订了奴契的修真者而言,虽然他们收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同时也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因为若是被契约的妖兽遭遇不幸而死去,即便其主人不会因此而丧命,但也会因为契约下妖兽的死亡而受到波及,其神魂会遭受到一定程度的重创。 对于奴契,妖兽通常是极力抗拒的。因为妖兽与人类相比,它们的寿命太过悠长,所以它们并不愿意将自己的命运和人类捆绑在一起。 “不行,必须是奴契!”林子安咬紧缔约条件不松口。 那妖兽触角轻点,收回自身神魂,一脸傲气的说道,“那我宁愿去死!” “潮水即将上涨,再拖下去,最先丧命的倒是你了。”妖兽不甘心的继续劝说道。 林子安一脸坚定,回怼道,“你放心,在我丧命之前,定会先行将你烤制烹熟。” ……………………………… 一人一妖,谁也不肯让步,你一言我一语,斗得不可开交。 暗岛附近海水回涨,那海水已没到了林子安的脚踝,海风飘带过来的腥味越来越重,附近海面也不平静起来,不时有巨浪扑来。 那妖兽血红眼珠望向不远处突现的几个暗流小旋涡,眼中也焦急起来。 它感知到附近有好几只强大的妖兽正远远寻着林子安身上诱妖粉的味道游了过来,它苦苦挣扎到现在,就是冲着林子安未留意到身上的诱妖粉,打算趁其它妖兽前来偷袭时,它好趁机遁走。 可往这边赶来的妖兽的实力和数量远远超过了它的预期。 此刻,它正与这人类修士捆绑在一块,眼前这人类修士丧了命倒没啥,但搞不好,它也会倒霉跟着一起被其他妖兽猎杀吞食。 “你衣衫上沾有诱妖粉的气息,若不及时处理,恐会吸引更多其它妖兽袭来。” 妖兽终于说出了最后的底牌。 林子安脸色大变,扭头望向暗岛的另两端,那边早已没有了任何动静。 他和眼前的妖兽打斗了这么久,也未见郑礼和李五二人前来相助,想必这二人早已不在暗岛上。 林子安明白过来,那郑礼二人一开始就没对他起什么好心,自己被当成诱饵般丢在了暗岛上。 千防万防,自己还是落入了他人算盘中。 对这郑礼,他暗中也是起了戒心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郑礼并无亲自动手的打算,他竟假借他人之力,这招实在高明,又给他生生上了难忘的一课。 “将神魂显现,你我缔结平契。” 林子安终于下定了决心,认真的说道。 待妖兽将那神魂光团显现,林子安咬破手指,将一滴精血滴落那团灵光内,那光团中光波大振,一闪而过,精血被吸收殆尽,随即整个光团没入妖兽触角内,认主契约缔结成功。 他冥冥中感觉与眼前这个的妖兽建立了某种神魂上的联系,只要凭他的心念转动,眼前的妖兽就会按照自己的命令无条件去执行。 林子安收起雷电之力,那妖兽哗的一下从林子安身上滑落,九条触角全部收拢,触角里的小突点上全是灼烧的黑斑,落在地上哆哆嗦嗦缩成一团,显然还没从惊吓和痛苦中恢复过来。 第88章 八脚赢鱼红幽 林子安快速脱下道袍,果然在上面找到了一些轻微的诱妖粉,他将衣衫包裹住几块碎石,远远扔进海里,那衣衫中心所在的海面立刻现出一个大漩涡,将那道袍卷入海下,消失不见,水波中只有一条粗大带刺的金色鱼鳍闪过。 眼看附近妖兽被引走,林子安换上新的道袍,将地上的噬铁剑收回,饶有兴趣的望着面前模样怪异的生物,好奇的问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自己报上名来!” “主人,我乃八脚赢鱼,本名红幽……” 那妖兽话还没说完,林子安顿时一拳打了下来,对着妖兽的触角又拉又扯起来,口中训斥道,“叫你不老实,你明明有九条触角,还想骗我!” 那八脚赢鱼扬起伤痕累累的触角,痛苦的大叫道,“主人,我真的是八脚赢鱼一族,只是误食了灵果,身体产生了变异,这才多出了一足。” 变异妖兽如同人类修士中的变异灵根一样稀少,修炼速度奇快,若是中途不陨落,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可以成长成威震一方的大妖。 林子安停止了手中动作,他看着眼前这般羸弱不堪的八脚赢鱼,质疑道,“你若真是变异妖兽,又已进阶成三阶妖兽,怎会这般孱弱?” 这妖兽变异的环境十分苛刻,过程也极其痛苦,很难撑到最后,往往在变异途中,大部分的妖兽就会痛苦的死去,只有极少数坚持到最后的妖兽才会涅盘重生,变异后的妖兽外表型体和能力都会发生异变,但这异变后的能力就不好说了,如同开盲盒一般,有好有坏。 看着林子安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八脚赢鱼知道他心中所想,它一脸委屈道,“主人,并非你所料想那般,我自身能力不弱,已修得伪装术,再生术和吞灵吐墨本领。 伪装术,即无论身处何地,待我全身触角收起,身体外表和颜色均可随时变动,自然融合到当地环境中,让人看不出破绽来。 再生术,我除了心脏以外的其它部位,均可以断掉再次重生。 吞灵吐墨,在海中遇到危险,我可以消耗大量灵力,迅速吐出黑色墨汁,将海水染黑,这墨汁中也含有剧毒,会麻痹延缓对手行动,从而能快速逃离。” “说来说去,这些不都是普通八脚赢鱼都会的能力嘛?那你异变之后新获得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林子安再次看向红幽,好奇的问道。 红幽却舞动着数条触角,低着头,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半天也不曾言语。 林子安好像猜到了什么,不禁一脸怀疑的看向红幽多出来的那一条最为粗壮,布满黑色斑点的触角,“你这异变后新获得的能力,不会就是这多出来的这条触角吧???” 眼看被说中心事,红幽连连举起触角不甘示弱道,“主人,可别小瞧了我的这条触角,多一条触角,这战斗力也加大了几分啊。” 林子安哑然一笑,他又好气又好笑,双手上前搓掌,作势又要揍这红幽一顿。 红幽眼看林子安的拳头又要落下,急中生智,忙抬起一条触角大喊道,“主人莫急,我之所以被落败,并非我能力不足,而是我实才刚突破到二阶妖兽,并未曾进阶成那三阶妖兽啊。我真的只是二阶妖兽,皆因误食的灵果,提前觉醒了灵智,这才通晓了言语。” 那八脚赢鱼红幽心中忿忿不平,自己若是进阶成为三阶妖兽,早已将眼前这面目可憎的人类修士吞食,何必受这等殴打凌辱。 在八脚赢鱼的一番细说下,林子安这才知晓,这八脚赢鱼因一次奇遇,误食了灵果,提前觉醒了灵智,这才通晓了言语,那多出的一足也是因那灵果身体产生了变异而意外长出。 林子安心中一顿失望,敢情眼前的八脚赢鱼只不过是头二阶妖兽,不过,他转念又想到,幸好只是二阶妖兽,若真是三阶妖兽,可能自己也不能站在这了,而是成为这妖兽口中的一道美食。 “主人,你一身本领高强,有资格拜见我家爷爷。有机会我可带你拜见,我爷爷可是大妖!” 那红幽缓过了气,一脸傲气的说道。 林子安又是几拳下来,这妖兽分不清好歹,着实该捶。 那八脚赢鱼耷拉着红肿的脸,几条触角簇拥护住头上的肿包,眯着眼睛,“既然主人不愿见我家爷爷,那我让我家爷爷过来见你好了。” 砰砰砰! 八脚赢鱼头上又挨了好几拳,这下,它终于哭丧着脸,“主人莫要再打啦,你就是我爷爷!主人爷爷!” 这红幽竟小声的抽泣起来,九条触角不停的张舞扭曲,林子安一脸无语,他差点将性命搭上,就收了这么一个模样丑陋怪异的二阶妖兽,这红幽心性狡诈,但又胆小怕事,实力堪忧啊,看这样子恐不堪重用。 “好啦,既然我们缔结契约成功,那我们以后就是一伙的了,患难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林子安若有一口吃的,就会分你一半,绝不亏待于你。” 林子安一脸认真的安抚道。 一条蛇灵鱼从潮水中游了过来,林子安正欲捕捉,脚下正在掩面抽啼的红幽却抢先一步,一条触角突兀伸出,将那蛇灵鱼稳稳卷入,送往口中,两只触角扒拉着自顾的咀嚼了起来。 林子安没声好气的望着眼前的红幽,他低头看向自己脚下。 这潮水上涨得很快,已没入到他的小腿。 林子安暗叹了一口气,一脸的惋惜,在这暗岛与那八脚赢鱼耗了这么久,那蛇灵鱼硬是一条也没有捞到。 他看着正在一旁咀嚼蛇灵鱼的红幽,好像想起了什么,脸上竟露出了一丝久违的亲切笑容。 那红幽突然心中一震,它与林子安结有契约,心神相通。 它顿时觉得口中的蛇灵鱼不香了,如鲠在喉。 果然,一阵让它心痛的声音在它头上响起,“同样的道理,你若是有什么好吃的,也得分我一半!” 第89章 上交海羽草任务 林子安跟着红幽来到一个大的石穴处,扒开外面厚厚的海草,里面有一块大岩石挡在外面。 待林子安推开那块大岩石,里面的通道内竟藏着满满一大堆的蛇灵鱼,密压压的都堆成了小山。 这里面竟还有不少二阶的蛇灵鱼藏在其中。 这红幽多日来的捕获都在此处了。 林子安满心欢喜的捡拾起地上的蛇灵鱼。 红幽可怜巴巴的看着林子安将地上的蛇灵鱼拿走,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样,一双血红大眼紧紧盯着林子安,眼看林子安收走了一半的蛇灵鱼,它连忙趴在鱼堆中间,将触角全部伸出,团团缠绕,护住了剩下的蛇灵鱼,唯恐林子安再次争抢。 黑幕沉沉,狂风卷着海浪,水流越来越急,这暗岛危机四伏,再待下去,凶险至极。 林子安快速放出青云舟,交待了红幽几句,迅速返回了宗门。 红日才刚放出第一道晨光,郑礼和李五二人就坐在了一起,兴奋难耐,他俩商议着如何统一口径,应对宗门的调查。 尤其是郑礼,一想到林子安的惨死,心中乐不可支,内心一阵舒爽,心中的喜悦无法言表。 他二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出门,前往任务阁上交任务。 一路上,郑礼与遇见的师兄弟点头微笑,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股清雅之气,令人肃然起敬。 进了任务阁,郑礼正与一旁的师兄弟打着招呼,旁边李五紧摇着他的手臂不放。 郑礼有些生气,板着脸瞪着李五,李五却不说话,脸上表情惊悚,手直直指着前方的一个身影,“林,林师弟!” 郑礼顺着李五手指方向望向,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此刻他也顾不上端庄优雅的身姿,嘴巴张得老大,愣在原地,整个人没回过神来。 前方的人影正是林子安,他正准备上交海羽草的任务。 看到郑礼和李五一道出现,他满脸笑容,快步走到郑礼二人面前,一脸歉意的说道,“两位师兄,昨晚我找寻那海蛇鱼,贪多冒险在那暗岛边缘耽误了许久,不幸被海浪卷走,我一路奋游,今日一早才赶了回来,让两位师兄担心啦!” 郑礼率先回过神来,轻拍了下林子安肩膀,一脸亲切的说道,“我二人回头找寻林师弟身影,可吓了一跳,以为师弟你先一步回到宗门。刚才我二人还说要去你那小院看望一下你呢。没事就好!” 李五也跟在一旁假惺惺的说道,“林师弟,你平安归来,可真是太好了!” 看着这二人在眼前一副假仁假义的模样,林子安内心一阵讥笑,他表面不动声色,同二人番谈着。 三人有说有笑起来,他们一道来到柜台前,上交蛇灵鱼兑换贡献值。 林子安侧身率先让出位置,“两位师兄请!” 郑礼脸上现出柔光,他按住林子安的胳膊,柔声道,“林师弟,见外了,还是你先来吧!” “那师弟却之不恭吧。” 林子安大大方方的抱拳致谢后,取出储物袋中的蛇灵鱼放在柜台上。 看着柜台上堆成小山的蛇灵鱼,郑礼二人都红了眼,这柜台上的蛇灵鱼少说也有两三百条了。 他二人昨晚忙了一晚,也只捕获了数十条,就匆忙回了宗门。 林子安脸上带着笑,对着二人解释道,“师弟我昨晚失足滑落海中,却也因祸得福,侥幸碰到了这一窝蛇灵鱼。” 郑礼与李五面面相觑,尤其是郑礼心中更带着深深的疑问,不过,此处却并非说话之处。 昨晚他以为除掉了林子安,还捕获了十来条的蛇灵鱼,他还高兴了一晚上。但现在望着柜台上那小山堆的蛇灵鱼,看着面前的林子安,他心中的喜悦被一洗而空,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妒忌。 林子安兑换了贡献值,在一旁看着郑礼二人上交蛇灵鱼,当他看到郑礼拿出十来条蛇灵鱼时,脸上全是惊讶感动的表情,“两位师兄待我亲如兄弟,昨晚竟将那福地让与我,让师弟好生感动!” 郑礼本已憋住了气,听了这话,心中五味翻滚,差点没忍住吐出一口老血。 他脸上还保持着一抹假笑,“师弟大福之人,福泽绵长。师兄们才是真心佩服!” 回到住处,郑礼越想越气,他猛的一拳砸在石桌上,啪的一声,手边上的茶杯被震飞,远远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脸上怒火滔天,瞪着李五,气急败坏的问道,“林子安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应该被那八脚赢鱼给吃了吗?怎么还能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李五心中大乱,他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忙上前解释道,“林师兄,那个诱妖粉确确实实是涂了上去的。不过,那林子安也说了,他跌落海中,想必这诱妖粉被海水浸泡,冲散了,失了效果,没能引来八脚赢鱼。这真不怪师弟呀!” 郑礼心中怒火汹涌,脸涨得通红,尤其是一想到那两三百条蛇灵鱼,他心如刀绞般的痛,好一阵子才冷静下来。 李五被郑礼的一番举动吓到了,他小心翼翼收拾起地上的茶杯碎片,重新为郑礼倒上一杯热茶,“郑师兄,这次的计划没有问题,只是林子安运气好躲过去了,下一次,师弟绝对让他有来无回。” 李五的话,点醒了郑礼。 这林子安不简单,他得重新谋划一番。 林子安自此事过后,时不时出趟海,去附近岛屿采摘一些海羽草带回。 一处杳无人烟的浅湾处,沿岸是大片的海滩连着高低不一的岩石,林子安远远乘舟停在半空望向下方,红幽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主人,你在此处稍等,我这就将那雀尾蓝剑虾引出。” 红幽说完,就迫不及待的跳入海中,不多时,水面一阵哗响,激起一阵水花,红幽快速钻出了水面,向岸边退去。 一只全身湛蓝的雀尾蓝剑虾,周身布满尖刺,目视有二丈长,一左一右高举着硕大的拳头和大剪刀,紧随其后冒出水面。 第90章 雀尾蓝剑虾落难 红幽的几条触角明显受了伤,移动的速度有些迟缓,雀尾蓝剑虾眼看就追到了海岸边,它看着向岸上退去的红幽,目光有些迟疑,正犹豫间,红幽转头对着雀尾蓝剑虾破口大骂,各种挑衅和羞辱。 林子安内心默默一笑,这红幽别的本事倒没有,但挑拨羞辱人的本事倒是一绝。 不对,此处应该是羞辱妖的本领。 果然那雀尾蓝剑虾,在红幽三言两语下,一下子就被激怒,头上的胡须直直竖了起来,嘴角鼓着众多小水泡,红着眼睛气冲冲爬上了岸,奔着红幽追来。 就在此时,林子安心念一动,手中现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网罩,。 他用手拖住网罩,反手向下一抛,顿时一个闪着金光的白色大网突然从天而降,将下方的雀尾蓝剑虾罩在了网下。 那雀尾蓝剑虾见状形势不对,身体一个激灵,尾部迅速翘起,就地打了个圈,眼看就钻到了大网边缘。但它身处岸上,速度比不得在海中那般迅捷勇猛,还是晚了一步,白网开始自行收缩,它最终还是被困在网内。 它不停的在金丝捕妖网中挣扎,胸前的拳头和大剪刀不断的向前击打,素不知这金丝捕妖网的特性却是越挣扎乱动,网袋就粘得越紧。 这金丝捕妖网是由巨灵金面蛛的蛛丝织成,妖兽一旦粘上,就不能轻易逃脱,这可是林子安为对付它而特意购置的。 雀尾蓝剑虾的两只大钳被金丝捕妖网紧紧粘住,可怜它那一对一向勇猛刚劲有力的两只利器,今日却落到有力无处使的境界,身体渐渐不得动弹,被金丝捕妖网牢牢捆住。 林子安在半空中一脸慎重的看着下面不停挣扎的雀尾蓝剑虾。 这红幽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妖,能让他所忌惮和憎恨的,必定是位实力强大,不好惹的存在。 若不是红幽极力怂恿他,并自愿甘当诱饵上前诱敌,加上此妖尚只有二阶实力,他可不敢打这位的主意。 但收服此妖的诱惑实在太大,不得不让林子安冒险一试。 雀尾蓝剑虾,是这冥海中的一霸。 即便是凶名在外的红幽,在这位面前,也算不得什么。 别看此妖外表艳丽,实则凶猛好斗。 最惹眼的是它胸前的那一对醒目的鳌足组合,让人闻风丧胆。 正所谓,拳头配剪刀,天下无敌。 遇到猎物,双管齐下,拳头瞬间出拳,将猎物击晕,剪刀轻易撕碎猎物。 再厉害的妖兽,也禁不起这般折腾,都不是这位的对手。 它的速度也不容小觑,在水中其快无比,被它盯上的猎物,往往不能逃离,成为钳下美食。 “哈哈哈!蓝豹,你也有今天!” 红幽看着在捕妖网中苦苦挣扎的雀尾蓝剑虾出言嘲讽道,它一脸的幸灾乐祸,几条触角兴奋的张牙舞爪的乱舞着。 那蓝豹眼见身体不得动弹,心中却不肯认输,口中却吐出一注注水柱,透过捕妖网的缝隙向林子安和红幽疯狂攻击。 不过,困在捕妖网中的蓝豹,行动和方位受到了很大的限制,这水柱也比平日少了几分气势。 林子安轻松躲过了蓝豹的水柱攻击,他也趁机扔了一张天雷符打过去,那蓝豹全身闪着电光,头上的胡须都卷成了一圈,一阵哆嗦。 林子安又激发了张同属性的火弹符,那蓝豹全身又是一阵颤抖,蓝色虾背都有一块被烤成了红色,它仍不屈服,两只小眼怒目圆睁,不时发出几声吼叫声。 几张符箓下去,蓝豹蓝色的外壳上点缀着朵朵红花,它疼得眦牙咧嘴,死去活来。 这蓝豹如今上了岸,出了深海,它可就不是海中霸王了。 全身又被金丝捕妖网束缚着,实力已不如从前,如今只有被动挨打的份,无力还击了。 红幽粗大的触角不停的抽打着蓝豹的身躯,肆意发泄着自己往日的怒火。 那蓝豹平日仗着自己的一对鳌足,在海中嚣张跋扈惯了,红幽每每捕获到猎物,那蓝豹就会上前来抢夺,红幽可敌不过蓝豹的一对鳌足,只能丢下猎物落荒而逃。 这仇它早就想报了,只是一直报仇无门,隐忍到今日。 如今这蓝豹落入它的手中,还不好好折磨一番,以消心头之恨。 这红幽自被林子安收服后,第一个想对付的便是这雀尾蓝剑虾。它独自落难,可不愿这昔日仇敌好过,也得将这位拉下来一起受苦。 “认主为奴,可饶你一命!”红幽厉声说道。 那蓝豹听说要认主为奴,眼睛瞪出老高,冒出的凶光若是能变成一把利剑,定能斩杀那红幽。 它乃海中一霸,一生桀骜不驯。 若不是被这该死的八脚赢鱼所激,中了埋伏,怎会受困于此。 它怎么会认人类为主,还要做那可悲的奴仆! 这比杀了它还难受,此事绝无可能。 士可杀,不可辱! 可惜这蓝豹全身上下,除了两只蓝黑色的小眼珠能转动外,全身都不得动弹,也不能张口言语为自己明心志,否则以它的个性,绝对会对着红幽破口大骂,“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林子安却柔声道,“不用奴契,你我缔结平契即可,你可愿意?” 那蓝豹迟疑了一下,确认林子安愿意缔结平契,一双小眼滴溜溜的不停转了个圈,正犹豫间。 红幽在一旁急了,急声劝阻道,“主人,这蓝豹已奄奄一息,再抽打折磨一顿,它定会同意奴契。这事你交给我,保管叫你满意。” 那蓝豹心中一阵绝望,一双眼睛死死的瞪住红幽,恨不得将它撕碎吞食。 林子安明白红幽的那点小心思,对红幽的阻拦并不理会,在一旁对着蓝豹点点头。 蓝豹眼中噙着泪,头上浮现出神魂光团,林子安将精血滴入后,完成了认主仪式。 要说林子安没动那奴契的心思,这说不过去。眼前的妖兽,虽说可以用狠强结奴契,但林子安认为没有必要。 他始终认为,若想获得别人真心的认可,还是得靠自身的强大和实力。 他如今在宗门,也仅能保存自身,自己将来能走到哪一步,他也说不准。 第91章 尖尾岛 若结了奴契,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变数太多,自己意外身陨了,连带着这蓝豹也得魂飞魄散。 人类的寿元可远不及妖兽的绵长,即便自己没有意外,寿元耗尽了,对这妖兽而言,这短暂的时光也只是弹指一挥,他有些于心不忍,这并不是他心中所求。 自己若是强大如风行草靡,这蓝豹自会在其一旁随其差遣,若是自己戛然而止,那就随它去吧。 缔结平契后,妖兽绝不会背叛他,已经达成了他的初愿。 如今的局面,对他来说,倒是合适的,自己平添了帮手,又给这蓝豹留了一条生路和自由。 那雀尾蓝剑虾虽口不能言语,但林子安与它缔结契约后,神魂沟通下,却也能知晓它的心意。 待林子安收起金丝捕妖网后,蓝豹老老实实的趴在林子安面前,两只巨钳高高竖立,以示顺从。 神魂中传来蓝豹的意识,“主人,蓝豹从今往后,愿听从主人差使!” 红幽一副老大派头,装模作样高声交待道,“蓝豹,主人这次饶你不死,你以后可要好好为主人效力。当然了,你是新来的,有些规矩你还不清楚,主人若是不在,你就先跟着我,我会好好教导你。” 蓝豹冷冷的瞪着红幽,这红幽刚才坑杀自己,一点都没手软,身上似火烤的钻心疼痛还在。 这两只妖兽生活在冥海,自是留在海中,最为便利。 林子安可没精力理会这两只妖兽之间的间隙,他没有片刻犹豫,细细交待几句后,就返回了宗门。 郑礼的房间,香炉袅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幽的异香,郑礼一身笔直,两手掐诀,正端坐在石床上闭目打坐。 自林子安大难不死从那暗礁回来后,他俩也暗地向宗门内当日执勤的弟子仔细核实了一下,这林子安真是一早才回到的宗门,好几位师兄弟都看到了,都可以证明。 林子安的说辞也没有什么纰漏和疑点,但郑礼仍不放心,让李五这几日一直紧盯着林子安的行踪,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向他汇报。 这日,李五如往常一样向郑礼汇报林子安平日的行程来往。 “郑师兄,说来也怪,这林子安自从出了一趟暗岛,最近迷上了海羽草,每日都去任务阁接那采摘海羽草的任务。”李五随口感叹道。 “你说什么?” 郑礼突然从打坐中醒来,眉头微皱,脸色凝重起来。 郑礼,李五来到林子安的小院,林子安正做着膳食,桌上摆着海羽草煮汤,海羽草炖肉,海羽草煎蛋,凉拌海羽草………… 能想到做法的海羽草,全都摆了上来。 林子安招呼着郑礼二人入席而坐,热情的将各种海羽草做法的各种美食推到二人面前,“两位师兄,尝尝我的手艺。” 郑礼一脸古怪神情,李五也看得目瞪口呆。 “不怕两位师兄笑话,师弟来自远离冥海的偏远小镇,从未吃过像海羽草这等鲜美的食材。自从尝过这海羽草的味道后,师弟我真是欲罢不能,对这海羽草爱之入骨,每日都去采摘一些,自己做着吃。” 林子安不停的为二人夹着菜,笑呵呵的解释道。 “林师弟,你这么频繁出海,果真是为了这海羽草吗?师兄可不这么认为。” 郑礼可没心思在这海羽草上绕圈子,他终于沉不住气,放下筷子,盯着林子安,话中意有所指的说道。 “还是郑师兄眼慧,一眼就看出来了。”林子安一脸笑意赞扬道。 他压低声音,坦然道出原委,“不瞒两位师兄,确实不全是为了这海羽草,先前师弟跌落海中,奋力游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岛上,在那里才碰到了那窝蛇灵鱼。 师弟捕获那窝蛇灵鱼后,还没来得及搜寻全岛,就被大潮冲走了。 因天色太晚,师弟实在辨认不出那小岛的确切位置,这几日我频繁接下海羽草的任务,实则是在找寻那小岛的位置。” 林子安脸上带着痛心疾首的表情继续说道,“那小岛比暗岛还要小一些,搜寻也十分便利,我推断那处小岛上可能不止那一窝蛇灵鱼。” 林子安的这套说辞,郑礼和李五心中仍有疑虑,但他二人明显都心动不已,那日他俩可是亲眼看见林子安一下子就拿出了上百条的蛇灵鱼的。 “林师弟,这你就不对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同我二人讲讲。” 李五脸上一副怪罪的样子急着说道。 “两位师兄误会我了,师兄待我恩重如山,我对两位师兄感恩戴德都来不及,哪里会有什么私心。师弟我原想着是先将小岛位置确定下来,再来给两位师兄一个惊喜。” 林子安继续为二人夹着菜,这话说得诚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那处小岛可有什么特征? 还是郑礼头脑冷静,他没有将心思放在怪罪林子安身上 ,反而细细询问起小岛的相关情形。 “天色实在太黑了,我只依稀辨认出那小岛在暗岛的东侧,那小岛地势较高,有一部分岩石露出了海面,岛上有一种金色的海草。” 林子安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他还将画有海草模样的纸张拿给郑礼二人观看,图中的海草细长,形似波浪。 “对了,那小岛上还有一种长有三只大鳌的红色小蟹。” 金色海草,三只大鳌的红色小蟹!郑礼和李五都陷入了沉思。 一连好几天,郑礼和李五都到处向人打听有金色的海草和三只大鳌红蟹的小岛。 半个月后,郑礼正苦苦思索着那金色海草和红色小蟹,李五手上拿着一张地图,兴冲冲的跑来,一脸的喜悦和兴奋,“郑师兄,找到了!” 李五样子有此疲惫,他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才开口邀功似的说道,“今日碰到一个师兄,他刚从外海回来,这红色的三足蟹他曾在尖尾岛见过。” 他将手中地图平铺在桌上,这张地图上有着密密麻麻十来个小黑点,每一个小黑点就是一座岛屿。 李五指着被笔圈出来的一个小黑点比划了起来,“郑师兄,你看。这就是尖尾岛,位置刚好在暗岛的东侧。林子安口中所说的各种细节都能对得上。” 第92章 长乐赌坊 郑礼拿着地图认真思索起来,过了良久,他才放下地图吩咐道,“李五,准备一下,我们去那尖尾岛一探究竟。” 二人偷偷来到了尖尾岛,脸上有些失望,这哪是什么小岛,只是一个暗礁而已。 而且这岛上只有一块长礁石耸立露出水面,似一条尖尖的尾巴凸起,几只白色的海鸟在下面盘旋停靠,这位置实在过于偏僻,难怪这么久才找到。 “郑师兄,三足蟹!” 李五指着一只海鸟嘴中叼着的小蟹,兴奋的喊道。 郑礼定晴细看,果真是长着三只大钳的红色小蟹,正被海鸟啄食。 郑礼在礁石附近仔细寻觅,趟过冰冷的海水,在岩石下方搜寻许久,终于也找到了一株金色的海草,叶片形状大体也吻合,情况都对上了,就是这里了。 郑礼心中安定下来,二人在礁石上耐心等待潮退。 这次只是小潮。 落日西沉,潮水退去。 郑礼二人一脸期待的看着脚下的小岛,却发现他二人期待已久的蛇灵鱼压根没有露出踪迹,反倒是一只雀尾蓝剑虾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正一脸凶相的冷视着郑礼。 正是林子安新收下的妖兽蓝豹。 一旁的李五脸色煞白,吓得语无伦次,指着雀尾蓝剑虾大声提醒道,“郑师兄,妖,妖兽!” 郑礼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却露出一种同样悲凉的目光,李五身后正有一只八脚赢鱼伸出数条触角,正快速向他袭来。 李五从郑礼的目光中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一下子就被红幽的数条触角死死缠住,倒在地上不停挣扎着。 这是陷阱! 郑礼终于醒悟过来,他终日打雁,今日却被雁啄了眼! 不过,一切都已太迟。 “两位师兄,这惊喜如何呀!” 林子安乘着青云舟突然在上空出现,冷冷的望着下方的郑礼,李五二人。 郑礼一脸的悲愤,眼中现出极大的愤怒,还有各种恐惧、懊悔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惊慌复杂的心情,抬头望向林子安,感慨的说道,“林师弟,好手段啊!” 林子安之前的言辞并不严谨,他只须细细推敲,定能发现破绽,蛇羽鱼产卵的环境过于苛刻,这里的水温也不适合,他应该一早就想到这尖尾岛不可能出现蛇羽鱼,只怪他太过于贪婪,这才蒙了心智,上了当。 “多谢郑师兄夸奖,不过尔尔,只是礼尚往来罢了。” 林子安似笑非笑的看着郑礼说道。 话音刚落,他心念转动之下,那蓝豹就挥舞着手臂般大小的一只大剪刀,一个弹跳,眨眼间就来到郑礼面前。 郑礼连忙布下防护光罩,手中拿出一柄长剑挡在面前。 那蓝豹的拳头瞬间袭来,防护光罩瞬间破碎,郑礼持剑奋力抵挡,旁边的大剪刀又伴着劲风呼呼袭来,郑礼累得手忙脚乱,疲于奔命,破绽频出。 几招下来,他明显招架不住,节节败退。 蓝豹看准一个空档,猛的向前一窜,只听咔嚓一声,大剪刀与郑礼擦身而过,猛的将郑礼的头颅剪下,那脖子断颈处咕鲁咕鲁冒着热血,血水如泉般喷涌,周边染红了一大片。 蓝豹的速度太快,郑礼还没反应过来,滚落到地上的头颅双眼圆睁,脸上还保持着惊悚的表情,看着他自己的四肢被蓝豹撕碎蚕食,在惊骇中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另一侧的李五也好不到哪去,他拼死挣扎一阵,身子却渐渐使不上力,终于身子一软,昏死了过去,任由红幽吞食殆尽。 林子安来到岛上,收走了二人的储物袋。 回到住处,林子安打开二人的储物袋检查,李五的储物袋中一贫如洗,除了几块灵石,两三件下品法器,没有什么看头。 林子安失望的摇摇头,目光转向郑礼的储物袋,还别说,这郑礼的储物袋倒是行囊鼓鼓,有不少好东西。 最大的收获是一本手抄稿的小册子,正是林子安心心惦记的玄净道人的心符箓心得体会,不仅有前篇,还有后半篇,十分齐全。 手中翻着玄净道人的心得体会,林子安在心中默念道,“郑师兄,多谢啦!” 除此之外,还有一百多块的灵石,几十张低阶符箓,更让林子安大感意外,里面竟有一个奇怪令牌,样式与市井赌坊的筹码相似。 一面刻着长乐二字,另一面刻着“柒”的字样。没想到这郑礼还有这个嗜好。 林子安不禁苦笑了一下,随手收入囊中。 扫除了潜在的隐患,林子安接下来的日子可谓是舒服极了。 他也更加低调了,除了接领必要的任务去任务阁外,基本也不怎么在外露面了。 蓝豹勇猛好斗,但心智不够,有这刁滑奸诈的红幽在一旁提醒,二妖配合默契,补短取长,在冥海中如鱼得水,混得风生水起。 这冥海广阔,海底的资源丰富繁多,各种灵药珍宝更是奇多,红幽和蓝豹卯足了劲帮他寻找适合人类修士修炼的资源,收获喜人。 在海中妖兽看来,再普通不过,平平无奇的灵草,可在人类修士眼中,就十分罕见,珍贵万分了。 尤其是当林子安看到碗口粗的海珊瑚时,喜笑颜开。这海珊瑚可入药炼丹,平常手指粗的海珊瑚,就能在拍卖会上卖出不错的价格,眼前的这个就可想而知了。 那拇指大小的海灵珠,可使皮肤细滑,延缓衰老,更是炼制养颜丹的主材之一,更是让他乐得合不拢嘴。 在足够的资源下,林子安心无旁骛,依靠聚灵珠修炼,终于从炼气四层突破到了炼气五层后期。 林子安心中自然是开心不已,但他心中明白,以他目前的修炼进度,已明显落后于普通外门弟子。 长乐赌坊。 此时已入戌时,赌坊内却灯火通明,更加火爆。 “来来来!押大押小,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啊!” 赌桌上的庄家重重吆喝着,眼睛一眯,骰子盅在手里晃荡起来。 摇骰子的声音,赌徒吵闹的声音,赌坊里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余掌柜坐在柜台前,望着赌坊内密压压喧闹的人群,脸上乐开了花,今天又是热闹的一天。 第93章 地下拍卖会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戴着黑色斗笠的男子从外面走进,直接站到了他的面前。 那人面目被宽大的黑色斗笠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容貌。 “掌柜的,我去七号包厢。” 那掌柜脸上闪出一丝异色,随即恢复常色,脸上显出热情的笑容,“客官,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这有一号,二号,三号包厢,就是没有七号包厢,要不,我介绍其他包厢给你。” 那黑色斗笠男子不慌不忙,拿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听说你们这的香茶很不错,一会给我倒上一杯,我想尝一尝。” 那掌柜拿起令牌仔细查看后,脸上恍然醒悟道, “原来是贵客临门,来来来,这边请。” 说完,他亲自起身招呼,将这黑色斗笠男子迎了进来。 混在人群中的林子安偷偷瞧见了一幕,心中豁然开朗。 那黑色斗笠男子手中的令牌,正与从郑礼储物袋中的得到的令牌一样。 他那日从郑礼储物袋中得到了那枚“长乐”字样的令牌后,回去细想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中疑窦重重。 那郑礼如此小心谨慎之人,绝不可能将一普通之物放入储物袋中。 那令牌绝不是普通的世俗之物。 他反复查看,终于发现了蹊跷,这令牌竟被注入了一丝法力,他在宗门悄然打听了一番,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索性他换个思路,开始打听带有长乐名字的赌坊,没想到离这宗门不远的小镇上,还真有一家长乐赌坊。 他在任务阁中接了个外出宗门的任务,就匆匆下了山。 这几日都蹲守在这家长乐赌坊内,一连几天,这长乐赌坊内的状况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林子安也起了动摇之心,打算另寻其他长乐字样的赌坊再探究竟,正当他打算离开时,却被他歪打正着,窥见了眼前这一幕。 人群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大汉走出了长乐赌坊,不多时,另一个同样戴着黑色斗笠的黑袍男子走进了长乐赌坊。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直接拿出长乐令牌,眼睛直视,看着余掌柜不说话。 眼前的黑袍男子态度有些生冷,颇有种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架势,余掌柜不敢怠慢,他拿起令牌查看一眼,确定是自家的令牌无疑后,就立刻将令牌退还给了黑袍男子,话也不多说,直接开口道,“贵客,请跟我来。” 黑袍男子跟上余掌柜往里走去,他仔细观察四周的环境,小心穿过拥挤的人群,拐过一道长长的走廊后,来到里面一个昏暗的房间。 房间里面空荡荡,只有一个大赌桌立在中间。只见余掌柜来到赌桌对面,靠门外的另一侧墙面前,他看向黑袍男子躬身招手,示意他上前。 “贵客,请将令牌放入。”余掌柜指着墙上的蜡烛架说道。 黑袍男子来到蜡烛架前,发现这蜡烛架上竟有一个空的凹槽,形状大小与手中的长乐令牌一样,他拿出令牌,放入凹槽内。 余掌柜上前,双手放在墙上的蜡烛架上,用力向右转动起来,只听咔嚓一声,那墙壁上立刻出现了一道密门。 余掌柜从蜡烛架中拿出令牌,递到黑袍男子面前,“贵客,往下走下去,就到地方了。” 黑袍男子望着面前昏暗幽深的石阶,举步小心的踏入。他刚走下一个台阶,就听见嗡的一下,那原先打开的密门已经合上,通道内一片漆黑。 黑袍男子一路顺着曲折的石阶小心向下走去,此人正是林子安。 通道内摸黑走出一段距离后,估摸着应是快到了尽头,里面的光线不再昏暗,渐渐越来越亮,出口竟是一个半开的闸门。 林子安走出闸门,视野逐渐开阔,外面是一个空阔的大厅。 在正中间有一个略高的拍卖台,拍卖台四四方方,却是极为宽阔,上面放着一张巨大泛着金黄色光泽的金丝楠木桌。 这里的布局,如同一个巨大的圆形看台,围绕着拍卖台,底下环形摆放着数十排可以容纳三四十人的石桌石椅,从下到上层层阶梯状排列。 这里正是一处地下拍卖会,原来这长乐令牌竟是这处地下拍卖会的通行证。 拍卖会也分明面上和地下的两种。明面上的即各大宗门和世家举办的拍卖活动。 地下的即是宗门和世家以外的第三方势力暗中举办的活动,性质与黑市相似。虽说这地下拍卖会与黑市一样,里面交易的物品大都不追问来源。 但这地下拍卖会与黑市不同之处在于,它只针对少部分有实力的尊贵客人开设,而且里面交易的物品档次都高出黑市一大截,不乏各种稀有的珍宝。 世面上见不到的各种奇珍异宝,有时候也能在这里见到其身影,可以来这里碰碰运气。 所以这拍卖会的位置一般都十分隐秘。这处也不例外,竟开在了城镇赌坊的地下。这举办者的心思可谓匠心独妙,可见花费了不少的精力和心思在这上面。 这拍卖会虽然在地下,却一点也不简陋,拍卖台上方,一个硕大的明珠嵌在上面,灯光通明,如同白昼。 倒是拍卖台上的观众席上,因为法阵的缘故,下面一片昏暗,仅能依稀辨认坐在座位上修士的大致身影,这也起了一层保护前来的修士隐私,以免修士间生出一些不必要的窥探和纠纷。 大厅四个角落各立一根高大的圆柱,柱子非金非木,采用某种特殊的材料制成,圆柱表面不时有光波一闪而过,明显在上面布置了某种法阵。 里面座位上已经稀稀疏疏坐上了一些早早到来的客人,大都戴着斗笠,或者戴着面具,亦或是蒙着纱巾,一个个闭目静坐。 还有一些脸部没有任何东西遮掩,大大方方将自身容貌展示众人的修士,但那都不是自身真容,应是在脸上做了手脚,变幻了面容。 这其中也真有几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修士,看着其身后方站立着的好几位的贴身随从,这些人无一不是实力出众,出身显赫,不惧他人窥视和算计,一脸的自信和敬畏气势,震慑旁人。 第94章 爆元丹 林子安也找了个不起眼的空位坐了下来。 不多时,陆陆续续有人进入大厅,有两个一高一矮带着黑色斗笠的修士坐在了林子安的下方,两人小声的交谈着。 那高个子修士应该同林子安一样,也是第一次到来,矮个子修士不断的和他说着这拍卖会上的各种规矩和禁忌。 林子安暗暗留心倾听,他这才知道,这地下拍卖会每隔三个月开办一次,他这次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赶得巧,给碰上了。 这地下拍卖会上的物品大多是针对有望筑基在即的炼气修士准备的。 前来参加的人大部分是有着迫切筑基需求的修士。 据说前几次这里刚拍卖过一颗筑基丹,这一高一矮修士他俩这次就是打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碰到另一颗筑基丹。 看这样式,郑礼提前弄到这枚长乐令牌,估摸着也是为以后筑基做打算。 随着座位上的人影越来越多,大厅的通道突然轰的一声全部关闭。 整个拍卖场安静了下来,台下的修士们全都直起身子,看向拍卖台。 一个身着金袍,头发须白的老者走了上来。 站在高台之上,金袍老者在亮光照衬下十分显眼,个子不高,整个人却精神奕奕,黑瘦的枯脸,犀利的眼神透着一股精明能干的神气。 他向台下众人拱了拱手,环视一圈后,郑重说道:“抱歉,让在座诸位久等了,此次拍卖会由我主持拍卖。” 几句客套的寒暄过后,老者简单介绍了一下会场规则,迅速切入正题。 本次拍卖会正式开始!!! 只见老者身影挥动之下,一个放置着白玉药瓶的托盘凭空浮现在木桌上。 “第一件拍卖品,通窍丹一枚,此丹不容我再介绍了吧,起价五十块灵石。” 说完,老者闭口不谈,看向场上的修士。 一个身姿丰满,明艳动人,一袭魅惑红衣长裙的侍女也轻移莲步从后厅来到了高台上,她手心托着白玉药瓶,在高台上顺着观众席位走动了一圈,向众人展示此次此丹。 场上众人顿时精神一振,沸腾了起来,纷纷伸长脖子往高台上观望,有些人甚至和同伴在底下小声窃窃私语起来。 这通窍丹是练气期修士突破瓶颈增进修为的低阶丹药,别看此丹位于低阶丹药之列,但辅助效果不俗,突破修为瓶颈的的概率能达到五成,被众修士所青睐。 凡是修士修炼,修炼到一定程度,都会或多或少的遇到瓶颈,而有些天赋比较差的修士穷尽一生,修为都定格在自身瓶颈处,迟迟不得突破。 而这种丹药却可以让修炼者瞬间突破瓶颈,怎又能让人不心动呢? 市面上供不应求,此丹往往一出世,就被人哄抢一空。 之前张老道在外游历,也是到处打听寻找,寄希望能得到一枚通窍丹。 那金袍老者看着场下修士个个精神抖擞,一副跃跃欲试,不夺此丹誓不罢休的神情,眼中生出满意的笑意。 林子安也精神一振,这拍卖会的格局不错,开篇就是一枚通窍丹,后面接下来的东西想必也不俗,他心中也暗暗期待起来。 他手中的灵石也有一些,还有一些海底的资源也可以拿来交换,若是可以,他也想碰碰运气,获取自己心仪之物。 “六十块灵石!” 一个戴着青铜鬼脸面具的修士抢先高声叫价道。 “六十五块灵石!” “七十块灵石” ……………………… 他话音刚落,场上络绎不绝的跟价声纷纷传来,最终通窍丹以一百二十块灵石的高价成交。 到了拍卖第二件拍卖品环节,那老者却不介绍和说出拍卖物的名称,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侍女。 那侍女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枚赤红色的丹药,她轻拈丹药,向众人展示。 “众位,请仔细观看此女手中的丹药,可否有人认得啊?”金袍老者捏着几根稀疏的胡须,故弄玄虚的对着众人说道。 “爆元丹!” 台下有人很快认出了此丹。 “不错,此丹正是爆元丹。阁下好眼力!” 金袍老者向认出爆元丹的修士伸出了大拇指夸奖道,他一板一眼认真介绍起爆元丹来,“初闻此丹名,就可得知此丹十分霸道。服用此丹后,修士血气爆涨,会强行提升到上一个修为境界,短时间内提高自身实力。” 场上安静下来,在场众人大多都知晓此丹的效用,但都停下来望着侍女手中的丹药,屏息静听。 这可是保命的丹药,虽有一些隐患,但关键时刻可以保命延寿,谁会嫌自己命多呢? “但此丹福祸相依,修为的提升只是一个假象,实则是消耗修士自身精血作为代价提升的修为,若长时间的打斗,不能即时恢复弥补,待自身精血消耗一空,不死也废了。 这是以自身身体衰竭和牺牲自身寿元为代价而使用的丹药。” 金袍老者带着一丝遗憾郑重说道,他毫不犹豫就道出了这爆元丹的隐患。 眼看金袍老者在高台上一个劲的自顾自说,压根就没有马上竞拍的心思,有些在场的修士急眼了,有些不满起来,这爆元丹的隐患大家都知道,只是比起自身性命,这算不得什么。 金袍老者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可他却不理不睬,佯作不知,手中又拿出一枚乳白色的浑圆丹药,笑呵呵的向众人开口问道,“大家又可知此丹为何物?” 不耐烦的众人被乳白色的丹药所吸引,视线纷纷看了过来,一时之间忘却了刚才的不满,只是这回,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却没人能说出此丹的缘由来。 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台下响起,“你就不要卖大家关子啦,将谜底揭晓吧。告知我等,这究竟是何物。” ”好吧,既然大家都想知道,那我就告诉大家此丹名号吧。” 金袍老者一点也没有生气,脸上更是堆满了笑容,“此乃生机丹!” 第95章 生机丹 “生机丹???” 台下众人一时面面相觑,大家都没怎么听说过这个丹药名。 众人快速飞转着大脑,苦苦思索着有关生机丹的信息。 场下一时陷入了寂静,林子安也一脸认真盯着那生机丹,这丹药名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台下突兀响起,“可是那传说中使人活白骨,续生机的生机丹?” 金袍老者笑而不语,只是默默将乳白色的丹药向外继续展示。 听闻此语的众人,纷纷再次将目光转向生机丹上,呼吸都急促起来,有些人的眼中毫不掩饰露出了贪婪的神情。 林子安也一脸震惊,小心脏也怦怦跳个不停。 金袍老者眼看想要的氛围效果已经达到,他这才向前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笑呵呵的说道,“此丹名为生机丹不假,乃是参考传说中的生机丹改良而来,与传说中的生机丹不同之处在于,此丹只能治疗服用爆元丹后产生的后遗症。“ 名为改良版的生机丹,实则是删减版的生机丹! 众人炽热的眼神有些消散,但马上又亮了起来。 那传说中的生机丹岂是有那么好见的,要真是传说中的生机丹,也不可能在这种规格的拍卖会上出现了。 可能他们连一睹此物真容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某些有势力的宗门和世家拿走收藏了。 此时这删减版的生机丹,倒是符合现状应景的。 金袍老者清了清嗓子,继续诱惑的说道,“这生机丹若是搭配上爆元丹,大家想一想,即能提升实力保命,又能消除隐患,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这等好事,天底下上哪里找啊?” 众人皆被他说动,个个红着眼,摩拳擦掌,誓要将这二丹收入囊中。 “勿需多言,你就直说个价,我买了。大家不要和我抢。” 一个财大气粗,略有些苍老的声音迫不及待的响起,估摸着是一个老者的声音。 “哼!天下珍宝,有能力者得之。大家凭实力竞拍,我和你抢定了!” 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大大咧咧的响起。 “就是!我也要抢!这是我的!” 底下附和的声音纷纷响起,谁也不甘示弱,台下顿时一片喧哗和躁动起来。 金袍老者在台上挥手,大声安抚道,“诸位,稍安勿躁。静一静!请听老朽一言。这次在场的贵客运气不错,此次我们各自准备了十枚的爆元丹和生机丹。大家有很大的机率都能得到此二丹。” “十枚???” 巨大的惊喜向众人袭来,个个喜不自禁,眉开眼笑。 “此二丹分为十组,爆元丹与生机丹各一枚为一组,一组一拍,为表公平起见,每位客人暂时限定只能拍得一组。” 场上顿时沸腾起来,在场修士大概三十多人左右,这种方式下的竞拍,就意味着在场有三分之一的修士都能竞得此二丹,众人乐得合不拢嘴,纷纷感慨自己这次来对了地方,心中也暗暗感激拍卖场组织者的良苦用心。 “起价一百块灵石,现在开始!” 金袍老者话音刚落,台下的喊价声纷纷传来,争先恐后。 很快,第一组的爆元丹以一千块灵石的高价拍下。 林子安见到生机丹,本来也存有一丝竟价的心思,但看到场上众人疯狂的举动后,他止住了竞价的冲动,先不说他之前在宗门上交的任务大多兑换成了贡献值,手中灵石不多,压根凑不齐灵石参加竞拍。 他在台下也暗暗观察了一番,这场上的修士,大多修为在炼气巅峰左右,还有好几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差点的修士也在炼气七层境界。以他炼气五层后期的实力,这二丹他即便穷尽一身拍下后,也很难保住。 他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此番入场,以观望为主,不得引祸上身。 但他内心也有一番疑惑,这爆元丹与生机丹,放在哪里,都是香饽饽。 这拍卖会更是一下子拿出了十枚,而且还限定拍卖数量,这更像是有意将此丹推给众人。 随便换一下拍卖方式,至少可以赚得不少于十倍的利润。 这拍卖会的组织者,不可能没想过这个问题。 随着一连串的报价声,有些修士的财力确实让他惊叹不已。 果不其然,后面几组爆元丹也拍出了高价,最低的价格也是八百块灵石竟得。 随着拍卖会的进行,一件件宝物被高价拍下。拍卖会上层出不穷的宝物,让林子安大开眼界,现场的气氛也渐渐活跃和热闹起来。 “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饮血刀。” 金袍老者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 此刀需以修士精血喂养,依靠吸收活人血气而提升自身等级,至于提升的上限,据说可达灵器级别。 “灵器等级!!!” 众人激动万分,纷纷仰头观望,林子安也牢牢盯着高台上红袍侍女手中展示的饮血刀,细看之下,此刀刀身是黑色,样式平常,看上去倒是中规中矩,极为普通,并无什么过人之处,也没有金袍老者说的那般玄乎。 有些修士当场露出一些失望的神情,正当众人疑惑之际,那金袍老者却不慌不忙上前一步,从侍女手中抽出此刀,那黑刀刀身倾斜,顺带着直直划向侍女手臂,顿时侍女的手臂上鲜血直流。 红袍侍女却不吭一声,轻咬着牙,只是受伤的手臂有些微微颤抖,显然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众人一时大惊,不知这金袍老者用意何在。 接下来,让他们更吃惊的是,那黑刀好像有了感知,突然刀身一振,那侍女手臂上的鲜血,还未滴落到地面,就齐齐从半空中纷纷飞向黑刀,吸附在刀身上,说来也怪,那鲜血一碰到黑刀刀身,就被吸收殆尽,不留一线痕迹。 刀身开始颤抖,嗡嗡作响,气势暴涨,刀身上的黑色渐渐褪去,逐渐变成赤红色,一股杀戮之意在高台上弥漫开来,让在场的众人都心悸不已。 那金袍老者看着众人脸上震惊的表情,暗自得意,“此刀起拍价,五百块灵石。” 第96章 又得寒晶石 “一千块灵石。”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席位的角落处响起。 “一千一百块灵石!” 另一个尖锐的声音不甘示弱的紧随而来。 场上众人纷纷加入竞拍中。 ……………………… 最终这柄其貌不扬的饮血刀以两万块灵石的高价售出。 一个黑色斗笠的黑袍修士起身交割物品后,迅速走入通道离开了此地。 随着最后一件拍卖品的售出,金袍老者脸上大喜,神情放松了很多,这次的地下拍卖会比预期的还要顺利,他对着台下高声说道, “感谢诸位道友前来捧场,这场拍卖会到此就结束了。台下诸位若仍有所需之物未得到满足,也可以登台告之,私下各自用手中珍奇之物自主交易,我等绝不干涉,也不会收取任何费用。但二人之间的交易纠纷,我等也一概不予理会,望各位再三斟酌,谨慎对待。” 金袍老者说完,快步走入阴暗处,迅速消失在高台之上。 话音刚落,场上的小部分修士唯恐事多生变,不打算参加自由交换物品环节,更是纷纷站起身离开了席位。 尤其是之前在拍卖场上竞拍过物品,有所得的修士,唯恐慢人一步,更是快步走出大厅,匆匆消失在通道中。 大多数的修士却都留在座位原地,看样子应该要参加私下的物品交易。 林子安也顺势留在座位上,了解接下来的自由交换物品环节。 这物品交换自然是越早越好,留下来的人都蠢蠢欲动,都想先人一步。 一个黑影飞身闪过,快速落在了高台上,是一个戴着黑白面具的修士。 他朝众人抱拳说道,”诸位,我来打个头。“ 他轻触腰间的储物袋,手中多出一朵紫色的花株,“此乃紫魇花。我欲换取一株一百年药龄年份的凝阴草。” 说完,黑白面具的修士看向众人,很快,一个清脆的传音在他脑中响起,“我有一株符合年份的凝阴草,我和你交换。” 那人脸上大喜,眼睛看向一个黑色斗笠的女修,明显刚才是那女修传音给他,二人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私下商议起来,很快两人完成交易,快速离开了此地。 很快,又有人走上高台上,林子安发现,若台下有人对台上之人手中的物品感兴趣,就会私下传音,两人走到偏僻一处,私下完成物品交换。 这样的方式,有利于台下的修士,既防止手中之物被窥视,也断绝了他人打探之意。 一个虎牙面具的老者手中拿着一株草药欲换取木阳果,他一脸焦急的在台上顾盼四周,却始终无人传音与他交换。半晌,他自知此次交换无果,一脸失望的垂头丧气的走了下来。 一个蒙着黑纱的女修走上台,手中展示着一小块黑褐色的矿石,正是林子安苦苦寻求的寒晶石。 林子安精神一振,坐直了身板,认真倾听此女的需求。 “小女手中的正是寒晶石,我欲以此物交换朱血果。” 林子安脸上有些失望,他手上并没有朱血果。但他有些不死心,试着传音给此女道,“我并无朱血果,道友可否以其他材料交换?” 此女目光看向他,坚定的摇摇头,“这位道友,对不住了。此趟我只想交换朱血果。” “我手上有一颗海灵珠,不知道友可感兴趣?”林子安又接着传音道。 此女眼中含着激动,一脸兴奋的看向林子安,“道友此话当真,若真是海灵珠,我愿交换手中寒晶石。” “海灵珠所价甚高,只是道友手中的寒晶石好像不够换取呀?” 林子安望着此女手中的寒晶石继续传音道。 此女不再传音,只是轻触腰间,手中又多出一颗相同颜色的寒晶石,不过比之前手中的那颗寒晶石还大一些,她笑脸吟吟望着林子安。 林子安也望着她点了点头。 此女走下高台,二人找了个角落,很快完成了交易。 末了,此女手中拿着一颗黄豆大小的海灵珠,一脸欢喜,欣喜之余也不忘相告道,“道友,若手中仍有多的海灵珠,我愿高价收购。” 林子安耸了耸肩,摇摇头,“我也只是侥幸得到了一颗。” 此女有些懊悔,她也觉得自己此举太过贪心。这海灵珠长在冥海深处,得之极其艰难,眼前此人得到一颗已是万幸。 她向林子安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殊不知,林子安储物袋中还有两颗海灵珠正安静躺着,他看着此女远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世间女子多爱美,这女修也不例外。 这养颜丹果然对女修具有杀伤力,作为养颜丹主材之一的海灵珠,更是水涨船高。 手中的这两颗海灵珠得好好利用起来,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眼看场上修士已走大半,林子安跟在前面几个修士后面,也走出大厅。 刚走入通道内,只听得通道内白光一闪,林子安一行人瞬间被传送到了另一处空阔的地方,众人一阵头晕目眩,纷纷向四周张望。 林子安也小心戒备着四周,手中暗中各捏着两张符箓。他只道这地方仍在地底,因为光线还是一如来时那般昏暗。 人群中曾有人以前来过这拍卖会,他也一脸疑惑,印象中他上一次从地下拍卖会出去,可并未碰到过有传送阵转移相送。 莫非是这次地下拍卖会的安保级别提高了?? 这地方四周都是石壁,只有一个通道,远远伸向外面。 林子安跟着众人,进入通道内。 通道内一片寂暗,静得可怕,只有众人细碎的脚步声。每一息都漫长的煎熬,林子安小心的拉长和其他人的距离,默默跟在后面。 穿过漆黑静谧的长道,外面终于出现了一个亮光,渐渐的,亮光多了起来,也越来越亮,能依稀隐隐看清眼前的路。 众人都长吁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林子安却心中一紧,脸色十分难看,手中捏着的符箓又多了几张出来。 几个雀然说笑的修士也戛然而止,不远处有两个人影一左一右站在亮光内,一身黑袍,头上戴着骇人的獠牙面具,正双手抱着胸,倚在墙壁上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们。 第97章 魔修 “筑基期修士!” 人群中有人惊叫出了声,两个筑基期修士! 有人欲往后退,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后面的通道给堵住了。 “两位前辈,请问在此有何指示???”前面有修士壮着胆子抱拳小心翼翼询问。 “嘿嘿!” 左边黑森森的獠牙面具下却传来令人毛骨悚然沙哑的笑声。 这笑声,不像是正常人类发出的,更像是从地狱归来异兽的声音。 众人陷于绝望中,有人不甘心的高声问道,“我等都是此次拍卖会的贵客,阁下如此对我们,传出去,不怕败坏了拍卖会的声誉,以后将无人再敢来此地交易,对于你们,损失更大吧!” “放心!传不出去的。把你们都解决了,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右边的獠牙面具筑基修士终于放下胸前的双手,朝众人迈开步子走来。 人群顿时慌乱起来,纷纷朝后退去。 “大家不要怕,对方只是两个筑基期修士。而我们这边有七八个人,也有一位筑基期修士,其余人虽未迈入筑基,但大多也在炼气后期,还有一个炼气大圆满 。论胜算,我们希望也不小,大家奋力一博,兴许都能逃出去。” 其中一个戴着黑笠斗篷的男子高声安抚说道。 此话就像是一剂定心剂,众人在慌乱中纷纷惊醒,各自拿出法器护在身前。 右边的獠牙面具筑基修士拿出了一柄大黑刀,刀倒没什么特别,只是上面黑气环绕,看着就煞人。 那大黑刀砍向最前面的一个炼气八层的斗笠修士,那人拿起手中银剑抵挡下来,两人竟打得不相上下。 斗笠修士挥剑向对方刺去,谁知这獠牙面具筑基修士只是看上去吓人,迟疑了一息,竟直接被刺中了。 斗笠男子大喜,他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道,直接朝里刺去,哪知这獠牙面具筑基修士竟喘着粗气,嘿嘿两下,未持刀的手竟直接抓住银剑,朝前又近了两步。 大黑刀唰的一下砍向斗笠男子右肩,顿时鲜血溅出,斗笠男子吃痛忍不住叫出声来。 但奇怪的是,这血并未滴落地下,反而纷纷被大黑刀吸附,每吸附一滴,这大黑刀上环绕的黑气就多了一丝,黑气肉眼可见的浓郁起来。 斗笠男子大惊,连忙抽出手中银剑,这獠牙面具筑基修士速度更快,应是推算到了斗笠男子这一步的动作举止,竟顺势向前一扑,抱着了斗笠男子,张嘴咬向斗笠男子脖颈部位。 “啊!!!” 斗笠男子痛得惨叫连连,手中的银剑不停的刺向獠牙面具筑基修士,那獠牙面具筑基修士身上顿时被刺穿了几个窟窿,但并没有鲜血流出,只有几丝黑气泄出。 那獠牙面具筑基修士对这银剑不管不顾,好似那银剑刺穿的只是一块普通木头般。 他口中仍不停的撕咬着斗笠男子的脖颈,竟传出了滋滋吸吮的声音。 只有少部分的鲜血顺着斗笠男子的脖颈流了下来,滴落在地上。 虽然那筑基修士有獠牙面具护着,看不到脸部表情,但通过他吸吮的运作和声音,林子安感觉到此人正一脸享受肆意吸吮着斗笠男子的精血。 很快,那斗笠男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皮包骨,被獠牙面具筑基修士扔在了地上,脸上仍保持着骇人的惊恐模样。 獠牙面具筑基修士连嘴边的鲜血也不肯放过,连连用舌头舔着,还不忘把自己手指也放进嘴里吸吮,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 众人发现,那獠牙面具筑基修士之前被银剑刺穿的几个窟窿竟然已经愈合了,丝毫看不出有受伤的痕迹。 左边的獠牙面具筑基修士看着同伙脸上的鲜血,样子也逐渐兴奋起来,他也上前走了过来。 “是魔修!” 所谓魔修,乃是修仙界另一类修士的称呼。 世人口中所谓魔修,是不按照正常修仙途径的修士。 所谓修仙,是依靠众多奇珍异宝,灵草灵药,从天地之间获取源源不断的灵力,提升自身的修为。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用之不竭,取之不尽的修仙资源,等待世人的撷取和获得。 现实中的情形却是一丁点的修仙资源,甚至一株灵草,都会引来修道之人的大打出手,争破头皮,满身伤痕血迹才能获得。 由此,一些修道之人将目光从天地蕴含灵力的灵药珍宝转向修道之人的身上。 毕竟蕴含灵力的稀世珍宝稀少,但是籍籍无名的修道之人相比却有很多。 借助特殊的修行方式,吸食修仙者的精血和灵力,可以将修道之人身上的灵力转为自身所有,这种粗暴获取灵力的方式,能快速获取修为,甚至比通过正常途径获取修为的速度还要迅猛。 抛开道德不说,这种方式最大的忧患是,修炼者更容易走火入魔,心性极易被扭曲,被心魔所困。 可这种忧患在某些修道者眼中却算不到什么。 正常修炼也有走火入魔的几率啊! 用最少的资源能获取最高效的修炼,这种极致诱惑,让一些人动了贪念和邪心,由此某些修仙者暗地里偷偷的修炼起了魔功。 修道之路,何其艰险,多少修士倒在漫漫修道途中。 这一部分修士另辟蹊径,以吸食修炼者精血来提升修为,但这修炼方法太过于歹毒,功法偏激而利己,不被整个修仙界所认可,这样血腥残忍的行为,终究为世人所不齿,更是正义之士声讨的目标。 这也是魔修受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人人喊打,并被冠以魔修称号的原因。 众人绝望起来,看着斗笠男子的惨死模样,都害怕万分,谁都不想如斗笠男子那般,步他的后尘活活被人吸食精血而亡。 众人惊骇之下反而纷纷激起了斗志,“大家有什么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全都拿出来吧,我们一起拼了!” 众人纷纷施展各自的保命手段,拼死一搏。 林子安的心也沉到谷底,他手中的法器都极为普通,并没有附带克制邪魔的效用,对那魔修都不管用。 他手上能克制魔修的,仅能用上的手段,应该就是手上仅有的几张天雷符了。 第98章 逃出生天 这魔修惧雷电之力,仅有的几张天雷符一定要用在关键地方。 至于火弹符,倒是可以拿出来试试,若能将这魔修焚烧而亡,自是再好不过。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场上状况,自己这方最有实力的就是场上唯一的筑基修士,他同大多数低阶修士一般,紧跟在筑基修士后面,没有克魔的法器依仗,就趁机丢出去几张火弹符从旁相助。 有一些心思活络的修士,趁着众人在前面抵挡,其轻施法器,从边上偷偷向外冲出。 魔修好似后脑勺长了眼睛,瞬间就遁到那人面前,咔嚓一声,扭断了此人的长脖子,扔到了一边。 此举吓退了其他想不劳而获,趁机而逃的修士,有此类想法的修士纷纷收了逃跑的小心思,拼命上前加入到战斗中。 那两个魔修好似怎么都打不死,砍不伤,身上明明被法器轮番轰出了好几个大窟窿,却转眼间就很快愈合了,体外无伤,仍然活蹦乱跳的与众人相斗。 眼看己方修士的伤亡越来越重,局势越来越对他们不利,众人都有些急了,再这样下去,可全都要活活被这两个魔修吸食而亡了。 筑基修士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小瓶不知是何物的青色液体,浇在了自己的一把青斧利刃上。 这东西应该很珍贵,因为那筑基修士脸上的表情很是心疼。 噗! 他又吐出一口精气,自身气势瞬间暴涨三分,接着暴喝一声,瞬间发动了自身最强的一击,在众人的相助下,以自身重伤的代价下,一把泛着青光的利斧终于砍到了筑基修士的脖子上。 身边几个修士纷纷扔出各自法器符箓相助,林子安也趁机掏出一大把的同属性火弹符,丢了过去。 只听轰隆一声爆响,终于传来了魔修的惨叫声,魔修倒在了地上,一大股黑气更是从魔修头上冒了出来。 筑基修士松了一口气,这下那魔修应该必死无疑了吧。 不过,他自身代价也不小,自己身负重伤就不说了,靠着丹药强行提升实力,待药效过后,他现在的伤势将比现在还要加重三分。 他光想想都后怕,眼前战况必须速战速决,给自己留有一丝喘息余地。 筑基修士喘着气的嘴巴突然大张,不再合拢,牢牢定格在一刻。 那倒在地上的魔修竟然跌跌撞撞又站了起来,只见他脖子一半以上已经被生生砍开了,却并没有如之前一样快速愈合上,甚至透过半开的脖子,可以清晰看到里面黑色的骨头,那骨头上还连着干枯的皮肉。 看来那不知名的液体能克制魔修,效果貌似还不错,这一斧砍杀下去,虽不致死,但也能让那魔修达到重伤的效果。 众人又好似看到了一丝希望,只有那筑基修士心中暗暗叫苦,他手中的净魂泉水也仅有几滴,刚才那一下几乎全部用完,已不可能再来一击。 “嘿嘿嘿!!!” 那半个脖子的魔修突然发出含糊不清的笑声。 筑基修士眼神中露出绝望,一丝悲凉的情绪在心头涌动,看来自己此趟凶多吉少了,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青光斧,准备迎战。 林子安看向另一边,另一个魔修正被其他人吸引住,无法分身。 林子安定定神,就是现在,他趁机向外冲去,大腿上早已贴上了好几张神行符,脚上的疾风鞋也频频发力。 眼看就快到出口处,半个脖子的魔修似影子般追了上来,他正一手托着自己脖子,一手作势要抓住不安分偷逃的小杂碎。 魔修的眼睛冒着凶光,看待林子安的眼神如同死物一般,面具里嘟囔着喊着林子安听不清的言语。 眼看只有半个脖子的魔修就要贴面靠近,林子安将手中仅有的几张天雷符扔了出去,同时口中默念天雷咒,身上的雷电之力大放,火力全开,顺势一股脑儿全打在了魔修身上。 虽然以他现在的境界修为,打出的几道雷电之力,在筑基之士眼中算不得太强,但那魔修惧怕雷电之力,这打来的雷电之力虽不至于让他丧命,但也让他惨叫了几声,愣了几息,动作迟缓了起来。 趁着这个空隙,林子安急忙施展玄影迷踪步法,脚下疾风鞋连连发力,似利箭般窜出了通道的出口。 出口处是一个偏僻的山谷,上空几颗稀疏的零星点缀,昏暗的星光下周边树影重重,山风秋瑟。 来不及细想,林子安一出洞口,就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脚下却不敢停歇半步,速速选定一个方向,放出青云舟,向外急急驶去。 剩下的众修士见了,也急匆匆跟着向外冲,试图逃离出去,可他们却没有林子安的好运,被那半脖子魔修一个个逼了回去。 也正因为林子安的逃脱,他变得格外暴躁起来,接下来的手段更加残忍了。 其中的一名低阶修士硬是被他生生扯成了两半,那白花花的肚肠顺着鲜血祼露在外面,引来众人惊恐的惊叫和哭喊声。 时间慢慢的过去,众人的声音渐渐停歇,通道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黑暗里偶尔夹杂着几声滋滋的吸吮声。 同样的场景在不同的地方上演的,血腥,还有不断的杀戮。 这夜异常凄冷,实在漫长。 林子安不眠不休,一整夜都提着心,驾驶着青云舟急速向前。 直至第二日午时,他来到了一处普通城镇上空,眼看后面无人追来,他这才撤下青云舟,隐身城镇中,化作普通人的模样,随意找了个不起眼的客栈落脚。 昨晚真是九死一生,直到林子安进了房间,关上房门,透过窗子,他看着街道上普通人来来去去,走走停停,仍未回过神。 昨晚的事像梦境一般,仍然让他胆颤心惊,背不过气来。 林子安拿起郑礼的那枚长乐令牌,不禁喃喃苦笑道,“郑师兄,我真是谢谢你!” 这郑师兄临死了,还要摆他一道,手中的这枚长乐令牌可不是什么地下拍卖会的令牌,更像是一道催命符,他昨晚小命差点葬送在此。 这可真不怪郑礼,他也是机缘巧合下才得到了这块长乐令牌,还没来得及参加这地下拍卖会,就被林子安给一命呜呼了。 不过,若是他躲过了林子安的反击,进了这地下拍卖会,下场也好不到哪去,结局估计会更惨。 不管怎样,他郑礼都逃脱不了命运的安排。 第99章 追杀漏网之鱼 这地下拍卖会的背后组织者竟是魔修,林子安细思极恐,背后冷汗直流,全身毛骨悚然。 既然这魔修已打定了伏击前来的客人,为何还要费尽心思的搞出这么一场拍卖会呢? 林子安越想越不对劲。 饮血刀! 他突然眼睛一亮,回过神来,之前地下拍卖会上压轴拍出的饮血刀更像是魔修的法器。 那爆元丹,生机丹又是怎么回事? 这魔修煞费苦心的对着前来的客人一阵推销,然后又将客人们一网打尽。 林子安总觉得能组织这样规格的拍卖会,其背后的魔修身份,地位必不简单。 这魔修可不会白费功夫在一些身外之物的钱财上。 他细细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幕幕情景,他们被伏击的那帮修士中,好像并没有人服用爆元丹和生机丹之类的丹药。 那般险境,险象环生,都没人服用能回旋余地,可能扭转乾坤的保命丹药。 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剩下的修士们手中并无爆元丹和生机丹,他们并未在地下拍卖会上竞拍到此二丹。 林子安细细推理之下,仿佛抓住了什么重要的节点,眼前的迷雾散开,一切都明朗了。 他恍然大悟,这魔修伏击的并不是全部的客人,应是在地下拍卖会上未能竟拍到物品的客人。 林子安心中惴惴不安,他好像得知了某个重大的秘密,这秘密大的足以有理由让他消失在这世间。 他暗自安慰自己,此次他前去地下拍卖会,可是变幻成那四方脸的中年人模样,而且还载了斗笠掩面,自己的真容应还没被看穿。 在客栈待了两日,林子安发现身边连普通修士的影子都没有,周围一片风平浪静,他这才放下心来。 他小心戒备着走出了客栈,脸上是一个驼背老婆婆模样,一路上,林子安风声鹤唳,小心谨慎,白伏夜行,特意绕开了那长乐赌坊的小镇,返回到了灵符门。 进入所住的小院,林子安这才安定下来,撤下了防心,一脸疲惫的呼呼睡去。 某个地下密室处,一个黑影跪倒在地上,双手交叉伏于双肩,低头细禀道,“主上,事情已经办妥,只是长乐赌坊分部上跑了个小杂鱼!” 一个戴着青铜红发恶鬼面具的人端坐在方椅上,那鬼脸脚下已有两具被吸食精血而亡的干尸倒在地上。 面具下传来深沉的声音,透着一股浓浓的威严,让人不敢有半分逆意。 “派出了鬼四和鬼五,竟然还看不住一群杂鱼?” 跪倒在地上的黑影微微发抖,低声解释道,“那人修为不高,只有炼气五层后期境界。鬼五一时轻敌,大意不察,没想到那人手中竟有天雷符,这才让那人钻了空子。虽看不透真容,但据鬼五观察那人言行举止推测,应是名中年修士。” 头戴青铜红发恶鬼的主上手指不断敲打着桌面,“将那处长乐赌坊停了吧!” 地上的身影有些迟疑,“那长乐赌坊已经营数年,主上可费了不少心思,就因为一个小杂鱼关掉,是否太可惜了。以他的实力,也掀不起大的风浪来。我已对鬼五施了惩戒,已派人追查那名中年修士下落,相信其人很快就会被我们拿下。” 那地上的身影刚说完,就感觉到头上射来一股冷冷的寒意,他的身体不禁再次颤抖起来,连忙双手匍匐搭在地上,低头伏身道,“属下该死!紧遵主上旨意!” “凡是符合特征的修士,全都处理掉。千万不可走落了任何风声,可别再让我失望了。” “是,主上。” “另外找人好好盯着那几枚种子,不知这次会有几颗种子生根发芽呢?” 头戴青铜红发恶鬼的主上一想到那数枚令他蠢蠢欲动的种子,也不禁感慨万分,嘴上喃喃自语起来。 他的身体有些许激动,桌上的手指不禁微微抖动,此番他可是费了不少心血和大量资源在内。 “主上经营多年,此次必会有喜报传来。” 地上的身影坚定的说道。 头戴青铜红发恶鬼的主上显然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他的声音舒缓了几分,“此次若是种子能成功发芽,破土而出。你等也算有功,就功过相抵吧,那你这次的失责之罪就可免除。否则……” 虽然主上的话并未说完,但地上的身影知道身处高位的青铜红发恶鬼那止住的后半句意思,他的身体不禁一阵寒栗,“谢主上!属下必鞠躬尽瘁,为主上分忧!” 林子安回到了宗门,外界一片安宁,更令他蹊跷的事,修仙界没有任何关于地下拍卖会的消息传出,仿佛这一切从未出现过,如泡影般梦幻。 他不禁有些怀疑那些经历是否是自己的梦境,但身体历历在目的惊恐又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几天之后,那长乐赌坊也有消息传来,赌坊旁的酒肆意外生了大火,连累那赌坊也一同烧毁殆尽,长乐赌坊也正式关门歇业了,惹得镇上一众赌客惋惜不已。 更让他诡异的是,宗门内有好几个中年弟子要么暴毙,要么外出做任务一直未回,他们的境界都在炼气五层后期。而且其他宗门也有类似的事件发生。 这其中看似毫无规律可寻,况且修士们修道途中死伤是常事,也算不得是什么大事,加上这些死者大都是低阶修士,旁人倒不觉得意外,并没有对此太过重视,听过也就放下了。 只有林子安如临大敌,心中惶惶不安。他暗地调查宗门内这几位死者师兄的情况,心中更加惶恐,宗门内这几名死去的师兄,有人曾习过天雷符,也有人不曾习过,但却购买过天雷符。 林子安心中如死灰,他明白那几名师兄只是自己的替死鬼,那暗地的魔修真正要找的人是他这条漏网之鱼。 他原本想将此事报给师父简明子知晓,现在这个状况,他打消了念头。 现在所有证据全毁,线索也被切断。 那魔修在暗,身份难测,谁都有可能。若他此时跳出来,岂不正中魔修下怀。 自己决不能似无头苍蝇乱转,他将目光放在爆元丹和生机丹上。 那魔修费了那么大的劲,将此二丹推出,并且灭掉相关众人的口,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100章 躲风头 林子安来到藏经阁,偷偷翻阅查找有关魔修的书籍。 这里却没有正式记载魔修的书籍,毕竟这魔修是修仙界大忌,任何宗门也不得私藏与魔修有关的书籍。 他翻了数十本的册子和玉简,才在个别书上看到作者隐隐提到有关魔修的一些只言片语。 但这些资料有限,并不能解开他心中疑惑。 林子安皱着眉,沉思了片刻,径直来到师父简明子的洞府。 师父不在,只有师姐简瑶在院中,见到久日未见的小师弟,她笑脸喜开,悦耳欢心的声音在林子安面前响起,“小师弟,你来得真不巧,我爹他老人家不在府内。” 林子安照例向简瑶躬身问好后,恭声说道,“师姐,我这次一来拜见师父,二来顺道也是专程来向师姐请教的。” “哦?” 简瑶眨巴着透亮的眼睛,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林子安在心底想好了措辞,继续开口道,“师姐,你听说过魔修吗?” “嘘!” 下一刻,简瑶脸色大变,她急忙作了个噤声中止的手势,并急急看向洞府周围,快速关闭了洞府大门。 在二人周围撒下隔音阵后,她这才一脸严肃开口道,“小师弟,这魔修乃是修仙界禁忌,你可切勿在嘴边提起,即便在自家洞府也得小心禁言,这要是被宗门知道了,我爹也保不住你。” 林子安一脸认真听取教诲的样子,“师弟知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只敢在师姐面前提起。” “师弟是想知道如何识别和克制魔修,知晓这魔修与何物相克,或者有什么弱点,听说这魔修万般厉害,师弟担心万一遇到后无法自保,这才斗胆向师姐请教。” 听完林子安的话,简瑶的脸色缓和了些,她柔声道,“小师弟,你的顾虑我懂,之前我也和你有过同样的想法。” “你等等!” 她转身进了后厅,过了片刻才回来,手中却多了一枚泛黄的玉简。 “你看看这个,这上面应该有你想要知道的答案。” 简瑶将玉简递给林子安,又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这玉简你只能在这里查看,不能带出洞府。” 林子安点头,接过玉简就地查看起来。 这玉简年份有些老旧了,里面详细介绍了这魔修的来历,以及各种注意事项,其中明确说道,这魔修惧天雷,克制神魂之物,害怕佛宗功法。 半晌,他才合上玉简,对着简瑶躬身告辞,“谢师姐解惑,师弟知晓了。” 回到小院,林子安皱着眉,嘴角微抿,眼神凝重,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据这玉简所说,这魔修修炼成长,走的是修炼魔功的偏激法子,修炼效果比普通修士要快些,但也同修仙者一般,需要循环进阶。 真正要成为魔修,这条件也十分苛刻,所以这魔修数量稀少,从不敢在众人面前露容,但有一种更加偏激血腥的方式,可以大量催生魔修。 即是以现魔修的精血为药引修炼,将普通修仙者进阶转化为魔修,而且转化的机率会比普通修仙者修炼魔功更高一些。但也有不少弊端,成为魔修的过程极其痛苦,极大多数人往往会支撑不住,爆体而亡,侥幸存活下来的修士,才能成为魔修。 通过这种方式转化的魔修,与正常修炼成为的魔修,心性会逐渐沉沦在不断的血腥杀戮之中,手段往往格外偏激残暴,大都会成长成丧失心智,只知杀戮的野兽。 这种方式对魔修的成长并无好处,早已在魔修内部禁止。 林子安明白过来,这应该不是整个魔修组织在谋划行动,而是某个身处高位不安分的魔修偷偷私下所为。 那地下拍卖会招揽的客人大多都是炼气期修士,最高境界也只是筑基初期左右,便于更好控制修士。 这地下拍卖会一开始真正的目的竟是将修仙者转化为魔修。 真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弄清了事情原委,就应该早作打算。 这宗门内也不太安全,林子安在宗门内若是继续修炼天雷咒,炼制天雷符,有一定风险。虽说他有两只妖兽相助,但那红幽和蓝豹是深海之妖,到了岸上发挥的实力有限,帮不上太大的忙。 好在林子安一向低调,除了炼制同属性的火弹符闹出过一阵不小的动静,平日都呆在小院内,在宗门内也不显山露水,知道他现炼气五层后期的人并不多,除了简明子,也没有人知道他修炼过天雷符和天雷咒。 他打算尽快提升自身境界到炼气六层以上,避免落入魔修的嫌疑目标之内。 如今之计,只能在宗门外修炼,按照计划先行避过风头,去外面躲一阵子再说。 他来到任务阁,在任务栏上走走停停,终于让他找到一个让他心仪的任务,那就是去金水灵矿挖矿。 这灵符门往南,相隔万里有一个中型的灵矿,名曰金水灵矿。 这个灵矿位置刚好处在灵符门、金阳门、紫云宗和落霞宗这四大宗门势力范围内。 凡是灵矿,无不被大势力所把持独占,自然,这四家都不愿意落空,相互制衡,经过一系列的冲突与和谈后,最后共同商议由这四个宗门共同驻守管理,所采获的灵石由四大宗门按照相关比例分配。 这四大宗门中每一家自然是对其他三家暗加防备,所有灵矿有关的相关环节都不愿假手于他人,每年各宗门都会选调自己宗下的弟子前往金水灵矿承担一定的工作量。 低阶的炼气弟子自然是进矿洞内挖取灵石,高阶的筑基弟子则负责驻守,巡视灵矿安全运作。 每年这金水灵矿招挖矿弟子的任务都会在任务阁最显眼的位置张贴公示,对着那金水灵矿的任务栏,众外门弟子都视而不见,避之不及。 毕竟这挖矿可真是太苦了。 外门弟子到了金水灵矿,可没什么好的盼头,一边辛苦挖矿赚灵石,一边刻苦修行宗门功法,除了累人还是累人。 灵符门外门弟子,就没有几个想去挖矿的,一般都是犯了错的弟子,被打发到那里。 被宗门指派到金水灵矿,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惩罚了。 第101章 前往金水灵矿 每年金水灵矿任务栏上的挖矿任务都会剩下不少空的名额,最后则由宗门执事长老硬派一些没权没势,无人照拂,资质低下的低阶炼气弟子前往。 可以这么说,被宗门指派去往金水灵矿的弟子,基本上都是宗门弃子。 但在林子安眼中,这金水灵矿就是块香饽饽,一来灵矿里有四大宗门把持,加上位置偏僻,进了矿洞,那魔修再想找到他也不容易。二来他也想试试,看能不能薅点这灵矿里的羊毛灵石。 保险起见,林子安将聚灵珠用一根小红绳系住,挂在了脖子上,放在了衣物里面。 他每日贴身戴在身上,也能从天地间吸收一丝灵气,只不过不如直接吸收灵石来得快,不知是否因为这灵气游离在空气中,太过分散的缘由,吸收效果甚微,差了很多,进展十分缓慢,两三个月后才能勉强聚成一道浅浅的白线,不仔细观察还真看不出来,吸收灵气约等同于无。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如此缓慢的进度,导致聚灵珠吸收灵气过程中没有任何反应和异样产生,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但林子安此时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若是将这聚灵珠偷偷放置在灵矿内,这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对于人人避而躲之的金水灵矿,林子安心中隐隐多了几分期待。 说干就干,林子安立马接了挖矿的任务。 他特意出海去了趟红岩岛,找到红幽和蓝豹,收取了二妖近日在海底收获的资源,告诉它俩自己要外出两年时间左右,让其好好各自修行,并叮嘱二妖不要懈怠,继续帮他寻找海底珍宝灵药。 那蓝豹倒是老实,两只大钳子竖得笔直,在一旁恭恭敬敬遵听林子安教诲。 只有那不安分的红幽,听说林子安要外出二年之久,咧着大嘴,头上的触角乐得都忍不住向上飞舞,兴奋、激动的小心思全显于原形,一副山中无老虎,猴子当霸王的姿态。 当林子安狠狠瞪了它几眼后,它才稍微收敛了神情,但还是咧着大嘴,几条触角还在轻微抖动,激动得停不下来。 第二日林子安简单收拾好行囊,随时等待宗门启程通知。 等待启程的日子里,他还去了趟藏经阁,目前他仅能用贡献值兑换低阶符箓,譬如隐身符和回春符这些有着特定效用的符箓,他都兑换了个遍。 像火云符这类中级符箓,他本无资格兑换此符的炼制之法,但张老道的符箓大全中已有记载此符,林子安决定私下炼制,他找了本灵符门弟子撰写的炼制火云符的心得体会兑换下来。 功法上,他还特意兑换了一部水属性的进攻功法《水剑术》,做完这些,这些年他辛苦积攒的贡献值就全花完了。 出门前,他也不忘向简明子告个别。 只是简明子仍不在府内,两位师兄也忙着修炼闭了关,只有师姐简瑶镇守府中。 她听说林子安要前去金水灵矿挖矿,眼泪汪汪,满脸心疼和不舍。 对于眼前的小师弟,她可是真心疼爱和喜欢,每次出现在她面前都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只是她心中也知林子安的修炼速度进展缓慢,已落后于常人,按照这个进度,想要正式拜于她爹简明子名下,希望渺茫。 这记名弟子终归只是记名弟子,一日不正式拜师,小师弟也终究只是普通外门弟子的待遇,想要飞速晋阶,仍是困难重重。 修行之道终归在于自身,旁人只能一时助力,最终还是得靠自个脱胎换骨,悟入大道。 这林子安主动去往金水灵矿挖矿,应是磨练意志,绝意要苦修的,她也不好阻拦,只是叮嘱他日后若是遇到了困难,有拿不定主意的事,记得传音给师兄师姐们,大家会帮他出个主意,渡他过难关。 很快到了启程的日子,林子安和一众炼气弟子跟着前去交接的长老苍松子,坐上宗门云舟前往金水灵矿。 林子安偷偷瞥了一眼同行的外门弟子,大部分的人都是宗门硬派出去的,尽是一些老弱伤残,还有一些人是年纪大了,眼看筑基无望,于是心灰意冷去往金水灵矿。 这些人的境界都太低,这里面竟有好几个炼气二层的弟子。 林子安自己都惊讶,他苦笑一声,在这群人中,他竟然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人群中有一名炼气七层,头发灰白,年纪较大的炼气弟子,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子安,眼神中充满震惊。 他活到这么大岁数,也很少见到像林子安这般年纪,去金水灵矿挖矿的弟子,这个年纪和资质,还是很有希望筑基的嘛!不是更应该好好在宗门修炼,奋力晋阶的嘛! 他忍不住好奇的小声问道,“师弟,你这是得罪人了吧?” “非也。我想体验一下矿工生活。”林子安回答道。 那位上了年纪的炼气弟子看着林子安,差点岔了气,他一脸惋惜,这位弟子年纪轻轻,估计脑子进了水。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林子安一脸正色道。 那花甲炼气弟子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似的看着林子安。 他再三确认发现林子安不是在说笑,于是好心提醒道,“这位师弟,那金水灵矿挖矿可是个苦差事,我们是没有办法,被硬逼着来的,你确定你能吃得了那苦?” “彼之苦,吾之乐;而彼之乐,吾之苦也。” 花甲老头对着林子安再三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怪事年年有,奇葩特别多,他今日算是碰上了。 路上用了十来天时间,宗门云舟很快停在了金水灵矿驻事点处,矿场上已有灵符门长老及弟子前来迎接。 这些人好不容易熬过了两年,终于可以回宗门了,一个个高兴的不行,老远就打着招呼。 苍松子接过交接长老拿过来的身份令牌,向手下弟子们挨个分发下去,他交待林子安一众挖矿的低阶弟子,嘱咐他们不要私自走动,拿着手中的身份令牌,去往自己各自的住处。 他自己则带着一些高阶弟子和驻事长老办理更为复杂的交接手续。 矿场上来往的弟子身上的宗门道袍也尽不相同,根据各自道袍穿着,就可得知其所属势力。 第102章 到达金水灵矿 林子安一路走来,发现这金水灵矿场上走动的人不只是有灵符门的弟子,身着金阳门、紫云宗、落霞宗道袍的弟子也不少。 特别是检查收取灵石的岗位,这四大宗门的弟子皆在,看来这四大宗门都不太相信别家宗门,凡事都愿意亲力亲为。 林子安来到挖矿弟子入住的小屋,这些屋舍已经按照门派划分好了区域,属于灵符门弟子入住的区域在东南面,林子安按照苍松子发放的令牌找去,很快找到了自己入住的房舍。 这屋子里有两间房,其中一间已经有人入住了,只剩下一个空房间,毫无疑问,他走进了最后剩下的空房间。 房间不大,里面摆设也很简单,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套桌椅。毕竟前来挖矿的弟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矿洞上,这屋舍也只是用来临时歇脚的地方,大都是临时开辟出来的,没什么讲究。 先入住的灵符门弟子叫赵庆,他已年过三十,修为在炼气四层。 两人热络的聊了起来,很快林子安惊奇的得知,赵庆之所以来挖矿,竟然是因为他有个本家叔叔被派到这矿场里做执事。 他本身资质不算太好,留在宗门,又没有资源,修为一直停滞不前,但在这矿场上,有本家叔叔关照着,私底下给他找了个比较轻松的活。 在这里,他赚取的灵石竟比起在宗门里老老实实,辛辛苦苦做任务都还要多,而且还没有什么风险,毕竟大家都知道他与矿场执事的关系,也没人敢向他下手。 每天的日子充实又稳定,最主要是心态也好。 在这轻松的氛围下,他一直裹足不前的修为竟然有了突破。 所以此次调换,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呆在矿场合适,又主动恳求留了下来。 他的那位执事叔叔虽然此次换防被调走,但也给此次交接的同门打了招呼,以后他的日子不会太差。 谁说这矿场不能轻松修炼,这不是很好的例子嘛! 通过与赵庆攀谈,林子安还得知,进入矿洞挖矿,矿场并不会检查每个人的储物袋。 毕竟每个修士的储物袋一直都是修士自身的秘密,没有人愿意让自家的秘密泄露给他人,取而代之的是按各矿洞所含灵石产量而定,每日规定一定数量的灵石产量,每个挖矿弟子完成即可。 别以为这种单纯上交灵石的方式,修士们会占了便宜。 基本上,这每日规定的灵石上交量,都是执事长老们绞尽脑汁,按照修士从早到晚,每日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最大限度挖矿,极为苛刻的产值计算出来的。 基本上,若是修士稍微偷个懒,都有可能完成不了当日的任务量,还要额外从自己的腰包里贴补上才能上交任务。 基本上每个进去挖矿的弟子无一不叫苦连天。 对于挖矿弟子,若是挖出了超过上交限量的灵石这种情况,宗门对此也是进行了充足的考虑。 弟子当日若有多挖出来的灵石,可以让他们自己带走,也可以上交宗门,一般上交都会另有嘉许,可以换取额外的奖励。 毕竟上交灵石,得靠弟子自愿交出嘛。 矿场定期会统计弟子们的上交任务情况,上交数量超出规定数目二十块灵石的,就会奖励一枚上品聚气丹,虽然价格与市场价差不多,但比自己拿着灵石去市场上购买的品质还要好,而且还免去了来回奔波,省下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若是交出的灵石越多,这兑换的奖励物品等级也会越高,让不少挖矿弟子心动不已。 这努力积攒灵石,不就是为了购买丹药、法器修炼嘛。 所以,大部分走了好运的弟子,若是挖到多出规定量的灵石,大都上交矿场换取了自己修炼所需的各种丹药、法器。 还真有个别擅长挖矿或者修炼了奇特功法的修士,不仅能完成任务,而且还能给自身额外攒下一点灵石用来修炼。 那落霞宗的严康道长就是当初凭借着在矿场上挖了几年的矿,攒下了可观的灵石,换取了充足的资源,修为才能连连突破,如今已贵为落霞宗的座上长老了。 各宗门对这挖矿厉害的弟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处于默许状态。 毕竟挖矿厉害的人只是极少部分的存在,而且这也是人家不偷不抢,自凭本事辛勤挖矿挖出来的,最终的灵石不也是上交归了宗门嘛。 总得给挖矿弟子一点念想嘛。 况且还能当成正面典型教材去宣传,鼓励门下弟子辛勤劳作。 第二日,林子安跟着赵庆,随同其他挖矿弟子来到了一处负责矿洞登记的楼宇前。 赵庆朝他眨眨眼,用眼神偷偷瞟了瞟矿洞登记处楼宇后面最右边的区域,然后径直上前,来到了登记处入列,换上了执事弟子衣袍,待其他宗门负责登记工作的弟子陆续来齐后,开始登记前来挖矿弟子的姓名和其他相关资料。 林子安感激地冲着赵庆暗暗点了点头,他面带微笑,昨日赵庆那话确实不假,这活果然轻松。 据赵庆所说,这金水灵矿一共有七个矿洞。 其中一至四号矿洞是老矿洞了,三至四号矿洞还好,产量稳定,但一至二号矿洞,就不好说了,里面的灵石经过这么多年长期的挖掘,已经所剩无几了。 运气不好,有的弟子一天也挖不出一块灵石来。 五到七号矿洞,是三四年前新开发出来的矿洞,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开采和整理,产量喜人,基本上进这两个矿洞的弟子,只要不偷懒,上交任务是没有问题的。 七号矿洞则是三个月前才挖掘出来的,新矿洞,时间又短,产量不太好说,而且矿洞里面妖兽是否完全得到了清理,还得新来挖矿的弟子亲身验证后才知。 矿场上的管理十分宽松,除了规定挖矿弟子须定期上交完成每日灵石的开采量和禁止各门派弟子私下打斗外,宗门对其它事情都漠不关心。 这矿洞,也没有强硬指派弟子进入,而是前去挖矿的弟子自行选择前往进入。 挖矿的弟子,登记过自己的姓名,所属宗门相关令牌后,旁边负责登记的弟子再递上一把约三尺长小灵镐。 这灵镐的材料是金刚玉,质地坚硬,再坚硬的山壁也不在话下,用来挖矿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第103章 挖到第一块灵石 除了灵镐,每人再领上补给的水和干粮,就可以前往矿洞了。 大部分人都是领取了至少一个月以上的食材份量,这矿洞延伸到地下很深,里面的路弯弯绕绕,上来地面一趟都颇费劲,大多数人都是进入地下一两个月后,才出来透气上交灵石。 登记处后面走上一小段路,就是矿脉了。 远远望去,隐约能看到一片连绵起伏的大山立在后面。 面前通往矿洞的路有四条岔道延伸开来,分别指向四处不同的地方。 左边是一至二号矿洞区域,中间则是三至四号矿洞区域,右边则是赵庆偷偷暗示他的五六号矿洞区域了,靠右最外边的一条小道则是通往七号矿洞区域。 领取了灵镐和食物补给的弟子大都往五,六号矿洞走去,看来大家私底下都做了功课,知晓了各个矿洞的情况。 看着纷纷向五六号矿洞走去的众人,前来带路的执事弟子停了下来,他大声的向众人宣布每个矿洞必须上交的开采量。 “诸位,一二号矿洞每日上交一块灵石,三四七号矿洞每日上交两块灵石,五六号矿洞每日上交三块灵石。” 有些走向五六号矿洞的弟子停下了脚步,犹豫了起来,虽说一二号矿洞产量少了些,但上交的份量也少了啊,一块灵石应该容易完成吧,有几个弟子退回,走向了通往一二号矿洞的岔路上。 老矿洞不保险,还是挖新矿洞心里才踏实。 这七号矿洞上交份量最少,这活应该最轻松。 停下脚步的弟子沉思了片刻,抱着此类想法的人又纷纷朝七号矿洞走去。 坚定不移走在五六号矿洞的弟子看着在执事弟子的言语煽动下,选择了其它矿洞的挖矿弟子,脸上现出了讥讽之色。 这灵石哪有那么好赚,都是新矿洞,宗门可没那么好心可怜门下弟子的辛苦,单单给七号矿洞降了份额。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们可不冒这个险。 林子安走向了通往五六号矿洞的路上,他选择了一条看似最保险的方式,赵庆可是矿场的熟人了,这里的情况他最清楚,按他的指引进入矿洞,问题应该不大。 他初来乍到,还是保险为上,先静观其变,再作打算。 一座光秃秃、黑黝黝的山脉很快呈现在林子安面前,山体中间被掏出来好几个巨大的山洞,山洞口延伸往下,一直到地下深处,里面黑压压的,看不到尽头,伴着阴风嗖嗖,透着一丝幽深阴冷,好像一头不知名的庞然大物张开了黑漆漆漩涡般的大嘴在等着他们。 昨日曾搭讪过林子安的花甲弟子在洞口又碰见了,他和一群灵符门弟子待在一起,看到林子安,他热情的邀请林子安加入。 这里宗门林立,局势复杂,同宗门下的弟子大都呆在一起,抱团取暖,这样不用担心其他宗门弟子的偷袭和强抢。 地面上,大家都会默守着宗门矿场清规,待人处事上都规规矩矩,客客气气,不容逾矩一步。 可到了地下,就不好说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抢夺、勒索是常事,甚至偶尔也有残害发生。 特别是在宗门之外的弟子间发生的概率最大。 只要处理的干净,让人找不到证据,拿捏不住把柄,宗门也对此无可奈何。 这矿场每年都有好些弟子失踪,至今仍下落不明,音讯全无。 四大宗门并不是铁板一块,本身就互有间隙。 如果没有十足的证据,受害弟子的所属宗门也不好前去其它宗门前上门拿人。 所以,大部分的弟子都是结伴而行,大家互相照顾,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林子安身上带着聚灵珠,不便与其他人入伙,他委婉的拒绝了。 花甲老头也不再劝说,这位同门本身就是怪异之人,拒绝入伙他一点都不稀奇。 林子安选择了六号矿洞,里面的道路并不是只有一条,主干道路上分出了若干条分支,里面纵横交错,四通八达,似蜘蛛网一样密集。 随着一路上若干条支路的分流,密集的人群越来越稀疏,前面的路越来越昏暗,挖矿的弟子渐渐分散在黑暗地下的各个角落。 林子安也选了一条分支小路,他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头,每走过一条岔路,他就会用石头刻上一个自己才看得懂的简易小标记,方便自己返回,随时找到来时的路。 一路上两旁山壁上都是以前进入矿洞的弟子挖出的矿坑,坑坑洼洼、大小不一、深浅各异,路越走越深,很快他便消失在黑暗中。 一处矿坑深处,林子安将附近的通道和矿坑都探索了一遍,这里黑暗如墨,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他可依靠神识探测,光线暗的劣势并不影响他的行动。 他身处的位置有些偏僻,位于地下幽深处,距离地面已万丈有余。 在附近察视了一遍,发现周边都没有人后,他拿出小灵镐,开始挖起矿来。 在山壁上选好一个位置后,他握锄的手上轻施法力,伴随着隐约的青芒闪起,小灵镐在山壁上面凿了起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响起,碎石和山土随着小灵镐的上下挥舞掉落一地。 好几个时辰过去了,山壁被凿出一个小坑,坑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深。他面前的山壁像开了一道窗,整个表面都被凿开了,但里面除了灰黑色的山石,还有偶尔夹杂的一些灰白色的山石纹理外,什么都没有。 面前的这一块区域没有挖到灵石。 长时间保持着同一姿势挥舞着小灵镐,林子安的手臂和腰身都有些酸痛不堪,身上的乏力感让他想停下手中的动作,躺在地上休息一会。 但他知道这样的奢念只能想一想,今天他必须完成三块灵石的任务量,在没有挖到今日上交的份额前,他一刻都容不得耽误。 林子安走到“窗子”的左侧,拿起小灵镐,又开始了之前同样的动作。 他奋力敲打着山壁,突然里面传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灵镐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他停下来,扒开表面的山土,里面隐隐露出一块乳白色光芒的石头。 功夫不负有心人! 林子安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欣喜。 这是灵石! 他终于挖到了第一块灵石。 第104章 聚灵珠的妙用 林子安用灵镐小心翼翼铲除灵石周边的山土碎石,再将灵石从山壁上抠出,拿在了手上。 这块灵石大概有鸡蛋般大小,透着微弱的荧光。 待他收好灵石后,又再接再厉开始挖掘周边的石壁,很快他又挖到了第二块灵石。 但是接下来,他不再好运相伴,折腾了很长一段时间,将周边的山壁挖出了一个和他一样高深度的矿坑,也没能再碰上第三块灵石。 身上的衣衫已被汗水浸湿,湿漉漉的贴着他的肌肤,让他有点难受。 林子安轻施法力,猛的一震,将衣衫甩干,这才好受了些。 他有些精疲力竭了,但手上的小灵镐仍不能停歇,终于在透支了大部分的体力后,林子安挖出了第三块灵石。 这挖矿果然不是人干的事,这才第一天,就这么累人了。 几日过后,林子安对矿洞逐渐熟悉了起来,周边附近几个挖矿的生面孔也相互熟络了些,有时见面互相点头,打个简单的招呼,露出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前来挖矿的弟子也有不少能人异士,让他大开眼界。 就拿离他右侧距离不远的落霞宗弟子来说,他身上竟然拥有一个可以操控的傀儡,此刻他正端坐一旁,指挥着傀儡挖矿,林子安暗暗称奇,这位仁兄的点子不错,以取巧的方式收获灵石。 如若有人想偷摸走近些观察那傀儡一番,那位落霞宗弟子好像就能察觉到这附近有人靠近,将傀儡召回,在身前警戒。 他本人则手持法器戒备着四周,每一个动作无一不在告知周边的弟子,一副此处是他所在的活动范围,生人勿要靠近的姿势。 周边人便会知趣的后退离开,打消了上前偷窥的念头。 更让他值得惊奇的是,有位紫云宗弟子竟豢养了一头长臂黑猿妖兽。 那只力大无穷的长臂黑猿妖兽卖力的在山壁前敲敲打打,而那位拥有灵宠的紫云宗弟子则在矿洞的一旁认真独自修炼,真正做到挖矿、修炼两不误,让林子安也好生羡慕一番。 他也有两头灵宠,不过那两头灵宠是海中妖兽,生活在冥海深处,即便现在还在身旁,也帮不了他什么忙,更不能上前帮他挖矿。 林子安脑中闪现出红幽挥舞着触角奋力挖矿的场景,他脑线一黑,这画面太美,他不敢再继续想象,苦笑着直摇摇头,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除了这以上的极个别弟子能大显神通,轻松取巧外,大部分的弟子都是靠自己卖苦力挖矿,并没有什么捷径可走。 这日,林子安照例挥汗如雨的挥舞着灵镐卖力挖着矿,不经意中他发现自己脖子上的聚灵珠竟朝着左侧方向微微飘起。 这聚灵珠林子安随身带在身上,原本是想等挖到灵石后,他再偷偷利用聚灵珠吸收掉,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挖到的灵石消化掉。 以往这聚灵珠他都藏于衣服下,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今日他实在太累,胸前汗湿了一大片,这才将聚灵珠从衣服里拿了出来。 林子安顺着聚灵珠飘起的方向寻去,来到一处山壁前,这聚灵珠直直对着山壁处,不再飘移。 他疑惑的挖开面前的山壁,刚凿了几下,就听到一声脆响,一块亮晶晶的灵石从石壁上滚落下来。 这聚灵珠竟有如此妙用,能感应到附近灵石所在的位置。 林子安大喜,挖矿累就是因为不确定这灵石藏身分布在矿脉内的具体位置,往往要将面前的山壁全挖个空,才知道里面有没有灵石。 运气差的时候,整面山壁都挖空了,都找不到一块灵石。 若能提前得知这灵石的具体藏身位置,这挖矿就等同从地上捡起灵石没啥区别。 他心中大乐,自己这趟总算没白来,这金水灵矿的羊毛能薅,而且看样子貌似还能薅到不少。 他小心查看四周,确定附近没人后,手托着聚灵珠,在山壁前开始漫无目的走动,很快,聚灵珠又有了反应,方位对准前面不远处的一块山壁,林子安很快又得到了一块灵石。 按照这个方法,林子安一天就挖到了十块灵石。 一个月很快过去,宗门规定上交灵石的期限到了。 走出矿洞的那一刻,林子安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他捂住双眼,在黑暗的地下待得太久,地面上的亮光让他双眼难受,好一阵子后,才重新适应外面明媚的阳光。 矿场登记处已是人山人海,围满了从矿洞里出来的众弟子,各宗门长老也站在高处维持秩序。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林子安眼帘,紫云宗处站立着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竟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明鹤道长,此刻他已经是筑基高人,傲然俯视着众位挖矿弟子,想必他是紫云宗此次派过来管理矿场工作的执事之一吧。 不过,明鹤道长进入筑基,林子安是一点也不稀奇,虽然很多弟子终其一生都会卡在筑基这道关卡上,但林子安始终坚信明鹤道长自然不在那堆不幸的弟子队列之中。 当初他义无反顾,无所畏惧挑战紫云宗弟子考核的那份道心饱含洒脱,还带着一丝坚定的眼神,至今仍让他记忆犹新。 想他俩刚初见时,明鹤道长已是炼气八层,这好几年过去了,林子安也步入了炼气五层后期,那明鹤道长迈入筑基自然不在话下。 话虽如此,他还是不免有些伤感,当初匆匆一别,再见时两人已是云泥之别,身份地位已不在同一个层次。 明鹤道长显然没有认出他来,在林子安长时间的注视下,他的目光有所回应,不过只是在林子安身上轻轻一瞥,然后马上移走。 林子安不再关注故人,他将目光撤回,跟随挖矿弟子排队交纳灵石。 从五,六号矿洞走出的弟子基本上都是喜笑颜开,大部分的人都完成了当月的规定量,甚至有个别的弟子还额外上交了规定外的灵石,若得周边的弟子一阵羡慕。 轮到林子安了,他随大流只交出了当月的规定份额。 他手中有异宝,可不想让众人的目光聚到他身上,低调、务实,才能活到最后。 第105章 选择一号矿洞 前往三四号矿洞的弟子,也是各自喜色一片,轻松上交了任务。 但前往一二号矿洞的弟子,就没这么好运了。大部分人都是一脸闷闷不乐,有些弟子脸上甚至愁眉不展,看来这挖矿上遇到了难处。 七号矿洞出来的弟子,也是一脸笑呵呵,他们挖出的灵石也是最多的,大部分的弟子还上交了额外的份额。 众人休憩了几日,又领取了水和干粮,前往矿洞。 这一次前往五,六,七号矿洞的路上排满了长队,之前去往一二号矿洞的弟子纷纷转了向,全都转到了通往新矿洞的岔道上。 通往一二号矿洞的路上只有稀稀疏疏一两个弟子孤单的立在那里,林子安想了想,这五,六号矿洞的人太多,他身上的聚灵珠不好拿出,他也转身走到了通往一二号矿洞的道路上。 通往新矿洞的道路基本上都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但林子安惊奇的发现,有好几个原先在七号矿洞挖矿的弟子,竟然偷偷站到了五六号矿洞的岔道上。 他脸上若有所思,看来这七号矿洞并不像表面说的那般平静,里面必定大有文章。 选择一号矿洞的人最少,林子安反其道而行之,走进了一号矿洞。 这一号矿洞是最早开采出来的,经过长年挖矿弟子的挖掘开采,里面的道路比六号矿洞里的都要宽阔不少。 这里的山体大部分都被弟子挖空了,好多经过的地方都是空荡荡的大厅,林子安走了很远的路,才看到一些没有挖过的山壁。 一路上,他脖子上的聚灵珠都没有任何反应,看来这一号矿洞的资源确实所剩无几,基本上已经快挖光了。 他又顺着地下往里走去,路越走越偏,直到无路可走了,林子安才停下了脚步。这一路上,他都托着聚灵珠四处查看寻找灵石,这么大的矿洞,他才偶尔碰到了一两块灵石。 他脸上也如之前从一二号矿洞出来的弟子那般,脸上愁容不展,若是这矿洞里没了灵石,他空有聚灵珠也无计于施呀,这聚灵珠也不能帮他变出灵石呀。 在里面转了一圈无功而返后,林子安来到了一处厚厚的山壁前。这山壁质地比其他地方都要坚硬,看得出来,其他弟子也曾尝试过,但后面都失败了。因为地上有好几把破损的小灵镐被丢弃在地上。 他拿出小灵镐试着凿了一下,费了老大劲,这灵镐才在山壁上留下浅浅的一道痕迹。林子安取出聚灵珠,在山壁前走走停停,这聚灵珠也没什么反应。就当他快要放弃时,这聚灵珠竟直直向上飘起。 莫非这山壁上方有灵石? 林子安伸长脖子望着头顶上的山壁,这山洞很高,山顶处的石壁离他有些距离,上面黑漆漆的,也看不出个究竟来。 一不做二不休! 林子安五指深深抓住山壁,后脚气劲运足,狠狠地往上一窜,顺着山壁上的细窄石缝向山壁顶上爬去。 他绷紧双足,手指直插在墙壁缝里,就像平贴在山壁上一样,慢慢往上挪移,一步一步,离洞顶上方越来越近,能依稀看清洞顶上面倒垂下来的一层尖石。 终于他爬到了矿洞顶上,上面裂开了一道小缝,环形相拥,只能容纳半个人身,林子安用灵镐将小缝扩大,加深,随着小缝纹理走向,最后他竟来到了那层厚厚石壁的后方。 他还未来得及看清石壁后方的情景,脖子上的聚灵珠有了反应,开始四处乱飘,反应强烈,从这反应的程度和方向看,感觉好像哪里都应有灵石存在般似的。 他用手按住四处飘动的聚灵珠,仔细打探起周围的情景。这石壁后面仍是厚厚的山壁,林子安此刻的位置是从洞顶上方延伸下来的狭缝里。他被四面的山壁包裹着。 他接着用灵镐拓宽身处的山缝,这石壁后方的山体竟不再如刚才那般坚硬,看来,那异常坚硬的石壁只有外面那厚厚一层。 林子安用灵镐将后方石壁挖开,很快,后方出现了一条约莫能站立一人的通道,他将能挖得动的山壁碎石土都挖开,面前只剩下两侧的山壁。 一侧是异常坚硬的石壁,而另一侧是不那么坚硬的石壁。 他拿出聚灵石作参考,不那么坚硬的石壁侧显示有灵石存在,但异常坚硬的石壁上也显示有灵石存在,而且反应更加激烈。 林子安活动了一下手脚,从两处质地不一样的石壁中间挖开,挖出一个能转动自身的通道后,他坚定的朝异常坚固的石壁走去,将手中小灵镐换成噬铁剑,开始敲打削薄山壁上的碎石,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敲掉了半截拇指宽的碎石。 随着面前碎石的掉落,林子安眼前一亮,面前的山壁上出现了好几颗透亮的灵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在这漆黑的石缝里,格外夺目。 看着这么密集的灵石,他心中一动,他不再挖深面前的石壁,而是将石壁上的其他区域表面一层的山石敲碎掉。惊喜出现了,山壁上满是亮光,灵石一颗挨着一颗,密密麻麻镶嵌在石壁里,满满一面都是。 林子安用手抚摸着冒出了头,散发着光芒的灵石,他一脸欣喜。 望着这满满一墙壁的灵石,他乐得合不拢嘴,幸福来得太快了,他还没有心理准备来应对。 这石壁太过坚硬,全部挖出,太费力气了。他将脖子上的聚灵珠取下,放在其中一颗灵石上面,很快,异象出现了。 灵石上透亮的光芒化作点点星光,从灵石里飘落了出来,向着聚灵珠奔去,渐渐的,聚灵珠上出现了道道白丝。 随着点点光芒的抽离,灵石里的能量逐渐转移到聚灵珠里,那颗中品灵石上的光芒慢慢褪去,变成一颗普普通通的黑色石头。 林子安搬来一块大石头,将洞壁顶上的石缝入口堵住。 接下来的时间,他安心借助聚灵珠吸收灵石,很快,手上的聚灵珠子底部出现了一大块厚实的乳白色形状。 第106章 遇袭 宗门规定上交灵石的期限到了,林子安一脸愁容的从一号矿洞走了出来,如之前从一号矿洞走出的弟子一样,他皱着眉,不情愿的掏出了三十块灵石上交矿场登记处后,走回了自己的小屋。 在矿场登记处执勤的赵庆,看到林子安安然无恙的出现,很是高兴。 他之前还担心林子安的安危,听到林子安之前去了一号矿洞,很是为他的选择感到高兴,这一号矿洞虽然上缴灵石困难,但至少性命无虞啊。 最近这新矿洞不太平,五,六号矿洞有好几位弟子进去了,至今仍不曾出来,估计凶多吉少了。 七号矿洞也是如此。 大家纷纷私底下议论,有人在地底下干着杀人掠货的勾当。 宗门也派出了巡逻队四处警戒巡查。 到了晚上,赵庆执勤归来,林子安从赵庆口中才得知了这矿洞上的异常,看来他阴差阳错的躲过了一劫。 五六号矿场这么快就出了事,才两个月,就有人迫不及待的亮出了手中的屠刀和獠牙,看来这挖矿工作确实不好做,至少有人已经不愿意这么做了。 相对的选择了一条轻松的捷径来走,不过,这条捷径可没那么好走,稍不留情,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毕竟,屠人者,人屠之。 一连好几个月,林子安都选择了一号矿洞,明面上是为了避开暗处的黑手,实则偷偷用聚灵珠暗地里吸收那坚硬石壁上的灵石。 但这一号矿洞不能一直待着,再待下去,就要引起众人怀疑了。 毕竟,一个干竭的矿洞,一个弟子却痴迷忘返,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回往返,任谁都不禁好奇想要探究一番了。 而且那坚硬石壁上的灵石已全部被他吸收掉,这一号矿洞在他的搜刮下,灵石已经所剩无几了,他手中原先透明澄清的珠子也变成了半透明半乳白色的珠子。 在宗门派出了巡逻队后,五六号矿洞弟子失踪的现象有了遏制,但七号矿洞偶尔还时不时传来弟子失踪的消息。 五,六号矿洞进入的弟子还是太多,人多眼杂,不利于他拿出聚灵珠探寻灵石。 各种权衡利弊下,林子安冒险进入了七号矿洞。 这七号矿洞毕竟是新矿洞,很多地方都没开拓,岔路狭窄难走,林子安选了条人少难走的岔路,弯弯绕绕,来到矿洞最深处。 但他脸上却含着笑,走了一圈,这聚灵珠时有反应,灵石的位置他大致了然于心。 他在周边设下防御的法阵,有人靠近就会被察觉。他将聚灵珠藏于衣服之下后,又开始挖起了灵石。 几颗灵石到手后,林子安却停下了手上动作,他整理了一下衣袖,走上前在一旁等待,好像有什么人要过来。 果然,五六个衣饰上贴有执事显目字样的巡逻队弟子走了过来。 林子安面带笑容看向巡罗弟子,并上前施礼道,“各位师兄师姐好!” 为首的巡罗队长诸方看了看他单身一人,皱了下眉,例行公事盘问了他几句,告诫他最好与人结伴挖矿后,转身带队离去。 林子安轻呼一口气,又回到里面挖起了矿,他刚敲了两下石壁,又谨慎起来,一手持剑,一手暗扣着一张火弹符,藏在山壁后侧。 果然,前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林子安有些激动,心怦怦直跳。 他正欲激发火弹符扔出去,却陡然收住了手。皆因前面出现的是一个半路折返,身着落霞宗衣袍的女巡逻弟子。 原来是虚惊一场! 林子安暗呼一口气,将火弹符捏在手心,面带笑容施礼道,“请问师姐,有何事?” 那女修一双丹凤眼,透着灵动的光芒,却含笑望着他不语。 林子安一脸错愕,印象中他与此女并不相识啊,可为何此女却正朝着他频频微笑,好像认识他一般。 “果然是你!” “林子安!” 女修悦耳的声音响起,声音中透着惊喜。 林子安抬头望向此女,在脑中快速搜索见过的人脸和姓名,好一阵子后,他迟疑的开口试探道,“你是宋道友?” 那女修抿着嘴笑着点点头。 原来此女他还真是认识,竟是与他在云山城一起参加研讨会讲道的宋思凝。 几年不见,宋凝思变得更加亭亭玉立了,加上修道长进不少,如今修为已是炼气九层初期境界,自身更是带着一身灵气,林子安一下子真没认出她来。 宋思凝倒是一脸意外,她之所以会来金水灵矿磨练,皆是因为她已拜入落霞宗元真长老为师,只要在矿场磨练待上两年,完成矿场执事的工作任务,师傅元真长老自会为她在宗门求上一枚筑基丹。 她已步入炼气九层境界,这筑基相关事项也要早日提上日程。 没想到,在这能遇上熟人。 当初这名不见经传的小道士竟然也入了宗门,想来自身也有一番奇遇在身。 二人相互交谈了起来,各自讲述着自己当初的际遇。 当听说林子安是受到灵符门长老青睐免去了宗门考核而进的宗门,宋思凝更是一脸震惊和羡慕。 她内心将林子安重新审视了一番,对林子安暗暗重视起来,能以制符迎得宗门长老青睐,此人的制符本领绝对有过人之处,值得相交。 考虑到她还有职务在身,此地不宜久留,宋思凝拿出一张传音符递给林子安,若是挖矿遇上危险,可以传音给她,她会和其他巡逻队弟子闻讯第一时间赶来相救。 望着远离的宋思凝,林子安陷入了沉思,当日他可是偷学了落霞宗的青元功,得与这位昔日友人保持一定距离,以后的言行举止一定要慎之又慎,不能有一丝纰漏。 偷学宗门功法的罪名,现在弱小的他,还不能一力扛下。 连续几日下来,林子安挖矿收获颇丰,但也累得不行。 他半靠着石壁坐在地上休憩,拿出水袋喝了起来。 “嗖!” 一道带着红芒的灵箭划破长空朝他射来,林子安来不及防备,只好就地一滚,躲到了一边。 哪知那红芒竟也转了个方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径直朝他射来,笔直射在了他的胳膊上。 第107章 破灵箭 林子安站起了身,顾不得查看胳膊上的伤势,任由那支箭羽插在上面。 他在身前快速布下防护光罩,手持噬铁剑,对着箭羽射来的方向高声喝斥道,“是何方宵小,竟做这暗箭伤人之事,报上名来。”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回应。 林子安环视了四周,并没有看到人影,想必来人躲在了远处。 “嗖!” 又一道红芒朝他射过来,接连着又有两三道箭羽齐刷刷朝他呼啸而来。 那灵箭也甚是古怪,似光一般可以自由穿梭林子安的防护光罩,让他的第一层防护形同虚似。 没了防护光罩在外面抵挡,林子安只好疲以奔命般手持噬铁剑,应付接踵而来的暗箭。 那暗箭太多,根本防不胜防,即便被林子安持剑打飞出去,那箭羽仍旧不依不饶,以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再次调转飞回,又射向他的身躯。 尽管他拼命抵抗,但还是让对方钻了空子,身上被射中了好几箭。 好在林子安护住了心脉,被射中的部位都不在要害之处,但也挡不住被人多次暗射,他的身上已经血迹淋淋,令人惨不忍睹。 全身上下都插满了密集的箭羽,现在的他,那模样就如同一只张开背刺,带着红斑的小刺猬。 对方十分谨慎,尽管他已经受了伤,但那人还是不肯现身,颇有种将他活活耗死的意味。 敌暗我明,形势对他十分不利。 林子安想到此,决定先退出此地再作打算,他急急朝后退去,一路上身形鬼魅,专找狭窄,角度刁钻的石缝里过,让对方不好再次射箭相追。 果然,这招十分奏效,对方虽还是射出箭羽相追,但大多都打进了石壁上,次次落了空。 林子安正松了一口气,却无奈停下了脚步,前面已到了石壁尽头,面前已没路可走。 想要掉头回去,迎接他的却是穷追不舍的密集箭羽。 林子安脸上出现懊悔的神情,他如临大敌般转过身看向后方。 果然,后方远远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一个用黑布蒙着脸的紫云宗弟子来到林子安面前,那人手中拿着一个罗盘,脸上现出满意之色。 见此情景,林子安心中大叫不好,果然,随着那紫云宗弟子转动罗盘,林子安四周升起一阵红色光罩,将他罩入其中。 此地竟被设置了困阵! 林子安明白过来,这紫云宗弟子一早就在此处设下了法阵,然后一路以暗箭诱导,迫使他进入此地,此刻的他就似一只待宰的小羊羔,被人赶进了事先设好的陷阱里。 林子安心中对自己打着气,迫使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依着种种迹象表明,对方似乎并不擅长近身搏斗。 还有那奇怪的箭羽,应不是普通之物,应该不容易炼制,想必数量不会太多。对方已经射出去了很多,即便自己被困住,只要接下来找准时机抓住机会,未必不能逃脱出去。 确实如林子安所想,这位偷袭的紫云宗弟子名叫闻良,名字起得挺好,可干的却尽是些背地里用阴招伤人,夺财害命的龌龊事。 他习的乃是箭术,擅长远攻,不可近身,否则会给对手留下太多破绽。 自从习得了这套射之必死咬目标的箭术,他就有了暴富的想法。 这矿洞内四通八达,纵深万丈,挖矿的弟子又大都分散开来,出点意外,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这矿洞的幽黑环境,再配合他所修的箭术,简直太完美,就好像这矿洞是为他特意量身定造一般。 在这矿洞里暗下毒手,他屡屡得手,不曾失过手。 那些可怜的倒霉蛋临死前连他的真人面目都不曾得见,这也给他极大的信心。凭借这个勾当,他基本上不用挖矿,通过从那些死去的修士身上掠夺来的财物,他的修为反倒上涨了不少。 闻良轻手熟路的布下隔音法阵,看着对方熟练的手法,林子安的心又沉到了谷底,看来此人是个老手。 他对着来人怒喝道,“阁下这么做,就不怕被矿场和四大宗门追查吗?” 闻良转身对着石壁大手一挥,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别担心,我做得很干净,他们不会找到把柄。” 话音刚落,那原先插在石壁上的灵箭瞬间消散开来,全部化为红色流光回到他的手中,又变成一支支的红色箭羽。 他又大手对着林子安身上的灵箭招了招,那些灵箭好似得到了某种感应召唤,箭尾一挺,纷纷从林子安身上破肉钻出,化为流星,又飞回紫云宗弟子手中。 林子安被箭羽所伤的伤口部位又一次全部裂开,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闻良刚才的举动让林子安震惊,他脸色十分难看,心中的预设全被打破,刚刚升起的一点自信又缩了回去。 他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箭羽,忍着痛问道,“你这到底是什么箭?” 林子安已入了困阵,基本上算是待宰羔羊,在闻良看来,已是死人一个,他并不担心自身秘密会被泄露出去。 闻良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手中的七支红色灵箭,这箭羽上不时有灵光流转。 他慢条斯理的开口答道,“此乃破灵箭,由灵气所化而成,不惧法阵阻挡,死在我的箭下,你一点不冤。你有权知道它的名字。” “嗖嗖嗖嗖嗖!” 七支灵箭齐发,穿过困阵,又一次射在林子安身上。 虽没伤及要害,但林子安还是疼得眦牙裂嘴。 闻良再一次招手收回灵箭,随着灵箭飞回,不知是否闻良有意而为,有个别箭羽还勾出了些许皮肉带出,林子安的身上又是一阵钻心的痛楚。 如此反复,林子安的身上多出了好几个血淋淋的窟窿。 看着对方眼中肆虐的笑意,他的眼中充满了怒意,暗中握紧了拳头,但他对此却毫无办法,只得牢牢低头护住心脉,任由对方将自己当成了活箭靶任意的来回复射羞辱。 身上的伤越来越痛,林子安心底升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危机感,这样下去,他会死。 可他现在就如困在网中的一条鱼一般,苦苦挣扎,想要找到网眼的破绽,却始终一无所获。 这破灵箭每一次拉弓,都要耗用闻良一定的灵力。 如此反复的试射,他体内灵力也耗尽大半。 眼前陷入困阵的人看似瘦小,却比一般人生命都要顽强,这么久了,还在死死挣扎,不肯认输死去。 第108章 落入虎口 不过,好在经过这么多次的射杀,对方已经奄奄一息,身上伤痕累累,犹如一个摇摇欲坠的血人。 不时滴落下的血滴堆积成了一大滩血迹留在地上,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更浓郁了。 闻良动了动鼻子,他皱起了眉,得赶紧解决眼前的猎物,再拖下去,恐怕会引来其他人。 他终于不再躲在一旁,大步朝林子安走来。 林子安有些绝望了,根本没有什么奇迹出现,希望的天平最终倒向了另一边。 他的双眼视线已经模糊了,他费力的撑开眼皮,前方有一个模糊的黑影从上空跳了下来,他还没看清,就倒在了地上。 倒下去的那一刻,他好像听到前方紫云宗弟子发出的惨叫声。 这肯定是梦,按照接下来的情形,这惨叫声应该是他自己的口中发出才对,林子安心中苦笑一声,昏昏的沉睡过去。 林子安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有个黑影梦幻般地从石壁里钻出,窜到闻良身后,将他死死压在身下。 那黑影前肢扯了扯,将闻良的身体撕扯拉开,和着不断滴落的涎水,咀嚼着将闻良的肢体吞进了肚。 黑影的肚皮很快圆鼓了起来,腆着大肚皮又朝他走来。 林子安很快从梦中醒来,不对,准确来说,是被痛醒的。 他的头和身子骨砰砰作响,不时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猛烈撞击。 剧烈的疼痛让他完全清醒了过来,他微微睁开朦胧的双眼,视线有些模糊,他隐约感觉自己被某个东西拖拽着在矿洞里飞速移动。 他的身子被对方衔住,导致他不能动弹,也看不清对方的面庞,只能隐约看到地上有一条粗大的尾巴在不停摆动。 不过那东西移动的速度很快,他的头又一次撞到了凸起的山壁,他脑袋一黑,又一次晕了过去。 等林子安醒过来的时候,他被扔在某个壁洞里。 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针剌刀剜般的疼痛瞬间袭来,衣服也破了好几个口子,有好几条布条垂了下来,破破烂烂搭在衣服外面上。 这个洞穴不小,里面却不像矿洞里黑漆漆的,光线明亮柔和。 皆是因为洞壁口上全部镶满了白花花的灵石,这灵石乳白色的光芒将山洞照得柔亮,可见灵石数量之多。 林子安本想忍痛站起身,他的目光随意扫过四周,连忙停止了动作,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出。 不远处一头牛犊般大小的妖兽正趴在地上,它扭头看了眼林子安所在的位置,发现没什么异常,又闭眼打起了盹。 许久,林子安才敢将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他眯着眼偷偷观察不远处的妖兽,那妖兽尖尖的头,后肢粗壮,前肢短小,背部长满了黑色鱼鳞般的甲片,连身后粗壮的大尾巴上也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鳞甲。 林子安心中大惊,这妖兽竟是一头三阶穿山甲妖兽。 穿山甲妖兽最善挖洞钻掘,在这矿洞里能做到来去自如,上天遁地,无所不能。 难怪这七号矿场藏了头三阶穿山甲,至今四大宗门仍无发现。 望着穿山甲那圆鼓鼓的肚皮,林子安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这才知道原先的梦境竟都是真的,那闻良估计现在正安静蜷缩在穿山甲妖兽的肚子里,至于自己为什么还活着,那自然是这头穿山甲妖兽已经吃饱了。但等它将闻良消化殆尽,那接下来的事就不好说了,大概率的是自己将要奔赴和闻良一样的下场。 一想到这,他再也躺不住了,从储物袋中将恢复伤势的丹药拿出,握着丹药的手悄悄沿着地面慢慢挪动。 林子安紧盯着穿山甲兽,大颗的汗水从他额头淌下。 穿山甲兽没有察觉,仍是悠闲着趴着,可能是吃得太饱的缘故,它站起身又换了个姿势躺下,大尾巴不时左右摆动着。 就是现在! 林子安找准时机一把将丹药塞到嘴里,他喉咙动了动,吞了吞口水,硬生生将丹药吞了下去。 咕咚! 林子安身处的洞穴也不知在矿洞的什么位置,里面十分安静,以至于林子安喉咙吞咽口水的细微声都能听得特别清楚。 果然,那趴在地上的穿山甲兽也注意到了,它从地上站了下来,走到了林子安面前,直直盯着林子安。 完了! 林子安大脑一片空白,他紧绷着全身,屏住呼吸,停止心跳,佯装陷入假死状态。 穿山甲兽用尖尖的鼻子嗅了嗅林子安的身体,除了浓浓的血腥味,它也没闻出什么来,它有点不放心,用前肢趴拉着林子安的身体,眼见地上的修士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它这才放下心,仰着脖子又回到原处休憩。 话说矿洞处,巡逻队正站在原先林子安打斗的边上,几名队员手中拿着夜明珠,凭借夜明珠柔亮的光芒,地上破碎的困阵痕迹、大滩血迹,遗留在地上四处散落的红色箭羽,闪着寒光的噬铁剑,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储物袋,全都清晰的映入众人眼帘。 宋思凝和队友们一起收集掉落在地上的红色箭羽和噬铁剑,从中查找相关线索。 她心中暗暗有些着急,这事发地点与林子安挖矿的地方不算太远,不知打斗是否波及到了这位旧友。 她偷偷打了一道传音符发了过去,一来问候对方,彰显自己的友好和关心,二来若是林子安听到或者看到了什么,她也能从中得到一些新的线索。 队长诸方皱起了眉头,他拿起丢弃在地上的储物袋,陷入了沉思。 按照法器遗落的位置和两边的血迹来看,显然这些法器不属于同一人所有,双方的法器都在现场,却不见了当事人的身影。 这现场的种种表明,双方曾发生过激烈打斗,而且两边都受了不小的伤。 那位胜利的赢家估摸着伤势也不轻,很大可能会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因为只有危及性命的伤势,又或者是后面出了什么变故,才能让对方连法器和储物袋都来不及收走,就慌张离开了。 根据现场情形分析,后者出现变故的概率更大一些。 至于为什么没有推断是有人遇害,是因为暂时还没有发现尸体。 但是现场没有发现尸身,并不表示没有尸身,若真有人敢暗地偷袭挖矿弟子,那对方肯定会想办法让尸身尸骨无存。 第109章 巡逻队追踪 想到这,诸方有些着急,不论生死,先救人要紧。 他向队员打了个手势,“追!” 一群人遁着血迹紧紧跟了上来,这矿道难走,崎岖不平,走着走着,这血迹就断了踪迹。 但巡逻队也不是泛泛之辈,都是由各宗门抽调而来的精英组成,他们队里也不乏擅长跟踪的能人异士。 “张泰!” 诸方看向一位手拿罗盘身着金阳门衣袍的瘦高个弟子,轻声叫了下他的名字。 那名叫张泰的金阳门弟子会意的点了点头,他将手碰了碰腰间的宠物袋,一只巴掌大,全身灰黑的绿眼小灰鼠从里面爬了出来。 样子看上去十分乖巧,身躯直立,两只前爪并起拱在胸前,嘴里吱吱的叫个不停,好像在向张泰讨要什么东西。 此鼠名为巴鼠,看着小巧不起眼,但嗅觉十分灵敏,只要给它一件沾有他人气味的物品,它就能循着气味一路追踪找到他人。 张泰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小截肉干,丢给了脚下的小巴鼠妖兽。 那小巴鼠妖兽一双绿色的小眼睛滴溜溜着直盯着肉干,欢喜得不得了,扯着脖子一个劲的蹦跳,两只小爪扒拉着啃起了肉干。 待这妖鼠啃完了肉干,张泰这才对它指了指地上的大滩血迹。 这只小巴鼠妖兽也通了灵性,不待张泰发话,就自个儿的跑到血迹前,嗅了嗅地上的血迹,几根胡须动了动,最后还舔了一口地上的血迹。 二息功夫不到,巴鼠妖兽眼中就冒出了精光,直奔着一个方位跑了过去,它不时回头朝着张泰吱吱的叫着,一只小爪抬起指向前方,示意众人跟上。 很快,众人在小巴鼠妖兽的带领下又找到了丢失的血迹。 这一路,他们越走越胆颤心惊,这地上的血迹时而在地面上出现,时而在石壁侧面出现。 更离谱的是,有时候血迹出现的地方,竟在头顶上方的石壁上。 众人都傻了眼,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离奇诡异的路线。 要不是有张泰的这只鼠妖在,十有八九真会跟丢。 此刻,他们却停住了脚步,因为面前是厚厚的石壁,前方没有了路。 擅长追踪的张泰更是一头雾水,前方的小巴鼠到了此地,就犯了迷糊,一直抓耳挠腮,呆在原地打转。 他手中的罗盘指针也一直四处乱转,根本找不到方位。 也就是说,线索中断了,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好像追踪的目标就这样莫名的凭空消失了一番。 张泰看着小巴鼠一脸迷糊的样子,他狠了狠心,从身上拿出一颗黑色药丸,一脸肉痛的递给了脚下的小巴鼠。 这是能触发妖鼠嗅觉的药丸,能将妖鼠平日的嗅觉放大十倍以上,平时他不轻易拿出,能不能找到对方,就看这颗药丸了。 巴鼠妖兽吃了这颗黑色药丸,变得更为兴奋了,原先的绿眼珠也变成了红色,在黑暗中闪着红光,如同一只点着的小灯笼,穿过漆黑的迷雾,照亮了周围的道路。 它直直跑到一处石壁面前,奋力的小爪子在上面刨了起来。 张泰见状,连忙召唤其他人在一旁在石壁旁挖凿。 将面前的石壁挖开后,巴鼠妖兽竟开始在新开出的石壁下方的地面上刨挖。 在众人努力下,没过多久,地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很深的地洞,直通地底深处。 这地洞深不见底,黑暗幽密,看着就令人害怕。 诸方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碎石,丢了下去,没有回声传来。 巴鼠妖在洞口处也直打转,貌似有些害怕,也不再向前一步,转而歪着灰脑袋,贼眉鼠眼的望向张泰,嘴里吱吱的又叫了起来。 眼看巴鼠妖打了退堂鼓,张泰没了办法,又从身上掏出半截肉干,丢到了脚下。 那憨鼠眼看有了吃的,眼睛一亮,鼠生得肉干万事足,它胆从心中生,刚才的害怕全都忘在了脑后,嘴里叼着半截肉干,一溜眼的跳进了地洞里,眨眼间没了身影。 妖洞里的林子安,正庆幸逃过一劫,他身上却突然有了响动,正是宋思凝发来的传音符。 刚才他那轻微的吞咽声,都能引来穿山甲妖兽的注意,就别说这传音符振动了,虽然他第一时间运用法力将传音符讯号掐断隔绝住,但还是惊动了穿山甲妖兽。 果不其然,这穿山甲妖兽又一次睁开了眼睛,站起身朝他走来,而且眼中貌似有了怒意。 也是,任谁想打个盹,接二连三被打扰,人都会生气,更何况这妖兽了。 它刚吃饱了饭,正想美美打个盹,却被接二连三的小动静给干扰,而且还没找出来罪魁祸首。 士可忍孰不可忍。 这次它怒了,它决定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捣鬼,打扰了它的美梦。 它向洞里环视了一周,这山洞里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只有新近拖回来的猎物扔在角落边上,还未待享用。 思来想去,它又将疑点放到了林子安身上。 林子安脸色苍白,心中大叫不好,早知道,他就不该收那宋思凝的传音符了,之前他就想极力躲着这位落霞宗故友,没想到最后还是被这友人给坑害了。 早不发,晚不发,偏偏这个节骨眼上给他发了道催命的音讯。 他将气敛收到极致,全身血液都凝固到一块,全身陷入假死状态。 像上次一样,穿山甲兽用尖尖的鼻子嗅了嗅林子安的脸,用前肢扒拉着林子安的身子,地上的猎物没有任何反应。 盯了林子安一柱香功夫,仍然没有什么异样。 那只穿山甲妖兽又拖着长尾巴朝里走去,正当林子安以为混过去时,那穿山甲妖兽猛的一回头,裂开大嘴,眦着尖牙朝林子安扑来,林子安的心吊到了嗓子眼,手紧张的死死按住地面,正当他准备摊牌起身逃跑时。 砰! 一块小碎石从上面掉下来,砸到了穿山甲妖兽头上,那穿山甲妖兽顿时被砸蒙了头,它停了下来,收起了利爪,抬头看看头顶上空,又低头看向林子安,莫非刚才的动静并不是地上的人类修士发出的? 第110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正当它踌躇时,一个红点出现在它的眼前,越来越近,一只红眼睛的灰巴鼠出现在洞穴里,嘴里正嚼着肉干。 这只倒霉的灰巴鼠妖兽看到穿山甲妖兽,吓了一大跳,口中还剩下小半截的肉干也不香了,它惊叫一声,撒丫子就往回逃,可去时已晚,一只大爪子死死罩住了它的身子。 望着身体哆嗦成一团的灰巴鼠,穿山甲妖兽眦着牙,毫不留情,对这干扰它美梦的小东西憎恶至极,随着一声凄惨的哀嚎,这只倒霉的巴鼠妖兽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鼠生。 穿山甲妖兽心满意足的舔了舔自己嘴边的鲜血,它摇头晃脑的又趴回了原处,但没趴一会,它又站起了身,望着洞穴上方,扬着脑袋侧耳倾听,虽然相隔甚远,但它还是隐约听到了上方传来的动静声,这洞穴上方有人在靠近,而且数量不少。 不能让对方找到老巢,得将对方引走。 穿山甲妖兽思量片刻,瞬间窜出了洞穴,临走时,它还不忘将洞口用巨石堵得严严实实。 待那三阶穿山甲妖兽离开后,林子安这才大大的呼了一口气,也不怪那穿山甲妖兽将它当成死尸,实在是他的伤势太过于惨重,全身上下都是血淋淋的窟窿,全身的骨头都断的七七八八,即便服下了疗伤的丹药,也不能很快恢复过来。 他挣扎了好半天,才哆哆嗦嗦的从地上坐起来,轻轻动一下,身上又是一阵让人心悸的痛。 林子安将宋思凝的传音符打开,这才知道巡逻队已经追了过来,估计刚才的动静就是巡逻队发出的。 他稍稍安了下神,若是这样,那只穿山甲妖兽应该一时半晌回不来,他有足够的时间逃走。 林子安向宋思凝打了一道传音符回复,将这里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他没有透露自己在穿山甲妖兽的洞穴处,只是说被穿山甲妖兽抓住后,他趁机逃了出来,暂时不知自己身处何方。 这话说得也没错,可不是嘛! 这地方身处何处,他确实不知,况且他自己马上就要逃离此处。 林子安还顺道将穿山甲要过来的消息告知了宋思凝。 他也暗藏了一份小心思,若是巡逻队能帮他阻挡穿山甲妖兽一小会,那就最好不过了,留给他活动的时间又会多出一些。 他艰难站起身,扶着石壁往里走去,刚才他是躺在洞穴角落边上,看到洞穴的角度有限,走到里面,洞穴里的全部情形才尽收眼底。 那穿山甲妖兽休憩的地方竟堆着一层厚厚的灵石,不光如此,里面的三面石壁上也全是满满的灵石,其中正对着他的石壁上有些灵石格外耀眼,而且体形比其它的灵石都大出一圈来,同他之前见过的灵石都不一样,灵石蕴含着的能量异常精纯,色泽也光亮许多。 这不是普通的下品灵石,而是中品灵石。 一颗中品灵石可以等同一百颗下品灵石。 发了! 果然富贵险中求啊! 只要不死,就有泼天的富贵向他的头上狠狠砸来。 这波财富,他稳稳地接住了。 林子安咂了咂嘴,这只穿山甲妖兽可真会享受,不仅以灵石为床,还将这满满石壁的灵石当作照明享受,太过奢侈了! 毕竟身处矿洞,这穿山甲妖兽能轻易穿山破石,对它来讲,找到灵石,可谓是轻而易举的事,一点都不难。 他在洞穴四处找了一圈,发现除了铺在地上休憩的灵石和这满壁的灵石外,洞穴里没有其他可用的东西了,估计被这穿山甲妖兽随身带在了身上。 他再也站不住了,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将地上的灵石一举收入储物袋后,就开始抠墙上的灵石。虽然噬铁剑弄丢了,但是之前挖矿的小玉镐事先收进了储物袋中,还在身上。 这灵石是被穿山甲妖兽镶进石壁上的,不像原先就藏在石壁处的那般坚硬难挖,那小玉镐的尖头轻轻一勾,这灵石就松动掉下来了。 不一会功夫,这洞穴的光线慢慢暗了下来,最后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林子安摸着自己腰间圆鼓鼓的储物袋,心中满心欢喜,他将脖子里的聚灵珠取下,放入灵石堆里,加速吸收灵石。 他拿出一张遁地符,拍在自己身上,朝着与穿山甲妖兽相反的方向遁去。 那只穿山甲妖兽平素遇到的挖矿弟子实力都不太高,而且基本上都是孤身落单的弟子,加上它暗地偷袭,一般都能毫不费力的一举得手。 可是这次,它算是碰上了硬茬了。 这巡逻队可不比平日挖矿的弟子,这队里光筑基期修士就有两三位,而且诸方自身境界就到了筑基中期,岂能容得这妖兽再继续猖狂下去。 众人手段频出,将这穿山甲妖兽团团困住,各种法器往它身上轰。 可这里矿洞的地形和光线,对这穿山甲妖兽有利,这只穿山甲妖兽好歹也是三阶妖兽,也生了一丝灵智。 它也不是那般好对付的,借助有利的地形,它也玩起了策略,众人齐攻过来,它打不过,就逃。 一个眨眼,就钻入地下不见,后面又神出鬼没的出现在队员身后搞起了偷袭。 单捡那落单的,实力境界弱的队员下手,好几个队员因此受了伤,甚至还有人丧了命。 这只妖兽实在难缠,说不定之前七号矿洞内挖矿弟子频频失踪的事也与它有关。 这个隐患不除,这七号矿洞难以消停,后续弟子也不能安心挖矿。 诸方又打了一个手势,其他队员会意缩成一个圈,手持法器各自戒备着穿山甲妖兽的偷袭,其中一个紫云宗的巡逻弟子佯装落了单,露出了破绽。 果不其然,那穿山甲妖兽不知有诈,从地下钻出,出现在了落单的紫云宗弟子身后,它刚张开尖嘴准备下手,在一旁等待多时,早已有准备的诸方扔过一个黑色小锤子,那小黑锤到了半空中,突然华光大射,自身放大数十倍,那锤头都比穿山甲脑袋大,狠狠朝穿山甲妖兽脑袋砸去。 只见一阵地动山摇,附近山石纷纷往下滚落,周边的宋思凝和其他队员纷纷撑起保护屏障躲闭,好一阵巨鸣轰响过后,穿山甲妖兽所在的地方被砸出了一个数丈深的大坑,那穿山甲妖兽即便拼命深入地下往里钻,还是不能幸免的被砸中,血肉模糊倒在了坑中,只有一个粗尾巴露在外面。 第111章 劫后余生 诸方看着大坑中穿山甲的尸身,一招手,这才收了立在半空的小黑锤。 这小黑锤回到诸方手上,又变回巴掌大小,黑不溜秋的模样。 其他队员看向诸方队长,都是一脸羡慕的目光,这小黑锤可不是普通法器,而是灵器。 不过,它并不归诸方所有,诸方他即便到了筑基中期,也买不起灵器。 这巡罗队平日巡查,什么样的人都能碰到,敌情复杂,若是碰到高阶的刺头修士,可能就不会服从管教。 为了彰显四大宗门的威名,显示巡逻队说一不二的存在,让众人敬畏。 四大宗门执事长老这才给予巡逻队利器,予以威慑一众宵小,并许下豪言,事态严重之时,队长诸方自行权衡下,可以利器击杀之,以壮四大宗门声威。 这小黑锤平日就交于队长诸方保管。 穿山甲妖兽藏身矿洞内,干扰袭击挖矿弟子挖矿,这小黑锤此时用得正是时候。 解决了穿山甲妖兽,巡逻队众人开始肢解穿山甲妖兽的尸身,剖开它的肚子后,在里面找到了闻良的残骸。 这闻良已被消化了大半,只剩下模糊难辨的带着白骨的皮肉,依稀能认出是人的模样,若是再晚些时日,恐怕连骨头都找不到喽。 众人见状气愤不已,还是来晚了一步,这妖兽果然祸害了矿洞内的挖矿弟子。 收拾了穿山甲妖兽后,诸方这才带领着众人往回走,刚往回走了一半的路,前方道路突然一阵抖动,紧接着从地上冒出一个黑影来,众人大惊,只当又来了一只穿山甲妖兽,轮番法器就要往里轰。 只听那黑影自个说了句人话,“诸位师兄弟,切莫动手!。” 众人这才收住了手,手中仍持着法器,小心的凑近些,将前面黑影瞧了个仔细,原来是一个人头,那头出来后,紧接着四肢也冒了出来,最后整个身子全都钻了出来。 还真不是那穿山甲妖兽,虽然身上血迹斑斑,蓬头垢面,众人还是认清了,是矿洞里的挖矿弟子,根据残袍上的大致图案,其人来自于灵符门。 众人都有些疑惑,这又是打哪来的弟子啊? 宋思凝听着前面的喊声,她心中一动,上前查看一番,但还是有些不敢相认,林子安她可是才见过没多久的,可面前的这位身上简直被打成了筛子,全身都透着风,活脱脱一个血人,再加上披头散发,与林子安之前俊朗的模样相去甚远。 她开口试探着问道,“林道友,是你不?” 林子安听到宋思凝的声音,像找到救星一般,连忙撩开面前披散的头发,大声表明身份,“宋道友,我可算是找到你们啦!诸位,我乃灵符门下弟子林子安。” 得到林子安的回答后,宋思凝向众人点了点头,将林子安之前传音符说过的情形又复述了一遍。 得到宋思凝的肯定,众人才放下戒心,收起了法器。 那巡逻队中的灵符门弟子看着这位伤势惨重的同门,也赶紧将林子安扶了起来,在一旁帮忙运气疗伤。 看着血迹斑斑的林子安,众人也是一脸同情,看来这位弟子之前可没少吃苦头。 林子安又将之前的情形说了一番,彻底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当然喽,有关灵石的部分,甚至妖兽洞穴的情形,他全然跳了过去。 众人听后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位灵符门弟子可真命大,接连两番被偷袭暗杀,如此凶险之下,竟还能逃了出来,不禁暗暗对他另眼相看。 宋思凝看着这位昔日故友,也不知该说啥好,在心中又对林子安的重视度加重了一分。 毕竟,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不愧是队长,诸方看着林子安满身的窟窿眼,再结合林子安的说辞,他将整个事件大致梳理了一下,就知这林子安一开始是受到了闻良的毒手,再后面穿山甲妖兽渔翁得利,暗中趁二人打斗,将二人一网打尽。 他思索片刻,就向林子安追问起穿山甲妖兽的老巢,林子安哪能告诉他呀,他含糊其辞,说着自己被砸晕了,一路上迷迷糊糊,辨不清方位,也看不清身处何方。 那妖兽的老巢,他也不确定去没去过。 总之一句话,问就是不清楚,不知道,不明白。 诸方看着林子安的惨样,叹了口气,这位弟子能活下来,就已经不容易了。 看来要搞清楚这矿洞里是否还有其它的穿山甲妖兽,得从别处查起了。 众人将林子安扶了回去,并将噬铁剑还给了他。 自那以后,林子安就躺在床上养起了伤,不再起早贪黑的跑进矿洞里挖灵石了。 那紫云宗自知门下弟子有失德行,虽然最后被那妖兽残害了,但面子上还是有些理亏,也托人给他带了些丹药疗伤。 虽然他表面上哼哼唧唧的叫着痛,但是心里却乐开了花,一想到储物袋中满满的灵石,他就躲在被窝里偷着乐,眼里都藏不住的笑意。 有好几次还笑得扯动了伤口,痛得他又呲牙咧嘴叫起了痛。 出了那事,那七号矿洞立马被查封了起来,待矿场派人仔细排查后,发现里面再无其它妖兽,才会对众人重新开放。 林子安却不再关心此事,灵石到手后,他就不想挖矿了。 此时距两年的轮换还有三个月之久,他的心中却打起了退堂鼓。 一大早,他就拖着残躯特意拜见了灵符门下分管矿场的执事长老苍松子,苍松子早已知晓林子安遇袭的事,对他也是一顿安抚。 他看着站在面前有气无力的林子安,小脸苍白无血色,一副凄凄惨惨,弱不禁风的模样,也起了恻隐之心。 不过,矿场本就人少,此事还得等矿场长老们一致同意才行。 他向林子安摆了摆手,“你的来意我已知晓,我会上报矿场,你回去等消息吧。” 林子安对着苍松子又是一番千恩道谢的模样,这才慢慢退下。 他来之前还特意控制了自己的血气,故意让自己显得虚弱不堪,相信苍长老看着他这副惨样,不会不动容,只要他帮着自己说上几句好话,这事可能就有戏。 第112章 故友相聚 很快消息出来了,矿场批准了他回宗门养伤的请求,据说明鹤道长在议事上帮了他不少,这才力促他回宗养伤。 林子安心里明镜似的敞亮,那日明鹤道长应该早就认出了他来,只是不便与他相认。 众人只道这是紫云宗明面上理亏才如此,哪知这两人原先有旧的隐情。 知恩不图报,这不是林子安的原则。 临走的前一天,他约上了明鹤道长和宋思凝,摆上了一桌酒菜,三人齐聚一堂,想起了从前的过往,也是感慨万千。 明鹤道长和宋思凝看着一身伤势的林子安,二人相视一笑,昔日最不起眼的小道士,竟也和他们一样入了宗门,紧紧的跟在他们的身后,努力的追赶着他们的脚步。 勿笑少年凌云志,怎知少年不可得。 三人把酒言欢,又再一次分别开来。 ……………………… 并州,汝阳城。 王家比武校场上,诸多在王家威望颇深的长辈、族老们都围坐在高台上,气氛有些凝重。 这是王家一年一度的世家子弟比武较量,台下王家所有适龄青年全都站立在台下,一个个意气风发。 其中有一个青年最为引目,那人生得丰神俊朗,面如冠玉,一身华贵衣服,气宇轩昂,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簇在中间。 “咚!” 一声铜锣声轰然响起,场上顿时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王家家主王广明来到擂台中央,他轻咳一声道,“今日,正是我王家家族比武之日,名称排名在前十名的佼佼者,每年家族都会给予比试奖励,今年也不例外。 第一名的奖励:九品紫玉芝 第二名的奖励:上品玉骨丹一枚 第三名的奖励:《王家烈阳掌》功法” ……………… 听到家主宣布的家族奖励物品名称,台下一片骚动,沸腾不已,这第一二名的奖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动不已,有好几个人听到奖励物品名称后还忍不住吞咽了几下口水,但在偷偷瞄了一眼在场的华丽衣袍青年后,在场比试的弟子很快将目光放到了前十名的奖励上。 毕竟王家有两个璀璨新星存在,容不得其他人有半点非分之想。 他们不奢望能拿到最前列的名次,但前十名之内还是能试一试的。 能让这么多族老出来观看比赛,自然不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而是族内那两位耀眼的存在。 尤其是今年这两位相互之间的对决,即王家长孙王宇与二公子王阳的对决。 这王宇与王阳乃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平日兄友弟恭,二人感情极好,在武艺上,这二人也是天赋实力出众,在一众家族子弟中脱颖而出。 这二人也是目前家族中最为看重的两人,他们之间实力相当,平日不分伯仲,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大哥王宇暂胜一筹。 王宇,修得家族真传,一身枪术,十分了得,能舞出一尺枪花,多强的对手也近不得身。 王阳也不差,据说金咤剑法已修出剑意,他手握长剑,一身气势傲然于众,尤如杀神在世。 一门生二虎,虎虎生威! 看着台下两个频频为他争气的儿子,这王家家主王广明也是喜上眉梢,不住的捋着胡须,乐得合不拢嘴。 此次比武的奖励,他也是费尽了心思,尤其是前两名的奖励,比起往年,都要厚重不少。 如此厚重的奖励拿出,他也不心疼,甚至其他长老对此有异议,他也力排众议压了下去。 毕竟,这些奖励都是他打着家族的名义给自家二位小儿精心准备的,旁人可都拿不走。 场上身着华贵衣服的青年,自然就是王宇了。 “大哥,一会比试刀剑无眼,你可要留心了。” 王宇近旁一个面容与他有些相似的锦袍青年走近开口说道。 “二弟,我可不见得会输给你,你才要小心呢。” 王宇打趣的看着眼前的王阳,轻轻的点点头,随后他又低下头,不知在沉思着什么,不再开口。 王阳最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隐约察觉到一向亲和可敬的大哥王宇,似乎与平日有了一丝不同,特别是其行为举止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以往大哥见到他,从不会冷落他,都是一脸笑意的拉着他,在一旁不厌其烦的话长话短,关爱说教拉扯一番。 可今日,王宇却板着脸,不苟言笑,脸上也透着少有的阴沉,他时不时低着头,好像有什么心事缠绕似的,整个人郁郁寡欢,脸上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阴霾。 待到二人入场后,台下众人皆是欢呼一片,今年家族比武中最有看头的比试终于到来。 王阳手握长剑,先人一步,早早站入擂台之上。他一袭墨衣,身长玉立,一脸的自信洒脱。 随后的王宇,也是英武不凡,他手持八尺长枪,站在另一侧擂台上,明眸含笑,意气飞扬,犹如猛虎出山。 “大哥,看招!“ 王阳先行一步,身影动了起来,他的身形随着剑光,灵动地翻转腾挪,剑芒不只是闪烁,它们似乎更被赋予了某种生命,一缕缕金色的锋芒自剑柄汹涌而出,汇聚于剑尖。 那一刻,剑尖仿佛成为了天地间最耀眼的存在。 随后,这股金光璀璨的能量,随着王阳的手势尽情向外挥洒,如同千万道银蛇出动,铺天盖地袭来,将周遭的空气撕咬成无数微小的气涡旋流。 空气中剑气激荡,成片成片的扬出,一波接一波的荡漾开来,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细长而悠美的剑痕,美得令人心悸。 剑光所及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轻微的爆鸣声,四周的空气随之也猛烈的抖动了起来,形成一股不可抗拒的冲击波,散发出一种凌厉的攻势,直扑王宇而来。 这是剑意! 比武校场高台上族老们脸上露出欣然之色,纷纷点头称赞,皆是一片赞许之意。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剑光,王宇也不相让,他持枪微微一笑,身形也动了起来。 只见他枪身挥舞,枪头上下翻转,动作简洁轻快,一套枪术也是耍得有板有眼。 第113章 王家比武 看来这王宇私底下没少下功夫苦练,他的枪术基础极为牢固。 虽然他手中的动作并不如王阳那般华丽,但却更为直接和刚猛,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实战的韵味,简洁而不失力度。 枪头或刺或挑,或劈或扫,每一次挥舞都带动着周围气流涌动,形成一圈圈可见的气浪,势不可挡。 他手中的长枪,更是蕴藏着惊人的破坏力,带动一道道火红的流光,将那凌厉的剑光一一化解。 王阳所有的攻击都被挡在了外面。 两人打得不相上下。 王阳身姿一挺,人剑合一,犹如离弦之箭一般直突向前。 他手腕猛的一扬,长剑在手心不断旋转,刹那间周身出现无数道虚虚实实的剑影。 王宇目光如矩,在重重叠叠的虚影中苦苦寻觅王阳的真身,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的剑气向他汹涌扑来,他手中长枪舞动不停,将那些企图接近他身的剑气一一抵挡在外。 他突然心中一动,闭上了双眼。 不错,虽然只是一刹那,但他还是感受到了四面而来的剑气中隐含的那细微的差别,残影可以做假,欺骗双眼,但剑气不会。 他闭上双眼后,心中的感知越来越明显,王阳的真身就在那! 他脚下猛地一发力,朝着王阳真身的方向,冲了出去! 轰! 一声爆响,王宇手中的长枪与王阳的长剑碰撞在一起,激起一阵火花四射。 这一战势均力敌,王阳朝王宇眨了下眼,示意二人收手再战。 他率先收住了攻势,王宇手中长枪也不再向前,有了后缩的意图,长枪缓缓停了下来,但下一息,长枪又动了起来,不退反进,直直朝王阳刺了过去。 “砰!“ 收住剑的王阳,身前没了依仗,他直接被长枪击中,身子远远甩了出去,摔落跌下了擂台。 擂台离众人不近,加上二人打斗之间,电光四射,灰尘四起,刚才王宇那一细微的动作,并未被众人收入眼中。 “好!” “真是精彩!” “王宇少爷好样的!”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众人不停的鼓掌叫好。 “二弟!” 王宇紧握长枪的手不由微微颤抖,他怔怔望着倒在地上的王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和不安。 他刚想从擂台下去扶起王阳,就看到王阳被台下早候在一旁的侍卫抬下擂台,匆匆抬走医治伤势。 王宇伸出一半的手又收了回来,他傲然站立在擂台中央,接受台下众人的赞美和欢呼。 “好!” 王广明用力拍着手从座位上起身,他脸中满是欣慰的笑意,心中也满是开心的喜悦,宇儿果然不负所望,又一连夺下榜首。 “第一名,王宇。” 王广明奋力的向众人朗声宣布道。 王宇抿着嘴,眉间轻蹙,他的面容异常平静,脸上并未露出属于胜利者的笑意和轻松,反而带着一丝面无表情的漠然神色,上台领取了第一名的奖励。 “大公子真是厉害,这次竟拿下了府中第一,只是他怎么不笑呢?” 一旁的王家子弟小声议论着。 “大公子心里惦记着二公子的伤势,连领奖都不开心了。” “是啊,据说大公子平日可心疼二公子了。这二公子受了伤,哪还能笑得起来呢。看来府上传言王家大公子与二公子兄弟情深一点的事一点都没传错啊。”一旁的王家下人点头认同道。 接下来的家族庆功宴上,王宇借口身体劳累,不胜疲乏,想早点回家歇息,家主王广明自然心疼自家大儿,连声应允,让他早早退了席,并派人护送他回房。 王宇回到房间后,却一声不吭挥手,将身边的丫鬟和仆人全部支走,只留他一人孤零零待在房间内。 待到房间空无一人后,他竟歇斯底里的直扯着自己的头发,用力捶打着自己脑袋,大声的哭喊和吼叫着,脸上表情十分痛苦,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与白日较武场上手持长枪的翩翩世家公子判若两然。 “干得不错!” 房间屏风后面突然走出一个头戴黑脸恶鬼面具的男人,他双手拍着掌,一身黑色劲装,站在屏风旁的阴影处,似一个鬼魅般突然出现在房间内。 王宇对眼前这黑脸恶鬼的突然出现,一点都不感觉到意外,他一脸冷色看向面前的黑脸恶鬼,眉毛和鼻子都微微皱起,眼中透着一股十分厌恶此人的神情。 那黑脸恶鬼直接无视掉王宇显露出来的厌恶表情,尽管王宇在王家地位颇高,但现在在他眼中,只是一个小丑。 他可没心情琢磨王宇的情绪,办正事要紧! 他冷漠的看向王宇,将此趟的来意认真交待道,“你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要尽快成为王家家主的指定人选,让整个王家以后为你所用。至于那几个碍眼的障碍,我们也会在一旁协助你尽快抹去。” “滚!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这群恶魔,离我远点!” 王宇极度厌恶的目光看向黑脸恶鬼,大声吼叫道。 “王公子,别这么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你不要忘记了,我们可是一体的。现在真正受惠的人是你,我可是什么好处都没沾到。” 黑脸恶鬼脸上明显一副付出好心却没得到好报,委屈的模样,他用手随意拍拍胸前的衣服,好似要抖落掉衣服上的尘土,尽管他这衣服焕然如新,一尘不染。 做完这些动作后,他抬起头,嘴角一侧抬起,一脸轻蔑的看向王宇,从身上拿出一个玉盒,随手丢在王宇脚下,“这是你这个月的例行丹药。” 王宇一脚踢开眼前的玉盒,脸上的憎恶更加明显。 那黑脸恶鬼不但没有生气,眼神中还透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戏谑的说道,“王公子,向前一步光芒四射,退一步则万丈深渊。你是个聪明人,用不着我教。” 他突然弯下腰凑到王宇身前,在他耳边轻声道,“接受现实吧!你心里应该清楚,你如今已没的选。” 第114章 王宇的痛苦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目光冷冷注视着王宇。 王宇袖下的双手紧握着拳,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紧咬着唇一言不发,沉默数息后,他最终迈开像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脚,一步步挪移向前。 玉盒离他并不算远,但这几步路却好似耗掉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终于走到玉盒跟前,身体像被抽空一般,无力的蹲在地上,捡起了地上的玉盒。 整个过程他脸上没有特别明显的表情,但看得出来内心极为痛苦。 黑脸恶鬼将王宇的整个动作神态尽收眼底,看着将玉盒拿在手上的王宇,他对王宇最终的选择一点都不意外,那丹药的魔力,没人能抗拒。 即便是王家的大公子,也不例外。 他对此很是满意,他大笑了几声,又似鬼魅般退后到屏风后,然后消失不见。 房间内又安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这黑脸恶鬼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王宇还是站在原地,似雕像般一动不动,他低着头,手中紧紧拽着玉盒。 那玉盒拽得太紧,手皮都被指甲刺破了,现出了一丝很深的血痕,他也没有在意,眼睛只是直直盯着手中的玉盒。 好久,一行清泪悄无声息的从他眼中流下。 自从他在那个该死的地下拍卖会带回两颗爆元丹和生机丹后,他的噩梦就开始了。 他孤身一人莫名被一群黑衣人攻击,亲信侍卫全部引走,走投无路之际,他吞下了寄予他求生希望能扭转乾坤的爆元丹和生机丹,希望能缓解局势,等来救援。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命运的齿轮却开始的扭转,他的命运也从此被改变了。 那颗生机丹一开始确实补充了体内快速流失的精血和能量,身体元气充盈,他的体力和元气得到了大幅恢复。 但很快,这种充盈的感觉却一直不依不挠地继续持续下去,他就像一个干瘪的袋子,被灌入持续不断的流水,刚开始,他的确得到了缓解。 但水没有停止,仍然源源不绝的持续流入,他很快感觉体内燥热不断,身体血管被膨胀得快要爆炸,再过一刻,他感觉身体就要爆体而亡。 就当他生不如死之际,那个黑脸恶魔出现了,丢给了他一枚丹药,并告知只有那枚丹药能救他的命,能缓解他身体上的不适,避免身体爆体而亡。 他也知道这颗丹药肯定不简单,这黑脸恶魔和解药到来的时机都令人生疑。 但生命垂危之际,他来不及多想,也没时间了解那黑脸恶魔的来历和意图,只得匆匆服下解药。 服下解药后,确实如黑脸恶魔所说,那颗丹药能缓解他身体上的不适,这危机算是解除了。 但他后来才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缓解,如若停止服用解药,他还是会爆体而亡。 他也曾任性停止了服用,但很快,他的身体就得到了反噬,那种全身如千万只的虫蚁啃噬般的痛楚,令他痛不欲生,让他生不如死。 他不得不继续服用更多的解药,解药服用的越多,他就越害怕。 因为他发现服下药丸后修炼,进度更是一日千里,几乎没有任何瓶颈,他的修为境界进展迅速。 可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能够快速修炼,甚至是没有瓶颈的修炼,是千千万修仙者的期盼,无数人寻求灵药异宝,也只是为了能让自己能进一步的加速修炼,令自己的修为更进一层。 得到,就意味着付出。 果然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奇怪,人变得越来越嗜血,甚至对鲜血充满了欲望,看到不小心划伤身体流出的鲜血,他心中竟生起了一丝渴望。 解药服用的越多,心中生起的执念更加强烈。 他开始偷偷吞食动物的血食,来满足自己滋长的欲望。 直到有一天,他不小心划伤了自己,从里面最先流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一股黑气,他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内心如冰窟般冰冷透骨,陷入了绝望。 黑气——这是魔修的象征。 他哪里还不知道,那所谓的解药,正是魔修修炼时服用的饲血丸。 魔修! 修仙界的禁忌! 任何修仙者都要将之诛灭的恶魔! 他堂堂世家的天之骄子竟成为了在地下偷偷苟活,人人喊打的地下老鼠! 他早就受够了被人要挟的感觉,他恨将他带入绝地的这群人,他堂堂汝阳城王家的大公子,生下来注定就是最引人瞩目,令人仰望的存在,有着璀璨耀眼的未来。 现在却与一群嗜血的恶魔为伍,每日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那种痛不欲生、懊悔,让他生不如死的感觉,常常让他在午夜从睡梦中惊醒,久久不能平静。 最让他窒息的是,他却无力反抗,成为别人手上的提线木偶,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这种屈辱和极致的痛苦,还有时刻被人要挟的滋味在他心底一直盘旋,久久不能消散,他只能独自一人默默承受,不敢诉于他人。 “二弟,你好些了吗?” 王阳刚醒过来,就看见大哥王宇一脸关切的站在床旁。 “咳,咳!” 王阳刚想从床上坐起来,谁知他刚一起身,就扯到了伤口,胸口处传来一阵撕心般的痛,他捂着胸,艰难的咳嗽起来。 王宇心疼的一把按住他,急声道,“二弟,快躺下!伤口还没有好呢!” 王阳只得又重新躺好,他目光转向王宇,只见大哥王宇的神色有些憔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因为此事而一夜未眠。 他一脸歉意开口说道,“这次大哥对不起你,是大哥的错。” “大哥,刀剑无眼,怪我自己学艺不精。”王阳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宽慰道。 “不,是我的错!” 王宇一脸自责,他红着眼眶固执的坚持起来,突然决然的站起身离开了。 “大哥!…………” 王阳看着因自责而难释怀离开的王宇,露出一丝担心。 房间里,一张古色古香的楠木桌前,一身白袍的王宇正伏案处理着府中琐事。 “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动手?”黑脸恶鬼又悄然出现在王宇面前。 “他受了伤。”王宇头也不抬,仍然在玉简上写着什么。 “哼!受了伤更好,更容易下手。”黑脸恶鬼一脸怂恿道。 第115章 王宇的抉择 “那是我亲弟!不是可以随便丢弃的阿猫阿狗!” 王阳猛的将手中的毫笔掷在地上,他暴着青筋不满的喊道。 “我是人,不是畜生,你们这些不通人性的魔鬼不会懂。” “情义只会让你陷入万丈深渊,王公子,你的时间不多了,只有他死了,你才能坐稳那把椅子,这是我们大家都所期盼的。” “王家站在我这边的人更多,父亲更是看好我,家族会议中只是夹杂着那么一两声异议,我们根本不必争,这王家家主早晚都是我的。我二弟一向都听我的,他绝对会站在我这边。若他不与我争,可不可以不伤他性命?。” 王宇一改之前强硬的态度,转而苦苦哀求道。 “不行,只有死人才会乖乖听话。” 黑脸恶鬼冷冷说道,“王公子,你心里应该清楚,你是在禁忌之下才和王阳走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若论真实实力,他是胜于你的。这样的人,留不得。” 山外一处小亭子处,王宇独自坐在亭内,呆呆的看着亭前的小湖。 湖水波光粼粼,表面平静无澹,内心却翻涌不止,正如王宇此刻的心情。 一阵微风捎来,吹拂着湖面,引来余波荡漾,也拨动了王宇的心。 不多时,一个身着湛青华服的青年风尘仆仆从外面走来,来人正是伤愈的王阳。 他一脸欣喜的看着满桌酒菜,对着亭内呆坐的王宇兴奋的说道:“大哥,你今日怎有闲情请我喝酒?还在如此美景雅致之地,平日里你可是紧着修炼,谁叫都不出来的。” “这青山绿湖不错,看着解闷,也没人打扰,你我兄弟二人好久都没有聚在一起了,今日不谈修炼,只管饮酒。”王宇手中拿着酒杯,淡淡说道。 “好!大哥,来,我敬你一杯。”王阳高兴的为王宇倒上满满一杯酒, “二弟,若是你没了修为,你想干什么?” 王阳闻言一愣,他随即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说道,“大哥,你今天的问题好奇怪啊?我们王家可是修仙世家,若是没有修为,可不是废人一个,连府上的下人都不如了,那还能做什么,自然是一死了却残生。” 王宇被王阳不经意的话语给惊到,他拿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脸上表情明显一愣,转而苦笑一声道,“二弟,是大哥不对了,我自罚一杯。” 话毕,他便饮下满满一小杯酒入肚。 “大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老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这可不像你啊?若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尽管与二弟说,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为大哥解忧,做兄弟的义不容辞。”王阳拍着胸膛夸口道。 “哦,在二弟眼中,我平时是什么样子的?” 王宇小酌了一口,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顺着王阳的话问了下去。 “父亲老是称赞你沉稳冷静,行事稳重,不像我这般老是冲动跳脱,也因此少不得经常被父亲责备。” 王阳好像又想起了被父亲王广明斥责的痛苦场景,他脸上有些难过又带着几分失落的感慨道。 “大哥,若是你没了修为,你最想做什么?” 王阳站起身,又给王宇满上一杯,他笑着反问道。 “这个问题还真没想过,容我好好想想。” 王宇放下酒杯,他认真思索着,“从小到大,家人只教我修炼,不曾教我别的本事。若没有修为,倒好像真是一无是处呢。若真没了修为傍身,我倒是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别处的人生有什么不同。” “大哥,你该不会是修炼累了,想找个理由出去玩了吧!”王阳哈哈大笑道。 “真被你说中了,最近的确有些累了。所以才这般胡思乱想。”王宇也自嘲大笑起来。 “二弟,我最近得到了一壶虎魄灵酒,特拿来与你分享。” 王宇放下手中酒杯,他拍了拍手,一旁的下人从后面拿出一个早已温好的绿顶虎纹小酒壶递上桌前。 王宇亲自拿起此壶,为王阳倒上满满一小杯,此灵酒色如琥珀,清亮中透见灵光闪动,一股虎魄灵酒特有的酒香扑鼻而来。 王阳鼻子动一动,“大哥,果真是世面难得的虎魄灵酒,那小弟却之不恭呢。” 他拿起酒杯,正欲一饮而尽,却被王宇轻唤一声打断,“二弟!”。 看到王宇眼中含着一丝犹豫,王阳诧异地放下酒杯,疑惑地看向王宇。 “没事,喝吧。” 王宇一脸慈爱的看向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胞弟,眼中流露出万般不舍。 王阳没留意到王宇的表情,眼睛全盯在眼前这虎魄灵酒上,这虎魄灵酒可不同于一般的灵酒,它是用四阶虎妖的妖丹与灵酒熬煮而成,喝下此灵酒,对修炼有大益,可以大幅缩短修炼时间。 他对这虎魄灵酒早已垂涎欲滴,他直接拿起酒杯,没有任何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他用手抹着嘴角,大声叫嚷道,“大哥,这虎魄灵酒真烈,真过瘾。” “我好像全身都点着了。好热!” 王阳感觉身子热了起来,他用手给自己扇着风,突然身子一歪,倒在了桌上。 王宇在一旁默默注视着王阳的举动,直到看着王阳昏倒后,他这才一改之前的柔情,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冷冷对着某个方位说道:“秋阳!” “属下在!”一个如鬼魅般的侍卫出现在他的面前, “把他带走吧!” “是!” “等等,让我再看他一眼。”王宇走近摸着王阳的头,他喃喃说道,“二弟,对不住啦!” 午时,夜深人静。 黑脸恶鬼如约而至来到王宇房间,沙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事情都办妥了吗?” “放心好了,我二弟他再也不会打扰我们了。”在房间里闭目打坐的王宇睁开了双眼,他淡淡开口说道。 黑脸恶鬼终于听到满意的答案,他赞许道,“大公子果然不负主上所望,不愧是王家系全力培养的继承人,抉择果断,下手干脆。不错,你这次干得很好。下一步我们的目标是王家三长老,他之前可是极力看好王阳的。只要将他除掉,反对你的所有阻力自然迎刃而解了。” 第116章 暴露身份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王宇拿起一旁的长枪,用白布小心擦拭着,眼中透过一丝寒芒。 “我们的人会在外围埋伏好,一旦你得手,放出暗号,就会来接应你,保你万全之策。” 黑脸恶魔阴森森的笑了,那阴恻恻的鬼脸面具映在王宇面前,瞧着愈发瘆人。 “咚咚咚” 王家三长老的门前响个不停。 “大公子,这么晚了,你找老夫有什么事吗?”三长老王林打开房门,看着门前来人,他惊讶开口说道。 眼前来人正是大公子王阳,他手中拎着一壶茶走进屋里,神情自若倒下一杯热茶,双手捧了过来,“三长老,最近我得了一点好茶,特拿来给三长老尝尝。” “不必了。” 三长老摆摆手,他平日议会上可是没少说过反对王宇的话,对王宇今日的讨好自是拒之门外。 王家的两位公子都非常优秀,虽然很多人都支持王宇,但他更看好王阳,并不是王宇不优秀,而是因为王阳有冲劲,敢闯,更与他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他从心底自发的喜欢和认可。 “二弟此次外出之时,特意嘱咐我要好好照看三长老,若是二弟回来,发现我怠慢了三长老,可是我这个做大哥的过错了。”王宇将王阳搬了出来,一脸笑意的望着三长老。 三长老这才想起王阳确实这好几日都不见了踪影,他接过茶杯,关切的问道,“大公子,不知二公子此次外出办的是什么差事?” 王宇朝三长老笑了笑,他用眼神瞅了瞅王林手中的茶杯,抬手示意道,“不急,三长老,喝口茶再说。” 王林想也没想,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大公子,这下可以说了吧?” 王宇满意的笑了笑,“王阳啊,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你要去找他吗?” “很远的地方?” 听着奇怪的答案,王林愣在了原地,突然他胸口一阵绞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危机之时,王宇冷不防突然一掌朝三长老劈去,三长老没有防备,但他到底也是得道多年的筑基长老,应对之道十分老练。 他脚步微闪,手中突现一柄飞刀,挥刀朝王宇刺去,哪知王宇不惧刺向他的飞剑,只是侧身一斜与飞剑擦身而过,然后径直一掌劈向了三长老的胸前。 三长老被王宇一掌打得连连后退,口中鲜血直流,自身伤势又加重了几分。 但他还是硬撑着快速与王宇拉开了距离,他捂着胸,突然眼睛睁得老大,之前刺向王宇的飞刀,虽没给王宇致命一击,但还是留下了一道划伤,此刻王宇身上的伤口处冒出了丝丝黑气。 “魔修!你是魔修!” 三长老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 王宇默不作声,他将手放到嘴里,一声哨响,周围却无任何动静。 他有些急了,再三吹响口哨,确定外围的接应并未如期而至后,他脸色有些惨白,现在顾不了这么多,先下手为强,眼下三长老必须除掉。 “快来人!”三长老声嘶力竭的大声呼唤起来。 王宇一面阻止三长老的呼救,一面快速在二人之间布下了隔音阵,杜绝屋内的打斗声和三长老的求救声传出屋外。 他赫然一个闪身,直接来到三长老跟前,近身与三长老搏斗。 拼了! 那三长老眼看自己凶多吉少,这时也不再藏拙,底招频出,豁出了全身性命相搏。 他修道多年,应敌经验十分丰富,几招下来,虽在重伤下不敌王宇,但也能应付抵挡几招。 这样下去,后面的结局王宇不敢多想,他猛的一咬牙,眼睛全变成了黑色,不再压制自身的魔力,身上的黑气弥漫,将魔修的实力全部展示出来。 三长老眼见王宇气势大涨,魔修身份已不再隐瞒,知道王宇接下来必下死手,他胸前玉佩突然白光一闪,将身前黑气吹散,乘势后退几步,与王宇又拉开了一些距离。 显露出魔修全部实力的王宇十分强悍,即便二人相隔不近,但王宇还是闪身来到了三长老身旁,一掌劈了下去。 三长老躲闪不及,身前的防护光罩直接被震碎,被王宇一举击中。 姜还是老的辣。 那三长老被击中时,反手掏出一个神似雷珠的物体,朝王宇扔去,原来三长老并不是躲闪不及,而是故意被击中,好趁机将手中雷珠就近抛出。 那雷珠急急朝王宇射去,眼看就要进到王宇身前。 雷珠能克制魔修。 王宇见状,只得连连后退,不敢与雷珠硬碰。 哪知那雷珠并未如期炸开,而是转了一个弧度,直直朝往上冲去,瞬间冲破了二人的隔音法阵。 不好! 这根本不是雷珠,而是求救讯珠。 果然,雷珠的表面突然裂开,里面窜出一道火花,顿时,上空警讯大鸣。 王宇此时也追悔莫及,根本来不及阻止。 很快,王家侍卫和其他长老闻讯赶了过来,将三长老的房间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三长老受了重伤,已倒地不起,但他口中仍然不住的叫喊着魔修的言语,王宇却站立在一侧,不再击杀三长老。 暗杀三长老的时机已过,如今已引来了众人,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三长老的生死倒不再那么重要了。 他环顾了四周,只有王家的侍卫在场,那些暗中接应他的暗手却一个也没现形,王宇苦笑一声,他已经成了弃子。 他不明白,自己什么都照着那些人的旨意做了,为何还是被当成弃子扔下。 不过想想,他本身也只是一枚棋子,什么时候都有可能被随时丢弃。只不过,这丢弃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早了些罢了。 闻讯赶来的王家家主王广明,看到眼前乱象,得知这魔修竟然是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大儿子,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朝王宇吼道,“宇儿,这不是真的。你快跟大家说说,你是被冤枉的,那魔修不是你!” 一众家丁全都拦住欲要上前的王广明,纷纷劝说道,“家主,那是魔修,不要靠近。” 第117章 王宇死去 “不,那是我儿子,不是魔修。”王广明声嘶力竭的疾呼嘶喊,但还是被长老和侍卫们紧紧拦住。 王宇苦涩一笑,他看着眼前王广明,瞅着父亲痛心疾首的表情,心中涌起万般滋味,他突然一掌挥在了天灵盖上,“父亲,对不住了。” “宇儿,不要!” 眼看王宇的身影缓缓倒下,王广明再也顾不上什么,他冲开众人的阻拦,抱起地上的王宇,泪如雨下。 王宇早已断了气,身体也逐渐僵硬,王家天之骄子就这样落入尘埃,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不远处邪崇一般冒出的黑脸恶鬼躲在暗处目睹了这一切,他带着诡异的笑声,“这就是自作聪明人的下场,背叛意味着死亡。” 王宇是魔修,暗中修炼魔功的消息,被王家死死按了下来。 他们不能容忍自家的天之骄子成为人人喊打的恶魔,更不能容许王家的名声受到诋毁,只是对外发丧,王宇突发重病身亡。 王广明在王家的一处地下暗室找到了王阳,他正昏迷的躺在一张石床上,里面还有一个蒙面的黑衣人看守在旁。 看到一旁的黑衣人,王广明怒气滔天,目眦欲裂,正欲拔剑之时。 “家主!” 守护在一旁的黑衣人及时揭下面纱,表明自己的身份,此人正是王宇的贴身侍卫秋阳。 他伏身跪在他身前,态度恭敬,双手作揖,”禀告家主,受大公子之命,属下一直保护二公子,不曾让任何人靠近。” 王广明眼神凌利的看向跪在地上的秋阳,他走上前摸了下王宇颈下的脉博,还好,气息稳定,只是被人点了穴位,陷入了昏迷。 在确定一切如一旁的黑衣人秋阳所说后,他手指飞舞,在王阳身体上点了点,将封闭的穴位解开。 一直昏迷不醒的王阳顿时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疑惑的坐起身摸着额头说道,“父亲,你怎么在这?我刚才不是在和大哥喝酒的吗?大哥呢?” “阳儿,你醒来真是太好了!” 王广明抱着王阳,失声痛哭了起来。 丧子之痛在他心中还未消散,在这里终于宣泄了出来,一半痛苦一半欣喜。 痛苦,是因为他刚失去了宇儿,欣喜的是,幸好他还有一个儿子还活着。 宇儿的死,他还未搞清楚,他始终不相信王宇沦为魔修的事实,他自己的儿子为人,他最是清楚不过,宇儿费尽心思将王阳藏了起来,可见他根本不想伤害王阳,似乎更是惧怕其他人伤害王阳。 照这样推断,王宇绝对不可能是魔修。 修仙所需的资源往往车载斗量,一般人根本耗费不起,有人走了捷径,这才有了魔修。 而王宇自从生下来在王家就是众人捧星般的存在,他一直按照家主继承人的身份在培养着这个儿子,王宇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根本不缺资源,他绝不会那么傻的往魔修绝路上走。 这魔修,应是另有其人或者有人暗中捣鬼,他发誓要将这幕后之人找出,绝不能让宇儿枉死。 一想到宇儿的死,王广明心如刀割,老泪纵横,再一次失声哽咽起来,“阳儿,你大哥,他,他没了……………” “不可能,父亲,你是不是搞错了,” 王阳一脸的不可置信,从床上跳了下来,“不可能的,我刚才还和大哥喝酒来的。” “阳儿!……………” 在王广明细细详说下,王阳确切得知王宇的死讯,他看着王广明悲伤的眼神,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后,他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脸上满是悲伤。 他前一刻明明还和大哥王宇在一起举杯谈笑人生,哪知下一刻就天人永隔,王宇的音容样貌还在他面前回现,他眼神空洞,满身寂然备受打击的样子,让人心疼。 “秋阳!” 王广明眼神绝决的看向黑衣人,“从今日起,你要寸步不离的保护二公子,就像当初保护大公子一样!” “是,家主。属下遵命。”黑衣人秋阳低头施礼后,起身退在了王阳身后。 离开矿场后,林子安一脸轻松,心境雀跃。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他乘上青云舟,没有去往灵符门的方向,而是向右调了个头直下。 三个月的时间,他可以自由支配,他已经炼气五层后期了,找个地方安稳晋级后,再安稳返回宗门,以避免招来暗处的黑手。 一处罕无人迹的深山处,林子安找到一座隐蔽的小山,他手持噬铁剑在山壁上比划了几下,几道剑光闪过,里面顿时出现一个可以容得下一人的山洞,他用一块巨石堵住洞口,还砍下一些树枝放置在洞口外,将洞口伪装了一番。做完这些后,他这才开始了闭关修炼。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聚灵珠,珠子里填满了灵气,从原先半白半透明变成了乳白色的小圆珠。 林子安拿在手中,感受到不断有灵气从珠子中传来的灵石,这储物袋中的灵石自然已经全都被吸收分解掉了。 手持聚灵珠,他开始了修炼。 三个月过后,林子安从黑漆的山洞中睁开了双眼,他已经突破到了炼气七层初期,这进度不可谓不快,不过,灵气消耗也颇大。 那么多的灵石,也只让他晋升到炼气七层初期。 聚灵珠又恢复了透明清澈的样子,只有底部还剩下一小块乳白色块状,只是这剩下的灵气显然不够他晋级炼气八层。 再修炼下去,也是徒劳,他收起手中的聚灵珠,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此番终于到了可以向晋长老正式拜师的境界,成为正式弟子后,背靠宗门长老,这身份地位也会上升一些,再也不是普通的外门弟子,其他人可以轻易拿捏的小角色。 那背后的黑手若是找上他,也得掂量筹划一番。 想到此,林子安心情大好,长啸一声,一扫往日沉闷。 现在的他,实力境界已到了炼气七层初期,也学会了几种新的低阶符箓,连中阶符箓火云符,他手上也炼出了几张,虽然炼制的成功率不高,但是数量练得多了,也还是能勉强炼制出几张来。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新兑换的水剑术却炼得马马虎虎,没有太大进展, 林子安觉得可能自己在剑术上没有太大的天赋,也没有放在心上。 第118章 路经凌萧镇 这座随处找寻的深山边上有个普通小镇,镇子虽不大,却也自有一番热闹景象,与林子安的故土青山镇颇有几分相似。 人逢喜事精神爽,距离回宗门复命还有一个月时间,而且他早前就向简明子传讯,告知了自己养伤期间,瓶颈隐隐有松动,要闭关一段时间的事情。 简明子爱徒心切,告知他专心闭关,若是迟些时日归宗也无妨,他自会打点一切。 有了简明子的撑腰,林子安有恃无恐不急着赶路。 他来了兴致,下了青云舟,在这小镇上逛了起来,感受久违的尘世气息。 林子安随意买了几样市井小吃,他一边吃一边在街上闲逛着,左看看,右瞧瞧,对什么都是一脸新奇的好奇模样。 “小哥,要来碗馄饨吗?” 一个挑着面担子卖馄饨的小贩拦住了林子安,随口问道,“尝尝呗,我家的鲜肉大馄饨在这凌萧镇响当当的有名,不好吃不要钱。” “那就来一碗呗!” 林子安顺势停了下来,正好嘴里也有些干了,吃碗馄饨滑滑嗓子。 小贩见状吆来了生意,脸上直乐呵,他连忙站起身停了下来,从面担里拿出一个简易的竹凳让林子安坐上,再从里拿出一个小桌子支了起来。 这大馄饨是现包的,那小贩手法熟练,右手小木棍挑着肉沫,撵在馄饨皮上提起,左手一收一捏一放,一个大馄饨就包好了。 那小贩也是个话唠,见林子安是新面孔,他一面熟练着包着馄饨,一面有事没事的搭着话,“小哥,你不是这凌萧镇人吧?” “被你说中了,还真不是,我路过此地,摊主你这眼睛可真绝。”林子安听完也乐了,这小贩不愧是生意人,看人的本事倒是一绝。 “不是我绝,这凌萧镇的人我都认识,每日走街穿巷,干得就是这生计。”那小贩自卖自夸道。 很快,他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泛着油光的大馄饨,还贴心拿送上一双竹筷,“小哥,趁热吃。” 看着面前飘着醇香的大馄饨,林子安来了食欲,滑嫩薄软的馄饨皮吸着汤汁,滑入口中,鲜香味美。 林子安正吃着馄饨,侧面走过来五六个女子,引来周遭一众侧目小声议论。 走前头的三位女子一紫一红一黄,穿着精致,其中边上的紫衣和黄衣女子身姿窈窕,中间那位嘛,与身旁两位柔弱女子有些不同,婴儿肥的圆脸,身材有些圆润丰腴,却并不显得突兀,与相旁两位相比,多了一份英气。 边上还有两个绿裙粗布丫鬟在旁跟随着,一看就知道,应是那位府上的小姐出了门。 林子安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也不禁失了神,对着那三位美娘子一直傻愣愣盯着不挪眼。 那几位女伴感觉到有人直盯着她们看,有些不快,旁边的绿裙丫鬟回瞪了过去,周边其他人都纷纷低下了头,只有林子安一人还一直死死盯着。 其中一位黄衣小姐脸上更是羞红了脸,这惹得中间红衣女子更加恼怒了,她圆瞪着眼,拉了拉自身衣袖,似乎想要过来理论,身旁的紫衣女子怕她生事,连忙扯着她子的胳膊走远了。 那小贩见此,怕生事端,连忙假装大力咳嗽了几声,林子安还是没反应,一副失神的模样。 小贩见此,心里暗忖道,见过偷瞄的,还没见过这般肆无忌惮,毫不遮掩大胆直瞄的。 他也不装了,直接走上前来,“公子,我给你添些汤吧!” “哦,好!” 林子安被小贩话语声惊醒,收回目光点头答应道。 见林子安回过了神,小贩暗暗松了口气。 刚过去的绿裙丫鬟端着身姿又折返了过来,她冲着边上的馄饨小贩直接使唤道,“小贩,一会儿在黄府后巷那停一会儿,我家小姐要吃馄饨。” 那绿裙小丫鬟走过去两步,又不放心折了回来叮嘱道,“你弄快点,不要让我家小姐久等。” “晓得咧,这位小哥吃完,我这就往那边去,耽误不了。”小贩腆着笑吱声道。 那绿裙小丫鬟听完,这才心满意足往回走,临走时,还不忘朝林子安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刚才这位可没少盯着自家小姐看,她恨不得将面前这位眼珠子剜下来。 要不是担心惹上是非,坏了小姐名声,她早就训斥起此人来了。 待丫鬟走后,林子安迫不及待的问起了那几位女子,那小贩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那黄家大小姐生得花容月貌,不知惹得镇上多少年轻公子哥想入非非,这位估计也拜倒在了黄家小姐的石榴裙下。 馄饨小贩还是开口说起了这几位女子的详情,并向林子安泼起了冷水,“这位小哥,那几位是黄府的小姐,你呀,还是别想了。” 看着林子安愣愣的样子,这小贩突然想起林子安是位外乡人,对这黄府还不曾了解。他好心解释道,“这黄家是我们凌萧镇的大茶商,家有良田万顷,说他家家财万贯那可是一点都不为过。” 那馄饨小贩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听说黄家大小姐与泽安城的府尹大人的公子有了婚约,那黄家小姐将来可是要嫁与官宦人家的,你们呀,没戏。” “不知黄府原先祖上是做何生计的?”林子安若有所思的问道。 “你这个人好生奇怪,无端端问起人家祖上干嘛?” 那小贩答不上来,他有些不耐烦了,他还要赶着去黄府卖馄饨,便没声好气的说道,“那黄家小姐岂是你能攀附的。你呀,吃完馄饨,就赶紧赶路吧。” 林子安这才知道小贩误会了他,他也没解释,在桌上留下一点碎银子,就离开了。 待身边无人后,他才从身上掏出来一个玉茶壶和一个玉茶杯,茶壶上印着一棵大树,那玉茶杯底则刻着一小片绿叶。 这宗门内的气质出尘的妙龄女子他见得多了,也没怎么生出几分心思来。 刚才之所以直盯着人看,正是因为中间那红衣女子脖子衣颈间露出了一块白玉佩,这个距离普通人可能瞧得并不真切,看不出什么来。 但林子安可不是普通人啦,他一眼就看清了那紫衣女子脖间挂着的玉佩上也刻着一片绿叶,与林子安手上拿着的玉茶杯上的图案如出一辙,应该是出自同一处,这才让他失了神。 第119章 黄府 这套玉茶具正是红发刘老道一行人在惠一真人遗府洞中发现的那套,当初看它只是普通的茶具,并不是什么贵重的法器,三人都不看重,索性平分了去。 红发刘老道当初得了一个玉茶壶,张老道则分得了一个玉茶杯,如今,这一壶一杯全到了林子安的手上。 他自打进了灵符门,可没少花心思查找那惠一真人的线索。 那一楼能查阅的典籍都翻了个遍,但是这惠一真人只是一介散修,距今又隔了三四百年之久,宗门内的简籍中也只有寥寥几笔带过,从只言片语中只能大致得到惠一真人的一些生平,只知道他生前修为到了筑基大圆满境界,是一位有些名气的高人。 林子安也向人打探了一番,知道三四百年前事情的人不多,后面他找到一位酷爱古人事迹的师兄,以一桌灵食为代价才打探到,貌似这惠一真人得到了本了不得的功法,后面被人暗算,受了重伤,从此以后就下落不明了。 有人说他死在了仇家手中,也有人说他逃了出去。 总之,众说纷纭。至于遗府下落嘛,更是无从谈起。 慢慢的,林子安也熄了找寻惠一真人的心思。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到处查而不得的线索,如今却主动送上了门,叫林子安怎能不激动。 正所谓病急乱投医,惠一真人也姓黄,名叫黄近,或许与那黄府有些关系。 虽然那玉茶壶只是一具普通的茶具,但事关惠一真人和养神真经,什么线索都不能放过,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值得他一究。 林子安走远了些,又偷偷折了回来,远远的跟在馄饨小贩的身后,见那馄饨小贩将挑担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大宅院后门口,那绿裙丫鬟出来引他入了府,林子安这才离去。 黄府里,那黄家的几位小姐正吃着馄饨,红衣女子黄君棠还是一脸怒气,对刚才三人被那登徒浪子大胆偷窥的事情有些耿耿于怀,今日带出来的黄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表妹许惠莹,而边上的紫衣女子则是她的大姐黄君兰,平日大门不迈,二门不出。 好不容易这表妹来府小住,趁着今儿天气好,打着带表妹出来买胭脂的名义,她拉着大姐黄君兰,带着许惠莹外出闲逛,却让自家表妹见到了这不堪的一幕。 她越想越气愤,有些埋怨的开口对着紫衣女子说, “大姐,你刚才为啥拉着我?” “刚才不拉着你,你估计又要惹事了。” 黄君兰看着自家妹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二妹什么都好,就是行为举止大胆了些,没有个正经姑娘家的样子,这亲事到现在还没有着落,也急坏了她爹黄大老爷。 黄君棠不服气的还嘴道,“古书上言,登徒浪子,奸谗小人之类,人人可唾弃暴捶之,我又有什么错?? 黄君兰看着二妹振振有理的模样,是又好气又好笑。 古代女子无才便是德,府上的几位姨娘可都没怎么读过书,也不认识几个大字,每日只管照顾孩子,伺候夫君,闲时绣个花,手帕什么的。 这府中女眷也只有她,是府中正儿八经的请来私塾先生上府教过书的。 原因自然不是她爹黄大老爷思想开明,而是因与官宦之家订了亲,读书人一向重文,古时士农工商,黄府虽然家财万贯,但是地位低下,这桩亲事算是高攀。 黄家担心她将来嫁过去被夫家看轻,黄大老爷疼爱女儿,这才投其所好,特意破例让她读了几年私塾。 那黄君棠本身肩宽体阔,也有些力气,声音也敞亮,偏偏对绣花不感兴趣,没事的日子里就爱喜欢带着丫鬟彩英和下人们混在一起,要么上茶园采摘、炒制茶叶,要么趁机溜出门去大街上闲逛,忙得不亦乐乎。 操心祖业,这都是黄府儿郎们该干的事,这哪里是一个大家小姐该干的事情哟! 一个女子怎么能插手其中呢! 这在黄府人眼中,这些举止都显得过于野蛮粗鄙,失了大府小姐的礼仪和气质。 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可不是要坏了黄府的名声。 她爹见她闲着整日不做正经事,便让她也跟着一起入了学堂。 她也顺带着沾了黄君兰未来夫家的光,跟着读了两年私塾。 黄大老爷本来期盼着,这二小姐能像大姐黄君兰一样,读书、明礼、知教养,身上沾着一点文气,不逾规越矩,知些分寸,能早日找个好婆家嫁了。 可黄君兰,她偏不! 以前她遇事不平只知道蛮干武斗,讲不出个所以然来,每次只能急得憋红了脸,自个儿生着闷气。 可如今她不会了,自从读了圣贤书,这黄君棠像开了窍一样,常拿着书中的圣人名言反驳对方,那可是世人公认的圣贤之言,对方也不好说些什么,常常被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本来呀这孙二娘自身就可怕,这读了书的孙二娘就更可怕了。 这黄君棠不好惹的名声可就更响亮喽,旁人轻易不敢惹。 这黄君棠尝到了甜头,以后但凡是遇到一丁点事情,她就喜欢搬出书中道理来训人,身为大姐的黄君兰也拿她没办法。 也不知道爹让这位二小姐识了字,是福还是祸? 那许惠莹见二表姐黄君棠生了闷气,也在一旁劝解道,“二表姐,也许是我们误会了,那位公子并不是故意的。” “表小姐!” 黄君棠的性子直率,她的贴身丫鬟彩英自然也不弱,她在一旁也看不过去了,上前插了话,两只手划圈比划着,“那个登徒浪子的眼睛都瞪得那么大了,还不是故意的?” 原本这黄衣女子许惠莹也很生气,但回过头看到那登徒浪子是林子安后,有些动摇了心思。 原来这林子安哪,为免引人注目,换了原先的道袍,身着一身青色长衫。 虽衣饰布料与普通人无异,但他修得多年道术,身上多了一种普通人没有的出尘脱俗的气质,加上清秀俊朗的面容,竟惹得许惠莹心中荡起一丝涟漪。 这样气质的公子哥偷瞧着她,她又哪里会生气,心里竟生出了几丝小欢喜。 第120章 丫鬟依叶 “彩英,也许事出有因嘛,总之我不生气啦。” 许惠莹一边摆弄着衣角,一边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表妹,你刚过来,有些事情不太清楚,可不能心软。以后再出去我们得带上福安。” 黄君棠下了决心,下次可不能再让表妹受了欺负。 那福安是黄府上养的一只烈犬,凶猛无比,绿裙丫鬟彩英听闻自家二小姐发了话,欢欣的拍掌叫好,“好咧!福安的牙齿可利了,定会把那些登徒浪子都赶跑,让他们不敢再看。” 黄君兰看着自家妹妹那一脸皱眉,郁郁不闷的模样,笑着使唤贴身丫鬟彩霞盛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到黄君棠面前,“好妹妹,吃了这碗热馄饨,再去揍那登徒浪子,可好?” 这才哄得黄君棠放下心中芥蒂,专心吃起馄饨来。 几个人在庭院里时不时说着笑,却不知旁边的屋檐上有个黑影闪过。 入夜后,林子安偷偷摸进了黄府,这黄府院子不小,很是讲究,里面青砖黛瓦、亭台楼阁、假山流水,长廊迂回曲折,不时有下人打着昏暗的灯笼来回走动巡查。 白日里,林子安早就偷偷瞧准了黄家小姐的房间,一进府里,他就直奔黄家二小姐的闺房,翻过窗子偷偷进了屋。那黄君棠正睡得熟,林子安用手指在她头上轻点了点,这下,黄君棠睡得更死了。 他这才放心取下黄君棠脖子上的白玉佩,与身上玉杯上的绿叶做比较,再三比对确实是出自同一出处。 看着熟睡的黄君棠,林子安又犯了难,他不曾习得搜寻记忆之术。 这黄君棠可是普通凡人,若是强行使用搜魂之术,重则丧命,轻则变成痴呆。 这黄家二小姐与他无冤无仇,他对这凡人下不得狠心,况且这白玉佩上的绿叶是否真与那惠一真人有关,也还未知。 他在房间里踱着步,待到天快亮时,仍是一筹莫展,只得叹着气将那白玉佩又系回黄家二小姐的脖颈上,最后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了府。 第二日,黄府门前就跪着一个麻布少女,两眼婆娑,据说是寻亲路上遇上盗匪,被人掳走了钱袋,如今身无分文,听闻这黄府是凌萧镇数一数二的富商,来此寻求个活计,攒足了盘缠再行上路寻亲。 黄府管家出来看了那女子,叹气直摇摇头,一般大府买穷苦人家的女子做丫鬟,都是卖身的居多,临时短期的较少。 这女子来路不明,不是熟人介绍,又不能凭卖身契买断,不好拿捏,府上可不敢用。 看着对方一脸楚楚可怜的模样,黄管家从身上拿出一枚铜钱,叫人打发她离去。 那麻布少女说什么都不肯走,也不肯收那一枚铜钱,直直跪在府门旁掉着泪。 黄君棠带着许惠莹又出了门,看见这一幕,并没有停下脚步,这世道艰难,穷人家的孩子活不下去,卖身为奴的事太多了,她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也管不过来,彩英不就是这样被买进府的嘛。 待到西山暮日,黄君棠一行人从外游玩回了府,发现早上那哭哭啼啼的女子还在,只不过不在府门前了,估计是在府门口不好看,被人赶到了黄府另一边的小道上。 “表姐!”许惠莹不忍心,轻轻拉扯了一下二表姐黄君棠的衣角。 黄君棠叹了口气,自家表妹性子软的毛病又犯了,“彩英,把那小女子叫进府,问上一问。” “一会小姐问你话,你可得好好说,知道了没?你要是答好了,兴许小姐就要下你了。” 同是穷苦人家出身,彩英对着地上抽啼的麻布女子有些好感,动了些恻隐之心,她在旁好心叮嘱道。 地上的麻布少女连忙道谢,擦拭好眼角的泪,跟着彩英进了黄府。 “我本是曹县人氏依叶,家中父母病逝,我有一姑姑远嫁到了安普城,这才只身前往那安普城投亲。我那姑姑所嫁之人乃是一个大户人家,小姐,你行行好,我什么都能做。等我找到了姑姑,一定会感谢小姐你的。” 安普城! 听完麻布少女的一行话,黄君棠一行人也吸了一口冷气,听这小女子的名字,也不似普通穷苦人家所取,想必这小女子家里以前应是个殷实人家,父母病逝家道中落了,这才外出寻的亲。 但是那曹县离凌萧镇并不近,而且眼前少女要前往的安普城离凌萧镇更是相隔甚远,这小女子一路走来,想必吃了不少苦头。 一想到眼前这娇弱女子将来要一人独自前往安普城,更是困难重重,众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多了一丝同情。 黄君棠自幼丧母,对这麻布少女的遭遇也是一脸心疼,可这黄府一向都是收卖身契的女子为仆,眼前这女子着实难办。 “小姐!” 那彩英在黄君棠耳边附语了几句,黄君棠竟然眼睛一亮,看向彩英的眼中也多了一丝赞赏,最后她望向许惠莹笑了起来。 这彩英丫头确实机灵! 黄君棠看向地上的麻布少女问道,“你叫依叶?” “是的,小姐。”地上的麻布少女一脸期盼着望着黄家小姐。 “依叶!你这短期的活确实难找。不过这位表小姐在府上要小住一段时间。” 黄君棠指了指旁边的许惠莹,又笑着说道,“在这段时间,我暂可收容你,你就给她做个贴身丫鬟,随身侍候她,待到她离府之日,我再给你些许工钱作盘缠,你也好上路寻亲,你觉得如何呀?” “小姐肯收留我,我自然是感恩戴德,哪还敢再提什么要求。”依叶喜出望外,不停头碰着地似小鸡啄米般道谢。 这依叶自然不是别人,而是戴着人皮面具的林子安,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自己入府一探究竟,这才化身依叶进了黄府家的门。 这凌萧镇附近的城镇林子安并不熟络,邻近的城镇又担心黄府的人调查露了馅,只好捡了个听说过的名字诓,没想到还真搪塞了过来。 之所以寻了个短期的丫鬟来做,自然是可以有机会接近黄君棠,又好随时抽身离开。 他给自己取名叫做依叶,暗指自己是为玉佩上的那片绿叶而来。 第121章 你见过神仙吗? 听闻黄君棠将眼前这女子给自己使唤,在一旁伺候,许惠莹自然也是开心万分,赶紧上前一把拉起依叶。 进了这黄府,就要守黄府的规矩。 彩英带着依叶找到黄管家,签了契约,领了两套换洗的丫鬟衣服。 在黄管家简单的说教下,化作依叶的林子安大致知晓了黄府的家规家训,正式开始了家仆生涯。 跟着彩英,依叶先来到黄君棠的房间,一进门,她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那日夜里他只顾着查看黄君棠脖颈上系着的玉佩,倒忘了观察房间里的景致了。 只见房子正中间的桌子上,摆着一套瓷茶具,虽不是玉的,但上面的图案却与他手中的玉茶具一致,茶壶上绘制着一棵大树,而茶杯上则绘制着一小片绿叶。 大树,绿叶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彩英以为依叶见黄府家富丽堂皇,失了态,连忙暗暗推了她一把,这才让依叶惊醒。 从黄君棠房间出来后,依叶跟着小主许惠莹回了房,她又傻了眼,许惠莹的房间里也有一套刻有绿叶的茶壶茶杯。 趁着间隙,他又偷偷去了大小姐黄君兰的房间,后面更是换了好几个房间查看,无一例外,这黄府上下的茶具上都标有这个图案,而且有些看上去貌似贵重的匣子上也刻着绿叶。 林子安定了定神,可以肯定,这惠一真人的玉茶具就是出自这黄府了。 到了下人休憩时,林子安找到彩英旁敲侧击了解道,原来这绿叶的图案,正是黄府的标志。 黄府原先是以制茶起家,所以黄家长辈就以这一片小小的茶叶作为家族的象征,在茶壶上刻上茶树,茶杯上刻上茶叶,以激励后人不忘祖业,将祖业发扬光大之意。 许惠莹一早起床,穿好衣裙后,她坐在铜镜旁,随手递给依叶一把木梳,“依叶,你帮我梳下头。” 一旁的依叶脸上却有一丝难色,她迟疑的接过木梳,“表小姐,你这头发要咋梳啊?” “就按平时的梳就好。” 林子安心里打起了鼓,他一个大男人,哪里知道女子平日的梳妆打扮,心里这样想,她嘴上可不敢说,因为此时他是丫鬟依叶。 她硬着头皮将木梳插上许惠莹头上,用力往下一拉。 “啊!” 许惠莹头皮发紧,痛得叫出了声。 依叶回过头一看,手上的木梳粘上了好几根表小姐的长头发,她也吓了一跳,将木梳也扔在了地上。 “表小姐,实不相瞒,我以前没给人梳过头发。”依云低着头小声难过说道。 许惠莹看着依云小心赔罪的样,心里有了几分疼惜,这依云以前应该和自己一样,也是个大户小姐,没想到现在竟沦落到了给人做丫鬟。 她也不生气了,将地上的木梳捡起,鼓起勇气道,“没事,我不疼,依叶你再试试。” “啊!” 房间里又响起表小姐凄惨的尖叫声。 “依叶,没关系的,我自己梳吧。你放心,我不会告诉表姐的。” 许惠莹最后有些怕了,她一脸惊恐一再摆手拒绝,假意安慰起了依叶来。 看着许惠莹言不由衷的话语,林子安心里有些急了, “这不行啊,这第一天上任,这活要是不会干,在这黄府也干不长久啊。” 他计上一计,在许惠莹头上轻手一点,这许惠莹竟睡着了过去,表小姐终于不叫了,这下可以好好梳了。 可接下来又犯了难,林子安哪会挽髻啊,这头发到了林子安手上,就像滑溜溜的小蛇,轻易就从手指缝间滑走了。 最后,他只得借用了灵力,将这头发还归拢在一起,按照许惠莹往日的模样梳理好。 别说,这许惠莹醒来后,看见自己的发髻,也是一脸满意。 这头发一丝不乱,丝滑整齐,就连边上的一些小碎发也是齐齐贴着头皮,没有一丝纷乱,比平日看着都顺眼。 当然了,这可是施展灵力梳好的头发,林子安还担心头发松乱,特意在头发上加了一道灵力束缚在上面,能不好看嘛。 林子安也慢慢放下了心,这活终于干好了。 许惠莹性格温和,也心疼依叶凄惨的身世,待她形同姐妹。 依叶在她身边服侍,并不怎么受她刁难,无事的时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表小姐,我在寻亲的路上,可遇上了一件离奇的事情。” 依叶故意将话题往里引,想套一套这位表小姐的话。 许惠莹顿时来了兴致,她家虽不如黄府富贵,可也是一个大户人家,从小养在深闺,对外界的事情也新奇的很。 “是吗?那给我好好讲讲。”许惠莹硬拽拉着干活的依叶坐下。 “我看到有人在天上飞。”依叶眨巴着大眼睛说道。 许惠莹一听没了兴致,她还以为什么新奇事件呢,她托着腮,皱了皱眉,撇着嘴道,“兴许是你饿花了眼,看错了。” “可不光我一人呐?这路上的人都看到了,一眨眼就飞走了。大家都说那是神仙。”依叶信誓旦旦认真说道。 “表小姐,你见过神仙吗?”依云顺势将话题往下延伸。 见依叶煞有其事的样子,许惠莹陷入了沉思,“话本上倒是有写过这类故事,我也看过一两回,真的神仙嘛,我可没见着。” 她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一下来了精神, “不过,黄府祖上倒有个长辈,对神仙之类的传说痴迷得很,后来还曾外出寻仙问道过,据说后面更是做了道士。” “后来呢?”依叶隐隐有些激动,眼睛发了光,追问道。 “后来我也不知道呢,只是偶然间听长辈们说起过。” 许惠莹漫不经心的说道。 “不如,我们去问问二小姐。” 依叶在一旁使劲撺掇着,许惠莹本是心志就不坚定,耳根子软的主,这神仙鬼怪的传闻,她一向也是好奇不已,此时也起了心思。 二人刚踏进黄君棠的小屋,就看到黄府二小姐手中拿着一个茶盏试茶,丫鬟彩英正在一旁冲泡着新茶,桌上还放着好几盘今年刚采摘炒制好的茶叶。 见到许惠莹,黄君棠眼睛一亮,递过来一杯热茶,“表妹,过来尝尝今年的新茶。” 第122章 惠一真人的身世 许惠莹却不急着喝,她将茶盏放到一边,拉起黄君棠的手撒娇道,“二表姐,给我讲讲那个立志当神仙的曾祖爷爷的事呗。” “你问这干吗?” 黄君棠一脸奇怪。 待许惠莹将依叶看到神仙的事情说给大伙听后,黄君棠听得一愣,一脸的嗤之以鼻,她有些不相信,不过还是开口说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依叶肯定是看错了。我祖上的那位二叔祖啊,也深受其害,一心想寻仙访道,后面更是出家寻道去了。“ “后来呢?” ”后来就一直没有回过家门,大家都大叹可惜,兴许死在外头了。” 黄君棠不以为然的将这位二叔曾祖带过,随后就转向了别的话题,化为依叶的林子安也只好悻悻打住了。 深夜午时,众人都进入了梦乡,黄府一片寂静。 依叶却从仆人房里走了出来,只见她东拐西弯,穿过一处假山,走到了一处僻静飞檐翘角的房子前。 那房门前立着一把大锁,依叶四处张望看了看,见附近无人,她迅速走上前,用手掰了掰,那大锁竟一下子打开了。 依叶打开大门自个走了进去,并随手将大门关上。 那大门上方挂着的牌匾上写着“黄府祠堂”四个大字,这里是黄家供奉历代先祖灵牌的地方。 与外面漆黑不见五指不同的是,这祠堂墙壁上挂着几盏长明灯,敞亮得很。 依云刚进入黄家祠堂,就看见正中间摆满了十几个灵牌,灵牌位下方点着一排粗粗的蜡烛,那蜡烛滋滋的烧着,冒着明亮的火苗。 最下方立着一个大长桌,桌上点着长烟燎绕的香炉,摆着几盘水果贡品,虽然蜡烛、香炉常燃,但上面的桌板擦得锃亮,一尘不染,不见半点香灰和撒溅的蜡油,看来这里每日都有人过来打扫过。 除了灵牌,墙壁上还挂着一份份栩栩如生的先人画像,看起来庄严肃穆。 黄长根,黄长安,黄长平………… 这应该是黄家的先祖们,上面还有生卒年月。 化为依叶的林子安依次走过去,有些激动的看着灵位上的名字,但最终他有些失望,这些灵牌位上的先祖的生活年代都与那惠一真人对不上。 那惠一真人生活的年代距今已有三四百年之久,与现在的黄府至少应有五世之隔。 可这里供奉的先祖都在四世以内,林子安放出神识,环视了一下四周,她直接朝着放着正中间灵牌位的神龛走去,手大力按了按神龛后的墙壁,那墙壁里竟现出一个暗格来,里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他打开来看,这竟是一份家谱竹简,里面记录着黄家的众多先祖,从第一代老祖直至现今,洋洋洒洒一长篇。 林子安顺着第一代先祖往下看,里面清楚记载了各人的姓名、生卒年月、功绩、事迹等等。 其中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黄生远,上面只有生辰,卒于哪年却并没有写明,生平事迹只有寥寥一笔,“此子聪慧,一心向道,后外出访道,至今未回。” 而且这时间刚好与惠一真人对得上。 林子安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他合上家谱,内心激动不已,这惠一真人必定是黄生远无疑,惠一真人在江湖上的名字叫做黄近,远近相反,估计这应是他的化名,以免因他自己连累到凡世的家人,取了个与原本名字相反的字,对外用起了化名。 他的真名叫做黄生远,这黄府或许真有惠一真人的遗物,这次还真来对了地方。 接下来的几天,林子安趁着间隙,将这黄府偷偷翻了个遍,别说养神真经了,就连半点与修道有关的东西,这黄府上下都没有。 他也有些动摇了,这惠一真人出身于黄府不假,但或许自从他求道后,就压根没回来过,自然也不曾有遗物留下。 林子安有些泄气,他打算再找寻一段时间,若再无发现,就找个借口离开黄府,不在上面再浪费时间了。 在这黄府待上一段时间后,林子安对这黄府也大致了解的清楚了。 黄府目前三代同堂,黄家老太爷虽还在世,但已年过七旬,平日在家颐养天年,不问世事。 下面有两个儿子,也就是黄君棠的爹和二叔,目前黄府的生意全由她爹和二叔打理。 接下来到了黄君棠这一代,黄君兰是大姐,她是二妹,下面还有几个年幼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其二叔年前娶妻刚得了一个幼儿。 “依叶,我最近可能生病了?” 许惠莹一脸忧虑,心事重重的说道,“最近我老是头皮痛,而且梳头时老是睡着了。” 一旁的依云听了一脸紧张,她在内心暗暗叫苦,这梳头的差事可真难弄,她一上手,就是手忙脚乱,弄得许惠莹头皮直痛,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得将许惠莹弄晕了,梳好头发,用灵力束缚后,再将其叫醒。 他一大男人梳头发,自然是简单粗暴,这头发自然每次梳理完,都是掉落一地,虽然他每次都将头发打扫干净,不留痕迹。 可许惠莹还是发现自己的头发日渐稀少下来,右额头有一块好像还秃了起来,这怎能叫她不忧心。 “表小姐,可能你离家太久,有些想家了。思虑太多,我给你煲些安神汤喝喝,就会好些。”依叶在一旁安慰道。 好在许惠莹也只是随意说说,并没有在这方面深想。这事就算过去了。 林子安心里有些愧疚 ,这表小姐许惠莹平日对她不错,自己这般确实有些不对,他好心去厨房煲起了安神汤,还特意加了点养神的丹药进去,算是弥补对许惠莹的亏欠。 看着许惠莹喝下安神汤,林子安的心踏实下来,他又盛了两碗给黄家两位小姐端去。 今年地里的茶叶长势很好,茶叶的品质也高出不少,各地的订单纷至沓来,黄府上下也一团喜气。 黄府主事人两位黄老爷,也就是黄君棠的爹和二叔前不久分别押送着茶叶出了门,识字的黄家二小姐也主动帮着黄管家处理这黄府大大小小的事务。 这安神汤给她喝上,正好不过。 至于黄家大小姐,自然是同为黄家小姐,林子安厚此薄彼,担心落了口舌,惹来大小姐不快,所以一同送了去。 第123章 黄府变故 依云先往大小姐住处送,她端上安神汤刚走到黄君兰门口,就听到黄君兰的声音,“黄管家,我爹和二叔走了这么久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书信送过来?以往这个时候早就来了信。” 黄管家并不着急的样子,反倒乐呵呵的开口说道:“大小姐,大老爷将货送到后,会顺路去趟泽安城商讨小姐你的婚事,这老太爷身子不好,大老爷抽不开身,要不然啊,你的婚事早几年前就该落实了。” 黄君兰羞红了脸,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即便如此,这耽搁的时间也有些久了。” “说的也是,估计书信也就这几日就该到了。” 黄管家一旁点头附和道,他突然想到一事,开口说道,“对了,小姐,这祠堂的门锁最近莫名坏了。” “可是遇上了贼了?”黄君兰大惊,脸色有些难看,老祖宗们安息的场所可容不得打扰和亵渎。 “这倒没有,里面没有人进入的痕迹。只是有些奇怪,这锁好端端的竟断了。” 黄管家想不通,这祠堂的任何小事都容不得隐瞒,这才上报给了黄君兰。 “那赶紧换把新的,另外再叫上几个家丁,在祠堂门口日夜巡逻,以免给小人可乘之机。” 黄君兰不加思索,就干净利落的吩咐道。 她这几天总觉得心神不宁,晚上得亲自焚香向老祖宗们请罪祷告一番才行。 她抬头看到门外的依云,招手示意她进来。 “大小姐,这是新煮好的安神汤,表小姐叫我给你送来。” 依云在一旁乖巧的将安茶汤放在桌上。 ………………………… “小姐,不好啦!不好啦!” 一大早,丫鬟彩英急冲冲的跑了进来,黄君兰、黄君棠两姐妹皱着眉头行色匆匆去了前院。 很快,黄府骚动了起来,依叶也扶着表小姐许惠莹来到了前院。 黄家一众人等也都到了前院,地上坐着一个灰头蓬脸的年轻男子,他衣服破乱,赤着脚,此时正大口大口喝着粥,那粥冒着热气,有些烫嘴,这人却不管不顾,硬生生的直倒嘴里倒,嘴角都烫起一长串小泡,想必他饿了好久,很多天没吃过饭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随着二老爷一起押送茶叶的长工阿福。 看着阿福狼狈的样子,黄君兰感到一丝不安,旁边的黄管家有些急了,赶紧上前对着阿福问道,“阿福,你这是咋啦?二老爷呢?咋就你一人回来了呀?” 那阿福正喝着粥,听到黄管家的发问,将粥放到一边,突然伤心欲绝的嚎啕大哭起来,“两位小姐,黄管家,我们路上遇到了流民,货和财物全被抢了,二老爷拦着不让人抢,被那些流民活活打死了。” “怎么可能,我们不是派了镖师一路护送的吗?” “那些流民实在太多了,几个镖师根本顶不住,全都被冲散了。” “我也是死里逃生,才逃出来的。” 黄君兰一下慌了神,黄君棠也急了,“阿福,这好好的,哪来的流民啊?” “泽安城被邻近的风来城官兵给打进来了,听说城主都死了,里面火光冲天,攻进来的官兵见人就砍,烧杀掠夺,城里死伤一片,活着的人都跑出去逃难了。” 黄君兰只觉得天一下子塌了下来,她爹还在泽安城啦! 她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幸好二小姐黄君棠在一旁扶住了她。 泽安城,隶属大宇国,是边境的一个小城,离它最近的城镇则是风来城,隶属风兮国,这两国之间时常有些小摩擦,可却从未有过城镇攻陷的先例。 听闻到此,府上的姨娘们都扬着手帕,哇了几下就哭开了声,顿时黄府乱成了一锅粥。 “二小姐!” 看到瘫坐无力,近似晕厥的大小姐,哭哭啼啼的姨娘们,黄管家也没了主意,他也慌了神,一脸无助的看向暂时还算镇定的黄君棠。 可接下来这位二小姐的一句话,将黄管家更是吓出一大跳,他一身冷汗直下。 “我要去泽安城找我爹。” 黄君棠站直了身子就往外奔,被黄管家死死一把拦住,“二小姐,使不得啊,不能去呀,若真如阿福所说,大老爷也是凶多吉少,你一介女流之辈,可不能往那火堆里冲啊。” “待阿福吃饱了,我派几个家丁,让阿福带着人去找大老爷吧。二小姐呀,你就和大小姐在家等消息,这府上也得有个主事的人在啊。” 好说歹说,以黄府需要个主心骨,总算劝住了黄君兰。 黄君棠扶着黄君兰回去后,她一声不吭的回了房,关上房门,她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包袱,丫鬟彩英见了,有些迟疑,她试探着说,“二小姐,你真打算去,那外面凶险的很。” 彩英其实她也欲有此意跟随,可一想到外面的乱象,她就慌了神,有些打退堂鼓。 “你放心,我不拉着你,我一个人去就行。不管怎样,我都要把我爹找回来。” 黄君棠仍是一脸气鼓鼓的发着狠。 听完这话,彩英也红了眼,“小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去哪我就去哪。你既然要找老爷,那我陪着你去就好了。” 说完,她在一旁捡过黄君棠的衣物,帮着收拾起包袱来。 夜里,主仆二人偷偷从后门溜了出来,她俩刚一出来,就看到门口守着一个小厮,估计是黄管家派来看守的。 那小厮见到黄君棠一脸怒意瞪着他,后头跟着挎着包袱的彩英,看到这里,他哪里还不明白这两位要往哪去。他也是头皮一阵发麻,但黄管家的嘱咐也不能不办,只能硬着头皮,脸上带着难色上前拦阻道,“二小姐,你还是回去吧。不要让小的难做。” “哼,古书有言: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如今我爹爹远在泽安城,生死不明,我虽是女儿身,对此却不能无动于衷,不管不顾,此行誓要将我爹爹找回来。” “你给我让开!” 黄君棠一身霸气的对着小厮怒喝道。 第124章 出城寻父 那小厮正欲上前,突然一声闷响,他的头上被挨了一记重棍倒了下来。 黄君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异样给吓了一跳,她顺着小厮身后看去,只见黄君兰手上抱着一个长木棍站在身后。 “大姐,你这是?” “我跟你一起去!” 大姐黄君兰平日举止端庄,从没有干过什么叛逆大胆之事,这拿着长木棍的手还一阵哆嗦,但她眼神却十分决绝,黄君棠知道她此行不仅要找爹爹,还挂念着订过亲的府尹公子。 她点了点头,顺手接过黄君兰手中的长木棍,三人就往外走,谁知又刚走了两步,就看见依叶站在面前,一脸笑眯眯的望着她三人。 看到黄君棠三人,林子安也是一愣,他原先以为也就这黄府二小姐有这胆识,敢偷偷溜出了门,没想到娴静的大小姐也有了此意,竟走到了一起,这还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黄君棠以为依叶也是听了府里的吩咐,蹲在这里,就是为了堵她。 她手持长木棍,一脸怒气喝道,“依叶,你给我让开。” 却没料到依叶不仅没躲开,反而一脸深意笑着说,“二小姐,你应该是没怎么出过门吧,这马车都没有备好,你们就打算走着去吗?这得走多久啊,大老爷怕是等不上啊!” 感到依叶话里有话,黄君棠收起了怒意,她看向依叶一脸自若的神色,这也不像是专门来堵她的,她缓了语气问道,“你准备了马车?” “两位小姐,这边跟我来。” 依叶往前带着路,没走两步,拐角处竟藏着一辆灰蓬马车,这下子黄君棠可是搞不懂了,这依叶到底是啥意思啊。 正在她发愣的间隙,依叶走到黄君棠面前,“之前在前院,奴婢见小姐眼中有了去意,知道了小姐的心意,特意提前为小姐备好了马车,全是为了报答小姐的搭救收留之恩。” “好依叶,我就料到你心好,也不枉小姐收留你。”彩英在一旁高兴的跳了起来。 “小姐,这前去泽安城,路上难民无数,形势复杂,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多个人,多个帮手,你带上我吧。我在外多年,知道怎么应对。至于表小姐那边,我已给她留书一封,告知了事情原委,想必她应该不会怪我。” “小姐!” 彩英在一旁急拉着自家小姐的衣裙,示意她赶紧点头同意,可不能放过眼前这个大好机会,这依叶可是个好帮手,有她在,她们自个的底气也足上一些。 看着依叶真诚的眼神,黄君棠心头一热,她郑重的点了点头。 待三人坐进了马车,依叶径直坐到了马车前,她盘起了腿,手中长鞭一扬,那马儿便跑了起来,马车也平稳的动了。 那姿势和气派,活脱脱的一个赶马夫。 这让车厢里的黄家姐妹不禁看入了神,这依叶不是一般人啦,乃奇女子一个,有她在,说不定,这趟真能如自己所愿,找回爹爹。 这一路难民无数,全都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带着凄然和无助的眼神,拖家带口的推着木车往外涌。 有几个好心的老妇人提醒依叶,不要再往里走了,那后面更乱。 依叶笑着点了点头,从身上摸出一块馍馍递过道谢,扬起马鞭一路向前。 果然,前方一行三四个年轻男子拦住了马车,这几人没有随身挑着家当,反倒几人拿着手腕粗的长棍,最前头的更是拿着一柄黝黑的砍柴刀,不像在外流离失所的难民,更像是趁火打劫的泼皮恶霸。 打头的套着一个湛蓝的绸缎短褂,这衣服并不合身,露出了里面脏兮的短祆,估计是从哪抢过来的。乱蓬蓬的头发下藏着一张三角脸,看着马车上的依叶,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嬉皮笑脸的说:“小娘子,这是往哪里去呀?” 坐在马车里的黄君兰和彩英听闻都揪住了心,两人坐在最里面搂在一起,紧紧握住了拳头。黄君棠则坐在边上紧紧抱着一根长木棍盯着马车外面,太过于紧张,她手心也攥出了汗。 此刻,她心里也是慌得一批,她平日盛气凌人,表现英勇,那多半也是镇上的人忌惮她黄家二小姐的身份,以理相待,让了她三分,可现外面站着的可是来历不明的地痞恶霸,可不会对她客气。 她也忐忑不安,心中打着鼓,七上八下。 依叶不理睬这三角脸,淡淡的说,“让开。” 不怀好意的几人听完,乐得都笑出了声,“哟,这声音还蛮好听的,我喜欢!” 那三角脸又上前走了两步,依叶暗中施了法力,那三角脸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 他在众人前失了面子,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爬起了身,正欲发火来着,却看见这马车上的小女子支着一只前脚,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往那肩上一扛,这大砍刀比三角脸手中的砍柴刀更晃眼、更长、也更大。 “滚!” 一声怒喝,直透三角脸的天灵盖,吓得他胆战心惊,他脑子嗡嗡作响,腿一软,又趴在了地上。 旁边的几个无赖赶紧扶起三角脸,“快走,这个小娘皮邪的很。” 三角脸带着人连连往后退,很快跑远了。 依叶那凶巴巴的气势,活像凶神在世震慑众人,周边暗藏龌龊心思的人早已吓破了胆,落荒而逃,连旁人也不敢靠近。 一时间,马车四周都没了人影。 这一幕,让马车中的三人也看傻了眼,从惊吓直接过度到惊呆,她们都不相信平日里老实柔弱的依叶,竟然有这样凶悍的一面。 黄君棠脑壳有点疼,她有点想不明白,依叶这般彪悍勇猛,那她之前的钱袋又是被哪个给劫走的哟? 那马也不知吃了什么,一路走来,速度不减,就这样,靠着依叶的强势彪悍,一路上震慑宵小,黄君棠一行人终于有惊无险来到了泽安城。 第125章 黄府破落 刚到城门口,依叶一行人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的烧焦气味,夹杂着大量木材和房屋的焦糊味。 很快,一小队手持兵器的官兵从里面出来,来到马车前盘查,黄君棠几人有些紧张害怕,毕竟她们也不知来者属于何方势力。 待前来的队伍走近些,看到这伙官兵都穿着大宇国的盔甲样式,黄君棠一众人才稍稍安了安神。 为首的领队长着小胡子,他面色紧绷,一脸肃穆,指使手下将马车团团围住,对着马车警觉喝道:“什么人?停下马车,例行盘查!” 待他上前盘查了一下马车,见来者全是几个娇弱女子,并不是什么可疑的细作,他的表情才略有缓和,原先紧绷的气氛也随之松弛下来。 他没了刚才的厉气,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各位,这泽安城已经烧毁殆尽,已是一座死城,我们也只是奉命在这死守,你们还是早早离去吧!” 说完,他转头对身旁的士兵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后让出通道,让马车原地返回。 原来那风来城的敌兵知道守不住城,在烧杀抢夺一番后,就迅速逃走了,这些官兵是大宇国派出的救援,正在此地戒备。 黄君棠出了马车,将自己找寻爹爹的事同那小胡子领队讲述了一遍,那小胡子领队听闻后,显然对这一众女眷千里迢迢来此地找寻家父之事十分吃惊,他面上也有些同情,他正犹豫踌躇之间,黄君棠瞥了瞥彩英,朝她使了个眼色。 彩英会意的从包袱里找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大人,你行个方便,我们找到人即刻返回,决不逗留。” 那小胡子领队将银子往衣袖里一塞,面上不露痕迹,“你们快一点,天黑之前必须离开。” 一行人对着小胡子领队千恩道谢后,终于将马车驶进了城。 满城都是残破的城墙,烧毁的屋宇,不时冒着的黑烟,还有随处可见的尸体,残肢断躯,黄君棠起初见了难民,本已是胆战心惊,一路惶恐不安。 待进了城,看到这一幕幕惨状,她倒是平静了下来,黄君兰也没了当初的怯弱,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依叶也在一旁暗暗思忖,这黄家两位小姐倒是小看了,她俩并不如外表那般柔弱不堪,倒也有着坚韧的一面,尤其是二小姐黄君棠,更让她另眼相看。 马车停在了泽安城府尹大人屋舍前,这昔日的府尹大人也遭了难,大门都没了,地上一大摊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迹,想必里面有过血腥的杀戮。 依叶看了看黄家两位小姐,她上前一步,“两位小姐,还是我去吧。” “不!” 黄家姐妹推开依叶,她俩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互相搀扶着走了进去。 在前厅处的拐角上,两人对着地上的一个中年男子的尸身哭了起来,那人身着锦绣华服,正是黄府大老爷。 依叶走到一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默默将地上的黄老爷扶了起来,背在了身上,黄君棠在一旁搭着手一起往外走去。 黄君兰并没有跟上,反而又接着往里走去。 待依叶和黄君棠返回来,就看见黄君兰对着地上一堆尸体里的一个青年男子默默掉眼泪,彩英偷偷将她拉到了一边,示意她噤声不要上前,那青年男子正是黄君兰的未来夫君府尹公子。 一下子没了亲爹和夫君,想必那黄家大小姐心里悲痛万分,依叶也不忍心打扰,站在一旁默默等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黄君棠扶着黄君兰才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早已没有了泪珠,不过,眼睛还是红红的。 黄君兰的脸色更差,一副失神落魄的神色。 黄君棠找来那小胡子领队,又拿出一锭银子,道这府尹大人一家是她的至亲,劳烦将这家人好生安葬,早日入土为安。 这府尹大人本是大宇国的官员,自然是要安葬的,而且还能得到白花花的银子,何乐而不为,小胡子领队自然满口答应,他立即叫上几个士兵开始搬运尸体。 回去的路上,一行人都没有说话,走到半路,一行人遇到了阿福,他们也找到了二老爷的尸身,正拉着板车往回走。 板车太慢,一行人又将二老爷的尸身搬到了马车上,几个女子都挤到了马车前面坐着。 风啸啸的在耳边吹着,虽然还不到冬天,但众人的心却冷到了极致。 待回到了黄府,众人就觉得不对劲。 往日,府上热闹非凡,如今,却清冷无比,府门口的下人都不见了踪迹。 只有黄管家迎了出来,看到黄君棠,也不顾主仆有别,他拉着黄君棠的手,哇的一下便哭出了声。 黄管家可是府上的老人了,什么事情没见过,也不曾这般慌乱委屈,想必家里发生了大事。 果然,黄府两位老爷遇难的消息传了出去,这府上人心惶惶,很快就大乱了起来。 两位主事人没了不说,就连此趟押送的货物和钱财也全丢了,这里面可不仅仅只有黄府自家茶园采摘的茶叶,还有不少从外面收购的茶叶,也一下子栽了进去。 这些收购的茶叶,可只是付了一笔定金的,两位黄老爷收了货款,再对外付出尾款。 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附近的商户纷纷上门要起了债,黄家老太爷听后,更是气得直吐血,他只得拿自家茶园低价抵了债。 这黄府的下人们一看黄府大势已去,纷纷打起了别的算盘。 有些人裹了钱财就跑了路,别说下人了,有个别姨娘也收拾钱财远走高飞,惟恐自个落了后。 眼下这黄府,已是一个空壳子了,只剩下一个命悬一线的老太爷,还有几个年幼无知的孩童。 这黄君兰一回到府中,就大病不起了,这段时间她承受了太多,回来的路上就已经一脸呆滞,心如死灰的神色。 如今,这黄府只得仰仗平日离经叛道的二小姐来苦苦支撑了。 黄君棠坐在了昏迷的老太爷床边,“爷爷,我把爹和二叔带回来了,你放心,黄家不会垮,有我在。” 那黄老太爷也不知是否听见了黄君棠的话,脸上现出安祥的神色。 到了夜里,黄老太爷也走了。 第126章 黄府老宅 黄府挂上了白灯笼,府上众人都穿上了白色的素服,上下一片萧瑟之景。 打出了小镇,依叶在黄君棠心中的地位就不一样了,毕竟共患难,经历过生死。 这次回来,不再让她入住仆人房,而是直接住到了黄家表小姐许惠莹住过的房间。 黄家表小姐早已被家人接了回去,房间里她留下一封托人代写的书信和一副玉镯,书信是告别之叙,玉镯是她随身之物,知道黄府陷入了危难,她希望能帮上一分忙,虽这玉镯缓解不了多大的难,但也是她的一番心意。 待依叶将书信和玉镯递给了黄君棠,黄君棠认真看着信,仍是一脸平静,不喜不悲,她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了此事。 自从回来后,依叶就隐隐觉得黄君棠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了,容貌依旧,只是心境不再是从前,多了一份坚韧和刚强。 几位老爷下葬后,黄君棠将府上剩余下人召集到了一起,“诸位,想必大家都知道黄府发生的事了,今非昔比,黄府也养不起太多下人了,如若大家想离去,我可以作主让大家离开。” “我等可是签过卖身契的,可不好就此离开啊。”其中一个下人斗胆喊出了声。 “无妨,大家主仆一场,念诸位也曾尽心尽力的服侍我黄府,诸位可以以二两银子赎回卖身契。”黄君兰仿佛早已知道下人的想法,她淡淡的说。 二两银子,倒不多。 这些下人在黄府待了这么长时间,二两银子还是能攒下的。 很快就有人拿出二两银子,黄君棠也不二话,示意黄管家找出那人的卖身契,交于此人,从此银契两清,再无瓜葛。 很快,黄府的下人们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几个忠厚,对黄府情深的老人,说什么也不肯走,黄君棠也不再说什么。 随后,她将府内的黄氏族人也聚集到了一起,告知了自己即将卖掉黄府大宅,带着几位弟弟妹妹搬回黄府老宅的事情。 这黄府并不是在这起的家,而是一处更偏僻的山村里。 黄府最早的先祖只不过是一介茶农,因擅炒制茶叶出了名,后来渐渐发了迹,乡野山村位置不便,便另择了一处地理位置更好的地方修起了大宅,这才有了现在的黄府。 黄君棠心中也有一番打算,黄家大宅自然是守不住了,没有了产业的支撑,仅靠家中剩余的那点碎银,坐吃山空,延续不了太久。 那老宅家中附近原先也有座小茶山,是黄府的起家之本,只是后来搬到了新宅,开制了新的茶园。 再加上山路难走,运输来往不便,黄府已财大气粗,那座小茶山赚取的利润已不看在眼里,精力也有限,小茶山这才停歇了下来,加上事隔多年,早已荒废。 如今将这黄家大宅转卖,得到的银两正好可以修整那座老宅小茶山,这样一来,这黄家的祖业还可以延续下去。 剩下没走的几位姨娘听了,也是大吃一惊,露出了愁容。 那山村生活凄苦,可不如现在这般舒适啊。 她们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大小姐黄君兰,哪知黄君兰眼神空洞,在一旁默不作声,等于是认同了此事。 黄君棠及时递上早已准备好的钱袋,若是姨娘不愿意跟过去,她可送上一袋钱财作为盘缠资助,不过以后就得姨娘们自谋生路了。 这些姨娘们也年轻貌美,如今黄府的男人都没有了,她们自然是不愿呆在那山村里坐吃等死的,纷纷选择了拿起钱袋自谋生路,只有一两位有了孩子的姨娘,舍不得自家幼子,决定跟过去同甘共苦。 黄君棠最后来到了依叶的房间,拿出了一个小钱袋放在了桌上,“依叶,这段时间多亏了你,如今黄府已衰败,我也不好再留你,这些银子你拿去上路吧。” 依叶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待到黄君兰将黄府转了手,收拾好一些,黄君兰又带着弟弟妹妹们去了趟黄家祠堂,将黄家先祖们的灵牌位全都请了出来,这才坐上马车,一行人往老宅的方向赶去。 马车拐了个弯,黄君兰又碰到了依叶,她依旧站在道路一旁笑脸盈盈。 林子安原先也想一走了之,毕竟在这黄府呆了这么长时间,东西也没找到,倒瞧见了一个家族由盛即衰的人间悲剧。 世间造化弄人,黄府数代人的心血,在一场战祸之下,皆化为了泡影。 林子安也唏嘘不已,更坚定了他的向道之心。 但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这位黄家二小姐,私下一打听,这老宅方向与他同路,罢了,帮人帮到底,就再送黄家小姐一程吧。 当黄君棠听说依叶前去的方向与自家同路,她也是高兴的不行,依叶的本事她可是见识过的,有她在一旁,也保险一些,当即让依叶上了马车。 七日后,马车最后停在了一处落寞的老宅前,只有一个看宅的老叟守在门前,众人将行李搬进了屋。 这老宅地处偏僻,留不住年轻人。 一般都是找对黄府有感情的老仆来看守,一来避免老宅日久成为无主之屋,被人霸占了去,二来老仆也能顺带在这里颐养天年。 眼前这老叟也是黄家旧人,前面已换了好几代人守护,如今轮到了他。 这老宅荒废了这么多年了,也无人入往,要每间屋子都清扫,对一个老仆来讲,这不太现实。 每隔一段时间,他只需简单扫下主厅和老祠堂的灰尘即可。 这活什么时候干,怎么干,也由他一人说了算。 自从黄家搬离后,这老宅就没怎么修葺过,如今众人要入住,还需仔细整修收拾一番。 黄君棠将黄家众灵牌请到老祠堂安放好后,就带着众人一起选好了入住的房间,各自打扫了起来,依叶也在一旁帮起了忙。 后院偏房那屋顶破了个洞,下雨天就会漏雨,平常这里少人住,一般也不修葺,如今黄家人搬了回来,自然是要修葺一番的。 依叶爬上了屋顶,打算补上一块新的瓦片,她拿起坏掉的瓦片,惊奇的发现,这旧瓦片中间有一个圆形的洞口,边缘整齐光滑,中间的空缺更像是被某种东西削去了一块,这明显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第127章 得到养神真经 依叶眼睛一亮,她下了屋顶,在偏房里找寻了起来,果然,偏房角落里有一个大坑,虽然被人填平了,但地势比周边地面都低了些,还是有些许痕迹留下,很明显就能看出。 她找来老叟问话,这偏房他平日不怎么进,这地上的大坑什么时候有的,他没有印象,也说不清楚。 依叶只得作了罢,看着满屋的尘土,她打开了雕窗,让外面的空气进来,一扫偏房沉闷的味道。 啪的一下,有什么东西从雕窗上掉了下来,是一个黑乎乎的物件。 那雕窗也现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破洞,想必这东西是来挡住雕窗破洞的。 依叶捡起地上的东西,抖落到上面的尘土,那东西哗的一下抖落了开来,竟是一个泛黄的竹简。 依叶的手却抖了起来,眼中含着激动,这竹简上面记载的,正是她苦思夜想的养神真经功法。 这惠一真人倒是思虑周全,敢情是惠一真人匆忙逃命之间,路过故土,知道自己命不保息矣,遂将辛苦得来的功法偷偷扔进了老宅里,暗中留给了黄家人。 日后若是黄家出了身具灵根之人,也能将这功法学了去,也不枉他半生辛苦一番,却被人不识货,拿来挡了雕窗窟窿眼。 谁又能想到,众人苦苦寻觅的神识功法,竟被惠人真人扔进了废弃的老宅里,这也正是神识功法多年不见世面的原因。 也正应了那句好人有好报。 若林子安少安了那一份怜悯助人之心,这养神真经也会与他失之交臂。 林子安暗暗打定主意,以后多做善事,积累功德福报,当然,这善事嘛,自然是在他力所能及的条件下进行。 他拱手对着屋顶,口中喃喃道,“惠一真人,在此谢过,你的家人,我自会照顾一二。” 待众人安顿了下来,依叶也向黄君棠告别,临走时,她将彩英叫到一边,让她记得等会去偏房的窗户边上,那里有东西留给了二小姐,让她帮忙转交一下。 黄君棠亲自将依叶送出了门,她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淡定中含着不舍,紧紧抱了抱依叶,最后目送这位帮助她太多的恩人踏上道路。 依叶挎着包袱,挥挥手,大踏步的往前走,身后只留下一个柔弱女子坚强的身影。 送走了依叶,彩英依约走进了偏房,窗户边果真有一个小钱袋,是小姐之前送给依叶的钱袋,她又如数归还了回来。 彩英眼里瞅着钱袋往回走,没留神,啪的一下,她不知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她爬了起来,看了地上一眼,急匆匆的跑出了偏房,找来了黄君棠和众人。 原来这地上有一个凸起的大坑,坑上露出了一点白玉,众人将那白玉刨了出来,竟是一个玉茶壶和一个玉茶杯,上面都印有黄家的图案。 这白玉质地细腻,一看就是不菲之物。 这是老祖宗特地藏在这里给予后人的,黄君棠喜出外望,眼里噙着泪,有了它,重振黄家,她更有信心了。 只有那老叟口中低声喃喃道,“真是怪事,这偏房我昨日才来过,我记得这大坑一直都是平坦的呀?什么时候被翻出来的呀?莫非真是黄家先祖显了灵。” 走在路上的依叶,没走几步,她转身一变,成了一个身着道袍的翩翩青年,他乘上青舟,直冲云霄,很快消失不见。 得了养神真经,林子安兴奋难耐,还没等到宗门,他就将功法熟记了下来。 只可惜这养神真经只是一本残篇,内容有些缺失,目测勉强可以炼成,但发挥的效果会些影响,但神识功法难求,他也顾不得计较这些了。 这样功法,紫灵竹他都有了,目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接下来找个时机,将紫灵竹炼制成法器,就大功告成,自己可以正式修炼这本神识功法了。 冥海海底,此刻海波涌荡,水流湍急,海底的沙石隐隐有了抖动,好像在预知着后面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周边的妖兽纷纷受到惊扰,一个劲的往外窜。 很快,冥海翻腾了起来,海底被撕开了数个大口,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一股力量将海水卷起,不停翻转,好似要将整个冥海掀翻。 “不好!这前面的旋涡有古怪!” “是暗流!那每隔一百年就会冒出的暗流又出现了。” 一只上了年纪,见多识广的老海龟认出了海底的怪象缘由,它大声对着周围的妖兽喊了起来,“大家快逃,被卷入其中,瞬间会被绞成肉沫啊。” 往外涌的妖兽速度更快了,就当其它的妖兽都纷纷往外逃,有两个显眼包却与周围格格不入,十分显眼,因为它俩正硬生生的往里钻。 这两个妖兽正是那红幽和蓝豹,蓝豹动作有些迟缓,貌似有些许犹豫,向红幽传音道, “咱俩真的要走啊?” “那是当然,我已经算过了,就是今天。”红幽眼中含着激动,一条触角不停的拍打着蓝豹,不停催促着它往前方漩涡中心走去。 “蓝老弟,听我的,准没错,咱哥俩的好运来啦!” 前方一个青壳小虾妖与周边的沙石一起不幸被漩涡卷了进去,迎面碰上激起的暗流,那旋涡的力量十分狂暴,显然它承受不住,瞬间被绞成了肉沫。 “”看着前方如此可怕的漩涡,蓝豹眼睛吓得凸起,它又看了看红幽,“你确定咱俩不会死?” “不怕,这个我有经验。” 红幽拍了拍胸脯,一条触角指着漩涡的正中心,那里的水流与外面狂暴激涌的漩涡正好相反,水流十分平缓。 “那里是整个漩涡的中心,咱们得到那里去。只有那里才安全。” 第128章 海底变故 在红幽的带领和蛊惑下,蓝豹也跟着奋力的钻进了旋涡边缘,它俩身形还没站稳,就被周边的力量带动,卷入了其中。 顿时,让人窒息的承压向它俩袭来,红幽却早有准备,从身上拿出了一个金色的海螺,那海螺瞬间释放出一片柔光那将它俩身影包裹其中,将狂暴的力量隔绝在外,终于二妖平稳游进了漩涡中心,这里果然不受那股狂暴的力量影响。 二妖静静站在漩涡暗流中心处等待。 旋涡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只听轰的一下,海水倒流,整个旋涡被吸至海底,不见了踪影。 海底又恢复了平静,周边的鱼儿渐渐游了过来,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林子安突然心中一紧,脸色凝重,他突然间竟与红幽和蓝豹两头妖兽失了联系,他再三感应,却都无法感知到两位妖兽的存在。 不好! 红幽与蓝豹肯定是遇上了什么事。 这契结的妖兽,失去了联系,只有两种,一是妖兽死亡,又或者妖兽远隔数万里之外,两者之间的联系十分微弱,到了无法感应的地步。 他现在的位置,虽与灵符门有一定的距离,但也没到无法感应的地步,莫非红幽与蓝豹招惹了海中更可怕的存在,被强大的妖兽劫杀了? 想到此处,林子安心急如焚,按那红幽的性格,还真有可能。 虽然红幽的性格他万般嫌弃,但好歹也是自己契结的妖宠,它的生死林子安分外关心。 他火速朝红幽所在的岛屿赶去,待到了那座无名的暗礁岛附近,林子安跳入了冥海深处,直奔红幽巢穴。 看到巢穴内部景象,他一下傻了眼,自打收了蓝豹,这蓝豹就和红幽住到了一起,这洞穴里平日里是堆满了两妖的家当。 如今这洞穴里并没有红幽、蓝豹往日的身影,而且洞穴里干干净净,其它物品都不见了踪影,但是红幽一向宝贝的紧,那平日存放物品的海贝壳储物法器却留在了洞里,而且里面全是林子安要求它俩帮忙找寻的修炼资源。 莫非二妖被人找上了老巢,当场丧命,洞穴也被洗劫一空。 也不对呀,这洞穴里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而且那海贝壳法器妖兽也没有拿走啊,就好像是特意扔在洞穴里留给他似的,这里面的种种情景给了林子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怎么说呢,就感觉这红幽和蓝豹搬了家,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巢穴。 海底经常有强大的妖兽出没,在水里不能待得太久,林子安很快从巢穴里游了出来。 这一路,他感觉这冥海海底好像也有些不对劲,这海底地势好像有些变动,与他上次见过的有些不一样,可具体是啥他也说不上来。 这海底一定出了大变故! 林子安乘着舟在海面上飞行,前方一个巨大的鱼鳍露出了海面。 “前辈!” 林子安站在青云舟上远远的叫住了那道身影,他对着鱼身彬彬有礼道,“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还请前辈解惑。” 那道鱼身掉转了头,露出一个硕大的红色鱼头,它轻蔑的看向林子安,“人类,是你在叫我?” “正是在下,敢问最近这海底出了何变故?若前辈愿意好心告之,晚辈以一株青芝草相送。” 林子安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株青色的药草,这青芝草只长在陆地,是海中妖兽一向难得的灵草。 那鱼头望向林子安手中的青芝草,也流出了贪婪的神色,它开口说道,“你这人类倒是警觉,一下子就看出了海底的变故。前不久,海底确实发生了百年一现的旋涡暗流,旋涡涌动之下,不少妖兽被卷入其中。” “前辈可知它们去了哪里?” “这个就不清楚了,兴许死了,又兴许去到了冥海的另一端吧。”那道鱼头眼神也显现一丝迷惘。 林子安将青芝草从半空丢了下去,那红色大鱼头仰头一口吞进肚,下一息却抬头猛的向半空中的林子安射出一个大大的光球。 林子安也早有预料,一早就已乘舟遁离了此处,那耀眼的光球打了个空,又落回到了海里,击起一片翻滚的浪花。 半空中只听到林子安远远传来的声音,“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那条大鱼摆了摆尾,又沉到了海底。 至此,林子安明白过来,红幽和蓝豹并不是丧了命,而是被暗流送到了冥海的另一处,但看着干干净净的洞穴,要说卷入旋涡暗流是无意还是故意而为,林子安觉得,后者的概率更大一些。 好不容易得到了养神真经,却弄丢了两只妖兽,一得一失,这玄迷莫测的命运,林子安也不知道该说些啥。 得了,若是日后有缘再见,再说吧。 话说那红幽和蓝豹,此时正现身在一片新的海域。 红幽兴奋无比,身上的触角来回上去舞动,也难掩住它心中的激动。 “放心,蓝老弟,咱们总算摆脱了人类的魔掌,以后的日子只甜不苦。” “主人怪罪下来,可该怎么办啊?” 蓝豹一只大锤子挠着尖脑袋,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还在担心林子安的责骂。 “你傻呀,以后都见不到他了,他还能说啥?” 红幽看着蓝豹老实木讷的模样,顿时来了气,它扬起一条触角耐心劝解道,“咱们可没有违背契约,我们只是好好站着,对,就是这么纯纯的站着,一溜烟的功夫就到了这里。将我们送到这里的是那场巨大的旋涡暗流,主人一向明事理,他是不会怪罪的。” “再说了,主人让我们找的海底宝物我们都留了下来,我还送了他一个海贝壳作纪念呢!” 蓝豹听到这,白了红幽一眼,眼中含着幽怨,它心中念道,那是因为你把我的海贝壳拿走了,而且比你原先的那个还要大一些。 红幽眼看蓝豹来了情绪,它一只触角搂着蓝豹,其它几条触角在面前比划着,描述着往后的愿景,“蓝老弟,不是我自吹,这一块我最熟,这里原先就是我本家,我带你去见我爷爷,以后咱哥俩好好干,在这闯出一片天地,你跟着我,吃香喝辣的,要啥有啥。” 第129章 天然阁 那红幽本就不是那无名小岛之妖,而是冥海另一处的妖兽,百年前,因这海底旋涡暗流,它被无意冲到了无名小岛附近,在这里生活了下来,它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去。 这红幽虽然年龄已有一百多岁,但妖兽寿命绵长,在妖界看来,这百岁也只不过是只小妖。 终于又到了百年海底旋涡暗流奔涌的时机,红幽一早就计划着逃离,末了它还不忘怂恿拉着蓝豹一起。 毕竟蓝豹这强悍的帮手,丢了可惜,它不能做到视而不见。 蓝豹虽听命于林子安,但它内心并不甘心供人类驱使,所以有逃离的机会,它也动了心。 它俩收拾行囊,站在红幽当初被卷入漩涡旋涡暗流的当口,果不其然,海底旋涡暗流开启,它俩被送到了这里。 这里应离当初的无名小岛相隔甚远,因为它俩已经感应不到与林子安之间的联系了。没了林子安的束缚,它俩就是妥妥的自由之身。 而且它俩与林子安缔结的是平契,以后林子安是生是死,也与它俩无关。 俗话说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这冥海广阔,可以任它俩尽情遨游,自由的荣光又重回它身。 这怎能不让这两个妖兽欢欣鼓舞,在红幽的劝说下,蓝豹放下担心和自责,也渐渐不再懊悔,憧憬着新的开始。 回到了宗门,林子安第一时间就去拜见了简明子,看到林子安已然是炼气七层初期,简长老捋着花白胡须,也是激动不已。 这林子安资质,心性皆是不错,尤其是制符的天赋,值得一收。 他当即决定,在他生辰之日,他要大摆宴席正式收林子安为徒,顺带将这位爱徒正式介绍给诸位同门师兄弟们认识,有意提携一下这位爱徒。 可惜他今年的生辰刚过去不久,收徒之日要排到明年了。 好在这一年时间,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就如弹指一挥间,算不了啥,师徒之间的名分算是基本确定下来了。 林子安心中也高兴不已,拜谢完简明子后,他就回到洞府加紧修炼。 暗处有魔修虎视眈眈,他这条漏网之鱼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石火城! 一个偏远的城镇,这里地下有一条火脉,气候常年干燥高温,适合打铁炼器。 这座城里凡人居多,大大小小的店铺也大多为铁匠铺,间隔才有几家炼器阁。 怎么说呢,就是众多的铁匠铺里夹杂着零星的炼器阁。 毕竟凡人好当,神仙难求。自然是凡人的业务需求多一些。 林子安此时化身一个络腮胡大汉,正四处打量周边的店铺,好像是在找着什么铺子一般。 这是因为林子安想托人炼制法器,他原先也不想这么早将紫灵竹拿出托人炼制法器,早怎么着也要待自己筑基之后再来炼制紫灵竹法器。 可如今形势严峻,他随时都有生命之危,可等不了这么久了,只得冒险一试。 他特意向青阳宗的徐明传讯打听了一番现如今修仙界内炼器精湛有名的大师,徐明倒是挺热心,说出了好几位大师的名字。 譬如青阳宗的马长老,炼器世家家主方于东………,其中一位名叫方仲子的大师让他心中动了一下。 此人出身炼器世家,早年还曾在青阳宗学过炼器,少年成名,世人一度盛传其人是方家的继承人之选,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失去了方家继承人的身份,人也变得疯疯癫癫起来。 此人后来离开了方家,自个在石火城开了一家小炼器铺子,刚开始找他炼器的人也很多,一度排上了长队。 他也不是什么单都接,事前都要挑挑拣拣一番,好不容易答应下来了,但是接下来的结果又让人大吃一惊,都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他炼器完全不按客人的需求,只按照自己喜好来做,别人让他做剑,他偏做成一把大刀。 更有甚者,一副内甲,他做成了一副手套。 如此几番下来,客人们都怕了,也都相信了他疯癫、不正常的传闻,渐渐他的铺子前也门庭冷落了下来。 之所以选这位疯癫的方仲子,主要还是林子安没的选。 其他的炼器大师,无一不是宗门,世家的背景,林子安怕啊,担心他的紫灵竹拿出来后,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这七百药龄的紫灵竹在世上太过罕见,要说别人不动心,那绝不可能。 他思来想去,只能在这位背景单一,又有些疯癫的方仲子身上赌一把。 毕竟只听说过方仲子更改法器的形状和用途,可没听说他方钟子曾更改过法器的主人啦! 若是方仲子将紫灵竹做成别的形状,好歹这东西还是自己的,他也能接受,可若是找别人,那就真不好说了。 天然阁! 林子安辗辗转转了好几条街道,终于找到了方仲子的炼器铺。 望着铺子上有些掉漆的牌匾,林子安平复了一下心中激动之情。 他刚走进门,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就从里面传来。 铺子里面并不大,只能容纳五六个人的空间,最里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赤着上身披着一个麻围布,正挥着大铁锤卖力打着一把大菜刀。 那把彤红的大菜刀不时被放进前面水槽里淬火,冒出一缕缕白白的雾气。 他面前还坐着一个胖妇人。这大菜刀应该是她的,此刻她正瞅着自家大菜刀的打磨过程,十分专注。 林子安看了里面一眼,他有点恍惚,感觉走错了地方,他又走出了铺子,抬头看看头顶的牌匾,没错啊,是天然阁呀。 可为什么里面是一个打铁铺呢? 难道说自己来迟了,方仲子的炼器铺子干不下去了,这店铺转手了,变成了凡人的打铁铺不成。 林子安怀着心中疑惑,又走进了里面。 这胖妇人身上无半点灵气,确定是凡人无疑。 但那打铁的中年男人身上好似有什么东西遮掩了修为,看不出深浅,林子安心中一紧,这打铁的师傅倒是个修道之人,他也没见过方仲子,也不确定眼前这人是不是方仲子。 第130章 打铁的方瘸子 他正犹豫着要开口。 一旁的胖妇人说话了,“这位小哥,你也是找方瘸子打刀的吧?” 她看到去而复返,面露犹豫之色的林子安,以为林子安还没想好,要不要在这儿打上几把烧火用的菜刀,她好心劝说道, “不用再犹豫了,方瘸子打的刀可利了,我家猪肉铺上的刀全是他打的。” “唠!” 她指了指面前打铁中年男人手中拿着的那把大菜刀说道,“他铺子里的刀用得可利索了。刀好使,砍起来不费力,肉铺生意也好了不少,这不,我又加订了这把砍骨刀。” 方瘸子! 她这话说了不打紧,林子安脸上却大惊失色, 他偷偷瞄了瞄里面打铁的中年男人,那人一直低着头认真敲打着刀身,看不出面上表情。 不过右腿确实和正常人不一样,放得有些远,两条腿一高一低,细细一看,似乎还真的有点瘸。 那胖妇人用手戳了戳看得入神的林子安,凑耳小声说道,“不过啊,方瘸子有个癖好,让他打刀,你可不能在一旁指手划脚提要求,得按他的来就是了。 都是刀嘛,怎么打都没问题,只要好使,什么形状都行,你说,是不是?” 听完胖妇人的话,林子安基本确定下来,眼下的打铁男人正是方仲子无疑。 听着那胖妇人一口一个方瘸子,林子安站不住了。他连忙出声阻拦道,“大婶,方大师技艺高超,令人佩服都来不及,你怎么能多番出言不逊呢?“ “大师? “ 那胖妇人哧哧的笑了起来,她笑完还觉得不够,对着打铁男人开口说道,“方瘸子,你听到了没,有人叫你大师啦!” “哎哟,一个打铁的还叫什么大师!你这小哥可真逗。” 那打铁的瘸腿男人听到胖妇人的话语,抬头看了林子安一眼,眼中毫无波澜,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淡淡说道,“这里没有什么方大师,只有一个方瘸子。” 末了,他又低下头认真敲打起了手中的砍骨刀。 待到手中的砍骨刀成了型开了刃,他用胸前的麻围布擦了擦手,将砍骨刀递给早等待多时的胖妇人,那胖妇人拿着刀,满意的点了点头,顺手在桌案上留下少许碎银,就走出了铺子。 方仲子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林子安,顺手拿起一旁的小酒壶喝了起来,他漫不经心的开口说,“客官,你是要打菜刀还是砍骨刀啊?” “方大师,鄙人听说大师炼器手法高超,特来请求大师代为炼制法器。”林子安双手拱起,低着头恭恭敬敬的道明来意。 “炼器?” 方仲子瞟了林子安一眼,他有些冷淡的说道,“这里只有打铁的师傅,没有炼器的大师,你还是另寻他家吧。” 眼见方仲子下了逐客令,林子安有些急了,他顾不得失礼,大声说道,“大师,世人皆知大师之名号,我也听说了大师的一些传闻,没想到大师却为些许挫折,如此消沉,甘愿在这自暴自弃。” “大师,你就甘心在这打铁铺里老死下去吗?” 方仲子好像没有听到林子安的话,一声不吭默默喝着他的酒。 见方仲子仍然无动于衷,林子安甩手准备离去,“哼!我现在终于知道了,这里确实已经没有了方大师,只有一个懦弱、自怨自艾的方瘸子。” “你给我站住!” 见林子安如此排贬自己,方仲子也坐不住了,他终于被激怒,怒目喝道, “世人知道什么?他们压根不知道什么是炼器?” 我只不过是顺着炼器材料自身的特性,顺其自然,将其打磨成最适合的法器罢了,就换来如此下场。” 他显然对林子安刚才的话语十分生气,全身法力波动,不再遮掩自身修为,竟是一位筑基高人,他一掌打向林子安,林子安转身避过。 方仲子又是一掌打来。 眼看筑基高人发了怒,林子安避之不及,连忙拿出一物挡在身前,匆匆喊道,“前辈,晚辈真是诚心来找大师炼器的,想让大师将此物炼成合适的法器。” 方仲子来不及收手, 一掌打到了林子安挡在身前的物件上,他这一掌可不简单,有铁砂掌之威,铜墙铁壁也不能承受,手掌打向之处,重则破碎裂开,轻则留下一个深深的巴掌印。 可林子安面前黑不溜秋的物件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方仲子也看出了此物的不凡,他收住了手,将信将疑的将黑不溜秋的东西拿到手上仔细端详,这是一小截黑竹。 他越看心越惊,最后红了眼眶,拿着黑竹的手轻微有些颤抖,“这是紫灵竹?” “正是此竹,正好有七百年药龄。”林子安在一旁轻声回答道。 方仲子自从被逐出了方家,刚开始还有人拿着极好的材料排队找他炼制极品法器,可随着他那古怪的脾气和规矩,再加上方家现任家主的恶意打压,世人都怕了,这修道资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得之不易。 炼制出来的法器,称手也就罢了,不和他计较。 但有些稀奇古怪,出乎常规的法器,上门的客人就急红了眼,谁也不愿意让他如此糟蹋啊。 但方仲子有言在先,所代炼之法器,不满意也不退还任何材料,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外加心甘情愿。 上门的客人虽无可奈何,但方仲子糟糕的名声却传得更远了。 慢慢的,找他炼制极品法器的人也没了,找上门来的都是散修,低阶弟子,委托炼制的也是一些不入流的普通法器,他渐渐心灰意冷,索性破罐子破摔,给凡人炼起了铁来。 如今见林子安拿着世间罕见的紫灵竹找他炼制法器,怎能让他不激动。 如此年份的紫灵竹,别说是他了,就是其他大师,也要欣喜若狂一阵。 对于痴迷炼器的他,当初热血沸腾,意气风发的斗志仿佛又回来了。 “你当真找我炼器,我的规矩你晓得不?” “当真。规矩自然是知道的,一切都拜托给大师,绝无怨言。” 林子安还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根海珊瑚当作酬金递到了面前。 见林子安如此豪爽,方仲子也是十分激动,他眼中闪着光,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又轻叹了一口气,极为不舍的将紫灵竹递了回去。 第131章 离火岛之行 “如此稀罕之物,你还是找其他人炼制吧。” 眼看方仲子眼中闪了几下光,又啪的一下熄灭了,林子安不明所以,他有些急了,上前说道,“大师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尽管开口,晚辈定当全力达成。” 方仲子本不愿解释过多,但看着林子安满脸的诚意,他最终还是开口说道,“这紫灵竹本是清净本然之物,若要将其完美炼制,发挥其全部灵性,须得用无垢之火炼制,去除杂质才行,而我手中并无此火。” 无垢之火! 林子安从未听说过此火,他有些试探的问道,“可否用其它真火代替炼制?” “不行,非得无垢之火才行。”方仲子固执的说道。 见方仲子不愿用其它真火替代,林子安只好退而问之,“敢问大师,可知这无垢之火的在处,晚辈尽力取来。” …………… 离火岛。 此岛位于冥海之东,阴阳交汇之地,小岛地面之上干燥炎热,而地底之下阴寒冰冷,再加上冥海上空常年潮湿温暖,小岛内三种气候共存,此等极端环境,极易生长各类真火,经常有修道之人在岛内收集寒冥火,那岛下的洞穴里据传还曾出现过无垢之火。 这无垢之火可驱除一切阴邪之气,净化污秽,也只有这阴阳交汇之地才有可能碰见。 林子安来到离火镇,这里的渡口是附近去往离火岛唯一的通道。 他还没走到渡口,就被一个擦身而过的黑袍青年给盯上了,那黑袍青年长着一张高瘦长脸,他一直扭头看着林子安出神,脸上还现出一丝诧异,片刻之后,他好像有所醒悟,有些激动的转过身对着林子安的身影喊了起来, “孙二虎!” 那黑袍青年脸上露出一丝他乡遇旧识的惊喜。 林子安没在意,但那黑袍青年连叫了两声,目光直愣愣的看着他,而且朝他越走越近,林子安突然回过神来,他脸上正戴着人皮面具,此时正是一个络腮胡大汉模样,这黑袍青年敢情是在叫他。 原来那络腮胡大汉叫孙二虎,林子安心中一脸鄙弃,这名字估计也是那打劫的老者胡诌出来的。 林子安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眼看那人越走越近,他只好硬着头皮,转过身试探的回应了一声,黑袍青年惊喜万分,“孙二虎,果真是你!没想到在这竟能遇见你。” 此人乃炼气八层后期,应是孙二虎旧识,林子安不知此人底细,小心翼翼应付着,唯恐出了纰漏,被人察觉。 黑袍青年上下扫视了林子安一番,眼见林子安才到炼气七层境界,眼中透着一丝蔑视,当初他俩境界实力相当,如今已分出了高低,他打心里认为这孙二虎这些年过得一般,至少实力上没有太大长进。 来此离火镇的人,多半是要去往离火岛,这孙二虎应该也不例外。 黑袍青年心中一动, 朝林子安招了招手,待林子安凑近些,他压低声音说,“看样子,你也是要登那离火岛吧?相请不如偶遇,你来得正好。我这里有一票大的,兄弟我也分你一杯羹,可比你一人在外单打独斗强多了,如何?” 林子安想了几句说辞欲推脱,黑袍青年脸色有些不悦,气愤的嚷道,“咋啦,你金盆洗手不干啦?这可是个大买卖。一般人不一定进得去。要不是看在你我多年交情上,你以为别人看得上你。” 眼见此人连孙二虎的老底都已揭出,林子安也不敢说得太多,只得跟着黑袍青年先走上一回,再随机应变。 一路上,林子安旁敲侧击,从黑袍青年口中得知,此人名叫侯大勇,和孙二虎一样,也是打家劫舍之徒,二人偶尔也合作,一起做些谋财害命之事。 侯大勇带着林子安来到一处平常的民宅内,进了屋中,里面有一些黑衣人在屋子里把守着。 那侯大勇直接将林子安带到了一处暗室里,里面坐着一个黑衣老者,侯大勇对这黑衣老头很是恭敬,全程侯大勇都没有道明那黑衣老者的姓氏名讳,而是用“前辈”,“您”来称呼。 听完侯大勇的介绍,那人眯着眼看了看林子安,在侯大勇的一再担保下,冷漠的点了点头,随后那黑衣老头看向侯大勇,不再言语。 那黑衣老者不作声,林子安也不敢多问,他瞧向侯大勇,只见侯大勇轻轻向他挥了挥手,暗示他先出去。 林子安识趣的先行出了暗室,只留那两人在屋子里密谈了一番。 待侯大勇出来后,林子安从他口中得知,这黑衣老者就是这次活动的发起人,具体详情侯大勇也不大清楚,只知道此趟上离火岛要伏击一个入岛的散修,那人的具体身份不详,境界在炼气九层左右。 林子安还想打听下这黑衣老者的身份,哪知热络的侯大勇迅速变了脸,冷声告诫他黑衣老者的事他少打听,以后也不要往这方面想,少些好奇心,命活得长一些。 见此,林子安也不再追问,想必屋子里的都是些亡命之徒,平素干的也是这杀人掠货的勾当,只当是一般的劫杀。 他在心中暗暗叫苦,这趟出门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取下那无垢之火,哪知道又卷进这复杂血腥的劫杀旋涡之中。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接下来的举动,希望有惊无险的度过。 这屋子里的人侯大勇大致认识,他将这些人一一介绍给了林子安,一个小眼睛的圆脸胖子,炼气八层,不知道真名,外号尤胖子,虽然对着谁都是笑呵呵,但林子安看出此人绝非良善之人,那双常眯着的小眼睛透着一股阴险。 还有一个高个细瘦的青年,大家都叫他刘猴子,炼气六层,可能觉得他长得瘦,和猴子有点相像,但林子安觉得在精明世故上,这人和猴子会更匹配些。 最后一个名叫冷柏,人确实有些冷,此人境界在炼气七层后期,林子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此人老板着一张冰霜脸,好像别人都欠他钱似的,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 侯大勇偷偷告诫林子安,轻易不要得罪此人,因为此人善用剑,就在前天就有个对他出言不逊的同伙被人发现一剑穿喉在房间内,大家虽然都没指明凶手,但背地里都默认是他干的。 第132章 毒煞双阴 这伙人也是临时被黑衣老者召集在一起,大家都是心高气傲之人,谁也不会惯着谁,平素一言不合就开干。 林子安对着这几人,客客气气的打了声招呼,所有人都十分有默契的点了点头,然后各自修行打坐起来。 三日后,黑衣老者带着林子安一行人来到离火镇渡口附近,算上林子安在内,这一行人有六人,除那黑衣老者筑基初期的境界外,其余人的实力境界都在炼期后期之内。 林子安有些疑惑,光那黑衣老者一人,对付那炼气九层的散修,就绰绰有余,而如此豪华的阵容,仅仅只为对付一个炼气九层之人,这实在太过于保守,不大符合这群亡命之徒激进的风格,确实有点不太合理。 而且只要参加这趟任务,不论成败,林子安都能领到五十块灵石的酬劳,若是任务顺利,干得漂亮,还会额外另有赏酬。 再联想到这趟行动的酬劳,林子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趟伏击可能没这么简单,他暗暗留了个心眼。 也不知这黑衣老者从哪弄来一艘不起眼的小船,就停在离渡口不远的海面上,那撑篙的船夫见到他们,立马将小船移了过来。 林子安一行人很快上了船,进了离火岛。林子安刚上岸走了几步,一股灼热的气浪就扑鼻而来,岛上的气候有些干燥,越往里走越感觉明显。 这岛有些大,给人的感觉却很奇怪,虽然整座岛连在一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劈成了两半,两边的景致明显错致开来。 以岛中心往南,挨着冥海一面的半岛上,远处是一片盘旋连绵的翠山,那翠山上的大树和古藤都披着黄绿渲染的霞衣,山顶还有云雾缭绕,一片生机勃勃之景。 而离火岛中心以北,却是满目荒凉的秃黄山,还有一些依稀可见低矮的乔灌木,尽显落寞衰败之色。 而这一绿一黄交际线的地下溶洞,正是阴阳交汇之地,寒冥火的生长之所。 黑衣老者叫众人散了开来,在一条通往离火岛中心的必经山坡处埋伏了下来。 此山坡离山洞入口处不远,两面是山壁,乃是绝佳的袭击之地。 一连两天,有人群陆陆续续经过,但就是没有目标人物出现,众人也有些沉不住气,一些哀怨之气漫出。 从众人的抱怨之声中,林子安了解到原来黑衣老者一行人早已准备对付此人了,此前得到情报,也做了各种准备和埋伏,但此人生性谨慎,硬是迟迟不现身,害他们白白空欢喜等待了几场。 这次,也不知对方是否会故伎重演,故人心有些涣散。 林子安借故解手方便之由,离众人走远了些,实则是为观察周边地形,好为日后逃离做准备。 他绕着周边转了一圈回来,却看见尤胖子与那黑衣老者站在了一起,朝他的方向走来,林子安见状,只得赶紧拍下一张隐身符,躲在一边藏了起来。 那黑衣老者甚是谨慎,尤胖子刚一开口,他就立刻打了个隔音罩,将二人谈话与周边隔绝开来,虽然动作很快,但林子安还是隐约听到尤胖子开口称呼那黑衣老者为乔老。 待二人交谈完走远后,林子安才从暗处站了出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归了队。 也不知那尤胖子是否在那时看到了他,在他归队的时候,尤胖子有意无意的瞟了他两眼,而且离他越走越近,惹得林子安心中一度发紧,正盘忖该如何应对之时,好在侯大勇急时叫住了他,尤胖子见状很快恢复了常态,若无其事的从他身旁走开了。 虽然有惊无险,但林子安心中却一直惴惴不安,强烈的不安全感,让他心中要离开此群穷凶极恶之徒的想法却更加强烈了。 好在两天后,众人浮躁不甚的心很快平复下来,因为一个浑身煞气,身材魁梧的中年大汉远远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帘中,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人物。 侯大勇给出的情报没有问题,这中年大汉境界确实是在炼气九层上,但观察到那中年大汉身上隐隐环绕其身的煞气,林子安明显感觉此人不好对付。 既然人已经出现,众人也不再作等待,一个个脸上都蒙上黑布,由黑衣老者乔老指挥着往前一拥而上,待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各种法器,符咒都往那人身上砸,那人很快就中剑倒地身亡,一命呜呼了。 这??? 林子安不由傻了眼,这结局他愣是没想到,这中年大汉像是纸糊似的,一圈砸下来就没了。 不好! 只听乔老在后面突然大叫一声,“散开!” 只见那原先倒在地上的中年大汉竟变成了一截烂木头,这是傀儡术。 “啊!” 冲在最前边的刘猴子惨叫一声,他捂着胳膊,上面不知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个洞,正往外冒着黑血,显然中了毒。 那中年大汉赫然出现在他的身前,面前还蹲着一只绿眼蟾蜍妖兽,正往回缩着长舌头,刘猴子胳膊上的伤正是被这绿眼蟾蜍妖兽偷袭所致。 中年大汉对着众人叫嚣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和我毒煞双阴过不去?既然你们都这么不想活,那我就成全你们。” 听到中年大汉自报名号,林子安眼瞳骤然紧缩,这人竟然是赫赫有名的散修组合“毒煞双阴”之一的韦杰,说起毒煞双阴,很多人都会谈之色变,因为这两兄弟也不是什么良人,也是靠烧杀打劫起的家,这二人尤其擅长用毒,一身阴毒功夫令众多道友都命丧其手,含恨九泉。 莫非这乔老与毒煞双阴在某次黑吃黑中结下了梁子不成,这次是来复仇的? 这人的声音他莫名竟有些熟悉,但一想到此人是毒煞双阴之一,林子安又摇了摇头,他绝对和此人没有任何交集,将与此人认识的想法抛之脑后。 第133章 追踪韦杰 刘猴子吃了身上所有的解毒丸,却并不见其生效,眼看毒势有蔓延全身之势,他只得忍痛学壁虎断尾,将中毒的胳膊砍下,迅速封住胳膊上的穴位止住血,将断肢之处包扎起来。 众人听了毒煞双阴的名号,看着刘猴子一招之间就失了一条胳膊,心中都打起了算盘,眼神有些胆怯,这趟差事明显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乔老见状在一旁发声壮威道,“这次来的只是毒煞双阴之一,大家不要怕,我们人多势众,速战速决。” “谁告诉你这岛上只来了我一个?” 那韦杰听到乔老的话语,脸上一阵讥笑,他将手指放到嘴边吹响了口哨,顿时,一道尖锐的哨声在山谷响起。 眼见局势逆转,那乔老也不在一旁冷眼旁观,他大喝一声,“虚张声势。” 然后率先朝韦杰攻了过去,有了乔老打头阵,这群亡命之徒顿时有了主心骨,又放开了胆,围攻了过来。 林子安始终站在外层,不着急往里冲,但态度、声势却不输众人,打得也是有模有样的,叫别人找不出他的茬来。 那韦杰一人难敌四手,即便他有妖宠在身,也无济于事,更何况那乔老还是一位筑基高人,还没几个来回,众人就摸透了这一人一妖的招数。 韦杰的掌心发黑,上面明显淬有巨毒,众人避开他的挥掌,让他次次落空。 那绿眼蟾蜍背部长满了凸起的黑疙瘩,模样有些难看,腮帮子一瘪一鼓,靠着口中长舌攻击,一蹦一跳之间,前面就被刺了个窟窿。 幸好这小东西众人都已留意防范,若是无声息的搞起袭击,众人很难不中招。 “等等,看我的!” 尤胖子拦住身旁的刘猴子,他嘿嘿冷笑了两声,眯着小眼睛,祭出法器冰霜手环寒坤圈,被这寒坤圈套住的物体,可以被冻住三息。 平素这寒坤圈法器尺寸太小,套不住什么东西,自身附带的冰霜效果起不了多大作用,平日里都被尤胖子使用蛮力砸人偷袭用的,但此刻对于巴掌大的绿眼蟾蜍正好合适。 只见那寒坤圈飞出,瞬间套在那绿眼蟾蜍头上,寒流和白霜顺着冰霜手环咔咔覆盖蔓延开来,将那刚伸出长舌的绿眼蟾蜍瞬间冻住,一息之间,就被刘猴子趁机斩下了长舌。 这长舌正是绿眼蟾蜍制敌的武器,没了长舌,即便毒性再强,也无用武之地,很快绿眼蟾蜍就被众人像剁西瓜一样,被砍成了渣。 韦杰自身也不好受,腹背夹攻,节节落败,身上被冷柏找准机会刺了好几剑,伤口正往外赤赤的滴着血,十分狼狈。 眼见他即将命绝于此,一个白面书生突然从天而降,他手持一折银扇挡在了韦杰身前。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毒煞双阴的另一位韦雄。 有了白面书生韦雄的相助,那韦杰也得到了喘息之机,他在吐出老大一口鲜血后,身子往那不远处的山洞口奔去,一溜烟没了影。 韦雄眼见自家兄弟落得如此惨状,他对着众人大喝道, “敢杀我兄弟,我要你们死!” 那乔老一看,脸色大变,坏了,毒煞双阴的韦雄也来了,这两兄弟还真是形影不离,相伴左右,难缠得很。 他对着众人叫道,“大家去追韦杰,这人由我对付。” 眼见乔老发了话,众人也与这毒煞双阴结了梁子,没了退路,纷纷朝着韦杰的方向追了去。 入了山洞,这里面有些阴冷,光线也有些阴暗,里面阴风阵阵,想必里面连着数条通道,另有出口。 这里面要是藏着个人,还真不好找。 林子安心里犯起了嘀咕,他有意的减缓自身速度,小心观察四周情形,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顺着地上的血迹,众人很快追到一个岔路口,那血滴却没了踪影,想必韦杰提前处理了追踪痕迹。 这路口可通往地下溶洞,也可通往上面的山峰,众人一时犯了难,只得兵分两路堵截韦杰。 这韦杰受了重伤,定走不了太远,他最有可能还是往地下逃了,因为这地下的溶洞山势复杂,地下裂缝蜿蜒曲折,还有地下河谷藏身,对他极为有利。 林子安自然是不想再碰到那韦杰,他选了条概率少的路,极力怂恿着侯大勇往上追踪,尤胖子则带着冷柏和断了胳膊的刘猴子往下各自分开追了上去。 可林子安还没高兴多久,他扶着岩壁的手背冷不防就被什么东西给滴到了,他暗自用另一只手偷偷捏了捏,那东西带有一份湿热,他不经意间假装用手捋了一下额发,手还没碰到鼻子,就有一股熟悉的血腥味传来。 他心中就顿时一紧,再仔细一瞧,手指尖处染着红,刚才滴在他手背上的正是一滴血珠。若无意外,这韦杰应该正处在他们头顶上方的岩礕缝处躲藏着。 林子安心中大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偷偷瞟了一眼侯大勇,发现侯大勇没有发现这一异样,正全神贯注的打量着前方,他连忙暗中将血滴擦拭掉。 头顶上方山壁裂缝处的韦杰正大气不敢出,屏着呼吸观察下方的二人,好巧不巧,伤口处的血滴就滴到了林子安手背上,他顿时心底发凉,作好以死相搏之举,却发现下方的络腮胡大汉却并没有要动他的心思,而且还不动声色的擦拭掉他滴落下的血迹。 他顿时傻了眼,摸不透这络腮胡大汉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但对方有意放他一条生路,他绝不会傻到自己作死冒了出来,捂着伤口牢牢趴在裂缝处一动不动。 要说韦杰这趟出来,他到现在也直觉晦气,搞不懂自己到底得罪了谁,对方如此这般置他于死地。 他这趟来这离火岛,并不是采集寒冥火的,而是伴随寒冥火生长的寒冥玄液。 这寒冥火性寒,一般生长在寒冥玄液附近,抽取一滴寒冥玄液,混合制成毒液,那寒冥之毒更是难解,寒气入体,会加速自身真气凝固,造成经脉阻断,运气不顺,这中毒之人一时半会都不能发功运作,如同废人一般。 他就是靠这寒冥毒液偷袭劫杀其他道友来获取修炼的资源。 第134章 逃离 可这寒冥玄液还没开始找,他就被人盯上了。 可惜现在他手里的寒冥毒液已经用完了,要不然,给下面这些人来上几滴,自己哪会像丧家之犬这般四处逃窜,如此狼狈。 他在心中暗暗发了狠,若是自己此次大难不死,那接下来的这群人将要被他万般蹂躏,尝遍世上千万种极致的痛苦才能死去。 林子安和侯大勇二人往前走了两步,侯大勇却停住了脚步,皱起了眉,前面是一个两面都是悬崖,没有掩体的山体走廊,这山洞再往里,就只剩一条需匍匐爬行的山道小缝。 可这山缝小道上他里里外外都查看了一遍,没有任何血迹。 那韦杰是一个壮魄大汉,以他的体形,要过这狭小的山道,加上他受了重伤,必然会留下一丝爬行过的痕迹和线索。 显然眼前的情形告诉他,这韦杰并没有到过这里,想到此处,侯大勇从山缝小道处退了出来,这韦杰应该往地下走了 他带着林子安往回走,林子安心中也轻呼了一口气,此趟安然无恙退出是他最大的心愿。 但却偏偏事与愿违,韦杰的伤口又崩开了,那血珠从上方飘落下来,正落到了侯大勇头上,眼看事情遮掩不住,林子安拿出大蛟剪,率先大喝一声,“侯兄,快让开!” “既然你们非要跟我过不去,那我就让你们往那地狱路上走一遭。”韦杰也不再掩藏,捂着伤口落在二人面前。 那候大勇这趟见了林子安,总觉得他有些古怪,平素这孙二虎是个大大咧咧的狠人,如今好像转了性子,心中不禁暗暗起了疑心,如今见林子安拿出自身法器大蛟剪奋勇相搏,这疑虑才消退下来。 那韦杰对着扑上来的林子安暴喝一声,顺手就是一掌,林子安却像断了线的风筝被打得老远,一声惨叫,竟被打下了悬崖。 这情形让韦杰也是一阵诧异,这人怎么这么不经打,我好像才刚碰到对方衣物啊,印象中没使出这么大力啊。 侯大勇着急跑到林子安跌落处一看,哪里还有林子安的身影,这位刚见上面没多久的老友显然已经跌落到了崖底,看着外面深不见底的深崖,侯大勇也是动了怒,他怒喝一声,扑了上来,和那韦杰相互打斗了起来。 若是侯大勇静下心来细看,定能发现这崖边的山石有些松动,但那边上还站着韦杰,他也没有时间细查,只当林子安被韦杰打落下了崖底。 却不知林子安并未摔下,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借韦杰之手,让孙二虎摔下悬崖假死。而他,则使了一张早就捏在手心的遁地符,滚入崖边钻入了山体内躲藏起来。 他脱下黑袍,也不知侯大勇是否认识这人皮面具下的其他面孔,以免节外生枝,他换成自己本来的面目,变成一个面容俊秀的青年,身着青衫,往地底下钻去。 话说韦杰见围攻者少了一人,他也压力倍减,这侯大勇境界低他一层,二人之间的打斗,他虽受了伤但也能应付,他边打边退,往回逃窜。 侯大勇只得向尤胖子这边发了传音符,期待其他人闻讯往这边赶,和他来个里应外合,将这韦杰擒住。 林子安借着遁地符在地下走了一段时间,直到前方出现了一条暗河,他顺着河流往下,也不知走了多远,直到感觉应该远离了那伙人,才从暗河里冒了出来。 只是他刚站起身,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来不及多想,他连忙又躲入河水里,再激发一张隐身符,完美隐身暗河之中。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前方出现一个狼狈的人影,竟是韦杰。 还别说,这韦杰还真能跑。 不过,这生死存亡之际,也容不得他不跑。 即便跑得慢了些,也是不行的。 眼看前方出现了一条暗河,韦杰心中大喜,他朝着暗河的方向奋力奔去,可前方三个人影硬生生拦住了他的去路。 跟在后方的侯大勇终于喘了一口气,尤胖子几人终于赶到了。 “怎么少了一人,你的那位好友呢?”尤胖子看到侯大勇一人,他皱了下眉。 侯大勇悲从中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愤愤的说道,“孙兄不幸被韦杰给害了。” 他接紧着又说道,“孙兄虽没了,但事先说好的赏金,我得帮他带回,他还有个八十岁老母亲要养着,你们可不能让老人家寒心。” 尤胖子几人看了眼悲愤填膺的侯大勇,心中暗自腹诽道,你的那点心事谁还看不出来,你那好友到底是被谁害还真不好说。但几人都没明着说出来,假意劝慰着侯大勇,但也没顺着侯大勇的话,将孙二虎的赏金落到他的名下。 林子安看不到地上的画面,但能大致听到声音,听到余下几人都追到了一处,他心中估摸着这韦杰应该凶多吉少了。 果然,很快韦杰悲惨的叫声就响起,他的处境很不好,身上俨然是一个血人。 如此苦苦挣扎,自然心中还存着一丝念想。期盼他那兄弟韦雄早日赶过来,将他解救出去,他数次摸上自己的储物袋,脸上有些许犹豫之色,但最终都将手拿开了。 但当他看到乔老只身一人走了过来,韦杰顿时脸色大变,心中仅存的念想嘎然中断,他呼吸急促,虽然心中不愿承认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我哥人呢?” 乔老对着他得意一笑,“你哥已经先走一步,不急,你很快就可以跟过去了。” 韦杰脸色变得苍白,他像一只孤立无援被激怒的孤狮,胸中燃着一团熊熊怒火,他的眼中迸射出一道极深的恨意,对着众人,他怒吼一声,“我跟你们拼了!”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两颗丹药,猛的放到嘴里全部吞下。 “这是爆元丹和生机丹吧?”远处传来乔老的声音。 “既然你知道此二丹,接下来我不会让你们好过,你们都要死!”韦杰瞪着双眼,神情狰狞怒喝道。 远处的林子安听到二人的言语,心中大惊,因为这两颗丹药他也认识,正是那魔修举办的地下拍卖会上的爆元丹和生机丹,他突然心中一动,这韦杰曾去过那地下拍卖会,难怪他觉得这声音这么耳熟。 第135章 内讧 韦杰服下了丹药,顿时修为大涨,全身衣衫鼓鼓,一下子突破到了筑基境界,他浑身充满了戾气,眼中充满了杀戮。 此刻,他正如一柄开了刃的利剑,向众人展示着自己的的锋芒和锐利,滔天的气势震慑众人都纷纷往后退了两步。 若是此时韦杰借势跳入暗河逃离,相信他能办得到,但他不仅没有了逃离的念头,反倒向着尤胖子等人走近了两步,反而离暗河更远了些。 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复仇二字,这发了狂的筑基高人,着实可怕。 但乔老好似并不惧怕,相反神情略微有些激动,眼神中竟露出一丝期盼,好像这一刻他已经期盼等待了许久。 他站在旁侧仔细观察韦杰身上的变化,好像要将身上的每一个细节变动都记入脑海。 韦杰身上好像有用不完的能量,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他越战越勇,身上气势暴涨,迸发出汹涌澎湃、令人恐怖的力量,这种力量很强大,也很猛烈,每一掌打出去的力度都超出了筑基初期的水平。 砰! 韦杰身上的家当也全都掏了出来,他趁众人分心之际,朝人群里扔出去十几个小黑珠子,那小黑珠子一落地顿时爆炸开来。 这些小黑珠外形虽然看上去都一样,但从珠子内迸射出的东西却并不相同,有的珠子里飘出一阵奇怪的黑烟来,那黑烟还带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有的则溅出绿色的黏液,连地板都冒着白烟,还有的珠子飘出好闻无色的迷烟,更有甚者,有的珠子溅出黑色的液体,衣物不小心沾碰到,立刻就被腐蚀掉。 “有毒!” “大家小心!” 尤胖子反应最快,还没待毒烟飘来,他立马捂着口鼻大声叫嚷起来,指挥众人不要触碰那些五颜六色的液体,小心逃离黑烟笼罩之地,一行人被韦杰打得措手不及,几人都挂了彩,伤得有些重。 韦杰心中怨气终于得到释放,澎湃的力量让他畅快淋漓的尽情发泄着自己的怒火,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着扬眉吐气的笑意,但很快他就感觉不对劲,这能量越来越狂暴,他感觉浑身喘不过气来,身体好像容纳不下这么多的能量,全身顿时变得滚烫,皮肤也变得越来越红,里面的血管根根凸出爆起,感觉快要被撑破。 越来越多的能量在他体内聚集横冲直撞,根本不受他控制。 他急需为身体内的能量找到一个宣泄口,他疯狂的朝外挥着掌,不分差别的胡乱攻击,尽情释放身体中狂暴的能量。 他身前的地面上被他打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深坑,卷起一阵尘土,但全身汇聚生成能量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他释放的速度。 “啊!” 他痛苦得大叫了起来。 看着一边疯狂对外挥掌攻击,又一边痛苦怒吼的韦杰,其他人也感觉到韦杰的状况不对劲,见状他们就要趁机围攻过来,哪知乔老却朝众人挥了挥手,“他走火入魔了,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你们退出去吧,我来应付。” 其他人见自己不用冒险围攻,当然乐意至极,立即纷纷往后退。 乔老上前几步,他接下来的举动有些奇怪,让人看不懂。 他不趁机对韦杰下手不说,还对着痛苦的韦杰关怀备至起来,“你的气息乱了,不要这么急躁,调整气息,你按我说的来做…………” 韦杰见乔老靠近,以为他要对自己欲行不利,气息更加紊乱,体内能量暴走更急。 “啊!” 他一口鲜血吐出,身体像一个膨胀到极致的气球,全身竟自爆开来。 砰! 一堆血沫溅出,分散到四周。众人纷纷躲散,脸上都露出惊恐的表情。 只有乔老平静的看着地上散落的血沫,眼中满是惋惜之情,“可惜了!”他喃喃的摇着头小声自语道。 韦杰已死,此行的目标算是达成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个个都心情雀跃起来,可以领赏金了。 毒煞双阴确实不好对付,这趟众人也吃尽了苦头,刘猴子断了一条胳膊,尤胖子和候大勇都受了重伤,这里面只有冷柏神色正常,好像没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我好像中了毒!” 侯大勇给身上血淋淋的伤口涂着药,止住了血。 他之前不小心吸入了毒烟,脑袋变得昏昏沉沉,行动也变得有些迟缓起来,他上前捡起韦杰掉落在地上的储物袋,将里面的瓶瓶罐罐全部倒了出来,在里面仔细查找可以解毒的丹药。 尤胖子朝刘猴子看了一眼,刘猴子心领神会,突然一剑刺向侯大勇背后,侯大勇痛得捂着胸口,他转头大叫道,“刘猴子,你想干什么?” “这趟大伙都不容易,你都伤成这样了,不如成全大伙,让我们多领点赏钱呗。”刘猴子痴痴的笑着,手中的剑刺得更深了。 侯大勇可不相信炼气六层的刘猴子敢突然向他下死手,这一定是得到了某人的指使,他将目光转向尤胖子,尤胖子站在刘猴子一旁,朝着他呵呵的憨笑。 这憨厚的笑容在侯大勇眼中是那么的讽刺,他将求救的目光看向在场的其他人,余老身后的地上放着一个储物袋,应该是之前说好的赏金。 他背向众人,远远的站在一旁,看向远处,压根不理会这里发生的事情。 冷柏则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 侯大勇绝望了起来,刘猴子手中的剑插的更快了,随着侯大勇的一声大喊“我不甘心啦!”,他绝望的闭上了双目,倒在了地上。 解决掉了侯大勇,刘猴子将地上韦杰储物袋里的物品收集起来,将侯大勇的储物袋也拿了过来,他将两个储物袋递了过来,讨好的看向尤胖子,得到尤胖子肯定的目光后,他心中暗松一口气。 这里他境界最低,若不得到尤胖子的庇护,他会在侯大勇之前就快速死去。 第136章 神秘的陈兄 谁知,他递出储物袋的手还没收回来,一把直剑直直射来插在了刘猴子的胸口,他一脸愕然,顺着剑射来的方向,看见冷柏正冷冷的向他走来。 “再少一人,分得更多,你这主意不错!我采纳了。” 刘猴子拉着身边尤胖子的衣角哀求道,“尤哥,救我!” 还没待尤胖子回应,冷柏脚踩着刘猴子的身体,将自己的佩剑从他胸口处拔出,扯过刘猴子的储物袋,像对待死狗一样将他的身体踢向一边。 冷柏收回自己的佩剑,挑衅似的看向尤胖子,“尤胖子,你手里储物袋见者有份,你我一人一个。” 哪知尤胖子并不生气,而是朝着他微微一笑,并从接过来的储物袋中,挑了侯大勇的储物袋扔给了他。 冷柏有些意外,这尤胖子何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他有些警觉起来,但看到尤胖子并没有其他动作,他松了口气,但还是小心地持剑将储物袋挑在手上,冷冷的注视着尤胖子的举动。 二人就这样注视着,但看到尤胖子眼中浓浓的笑意,冷柏感到了不对劲,内心涌起一阵寒意。 果然他的身体很快颤抖了起来,不由的扶着剑蹲下了身子,头上冷汗直冒,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 他心里弄不明白,自己何时中的毒,那些毒液和黑烟,自己都很小心的躲过去了。 他突然脸色煞白,迷烟,自己曾吸入一丝那无色的迷烟,他以为是寻常的迷烟,并没有放在心上,却没料到这迷烟也有毒。 毒煞双阴确实名不虚传,自己竟也栽在了这上面。 他拿着剑,要直冲着尤胖子刺来,尤胖子却不躲闪,反而笑着提醒他道,“我劝你还是不要乱动,你动得越快,这毒发作得就越厉害。” “毒煞双阴的毒可没那么好解。”尤胖子拿出韦杰的储物袋,故意在冷柏面前晃了晃。 “解药!给我解药。” 冷柏已经流起了鼻血,他硬撑着身子,手中的剑朝尤胖子直直刺来,却还没等他走出两步,扑通一声,身子栽了下来,不再有动静,俨然毒发身亡。 看着同行人全都躺在了地上,尤胖子收好众人的储物袋,他这才走向黑衣老者,一边兴冲冲的去捡地上的储物袋,一边开心的说道,“乔老,全部解决了,保证没有任何消息会泄漏出去。” “嗯,这次你做得很好。“ 乔老这才转身,趁着尤胖子弯腰捡地上储物袋的空当,他的右手突然鬼化,变成了一只枯瘦的时利爪,指甲也又尖又长,他趁机一掌掏向尤胖子的身体,瞬间,他手上就多了一个血淋淋还在跳动的心脏。 乔老的速度太快,尤胖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还没有感觉异样,他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震惊了,看到乔老手中握着自己的心脏,这才后知后觉的捂着胸口,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眼睛睁得大大得,带着一丝不甘心,同时也极为不解的哭喊道,“乔老,我一直对你忠心耿耿,言听计从,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哪有不相信自己胳膊的道理。“ “那你这又是为什么呀?” “只有你死去,这事才算办得称心。放心,我说话算数,这酬劳我一文不少都给了你,不过,这里面我私自加上了你的丧葬费。” 乔老眼中带着一丝凌厉和绝决,他一把捏碎了尤胖子的心脏,冷冷的看着尤胖子的身体栽倒在地。 “妙哉!乔四你这一手玩得真是出神入化。” 外面突然走进一个人,他应该与黑衣老者认识,直呼乔老姓名。 说完话后,他捡起地上鼓鼓的储物袋,拍拍上面的灰尘,自顾自说道,“既是无主之物,那我就笑纳啦!” “乔四,你没意见吧?” “即是无主之物,自然是有缘者居之。” “事情都已办妥,可惜这韦杰命薄,福缘太浅了,我对主上的忠心天地可鉴,还望陈兄多多帮我美言几句。”乔老讨好的看着来人。 此人可是主上的近臣,若他能帮着提携一番,自己以后也是获利不少。 “那是自然。连自身的臂膀都可以断掉,你这一关算是过了。这种子发芽一向不易,韦杰的失败,与你无关。我自会向主上禀明一切。”此人对乔四的行为极为满意,夸奖道。 乔老心中暗自窃喜,脸上仍有些忐忑不安的问道,“陈兄,那我算得上是正式一员了吧?” “自然是的,这是你的令牌。” 那被乔老称之为陈兄的来人从身上掏出一个黑色的令牌丢给乔老,“我在灵符门诸多不便,我已向主上告知,以后外出之事由你代替我。” 乔老大喜,高兴的接过令牌,“谢谢陈兄提携!” 二人将地上的尸体都扔下暗河,有说有笑的并肩走出了山洞。 躲在暗处的林子安,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结合二人的言语,他大致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乔老处心积虑派人追杀韦杰,并不是与那韦杰结过恩怨,真实目的是迫使韦杰自愿服下爆元丹和生机丹,好让韦杰转化成为魔修。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结合各种情形来看,这魔修的转化不太容易,成功率并不高。 但更让他惊愕和害怕的是,那位乔老口中的陈兄,虽然不知道具体底细,但来自灵符门已是无疑。 灵符门的这位师兄竟与魔修有瓜葛,不,准确的来说,此人应也是魔修才对。 林子安心中大惊,待外面没有任何动静,林子安才从暗河中爬出,此刻他没有心情和时间感慨,他还要忙着寻找无垢之火。 一连好几天,林子安别说那可焚烧阴邪之气的无垢之火了,就连那并不算太过稀少的寒冥之火也没见着。 他不得不更往下走,这地下走得越远,这下面的温度就越低。 此刻,即便是修道多年的他,也已经感受到了一丝极致的寒意,连这走道两侧的山壁上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林子安一边往下走,一边运用法力驱赶着身上的寒意。 第137章 无垢之火 两日过后,林子安竟从中感觉到了一丝暖意,这地下好像又越来越热起来,就好像下面立着一座火山一样,山壁上已没有了冰冷的白霜,他用刀剑划着山壁上的石头,竟能划出一两道火花来。 但寒意并没有消亡,这种感觉很奇怪,就感觉寒意与暖意并存,互相拉扯着。 直到林子安走到了地下的尽头,他才看清了地下的景象。 这是一种怎样诡异的画面啊! 右边是一座烧着通红的火山,炽热的岩浆化成数千条红色的河流,顺着火山裂缝汇聚奔腾而下,在下方形成一片岩溶火海,那最下方岩浆在里面冒着咕咕的热泡,像是在煮着红色的醇汤。 林子安稍微向着火山上前了一步,就立刻被翻腾向上的热浪灼得生疼,他不得不向左边移了一边,立刻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生冷。 因为左边却是白茫茫的冰山,这山原本并不是白色的,只不过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白霜,堆积成了阴冷的白,这耀眼的白刺得他的眼睛都睁不开。 冰与火互相交织着,翻腾着,形成一道鲜明的分界线。 炽热的岩浆在与冰山接触后迅速冷却,一股浓密的白雾升起,在上方形成翻腾的云海。 最上层的则是火山带出来的黑色浓烟,那浓烟夹杂着黑色的碎屑,飘散在四周。 林子安放眼望去,那冰山与火山相交的区域,有着几个凹陷的小水坑,上面飘着几朵蓝色的火焰,虚无缥缈的摇曳跳动着,这就是寒冥之火。 只是那无垢之火,林子安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其踪迹。 他没有见过那无垢之火,只是听方仲子说起,这无垢之火十分特别,纯净、安祥。 如果你看到它,就一定会认出它,把它和寒冥之火辨别开来。 但这里除了几朵寒冥之火外,林子安确信再无任何其他火焰生长,这地方没有无垢之火。 本来这无垢之火出现在这的传闻,就是一件不太确切的事,他这一趟并没有寄予太多的希望,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情而来,没有碰到无垢之火,也不是一件太难过失望的事情。 紫灵竹炼制之事,只得待日后徐徐图之。 罢了! 这无垢之火看来是与他无缘了。 不过既然来了一趟,也不能空手而回,这几朵寒冥之火,可以顺带采集,回去也可以换上一些灵石。 林子安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用来采集火焰的玉净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并用手使劲揉了一下眼睛,他确信自己刚才没有看错。 那火山与冰山交界线上,立着一朵非常漂亮,晶莹剔透的冰花。 林子安也只当是普通的冰霜,没当一回事,可是就在刚才,那打了霜的冰花像长了脚似的,竟然自个走动了一下。 他又仔细盯着那冰花,那冰花纹丝不动,像雕塑般一样静静立着,正当林子安想放弃的时候,那晶莹剔透的冰花又跳动了两下。 最惊奇的是,那四处散落的黑色碎屑,唯独落入那剔透的雪花中,就会隐身其中,消失不见,就好像那黑色碎屑被冰花吞噬,消化掉了。 这神奇的冰花,应该不是凡物,将它摘下带走,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林子安对那冰花产生了浓厚的兴致,他盯着那冰花入神的想着。 说干就干,林子安拿起玉净瓶,小心的蹲在冰花面前,用瓶口对准冰花,打算将其装入瓶中,哪知瓶口刚碰到,这冰花却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他扭头找了一圈,才发现这冰花不知什么时候竟跑到了他的身后,还猛烈的跳动了两下,好像是在嘲笑他笨拙的模样。 这冰花成了精,就姑且叫它冰花精吧。 这小东西太难捉了,林子安刚凑过去,它就像长了翅膀的幽灵,瞬间飘到了另一侧,着实难抓,反倒是把林子安累得气喘吁吁。 林子安可不是服输的主,他收了净玉瓶,腾出了双手,拿出了小时候逮蛐蛐的劲捉起了冰花精。 他小时候就是逮蛐蛐的高手,虽然冰花精难抓,但他也有法力傍身,气势上不输冰花精一截。 林子安出手的速度是越来越快,还有佯装和声东击西,这冰花虽然成了精,但幼稚的小精灵总是敌不过人类狡诈的智慧,费了些时间和精力,他总算扑到了冰花精。 双手盖住冰花精捧起,林子安脸上掩藏不住兴奋的喜悦,谁知下一刻却险象环生。 他刚一碰到冰花精,手就被灼得生疼,烫得满手的水泡,好像他捧到的并不是寒彻的冰花精,而是一团高温炙热的岩浆。 不对,岩浆的温度也没有这么高。 “啊!” 林子安痛得大叫起来,双手不停甩打冰花精,想从这灼烧的炙热中挣脱出来,哪知这冰花精却顺着他的手心没入到他的手掌里。 林子安痛苦的在地上拍打着手,他的手已经变成通红,手皮已经溃烂,从里面渗出血来。他将手直直趴在冰山厚厚的冰霜上,这冰山表面瞬间熔化成一滩清水,露出冰山原本的黑褐色面貌。 那冰花精在林子安体内横冲直撞,林子安感觉身体内一团灼热的火苗在他身体里燃烧。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林子安体内的雷电之力暴出,不停的淬击着那团火苗,那团火苗被打得七零八散,分窜在身体各处,但很快又聚拢到了一起。 他感觉自己被点着了,更被架在火海里炙烤,那种被火灼烧的痛感让他痛不欲生。 林子安急忙忍痛盘坐好身姿,运转清元经,不一会,磅礴的大雨从他身上淋下,身体也变得清凉起来。 水克火,清元经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冰花精,但能缓解身体上的痛楚。 他体内的雷电之力不断释放,将体内的火苗包裹隔绝起来,继续淬击,试图炼化那团火苗。 每一次雷电淬击,这火苗体积就会变小一丝,颜色也会减弱一分。 第138章 调查陈平 如此反复,林子安身体表面已是千疮百孔,但也渐渐适应了火苗灼烧的痛楚,直到身体内剩下一小簇橙色的火苗,这火苗已经被炼化,十分安静,也没有了攻击性,林子安身体生起一种奇妙祥和的感觉,他豁然开朗,体内的这团小火苗不是别的,正是无垢之火。 那冰花精竟是无垢之火! 林子安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就这么误打误撞,硬生生炼化了无垢之火。 在林子安在地下四处搜寻无垢之火的同时,离火岛的出口处,那黑衣老者乔老并未离去,而在这此一直守侯,因为后加入的孙二虎据说是被打下了悬崖,他并未亲眼所见,有些不放心,一连蹲守了几天也没有那孙二虎的身影出现,确定一干同伙没有生者,没有任何变故产生后,他这才放心离开了离火岛。 殊不知,林子安因此逃过了一劫。 待回了石火城,林子安手上祭出无垢之火后,方仲子瞪大了眼睛,眼前这个青年确实有些本事,他倒也不赖账,这炼制紫灵竹法器之事算是答应了。 在林子安将紫灵竹用无垢之火烘烤七天七夜,完全去除紫灵竹的杂质,净化紫灵竹后,林子安的差事就算办完了,后面的炼制则待方仲子处理。三个月后,他再来取炼制好的法器。 从石火城回来后,有红幽、蓝豹为他准备的海底资源作依仗,他短时间内不用接宗门任务来换取修炼资源,他开始悄无声息的打探起灵符门的那位陈兄来。 “韩师兄!” 林子安一大早就来到了执事阁,对着一位身材微胖的执事师兄打起了招呼,此人微微点头,面无表情的登记宗门事务,趁人不注意,林子安将一个装有灵石的储物袋偷偷塞到了这位师兄手里。 这位韩师兄心领神会,默默将储物袋接过,顺手将衣袖里的一张纸条塞到了林子安手上。 二人一递一塞,速度极快,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完成了。 回到住所,林子安这才将手里攥着的纸条摊开,这竟是灵符门内所有陈姓师兄的名单,林子安对着里面的师兄弟一一查实,有位陈平师兄引起了他的注意,说巧不巧,先前宗门内每一位枉死的师兄弟现场,这位陈师兄,刚好就在其附近周围。 林子安对这陈平师兄暗自警觉起来,这位陈平师兄,林子安细细一打听,竟吓了他一跳。 此人已炼气七层,为人十分低调,一直独来独往,有些入门多年的弟子,听到他的名字,一时之间都想不起这个人来,总之,他是个不怎么起眼的存在。 一大早,林子安就带着陈阳、赵虎几人出现在了长老授道的讲经阁内,并不是他勤学好问,而是他一早得到消息,这位陈平师兄也会来到现场。 “林师兄,这人就是陈平。”陈阳指着远处一个普通相貌的青年说道。 林子安顺着陈阳的方向望去,此人确实普通,相貌平平,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身材也显得有些瘦弱,感觉上没有什么攻击力。 林子安朝身旁的陈阳、赵虎二人使了个眼色,陈阳和赵虎二人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立马站起了身,朝陈平走去,赵虎甚至拿出了几张低阶符箓递了过去,“陈师兄,你需要购置符箓吗?价钱上好商量。” 陈平冒然被人拦住了去路,他有些不悦,但很快神色就变得缓和起来,扫了几眼面前的符箓,笑着拒绝道,“两位师弟,这些符箓我暂时不需要,你们还是找别的师兄再问问吧。” 这句再简单不过的说辞,却在林子安脑中炸出一道惊雷,他呆立在原地,迟迟未回过神来。 陈阳、赵虎二人悻悻走了回来,赵虎一边收拾着手中的符箓,一边小声嘀咕道,“林师兄,我之前就说过,这陈师兄有些寒酸,我早问过其他师兄弟,很少见他过来购置物品,找他买符,不会成功。” 赵虎没有注意到,身旁林子安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的眼神不仅有些恍惚,脑子还一片空白。 因为眼前的陈平师兄,正是乔老口中的陈兄,虽然林子安没有当面见到过他,但他的声音,平淡中透着丝寒意,早就刻在了林子安心里。 刚才那平淡无奇的话语,已让林子安毛骨悚然,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绝不会有错,这陈平正是当日在山洞里的那人。 林子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小院,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清醒冷静过来。 这陈平虽为魔修,但是其在宗门的身份地位一般,应该只是一个事前卒,幕后肯定另有其人在操控。 林子安不动声色,暗查了下来,他暗自跟踪了陈平几次,但陈平十分警觉,有好几次林子安都被他甩掉了,不过,他也得到一些线索,这陈平平常会接往秋水城办事的宗门任务。 秋水城,离灵符门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从灵符门乘舟出发,约有两日的路程。 这日,陈平又接到了前往秋水城办事的任务,他照例赶着路,在经过一道山谷时,那两边的山壁下竟落下了大量巨石,他仓惶躲闪着巨石,却没料到巨石后面,竟藏着几柄锋利的飞剑。 糟糕,这里有人设伏! 为了躲避暗处的飞剑,陈平冷不防被巨石正面撞击了几下,虽对他造不成太大伤害,但也使得他气血翻涌,吐了几口鲜血。 一个蒙着黑巾,身材有些壮硕的黑衣人从后面跳了出来,他来势凶猛,手持利剑就攻了上来,时不时还扔来暗器偷袭。 “道友,在下灵符门陈平。” “在下与道友互不相识。道友何苦对在下大打出手?”陈平一边防守,一边自报家门,希望对方听到灵符门的大名,有所顾虑而对他停下杀手。 那黑衣人却冷笑一声,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陈平心中大惊,难道自己在灵符门暴露了? 第139章 秋水城世子 他仔细瞥向那黑衣人,想从中看出个究竟,但这黑衣人蒙着面,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瞧了一会也瞧不出什么端倪来,他又试探着的开口问道,“阁下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那黑衣人却不再吱声,只管上前一股脑儿的对他痛下杀手。 敌人形势不明,陈平镇定稳住局面,一面防御一面往后退。 那山顶还不时有巨石往下落,这黑衣人已是炼气七层,境界与他相当,若是对方还有帮凶,那自己的形势可不妙,此地不宜久留,及早撤离方为上策。 一通权衡利弊,陈平很快做出了决定,他朝胸前一挥,为隐瞒身份平时极少露面的小舟被他放了出来,停在脚下,他踏上小舟立刻施法逃离此处。 那黑衣人好像并不知道陈平竟拥有一叶轻舟,往前追了两步,就无可奈何的停了下来,一副垂头丧气,计谋未得逞的模样。 陈平望着身后渐渐远去的黑衣人,轻吁一口气,自己遇伏这件事,十分可疑,对方话里有话,好像知道他的一些事情。 糟啦!若是因此坏了主上大事,这后果,他念到此,身上打了个寒颤,将头缩了缩。 此事应尽早上报,交于主上定夺。 他脚下的轻舟速度快了几分,疾驰向远方驶去。 这蒙着脸的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子安,眼看陈平仓促逃窜,他却不着急,因为他并没有真的打算追杀陈平,搞出这么大的声势,这一切只不过是引蛇出洞,好找出陈平背后之人。 他腰间比平时多系了一个类似储物袋的小束袋,这是他新买的灵兽袋,只见他竖起一只手指,一只花蝴蝶从身上的灵兽袋中飞出来,最后停在了他的手指上。 这是他花了很大功夫才购得的追踪蝶,这追踪蝶身上没有灵力波动,与普通蝴蝶外形相似,一般人都不会察觉,只当是普通的野蝶飞舞。 刚才一番打斗之下,他在陈平身上偷偷撒下了沾有雌性追踪蝶尿液的追踪粉,这种追踪粉无色无味,只要沾上一点,就可以利用雄性追踪蝶进行追踪,十分隐匿,旁人很难察觉,而且只有雄性追踪蝶才能追踪感知到那追踪粉的存在。 林子安跟着追踪蝶,走走停停最后竟来到了秋水城,走到了城主府门口。 看来这陈平最后进了城主府里,林子安心里有了数,这陈平的幕后之人就待在这秋水城城主府里。 随后的日子,他就守在了城主府附近,那追踪粉即便清洗掉,也会流下独特的气息,在三个月之内都有效,只要那人与陈平碰过面,哪怕沾上一点点的追踪粉,他手中的雄性追踪蝶就会认出对方来。 这天,林子安在城主府旁的小摊上正吃着面,他身上的雄性追踪蝶在灵兽袋中却躁动了起来,林子安将目光转向城主府方向,只见城主府出来了一行人,这里面的人林子安大多不认识,他只认出了其中的陈管家,他偷偷将追踪蝶释放了出来。 几只花蝴蝶在路边花丛边飞舞,其中有一只突然飞离了花丛,开始在一行人身边萦绕,越过旁边的侍从,最后停在了正中间一个华丽服饰的年轻公子身上。 那身旁人见到了,皱眉正欲将那花蝴蝶轻轻拍打掉,那花蝴蝶却很快飞走了,又回到了路边花丛间忙碌的蝶群中。 林子安拉住一个路过的旁人询问,这才得知那华服公子竟是秋水城世子秋水跃。 林子安的脸色难看了下来,他怎么也没料到,这魔修之事,竟牵扯到了秋水城世子秋水跃身上。 林子安在城内细打听了下这位秋水城世子,得来的信息更惊人,这位秋水城世子性格乖张,脾气可不怎么好,他身边的侍卫随从大都待不了多久,就会被换下。 只不过这些下人自从换下后就从未再见过,城主府对外的解释是下人们拿了一笔遣散费出了城,自谋生路去了。 众人也未觉得有异,不曾多想。 但在林子安看来,却觉得胆战心惊,若秋水跃修炼了魔功,那这些失踪的下人们也许并不是出了城,而是遭了秋水跃的毒手。 如此种种异常,但正因为秋水跃的身份,这所有的一切都解释得通了,这幕后真正的黑手正是秋水城世子秋水跃。 林子安坐在城门口边上的小茶馆里,心事重重,有些闷闷不乐的模样,手良久端着茶杯,未到嘴边又放下。 这件事牵涉太广,他一时没了主意,同时又有些后怕,追杀陈平这件事也许并不是件好事,在这件事上他有些操之过急,过于激进了,过早将自己也牵涉其中。 以那世子秋水跃的势力,若是查到他的头上,他恐怕也在劫难逃。 他暗暗告诫自己,以后遇事不能再这么鲁莽,得三思而后行。 罢了,先返回宗门,再思相宜之策。 他将桌上的茶杯拿起,一饮而尽,正要起身离开,茶馆门口又进来几个人,却让他又坐了下来。 那几人风尘仆仆,衣衫有些残破,显得有些狼狈,身上还有股血腥之气,应是在外面刚经历了一些打斗。 最前头之人脸上的一长条刀疤凸起,让林子安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在云水城曾招揽过他的徐四,剩余两人也是老相识,吕阿平和邬寒。 徐四三人瞅准了林子安身旁的一张空桌,就直接坐了上来,各自拿起桌上的茶杯,倒满后猛的直灌喉间,看来是干渴了很久。 “小二,拿些饱肚的先端上来。” 徐四大大咧咧的冲着店小二嚷了起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丝疲惫。 吕阿平和邬寒一言不发,垂头丧气,脸色都有些难看。 林子安等了一会,也没见夏桐跟着进来,那夏桐在云水城一向与他交好,他心中也有些挂念。 第140章 半月坡 “徐兄,我……………” 吕阿平终于开了口,却不曾想徐四朝他使了个眼色,立马打断了他的话,“先填饱肚子,稍候再说。” 徐四顺带扫视了一下小茶馆,一直紧绷着的脸上却露出了笑脸,眼中更带着一丝惊喜,他起身来到林子安身旁,双手作揖道,“林兄,云水城一别,好久不见啊!我们还未曾向你道贺进宗之喜呢?” 吕阿平和邬寒也顺势看了过去,脸上都带着震惊,尤其是那邬寒,脸上的表情更为复杂,有一丝羡慕,更多着一丝羞愧和担心。 他们的境界还似从前,没有太大的长进,可当初谁也看不上,仅炼气三层的林子安,短短几年光景,俨然已到了炼气七层境界,已与徐四境界相同,怎能让他们不感慨,这位昔日小道已然身居高处,站在他们之上了。 林子安将三人神色都收入眼中,他摆摆手客套道,“徐道友,客气了。被选上只是侥幸,运气而已。” “不,不,林兄乃是真人不露相,徐某惭愧啊,若是以前有不敬之处,还望林兄多多包涵。”徐四带着羡慕和恭敬的神色说道。 “邬某之前有眼无珠,以前言语多有冒犯,还望林道友大人有大量,不和小的这般计较。”邬寒也端着茶杯站在了一旁,他偷眼瞄了一眼林子安,有些战战兢兢的说道。 “好说,好说。” 林子安打着哈哈,将邬寒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他顺带开口问道,“几位道友,怎没见夏桐夏道友在此啊?” “夏道友!” 徐四有些迟疑,他带着小心回答道,“他在半路与我们走散了,兴许稍后就会赶过来了。” 见此,林子安也不再多问,寒暄几句后,他就要同面前三人告别。 “林兄,可是要返回宗门啊?”徐四大着胆子问道。 “正是,我外出办事已有些时日,正要返回宗门。”林子安如实告知道。 徐四听完大惊失色,脱口而出挽留道, “林兄,天色已晚,这个时辰出城,恐有不妥啊!” 林子安面露疑惑,“这出城的时辰,可有什么讲究?” 还没待徐四回答,吕阿平却笑着开口道,“林道友,没事,你只管出城。” 他转头对着徐四劝说道,“徐兄,你忘了,这林道友可不同我们散修,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对,对,睢我这人,林兄已是宗门弟子,与我们散修不同,没有这么多的讲究。”徐四一拍脑袋,悻悻然自嘲起来。 看着面前几人神色有些遮掩和慌乱,林子安料定他们之间定有事隐瞒,他面带微笑推心置腹道,“我与几位道友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若是有些禁忌和规矩,只管向林某道来,林某感激不尽。” 徐四这才撤下心防,将林子安推到茶桌里面,几人顺势坐在了一旁。 徐四还挥了挥手,在桌子周边布置了一道隔音法术,免得谈话内容被他人听去。他这才小声开口道,“林兄这个时辰出城,按照脚力计算,到了夜里必会经过那半月坡了。” 林子安有青云舟傍身,平日来往从未在这半月坡落脚,他并未道破,而是顺口问道,“这半月坡可有什么不妥?” “这半月坡是出入秋水城的必经之路,那山坡上孤寂清冷,阴风阵阵。只有孤零零的一座城隍庙在那立着,来往路人大多都在此庙歇脚。 只是最近几年这半月坡变得不太平了,附近经常莫名有散修失踪。 实不相瞒,我们和夏桐夏道友正是在那里遇袭,幸好吕阿平身上有一枚保命的百里小挪移符,我们几人这才仓惶逃了出来。后面我们在那半月坡附近一打听,这才得知,这半月坡过往的路人,大多都失了踪,不知去向。 如今,那夏桐和何坤两位道友也是下落不明,凶多吉少啊。” 徐四这才缓缓道出原委。 “夏道友也遇了袭???”林子安有些吃惊,难怪迟迟不见夏桐身影,“那几位有回去找过吗?” “我们几人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哪还再敢回去找啊。” 吕阿平倒是直言不讳的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他一想起之前的遭遇,还心有余悸。 “林兄,并不是我们不愿搭救夏桐,实在是能力有限,自身难保啊,但凡我们有与那恶贼抗衡的能力,定会义不容辞杀上那半月坡,岂能容得下那伙贼人在此猖狂作乱!”徐四也面露难色,为几人的行为辩解道。 他俩这话说得没毛病,这几人本是萍水相逢才聚在了一起,说不上太深的情义,在自身性命都得不到保障,大难当头之际,舍生取义也并不是谁都可以做得出,也不能太拿道德情感苛责他人。 “林兄,你不必担心,只要你亮出宗门子弟身份,料那伙贼人不敢为难你。” 邬寒贴心解释道,“虽说时常有散修遇袭失踪,但从未听说过宗门弟子遇袭的消息,想必那偷袭之人应是散修团伙,担心引来宗门寻仇报复,故不敢对宗门弟子下手。” “可知对方是谁?” “对方是一伙黑衣人,都蒙着面,看不出其身份。大家都传有不义之徒在此劫财害命,只不过这些散修,大都是孤身单影,并未引起大家重视,死了也就死了,也没有人为其奔走相告,将其找寻。” 林子安的脸色又暗了几分,这打劫谋财害命之事是最近几年才兴起的,这半月坡在秋水城的管辖范围内,不到半日行程即到。 对方避开宗门子弟,专挑那弱势的散修下手,故宗门到现在都没有察觉,他在宗门内也从未听说过此事。这伙黑衣人,若是秋水跃授予指使,还真无不可能。 告别徐四几人,林子安乘舟去往半月坡,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在徐四一行人遇袭的地方,此地已空无一人,只有几棵粗壮的古树迎风摇摆,这里什么打斗的痕迹都没有,要不是徐四一行人亲口所述,他压根就不相信这里曾发生过打斗。 第141章 紫灵玄珠 他细心在周围寻觅了起来,终于在附近草木树枝上发现了线索,地面上的打斗痕迹虽然做了精心的处理,但是在周旁的草木树枝上还是能找到一些溅射的血滴,山坡边上还有几道很深的沟痕,只是被上面的杂草泥土小心的掩饰住了。 这里确实发生过一场恶斗,但并没有尸体和伤者留下,也不知那夏桐是否逃出了生天。 林子安来在山坡处的城隍庙门口,也不知是谁在这山坡的尽头建了这么一座孤零零的城隍庙。 这庙门是虚掩的,他刚踏进来,就看到庙宇正中央立着一个垂耳长鬓、笑容憨态可掬的城隍爷,正手持笏板端坐着对着他直笑,只是这位城隍爷雕像身上的金箔已经大部分脱落,整个身子坑坑洼洼,有些残破不堪。 这庙明显荒废了,现在只是过路行人的歇息点,地上四处散落着一些丢弃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林子安在这城隍庙内小心转了一圈,还没看出什么名堂,就急忙退了出来,他有些心神不定,总感到暗处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似有似无的盯着他,但他转了一圈,也没看出有什么端倪。 那危险的气息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他不由打了个冷颤,若他的感觉是对的,真有人在暗中盯着他,那对方的境界明显高于他。 想到这,林子安不再迟疑,放出青云舟连忙向远处遁去。 黑暗处走出了一个恶鬼面具之人,他冷冷盯着半空中的残影,对方好像在这城隍庙内找着什么,他几次想上前现身,但对方是宗门弟子,身上穿着灵符门的道袍,他迟迟按捺住性子,没有下手。 好在对方识趣,很快就离开了,这才让他松了一口气。 站在青云舟上,林子安望着身后的半月坡,不禁为昔日的好友生起了几丝担扰。 夏桐并没有徐四等人那么好运,此时的他正被关在一间暗无天日的牢笼暗室内,被人缚束了法力,全身没有一丝力气,形同废人。 当日他被那伙黑衣人擒住了,也以为自己将当场殒命,可没料到,这伙黑衣人并未要了他的命,只是将他周身法力束缚,带到了这所形似牢笼的暗室里来。 不仅如此,那伙黑衣人就连何坤的尸身也一起带了回来。 这里的地下空间很大,一路上像这样的暗室牢笼也有很多间,看到这样的情景,夏桐有点搞不懂了。 按道理来说,这伙贼人劫财害命,只需拿走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就好,至于尸身和伤者,自然是尽早抹杀掉,不留后患。 对方这般不厌麻烦的将其带了回来,他总觉得这伙黑衣人不简单,应是另有所图,不像是普通的劫匪。 秋水城世子府内,世子秋水跃有些不悦,他厉声斥责面前一个侍卫模样的下属,“鬼三,最近的血食少了很多!” “世子,附近的散修之前抓了太多,已没了多少,加上剩下的散修都刻意绕开半月坡,我们最近的抓获确实是少了些。” 面前被称为鬼三的侍卫有些害怕,他鼓起勇气继续解释道,“宗门子弟我们也不敢下手,担心招来宗门追查,暴露了行踪。” “那就将范围扩大一点,不管怎样,我需要足够的血食。” “足够的,你明白吗?” 秋水跃恶狠狠的盯着鬼三的脖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我这就为您准备血食。”鬼三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连连嘴上答应说道,慌乱的退了出去。 在一旁的陈平更是忐忑不安的低着头,他的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他知道这是世子在发泄不满。 待侍卫出了房间,秋水跃这才将目光转向他,心情明显有些失落,这陈平是他亲手栽培送往的灵符门的,此人做事一向稳妥,小心谨慎,却还是有所疏漏,被人有所察觉。 他派人暗查了陈平遇伏的事情,那地方离灵符门不远,若对方是灵符门的人,那这件事的性质就严重了。 不过,根据对方仅仅只是询问或者试探之举来推测,对方并不是太确定,应该更不清楚陈平与魔修之间的关系,估摸着是在处理宗门弟子事上有所疏漏。 不过对方的意图不明,这陈平暂时不能回到灵符门中。 罢了,这颗埋在灵符门的棋子就到此为止吧。 看来,所有事情都得加快进度了。 半晌后,陈平戴着一个黑色面具走进了地下暗室,现在的他,没有了自己的名字,又重新成为鬼七,回归到黑暗中。 说来也怪,那陈平师兄自从进了秋水城,就再也没有回到灵符门,据说他的令牌与宗门已失了联系。 只有内门弟子或者修为在筑基期以上的弟子,宗门才会为其点燃魂灯。 这魂灯里藏有一道神识,若是留在宗门内的魂灯熄灭了,则代表魂灯对应的弟子陨落。 只有在宗门内留有魂灯的弟子,宗门才能根据魂灯简单知道其生死。 陈平只是普通的外门弟子,宗门也只能据此推测其失踪,是否遭了难只有待宗门细查后才能得知。 其他师兄弟听到此事也只是笑谈一声,这外门弟子的失踪陨落大家都已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都没当一回事,将它放在心上。 也只有林子安听到后胆颤心惊,他心里清楚,陈平或是被对方藏了起来,又或是被狠心斩了尾。 对方的应对之快,让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在没有想到成全之策前,他不敢再有所举动。 两个月期限已到,林子安如约又来到了天然阁。 等待的时刻十分煎熬,林子安的内心忐忑不安,待方仲子笑咪咪的拿出一串黑漆漆的玄珠,林子安喜出望外,顿时神情放松下来,心中的忐忑和不安终于消散开来。 他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玄珠,满心的欢喜,手一触碰到玄珠,就感到周身神清目明,精神不由一振。 方仲子不愧是炼器大师,紫灵竹的特性在这串紫灵玄珠上被他完美的展现出来。 这串紫灵玄珠不仅可以凝神醒脑,也可以防止自身心智被外物蛊惑,更可助他窥破虚妄幻象。 第142章 参加试炼 告别方仲子后,林子安回到灵符门修炼起养神真经。 多一份本事傍身,就多存一份生存下去的希望。 有了紫灵玄珠法器的加持,养神真经也步入了修炼正轨,林子安的神识日益壮大起来,他终于练成了第一个玄影分身。 不过,这则玄影分身还只是虚体。 林子安心中默念口诀,操控体内灵力,开始小心翼翼分割神识。 他感觉一股从未有过的疼痛从他内心深处的灵魂处传来,这痛楚让他差点窒息,全身抽搐,时间过得分外漫长,他脑中好似有一把锯子在疯狂切割他的头骨,每一息的时间都捱得如冗长岁月般难耐。 好在此次分割的神识不多,林子安强忍着极致的疼痛,终于完成了分割。 他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汗水早已渗透了全身。 过了好一阵子,林子安才缓过来。他只觉得脑中的力量分成了两股。其中一小部分缩成一团,在脑海边缘处飘荡。 神识被割裂后,由于原先的控制减弱,被割裂的神识会处于一种四处絮乱,一盘散沙的游离状况,好在有紫灵玄珠在,可以将其吸附聚拢,反复淬炼,使神识重新凝练。 林子安手持紫灵玄珠,将分割的那一小团神识反复凝练后,注入到那玄影分身上,那具一直静止不动的玄影分身突然转过了身,静静的看着林子安,深邃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就好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注入了灵魂般,又瞬间活了过来。 林子安只觉得一种玄妙之感油生,他向玄影分身眨巴着眼睛,这玄影分身也朝他诡异的眨巴着眼睛。 “左手!” 林子安朝着自己的玄影月分身伸出左手示意,面前的这具玄影分身也伸出了左手,并有样学样学着林子安的语气,“左手!” 这玄影分身与林子安本体无异,无论是其身形,神态,动作,声音都看不出真假。 林子安心念一动,那影分身就会随其意识行事,只不过,以林子安目前的功力,影分身只能发挥林子安平日一成的实力,而且这具注入神识的玄影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就会自行溃散开来。 望着自己的玄影分身,林子安陷入了沉思。 秋天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灵符门的山门上,灵符门上上下下也变得忙碌了起来,这是因为魑魅山谷一个月后就要开启了。 魑魅山谷,乃极阴之地,常年阴气弥漫,吸引附近阴魂前往,极易滋生各种邪祟和妖魔。 这魑魅山谷每十年会开启一次,各宗门都会派门下精英弟子进入清理,参加斩魔试炼,磨炼心志。 更让众人心动的是,斩杀妖魔数量最多的前十名,宗门会赐予丰厚的奖励,一些不常见的灵草丹药也会出现在其奖赏名单之中。 灵符门内内门和真传弟子都变得忙碌起来,纷纷为此次试炼做准备。 一大早,师姐简瑶一脸笑意的站在了他的小院门口,“小师弟,跟我去见我爹,有好事找你。” 林子安带着心中疑惑,跟着师姐简瑶来到了简明子的洞府,简明子正对着东方的一抹朝霞纳息吐气,林子安不敢打扰,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等候。 待到东方微白露出一抹红,简明子这才停止吐息。 他缓缓起身收了势,步伐轻盈,懒洋洋的从身上掏出一块黄色方巾擦着额头微小的细汗,对着立在一旁低垂的林子安缓声开口道,“子安,你对这趟魑魅山谷有何看法?” 林子安心中正揣测着简明子找他的各种缘由,耳边冷不防响起了简明子的声音,威严中透着一股温和。 原来此次的试炼仅限炼气层晚辈参加,每隔十年的清理,使得魑魅山谷内现存的大多都是些没长大的小妖和邪魔,林子安的师兄师姐们都已经报了名参加,简长老也动了心思,在他看来,有师兄师姐们的庇护,林子安此趟试炼应无大碍。 玉不磨不成器,他存了想让林子安也参加这次的试炼的念头。 此趟试炼带头的领队是真传弟子周白宗,据说这位真传师兄已至炼气九层大圆满,即将筑基。 由此天才弟子打头领队,灵符门掌门对此趟试炼寄予厚望,想必排名不会落下,反而会赢得不少风采。 原本这次前往魑魅山谷的试炼,林子安不想掺和其中,这些与外门弟子林子安可没有多大关系,以往的试炼测试,各宗门本意就是给门下真传和内门弟子,世家公子之间的互探虚实,相互较量的机会。 虽说外门弟子也可报名参加,但大都是垫底的存在,那前十名的奖励压根就不用想,况且那山谷内魑魅妖魔数量众多,外门弟子可没太多的护身法器傍身。 对于这次试炼,大都只是从旁观望,不打算真心冒险参加。 但在听到试炼之地魑魅山谷的相关信息后,林子安却改变了主意,这趟前往魑魅山谷的试炼之旅,他说什么也要走上一遭。 “既然师父有意让小徒参加,那这次的魑魅山谷之行,徒儿定不会让师父失望,会好好表现,不给您老人家丢脸。” “好好好!”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简明子不住的点头称是,他满怀欣喜,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满意神情, “这次试炼为师定会向宗门大举推荐你。” 他顿了顿,又接着交待道,“接下来,你好好准备。也不用太担心,路上自会有你师姐和师兄照拂。” “谢师父,此次我定会全力以赴。”林子安起身向简明子作揖告别。 七日后,周白宗带着一小队参加试炼的灵符门弟子,从灵符门出发,步行前往魑魅山谷,林子安自然也在其中。 从灵符门前往魑魅山谷,中途会经过秋水城,秋水城位置特殊,出了城,附近可都是荒郊野岭了,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烟。 那秋水城与各大宗门素来交好,宗门子弟往常路过,在行程不太紧张的情况下,都会在秋水城停歇几日,稍作休顿后,再行出发。 此趟也不例外,周白宗带着众人在秋水城停了下来。 第143章 世子派活 “林道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宋思凝笑脸盈盈的出现在他面前,轻声打了声招呼。 林子安有些诧异,没想到落霞宗也在秋水城落了脚,宋思凝能代表落霞宗来参加此趟试炼,看来她在落霞宗内过得还不错。 他手持宗门佩剑,朝着宋思凝拱了拱手,也笑着点了点头。 林子安的眼神阧然冷了下来,紧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行人,围在最中心的那人是秋水城世子秋水跃,他身旁护卫中有个身影也有些眼熟,林子安定晴一看,惊了一身冷汗,竟是那黑衣老者乔四。 林子安心中冷哼一声,默默的在一旁走开了。 到了晚上,秋府张灯结彩,大摆宴席,邀请众位路过此地的宗门弟子入府小聚,林子安也跟着众人来到了秋府。对着灵符门真传弟子周白宗和落霞宗核心弟子许正,世子秋水跃也是推崇不已,在酒桌上频频向两位敬酒。 他的眼睛却时不时看向在场的女弟子,甚至还往简瑶身上扫了两眼,这一切,都被林子安暗暗看在眼中。 世子府里灯火通亮,人声鼎沸,推杯交盏,自是热闹非凡,屋内来回走动的身影不时倒映在窗纸上。 府外却是一片漆黑,秋风阵阵,几个昏黄的灯笼在秋风中左右摇摆着,还有几个身着劲装的侍卫站在外面守候。 乔四就是其中一个,他已是筑基期修士,本以为投靠了世子,会有更好的前途和抱负,没想到世子秋水跃却不按理出牌,对这位筑基高人平日并不怎么重视,今晚他还被秋水跃叫来做了守卫,为众人戒守大门。 此刻,他正和鬼三一样守在世子府主厅门口,听到里面不时传来的喝酒吵闹声,他有些不满,嘴上嘟囔道,“他们都在里面喝酒,我们两个就要在外面吹冷风!世子可真狠心。” 看了一眼和他同为筑基期修为,站得端正的鬼三,乔四眼珠一转,凑到面前,“鬼三兄,以你的修为和资历,我都为你感到不值,我刚来不久,做守卫也就罢了,怎么你也被叫到站在这里?” 鬼三冷冷看了一旁抱怨的乔四,冷哼一声道,“你少在这嚼舌根,做好你的本份,世子交待的事,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不需要知道太多,照做就是。” “若是再听到你说出类似的话,我就拔了你的长舌头。” 迎面碰到鬼三冷厉的目光,乔四嘴里还想说的话瞬间吞了回去,他缩了缩脖子,脸上有些恼怒,这鬼三如此不近人情,简直就是个呆木桩子,看他那冰霜脸,真让人扫兴。 他悻悻的走到了世子府外廊,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独自生闷气,感慨自己明珠蒙尘,难有发光出头之日,但自己走上了魔路,已没得选择。 乔四正绷着脸突然抬了起来,他感觉有人靠近,正要转过身,就听到那人远远开口道。 “乔四,你怎么一人站在这里?” 乔四有些心慌,不由的吞咽了一下喉咙,这是世子的声音,世子此时不是应该正是主厅与众宗门弟子喝酒的吗? 他有些纳闷,侧过脸却发现世子有些醉意,扬起衣袖撑着额头,那脸被遮住了,瞧得不真切,人已走到了他的身后。 他正要转过身,衣袖后面世子的声音又响起。 “罢了,你就低着头回话吧!” 乔四不敢多想,连忙依照世子吩咐,低下了头,视角只能看到世子脚上的金丝云靴。 “我有件要紧的事交待你去办,切莫怠慢了!” “啊?” 乔四心中大惊,他有些疑惑,下意识瞟了眼鬼三站着的位置,这世子平素有事都是直接吩咐交待鬼三,这次找他作甚?他正要抬头往后看,身后又传来世子的声音。 “怎么,你不愿意?”世子语气里明显传来了不满。 “属下不敢,愿为世子效力。”乔四哪还敢多想,连忙又低下头恭敬的答道。 “宴会过后,你将那灵符门的简瑶给我掳来,本世子看上她了。” 若是鬼三,他定会生出疑心来。世子平日确实嚣张跋扈,可却也是知分寸的,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再怎样骄奢淫逸,也绝不会对宗门弟子下手。 可他是乔四,刚来没多久,对世子的禀性还不太熟悉,世子的喜怒无常,残暴狠辣倒是有目共睹的。 面对世子吩咐的话语,他并未觉得有异,只是对世子这次找他有些吃惊。 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自己的耳朵,讨好的凑着笑,再三小心翼翼确认,“世子,平日里办事您都是直接吩咐那鬼三,这次您怎么找上了我?” “怎么?这事你想让鬼三帮你办?” “不是,不是!” 听到世子指定找的就是他,乔四连忙摆摆手,心中心花怒放,暗叹道我乔爷的机会终于来了,这次可要好好表现。 “世子,你放心,这事我绝对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乔四脸上堆满笑,赶紧拍下胸膛打下包票,他还想说着什么,突然啊了一下,这才想起那简瑶可是宗门弟子,脸色也有些迟疑起来,愁声道, “世子,那简瑶可是灵符门的弟子,这事确定要这么做吗?” 世子有些不耐烦了,一道厉声的喝斥传来,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你做的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线索,先将她关起来,等风声过后,本公子再来享用。若是搞砸了,后果你是知道的。” “属下不敢,谨听世子吩咐!”乔四低头恭声道,再也不敢多问。 “不要让我失望!这事干好了,我记你一功。” 听到世子的许诺,乔四心情又激动起来,过了很久,身后不再有声音传来,他大着胆子偷偷抬起了头,也没有斥责之声传来,他终于放心扭过头向后看去,身后已无一人,看来世子已走远。 第144章 灵符门弟子失踪 乔四这才小心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觉得有些奇怪,世子府娇莺成群,世子什么美人没有见过,何必如此冒险做出这番举动。 但也仅仅只是脑海闪过一息,乔四便不再多想,他的心中波涛汹涌,激动不已,终于等来了可以让世子认可和重视他的机会,这次可不要错过,好好表现,定让世子知道自己也是有用之才,以后就不会被那鬼三死死压住一头! 他瞧了眼鬼三的方向,心中冷哼一声道,鬼三,你给我瞧好了,我乔四也有一飞冲天的时候,到时候,谁又看不起谁呢! 终于等到了夜深,乔四偷偷潜到灵符门小队入住的客栈,他在一间客房前停下了脚步,那客房门边上隐隐多出一个手写的标记,这是他暗中指使客栈小二偷偷作的暗号。 他对着标记点了点头。没错了,这里就是那简瑶入住的房间。 乔四从袖子里拿出一只长着两根长胡须,肚子肥圆滚满,不停蠕动着屁股的绿蝽虫,他将其虫放到客房门前,只见那那绿蝽虫慢慢爬到客房门槛下,鼓动着屁股对着房间内。 乔四见状,连忙从身上拿出一条手帕捂住鼻子,一股白色的气体从那蝽虫屁股里喷射而出,那绿蝽虫立刻瘦了一圈,身形缩小了一倍,精神也有些萎靡,胡须垂了下去,有些无精打采起来。 这绿椿虫的臭屁可瞬间迷倒一头大象,即便是筑基期修士也会中招立马倒下,等了一小会,房子内也没有动静传来,他这才小心推开房门。 房间上有一个身着灵符门道袍的女修倒在了床上,看这样子,之前正在打坐来着,应是那女弟子简瑶无疑,那女修已经中了招,昏迷不醒。 乔四从身上拿出一个准备好的麻袋,利索的将那昏睡的女修装入其中。 他身子一弯,沉甸甸的袋子直接扛在后背上,就赶紧溜出了房,消失在夜色中。 待他兴冲冲将那女修扔在地下的牢笼暗室里,这才松了口气,脸上扬着喜色,终于把公子交待的事情办妥了。 可待乔四离开不久,那躺在地上的女修却忽的自行溃散开来,只留下随身的衣物落在了地上。 这女修自然不是简瑶,而是林子安的影分身,这个计划,惊险重重,稍有分寸,就会败露,好在乔四乃筑基期修士,遁速给力,在他这具影分身自行溃散之前,及时将他带到了牢笼暗室。 第二日清晨,简瑶的房间房门紧闭,一直无人应声,这让朱子雄和叶泽明二人十分焦急,不停在门外踱着步,来回走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朱子雄和叶泽明也有些不耐烦了,师姐简瑶可是师傅的掌上明珠,此趟不得有失。 他俩相互对视了一眼,决定不再等了,若是简瑶稍后怪罪下来,也要硬闯进去看看虚实。 他俩来到房门口,高声说道,“师妹,师姐,多有冒犯,我们进来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这门竟然没有锁,里面空无一人,也没有打斗的痕迹,莫不是简瑶一大早就出了门。 二人正纳闷间,却看到简瑶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诧异问道:“两位师兄弟,你们怎么在这里?” 她又在房间里望了望,继续问道:“小师弟怎么不在房间啊?你们看到他了吗?” “小师弟?” 朱子雄和叶泽明皆是一愣,“小师弟昨晚住这里?” 简瑶点了点头,解释道:“昨晚小师弟不知从哪得了一壶好酒,兴冲冲来我房间要与我分享,可他自个却不胜酒力,喝了两口就怜忊大醉倒地不起,所以我和他互换了房间。” 朱子雄和叶泽明的脸上更加疑惑了,二人高拧着眉头,他们一进屋,这房间就是空的,根本没有小师弟的人影。 他俩在房间里又仔细扫视了一番,这才发现床边上竟落下了小师弟的身份玉牌。 叶泽明捡起地上的身份玉牌,担忧的冲着朱子雄和简瑶说道,“师兄、师姐,小师弟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要不然,也不至于连平日佩戴的玉牌都掉落而不顾?” 看着叶泽明手上的身份玉牌,朱子雄铁青着脸,对方显然不把他们灵符门放在眼里,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将小师弟掳走,他一拳将面前的桌案捶成了两半,“敢掳走我师弟,简直不要命了。” 简瑶也是怒气冲冲,眼中闪着刀一般锋利,能将人击穿的利光。 三人顺着林子安的气息一路追踪,最后竟来到了城外的一处山坡处。 他俩随意拦住一个在此地休憩的散修,大致向此人描述了一下林子安的外貌特征:“你在此,可有曾见到我师弟?” 那位脸上有道深疤的大汉看到宗门弟子,态度立刻恭敬下来,“三位道友,此人我没有印象,不过,前面半月坡附近经常有散修失踪,那里有伙贼人时常在此出没。有没有可能贵师弟被那伙贼人掳了去??” “竟有这事?” 朱子雄眉毛拧成了一团,气势汹汹就要往前寻人。 “等等,师兄,我等是否要告之真传周师兄,多带些人,这样效率更快些。”叶泽明拉住他,小心提醒道。 朱子雄与简瑶互看了一眼,他俩沉思片刻,吩咐道:“这样最好,不过,我等不了这么久,我们二人先行一步,你去禀告周师兄,告之详情,稍后再来与我们会合。” “是,大师兄。师弟定不负所托,将真传师兄带来。” 很快,秋水城内炸开了锅。 灵符门有弟子在下落的客栈失踪不见了的消息在城内传开了,这让带队的周白宗十分震怒,下令掘城三尺也要将失踪的灵符门弟子找回来。 待叶泽明带着周白宗和其他师兄弟赶到半月坡,朱子雄和简瑶脸色有些难看了,他俩已将半月坡附近翻了个底朝天,却什么都没找到。 第145章 城隍庙 周白宗站在城隍庙内,他眼中闪着精光,他总感觉这城隍庙貌似有些古怪,但又说不上来。 此等大事在秋水城发生,世子府也乱成了一团,世子秋水跃有些急了,他来回踱着步子,“那灵符门有弟子蹊跷失踪了,现在灵符门上下找寻弟子下落,已经查到了半月坡。” 他大力的拍了下桌面,下定了决心。 “半月坡绝不能有失,不行,不能让他们再查下去了。” 他对着鬼三吩咐下来,“你们想办法,将灵符门众人从半月坡引开。” 从一开始乔四就一直皱着眉,他几次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了回去,直到现在,他终于忍不住了,壮着胆子开口问道:“世子,那灵符门的女弟子不是你叫我绑了关在暗室牢笼的吗?” 秋水跃闻言一脸懵圈,眉毛上扬,他口中喝斥道:“你在说什么?我何时吩咐你绑了过来??” “世子,宴席那晚您真真切切吩咐在下办的呀。”乔四不解的回答道。 看着秋水跃的表情,他突然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莫非那日之人不是世子,可那日他真真切切听到的确实是世子的声音啊。 秋水跃听得一脸糊涂,但看着乔四一脸茫然的样子,他知道这中间绝对出了问题,乔四已然入了魔,绝不会背叛他,肯定是有人假冒他的身份指使乔四绑走灵符门弟子。 不过,明明乔四绑走的是女弟子,怎么传出来的却是丢了一名男弟子,莫非这乔四中途绑错了人,将灵符门的男弟子错看成女弟子绑走了。 他突然心中一紧,不好!我们中了计! 不论是男弟子,还是女弟子,灵符门丢了人,必然会四处寻人,对方这么做,就是要激起秋水城与灵符门之间的矛盾。 秋水跃立马想到了对方的目的,他大叫一声不好,恨不得立马一掌将乔四拍死在面前,但现在并不是深究他人罪责的时候,得先将灵符门被掳走的弟子放出去,将那半月坡的众人引离,才是重中之重。 待乔四将秋水跃一行人带到原先关押简瑶的地下暗室,他们却直接傻了眼。 这下别说灵符门失踪的男弟子了,那牢笼里原先关押的女弟子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几件随身衣物遗弃在地上。 “世子,我确实将那人关在了里面。”乔四回过神来,“不好!那人偷逃了出去。” 秋水跃倒没有太慌乱,不愧是城主世子,他立刻冷静了下来,“那人逃不了多远,应该还在这地下,大家分头将他找出。要快!绝不能让他跑出去。” 一行人在地底仔细搜寻了一圈,都没有灵符门失踪弟子的踪迹。秋水跃又来到乔四当初关押的地方,这牢笼外的锁石和栅栏都完好无损,秋水跃也想不出那人是如何逃出去的。这件事十分诡异,就好像那牢笼里的人凭空消失了一番。 秋水跃急红了眼,他咬咬牙下了狠心,对方只是一个灵符门小队,自己尚还能对付。 既然如此,将这些人全部击杀掉,也只有这样,事情才不会败露。 秋水城内,一个身穿落霞宗道袍的弟子匆匆来到带队师兄许正面前,他神色有些紧张和慌乱,看到许正,就像碰到了主心骨,连忙开口求救道,“许师兄!那灵符门有弟子失踪后,我也清点了一下我们落霞宗的人数,结果发现宋思凝宋师妹也不见了踪影。我们已经给她发了好几道传音符,到现在仍未回复。” “什么?”许正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名弟子接着说道,“那灵符门好像得到了线索,周白宗已带人赶到了半月坡,我们是否也要跟去看看?” “跟我走!” 许正朝队员们挥了挥手,带着众人也赶去了半月坡。 周白宗不愧是灵符门的天才弟子,他很快就看出了城隍庙的异常,之前他总觉得这庙中的城隍爷有些怪,至于哪里怪,他也说不上来。 在城隍庙转了两圈,他终于知道了答案,这里的城隍爷塑像好像比别处的都要大上一圈,尤其是城隆爷的肚子,格外凸出。 平日城隍庙里的城隍爷,都是设于城隍庙正中间,十分对称,只有这间城隍庙的城隍爷,而是紧靠着右侧墙设立的,显得有些突兀。 不对称,还大了一圈。 周白宗苦苦思索着,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心中有了想法。 只见他手中掐诀,在空中对着城隍爷的眼睛,身子,双脚连续激射好几道灵力,很快城隍爷身上就显现出一座若隐若现的大阵来。 周白宗嘴角上扬,果然这里隐匿了一座阵法,他不断用灵力击打着阵法中的阵眼,试图击碎阵法,手中好几张符箓飘出,与阵法贴合到了一起。 也不知这些是什么符箓,下一息,那符箓竟与阵法中的灵光交织相融,法阵上的灵光只闪了两下,就没了动静。不加任何阻拦,就任由数枚符箓钻入法阵内。 “给我破!” 只听“轰隆”一声,阵法破碎炸开,在众人眼前,城隍爷的大肚子上竟然开启了一条通道。 这通道走势向下,也不知道通向了哪里。 周白宗带头领着众人立刻进了通道,这通道通往地下,越走越宽,从这地下通道的规模来看,这些建筑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想必对方筹谋了许久。 拐进去没多久,这里竟然还有几个黑衣人看守,但这几个人显然不是众人的对手,几招过后,就被一一击杀掉。 这里有很多牢笼的房间,里面竟关押着不少修道之人,看衣貌都是些散修,但林子安并不在其中,众人越走越深,发现这地下通道竟通往秋水城内。 众人越走越觉得不可思议,周白宗和后面追上来的许正都隐隐有些激动,这里面绝对隐藏了一个天大的阴谋! 可是这地下通道太大,路线太多,这么个找法,犹如大海捞针,也不知道找到什么时候,众人都有些焦急。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队伍中有人给出了一个主意,“我曾听说嗅觉灵敏的妖宠,能寻着沾有气息的衣物,找到衣物的主人………” 第146章 魔修身份揭露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叶泽明一拍脑袋,急忙从身上拿出一物,“这是我师弟平日随身佩戴的身份玉牌,上面应该有他的气息。” 队伍里有一个师兄从灵兽袋中放出了一只透着机灵,滴溜溜不停转动小眼睛的红尾貂,那红尾貂躬着身子,对着身份玉牌使劲嗅了嗅,然后对着路口左右摇摆,晃起了小脑袋,转起了圈圈。 很快,它小脑袋一点,黑色的小眼睛一闪,四只爪子朝地上挠了挠,最后朝着其中的一条通道跑了过去,众人紧紧跟了上去。 七弯八绕,那红尾貂竟将众人带到了一伙黑衣人面前,更让众人惊诧的是,秋水城世子秋水跃竟站在黑衣人的前面,显然是这伙人之首。 “世子,竟然是你?”周白宗一声冷笑。 他看着秋水跃和身后的黑衣人,哪能不明白过来,这里的主使,估计就是这秋水跃了。 想到这,周白宗不客气的说道,“秋水跃,赶紧将我灵符门弟子放出,然后跟着我去见城主,你自行谢罪。念在你秋水城与我灵符门之前的交情上,此事兴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秋水跃,你简直色胆包天!快说,将我落霞宗弟子掳到了何处?”紧随而来的许正也开口追问道。 “你落霞宗弟子不见了,与我何干?” 秋水跃气得直跺脚,在此关键时刻,落霞宗也插了进来,这是他预先没想到的。 他恶狠狠的瞪了眼身旁的乔四,眼中的怒火似要将此人焚烧。 对方已经找到了这里,即便此时将乔四这个罪魁祸首推出去顶罪,也是无济于事,已然是来不及,这地下暗道这么大的工程,可不是乔四一个下属能主使的。 这里还关押的不少散修,这下怎么也撇不清干系了,对方最终还是会循着各种线索查到他的身上。 乔四望着秋水跃阴沉愤怒的脸,心里有些害怕,他连忙脱口解释道,“世子,我只按照吩咐掳走了灵符门的弟子,那落霞宗的弟子可真不是我干的,与我们无关啊?”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想将自己的舌头咬碎吞了回去,这下子将掳走灵符门弟子的嫌疑给坐实了。 事已至此,秋水跃也不再抵赖,他长叹一声道,“局面已经无法挽回!” 他大手一招,身上的肃杀之气暴涨,凛然涌出,眼中也满是浓密的杀意,恶狠狠的冲着身后的人喊道,“给我杀!今天这里所有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听到这话,众人心头一紧,都觉得秋水城的世子俨然患了失心疯,太过骄奢跋扈,掳走宗门弟子不说,竟然还想将众人一网打尽,掩藏罪迹。 周白宗也放下了心中规劝的执念,和许正一道指挥门下弟子,众人也毫不客气拿出法器,纷纷上前打斗了起来。 在众人激烈打斗的同时,林子安和宋思凝一道悄然从寺庙入口处走了进去,他俩专奔散修关押之处。 前方的道路一路畅通,看守的魔修皆被灵符门和落霞宗的人扫清殆尽,很快,他俩就在其中的牢笼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夏桐,将其带出。 寺庙外早有徐四等人接应,送走夏桐后,林子安和宋思凝一起又重新进入了通道里。 此时,真传弟子周白宗已经一字当先冲了上去,秋水城世子秋水跃的修为只在炼气八层境界,显然不敌灵符门翘楚,面对周白宗的攻势,他节节战败而退。 周白宗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眼看胜券在握,却见秋水跃诡异一声冷笑,他身形突变,速度和气势暴涨,身体凭空跃起,不退反进,一掌横劈向周白宗。 周白宗躲闪不及,身上硬生生挨了一掌,他擦掉涌上嘴角的鲜血,看着眼睛中闪过红芒,身上更散发出丝丝黑气的秋水城世子,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这是魔功!!!” “秋水跃!你竟然修炼了魔功,你是魔修!!没想到你竟然藏得这么深!” 周白宗突然间醒悟过来,“难怪你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既然被你知晓了,那就更留你不得。” 秋水跃这方有好几个筑基修士,论实力也不俗,他心中虽忐忑,但也存着一丝求胜的信心。 “向宗门求救,发讯号!“周白宗表情凝重,一面和秋水跃打斗,一面不忘叮嘱身后的弟子向宗门搬救兵。 “魔修!“许正一声冷笑,笑声中却透着一丝自信,“遇到我落霞宗,今日算你倒霉。 “ “结阵!“ 许正口中大喝一声,只见落霞宗弟子随着号令,身影闪烁动了起来,他们一个人占据一个方位,迅速排列队形。 “周兄,与我尔等一同灭魔。“许正向周白宗发出了邀请。 周白宗点点头,吩咐身后的灵符门弟子也听从许正指挥,吩吩加入阵形中,队列很快绽现出七颗大小相等的云星,这七颗云星又相互拼结成一个形似北斗七星图案的方阵。 许正站在正中间,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面令旗,一脸得意的说道,“秋水跃,你们听好了,这是我落霞宗的七星破魔阵,本是为那魑魅山谷的妖魔邪崇准备的,如今用在尔等魔修身上,也是不错的,你等好好见识一番。“ 随着令旗号令,那阵列中的弟子手中长剑一挥,身前击起道道灵光,破啸而去,似利剑般射向秋水跃和黑衣人,这灵剑的光波打到黑衣人身上,那些黑衣人身体立刻被击穿一个小光洞,这形似灵剑的光波竟有净化魔修的功能,黑衣人身上浓郁的黑气被打散,弱了几分,不再周身环绕,被击伤的伤口也不再快速愈合,还留出了丝丝鲜血。 魔修之所以让众人心悸,闻声丧胆,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魔修的手段狠毒,还有那诡异的身体自愈,这就等同于一个打不死,且极其难缠的怪物。 如今这怪物卸下了坚硬的外壳,身体和普通修士一样,会流血,也会伤重而亡。 第147章 秋世子逃离 果然,队列中的弟子们见魔修露出了死穴,纷纷士气高涨,大声疾呼为己方壮势,眼中都流露着欲杀魔而后快的笑容。 秋水跃也傻了眼,更让他恼火的是,这灵符门不愧是以符箓擅长的宗门,门下弟子一个个看着羸弱不堪,但真打起来却颇有些不好对付,身上的符箓好像用不完,一个劲的往外砸。 他下令手下刚一攻过来,那周白宗和灵符门弟子就纷纷扔下一沓金刚符,将整个列阵弟子全部纳入其中,对方的防御极其牢固,已方久攻不破不说,手下人还伤亡惨重。 要不是有几个筑基修士打头阵苦苦支撑,这波争斗可能早就以自己一方被杀得溃不成军而见了分晓。 眼见自己连续发起的数波攻势,都被对方轻而易举的应对了下来,秋水跃的脸色有些难看。 可让他更心悸的才刚开始,那落霞宗的七星破魔阵确实威力巨大,那灵光源源不断的射来,魔修自身的防御屏障形似泡沫般纷纷破碎开来。 若是正常修士之间的打斗,秋水跃知道自己绝不会输,但落霞宗的七星破魔阵专为驱邪破魔而设,正是魔修的克星。 灵符门弟子虽然没有阵法相击,但此趟他们原来就是冲着魑魅山谷的妖魔而去,手上也备着不少驱邪的符箓,他手下的筑基期修士虽实力强劲,但也讨不了好。 面对灵符门和落霞宗的两位带队师兄,秋水跃即便魔化了,但也一魔难敌二虎,对方已放出了求救讯号,宗门长老不久便会到此。 想到这里,他有了退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眼中透着一股狠毒和阴冷,毒蛇一般的目光,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临走时,他不忘威胁的厉喝道,“周白宗!许正!你们两位我记住了,咱们后会有期!” “撤!” 秋水跃扯下脖子上的白玉佩,瞬间用力捏破,他手中的玉佩有一道白光闪过,一道传送法阵快速闪现,将秋水跃卷入其中。 一息之间,秋水跃没了踪迹,不知被传送到了何处。 眼见秋水跃撤了,他的那些手下纷纷慌了神,都没了战意,各自保命逃散开来。 “追!” 众人持法器纷纷乘胜追了上去。 ………………………… “小师弟,你没事吧。” 众人追赶中,简瑶终于看到了人群中暗地隐入的林子安,原先的担忧顿时换成了欣喜。 林子安指了指身侧的宋思凝,“师姐,我没事,幸得宋道友在一旁搭救,师弟终于脱险。” “感谢宋道友搭救我小师弟。”简瑶向宋思凝投入一道感激的神情。 宋思瑶默默看了林子安一眼,开口道,“无妨,大家都是宗门子弟,本就该同舟共济。我见到有人掳走了林道友,便偷偷尾随了过去,情况紧急,来不及发信号,好在林道友吉人自有天相,已被安然无恙搭救了出来。” 眼见宋思凝帮他圆了过去,林子安暗暗投来感激的目光,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秋水城外,夏桐对着林子安拱手道,“林道友,多谢救命之恩!” 他在那不见天日的暗牢里关押了半个月,身形消瘦,有些憔悴,在徐四等人的告知下,他已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对方仅凭几日相见的交情,便舍身相救,这份天大的恩情,他心存感激,不知如何报答。 “你也要谢谢宋道友,这趟她也出力不少。” 林子安瞥了瞥身旁的宋思凝,哪知宋思凝却一脸嗤鼻的摆摆手走开了, “以后这种事,就不要来找我了。” 因为曾经挨寒受过饿,所以更愿意伸出援手。 林子安望着宋思凝远去的身影,嘴角向上扬起一抹微笑。 原先解救夏桐的计划,即便借用灵符门的力量,对付世子秋水跃,他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毕竟身为秋水城世子,秋水跃的实力不可小视,他的门下可是有筑基期修士的存在,但在秋水城碰到宋思凝后,他心思一动,有了新的主意。 这次的计划,不仅仅是救夏桐,而且也是为自己。 那魔修的威胁在林子安身边久久盘旋,不得离去,让他每每想起,就坐立难安,若是有宋思凝的帮助,成功的机率又多了一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好不容易有机会一举铲除魔修一伙,他不愿意放过,即使再渺茫的希望,说什么都要试上一试。 料想着宋思凝虽然同众人都相识,与那夏桐也有过交情,但对方已然进了宗门,未必会参与他的方案,他心中已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 当他将计划对宋思凝和盘托出,宋思凝果然有些震惊,一直沉默不语,原本他也以为这女子会拒绝他的计划,没想到宋思凝最后竟答应了下来,而且还将他的计划反复推敲,一一查漏补全。 果然有了宋思凝的帮助,加上落霞宗的介入,这件事比想象中更要顺利些,这才将夏桐和一众散修救出,本来只是找寻失踪的弟子,却无意间发现了魔修老巢,解救了不少散修,除了秋水跃在逃外,其余的魔修皆被赶过来的长老擒住。 周白宗和许正两位带队队长居功至伟,都立了大功,均被宗门所奖赏,众人也十分高兴。 魔修团伙被伏,众人齐聚庆祝,秋水城立刻发出了通告,废除了秋水跃的世子之位,更与秋水跃断绝了关系。 城主秋水腾大请宗门世家,一起声讨秋水跃,顺带给剿魔的众人给予嘉奖,呆在秋水城的众人们,也顺势参加了酒宴。 林子安也心情大好,自身的忧患也已解除,他正饮着酒,可是他灵兽袋内那只追踪蝶又躁动了起来。 林子安悄然捂住灵兽袋,皱着眉望着大厅内的众人, 露出了一丝深意。 第148章 王广明相邀 某处山洞深处,秋水跃一身血迹斑斑的站在洞中,与之前专横跋扈的态度不同的是,此刻的秋水城世子面色惨白,一副噤若寒蝉,胆小害怕的模样。 一个戴着青铜红发恶鬼面具的黑袍人站在了他的面前,“你是说你全都搞砸了??” 秋水跃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珠,他不敢用手擦拭,任由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到地上,“我识人不察,被一个蠢笨无脑的手下坏了计划。我要戴罪立功,请主上再给我一次机会,为主上赴死,在所不惜。” “再给一次机会???”那红发恶鬼冷哼一声,嘶哑阴森的声音就像从地狱那头传过来,让秋水跃的身子不停的直打冷颤。 “因为你的不慎,你的手下全被擒住了,一个都没有跑出来,那可是我们暗中辛苦了好久才积攒的力量。” 红发恶鬼戴着面具,虽看不清真容,但也能从声音中感受到他心中的愤怒,“现在的我,也成了光杆将军。你自己本人也暴露了,秋水城已经与你划清了界线,你不再是高高在上尊贵的秋水城世子了。现在所有的正道修士都会追杀你,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秋水跃几乎带着哭腔,话也哆嗦起来,“我知道我错了!主上,念着往日情谊,你这次宽恕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必定戒骄戒奢。” “戒骄戒奢?看来你一直把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这样是会犯错误的。” 红发恶鬼突然嘿嘿笑了起来,“你知道我最看中你哪一点吗?” “哪一点?”秋水城硬着头皮小心开口道。 “就是你的身份,没有了身份的秋水跃,什么都不是。” 话毕,传来秋水跃凄惨恐怖的哭喊声,久久在山洞回荡。 秋水城一间装饰雅致的客栈内,林子安走了进来。 “请进,林道友稍等,家主稍后就到。”一个侍卫模样的中年人将林子安带到了一间雅厢后,就速速退了出去。 雅厢里有一八仙桌,桌上简单摆有一壶香茶、一碟糕点,还有几碟小吃。 看着雅厢里典雅高贵的摆设和可口的小吃,林子安可没有心情,他到现在也是一头雾水,丈二摸不到头,这世家大族王家与他素昧平生又毫无瓜葛,这王家家主突然请他过去一叙,他也是吓了一大跳。 半晌,王家家主王广明信步走来,看到林子安这位普通的外门弟子,他径直走到林子安对面,自顾的坐了起来,对着旁边的侍从使了个眼色,那侍从从身上掏出二十块灵石,放在了林子安的面前。 “王家主!” 林子安连忙站起来躬身问好。 王广明抬手示意他坐下,这才淡淡开口,“林道友,不必拘谨,此趟我并无恶意。我听闻你被那魔修秋水跃掳了去,你只需如实详细告知这其中的过程,那这二十块灵石就是你的。” 林子安有些恍惚,感觉这位家主的要求有些奇怪,这分明是上着赶子给他送灵石啊。不对,其中的过程详情很多人都清楚,干嘛单单找他来问话,还要给他送灵石,林子安可不会觉得这位王家家主单单图他长得帅。 这位王家家主感觉来意并不单纯,林子安心中警觉了起来,他突然后背汗毛竖了起来,打了个冷颤。 王广明好像看穿了他的几分心思,他从桌上拿起一个茶盏喝了起来,“的确有很多人都知道详情,但这里面你的身份修为最低,我认为你最需要灵石,也最乐意配合我,况且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关心此事。” 这句话不亚于告诉林子安,我的确有很多人选,但这里面属你的修为最低,最好拿捏,也最愿意配合我的意愿。 听到王广明的来意,林子安稍稍安了安心,这灵石就放在他的面前,他又不敢得罪修仙世家,于是他略掉一些不该有的细节,将大致的细节,怎么被掳到秋水跃的地下暗室,同魔修打斗的过程也一并告知了。 王广明听完后,一言不发,沉思了一会就离开了雅厢。 王家家主果真信守承诺,当下真留下了八仙桌上的二十块灵石,这灵石就这么得到了,留下林子安一人傻傻呆立在雅厢里。 林子安觉得这王广明很奇怪,每每当他说到魔修和那秋水跃时,王广明的神情就有些激动,紧紧的攥着他自己的手,眼睛也更红了一些,听得入了神,好像对此格外上心。 林子安感觉这并不是关心那秋水跃的神态,他反而更觉得王广明好像对那魔修极为憎恨。 他仔细回忆刚才的情节,这王广明的神情有些萎靡,郁郁寡欢的样子,听闻他的长子前段时间刚病故去世,怎么他就有闲心来打听这魔修之事。 莫非他的长子的死与魔修有关??? 灵符门的队伍出发了,林子安却借口身体抱恙单独留了下来,他本没打算参加魑魅山谷的历练,此趟的目的已经达到,正好趁此机会找个借口返回宗门。 到了城门口,出城的人群浩浩荡荡,很多来此参加宴席的世家宗门们也一同准备出城,纷纷在城门口排起了长队。这其中先前送他二十块灵石的王广明也在其列,他的身旁还有不少王家人陪伴其左右。 只是面对出城的队伍,林子安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手又摸到了腰间的灵兽袋上,此刻灵兽袋中的追踪蝶躁动不已。 几日后,林子安来到一处荒凉的山谷处,他皱着眉头,在地上转来转去,不知在找些什么。 过了好久,他在一处小水沟处停了下来,这水沟里泡着一具尸体。准确来讲,应该是一具干尸,即便泡在水沟里,整个尸身也是皱巴巴的,没有一丝水份。 林子安将干尸转了个身,这整个面孔都已经干瘪得变了样,看不出人形了。 他将腰间的灵兽袋打开,袋中的追踪蝶飞了出来,奇怪的是,它竟停在了干尸身上,久久不愿离去。 第149章 王阳的苦衷 林子安眼中闪着精芒,瞬间知晓了他的身份,地上这具丑陋的干尸是昔日尊贵的秋水城世子秋水跃。 顺着水沟往前望去,此处再往前走上半天路程,就是王家的所在之地了。 “来都来了,不如,去拜访下王家吧。”林子安一个人喃喃自语道。 自从王宇逝后,王阳在王家的地位日益高涨,他也戒掉了以前冲动的性子,做事谦逊稳当,身上隐隐有了王宇的影子,让王广明心痛之际又欣慰不已。 这日,二公子王阳刚回到房间,就看到桌上砚台下押着一张小纸条,他灿烂明煦的脸上浮起了一丝阴沉,蹙眉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房间内门窗紧闭,附近无人出入。 他小心的拾起桌上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主上,别来无恙啊,你害得我好惨啊!若不想让我揭露你的身份,带上魔丹只身一人前往。若不从,我将向王家家主告知大公子真正的死因。” 纸上竟还附有一截秋水跃的衣物在上面,王阳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他将这截带有血迹的衣物拿起。 他的眼中似乎冒出了火,欲焚尽眼前的一切,冷冷的注视着握在手中的衣物。 手中紧攥的衣物也像是被其点燃,很快在他手中自燃了起来。 稍后,他悄无声息的从房间跃了出去,按照纸条上的地点,走了过来,观测四周后,确定只有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 见对方只是一个炼气七层的低阶修士,王阳大踏步的走了出来,他冷漠的声音明显带着气愤,“秋水跃在哪?让他出来见我。” “二公子,说笑了,秋水跃不是被你杀死了吗?怎么二公子还要找他?”林子安幽幽的回答道。 王阳醒悟过来,那日他明明已经吸干了秋水跃的精血,这秋水跃断然不会再活过来。 他的表情凝重了起来,停下脚步又重新环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人他有点印象,好像是灵符门的外门弟子,在秋水城的宴席上他曾睹过一眼。 王阳显然没有把炼气七层的林子安当回事,他觑着眼斜视着林子安,“那纸条是你留下的?” 他沉思了片刻,好像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一丝玩味的笑,“你是之前暗地里袭击陈平那人?” 王阳挠了挠脑袋,带着一丝想不通的疑惑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我?” 林子安微微一笑,他放出了灵兽袋内的追踪蝶,那追踪蝶稳稳的停在了王阳的身上,他笑了笑,又接着说道,“不仅如此,我前日来到此地,听闻王家大公子王宇前不久因病去世,并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结果后来我无意间听到王家下人酒后谈起,王家大公子并不是众人口中病逝而去,而是入魔后羞愧难当,自毙而逝的,这才不得不让我多生了几分心思。” “而且据我打听的情报,秋水城城主与你们王家有亲,按辈分上论,那秋水跃是你表弟,当面还要叫你一声表哥。可秋世子他之前可看不上你王府的这位二公子,每次见面都对你百般刁难、出言不逊,还有极致的羞辱。 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一天他却突然转了性,对二公子你关心呵护起来,处处嘘寒问暖,不仅如此,对二公子你的话也言听计从,备加推崇。“ “那魔修秋水跃可不是什么心存良善之人,能让他做出这么大的改变,只能有一个原因,真正的背后之人正是二公子你。那秋水跃之所以成为魔修,想必应该也是二公子你的手笔吧。“ 林子安直视着王阳的眼睛,厉声问道,“这一切的幕后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秋水跃他只是你对外放出的烟雾弹,你才是真正的黑手!” “不错,秋水跃是我转化的。我原以为通过借助他秋水城世子的身份和势力,可以将计划更好的施展下去,可惜,此人蠢笨鲁莽,难以成大事,将我的计划打乱败坏。“王阳眼中透着一丝后悔。 看着眼前来人,虽说心里有了一定预期,但林子安还是有些震惊,他最初想过很多种可能,可唯独没有将此人列入名单中。 “不过为什么会是你?我一直想不明白。”王阳贵为王家二公子,什么都不缺,林子安想不通,将心中疑惑道出。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王家的资源就怎么点,但继承家主位置的人却只有一个,换成你,你也会这么选。”王阳表情漠然,不以为然的说道。 “王宇可是你亲哥哥,你怎么下得去手?连他也算计在内!”林子安盯着王阳的眼睛,气愤的说道。 “亲哥哥!” 出乎林子安意料,王阳却自顾的笑了起来,他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嘲讽表情,讥笑道,“我可没那福气,我只不过和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罢了。” “这怎么可能,世人皆知你母亲是安阳崔氏?”林子安大惊,带着不相信的神情。 “安阳崔氏,我可没有这么好的命。“ 王阳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他一脸自嘲道,“这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大家族里的龌龊事太多,比这更奇怪的事都有。” 他一副见怪不怪,嘲讽林子安脸上幼稚的模样。 “就算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也罢,府中人都知,王宇待你极为疼爱。你若想要家主的位置,大可光明正大与王宇竞争,有能力得之。何必用这种龌龊手段?” 王阳眼中透着深深的怒意,语气却很平淡道,“我不行!无论我怎么努力,怎么勤学苦练,我都不可能坐上家主的位置。按照我父亲的期望,我只会成为王宇手中的一柄利剑,替他斩断一切阻碍。” 他突然有些伤感起来,脸上露出淡淡的忧伤,“我的生母只是一个普通凡人。我的父亲身为王家长子,娶了好几房妻妾,但他膝下却一直无一儿半女,他一直为自己不能给王家续添香火而着急苦恼。所以当得知身为普通人的生母怀了孕,他仍是高兴不已,将大着肚子的生母接回了家中。” 第150章 王阳的身世 “我爷爷很开心,认为这是吉兆,他破例从家族宝库中将仅有的一瓶含有角龙精血,能改善先天资质的洗髓灵液取出,赏给了我。那瓶洗髓灵液交于我父亲保管,待我出生后用此灵液沐身,改善体质。” 王阳突然叹了口气,脸色也变得难过起来,“可是没曾想,一个月后,他的正妻崔氏也怀了孕。 林子安看着王阳的表情,他觉得有些奇怪,“大家族添丁加口,自然是愈多愈好,这不是一件大喜事吗?“ “是啊,对于父亲来说,这自然是大喜之事。“ 王阳眼中闪着一丝哀伤继续说道,”可是这洗髓灵液只有一瓶,是不够两个幼儿享用的,最后我父亲宣布,为保公平起见,第一个出生的孩儿,即可得到此洗髓灵液。” “我那可怜的生母,对于父亲的决定,虽然不满,但也无力反对,只得默认此事。她本身只是一介富商之女,自身根本不曾修得任何法术,但王家是修行世家,生下来的孩童,只要资质不差,都要修行法术,她以后在修行上也不能助我半分。那崔氏却不同,既是正妻,又来自于另一修仙世家崔家,两者身份地位悬殊,不可同日而语。” 王阳脸上突然抹上一丝笑意,与此前不同,这丝笑意中透着一丝温柔,眼睛里露出少见的暖意,他的话语也柔了几分,“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那即便什么都没有的生母也一样,身为人母,也万般为肚中的孩儿着想。她想为我谋得那瓶含有角龙精血的洗髓灵液,她觉得这也是她这一生中唯一能帮我做到的事情了。 我生母本身先于王氏有孕,如不出意料,自然是我先出生。但世事难料,更何况这妇人产子,本身就颇多变故。我母亲为保万无一失,她从仆人口中打听到有一种催胎药,可以将胎中孩儿提前产下,此举并不会对胎儿产生伤害,但是对母体却伤害颇大,严重的更有生命之危。 以自身性命攸关为代价,去换取一瓶小小的洗髓灵液的奖赏,那崔氏自然不会这么做。洗髓灵液虽然不错,却也没达到以性命相换的地步。仲始找不到含有角龙精血的洗髓灵液,以那王氏的出身,她只要肯多花费些时间和灵石,就有很大机率能再得到一瓶调配好的其它精血的洗髓灵液,或者找到一枚有同样效用的丹药替代之。 我生母却对此动了心,她听说了此事后很是高兴,偷偷服下催胎药,将我整整提前了半个月生出,她也因此身体受了很大伤害,自从生下我后,身体就一直虚弱不堪,垂垂病危。 我出生时,家中按照贯例为我测了灵根,我竟是火,木双灵根,资质上佳。 家中人很是高兴,父亲也是满心欢喜,以此为由,我那可怜的生母拖着残弱的病躯,为我讨要爷爷曾许下的那瓶洗髓灵液时,我的父亲脸上竟有了一丝犹豫。不过,好在他最后答应到,会在我满月当天,当众将此洗髓灵液赐下,为我沐身。 只是还不到我满月,王宇便出生了,说好的洗髓灵液竟被我父亲直接赐给了王宇,即便他只是金,火,土三灵根。” 王阳说到这,他竟哈哈大笑起来,眼中满是嘲讽和不甘,“原来那满月之约只是父亲拖延找出来的借口和理由罢了,他从一开始就没看上我们母子俩。 是呀,一个世俗凡人生下的孩儿,有什么好值得珍惜和疼爱的呢! 我的生母闻此噩耗,备受打击,她怎么也想不通,对待她也就罢了。可明明我资质也不错,父亲竟还会这般狠心对我?她彻底寒了心,身体更加孱弱,每况愈下,很快郁郁寡欢,含恨而去。 你知道接下来,我父亲是怎么做的吗?” 王阳的脸阴沉了几分,随即大笑了起来,“我那可敬的父亲,竟然直接抹掉了关于我生母存在的一切痕迹,将我抱于崔氏抚养,并对外公布,崔氏一胎生两子,王宇先我而生,是理所当然的王家长子长孙。就这样,我这个真正的王家长子便成为了王家的二公子。 说来也怪,王宇用角龙精血的洗髓灵液沐身后,加上各种资源优先提供,很快将近一个月的出生差距弥补过来,他的个头、身高都远远超过了我,也顺其自然、名正言顺的当上了大哥。你说,好笑不好笑?” 林子安听了王阳的一番言语,惊呆在原地,他也没想到这其中的曲折弯弯绕绕,这王阳身世确实凄苦,但这不是他成为魔修的理由,更不是他残害众人的借口。 “所以我告诉我自己,不管我用尽何种手段,我一定要比王宇强。我要碾压他,我要让父亲知道,他是错的。”王阳眼中透着一丝狠辣和怨恨。 “为了达到目的,所以即便让你成为魔修,你也在所不惜吗?” “是的!”王阳决绝的说道。 “那你为何也要让王宇也成为魔修?”林子安不解道。 “因为我后来发现我错了,不管我怎么优秀,我父亲眼中始终看着的都是王宇,什么好东西都是紧着王宇,他曾经多次暗示我,王宇是要继承家主的人,而我只需做好王宇手中的那柄剑则可。” “我要报复。我想让他看看,他一向疼爱,引以为豪的儿子,成为了魔修,成为众矢之的的那一刻,我从他眼中看到震惊、难过,还有伤心的表情。 哈哈哈!我真的好开心。 王宇死了,他就只剩下我这么一个儿子了,他终于想起我来了,也肯正视我了,但他眼中疼爱的光却没了,对我只有硬生生的要求和一如既往的冷漠,从不肯舍下他一点点的爱惜。” 王广明慢慢从深处走了出来,他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一切的始终俑作竟是自己种下的。 不,不是自己,而是眼前这个禽兽不如的逆子。 第151章 王家父子相残 “父亲!” 王阳没料到王广明竟出现在这里,他脆生生的叫了王广明一声,脸上竟有少许的忐忑不安。 “畜生!“ “不要叫我!我没有你这样大逆不道,丧心病狂的儿子,早知如此,我当时就应该掐死你,也不至于让你现在活端端毁了我们王家。” 王广明悔不当初,他脸上青筋暴起,眼睛凸出,眼中喷射出的怒意恨不得将王阳撕成碎片,心中的痛楚无法言表。 王阳出人意料的保持沉默,他什么也没说,也不再为自己辩解,只是一脸漠然的看向王广明。 “宇儿平日对你那么好,那么疼爱你,你这个畜生,你也狠得下心,活生生的毁了他呀!” 念到王宇,王广明再也不能控制自己心中的情绪,他泪眼婆娑,红了双眼,手指着王阳狠狠开骂道,恨不得将他利剑穿心。 “他平日对我关怀备至,确实做到了兄友弟恭,府中人对他都称赞有加,说他具有世家子弟的风范。” 王阳冷哼一声道,“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平日对我的每一句关心和呵护,都像一把利刃插在我心上,让我更加痛苦。” “可怜了我的宇儿啦!” 王广明突然用手蒙着自己的头,弓着腰嚎啕大哭了起来,他伤心欲绝,像是孩子被抢走了心爱玩具般痛苦万分。 “你就一点错也没有吗?”看着王广明伤心悲恸的样子,王阳冷冷反问道。 “我有错,我错就错在当时一时心软,没掐死那个贱人,这样她就不会生出你这个逆子来。”王广明盛怒之下脱口而出。 眼见自己的生母被父亲如此贬低,王阳终于忍不住了,“母亲到底做错了什么?她都已经过世多年,你还对她如此排斥。” “她的存在就是一种错误!她没有自知之明,她贪图她不该拥有的东西。你也是如此!你和你那早死的生母一样贪婪。”王广明不再遮掩,在巨大的恨意下将心里话道出。 王阳怔怔的站在原地,红着眼睛冷冷的盯着王广明,一言不发。 本就四目对峙的氛围瞬间冷到极致。 话已说开,两人之间基本上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这王阳是魔修,本身也没有回缓的可能。 王广明抬了抬手,手中顿时出现一把利剑,他身上杀机显露,绝然朝王阳刺去,招招皆是杀招,都是冲着王阳要害之处奔去,快,狠,准,一点都没有迟疑。 王阳大笑起来,他也不甘示弱,身上气势阧升,只见他双脚一震,脚下碎石乱溅,原先站着的地面竟多出了两个深坑,真实境界终于显露出来,竟是筑基中期,与王广明不相上下。 “没想到你这孽畜平日藏得这么深!我今日绝不饶你。“ 王广明被王阳的真实境界惊呆了,心中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分,他气急败坏的大骂起来。 林子安速速退到一旁,以免被二人的打斗波及到。 他看着这父子二人越打越胶着,王阳的真实境界与王广明相当,加上他身具魔功,丝毫不落于王广明下风,反而有种隐隐居上的感觉。 王广明手持利剑,剑刃卷起一阵狂风,使出的攻击招式大开大合,杀气十足。 王阳手中的血骨剑闪着阴幽的寒光,剑身黑气环绕,显得十分诡异,二人持剑相斗,两剑相撞,击起一阵电闪石光。 不时有剑芒从二人身前刺来,两人你攻我守,我攻你守,打得难解难分。 二人都使出了平身所学,大招频出,几招过后,二人飞身退回原处,王广明身上多了几处细小轻微的剑伤划痕,王阳也是一样,他也受了轻伤,但魔修的手段诡异,那轻微的伤痕竟自动愈合上了。 王广明突然脸色一寒,他身上那几处剑伤划痕流出的血液竟附在了王阳的血骨剑上,那几滴血液一闪而过,很快干涸被血骨剑吸收掉。 剑柄上的骷髅头也添了几丝红线,剑身气势陡涨了几分。 林子安脸色一沉,局势上明显王阳占了上风,这样下去,形势不妙,那王广明凶多吉少啊。 他不能再站在一边旁看,他变幻出影分身,本体和分身手中都拿着厚厚的一叠符箓,在一旁助攻,试图分散王阳的注意力。 大把大把的攻击符箓不带一丁点犹豫的往外扔,符箓一起爆开,王阳明显受到了干扰,他气息不稳,节奏被打乱。 王广明不愧是筑基高人,他经验老道,眼看如此良机,他哪能放过。手中长剑咣当作响,长剑包裹着剑芒,朝前直直射去。 突然他右手一挥,只见金光一闪,一枚长钉朝着王阳飞射而出。 王阳脸色大变,对朝他飞射而来的长钉极为忌惮,他脚步轻移,身影朝旁侧飞出,极力躲闪,与那长钉擦身而过。 王广明对王阳忌惮的表情和动作十分满意,这可是他花费了大力气,好不容易才求得的伏魔钉,专为克制魔修而炼制的,一般被伏魔钉钉上的魔修,会立刻灰飞烟灭,不能在这个世上苟活。 为了对付眼前的魔修,他王广明不惜一切代价,只可惜那伏魔钉没打中王阳,被直直斜射钉到了墙上,只能散发出金色的幽光,映在白色的墙壁上。 王阳面目冷峻,他看向王广明沉声说道,“父亲,你当真不念一点旧情!” “孽畜!我与魔修势不两立,何来旧情!”王广明一脸正色,他手中长剑又向前挥去,前方闪起一道寒光。 林子安这只小苍蝇的举动,让王阳颇为恼火,虽然林子安的影分身并不能维持太久,很快就会自行溃散,以其现有的功力使出的影分身攻击,并不会让王阳太过忌惮,不过也打乱了他的节奏,他几次欲挥剑劈向林子安,都被王广明持剑化解拦了下来。 你所欲,我偏不让你如愿。 “父亲,不要逼我!”王阳怒了。 他手持血骨剑,卷起一团黑气,朝王广明大力挥去。 王广明竟不躲闪,也手持着长剑,朝王阳刺了过来。 第152章 植入眼睛图案 两人都被对方手中利剑所刺中,血骨剑冒着黑气,剑面映着红光,王广明的伤口处鲜血迸出,齐齐流向了血骨剑中,他不顾刺在自己身上的剑,对自己身上的伤势都不管不顾,强力忍着痛,又将手中的剑直直向前刺进了半分,直到手上没有了力气,他这才肯放手。 王广明的眼中最终露出欣慰的笑容,因为这一剑插在了王阳的心脏上,这也是他千万遍计算好的结果。 如此,即使王阳是魔修,也活不成了。 王阳捂着胸口,他有点不敢相信,王广明明明可以避开眼前此剑,可他却偏偏硬接了下来。 他突然醒悟过来,这王广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独活,他一心只想杀死自己好给大哥王宇报仇,即便同归于尽,他也在所不惜。 王阳将胸口刺入的剑抽出拔掉,他捂住胸前的伤口,黑色的血液还是从伤口处流了下来。 他的胸好痛,但他的心更痛。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杀死王广明,可王广明却一心只想杀掉他。 “宇儿,父亲今日终于为你报了仇!” 王广明无力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体已经被抽空,他吃力的坐了起来,艰难匍匐挪步靠到墙边,颤巍巍的从身上摸出一个玉佩,紧紧攥在手中,那是王宇的贴身玉佩。 他一脸释然的抱在怀中,慢慢闭上了双眼。 王阳心脏破碎,即便是魔修,这心脏碎了,他也命不久矣。 他自知生机已逝,自己活日不多,只是能比普通修仙者能强撑一段时日罢了。 他看着死死抱着王宇贴身玉佩的王广明,脸上一阵冷笑,即便到了临死之际,这王广明心里念着的都是他那早死的大哥。 王阳走到王广明身前,将他手中紧握的玉佩,掰扯下来,扔到地上。他好像还不解气,又加上一脚将玉佩重重跺碎碾压,直至变成一摊粉沫为止。 接着他将目光转向林子安,惨白的脸上竟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他猛的咬破手指,掀开另一边手臂上的衣袖,那手臂上竟绘着一只硕大的赤红色眼睛图案。 王阳沾了血的手指在自身手臂上快速写着什么,同时口中默念口诀,很快,手背上的眼睛图案竟活了过来,慢慢开始立体向上钻出,最后竟涌出一只血红眼睛,最可怕的是那血红眼睛还在滴溜溜的四处转动,明显是个活物。 林子安也看呆了,他头皮发麻,神情严肃,小心翼翼的拿出手中的天雷符戒备。 看着如临大敌的林子安,王阳脸上仍是一脸笑意,“灵符门的道友,既然你帮我解脱了痛苦,不如我送你一样东西作为回馈吧。” 林子安听闻后,心中大骇,不禁连连后退了几步,面上警惕起来,他戳穿了王阳的魔修身份,也使得他将不久殒命于此,这王阳可不会这么好心,还反过来对他感恩戴德一番。 那王阳身上突然涌出一阵阵黑气,那黑气浓度很高,很快林子安所在的位置伸手不见五指。 这黑气不简单,依靠神识的查探,视线也受限。 这可是王阳体内喷涌出的魔气,林子安可不敢吸入,他一手捂住口鼻,皱着眉头,小心查看周围环境。 那黑气不断喷出,好像无穷无尽,四周更黑了,也更暗了。 林子安欲退出黑气中,他快速向后退去,还没待他彻底退出黑气范围,王阳手臂上的血红眼睛,竟伸出无数条细长的触角,争先恐后向林子安钻过来,林子安扔出天雷符,那触角即便在天雷的轰炸下,也只是断出数根掉在地上,不会死去,还在地上不断的挣扎扭动。 最要命的是,那血红眼睛会立刻生出更多细长的触角,填补断掉的位置,很快,有越来越多的触角靠近林子安。 林子安不再用手捂着口鼻,他拿出噬铁剑到处挥砍窜过来的触角,一手不停激发天雷符,即便两手不停,也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 不对,王阳已经受了重伤,不可能有这么强,这不是王阳的实力。 林子安很快觉得不对劲,这是那血红眼睛捣的鬼。 无数条触角接踵而来,一个疏忽,一根触角终于触碰到了林子安的左手手背,瞬间,那触角嗖的一下钻入到林子安手背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手背上多出了一个赤红色眼睛图案,其他触角全部停止了动作,纷纷回撤退回到了血红眼睛里。 王阳满脸笑意,以一种计谋得逞的姿态得意的看向林子安。 林子安的左手背上有一种被灼烧的刺痛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吞噬着他左手背里的血肉和骨头。 他使劲抠着手背上的眼睛图案用力揉搓,可怎么也弄不掉这手背上多出来的眼睛图案。 在神识探测下,手背没什么异常,只是一个简单的图案。 林子安的心大惊起来,没有异常才是最异常的,他的心沉了下来,再次看向王阳手背上的血红眼睛,这血红眼睛和无数条的触角不知什么时候竟不见了,只有一团红光立在那,红光猛的朝林子安窜来,林子安吓得扔下数张天雷符,噬铁剑拼命在胸前挥舞,但这无济于事,一点也阻挡不了红光的遁入。 那红光嗖的一下,钻入了林子安手背上的眼睛图案里。 奇怪,明明林子安受攻击的是左手背,但他的脑子却有一阵眩晕,有一瞬间的空白,世界好像都静止了,就连他眼前的丝丝黑气都停止了飘动。 好在他很快清醒了过来,林子安不可思议的睁大双眼,看向左手背上的眼睛图案,吸收那团红光后,赤红色的图案更加鲜艳了,手背上的眼睛也更灵动了,好像干瘪的皮囊吸收了鲜血,变得更饱满起来。 更令林子安感到心慌的是,四周聚拢的魔气竟然齐齐被这新生成的眼睛图案吸收。 这眼睛图案竟能吸收王阳体内的魔气,渐渐的,黑气也停止了喷涌,四周渐渐明晰起来。 第153章 王阳的礼物 林子安内心有些害怕,在左手背吸入黑色的魔气后,他体内的雷电之力自动激发,瞬间轰向猩红色的眼睛图案,他的左手背更痛了,不仅痛,手背还火辣辣的烫,好像手背要活生生撕裂开来。 他真想砍掉自己的右手,这时一直不吭声的王阳好像看穿了林子安的心思,他在一旁开口道,“手砍掉了也没用,那东西会一直跟着你,我以前就试过了。”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王阳却笑而不语,最终口中硬生生蹦出两个字,“礼物!” 林子安上前揪住王阳的衣领,却发现王阳的身体竟如凡人般孱弱不堪,轻轻一拎,整个人竟被他拎了起来。 林子安这才仔细看向王阳的身体,这王阳一身的魔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去了,他竟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此时的他,就是一个无力、濒死的普通凡人。 “王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连串奇怪不可思议的事情,让林子安又惊又怕。 王阳却始终不吭声,只是朝着他一个劲的诡笑。 林子安有些急了,他将噬铁剑抵到王阳脖子上,噬铁剑的刀尖触到了王阳脖子上,这要是在以前,伤不了王阳半分。可现在对着的是一个重伤的普通凡人,王阳很快受了伤,脖子下皮肤被划破了一个深深的小口,几滴鲜血滴落在地上。 “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很快你就会成为我。” 王阳吃着痛,失去了魔功,他的身体越来越糟糕,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林子安此刻拿不拿剑威胁他,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没有区别,他很快便会死去。 王阳竟笑着朝着剑又上前了一步,脖子上的伤口又刺深了一些,鲜血又流了出来,看着王阳一心寻死的表情,林子安无奈撤下了噬铁剑,当务之急,他得先弄清楚后背上眼睛图案的古怪。 厅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王家的人来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也该来了,也终于来了。 “二公子!家主!” 一群身着王家服饰的家丁最先出现在门口,最前面的几人看到王阳和躺在地上的王广明,惊叫了几声,连忙上前查看他俩的伤势。 王广明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另一边的王阳只剩下了几口气尚存。 此地并非久留之地,林子安捂着左手想要离开,但王家来人却气势汹汹,纷纷拦林子安,不让他离去。 家主和二公子一死一重伤,这林子安就是唯一的在场人,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有他最清楚,非要让他给个说法。甚至有不少的人认为林子安就是造成家主和二公子伤亡的真凶,纷纷拿刀剑对准林子安,情势一触即发。 王阳喘着气,指着林子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就是他,他杀死了我爹,他身上有魔修的标记,杀了他,替我父亲报仇!” 王阳满脸苍白,嘴角带着一丝邪魅的笑意,他慢慢闭上了眼睛,林子安,你毁了我,接下来,你也不会好过,四处躲藏、到处藏匿,被人四处追杀的滋味,你很快就会尝到。 干枯的茅草在王阳这最后一点火星子唾沫下,一下子就点着了。 有了王阳临死前的亲口证词,王家的人可不管林子安怎么解释,那群人不依不饶朝他直奔过来。 好在林子安见王阳出口栽赃陷害,他第一时间已站在出口之处,只要再迈出两步就能离开。 对方也不敢对他下死手,只想将他活擒后再继续审问。 打斗之际,林子安突然开口冲着王广明的方向大喊道:“王家主,你终于醒了!” “什么,家主醒了??” 王家人皆是一愣,纷纷回头张望,王广明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趁着这个时刻,林子安丢下一大串符箓,玄影迷踪用到极致,窜到了门外。 一处无人的野熊洞穴里,一只黑熊正倒在了地上,洞穴的入口已经被大岩石给堵住,林子安坐在里面,正调息打坐。 他逃出王家后,接连几天不休不眠,终于逃出了王家的势力范围。 一路上,他的左手背上的眼睛图案一会闪着红光,一会又闪着黑光,红黑交替,体内的雷电之力一直淬炼着眼睛图案,有好几次他都要痛得晕过去,只是求生的本能,让他强忍了过来。 终于到了暂时还算安全的地方,林子安终于有时间,可以用神识细细查探左手背上的眼睛图案。 他惊奇的发现体内的魔气已经被雷电之力净化,手背上的眼睛图案也不再红黑交替了,而是变成了黑色,而且还小了一圈,像平常眼睛般大小,颜色和形状都与王阳当初手臂上的眼睛图案不一样了。 他的手背的疼痛感也慢慢开始减弱,虽然还是很痛,但目前的疼痛感是他能忍受的。 他放出无垢之火炙烤眼睛图案,也无济于事,这能驱除阴邪,净化污秽的无垢之火,偏偏对这诡异的眼睛不起作用。 林子安发现以他目前的神识,竟然无法探入眼睛图案内部,也无法用神识与其沟通。 他用刀剑划开眼睛图案所在的手背,鲜血刚流出,这手背的伤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划出来的鲜血也瞬间被黑色眼睛吸收。 林子安心中大惊,伤痕自愈,自动吸收鲜血,这黑色眼睛的所为与他当初碰到的魔修行径是一样的。 但他试着划破眼睛图案以外的皮肤,这伤口却和寻常一样,不再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愈合了,只是划破的鲜血仍然被那手背上的黑色眼睛图案吸收掉了。 林子安有些害怕起来,他担心自己真如王阳所说,他会被魔化成为一名只知嗜血杀戮的魔修。 但目前为止,他身体除了多了那枚古怪的眼睛图案外,暂无其它异样,神智和头脑都十分清醒,心中也没有生出嗜血和杀戮的欲望。 相信王家的消息传得很快,想必宗门应该得快就会得到他成为魔修的消息,加上自己左手背上的黑色眼睛图案,林子安现在真是百口莫辩了。 目前这灵符门他是不敢正大光明的回去了,不过,私底下偷偷见见师父也好,他们应该会相信自己是清白的。 林子安检查完身体后,他突然发现自己衣袍内多了一样东西,定睛一看,竟是王阳的储物袋。 这王阳竟然偷偷将自己的储物袋藏于自己衣服内,他这是想干什么? 第154章 沾上魔修之名 不管干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王阳已死,他的储物袋自然没有了禁锢,林子安轻易就打开了储物袋,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发旧的玉简,里面竟是王阳修炼的魔功。 林子安打开玉简,玉简上面分明写着九天噬血魔诀四个大字,这竟然是一篇魔功心法。 他嗤了一下鼻子,冷笑道,“王阳,你对我可真是好,将这魔物移于我身后,竟还担心我无功法修炼,将这魔功心法暗中给我捎上,这可真是将我往魔修的路上推啊!” 林子安将九天噬血魔诀玉简放在额头细读一遍后,一直眉头紧锁,这魔功果然歹毒,竟需要定期服食活人精血修炼。 不过直到看到玉简后面,他却舒展了眉头,竟然会心的笑了起来。 原来这魔功后面还还夹带附着两个丹方法术,其中一个是血灵丹的炼制配方,这血灵丹是用来辅助修炼血魔功法的,简单将血灵丹配方扫了一眼,发现这丹药竟也需要大量活人精血从而提炼制成,他不再看下去,将目光看向下一个法术——遮掩术 这竟然是可以遮掩隐匿自身灵气,将修为境界隐藏的法术,里面记载道若是戴上遮天避日幻法珠,再配合此遮掩术,甚至可以完全隐藏自身灵气。 对于这可以遮掩自身修为的法术,林子安挺感兴趣。 想必这魔修修炼魔功,需要搞到大量活人精血,还要长期不被发现,确实困难,从而想到了这遮掩修为的法术。 难怪这血魔心法上将这血灵丹的炼制和遮掩修为的法术都放到了一起。 那王阳明明是筑基中期,却可以伪装成炼气巅峰境界,可见遮掩术的不凡,以林子安目前的处境,正是他所需要的。 变幻了修为和自身模样,想必其他人再想找到他,犹如大海捞针般困难。 “你如此处心积虑的为我着想,我偏不让你如愿,这歹毒的魔功我说什么都不会修炼。不过这遮掩术,我就笑纳了,也不枉你花了这一番心思。” 林子安将魔功玉简放到一边,仔细查看一下储物袋内的其他东西,果真在里面找到一串黑色的链珠,此珠起初触手冰谅,但很快温润舒适,应是那遮天避日法珠无疑。 林子安将此珠戴在手上,剩下的物品大部分都是魔修修炼用的阴秽之物,他不感兴趣,对里面物品简单收拣了一番,只保留了一些他所需要的,将其他物品全部移出储物袋之外毁掉。 戴上人皮面具,林子安变幻了自身模样,以前那四方脸的中年人和络腮胡大汉的模样,其他人都见过了,保险起见,林子安这次变幻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驼背老婆婆。 但令他更忐忑不安的是,即便是他变幻出的老妇人,手上褶皱干枯的手皮上也清晰附着那该死的黑色眼睛图案。好在图案面积不大,手背上的皮肤褶皱很多,被夹杂在皮肤纹理里,一般人不认真仔细看,是不会注意的。 他试了一下变成其他人的模样,不论他变幻成谁,左手背上的黑色眼睛图案都一动不动的在那呆着,清晰可见。 很快,魔修林子安杀害王家家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修仙界,连带着他的画像都贴在各个宗门世家最显眼的位置,甚至每个宗门世家弟子都人手一张。 灵符门大殿上气氛异常凝重,灵符门钟掌门看向众长老,“各位长老,关于外门弟子林子安是魔修的这件事,你们怎么看啊?” 苏长老站了出来,义愤填膺的说道,“对于魔修这样的邪恶之士,我们灵符门义无反顾应该诛灭,责无旁贷,请掌门下令,允许我带领一队弟子搜寻捉拿魔修林子安。” 那苏长老的爱徒曾被魔修所害,他对魔修之类的修士极为憎恨,如今听说灵符门出了林子安这个魔修,他当然是义无反顾,第一个跳出来指责。 “苏长老,这林子安是否是魔修这个事情还未定性,就这么急于将自家弟子推出,划清界线,显得有些仓促了些,恐怕门下弟子也不服啊。” 一旁的钱长老觉得有些不妥,她提议道,“掌门,那林子安是简长老一手招入宗门的,也是简长老的记名弟子,不如,还是让简长老先来说说吧。” “哼!你们女人,就是顾虑太多,都到了这个份上,还要瞻前顾后,想七想八。” 苏长老显然对于钱长老的提议不满,他甩了一下袖袍,发出一声冷哼,以表达自己不满的情绪。 “简长老,既然如此,那你先来说说吧。”钟掌门将目光看向了简明子。 简明子心中自然知道这林子安绝不可能是魔修,他已暗地将天雷符和天雷咒授于林子安学习,这天雷之力乃是邪魔的克制之物,林子安若是魔修,就绝对不敢学习这天雷咒术,但这话他不便明说。 他站到人群中间,向钱长老投来一道感激的目光,又向众人看了一圈,拱手道,“掌门,各位长老,我觉得此事有异,林子安是否是魔修,我等尚未核实。光是那林子安能越界杀害王家家主这事,就疑点重重。 林子安是我的记名弟子不假,所以他的实力我最清楚不过,以他目前炼气六层的实力,竟然连一举将筑基中期的王家家主,还有他那炼气巅峰的二儿子一举杀害,我觉得不太可能。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找到林子安,先核实清楚,再作打算。” 简明子的话引得殿上不少长老的认同,他们当初听到这段传闻,也是面露疑惑和不解之情,这炼气六层别说击杀筑基中期的王家家主,就连击杀炼气巅峰的王阳,都显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双方之间的实力悬殊实在太大了,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很难让人信服。 众人又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 第155章 灵符门除名 “简长老,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再护犊子啦!那林子安是魔修的话语,可是王家二公子临死前亲口所述,在场很多人都看到了,都可以出来作证。 若没有真凭实据,那王家敢遍发英雄帖,广而告之邀天下有志之士共同讨伐此魔吗? 那魔修手段频出,功法歹毒,这魔修的功力,怎么能用普通修仙者的境界来衡量呢?” 苏长老站出来反驳道。 他看向众人继续说道,“我们灵符门堂堂大宗,一向正气浩存,以诛灭天下邪魔为己任,这个时候不站出来与此魔划清界线,莫不是想让天下人认为,我们与那魔修有瓜葛?” “如果那林子安是魔修,那他一开始的身份都是假象。简长老,你被此魔蒙骗了,说不定他栖身在我们灵符门,也是另有所图的。 幸好这王家父子发现了他魔修的身份,他恼羞成怒,进而杀害了那王家父子。 也得亏这王家父子,要不然,我灵符门还不知道酿下多大的祸端呢!” 苏长老的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惹得个别长老心思有所动摇,纷纷上前附语道:“掌门,我也认为那外门弟子林子安身上魔修嫌疑甚大,不宜在留在我灵符门之内。” ……………… “掌门,那王家长子就是魔修,那王家人的证词,也不能全信啊!”简明子着急辩解道。 他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钟掌门抬手制止了下去。 看着台下众人,钟掌门开口宣布道:“好了,我决定从此刻起,林子安不再是我灵符门的外门弟子,被我灵符门正式驱逐出宗。 另通知灵符门所有弟子,一旦发现魔修林子安的行迹,速速来报,可全力击杀之。我灵符门与魔修势不两立!” 说完此话,钟掌门拂?起身离去。 后庭内,钟掌门一脸恼怒的看着站在他房间里的简长老,即便他已经在众人面前将林子安除了名,可这简长老仍然不依不饶的跟了过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的开口道,“你是说你私底下让林子安修炼了天雷咒??” 眼看到了这个地步,简明子也不再有所隐瞒,他将林子安私下修炼天雷咒的事全盘托出,只希望钟掌门能明辨是非,收回将林子安除名的举动。 钟掌门有些生气,他大力的挥了挥衣袖,指着简长老痛心斥责道,“简长老,你也是我灵符门的老人了,你怎这般糊涂啊!” “你可知你已犯下了大错! 那林子安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在未正式向你拜师之前,他都无资格修炼天雷咒这等核心功法!” 简明子立刻俯身弯腰,双手抱拳恳求道,“掌门,那林子安聪颖绝伦,制符天赋极高,我虽也收了几个徒弟,但若论悟性和天赋,此子不输于他人,若稍加培养,必成大才呀。 此子,我越看越喜欢,虽还没行正式拜师的礼仪,但心中早已认定他为正式弟子,这才私相授受,提前将那天雷咒传给了他。 若掌门追究,我愿受宗门处罚!” “可正因此,更加说明那林子安根本不是魔修,众所周知,天雷咒正是魔修所惧之功法,若真是魔修,那是断然不敢修炼这相克之法的。” “此子,我极为看重,若是留下他,将来我灵符门也多出一个可栋之材,还望掌门成全老夫的爱徒之心,请掌门收回将林子安除名的决定。” 简长老抱拳向钟掌门再三恳求道。 钟掌门的声音提高了三分,他眉头皱成了一条线,眯着眼质疑道,“简长老,你能保证那林子安学会了天雷咒?” “这个,并不能确定。” 简长老有些迟疑,但很快下定了决心,开口道,“不过,可以将林子安叫回宗门当面质问。” 钟掌门压根不想灵符门再与魔修之事有任何瓜葛,他不耐烦的摆摆手,“学会了和准备学是两码事,若那林子安真是魔修,那学习天雷咒之事纯粹是装模作样蒙骗你,你此举等于将我灵符门的功法向魔修泄露,此事若传扬了出去,你这罪名可就又多上了一条。” “那王家是修仙世家,王家家主和二公子全都身亡,林子安在其中牵涉颇深,即便他不是魔修,也难辞其咎。 我灵符门虽不惧那王家,可也不愿为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炼气小辈,与修仙世家交恶为敌,还要沾上那魔修的嫌疑,这并不符合我灵符门的利益。在正义面前,我们须与那魔修划清界线。” 钟掌门一脸深意的看着简长老说道,“念你在灵符门效力多年,此事就到此为止,你也莫要再讲下去了。” “可是……………” 还没待简长老说下去,钟掌门却冷冷的对他挥了挥手,简长老只得退了下来。 简长老洞府内,简长老一脸落寞的站在厅前,他面前站着简瑶、朱子雄、叶泽明三人。 “爹,小师弟不可能是魔修,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再去和掌门说一说。” “你还说,林子安之前是不是向你问询过魔修之事?你竟然还偷偷瞒着我?” 简长老气不打一处来,一脸怒气的看向自家女儿。 “林子安之前确实向我询问过关于魔修的一些常识,但当时他说他只是想能辨识分清出魔修而已,我就将那本有关魔修常识的书册给他看了一下。”简瑶怯生生的答道。 看着在场其他人沉默的表情,简瑶有些急了,她大声说道,“我相信小师弟的为人,他绝不可能是魔修。” 她将目光看向朱子雄和叶泽明,“你们两个都说话呀,小师弟他决不是魔修的,对不对?别人不相信小师弟的为人,难道连你们两个都不相信吗?” 朱子雄咬着嘴唇,脸色有些难看,还是没有说话。目前证据都指向林子安,他也不知现在该说些什么才好。 叶泽明脸色有些迟疑,他看向简瑶劝慰道,“师姐,这宗门都已经公布了……” ”这里面绝对是误会,小师弟不会干出那种事来的。“简瑶气得大声嚷道。 第156章 简明子的礼物 简明子将几个徒弟的动作和姿态看在眼里,他从钟掌门那里回来,心中已经明白过来,这林子安是不是魔修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即便他不是魔修,可那王家父子死因都与他有关,他同样撇不开嫌疑,那灵符门还是一样不能保住他。 毕竟那王家可不是普通人家,而是声名显赫的修仙世家,林子安他一个外门弟子,在修仙世家面前,犹如鸡毛碰到大秤砣,没有任何分量。宗门也不会为了一个外门弟子,去得罪一个庞大的修仙世家。 想到这,他终于开口说道,“好了,都别吵了,林子安已经不是灵符门弟子了,他也不再是你们的小师弟,若是你们私下遇到他,要及时向我通报。” 他看上去有些累了,无力的扬了扬手,示意几个徒弟散去。 “爹!” 简瑶嘟着嘴,想再说上两句,简明子也朝她挥了挥手,佝偻着背径直朝后厅走去。 “勿回宗门!” 正在山林小道上穿梭赶路的林子安,突然收到简瑶的传音。 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林子安却知晓了全部的意思,他正式被宗门除名了。 他停下脚步,抬头迷茫的看着头顶的天空,一时之间思绪万分,不知要去往哪里才好。 好在宗门内他也没有重要的物品落下,孤身一人,去哪都行。 正在这时,他身上的传音符又响了起来,这次竟是师父简明子的一道传音,“桥下相见。” 也是简短的四个字,却让林子安精神一振,他紧握着拳头,好在自家师父并没有完全放弃自己,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迷路的孩童听到亲人的召唤那般激动,扬着灿烂的希望。 云山城内,还是一片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林子安的心境却大不相同。 此时的他,忐忑、害怕,激动又带着一丝些许的期盼。 变换了面容的林子安走进迎风巷,往日的巷子还是那般窄小,穿过里头,他直接来到了桥边。 他并没有看到师父简明子的身影,倒是师姐简瑶正倚着桥栏看风景。 林子安看了看四周,径直从一旁走过去,很快消失不见。 简瑶手中拿着一束小花,看着桥下的大道发呆,一个小乞丐跑了过来,往她手里塞过一个纸团后,立刻就跑掉了。 她打开手中的纸团,上面竟用箭头标示着附近的一条小巷深处,示意她跟着上面箭头方向到达此处。 顺着纸团的指示,她走下小桥,朝巷子深处走去,巷子越来越深,越来越窄,行人也越来越少。 到了纸团标识的地方,简瑶看到了林子安站在那儿。 看着突然出现的林子安,简瑶一脸高兴,但她又有些害怕,她一脸认真的看向林子安,轻声问道,“小师弟,你真是魔修吗?” “我不是,师姐,你相信我吗?”林子安一脸认真的回答道。 简瑶听到期待已久的答案,她喜极而泣,擦掉眼角的泪花,哽咽道,“我相信小师弟,你说不是,那就不是。” 林子安将事情原委一一向简瑶道来,当然这其中他左手背上的眼睛图案他略过跳了过去,这件事太过怪异,他也说不清楚。 既然说不清楚,那就不要讲出来的好。 简瑶听完林子安的讲述,她内心气愤不已,这王家的人才是魔修,现在却倒打一耙,将脏水全泼在小师弟身上。 她好心开口道,“小师弟,要不我回去跟爹说说,让宗门查清你的冤屈,再接你回宗门。” “师姐!” 林子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手背上还藏着一只怪异的黑色眼睛,这宗门他算是回不去啦。 他拉住简瑶的手制止道,“不用啦,现在这宗门我已经回不去了,我也说不清楚。” 林子安拿出身上的身份令牌,有些不舍的递给了简瑶,“师姐,劳烦将这个还给师父吧,告诉他我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 简瑶拿着令牌,脸上一阵伤感,她关切的问道,“那你以后要怎么办?” “天大地大,总有我容身之所,我是来向师姐告别的。”林子安向简瑶露出笑脸,转过身准备离开。 “等等!” 简瑶突然叫住林子安,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她脸上带着少有的认真表情,一字一顿的说道,“爹叫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发下心魔大誓回答我。” “师姐,但问无妨。”林子安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道。 “我爹上次给你看的功法,你学成了吗?” “师姐,你可以转告师父,幸不辱命,我已炼至小成。”林子安发下誓言道。 简瑶放下心来,当日简明子交待她,若林子安回答已炼成,可以将她随身所带之物交给林子安带走。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玉盒,递给林子安,“既然你已学成,这两个东西你就拿着防身吧。” 林子安诧异的接过来,他打开玉盒一看,里面竟是一枚符宝和千里挪移符。 “师姐,这是给我的?” 林子安心中一惊,他哪里知道,简明子心中痛惜不已,他虽贵为一宗长老,却保不住自己一心看好的小徒儿,这才费尽心思给他购置了这两件宝物作为后手,给这小徒弟暗自留下一线生机。 只要活着,好歹也能留个念想,以期林子安能逃离王家的追捕,即便以后不能在宗门立足,也可以作为散修活在山野之间。 他一脸惊讶看向简瑶,这两张符箓的价值太过贵重,这千里挪移符,可以瞬间遁走千里之外。更不要说那符宝了,是由金丹高人将法宝威力存入符箓中存储,以供其他非金丹修士使用。 这符宝一击,相当于结丹期修士的威力,一般只有金丹高人身边亲近之人才能得到。 这里任何一张符箓,流传到世面上,都会引来一大群人的厮抢和争夺。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师姐,你这个…………” “收下吧,你现在用得着。 这是我爹专门交待给你的,他不便现身。 我爹说了,他没办法帮你洗清身上的冤屈,只能以这个方式帮你。” 简瑶故意一脸轻松道,“别忘了,灵符门可是专门制符的宗门,这两张符箓对我们来说,不难。” 虽说简明子贵为灵符门长老,但这符宝和千里挪移符可不是一般的符箓,并不像她说的这般轻松能够得到,想必简长老得到这两枚符箓,也付出了不少心血。 林子安知道简瑶刚才那番说辞只是在安慰自己,他鼻子一酸,强忍住快要绷下来的泪珠,双手抱拳郑重其事说道,“师姐,麻烦你转告师父他老人家,你和师父的恩情,我林子安铭记在心,若有生之年,必来报答。” 第157章 大师兄的愤怒 看着简瑶远去的背影,林子安准备离去。 他刚转过身,就看到巷子边多出了两个人影,竟是大师兄朱子雄和二师兄叶泽明。 林子安内心有些激动,他以为这两位师兄和师姐简瑶一样,都是偷偷跑过来见他的。 他刚准备开口,突然眼角余光瞥见叶泽明那冷冷的表情,他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果然,叶泽明上前开口问责道,“小师弟,你闯了如此大祸,为什么不直接回宗门,反而绕远路跑到这云山城来做甚?” “因为你,师父在宗门受到了责难,我和师兄也因为你抬不起头来。” “或者说,你果真如王家所说,早已成为了魔修?” 一连串的问题,林子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将目光转向朱子雄 ,“大师兄,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朱子雄上前一步,走到叶泽明身旁,他突然迅雷不及掩耳,一掌劈向叶泽明,那叶泽明还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栽头倒了下去。 林子安大惊失色,“大师兄,你这又是作啥 ?” 朱子雄看向林子安,叹了口气道,“小师弟,师父的符宝在你身上吧,拿出来吧。” 林子安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朱子雄,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师兄,若是二师兄说出这样的话来,我都不惊讶,可唯独你,为什么是你?” “记得我刚入宗门,是你为我引的路,带我入的门。” 朱子雄叹了口气,一脸痛惜说道,“小师弟,你知道吗?我已经筑基成功了,我知道师父花重金购置了一张符宝,我以为是送给我的筑基贺礼,我很开心。 但师父迟迟没有行动,我觉得这个礼物或许他打算送给师姐了,我也没在意。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最终的想法竟是留给你,我就不能再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了,你境界低微,身上还有魔修的嫌疑,即便宗门将你逐出了宗门,可师父还是把得之不易的符宝留给你。 师父,他糊涂啊!” “看在你我师兄弟一场,我也不为难你,交出符宝,你可以走人,我决不阻拦!” “大师兄,我们师兄弟的情谊,还比不上一张符宝吗?” “情谊 ?” 朱子雄冷笑一声:“如果师父不厚此薄彼,你依然会是我呵护有佳的小师弟。可是,他选错了人。况且我已步入筑基大道,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而你只是炼气小辈,又被打上魔修印号,你脚下的路注定走到了尽头,我们之间已无相交的可能,又何来的情谊之说呢?” 朱子雄继续感慨道,“小师弟,你知道吗?自从迈入筑基,我才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这炼气所需的资源,如果是一个小池,那筑基所需的资源,就好比一条大湖,越往上走,缺口越大,永远也填不满。而师父竟然将这么珍贵的符宝留给了穷途末路的你,我不懂,我也不想弄明白。” 他突然停了下来,眼神充满了一丝自得,“不过好在我及时赶到,这一切还来得补救。” 朱子雄一记火云符打了过来,林子安连忙后退躲闪,与那硕大的炎炎火云层擦身而过。 他还来不及喘气,大师兄又朝他扔了好几张的风剑符过来,林子安只得闪身躲避,但朱子雄打过来的风剑数量实在太多,林子安右肩的衣袍还是被划破了,露出了大大小小的破洞,破洞下面的皮肤有两处还出现了几道红痕,显得有些狼狈。 两招过后,林子安就深刻感受到了自己与筑基期修士的差距。但更让他感到不好的是,他左手背上的眼睛图案好像嗅到了右肩皮肤上红痕的血腥味,尽管他用厚厚的麻布将左手缠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但还是感受到眼睛图案正蠢蠢欲动的想要钻出来的强烈欲望。 他的左手背有些酥麻胀痛。他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左手背,按捺住眼睛图案暗地里的小动作。同时手中暗暗捏紧了那张千里挪移符,打算找机会遁走。 看着林子安的举动,朱子雄的攻势更猛了,他知道这场比斗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正当他高兴时,他突然感觉叭的一声,他的身体一下子就被定住了,有个金色光罩从天而降将他直直罩在了里面,与四周隔绝了起来。 “这是师父赐我的金钟符,即便你已入筑基,这金钟符也能困住你一柱香的时间,这段时间,你还是老实呆在里面。” 一直昏倒在地的叶泽明突然站了起来,他对着困在金色光罩里的朱子雄冷冷说道。 竟然是金钟符! 困在金色光罩的朱子雄有些气急败坏,他攻击金色光罩的力度越来越大,那金色光罩不停的被击中,时不时传来一声巨响,但光罩上面仍然流光四溢,没有任何被击溃消散的迹象。 朱子雄那一掌拍的不轻,叶泽明一手捂着头,他的身姿有些不稳,但还是朝着林子安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几步。 “二师兄,你也要夺那枚符宝吗?”林子安对着走近的叶泽明试探的问道。 叶泽明笑了笑,他不屑的说道,“林子安,你知道我不太喜欢你。但师父既然把它给了你,就是你的了。我不理解他的做法,但我尊重他的决定。只是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师父和师姐已帮了你很多,你不应该再让他们为难。” “你走吧,趁着师兄还未挣脱金钟符。” 叶泽明对着林子安淡淡说道。 “不!叶泽明,符宝不能给他!” 困在金色光罩里的朱子雄闻言脸色大变,他不甘心的嘶吼道,“我们都是正式弟子,凭什么这符宝留给一个记名弟子,这不公平。师弟,你难道感觉不到不公吗?” …………… 叶子泽轻轻一张隔音符打了过去,那朱子雄仍然在里面不停的叫喊着,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了。 他揉着头开口道,“大师兄,消停会吧。你让我带你过来的时候可是说好了,只是见一见小师弟,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其他的事就不要再想了。” 第158章 追捕魔修 那金色光罩里撞击的动静越来越大,光罩也不停的晃动起来,看来朱子雄应该能提前一柱香时间脱困而出。 叶泽明看着呆在原地的林子安,瞪眼厉声道,“你还不走!那符宝可是个好东西,待会我忍不住,说不定就要做出和大师兄同样的举动了。” 林子安张了张嘴唇,不知道该说啥,最后他朝着叶泽明低头深深一拜,“多谢二师兄!” 他转过身,朝远处奔去。 他知道这一别,也许以后就不会再见。 和两位师兄相见的场景在他脑中一一闪过,他心里空落落的,既惆怅又失落,大师兄的变化,更让他始料未及,当然,二师兄的反应,更在他预料之外。 林子安原先防备的是一向对他冷淡的二师兄,可怎么也没想到欲加害他的正是对他照顾有加,一向憨厚的大师兄。大师兄的叛变,的确让他很痛心,二师兄的温情,也带给了他一丝安慰,但也更让他看清了人心。 二人的反转始终,无一不是莫大的讽刺。 他苦笑的摇摇头,很快消失在小巷深处。 自那以后,林子安变幻了模样,隐匿了修为,一路向南,小心翼翼的远离王家的势力范围,那王家人好几个月也一直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即便探寻到了他的踪迹,他也能依靠影分身,声东击西,将众人引离,本体趁机逃离开来,他现在就像一条滑溜溜的小泥鳅,稍不注意,就从王家人的手指缝中溜走,让王家人着实有些头痛。 王家大厅上,新上任的王家家主正热情招待着几位重要的客人,坐在最前列的是赫赫有名的散修陆山道人,修为已至筑基后期。 后面两位修士也已列入筑基,都是王家家主的至交好友,几人正谈笑着,一个侍从从外面走了进来,“家主,大来寺的慧智大和尚已到!” “好!” 新家主高兴的拍掌叫好,他立即起身出门相迎,不止是因为这慧智大和尚也是一位筑基高人,而且慧智此次还带来了大来寺的佛家至宝——破幻镜。 破幻镜,听其名就可知,此法宝可让一切幻术无处遁形。 他王家与大来寺一向交好,此次也是特意写信向大来寺求助,得大来寺应允后,派出了慧智大和尚携带此宝相助。 王家家主将一个圆圆胖胖的大和尚迎了进来,“慧智大师,蒙大师相助,此次我王家报仇有望啦!” “王家主,声讨魔修,我大来寺责无旁贷,也定会让你王家洗清冤屈。” 慧智大和尚拿出一面小巧玲珑的圆镜给众人展示,正是众人心心惦记的破幻镜。 此镜面一翻,镜身透出一阵玄光,可看清世上万物原貌。 “那魔修迟迟未露出踪迹,应是变幻了容貌隐藏了身份,如今有此宝相助,那魔修必无处遁形,此次诛灭此魔,全仰仗诸位啦!” 王家新家主见到佛家至宝后,心情大好,连连向众人斟茶,此次擒拿魔修,势必手到擒来。 王家带领众人,兵分数路,到处搜寻林子安的下落。 他已经很小心了,但在这破幻镜的照持和筑基高人的火眼金睛下,林子安很快就现了原形,被认了出来。 好在他被认出时,已逃离了王家的核心追捕范围,也幸得他机灵,事先准备了大量的符箓,依靠身上的符箓齐全和疾风鞋,甚至在动用了千里挪移符后,他又逃出了重重追捕。 他虽然逃出了追捕,但后面追兵仍不断,只要他稍微冒出一点头,后面的追兵鼻子像猎犬一般灵敏,能很快嗅出他的身处范围,紧紧的跟过来。 这几个月的颠沛逃亡,弄得林子安灰头土脸。他衣衫褴褛,这一路上都没怎么睡过安稳觉,身上的符箓也越来越少,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了。 那王家人更是震怒,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和人力,一个炼气小辈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抓到。 无疑,林子安是魔修的名号更是坐实了,声讨他的浪潮也越来越大。 今夜是满月。 夜空中的月亮又大又圆,皎洁的光浑洒下大地,将下方的树林照得锃亮发白。 躲在树丛下的林子安望着半空中不时飞过的云舟,他暗叫一声不好,这树林前方竟是一片草地,无任何遮挡物,在这闪着银辉的月光下,任何身影都将无处遁形。 他手上已无千里挪移符了,后方追兵又将至。 今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林子安拿出手中的地图仔细查看,朝着上面不远处的一个黑点坚定的看了看,猛的冲了出去。 孤零零的身影穿过平坦的草地,向右侧转了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显得特别的突兀,很快,半空中附近搜寻的云舟发现了他的身影,顿时,警讯大鸣,追兵们全都朝着林子安的位置追了过去。 下一刻,林子安本体却乘着青云舟,义无反顾的朝着前方冲了出去。虽然这个举动可以甩掉不少追兵,可却甩不掉嗅觉灵敏、老道的猎人。 望着前方小舟上的身影,陆山道人会心一笑,他苦苦搜寻了半个月,还未将那魔修捉拿,自家脸面早已挂不住,他心中早憋了一口气,正无处发泄。 那魔修林子安好几次被围捕,可惜他都不在附近,今日总算是赶上了,可以狠狠出这口恶气了。 那魔修不知道是不是连日逃窜,病急乱投医,竟敢直接乘舟逃窜,这不死得更快吗? 陆山道人手上轻挥,一柄长剑已在脚下,他双手掐诀,脚下长剑速度飙升,一道身影如闪电般疾射而去。 林子安乘舟在空中才遁行了一小段距离,身后很快有人跟了过来,而且越来越近。 突然,一道遁光急急射来,伴随着一声怒喝,“魔贼,还不束手就擒!,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陆山道人终于及时赶上来了。 第159章 天雷谷 一个铁球黑溜溜的窜了上来,那黑铁球周身铭刻着一些古怪的图案,看着笨重,但是速度一点都不慢,刚一碰上,青云舟就被砸出了一个大坑,舟面上生起了一大片密集的裂缝,中间还有一个拳头的窟窿,阵阵罡风从外面猛灌进来。 林子安心里一沉,果然,青云舟立刻上下颠簸,像断了线的风筝,急速向下坠落,他也跟着从半空中栽了下来,落在了某个山谷外。 林子安刚摔落在地上,一颗黑色的珠子带着青光急急向他砸了过来,眼看就要被砸中,林子安身上突然大发异光,一道金光及时挡在了他的身前,将落入他周身附近的黑色珠子连带着其他法器纷纷击退,那道金光十分凶猛,连陆山道人也不得不止住了脚步。 林子安好像预知会有这样的情景发生,他急速站稳身形,收起青云舟,脚下疾风鞋连连发力,身形飘渺,残影转动,这一溜烟逃跑的姿势,好像在他脑海中演练了千百遍那般流畅顺滑,以至陆山道人后面的攻击全落在了他的残影上。 拼尽了全身力气,林子安终于按照自己预期,瞬间钻进了山谷里。 随后赶来的慧智大和尚不甘心的收起自己的金刚法珠,这黑色珠子上竟有了细碎的裂痕。 这魔修确实有两下子,手段层出不穷,而且遁法也了得,竟在众人眼皮子底下遁走,逃进了山谷。 不过,这也是苟延残喘,改变不了任何结局。 不多时,分散在各地搜捕的大队人马陆续赶到山谷。 山谷入口处立着一块长条巨石,上面赫然雕刻着三个大字,“天雷谷” 陆山道人望着天雷谷三个大字,他噗嗤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此乃天助我也! 这魔修惧怕雷电之力,他竟自个往死路里钻。 这不是脖子送到铡刀下——自己找死嘛! 林子安看着手中颜色变淡的符宝,他心中一阵肉痛,这符宝只是消耗性法宝,至多再一两击,就消耗殆尽了。还好最后关头,他激发了符宝阻挡了一刻,这才顺利躲入天雷谷中。 只是他的处境有些不妙,其藏身的前方草地附近除了这天雷谷,周边都是平原旷野,数丈距离以内的动静都一览无余,任何风吹草动都看得清清楚楚,根本无处可躲。 如此,他只能冒险一试躲入这天雷谷中,借此躲避后面的追兵。 这天雷谷他听师父简明子提起过,知晓这是一处生存环境恶劣的山谷,一般人不敢进来。 虽然根据简明子的描述,林子安心中有个预期,但他初入天雷谷,还是被谷中满目苍夷的景象给震撼住了。 天雷谷上空阴云翻滚,电闪雷鸣,随处可见大量残缺不齐的妖兽尸体和一些闯入的人类修士残身。 这些尸体残块应该在这里存在了很长时间,上面全是一片焦黑的硬骨,没有任何皮毛和衣物遮挡,有些甚至已经风化成了粉末,只能依稀从形状上辨认出生前的模样。 这谷中的草木数量稀少,几乎没有什么高大的植被存在,好像生长在这个谷中的草木很难长大一般,一些稀疏的野草无力的趴在地上,仅存的几棵歪脖子小树树干上到处都是焦黑的被天雷劈过的疤痕。 踩在脚下的大地也比一般的青砖还要坚硬,前方几道手臂粗般的天雷击打着大地,击起前方一片电闪雷鸣,尘土过后,被击打的地方连个坑洼都没有出现,就好像这天雷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这谷中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在谷中寻找灵草的冒险修士。 天雷谷中遍布万道雷霆,在雷电之力的淬炼下,谷中基本上没有太多能存活的生物,仅能存活的生物皆是身具雷电之力的妖兽,不仅如此,连谷中的花草树木,都蕴含丰富的雷力。 蕴含雷力的灵草,对修士淬练筋骨有奇效,在市面上供不应求,这价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高出普通灵草一大截。 林子安小心避开附近的修士,他快速穿过天雷谷外围,匆匆往山谷中心地带走去。 陆山道人带领着众人进入山谷,外围处寻找灵草的修士看到这个景象,纷纷都惊住了。 这天雷谷可很少有过大队人马进入谷中的情景了,在得知众人进谷乃是为了寻找刚进入谷中的年轻人,附近修士纷纷为众人指引了方向。 那魔修竟往谷中心方向奔去了! 陆山道人望着四周不时降下的惊雷,他眉头微蹙,这外围处的惊雷已这般密集,那谷中心地带的雷暴 ,就可想而知了。 他打出一个停止的手势,让众人就地停歇。那谷中心的雷暴,即便是他这个筑基后期修为,也不敢轻易闯入,更何况是那逃窜的魔修。那小子坚持不了多久,必定会原路返回,自己在这里待着,必能守株待兔。 进入天雷谷的众人,心中都在暗暗叫苦,这天雷谷,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地方。 谷中不时有惊雷落下,在耳边轰隆炸响,惊得众人寒毛直竖,但在陆山道人的发号施令下,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硬闯了进来。 如今听到可以就地休憩,众人都纷纷松了一口气。 一连三天过去了,那魔修自打进入谷中心后,就一直没有再露过面,连个影都看不到。 王家马长老有些急了,他出来时,王家新家主可是对他交待过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今这个局面,可不是他想要的。 他来到陆山道人面前,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前辈,那魔修好几天了都未露面,这可如何是好啊?” 陆山道人也有些疑惑,的确,这时间有些长了,莫非那魔修在里面被天雷击中,已经身亡命殒了? 他望向随同而来的大和尚慧智,“慧智大师,你怎么看?” 慧智大和尚手中持着佛珠,低声吟诵几句经文后,方才开口道,“事关魔修之事,不能大意,须谨言慎行。不如,你我二人,进那谷中心一探,了却众人疑惑,也好给王家家主一个交待。” 第160章 魔修消陨 马长老在一旁不住的点头,这慧智不愧是有名的高僧,做事深入细致,进谷中一探,正合他心意,这样他也能在新任家主面前交了差事。 陆山道人和慧智大和尚二人进了天雷谷中心,这里的雷暴果然比外围的密了很多,成千上万道惊雷在他们前方落下,二人小心的躲避着随处可见的惊雷。在前行了一小段距离后,他俩就在地上看到了魔修遗落的衣袍,这衣袍上已经千疮百孔,不时有惊雷落在上面,要是他俩再晚一小会,这衣袍估计就会变成灰烬了。 二人小心翼翼捡起魔修的衣袍,反复确认正是那魔修林子安的衣物。陆山道人却一脸疑惑看向四周地面,这地上除了魔修的衣袍,却并未见到那魔修的尸身。 他看向一旁的慧智大和尚,“慧智大师,为何那魔修衣袍尚在,却独独未留下尸身呢?” 慧智大和尚手中转着佛珠,微微一笑道,“道长,不用担心。普通修士被天雷惊中,留下尸身自是自然,但那魔修被天雷击中,并未有尸身留下,这并不奇怪。 这魔修走的是天地不容的邪路,被上天所不容,被那天雷击中,自然身形消毁,我大来寺内以前也有此类记载。” 但为防那魔修有诈,二人还是小心上前行进了一段距离,也并未见那魔修身影。 再前方就是天雷谷的核心地带了,别说魔修了,连他俩也不敢轻易靠近此处。 二人最后正式确认,那魔修被天雷惊中,身形消毁了。 他俩拿着魔修的破烂衣袍返回,带领众人退出了天雷谷。 自此,魔修林子安被天雷所击,身形消毁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修仙界,魔修一事也告一段落,众人不再提起。 林子安本不是魔修,自然并未身形消毁,但他被惊雷击中倒是不假。 进入天雷谷后,加上连日的奔波逃亡,他本身已体力不支,即便他万般小心,也还是被谷中一道惊雷击中,疼得他是龇牙咧嘴。 他在灵符门就经常以天雷为引,淬练身体。 这点雷击,自然要不了他的命。 但是他身上本就破烂不堪的衣物更加残破了,他只得脱下褴褛的衣物,换上了一套新的衣袍。 此刻的他,正躲在天雷谷中心地带的一个岩洞里。 一个月过后,也未有人来搜寻他的下落,林子安这才微微放下一直悬着的心。 这里已是天雷谷中心,附近周围也没有别的修士的身影出现。 望着洞外不远处似流星般坠落的雷击,林子安有些蓦然失神,正中心的雷暴更密,有的雷柱大小竟然有象腿般粗,这里雷压的强度,是他生平未见。 即便林子安不惧雷击,但望着这里随处可见,不断随机落下的这么密压的雷柱,他也不敢随便乱闯,身体也不能承受这么高强度的撞击。 林子安突然心生一计,他将左手背上的麻布解下,这里的天雷如此强大,正好用它来对付这个来历不明的眼睛图案。若能将这眼睛图案击溃,他也能无所顾忌的返回宗门,为自己洗清冤屈。 他走出岩洞,找了一块雷柱力度看上去他能承受的区域,他将左手伸出,让左手背祼露在天雷击落的范围内。 顿时,一道手腕粗的惊雷落在林子安的左手背上。 “咔嚓!” 林子安紧咬着牙,如此反复,左手背上的皮肤已经有些灼烧焦黑。 他的心有些激动起来,这个方法看似有些效果,眼睛图案被天雷反复击打,渐渐变得模糊不堪。 随着时间的流逝,左手背上甚至流出了鲜血。让他感到不好的事情又发生了,那鲜血瞬间被眼睛图案吸收,那即便已经模糊不见的眼睛图案吸饱了血,又一次清晰的在左手背显露出来,除了比之前的图案小了一圈以外,没有任何改变。 林子安强忍着痛,将左手背移到更粗的雷柱击落区域,又一道惊雷落下,一股钻心的痛从林子安的左手背传来,他感觉自己的左手要断掉了,那左手背已经血肉模糊,可即便如此,那眼睛图案依然纹丝不动,甚至因为鲜血不断流出的缘故,颜色更加鲜艳了。 再来一次,林子安不信邪,他赌气似的将左手背伸入那象腿粗大小的雷柱区域。 “轰隆!” 一声炸雷响起,林子安昏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时,天已经黑了下来,但天雷谷因为常年雷电轰鸣的缘由,光线还是很亮。 他的左手背上已经被惊雷轰出了一个大的窟窿,里面的骨头都露了出来。 但让他绝望的是,那露出的白骨上竟醒目的印着那只诡异的眼睛图案。 也不知那只眼睛图案喝了多少血,线条已经变成了红色。 在这么粗的雷击下,这眼睛图案也只是变小了一圈,现在的大小差不多有大拇指般大。 又一道惊雷炸响,林子安无力躺在地上,不再反抗,任凭数道惊雷在他身上落下,委屈的眼泪在这个无人的角落,大颗大颗的流了下来,他终于相信王阳说过的话,这只眼睛他甩不掉了。 黑夜里,不时有惊雷响起,随着电闪雷鸣,地上一个孤单的人影被闪电照亮,那个身影一动不动,像是一具死尸般沉寂。 天亮了,林子安从浑身酸痛中惊醒,他一脸惊愕的发现巨痛之后,他并未死去,而且他自己已不在原地,而是身处在一个陌生的洞穴处,旁边还有一个血迹干涸死去多时的灰免相傍。 他除了皮肉被灼伤,身上衣物被击毁外,全身的关节筋骨都完好,甚至经过一晚上的雷电击打,这筋骨比之前更加强劲有力了。 林子安看向自己的左手背,这左手背的伤口已经愈合了,那眼睛图案还在,只是再也没有变小,还是如大拇指那般大小。 他抬头看向洞穴处,里面光线有些昏暗,但依靠神识,他还是能清晰的看到洞内的情景。 这里面竟有一个二阶黑熊妖兽正趴在洞里呼呼大睡。他耳边震耳欲聋的炸雷声,原来是这头黑熊发出的呼噜声。 林子安一阵苦笑,看着旁边的灰兔尸体,林子安怎能不明白,他竟被这头黑熊当作食物储存,被拖回了洞穴里。 第161章 搏杀黑熊妖兽 林子安站了起来,既然这雷电也未将自己消亡,上天还是并不想让他死去。他活了下来,自然就要好好活着。 林子安看向自己的身体,此时的他,就像一个野人一般,再换上新的衣袍已经没有意义。 因为谷中雷电依旧,他的衣物也保存不了多久,何况储物袋中的衣物也所剩无几了。 趁着黑熊昏睡,林子安偷偷拿出噬铁剑,这黑熊只是一只二阶妖兽,他身上还有符宝的底牌依仗,可以一博。 但那黑熊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他此次偷袭,务必做到一击击中,否则,若是让这黑熊逃脱了,那将后患无穷。 林子安将缚身符拿出,啪的一下,轻轻贴在了黑熊背上,那黑熊睡得太沉,竟还在睡梦中。 这头黑熊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捡回来的尸体竟然能复活,它才失了防范之心。 林子安悄然走近黑熊身后猛的将噬铁剑插在了黑熊心脏处,那黑熊痛的一下子被惊醒,身体竟不能动弹。 趁着这个空隙,林子安的噬铁剑又刺进了几分。 在巨大的伤痛下,黑熊使出全身力气,终于挣脱了缚身符,它翻身袭来,两只巨大熊掌拍向林子安,那熊掌上竟附带着肉眼可见的雷电。 这雷电林子安自然是不惧,但熊掌的力度霸道,林子安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被击打的挪移了位置,他忍着巨痛,在被击飞前,硬生生将噬铁剑又向前刺进了半分。 林子安被熊掌拍飞到了洞穴的墙壁上,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背后插着噬铁剑的黑熊又拍了上来,轰的一下,墙壁上被砸出了一个坑。这坑里并没有林子安的身影,它竟扑了个空。 林子安偷偷从地下钻了出来,站在黑熊背后,又将噬铁剑向前刺进了半分。 然后一挥土遁符,又钻入地下不见。 黑熊气得嗷嗷直叫,大力的击打着地面,那地下砸出了一个硕大的深坑,却始终未见林子安的身影。 如此反复,噬铁剑终于穿破了黑熊的心脏。 那黑熊仰头栽在地上,倒了下去。 林子安擦擦头上的汗珠,这黑熊真累人,好在这洞穴狭小,那黑熊发挥不了身体高大的优势,只能胡乱打砸一通,这才让他得了逞。 他将黑熊尸身划开,那黑色眼睛闻到血腥味,竟又有了动静,直接钻了出来,黑熊身上的鲜血哗啦啦的呈一条血线般流向黑色眼睛。 直到那黑熊的血流干为止,那黑色眼睛喝饱了血,满意的转了转,又退回到后背里。 林子安看呆了,这只诡异的血眼他一直琢磨不透,说它是个邪物吧,它竟不惧天雷。 说它不是邪物吧,它又吸食鲜血。 林子安试探着再次用神识与其沟通,那黑色眼睛也不理睬他,沉沉睡去。 林子安终于忍不住了,对着这只血眼破口大骂起来,因为这只血眼,自己宗门不能回,到处被人追杀,不得已,才逃进了天雷谷。 自己刚才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与这黑熊搏杀,这黑色眼睛也没有上前帮忙,到了分食的时候,它却钻了出来,喝饱了血,又安然沉睡。 林子安气恼骂了一阵子,那血眼也没有任何反应。 林子安只好悻悻收住了嘴,骂了一阵,他又累又饿,恼火的将黑熊尸身切割分离,留下一只熊掌,还有一只灰兔架上木棍上用火烤了起来。 自从逃亡以来,林子安已经很久未吃过东西了,实在饿不过,只能抓上一把辟谷丹裹饥。 这里条件简陋,虽没有佐料相伴,但这熊掌是大补之物,兔肉也十分鲜嫩美味,林子安吃得津津有味。 这熊掌竟蕴藏着雷电之力,林子安吃进肚子里,身体有些兴奋难耐,之前被黑熊震伤的内脏也受到了滋补,整个血管里的血液都带着微微的沸腾,他头上直冒汗,身上也暖和起来,让他直呼过瘾。 填饱了肚子,林子安这才慢慢观察整个洞穴,他环视了一圈,这只是一个简陋的山穴,里面的气味有点重,那黑熊在地面上堆了一些干草入眠,就再也没有什么别的有用的东西了。 林子安也累了,他倒在干草上躺了下来。 他刚躺下,立刻又站了起来,刚才他躺下时身体有了异样,地面下竟有一股雷电之力传来。 他扒开地面上的干草,下面竟露出了一根漆黑的树干,这竟是一截雷击木,想必那黑熊入睡时每日都抱在怀里。 这天雷谷到处都是被天雷击落的树木,压根就不缺这雷击木,能被黑熊这样当个宝贝看待的,肯定是个好东西。 林子安拿起这截雷击木仔细查看,这树干倒不大,表面上的年轮却密密麻麻一个挨着一个,十分紧凑,这截树干上的年轮竟如此密集,少说也有了数百年的生长周期。 林子安抱着这截雷击木入眠,这雷击木上不时传来的电流,让他的身体极为舒适,给他一种十分放松的感觉,很快,他沉沉睡去。 三个月后,天雷谷的另一侧,这里的景色与天雷谷有些不一样,想必已到了天雷谷的边缘。 虽然时而还有雷电落下,但雷电的力度和声音都小了很多。荆棘的灌木丛已不常见,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随之取代的是些又长又高的古树。 这些树木长得都不粗,还有些枯瘦,但四周干枯的树枝却有不少长出了绿芽包,抽出了新枝,更远处更是出现浓浓的一抹绿。 一个蓬头垢面的野人,从山上树林里钻了出来,他全身衣不蔽体,长发跣足,胡渣满面。只有眼角带着坚毅的眼神能证明这人神智并未丧失,并不是个智力低下的傻子。 那野人来到一处小水沟旁,他应该是很长时间没喝过水了,双手捧着一股清水不停的喝着,直到打了一个饱嗝,这才开始简单清洗着他自己的脸庞,后面更是整个走近水里,清洗擦拭着身体和头发。 待出了水面,那人身上已换上了一套青色的衣袍,头发也梳拭成型,胡子也刮拭干净,整个人剑眉星眸,清新俊逸,一副翩翩少年郎模样。 第162章 路过胡家沟 此人正是逃出天雷谷的林子安。 这两个多月,他饿了就以黑熊的尸身为食,后面黑熊尸身吃完了,他就采摘树中的野果,运气好的情况下,还能寻觅几株灵草充饥。 只是这天雷谷异常干燥,水源十分稀少,大部分时间他不得不渴着喉咙,就这样他一路忍饥挨饿,小心的横穿了整个天雷谷。 林子安又拿出了地图查看,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出了天雷谷,此处已经位于冥西大陆南端了,再往南一直走下去,地图最南边上的那个小黑点就是天远城了。 这也是林子安最终目的地,他最想到达的地方。 据说这天远城不属于宗门世家的管辖范围,也不惧其它势力的威胁。 进入这座城的人,也不论其出身,更不看其身家背景。 即便被各宗门驱逐,追杀也没有关系。 哪怕那人恶名满贯,罪行累累,天远城也不在乎。 若是那邪恶奸诈的魔修,天远城也照样向其敞开大门。 只要在进城时向其上缴一定数量的灵石,就能在城中生活下去。至于上缴的灵石从何而来,天远城也一概不会过问。 但若是手中灵石花光了,这座城池就会毫不留情的赶人出城,即便那人是个德高望重的大善人,也无济于事。 在这座城生存下去的条件就是要有足够的灵石和资源。 因为天远城不养闲人,每一个在天远城生活的人,必须证明他的价值,最直接明显能证明价值的方式,即是给予这座城池贡献灵石数量的多少。 林子安朝天远城的标记又看了一眼,他将地图收起,揣入怀中,往前继续赶着路。 他的青云舟在天雷谷就已经被陆山道人的法器毁损,无法再乘舟前往。 接下来的路程,只能靠他自己徒步前行了。 半年过去了,万事随风而逝,魔修风波一事已烟消云散。 世上诸事照旧,应该已经没有几人记得林子安这位逆道的魔修了。 胡家沟,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胡家老爹搭着一件打有补丁的外衫。 往常这个时间,他早就扛着锄头下地了。今天他却嘴里叼着一根长长的旱烟袋,在自家屋子里走来走去,烟杆上盛出的阵阵烟雾,弥漫了整个不大的小屋,正如他心中的愁绪一般,无处消释。 他不时透过窗子看向外面,这天色还早,晨露未曦,朝霞已经红了一片云。他的愁容却又多了一分,皱着眉吧啦吧啦的又狠狠抽上了几口旱烟。 胡家沟已经大半年没有下过雨了。 能让他不愁嘛! 往年地里也有过长时间不落雨的情景,可顶多挨过一个月,这雨就哗哗的下下来。 可如今整整大半年过去了,这雨硬是一滴也没下。 村里人都犯了愁,也不知是谁冲撞了龙王爷,惹得龙王爷动了怒,不肯降雨作为惩罚。 村长带着全村人在龙王庙又求又拜,跪了一天一夜,也无济于事,这雨就是下不下来。 地里已经干涸裂出了大口,路边的花啊,草啊全都干枯死掉了。 他时不时挑着水往那地里浇上两三遍,这地里的庄稼才暂且得以保住,可也是蔫蔫的无精打采耷拉着。想到这,他又揉了揉自己的肩,这几个月天天挑担浇水,这肩都隐隐发着痛。 可即便这样,这水也要挑不下来了。村口的大河水平面也日益往下落,照这样子下去,只怕很快就要见了底。 他一家老小一年到头可全指望着地里的收成填饱肚子,若没了收成。 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愁云又多了一层。 “爹!外面来了个大哥哥。” 胡老爹三岁的小女儿兴冲冲推开了门,朝着里面喊了起来。 胡老爹听到外面的喊声,他拿着旱烟袋推开门,见到外面站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年轻人,“老爹,我路过此处,过来讨口水喝。” “啥?喝水?” 胡老爹刚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这句话深深刺痛到了他,他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年轻人,胡子一撇,没声好气的说道,“没水。外头那大河里有。年轻人,有手有脚,自己挑着喝。” 说罢,就将来人赶出了屋外。 林子安丈二摸不到头,他只是简单想讨口水喝,没想到这老爹这么大火气,不由分说就将他赶了出来。 说也奇怪,他一连问了好几家,那屋主都是纷纷拒绝了他。 好点的会表示家里没水,客气的请他出门。 若是脾气差点的,就如胡老爹老般,嚷嚷的将他直往屋外撵。 正当林子安四处踌躇之际,一个蒙着黑纱的女子,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在林荫下朝他直招手,“小哥,过来。” 那女子声音温润好听,又带着点妩媚含情,落入耳中,似叮咚泉水涤荡心口,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是要喝水么,我这里有水。” 林子安跟着她来到村尾的一间茅草屋内,那黑纱女子进了里屋,很快给他倒来一小碗水。 虽然黑纱女子看不清面容,但根据模样推测应该很年轻。 她静静的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致看着林子安喝水。 “姑娘,你人真好,我一连问了好几家,也只有你给我取了水。敢问姑娘高姓?”林子安边喝着水,边道着谢。 “村里人都叫我小蝶。” 黑纱姑娘婉耳动听的声音又悠悠响起,还夹杂着一丝笑意,“小哥,实在是抱歉。村子里遭了旱灾,村子里的水井也干涸了。如今这水都是在三里外的山上挑下来的,那山路不好走,大家用水都紧张,这水大家自然倍加珍惜了些。以往我们这可不是这样的,路过的行人,随便喝,这水肯定能管饱。” 林子安这才明白过来。但他这一路走来,这村子外花草树木都是一片祥和葱茏之色,没感觉到干旱啊。 他瞅了瞅屋外周边的树木,这才发现这里的花草都是枯萎发黄,萎靡不振,近处树上的叶子都耷拉下垂打着卷,看来这里确实闹起了旱灾。 “小哥,你远途而来,想必饿了。这水不解饱。不如你在我家留下来,我做点早饭给你下肚。” 小蝶姑娘走上前靠近林子安,热情的发出了邀请,说完就要拉着林子安的胳膊入桌。 第163章 小蝶姑娘 黑纱姑娘的热情让林子安有些不知所措,他甚少与女子挨得这么近,手上的水碗连忙放下,身子退后了两步回绝道,“多谢小蝶姑娘,我还要忙着赶路,就不劳累小蝶姑娘了。若是可以,给我些水带着上路即可。” 小蝶姑娘给林子安取来满满一个大水袋,她仍然不忘挽留,劝说道,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住。平日可难得见得人呢。我的厨艺也不错,小哥,要不,就先别急着走嘛!” “你一人住?” 林子安有些奇怪, 他环视了一下屋子,这屋子简陋,大部分的生活用品也很少,都是单个备着,确实是一个人住的。 “小蝶姑娘,你的家人呢?” “我的家人都在村子另一头,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 说到家人,小蝶姑娘的态度有了变化,她也没有了刚才的热情,挽留林子安的心思好像也淡了,一个人默默坐在桌旁发着呆。 见小蝶姑娘不再挽留,林子安不失时机的向小蝶姑娘告别。 他刚走出了屋子,村子里一阵鸡鸣,天色大白,晨曦初露,又是一个艳阳天。 林子安长吁了一口气,小蝶姑娘是个不错的人,但她刚才的举动让林子安很不适应。 他回头看着小碟姑娘住的屋子,这里的位置离村子有点远,只有她这一家在,孤零零的矗立在一旁。 这么好的小碟姑娘,为什么要一个人单独住呢? 林子安摇摇头,他有点想不明白。他正迈脚准备要离开,却暼眼看见小碟姑娘从屋外走了出来,她手上还拿着一副挑担,这样子应该是要准备去山上挑水了。 看着自己手上的水袋,林子安有些羞愧难当,这里估计是小碟家里所有的水了。他心头一热,上前一把抢过小碟姑娘的挑担,“小碟姑娘,我陪你去挑水吧。” 小蝶姑娘好像被林子安吓倒了,她有些害怕退了两步,虽然小蝶万般推辞 ,但林子安拿着挑担,一个劲的大踏步走在前面,说什么都不肯把手上的挑担还给小碟。 就这样,两人一并上了山。 只不过,小蝶姑娘一路上的样子有些奇怪,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几次侧头看向林子安,却又不作声,两只手在胸前不安的互相攥着,样子有些扭捏,全没了刚才的热情好客。 透着黑纱,林子安也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只当小蝶姑娘有些难为情,不好意思让他帮忙。 这山路确实崎岖难行,但林子安有道法傍身,他一路走来倒是不平不喘,轻松得很。 他一开始还有意减慢步伐,让小蝶喘口气。 却没料到身旁的小蝶身子看似瘦弱,却也是不停不歇,健步如飞,行同男儿。看来这山路她没少走,已经习惯了。 山上有泉眼,虽然村子闹干旱,但这泉眼细细的小涓却不间断的流着,不曾停歇。山上打水的村民倒也不少,一些没轮到的人都聚在一起闲聊,东家长西家短,倒也自在。 但他们一看到林子安,都停止了讲话,纷纷往回缩了缩,有意与其拉开距离,并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 林子安觉得村民的举动很奇怪,他这也是第一次来,难道村里有规矩,不允许外人来打水。 但看这山应该无主,不归村里管啊。 他抬起头,发现村民们原来并不是在看他,而是盯着他身后的小蝶姑娘。 小蝶姑娘好像也知道村民在看她,她拘谨的拉了拉身上的衣角,蒙着黑纱的头又低了几分,默默的站在山边上,只留下形单影只落寂的后背。 “小蝶姑娘,我们往前面去打水。” 林子安本来好心拉着小蝶上前,但小蝶姑娘却怎么也不肯挪步上前,而且还拉住了林子安,“我们不急,让大伙儿先吧。” 那些村民们全都没了刚才谈话的兴致,人群也变得冷寂起来,时不时有村民投来嫌弃的目光,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晦气!” 这声音虽不大,但在安静的人群中却十分扎耳,小蝶的头低得更低了,隔着面纱,林子安都感觉到她的不安和难堪。 林子安怒了,他狠狠的回瞪了下那声音传出的方向。 察觉到林子安的情绪,小蝶一把拉住了他,“无妨,我已经习惯了。” 林子安索性也学小蝶背过了身子,不再看那帮让他烦心的村民。 可林子安不知道的是,那挑水的村民全都用一种怜惜的目光看着他。 碰巧赶他出门的胡老爹也在,她看着和小蝶挨着站在一旁的林子安,摇了摇头,口中小声念道,“完了,这小伙没救了!白瞎了长得这么周正的模样!真是作孽啊!” 直到所有村民都挑着水走远了,小蝶这才起身上前去接水。 待到二人接好水,这天色也暗了下去。 林子安挑着两桶水往山下走,俗话说这上山容易,下山难。 但这句话在林子安面前却并没有应验,挑着两桶水的林子安和来时上山一样,步子稳稳的,一滴水都不曾撒下来。这让在一旁的小蝶也不禁侧目多看了几眼。 “小蝶姑娘不必惊讶,我年少时曾在道观求道,每日的功课就是挑水砍柴,这些是老家常了,自然是熟了些。” “没想到你竟是位道士!” 小蝶姑娘很是吃惊,虽然她的面前还蒙着黑纱,但显然对林子安恭敬起来,言语之间更是客气了几分。 二人正闲聊着天,前面出现了个人影,是一位少女,正是之前挑水的村民。她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白净红润的脸上还透着些稚气,许是这肩上的水有些沉。她将水桶放到了一边,蹲在地上揉着肩休息。 小蝶前后看了一眼,周围都没有人。她这才放心走到那少女面前,“英子,你怎么一人落到了后面。你爹呢?” 那少女也没了之前的冷漠,对小蝶反倒生了几分亲切,“小蝶姐,我爹去龙王庙求雨了。我没事,我歇一会就走。” 小蝶看到英子揉着肩的手,她好像知道了什么。她不由分说挑了挑英子的衣领,那挑担压着的地方都磨破了皮,几道红痕露了出来。 第164章 胡家沟的灾星 眼见英子肩上擦破了皮,小蝶二话不说,她在山边的杂草丛里找了找,摘了几片叶子,挤出汁液来,滴到擦伤的地方,顺带将叶子也一同敷了上去。 英子投过感激的目光,她还想说些什么。小蝶已经挑起少女撂到一边的挑担,挑起水就往山下走。英子急了,她拉住小蝶还要推辞。 小蝶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一会有人了,我再放下,不会有人知道的。” 英子这才作罢。 挑着水的小蝶稳稳的走在了前面,林子安悄悄的走到英子身旁,他低声问道,“小蝶姑娘如此热心肠的好人,你们村里人为何要这么对她?” 英子的嘴唇嗫揶了几下,见四处无人,她这才小声说道,“小蝶姐姐是好人。我也不想的,但村里人不让,说她是灾星,和她有过接触的人,都会倒上大霉。这才纷纷躲着她。” “也不知怎的,最近为难小蝶姑娘的人,都纷纷倒了大霉,不是不小心折了胳膊,就是摔伤了腿,连村长的儿子,前晚都在小蝶姐家门口摔伤了胳膊。明明只是很小的伤,但一个个都气虚体弱,好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大家都更怕小蝶姐了。” “那你害怕小蝶吗?” “我自然是不怕的。”英子心直口快坦然道,“小蝶姐帮过我,那些倒霉的全是欺负过小蝶姐的人,这是老天在帮着小蝶姐惩罚坏人。” 灾星! 望着前面的小蝶,林子安陷入了沉思。 虽是山路,但小蝶一行人走得很快,眼看就要到了山脚下,前方也陆续出现了人影。小蝶轻轻的放下挑担,英子上前接着挑担,她没有开口,只是用二人懂得的感激目光看了一眼小蝶,就默默的往山下走去。 帮小蝶将水放进水缸中,林子安刚走到门口,却见小蝶从地里回来,手捧着几根菜叶,她再次开口挽留道,“道长,我也还没吃饭。你若不嫌弃,我烙两个饼,你吃个便饭再走。” “不了,这山长水远,我这就告辞!” 林子安一口回绝。 他起身离开,又看到那个孤寂瘦小的身影,再回想山上挑水的那一幕,林子安心中不由一阵酸痛。罢了,这早一会晚一会,对他来说并不碍事,耽误不了多少路程。 他又改了主意,“我突然又饿了,那就麻烦小蝶姑娘了。” “好咧!”小蝶高兴的转过身,麻利的在厨房忙了起来。 话说龙王庙内香火长燃,庙前跪着黑压压的一片村民,村长刘文章,正神情落寞的坐在龙王庙后院一张太师椅上,他的腿也跪麻了,可这龙王爷却一点都不回应。这会他的大儿子刘元在一旁为其贴心揉着腿。 刘文章嘴里喃喃道,“龙王爷这是咋的了嘛?往年的供品,我们村可一点都没少啊,今年的比以往都要多呀。” “爹,要我说,咱们村人慈心善,若要让龙王爷动怒的,就只有那个灾星了。”捶腿的刘元接过话来说。 一想到前天的事情,他就有些恼火,这次说什么都要将那个灾星从村里赶走。 “爹,您也看到了,我只是从那灾星家门口走过,您儿子这胳膊就折了。”刘元指着自己缠着绷带的胳膊嚷道。 他胸前正挂着缠着绷带的左胳膊,看来最近受了伤。 “那还不是你非要对着小蝶又打又骂,人家都躲着你了,你还自个追上去,把自个整摔的…………………”刘文章有些犹豫。 “爹,我知道你收了她娘的银子,要护着她。” 刘文章大惊失色,连忙示意刘元闭口。刘元看了看四周,他会意的小声道,“爹,不是儿子不支持你,您不要被这小恩小惠给收买。也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嘛?就因为一直容忍这个灾星在我们村子里,这龙王爷才动了怒。” “不光我说,外面大伙都这么说,她就是旱魃再世,再这样下去,弄得村子颗粒无收,我们都要被她连累饿死了。”刘元越说越生气,捶着腿的手也越来越重。 刘文章吃痛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自个儿子的禀性,他心里清楚。 刘元胳膊受伤这事不全在小蝶身上,但他自个儿子受了伤,他心里也痛。 看着刘元不满的情绪,终于,刘村长心里下定了主意。他持着一根泛黄的拐杖,走到神像前方,对着众人道,“这次的旱灾,你们都觉得是灾星惹怒了龙王?” “除了她,还有谁!就是那个灾星。” 人群中有几个年轻人和刘元一样,早就不满村里还留着小蝶,他们纷纷怒气冲冲的站起来说道。 “跟我走,我们去找那灾星算账。”刘元也走了出来,他在人群中高声煽动。 “烧死灾星。就是灾星惹怒了龙王。”跪倒在地上的村民刷的一下都站了起来,全都激动了起来,纷纷朝门外走去。 望着远去的村民,刘文章叹了口气,他朝旁人喊道,“你快去把胡婆婆请来。” 林子安和小蝶正在桌上吃着小饼,小蝶家的门冷不防被人推了开,外门一大堆人涌了进来,这屋子本来就不算太牢固,进来的人多了,又挤到了一块,门一下子就塌了下来,砸到了闯进来的人头上。 虽然这草门也不太重,但还是惹恼了他们,刘元口里更是骂骂咧咧起来,“这灾星住过的地方就是碰不得,真是晦气!” 刘元带着几个大汉不由分说拿出绳子就要绑了小蝶。林子安哪能让他们这般做,他一脚踢过去,刘元他们几个就像是纸片做的,全都栽倒在了地上。 林子安挡在了小蝶面前,他厉声喝道,“你们是谁?深夜到此,想干什么?” 那被林子安踢倒的村民纷纷从地上爬起来,站起了身,刘元他们几个没见过林子安,并不认识他。 带头的刘元并不回答,反而向林子安反问道,“你又是什么人啦,到我们村来做什么?” “我路过此地,容小蝶姑娘好心收留。” 第165章 胡婆婆作法 “原来是外地人,那你就更不要管我们村里的事了,好好的赶你的路,这里容不得你插手。” 刘元听到林子安只是路过,自信一下子又回来了,一脸的嚣张道。 林子安上前朝那刘元走了两步,那刘元嘴上虽然嚣张,但看到林子安朝他走过来,身子又害怕的往后躲了两步。 他望向小蝶,嘴里叫嚷道,“灾星,你翅膀硬了不成,竟靠外人来撑腰。” “灾星,滚出来!”人群中纷纷喊了起来。 小蝶上前拉住了林子安,眼含感激道:“道长,多谢你的好意,这是我们村子里的事,我跟他们走就是。” 林子安盯着刘元厉声问道,“你们要带她去哪?” “我爹让她去龙王庙认罪,乞求龙王原谅,为大家降下霖雨。” 林子安和小蝶跟着村民一起来到了龙王庙,站在最前面的是拄着拐杖的刘村长,还有一个满头白发,穿着萨满衣饰的老婆婆。 “村长。” 小蝶看到刘村长,上前打了声招呼。刘村长无奈的点了点头。 “胡婆婆!” 小蝶眼神有些闪躲,似乎很害怕这个胡婆婆。 胡婆婆的左右下眼睑处都纹着一排某种神秘符号的刺青,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凶狠。 她眼里冒着凶光,凌厉的眼神狠狠的盯着小蝶,似乎想要从小蝶身上看出什么东西来。 这盛气凌人的样子让小蝶更加惶恐。 “小蝶呀,村里闹起了干旱,你要诚心悔过,为大家求下福雨,你知道了吗?” 刘村长对着小蝶语重心长告诫道。 “是,村长。”小蝶听从刘村长指示,顺从的跪在了胡婆婆面前。 那胡婆婆煞有其事的拿出一瓶不知是哪弄来的净水,倒在自己手上,将自己双手洗净后,这才开始了向龙王请愿。 那胡婆婆先是当众祷告,点燃一支长香,插在香炉里。 她再拿出了一个脏兮兮的破腕,嘴里喃喃念着众人听不懂的言语。 林子安见那胡婆婆拿出的东西没有半分灵气,都是些寻常世俗之物。 这勾起了他的几分兴致,他倒要看看这胡婆婆是怎么个请神法。 只见她将一些黄纸烧在了破碗里,看着黄纸化成了灰烬。然后她再将这些余灰狠狠全倒在了小蝶的身上。 “啊!” 灰里还带着些火星碎末子,小蝶被痛得忍不住发出了声。 林子安正要上前制止,小蝶却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乱动。 那胡婆婆眼珠子往上一翻,摇头晃脑,嘴里又叽哩呱啦念叨起来,她拿出腰间挂着的大蒲扇,冲着小蝶使劲的扇了起来。 一时灰尘四起,众人纷纷往后退,唯恐这灰尘沾到他们自个身上。 小蝶身上的灰尘被扇落了不少,但她头上之前就沾了很多,大都落入了头发缝里。 任凭胡婆婆怎么大力,头上还是有少许灰尘沾在了上面。 “啊啊啊!!!” 胡婆婆披头散发,青筋暴出,面目狰狞,大喊了起来。 眼看长香就要燃尽,众人的心悬在了嗓子眼,一脸期待的目光盯住了胡婆婆。 “灰尘不尽,罪孽不除。” 胡婆婆一脸正色用手中蒲扇指着小蝶的头大声喝斥道, “她有罪,龙王绝不原谅!” “要祭入湖底,方消龙王之怒。” 随着胡婆婆拖长的余音,村民们也举着手高声喊了起来,“沉入湖底!沉入湖底!” “啊!” 林子安也是惊呆在了原地,他求道多年,也从未见到如此奇葩的请神方式。 这灰尘带着些余温,落入到头发丝和衣缝里,自然极易粘住,有些许留下,这不是正常的嘛! 这胡婆婆明显是在唬人,但村民却信以为真,小蝶虽然蒙着黑纱,却已经泪流满面,两行长泪顺着黑纱流了出来,甚是凄苦。 “村长,不可啊!” 人群中的英子跳了出来,她流着泪为小蝶大声疾呼道,“小蝶姐是好人,她帮我们大家做了多少事,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能这么做啊。” 她走到一个瘸腿的老汉面前,“杨大叔,你腿受伤了,你家的水都是小蝶偷偷帮你挑的,你帮着小蝶说说话啊。” 那杨老汉松开英子拉着他衣角的手,“不是我们不帮她,她是灾星。” 小蝶不死心,她又走到一个妇人面前,“牛婶,你之前生了病,是小蝶偷偷帮你采的药,你都忘了吗?”可那牛婶却不吱声,沉默代表了她的态度。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 “英子,回来!” 一个像是英子爹的老男人一把将英子扯了回去,带离了现场,没有英子的哭闹阻止,人群又静了下来。 村民们都静静的看着小蝶,有几个村民甚至自发准备了捆人的绳索。 “胡说八道!” 林子安怒了,如此方式,就要将小蝶的性命枉送。 村民们的冷漠,也让他寒了心,他终于忍无可忍的站了出来。 “爹,这个路过的年轻人,刚才百般阻扰我们带小蝶前来,他还打了我。” 那之前被林子安踢倒的刘元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指着林子安向村长不停的告着状。 他一面说,还一面恶狠狠的盯着林子安。 林子安倒不害怕,反倒背着手,气定神闲的看着村长,等着村长问话。 小蝶在一旁急了,村民平日对她怎样辱骂苛责,她都认了,但她决不能让道长因此受了委屈。 她顾不着擦拭脸上流出的泪痕,哽咽的大声为林子安求情道,“村长,不要为难静一道长,他只是想保护我。” “他连道服都没有,兴许是个假道士也说不定。” 刘元担心他爹对林子安留情,急忙大声叫嚷了起来。 林子安之前的道服尽数烧毁,加上他也存了份不想节外生枝,再次被人认出的小心思,此时的他正是一身青衫打扮的年轻人模样。 “原来是个道士。” 刘村长见多识广,他看着林子安虽然一身凡服,但眼睛清澈透着亮光,整个人神采奕奕,确实有几分道长的风范,他心里立马有了判断,不敢对林子安面上怠慢下来。 第166章 比试本领 刘文章朝刘元挥了挥手,示意他退到一边,“元儿,我心里有数,你先下去。” “静一道长,你何出此言啦?如此诋毁胡婆婆,你可知胡婆婆是神明的使者,亵渎不得。” 刘村长虽然看着客客气气,但说话绵里藏针,一句话便道出了其中利害关系。 林子安面上倒不慌,他继续背着手说道,“刘村长,并不是小道妄自菲薄,而是小道在一旁实在是不忍心看下去了,这才好心出口劝阻。 我师父也曾传我与神明沟通之术,刚才我看到的却是胡婆婆技艺不精,误传了龙王的法旨,这样下去是要坏大事的。” 林子安顿了顿,接着说道:“此事与小蝶姑娘有关确实不假。那龙王怪罪的可不是小蝶姑娘,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知道小蝶姑娘受了委屈,这才降下惩罚,为小蝶姑娘抱不平。” 随后,他手指向人群,话语高了三分,“真正的罪魁祸首正是你们。” 这句话,林子安暗地使了一分力道,重重砸在了村民的心中。 这些村民都是普通人,哪禁得住这声厉喝,一个个如雷轰顶,有些身子弱的,险些晕了过去。 很快人群中便炸开了锅,大家纷纷嚷了起来:“胡婆婆学艺不精???” “我们对小蝶不够好,惹怒了龙王!” ……………… 胡婆婆也急了,刚才这位名叫静一的道长,也让她心神一阵颤动,差点气血乱窜。 可见此人有些道行,说不定有些本事,不能让他得了逞,在众人面前打压了自己的威风。 她恼羞成怒的大喝道,“这位道长,你可别血口喷人,我乃先绝通明灵体,自小就与神明沟通,从未出过岔子。你即是道人,便可知信口雌黄,得罪了神明,上天会降下更大的惩罚和灾祸。 “大家可别听他在此胡说八道!” 没想到这番言词对林子安并不起作用,他反倒微微一笑,顺着胡婆婆的话问道,“请问这位胡婆婆,可知除了与神明沟通,你平日里还会些别的什么本事?” 胡婆婆傻了眼,没想到林子安会这么问,她一下愣住了,马上又回过神来,嘴角撇过一丝自得的笑意,顺带着三分底气自夸道:“我老太婆虽是一山野妇人,但别的本事也还是有些的,我会为村民驱邪治病,保佑大家福泽安康,无灾无难。” 村民们听了胡婆婆的话,都纷纷点头称赞,为胡婆婆叫好,想必对她的话十分认可。 “哦。” 林子安一声轻笑,言语中带着一丝瞧不上的意味。 “小道在外走南闯北多年,也是有些名头,自诩有一些本事傍身。你敢站出来,和我比试一番不,看看谁说的对?” 村长刘文章一听,也觉得甚好。那道人看上去也有些本事,就让他和胡婆婆斗一斗。谁的本事大,自然谁说的就是对的。 他打定了主意,笑着看向胡婆婆,“胡婆婆,我们都知晓你的厉害,你可否与他斗上一斗,好让他闭嘴知错,断了他的念想。” 他转身又对着林子安说道,“静一道长,你若是说错了,我们可不会轻饶了你,后果你是知晓的。” “这个自然。”林子安满口答应,一点也不含糊。 看到刘村长的态度,胡婆婆心里也明了几分,她重重的点了点头,“不知静一道长,你想比试什么。” “不如我们各自向龙王祈祷,让龙王早些降下雨来。这降雨的时间嘛,就定在明日,可好?” 这下子,不光胡婆婆愣住了,村民们也惊呆了,半天回不神来。 明日降雨!!! 这四个字重重炸进了村民的心窝,有些人喘着粗气,直勾勾的盯着林子安看。 胡婆婆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准这静一道长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这龙王庙又不是他家开的,怎么能轻易就降下雨来,而且还指定了就在那明日。 胡婆婆心中一声冷笑,她请神请了一辈子,也不敢这般胡乱夸下海口。 这静一道长果真是个狠人,玩得这么大,待会看他怎么收场。 她笑道,“道长确定明日能降下雨来?” “那是当然,不过贫道自小受师尊教导,知礼仪,也讲究尊老爱幼。还是胡婆婆先请,麻烦您老去问问龙王,明日几时降雨可好?” 胡婆婆心中又是一声冷笑,原来这小道在这里等着我呢。 嘿嘿! 年轻人,你还太嫩了些,这个套我可不钻。 她面上倒是自然,脸上带着笑推脱道,“道长说笑了,龙王心愿未满,又岂会降下雨水,莫说明日了,明年这个时辰,雨水也未必下得来呀。” “原来胡婆婆明日请不来雨水呀。” 林子安眯着眼,他并不顺着胡婆婆的话,反倒挑眉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他故意放慢了语速,拖长了音调,将声音提高了几分,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到。 在人群中的胡二爹急了,他可不管这两人如何斗法,谁的法力高低。 他只在乎地里的庄稼能不能活,他全家老小能不能填饱肚子。 听了半天,莫非这静一道长明日能请来雨水。 他也顾不上什么,急切的冲着林子安问道,“静一道长,你真有办法,明日能降下那雨水啊?” “这是自然,只要村民们承认错误,向小蝶姑娘挨个道歉,龙王心愿已了,明日午时,我向龙王请旨降雨。” “好,好啊!” 胡二爹乐得直拍大腿,他眼巴巴的看向刘文章,“村长,静一道长答应了,我们这就向小蝶姑娘道歉,以后绝不为难小蝶姑娘。好让道长快些向龙王求些雨水来,可好?” “胡二爹,你糊涂啊!” 胡婆婆神情激动,她也顾不上什么,对着胡二爹就是一顿斥责。 “大家可别听他的,这请雨之事非同小可,他这明显就是胡诌的。” 眼看村民们的心有些动摇,胡婆婆神情有些失态,又对着人群大声劝阻道: “龙王可是天上的神仙,岂容听他派遣,他说明日下雨,明日就能下得来。大家好好想想,我们大家何时见过此等神仙般的人物?” 第167章 夜宿龙王庙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人群中村民们也纷纷议论起来,显然不相信林子安有这么大的本事。 “胡婆婆,那是你自个没本事。” 林子安不慌不忙的开口道,“我既言出,则行必至,绝不食言。” “慢着!” 村长刘文章开口发了话,他原本还指望这道长有些本事,结果没想到这人直接开口明日午时下雨,他倒心里没底了。 若真有这本领,这岂不是神仙般的人物。 他眯着眼再三确认道,“静一道长,你确定当真?这可开不得玩笑!!!” “自然当真,若是明日降不得雨,那就将我和小蝶姑娘一起沉到湖底喂鱼。不过,现在天色将晚,还请大家将小蝶姑娘放回家中休息,明日我再来求雨。” 听完这话,胡婆婆倒是兴奋了,她站在村长一旁低耳道,“村长,这年轻道士明日求雨是假,暗地里逃跑是真,这乃他的缓兵之计,咱们可不能着了他的道。” 刘村长眼里透着寒光,他重重的点了点头,指着身后的龙王庙冷冷开口说道,“静一道长,回家倒不必了。我看这龙王庙就不错,不如就先委屈你二人在这里住上一宿,待明日求了雨,再回家也不迟。” 说完,他示意几个村民拿上一些被褥盖絮,给二人休息之用。 林子安和小蝶被带到了龙王庙里,庙里的大门重重的被人带上,外面还有好几个村民轮番把守,连窗子下面都站着人。 外面的天色有些暗下来,但庙里的烛光却照得通亮。 高大显赫的龙王手捧圭壁,威严正色的静静看着庙里二人。 小蝶心里有些发凉,满脸愁容,这龙王庙今年可是特意加建过,这门这么厚,窗柱也这么粗,四周都围了人。 看这架势,夜里根本就逃不出去,道长的心思全白费了。 哪知林子安一副大大咧咧,根本不担心的模样,他自顾的铺好被絮,招呼小蝶道,“小蝶姑娘,你先休息,明日求完雨,咱们就回家。” “道长,你何故如此啊?” 小蝶流着泪,缓缓的遮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怯生生露出了脸上红褐色的斑点。 这拇指粗的红斑一片连着一片,爬满了她青稚的额头和右脸。 “我真的是灾星,会连累你的。” 小蝶眼泪哗哗的流出,“我之所以叫小蝶,正是因为我出生之日起,右脸就带着蝴蝶图案的红斑,模样吓人。 而且在我出生当日,我爷爷就去世了。不仅家里人,连村里人都说我是个怪胎。 克死了长辈,自身带着凶气,都对我都避之不及,纷纷要将我丢掉。 我娘舍不得,苦苦向村长哀求,在村尾单独建了一个草屋将我安放,我才没被赶出村。” 林子安认真听着小蝶姑娘的言语,他却并未被这红斑吓倒,反倒神色平静,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还仔细端详起她脸上的红斑来。 他心中暗暗惋惜,他之前并不曾习得这消斑祛痕的养颜之术,手上也没有这类消除疤痕的丹药,要不然,尽可悉数将这骇人的红斑给除了,也免了小蝶的晦气之源。 “你不怕我?” 看到林子安镇定坦荡的模样,小蝶一脸疑惑。 自她记事以来,村里人都像瘟神一样躲着她,这静一道长却与他人不同,并未将她当成怪物看待。 “你一不杀人放火,二没有蛇蝎心肠,我怕你作甚。” 林子安柔声轻语道,“小蝶姑娘,你放宽心,你与那灾星无缘。你是福星,有你在,明日我定能求得雨来。” “好好休息!别再乱想啦。” 话毕,他独自坐立一旁打坐,不再言语。 外面的夜色又浓了几分,小蝶不知什么时候擦掉了眼泪,没有了刚才的悲苦和委屈。 她站起了身,又有了当初见到林子安的妩媚风采,一副玩味的眼神盯着林子安许久,见林子安一直闭目打坐,甚是无趣的她,才慢慢回到铺盖上躺下。 第二日清晨,天微亮,龙王庙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了,有村民送来了一些食物和水,又把大门给关上了。 小蝶一夜无眠,心情惆怅。 她转过身看林子安,却不知林子安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道服,正朝她微笑。 村民递过来的食物倒不怠慢,估计是村长特意吩咐过的,白馍馍,还有两份小菜,看着有些可口。 在这闹干旱的日子,能拿出这样的食物,已经算是十分丰富了。 小蝶却没有胃口,她愁眉紧锁,心里还在想着待会怎么找机会让道长逃离。 林子安递过来一个白馍,“小蝶姑娘,一会儿求雨,你少不得得出份力,得吃饱了肚子,才能好干活。” 听说林子安待会要用得上她,小蝶这才勉强接过白馍,对着白馍狠狠咬上了一口,大口吃了起来。 “别光吃白馍,这菜也得来上几口。”林子安不时夹上一些小菜放到小蝶碗里。 二人很快吃饱喝足。 红日透过龙王庙的门缝,射了进来,那光线是那般的耀眼通亮,也让小蝶低下了惴惴不安的头。 她的心又沉上了几分,“道长,这天色如此晴朗,你确定能降下雨吗?” “不怕,你可曾听说过,风云变幻,世上更是阴晴无常。” 林子安一脸深意的说道。 看着静一道长一副笃定自信的样子,小蝶不再开口,只是心中忐忑不安。 她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心,若是真要被沉到湖底的命运,她怎么也得找个时机让道长逃离此地,说不定还有一丝生机。 村里所有人都来到了龙王庙,庙前已搭好了三尺高台。 只等时辰一到,林子安就上台作法求雨。 “静一道长,昨晚睡得可好?我们可是备好了高台,只待道长一显神通啊。” 刘村长隔着老远就客客气气打起了招呼。 胡婆婆紧随其后,她脸上的笑更是肆意,毫不遮掩自己开心得意的笑容,在她看来,道号静一的这位小道士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取其祸。 第168章 高台求雨 村民们虽都翘首以盼的望着他,但都是不大相信的样子,尤其是昨日与他有过冲突的几个村民,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看戏模样挂在脸上,其中以刘元脸上的笑意更甚。 林子安环视了一下人群,他紧绷着脸,神色有些不悦, “村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道长放心,我自是准备妥当的。” 刘村长笑了笑,他示意旁人带上来一个包着黄布的长匣子,“唠,这是道长你作法事用的桃木剑、拂尘、三清铃,香炉……” “若是不够,道长直管说,我们自会取来。” 胡婆婆担心林子安以缺少敬神的法器为由,找借口拖延,她也主动上前询问关心一番。 这些法器林子安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不再关注。 随后他的眼睛瞟向了小蝶,“这些东西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刘村长立刻明白了林子安的心意,他连声会笑道,“明白,我这就去办。” 很快,他将所有村民全都叫上前来,笑呵呵的看着小蝶说道,“小蝶呀!过去村子里对你诸多疏忽怠慢,都是我们大伙的错。我代表整个村子特在此向你郑重道歉。如若能降下雨来,那你就是我们村的头号功臣,以后谁也不能称你为灾星,我在此郑重声明,谁若再敢欺负小蝶,就是与我们整个村子过不去,得按村规严加处置,绝不轻饶。” 眼看求雨在即,台下的村民自然都是纷纷点头应允,算是答应了下来。 刘村长见此,掉头看向林子安。 有了村民们的保证,林子安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所有人都翘首看着天,此时快近正午,正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别说是黑云了,就连白云也没有找到一片。 在炎炎烈日下,村民们都热得汗湿衣襟,长吐着热气。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用手扇着风,小声议论道,“这么烈的太阳,你说那静一道长能降下雨来不?” “你想什么呢,他就一骗子,一会看他怎么收场。” “可别呀!最好能下点雨来,要是继续干旱下去,地里颗粒无收,我们全家人都要饿死了。” ………………………… “午时已到!请道长上台作法。” 刘村长的一道高声吆喝,人群中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林子安。 “道长,趁着现在还没开始,我在前面帮你拦着人群,你赶紧走吧!” 小蝶一直咬着嘴唇,想着心事,此刻她终于按捺不住,鼓起勇气走上前偷偷附在林子安耳边低语道。 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了,万一错过,可就插翅难飞了,她从小就是贱命一条,自个被沉湖底也就算了,可不能连累道长同她一起遭了殃。 不料林子安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昂首阔步的走上高台。 穿上道服的林子安,站在高台上,确实有着三分仙骨。 他先是请上三根长香,步罡踏斗在台上转了一圈,一手掐诀念咒,另一只手一把抓住桃木剑,猛的朝那天上一指, “轰隆!” 一声惊雷,从众人头底轰了下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惊醒回神,全都面露喜色,开心大叫。 “呀!真打雷啦!” 众人欣喜不已,刘村长也是用手挡着额头望着天,更有几人当场下跪,朝着上天不停跪拜,“老天,行行好,下点雨吧!下点雨吧!” 这天上仍是晴朗一片,烈日当头,并无半点要下雨的迹象。 胡婆婆大声叫道,“大家不要慌,这小道士虚张声势,大家不要被他蛊惑。” 她虽这般疾呼高喊,却并不能阻止更多的人加入到向天跪拜的行列当中。 又是一道雷声,霹雳啪啦竟轰在了胡婆婆身前,离她仅有半步之距,吓得她一阵哆嗦,腿脚发软,立马闭了嘴,再也不敢乱喊了。 林子安在台上高声喊道,“什么,那小蝶乃是天上的灵蝶仙子转世,是上天派来守护村子安康的福星,村里人福祸不识,这才招来罪罚。” 当当当,他又转了个圈, “村民都已认错,以后不再欺压他人,望龙王降下福雨,解胡家沟旱灾之困。” “对!对!我们以后绝不排挤欺压小蝶,望上天饶恕啊!” 村民们大声附和起来,不停的对着上天跪拜。 “小蝶姑娘,上台助我。” 林子安将手中桃木剑交于小蝶,让她在一旁举着壮势,手指粗的闪电在桃木剑上方嗞嗞作响,众人都看呆了。 他自己则拿起了三清铃,叮叮当当摇晃起来,他往腰间一碰,手心顿时多了几块灵石,林子安口中念诵起聚云诀来。 顿时风云变幻,狂风大作,整个天立刻暗了下来,不知从哪来的黑云卷卷席压了上来,艳阳被遮住了。 又是一道惊雷! 轰隆隆! 哗啦啦! 顷刻间大雨滂沱。 雨终于下下来啦! 高举着桃木剑的小蝶看傻了。 刘村长也惊呆了。 众村民全都愣在了原地。 活神仙啦!!! 村民们手舞足蹈跳了起来,一会跳,一会跪,地上黑压压跪倒一片,纷纷磕着头。 胡二爹笑得哭出了声,他手捧着雨水,任凭大雨淋湿衣衫,大声嚷着:“下雨了!好呀!终于下雨了!” 说来也怪,大雨整整下了一个时辰,黑云很快散去,又是一个澈蓝晴朗天。 林子安不停触摸着腰间,他的脸上一阵肉痛,这场求雨,可不少耗费灵石,但为了救下小蝶姑娘性命,这一切还是值得的。 “胡婆婆,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胡婆婆想要偷偷溜走,却没料到林子安一早就盯上了她。 胡婆婆慌了神,眼前的道长是高人,得罪不起。 她转身拉起了小蝶,满脸笑容道:“小蝶呀,怪我老婆子人老眼花,误传了龙王旨意,你跟道长求个情,宽恕我吧。” 小蝶心软,林子安可不惯着她,他厉声喝道,“胡婆婆,神明在上,朗朗乾坤,你当着大伙的面说说,小蝶姑娘可是灾星?” “小蝶是我们村十打十的好人!自当不是。” 她转身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呸呸,以后谁要再嚼小蝶姑娘的舌根,说她坏话,我胡婆婆第一个和她过不去。” 第169章 真正的小蝶姑娘 她拉着小蝶的手亲热道:“小蝶呀,若是以后有人欺辱你,你只管告诉我,胡婆婆替你作主,看我不撕碎了她们的臭嘴。” 村口,小蝶姑娘一脸开心相送,“静一道长,家里已经和我说了,我以后可以随时回家住了,谢谢你!” 林子安平静的看着小蝶姑娘,“来日方长,小蝶姑娘保重,就到这里吧。” 出了村子,这路边的花草长势茂盛,枝叶繁多,树上的野鸟不时啼鸣,一片鸟语花香,全然没了刚才村子里的萎靡不振,林子安又皱起了眉头。 “刘公子!。“ 离村不久的林子安,不知什么原因又掉转了头,他又回到了胡二沟,来到了刘村长家。 刘元眼见道长降下了福雨,这才知见了高人,对那小蝶再不敢存有别的驱赶心思。 眼见静一道长半路而返,他又惊又喜,当然是惊大于喜,他以为道长还在为之前的过错怪罪于他,连连开口求饶道,“道长,我知错了,绝不敢再为难小碟姑娘。“ 却不料林子安将他胳膊上的纱布取下,将胳膊轻轻捏了捏,有几分暖流传到了胳膊上,这胳膊顿时也不那么痛了。 夜色已黑,林子安带着刘元一起又来到了小蝶家门前。 “道长,可是想念着小蝶,特地又回来了?” 开门的小蝶一如当初见到的那样,热情又带着一丝灿烂,将二人迎进了屋。 “不知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或者称你一声槐树姑娘?” 林子安一声轻笑,小蝶姑娘皱起了眉头,在后面本就忐忑不安的刘元,更是丈二摸不到头,完全不明白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蝶姑娘先回过神来,她捂嘴一声噌笑,娇声道:“道长,说笑了,哪来的槐树姑娘啊?我是小蝶啊!” 林子安向刘元招招手,“刘元,讲讲你和小蝶姑娘的过节吧。” 这刘元脸上好似也有说不出的委屈,他硬着头皮走上前,理直气壮开口道:“我确实有错,特来向小蝶姑娘道歉。但我之前对小蝶姑娘百般刁难驱赶,皆是因为小蝶姑娘有过错在先,也不全是我一人无理取闹。” 但接下来,他又有些支支吾吾,语无伦次,眼见林子安脸色沉了下去,他立刻慌了神,这才一五一十的说起了几个月前的事情。 “道长,事情是这样的,我在山上无意间看见到了一棵会流血的老槐树。” “老槐树,流着血??”林子安瞥向小蝶姑娘,故意拖长说出了声。 小蝶姑娘倒是表情平静,只是眉头皱了下。 “是真的。“ 眼看林子安不相信,刘元顿时有些急了,他声音也大了几分, “可是等我将村里人叫来看,那棵老槐树却不见了,这小蝶姑娘当日走在我后面,她也看见了。可我向她求证时,她却不承认,说那里压根就没有什么流血的老槐树。” 刘元越说越气愤,“惹得村里人都笑话我,说是我喝醉了酒,眼花看错了。” “我爹是村长,她这颗扫帚星…………” 刚说到这,小蝶姑娘又黑了脸,刘元也意识到说错了话,他连忙停下改口道:“是小蝶姑娘,她之前全靠着我爹的庇护,才能在村子里呆下来,没想到她竟忘恩负义,害我在村民面前闹了笑话,我这才恼怒推了她一下。” “只是推了一下???”小蝶姑娘一向平静的脸终于有了怒气。 “我,我,我一气之下,不小心失了手,她一时没站住,不小心跌落到了山底。” “你把她推下了山?“林子安皱眉沉声问道。 “我真是一时失手。” 刘元害怕的看着小蝶姑娘解释道,“当时我太害怕了,就跑回了家,不过小蝶也没受伤,第二天她就好好的出了门。” “小蝶姑娘,事情可是这样?”林子安走上前确认道。 小蝶也不否认,她坐在了椅上,一双杏眼望着林子安:“道长,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白天的小蝶,和晚上的小蝶,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刘元在一旁听糊涂了,他不禁小声问道:“道长,这不都是小蝶嘛!怎么还分起了白天和晚上?” 林子安不理刘元,怔怔盯着小蝶,想从她眼睛中看出一些端倪来。 小蝶突然嗤笑起来:“不愧是道长,竟然一眼看破了其中端倪,道长既然已知我真身,又何必再多此一问。” 小蝶姑娘终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她狠狠看了一眼林子安身后的刘元,“你这混蛋,我要杀了你,为小蝶报仇!” 眼见被林子安看穿,小蝶姑娘终于不再隐忍压制内心的怒火,上前就要向刘元索命。 林子安及时挡在了身前,他推开小蝶,厉声喝道,“你到底是谁?” 眼见林子安护住了刘元,小蝶也停下了手,她扯开脸上的黑纱,终于侃侃道来, “我既是小蝶,亦不是小蝶。” “哦,此话怎讲?”林子安挑了挑眉,这小蝶话里带着些玄乎。 “这事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我本名白玲,在此地修炼数百年,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次雷劫。若渡劫成功,我将可化为人形。平易我从不在人前现真身,却不料渡劫之际抵挡天雷,被抽空了法力。残喘时,真身被眼前这愚昧之人无意中发现了。” 白玲盯着刘元,她红着眼,露出滔天的恨意。 “村民一直认定槐树乃木中之鬼,极易招引鬼魂,是不祥之物。” “身为槐树,平日就不被人所喜,村民们见到,都会将我们连树带根一起砍倒丢弃。何况我那日一身被雷电灼烧焦黑的显眼树皮,更会令人觉得厌恶晦气。” “这刘元一下子就认出了我是棵老槐树,他立刻动了火,嘴里咒咒骂骂,拿着斧子上来对我就是几斧。” “这应该是我的劫数吧!我受了雷劫,生死之际,还被人砍劈,气血更是亏损,控制不住,体内精血顺着树皮渗了出来。” “刘元看到鲜血,他以为见了鬼,吓得大叫一声,“鬼阿”!然后扔了斧头就跑掉了。 刘元走了,我并未高兴下来,反而心中更加忐忑不安,那刘元回去后,定会叫来更多的人前来,只怕那时我会被人连根刨出,甚至焚烧。 我自问在劫难逃,只得在绝望中等死。” “没想到却被走在后面的小蝶姑娘所救。” 第170章 白玲的苦衷 “那日刘远砍劈我树身时,她就躲在了后面偷看,我以为她会和刘元一样,也不会容忍像我这般晦气的老槐树现世。” “结果,我错了。” 白玲脸上显出感激的神色,湿润的眼角带着暖和的笑意。 “你应该也同我这般,被人随意这般欺侮吧!”她小心抚摸着我被斧头砍劈的疤口,眼神中带着心疼。 “小蝶不仅不嫌弃我,她还掏出衣袖帮我擦拭血迹,细心包扎伤口,还把我偷偷移植到了他处,躲过了杀祸。 她每日去山上挑山泉水来浇灌我,还对我说:“不吉利的人种不吉利的树。正好!谁也不嫌弃谁。” 每日她都会来看我,向我诉说她的心事。慢慢的,我知道了小蝶所有的事情。 她心中的悲苦,村民们的白眼,遭受的委屈和不公,都顺着泉水流进了我的心。 她的言语,笑容,好像有着某种魔力,让我一想到她,就滋生了一丝力气,我慢慢恢复了元气。 本因渡劫而死的我,在小蝶的精心照顾下,竟渐渐恢复了活力,捡回了一条老命。 雏鸟尚知返哺之恩。而我修炼成精的槐树,也不是铁石心肠,冷漠之灵,自然更懂得感恩道德。 我暗暗在心里发誓,要护小蝶一生周全,为她遮风挡雨,报答救命之恩。 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始报恩,小蝶就出了事。” 白玲恨恨的用手指着刘元,眼里全是怒意,“事情可不像这厮轻描淡写般就想一笔揭过,这刘元后来带着村民回来原地,小蝶已将我移走,在原地栽了株狗尾巴草替代。村民都觉得刘元喝多了酒,看花了眼。 刘元气急,找来小蝶来对质,证明他所说非虚,而小蝶为了护我,自然是极力否认。那刘元怀恨在心,趁着她单身一人上山挑水,将她推下了山。 等我赶到,小蝶已是头破血流,命在危夕,我只得附身在小蝶身上,为她延续生命。 小蝶病危,不能出门,但若长久不现身,必会招来村里人疑虑。白天,我的意识沉睡,小蝶自然是她本人,她的言行举止与平日无异,村民自不会觉察到异样。到了夜晚,我的意识主导了小蝶的身体,小蝶自然变成了我,却没想到,这点细微差异,竟被道长察觉了。” “这样附身的代价很大吧?”林子安若有所思的问道。 “是的,一旦我附身离开,小蝶就会死亡。奈何我渡劫刚完,身体十分虚弱,气血不足,还要维持真身,十分不易。” “所以你吸干了村子附近地下的所有水源。” “不仅如此,你还偷偷吸取村民的精血为食,想必那日初见小道,你可不仅仅只是单纯想赠小道水喝那般简单吧?”林子安厉声质问道。 白玲叹了口气,无奈说道,“我不能离开小蝶的身体,又得每日频繁动用仙法,吸取月之精气来维系真身,极需大量水源支撑。只得扎根到更深处,吸取更多的地下水。神形俱伤,不得已,我偶尔会吸食村民精血补充,可我只汲取极少部分,并不会伤人性命,那被汲取之人,稍加休养一段时间即可恢复元气。” 林子安接着又厉声数落道,“先不论吸食村民部分精血之事,单就你扎根深处,吸干村子地下水源,就闯下了大祸,你可知,因你种种村子遭了殃,既没了地下水,又降不下雨来,闹起了旱灾。” “我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救下小蝶,我在所不惜。” 白玲的眼中透着绝绝的光。 面对这位不惜耗尽一身修为,也要救下小蝶性命的槐树精,林子安摇着头一脸惋惜道:“白玲,可你忘了,人妖殊途,月之精气乃属阴,对草木有益。若小蝶与你一般,也是那草木之灵,这法子倒有效。 可小蝶是凡人,你附身在她身上,她也顺带着吸取了这么多日的阴气在身。这人类凡躯,可承受不住这么浓的阴气,长久下去,必将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尸魁。 你这样做,不仅救不了她,反而会害了她。而你气血耗尽,一身修为散去,最终你俩都不能存活啊。” 眼见林子安道出了真正利害,白玲才知她一直的坚持最终成了幻想,她不再掩藏自己的恨意,身上现出了杀机,趁着她还有能力,她岔岔转过身看着刘元,怀着满腔悲壮冷冷说道:“刘元,你打断我渡劫,我不怪你,这是天数,实属天命难违,我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可你推小蝶下山,害她身亡,这仇,我一定要报。” 眼看白玲就要朝刘元索命,林子安急着上前阻拦道: “慢着!” “小蝶现在还有一丝心智在身,一切都还来得及。” 听说林子安有法子救下小蝶,白玲也顾不着报仇,这位有着几百年树龄的槐树精,也顾不上自身尊卑,她跪倒在林子安脚下,一脸急切的恳求道,“望道长救下小蝶性命,白玲愿付出一切,感激不尽。” “倒用不着你付出。” 林子安将刘元叫到跟前,认真说道,“刘元,这场旱灾真正的源头,乃是由你而起,你伤小蝶在前,虽是错手之失,但终酿成了大祸。以后,就由你在村子里照看小蝶,以抵罪过。” 刘元连连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谢道长和大仙不杀之恩,我以后一定痛改前非,将小蝶当成自己亲妹般照顾,绝不食言。” 眼见安排妥当,林子安拿出一枚养魂丹,让占据小蝶身体的白玲服下,“我这就将你从小蝶身体上分离出来。” 只见他嘴上念起了咒语,手搭在了小蝶的心脉上,一股温和的灵力缓慢传到小蝶的身体里,只见一个朦胧的影子从小蝶身上缓缓飘了出来。 “白玲,你元气大伤,自然需要好生修养,你还是远离人群,找个深山僻静处养伤去吧。” 第171章 天远城 在林子安的灵力输送下,小蝶的气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白玲知道小蝶活了过来。她依依不舍回头看了一眼小蝶,脸上神色凝重,只见她红袖一挥,手中出现了一块湛青色的小石头,终于像下定了决心般开口道: “道长,你救下小蝶,又及时阻止我继续作恶,避免我犯下大错,此举不亚于造化之恩,我白玲一生恩怨分明,有恩必谢,有仇必报。道长大恩,无以报答,廖以手中奇石相谢,还望道长莫要推辞。”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此小青石乃我偶得,这石头似乎能吸收日月星辰之力,但我草木之灵,本可直接借助月光,吸收精华修炼,这小青石对我来说,多此一举,没有太大作用,我想着,倒不如转送给道长你,也许对人类修士有大益,还望道长收下,切勿嫌弃。” 说罢,她将手中小青石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过身,冷冷看向刘元厉声道: “至于你刘元,念道长慈悲,为你求情,我且饶你一命。若你违背承诺,对小蝶有丝毫怠慢,我必来索你性命,你好自为之。” 话毕,她遁成一道白光离去。 林子安将桌上小青石拿起,这小青石里面含着几缕金线,确有一股奇特的能量在内。 村口,小雨一直淅淅沥沥的下着,路边花草的叶子都吸饱了水,圆滚饱满的肆意张扬着,不时落下一滴滚圆的雨珠。刘元为小蝶打着一柄油纸伞,二人站在雨中一起相送,“就到这里吧,两位止步。” 林子安撑着一把小伞,大步向前,走在了村口的大道上。 半年后,天远城城门口排满了进城的长队,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也站在其中,正是林子安。 天远城终于到了。 林子安的心情好了起来,他终于安全了。 即便那王家知晓了他还在人世的消息,想找他报仇,只要他人在天远城内,那王家也鞭长莫及,拿他没办法。 与源远流长的宗门相比,这天远城属后起之秀。 建城才数百年,听闻这天远城的城主卓尚天,是一个特别有魄力的人,他秉信心宽容天下,乃是智慧的处世之道。 建城初期,天远城就大开公告,愿意接收任何被放逐的修士。 即便是犯了错,有罪过的修士,也能在这座城池找到一席之地,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因为这天远城地势偏远,远离各宗门世家,各宗门世家也就默许了这一规则,将这小小的天远城默认成了放逐之地,甚至门下有犯错的弟子被逐出,宗门世家还好意告知这天远城的位置,让犯错的弟子前去投靠,也让门下弃徒多了一条改过自新的活路。 如今的天远城,早已不再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偏寂小城,而成为了众人眼中的向往之地,安身之所。 城门的守卫朱离打着哈欠,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长队,他吼着嗓子不停的维持着秩序,“大家排好队,提前准备好进城令牌。” “没灵石,还想硬闯进天远城!把他押走。”另一边的守卫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前方一阵喧杂,很快一个身材瘦弱的灰衣小个子青年被两个守卫从前面拖出去,重重扔在城门外。 “求求你们,让我进城!灵石我很快就赚到,补给你们。” 那灰衣小个子青年趴在地上,他不停求饶,却也无济于事。几个侍卫面无表情的将他驱离此处,冷漠看着小个子青年哭丧、绝望的远离。 排着长队的人群一阵沉默,林子安也皱起了眉,他紧紧捂着身上灵石不多的储物袋。看来,之前的传言不虚,在天远城,灵石就是通行证。没了灵石,寸步难行,连天远城的城门也敲不开。 赚灵石,活下去,林子安心中的计划逐渐清晰起来。 终于轮到了他,朱离照例问着话,“进城令牌?” “没有!”林子安挠了挠头。 朱离朝林子安又打量了一番,“新人!” “这城里的规矩都懂吗?” 林子安小心的递上两块灵石,“确实不知,麻烦这位道友告知一二,辛苦辛苦。” 朱离心中一乐,他偷偷接过灵石,眼前这人不错,有些机灵劲,可以点拔点拔。他耐着性子说教了起来,“进城需交纳一百块灵石,你先上交灵石,我给你办理入城令牌。” “一百块灵石!”林子安大吃一惊,虽然他心中有所预期,知道这入城的灵石绝不便宜,但还是被惊到了。 朱离看着林子安的表情,显然已经习惯,他有些不舍的将手中灵石退回,“若没有,那你拿回这个,自个回去吧。” “有有有,只是灵石不多,可以用灵草代替吗?” 林子安将朱离拿着灵石的手推了回去,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两株海凝草。 这海凝草长在海底,市面上大概五十块灵石一株,这两株将近一百灵石,正好可以抵了进城费。 “自然是可以的。别说灵草了,丹药,法器都可以。” 朱离朝那海凝草瞄了一眼,很快叫来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鉴定。 “海凝草,年份三十年,两株一共一百二十块灵石。”这老者估价足足比市价多估出了二十块灵石,林子安心中喜不自胜。 朱离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并没有吭声。 这老者很快将两株海凝草收走,并给林子安找回一百二十块灵石。 林子安将其中的一百块灵石取出,递给一旁的守卫,“麻烦道友帮我办理入城手续。” 朱离麻利的拿出一块写有天远城字样的令牌,“报上你的名字。” “在下静一!”林子安不想将本名搬出,毕竟那上面还沾带着魔修的嫌疑,虽然在天远城没有这方面的顾忌,但他也不想多惹事,还是低调些的好。 朱离一面刻着字,一面教导道,“你别看刚才这灵草收价高,要知道这城里花费也不低啊!进城后,你得抓紧找个住处。没了安身之所,在城里游荡可是很危险的。不过,你遇到我,算你运气好,看在你懂事的份,我透露个消息给你,一会你进了城,就直接前往那隆客斋,拿着入城令牌去找掌柜,第一次入城的人都可以免费入住三日。 第172章 进城 “免费入住三日?” 林子安有点不敢相信,眼睛瞪得老圆,这天底下还等好事。他在心里一直盘旋思量,这家店会不会有问题? 朱离看到林子安惊愕迟疑的复杂表情,他被逗乐了,会心一笑解释道,“不用担心,那隆客斋是城主大人开的,算是对第一次入城客人的福利。” “别的店我不敢说,但城主大人是绝对可以信服的。“ 他接着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接下来的日子,能不能在城中站得稳,就得靠你努力赚灵石了。你刚才都看到了,每天可是有数不尽的人慕名而来,千方百计想进城,可这城地方就这么大。不努力,可是很快会被淘汰掉的。这天远城如同天堂,又形同地狱,个中滋味,你慢慢体会吧,大致就是这些。” “还有没事千万别出城,再来,还得再交一次入城费。” “祝你好远。“朱离刻好名字,快速将令牌递给林子安,示意他离去。 林子安道谢拿过令牌,朝城内走去。 过了城门,一条阔天大路出现在他面前,路宽得可容得下十几人并排行走。 先不说那大路两边望不到尽头,气势辉煌的高大建筑物,单这车行人走的主路,就让他开了眼界。 地面上铺的可不是普通的青砖,而是上等的黑曜晶石打磨出来的黑晶砖,这黑晶砖,普通人可用不起,也就只有在财大气粗讲究的富家大户家里才能见到,这么宽的大路,这得花多少灵石啊。 这天远城真壕! 正当林子安对这天远城震撼不已时,城角落一个抠着鼻孔的老乞丐盯上了他,依据他多年的经验,眼前这年轻人绝对是个乡巴佬。 瞧他那第一次进城,被震到的蠢呆模样,老乞丐投来一道鄙夷的目光。 这里能有啥看头,天远城让人震惊的东西还在后头呢!以后够你震惊一壶的。 他站起身,将抠过鼻孔的手指在自身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来到林子安面前,不失时机的露出一个老练的笑容,“道友,第一次来吧?找到住的地方没?我这里绝对便宜,全天远城再也找不到第二家。“ 林子安前三日虽然有了着落,但往后的日子他也得自己付房钱,这天远城住宿的地方他也不清楚,先打听一下行情也是好的。 “不知道友你那里入住一晚需多少灵石啊?” 那老乞丐一看林子安停下来发了问,心里知道有戏,他将林子安拉到了一边,边走边说道,“我那里一晚两块灵石,比其它地方都低。” “你新来的,不清楚这天远城的物价,那是真心的贵呀,随便一间客栈入住都要三块灵石起步。” 那老乞丐用手托着下巴,一脸的慈祥和善,“我看你这后生也实诚,我也愿意帮帮后辈,你呀,先交上三天的灵石即可。本来需要六块灵石,你就给五块灵石好了。” 老乞丐摊着手,等着林子安往外掏灵石,但林子安没有反应,还杵在原地。 他被老乞丐的话给惊呆了,在心里反复算着账,按照最低三块灵石起步来算,这一个月少说也要九十块灵石。我的天啊,这还不算吃穿和修炼,这天远城住不起呀! 林子安紧锁着眉头,愁容越算越深。还没待他开口,老乞丐又说话了,“你放心,我说的那家店是城主大人开的,绝不是什么黑店,你大胆放心入住。” 林子安回过神来,他有些玩味的问道,“是那家隆客斋吗?” 老乞丐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闪现不见,他故作惊讶道,“呀,你也知道那家店?” “刚入城时,听人说起过。”林子安笑了笑,带着一丝嘲讽道,“前辈,你真是个好人,三日仅收我五块灵石,后面的日子,你打算收我几块灵石呀?” 那老乞丐眼见计谋被林子安揭穿,索性也不装了,他又从身上摸出一张地图来,“既然你不想住店,要不,你就买张地图吧!这地图可是我亲自做的,一些小地方我也做了标记,十分详尽。” 林子安自然不敢再信这位老道了,他摆了摆手拒绝,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今这运气有点背呀,这呆子不傻呀。”那老乞丐叹了口气,摇着头一脸失望的从旁走开了,他又蜷在一旁的墙角,在进城的人群中寻找起了下一个目标。 到了隆客斋,林子安找到掌柜,凭着令牌,果真领到了免费住店三日的资格。 他正站在柜台办着入住手续,就见一个手持粗铁杖,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气势汹汹从楼下走下来,他大声喊道,“那个老乞丐在哪?连我王烈虎也敢骗,我要打断他的腿。” 办理入住的掌柜投来一股憎恶的目光,他嘴里喃喃道,“这黑麻子,净给我找麻烦,得找人管管了。” 原来那老乞丐叫黑麻子,果然心黑,这名字真配。 林子安暗暗记下了黑麻子的名字,打算以后离这黑骗子躲远些,他从掌柜手中接过客房牌号,找到了要入住的房间。 他的房间在二楼,这客房的空间十分狭小,仅容得下一张简制木床,就不再有剩余。这床也很窄,躺在床上都不能翻身。 林子安一阵苦笑,“城主大人果然物尽其用,一点都不浪费啊!” 休整片刻后,他又出了门,在大街上闲逛起来。 虽说红幽蓝豹给他留了些灵草,但这么个花法,他早晚也要流落街头,得先找个门道活下来。 还没走多远,他就见到刚才那位在客栈放出狠话叫嚣的王烈虎,那黑麻子有没有被教训,林子安不清楚。反倒是这王烈虎,腿被打断了一条,此时被人扔在了街中心,正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叫痛。 黑麻子,又黑又狠。 林子安脖子不由一缩,心中对那黑麻子又忌惮了一分。 第173章 找个生计 他在街上一家小店内花两块灵石买了一张地图,这大道的尽头后面,远远的立着一座挺拔的高山,隐身在云雾之间,终年被云雾遮住,半隐半现,其名曰云隐山。 据说那是内城所在,以云隐山为界,山上就是内城了。 天远城城主府,就修在山顶。 据说他多年前境界就已进至金丹后期了,现在的实力高深莫测,有人传言他离元婴不远了,若能成功晋升,那他将是冥西大陆元婴修士第一人。 那传说中的古传送阵也建在那高山上,与外城不同,内城半空是可以持剑飞行的。 高山半空不时有人持剑穿梭往来,惹得林子安心中一阵羡慕。 有资格居住在内城的,大多是天远城自身势力下的侍卫随从和远道而来的客人。 只要境界突破到筑基期,就有机会被天远城看中成为城下客卿,自然就可以入住山上了,实力越高,入住的山峰也就越高,毕竟那山上高处的灵气才浓郁。 若是自由惯了,不想受某方的拘束,也是可以入住山上的,只要你有数不清的灵石,就可以成为天远城的座上客卿。 听说这山上也入住了几位金丹隐士,实力与城主差不了多少,都是一些了不得的高人,随便哪一位报出名号,都会让众人仰目。 这座云隐山,就是天远城屹立多年,傲居一方的倚仗,也是实力的象征。 林子安在街上转了一下午,将外城大致了解了一番。 这座城里大小店铺林立繁多,卖什么的都有,这里大部分的店铺可不属于普通人,而是归于天远城内的各方势力。当然了,这天远城最大的势力就是城主大人。 单身一人很难在天远城站得稳,要想快速在天远城站稳,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加入城内的大小势力当中。 最不济,也要在势力旗下的铺子里找份活做。 每天都有大批刚入城的新人去那些大的店铺,档口门前徘徊,看看是否能找到活计。 林子安也加入其中,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群,站在大街上的他有些犹豫。 前面突然走过一排全身铠甲的护卫,林子安和路人都让到了路边,留出一行空道来。 那些护卫都抬着一副副蒙着白布的软担,上面显然是一具具尸身。 路人都流出惋惜复杂的表情,“可惜呀!听说昨晚又死了不少。” “你们知道这些尸身会被送到哪里吗?” 一个头上戴着羽毡帽的干瘦老者,他一脸神神秘秘的表情,好像知道一点内情。 他示意周围人靠近,抬手挡着嘴小声说道, “我听说那城后山住着一群秃鹫,这些尸体会被扔到那,被秃鹫当场啄食吃掉。” “啊!” 人群中响起一片惊骇声,有些人明显被吓到了。 那羽毡帽老者看着众人表情,有些得意,继续卖弄道,“听说最开始那群秃鹫瘦骨嶙峋,饿成皮包骨。可现在一只只脖粗身肥,胖得都快飞不动喽。” 林子安也凑到人群中,他双手抱拳,对那羽毡帽老者请教道,“道友,这些人是怎么了?” “流浪者呗,住不起店,被晚上的夜猫儿给盯上了。” “夜猫儿?” 林子安有些疑惑,他刚到天远城,对这并不了解。 “莫非天远城内还有妖兽不成?” 羽毡帽老者被林子安的发问给逗笑了,“这天远城哪来的妖兽啊!不过夜猫儿比妖兽还可怕,你应该是新来的吧?” 他干瘦的枯手友好的朝林子安招了招,示意林子安靠近些,刻意压低声音道,“这城里的人啦,可不是每个人都那么规规矩矩,辛勤劳作的。总有些不守规矩的,到了晚上他们就偷偷溜出来,专朝街上那些无家可归者下手,抢夺其财物,我们都叫他们夜猫儿。” “那城主不管吗?” “城主当然管啊,每晚都派了治安队巡逻,可这夜猫儿太多,神出鬼没,到处都是,治安队数量有限,这管不过来啊。” 羽毡帽老者叹了口气,无奈的耸了耸肩。 “那夜猫儿原本就是众多无家可归流浪者中的一员,城主也不愿意花太多精力在这些无家可归者身上,毕竟他们吃住都不能自保,自然不能给天远城贡献灵石,所以造成了夜猫儿越来越多,更加肆意妄为。“ 另一个路人也加入到谈话中,他将自己知道的全盘道出。 “既然呆在城里如此凶险,那为什么不出城奔个活路。“林子安有些不解。 “你傻呀!能想到来天远城的,自然都是得罪了人,在别的地方混不下去了,在这城里呆着还有一丝希望,要是出了城,可就再也进不来了。“ 林子安想到他自己来此的缘由,还有那高昂的进城费,他也沉默不再说话。 “总之,要好好挣灵石,我可不想被那夜猫儿盯上。” 不知是不是那凶名在外的夜猫儿之前给羽毡帽老者留下了十分不好的印象,他说话间也不禁打了个冷颤,边说边摇头走开了。 听了羽毡帽老者的话,林子安想赚灵石的心情更加急迫了,没了灵石住店,下场只能被秃鹫啄食吃掉。 想想他死掉后被秃鹫啄食的场景,林子安就头皮发麻,心里膈得慌。 幸好他还有个制符的本事,他打算买些符纸,做回自己老本行,制符摆摊售卖。 按照每日住宿和吃食,他每日至少得给自己挣上五块灵石,即一个月一百五十块灵石。 每月一百五十块灵石! 压力有点大呀!也不知这天远城的符箓售价怎样。 林子安走到城东,这里有一块空地可以供修士们自由售卖,交换物品。 火弹符四块灵石; 神行符十块灵石; 火云符二十块灵石; 林子安询问了一下小摊上的符箓售价,他的心中踏实下来,火云符虽然是他能炼制出来的符箓中售价最高的,但成功率不高,不太保险。火弹符他虽炼得最熟,但市场售价不高,况且他还要腾出时间修炼,最后他决定炼制神行符。 第174章 又遇黑麻子 他在摊位上购买了一些空白符纸,这里的售价比当初在西月谷贵了两倍,当初那海凝草被高额估价的喜悦已经在林子安脑中荡然无存,让他颇有些心痛,想到将来自己炼制的符箓售价也会高出一些来,他的心情这才好些。 林子安本来还打算为自己购置一艘新的飞行舟,因为他原先的那艘青云舟在天雷谷口几近损毁,已然无法修复。 但他在周围摊位一打听,顿时熄了购置的欲望,原因无它,这飞行舟卖价实在太贵,是别处的三倍有余。 据说那临街的店铺内,售价更贵。 虽说林子安储物袋中还留有一些灵草,若是将这些灵草全部出售,也能勉强买得起一艘最低级的飞行舟。 但他过惯了苦日子,可经不住这般花法。 更何况这天远城内,万事都要花费灵石。 他思虑再三,最终捂紧了储物袋,走出了广场。 林子安盘腿坐在客栈的地板上,以木床为桌,他足足绘制了十日,待神识耗尽,林子安这才扶着腰出了门,他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一会卖了符箓,要给自己换上一间带有桌子的客房。“ 满怀希望而来的他,交了五块灵石的管理费,他找了个空地摆起了摊,但现实却给了他冷冰冰的一巴掌。 虽说制成的符箓在这里售价也高,但和他同样想法的人也不少,摆摊的多,买东西的人少。 摆摊售卖符箓的一大片,摊主们都竞相压价出售,有好几个人甚至拿着自家符箓站在摊位上高声吆喝起来。 一天下来,神行符林子安才卖出了两张,他想到自己续房费,又变售了两株灵草,心里就有些发苦。 好在第二天,林子安卖出了五张神行符,但接连两三天,行情又低迷了下去。 不出他所料,这个月的他入不敷出,全靠手中的灵草救济度日。 拼了! 林子安也加入了压价大军中,他不分昼夜忙着炼符,然后低价出售。 不是压价嘛! 谁还不会,我压的比你还低! 他咬着牙硬生生将价格压低了三成,虽然利润薄了点,但也赢得了不少顾客,以量取胜,也能赚得一些灵石,就是累了点。 一个月下来,林子安发现他自己在天远城忙忙碌碌,从早到晚不停歇炼符,也只能勉勉强强活下去,在天远城混到一个立身之所。 根本就顾及不到修炼。这样下去,自己的修为将停滞不前。 他自认自己的制符能力不差,却活得如此苟且营生,那其他人是怎么生活下来的? 辛苦劳作好像并没有看到光明大道,难怪这天远城的夜猫儿会越来越多。 林子安很好奇,这座繁华的城池,到底是如何运转的呢? 这城里的人们,到底要靠什么才能活下去。 穷则生变。 林子安觉得摆摊零售这条路上只闪着微弱的星光,他看不清确切的出路。就想着不如试着将符箓卖给大商铺。 若是商铺能收下,这符箓售卖的数量稳定下来,在这天远城就能站稳了。 这街上有好几家专门售卖符箓的商铺,其中最有名的是珍宝阁和城主门下的天宝阁了。 天远城大街正中心,最好的店铺位置上,珍宝阁那标志性的古朴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吸引着大街上的每个来往的行人,不少人停下脚步纷纷对它侧目相看,还有铺口那不时进进出出的人群,无不彰显它的繁忙和热闹。 林子安也早知珍宝阁的名气在冥西大陆一向响亮,实力雄厚,在各地都有分店。 但当他看到珍宝阁在这龙盘虎锯的天远城居然也开了一间时,他的神情还是有些不小的震撼,对珍宝阁又有了更清晰的认知,这珍宝阁的实力在他心中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珍宝阁正对面的铺子,则是天宝阁了,这家比之珍宝阁,无论是规模还是实力,并不遑多让。 毕竟城主大人,在天远城,是神一般的存在。 林子安先是走进珍宝阁,这里面摆放着都是有名气制符大师的符箓,店家自然是瞧不上他这刚进城的落魄小辈,掌柜客客气气三言两语就拒绝了他的来意。 至于那天宝阁,则必须效力于天远城,加入其麾下,他手中的符箓才有被店铺回收的资格。 店家掌柜看他才炼气七层,还没等林子安把话说完,就漫不经心摆摆手将他打发了。 这两家,林子安都悻悻然碰壁退了出来。 大商铺不行,他将目光放在了临街的一些售卖符箓的小店上。 正当他寻思着准备硬着头皮走进哪一家小店时,他瞥眼看见了黑麻子。 不过今日,这黑麻子好似很忙,没时间来诓骗他,因为黑麻子正忙着逃命,身后有一队护卫正紧追着他不放。 黑麻子看上去这次不太妙,他前胸脏黑发亮的破衣上沾着一大片显眼的红色血迹,他应该还受了伤。 眼看黑麻子正冲着他所在的方向过来,林子安可不想趟上这浑水,他连忙闪身走进旁边的小巷,打算躲过这次祸乱。 估摸过了半炷香时间,外面没了动静,林子安从深巷中走出,一个黑影却朝他扑面而来,和他重重撞了个正怀,正是黑麻子。 林子安肩被撞得吃痛,还没待他回过神,身后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眼看来不及躲避,那黑麻子身倚着墙,他麻利从身上掏出一个披巾,将身子裹紧,整个身子缩进了披巾里。 下一息,那披巾下的黑麻子竟变得透明,隐身到了墙壁里,消失不见。 一个手中执剑,表情严肃的浓眉黝黑长脸的中年人追了过来,他身后还紧跟着两名身着天远城服饰的护卫。 三人气势汹汹,身上都带着杀气。 林子安心中一怔,这为首的黑脸中年人修为竟是筑基后期,只迎面对了那黑脸中年人一眼,那凌厉凶狠的眼神,便让林子安低下了头。 这人是个狠角色,绝对不好惹。 看到这阵势,林子安识趣的站到了一旁,他在心里摇摇头,这黑麻子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惹得筑基高人追杀。 第175章 故人重逢 看着林子安身后空无一人的小巷,那三人皱起了眉头,其中一名护卫左右张望,满脸生疑,“那老乞丐跑哪去了,怎么一眨眼就没了影?” 林子安觉得那人说话很奇怪,那黑麻子不就在他身后嘛!怎么能说没了影。 看着这三人紧锁的眉头,林子安不禁扭头向后看了看,他也眼睛瞪得溜圆,后面果真没有黑麻子的踪迹。 这小巷里面不深,一眼就能看得到头,这么小的地方,黑麻子压根就藏不住身,莫非这黑麻子遁了地? 林子安也满脑疑惑,他也跟着细细打量起来,这里地面平整,并没有遁地的痕迹。 这四周的墙壁都是由青砖垒成,起落有致,有些砖块之间还带着一丝夹缝。 其中一处墙壁根下与别处不同,这里的颜色有些深,上面有一丝血迹渗出,只不过被高墙投射的厚实阴影恰巧遮住了。 林子安心里藏着笑,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他面上不动声色,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站在一旁。 那为首的黑脸中年人眼睛扫视了周遭一圈,也停住了脚步,他怔怔盯住那墙根下深色的阴影处,脸上的表情越发严峻,林子安知道这筑基高人也看到了异样,这里即将展开一场恶战,他连忙朝外走远,以免波及自身。 果然,那黑脸中年人脸上浮起一丝冷笑,他嘴上叹着气,故意大声道,“真晦气!竟让那厮跑掉了!” 下一息,身子却凌空飞起,手中长剑猛的向墙根阴影处袭来,一时劲风阵阵。 啪! 那长剑从墙壁里竟挑出了一个东西,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并不是黑麻子的身体,而是一个古黄色圆柄环,应是黑麻子的随身防御法器。 黑麻子也知被人看穿,他索性不再伪装,扯下了身上的披巾,跳到了一边。 虽然他逃过一劫,但胳膊上还是被划开了个大口,身上的红色血迹又加深了一分。 他吃痛捂着胳膊,趁着这三人注意力被圆柄环法器吸引的间隙,他两脚腾空一跃,翻墙朝外逃去。 “快,赶紧追上,别让他跑了!” 那黑脸中年人带着手下匆匆朝黑麻子逃离的方向追去。 林子安和黑麻子可无半分交情,别人的争斗,他可不想参与其中,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出了小巷,远离里面的打斗。 出了巷子,林子安挑了间门前不算冷清的小店走进门,那掌柜的是个年轻人,样子看着有些精明,待得知了林子安的来意后。 那人瞧了几眼林子安递过来的神行符,也是爽快,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下来。“道友这符箓,品相不错,我们店自然是收的。” 林子安心中有些暗喜,这喜悦还未传遍全身,那掌柜又一道声音传来,“不过,这价格嘛,不知道友你是否能接受?…………………” 林子安顿时傻了眼,这掌柜报出的价格,比他摆摊压低的价格还要低上二成,这不是合作,这是赤裸裸的剥削。 林子安垂丧着头走出了店门,也许是心情太过于沮丧,他没注意周遭的人群,撞到了其中一名路人身上。 他刚抬起头,就立刻脸色惨白,吓得语无伦次,“孙,孙前辈,对,对不起!!”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拦路的筑基高人孙二良,多年未见,他相貌依旧。 此时的他一身黑衫,面无表情的冷峻眼神,尽管事隔多年,还是让林子安一下子从恍惚中惊醒。 但是林子安长了个,与以前的模样有些变化,孙二良却没一下子认出,他眯着眼斜视着林子安,“你认得我?” “晚辈有幸在枯叶山脉与前辈有过一面之缘,前辈大名,让晚辈至今仍记忆犹新,不敢相忘。” “哦!” 孙二良上下仔细打量起林子安,也许是林子安之前也给他留下不浅的印象,他凭着记忆很快认出了林子安,“你是那小徒弟???你也来到了天远城?” 他抬头看着林子安刚走出的店铺,“你来买符?” “不是,我,我是来卖符。晚辈刚到天远城,这不,想找个生计。”林子安有些紧张的小声解释道。 孙二良饶有兴致的看向林子安,他一脸的笑意,“你竟会制符??” “晚辈之前跟着师父,有幸学了一丝皮毛,摆摊混个肚饱。” 林子安一脸谦虚,在高人面前,他可不敢班门卖斧,夸大他自个。 孙二良听到林子安提起了他师父,那诓骗他一去不复返的奸诈老道在他脑海中又浮现出来,他朝四周又看了看,“怎不见你师父啊?” “我师父没了!”林子安一听有人提到了张老道,他又红了眼,大致交待了一二。 “罢了,你那师父,没了也罢。” 孙二良淡淡说道,他对张老道的印象并不怎么好。他将手伸到林子安面前,“把你那符箓拿出,给我瞧瞧。” 林子安老老实实拿出一张神行符双手恭敬递上。 看到林子安手中的符箓,孙二良有些意外,竟是神行符。但他没有表露出来,他将神行符捏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自顾往前走去。 林子安也不知孙二良这位高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孙二良不归还符箓,他也不敢问,只好紧紧跟在孙二良身后。 二人穿过街巷,竟来到了主街之外的一条小道上,这小道两旁也开设着不少商铺,只不过规模和档次并没有主街上的繁华阔气。 孙二良直接踏进了其中一家名叫信真阁的店铺,这家铺子不大,两侧的货架上密密摆满了各种物件。 林子安瞟了几眼,这里面卖的东西很杂,灵草、丹药、法器、符箓什么都有。 孙二良似乎对这家铺子很熟,他穿过店铺,竟直接来到了后院的一间静室内坐了下来。 那信真阁掌柜也不阻拦,反而殷勤的倒上一杯香茶,“东家,你来啦?” 林子安这才恍然,这间信真阁竟是孙二良所开。 孙二良淡淡的应了一声,就将一直捏在手上的符箓递给了信真阁掌柜,“老张,帮我看看,这张符箓如何?” 第176章 黑麻子的地图 掌柜老张是个行家,他仔细查看神行符,“这神行符线条流畅,一气呵成,所附灵气游离均匀,可见炼制者有些功底,不过离上乘之作还差些火侯,但居中有余。” 孙二良呷了口香茶,看向林子安,“你可还会些其它符箓?” “晚辈还能炼制一些传音符、火弹符、刀刃符、遁地符…………” 孙二良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他以前见过林子安,知他是散修之徒,背景单一,林子安的心性他也略微了解一二,如今见林子安只身一人,他心中起了拉拢之心,也有意招揽这位晚辈,便问起了林子安的近况。 孙二良并不知林子安的真名,他当日从张老道口中也只知晓林子安的道号静一。 林子安也不想生事,他隐去了拜入灵符门的经历,只是简单说了下师父张老道死后,他一人游历,来到了天远城。 见林子安所说都符合他心意,孙二良最终开了口, “既如此,你可炼制些符箓一并放在小店寄售吧,所得灵石,本店收你二成寄售费,如何?” 林子安一听,他心中大喜,这孙二良并不回收符箓,只是让他在店中寄售,虽收了二成寄售费,但这价格可是按市价售卖的,即便扣下寄售的费用,还是比其他店铺实在,若能与信真阁达成此项交易,他温饱之余,还可抽出一些时间修炼。 他开心之余,心中还有些忐忑,之前的商铺,大多要求他加入其势下,不知这孙前辈,是否也有同样的要求? 他看向孙二良,小心问道,“孙前辈,不知我还需要做些什么?” 孙二良为人老道,他一眼就看出了林子安心中所虑,脸上微微一笑道,“你这符箓只是在本店售卖,我也收了你一些费用,自当两清了,不需你额外再做些什么。” “不过,本店人手紧张,平日只有老张一人帮我打理,若是你有些闲时,也可替我帮衬帮衬,工钱嘛,我会额外付你一些,你看如何?” 林子安哪里不知,这是孙二良在帮衬他。他朝着孙二良大拜叩谢道,“孙前辈,如此大恩,晚辈没齿难忘,自当效力。” 孙二良招招手,示意他起身,“不用谢我。你我有缘,你也有些本事,入得了我眼,那是你自身的造化。” 稍作停顿后,他语气提高了三分,话锋又转道,“不过嘛,我的为人你应当知晓。只要你尽心替我办事,我自会给你一个锦绣良程。” “晚辈叩谢前辈提携,自不敢忤逆前辈之意。若有二心,前辈尽可取我小命。” 林子安不假思索的应承道,说完,他还弯腰对着孙二良拜了一拜。 从信真阁出来,林子安一身轻松,步子也比平日迈得轻快。 炼符、修炼,有时间去信真阁帮下工,日子一天天安稳起来,林子安掰着手指盘算,照这样子,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换间有桌子的小房间住下。 炼制材料用完了,林子安到街上买了一些空白符纸,朱砂,妖兽血。 他刚走出店铺门口,就远远看到黑麻子懒洋洋坐在大街上,正用他乌黑粗糙的大手捏着一根小草棍往外掏着耳朵。 看来,那日他有幸逃脱了筑基高人的追捕。目睹了黑麻子被人追杀,林子安更是打心眼不想和这邋遢的老乞丐有所接触。 他特意绕到街道另一边,与黑麻子拉开了长长的距离。 哪知黑麻子在人群中很快就瞅到了他,他眼里闪着精光,就像久未进食的猫儿闻到了鱼腥味。 黑麻子迅速起身扔掉了手中的小草棍,他脸上堆满笑凑到了跟前,“道友,咱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啊!” 黑麻子虽然嘴上叫着欢,但他脸色苍白,气息明显有些不稳,身上的伤应该还没养好。这么快就出来行骗讨生活,应该是日子困顿窘迫所致。 林子安心里叫着苦,他都这么躲着走了,这老乞丐怎么就偏偏找上了,难道他看上去真的有那么好骗! 看着林子安小心戒备的眼神,黑麻子全然忽视置之不理,他一脸的自来熟,拉着林子安就往边上走, “道友,咱们里边谈谈。” 刚走了两步,黑麻子的脸色又变了,他停下了脚步,疑惑的看着林子安。 林子安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连忙开口拒绝道,“道友,上次你说的地图我已经买了。” “你买了店铺里的地图???” “你这冤大头! ”黑麻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心痛表情,好像林子安花的是他的灵石。 林子安一脸黑线,他正想着说辞搪塞,跟前走过一队巡逻队,他一回头,身旁的黑麻子却原地蒸发,不见了踪影,就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见摆脱了黑麻子,林子安也不敢多想,他连忙回到了住处。 事后,他越想越不对劲,这黑麻子刚才看他的眼神,就好像要从他身上掏出某件东西来似的。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找出了前天换下的衣服,在里面口袋里竟找出了一张破旧的地图。 黑麻子的地图! 林子安脑壳疼。 他至今还记得黑麻子当初可是夸下海口,这破地图要价五块灵石! 难怪黑麻子盯上了他,敢情黑麻子的地图纳在了他这里。 黑麻子的东西,林子安哪里敢留,他可不想被黑麻子找借口给讹上。 他又来到刚才碰到黑麻子的地方,在原地左等右盼,就是不见黑麻子从人群中走出,眼看天色将晚,夜猫子的活动时间快要开始了。 林子安不敢在外面停留,他只好收了地图,回到住处。 天远城这几日的治安突然严了起来,街上的巡逻队来来往往,城门口也多了些护卫盘查,据说是要抓什么盗贼。 一连好几天,林子安外出寻找黑麻子,可是这黑麻子却仿佛人间蒸发一般,销声匿迹了。 林子安只得作罢,等到有机会遇上黑麻子,再将地图还给他。 他将口袋里的地图拿出,准备折好收入储物袋中,不经意间朝手中瞟了一眼,只这一眼,却让他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黑麻子的地图与寻常地图相比,好像有些不一样。 第177章 地下通道 林子安拿出他从店铺里买来的地图,将两张地图摊平放在地上,一一对比,还真不一样。 林子安买来的地图上,上面只是简单标注了天远城外城的主干道,城道布局,内城则是空白,只有一个大致轮廓。而黑麻子的地图,上面清晰标明了外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排屋舍名称。 不仅如此,这内城也不再是一片空白,个别地方也有零星标注,上面还特意圈注了城主府和那传说中的传送阵位置。 更诡异的是,按照这图纸上城建的布防结构,这天远城竟然还存在着地下城,而且这地下城内的通道竟与内城相连,可以通过外城的地下城通往内城。 林子安听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这张地图的珍贵程度可见一斑,黑麻子才卖五块灵石。 林子安的脑壳又开始疼了,以前他觉得这报价不可思议。到如今,他仍觉得报价不可思议,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事。目前摆在林子安面前最重要的,则是验证这张地图的真伪。 天远城外城,正值午时,烈阳高照,街道上只有稀疏的几个路人。 按照地图上的指引,林子安顺着河道来到一处屋舍前,这里已是天远城的边缘处,早已远离了外城的街道中心,这间屋舍的院子很大,被周边密林笼罩掩映。 林子安悄然跃入院内,这里现在是一处马厩,马厩很是简陋,屋顶盖着厚厚的茅草堆。 屋舍是用木板和粗细不一的树干粗暴拼凑搭建而成,只有一面是封闭的木墙。 其余三面都是镂空,只围着一圈粗长树枝搭建的简易木栅栏,一眼就能看到里面拴着的马匹。 顺着马厩望去,最外面连着几间土房,有门窗嵌在里面,应是养马人住的地方。 马厩里乱哄哄,里面数十匹大黑马正甩着马尾,吃着马槽里的干草,林子安的到来,打乱了马儿们的节奏,离得最近的几匹大黑马,都瞪着铜锣般的大眼看向他,其中一匹更是被惊吓的抬起马蹄,鼻子还嘶嘶发出了喘息声。 好在这附近没什么人,不远处的土屋里不时有欢笑的言语声传出,刚才的异动并没有引起屋内养马人的注意。 林子安用衣袖掩着鼻,这里面到处都充斥着臭哄哄的马粪尿骚味,还有不少苍蝇停在上面嗡嗡乱飞。 他越往里走,心里翻涌得更厉害,地上杂草散落,随处可见马粪污秽物,混合着马尿流淌,弄得地上湿漉漉的。 林子安极力强忍住恶心和不适,要不是地图上标明,这里应该有一处枯井,正是地下城的入口,他说什么都不想再往里走。 穿过马群,在马厩尽头,栅栏拐角处,他终于找到了地图标记的枯井。 这处枯井高出地面约二尺,井口并不大,不过能容纳一人穿入没有问题,周边围着一圈青石,上面还遗落着不少的马粪蛋蛋。 结合现在的情形,这处枯井应该已经被废弃了。 他朝里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深不见底,从下面传来浓浓的骚臭味。那浓郁的味道,差点让他五味翻滚,把吃过的早饭都给吐出来。 林子安傻了眼,马厩的养马小厮图方便,竟偷偷将这处废弃的枯井当作了马厩内粪便排泄物的弃倒点,里面倾倒了不少的马粪污秽物。 林子安仰头长吸一口气后,他忍着恶臭,屏气跳入了井内。 井底很深,林子安下坠的时间不短,他在心里数着数,至少超过了十息才下落到井底。 下面漆黑一片,周围石壁散发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熏臭味。 林子安感觉他踩到了一处鼓鼓的软包上。他从身上摸出火折子点燃,才看清周边一切,脚下是小山高夹杂着杂草的马粪堆。 他忍着恶心,将脚从马粪堆中挪出。周边青石壁上长满了大片大片的青苔。 青苔? 林子安有些疑惑,毫无疑问,只有常年阴湿的石壁上才会有青苔生长,而这处已经枯竭的废井显然并不具备青苔生长的环境。 除非! 面前的马粪堆有些黏糊,并不像上面的那般干躁,林子安将手伸到黑糊糊的马粪堆底下,碰到了井底地面。有一股阴湿的凉意从指尖传来,这井底的地面竟有些湿润,这井下有水源。 林子安沿着井底仔细搜寻水源,但他找遍了井底,也没有发现水源的痕迹。反倒是靠近井底的井壁处有块黏滑的石壁引起了他的注意,上面覆盖的青苔比别处长得都茂盛浓密。 这块青石壁比其他的石壁都要大出一截,林子安将上面覆盖的青苔用手抹去,被青苔长久掩盖的石板露出原本青灰色的石面,石面上有些湿润,泛着明显的水渍。正上方隐约有个环状圆点凸起,一只手正好能覆盖住。林子安将手贴在圆点凸起物上,他手掌发力,重重的按了下去。 只听哐当一声,青石壁竟缩回坠至井壁内,不仅如此,对面的青石壁也发出响动,一块同样大小规格的石壁也缩回井壁内。 两边同时打开一个通道,翻滚的水花从通道一侧内奔涌流出,水流很急,林子安和井底的马粪堆都被激流冲进通道内,随着湍急的流水,流向别处。 里面的水道很长,林子安的火折子也落入了水中,没了火折子,四周又陷入黑暗中。 一开始,林子安被急速运转的水流冲得东倒西歪,在水中挣扎摇摆。慢慢的,他稳住了重心,平稳住了身体,虽然人还是漂浮在水中,但他懂得顺着水流借力,不用那么费力保持平衡。 他的头轻松浮出了水面,还顺势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这水道两边都是狭窄的石壁,林子安也不清楚他身处的位置,只知道他大概率进入了地下城。终于到了一处水势平缓的区域,眼前的视野也开阔起来。前方出现了一块空地,通向远处。 林子安奋力游到了岸上。一身湿淋淋的衣袍紧贴着身体,来不及整理湿透的衣袍,他心中的喜悦无法言表,黑麻子的地图是真的。 第178章 夜猫儿的真相 他用法力烘干衣袍后,将地图拿出,对照当前位置查看,知道他人还在外城内,此刻正处于外城地下的一处通道内。顺着通道走下去,拐过两个弯,就到了内城地下入口。 林子安首次涉足此地,他谨慎地向前迈进,前面出现一条幽深的通道,昏暗且略显潮湿,地下通道很长,蜿蜒曲折,地势逐渐升高,越来越陡,他能明显感觉到顺着脚下的路,他在往山高处上走。 沿途,通道分支出几条岔路,这些岔路通往未知的黑暗深处,林子安压抑住心中的好奇,严格按照地图上的路线前行。 毕竟在这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中,稍有不慎,都有可能将他引入险境之中。 终于,他走到了通道尽头,当他的视线越过最后一段幽深的隧道,眼前的景象令他惊叹不已。出口竟然位于一处人迹罕至的陡峭山壁之下,山壁直插入云霄,崖下则是万丈深渊。 林子安出了崖壁,来到内城街上。说是街上,其实是云隐山的山脚下。 青山绿树掩映下,这里也开设着几家商铺。不过,与外城相比,门口进出的人三三两两,没有了外城的热闹之气。 据说这里的商铺,均为天远城城主所有,与外城那家不同的是,这内城商铺的物品,灵石可买不到,须用天远城令牌上的积分换取。 至于积分嘛,自然是为天远城效力才能获得。 商铺面前远远走过来一群人,身上穿着天远城标志的服饰,正是天远城的护卫。 他们径直走进了店铺里。虽然隔得远,但一身肃杀之气,让林子安还是感到不安,他身子又往后缩了缩。 据说天远城的侍卫们,待遇可是极好的。每个月都能前往这些商铺领取数量不菲的丹药法器一应修炼物资。 林子安羡慕的眼神,又偷偷朝里多看了一眼。 这一下,他的目光不再关注到那伙护卫身上,而是被店铺里出来的两个老者吸引,因为其中一人的身影很是熟悉,正是孙二良。 他身旁的那位老者,看上去年纪比他要大些,花白胡须,嘴唇紧抿,显得有些冷漠。 但孙二良面对此人,态度很是恭敬有加,时刻低着头,主动走在了后面。 能让孙二良这位生性冷淡的筑基高人毕恭毕敬的人,自然不是普通人,迎面碰上的那群侍卫也主动让出了道,老远就赔着笑打起了招呼,“向莫老问好!”。 原来此人正是隐居天远城金丹高人之一莫离。 看着孙二良跟在莫离后面亦步亦趋,十分亲密的样子,林子安心中思忖,看来这孙二良与那莫老的关系不简单。 天色已晚,林子安不敢再在外面逗溜,他偷偷又溜回到了地下入口里,顺着通道返回外城。 前面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林子安有些紧张,这地下通道竟还有别人在,他藏在黑暗中,等待那人离开后,才敢从里面出来。 终于又回到了枯井处,从通道里出来,那石壁又弹回至井壁上,水道被截断,之前水位高涨的水井又变回了原先水位枯竭的枯水井。 林子安也不得不佩服,这地下通道的设计实在巧妙。究竟是哪位能工巧匠才能想出如此绝妙的设计。 等到他钻出枯井,却发现马厩内有人影晃动,想必马夫在里面喂着马,他只得躲在一旁,终于等到无人时他才出了马厩,这天色已黑下来。 外面月高星疏,树影重重,花影摇晃,夏蝉蛙鸣之声响起。 林子安有些紧张,这天远城的夜路,可不好走,但此时,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小心翼翼走在了外城街道上。 这外城的街道与城郊不同,没了虫啼嘶鸣的喧嚣,厚重的夜色笼罩下,此时是一片静寂,只有天上几颗稀疏的星光闪烁,像是这陷入沉睡的古城上空的眼睛,给下方黑寂的城池平添了几分生气。林子安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在这幽深的夜色中悄然穿行。 他的身影在静谧的街道上忽隐忽现,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眼看就快要到客栈了,前方却传来一阵混杂且持续增强的喧哗声,声音越来越大。 前面发生了不小的动静,好像有什么人正朝这边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林子安心头一紧,他立刻停下脚步,皱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迅速从怀里摸出一张隐身符,悄无声息地闪身躲至路边树下一处阴影中。 不多时,几个身影出现在视线中,从他们的穿着上看应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他们脸上的表情有些恐慌,步履匆忙,好像十分迫切的想要逃离这里的样子,他们中还有人不时回头看看后方,好像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着他们。 林子安也不禁心跳加快,一股寒意从心底涌出。后面很快出现一群蒙着面的黑衣人,他们身形矫健,行动有序,显然来意不善,正快速缩小与流浪者之间的距离,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传说中的夜猫儿! 林子安听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前方几个流浪者虽然奋力奔跑,但他们显然不是夜猫儿的对手,后者很快赶了上来,对流浪者就是一顿砍杀。一阵惨叫哭喊声顿时响起,随着夜风,飘遍每一条街道,也传到了林子安的耳中。 声音渐渐消停下来,流浪者纷纷倒在了地上,那为首的黑衣人也陆续扯下了面上的黑巾。 是他们! 林子安瞳孔睁得溜圆,虽然那夜猫儿离林子安隔得有点远,两者之间还有一小段距离,但林子安还是一下子认出了这伙人的来历,这伙人竟然是内城的护卫。 天远城的护卫,不是应该保护城内人的安全吗?怎么反而做起了屠杀人的勾当? 林子安很想揉揉眼睛,以证实刚才是他看花了眼。但他杵在原地,一动又不敢动,他担心自身动静引来夜猫儿的注意,招来杀祸。 那伙人十分谨慎,尽管流浪者都倒在了地上,他们还陆续走到流浪者面前,一一补着刀,以保证没有人生还。 随着最后一声惨叫的戛然而止,地上的流浪者全被夜猫儿杀戮殆尽,面前的夜猫儿与平常的劫匪没什么两样,他们将流浪者身上的储物袋和有用的法器全部收走,一系列的动作整齐麻利,明显训练有素。 做完这一切,他们很快撤离,消失在夜色中。 第179章 黑麻子找上门 林子安脑子嗡嗡作响,大气都不敢出。见四周无人,他这才从墙角站出,大着胆子走到流浪者的尸身前查看,这些冤死的人圆睁着双眼,眼球凸起,皆是一脸的惊恐绝望神色。 躺在他脚下一个黄褐色的女子,头发散落,半张着嘴,看得出生前拼命疾呼求救,胸前却满是剑伤,被狠狠捅出了好几个窟窿,血流一地。 尸身扑面的血腥味直冲鼻腔,林子安掩着鼻,夜猫儿的搜刮很干净,这些流浪者所有值钱的物件全被拿走了,没有一点值钱的东西留下。 此地不宜久留!林子安也隐身到了夜色中。回去的路上他满脑子都是流浪者死去绝望不甘的惨状。好在他运气不错,后面没有再碰到夜猫儿,有惊有险的回到了住处。 他刚一推开门,就愣在了门口,黑麻子正大摇大摆坐在房间内仅有的一张木椅上,闭目假寐,看样子是专门等着他。 吱呀的开门声,惊醒了黑麻子。他抬起头转身看向门口惊愣的林子安,手指朝林子安勾了勾,示意他关门进屋。 这黑麻子表面上是炼气九层境界,但林子安心中知晓,黑麻子的实力绝对不像表面这般简单,能打起天远城城主名下产业的主意,又能从筑基后期护卫手中逃脱,可见实力不差。 至少,林子安在他面前没有任何胜算。 黑麻子的凶狠,林子安可是看在眼里的。对方来势汹汹,他可不敢在对方面前逞威风,违逆了对方的心意,惹得黑麻子不快。 他只好硬着头皮关上房门,他也知道黑麻子这么晚待在他房间里所为何事。 还不待黑麻子开口,他就主动将身上的地图拿出,双手递上,“前辈,您的地图。” 这么珍贵的地图,林子安主动拱手而让交出,他心中一点也不惋惜,主要还是这地图上的标注和通道路线他早已经全部记入脑中。他手中有没有这地图,都不会影响他以后往返内外城。 黑麻子有些意外,林子安的这顿操作把他也弄糊涂了,他原本设想了各种恫吓手段震慑逼迫林子安交出地图,原先设想好的各种剧本并没有按照他的预想展开。 他狐疑又审视的眼神一遍又一遍的扫视着林子安,“你小子倒挺识趣,也罢,也省得我费一番口舌。” 接过地图后,黑麻子确认正是他的东西后,神情明显松弛下来。但他嘴上却不饶人,还带着一丝怨气道,“这么晚了,你不在房间待着,跑去哪里了???害我一顿好等!” 林子安心里一阵紧张,这黑麻子的审讯开始了。 “晚辈知道前辈东西落下了,担心前辈着急,去街上打听前辈下落了,这不,回来的晚了些。”林子安倒不心虚,回答的理直气壮。这话也不假,本来这几天,他都有出门找寻黑麻子。 黑麻子有些不太相信,他眯起双眼,眉毛耸了耸,“去寻我?” 林子安镇定的点了点头默认。 黑麻子的语气缓和了些,他扬起手中的地图道,“这地图你看过了??” “不就是一张普通地图嘛!我手上也有一份,真的不能再买多一份了。前辈,晚辈刚在这天远城落下脚,你可不许讹我灵石。”林子安拿出他在店铺里买的地图,当作不知情故意装傻道。 黑麻子本来还想说的话,又在喉咙里咽了回来。既然这傻小子啥也不知道,他也断了试探林子安的心思,换了一副温和长辈的提醒,“这么晚了,以后少在外面瞎逛,小心碰到夜猫儿!!!” 一听到夜猫儿,林子安咽了下喉咙,脸色有些苍白。 那几个刚死去的流浪者生前惊恐的表情又浮现在他眼前。 “你碰到了夜猫儿???”黑麻子从林子安表情看出了其中端倪。 “碰到夜猫儿,还能全身而退。算你命大!” 这黑麻子看着不简单,兴许他知道的更多。林子安也想弄清楚其中内幕,他鼓起勇气开口道,“前辈,对这夜猫儿,你可知晓一二?” 黑麻子并未回答,脸上反而浮现一丝蔑视的表情,他告诫林子安道,“离那些吃人的魔鬼远一些,你呀!惹不起。”话音刚落,他就从房间窗口跳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林子安长吁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终于将黑麻子应付过去了。 几日过后,黑麻子没有再来找过林子安,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林子安的心却不静了,那内城的入口始终在他脑海中魂牵梦萦,撩拨着他的心弦。 待到午时,他又一次来到郊外马厩,顺着枯井,进入到内城。 只是他刚从地下钻出,在这内城的街道上还没走上几步,就远远看到黑麻子站在不远处嘴里叼着一根枯草正对着他冷笑。 “跟我走。” 街道上人多眼杂,黑麻子二话没说,只硬生生的抛出了这一句,就自顾的走在了前面,林子安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蔫蔫的跟着在后面。 很快,黑麻子带着林子安来到一处小巷尽头,四面都是一人高的石墙,里面根本就没有路。 谁知黑麻子却走到一处石壁中间,两块石板之间有两个手指宽的缝隙,黑麻子从储物袋上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塞进了缝隙处,这令牌就好像是为这缝隙量身打造一般,正好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看似尽头的石壁突然从中裂开一条通道,黑麻子带着林子安立马钻了进去。 二人无话,一路向前,在黑暗中穿梭,林子安感觉已经远离了刚才的巷子很远。前方出现了一处空阔地,似乎走到了安全的地方,黑麻子终于停下脚步,他转头瞪向林子安,一脸的埋怨数落道,“你小子,真不让人省心!我就知道你去了内城。” 黑麻子在林子安面前来回踱着步,他脸上蹙着眉,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老实说,你到底知道多少?” 第180章 被黑麻子下药 林子安两眼瞅着黑麻子,脑中飞快运转,这黑麻子来历不明,但他屡次挑战天远城权威,应是与城主有间隙,又或是看不惯天远城所为,若此时表现出不满天远城,也许会迎得此人好感,从而保住性命。 念到此,他立马开口道,“前辈,晚辈还知天远城一个大秘密,那夜猫儿是内城护卫。天远城护卫背着城主在背后打劫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晚辈正要向众人揭露这一大阴谋。” “哦!” 黑麻子眯着眼,他开始细细打量起林子安来。对于林子安的前半句话,他一点都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对后半句起了兴致,“揭露阴谋!!!” 他冷冷笑了笑,“你小子少在我面前唬人,能一下子看穿夜猫儿背后的真相,你很不错,一点都不愚笨。不过,那些护卫可没背着我们的这位天远城城主,而是直接受其指使,干下的勾当。” 这一切都是天远城城主指使的??? 天远城城主可不是那样的人??? 据说天远城城主一向爱民如子,胸怀悲悯之心,他费尽心血好不容易才建起的这座城池,为何他要屠杀自己的城民?? 林子安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一脸的不可置信望着黑麻子,显然十分吃惊。。 “爱民如子!!!胸怀悲悯之心,!!!真是天大的笑话。” 黑麻子一脸冷笑,“他不配,你可太抬举他了。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卑劣小人,用不得对他那么客气恭维。” “现在的天远城只是一座会吃人的城池。你呀,来错了地方。” 黑麻子啧啧摇了摇头,他看着林子安的眼神有些怜惜,“不过,你知道的太多了,留你不得啊。” 他叹了口气,看着林子安的眼神,带着一脸惋惜。 林子安心中大惊,他刚逃出虎口,又进了狼窝,这黑麻子果真凶狠,两句话没到,就要杀人灭口。 他慌忙开口求饶道:“前辈,我观你之前种种情形,应是孤身一人吧,留下晚辈性命,对前辈大有帮助。晚辈愿为前辈效劳。” “仅凭几次照面,竟察觉出我只身一人。不错!你还很聪明,更加不能留你!”黑麻子扬着眉毛,一脸玩味的看着林子安,但眼神中明显透着杀气。 眼见黑麻子下定了决心,林子安知道多说无益。 逃,方为上策。 他施展玄影迷踪,手中暗藏的神行符同时激发,顿地,原地出现两个林子安,向不同方向同时逃窜。 黑麻子并未上前去追,而是呆在原地看着林子安,只是脸上玩味的眼神更浓了些,嘴角现出一抹讥笑。 林子安气喘吁吁逃了一段时间,与黑麻子之间拉开了距离,也没见黑麻子追来,正当他认为已经逃离了险境,歇下来喘口气时,他一抬头,就看到黑麻子悄无声息站在了他的面前,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林子安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刚要开口,脸色却变得很难看,眼前的黑麻子不再隐藏自身境界,一身金丹初期修为展露无遗。 黑麻子大手一抓,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拧着林子安的身子又回到了原地,不过,他并未痛下杀手,而是将林子安扔到了一边,对林子安刚才施展的身法感了兴趣, “小子,你这身功法不错,从哪里学来的?” 林子安眼见对方不留活路,自然不再客气,他没声好气的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问那么多。” 眼见林子安不配合,黑麻子吃了闭门羹,他倒也不生气,转而慢条斯理的开了口,“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本来打算要留你性命的,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成全你吧。” 眼见黑麻子又改了主意,林子安心中一个激灵,心中又起了心思。毕竟,能屈能伸,方为丈夫。大丈夫,一向不拘小节,这点屈辱,他经受得住。 最后他只得扔下刚才的一身傲骨,上前赔笑讨好道:“前辈,别呀!是晚辈不懂事,晚辈向前辈认错,求前辈大人有大量,不和小的这般计较,给小的一条活路吧。” 看到林子安服软讨饶求情,黑麻子这才正色冷哼道, “你这身功法不错,也许后面用得着你。你小子性命暂时保住了,不过,能不能活得长久,就得看你机不机灵了。” 林子安喜出望外,“晚辈多谢前辈不杀之恩。愿追随前辈左右,效鞍马之劳。” 他话刚说完,嘴突然被黑麻子捏住,头不得动弹,很快就感觉到嘴角上传来一股大力,紧接着嘴就被强行撑开。 黑麻子的手掌如同铁钳般,快速捏住他的下巴,还没等他看清对方手中之物,一颗乌黑的药丸已经瞬间滑入了他的喉头,顺着食道直坠胃中。 那药丸外表黝黑,带着几分诡异的光泽。林子安瞪大了眼睛,满脸愕然,喉咙里本能地发出了一声闷哼的反抗,想要将药丸吐出,但为时已晚,那药丸已然吞入他的肚中。 黑麻子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显然是对此早有预谋。林子安望着黑麻子那双深邃阴冷的眼睛,心中忐忑不安。 他调动神识,开始探查身体状况,以往每一次运行神识,都能清晰地感知到气血的流动、经络的运转以及丹田内灵力的汇聚,但这一次,他察觉到了异样。 当他的神识渗透至体内五脏六腑和筋骨皮肉时,一道陌生且阴冷的黑气赫然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这道黑气如同游走在血管中的蛇蝎,带有股霸道侵蚀之力,与他自身纯净的生命气息格格不入。 他顿时脸色微变,“前辈,你刚才给我吃了什么?” 林子安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看着面前的黑麻子,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和不解问道。 黑麻子冷酷的表情并未改变,他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直视着林子安,语气平淡而冷漠:“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只是一颗毒药丸罢了。” 话音刚落,林子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用手使劲的抠着喉咙,想往外吐,却什么也吐不出。 第181章 摆脱黑麻子 黑麻子并没有给林子安太多惊骇的时间,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小子太精,我不得不防。不过你放心,一个月之内,这股黑气暂时还算不上威胁,不会给身体造成太大的危害,顶多也只是阻碍灵气运行,但若时间久了都还未清除,那就会有隐患了。 我既然给了你毒药,自然也有对应的解药。只要你好好听话,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定会给你解药,清除那股黑气,保证你安然无恙死不了。” “不过,若是有人反悔,那就恕我爱莫能助了。” 黑麻子摊了摊手,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他嘴角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 林子安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却又无可奈何,他不得不承认,如今的他,已然落入黑麻子的手中,被他牢牢拿捏住。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以已认命的语气说道:“前辈,我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做事。前辈是高人,必有一番高风亮节,想必前辈也不会毁约,事成之后,定会给我解药。” 这黑麻子一介金丹高人,上次竟被一个筑基后期到处追杀,林子安料到这黑麻子身上必定有伤或是顽疾,这才一直隐忍不发。 他打定主意,先在这黑麻子面前俯首称臣,再找机会搞清黑麻子到底给他喂的是什么毒药,这以后也不是没有逃生之路。 “行了,马屁就别拍了。这些小心思收起来,专心为我做事。事情办完后,我自会放你走。”黑麻子看似不喜被人奉承之言,他淡淡开口道。 “前辈,你想让我做什么?”眼见黑麻子发了话,林子安也直截了当,直奔主题。他也想知道黑麻子想让他做些啥,心里也好有个应对之策。 “时机到了,自会告诉你。”黑麻子不急不躁道。 他指着前方的一条岔路:“顺着这条路,往右拐,就可以回到外城了。” 见黑麻子要放他回去,林子安也不再客气,他赶紧道了谢,就直接顺着路走了出来,这出口竟是一处古庙里的金身神像塑身处。 林子安从通道出来后,这尊金身神像塑身的出口已自动关闭,林子安试着从外面打开,却发现这出口从外面却打不开,看来这里只是一处单向出口,若要再次进入地下通道,还得从别处进入。 回去后,林子安对着体内那股黑气还是放心不下,他试着用神识压制着那股黑气,黑气却四处乱窜,在他体内游走。看来这神识压制行不通。 不过,林子安也不是甘愿任其摆布的主,一计不成又再生一计,最后他试着调动体内蓄积已久的雷电之力,将其精纯提炼,化为一道道细如丝线的雷霆之力,如同无数银蛇般钻入,直抵盘踞隐藏在体内的黑气。 雷电之力极具破坏性,一旦触及黑气,即刻爆发出猛烈的冲击,瞬间将黑气撕扯、击散,同时,他唤起体内的无垢之火,这火焰炽热而不带丝毫烟火气,燃烧起来却没有灼烧肉体的痛苦,而是直接针对那股黑气进行焚烧,每一次火舌舔舐,都使得黑气的能量层次降低一分。 双管齐下,雷电与无垢之火共同作用于黑气,他感到体内的那股霸道阴冷之力在逐步消融,黑气的影响力正在明显减弱。这让他的内心振奋不已,原来这黑气并非无法驱除,依靠自身的修为和力量,完全可以自行解决,这样一来,他就不必受制于黑麻子的摆布。 想到此处,他眸光一闪,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既然找到了自解黑气的方法,留在这里只会让自己继续陷入被动的局面,依那黑麻子的个性,他所谋之事,绝非平常人所想。与其困在这里,不如尽快抽身离开,找个安静之所专心修炼,彻底清除体内残余的黑气,才是明智之举。 可是,往哪里走呢?林子安犯了难。 若是出了城,固然保险,但是他自己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好不容易搭上了孙二良这棵大树,林子安有点不甘心。 他最后决定,反其道而行之,最危险之地,亦是最安全之所。 他决定往内城里躲,找一个隐蔽的地方闭关躲藏不出来,只要黑麻子找不到他,自然会找其他人行事。 待到这件事的隐患完全消除后,再从内城返回。 说走就走。来不及给孙二良请辞,林子安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他就偷偷往城外走去。 至于孙二良那边,只能等事后,他再向孙二良细细赔罪解释一番。 只不过,这一次,林子安的运气还是有点背。也不知是黑麻子在他身上作了标记,还是在他身上安置了一双眼睛,黑麻子明显很清楚他的每一步动作。刚进了内城没多久,又再一次被黑麻子瞧见了。 林子安惊愕着双眼,张合着嘴唇,不知该说什么好。黑麻子也不说话,笑盈盈看着他,好似重逢很久没见过的亲人,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 黑麻子的动作很轻很柔,但是只有林子安知道,这每一下的轻拍,都像上万道的雷霆暴击他脆弱的内心,加重了他内心的忐忑和不安。 终于,林子安忍不住了,他打算率先开口打破僵局,还没待他开口,就被远处巡逻的侍卫给打破了。 那领头的小队长瞧着他有点眼生,远远的叫住了他,“前面的,站住!” 林子安原以为那小队长叫住的是他身后的其他人,因此他并未加以理会。谁知那小队长面色阴沉,带着一股狠劲直直地朝他走过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林子安心头一紧,显然,他成了这小队长的目标。只听见那小队长怒喝一声道:“前面的小子,就是你!站住!” 林子安转头看向身旁,黑麻子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他一个留在原地。 林子安心中有些慌乱,他只是颗棋子,在黑麻子眼中,压根就不是那能影响大局,举足轻重的人物。丢了也就丢了。黑麻子再另行物色一个就是。 第182章 黑麻子赠解药 “内城令牌!” 那小队长走到林子安面前,目光如刀,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随后,他朝林子安抬起手,勾了勾手指,举手投足之中满是命令和挑衅,同时刻意摊开左手手心,示意林子安上交证明身份的令牌。 林子安心中有些慌乱,他是从地下通道偷跑上来的,身上自然是没有什么内城通行令牌的,他强装镇定,但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见林子安有些迟疑,巡查小队长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其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佩剑上,似乎下一刻就会拔剑向林子安刺去。 他身后那伙全身铠甲的巡逻侍卫也将目光牢牢锁定在林子安身上,整个队形迅速呈扇形散开,并团团将他围住。 林子安心如死灰,血液在血管中疾速奔涌,他脑海中快速盘算着逃脱之计。只是眼前的侍卫们明显训练有素,个个身手不凡,恐怕仅凭他自己的力量,要想从这重重包围中逃脱,这难度有些太大,。 眼看噩运袭来,林子安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一阵凉风从他身后飘过,就像是秋风席卷落叶,驱散了笼罩在他心头的阴霾。林子安还未来得及回头查看,一个黑影直接窜到了他的面前,站在了他们中间。 此人一身黑色斗篷,全身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虽然这人将自身遮得严严实实,但那双深邃的眼睛,给林子安的印象太过于深刻,仅凭一眼,林子安就认出了此人正是如假包换的黑麻子。 “你是谁?把面罩遮下!”巡逻小队长怒喝道。 他身后的侍卫们一时之间也陷入了迟疑,一脸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黑麻子,手中紧握着法器,但并不急于发起攻击。 林子安一时有些局促,他愣在了原地,没想到黑麻子竟在危急时刻救了他。 “快走!我有旧伤在身,不能运功太久,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黑麻子表面镇定,暗地却传音给林子安,催促他快些离开。 黑麻子的话点醒了林子安。他立刻醒悟过来,来不及思考,他迅速朝后退去,身后响起了黑麻子与侍卫交手的打斗声。 退回地下通道处后,林子安来到了外城。他的心才安定下来。他心中记挂着黑麻子,也不知他在那群侍卫的包围下,能否逃脱。 没料到,下一刻黑麻子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看来他已摆脱了那伙侍卫,他的气息有些喘,“快走!“ 黑麻子也不多说,他拉着林子安就往人群里走去,很快,外城的巡逻队也动了起来,到处搜寻着,查找着什么人。 林子安和黑麻子混在人群中,刻意着躲避着巡逻队的行踪。 不经意间,他瞟了一眼周围,发现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城门口附近。 林子安虽然不知道黑麻子要做什么,但看这阵势,他也知道黑麻子的身份不简单。他的目光从城门口滑过,脑中涌现一个疯狂的想法,干脆一走了之,虽然是下下无奈之举,但能一了百了。能彻底和这黑麻子断了联系。 他有种预感,这黑麻子所做之事,绝对骇人,他还是趁早避开的好。 若是此时他趁机从城门口离开,正好可以摆脱黑麻子,远离麻烦。林子安心动了,看向城门口的眼神有些激动,手竟有些颤抖。 黑麻子也不知是有意无意的,在这时节他却突兀开了口,“这里侍卫太多,人多眼杂,你我分开走,在客栈前汇合。” 没待林子安回话,他就大踏步向另一侧走去,并很快走远消失在人群中。 林子安的心涌到了嗓子眼,他只是在心中想了想,还没有具体的实施方案,没想到,这想法立刻就可以化为现实。 黑麻子此举,无疑让逃离计划的最后障碍也得到清除,城门就在他面前,只要他愿意,迈开几步,就能出城。即便黑麻子有心试探,出了城门,就等于放虎归山,到那时黑麻子也追悔莫及。 林子安微微放慢脚步,离城门口越来越近,城门前排队人群的喧闹声越来越响。林子安只觉得他的心怦怦直跳,时间突然慢了下来,每走一步都是那么遥远。终于到了城门口,只要再向右侧的城门方向迈开几步,他就出了城。 但林子安最终没有偏移路线,而是目不斜视,从城门口擦身而过。 来到汇合点,黑麻子已蹲在路边等着他。他懒洋洋嘴里叼着一根草,不咸不淡的说道:“刚才为什么不逃啊?多好的机会,时机错失了,可就没有了。” 黑麻子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看似不经意,却好似知晓了林子安之前的心思。他的话语像利刃般一下子捅进了林子安的心窝,惹得起了小心思的林子安心虚,有些臊的慌,他脸皮发烫,嘴上强撑着,“前辈刚救了我,我怎能离前辈而去。此时弃前辈而不顾,岂不是小人行径?” 他顿了顿,又接着开口道, “前辈,您还没给我解药呢,在下怎能一走了之!”林子安提醒道。他的话中有暗意,意指在没拿到解药前,他绝不会主动离开,让黑麻子放宽心。 黑麻子听后,他也不再说话,若有所思的沉默了片刻,他的手在身上摸了一圈,终于掏出一颗红色药丸,递到林子安面前,“拿去,这是解药!” 见黑麻子直接将解药拿出,这给林子安倒整不会了。 他双手接过解药,握在手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前辈………………” 黑麻子直直盯着林子安的眼睛,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伤感起来,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说道,“强扭的瓜不甜 !我后面要做的事很重要。成功的机会只有一次,容不得半分出错。若不是真心相助,也发挥不了多大作用。” “你若是现在想走,还来得及。我绝不强留!” 林子安觉得黑麻子仍在考验他,他正要抬头回话,却发现黑麻子没有看他,反而盯着远处飘渺的云隐山,风拂过他略显疲惫而又绝决的脸,让额头上的几缕乱发飞起。 “前辈,实不相瞒,刚才那一刻,晚辈确有一分动摇。” 第183章 计划提前 林子安并没有隐瞒,反而大大方方坦白了刚才的心思,“但晚辈是守信之人。曾答应过在能力范围之内,会助前辈一力。无论以前,现在还是将来,晚辈说过的话,绝不反悔!” 林子安思虑片刻,最终给出了承诺,“晚辈并不是那不分好歹之人。我师父常教诲我知恩莫忘,善莫大焉。前辈若不信,晚辈可许下誓言。” 触碰到林子安真诚的目光,黑麻子脸上露出少有的动容,林子安的话让他很满意,“不错,还有点人性。” 黑麻子像是想起了一些前尘往事,他有点悲伤的喃喃道,“人性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有人说,只有弄丢了,才能无所畏惧,成为真正的强者,变得强大起来。” 林子安有些发懵,他不明白黑麻子的话中意思,还是顺口接话道,“前辈说笑了,这肯定是某个无知小人的浅陋荒谬之语,可当不得真!” “无知之人?” 黑麻子冷笑一声,“这可是现今天远城城主大人的肺腑之言呐!!” 林子安呆住了,他认真看向黑麻子,面前的黑麻子神色也是一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面上怔了几息,最后他手捂住自个的胸口,发自内心的认真由衷道,“既便是城主之言,晚辈也不会跟从,我会听从自己的心,可不想做那无心无肺之人。” 黑麻子有点意外,他另眼看向林子安,悠悠道,“小子,那你可得好好记住今日之话,守住自己的心,不要轻易弄没了,如今这世道,还有这东西的人已经不多了。” 他再一次看向远处的云隐山,又像在安慰林子安说道,“你放心,你若真心帮我,我自会保你周全,不会让你陷入绝境!” 打这以后,黑麻子时不时出现在林子安房间,但黑麻子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白天经常见不到人,过了好几天后,某一深夜又突然出现。 再过几日,又悄然消失不见,林子安起初很是诧异,但慢慢他就习惯了,对这一切熟视目睹。 这日,林子安在信真阁正干着活,却看见孙二良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嘴角上扬,看来心情极好。 他叫住了林子安,并少见的端来一杯香茶放到林子安面前,笑眯眯的开口说道,“静一,你来这信真阁的时间也不短了,你觉得我这信真阁如何啊?” 林子安丈二摸不着头,不知这孙二良今天起了什么心思,向他问起对这信真阁的看法。他想了想,立刻回答道,“古人言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孙前辈的信真阁虽小而美,极具潜能,稍加发展,大有可为。” 这番恭维的话,惹得孙二良开怀大笑,他频频点头赞许道,“不错,我就知你有眼光。” “我打算让你帮我管理这信真阁,你觉得如何?”孙二良也不再绕圈子,他直接道出心中想法。 林子安面上大惊,这信真阁不大,平时有孙二良和老掌柜一起打理,已足以应付。 他平日有空也会前去帮衬一二,怎么孙二良还开口让他也加入,这番话说得孙二良好像以后不再打理这家店似的。 联想到之前在内城见到了孙二良和莫老在一起的情景,林子安心中思忖,莫非这事与那莫老有关? 果然,孙二良接下来的话验证了林子安心中所想。 他看到林子安脸上的狐疑,也不再隐瞒,实言相告道,“实话告诉你吧,这信真阁并不是我的,而是金丹高人莫前辈名下的店铺,只是托我代为管理。为金丹前辈效力的机会,你不会拒绝吧?” 随后他悄然走到林子安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林子安脸上的表情更加惊愕了。 他随即起身抱拳向孙二良道贺道,“恭喜孙前辈,受莫老青睐看重,这次搬去内城,以后必定前途无量。” 孙二良喜不自禁,摆摆手让他坐下。 原来这孙二良要搬去内城了,这内外城来往不便,他打算让林子安接管他的工作,和老掌柜一起打理这信真阁。 孙二良在心中也是自有一番打算的,他的性格一向冷淡孤僻,在这天远城他认识的人本不多,有些交情能信任的人也就更少了。当然了,也托了他这孤僻冷淡的性格,才被同样高冷的金丹高人莫离看上。这林子安毕竟是旧识,又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他自然第一个想到了林子安。 更让林子安惊异的是,孙二良搬到内城的原因,竟是百年一隔的传送阵又要启动了。据说隐居在天远城的三位金丹高人都有资格可以踏入传送阵离开,这金丹高人之一的莫离自然不会缺阵,在出发之前,有诸多琐事要交待和托付,作为他的亲信,这段时间孙二良自然要在身边才行。 客栈房间内,林子安和黑麻子二人相对而坐,都没有说话,两人都想着心事。林子安觉得很奇怪,按说这传送阵,三十多年前才开启过,按照每隔一百年才开启的惯例,再怎么也得几十年后才能开启。这次怎么就突然提前启动了呢? 林子安没有往深想,他内心很是振奋,也有了一丝心动,虽然他知道他这种炼气小辈上不了传送阵的名单,也不够格,但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前往外界的传送阵啊!他也想去看一看,即便上不去,在旁远远观看两眼,也是心驰神往的。 黑麻子不说话,脸色紧绷,眉头紧锁,眼神专注而凝重,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他抬起头,眼神透着一丝决绝,“计划提前了,今夜午时,你在客栈内等我。” 林子安心中一沉,他并不知道黑麻子的计划是什么,但他还是默默点了点头。 深夜午时,客房内,黑麻子如约出现在林子安面前,他换了身天远城侍卫的衣袍,手上还拿着一个包袱。 看到林子安后,他远远将手上的包袱丢了过去,“内城的侍卫服,我也给你弄了一套。赶紧穿上!” 第1章 回乡 踏踏踏..…… 大青山脚下的山道上,迎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从远处行来一队人马,两匹毛色锃亮的高头大黑马打头,后面跟着一辆普通外形的油蓬马车。 随行的还有几名护卫装扮的随从,身骑骏马,腰挂长刀,紧紧的跟在马车周围。 车队所到之处,后方扬起一阵尘土。 马车里坐着一个约摸十岁光景的少年,他身着蓝色绸子衣袍,腰系一枚古色白玉佩,脚上穿着一双白鹿小皮靴。 少年眉目清秀,一双黑宝石般的眸子,不掺杂一丝杂质,清澈干净。 蓝衣少年名叫林子安,青山镇慈安药铺东家独子。 林子安的祖父一开始只不过是青山镇的一家药材铺子的伙计。 因为聪明好学,人又勤谨,数年间,他从一个小伙计做到了药材铺子的掌柜。 再后来他离开老东家,自己另起炉灶开了一家小药铺。 经过三代人苦心经营,到了林子安他爹这一代,当初名不经传的一个小药铺已成为青山镇上最大的药铺,家里还盘下了几百亩良田种植药草。 他爹林老爷从小就希望他将来也子传祖业,将家里的药铺生意继续发扬光大。 可他偏偏性子好动,打小就坐不住,一天到晚舞刀弄枪,到处惹事生非。 还说什么自己将来是要做大将军的,惹得府里上上下下不得安生。 林子安的生母早在生他时难产过世了,林老爷心疼自家孩子没了娘,打心里疼爱怜惜,虽说他后面也娶了两位偏房,但一直无所出。 整个林府也就林子安一根独苗,平日里只要闹得不是太过分,也就由着他去了。 林子安自从在和家丁们的一次闲聊中,从其护卫吴远口中得知了大青山的一些山野趣事后,就一直心生向往。 譬如去林子里捡些野果、红菇;小溪里抓些小鱼、小虾;山里捕些灰兔、山鸡、野鹿什么的。 这些在山里人看来,都是一些稀松平常,见怪不怪的小事情,可是在一个从小在府中长大的少年眼中,那就是从未踏入的新大陆,新奇有趣,惊艳绝纶,让他为之着迷。 林子安心里痒痒的不行,经常嚷着要来大山里也体验一下。 这次听说吴远告假要回乡探亲,他向他爹林老爷死缠烂打,好不容易让林老爷松口,获准与吴远一同出行。 为此他还特意带来了从西边荒狼草原花重金购来的猎犬。 别看此犬个头不高,但身形敏捷,快如闪电,听说在草原上还曾咬死过野狼呢! 此刻大黑犬正静立在林子安身旁,其皮毛漆黑发亮,双耳低垂,双眸始终紧闭着。 随着越来越靠近大山,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清幽。 林子安时不时揭开车厢窗帘子,伸出头看向远处周围山景。 如墨的山峦连绵起伏,参天大树直耸云间,感受着扑面而来清新又凉爽的山风,他对接下来的行程一脸的期待和向往。 但终归是少年心性,不一会儿,林子安就闹腾累了,在马车上躺下沉沉睡去。 身旁大黑犬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眸子里透着一丝慑人的寒光。 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的瘦长青年,身穿一身黑色劲装,身姿挺拔,显得非常干练,正是护卫吴远。 大青山脚下吴家村猎户出身,自小山里长大,习得一身好武艺,平时陪伴林子安左右,也教一些拳脚功夫的基本招式。 他时不时看向马车,观察四周的动静,眼神闪过一丝担忧。 本来林老爷不放心,也是要一起随行的,只不过临行前来了一桩大买卖,他抽不开身,只得派了几名家丁护送。 临行前他对吴远再三叮嘱,一定要看好林子安,护他周身安全。 吴远心中暗暗后悔,早知是今日情形,就不和林少爷闲聊时说那些山野趣事了,此趟害得自己一路上担惊受怕,操心劳神。 马车拐进了村口,停在了一座布局简朴的老院子里,许是那院子太过老旧,土墙有些许剥落。 但院子里疏落有致,干净整齐,围墙边角处还长着些瓜果角藤,顺着几根瘦竹杆搭的简陋架子往上爬,花开片片。 其中有几根藤条还结出了几个青色稚气的小嫩果,倒也旺盛,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一看就是院子主人精心打理过的。 车头马夫立刻起身,弯腰掀开马车旁的车帘子,“少爷,到地了,您慢点!” 林子安牵着大黑犬从车里跳了下来,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珠不停地四下张望。 里屋出来一个满头银发,面色黝黑的老妇人,面上耷拉着深深的皱纹,对着众人迎了上来。 “远儿,你可算回来啦。” 老妇人望着带头的吴远,一脸欣喜。 “娘,这是林少爷,一路奔波,有些累了,先备些好的膳食,给林少爷填填肚子。” 吴远一面向母亲介绍林子安的身份,一面不忘将林子安迎进屋里。 “少爷,饭菜一会就上,这穷乡僻野的,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只有一些粗茶淡饭,您别嫌弃,将就用些。” 进了屋子,正中是个天井,再往后走两步,便是北面正房了,两侧各有几间东西厢房围着。 林子安此趟出行,只是临时起意,吴远仓促之下还没来得及通知吴母。 吴远母子只得将林子安带到东厢房里屋——原先给吴远准备的房间里。 这房间是吴远原先住过的,自从他去了青山镇,这房间就空出来了。 里面的陈设还是原先的样子,十分简单,只有一张木床,边上还有一套老旧的小木桌椅,但上面的铺盖被褥都十分干净,应是吴母前两天用心刚洗过的。 吴远将桌椅又擦了擦,拉开小木椅,让林少爷坐下歇息,一会等着进食。 但这位林少爷并未入座,反而是自得的趴在了窗台上。 林子安的心早就飞进了那深山老林里,奈何吴远坚持进山前要稍作休息,顺道做些进山前的准备。 临出门前他爹也再三叮嘱,此行以吴远为主,万事要听吴远的安排,他这才歇了那颗要折腾的心。 灶台边吴母一边手脚麻利准备着吃食,一边低头轻语道:“远儿,林家少爷怎么也跟来了?” 在一旁打下手,帮忙张罗的吴远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低着头说道:“少爷对山里新奇,听说我这次回乡探亲,非要跟着过来进山转转。” “啥?” 吴母身子一怔,不停歇忙活的手停了下来。 她脸上露出一丝担心的愁容:“进山可不是说着玩的,这大青山咱祖祖辈辈也就只在山边上讨下生活,再深处那可是有猛兽出没的。 上次那邻村的虎子爹进山走远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呢。 林少年身份金贵,要是磕下碰下,可咋整啊?” “娘,我知道了,我也就只带着他在山边上转转就好,不会走远。” 吴远不想让他娘担心,嘴里连忙应道着。 他心中却独自腹诽道:“林府就这一根独苗,林家老爷那可是疼爱有加,平时宠溺的很。 他想要什么,谁敢不答应。惹得他不高兴,林老爷也得悻悻在一旁作揖陪个不是。” 不过,那林家少爷待人倒是真诚,只是性子洒脱,精力旺盛,正是到了对什么都要一探究竟的年纪。 出来前,老爷可是再三叮嘱过的,明儿可得盯紧了,可不能出事。” 吴远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第2章 进山 清晨,一片淡淡的薄雾笼罩着山间,晨光穿过薄雾,给整个山林染上一层柔和的红光。 吴远打头,林子安和一众家丁走在进山的小径上。 幽静的山林,一片翠绿。 树林密集,花草茂盛。 山风吹在身上,格外舒畅。 这嵯峨黛绿的山,蓊郁荫翳的古树,林子安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少爷,老爷之前可是吩咐过的,一会到了地方,您可得听我安排,可不能自个走远了。”吴远提前叮嘱道。 正一脸欢喜的林子安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吴远人不错,就是太过唠叨。 这一路上碎碎念念,紧张得不行,不是叮嘱这,就是叮嘱那,让他有些生厌。 随从周通瞥见林子安眉心蹙了蹙,眼见自家小少爷不悦,他顿时心领神会,在一旁开口道: “吴远,我说你这个人啊,可真啰嗦,这一路上都念叨好几回了,少爷都听腻了,换点新鲜词吧!” 看了眼正对着林少爷一脸谄媚相的周通,吴远打心里就忿忿不平起来。 周通这厮平时最善溜须拍马,摇唇鼓舌。这次远行,他在林少爷身旁可没少煽风点火,串通一气,着实可恶。 想到此,吴远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一脸凝重认真解释道: “周通你什么都不知,就少在这打岔了。此事可容不得开玩笑! 你们不知这大青山深处,那可是有凶兽出入的,以前也曾咬死过不少村民呢!” 他又瞥了一眼队伍中间的林子安,继续说道:“咱们可不能大意了,出门前老爷可是特意交待过的,少爷可容不得半点磕碰,我这也是为少爷安全着想。” “瞧你这胆小样,有黑虎在,能有啥事?” 周通不以为然指了指前面的大黑犬,讥笑道。 “将军,是黑虎将军。” 林子安一脸稚色,认真纠正道。 “是,是,将军,将军,小的说错了。” 周通连忙作揖赔罪,一脸谄笑,唯恐惹恼了林家小少爷。 “吴护卫,你放心好了,本大将军正等着那凶兽出来呢! 我第一个就让黑虎将军咬死它,那凶兽的肉肯定很补,正好我们拿回去炖着吃。” 林子安用小手拍了拍胸脯,一脸的自信。 吴远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队伍继续向前进。 进入大青山三里地后,出现了一片树林,这里古树参天,高耸云间,有的树身需几人才能合拢。 中间有一棵野桃树特别显眼,这棵野桃树一看就上了年头,树高五丈长,碗口粗,树枝曲折缠绕向四周伸展。 树上果子有青有红,有少许果子已经红透了,看着就十分诱人,树前时不时还能闻到一阵阵清香。 众人望着树上的野桃,闻着随风飘来的一阵阵芬香,个个垂涎欲滴,都想摘一个尝尝。 林子安也眼冒精光,舔了舔嘴唇。 “少爷,这桃子闻着香甜,想必十分可口,我摘个给你尝尝。” 吴远放下手中佩刀,走到树前,他两手用力抱住树身,双脚用力蹬蹬几下就爬上了树。 他将衣服兜起,开始摘离他最近的野桃。 正摘到一半,他突然听到林子安在树下直指着他叫道:“吴护卫,你下来。” 吴远没做他想,只当林少爷沉不住气,急着要吃桃。 他麻溜的下了树,立马从中挑出一个最大最红的桃,用胸前的衣服擦擦,递给林子安,“少爷,吃桃。” 林子安摆摆手,撇撇嘴,推开眼前的大红桃。 他才不想要别人摘的桃,也不理会正伸手拿着桃呆在一旁发懵的吴远。 他转身看向周通,兴奋道:“我们上!” 周通心领神会立刻上前,走到野桃树下蹲下身。 林子安踩在周通肩上,双手抱着树干,周通扶着树干慢慢站起身,费力将林子安顶到树杈前。 林子安顺势一手用力抱住树身,另一只手抓住一根手臂粗的树枝,右脚用力往上一蹬,膝盖弯曲,噌的一下爬上了树干,翻身坐在树枝分叉间。 他伸手摘了一个桃,就往树下丢,周通在树下小心接应着。 冷不丁,野桃砸到周通头上,周通捂着脑袋好一阵叫嚷,惹得林子安哈哈大笑。 有些桃丢到地上砸坏了,他也不在意,忙得不亦乐乎,停不下来。 待野桃树上的熟果子被他摘的七七八八,他这才意犹未尽的下了树。 周通拿上早洗好的桃递上来,林子安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汁水四溢,“嗯,好吃,又香又甜。” 众人分了桃,坐在地上休息。 林子安吃着野桃,眼中开始打量着周边环境。 突然,他眼前一亮,不远处一棵不大的古树干上挂着一个磨盘大的蜂巢,边上还有些野蜂飞舞。 林子安一脸垂涎的向蜂巢处张望,野蜂蜜可是好东西啊,可以补气养颜,他家药铺收的价格也高。 他朝四周瞟了一眼,众人都在吃桃,也没人注意他。 他偷偷站起身,把嘴里咬着的桃拿出,随手扔在了一边,佯装无事四处看看风景,身影却缓缓朝蜂巢古树方向靠近。 吴远看着林子安鬼鬼祟祟的动作,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脑子还没回过神,就见林子安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大石头,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蜂巢古树前,向蜂窝根部狠狠砸去,啪的一下,一大块蜂巢掉了下来。 蜂巢周边野蜂嗡嗡大振,林子安立马捡起掉在地上的蜂巢,脸上扬着笑意,飞快朝众人跑来,身后还有一群野蜂紧紧追着。 他拿着蜂巢的双手突然传来钻心的疼痛,还伴有一阵阵发麻。 见手吃了痛,林子安将蜂巢随手扔了出去,他顺势一溜烟的朝远处奔去,试图逃离蜂群。 众人正兴高采烈吃着野桃,突然一小块蜂巢从天而降,紧跟着一群野蜂密密麻麻压来。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众人头发一阵发麻,赶紧起身四处逃窜,有几个动作慢的家丁被野蜂蜇得嗷嗷直叫,鼻青脸肿。 吴远赶紧点起一个火把,双手拿在手中,在蜂群中不停的挥舞,试图驱散蜂群,不时有野蜂被火把烧伤,掉落在地上冒出一阵青烟。 好一阵子后,摆脱蜂群的家丁们重新汇聚到了一起,众人一片狼狈。 周通脸上也被蜇了一个大包,脸肿得像发酵好的馒头,正眦牙裂嘴叫唤着,“少爷,你弄蜂蜜也就罢了,别往人群里扔啊,你看我被蜇的,哎哟,痛死我了………” 因为脸肿的厉害,他的声音也有点变形,惹得旁人一阵哄笑。 林子安忍住笑,他知道自己闯了祸,眨巴着小眼睛,低着头,眼角偷偷瞟向吴远,“吴护卫,我不是担心你不同意,才自作主张私自行动的嘛,本想弄点蜂蜜,没想到搞砸了。” 吴远望着林子安一脸人畜无害,无辜的小眼神,再低头看向他发肿的小手,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他只得向林子安表明,若再有犯,就取消这次进山之行。 林子安连忙点头,神情激昂,他当即拍胸保证,万事要以吴远马首是瞻。 众人抹了药,休整片刻,再度出发。 第3章 野猪 到了一处草叶茂盛的林子,里面野草丛生,没过膝盖。 边上还有一条涓涓细流的小溪,河面清澈泛着细波。 吴远示意众人停下,躲在后方空旷处。 他将手指放在嘴里,嘴唇轻合。 “咕,咕,咕” 一声声清脆的鸟鸣声顿时从吴远嘴中传出,在林子里响起,急促而又高昂。 林子安顿时觉得新奇,若不是亲眼看见,他根本不敢相信,这平日大大咧咧的吴远能将这鸟叫声模仿的这么惟妙惟肖。 “咕,咕,咕” 十来声鸟鸣声过后,前方草丛里传来动静。 扑楞楞! 一阵挥动翅膀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落下来。 吴远眼底闪过一抹喜色,猎物上钩了。 他回头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噤声。 林子安屏息凝神,眼睛眨也不眨的,静静在一旁看着前方。 十五息后,草丛里同时传来“咕咕”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吴远嘴里不停发出咕咕咕的鸟鸣声在一旁回应着,引诱那草丛里的东西走出来。 林子安屏气敛息的倾听着,心突突的跳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小脸憋得通红,手心里都攥出了汗。 半炷香过后,一只头顶黄铜色的山鸡,微晃着脑袋,终于在草丛边依稀现出了身形。 可怜那只呆头呆脑的野山鸡刚探出一个头来,还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就被一根飞来的绳索套住了脖子。 吴远顺势一拉绳子活结,将那只倒霉的野山鸡拖过来,顺手将其双脚捆得严严实实,扔到了地上。 林子安兴奋跑上前来,细细打量,这只山鸡两颊绯红,间有黄绿色斑纹,尾羽很长,头上的鸡冠大得通红,甚是艳丽,应该是一只雄性野山鸡。 一双火红小眼睛死死瞪着林子安,神态颇有些不服气。 林子安眼角眉梢荡开了笑意,被这山鸡的发怒样逗得合不拢嘴。 吴远不愧是猎户出身,对山里门清,才进山一小会,就收获颇丰。 众人猎到了两只野鸡,一只野兔。 林子安一路上跟着众人追逐猎物,迎着山风,乐呵呵地看着下人们手上提着的猎物,喜不自禁,兴奋不已。 往前走没多久,吴远突然打了个嘘声的手势,让大家停住了脚步。 不一会,一头棕黑色的野猪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那野猪头上两只獠牙足有六寸,长长的,尖尖的,白晃晃的瘆得吓人。 终于来了个大家伙! 林子安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心脏扑嗵嗵的跳着。 吴远熟练地翻手从身后箭筒里拿出一支箭,按在弦上,看准时机,箭嗖的一下飞出,稳稳地扎在了野猪眉心上。 那野猪应声倒下,头上冒出一条血线顺着箭嗞嗞往下流。 林子安兴奋地欲上前查看,“少爷,等等!” 吴远赶紧伸手拦住了林子安。 果不其然,那野猪突然又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向前方逃去,经过的灌木丛边上都划过一条长长的血迹。 “这野猪皮糙肉厚,中了箭,不一定会马上死去。受了伤的野兽最易激怒发狂,做困兽之斗。 我们最好不要上前,远远地跟在后面就好,等它慢慢流干了血,奄奄一息的时候,我们再上前补上一刀就成了。” 吴远耐心解释道。 众人依计远远跟行,那中了箭的野猪东拐西窜,硬生生的跑了半里地,还是没有倒下,周边一股血腥味慢慢从空中散开。 那野猪还在往前逃,再往前就越来越靠近大山深处,吴远有点急了。 他擦了擦脸上豆大的汗珠开口道:“少爷,这前面就是大青山深处了,咱们不能再往前走了。” “那可不行,这野猪我们必须得追到,这一路可把本大将军累惨了,哼,这可是本大将军的第一头野猪呢!” 林子安正在兴头上,小脸气鼓鼓,一脸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表情。 好说歹说,吴远费了好一顿口舌之力,将林老爷都搬了出来,他终于说服了林子安一众人等留在原地,由他独自一人去追野猪。 林子安不情不愿的唤回了在一旁追赶的黑虎,心中闪过一丝恼怒,百无聊赖踢着脚下的小石块。 “少爷,别生气,咱们累了这么久了,先喝口水,润润喉咙。” 周通讨好的递过水壶,林子安赌气甩了甩手,将水壶推到一边。 周通并不气馁,又将水壶举到面前,这次态度恭敬,高声念道,“大将军,请喝水!” 林子安听闻,小脸舒眉展颜,这才满意的拿着水壶,仰头喝了两口,顺手擦擦嘴角后,将水壶递回给周通。 那周通收了水壶,又殷勤的拿出一把折扇,卖力的给林子安扇着风, “少爷!” 林子安蹙眉扭头瞪了周通一眼,周通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作状轻扇了一下自己嘴角,连忙改口道:“大将军,刚才是小的错。” 周通觍着脸,满面谄笑。 “大将军!大将军!” 连着周通两声大将军响起,林子安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小脸荡漾着柔光。 周通神情一松,手上折扇继续卖力摇着,“大将军,都怪吴远那厮太过胆小。 按我说,咱们这么多人,黑虎也在呢! 那野猪都伤得那么重了,咱们直接对它下手,何必用得着追得这么辛苦嘛?” 这话正说到林子安心坎里,他内心也有一丝忿忿不平,对于吴远抛下他,独自抓捕野猪这事,还在耿耿于怀。 待会这吴远若是带回这野猪尸身,也就罢了,要不然,一会本大将军定叫他好看。 林子安正心中盘算着怎么让吴远难堪下,倏然眼底闪过轻微的诧异。 顺着飞出的碎石子方向,前方石头落地处有一根草株,叶子和山参七分相似。 山参他是认得的,他家药田里也有种植,根须可入药,生津补气,养阴安神。 一株二十年药龄的山参可值二十两银子,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一整年的收入了。 林子安往前朝石头落地处走去,欲探个究竟。 身旁家丁见了,连忙阻拦道:“少爷,吴护卫走前可说好了,我们就在此地休憩,不能走远啊。” “不妨事,就前面几步路。” 林子安不顾随从阻拦,径直向前,“我好像发现山参了”。 一旁的周通听了,连忙一把推开随从,上前对着其呵斥道,“去,去,去,你少拿鸡毛当令箭,挡着大将军路了。” 他转身对着林子安继续扇着风,嘴上不忘奉承道,“不愧是大将军,眼神真好,这野生的山参可不好找。” 众人来到那株草株前,还真是一株山参,暗紫色的叶子,细长扁平,已长出了四片,在微风中摇曳。 林子安心中一阵欣喜,他小心翼翼的扒开山参周围的泥土,顺着根茎往下,将下方泥土掏空,把整个山参直接从土里拽了出来,拿在手里仔细察看。 根据体形和根须约估,这支野山参怕是有了五十年的药龄。 他家药田里种植的山参一般药龄也就十年,可比不得眼前这株,更何况还是野生的,价值不可相提并论。 众人皆交口称赞。 “大将军真是厉害,回去后老爷见了少爷亲手挖出的这株野山参,一定很开心。” 周通也在一旁附和道。 林子安听着更加心花怒放,想象着他爹看到老山参时吃惊的表情。 他小脸乐开了花,嘴上高兴嘟囔道:“今日这趟可算是没有白来。” 他心里一阵舒爽,刚才的不快随风烟消云散去了。 第4章 遇险 正当众人都围聚在一起,沉浸在挖到老山参的喜悦中时,突然一道黄影从旁窜来,往猎物堆里一跳,停顿了几息,唰的一下跑开了。 “鸡,少爷,那东西偷了我们的山鸡。” 一个随从指着黄影叫嚷了起来,顿时众人之间炸开了锅,又大呼小叫起来。 林了安定晴细看,是一只巴掌大的黄鼠狼,其身形细长,两只绿豆大小的小眼睛透着幽光。 它嘴里正叼着只血淋淋的山鸡,拼命往前方逃窜。 “不知死活的畜生,竟敢抢我家少爷的猎物,被我们抓到,你就死定了,非得活剥你这畜生的皮不可。” 周通在一旁对着那团黄影骂骂咧咧。 林子安也一脸怒气,“给我追!” 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等等,这个小东西我要抓活的。” 随着林子安一声令下,身旁黑虎率先发力,一下子就窜到前面,大声狂吠着,盯着前方黄影紧追不放。 众人循着狗叫声,顺着地上山鸡滴下的零星血迹,紧紧的跟了上来。 林子安尤其兴奋,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脚下连连用力,紧跟着黑虎跑在最前面。 那黄鼠狼东逃西窜,专挑狭窄的树丛钻,枝桠缝隙过。 林子安心中暗暗得意,幸好有黑虎将军跟着,要不真得跟丢了。 跟着黄鼠狼七拐八弯,林子安一众人已不知不觉偏离了大青山外围。 这里的树身也和来时见到的不一样,比之更高更粗,树影更密。 树木上空虬枝盘错,垂藤参差,密密层层,阳光很难从上面透过来,视线明显有点昏暗。 地面上的枯枝败叶也厚了一层,众人心思全放在那只前方逃窜的黄鼠狼身上,没有一丝察觉。 淡淡飘荡的薄雾中,众人跟到了一处山坡处,两边都是陡峭的山体,径直往里,来到了一个山壁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 里面也不深,走了大概十个呼吸就到底了,黑虎竟然直接从岩壁上穿了进去,消失不见。 林子安走过去,他仔细查看,才发现这个地方有一个巴掌大很小的洞口。 那洞口斜斜向下,外面的草丛遮掩住了,不扒开草丛,一时发现不了这个狭小的空隙。 林子安扒开草丛和枯叶,伸出头往里钻,洞口实在太狭小。 他使出了吃奶的劲,折腾好一阵,也得亏他小孩年纪,身子瘦小,终于钻了进去。 后面传来了周通的声音,“少爷,等等我! 哎哟,别往里推,快拉着我,我被卡住了,动不了啦!” 林子安顺着洞口慢慢往下滑,大约十个呼吸,到了底。 他拿出随身带着的火折子,打开盖子,放到嘴边轻轻一吹,山洞顿时亮了起来。 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里面空间比外面大了很多,也宽阔不少,自成一个天地。 一条容一人行走的山道,蜿蜒曲折的朝里面延伸而去,没入黑暗中,黑虎已不见了踪影。 林子安等了一会,也没见上面有人进来,他心里着急,径直向里走去。 林子安少年气盛,倒也不觉得害怕,独自走了一段路,隐隐约约就听到前方黑虎的吼叫声,而且声音越来越急。 林子安心中一紧,脚步越来越快,朝着声音奔去。 前面黑虎嗷嗷叫个不停,冷视着前方,林子安走近才发现黄鼠狼早已不见了形迹。前面有一条浑身赤红的小蛇与黑虎对峙着。 只见那小赤蛇额头凸起一个小鼓包,蛇身隐隐有光泽流动,一丝丝光芒缠绕在小蛇周身律动,一闪一现,若有若无。 那小赤蛇周身体内好似有无数颗星光绽出,星光流萤。 在这昏暗的山道里,格外耀眼。 林子安也看呆了,暗暗称奇。 他快步走到黑虎旁,捡起地上的小石块。 小赤蛇仰着头,口中呲着尖牙,吞吐着猩红的信子,毫不示弱地盯着林子安,金色瞳孔透着冷冷的寒意。 有了林子安的助阵,黑虎气势也盛了些,它率先展开攻势,张开大嘴向小蛇身子咬去。 小赤蛇身子一扭,躲过黑狗的扑咬,蛇头闪电窜出,向黑狗脖子攻来。 一旁的林子安瞅准时机,拿着石块朝小赤蛇砸去,黑虎迅猛跳起闪到一边,一人二兽,你进我退,你扑我躲,互相僵持不下。 那小赤蛇身形灵敏,在林子安和黑虎的配合下竟游刃有余。 黑虎的勇猛和速度他一向是晓得的。 林子安头上逐渐冒出一阵阵冷汗,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这条小赤蛇太邪门了,不仅外形古怪,而且速度奇快,次次攻击都落空。 几个来回下来,林子安累得气喘吁吁。 那小赤蛇又发起了攻势,抽身向黑虎攻去,半路突然反身向林子安扑了上来,试图咬住林子安。 林子安一时没看清小赤蛇的意图,身体反应不过来。 眼看那小赤蛇越来越逼近,林子安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内心的恐惧也大大加深。 正在这危机关头,一旁的黑虎奋力往前跳起,硬生生挡在林子安的身前。 小赤蛇狠狠咬住了黑虎身子,黑虎嗷的一声惨叫,身上慢慢流出了黑血,全身开始抽搐颤抖。 即便如此,那黑虎也绝不退缩,死死的挡在林子安身前,前爪硬生生按住了小赤蛇。 林子安看着浑身抽搐的黑虎,眼睛红了,一时间也发了狠,猛地向前,用牙齿狠狠咬住了小赤蛇脖子。 小赤蛇吃痛全身扭转,身上隐现的光芒更盛,一股股酥麻刺痛感传遍林子安全身。 林子安不管不顾,死死不松口,嘴里发出悲愤的嚎声,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掉了下来,口中腥红的蛇血顺着喉咙自上而下流进腹中。 不知过了多久,小赤蛇只剩下一层皮骨,形似一根干枯的小棍掉在地上,黑虎默默倒在了一旁,身子已经僵硬了。 林子安不知是否喝了那蛇血的原因,全身燥热,体内气血翻腾,像被火炉焚烧一般。 他不停的在地上翻身打滚,周边草丛被压倒一片。 恍惚间林子安发现小赤蛇后方有一抹银色闪现,他靠近些看到一颗银白色果子挂在岩壁缝中的一株树藤上,隐隐发亮。 他之前光顾着应付小蛇,加上山洞光线昏暗,一时倒没留意四周景象。 林子安口干舌燥,喉咙似乎冒了烟,干渴无比。顾不得多想,求生的本能驱使他直接摘下银白色果子放到嘴里。 果子入口即化,流入体内,一股股刺骨的寒意从口腔经过咽喉进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臊热的身体得到了缓解,但寒意继续渗入,冰冷至极,好像血液都被凝固了。 身体也冷热交错,仿佛要撕裂开来,林子安忍受不住,啊的一声晕倒在地上。 第5章 仙人 山林间,吴远抱着昏迷不醒的林子安,慌不择路向村口跑去。 还没进院子,他就冲着老妇人大声喊道:“娘,快去请吴二伯。” 周通站在一旁,抹着眼泪,带着哭腔:“少爷,你醒醒!醒醒啊!这可咋办呀?” 吴二伯是吴家村远近闻名的大夫,这大青山附近村民谁要有了个头疼脑热,都找他看病。 不一会儿,吴二伯拿着药箱急急赶来。 他站到林子安床前,表情一脸凝重,双手反复切着脉,心中暗暗吃惊。 这就奇怪了,全身上下也没有伤口,但身体却忽冷忽热,脉相也忽高忽低。 吴二伯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几根花白胡须,摆了摆手。 他对着众人道:“这种症状,老夫自行医以来,还从未遇到过,这个恕我无能为力了。” 吴远听闻,心中悲痛欲绝,直接跪下,他朝吴二伯重重的磕着响头,地面敲着砰砰作响。 “二伯,求求您了,救救少爷吧,我家老爷就这么一根独苗,他可不能有事啊! 您老医术高明,您再想想办法。” 吴二伯连忙起身拉起吴远,“大侄子,你这是作啥,快起来。容我再想想。” 吴二伯凝思了一会,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缓缓开口道:“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很多年以前,山里曾掉下来过一个仙人………………” “仙人在哪,快快带我去请。” 吴远急不可耐打断问道。 “额,这个,这仙人已经死了。” 吴二伯讪讪说道:“记得我年轻时和村里人一同进山采药,在山中我们远远就看到一个火团,从天上掉下来。 等我们赶到时,那仙人就在那地上躺着,但是已经咽了气。” 吴远眼睛里的光又暗了下去。 “你先不要着急,听我说完嘛!” 吴二伯看到吴远脸上失望的表情,他又接着说道:“当时他手中还握着一颗丹药,估摸着应该是来不及吃,我闻着药香浓郁,不像是毒药的样子。 只是这丹药原本是用来做什么的,我可就不知道了,但仙人的丹药,想必应该不会太差。” 吴二伯端起茶盏喝了口茶,心中暗暗庆幸,那颗丹药他原本想着以后能研究一番,就留了下来。 但他捣腾了好长时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后面就渐渐搁置下来。 要不是今天这事,他压根就想不起来,还有那颗药丸存在。 吴远想了想,这村子平时只有一个大夫,镇上相隔六十余里,再请大夫已然来不及了,林少爷的病情紧急,不容耽误。 他平素也听着各种仙人传说,心中也曾憧憬过对仙人的向往,也觉得仙人的丹药肯定非比寻常,一定有着某种神奇的功效。 林二伯拿出传说中的丹药,只见那药丸边上被切去了一小块,估计是被吴二伯拿去研究用了。 众人闻了闻,尽管事隔多年拿出,还是药香扑鼻,精神一振。 众人信心又增加了几分,将这个传说中的神丹妙药喂给了林子安,一脸期待着林少爷的苏醒。 服用丹药后的第二日,林子安果真醒了过来,众人一阵欢喜,心中暗暗赞叹丹药的神奇。 趁着林子安初愈,众人立即收拾行囊,打道回府。 林子安坐在马车里,心中一阵后怕。 这趟旅途危险重重,没有预想中的欢欣和喜悦。 也多亏了黑虎拼死护主,要不然他小命危矣。 想到黑虎,林子安心中愈发难过,心情也瞬间跌到谷底。 正可谓来时兴高采烈,回时垂头丧气。 自从黑虎没了,林子安郁郁寡欢了好一阵子。 他收了好动的性子,在府中老老实实跟着夫子读书,练字。 有时也跟着林老爷去药铺,学习辨认各种药材,了解药性和药效。 也不怎么外出闯祸,嚷着做大将军了。 林老爷见了,心中一阵感动,喜上眉梢。 这仙丹竟如此不凡,将小儿劣性也治好了。 为此他还特意去了一趟吴家村,拿出一大笔银子,好生感谢了吴二伯一番。 只是林子安读书时时常觉得犯困,时不时就睡着了。 还每次都做着同一个梦,在梦中他到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那个世界白雾弥漫,没有尽头,但他每次睡醒后都精神百倍,神清气爽。 府上也请了不少大夫过来诊看。也没发现什么毛病。 林老爷估计这应该是他读书太过用功,过度伤神,心神外溢,吩咐下人给他煎了几副安神汤喝下,慢慢也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只有林子安心中隐隐感觉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最明显的是听力视觉比以前灵敏了很多。 他在自个房间里眺望远处后花园,空中飞舞的小蜜蜂发出的嗡嗡声,就像在耳边响起般真实,还带着间歇的颤音。 那蜜蜂金黄身体上遍布的黑色斑点,还有它那透明翅膀上点缀的各色花纹,就像放在眼前一样清晰可辨。 那翅膀扇动得太慢,他感觉徒手就能轻易捏住,这在以前是不能想象的事。 这个发现,让他兴奋不已。就像发现了某种黑魔法,打开了未知世界的大门。 这个秘密他没有告诉别人,而是自己一个人暗暗窃喜,独自享受着自个欢乐。 蜜蜂,蜻蜓他偷偷信手拈来,玩得不亦乐乎。 他觉得这应该也是吃了那传说中的仙丹产生的妙效,也没放在心上。 春去秋又来,林子安进山遇险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得烟消云散,众人也不再提起。 又到了一年冬至。 林府上下井然有序的忙碌着,林子安的心情也变得雀跃起来,往年去城隍庙上香祈福后的时间,他可以四处去庙会逛逛。 尤其是冬至的城隍庙庙会,那叫一个热闹! 一大早,城隍庙门口挤满了大量香客,人头攒动。 街道上张灯结彩,人群络绎不绝,熙熙攘攘。 糖葫芦、糕点与各色小吃的香味在街道上空飘散。 小贩将一根插满糖葫芦的稻草杆扛在肩上沿街叫卖,小摊上店家捞着刚出锅热气腾腾的饺子,平日难得一见的杂耍也让人拍手叫好。 林子安嘴里吃着黄灿灿的栗子面小窝头儿,兴致勃勃的看着杂耍。 “少爷,给。” 周通拿出一串亮晶晶的糖葫芦,殷勤的递到林子安眼前。 “少爷,那个老道好可怜啊,这么冷的天,你看他就一身单薄的破袍子。” 周通举着糖葫芦随口说道。 林子安顺着周通的视线望去,街头拐角处坐着一个面容邋遢老道,胡子花白,一身单薄道衣,道袍上明显还有几处破洞。 此刻他正拿着一个葫芦往嘴里大口灌,那葫芦都空了,他都不放过,仰着头伸着舌头舔着葫芦口沿边上的几滴残酒。 “真是个可怜人。” 林子安心生怜悯,吩咐下人道:“去给那老道拿一件厚袍子,嗯,等下,再给他一壶酒暖暖身子吧。” 老道人看着下人送到面前的厚袍子和酒,他脸上表情一愣,随即恢复常色,起身作揖,对着林子安咧嘴一笑: “这位小少爷真是宅心仁厚,老道我在此谢过。 只是小少爷的酒,老道我也不能白要。 这样吧,就回你一道平安符吧,此符与市井寻常那些大有不同,还请小少爷好好保管,日后自有妙用。” 林子安接过老道递过来的符纸,拿在手中,皱起了眉头。 这黄符纸有些褶皱,纸张触感也明显与平时不同,符纸上图案隐隐还有几处断口,只有一丝细线勉强连接。 林子安气不打一处来:“你这老道,我好心赠你袍子和酒,你不思感谢也就罢了。 你却为何要存心糊弄于我?你这破符图案中间都有缺口,这个位置明显有一丝停顿。” 林子安指着符纸上的一处连接位置,气鼓鼓的将黄符又丢回给了邋遢老道。 这么拙劣的符纸,他才不稀罕要! 那老道被一乳臭小儿当面斥责,脸上不悲却喜,咧嘴道:“小少爷,你能看清这符纸上的符纹?” “这符纸上不是清楚画着的吗?” “你这老道,莫欺我年幼。” 林子安生气了。 “好,好,真是太好了。” “你我还有缘啦!” 那老道看了一眼林子安,满心欢喜,一边拍打着手,一边笑呵呵的走远了。 林子安一众人只道这个老道疯疯颠颠,没有放在心上。 第6章 拜师 半夜子时,一道鬼魅般黑影入了林府,片刻后,那黑影扛了个人影出了府,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众人无察。 林子安梦见自己一整晚都骑着马在山上奔跑,那山太陡,马儿太闹,颠得他自己全身骨头都快散了架,全身酸痛。 那马突然折了蹄,他从梦中惊醒,才发现这不是梦。 此刻他正被人倒挂着扛在肩上,头上火辣辣的疼,估计是被什么东西给撞到了。 林子安张嘴欲大声呼救,却发现自己口不能言,全身也不能动弹,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心中暗暗害怕,地上的倒影快如闪电。依摸着倒影估计,那贼人在山林中急速穿行,一会踩踏树枝借力跳跃,一会又大踏步坡上飞腾。 那贼人体力惊人,一夜不曾停歇。 天快蒙蒙亮时,林子安被带到了一间房子里,丢在了地上。 那贼人晃动脖子,伸展一下手臂,揉了揉肩道:“总算到了宁远城,忙了一宿,可累坏老道了,容我歇息两日。” 这声音煞是耳熟。 林子安正暗自猜想,一张老脸浮现在眼前,正是那挨千刀的老道。 “不错,不错,比我想象的要早醒。” 那老道用手指随意在林子安身上点了两下,林子安感觉自己周身气血畅行,浑身轻松,一直横在胸口的浊气吐了出来。 他站起身,松了松手脚,趁着老道不注意,突然转身向门外跑去。 眼看就要到门口了,突然“砰”的一下,脑袋似乎撞到了一个坚固的物体上。 因为跑得太用力,撞得有点狠。 头上立刻起了一个大肿包,脑子嗡嗡作响,两眼冒着金星,恍惚间一阵剧痛传来,疼得他眦牙裂嘴。 他揉着脑袋上新起的肿包,顿时傻了眼。明明眼前什么物体都没有,可偏偏就是过不去。 他又上前试了试,可以确定房门前方有一个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去路。 那老道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别整些没用的,这个房间我设了禁制,你跑不出去的。别耗费力气了,还是乖乖做我的徒儿吧。” 林子安有些害怕,面前这老道似乎有些本事,应该是某个世外高人。 他回头转过身,眼睛死死盯着正拿着葫芦喝酒的老道,壮着胆子大声呵斥道: “你这老道,我先前担心你挨冻受苦,好心赠予你衣物和酒,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将我掳来此处,是何道理?” “你这少年,莫要不知好歹,正因为老道我喝了你的酒,所以决定送你一场大造化。” 老道瞟了一眼林子安,若无其事的继续喝着酒。 “我不要造化,我要回家。” 林子安不停的嚷着。 那老道有些不耐烦,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这少年,好不识抬举,多少人曾哭着求着,我都不高看他一眼......” 从张老道的言语中,林子安得知此老道姓张,白云观观主,修道逾六十载,如今已小有所得,见他骨格清奇,颖悟绝伦,顿时动了收徒心念。 林子安才不想修那破劳子仙,他好好的富家少爷做得快活无比、悠哉游哉。 再看那老道一身穷酸相,之前的话语有多少真假尚不得知,修道肯定不似那老道说得那般天花乱坠。 他心中暗暗下了决心,茶饭不进,一个劲的嚷着要回家。 那老道也不理他,自顾自喝着酒。任他大吵大闹。 林子安自小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娇惯坏了,哪受得了这苦。 整整闹了三日,他蔫蔫的像斗败的小公鸡,饥肠辘辘,四肢无力。 在得知此地离家已逾百里后,终于低眉叹气,点头答应拜那张老道为师,以后再思回家之计。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林子安心中纵然有一万个不乐意,还是老老实实下跪给张老道斟了茶。 那张老道身居高座,接过林子安递过来的茶,轻抿一小口,褶皱的老脸笑得合不拢嘴。 张老道端着茶杯沉思了一会,郑重其事道:“入我白云观,观里弟子都要取一道名,我白云观字辈是: “思道大用静悟 日善普济真元 玄良宜崇文智 明镜广报宏思 到了你这一辈,正是静字辈。” 张老道看着眼前跪着的小徒儿,眼神迷离,思绪万分,回忆起了往事。 他感慨道:“记得我刚入道观拜师那会,那时的白云观里还兴旺着,你师叔祖亲自开堂讲课。 他曾说过静乃修道合道之根本,大道至简,多则乱,只守一静字足矣。 为师就赐你道名静一吧。” “谢师傅赐名。” 林子安再次低头叩头答谢,内心却对那静一的道名十分抵触,嗤之以鼻。 看着林子安不情不愿的眼神,张老道心念一动,手中凭空多出一物,一把巴掌长的小剑。 “去!” 老道手指上空,此剑身表面倏然散发出一层青色的光芒,瞬间陡然变大一倍,在空中稳稳飞了一圈,又回到张老道手中。 “此飞剑,乃是为师赠予你的见面礼。你拿去好好参详吧。” 林子安眼睛都看直了,这次态度很是恭敬:“谢谢师傅。” 他迫不及待的把小剑拿到手中端详,满脸的欣喜,之前的阴霾一扫而光。 小剑剑身有两个小缺口,周边有一些细细的裂纹,这剑应该使用过一段时间,剑身明显有些破损。 这便宜师傅果真小气,送的东西也甚是寒碜。 他虽心中暗暗腹诽,但丝毫不影响他对小剑的喜爱,将其细细抚摸在怀。 但他不论怎么把玩琢磨,就差将小剑给拆了,也摸不透其中窍门。 据张老道说,要等到他炼气二层后,方能炼化此剑。 至于炼化是啥? 他也不太懂,只知道是一种很玄奥,神秘的手段。 林子安拜完师后,张老道就直接带着林子安出了城,十日后,出了夏国地界,一路往西,这一路风餐雨露,跋山涉水,把林子安累得够呛。 两个月后,师徒二人一身风尘仆仆的来到了一个破旧的道观处。 此道观地处南越国安阳城内。 门前杂草丛生,门匾上写着白云观三个大字,木质牌匾上字迹明显有些模糊,要仔细分辨才能认出。 红砖蓝瓦的屋顶上,青苔遍布,一些木质的梅花窗也残缺不全。 道观内泥质的三清塑像上落满了灰尘和蛛丝,一看就是有段时间没有打理过了。 林子安有些诧异,在他印象中,传说中的修仙求道者大都在那远离尘世,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悬崖洞穴之处,不受俗事所干扰,终年清修,以证大道。 眼前这道观虽说也在城内小山脚上,也有些萧条,破落,但明显在这闹市之内。 难道真如书上所讲,大隐隐于市! 还别说,这张老道还真是一名道士。 他原本就在这白云观念经打坐,后因缘际会下走上了修仙之道。 他也曾生出在外寻一洞府的念头,但这冥西大陆修行资源本就贫瘠,适合修士修炼的地方就那么几处。 灵气充沛的修行之地早已被各宗门和有实力的世家划分干净,就连靠近各宗门和世家山门的边边角角,都被各散修密密麻麻的占满了。 再者散修之中,常有人打家劫舍,杀人越货,巧取豪夺,也不太平。而且那白云观附近不远处就有个坊市,往来交易也方便。 思来想去,他还是留在了白云观中修行。 这白云观原本就是个小观,加上位置偏僻,也没什么名气,平素也少有人上门,颇为清幽。 后面随着观内师兄弟们相继离世,这道观也就只剩下了他一人。 炼气期修士,比不上真正的修仙境界,仍不能辟谷。 与那凡人一般,也要食五谷杂粮的。 平日里,他偶尔也接几件上门的法事,赚些许银两,糊下口腹之欲。 不外出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此观修行打坐,此前因寻找机缘在外飘泊了两年之久,才使这道观渐渐荒废起来。 望着眼前熟悉的残破道观,张老道一身的疲惫顿时一扫而光,但随即心中又是一阵悲苦。 他卡在炼气六层的瓶颈处已长达十多年,一直迟迟不得突破,不得已才在两年前外出,寻找能够突破到炼气七层的丹药或宝物,却始终一无所获。 好在此趟外出虽无所得,但却收了一个好徒弟,也算不枉此行。 他看了看一旁正对着道观东张西望的林子安,心中多了一丝安慰,脸上不知觉闪过一丝喜色。 林子安知道自己离家越来越远,按照这一个多月的脚力计算,此地离青山镇已逾千里之外了。 他心里回家的心思黯淡了下来。 在道观的生活,林子安起初不太习惯,让他最害怕的则是每日的泡澡。 这并不是纯粹的泡澡,按张老道的话来讲,这是淬体,可以淬炼骨骼,改善体质。 将木桶放满热水,张老道会在里面撒下一包神秘的草药粉末。 这粉末看着不打眼,淡淡的土褐黄色,也没什么太刺鼻的味道。 但倒入木桶中后,那木桶的温水就变了色,成了黄绿色,里面的水也变得凶猛起来,开始微微沸腾冒着泡。 林子安刚进入没一会,就感觉身体被无数根针扎得刺痛,他痛得站起身就要逃,却被张老道死死的按在水桶里。 那药水像长了刺一般涌向林子安,将他揉搓在里面,药力渗透过他的肌肤,让他全身一阵刺痛和灼热,全身皮肤很快就变得通红。 林子安忍住疼痛,直到药水不再温热沸腾,他才能起身离开。 几日连续加热浸泡后,这药水的颜色会慢慢变淡,直到无色后,张老道会倒掉,再重新加入一包新的药粉。 泡过几次澡后,林子安终于得知这神秘药粉俗名炼体散,据说是张老道花了大力气买来给他炼身子用的。 这炼体散貌似有些效果,几日泡澡后,林子安发现自己比以前长了几分力气,身子也轻快了一些,饭量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看到了其中的好处,虽然每日淬体还是疼痛难忍,但林子安已经不用张老道起初那般在一旁强力督促了,他自己一人就能独自完成。 挑水,劈柴,种菜,浇地,做饭,……………… 林子安忙得手忙脚乱,不可开交。 时过境迁,昔日的富家大少爷,成了道观的小学徒,这道观里的粗活样样都得林子安来做。 打小没怎么干过活的他一开始状况百出,但日子久了,慢慢熟悉了,也就没那么糟了,活干得也有模有样了起来。 有些看似很难的事,只要硬着头皮做下去,慢慢的,也就不觉得那么难做了。 而且道观里就只有师徒俩二人,每日干活的份量不大。 张老道也不挑剔,饭菜熟了就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林子安整个人黑了,也瘦了,但人比以前有力气了,也结实了。 眼睛还如以往那般清澈透亮,只不过多了一抹淡定和从容。 第7章 修仙界常识 这日,林子安刚泡完药浴出来,张老道不知从哪弄来一块灰不喇唧的石头,示意他把手伸过来。 “静一,抱起地上的测灵石。” 林子安双手捧起测灵石,这测灵石看似不大,但很有份量,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举起。 他不禁好奇问道:“师父,这测灵石是干嘛用的?” “测灵石,自然是用来测看体质的。” 张老道细心解释道:“所谓修仙,实质就是将凡胎改造成能容纳天地灵气呼吸吐纳的灵体。 普通的凡胎可不行,得体内有五行灵根或是特殊体质的人,才能将天地灵气纳入体内修行。” “师傅,这太玄奥了,我听得不太懂。” 林子安吃力地抱着石头皱眉道。 什么五行灵根、灵体,这些名字他以前从来没听过。 这些话在他脑中就像听天书那般深奥玄妙,晦涩难懂。 “那就给你换个简单的说法。” 张老道手中现出一颗粟米道:“这就好比这颗粟米籽,并不是所有粟米籽种下去,都能生根发芽,得找出好粟米才行。 这测灵石也一样,得看你是不是那能发芽生根的好粟米。” 这下林子安听懂了,他又问道:“那什么是好粟米呢?” 张老道捋着胡须,一脸严肃道:“好粟米啊,就是体内有五行灵体或者能修行的特殊体质。” 得了,这和之前的说法有区别嘛! 林子安不想再问下去了。 他盯着石头上一道明显豁开的口子起疑道:“师父,你确定这破石头能用吗?这石头都裂开了。” 张老道白了这便宜徒弟一眼,他嘴上不客气训斥道:“你小子当我不知道这石头裂了呀! 要不是这测灵石有破损,为师我也拿不下来。 你知不知道,为了你小子,这东西整整花了我二十块灵石,这还是我磨了好久的嘴皮子才拿下来的,基本掏空了我大半身家。 哼!你小子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我们散修赚点灵石容易嘛! 全都用在你身上了,你还嫌弃!” 他越说心越痛,脸上也越气恼。 “你小子记住了,为师可不干亏本的买卖,有所得必先有所投入。 这笔灵石我都记在你身上,就当是先投入在你身上的本钱,将来你要好好努力给我赚回来,而且还得是好几倍的那种。” 林子安被张老道训得面上无光,心里很是委屈,明明是自家穷师父自身穷窘所致,与他何关! 他不再提问,转而双眼盯紧着手上紧抱着的测灵石。 手上的测灵石突然开始冒出白烟,石面上同时也散发出微光。 “师父,这破石头怎么冒出白烟了?” 林子安一脸紧张地看着测灵石上冒出的一圈圈淡淡白烟,好在他捧着石头的手并不发烫,只是有些酸麻,才让他没有立即将石头扔掉,仍大力将石头捧着。 张老道捋了捋胡须,不理会小徒儿的大惊小怪。 他对这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嘴角还勾起了一丝笑意。 测灵石继续光芒绽放,绽发出金,蓝,黄三种光芒,但三色光芒只停顿了半刻,那测灵石猛地炸裂开来,硬生生碎成了两半,掉落在地上。 这下子,林子安直接傻了眼,他指着地上碎裂的测灵石,一脸惶恐看向张老道:“师父,这是个什么情况?它,它怎么就碎了??” 张老道嘴角刚勾起的笑意一下子消失不见。 他也是一头雾水,心中纳闷的很,你问我,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这好好的测灵石怎么就裂开了,莫非真是这石头裂缝太多所致? 它怎么就不能再坚持坚持,给我这徒儿测完灵力,完成使命后,你再崩也不迟啊。 不管了,刚才闪了一下,就当已经测完了。 这测灵石崩开前显示金,蓝,黄三种光芒,那对应的就是金水土三灵根没错了,那就当这小徒儿是三灵根好了。 对,就是这样。 张老道直接略过炸裂的测灵石,也不探测其炸裂的原因。 不是他不想探究,而是他凭着脑中仅有的一点见识,也解释不清楚。 张老道心中的悲痛被三灵根出现的喜悦冲化,那测灵石没了就没了吧,反正也满是裂缝。 不过这小徒弟还不错,三灵根呀,纵使在一些宗门世家也不多见。 他原先也就预想着,这小徒能有个灵根就不错了,压根就不敢对其资质有啥要求。 毕竟那些狗屎气运一向也到不了自己头上。 他心中暗自窃喜,自己这次赚大了。 这小子若不是先一步让自己瞧见,指不定就让哪个宗门给招去了。 可惜眼前这破石头只是一块低级的测灵石,只能测看其大致属性,不能细致查看纯净度和高等属性。 只有那些宗门世家才有那种高级的测灵石,不过这已经很不错了。 张老道心中暗暗偷乐,表面上却一脸平静,“嗯,不错,资质尚可,不枉为师这么看重你。” “师父,这石头裂了,就表示资质不错??” 林子安面上带着不解,他被刚才测灵石崩碎这一幕吓坏了,仍有所担心。 张老道白了他一眼,脸上不烦恼道:“你就先那么认为吧。” 林子安在心中暗暗记下来,原来把测灵石测崩了,就表示资质很强。 “既然你已经拥有灵根,也就可以正式修行了。那为师就好好和你说说修仙界的一些常识,省得你在外丢了为师脸面。” 张老道清咳了一声,一脸认真的说道。 这个世界有多大,没有人知道。 但通过张老道的一番言语,林子安大致了解到他们现在所处的这片修仙界大陆。 这里被修仙宗门和世家掌控的地区并不大,修仙的资源也并不丰富。 在这片大陆上,最高的强者也只是修炼到了金丹境界,至于那元婴境,从未听闻。 大部分地区都是大大小小居住着凡人的州郡和国家。 也曾有人试着走出过这片大陆,但最终发现这片大陆四周都被无边无际的冥海所包围。 据说在上古期间这里也曾与外界间连着一座一望无际的通天石桥,可通往冥海东面的另一块修仙界大陆。 但后来不知什么变故,那通天石桥被摧毁了,两个大陆之间也断绝了往来。 后人以冥海为界,又因为位置处于冥海的西面,故所处的大陆名曰冥西大陆。 而那片冥海往东未知的修仙界地区,就被称为了冥东大陆。 据先人口口相传,那传说中的冥东大陆疆域广阔,地广物博,据说是几十个冥西大陆加起来的那般大。 与那冥东大陆相比,冥西大陆只能算得上是偏安一隅的弹丸之地。 那冥东大陆东部更与太青山脉相连。 那太青山脉再往东,就是妖族的地界了。 据说那太青山脉自从上古时期以来,就一直存在。 里面灵气浓郁,仙境险地颇多,蕴含的修仙资源无数,是人界和妖族个个都觊觎的修仙圣地。 又因连接着太青山脉,冥东大陆修仙资源丰富,灵气也比冥西大陆浓厚许多,不论是基础类的修仙资源,还是顶级的稀世珍宝都远远超出了冥西大陆修仙界。 据说那冥东大陆存在着大大小小的宗门无数,有些宗门甚至从上古时期传承至今,底蕴雄厚,每一家都不止有一名元婴期的大修士。 除了修仙宗门之外,还有无数修仙世家,别说像冥西大陆这般少见的金丹期修士,就连元婴期修士的身影也能常常见到。 如此雄厚实力,随便拉上一家放到冥西大陆上,估计都差不多可以一统冥西大陆修仙界了。 谈到冥东大陆,张老道那是一脸的心之向往。 “罢了!” 他突然话速一转,“还是说回我们自己吧,我们现在自身所在的位置正处于冥西大陆的西北部……” “师父,既然我们所处的冥西大陆修仙资源如此贫瘠,为何我们不前往冥东大陆修行呢?” 林子安听得不过瘾,有些不解的追问道。 张老道脸色黯淡了下来,自从石桥被摧毁后,两地失了来往,又因缺少资源的缘由,这冥西大陆的修仙界渐渐沉落了下去。 “不过听说那天远城倒是有座上古传送阵可前往冥东大陆,不过因年久失修,那传送阵时好时坏。 每一次启动前,都要修修补补很长一段时间,还要耗费掉海量的材料和灵石。 相传每隔一百年才能启动一次。上一次启动,大概是在三十年前了,至于下一次启动,没人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林老道刚说完,脸上又现出一丝黯淡和神伤,对于散修来说,那天远城可不是什么宜居之城。 单单修士进城就得交纳不菲的进城费,才能被允许进入城内。 天远城的生活物资也颇为高昂,在那城内生活每日都要消耗不少的灵石。 不要说散修了,连宗门弟子也未必能承受,不是一般人就能前往入住的。 修士即便进入了天远城,但要进入前往传说中的冥东大陆的传送阵,也是困难重重。 那上古传送阵耗资过重,所有想要借助传送阵离开之人,还得为天远城效劳,攒够功德,按资排队,得到城主认可后,方能踏上传送阵离开。 即便攒到了名额,但也不一定能等到相隔百年才轮到的传送之日。 借助天远城的传送阵前往外界,无疑是水中镜月,自欺欺人罢了。 “这么难?” 林子安倒吸一口冷气:“那就不通过传送阵,自己可以走着去呀。” 他本想说虽然他自个前往的速度慢了点,但总归最后还是能到达那冥东大陆。 张老道苦笑的摇了摇头,那冥海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头。 连接冥西大陆和冥东大陆之间的这一片海域之间岛屿稀少,更可怕的是那冥海海域气流紊乱,罡风肆掠,灵力极其暴乱,而且气候变化无常,转眼间从烈阳高照变成了狂风骤雨,巨浪滔天。 那龙卷风暴更是说来就来,由此一来,冥海上方难以御风,更难御剑飞行。 而且那冥海内妖兽无数,凶狠暴虐,越往冥海深处,那深海中的妖兽实力越强,往往拥有惊人的神识,能够察觉到海面上的任何动静,从而捕获在海面上的猎物。 在海面上空飞行的修士,一旦碰上那高境界妖兽,那基本上就是有去无回。 这就需要修士在妖兽攻击不到的高度飞行。 要知道,越往高处飞行,消耗的灵力就越巨大。 因为越往高处,虚空罡风也就愈发猛烈,迎着罡风吹拂飞行,不仅速度减慢,还得消耗大量灵力来抵御罡风侵袭。 这就意味着修士们在海域上空高度飞行,须不眠不休,不得停歇,还要不时躲避妖兽猎杀和风暴侵扰。 要知道,在修仙界,只有境界达到了筑基期的修士才能凭借自身法力御空而行。而炼气期修士则压根就不用想了。 而长达一年月时间的不休不眠高度飞行,对于金丹期以下修士来说,体力,灵气根本不能足以支撑。 一般企图前往冥东大陆的修士们往往走到中途就力竭气衰,半途折返。 即使某些身家颇丰的低境界修士可以凭借一些飞行法器穿行,但冥海上空随时突现的风暴旋涡,只要稍一躲避不及,就会连飞行法器也一起倾覆,被卷入海底。 据说只有金丹后期境界以上的修士才能凭借自身强大法力,在经过长达一年的御空飞行后,到达冥东大陆。 但如果运气不好,碰上极端气流风暴和凶猛妖兽,即便是金丹期修士,也会有人陨落在这片海域之中。 可正因为冥西大陆资源贫瘠,这能修炼到金丹期境界的修士本身都凤毛麟角,就更不要说那金丹后期修士了! 所以能安全穿越冥海,到达冥东大陆的修士就更寥寥无几了。 若想顺利到达冥东大陆,估计也就只有某些大宗门和底蕴厚实的世家才有可能不通过传送阵,凭借一些高超手段跨越穿行。 普通散修那是想都不敢想了。 第8章 引气入体 看着听的目瞪口呆的林子安,张老道拿出准备好的一块灵石,递给林子安介绍道,我们还是先讲解一些基础常识吧。 “你手上的这块正是灵石,是修仙界的主要流通货币。 灵石一般用来加速修炼,也可以给修士和阵法补充灵气。 按灵石蕴含的灵力属性,可分为金木水火土等五行灵石。 按照品阶,又可分为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上品灵石,极品灵石。” 张老道清了下嗓子接着说道:“再者功法,功法也有品级,灵根属性之分。 修炼与自己同属性灵根的功法,可以将功法功力百分百发挥出来。 但如果修炼与自己灵根完全不契合的功法,那修炼可能会一直止步不前,徒费功夫罢了。 如果是无属性功法,也能修炼。 只不过修炼出的是无属性法力,没有五行灵根的加持,这功法威力与那有灵根属性的功法相比,自然要弱上几分。 而且这无属性功法,十分罕见难得,在宗门里才能得见一二。” 张老道顺手再丢过来一本小册子,“比如你是金水土三灵根,可以修炼金水土属性的功法。 你现在就可以修炼这本水系功法秘籍。 功法按品阶分为黄阶,玄阶,地阶,天阶。 你手上的这本清元经正是黄阶基础功法。” “最后是丹药,丹药在修炼中也是必不可少的,只要有更多更好的丹药,资质再平庸也能一飞冲天…………” 林子安一脸认真听着张老道讲解,心中暗暗期待着什么,但是张老道并没有像之前讲述灵石和功法那样,拿出灵石和功法让他查看了解。 按照这老道的一贯表现,最后林子安心中得出结论,应该是自己的便宜师父手上压根就没有什么丹药可供展示,毕竟丹药在修仙界花费不菲,不是他一介散修能随便消耗得起的。 在向林子安传诵了一段引气心法后,张老道离开了房间。 这引气心法可不简单,据说可以引导凡人的身体,去除身体的污垢后,将其转化成能纳气修行的灵体。 林子安认真消化张老道所讲述的修仙界各种常识,心中对修仙界有了一个简单的大致认识。 他坐在硬木床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心中默念引气心法,心思渐渐沉寂了下来,意念感知着体内的变化。 按照心法所述,第一步是感应丹田的存在,然后通过丹田来引天地灵气入体。 简单来说就是闭目凝神,平心静气、冥想天地之灵,引导灵气进入体内,在周身百脉游走,最后汇入丹田。 丹田在人体脐下三寸之处,林子安打小就在自家药铺看大夫切脉抓药,耳濡目染,一些大致穴位他还是清楚的。 “安身静心,正气夷形,闭目内视,忘体念神,烧香盥练,存神守真,凝神静气,气沉丹田……” 林子安心中默念心法口诀,试着感知天地灵气。 他突然心神一动,隐约感应到有一团团光晕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并试图向他靠拢。 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感觉越来强烈,有数道光丝从光晕中钻出,丝丝没入到他的体内。 他很快感知到腹内似乎有一股奇妙的气流生出,温和而又坚韧,这大概就是张老道所说的灵气了。 林子安大喜之下,不敢迟疑,赶紧运转心法,意念附在灵气之上,试图牵引那丝灵气在经脉内流转。 那灵气果然受功法控制,开始在经脉内流转起来,只是速度稍显缓慢,大概是因林子安功法运作生疏的缘故。 林子安按捺住心中激动,尽可能吸引更多光丝进入身体,同时也引导着灵气在经脉中行走。 他感觉到经脉拉扯般的胀痛,过多的灵气一寸一寸挤着进入经脉。 据张老道所讲,有的人经脉天生狭窄,而有的人则是经脉天生宽阔。 经脉越是宽阔,越能过多容纳灵气,当使用灵气攻击时,法术便会发挥越稳定,效果也越强。 了解到经脉拓宽的好处后,林子安强忍着疼痛,使灵气尽可能多的延展拓宽经脉。 感觉到经脉脆弱,有承受不住要破裂的迹象时,林子安便减缓灵气吸入速度,减少灵气运转强度,让灵气缓慢通过经脉。 如此以往,林子安按照功法和身体脉络,顺利引导灵气沿着经脉行走。 遇到堵塞的穴位点,便引导着灵气一次又一次冲破打通,好在需要冲破的穴位不多,很快便将灵气运转全身。 随着时间推移,灵气运转速度越来越快。灵气流转之处,林子安只感觉经脉一阵温热,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最终那丝灵气,在经脉行走后,沉于丹田之中。 林子安只感觉体内一震,大脑一阵轰雷般炸响,身体也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 眼前却是突然一亮,一股玄妙之感油然生来,心神好像被什么东西牵引飘出了体外,像是进入了一个广阔无垠的空间之内。 林子安发现自己明明闭着眼睛,居然能看清房间里的东西。 周身七丈范围内,所有事物清晰可见,犹如投影一般,映入脑海。 只见一丝丝白色雾状灵气,正游离于天地之间,甚至在昏暗的光线下,屋内桌椅上的木质纹理,空中飘荡的一粒粒灰尘都清晰可见。 看来这就是张老道所说的神识! 林子安好奇的放出神识朝体内看去,只见体内根根血管、经脉、甚至骨骼都清晰可见,而丹田之中正有一丝淡淡的灵力若隐若现。 至此,林子安成功的完成了引气入体。 林子安心中激动开心不已,自己已然是进入炼气一层。 惊喜过后,林子安调息平心,良久才睁开眼睛。 一股极为难闻的恶臭扑鼻而来,他低头一看,全身覆盖了一层黑黑糊糊的油状黏稠物,已在体表积了厚厚一层。 这是洗筋伐髓? 听张老道说过,每个人刚引气入体时,身体会被灵气洗涤,进行一次洗筋伐髓,以后每次进阶,身体也会排出一些少量的杂质。 林子安被自己恶心到了,赶紧打水洗澡,洗了一遍又一遍,确定身上没什么味了,才起身穿好衣。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变得轻盈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林子安每日修行打坐,随着修行次数的增加,运转功法也愈发的顺畅,体内的灵气慢慢也一丝丝逐渐壮大起来。 张老道见了,心中暗暗咋舌,不愧是三灵根,这么短时间内就已经洗筋伐髓,引气入体了。 见林子安已经入道,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小册子丢到徒弟面前,上面记录着几种实用的小法术。 林子安接过册子,迫不及待的翻开看来,入眼第一页写着望气术。 望气术,修炼望气术后,可以以神识化为心眼,可以看到修士及其他物体发散出来的灵气,并能根据气场的强弱和灵气的颜色,大致判断出修士的大概境界。 但如若修士修炼了隐匿修为的法术,又或者查探的修者强过自身境界太多,那么望气术将发挥无效,不起作用。 聚云诀,借用灵石或灵脉之灵气施展此法诀,可聚气化云,降下雨水,并且可遮挡烈日。 驱物术,借用此法术,可驱动一些较小的物体。 引魂术,指引神魂去向哪里的法术,可分情况对生者或死者施法。 若生者神魂离体而昏迷不醒,便可以施展引魂术找到其神魂,并将其引领回归此人的身体里,令其苏醒过来。 若斯人已逝,可对死者的亡魂进行超度,引领其神魂前往阴曹地府,进入六道轮回,转世投胎。 林子安暗暗点头,这些小法术确实实用,尤其是望气术。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能查看修士大致实力,这实在是太便利了。 那引魂术也是张老道做法事时施用的法决,他将此法传给林子安,也存了点将林子安当做自家白云观继承人的心思,他有时也教林子安念些超度和安抚的经文,希望林子安有朝一日继承自己的衣钵,将白云观发扬光大。 接下来的时间,林子安醉心学习各种小法术,他聪颖好学,上手也快,这些小法术说不上熟练流畅,但也能大致施展一二。 第9章 坊市 一日,林子安正潜心打坐修炼,许久不见的张老道来到跟前。 “为师明日要前往附近坊市,既然你已经进入炼气一层了,明日一早你就随我一道,也顺道长长见识。” 林子安欣喜若狂,小鸡啄米般的使劲点头。 他早就听张老道说过,这坊市是一些宗门,世家和散修们交易物品的地方。 里面有各种店铺,店铺里的东西最好,也最全,修士需要的基础物品基本上都有,但也最贵。 散修也可交纳一定费用,在划分的区域摆摊,售卖一些自己用不上的闲置物品。 听说里面什么物品都可交易,比如法宝、丹药、符箓、灵药灵草、傀儡、灵兽、稀有矿物啦等等。 他早就想去开开眼界,无奈张老道一直让他在房间里打坐修炼。 堪于张老道的淫威,他表面上俯首贴耳,循规蹈矩,其实内心早已烦闷不已。 附近的坊市名叫西月谷,在安阳城西边的一处山谷中。其意如其名,因山谷轮廓形似半月而得名。 第二日清晨,张老道带着林子安出了城,往西五十里后,一处幽深寂静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山谷口常年浓雾弥漫,人迹罕见。 “你跟紧,别走丢了。” 张老道不放心的叮嘱林子安,他先前一步迈入浓雾中,林子安紧跟其后,跟着张老道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穿行。 好在他已产生了神识,在浓雾中也能清晰看见张老道的身影,七拐八弯后,前方张老道身影突然消失不见。 “到了。” 前方浓雾中淡淡传来张老道的声音。 林子安朝着声音方向往前走了几步,豁然发现前面自成一方天地,他正站在一个宽阔的街道入口处,不远处有喧哗声传来。 他想了想,好奇的又向外回走了几步,外面还是那个浓雾遮天的山谷。 这里入口处应该是一处法阵。 他心中暗暗惊叹,再次踏入法阵,身影消失不见,人已进入坊市。 这里的坊市和青山镇的平常市井集市相似。街道两侧有大大小小几排房屋,全是店铺。 上面都各自挂着醒目的招牌,街道中间摊位错落有致的摆放着,不时有人在摊前停留,三三两两的人群不时擦身而过。 但人群明显没有市井集市上的普通人多,行人也颇有些清冷,都是来去匆匆,摊主也从不吆喝,大多都在摊位上闭目打坐,少了一些世俗热闹之气。 想来也能理解,能产生灵根修炼的修士,在凡人中大都是万中取一,数量也是少之又少,自然不能与那喧闹的尘世市井集市相提并论。 林子安跟着张老道往里走去,一脸的好奇,目光从一个个摊位上扫过,有些他从未见过的草药,稀奇古怪的石头,各种颜色的小瓶子…………… 张老道估计司空见惯,他正眼也不瞧下,直顾往前走。 再往前,街道尽头往里出现一个大广场,随着越来越靠近广场,街道上的摊位越来越密,修士也越来越多。 张老道找到广场管事,在交纳了一块灵石后,他拿了牌符,径直走到广场一块空地处,自顾自的摆起了摊。 他在胸前挥了一下手,地上出现了一大堆符箓和一块长灰布。 林子安注意到,张老道腰间系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这应该就是张老道所说的储物袋了。 据说储物袋是由空间灵石制作的收纳类法器,可以收纳修士周身物品,平时用法力从袋中拾取物品,极为方便。 据张老道所讲,储物袋内部空间大小与其制作材料的等级和品质有关。 一般低阶储物袋也就数个立方大小,高阶储物袋的内部空间就比低阶的大得多,有的甚至有几十个立方。 如果再往上,更高级的储物袋那就更厉害了,传说里面自成一片天地,空间近乎一界之地。 而且高阶的储物袋一般都设有禁制,即使被抢了,别人也不能轻易打开,那是相当保险。 远处径直走来一个红发老道,此人炼气七层,估计是熟人,直接走上前对张老道抱拳道:“张道友,今儿又来这摆摊啦!” 张老道连连作揖回礼道:“刘道友,今儿你来得有点早啊!” 那红发刘老道随意扫了一眼,发现了站在张老道身旁的林子安。 他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露出意外的神情,啼笑皆非的说道:“没想到啊,你张老道竟然收徒了??” 他接下来又对着一脸稚气的林子安上下打量一番。 林子安也不害怕,也径直对着红发刘老道看过来,两人视线交汇在一起。 林子安并没有躲闪,反而一脸好奇,也仔细打量着红发刘老道,清澈的小眼神透着股无畏和坚定。 刘老道心中生出一丝赞赏,张老道的这位小徒儿倒是不赖,眼睛清亮有神,透着股机灵劲,也不似普通孩童那般畏畏缩缩,是个好苗子。 他嘴里啧啧道:“不错,你这小徒儿模样倒是周正,看着令人心生欢喜。” 心中却对着张老道冷嗤一声,暗地里对林子安生出了一丝怜悯。 可惜啊,白瞎了这么好的苗子,让这张老道给祸害喽! 张老道并不清楚红发刘老道心中的腹诽,他听到红发刘老道嘴上对林子安的夸奖,也是乐呵呵的笑得合不拢嘴。 他又看了身侧的林子安一眼,一脸自得的说道:“那是当然,这小徒儿与我有缘,我看着也顺眼,就顺手收在我名下啦!” 接下来张老道话锋一转,他指着摊位上的一堆符箓说道:刘道友,今儿有刚制成的火弹符,要不要来上几张?” 那红发老道瞅了一眼摊上的火弹符,撇着嘴道:“还是五块灵石一张?你这样可不行,别处才卖三块灵石咧。” 张老道一脸悻悻然,连忙拿起符纸解释道:”不一样,你是知道的,我这符比其他人的效果要好上一些”。 他心中暗暗自责,自己火弹符制作的失败率太高了,别说三块灵石了,五块灵石卖出他才能持平。 就因为要价太高,这火弹符到现在一张都没怎么卖出,全积在自己手上了。 那红发老道也不听他解释,指着另外两张符纸,“就来两张传音符吧。” 他顺手拿出了三块灵石。 张老道一看急了,“这传音符是两块灵石一张,刘道友你还得再加一块灵石。” 红发老道冷冷瞥了他一眼道,“你这只是低阶传音符,也就我和你有点交情,还愿出这么多灵石来买。” 眼神中明显带着这传音符你爱卖不卖,若是不卖,我就要去别处买的意味。 张老道看了看摊位上的一大叠没卖出去的符箓,他叹了口气,咬了咬牙,愁眉苦脸的接过灵石,无奈的看着红发老道心满意得的离去。 林子安在一旁从两人言语中听出了玄机,他那便宜师傅制作的符箓在市面上不怎么受欢迎,估计是技艺不精的缘故。 就这货,摆个摊还得忍气吞声? 亏他之前还夸夸其谈说自己修道小有所成。 就这样??? 林子安在心中将张老道狠狠鄙视了一番。 他也没心思在自家摊位前呆着,向张老道请示想出去四处逛逛,正独自生闷气的张老道正想落得自个清静,挥了挥手,点点头同意了。 一路上,林子安的目光不时看向货摊,细细打量着摊位上的各种材料和符箓、丹药还有一些样式奇怪的法器,让他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他特意朝着人多的摊位走去,留意摊前众人对摊位上货物的各种评论和见解,这些还真的让他大开眼界,增长了不少见识。 在一个白衣女子的摊位上,放着一柄身长两尺的大刀,刀身刻满了细小的花纹,刀柄上还系着一个小铃铛。 标价牌上写着:下品法器玄铁刀一把,换取下品聚气丹一瓶。 一个红脸大汉走上前,拿起大刀掂了掂,“这把玄铁刀不错,我用一颗乌酸果换,怎么样? 这乌酸果是我前一阵子刚摘到的,有三十年药龄。” “抱歉,这位道友,这把玄铁刀,我只收丹药。” 那白衣女子玉手朝标价牌指了指,开口道。 “我这颗乌酸果,比你这把玄铁刀市面上价位可还要贵上几个灵石哟!这位道友,你确定不换吗?” 那红脸大汉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 “不换,我只要丹药,你这颗乌酸果,也只有摊位上才能有这么高的价格。 我若收了你这颗乌酸果,还得在摊位上死守,不知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人买走呢!后面我还得用灵石去换成丹药。 若是这乌酸果不在摊位上出售,那些专门收药草的店铺又最喜欢压价了,换回的灵石还不一定能买到一瓶丹药呢!而且一来一去,还浪费时间,实在不划算。” 那白衣女子坚定的摇了摇头。 “要不,我出三十块灵石买了?” 红脸大汉还是对那把玄铁刀恋恋不舍。 白衣女子摇摇头,不再作声。 红脸大汉叹了口气,一脸失望的从摊前离去。 第10章 灵药图鉴 另一位头戴斗笠的黑衣青年从人群中走过来,“我手中刚好有五颗下品聚气丹,可够换这把玄铁刀?” “这位道友,聚气丹倒没什么问题,只是数量上还差上一点。”那白衣女子连忙开口道。 黑衣青年想了想,“固本培元的丹药,我身上只有这些了,再加上十颗辟谷丹,你看行不?” 辟谷丹是一种可以帮助低阶修士辟谷,短时间不用进食的丹药。 毕竟,只有境界达到了筑基期以上的修士,身体机能不需要靠进食来维持。 可以不吃不喝,仅仅依靠天地灵气存活,做到真正的辟谷。 而炼气期境界的修士,还是要和普通凡人一样食用五谷杂粮的。如要长时间闭关修炼,就需要借助服用辟谷丹。 修士服用一颗辟谷丹,可十日内不用进食,不吃不喝进行打坐修炼。 而且辟谷丹还有一个妙处,服用后,身体不会像食用五谷杂粮那般,产生任何杂质。 是低阶修士闭关修炼的不二之选。 因此辟谷丹是炼气期修士大量常备的丹药,一向销路不愁。 一些炼气期修士也喜欢用辟谷丹进行货物交易。 虽然不能全换成聚气丹,但辟谷丹她也是用得上的,而且换成辟谷丹的那部分丹药,总的价值已经超出了原先,她还赚了一些。 “可以的。” 白衣女子想了想,点点头。 黑衣青年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小瓶和一个青色小瓶,递给白衣女子查看。 那白衣女子依次打开两个瓶盖,朝瓶内各看了一眼,再把瓶子拿到鼻前嗅了嗅,“嗯,不错,正是聚气丹和辟谷丹,这玄铁刀是你的了。” 黑衣青年接过玄铁刀,收入储物袋中,迅速走出人群。 原来并不是所有的物品都可以用灵石来支付的,也可以以物换物。 林子安心中暗叹道。 前面摊位一个麻衣老者手中正拿着一株药材,向摊前一个身穿黄衣的虬须大汉介绍着,“这株黄芝精体长超两寸,你看看这体形,鞭条须,皮老黄,纹细密,我敢打保票,这药龄肯定达到百年以上了呀,是罕见的珍品啊。” 麻衣老道说的唾沫横飞:“这位道友,像这样药龄的黄芝精实属难得,炼制黄芝丹效果绝对最佳。” 黄衣虬须大汉听了有些心动,脸色犹豫了一下。 麻衣老道见状接着开口道,“现在只需要五十块灵石,你就可以拿走,要知道放到拍卖会上,那可不是这个价哟!过了这村可就没有那店了。” 黄芝精是炼制黄芝丹的一味主药,一般药龄上了六十年就可入药。 市面上价格都不会太低。 这株黄芝精药龄已上百年,五十块灵石价格也颇为合理。 黄衣虬须大汉思索了片刻,最终下定了决心,忍痛从储物袋拿出了五十块灵石,递给了麻衣老者。 那麻衣老者看着手里的灵石,眉开眼笑,掂了掂,立刻收回自身储物袋内。 “这位道友就是爽快,这株黄芝精归你了,下次我再有这种好东西,也给你留着。” 那虬须大汉也满意拿着黄芝精走出人群。 林子安对黄芝精价格心中暗暗咋舌,张老道因为三五块灵石就被人挤兑的不行,而这黄芝精仅一株就卖出了五十块灵石,这得抵多少张张老道的符箓啊! 他心中一动,暗暗将那黄芝精外形牢牢记在脑中。 再往前有一老妪守着摊位,摊位上摆放着二十几块矿石,形状颜色各异,有的颜色呈赤红色的,有的是黄褐色,还有的石头竟然是黑色,林子安远远望去,这些石头他都没见过,也叫不上名来。 林子安离那摊位最近,那老妪见状朝他招手,示意他到摊前查看。 林子安身上只有张老道之前给的那一块灵石,他囊中羞涩,大致查看一番后,得知这些矿石是炼器材料,用来锻造器物,售价也不菲,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越过摊位径直朝前方走去。 一个摆放功法书籍的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摊位上摆放着二三十本功法秘籍,杂乱堆放在一起,垒成了一座小山。 摊前空无一人,显得有点冷清。 摊主是一个白衣青年,他手中正拿着一本功法细读,感觉到人过来,立马来了精神,放下手中书籍,殷勤招呼起来。 “这位小兄弟,随便看看,我这里的功法最全。如果有喜欢的,我便宜一点给你啊。” 林子安从摊位上拿起一本水系功法秘籍,随意翻看了起来,随后又换了一本木系功法的书籍。 他发现这里每本书上都设有禁制,只能翻看封面和前两页。 估计是摊主设的禁制,防止有人偷看完而不买。 他试了一下,在不破坏禁制的前提下,神识不能进入书中,也无法得知书中的全部内容。 他心中暗暗为摊主防止偷看的手段称奇。 一本封面上写着灵药图鉴四个大字的厚本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本书颇有点厚度,不是什么功法秘籍,里面详细记录了修仙界上千种灵药的外形、功效、地理分布等等巨细无遗。 后面还附带一张稀有灵药排行榜,里面记录着一些稀有灵药的价位和收购商家信息,这应该是为了增加销量,摊主特意制作的。 林子安暗暗称赞白衣青年的良苦用心。 刚刚那麻衣老者卖出的黄芝精价格还令他印象深刻,对于这本灵药图鉴他暗暗上了心。 平时张老道也讲述一些灵药相关信息,但也不如这本书里面讲述的这么全面和详尽。 正是他目前所需要的,他正看得起劲。 这白衣青年见他有了兴致,连忙开口道:“这位小兄弟,你眼光不错哦。这本灵药图鉴挺全的,大部分的灵药信息这本书上都有,你看,这上面的手绘图也很逼真。平时我都卖三个灵石的,今天只需要两个灵石,你就可以带走了。” 林子安囊中羞涩,有点心虚,打他出生以来,从没这么寒酸过,他脸上有点羞涩,怯生生开口道,“这个超出我预算了。” “没关系啊,若是灵石不够,也可以用灵草、丹药、符箓之类代付啊,我这里都收的。” 白衣青年担心他找理由不买,连忙开口道。 “我再看看吧。” 林子安悻悻然摸了摸鼻子,打算找借口离开。 白衣青年回过神来,敢情眼前这少年是个穷鬼。 不过看他炼气一层的境界修为也能理解,估计刚踏入仙道不久。 想想自己一大早都还没开张,眼前少年手上拿着的这本灵药图鉴,在摊位上已放了好几个月了,平时其他人一般都不屑一顾,先卖他个人情,等他赚了灵石来挑选功法,还怕不照顾自家生意。 白衣青年咬了咬牙,“一块灵石你总归有吧?一块灵石给你了,大家先交个朋友。” “啊…………” 林子安愣了一下,心中正准备着说辞,没想到那白衣青年主动降了价。 他赶紧拿出身上仅有的那块灵石,生怕那白衣青年反悔。 白衣青年掐诀用法力撤了书中禁制,将书递给他。 林子安乐呵呵的接过来,一脸欣喜。 第11章 制符 挨着白衣青年的摊位不远处,旁边是一个售卖丹药的摊位,这家摊子生意不错,上面围满了人群。 林子安也走到一旁,那摊位上赫然写着炼气散的醒目字样。 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林子安很快知道,这炼气散是低阶修士增进修为的丹药。 与聚气丹的药效相同,只是其效用仅能勉强达到下品聚气丹的十分之一。 但胜在这价格实在,在散修中十分受欢迎。 毕竟散修资源有限,长期能够服用聚气丹的修士不多,大部分人都是依靠购买炼气散修炼的。 一块灵石一小瓶的价格,让林子安也动了心。 可惜他手中仅有的一块的灵石已经花掉了,以后有了灵石,可以试试这炼气散,林子安心中暗自思忖道。 广场周边还有家大店铺,亭台楼阁,飞檐青瓦,牌匾上龙飞凤舞写的珍宝阁三个大字,看上去颇为古朴大气。 林子安淘了新书,没了心思再逛,简单扫了几眼那家店铺,转身回到了摊位。 在这期间张老道生意惨淡,只售出了三张隐身符,两张清洁符,一张传音符。 火弹符还是一张也没有卖出。 呆了一会,摊前还是无人问津,好不容易有人过来,问了下价格,也皆一摇头离去。 张老道叹了口气,草草收了摊。 两人打道回府。 不知道是不是张老道在坊市上受了刺激的缘故,回来后,他直接进了房间,就一直闭门不出。 林子安每日给他递到房门前的饭菜,他也没动一口,不清楚他在捣腾些什么。 终于在第十日,张老道手上拿着一支符笔和一个小瓶子,还有一沓空白低阶符纸,走出了房门。 他来到林子安面前,一脸严肃的开口道:“为师今日正式开始向你传授修仙界最具奥秘,最有前途的法术,就是符箓之术。 为师这一生的得意之道,便是制符。要知道,散修之中会制符者不在多数,像为师这般精通的更少之又少。” 张老道声音里透着几分得意,“符箓之术除了天赋,更重要的是循序渐进,勤能补拙。” 张老道将手上的制符用品一一摆放在桌上。 “制符需要符笔,符纸,还有符墨。” “我这里有支狼毫笔,是以前为师年轻时用过的。现在便赠予你吧。” “谢谢师尊。” 林子安连忙上前接过狼毫笔,拿在手上细细端详。 这支符笔的笔尖是由一阶妖兽黑风狼尾巴上的狼毫制成,顾名思义称为狼毫笔。 这黑风狼尾上的狼毫极其坚韧,是制作符笔不可多得的材料。 张老道清了清嗓子,“后面的讲解,你要仔细听好了,对接下来的制符至关重要。” “理论上讲,符纸一般都可用灵草制成,低阶符纸一般采用一定年份的灵草即可,对灵草的年份要求不高,越高阶的灵符需要的灵草年份越久。 而年份久远的灵草又太过稀少,但妖兽不同,妖兽的数量太多,繁衍的速度又快。 因此,现在制符师在制作灵符时,低阶灵符的材料一般采用灵草制成,而高阶的灵符都是由妖兽的灵皮制成的。 现如今,我们制作低阶灵符的主要材料是一种名为七星草的灵草。 生长周期达十年的七星草即可用来制作低阶灵符,二十年药龄以上的七星草可以用来制作中阶灵符。 以后,为师带你一道采摘七星草时,你到时再好好辨认。 符墨,由朱砂和妖兽鲜血研磨调制而成。 一般来说,妖兽品级越高,制成的符墨能够融入修士的灵力也就越多,发挥的效果自然就更好。 制符,是以符墨为媒介,以修士自身神识和法力,通过符文吸纳天地灵气汇聚在符纸上。炼制好的灵符,经修士用法力激发后,就可以在修士的控制下使用了。” “鉴于你现在境界修为低微,为师暂且先教你绘制清洁符。绘制灵符,一定要平心静气,凝心安神。首先向符笔注入一定法力,然后用符笔笔尖蘸上少许研磨好的符墨,再在符纸上绘画。” “切记,制符一定要一气呵成,从第一笔落下到最后一笔结束,符笔不可离开符纸,中断会导致直接失败。” 张老道一边讲述一边演示,很快一张清洁符就制好了。 “绘制好的灵符,用法力激发,就可以使用了。” 张老道将刚绘好的灵符激发,将清洁符拍打在一张木桌上,那附在木桌上的污物瞬间被灵力震散,木桌立刻变得光亮如新,和刚买来时的一样亮丽如初。 林子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好了,你现在可以自己试着绘制灵符。刚开始绘制灵符时,失败是很正常的事情,不需要太过在意,多加练习,熟能生巧,成功率就会渐渐提高,直至能绘制出一张完整的灵符来。” “哎呀,我差点忘了!” 张老道一拍脑门,好像想起了某件重要的事,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兽皮纸,丢给林子安,“这上面的口诀,可以锤炼神识,对制符有一定帮助。你可要记得勤加修炼,切不可怠倦了。” 绘制灵符需要消耗大量的法力和神识,正常情况下,一般的修士,一天往往绘制六七次后,法力和神识就会用尽。 法力倒还好,可以通过吸收灵石来恢复,但神识的恢复就需要更长的时间,而且在市面上一般用来恢复神识的灵药魂宝都异常珍贵和稀少,普通修士一般都不可得。 因此,如果制符师神识超出同阶修士,那么一天之内就能多绘制出一定数量的灵符,就意味着能获得更多的修仙资源。 张老道接着又拿出一本《基础符箓大全》,递给林子安,“这本基础符箓大全,上面收录了一些中低阶基础符箓,你先看看,自己也可以尝试着临摹,熟悉一下各种符箓上的符纹,从中慢慢体悟其中精髓所在。 如果能从中得到一些制符感悟就再好不过了。有什么不懂的你再来问我。” 他想了想,又拿出一本小册子,“这是我自己这么多年的一些制符心得,也一并给你参悟吧。” 林子安看着在他眼前摆放齐全的书册,心里暖烘烘。 这位便宜师父虽然平时为人小气抠门,但在传授道术上,却从不藏私,毫无保留的都教给了自己。 林子安先拿起兽皮纸细细打量,这张兽皮纸边缘工整,应该是从别处裁切下来的,上面只有寥寥几十个字,估计是某种神识修炼功法的残张。 据张老道介绍这张兽皮纸是他在某个秘境处得来的,他修炼后无意发现这上面的功法,对制符有一定帮助,可以提高一定的成功率。 也正因如此,他一个五灵根的散修,竟也走上了制符之路。 张老道的制符心得,里面详细描述了制符上的绘制步骤和注意事项,不管是调制符墨,炼制符纸还是绘制灵符,描述都极为详尽。 甚至连关于如何控制灵气,如何将灵气均衡的注入到符笔上,如何利用符笔引导灵气注入符纸中,这些最基础的绘制一一都有列明注释讲解。 难怪很多修士对于功法心得体会都梦寐以求。 一本高境界修士的功法心得体会,在拍卖会上往往能能拍出天价来,引得众多修士趋之若鹜,争相出价。 这本制符心得,确实可以让他少走一些弯路。 第12章 清洁符 林子安并没有急着去尝试制符,而是先行修炼那张兽皮纸上的无名法诀。 其余时间研读基础符箓大全和张老道的制符心得。 期间他先用凡笔,凡墨替代,拎笔蘸墨在凡纸上大量练习清洁符的符纹和笔画,将清洁符反复临摹,直至符纹行文流畅,绘制熟练,一气呵成。 磨刀不误砍柴功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先把基础打好,后面一切就都水道渠成了。 林子安修炼那无名法决后,他明显感觉识海中的神识被压缩了一丝,但神识精纯度却有了一丝提高,比之前也更有韧性。 更让他惊喜的是,识海似乎也扩张了几分。 估计是神识被反复锤炼压缩的缘故,识海中的神识被挤压到了一起,体积也比之前小了少许,整个识海显得空荡荡的。 这无名法决果然有用,可惜只是残张。他心里暗暗叹惜道。 两个月后,林子安将狼毫笔、符纸和符墨摆在桌子上。 他先盘膝而坐,将无名功法运转几个周天,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后,才开始投入到清洁符的制作之中。 他脑海中不断回忆张老道当初演示绘制清洁符的情景,平心静气,安气凝神,按照清洁符的绘制步骤,将法力缓缓注入到符笔中,再用笔尖蘸上少许符墨,最后落在符纸之上。 画到一半,符纸上灵力突然暴动了起来, 林子安连忙将桌子上的符纸抛了出去。 “忽!“ 一声过后,符纸就在空中燃烧殆尽。 “失败了?” 看着已经被烧成灰烬的符纸,林子安口中喃喃道。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刚才画到一半的时候,心神突然有些恍惚,导致清洁符直接被毁。 没想到第一次制符就这么草草收场,甚至还没能坚持到成型的那一刻。 林子安深吸一口气,再拿出一张符纸放在桌上。 按照先前步骤,小心翼翼绘制起来,这一次,他减少了法力注入,符纸中途没有发生自燃,但当他画完最后一笔,以为即将大功告成,正要松一口气时,符纸却倏然自燃,又化为了灰烬。 他脑海中仔细回忆自己绘制符箓时的全部过程,与张老道当时绘制情景一一对比,并加以分析。 思索片刻后,他再一次拿起了符笔。 这一次,他稳定心神,在符纸上画完整个符纹,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一炷香过后,终于一张完整的清洁符制作完成了。 林子安满意的将灵符拿在手中细细观察,只见符纸上,灵气在各个符文间流转,极为顺畅,宛若天成,每个符文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他拿起清洁符,暗运法力,直接激发了这张刚炼制好的清洁符,将灵符拍打在木桌上,木桌立刻变得焕然一新,上面的灰尘全都消失不见。 成功啦! 怀揣着激动之情,林子安趁热打铁,再接再厉又拿出一张符纸绘画起来。 “忽” 这一次出乎他的意料,绘制好的灵符上面的符纹光芒与刚才的不一样,明亮不一,忽暗忽明。 他想了想,再一次激发灵符,还没待使用,灵符竟不受控制,自个燃烧起来,又一次化为灰烬。 林子安细细思索,将两次绘制灵符的过程一一对比,得出应该是符文绘制不连贯,法力输入不均衡的缘故。 他再一次拿起符笔,吸取之前的教训,轻沾符墨,注入法力,在空白符纸上绘制起来。 一张清洁符再次绘制完成,并且灵符上符文散发的光芒很稳定。 林子安好像从中感悟到了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他遵循自己心中的感觉,不知疲倦的在一张又一张符纸上画满符纹。 并不是所有的符纸他都能绘制成功,中间也有不少符纸不断自焚消散在他面前,但他都视若无睹,忘我的继续在符纸上绘制灵符。 直到神识和灵力耗尽,他才打坐恢复。 然后再次拿起符笔,投入到忘我的绘制中来。 终于所有空白符纸全部被用完,林子安这才停下来,细细统计了一下,一共成功绘制了十二张。 而且每次绘制完符箓,再次恢复后,神识都会有一丝小小的增长。这个发现让林子安心跳加快。 虽然只有那么一小丝,但日积月累,长期坚持下来这神识绝对远超常人。 当林子安将绘制好的清洁符拿到张老道面前,张老道张着大嘴,下巴都快要掉下,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心中暗暗吃惊,乖乖,不到三个月时间,这小子第一次制符,二十张的空白符纸,竟然成功绘制了十二张,六成的成功率啊! 后面再多加练习,绘符能力还能得到进一步提高,那成功率不可想象。 他看向林子安的目光又有了一丝羡慕,还记得他第一次绘制符箓,可是练习了整整一年才成功的,而且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表现了。 想当初,这小子尚未引气入体,肉眼凡胎就能看清灵符上的符纹结构,他就料想着这小子可能会有那么一丝丝的绘符天赋。 也正因此,他才将这小子掳了过来。当初,他还有一丝为自己的胆大妄为而暗暗后悔,为一时冲动而暗暗自责不已。 毕竟,他一介散修,带个孩子在身边,也给自己带来诸多不便。 现在却暗暗佩服自己的明智之举,先见之明。 他要是知道,林子安前两个月一直在修炼无名口诀和钻研心得体会,真正算起来,林子安绘制符箓的时间,其实仅仅只用了三天。 想必张老道心中又是另一番吃惊和感慨吧。 如果这小徒将这些基础符箓都学会了,又都按这么高的成功率来出售。 嗯,那可不得了。 火弹符和神行符一向在市面上比较受欢迎,需求量比较大,销路也一向不愁,售价也较其他符箓高,就让这小徒儿先学那两种,然后……, 张老道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越算越开心,嘴角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心里头乐得嘿嘿直笑。 要知道,相对其它的修道之术,炼制符箓,虽然入门容易,成本较低,但却极难精通。 成功炼制出符箓和摆摊炼制符箓,这完全是两回事。 前者做到不难,只要多写多炼,以数量换质量,总会有那么一两张符箓能成功炼制。 而后者,则难于上青天,需要较高的成功率稳定输出,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炼制成功。 真正考验制符者的天赋,技巧,对制符的娴熟程度。 能真正用制符之术赚取灵石的,那是少之又少。 就他目前的炼符技能,也才堪堪混了个温饱。 他仿佛看见前方有一条生财大道在向他招手。 他看着林子安,感觉这小徒儿模样比之前顺眼了许多,也越发觉得亲切了,忍不住想抱上去亲上一口。 在向林子安传授其符箓之术和督促其炼制灵符上,他也越发上心起来。 林子安每日除了练功打坐外,其余时间都是画符修炼,法力也日渐增长,境界终于突破到了炼气一层中期。 第13章 雾花谷 一条山间竹林小路上,一老一小两个道士正在赶路,正是张老道师徒俩。 “师傅,还有多久到雾花谷。” “快了,按照我们脚力计算,大概还有三日的路程。” 这雾花谷意如其名,谷里生长着众多的花草灵植,里面也不乏有一些对修士修炼有益的奇药灵草。 只是这谷内终年弥漫着诡异毒瘴之气,毒蛇虫蚁出没,即便是修士,也只能望之而不得入。 但每隔五年,里面的瘴气就会消散一些,修士凭借自身灵力和一些解毒避瘴丹药,可以进入谷中外围一带。 只是再往里走,毒瘴之气就越浓厚,就不能进入了。 每当到了这个时候,就会有不少宗门世家弟子和散修冒险进谷寻找灵药。 这次多了一个人手,应该比以往能多采些灵药吧,肯定能有不错的收获,张老道心里默默盘算着。 师徒俩到了雾花谷口,已有众多修士在附近等待。 他俩来到散修聚集的区域,找了个不起眼的空地坐了下来。 林子安默默打量着人群,最靠近谷口的是一些身着宗门图案的道袍弟子,一个个神情肃穆,器宇不凡。 而最外围的大都是一些散修,神态就有些松驰了。 有的单身一人闭目打坐,也有的三三两两成群,正交头接耳谈论着什么。 “快看,衍月宗的弟子也来了。”人群中传来声音。 两个身着衍月宗图案的道袍青年远远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青年身着紫色内门弟子道袍,衣袍上用金丝绣着一轮明月。 其人面容俊逸,手执折扇,脸上神色淡然,举止从容,给人一种极为自信得体的感觉。 另一个青年身上则是普通弟子道袍,手拿宗门长剑,显然两人以紫色道袍青年为主。 “听说左边那个紫色道袍青年正是衍月宗内门弟子沈峰,木系天灵根,入门不到二年时间,就已经进入炼气八层境界。” 人群中有声音传来。 “天灵根!” 众人皆神色大变,侧目转身,看向那手执折扇紫色道袍青年,同时纷纷避让两侧,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立刻现出一条通道来。 沈峰感受到众人投来那一双双炽热的目光,显然早已对众星捧月般的关注和簇拥习以为常。 他神色微傲,手摇折扇,闲庭信步的向众人走来。 只有一个褐衣大汉,背上包裹里插着一把巨剑,却像是没有听到人群中的谈论似的,没有动身避让,仍然呆在原地闭目打坐,那孤单的身影在通道中显得十分突兀。 看着通道前方呆在原地,丝毫没有挪步的褐衣大汉,沈峰皱了下眉,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径直向前,不管不顾直接撞上了那褐衣大汉。 那褐衣大汉睁开眼,正欲开口。 “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快让开!” 另一名衍月宗弟子率先开口对着那褐衣大汉骂骂咧咧道。 “你可知道你挡了谁的道?” “这是我师兄沈峰,衍月宗的天才弟子。” “这衍月宗的弟子要触霉头了,他还不自知呢。” 人群中有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开来。 “那褐衣大汉是雷鸣,此人在散修中名气不小,尤其是他那一把巨剑练得凶猛霸道,听说境界已经到了炼气八层。” “听说这雷鸣的二弟,上个月和衍月宗弟子在一次比试中败下阵来。” ”是啊,我也听说了,那雷柱可惨了,他都已经认输,可那衍月宗弟子还不依不饶,当场给废了丹田。” “废了丹田!那不是被毁了仙缘,以后都无法修炼了!” “可不是嘛!” “那这衍月宗也太嚣张了!” “听说那雷鸣自幼与雷柱相依为命,感情深厚,这雷鸣正四处要找衍月宗的麻烦呢!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衍月宗的?” 雷鸣斜睨着眼,对着沈峰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是天才弟子?来得可算再好不过,正好,我今日找的就是衍月宗弟子。” 雷鸣猛的抽出背后的黑色巨剑,朝沈峰挥去,一道惊人的剑气袭来。 沈峰展开手中折扇,堪堪挡住了那道凶猛而来的剑气。 一旁的师弟正欲上前帮手,沈峰瞪了他一眼: “你退在一旁,不准插手。 对付区区散修,我一人足矣。 我会让他知道,得罪我沈峰会是什么下场!” 沈峰眼中寒光一闪,怒吼一声,全身气势暴涨。 他手执折扇向雷鸣挥去,一道道银色光芒斩向黑色巨剑,光芒和剑身撞在一起,激荡出一簇簇火花。 雷鸣也不示弱,一一将银芒全力接下,他的招式凶狠,磅礴的剑气一浪接一浪扑来,越打越猛。 沈峰暗暗吃惊,眼前这散修实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强,他渐渐感到有些吃力,有点招架不住。 “你好像忘了,你是木系单灵根,只能施展木系的武技功法。 而我修炼的正是大剑诀,金系功法,正好克你。 你我之间同等境界,你这天灵根的优势,在我身上可讨不到好。” 雷鸣朝沈峰嘿嘿笑了几声,手上又是一道剑气朝沈峰席卷而去,巨剑所挥之处,地上现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深沟。 沈峰被剑气震得退后了两步,脸上现出一丝愤怒,他何曾这般狼狈过。 一旁师弟急了,“沈师兄,快拿出长老赠予的保命法器。” 沈峰对于身旁师弟的话不予理会,心中傲气凛然。 他堂堂天才弟子和一孤野散修斗法,如果用上长老赠予的保命法器,传出去岂不让大家笑话。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数张火弹符,一同打出,数道火舌如同火雨般砸向雷鸣。 雷鸣挥舞着手中黑色巨剑,一道道剑气朝前方激射,挡住了长长的火舌。 他看了一眼周边,发现周围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 雷鸣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必须速战速决。 他吐出一道本命精血,加持在黑色巨剑上。 黑色巨剑顿时轰鸣大振,黑色的剑身通体变成黑红色,一股无形的力量环绕着剑身周围。 雷鸣体内大剑诀同时运转到极致,身上气息,也疯狂暴涨,剑气速度不断提高,无数道剑气向沈峰斩去。 眼看剑气到了面前,沈峰心中闪过一丝慌乱,顾不上许多,赶忙拿出保命法器抵挡,只见一把青色的古朴木剑挡在面前。 那古朴木剑剑身光芒大盛,一阵嗡嗡声不绝于耳,一缕璀璨夺目的青色剑光,携带着锋锐凌厉的杀意,冲天而起。 “这是上品法器。” 人群中有人叫出声来。 古朴木剑继续向前,狂暴的剑气顿时被击溃,消散开来。 眼见局势反转,沈峰脸上挂满了一丝笑意,之前悬着的心也踏实下来。 由于木剑召唤太晚,他仍然被剑气所伤,嘴角流出了一丝血迹,想必受了不小的内伤。 第14章 天才弟子的陨落 沈峰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闪过一丝寒意,神色中透露出看待蝼蚁般的不屑。 他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望着雷鸣,仿佛雷鸣悲惨的结局就在眼前。 他随后得意的朝雷鸣笑了笑,“这次该轮到我了。” 那沈峰召唤面前嗡嗡大振的宝剑,化为一道光芒向雷鸣射去。 让众人惊讶的是,那雷鸣竟不闪躲,只是身形稍一偏移,避开要害,让自己左腹直接被剑芒刺穿。 他则借势直接往前,手中黑色巨剑光芒大涨,用力向前挥去,剑气打在沈峰面前。 沈峰脸色大变,两人距离太近,他一时躲闪不及,只能任由那道剑气斩在他胸前,身上血流不止,倒在地上。 一旁的师弟立刻上前扶起沈峰,拿出大把丹药往沈峰嘴里塞,却发现沈峰胸口被剑气刺穿,心脉尽断,早已咽了气。 那衍月宗普通弟子顿时脸色煞白,身体在一旁瑟瑟发抖。 如果这沈峰是普通弟子,与人斗法陨落,这是家常便事,本没有啥好担心的。 可那沈峰身份特殊,他可是衍月宗好不容易才收到的单灵根,宗门长老眼中的天之骄子。 他的陨落,自己免不了要被宗门问责。 那衍月宗普通弟子一想到被问责处置的后果,不禁心中一阵后怕,心中也一阵懊悔。 如果他不顾沈峰阻拦,和沈峰一道出手,也许这沈峰就不会陨落。 但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哼,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那就不是天才。以后你转世投胎,可得要睁大眼睛,走路可别再随随便便乱撞了。“ 那雷鸣捂着伤口,快速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的丹药吃下,瞟了一眼抱着沈峰惊慌失措的衍月宗弟子,收回巨剑,迅速从人群中离去。 这场打斗让众人看得心惊肉跳,屏气慑息。 那雷鸣也是个狠人,竟然想出以伤换杀的招术,让衍月宗的天才弟子陨了命。 要说那沈峰死的也太过冤屈,只因斗法经验不足,太过轻敌,要是早拿出宗门长老赠予的保命法器,那可能就是另一番场景了。 “我们快走。” 一旁张老道连忙拉着林子安朝人群外走去。 “师傅,杀那衍月宗弟子的又不是我们,我们为什么要跑啊?” 林子安不解的问道,但他脚下却不停歇。 张老道也紧赶着路:“那衍月宗好不容易才收这么一个单灵根,这可是几百年才有的苗子,现在却被人给弄没了。 那衍月宗岂能善罢甘休,要是等会找不到凶手,指不定寻几个散修泄泄愤。 咱们不跑,等着挨宰啊?” “啊,这衍月宗竟如此不讲理!” “人家是宗门,和散修讲什么道理?” 看着一旁大惊失色的林子安,张老道一脸的不屑置辩,这小徒模样看着清秀,资质也尚可,就是蠢了点。 算啦! 做人不能要求太多,看来我以后还得费点心思多教教,张老道心中暗暗道。 片刻后,衍月宗的凌长老带着一众弟子赶来,看着倒在地上的沈峰,听着眼前弟子哭哭啼啼的讲述,脸上一阵铁青。 这次带沈峰出来历练,本意是想磨磨他那傲气和心性,增长在外见识。可雾花谷还没进入,人就折在这谷口。 这可是天灵根弟子啊,这雷鸣他怎敢??? 这下他可怎么向宗门交代? 凌长老当场火冒三丈,七窍生烟,恨不得将那雷鸣生吞活剥了,方能解心头之恨。 他当场向众人悬赏道:“诸位,你们谁若是能取下雷鸣的项上人头,可凭此向我衍月宗领取筑基丹一枚。” “筑基丹!” 在场的众人都深吸一口气。 别说散修了,连一些宗门弟子眼中都闪着异样的光。 那筑基丹的价值,对于炼气期修士而言,简直难以言喻。 可以这么说,筑基就是修仙者和凡人的一道分水岭,只有到了筑基期的修士,体内灵气化液,御空飞行,才算是真正的修仙者。 炼气期修士,对于筑基,那无一不是心之所向,梦寐以求。 而筑基丹正是炼气期修士晋升筑基必不可少的辅助丹药,能够帮助炼气期修士顺利筑基。 因为筑基丹的重要性,现在筑基丹的丹方一般都掌握在各宗门手中,而且因为炼制筑基丹的一些材料太过稀少,一般宗门也就每隔十年才炼制那么一两炉。 即便是宗门普通弟子,也不能轻易获得,往往也要抢破头皮,历经重重考验才能如愿。 更不用说由那宗门流传到世面上的筑基丹,那更是所剩无几了,一经面世,就会哄抢而光。 真可谓是有价无市,即便出重金,也得不到。 所以当那在场的散修们听到雷鸣的人头,可以换上一枚筑基丹时,个个神情激动,纷纷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掘地三尺,将那雷鸣挖出,双手捧上献给衍月宗。 此是后话,暂且不说。 众人终于等到雾花谷口的毒雾瘴气消散开去。 焦虑的人群似过江之鲫般争先恐后的朝谷中涌去。 “小心点,别碰上衍月宗弟子,那衍月宗刚折了个单灵根弟子,火气大得很,咱们得避着点。” 人群中几个散修互相叮嘱道。 张老道师徒俩也跟着众人进入谷中。 谷中霉雾朦胧,可见度不超过三丈,这还是毒瘴之气散消后的山谷。 可想而知,未散消前的雾花谷中,那毒雾瘴气浓郁到何种程度。 周围山脉和小径依稀可辨,没有想象中的万物枯寂和萧条,反倒花草植被郁郁葱葱,到处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只是地上枯叶处,古树枝叶上时常有体形不大,细长的毒虫爬出,让林子安头皮一阵发麻。 林子安仔细感受谷中的气息,里面明显闷热而潮湿,空气中枯叶腐败的气味和草木的清香混杂一起,还有那贴地草根间的阵阵虫鸣,都在谷中远远地飘荡开来。 除了谷中空气潮湿,让他感到有一丝的不舒服外,与谷外没有明显区别。 这毒瘴之气也就只消散三日,时间紧迫。 第15章 借刀杀人 林子安服下张老道事先准备好的避瘴丸和解毒丹,暗运法力,抵御雾中的毒气。 他跟在张老道身后,有着张老道脑海中的记忆带路,二人直接通过安全区域,避开毒蛇虫蚁,朝雾花谷西面奔去。 那里生长着一片山蒙草,因为位置偏僻,少有人来。 山蒙草是炼制聚气丹的材料之一,药龄达二十年就可入药。 据张老道所说,他也是一次偶然机会才发现的,往年他都采摘到不少。 二人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目的地,眼前是一片宽阔的草地。 只见张老道走到草地深处的角落处,他扒开草丛,下方是一条狭窄的深沟,确实位置偏僻,不容发现。 林子安跟张老道走入深沟,一道在附近细细搜寻起来。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搜索了大概三分之一的区域后,前方草丛处,一片山蒙草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深沟里熠熠生辉。 师徒俩大喜,眉开眼笑。 林子安细数了一下,共有十来株,但药龄太小的幼苗,不能入药。 能采摘的山蒙草大概有五株左右,药龄在二十年左右。 他听从张老道的吩咐,将其一同采摘下来。 师徒俩将深沟剩余地区细细搜寻了一番,确定不再有所获后,俩人又往下一个目的地赶去。 下一个目的地在一条山溪附近,而且方位不同,他们得中途折返,然后再次前往。 师徒俩费了不少功夫和时间,才来到一条山溪前。 周边翠草丛生,溪水潺潺流动,水面飘荡着阵阵迷雾,迷雾氤氲,如梦如幻。 他们在此要找寻一种叫做白溪草的灵药。 此灵药因满叶披毫,叶子如银似雪而得名,常见于山溪边。 师徒俩沿着溪边细细搜索开来,途中,张老道叮嘱林子安,不要靠山溪太近,那溪水里常有妖兽潜伏其中,让他多加小心。 “师傅,前面有三株白溪草。” 林子安兴奋的叫了起来,朝前方灵草处指去。 张老道顺着林子安的示意望去,前方不远的山溪边上,正有三株银白色的药草,倒映在溪水中,一抹银色,似微微抖动的花草星图,闪烁着清冷的光影。 张老道大喜,他正欲上前,突然一脸警觉地侧身,并高声向林子安喊道: “静一,快闪开!” 他的视线前方,有一个血红圆盘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林子安身后急急射来。 张老道口中冲着林子安大声提醒,但他手上动作却一点都不慢,已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龟壳状法器,祭起挡在林子安身后。 那龟壳法器发出淡淡的黄光,在林子安身后形出了一层薄薄的保护光罩。 只听“当”的一声,那血红圆盘撞到黄色光罩上,又弹了回去,滴溜溜转了一圈,向后方飞回。 顺着那血红圆盘飞去的方向望去,只见侧面草丛里走出一个身着皮甲的中年大汉,面相粗犷,身材魁梧,手持一根粗大的狼牙棒,正大跨步走来。 张老道用神识查看了一下他的修为,正是炼气六层,与他同阶。 他神情郑重,从储物袋中拿出几张火弹符捏在手上。 林子安也赶紧走回到张老道身旁。 “这位道友,挺谨慎的嘛!” 那大汉接回飞回来的血红圆盘,收入储物袋中。 他压根不瞧向那三株白溪草,反而对着林子安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眼含欣喜,“哎呀,你这小徒弟不错呀,面容清秀,看着也机灵,我也很喜欢啊!” 张老道心里咯噔一下,心沉了下来。 他和那大汉境界相同,相互打斗,不见得会落入下风,那白溪草也能争上一争。 可照刚才那大汉话语,再结合他刚才的动作,他这炼气一层的小徒弟很可能就要折在这里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子安,再转头看向溪边那三株白溪草。 最终长叹了一口气,“这位道友,这三株白溪草我让给你啦,麻烦你让个道,我们这就回去。” 他护着林子安,一面垂头丧气,一副惋惜心疼模样,一面小心翼翼的往回走。 林子安总算见识到了这修仙界的危险和残酷,他小脸煞白,也亦步亦趋的跟着张老道,两人身影渐渐远去。 那中年大汉一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璀璨笑容,看着他们慢慢走远,直至身影消失,这才满意的转身向白溪草走去。 他刚走到溪边,突然感到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一阵危机感油然而出,几道火弹符已远远朝他射来。 他转过身,举起手中狼牙棒向火弹符半空中激发的火舌挡去,那狼牙棒射出一道道光芒狂暴的击散面前的火球。 中年大汉口中崩骂道:“就料到你这老道不死心,幸好我早有准备!” “既然不想走,那就和你那徒儿一道留下来吧!” 那中年大汉心生杀意,眼冒凶光,手握狼牙棒正欲向张老道头上砸去,身后溪水里却有一个黑影高高跃起,直直将那大汉卷入水中。 林子安定睛一看,那黑影是一条身长有五人般高的黑色巨蟒,蛇身布满不规则的黑色花纹,头上长着一只锋利的独角,眼中透着森寒的杀戮,给人一阵强烈的压迫感! 二阶妖兽独角巨蟒! 那独角巨蟒在水中不停的翻转着身体,粗大的身躯紧紧缠绕着中年大汉,水面激起阵阵巨大的浪花。 那中年大汉甚至连一道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独角巨蟒卷入,慢慢沉入水中。张老道看向那倒霉的中年大汉,一脸得意的笑容。 林子安回过神来,估计这张老道老早就发现了独角巨蟒的身影,他不动声色,故意示弱退出,中途则悄悄折返。 等到那中年大汉走入独角巨蟒的攻击范围内,这张老道故意打出几道火弹符佯攻,实则是吸引中年大汉的注意力,给予那独角巨蟒可乘之机。 好一招借刀杀人! 属实厉害! 张老道一脸的惋惜,只可惜那中年大汉的储物袋已随着独角巨蟒卷入水底。 他再三确定那独角巨蟒已经走远,周边不会再有危险,这才放心摘下那三株白溪草。 林子安心中暗暗咋舌,这张老道也没他之前认识的那般简单,简直一副老谋深算,经验老道的奸诈之徒。 三株白溪草得手后,师徒俩又往别处走去。 在紧张的搜索中,一日很快过去。张老道突然感觉一阵胸闷,胸口好似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不能再往里走了,这是身体承受的毒素已到了极限。 林子安却没有感受到来自毒雾的压迫,他感觉自己还可以往里走。 他心中暗暗道,这应该是之前吃了仙丹的缘故,他的体质比常人要好上一些。 张老道想了想,毕竟,越往里走,碰到灵药的机率就会越大。 而且这雾花谷五年才能进入一次,下一次再进又是五年以后了。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细剑,交给林子安傍身,又塞给林子安一颗解毒丹,并叮嘱林子安身体若有不适,立刻退回来。 第16章 雾花谷深处 林子安点点头,独自一人往里走去,里面花草植被明显比外面的要密,年份也久一些,估计是少有人来过的缘故。 他往前刚走了两步,就发现了一株山蒙草,药龄已经达到了三十年。 林子安神色欣喜,又继续往里细细搜寻。 很快他来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前,趴下身子在岩石边照例搜寻时,突然眼睛一亮,只见那石头缝隙处有一抹红色隐隐闪动。 他上前细看,一颗朱红色的果子挂在石头缝间钻出的一根树藤上,林子安大喜,正欲伸手去摘,手又倏的一下缩了回来。 那果子旁正趴伏着一只粗长的火蜈蚣。其头上的触角在微微摆动,嘴角一张一合,正在吸收朱红果散发的灵气。 那火蜈蚣与那朱红色果子颜色相近,要不是林子安细心,差点就要中了招。 林子安拿出张老道给予的细剑,他手执细剑向火蜈蚣辟去,顿时那火蜈蚣一分为二,流出一团红色黏液。 那火蜈蚣身子虽被劈成了两截,但还没死透,半截身子仍然在地上扭动挣扎,混合着内脏和黏液,糊了一地,让林子安头皮发麻,心中一阵恶心。 强忍着不适,林子安上前再次补上两刀,这下那火蜈蚣彻底凉凉,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子安再次察看四周,发现没有了危险,这才小心翼翼摘下那颗朱红果。 他拿在手中,细细打量,色红耀眼似火球,晶莹透亮如水晶,正是火晶果。 根据灵药图鉴中的记载,此果是炼制筑基丹的材料之一。 林子安心中狂喜,细看了一下周围没有人,他小心的塞入怀中。 不到一个时辰,两株灵药得手。 林子安心中暗暗道这趟来对了。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毒瘴之气越浓,灵药出现的机率也就越多。 他心中也暗暗奇怪,自己到现在也没有感到一丝不适,好像这毒瘴之气根本不对他产生作用。 他继续往里走去,又一株散发着微光的青翠草株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疗伤圣草? 林子安对着灵草细细打量,仔细辨认,正是七芝草。 此草对伤势有奇效,据说服下此药草,再重的伤,也能治愈。 根据根茎估计,药龄已经达到了八十年。 年份不错,可值不少灵石了。 林子安乐呵呵的摘下,径直往怀里塞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又接连收获了两株山蒙草,这次的山蒙草的药龄比外面的要长久些,竟达到了四十年的药龄。 正当林子安心中一阵喜悦时,他突然心神一动,前方古树旁依稀有一个黑影。 谷中迷雾浓郁,他看得不是很真切,小心手执细剑,心中警觉地朝那黑影慢慢靠近。 竟是雷鸣! 林子安的神情缓和了一些。 只见那雷鸣捂着伤口,手撑着巨剑,身子无力地靠在树旁,可见其伤势不轻。 他看到有人过来,连忙用右手强撑着巨剑,欲站起身,估计不小心触动了伤口,刚站直的身躯又弯了下去,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 这雷鸣本欲斗法后就立刻离开雾花谷。 奈何那衍月宗以一颗筑基丹为代价悬赏,找寻他的下落,那筑基丹的诱惑太大,各宗门弟子和散修们已在雾花谷通往的各个路口设置了关卡。 他试了好几次逃脱,都没能成功,反倒让他的伤势加重了几分。 甚至个别有想法的散修还放弃进入这五年才得一入的雾花谷,转而到处找寻他的踪迹,围堵他的出路。 毕竟未知的灵药和眼前的筑基丹,孰轻孰重,那散修自认还是分得清的。 他不得已,反其道而行之,才冒险进入这雾花谷深处。 缘由有二,其一嘛,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任凭其他人都想不到,他会躲在这里。 其二,那古朴木剑不愧是上品法器,给他带来的伤势超出了他的预期。 手中丹药无法完全压制他的伤势,即使他逃出了雾花谷,在众人的围堵下,也走不了多远。 这雾花谷中灵草颇多,他也寄希望碰碰运气,能找到疗伤的药草。 待他的伤势恢复后,他再谋定而后动,摆脱当前的危机。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雾花谷深处毒瘴之气太过浓郁,他光抵挡毒瘴之气侵入,都差不多耗尽灵力,拼尽全身力气了。 眼看有人过来,他喘着粗气,内心生出一丝绝望。 林子安慢慢走到跟前,示意他不要乱动,轻声安抚道:“你不要乱动,我只是路过这里的散修,对你并无恶意。我听说了你弟弟的事,也很佩服你的勇气。”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株七芝草,小心放到雷鸣面前,“这株七芝草是刚摘下的,你拿去吧。” “这是七芝草!” 雷鸣大吃一惊,眼中现出一丝激动,呼吸也有点急促。 眼前的这株七芝草,明显年份不短。 对他而言,逃出的机率也增加了一分,不,是好几分。 “你认识最好,拿去服下吧,对你伤势有好处。” 林子安放下七芝草的,就径直转身往里走去。 “你为什么要救我,难道你不想要筑基丹吗?” 雷鸣不解的望向前面瘦小的背影,外面不知有多少人为了那颗筑基丹,正四处搜寻他的身影。 现在的他已毫无抵抗,明明眼前人唾手可得,可他却视而不见。 林子安停下脚步,他歪着头看向雾花谷上空,上面仍是灰雾茫茫一片朦胧,但却有一束光确确实实照进了雷鸣心中。 “筑基丹嘛,确实挺让人心动的。 但小道才炼气一层,对于小道来说,此丹太过遥远。” “请问恩人尊姓大名?” 雷鸣眼中闪过感激的神情。 “小道林子安。” 林子安的声音淡淡的从里面的浓雾中飘来。 雷鸣手中拿着七芝草,看着眼前少年身影渐渐消失在毒雾中,眼神中多了一丝坚定。 至于林子安拿出那七芝草送人,不心痛,那是假话。 但他一直在张老道的谆谆教导下,听闻宗门对散修们的各种淫威霸行,早已对那欺行霸市,嚣张跋扈的宗门心生不满。 对雷鸣在众目睽睽下,敢于挑战宗门天才弟子的胆量深感钦佩,身为散修弟子的他,对那同为散修的雷鸣,产生了一丝好感。 话说这林子安也是年幼天真,经验尚少。 要是张老道在场,一定会好好告诫他,人心不古,世事炎凉,一定要小心谨慎。 若是那雷鸣恩将仇报,见财起义,以他炼气一层的修为,估计哭都没地方哭去。 好在雷鸣并没有以怨报德,让他轻松躲过一劫。 林子安小心避开毒虫蛇蚁继续往里走,片刻之后,前方一人高带刺的灌木树上,十多颗深褐色的果子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是松芝果! 根据灵药图鉴记载,松芝果,果皮呈深褐色,也是炼制聚气丹的材料之一,生吃服用,也可增加一定修为。 确认周边没有危险后,林子安立马摘了一颗放到嘴里,一股浓郁的香气在口中炸裂,温和的药力渗进皮肉,全身暖洋洋的舒坦。 口腹饱满之外,他感觉灵力有了小幅的精进。 细细品尝下,果肉还有一丝嚼劲。 他连忙将松芝果从树上摘下,一个劲地往怀里塞,两手忙得停不下来。 可惜他没有储物袋,装不了太多。 胸前鼓鼓囊囊一大团,直到怀里都塞满了,他才意犹未尽的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不停手地往嘴里塞着松芝果。 第17章 收获 张老道在原地等了好久,也不见林子安出来。 正当他忐忑不安,心烦意乱时,林子安两手捂住胸前,嘴里含着一颗松芝果正嚼着,一大截松芝果还露在外面,慢悠悠从浓雾中走了出来。 他焦急不安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心中的担心顿时化为乌有,转而一脸铁青,气不打一处出。 这蠢小子,这松芝果虽说可以生吃,但也只有入药才能发挥其全部药效。 哪容得他这般糟蹋! 要不是担心动静太大,会引来其他修士。 他非得好好训斥这小徒一番。 待到林子安将怀里的灵药一一掏出,放到张老道的储物袋里。 张老道眼睛都看直了,看着袋中一大堆的灵药,尤其是那颗绚丽的火晶果,至少值二百块灵石。 他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笑得合不拢嘴。 他又担心笑出声,动静太大,引得他人前来,只得生生强忍着笑,别提有多难受了。 张老道想了想,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颗松芝果。 他一脸慈爱的看向林子安,“只能吃这一颗,剩下的等为师换了灵石,也给你配一个储物袋。” 林子安听了,心花怒放,他老早就想要一个储物袋了。 他接过松芝果,却没有放入口中,而是将松芝果递回到张老道面前,“师父,这颗给你吃吧,回来的路上,我已吃了不少了。” 张老道闻言又白了林子安一眼,大手一把夺过松芝果。 正欲收回储物袋中,他突然鼻子一动,手中的松芝果香气扑鼻,沁入心扉,惹得他垂涎欲滴。 他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把松芝果放到嘴里,一股淡淡的香甜味在口中融化。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张开,松芝果中的一道道精华涌入体里,浑身一阵舒爽,心中又隐隐有一丝肉痛。 一颗松芝果,值二十块灵石,可得他卖好几张符箓了。 他要是知道,林子安还送给雷鸣一株八十年药龄的七芝草,不仅如此,对了,他还丢了一颗筑基丹,估计心中更要心痛不已吧。 张老道从没见过这么多的灵药,为免夜长梦多,趁着其他人都还在谷中探寻。 他早早带着林子安原路返回,速速出了雾花谷,直朝西月坊坊市奔去。 进了坊市,张老道直接走进了一家规模最大,最为气派的店铺,正是林子安之前在西月谷坊市内见过的珍宝阁。 他向张老道打听后才知道,这珍宝阁势力庞大,财力惊人,在各处坊市竟都有分号。还有一点,这珍宝阁虽然价格比外面贵上了一些,但信誉却很有保障,店里所有售出的物品都确保是真品,童叟无欺。 而且店里也会收购灵草,灵药,符箓,功法,法器甚至法宝。 给出的价格虽然比市面上低上一些,但总体来说,还算合理公道。而且从未传出过有杀人掠货的事情发生。 两人刚走入门口,一位身着珍宝阁服饰,年纪与林子安稍大些的侍童就快步迎了上来。“两位道友,里面请!” 林子安好奇的运转望气术用神识扫了一下,竟看不透面前这侍童的修为,只能大概知道此人在他修为之上,估计此人修炼了遮掩修为的法术。 他也不敢继续用神识查看,张老道之前告诫过他,不要贸然用神识查看对方修为,这是修行大忌。 若是遇上性格乖张的修士,指不定惹来对方大打出手,无端招来灾祸。但看到张老道对侍童的态度有些恭敬,可以得知此人修为不浅,估计修为与张老道相仿,甚至更上。 林子安心中震惊,这珍宝阁果然财大气粗,光是迎往接待的待童,修为都能如此深厚。 他对这珍宝阁更有兴致了。他走进里面,细细打量,大厅空间甚是宽阔,足以同时容纳好几十人。 里面雕梁画栋,装饰豪华,地面上青砖白玉,墙顶上镶嵌着几颗硕大的夜明珠,照的店内如同白昼,墙上龙飞凤舞尽是字画浮雕。 这珍宝阁一共有三层,一楼简单划分为灵草类,丹药类、法器类、符箓类、功法类以及杂类等好几个分区。 每个区域都放着整齐的长排货架,上面摆满了展示的物品,最里面是一排长长的柜台。 二楼入口处有一处禁制,估计只有得到店铺商家允许,颇有些声望和实力的人才能进入。 那侍童引着师徒俩来到一处柜台前。里面的掌柜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胡须白了一半,同样穿着珍宝阁服饰。 那老者掌柜面带笑容,热情的问道:“二位道友,请问需要什么?道友放心,我们珍宝阁一向很讲信誉,童叟无欺。” “我们有一些灵草要出售,顺便也添置一些物品。张老道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好的。”那老者掌柜示意张老道将灵草拿出鉴别。 张老道从储物袋中将灵药取出,一一倒在柜台上。 一旁的老者掌柜在一旁细细分辨,鉴别统计。 当看到一堆灵草中那颗红灿灿的火晶果时,他眼前一亮,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这五株山蒙草药龄达到二十年了,刚好可入药,算作三十五块灵石。另外这三株山蒙草,超过二十年药龄合算三十灵石,火晶果一颗算作二百块灵石,松芝果……。” 那老者掌柜一边眉飞色舞的说着价格,一边噼里啪啦打着算盘,随着灵石数量的增加,张老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那老者掌柜一脸笑容看向张老道,“一共四百块灵石,请问客官还想添置哪些物品呢?小店的法器,丹药,符箓可都是精品,我可以优惠一些给你。” 四百块灵石,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巨款,往年采摘他运气最好时也只能换得一百块灵石左右。 张老道心花怒放,看向放置丹药的货架方向,报出心中早就想好的需求,“我想要一瓶精进修为的丹药。” 老者掌柜思索了一下,说道,“精进修为的丹药,适合炼气期修士服用的,我这里的聚气丹,下,中,上品一应俱全。 最近店铺里来了一批黄芝丹,这黄芝丹修炼效果可是比上品聚气丹还要好上一些呢。 道友,要不要来上一瓶试试? “这黄芝丹价格是??” 张老道关切的问道。 “三百块灵石一瓶。” “你放心,这效果绝对值!” 那老者掌柜好似看出了张老道的犹豫,在一旁劝说道。 张老道脸上现出一丝肉痛,但想到自己十多年的炼气六层瓶颈,他咬了咬牙,“那就一瓶黄芝丹吧。” 那老者掌柜将支付黄芝丹的灵石扣除后,递给了张老道一百块灵石。 期间林子安几次暗示那张老道,帮他问问储物袋,皆被张老道视而不见,熟视无睹。 张老道收了灵石,直接向珍宝阁大门口走去。 林子安急了,在后面赶紧追问道“师傅,我那储物袋呢?” 张老道向他招招手,示意他跟上,“不急,咱们出去再说。” 第18章 储物袋 师徒俩走在坊市街道上,张老道一个人自个走在前面,林子安一脸怨恨的眼神跟在后面。 心中不停的腹诽那张老道言而无信,小气,抠门…………。 正当林子安在心中暗自那张老道控诉好几遍时,张老道径直来到一个摊位处。 那摊位上摆放着各种下品炼器,那摊主是个黑衣老者,正独自坐在摊前闭目打坐,感觉摊前来了人,立刻起身,向张老道作揖道,“这位道友,仔细看看,都是好东西,我自己炼制的,绝对比别处便宜。” 原来这摊主是个炼器师,林子安心中暗暗道。 他也跟着细细看来,眼睛定定看向摊位的中心处,那里放着几个瓶瓶罐罐,旁边挨着好几个储物袋。 他顿时怨气消了一大半,眼底浮起一团希望。 “这里的储物袋,给我拿一个最小看看。”张老道直接说道。 那黑衣老者面上一喜,有生意上门来了,赶紧从中挑了个黑色的小布袋递过来。 张老道反复检查着,口中问道:“这一个多少灵石?” 那黑衣老者连忙开口道:“这个不贵,才两百灵石。” 林子安脸上一阵抽动,心里彻底泄了气。 他可是清楚知道的,买了丹药后,张老道才得了一百块灵石。 他默不作声,忍痛把视线从储物袋上挪开,看向别处,心中一顿苦楚和委屈。 只听到张老道说道:“这个太贵了,换一个吧!” “啊!” 那黑衣老者也一阵惊讶,“这可是最便宜的了,这可是储物袋呀!” 张老道也不再作声,一副看不上,要走的模样。 那黑衣老者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储物袋中又拿出一个小布袋,只是这布袋看似有些磨损。 “这个是我以前用过的,就算一百六十块灵石,给你吧。” 张老道嗤了一下鼻子,“你自己都用过了,还卖这么贵。 据我所知,前阵子有人出售二手储物袋才八十块灵石” 那黑衣老者急了,“虽说这是我用过的,但内部空间比刚才最小的那个储物袋还要大上一些。 而且我炼制时还加了一些手段,这储物袋是可以炼化的。 要知道,像这种低级储物袋一般都是不可以炼化的。 你不要不识货,这个价卖给你,你已经是赚到了。 再说了,那八十灵石的储物袋你敢用吗?那可是杀人掠货得来的,袋上有没有做上手脚? 你清楚吗? 搞不来就会引来原主追杀!” 竟然可以炼化。! 张老道看向那旧储物袋的眼神也多了一丝炽热,那黑衣老者的话说得在理。 他本就没有打算购买那来路不明的储物袋,毕竟那来路不明的储物袋本身风险极高,他可不想省点灵石,把命搭在上面。 刚才那话本就是他用来诓诈那黑衣老者的。 “那就九十块灵石吧!” 张老道还价道。 “啥? ”黑衣老道差点跳起来,眼皮一阵抽搐,摆摆手,“这可不行,这价我卖不了。” 两人一阵唇枪舌战后,价格拉到了一百二十块灵石。 看得面前两人一顿操作猛如虎,林子安的小心脏也跟着一松一紧,一上一下,累个不停。 心潮的大起大落,跌宕起伏,个中滋味,年少的他算是尝到了。 张老道舔舔嘴唇,准备再度开口。 不经意看到一旁林子安一脸期待的表情,还有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他心里一软,心中刚准备好的说辞硬生生憋了回去,缓缓开口道:“算啦,这次我照顾你生意,就一百二十块灵石吧,下回我来买东西,你再给我便宜点吧。” 那黑衣老者终于缓了一口气,面上一喜,又心中一紧,心里虽然将张老道万般腹诽,但嘴上却开口道:“好,好,好,道友放心,下次再给你优惠。” 张老道拿过旧储物袋,那黑衣老者麻利的接过灵石,收回储物袋中。 两人各自欢喜。 当然了,林子安也一阵欢喜,拿着差点失之交臂,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储物袋,好生抚摸,左右端详。 虽说是旧了点,但好在空间比那新的也大了些,而且还可以炼化,已经很不错了。 他如是这般安慰自己。 随后,那黑衣老者教给林子安一小段用来炼化储物袋的口诀。 张老道扫了一眼袋中灵石空空的储物袋,心中又一阵酸楚,就置换了两件物品,这次辛苦采摘灵药得来的灵石不仅一毛不剩,还额外花光了以前积攒的灵石。 好在他换回了一瓶黄芝丹,卡在身上炼气六层的瓶颈终于有了一线希望。 师徒二人回到了白云观中。张老道交待林子安一干事项后,就直接闭了关。 林子安按照那黑衣老者教的炼化口诀,慢慢炼化起储物袋来。 他闭目凝神,暗运灵力,心中默念口诀,将心神慢慢沉浸到储物袋上,不断的将灵力输入到储物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隐隐感觉与这个储物袋产生了某种奇怪的联系。 三炷香过后,林子安终于成功炼化了储物袋。他心情大好,兴奋不已。 林子安将神识探入到储物袋中,看到储物袋中空空荡荡的空间,顿时心念一动。 他将张老道之前赠予他的飞剑拿出来,放在手中。同时暗运法力,心中默念口诀,神识与储物袋沟通,脑海中想象将飞剑放入储物袋中的场景,只见手中飞剑一闪而逝,消失不见。 林子安用神识查看储物袋,发现储物袋中一把小飞剑静静躺在里面。他开心不已。按照同样方式,一一将狼毫笔,符墨和一些空白符纸放入储物袋中。 然后又将默念口诀,轻触储物袋,将袋中物品一一取出。 如此几个反复后,他终于平复了激动的心情。 将储物袋放在一边,他开始打坐修炼,也不知是否因为吃了松芝果的缘故,这次修炼相当轻松,而且一下子不经意间就突破到了炼气二层。 他按捺住喜悦的心情,静心继续运功稳固境界。 几日后,林子安长吁了一口气,经过这几日修行,境界终于稳定了下来。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细细回想这次外出的经历,分析各种得与失,总结经验。 境界巩固到炼气二层后,林子安想起了他一直未能参透的飞剑。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飞剑,放在双膝之上,用灵力覆盖飞剑,神识慢慢浸入剑中,飞剑在神识的沟通下,渐渐有了反应,剑身晃动了两下。 林子安大喜,继续加强神识输入,他感觉自己和飞剑之间隐隐产生了某种心意上的联系。 飞剑从膝上升起,慢慢悬浮在上空,歪歪扭扭在半空画着弧线,突然一个哐当,跌落到地上。 林子安按捺住急切的心情,再次将神识注入飞剑中,几个反复后,他终于能用神识稳稳的操控飞剑。 他心念一动,飞剑在半空一转,化作一道青芒,绕着房顶飞转。 林子安欢喜的操纵着飞剑在房间里四处乱飞。 操控飞剑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奇妙,在神识和灵气的双重加持下, 他好像和飞剑合为一体,心念相通,剑随心动,如臂使指。 直到飞剑超出五丈范围之外,林子安才感觉操控飞剑有些力不从心,附在飞剑上的神识也减弱了几分。 他知道,这应该是操作飞剑的范围到了极限,距离再向外,飞剑就应该不受控制了。 林子安心念一收,飞剑又滴溜溜飞回来,停在他面前,不住的擅鸣。 他再一招手,飞剑又稳稳落入他的手中,他抚摸着剑身自语道,“这飞剑乍起,周身泛起一道青芒,不如就叫你青芒剑吧。” 三个月后,张老道推开了房门。 脸上喜逐颜开,气势和身姿都远胜从前,他终于突破到了炼气七层境界,林子安也连连向他道喜。 他一扫往日郁积,心中扬眉吐气,一展欢颜。 第19章 探宝 张老道细算道,十日后,就到了他和红发刘老道一同约定的时间。 一个月前,那红发刘老道发来一张传音符,信中内容是他找到了一处筑基高人的遗府,现在还差一个人手,邀请他一同前去探宝。 那红发刘老道他结识多年,虽然人有点斤斤计较,但人品大致还算信得过。 他也就答应下来。 林子安境界突破到了炼气二层,神识和灵力也增进了一些,也学会了炼制传音符,火弹符,水柱符,风刃符。 甚至神行符也能炼制一二,只是功力实在低微,成功率还不太高。 毕竟,攻击类符箓不比那清洁符,其符纹的数量和灵力的运用也提高了好几个难度,不可相提并论。 而且以他的境界,能炼制出好几种符箓,就已是奇迹。 要知道,张老道可是达到了炼气六层才开始学习炼制符箓的。 有了林子安的帮衬,张老道也不似过去那般窘迫,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出发前,林子安在房间里静心炼符,师徒俩好拿去在坊市摆摊出售,从而购置一些物品,为十日后的外出做准备。 只见他将空白符纸平展铺开在桌面上,拎笔蘸墨,挥毫而下,动作娴熟流畅,如同信手拈来。 一道道纤细灵动的殷红弧线在符纸上蔓延开来,似丝丝红线在云中穿梭,行云流水,舒畅自然,浑然天成。 师徒俩轻车熟路在广场上摆起了摊,没一会儿,就有一黄衣女子停在摊前。 张老道热情的向来人介绍道:“这位道友,随便看看,我这里的符箓都是精品,价格优惠啊。” “这火弹符多少灵石一张?” 那黄衣女子拿起一张火弹符随口问道。 “火弹符三块灵石一枚,买十张送一张清洁符啊!” 张老道底气十足的回答道。 价格公道,还有赠送,的确实惠。 黄衣女子思索片刻,买走了十张火弹符。 张老道收了灵石,喜开颜笑的目送黄衣女子从摊位前远去。 张老道的摊位前不时有人停留,生意火爆,不一会儿,师徒俩的符箓就卖得七七八八。 看着摊位上所剩无几的符箓,张老道暗思道,差不多可以打烊了,过几天外出还得留些符箓备用。 师徒俩收了摊,在街道上闲逛起来。 前方一灰衣老者的摊位引来了张老道的注意。 林子安也跟着向摊位上望去,只见那摊位上也摆满了各种符箓,但符箓的品级似乎比他炼制的高上一些。 摊位中心处的青色符箓让张老道眼前一亮,这是金刚符——金属性初级中阶防御灵符。 这张符箓激发后,可以在体外生成一个金色护罩,可以抵挡两到三次不超过炼气中期修士的攻击,正好适合他们外出备用。 以林子安现在的境界修为,中阶符箓还不能尝试,至少也得在炼气后期才能尝试炼制。 张老道动了心思,开口向灰衣老者询价,“这金刚符多少灵石一张?” 那老者抬头看了一眼张老道,淡淡回答道:“金刚符十五灵石一张。” 张老道面上抽动,林子安也跟着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辛辛苦苦炼制的符箓一张才卖三块灵石。 这差距可不是一般大,让他触目惊心。 “这么贵?” 林子安不经意叫出了声。 那老者似乎看出了林子安的疑惑。 他耐心解释道,“这可是中阶防御符箓,关键时刻能保命护身,这个灵石可不能省哟,珍宝阁可是卖二十灵石一张的。” 那灰衣老者说得在理。 张老道咬咬牙忍痛买下了两张金刚符。 师徒俩接着往前走,又来到一家售卖法器的摊位。 摊主是个驼背的老妪,她热情的介绍摊位上的各种法器。 “道友,这把金光剑,剑身通体金黄,剑宽二指,由筑基期炼器师日夜炼制而成,炼制时特意添加了…… 张老道打断驼背老妪的介绍,用手指了指那金光剑旁边的一面木制盾牌法器,问道,“这个下品盾牌法器多少灵石?” 驼背老妪拿起摊位上的木制盾牌法器,侃侃道来:“这面青木盾,售价二十三块灵石。 此盾乃是用五十年铁树的树芯制成的,坚如磐石,牢不可破,防护效果极佳。这位道友,你可以先试试。” 张老道接过木制盾牌,将灵力缓缓注入青木盾中试用,只见青木盾瞬间亮起青光,眨眼间放大了数倍,并且飞离手掌,在周身缓缓转了一个圈后,漂浮在身前上空。 此盾不错,张老道暗暗赞叹道,林子安也暗暗称奇。 那驼背老妪眼见张老道露出满意的神情,趁机开口道:“这位道友,还不错吧,如果你现在拿去,我再给你优惠一点。” 一番拉扯之后,最后两人达成交易,青木盾以二十块灵石成交。 张老道将青木盾顺手递给了林子安,林子安张目结舌,不敢相信。 看着林子安那呆懵的小脸,张老道摸摸胡须,悠悠道,“盾牌类法器为师已有一个了,最近你炼符也挺用心,这个是给你的。 此次外出,凶险难测,给你备一个青木盾,为师也放心一些。” 林子安欣喜若狂,一把接过青木盾,连连向张老道行礼道谢,心中对张老道也隐隐多生出了一分亲近之情。 他迫不及待,当场就炼化了青木盾。 后面张老道又带着林子安去了售卖丹药的摊位,买下了半瓶回春丹,还有两颗解毒丹,还有一些恢复体力和法力的丹药。 回春丹是用来治疗伤势的,外出探宝难免有损伤,先备着,以保万无一失。 张老道瞅了下能一眼看到底的储物袋,叹了一口气。 最近卖符箓得来的灵石又花得所剩无几。 师徒俩回观后,修行打坐。 现在万事俱备,只待约定的日子到来。 到了约定的日子,师徒俩离开白云观,动身前往约定地点。 出发前,张老道提前塞给林子安两个用来存放灵草的木制灵盒。 对他叮嘱道,这趟外出带上他,主要是让他多见见世面,长长见识,外出的一应收获他基本上是没份的。 但遗府中若是出现灵草幼苗,估计那另外二人可能看不上,他倒是可以摘下一二,放入灵盒内保存。 这种灵盒能让灵草的药性不被挥发,这样不仅灵苗移栽的成功率高些,卖相也好看些。 这些灵草幼苗,有个别摊位上也收,能换上几个灵石,也算他不枉此行。 林子安知道张老道能带上自己,已是很勉强,自然也不敢提别的要求。 他感激的收下了灵盒。 第20章 噬铁兽 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一座小山附近,隔着老远,就看到了盘膝坐在石头上,闭目打坐的红发刘老道,看来此老道等了一会了。 红发刘老道感应到有人过来,睁开双眼,看向张老道师徒俩。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异,随即恢复常色,起身招呼道:“张道友,几日不见,你又突破了,可喜可贺! 那我们这次的行程,成功的机率可又多了一分哟!” 张老道满面笑容作揖回礼道,“侥幸,侥幸!”。 两人简短寒暄了几句,那红发张老道转入正题,:“刘老道,那地方不在此处,你二人随我来吧。” 张老道听闻皱了下眉,脸上略微有些不悦,但也没说什么。 林子安也心中暗道,那红发老道有些过于小心谨慎了。 但话又说回来,小心驶得万年船,能活着的老道散修们,都是经历万重生死考验才留下来的,谨慎一点,也无可厚非。 红发刘老道一拍腰间储物袋,手中现出一个巴掌大青色小舟类法器,迎风见长,眨眼间化为一艘二丈长的小舟出现在脚下。 小舟整体呈青色,船身散发着青色的光芒,表面雕刻了一些细小的花纹。 “此乃青云舟,低阶飞行法器。靠灵石驱动飞行,可日行千里。” 张老道向林子安细细介绍道。 飞行法器,林子安是听说过的,而且因为飞行法器极为稀少,一艘普通的低阶飞行法器,至少也要七八百块灵石才能买到。 林子安看向那青云舟喜爱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炽热。 师徒俩跟随着红发刘老道纵身跳上青云舟,他们三人进入后一点都不显拥挤,估计这艘青云舟还可再载两人。 红发刘老道从储物袋中掏出十块灵石,放置在青云舟船身上的一处凹槽内,掐诀施法。 青云舟嗡的一声,速度陡然大增,直上云天。 林子安重心不稳,冷不防,差点踉跄跌倒在地,幸好张老道及时拉住了他。 但随后他就差点被上空迎面而来的大风刮得睁不开眼,衣袍也被吹得鼓鼓荡荡。 好在红发刘老道及时放出船上的防护光罩,风挡在了外面,护罩内也随之平静了下来。 林子安感觉很奇妙,这是他第一次在离地数十丈的高空中,看着地上一路倒退,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一个个小黑点的山丘,树林。 他细细体验在空中飞驰的感觉,被迫离家多年的苦楚和辛酸顿时一扫而光,心潮澎湃,内心激动不已。 他暗暗打定主意,自己以后也要如这红发刘老道一般,腾云驾雾,有纵横天地间的本事。 少年的内心第一次主动生出了向道的渴望。 半个时辰后,青云舟缓缓落入一座高山内。 三人下了青云舟,林子安四处打量着,几人所在位置,是一处平缓的山坡,不远处有一山谷。 云雾缭绕,看不清楚里面,只隐约看到山坡上似乎还站着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妇人。 此女炼气六层,身着黄色衣衫,头上挽了一个发髻,用簪子插住,面色冷淡,显然已等待多时。 那黄衣中年妇人扫了一眼张老道师徒,眼神有些冷漠。 随后,她嘴角一撇,目光转向红发刘老道,不满的说道:“刘道友,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这怎么还多出一人,境界还如此低微?” 林子安听闻,脸皮微微发烫,有点不自然,他挠了挠鼻子,走到张老道后面。 红发刘老道打着哈哈,将张老道师徒带到那黄衣中年女子面前,介绍道:“吴道友,这位就是张道友,那位炼气二层的少年正是张道友徒儿。 你放心,张道友之前已经保证过了,他那徒儿不占名额,只是过来增长一下见识。” 张老道也在一旁含笑点点头。 那被红发刘老道称为吴道友的黄衣中年女子听后,脸色缓和了大半,拱手作揖道,“张道友,刚才多有得罪,请见谅。” 张老道笑着挥了挥手,表示刚才的话没放在心上。 三人说些客套话,缓和气氛,随后黄衣吴道姑将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师徒三人带入到山谷深处的一处石壁前。 这里是遗府洞口?张老道疑惑的问道。 黄衣吴道姑点点头。 林子安也对此感到有些困惑,他望着眼前石壁,此处除了位置偏僻,周边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块石头和几处灌木,与山谷其它区域没什么不同。 张老道狐疑的将神识探出,缓缓的朝着石壁处探去,正当他的神识沿着一边石壁探查时,突然!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传出。 张老道仔细感知着这处有着灵力波动的地方,发现里面确实有着一个空间,形似山洞,然而神识刚进入其中,就被一个无形的屏障给阻挡在外。 收回神识后,张老道眼中精光大闪,这遗府洞口应该是被筑基高人设置的法阵结界所遮掩住了,待破了法阵,洞口自然显露。 他转身看向红发张老道,“刘道友,你精通阵法,这遗府洞口你怎么看?” 红发刘老道笑着点头道:“我已经试过了,此处确实有个山洞,应是那筑基高人的洞府无疑。” 那位黄衣吴道姑看着眼前石壁,脸色露出一丝悲痛的神情,“这座遗府其实是我夫君偶然发现的,据说是筑基高人的洞府。这洞口不仅设有法阵结界,而且还靠近那二阶噬铁兽的洞穴。 上次我们夫妻俩破解这遗府法阵时,不清楚这点,动静太大,引来了那二阶噬铁兽。 我夫君正是被那噬铁兽所袭,为了护我,才折陨在此地。” 说到激动处,黄衣吴道姑眼眶都红了一圈,她心中恨意滔天,“如果我们要想进入那遗府,先得将这噬铁兽给解决了。” 黄衣吴道姑接着继续恨恨地说道:“只要二位道友助我合力杀了那噬铁兽,替我夫君报仇。 我之前说好的那四成收获中,我可以再拿出一成来,平分给二位道友。 你们觉得如何?” 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均闪过一丝喜色。 第21章 打斗(一) “你确定那噬铁兽只是二阶?” 红发刘老道有些担心的问道。 “你放心,我和那妖兽打斗过,可以确定只是二阶妖兽。 只是那噬铁兽防御力极高,一身皮毛似铁,坚硬无比,刀枪不入,尤其是那噬铁兽的牙齿,锋利无比,最爱啃噬玄铁类材质法器。 我夫君的玄龙剑也被那噬铁兽咬断吞噬,刀剑类法器对它无用,甚是麻烦,有点不好对付。” 黄衣吴道姑肯定的回答道。 她大力一拍储物袋,手中出现一根晶莹剔透的玉笛,上面雕刻着一些玄奥的纹路。 她将手中玉笛向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展示道:“二位道友,这是我花重金购置的法器,就是为了对付那妖兽。 此笛名为幻音笛,乃是由幻心石制成,可以让对手失去理智,产生幻觉, 使人难以集中精神,攻敌致胜常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看着幻音笛,互相点点头,心中暗暗大喜。 随后那黄衣吴道姑好似想到了什么,不放心的望着张老道,“张道友,你的火葫芦带上了吧?” 张老道拍拍储物袋,一脸自信,“吴道友,放心,这是我最看重的法器,离不了,我带着呢。” 那噬铁兽虽皮毛坚硬,刀枪不入,但惧怕明火。 张老道刚好有一法器火葫芦,擅长火攻,那火葫芦运用灵力操控,能喷出致命火焰进行攻击,还附带灼烧效果。 正是这噬铁兽的克星。 估计这也是红发刘老道和黄衣吴道姑找上张老道的原因。 “如若解决了那二阶噬铁兽,那噬铁兽的尸身,这些怎么分配。” 张老道思索了一下,开口问道。 “张道友,你放心,那噬铁兽的尸身,我们三人平均分配。” 黄衣吴道姑爽快的回答道。 张老道一脸满意,笑着点点头,“吴道友,你放心,我一定助你斩杀那噬铁兽,好为你夫君报仇。” 红发刘老道也在一旁附和道:“吴道友,我和你夫君相识多年,也一定会尽力帮你完成心愿。” 三人谈妥了分配细节,开始着手商讨计划。 林子安在一旁,从三人言谈中得知,这红发刘老道,醉心于阵法,在阵法上颇有见解,围局布阵也有一手。 那黄衣吴道姑虽境界修为在三人中最低,但她有一只灵兽黑紫毒蛛,实力也不可小觑。 那噬铁兽虽力大无穷,防御力极强,但灵智未开,可以取巧计谋之。 三人商定由红发刘老道布一困阵,将那噬铁兽困在阵中,再由张老道正面用火葫芦进行火攻,黄衣吴道姑在一旁用幻音笛干扰,并见机指使黑紫毒蛛进行毒袭,双管齐下。 不论那噬铁兽如何凶猛,防御多强,也定能叫那噬铁兽有来无回,身陨阵中。 三人细细揣摩,查缺补漏,直至认定该计划已天衣无缝,毫无破绽,这才开始行动。 红发刘老道在以遗府为中心,周边二十里的距离内,设置了一个隔绝法阵。 保证里面声音与外界隔绝,以免接下来的动静太大,引来其他修士夺宝。 张老道在一旁看着红发刘老道在不停的计算方位,插入阵旗,似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赞叹道:“不愧是小有名气的阵法师,布局引阵,随手拈来。” 红发刘老道布置好隔绝法阵后,又在离遗府稍远一点的地方,布置了一处困阵。 至于在离遗府稍远的地方布阵,则是因为此噬铁兽力大无穷,灵智不高,往往上了战场,妖兽力道自身都无法控制,担心离遗府太近,打斗动静过大,震塌了遗府。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找到那噬铁兽,将其引入困阵中。 随后三人在遗府附近细细搜寻那噬铁兽的洞穴,竟无一所获。 那黄衣吴道姑顿时也傻了眼,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三人得出结论,要么这噬铁兽的洞穴十分隐蔽,以他们三人现有能力发现不了,又或者那噬铁兽的洞穴根本就不在这遗府附近。 三人只好先行回到遗府洞口处。 三人想了想,按照黄衣吴道姑所述当日情景,估摸那噬铁兽也贪图筑基高人的遗府宝物。 料定即便这噬铁兽的洞穴不在附近,应该离这遗府也不会太远。 三人心中也暗自大喜,这遗府里定有什么了不得的宝物,引得噬铁兽这般觊觎,这次外出必有收获。 张老道运转体内灵气,双手覆盖灵力,用灵力向石壁处打出一道道光波,最后一掌朝着眼前石壁处拍去。 “砰!” 一声巨响,张老道噔噔噔连退几步,手臂传来一阵麻木之感。 刚才他手掌落在石壁之处,有着一层淡淡的黄色屏障显现,直接将自己反震了好几步。 法阵显露,光波大振,引起洞口不小的动静。 果不其然,一炷香时间未到,只听远处传来一阵怒吼,地面一阵抖动,整个山林也震荡了起来。 伴随着树木被不停折断的咔嚓声,那怒吼声越来越近。 众人随着那怒吼声方向望去,只见一个浑身厚圆,白身黑肢的猫脸熊体妖兽远远奔来。 这噬铁兽身高足足二丈有余,两只前爪比蒲扇还大,眼皮上下涂着厚厚一层粗大黑边,眼中泛着红光,煞是渗人,正眦着尖牙,凶神恶煞盯着众人。 这噬铁兽确实如黄衣吴道姑所说是二阶妖兽,但从整个形态上明显看出已经到了二阶后期,估计再过段时间,就要到三阶妖兽了。 三人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提前谋划,否则可能就换这噬铁兽猎杀自己了,毕竟妖兽到了三阶境界,堪比人类筑基期修士中前期实力,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张老道快速叮嘱一旁的林子安,让他自个小心,不用参与其中,在旁边看着就好。 林子安乖巧的点点头,退到后方。 随后红发刘老道、张老道、黄衣吴道姑三人各站一角,都拿出自己的看家法器,将那噬铁兽围在中间,互成犄角之势。 张老道一拍储物袋,手中出现两个巴掌大的法器,一个龟壳法器和一个红色葫芦。 他用灵力祭起龟壳法器,放出一道黄色光芒,形成一个淡淡的黄色光罩挡在面前,再将红色葫芦抛至半空。 那红色葫芦见风就长,眨眼间就到普通葫芦大小,只是颜色越发赤红,高悬至头顶,葫芦口对准噬铁兽。 那红发刘老道面前也笼着一道青色的保护光罩,手中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小旗法器, 此旗颇为不凡,无风自飘,隐隐透着淡淡的金光。 黄衣吴道姑则头顶一道红色保护光罩,手上拿着幻音笛。 面前现出一只黑紫色斑点的蜘蛛,那蜘蛛体形如鸡蛋般大小,口器上一对螯牙张合着,脚上拉扯着森白的蛛丝,泛着诡异的幽光。 第22章 打斗(二) 红发刘老道向张老道和黄衣吴道姑使了个眼色,二人心领神会。 张老道率先催动火葫芦,那火葫芦口喷出一道道赤红色的火舌,扑向噬铁兽。 那噬铁兽果然惧火,吃痛停止向前,那妖兽忍痛躲开火葫芦喷出的火舌,挥舞着利爪,向张老道刺去。 张老道掐诀指示火葫芦继续向噬铁兽释放长长的火舌,身形在利爪即将刺到他时,迅速闪开。 噬铁兽扑个空,爪子重重砸到地面上,将地面砸出一个数尺宽的大坑,测起的碎石土块纷纷朝四周飞去。 那噬铁兽稍一靠近张老道,对方就是一道火舌喷出,它虽皮厚,也感到一种灼烧刺痛感,有几处毛皮都被烧得变了色。 眼看张老道不好对付,它又转身朝向黄衣吴道姑袭来,这妖兽朝地面猛的一蹦数十尺高,张开两只巨掌,纵身朝吴道姑扑来,身后还伴随着阵阵劲风。 黄衣吴道姑嘴角一撇,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上次吃了大亏。 她这次早有防备,随即就地一跳,连续几个后空翻身落地,避开了噬铁兽巨掌的攻击,还顺势朝那噬铁兽打出几道火弹符。 那噬铁兽巨掌拍到地面上,地面顿时破裂,硬生生被砸出一个深坑。 双方打斗动静太大,余波波及到了附近山壁,遗府洞口石壁处竟有山石掉落。 三人心中暗暗着急,得尽快将那噬铁兽引走,以免动作太大,震塌了遗府。 三人心领神会,张老道再次祭起火葫芦,一道道骇人的火舌攻向噬铁兽。 红发刘老道在一旁催动红色小旗,那红色小旗打出一道道红色刀刃,斩向噬铁兽。 黄衣吴道姑在另一边吹动着幻音笛,阵阵音波攻向铁甲兽,趁着铁甲兽心神恍惚之际,见缝插针,指挥黑紫毒蛛,口中喷出一团团蛛丝球。 那蛛丝球见风就长,化作一张张八角蛛网朝噬铁兽扑来。 那噬铁兽虽来者不善,气势汹汹,但同时面对三名修士,也有点瞻前顾后,一时招架不住。 它也好似担心打斗会波及到遗府,竟默契配合,连连后退,战场顺着众人的攻势缓缓向外移动。 三人一兽边打边退,离遗府渐渐远去。 三人暗自窃喜,形势一如设想的顺利,眼看这噬铁兽就要脱离遗府视线,进入困阵范围内。 情势却发生了转变,不论三人攻势如何凶猛,这噬铁兽竟不再默契配合,任凭那法力打到身上,它虽吃痛发怒狂吼,震得大地巨烈摇晃,空间也好似撕裂开来,脚上却像生了钉一样,直直立在原地,同三人周旋。 红发刘老道心中暗暗着急,眼看那噬铁兽迟迟不入困阵,不能再拖了。 那噬铁兽皮糙肉粗,气血浑厚,凭灵气和耐力,未必是这妖兽的对手,迟者生变。 他当机立断向张老道和黄衣吴道姑大声喊道,“两位道友帮我牵制一二,给我点时间,我现场再布置一个困阵。” 张老道和黄衣吴道姑二人点点头,将各自法器发挥到极致,吸引噬铁兽的注意。 那噬铁兽不负众望,果然目光被吸引到了二人身上,挥舞着巨掌,气急败坏的向二人攻来。 趁着噬铁兽与张老道和黄衣吴道姑周旋,红发刘老道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圆形罗盘,其样貌古朴,罗盘内有九根颜色各异的指针,指针表面散发着光芒,周身铭刻着各种复杂的图案。 此乃阵法罗盘,对布置和破解法阵大有妙用。 布置法阵时,用上此物可以大大增加布阵的效率,不仅如此,还可以提升阵法的半成威力。 破解法阵时,用上此物也可以增强一成乃至更多的破阵机率。 故是阵法师的心头之好,梦寐以求的宝物。这红发刘老道看来也颇有实力,竟也能手持一个阵法罗盘。 林子安心中暗暗咋舌,当初那红发刘老道在坊市内讨价还价的市井样,他还以为此人和张老道一样落魄和穷酸,看来人不可貌相。 他暗自告诫自己,以后行事处事可不能再以貌取人,以免冲撞了高人。 红发刘老道将灵力注入到罗盘中,罗盘嗡嗡作响,指针不停转动,他开始运用法阵罗盘布置阵法,口中喃喃念着法诀,不时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面三角小旗。 红发刘老道伸手向噬铁兽身边地面上一指,那三角小旗轻轻一颤,从手中飞射过去,然后悄无声息没入地底,消失不见。 林子安在一旁盯着眼前战况,心中暗暗思索,这噬铁兽洞穴不在附近,它怎么就这么在意这遗府动静呢? 而且还对这遗府这般看重,莫非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他看向遗府洞口的法阵,突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像悟到了什么。 他走到遗府洞口面前,在其附近细细搜寻起来,但一无所获,这附近别说天材地宝了,连含有一丝灵气的灵株药植都没发现。 不对呀! 林子安迟疑的看向那噬铁兽,这次他细细用神识在附近一寸寸扫视,连地下三寸都不放过。 来回用神识查看了三次后,这次他终于看出了一丝端倪,遗府洞口旁侧的山壁处好像有什么凸起的东西。 他带着一丝希望朝石壁处走去,那里只有一堆碎石和枯叶,走近才看到那凸起的东西是一堆小碎石。 林子安捡起一看,只是一些普通的小山石。 林子安还是有些不甘心,他扒开碎石,露出光秃秃的地面。难道真是自己想错了? 林子安有些泄气,临走时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碎石,小碎石被踢散四处乱溅,“啪”,有一颗小碎石飞到后面的枯叶堆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林子安目光朝撞击声望去,前面是一小堆落叶。 这落叶在山林间到处都是,普通无奇,要不是这撞击石,林子安压根就不会注意到。 他疑惑扒开那堆厚厚的枯叶,里面冒出一根全身浑黑的小竹苗,似笋又不是笋。 之所以说不是竹笋。是因为长得是竹子模样,但只有平常竹笋的高度,但竹竿却有手腕那般粗。 更奇怪的是,这竹子的竿和叶竟然是黑色的。 黑色的竹子??? 他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灵药图鉴的各种灵药信息,找不到相关信息,书中竟然没有记载。 第23章 紫灵竹 他再次捡起地上的小碎石仔细查看,发现小碎石未踢散的部分,里面有些石头上竟被人刻意勾画着某种奇怪的图案纹路。 这些刻画图案纹路的石头之间的连接好像带着某种规律,似乎是用来防止周边灵气泄露的。 林子安从未见过这般巧妙遮掩周身灵气的手段,布置之人当真是高人阿! 手法实在是妙,任谁也不会注意到,这碎山石上竟藏着大乾坤。 连专擅阵法的红发刘老道都没有察觉到,也被蒙蔽了去。 周边竟有人刻意布置了这般手脚,暗中将周边灵气隐匿,那这株小黑笋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林子安正疑惑中,他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灵药图鉴附赠的那张灵草排行榜,那排行榜上的紫灵竹倒有几分相似。 只是颜色不对,那排行榜上画着的竹子颜色是墨绿色。 林子安当初觉得以自己目前的能力,不太可能碰上那排行榜上的珍稀灵草,那些稀罕物件听听就好了,就当长长见识。 对这排行榜他也不怎么在意。 当初拿到手时,他也就细读一遍,就放到了一边。 幸好上次得了储物袋,仅有的几件家当都放在了身上。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那张排行榜细细读来,图案下面还有一排小字:紫灵竹,竹身墨绿,年份越久,颜色越深。 一百年长一竹节,药龄达到三百年,颜色转入紫色,药龄达到五百年后,颜色则呈现黑色。 林子安感觉自己呼吸静止了,他细细数了一下眼前黑竹的竹节,竟然有七节。 七百年的紫灵竹! 林子安的心怦怦直跳,他扭头看向正与噬铁兽打斗的三人,正专心对付那噬铁兽,谁也没在意他。 他快速挖出眼前的紫灵竹,放入张老道让他存放灵草幼苗的灵盒内,收入储物袋中。 伴随着林子安一系列的小动作,那远处与三人打斗的噬铁兽突然暴躁起来,攻势更猛,忍着痛频频往遗府方向靠拢,奈何眼前三人挡在面前,过不去。 三人也不知这噬铁兽为啥突然发了狂,眼前三人一时招架不住,更加不敢分心。 林子安拍拍手,将小碎石彻底打乱,看不出原来摆放的痕迹,他将原先的枯叶小心挪回,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 发现其他三人没人在意自己,他的心中稍稍安心起来。 三人一兽依然僵持着,不愧是防御能力能排上名次的噬铁兽,在三人多次的强势攻击下,这妖兽仍然生龙活虎,精血旺盛,攻势依旧凶猛。 而反观三人这方,失去红发刘老道在一旁助力,张老道和黄衣吴道姑实力大减,二人苦苦支撑。 那名黄衣吴道姑甚至被噬铁兽击中一掌,连那面前的防护光罩都被震碎,受到余震波及的她,连连后退两步,直接一口血吐到了地上。 好在红发刘老道幸不辱命,随着最后一面三角小旗没入地底,他终于及时完成了布阵,没入地底的三角小旗发出一道道纹路脉络连接在一起,赫然形成了一道阵法。 阵法一成,三人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红发刘老道迅速激发阵眼。 嗡! 随着阵法的激活,一股奇妙的波动顿时产生,噬铁兽四周瞬间刷刷升起一道道黄色光幕。 光幕从四个方位同时延伸至噬铁兽头顶上空合拢,形成一个封闭的光罩,将噬铁兽困在了里面。 众人大喜,放下心来,三人继续加大攻势。 噬铁兽挥舞着利爪,刺向光罩,但光罩只是反弹了一下,并没有被刺破。 这妖兽几次试图冲破光罩,都没能成功。 红发刘老道暗暗自喜,此五行困阵,连三阶妖兽都能抵挡一二,不是这灵智未开的二阶妖兽能破开的。 张老道塞了颗丹药到口中,持续向火葫芦源源不断注入灵力,火势依旧凶猛。 红发刘老道也腾出手脚加入围攻中,挥舞着红色小旗向那噬铁兽斩出一道道利刃。 黄衣吴道姑也打出好几道火弹符砸向噬铁兽,在火攻和幻音双重攻击之下。 趁这妖兽分神之际,她暗地指使黑紫毒蛛攻向噬铁兽,那噬铁兽一时没防备,让那黑紫毒蛛有了可乘之机,身上沾上了几处蛛网。 那噬铁兽身躯突然一紧,巨掌也一下变得迟钝起来,落下的速度也缓慢了一些。 众人大喜,这噬铁兽中了蛛毒,被麻痹了身体,行动迟缓了起来。 趁它病,要它命。 三人加大力度,法术,刀刃,符箓纷纷扔向噬铁兽,那噬铁兽只能任由那招术打在身上,在阵中独自狂吼。 饶是那噬铁兽皮糙肉粗,气血厚重,也禁不住这般折腾,没几个回合,他全身上下遍体鳞伤,全是一片血肉模糊。 那噬铁兽自知难逃此劫,陡然变得狂暴起来,气势凶涨,速度提升到极限,转而开始攻击法阵,想赶紧逃脱出来。 他厚重的巨掌往地面上一砸,大地为之震颤,震天撼地的怒吼声将法阵都快要撕裂开来,震得法阵也有些不稳,屏障上的光波急速荡漾,好似要裂开。 张老道连保命压底的金刚符都拿出来用上了,三人苦苦支撑着法阵,还是被余波震得五脏六腑一阵翻腾,血气翻涌,嘴角都流出了一丝血迹,。 幸好林子安离得远,没有被这骇人的余波伤及。 好在那噬铁兽只是垂死挣扎,后面渐渐失了气势,在三人的围攻下,最终直直倒在了地上,断了气。 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的切割噬铁兽的尸身。 这噬铁兽的皮毛,爪牙可是好东西,是炼制法器的绝佳材料。 可凭这些材料去炼器师的铺子委托炼制一些等级不低的法器,若是直接拿到坊市出售,也能换回不少灵石。 血肉也是大补之物,其中蕴含着强大的精华之力,有助于修士的修炼,锻炼体魄,增强修为。 三人小心翼翼的完整剥下噬铁兽的皮毛,爪牙,将剩下的血肉也瓜分殆尽。 待三人将噬铁兽的尸身均分完毕后,他们各自从储物袋中拿出丹药塞入口中,就地盘膝打坐,恢复元气。 半个时辰后,三人有说有笑的回到石壁处。 红发刘老道来到法阵前准备破阵,张老道和黄衣吴道姑在一旁护法,以备不测。 林子安也来到一旁细细观摩。 第24章 破阵 红发刘老道拿出法阵罗盘,卦算推演,细细演算起来。 他手上的罗盘指针不停的抖动,他则一脸凝重时不时向结界打入一道灵气,观看罗盘内指针的摆动走向。 半个时辰过后,他脸上闪过一丝松驰,这才缓缓开口道:“此法阵应是八合无象阵。 这法阵结界威力惊人,连筑基期修士的攻击都能挡住,如若完全攻破此阵,需得筑基修士出手不可。” 张老道和黄衣吴道姑闻言,他二人脸上一阵失望,眼中的光暗了下来。 这忙活了大半天,还是进不去遗府啊! 红发刘老道看了这两人一眼,将这两人脸上表情尽收眼底,他摆了摆手,正色道:“两位道友,先不要急嘛,换成其他法阵,还真不好说。 但这八合无象阵我以前曾遇到过,还参详过一段时间,况且眼前这个法阵因年岁久远,有些残破了。 虽说我不能完全攻破,但让此阵现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空隙,还是可以做到的。” 张老道先是大喜,听完后他有点泄气,垂下脸苦恼道:“刘道友,你弄出那巴掌大小的空隙能顶什么用啊,我们三 个大活人也钻不进去啊?” 红发刘老道开口解释道:“这八合无象阵还有一个特点,此阵开启机关需靠近阵眼,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所以这启动机关一般都不会离洞口太远,大多都在洞口里壁上。” 他若有深意的看向黄衣吴道姑,“吴道友,你夫君的储物袋在你身上吧?” 那黄衣吴道姑神色大骇,后退两步,一脸怒气,“刘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随后她突然又好似想到了什么,脸上神情略有些缓和,眼神狐疑,望着红发刘老道,“你是说那个傀儡小鸟?” 红发刘老道手捋胡须,笑着点点头。 张老道整个人完全怔住,他听不懂红发刘老道与黄衣吴道姑之间的言语,有些不明所以的望向黄衣吴道姑。 只见那黄衣吴道姑一拍储物袋,手中现出一个土黄色的傀儡小鸟,正好巴掌大小。 此傀儡小鸟原先是黄衣吴道姑的夫君所有,用来查看险情,打探形势所用。 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大用场。 张老道脸上大喜,拍手叫好,“吴道友,你有此物,此乃天助我们!这次我们一定能达成所愿。” 红发刘老道手中拿着罗盘在法阵面前四处推算,罗盘指针不停摆动,最终指针停在了法阵右下侧一处光波盈盈的位置。 红发刘老道指着那处位置道:“此处乃是法阵一处薄弱点,我们就从这里动手,张道友,待会我破阵时,你需在此处一道注入法力助我。” 张老道急切的搓搓手,“刘道友,放心,不是我自夸,有我在你身旁,保你事半功倍。” 红发刘老道细心叮嘱黄衣吴道姑, “吴道友,我和张道友设法打开法阵空隙,你趁机将傀儡小鸟放进去,找到洞府机关,关闭遗府法阵。 此空隙我拼尽全力也只能维持十五个呼吸,你要让那傀儡小鸟尽快通过找到结界机关,万万不可耽误。” 黄衣吴道姑郑重点了点头,手上早已将灵力注入到傀儡小鸟身上,那傀儡小鸟扑腾腾飞在此女头前盘旋,展翅欲飞。 一切准备妥当。 红发刘老道从储物袋中拿出那面红色小旗,口中喃喃念着法诀,将那面红色小旗向那处位置一点,那法阵薄弱处现出一点涟漪,荡起一阵阵光波。 红发刘老道手持红色小旗持续注入源源不断的法力,张老道也在一旁打入灵力,那结界薄弱处的涟漪越来越密,整个结界仿佛也要破碎裂开,最终屏障在涟漪中心处收缩裂开,中间露出一个小孔。 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额头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那小孔缓缓蔓延扩大,最终形成一个巴掌大的空隙来。 “吴道友,就是现在,快!” 红发刘老道手持红色小旗继续向结界持续注入灵力大叫道。 那黄衣吴道姑迅速操控早已准备好的傀儡小鸟,小心翼翼快速穿过巴掌大的空隙,进入洞府内。 她细心操纵着傀儡小鸟,通过附在傀儡小鸟的神识仔细查探洞口里壁处法阵结界机关。 十五个呼吸后,屏障上的光波慢慢向空隙边缘流动延伸,空隙慢慢被闭合,法阵上光波流转,完好如新。 “啪!” 黄衣吴道姑神识感知她与那傀儡小鸟断了联系,应是遗府洞口的结界恢复了,隔绝了神识探入。 三人再次通力合作,黄衣吴道姑再次通过神识操控傀儡小鸟,有了上次经验,这次也省了那傀儡小鸟穿过结界的时间。 十五个呼吸刚过半,黄衣吴道姑通过附在傀儡小鸟的神识感知到了洞口里壁上一个凸出的按钮。 “找到了!” 黄衣吴道姑嘴角一扬,用灵力操纵傀儡小鸟按下洞口结界的开启按钮。 “咔嚓”一声,有机关转动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那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撤了灵力,二人长吁一口气,擦拭额头汗珠,这法阵结界不愧是筑基高人布置,果真不凡。 就这一小会功夫。两人体内灵力被一抽而空。 二人从储物袋中拿出恢复法力的丹药,吞下服用,细细打坐恢复。 随着遗府洞口法阵结界慢慢关闭,原先的石壁处轰鸣大振,最后露出一个黑暗幽深的洞口。 三人大喜,相视一笑,祭起面前保护光罩,快步进入山洞。 林子安也拿出青木盾,挡在面前,最后进入山洞。 洞口不算宽阔,微微弓着身子才可以前进,走了不到一柱香功夫,里面出现一个封闭的石门。 三人用灵力震塌了石门,石门应声倒下,砸到地上,碎成几块大石头,露出里面的场景。 四人朝里望去,里面是一座宽敞的石室,石室的顶部很高,周边镶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白色的光芒。 光线十分柔和,将石室映得透亮安宁。 洞府主人应该是名苦修。室内布局有些简陋。 正里面是一个大厅,内侧有两个石室。 石室上的石门皆是封闭的,一时无法查看里面的情景。 这洞府应该是那筑基高人用利剑简单挖成的。 周边的线条十分随意,粗犷。 第25章 略有所获 四人走进里面大厅,大厅空间有些宽阔,大厅划分成了前后两个区域,前面的区域摆放着一个石桌和一张石凳。 石桌上还摆着一个茶壶和茶杯,还有一个封灵匣盒。 估计是主人平日喝茶自饮的地方。 那茶壶杯只是一套普通的玉茶具。 茶壶上绘制着一棵大树,而茶杯上则绘制着一小片绿叶。 大树,绿叶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一壶一杯相互映衬,别有一番风趣。 杯底上还有茶具制作人的印鉴,倒是挺别致的。 在普通人看来,这茶壶杯附庸风雅,所用白玉无瑕,想必价值不菲,算得上难得的佳品。 但在修道人眼里,不值一提。 三人目光都盯着那封灵匣盒,眼中透着一丝炽热。 黄衣吴道姑抢先一步,将封灵匣盒拿在手中,打开查看,里面还剩小半包灵茶。 随着匣盒打开,一股淡淡的清香飘散开来,沁人心脾。 张老道和红发刘老道也嗅着茶香,心神大振,光是刚进门大厅里的灵茶就如此不凡,那后面的物品可想而知了。 二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期待的目光。 三人进入山洞时,对宝物分配达成共识,那黄衣吴道姑是此次计划的发起人,享有优先选择权。 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二人随后,若是宝物之间价值相差甚大,获得宝物一方则按照差距市面价给予其他人一定补偿。 若分配有争执,一直悬而未决,为免生事端,则将宝物出售给珍宝阁,所得灵石三人均分。 黄衣吴道姑目光闪烁,犹豫不定,想将这灵茶收入囊中,又担心后面出现更好的物品,若是此时选择了这灵茶,就丧失了后面物品的选择权,那后面的机会就失之交臂了。 思索片刻后,她咬咬牙,看向张老道和红发刘老道二人,“两位道友,这小半包灵茶,二位道友想要吗?” 张老道和红发刘老道二人相视看了一眼,纷纷默不作声。 看来三人心思都一样,都将选择权留给了后面出现的物品上。 最后黄衣吴道姑将那小半包灵茶拿出,和张老道,红发刘老道三人均分,一人分得数片灵茶,收入储物袋中。 三人接着朝里走去,后面大厅角落里竟然开辟出了一座灵药园,灵药园不大,估计小半亩左右。 园内灵草应该是很长一段时间没人打理了,有些荒废了,杂草丛生。 园内有很多灵药因为长时间无人管理和浇灌灵水,已经枯萎了。 放眼望去,剩下存活的灵草估摸着不到一成。 三人先行踏入灵药园,一目十行,找寻尚未枯死的灵草灵药。 黄衣吴道姑突然眼睛一亮,,前方有一株通体玄白的灵草,“这是四百年的白竹草。” 她惊喜的叫出了声。 “这是石甘草,药龄也有四百年了。” 红发刘老道也拿着手中一株灵草乐呵呵的开口道。 虽然灵药园里的灵草大部分都枯萎了,只有十来株药草存活,但存活下来的药草年份都很足,都在四百年左右。 甚至还有两株灵草药龄接近五百年。 三人乐得合不拢嘴,一边手忙脚乱的采摘灵药,一面心里对那些枯萎的灵草又暗暗惋惜。 之前有言在先,林子安此次在队伍中只能旁观,攻击妖兽他不用出力,同样收获他也没份。 而且这药园内剩余存活的灵草都是年份十足的,没有什么幼苗。 他只能在一旁眼巴巴干瞪着,看着眼前三人在药园里大肆采摘灵草,别提心里有多羡慕了。 将灵药园搜刮一空后,四人继续探查洞府。 大厅环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后,三人站在最左侧的石门前,用神识细心查看了一下,发现这石门没有设置禁制。 黄衣吴道姑伸手轻轻一推,这扇石门便轻易被推开了。 只见其后是一个方圆几丈的石室,这间石室应该是那筑基高人日常生活的场所。 里面陈设十分简单,最里面是一张石床,中间还有一套石制桌椅,桌上摆放着一些砚台笔墨之类的东西。 书桌旁靠墙角处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放着一些玉简和古籍。 张老道一眼看向石桌,将桌上的符笔和砚台拿在手上,细细端详。 那砚台倒是普通,只是低阶砚台,外方内圆,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桌上的符笔倒是十分精致。 笔身长约六寸,通体赤黑, 笔身由百年寒竹混合玄灵玉制成,表面不时有灵光流转。 这笔尖竟是三阶妖兽紫电貂的鬃毛制成。 张老道面露惊讶,这竟然是支上品貂毫笔!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转向红发刘老道和黄衣吴道姑,“两位道友,你们也知道我擅制符,这支符笔对我有大用,就让给我吧! 这砚台没什么特别,先顺手放在我这里,若是后面物品不多,我再拿出来。” 红发刘老道和黄衣吴道姑互相对视了一眼,也知道张老道是位制符师,笑着点点头。 红发刘老道笑道开口道:“张道友,你有了这支符笔,可谓如虎添翼,绘符能力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那以后我俩去你摊位,你可得优惠一些哦。” “张老道连忙拱手作揖表示感谢,嘴上应着:”放心吧,两位道友,以后二位去我摊位,我绝对给个满意的价格。” 说得那红发刘老道和黄衣吴道姑也含笑点头,脸上露出满意之情。 那名黄衣吴道姑也开口提醒道:“张道友,这符笔先让给你,后面的东西你可就不能再选了,得我俩挑完后,再轮到你。” “那是一定的。” 张老道收了貂毫笔和砚台,乐呵呵的回应着。 检查完石桌椅,三人挪步到书架前,看来这洞府很久都没人进来过了,书架上的古籍玉简上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红发刘老道施法大袖一挥,将灰尘一卷而空。 三人开始翻看书架上的古籍玉简,这次三人倒没有争先恐后的动作,互相礼让谦逊,一团和气融融景象。 按照三人之前的商定,遇到心得、功法类的古籍玉简,各人都拿出空白书简抄录一份即可,倒确实也没什么好争的。 第26章 凝神丹丹方 这里的古籍玉简大多数是惠一真人对丹药炼制的一些心得体会。 三人有些许失望,毕竟他们三人都不是炼丹师,无法从这些心得体会中受益。 “咦!” 黄衣吴道姑拿着其中一个玉简,神情激动,发出一声惊叹,这玉简上面提到了玄阶功法。 另外两人大喜,都向黄衣吴道姑看了过来,一脸紧张。 那黄衣吴道姑将竹简贴在额头看了一眼,眼中顿时大放异彩。 她对着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开心的说道:“二位道友,这个玉简讲述了那玄阶神识功法,名叫养神真经。” 玄阶功法!! 而且还是神识修炼功法!! 神识功法不受灵根五行限制,任何人都可以修炼。 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眼中也大放光芒。 要知道,丹药,法器之类的修炼资源,散修手中只要有相应灵石,就可以通过各大商铺购买得到,但功法不比其他修炼资源,往往都是宗门世家的核心底蕴,宗门世家一向都是严加看管,禁止流通的。 能在各商铺售卖的功法,大多都是宗门世家看不上的大路货。 如若哪个洞府遗迹有一本未知的黄阶功法面世,散修们往往都要争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 惹得江湖上一阵血雨腥风。 玄阶功法,散修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更别提那神识修炼功法了。 放眼望去,整个冥西大陆内修炼神识的人也是屈指可数,功法更是少之又少。 即便是残章断简,各宗门世家都要削尖了脑袋往里争。 这神识功法的价值不可言喻。 那黄衣吴道姑的一句话,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二人听得热血沸腾,内心波涛汹涌。 说完,黄衣吴道姑又迫不及待将玉简贴入额头,细细研读起来。 但随后她的表情就变得凝重起来,之后紧锁眉头,最后一言不发的将玉简递给了红发刘老道,红发刘老道感觉有些疑惑,接过玉简开口问道,“吴道友,怎么了?” “你看看,就知道了。” 黄衣吴道姑掩饰不住脸上失望的表情,闷闷不乐回答道。 随即她转身急切的对周边书架上剩余的玉简开始查看、翻找起来。 红发刘老道听闻急切的将玉简贴在额头上,神情也随黄衣吴道姑这般,脸上阴晴不定,最后神色由喜转悲。 片刻后,他表情复杂的将玉简递给张老道,也加入到书架前翻找玉简的队伍中。 张老道早就在一旁按捺不住,心急火燎的贴在额头细读起来,看完也一言不发,将玉简放到一边,也同先前二人,一起开始翻找查看玉简。 林子安看着张老道放到一边的玉简,看着三人奇怪的表情和行为,心中按捺不住,也有些忐忑不安,他侧目扫了一下现场三人,都在火急火燎,如火如荼的查看翻找玉简,他轻轻将玉简拿在额头小心细读起来。 这玉简中详细介绍了这养神真经是一门可增长修士神识的功法。 若神识锻炼到一定程度,通过紫灵竹材料制成的配套法器,可以将神识,法力分割截断,注入虚影中,形成与本体无异的分身。 玉简中记载,这紫灵竹生长于天地精华汇聚之地,吸收天地紫气而生,有静心凝神,抵御幻象之效,而且对神魂也有一定克制作用。 林子安忍不住心中暗叹,难怪那遗府外的紫灵竹形状如此怪异,这紫色乃是日出东方,太阳高升,光耀大地时那一小会天地产生的一抹玄气。 这紫灵竹每日吸收紫气的时间很短暂,这才生长如此缓慢。 林子安撇开思绪,接着往下看去,配套法器需以五百年药龄以上的紫灵竹材料炼制而成,年份越久,效果越佳; 若药龄不足五百年,三百年药龄以上的紫灵竹制作的法器也可配合修炼,只是效果差上一些,而且在修炼时还需要服用凝神丹辅助。 后面附有凝神丹的丹方: 白竹草,药龄七十年以上 三株 石甘草,药龄五十年以上 两株 神隐花,………………………………………… 林子安越看越心惊,紧皱着眉头,脸上的神情既震惊又忐忑,竹简被他牢牢的攥在手中,快被攥出痕迹来。 这丹方上所需要的材料,大多正是刚才张老道三人一起在灵药园里采摘的灵药,估计这些灵草原先就是要配合炼制这凝神丹的。 再往后,就是炼制凝神丹的详细步骤和炼制手法,后面就再也没关于那玄阶神识功法的只言片语了。 这玉简压根不是记录玄阶神识功法的,而是一张丹方,一张关于凝神丹的丹方,这凝神丹正是用来辅助修炼玄阶神识功法【养神真经】的。 看完玉简,林子安心里咯噔了一下,小心的看着张老道三人,他们还在查看书架上的所有玉简,寻找里面是否还有关于养神真经的记录。 他才安下心来,心里也明白过来,外面的那棵紫灵竹多半是这惠一真人看守的,至于为什么那惠一真人不移植到灵草园内,估计是这紫灵竹生长环境特殊,不能移植进来。 毕竟越稀有的灵草,生长环境越是苛刻。 有些特殊灵草只要一离开扎根的土地,放到别处栽种,这些灵草不是立刻枯萎死亡,就是枝叶枯黄,失去了药性,甚至有的无故自燃。 而且这洞府布局简陋,也没有太多随身物品。 不像是筑真高人真正日常修炼的居所,很有可能只是惠一真人看守这紫灵竹而特意开辟的一处简易洞府。 林子安按照外面灵药园里的灵草药龄均在四五百年左右,再结合这惠一真人打算炼制那凝神丹的种种迹象推算,这惠一真人可能三百多年前就陨落了,才导致这紫灵竹无人看守,一直到现在。 那噬铁兽再过段时日就要进阶了,估计真正觊觎的正是这紫灵竹。 好在那妖兽已经被张老道三人击杀,这才便宜了自己。 还真让林子安猜中了,那惠一真人为了这紫灵竹煞费苦心,担心被修道之人看出端倪,他思来想去,才用了最简易的普通石头摆放法阵隐藏紫灵竹的灵气,料谁也不会想到,这小碎石里隐藏着大乾坤。 但没想到,他过早陨落,辛辛苦苦忙里忙外,最后倒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第27章 炼丹炉 张老道三人将书架上所有玉简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再找到关于养神真经的记录了。 三人面面相觑,都沉浸在对养神真经的复杂情绪之中,有好不容易听到玄界功法的惊喜,又带着对无缘这神识功法的失落,无可奈何的惆怅,一脸遗憾,又爱又恨的表情尽显脸上。 即使真能在这得到养神真经,三人也开心不起来。 这紫灵竹,张老道三人也是听闻过的。 珍宝阁一直都有挂着醒目的牌子收购,甚至药龄达到一百年的紫灵竹就可,这么多年,珍宝阁都一株难求,收购金额一直不断增加,那牌子还一直挂着。 这珍宝阁都尚且如此,就别提他们散修了,即使可服用那凝神丹辅助,那紫灵竹的年份还得达到三百年以上,简直难如登天。 也难怪这三人表情如此颓废,眼见一大块肥肉吊在嘴边,可就是吃不到。 虽说张老道三人对这养神真经又爱又恨,但眼前这丹方价值珍贵,而且还是一张难得的玄阶神识功法的辅助丹方,即便自己用不着,放到拍卖会上,也能换得不少灵石。 三人都复制了一份,收入储物袋中。 三人又将这书架上所有古籍玉简各自记录完毕后,将这些物品都收入储物袋中。这书架上顿时变得空荡荡,别无他物了。 林子安估摸着那养神真经应在惠一真人真正的洞府内。 他将惠一真人的名号牢牢记在心里,暗自打算以后得多打听打听关于这惠一真人的事迹。 检查完第一个石室,三人来到第二个石门前,小心防备的打开第二个石室,这间石室应该是筑基高人平常闭关修炼的静室。 地上放置着一个蒲团,旁边有一个石制小茶几。墙角边还有一个二层木架。 地上的蒲团应是聚灵草编制而成,有汇聚灵气,辅助修行之效。 那石制小茶几上放着一个特制封灵盒。黄衣吴道姑打开灵盒,里面装着三四支灵香。 这是二阶灵香玄元香! 黄衣吴道姑盯着那灵香好久,才认出这灵香来历来。 这灵香虽不同于丹药,但与其共有异曲同工之处。灵香也分好几种,有提升修士修炼速度的,有滋养修补神魂的,有的还可以滋长修补神识。 眼前的玄元香是筑基期修士所用之物,可以平定修士心绪,令心神处于相对平静状态,辅助筑基修士修炼,提升修炼速度。 这玄元香配合蒲团使用,效果绝佳。 毕竟是筑基期修士才能用得上的东西,平时很少见,这黄衣吴道姑差点没认出来,也情有可原。 张老道和红发刘老道二人眼中精光迸射,黄衣吴道姑不顾这二人投来觊觎的眼神,没等他俩开口,当场就选择了玄元香和蒲团。将这两件物品收入储物袋中。 红发刘老道扬了下眉毛,“吴道友,不对吧,你这可是两件哟。” 那名黄衣吴道姑摆摆手道,“不妨事,这两件物品我先收着,若是后面你没挑上,我再将蒲团拿出给你。” 红发刘老道舔舔嘴唇,将目光转向墙角放置的二层木架。 和第一间石室的书架一样,这木架上也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红发刘老道用灵力震落灰尘,木架上的瓶瓶罐罐露来原本的颜色和样貌。 木架第一层上的玉瓶吸引了三人的目光,上面一层摆满了七八个青色小玉瓶,中间夹杂着两个白色小玉瓶。 红发刘老道随手拿起一个青色小玉瓶,拔开瓶塞,竟然倒出一些粉末来。 三人一脸失望,估计这青色小玉瓶只是普通瓶子,没有特殊功效,不能长时间存放丹药。 这普通青玉瓶内的丹药随着长时间的流逝,里面的药性挥发泄露,已所剩无几了。 三人陆续拿起木架上的青玉瓶,拔开瓶塞进行检查,无一例外,都只能倒出来一些颜色相差无几的粉末。 有个别青玉瓶即便能倒出完整的丹药,但丹药表面也坑坑洼洼,药性散发十不存一了。 随着长时间的放置,普通青玉瓶保存的丹药不是已经腐坏,便是药性已经流失殆尽。 三人目光转向木架上剩余的两个白色小玉瓶,这种白玉瓶不同于青色小玉瓶,瓶身有微光流转,是专门用来长时间保存丹药而特意炼制的。其中一个白色小玉瓶,瓶身之上镌刻着聚灵丹三个篆字。 这可是筑基期修士修炼时服用的丹药。三人满怀希望打开瓶塞,果然里面药香扑鼻,丹药通体浑圆而富有光泽,药性充沛,并没有泄露挥发。 正当红发刘老道准备开口选择这两瓶聚灵丹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木架底层上的一个小炼丹炉上。 这木架底层角落处只单独放置着这么一个小炼丹炉,其余地方都是空荡荡的。 红发刘老道将炼丹炉拿在手上,掸掸上面的灰尘,灰尘纷纷抖落,露出黑色的炉身,上面密密麻麻镌刻着银色的复杂纹路。 随着上面灰尘的全部脱落,整个炼丹炉表面闪烁着点点银光,看着十分精致。 这银色? 这是秘银!! 红发张老道心中大惊,这秘银乃是极品的炼器材料,在炼器时只需添加少量,就能大幅度提高法器的威力和品质。 价值不菲,往往只有在拍卖会上才能见到。 这炼丹炉炼制添加的秘银竟然肉眼可见。 可见其品质不凡! 红发刘老道看着炼丹炉,眼含欣喜,“二位道友,之前你们都选了心仪的宝物,这个炼丹炉就归我了。” 结合洞府种种情形来看,这位筑基高人估计正是位炼丹师,这可是筑基炼丹高人用过的炼丹炉,更甚他俩之前挑选的所有物品,价值肯定不菲。 张老道和黄衣吴道姑眼中也闪着炽热的神情,但是他们之前确实已经选过宝物了,而且拿到的物品数量上还比红发刘老道多了一件,只好按捺住激动的心,忍痛点点头。 随后三人又将目光转回到那白玉瓶上,三人面红耳赤争执了半天,谁也不退让,最后三人均分了这两瓶白玉瓶内的丹药,这才作罢。 第28章 路遇筑基高人 三人又再次将石室重新细细搜寻了一番,唯恐落下了什么东西。 这次还真有新的发现,那原先放置蒲团的地面下方有个暗盒,里面单独放着一个玉简。 三人大喜,这玉简被那筑基高人单独存放,而且位置又这么隐蔽,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那红发刘老道抢先拿在额头,为免再闹出刚才的尴尬,细细看了许久后,眼中顿时大放异彩。 他对着黄衣吴道姑和张老道开心的说道:“二位道友,我核实过了,这个玉简名叫玄影迷踪,乃是一本速度类的功法。 其余二人接过来细细查看, 也面露欣喜,暗暗赞叹此功法的玄妙。 此功法修炼小成,可以将周身速度提升至两倍,利用灵力分化虚影,身影鬼魅,虚虚实实,变幻莫测。 修炼至大成,速度能提升至三倍,就可变幻出一个与真人一样的玄影,依靠神识控制,玄影可以自由行动,与本体无异,让人看不透真假; 修炼至大圆满,速度能提升至五倍,可变幻出二个玄影分身,但是玄影维持的时间有限,时限一过,就会自行溃散。 此功法修炼只需要消耗修士的神识和灵力,对身体倒不会造成负担。 只是变幻出玄影时需要修士运用大量神识维持,若是神识不够,则变幻不出玄影分身来,功法中还特意强调,若神识不足强行运功变幻玄影,很有可能会走火入魔,叮嘱修炼之人一定要切加小心。 看到最后,三人又皱起了眉头,这上面的功法对神识的要求十分苛刻,普通人压根就没有这么强的神识,修炼难度太大,不容易炼成,那惠一真人手中能滋长神识的养神真经,估计真正目的是用来配合修炼这部玄影迷踪功法的。 这本玄影迷踪虽是一种玄妙身法,但谈不上多珍贵。 因为玄影虽可以迷惑众人,但并没有攻击力。分幻出的玄影的确玄妙,可是即便学会了,也只是用于逃生保命。 但养神真经的出现,却让玄影迷踪这本功法有了质的飞跃。 它补足了玄影迷踪功法中玄影分身的缺撼,在虚影中注入神识,就可以取长补短,成为真正的实体分身。 即可迷惑众人,又有了慑人的攻击力,实乃一举两得!这使得玄影迷踪不遑让于其他任何一本地阶功法,甚至可以向天阶功法看齐。 要知道,修士只有到了元婴境界,才能修炼分割出本体来。而这两本功法相互配合,可以让修士不限于自身境界,就可以让平日的实力得到数倍的爆发。 三人脸上都带着笑,前所未有的兴奋。这两本功法,若是放在外面,足以在修仙界搅起一场腥风血雨,惹得众人前来抢夺。 可惜这里只有玄影迷踪,而那本最重要的养神真经并不在这里。 但很快各人转念一想,好的功法哪有那么容易得到,有些许禁忌也是能容忍的。 每个人的眉头又舒展了开来,虽然不能贸然修炼变幻出玄影分身,但用来增长速度身法,逃命保生也是不错的。 三人拿出空白玉简,速速抄录起来。 接下来,三人又细心搜查了一遍整个洞府,确定再无所获。这才兴高采烈的出了洞府。 此行虽有惊无险,但收获满满,个个心满意足,眉开眼笑。林子安也不动声色,暗揣着七百年药龄的紫灵竹,满心欢喜。 三人出了洞府,红发刘老道立刻放出青云舟,邀请同行三人一起返回。 那名黄衣吴道姑谢绝了红发刘老道的好意邀请,寒暄了两句,一刻都不耽误,就急急分道而去。 倒是张老道在一旁,笑意盈盈的望着红发刘老道,“刘道友,我就不客气了,还麻烦您再送我师徒二人回去。” 张老道师徒二人登上红发刘老道的青云舟,这三人此次外出满载而归,个个气定神闲,心情愉悦,在半空中遨游,好不惬意。 正当青云舟行驶至枯叶山脉附近,张老道和红发刘老道二人谈笑风生之际,这青云舟好似撞到了什么屏障,轰的一下,舟身剧烈颠簸起来,林子安一个趔趄没站稳,跌倒在舟上。 红发刘老道死死用灵力维持着青云舟,试图穿梭返回,但回去的路上也有屏障阻拦,显然此处已被人设置了阵法,青云舟被困在了此处,进退不能。 张老道正朝外查探时,只见从地面上射来一道疾光,打在这青云舟上。 那青云舟顿时失了法力,三人从低空跌落下来,好在三人所处位置离地面不远,但也摔了个人仰马翻。 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心中一阵害怕,二人捂紧各自胸前储物袋,立即站起身准备御敌。 林子安境界低微,也摔得全身一阵疼痛,脑子嗡嗡作响。 这才刚出了遗府没多久,就被人盯上了。 莫非是黄衣吴道姑走漏了消息,合伙半路打劫? 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二人在心里将黄衣吴道姑好生一顿咒骂。 一个黑袍老者缓缓走了过来,他斜眼看了面前三人一眼,眼中露出失望之情,“你们是散修?那你们这次也和那胡家一起押送?” 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看清面前来人,眼中一阵恐慌,眼前这黑袍老者虽看不清境界修为,但就从其人气势也不难得出明显是位筑基高人。 他俩心中一惊,但听完黑袍老者的问话,又心中一松,连忙开口道,“前辈,我们不认识那胡家,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您找错人了。” “哦,怪我找错了人!” 那黑袍老者抖动了一下眉毛,眼中露出了厉色。 “不,不,不,是我们惊扰了前辈,坏了您的大事,我们的错,前辈你高风亮节,不会和小的这般计较!” 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心中害怕万分,连忙恭敬回答道。 那黑袍老者看着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两人一脸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样子,神情缓和了起来。 “你们无需担心,你们三人与我无过节,本人并没有对你们不利的心思,也不会为难你们。 但以免打草惊蛇,等我事成之后,再放了你们。 你们先在一边待着去。” 他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脸上也有一丝厉色闪过,“但若是坏了我好事,后果你们是晓得的。” 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紧绷的神经略微松了松,连忙作揖道谢,战战兢兢的带着林子安老老实实待在那黑袍老者指定的区域位置。 那黑袍老者不再理会一脸惊恐的三人,闭目养神,好似在等待着什么人。 第29章 打劫 张老道内心忐忑不安,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就应该学那黄衣中年女子,一出洞府就分道扬镳。 为了省些脚力,搭上这倒霉鬼红发刘老道的破舟,现在把自己落到这步困境,也不知那筑基高人心性如何,但愿这筑基高人信守承诺,事成之后,放他师徒二人离去。 他扭头转向红发刘老道,二人相互之间使了个眼色,暗暗打定打死不提那遗府之事,以免横生枝节。 一个时辰后,那黑袍老者睁开双眼,朝半空中望去。 一艘华丽的小舟从上空迎来,舟上散着着淡淡的黄色光芒。 那舟上有五人,身上都穿着一样的服饰,服饰上绣着某个家族标志的图案,那舟离得太远,看得不是太清楚。 那黑袍老者飞身朝着华丽小舟迎了上去,只见舟上有人远远喊话道:“前面是什么人? 这是我们胡家的商船。 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胆敢对我们胡家不利,我们胡家老祖绝不会放过他!” 那黑袍老者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一道道灵光劈头盖脸的打去,那小舟在五人运作下苦苦支撑片刻后,似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了下来,地上五人也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边上的红发刘老道三人看得目瞪口呆,这黑袍老者竟然敢打劫这胡家的灵舟。 这胡家乃是金阳门附下的世家,虽说在这一带的世家中排名微末,但好歹也是世家,而且后面还站着金阳门这样的宗门巨物,据闻那胡家老祖已经迈入筑基境界多年,其实力不容小瞧。 这支胡家人马也训练有素,还没等完全跌落到地上,这五人就在半空中快速从储物袋中拿出各自法器傍身,运转周身灵力缓缓落地。 这五人实力强劲,一个炼气八层,两个炼气七层,还有两个炼气六层。 其中四人快速摆好阵形,呈环形状,将其中一名炼气六层的青年护在中间。那青年粗眉大眼,身姿挺拔,右手执一金剑,看身形应是一名剑修。 但还没等这五人站稳身形,那黑袍老者手中闪现一个罗盘,罗盘上散发的光芒朝着地面一射。 这五人所在位置立即现出一个法阵,将这五人困在其中。 这五人大惊失色,手忙脚乱,纷纷攻击起法阵来。看来这黑袍老道也是筹划多时,准备充分。 趁着这五人攻击法阵之时,黑袍老者快速动手,一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闪身来到五人身边,手指连弹了数下,封住了这五人的全身灵力,这才撤了法阵。 那黑袍老者扫了五人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对着中间那名手执金剑的青年问道,“你们这次押送,胡威怎么没有来?这次的队伍名单上明明有他的呀!” 那粗眉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面上大怒,刚要开口。 但在看清黑袍老者身影后,他脸上的怒气消散无形,态度也毕恭毕敬起来。 他将手中利剑收回,放回腰间,上前一步躬身作揖道,“前辈,胡威是我三叔,出发前三叔临时有事,由我负责此次押送。” 那粗眉青年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知前辈在此处,惊扰了前辈,万分该死,望前辈恕罪!” “你是胡家子弟?” 黑袍老者目光对着那青年,仔细上下打量一番,好似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东西来。 那青年态度依旧恭敬,“晚辈胡云,不知前辈的信息从哪里得来,前辈若是执意要找我家三叔,晚辈斗胆请前辈移步到敝府,若我三叔有何怠慢前辈之处,晚辈会让家主作主,让我三叔亲自向您赔礼谢罪。” 那黑袍老者笑出了声,“去你们胡府,你不会是打算拿你们的护法大阵来招呼我吧? 胡云双手作揖在前,不卑不亢, “晚辈岂改,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前辈,你是筑基高人,何必和小辈一般见识。 您大驾光临到我们胡府,必定让我们胡府蓬荜生辉,我们一定将您奉若贵宾。 实不相瞒,我们胡府也仰慕高人风采,有心结识一些能人异士。 若您不嫌弃,也可以到我胡府担任客卿长老一职,待遇绝对令您满意。” 胡云表情诚恳,态度越发恭敬有加,“前辈,我先行代我三叔向前辈赔个不是。请您绝对相信我们胡府的诚意。” 那黑袍老者眼神冷淡看向胡云,“这次你们押送的灵石在哪,拿过来吧,省得我搜身。” 胡云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强装镇定,连忙解释道,“前辈,此次押送的灵石,是我们胡家要交给金阳门的例行份额,您要是拿走了,那金阳门怪罪下来,我们可吃不消啊,你也脱不了身啊!” 黑袍老者满眼的轻蔑之色,讥讽道,“你少拿这套唬弄我,你们胡家又不是没干过这个勾当,每次开采的灵石,你们瞒着那金阳门克扣了不少吧,把你们私底下克扣的灵石拿出一部分交给金阳门就好了。” 胡云心中又惊又怕,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无奈,只好一脸悻悻然交出一个黑色的储物袋。 那黑袍老者接过储物袋,大致查看了一下。 “这就是你们此次在胡家灵矿处开采挖出的灵石,看来这灵矿的资源快要枯竭了,都已被挖得七七八八,我记得以前胡家每次押送上交的灵石可是这里的两倍多。” 他的目光沉浸在以前的回忆中,眼底薄薄的悲凉浮现出来,不知在想些什么前尘往事。 好一阵子,他才收回心绪,目光转回到胡云身上,眼神带着一丝赞赏,“不愧是胡家近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后生,这份胆识和魄力确实让人动容,听说胡家老祖也对你十分看重。 可惜我和胡威的恩怨,你化解不了。” 那黑袍老者突然一挥手,随着一道疾光闪过,胡云周边四个同伴纷纷倒下。 胡云大吃一惊,立即扶起同伴一一查看,却发现倒在地上的其他人没有了任何反应,个个都已丧了命。 那胡云眼睛都红了,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目含怒色,胸脯起伏不定,极力的克制情绪,咬了咬牙,才将心中怒火压下去。 他缓缓开口道,“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你真要与我胡家为敌? 我胡家老祖可是步入筑基多年的大修士,而且我们胡家背后站着的可是金阳门。” 第30章 送信 那黑袍老者显然对胡家非常了解,他不以为然的开口道:“你们胡家只是世家中的吊车尾,听说上次你们还差点丢掉了世家的末位名号。 那金阳门更是离你胡家万里之外,而且对你们一向不怎么看重。 即便那金阳门想要做点什么,也鞭长莫及。 正所谓,远水解不了近火,你就少拿金阳门扯虎皮啦。 人太多了,我只是觉得有点碍眼,留你一个就可以了。” 胡云瞅着那脸上神色阴晴未定的黑袍老者,心中暗叹,此人来历不明,实力强悍,看情形对我胡家颇为了解,应是与我胡家有旧怨,得尽早将此事通知老祖才行。 他思索片刻开口道:“前辈,你不是就想见我三叔嘛,不如我向三叔发张传音符,让他速速前来向前辈赔罪,如何?” 那黑袍老者摇摇头,目光紧紧盯着胡云腰间玉佩,“我觉得你这个主意不太好。” 胡云立刻心领神会,他解下腰间玉佩,双手恭敬递上。 “此乃我贴身玉佩,可凭此信物,派人前往胡府通知我三叔,他定会前上赔罪。” 那黑袍老者接过玉佩,拿在手上细细抚摸,“这可是保命玉佩,那胡家老祖倒是舍的。看来你在胡家的地位也非比一般啦。” 他突然伸手将胡云腰间的佩剑拔出,顺势朝胡云的左手砍去。 胡云大惊失色,惊骇万分,但他失了灵力,只能任凭那利剑斩在手臂上,左手臂齐齐被削去一段,鲜血瓢射,血溅一地。 左手连着一小段小臂掉落在地上,切口处平整,光滑如镜。 “啊!” 胡云捂着断了手的左臂,痛得叫出声来。 剧烈的疼痛使得他面色扭曲,表情狰狞。 “也得亏你机灵,嘿嘿!要不然刚才掉在地上的就是你那执剑的右手了。” 黑袍老者无视胡云的痛苦模样,他的笑容愈发浓郁,一脸欣赏的表情。 张老道师徒二人和红发刘老道在一旁也看得胆颤心惊,这黑袍老者行事乖张,他一言不发就动手,这世家胡府一下子就四死一伤。 这哪里是打劫,压根就是寻仇来了。 三人求生的心思渐渐沉了下来。 “啧啧,你这把剑不错,煞是锋利,削物如泥,真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剑呀。” 那黑袍老者对着手中金剑一阵赞赏后,他反身将剑插回胡云腰间的剑鞘,“你这玉佩太贵重了,我有点舍不得,就用你这只断手代劳吧。”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三人,厉声道:“你们三人谁愿意费力,跑趟胡府呀?” 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二人面上一喜,都争先恐后举手示意。 红发刘老道抢先开了口,他满脸媚笑道,“前辈,我愿为您效力,往那胡府走上一着,绝不辱您半分威名。” “若是你一去不回,又该怎么说呢?” 那黑袍老者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张老道见状连忙开口道,“前辈,我去。 你放心,我这小徒儿还在这,他可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徒儿。 不劳您操心,不管怎样,我都会回来的。” 那黑袍老者听后看向林子安,“既然你们师徒情深,要不就让你这徒儿跑上一趟。” 张老道连连摆手道,“不可啊,前辈。我这徒儿境界低微,来回耗时过长,恐误了您的大事。” 那黑袍老者听了不再出声,若有所思的样子。 张老道见黑袍老者不再开口,他壮着胆子来到胡云面前,神情镇定的拿起地上血淋淋的断手,向黑袍老者低头行礼后,回头看了林子安一眼,这才向外走去。 他刚迈开腿脚,身后远远就传来黑袍老者的声音,“莫要耽搁太久,若一个时辰不回,我就杀了你这小徒儿。 晚了,你就替你这唯一的徒儿收尸吧!” 张老道回头强展着笑容,“前辈,您放心,我这徒弟还在这呢!我一定快去快回。” 待离了那黑袍老者视线范围,他脚下开始发力,突然加速,一路向外狂奔。 直到他觉得安全,那黑袍老者不太可能追来,这才停下脚步。 他细细擦拭额头上的汗珠,之前怦怦直跳悬着的心才平静下来,神情松驰,长长吁了一口气。 张老道独自一人走在去往胡府的路上,脸上凝重的表情渐渐化去,步伐也轻松起来。 半个时辰刚过,他就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空谷,此处清幽,再往里走就是胡府了。 他先藏在隐蔽角落朝四周观望一番 ,发现胡府大门前有两个家丁守在门前。 他在断手上歪歪扭扭的写下一行人所在的位置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神行符,拍在腿上,再拿一块黑布绑在脸上,遮住面容,这才鬼鬼祟祟朝胡府方向走去。 快到胡府处时,他猛然激发大腿内侧的神行符,身形一跃,向胡府方向射去,瞬间来到一个家丁后面,拍了拍其人后背,然后朝旁一闪,转身朝远处奔去,一溜烟没了影。 那胡府家丁突然感到身后一阵劲风吹过,有人在拍打他的后背。 他下意识扭过身,发现来人不见了踪影,地上却出现了一只血淋淋的断手,脸上顿时大惊失色,吓得大叫起来。 两人拿着那血淋淋的断手,立刻关闭大门,回府向家主汇报去了。 躲在不远处的张老道看到胡府的这一幕,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黑袍老者交代给他的事总算办完了。他起身却朝枯叶山脉相反方向离去。 放心好了,这小徒弟,观其面相,也不是那短命之人,应该能化险为夷的。 张老道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 一个时辰过去了,张老道还未如期归来。 那红发刘老道神情一动,转向黑袍老者,讨好的说道,“前辈,那张道友到现在都还未归来。 不知道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状况? 要不,我去看看。” 林子安眼中也闪过一丝焦虑,心中隐隐为张老道担心不已。 那黑袍老者瞥了一眼红发刘老道,淡然开口道,“不急,再等等。” 第31章 胡家老祖 半个时辰又过去了,迟迟未见张老道的身影。 那红发刘老道朝黑袍老者看去,那黑袍老者脸上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这才明白过来,那黑袍老者压根就没打算让他离开。 他眸光中满是失望,似有些不满,鼻子嗤了一下,同情的看着林子安,“小子,别看了,你那老奸巨滑的师傅早跑了。 你呀,遇人不淑,被你那师傅给害惨喽。” 到了这个时点,那张老道还未归来,林子安到此哪还不明白,他那便宜师傅早就扔下他不管,独自一人跑了。 他突然想起那黑袍老者最后的话语,心中一顿害怕,但随后眼中闪过一丝坚韧,朝着红发刘老道小脸一扬,“我师傅不会不管我的,肯定是有事耽搁了。” 他抬起头,忍住眼中绝望,目不偏视的望着黑袍老者,“前辈,来吧,麻烦你给我个痛快。” 那黑袍老者望着林子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与另外两个老油条卑躬屈膝,低三下四的奴颜不同,这个之前一声不吭的小徒弟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冷笑一声道,“有意思,你这小子竟然不怕死。不急,等我办完了正事,再来办你,再留你片刻。“ 林子安听了,心中满是悲伤,心底的恐惧没有脑海想象中的那般深了,倒是多了一丝平淡和释然,还有一丝的不甘。 他深吸了一口气,来掩饰自己脸上的悲伤。 林子安脸上一系列的表情,那黑袍老者都尽收眼底,他冷峻的目光中,微微露出一丝旁人不可见的深意。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无语。 山间越发幽静,一丝凉风吹来,拂冷了众人的心。 “是哪个宵小,敢来找我胡家的麻烦。” 一道苍老却充满威严的声音远远传来,响彻四方,打破了此处的寂静。 胡云听到响彻云霄的声音,一直冰霜的脸上终于隐隐露出一丝笑容,我家老祖来了。 片刻后,半空中一个身影远远御剑而来,脚下的剑身镌刻着火云般复杂的花纹。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众人看清了那人身影,一个满脸横肉,身形略有些微胖的红袍老者。 他目光凌厉,神色不屑的看向众人,眼底戾气一闪而过。 那黑袍老者望向来人,笑意盈盈,“胡家老主,还是一如以往威风凛凛,霸道非凡呀。” 那胡家老祖看向黑袍老者,目光有些迟疑,“你是孙二良?” 那黑袍老者笑着打趣道,“没想到胡家老祖还记得我这不起眼的小人物,本人荣幸之至啊。” 那胡家老祖突然面色凝重,目露惊讶之色, “你竟然也筑基了?” 孙二良脸上带着一丝得意,“是啊,要不,我怎么敢出来见你呢? 怎么呢? 你没将你那一向疼爱的第三子带过来吗?” 那胡家老祖严厉的语气有些缓和,放下身姿规劝道,“既然你已经筑基成功,迈入大道,修行不易,又何必纠结这些前尘往事,大动干戈呢? 不如你我两家放下恩怨,我胡家择日挑选十个身姿曼妙,容貌出众的绝色女子送予你,而且我胡家还可以拿出一些修行资源来补偿你。 你放心,都是筑基期修士心动的珍稀灵宝,你得了资源修行,早登大道,岂不快哉。” 孙二良哈哈大笑起来,“绝色美女,修行资源,都是好东西呀! 可惜呀,这些我都无福消受。 我曾在妻儿坟前立下心魔大誓,一定要替我那冤死的妻儿报仇。 不报此仇,我道心不舒坦,恐生心魔呀! 心魔不除,谈何大道呀1 还望胡家老祖成全,助我扫除障碍,早登大道呀。” 那胡家老祖眼见这孙二良油盐不进,脸上也不再遮掩,终于现出一丝怒气. “若不是你偷盗我胡家功法在先,我那威儿又何必寻你妻儿性命,说到底,也是你害了他们。” 孙二良仰天长笑,“我偷盗你胡家功法? 真是天大的笑话! 明明是你那第三子胡威,想将我在遗迹中偶然寻得的功法占为已有,以我妻儿逼迫,可怜我那小儿才七岁,正是对世事懵懂,天真灿烂的年纪,那胡威也下得了毒手,此仇不共戴天,我恨呀!” 孙二良说起胡威,瞳孔里满是痛苦和悲楚,恨不得咬牙切齿,将其撕碎。 那胡家老祖冷笑道,“你身为我胡家护卫,陪同少主前往遗迹探险,所得收获均归我胡府所有。 而你竟然私生贪念,背主藏私,这一切都是由你一念之贪引起,怨不得别人。” 孙二良表情愤然道,“所谓修道,乃是向天争,与人争。 我费尽九死一生才得到的功法,好不容易得来的机缘,怎可拱手让给他人。 我在你胡家当护卫,可是有言在先,只是保护你胡家人的安危,可没说卖奴给你胡家。 况且我得到功法的位置,根本就不在你胡家探寻的范围内。 我自己得到的功法,自然是我的,与你胡家无关。 我又哪里对不住你胡家了! 你胡家分明是眼馋我从遗迹中获得功法,逼迫不得,就拿我家人出气。” 林子安三人从这二人你言我语中隐隐探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黑袍老者孙二良原先是这胡家三子胡威招揽的护卫,在一次陪同胡威探寻遗迹过程中,偶然从中得到了一本功法。 不知怎的被这胡威得知了,他以孙二良家人性命相要挟,逼近孙二良交出功法。 这孙二良只好带着妻儿一起逃离。 但胡家势大,四处围捕他一家,他妻儿力微招了那胡威的毒手,只有他一人杀出重围逃了出去。 这张二良在外隐匿多年,忍辱负重,突破到了筑基期,这不寻仇来了。 那胡家老祖嘴角一撇,讥笑道,“你才刚进筑基,而我已进入筑基多年,你我要真打斗一番,恐怕你得留在这里了。” 孙二良笃定那胡家老祖境界未曾突破,以他一贯霸道的作风,早就一言不发,杀上前来,何必与他费这般口舌。 他淡淡开口道,“我孤身一人,倒没什么好牵挂的。 即便身消道陨,我自信也能让你一身重伤。 失去了战斗力的狮子,在丛林中要怎么生存呢? 更何况你还有一堆嗷嗷待哺的小狮子要靠你活着。 你确信你杀了我后,你胡府能全身而退?” 第32章 亲手灭儿 那胡家老祖脸上一阵青红皂白,明显被孙二良的话动了怒气,一股肃杀之气在周边缭绕。 曾几何时,一个他都不曾瞅上一眼,在他面前一直唯唯诺诺蝼蚁般的小人物,现在也敢在他面前叫嚣起来,他深吸一口气,遏制住自己的怒气。 前方空气明显灵力波动,应该是那胡二良早就留了后手,周围布置好了法阵。 那胡二良一介散修,逃离时境界才炼气八层后期,能在短短几十年内突破到筑基,可见那功法不凡。 而且那孙二良也一向好勇斗狠,战斗力不弱,他胡家也是看中了这点才把他招了进来。 他虽进入筑基多年,但也才堪堪到筑基中期边缘,一直未能突破。要说一下子将那孙二良拿下,还不一定能做到。 若真与那胡二良打斗一番,不论结果好坏,都让他头痛。 若是打斗让他逃脱了,那他胡府将永不得安宁,胡府小辈们将整日在惶恐不安中度过。 即便把那胡二良击败,那肯定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这孙二良在他胡家多年,对他胡家的形势也了如指掌,确实胡家也就他一个筑基期修士支撑着。 他胡家上次连世家的名号差点都没保住,外面正有好几家颇有势力的家族对着他胡家虎视眈眈,巴不得盼着他胡家出点幺蛾子。 他胡府正处于风雨飘摇之际,若是他这时候再出点什么状况,那他胡家的下场可想而知。 正应了那一句光脚不怕穿鞋的,他此刻还真有点拿这孙二良无可奈何。 那胡家老祖现在只恨当初那第三子为何没将这孙二良当场杀死,让他逃了出去,现在还生出了这么大的祸端。 他咬了咬牙,“若是你找我那第三子报了仇,是否以后就不再针对我胡家?” 那孙二良其实心里更想将整个胡家拔地而起,但他势单力薄,才刚进入筑基境界不久,那胡家虽日落西山,但也经营多年,尚存一定底蕴,现在他胡家也是顾虑太多,才不敢和他彻底掀翻桌子。 若真将这胡府逼到山穷水尽,这胡家不管不顾,他一人也对付不来。 只能嘴上回应道,“那是当然,只要我找胡威报了仇,自然也就不再针对你胡家。” 胡云在一旁捂着断臂,听到这里,眉头紧锁,冲着胡家老祖喊道,“爷爷,不可啊,不能让三叔过来送死啊!” “聒噪!” 孙二良一道灵力打过来,那胡云顿时被噤声,口不能言。 他青筋暴出,眼睛都憋红了,面部挣扎扭动,任凭他如何着急,也发不出声音,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胡家老祖望着胡云,一脸心疼。那第三子他虽一向疼爱,但资质平庸,多年不曾增进,境界一直原地踏步。 而这胡云不同,近百年来胡家最有天赋的后辈,更是他胡家的希望。 孰轻孰重,那胡家老祖在心里割舍一番,快速下了决心,向外打出了一道传音符。 半个时辰后,一个身穿藏蓝色衣袍,腰间系着锦色卷云纹玉带的中年男子乘一轻舟出现在众人视线内,正是那胡威。 张二良对着胡威连连冷笑,脸上青筋暴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那胡威看见孙二良,面生惧意,硬着头皮,步带沉重的缓缓来到胡家老祖身旁。 孙二良远远打着招呼,“少主,多年不见,近来可好啊?” 那胡威听了,脸上更是神色大变,连连后退两步,怯生生的望向胡家老祖,“爹。” 那胡家老祖望着自己的儿子,一脸的慈爱,“别怕,有爹在。” 那胡家老祖将胡威拥到一边,摸了摸他的头,突然一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那胡威还没明白过来,就硬生生倒在胡家老祖怀里。 那胡家老祖眼中噙着泪,将胡威拥入在怀,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喃喃道:“那孙二良恨你入骨,你若是落到他的手中,那是生不如死啊。 爹也是为了你好,省得你一番痛苦。 你放心,待我境界突破,我一定将那孙二良扒皮抽筋,碎尸万段,用来祭你。 你是个好儿子,为我胡家做的牺牲,爹以后心里都念着你。” 那孙二良看着眼前这一变故,脸上大惊,“胡家老祖,你这是作啥?” 那胡家老祖杀红了眼,他抬头看向孙二良,恨恨的说道,“你不是要我儿命吗,我亲自动手,怎么,你还不满意?” “你大仇已报,若你再针对我胡家任何一人动手,我就算什么都不顾,也要将你扒皮抽筋。” “好了,此事已了,放了我孙儿吧。” 孙二良杵在原地,一柱香过后,才不情愿的朝胡云招了招手,示意他可以过去了。 胡云眼含恨意,面带悲痛,一步步走向胡家老祖。 那胡家老祖立刻上前挥手朝胡云身上点了点,解开胡云的灵力和噤言。 “爷爷!” 胡云这才放声大哭,悲痛欲绝倒在胡家老祖怀中。 胡家老祖拍拍他后背,安慰道,“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这断臂也得尽快接上,我们回府再说。” 二人正欲离开。 “等等,胡威得留下!” 孙二良面色冷漠,高声提醒道。 “我得拿他去祭拜我妻儿。” 孙二良一字一顿,不急不缓的开口道。 那胡家老祖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再次看了眼孙二良,好似要将这孙二良牢牢记在心中。 半晌,他终于不再理会地上胡威的尸身,扶着胡云,袖袍一挥,面前出现一柄三寸火云剑。 此剑在他一指之下,轰然变化,立刻化成一柄三尺长剑。 他二人直接落在长剑上面,剑身灵光闪烁,化为一道长长的虹光,消失在天际。 孙二良走到胡威尸身前,愤恨的用脚踢了两下,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他收了此地法阵后,脚下出现一艘黑色快舟,压根不理会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两人,孙二良法力一震,黑舟嗖的一下,直冲云霄。 那红发刘老道眼看两位高人都离开了此地,连忙放出青云舟,法力十足,以最快速度启动小舟,快速逃离此地。 第33章 张老道的馈赠 林子安眼见其他人都离开了,这才神情呆滞,目光复杂的走出枯叶山脉,恍若隔世。 他身后一身冷汗,刚才真是九死一生,险象环生。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有些后怕。 林子安在返回白云观的半路上遇到了早蹲守一旁的张老道。 他看到林子安的身影,赶紧走上前来,一脸媚笑,讨好的说道:“你没事就好,为师刚才真是担心死了,正想着要冲进去救你呢1 没想到你就出来了,果然,你小子吉人天相,福泽深厚。” 林子安白了他一眼,没声好气的揶揄道:“师傅,这一路上你走得安心吗?舒坦吗?” 惹得张老道脸上一阵发热,他连忙开口东拉西扯解释一番。 但林子安不再理会他,径直一人朝前走去。 张老道也心知理亏,默默的跟在后面。 二人回到了白云观,林子安径直回到了房间。 他拿出那紫灵竹端详,欲将这紫灵竹出售,毕竟是稀世珍宝,他又有点舍不得。 再三思虑之下,他决定还是将这紫灵竹先行炼制成法器。 那神识功法没有紫灵竹,确实不能炼成,但这紫灵竹法器,却非那神识功法缺一不可,也可另作他用。 他想起了当日那手拿幻音笛黄衣中年女子优雅的身姿,决定将这紫灵竹炼制成笛类法器。 若是以后能寻得那神识功法,自是再好不过,若是无缘神识功法,那就再寻其他适合紫灵竹法器修炼的功法替代。 但他还不曾习得炼器,也不敢将这紫灵竹随便拿出来,委托炼器铺子帮忙炼制。 以他这么低微的境界,估计刚拿出此宝,就会被人见财起义,杀人灭口。匹夫无罪,怀璧有罪。他还是懂的。 随后,他将紫灵竹收入储物袋中,自己独自打坐修炼了一晚。 第二日清晨,林子安推开房门,早已在一旁等待多时的张老道听到房门响动的声音,立即出现在他的面前,神神秘秘的将他拉到自己房间,坐到石桌旁, 桌上放着一套茶具,显然是张老道准备的。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封灵盒,肉痛的从中取出一枚茶叶,放入茶壶中,“静一,这是上次从遗迹中得来的灵茶,据说这灵茶不仅能增长灵力,还有助于修炼和感悟。 此次外出我师徒二人虽惊险重重,但还是平安归来。 今日你我师徒小饮一杯,也尝尝这传说中灵茶的滋味。” 林子安看着正专心沏茶的张老道,眼中满是震惊,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张老道好似变了一个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小气抠门的便宜师傅吗? 这灵茶冲沏有讲究,需等这茶叶在茶水中小浸三十息后,才能倒入茶杯,方能发挥全部功效。 等待喝茶的片刻,张老道笑嘻嘻从怀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个青色小玉瓶放到他面前。 他一脸慈爱的看着林子安,“这瓶聚气丹是为师一早去珍宝阁特意给你买的,你拿着用吧,以后丹药用完了,为师再给你买。” 林子安眼神闪过一丝意外,这惊喜来得太快,而且一个接着一个,他有点招架不住,神情有些许缓和。 自从林子安入道以来,他也只零星服用过几回炼气散,聚气丹只听过看过,但从未服用过。 这张老道一向抠门小气,今天竟然请他喝灵茶,还破费给他买了聚气丹,而且还是在珍宝阁购来的,珍宝阁虽说出售的物品比摊位上的好上一些,但价格也贵上一成。 要知道,张老道自己的大部分家当都是在摊位上讨价还价淘来的,看来,他这次确实诚意十足。 林子安撇撇嘴,但手上还是接过了聚气丹,嘴上仍然嘟囔着,“我还是有点生气”。 张老道挠了挠头,想了一下,又从储物袋中拿出抄录好的玄影迷踪. 他一脸关爱,“这是从遗府得来的功法,可以保命逃生,你也拿去练吧。多长些本领,以免日后为师替你担心。” 他顺手递给林子安一杯灵茶,“来,静一,快尝尝这灵茶,过了时辰,这灵茶效力就变淡了。” 林子安看着茶杯里的灵茶,香气清爽悦鼻,汤色嫩绿明亮,似玉露。 他浅尝了一口,醇厚爽口,回味无穷。全身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果然是好茶! 林子安心中的怨气顿时消散开来,他盯着张老道开口道:“师傅,以后下不为例,不准再将徒儿丢下,要逃命,咱俩一起逃。” 张老道表情郑重的点点头,“傻孩子,你放心,下次带着你一起逃。” 两人相视一笑,浅浅的尝着灵茶,终于和好如初。 可惜这一枚茶叶,也才冲了两小杯。 他和张老道两人,没几口就喝完了。 二人带着一丝意犹未尽之意,各自回到房间打坐修炼。 他从张老道刚给他的小青瓶中拿出一颗聚气丹服下,赶紧拿出清元经进行修炼。 在灵茶和丹药的双重效力下,林子安脑中一片清明,这次修炼进展十分顺畅,以前有些想不通的地方,他脑中豁然开朗。 曾经困扰他多时的小瓶颈问题,也迎刃而解,但也只凝聚出两滴指甲大小的水珠。 要想形成那片水雾,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实现了。 这清元经据张老道所说,是他在一次混乱中浑水摸鱼,从一个死去的宗门弟子身上扒下来的,应该是某个宗门的基础功法。 当初他觉得这功法既然是从宗门弟子身上得来的,应该比市面上的功法要好些,就拿给了林子安。 此功法是防御功法,修炼小成,可以在周身凝聚形成一大片水雾,干扰视线,便于隐匿身形。 修炼至大成,能在周身凝聚形成一层厚厚的水盾,大圆满甚至能凝聚形成一道厚厚的水墙。 林子安当初炼气一层时,才堪堪凝聚出一滴小水珠。他也曾怀疑自己资质平庸,也去向张老道请教过。 哪知这张老道原本修行的是火系功法,他那火系功法已经炼得炉火纯青,接近大圆满。 而且那宗门弟子身上的功法只能修炼到炼气四层。 张老道深感自己资质有限,也一向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所以这本水系功法,他并没有修炼,也无法指导林子安。 第34章 重修清元经 林子安有些不甘心,又将目光转向张老道抄录的玄影迷踪,没想到,这次效果惊人。 他竟然一下子练成了,还变幻出了一个虚影,虽说那虚影只维护了一个呼吸就瞬间消散开来,但这应该是他境界低微,体内的神识和法力得不到及时补充,能量耗尽的缘故,随着他境界提升,虚影变幻出来的数量和时间也会大大加强。 林子安瞠目结舌,他在心中暗叹道,难道是我修炼了那神识残章,所以神识远超常人。 林子安好像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但这清元经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突然灵机一动,若是自己以神识控制,修炼这清元经,又如何呢? 说干就干,他当即摆好身姿修炼起来。 这林子安也是修炼经验尚少,这功法都是宗门长老和大修士们以毕生修为的经验总结和积累,再经由上千年来的演变和推敲才最终形成的。 哪能容得他这般瞎改。 而且功法不经佐证,随便修改,修炼者最易走火入魔,严重者将经脉碎断,当场死亡。 即便有幸抢救过来,也是形同废人,以后将无法修炼。 修士的神识虽然强大无比,但修炼一向艰难,往往只是随着修为的增长而增强。 而且除了一些珍贵至极的天材地宝,极少有能够直接增强神识的手段,所以才更能显示神识修炼之难。 而且相比灵力修炼,神识的修炼,则要深奥和艰险得多。 在这过程中,稍有不慎,修炼者便会走火入魔。 修仙界大部分的修士终其一生,对于神识修炼之道也不过略窥一二而已。 因此修士基本上都是将主要精力放在修炼灵力上,以灵力为源,修炼各种功法。 除了专门的神识功法外,没有修士会将神识消耗在修炼普通功法上,也只有这林子安初生牛犊不怕虎,竟敢用神识替代灵力修炼。 这林子安将原来清元经中由灵力感知,控制水气的地方修改成以神识为主,灵力为辅的修炼。 他慢慢尝试着,用神识感知,牵引水汽,整个修炼不是很顺畅,有些生涩,一路跌跌撞撞但也能缓缓进行下去。 有一些需要决择的地方,在灵茶的效力下,他神清目明,脑中好似有神灵指引,心中功法自然演化,能轻易找到修炼的方向,一番运作下来,修改后的清元经竟停停顿顿完成了一个周天。 也得亏了这清元经功法温和,没有太过霸道蛮横,还真让林子安瞎碰乱撞给练成了。 此时的他周身上空出现了一大片水汽,水汽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整个房间上空一片白茫茫。 他心中一喜,不敢有丝毫放松,专心运转功法,正当他欢欣鼓舞时,脑中一阵酸胀和眩晕,这是神识耗尽的迹象。 上空那一片白茫茫水汽顿时失去了神识维持,头顶一片大雨倾盆而下,他被淋成了一个落汤鸡。 林子安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珠,小脸一阵欢喜。 这经书上说修炼至小成,可凝聚形成一片水雾,可刚才他凝聚出来的水滴,可比水雾大多了,效果比经书上的还要好。 此功法有戏,就是太耗神识了。 他全身疲惫不堪,用法术将衣服烘干后,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后来张老道打听到那胡家老祖一回到府中就直接闭关了,那胡府也大门紧闭,对外封锁任何消息,不再迎客。 张老道师徒俩这才放宽了心。 日子又恢复到以往的平静。 张老道现在身家颇丰,每天都是春风满面,待人待物都极为和气仁爱,一副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老者形象。 不过,自从张老道请林子安喝过一次灵茶后,就再也没有让他进过房。 那灵茶一向珍贵,林子安也不好说些什么。 好在张老道对这徒弟还算厚道,烹饪那噬铁兽的灵肉时倒是每次都不忘叫上他,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虽说张老道当日只得了三分之一的份额,但那噬铁兽身形庞大,倒也可供他俩食用一段时间了。 所以师徒俩这段时间的伙食还算不错,两人都吃得红光满面,林子安个子也长高了不少。 这日,师徒俩又直直看着炖在大锅里的灵肉,眼冒精光。 两人不停的加着柴火,灶间的火势很猛,烧得那大铁锅里的灵肉翻滚着冒着泡,滋滋作响,灶屋里也冒着热气,散发出一阵阵诱人的肉香。 师徒俩在一旁口水直流,早就垂涎三尺了。 待到那灵肉煮熟,林子安迫不及待的第一个将筷子伸进锅里,从中夹了一大块灵肉,就往嘴边送,只是肉太烫,林子安被烫得直吐舌头,但还是舍不得这灵肉离嘴,一只手不停在嘴边扇着哈着气,时不时忍烫咬上一口。 张老道手上拿出一个装满酒的葫芦,他给自己满满倒上一大碗,这才开始吃起来。 张老道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心里说不出来的舒坦快活。 林子安吃相倒是有点难看,嘴里一块还没吃完,手上又从锅里捞上一块,好似长时间没吃过东西的小乞丐。 昔日富家公子的斯文模样荡然无存,这倒也情有可原,自从他跟了张老道,小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 虽说修道之人赚取尘世的金银之物易如反掌,但张老道压根就没那方面的心思,一心扑在向道上,每顿都是粗茶淡饭,箪食瓢饮。 估计他长时间都呆在道观里,也早已习惯清贫的生活。 但林子安与他不同,从小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养成了挑剔的口味。 又正好是长身体的年纪,好不容易才碰到改善伙食的机会,他哪能放过。 张老道暗暗吃惊,这小子才炼气二层,竟然食量也不小,都快赶上他了。 他也不甘落后,又从锅里拿起一块肉啃了起来。 师徒俩大块朵颐吃得很欢,满嘴流油,这锅灵肉在师徒俩的风卷残云之下,很快见了底。 当然,两人连汤都没放过。 将锅里吃了个干干净净,就差连锅给啃了去,这才歇了下来。 第35章 炼器阁 虽说林子安一阵狼吞虎咽,但境界毕竟在那,这锅灵肉一大半还是进了张老道的肚子里。 这一顿吃得太饱,师徒俩都撑着肚子,心满意足的打着饱嗝,各自回房打坐修炼消化灵肉。 这段时间,两人修炼进展迅速,林子安修为境界一下子提升到了炼气二层后期。 他自从找到了修炼方向,就忙得不亦乐乎。 他修炼功法,绘符比以前更勤,不放过任何能增长神识的机会,还和张老道一起摆摊售卖符箓,同时暗暗留意炼器方面的相关信息。 虽然炼气后期的修炼难度一向不小,但张老道用遗迹得来的灵草从珍宝阁又换回了一瓶黄芝丹,在丹药和灵茶的辅助下,境界也有所提升。 而且他用那高阶符笔绘制火弹符,成功率大大提高,也能按现在的价钱在摊位上售卖。 他欣喜若狂,准备尝试炼制中阶符箓,一旦绘制成功,修行资源的获得将会变得轻松不少,以后修炼也会进展顺利一些。按照这个进度,他筑基也能排上行程,大道指日可待。 这要换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西月坊一处偏静的铺子前,门口正站着刚收完摊的张老道师徒俩。 林子安正打量着面前这个有些简陋的炼器铺子,一个青霄坊字样的简易招牌,店铺门前还挂着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着“炼制、出售法器”的字样。 看似这铺子普通不起眼,但据散修口口相传这铺子炼制的法器大抵上还是不错,而且价格也比市面上低上一成。 张老道储物袋里的那些噬铁兽的毛皮,利爪和牙齿也该拿出来处理了。 这些日子他和林子安摆摊卖符身上又积攒了一些灵石,打算来这炼器铺子看看。 两人直接走进店铺,店里空无一人。 “店家可有人在?” 张老道朝店里喊了几声,一个黑脸壮汉才从店铺后面走了出来,只见此人身材魁梧,体形高大。 黑脸壮汉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但眼神明显露出有一丝疲惫,“二位道友,是要选购法器还是需要本店代为炼制呀?” 张老道微微一笑,“我手上有一些炼器材料,想让贵店代为炼制一两件称心的法器。” 那黑脸壮汉笑着说道,“道友找上我家,这就对了,本店童叟无欺,价格公道。 中品以下法器,若是炼制失败,本店退还相应价值的双倍材料。 高阶法器嘛,本店也能炼制一二,只是这上品法器的炼制难度较高,炼制一向不易。 若是炼制失败,本店只能退还相应价值的单倍材料,还望道友体谅一二。” 那黑脸壮汉声音浑厚,倒也不含糊,开门见山,直接将炼器的相应事项一一说明清楚,干脆利落。 林子安对此人也隐隐生出一丝好感。 “哦,那极品法器呢? 贵店能炼制吗? 又当如何?” 林子安好奇的问道。 “这极品法器嘛,本店至今未曾炼得,道友若是要炼制,还请另寻他处。” 那黑脸壮汉面露难色,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气馁的神情。 他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两眼冒出精光,“道友要炼制极品法器?” “没有,好奇问问!” 林子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张老道瞪了他一眼。这小徒儿又犯浑了,这极品法器只有炼器大师那样的高人才能炼制,岂是随便一个普通铺子能炼制的。 这不是为难人家吗? 林子安感受到张老道目光中警告的意味,伸伸舌头,不再开口捣乱,乖巧的退到一旁。 张老道上前对着黑脸壮汉作揖道,“小徒顽劣无知,还望店家见谅,我们可没有什么极品法器的材料,老道前些日子得了噬铁兽的一些尸身。” 张老道一边说着,一边将储物袋中的炼器材料一一倒出。 那黑脸壮汉只道是这小徒初来乍到,对这炼器之道不太了解。 他摆摆手,表示不碍事,眼睛却紧盯着张老道储物袋倒出的炼器材料,对着物品仔细分辨。 嘴上赞赏道,“不错,这的确是二阶噬铁兽的皮毛,利爪和牙齿,这些可都是炼器的极佳材料,可炼制成中品法器。” 这黑脸壮汉经验老道,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些材料只是噬铁兽尸身的一部分,眼中露出一丝惋惜的目光。 他不动声色,用手掂了掂眼前皮毛, “这位道友,这噬铁兽的皮色倒是不错,倒是炼制铁甲法袍的极佳材料,可惜少了点。” 黑脸壮汉突然心中一动,“不过炼制一件内甲倒是可以,只是不耐火攻,我可以在炼制时加入一些防火精石,这样防御效果也不错。” 张老道和黑脸壮汉对着炼器材料相谈甚欢,林子安在一旁安静恭顺,心中一阵后怕,这黑脸壮汉甚是敏锐,他只是开口问询一下,对方立刻就能联想到他身上是否存有顶阶法器材料。 好在张老道不知情,一番搪塞了过来。 他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慎言谨行,以免有人对他存了祸心。 黑脸壮汉一边细细打量材料,一边思索着。 “这利爪,牙齿嘛,可炼制成噬铁剑,专克玄铁类材料法器。” 张老道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不愧是炼器行家,几句话就将这材料优劣说明清楚,考虑周全。 “这些材料就按店家你的建议来炼制,只不过这费用怎么算?” 他炽热的目光关切看向黑脸壮汉。 那黑脸壮汉想了想,开口道,“这内甲炼制费用六十五块灵石,这噬铁剑炼制费用大概七十块灵石。 两件一共一百三十五块灵石,道友若两件一起炼制,我作主,将零头抹去,一共一百三十块灵石即可。 只是最近上门炼制的道友较多,这炼制期限还麻烦道友宽限一二,这炼器时间可能要比以往长上一些,大概要四个月左右。 道友若是确定炼制,先行交付六十块灵石,余下灵石取货时再付。” 张老道明白过来,估计在雾花谷中有了收获的修士陆续回到了坊市,纷纷委托这青霄坊炼制各类法器,所以最近这店铺生意忙不过来。 第36章 炼器阁的小帮徒 他照常准备杀杀价,皱着眉头,露出一丝不满意的神情,“这炼制费用贵了些,而且这炼制时间怎么这么长?” 那黑脸壮汉脸上露出一丝难色,“不瞒道友,最近炼器的生意比平日多了一成,小店有些忙不过来。 费用上我可以做些让步,不过,这炼制期限没法再缩短了。” 那黑脸壮汉想了一下,最后又说道, “若是道友你着急取回法器,可以自己自行拆分材料,那炼制时间可以缩短一些,这炼器费用也可以从中减少一些。” 张老道眼睛一亮,自己拆分材料,可以减灵石! 他有些担心的问道,“自己拆分材料,那这炼器品质会受影响吗?” “放心,道友你自己处理的是一些最简单的材料,做的也是最基础,繁琐的步骤,最重要的部分还是我们由来处理的,不会影响品质。” 黑脸壮汉认真回答道,“不过就要耽误道友你的一些修炼时间了。” “不耽误,不耽误。” 得到黑脸壮汉的肯定答复后,张老道兴奋的摆摆手。 林子安突然头皮一紧,感受到一道张老道投来的炽热目光。 他心中突然感觉不好。 果不其然,耳边飘来张老道开心激动的声音,“店家,你看我这小徒如何,他为人机灵乖巧,有什么粗活,你就使唤他做吧,保证让你称心如意。” 那黑脸壮汉也看向了林子安,上下打量了一番,“可以先试试,都是些简单的活,一看就会,只是须费些时间和功夫罢了。” 张老道听后更是一脸放心,转头笑眯眯的看向林子安,“静一,这炼器不弱于制符,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为师留给你,你可得在一旁好好学。” 张老道也不待林子安回答,就与黑脸壮汉二人细细商定起来,最终决定林子安留在店铺内拆分材料,干些粗活,从中可以抵扣五块灵石,那两件法器三个月后就可以过来取。 林子安一人在风中凌乱,但转念一想,这也不算是坏事,他正好可以接触炼器一道,真可谓来了瞌睡送枕头,他表面不动声色,心中暗暗自喜起来。 张老道谈妥了买卖,心中细细盘算了一下,这炼制费用比自己原先预想的多了一些,但加上林子安在店内帮工,最终的价格还在自己承受范围内,这青霄坊还算公道。 他心中大喜,也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是拿了材料代而炼制,若是自己单纯以灵石去购置两件中品法器,那这炼制费用只能拿下其中最便宜的那件。 张老道两件中品法器即将到手,加上自己原有的火葫芦,他一下子就有了三件中品法器,实力大增。 他脸上大喜,一面又为剩余的灵石发愁,他是因为去了趟遗府才身家颇丰,但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多年来才能碰上这么一次,剩下的灵石只能靠他和小徒儿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苦苦炼制符箓来积攒了。 暴富的感觉真的很爽,但去的也快,他现在可谓是一穷二白,又被打回了原形。 林子安也在一旁暗自思索,以他手上紫竹灵的悠久年份和稀有材质,应该能炼制成极品法器。 他原本还存了一份心思,打算自己学习炼器相关知识后,再单独炼制紫灵竹。 毕竟这种方式也最为稳妥。 在听了黑脸壮汉的那番话,得知极品法器只有炼器大师才能炼制后,心就凉了半截。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散修的小徒儿,修道生活全得仰仗张老道。 每日制符,修炼功法就花了他大部分时间。若等他炼器有成,再来炼制紫灵竹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了,那神识功法的修炼就更不用说了。 他可等不了这么久。 短时间内想要炼化紫灵竹,还是得找炼器大师代为炼制。 他在一旁暗暗推测,这中品法器炼制费用折算下来将近七十块灵石左右,那这上品法器至少就得翻个两三番,至少也得一百多块灵石左右。 如若炼制极品法器,那炼制费用还得往上再翻上一番,得两三百块灵石了,甚至更多。 他心中暗暗咋舌,他身上一块灵石都没有,卖符所得灵石全被张老道收入囊中。 他若是需要什么,需向张老道开口,得他应允后才能购买。 那紫灵竹他至今不敢向张老道开口,就别提其炼制费用了。 这紫灵竹的炼制费用得他独自一人积攒灵石了。 赚钱不易,花钱易。 张老道咬咬牙,忍痛从储物袋中取出六十块灵石,交给黑脸壮汉。 那黑脸壮汉麻利的收了灵石,满脸笑容将师徒俩送至门口。 出了青霄坊,张老道紧锁着眉头,一言不发,林子安也紧锁着眉头,跟在后面。 师徒俩各自想着心事,一脸愁容的回到了白云观中。 第二日清晨,那黑脸壮汉照例打开店铺大门准备做生意,却发现昨日的那个无知小道早已站在门外,看来已等待多时。 他有些意外。这小道当初脸上有些不情愿,没想到做事这么积极。 这林子安回去后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修行资源有限,他打算顺道在店里看看还有没有他能干的活,也一并干了,赚些灵石。这不一大早就站在了炼器铺子跟前。 林子安拱手作揖,翩翩有礼,“昨日小道多有鲁莽冲撞了店家,思来想去觉得不妥,今日特来请罪,还望您高人大度,宽恕小道。” 那黑脸壮汉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摆摆手,“不知者无罪,不要放在心上。” 林子安继续开口,道明自己心意,,“实不相瞒,在下对炼器之道也心存向往,在下观店家炼器之道炉火纯青,对炼器深谙已久,斗胆请问,进入炼器之道,已有多长时间?” 这个问题确实无礼,平素这黑脸壮汉都会黑脸拂手而去。但这黑脸壮汉昨日已见识过了林子安的莽撞,只当他是个愣头青,不跟他一般见识。 这黑脸壮汉淡淡一笑,脸上显露出一丝自信,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我进入炼器之道已有四十年有余。” 四十多年!!! 林子安心里大惊,这时间可太久了。 虽心神大震,但他脸上仍维持着真诚的笑容。 第37章 接私活 “哦,我观店家生意不错,但里里外外就一人操劳,不知是否需要请些帮手? 我手脚麻利,贵店如有一些杂活,我可以一并干了。” 黑脸壮汉有些好笑,闹了半天敢情这小子来这么早是来找活干的。 他还真问对了人。 这黑脸壮汉原名徐明,乃是青阳宗炼器阁弟子,他在这西月谷坊市开了个店铺。 开出的价格比市面上都要低上一成,乃是为了多接些单子,通过大量炼制提高自己的炼器水平。 过些日子,他就要回宗复命,本想将这店铺关闭。 但他为人厚道,前来铺子的散修们和一些宗门弟子对他印象都很好。 这铺子生意有些不错,也能赚些灵石,他又有点舍不得。 他之前找了个小伙计答应来店铺帮工。 可没想前些日子五年一次的雾花谷,那伙计也随着众人进了雾花谷,打算碰碰运气,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估计他在雾花谷中碰到了霉运,这多半回不来了。 如这有这小子能帮他看守一下店铺,那敢情也好,平日里他也能专心炼器,不再应付一些琐事。 他回宗的日子里店铺里也能继续开着。 徐明有些心动。 林子安继续开口道,“报酬你看着给一点就好。平日里能教我一些炼器的基本常识就好,小道我就感激不尽了。” 这话说的诚恳,态度也恭敬有加。 徐明想了想,淡淡开口道,“我这还真有个活可以给你做,你要干得好,报酬还会让你满意。” 林子安大喜,二人商定好了一些细节,说好了林子安负责做些柜台接待的琐事。 林子安手脚勤快,人也机灵,除了处理张老道的材料外,其他客人的材料,他也一并帮忙处理了。 迎客接待,登记杂务,间隙还时不时给徐明端茶倒水,徐明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满意。 日子慢慢下来,在徐明的耳濡目染下,他还真懂了不少炼器方面的一些基础常识。 大部分的炼器材料,他现在都能叫出名字,甚至有些他还知道具体用途和功效。 徐明也暗暗敬佩林子安的好学。 有些稀少罕见的炼器材料,还特意把他叫到一旁,让他仔细观察和端详。 林子安知道自己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除了心境上的稚嫩,还有知识上的匮乏。 白天在青霄坊帮工,晚上回到白云观后,他还要汇总整理炼器上的一些心得体会,然后开始制符和修炼功法。 一天就睡一两个时辰,日子过得非常充实。 张老道看着每日早出晚归的林子安,不明所以,以为这小徒是在为自己的两件中阶法器如此上心,心中暗暗感动。 但日子越久,林子安心就越凉,后来得知这徐明竟是宗门弟子后,就彻底就熄了自己单独炼器的心。 炼器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简单,这炼器之路也颇为艰难,需要好的心性,持久的专注,日复一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 而且这炼器是个体力活,出力气时稍微偷一点懒都有可能导致锻品不好甚至报废。 提纯材料,锻造胚子,添加各种辅材,炼制出雏形,最后根据需求加入相应的阵法,直至成型,每一步都不能有差错。 阵法师不一定懂炼器,但这炼器师一定懂阵法。 炼器前期需要的投入太大,低阶散修根本就难以支撑,所以通常低阶修行者不会考虑炼器之道。 也只有像徐明这样的宗门弟子才可能无所顾忌的学习炼器之术。 虽说林子安不打算单独炼器,但在炼器铺子里只要有学习的机会,他就不会错过。 虽然都是一些皮毛常识,但懂得多了,脑中对炼器也有了一个大致认识,不会再闹出什么笑话来。 青霄坊一处安静的内室里,徐明正查看着桌上的物品售卖名单,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名单上面一一列明了物品的名称,用途,数量以及相应的售卖价格等等,详尽至极,这可是他花费了很多心思才做好的。 过几日,他就要启程回宗,有一段时间不能在店铺里了。 徐明都想好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打算让林子安帮忙看着店铺,做些简单的业务就好,譬如售卖店内摆放的法器,等待客户上门来取已炼制好的法器。 这林子安自打入了这铺子,徐明就看在眼里,人勤快不说,还挺机灵。 但终归年纪偏小,资质低微,所以他才弄了这么一张清单。 徐明在上面都做好了各种指引和备注,有了这张清单,按照清单上他叮嘱的来行事,保管店铺生意万无一失。 一日,林子安如往常一样在青霄坊干着活,徐明将林子安叫到跟前,递给他十块灵石。 林子安有些不解,自己的工钱不是早就说好抵扣炼器费用了嘛,哪里还有工钱发放? 徐明笑着看着他,表示这是他最近两个月辛勤努力的嘉赏,不在那工钱之内。 林子安欣喜若狂,这是他第一次自己挣得的灵石。 虽说自己以前也有挣过,但不是入的自己口袋,意义不一样。 徐明还交给林子安几张传音符和一张店内物品售卖名单,当听说徐明让自己看管店铺时,林子安先是一愣,随即满口答应下来,打开清单认真看了起来。 徐明看着表情认真的林子安,沉吟了一下,说道,“若是我不在的日子,你这活干的好,月末份钱就给你涨到十块灵石。 店内售卖的法器你只需按照名单上的标价卖出即可,对待客人要热情有加,售卖物品前应将物品的优劣之处一一给客人讲解明白,让客人考虑清楚,切莫为了些许灵石而坏了店铺名声。” 林子安激动不已,小脸开出了花,神情激昂,当即向徐明保证一定会尽心。 但心中也有一点疑惑,他境界低微,又如何能保管得了这店内售出物品的灵石。 这徐明又怎么如此放心将这灵石交于他一外人手中。” 徐明看穿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指着店铺柜台后面的一个匣盒道,“放心,坊市里有筑基高人坐阵,这店铺里设有阵法,一般人不敢打这主意,店内售卖物品得来的灵石,你全部放入此匣盒内即可,这匣盒出不了铺子。” 林子安恍然大悟,当即重重点头。 第38章 生意红火 看在林子安的勤勤恳恳的份上,徐明还将张老道的内甲和噬铁剑提前炼制好。 嘱咐林子安通知张老道,让他准备好余下的灵石,明日过来取炼制好的内甲和噬铁剑。 回到白云观中,林子安将徐明的话传达给了张老道。张老道是又惊又喜。 喜的是,徐明竟然提前完成两件法器的炼制,自己即将拥有这两件中品法器。 这徐明竟如此看好林子安,想必这徒儿在铺子里做了不少工作,心中对林子安又多了一丝满意和喜爱。 他心中暗自窃喜,这小徒儿还真是人见人爱,自己当初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惊的是,他不知道徐明会提前完成两件法器的炼制,按照当初约定,三个月后法器才能炼制完成,他再准备灵石上门取货。 如今这灵石还没攒够,加上上次他卖灵草剩下的余款,满打满算他手上只有五十五块灵石。 加上林子安在炼器铺子拆分材料的五块灵石工钱,他还差十块灵石。 这小小的十块灵石,现在让他愁眉紧锁,左右为难。 林子安看着张老道面露难容,一筹莫展的神情,知道他是在为灵石而发愁。 他攥紧自己的储物袋,也眉头紧锁,在屋子里走了几个来回。 经过自己内心好几轮激烈的挣扎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块灵石,放在桌上,看向张老道,“师傅,这是徐掌柜给我的赏钱。 那青霄坊生意不错,徐掌柜答应让我以后还去青霄坊里帮工。” 张老道看向桌上的灵石,一脸的激动和欣喜,这笔灵石来得真是及时,犹如久旱逢雨露,沙漠遇甘泉。 他暗自庆幸,自己当初让这小徒儿去青霄坊真是明智的选择。 哪知林子安面上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师傅,我可以先借给你,你手头宽裕了,再还给我。” 张老道一听,脸上一阵抽动,敢情这好徒儿只是打算借给他。 他脸上有些失望,但还是起身来取,嘴上应道,“放心,这点灵石师傅贪不了你的,很快就还你。” 张老道伸手去取林子安放在桌上的灵石,这小徒儿竟双手紧紧的将灵石捂着密不透风,嘴上还一直强调着,“师傅,你可要记清楚了,这灵石是要还的哦。要还的!” “放心,会还的,会还的。” 张老道费了好大劲,才将这林子安小手掰开,将这灵石从桌上拿回来。 第二日清晨,张老道如约来到炼器铺子,交给了徐明六十五块灵石,美滋滋取回内甲和噬铁剑。 回到白云观内,他将内甲和噬铁剑一一炼化。 只见他口中施法,这件内甲华光一闪,嗖的一下向他飞来,转眼间延展开来,迅速覆盖住他的胸前和背后,护住了他周身要害。 不错,这内甲还能自动调节大小,而且不同于一般内甲,很是轻盈柔软,他试着施展了一下手脚,活动自如,没有任何影响。 张老道喜上眉梢,又顺手拿起噬铁剑,将法力注入到那噬铁剑当中,顿时剑芒暴涨,在一柄普通的钢剑上轻轻划了一下,那把钢剑顿时断裂开来。 真是把好剑! 张老道也被这噬铁剑的威力,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这噬铁剑不错,只是有点消耗体力。 就刚才这一下,就消耗了他体内近半成的法力。众所周知,法器越强,消耗的法力也越是恐怖。 这更加说明了这把噬铁剑的不凡。待他以后境界提升,这点小小的遗憾就会填满。 想到这,张老道心情愉悦,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 此时他身穿内甲,手执噬铁剑,威风凛凛,好不神气! 话说自打徐明走后,林子安一人经营炼气铺子,他也好不自在,快活无比。 经过这一个月客人来店内停留,询问,他发现有些法器颇受客人喜爱,只是迫于价格高昂,才没有当即卖走,客人临走时,还面露一丝惋惜之情。 而有些法器放在角落里,基本上无人问津,不受客人看重。 林子安灵机一动,他拿起算盘,啪啪的不知道在上面算着什么,忙了一个时辰,才兴奋的停了下来。 第二日,炼器铺子面前多了一块小木板,上面写着“买一送一,买满二百块灵石后,再加一块灵石,可送法器一件,法器有限,送完为止。” 走过的修士们都惊异的看着木板上的内容,个个面露诧色。炼器铺子买一送一,买满二百灵石后,加一块灵石就送一件法器的消息在坊市内不胫而走。 炼器铺子很快挤满了人群,大家惊奇的发现,这铺子里也不如往日摆设,而是划分了三个大区域,其中一个区域写着待赠送物品区域,另一个区域是买一送一购买区域,最后一个区域是正常售卖区域。 经过林子安的一番解说,大家终于搞明白了店家的售卖规则,在买一送一区域,正常购买一件物品后,可在待赠送物品区域随意免费选择一件物品。 若在正常售卖区域买满两百块灵石以上,也可在待赠送物品区域以一元灵石购买其中任意一件物品。 真的免费赠送? 加一块灵石,就能购买一件法器? 也有修士不敢相信,当场再三询问,在得到林子安再三及肯定的答复之后,大家都行动了起来。 平日里大家舍不得购买的法器物品,一想到可以免费赠送或是再花一块灵石购入另一件法器,大家纷纷都不觉得贵了,当即立断拍下拿走。 现场大家看到有人确实通过在买一送一区域或者正常售卖区域内购买物品后,享受到了赠送特权或者一块灵石购置权后,后面犹豫的人也都坐不住了,争先恐后的忙了起来,生怕物品被旁人抢先买了去。 甚至逛的人多了,一些价格不菲,少有人问津的特定法器也被人买走了。 很快店内售卖的物品就被抢购一空。 大家热情不减,一连好几日店铺门前都人庭沸腾,直到大家确定店铺物品被销售一空,店家要等一段时间补货,人群才慢慢淡去。 林子安急得向徐明发了好几张传音符,让他想点办法往店里运送一些法器过来。 徐明有些不明所以,他也好奇这坊市内到底出了什么事,这店铺生意竟然如此之好, 只是被宗门杂事所困,抽不开身,不能亲自前往店内查看。 第39章 额外的赏钱 三个月后,徐明如期而归。 他大吃一惊,林子安将店铺经营得井井有条,真如林子安传音符所说,这铺子里竟连后面一批加急运送的法器也都卖得七七八八。 甚至这铺子里有几件放置了很久,一直都无人问津的法器,林子安竟然都卖了出去。 林子安将存放灵石的匣盒交给徐明过目,徐明一一清点后,脸上表情更加吃惊,发现这灵石总数竟比当初名单上估算的还多出一些来。 他疑惑的望向林子安,林子安耸耸肩,将自己经营店铺的事情一一告知徐明。 他只不过是将一些卖不出去的法器和价格颇低的法器放置待赠送区域,再将比较畅销的法器拔高了些许价格后,放置在正常购买区域或者买一送一区域。 这徐明听后再三看向林子安,眼中满满全是佩服之情。 林子安他家三代都是经营药铺,在他爹耳濡目染之下,还真有点经商天赋。 虽然炼器铺子不同于药铺,但大体上大同小异,他经营得游刃有余,更胜徐明。 徐明想了想,从中取出一部分灵石交给林子安。 林子安接过手中有些诧异,灵石沉甸甸的,好像比之前说好的例钱要多出不少。 林子安正纳闷着,只听徐明笑呵呵的说道,“当初只想着按照名单内的价格售卖就好,没想到你竟然做得这么好。 不仅将店内的物品全都卖了出去,而且卖得的价钱比我名单上初拟的价钱还多出了一些。 这些灵石你拿着,一共二百三十块灵石,其中这三十块灵石是我们当初说好的报酬。 多出的部分是奖励你的,好好干,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林子安心中早已乐开了花,将灵石收入储物袋中,向徐明再三道谢。 趁着自己休憩时间,林子安跑到铺子内没人的里屋,从储物袋中倒出灵石,再三清点着桌子上一堆的灵石,确认真是二百三十块灵石。 他一边数,一边笑,数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自己数累了,才将灵石收入到储物袋中,心中一面又恨恨道,那杀千刀的张老道,到现在都没还他那十块灵石。 他都提了好几回了,那张老道都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每次都哭穷,让他再宽限一段时间。 林子安心里知道张老道是在积攒灵石购买黄芝丹,那张老道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每天起早贪黑制符,摆摊售卖。他心中对此也无可奈何。 一想到丹药,林子安内心一动,他大部分时间一直服用的都是炼气散,聚气丹的服用次数那是屈指可数。 除了第一次张老道是从珍宝阁给他买的除外,其余的下品聚气丹都是张老道去坊市摊位上讨价还价淘来的。 而且一直都是断断续续的。丹药供应时有时无,无的时间远远大于有的时段。 有了这笔巨款,他得好好为自己购置一番,免得又被那杀千刀的张老道给借了去,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了。 这坊市一向太平,但要是出了坊市,那就不好说了。 林子安打算待会就直接在坊市里把灵石换成丹药,早日炼化,减少被人盯上的风险。 在这坊市呆的时间长了,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看的人多了,林子安也懂了一些生存之道。 那紫灵竹他压根就不敢带在身上,偷偷放到了白云观一处隐蔽之处。 他储物袋中只有一些符箓,一把破飞剑和一张小木盾。 以他这么低的境界,自保之力尚忧。 真要遇上不怀好意,打家劫舍的,倒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物品。 保命要紧,将储物袋扔了也没关系。 真所谓,锦囊空空,两袖清风。 身无重物,溜之大吉。 对于炼制紫灵竹法器的想法,通过这段时间对于炼器之道的加深了解,林子安无奈的将之暂且搁置一旁了。 先行提升修为境界才是首要。 自身实力强大了,什么样的天材地宝都敢在人前展示。 到了炼器铺子关门打烊后,林子安没有出坊市,而是径直朝珍宝阁方向走来。 这珍宝阁的丹药虽然价格贵上一些,但药效也是这坊市内最好的,他已经够省了,不想再浪费时间在上面了。 之前带路的侍童今日却不在店内,只有那黑衣老者如往常一样立在柜台前。 林子安对此没有放在心上,走到柜台那黑衣老者面前,直接道明来意,“我想要瓶聚气丹。” “不知道友是要哪种品级的聚气丹?我们珍宝阁内一应俱全。” 那黑衣老者一如往常热情招待着。 “麻烦拿瓶上品的聚气丹来看看。” 林子安眼神中透过一丝期待。 那黑衣老者吩咐后面侍从从里柜里拿出一瓶上品聚气丹,放在柜台上给林子安展示。 “可以将丹药拿出来展示一下吗?” 林子安问道。 “当然可以。” 那老者打开瓶盖,从里面倒出一颗丹药,只见这颗丹药通体浑圆,颜色呈乳白色,不掺杂一丝杂质。 与林子安服用过的颜色灰白,而且能明显看到斑点杂质的下品聚气丹相比,天差地别十分明显,药香也浓郁了几分。 “不错。” 林子安暗暗点头,“这瓶上品聚气丹价格几何呀?” “二百块灵石。” 那黑衣老者淡淡开口道。 林子安当机立断,掏出二百块灵石拿下了一瓶上品聚气丹。 他其实更想试试黄芝丹,通过观察张老道服用那黄芝丹后的表现,他可以确定这黄芝丹有奇效,而且药效惊人。 但这黄芝丹要三百灵石一瓶,他手上灵石不够,又担心夜长梦多,还是赶紧变现购置上品聚气丹为佳。 回到白云观内,他迫不急待摆放双腿,坐好姿势调息后,从丹药瓶里倒出一颗上品聚气丹塞入口中服用。 丹药入口后,林子安只感觉一股淡淡的冰凉之意,在自己嘴中扩散开来。 片刻之后,他立刻感受到丹药正化为一道道惊人的灵气从喉咙冲进了体内,冲刷着自己的全身百脉。 第40章 城中闲逛 房间之中,平静的空气陡然波荡了起来,林子安的身体好似一个旋涡,周边淡淡的灵气从空气中显露,都被他一一吸引聚拢而来,然后源源不断的钻进林子安身体之中。 伴随着精纯的药力,从外界吸收的灵气,仿佛源源不断一般。林子安肆意的调动着丹田的灵气,不断冲刷拓展经脉,体内经脉通过一次又一次的冲刷拓展,变得更加厚实。一个周天下来,林子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境界有些许提升。 他内心激动不已,现在终于明白张老道为何那么执着购买黄芝丹了。 这嗑药上瘾啊,尝过了之后,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那下品聚气丹只是自己平日单独修炼的二倍,他感觉不是很明显。 这上品聚气丹的效果惊人,大大强于自己平日单独修炼的五倍,这效果让他震惊。 那黄芝果的效果,他不敢想象了,只是暗暗将黄芝丹加入自己的待买物品清单中。 时间过得飞快。 林子安将上品聚气丹的药效刚全部吸收完毕,天就蒙蒙亮了,东方已翻起了鱼肚白。 在林子安的帮衬下,徐明的店铺在坊市里声名远扬,法器售卖业务生意很好。 有时候还能从别的店铺里进些货来转卖,甚至店铺里徐明较为看重的代为炼制法器业务也都比以往好上三成。 他知道这都是林子安的功劳,在灵石上也很是大方,林子安的份钱也翻了好几番,涨到了七十块灵石一个月。 林子安也很是开心,虽然修炼上还是不能日日服用丹药,但好歹丹药品阶从下品聚气丹提升到了上品聚气丹。 在丹药的辅助下,他修炼的速度也比以前快了很多。 时光荏苒,一年很快过去了。 一日,徐明将林子安叫到面前,这徐明脸上容光焕发,看上去心情颇好,直接给了林子安五十块灵石。 林子安接过灵石,大惊,“前几日不是刚给完份钱了吗?” 徐明好似看出了林子安心中的不解,他笑着开口道:“这是这个月的份钱,这店铺我已经盘出去了,明日就要正式关闭了。 我要回宗闭关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林子安默默打量徐明一番,这才发现徐明已炼气九层大圆满。 他回过神来,明白徐明这是要回宗为筑基做准备了。 眼看对方即将成为筑基高人,林子安一脸羡慕,内心也有一丝难过,他的打工生涯要结束了。 像徐明这样厚道的东家,不多见。 碍于宗门清规,有很多炼器上的理论知识,徐明不方便透露给林子安,但在门规之外的,徐明知无不言的全都教给了他。 甚至有好几次还让他现场观看炼器的整个过程,让他学到了不少。 对方不仅教他炼器上的知识,还在生活上帮衬他,让他有了灵石购买丹药修炼。 林子安内心也为徐明感到高兴,连连向他道贺。 徐明喜不自胜,脸上也露出一丝喜色。 二人寒暄了几句,徐明临走前,还叮嘱他道,若是林子安以后找人炼制法器,可来青阳宗找他,看在他俩曾共事的交情上,他给予林子安炼制费用的七折优惠。 即便自己筑基成功,这个优惠也算数。 林子安脸上大喜,当即表示感谢,内心真诚希望他早日筑基,甚至早日成为炼器大师。 这炼器铺子关闭以后,习惯了忙碌的林子安一下子觉得时间宽裕了下来。 自打林子安吃了那灵肉后,再尝观里清汤寡水的伙食,他口中索然无味,老是想着改善伙食。 以前时间紧张,他只有想法,但现在不同了,趁着最近时间宽松,他打算犒劳一下自己。 趁着张老道在房间里制符之际,林子安偷偷跑出了白云观,来到了安阳城里来闲逛。 白云观虽说在安阳城内,但位置偏僻,离主城还有一段距离。 师徒俩在白云观内有一小块菜田,生活基本上自给自足,也用不着到这主城来购买物资。 他自从进了白云观,除了跟随张老道去坊市摆摊和两次外出探险,基本上都留在观内。 这也是他第一次来到安阳城内。 这安阳城比青山镇还要热闹几分,人潮涌动,川流不息,周边商铺林立,鳞次栉比。 林子安来到一家城内最为气派的店铺门口,满春楼三个大字高高悬挂在店铺最醒目的地方。 就是这了,林子安暗暗点头。 他刚才在城内找人特意打听过了,据说这里就是安阳城内最有名气的酒楼。 他直接进入大堂,来到一个靠窗的空位,径直坐了上去。 店小二眼看来了生面孔,知道店里来了新客,满脸笑容地来到他面前,“客官,请问你要来点什么?” “把你们这的招牌菜都拿上来吧。” 林子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店铺内四周,口中随意道。 那店家小厮听闻一惊,看着林子安这么大口气,上下左右朝他仔细打量了一番。 随后他脸上堆满了笑,面上的笑容比之前还要更盛三分,“这位客官,我们满春楼这儿现银现付,可不能赊账哟!” 林子安明白过来,这店小二瞧他一清贫小道,衣着朴素,不像是有钱人的模样,担心他一会付不起饭钱。 林子安识破了店小二的小心思,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大锭银子放在桌上,面带微笑看向那店小二。 这银两是他被掳时外衣上随身带着的,张老道当日掳走他时,随手将他的外衣也一并带了去,这银两林子安自然也就留了下来。 那店小二见了大银锭立刻眉开眼笑,但仍然杵在桌旁,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客官,我们这满春楼的招牌菜可是有很多,可您这一个人,这嘛,嗯,要是吃不完,嗯,那有点浪费呀!” 林子安颇为豪气的说道,“不用担心这些,一并端上来就是。” 第41章 世间万物,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店小二,“你们这烧鸡怎样?” 店小二眼睛一亮,抬头热情介绍道,“您还真问对了,我们家的烧鸡,也是招牌之一,外焦内嫩,香味扑鼻,唇香留齿,那滋味绝对让您回味,让您吃了还想吃。” 张老道颇好烧鸡这口,上次灵肉都带着他一起吃了,来而不往非礼也,他这次也不能吃独食,也得给他带上一点回去。 林子安点点头,“那就再另外给我打包两只烧鸡和一壶酒,这银子够不够?” “够的,够的,还能剩下一点。” 那店小二赔笑道。 “这银子你拿去,剩下的一点就赏给你了!” 林子安将银子扔给店小二。 “好嘞!您稍等,我们这就去准备。” 店小二脸上大喜,激动的收了银子,开心的拿起桌上茶壶,殷勤的给林子安倒上一杯香茶,然后乐呵呵的跑去后堂上菜了。 林子安顺手接过茶杯,尝了一小口,不愧是这安阳城里最有名气的酒肆,茶香四溢,虽不如灵茶沁人心脾,也别有一番滋味。 不一会儿功夫,店小二手脚麻利的端上一道道精致的招牌菜,还热情的向他报着菜名一一介绍。 林子朝桌子看去,垂涎三尺,口水直流。 酱牛肉,烧鸡,红烧肘子,神仙鸭子,珍珠翡翠丸子,碧梅羹,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地方精美小菜。 最后那店小二还特意端上一盘全身金黄的鱼,郑重介绍道,“客官,尝尝,这是我们芦明河里特有的黄金鱼,此鱼全身金黄胜似黄金,甚至连鱼眼也是金黄色,故取名黄金鱼。 别的地方可吃不到哟,也只有这两个月肉质最为肥美鲜嫩,您呀,运气不错,赶上了最佳品尝时节。 这味道绝对鲜,保管您口齿留香,回味无穷。” “哦” 听完店小二这么隆重的介绍,林子安眼角眉毛朝上扬了扬,来了兴致。 他侧目望去,这鱼眼果真黄澄澄的发亮,他用筷子夹上一小口鱼身,放到嘴里,细细品尝,确实如店家所说,鱼肉鲜美无比,鱼汤香浓鲜甜,满口丰盈,相互交融的细腻口感在嘴里慢慢绽放。 这些普通饭菜,虽没有蕴涵灵气,比不上灵食,但也是当地大厨烹制而成,口味俱佳,尤其是那黄金鱼,鲜美醇厚。 店小二也机灵,看着林子安出手阔绰,也殷勤的待在一旁伺候,时不时给林子安斟茶倒水。 这顿饭吃下去,他身心舒坦,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桌上的碗盘全都见了底。 那小二在一旁也暗暗吃惊,这小道看似身材瘦小,但是却食量惊人,这桌六七人份的饭菜全都进了他的肚。 林子安品着茶,口中喃喃自语道,“世间万物,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林子安茶足饭饱,心满意足的走出了满春楼。 回到白云观内,他将烧鸡和酒递给了张老道,转身回到了自己房间。张老道愣了一小会,才缓过神来。他一个人清贫惯了,突然有人递给他美酒佳肴,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拎着烧鸡和酒回到了自己房间,喝着小酒,吃着烧鸡,心里美滋滋的,有个徒儿确实好啊。 但喝着喝着,他心里又一顿酸楚,这小徒儿跟着自己也过得困苦。 没事! 他狠狠咬上一大口鸡肉,和着酒吞下去。 自己抓紧努力修炼,早日筑基。 筑基修士的高徒那就不一般了。 他暗暗安慰自己。 林子安打了顿牙祭,花光了银两,又投身到日复一日的修炼中来。 细细算来,他来到这白云观已经三年多了。 上品聚气丹的效果还是不错的,林子安现在境界修为已到了炼气三层初期。 那迷影玄踪修炼略有小成,能变幻出多个虚影维持一小段时间。 清元经因为改用消耗神识修炼,进展不是很快,修炼这么长时间也才堪堪达到小成,能凝聚出周身一大片雨露,一条胳膊长宽的水盾。 而且只能施展二次,就神识耗尽,颇让他头痛。 制符上神行符成功率提高了不少,能勉强在摊位上售卖,目前正在学习绘制初阶土遁符。 张老道还是炼气七层初期,没了黄芝丹的支撑,他进展缓慢,绘制中阶符箓上只能偶尔成功绘制一两张,成功率太低,且十分不稳定,他有些心急。 师徒俩照例摆着摊,摊位还未开张,就见红发刘老道远远走来,不过,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林子安预料着他应该是碰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果然,他将张老道叫到了一旁,两人在一旁小声嘀咕了一会,张老道脸色也有些异样,他连摊位也顾不上,交待林子安看好摊位,就匆匆随着红发刘老道离开了坊市。 直到坊市结束,张老道也没有返回。三日后,林子安从坊市回来,才见到张老道在观内打坐,他的身下多了一个蒲团,这蒲团林子安有些眼熟,好像是黄衣中年妇人吴道姑当日在惠一真人洞府拿走的那个。 张老道手中拿着那本迷影玄踪的竹简,他的脸色有些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一见到林子安,就将玉简合上,这才郑重其事开口说道,“静一,这本迷影玄踪,你以后不要再炼了。为师以后再另寻一本功法给你。” 林子安这才知道,那吴道姑出了事。 自从三人外出探宝回来后,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未见那吴道姑的身影,令人奇怪的是,也再未有人见过她。 红发刘老道与张老道分别向她发传音符,也未见其回复。 好歹也是一起组过团的道友,况且那吴道友身上还分得了不少的宝贝。 对这老友,红发刘老道和张老道分外关心,遂一同寻了其洞府,探个究竟。 待二人上门后,他俩这才知晓那吴道姑早已气绝身亡,身旁还扔着那本抄录迷影玄踪的竹简。 原来是她没忍住修炼了迷影玄踪上的影分身,走火入魔导致身亡。 二人简单的分掉了吴道姑的遗物,不过那当日从遗府上分得的不少物品却不见了踪影,估计被这吴道姑变卖换取了神识类的灵草丹药服用了,当日惠一真人府上的物品,张老道只带回来一个蒲团。 听了张老道的话,林子安也是大惊失色,他也曾生出过修炼那影分身的念头,但他功力尚浅,还未到能修炼影分身的境界。 他默默的点了点头,这迷影玄踪确实是本不错的功法,但有了吴道姑的前车之鉴,在神识不到足够强大的地步,他决定不会贸然修炼影分身。 第42章 张老汉的求救 清晨,天上弯月还未退去。 一阵急促的叩门声骤然响起。 啪啪啪……… 打破白云观往日的宁静。 林子安闻声打开观门,只见一个黑色麻衣老汉在观门前左右徘徊,他看上去脸色严峻,有些急切的样子。 一见到林子安从观里走出来,他立刻拱手行礼,作揖开口道,“这位道长,我乃杏林村张家,有急事求见贵观张道长,麻烦代我通传!有劳!有劳!” 林子安将黑色麻衣老汉迎入,带至白云观外门处等候,他速速入内门告知了张老道。 张老道露出少有的惊诧之色,那杏林村张家与上一任的白云观观主张师兄有旧,乃是原观主在世俗内的本家。 张老道立刻放下手中之事来到外门处,那黑色麻衣老汉早已坐立不安,在屋中来回踱步,一见到张老道,立刻上前,下跪磕头行礼,“张道长,麻烦您救救我那可怜的小孙子!” 张老道连忙将黑色麻衣老汉扶起,“张老汉,你先起来!你是张师兄的家人,你家的事,我自然不会不管。” 他倒了一杯茶水递给黑衣麻衣老汉,“不着急,你先喝口茶,慢慢说。” 张老汉道谢接过茶杯,随即放在桌上,哭丧着脸道: “我那小孙子几天前误入了村子后山禁地,冲撞了神灵,回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 我们也请了大夫过来诊治,什么办法都试过了,都不管用。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求到道长您这来。” “哦?冲撞了神灵?” 张老道听了黑衣麻衣老汉的话,有些疑惑问道,“小儿可有外伤?” “没有,什么都没有阿。至今也找不到原因阿!” 张老汉在一旁回复道,“我们也请了附近道士和和尚念经驱邪,也不管用。 “禁地?” 张老道心生疑惑又加深了几分。 “这后山可是有什么异常之处?” “道长您有所不知,我们村里的后山邪门的很。” 张老汉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声音也低了几分。 “这后山阴气甚重,打小就被村里划为了禁地。 自打我记事起,就听村里长辈告诫过,村里人不能进入这后山内,这一次疏忽,没看管好小孙儿,就出了事。” 张老汉脸上满是自责。 “凡是村子里进入后山的人啦,一个个都被发现昏倒在后山,身上也没有外伤,却一直昏迷不醒,偶尔有一个命大的,醒来却成了个傻子,整日痴痴呆呆的。 我们村有个胆大的后生不信邪,偷偷溜去后山,结果也倒在了后山,被村里人里抬了回来。 村里老人说是冲撞了后山神灵,惹得神灵生气了,对进入后山的村民施了惩戒。 后面村子里就将这后山封了起来,不准进入了。 张老道听闻沉思了一阵,随即起身道,“张老汉,既然您小孙儿生命垂危,事不宜迟,我们这就随你去村子看一下吧。” 他随后扭头看向林子安,“静一,你收拾一下,随我去一趟杏林村。” 黑衣麻衣老汉听到张老道的答复和安排,一直焦虑不安的脸色终于舒缓了些,脸上现出一丝感激的神情。 张老道师徒跟随着张老汉连番赶路,因为担心张老汉家的小孙儿,三人行路匆匆,一刻都不得停留,不到半日工夫,就来到了杏林村。 村前一大片白茫茫的杏树林,正值杏花盛开的时节,漫天飞舞的杏花如雪花飘舞,春风夹杂着幽幽清香袭来,花开烂漫,青草绿春,繁花丽色,春意肆意生长,犹如人间仙境。 师徒俩顾不得欣赏眼前这大好风景,跟随张老汉来到一户土坯外墙院子,穿过外门直接来到里屋,只见两个妇人围在床旁照看,床上躺着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幼童,此刻正紧闭双眼,陷入昏迷中。 那两个妇人看到穿着道袍的张老道,如获救星般立刻起身让出床边空道。 张老道径直拿起幼童手臂,俯身切脉查看。 他细细诊查后,发现这幼童心脉正常,与常人无异。 张老道轻捋下须,望向屋内妇人,“不知平时是谁照顾这小儿阿?老道有几句话要询问一二。” 在床侧一旁的年轻妇人听闻抬起头,一脸疲惫,抹着眼泪,眼睛更是红肿不堪,显然哭了很久。 她上前一步,跪倒在张老道身前,“道长,我是狗娃娘亲,狗娃平日是我带在身边。求您救救我那苦命的孩儿。” “这狗娃几时去的后山?怎么发现的?你都一一说来,越详细越好。” 张老道向年轻妇人问询道。 那妇人抽抽答答,红肿的眼睛又开始淌起泪来,一旁张老汉有些急了,在一旁训斥道,“张道长问你话,你只管答便是。 你在这啼哭什么!莫耽误了时间救治狗娃。” 他扭头看向张老道,一脸歉意,“张道长,妇道人家,没什么见识,您莫见怪。” 那妇人被张老汉斥责后,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强忍着情绪,剧烈起伏的胸膛逐渐平静下来。 “那后山禁地凶险的很,狗娃虽也淘气,但我往日看得紧,不离他半步,绝不可能让狗娃往那后山里钻,平日里离后山边上都不曾靠近阿。 我也不明白为啥狗娃与那些进入后山禁地的村民一个症状阿!” 那妇人虽满脸哭腔,但在说到狗娃进入后山一事上却眼神坚定。 “道长,若是能救回狗娃,我愿让神灵收了我这条贱命去,把我家狗娃还回来阿。可狗娃真的没进入后山阿。 两天前我在灶房做饭,带着狗娃不方便,便让狗娃在里屋自个玩耍。 等我做好了饭菜,就发现狗娃在里屋里已经昏倒在了地上。” 那妇人说完,在一旁遮掩着脸又哭哭啼啼起来。 “哦? 没入那后山禁地,这小儿的症状却和平日误入后山的村民是一样的。” 张老道眼中闪烁着异色,在一旁喃喃自语道。 他扭头看向年轻妇人,“你再好好想想,这狗娃昏迷当天还去过哪些地方?” 年轻妇人仔细回忆道,“狗娃出事当天的前一天下了整整一天大雨,虽然那天放了晴,但路上和地里都泥泞湿滑,坑坑洼洼的,特别难走,我担心狗娃弄脏了衣袜,就没让狗娃出门。” 旁边的老妇人好似想到了什么,插话道,“张道长,我想起来了,那天家里水缸没了水,下午我去了趟河边取了些水回来用,狗娃也跟着我去了趟河边。 我记得那时应该是申时。” 第43章 后山禁地 “那河在后山附近吗?” 张老道问道。 “那取水的地方倒离后山有点远,但这河水却是流向后山的,我们这村子里的河呀,大都是相通的。” 张老汉替老妇人回复道。 张老道想了想,对着一旁焦急不安的张老汉说道,“诸位莫要担心,我观这小儿症状应是受到惊吓,失了魂魄而已,待我将这小儿魂魄引回,即可康复。” 张家众人这才安下心来。 张老道清退屋内闲杂人等,只留林子安一人在一旁听候吩咐。 随即他在床边掐诀施展引魂术。 随着张老道念诵引魂术,一道凡人看不见的光波以床上昏迷的幼儿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一层层荡漾开来。 一柱香过后,没有任何反应,张老道皱着眉头,“我刚才细观这小儿,这魂魄还未消散,在我施展了引魂术之后,这魂魄仍不能自行前来。 应是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看来这小儿魂魄生了变数。” 他抬头看向林子安,“静一,看来我们得往那后山禁地走上一遭了。” 林子安有些担心道,“师父,那后山禁地的神灵是怎么回事??” 张老道嗤了一下鼻子,“神灵才不会吞噬凡人魂魄,这十有八九是那吃人魂魄的妖兽所为。 我本想先安了这小儿魂魄再去后山瞧瞧,既如此,咱们就先往后山瞧瞧。” 他接着说道,“以前只是进入后山的村民才会遭了殃,现在竟能出了后山到周边河流处猎食,看来那妖兽已饥饿难耐了,不再像以前一般隐忍低调了。 要是再晚些时日,这妖兽可就要进村祸害村民了。 你我师徒二人,今日得将这妖兽除了去,你不要担心,噬魂类妖兽大都喜阴,为师修炼的火系功法,正好能克制噬魂类妖兽。” 他放下幼童手臂,拾起桌上小儿平素最喜爱的木质小鼗鼓,走出里屋对着张老汉开口道,“张老汉,再带我去后山瞧瞧吧。” “张道长,随我来。” 张老汉领着师徒俩来到村子后山。 林子安跟在二人后面,细心打量后山四周,这村子后山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小山坡,被两边的高山和树林围在中间。 但这后山确实有些邪门,明明此时是正中午,村子外阳光明媚,但这后山在四周高山和大树的遮掩下,天色却阴沉暗淡,暮暮沉沉。 正值暖春时节,村子到处都是一片煦暖的阳光,而这里的气温却冷得出奇,如临冰窟,一阵阴风吹来,张老道师徒俩倒没觉得什么,倒是一旁的张老汉没忍住直打哆嗦。 林子安皱起了眉头,这后山确实有古怪,这儿的花草与别处也不一样,只有一些耐寒的植物在此恣意生长。 张老道朝张老汉摆了摆手,“你就别跟去了,就在此处停步吧,里面阴冷,我们师徒俩进去四处再看看。” 张老汉紧张的神情缓和了下来,脸上大喜,连连点头答应。 张老道带着林子安继续朝后山深处走去,里面的树木和蔓藤越来越密,加上多年未有村民进入,以前的小路早已被杂草吞没,辨认不出。 张老道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普通轻钢剑,挥砍两旁的杂草蔓藤,开出一条小道来。 越往里走,天色越来越暗,其中有一处树木尤其密集,拔地而起,完全把天空遮挡,与其他地方相比,此处更加阴森冷寂。 林子安突然心里咯噔一下,他感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从不远处传来,仿佛这后山阴暗处有什么东西正暗中窥视着自己,让他生起不禁想逃离这里的去意。 他看向张老道,轻声叫道,“师父!” 张老道会意的点点头,快步走在了最前面,“就是这了。你自个小心点!” 林子安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火弹符,捏在手上随时准备激发,小心的观察四周。 后山深处,一棵盘虬卧龙的大树枝干像蟒蛇一样向外扭曲岩爬,如鸟巢般裹的严严实实的树枝中心处一头黑褐色的妖兽倒挂在枝头,全身的皮肤皱皱巴巴,如同旁边干枯的树皮,没有一丝生机。 四肢与尾部相连,两只长长的利爪抱成一个圈,将尖尖的脑袋藏在里面,只露出两只细长的耳朵,圆鼓鼓的肚皮不停来回起伏。 那妖兽猛的睁开一双浑浊的双眼,利爪弯曲收回,露出一张狰狞惨白的面孔,低头看向杂草灌木丛间行走的张老道师徒俩。 片刻后,那妖兽在树枝上向最后面的林子安慢腾腾爬去。 那妖兽的动作看似笨拙,却速度奇快,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悄无声息的移动着。 渐渐来到林子安的上空,斜睨着眼睛看着他,那是看待猎物般的眼神。 这后山的温度越来越冷,林子安也感到了一丝凉意,他不禁搓了搓手,停下脚步,提防着环顾四周。 林子安突然抬头看向头顶上空,上面是密集的树枝,还有一些茂密的树叶。 他露出一丝茫然,又揉了一下眼睛,还是昏暗的天空。 林子安松了一口气,他刚才感觉到自己头上方有什么东西,还好是自己反应过度,弄得自己有点紧张兮兮起来。 他暗中告诫自己,凝神静气,不要自乱阵脚,努力让自己心境平静下来。 殊不知,在他抬头的瞬间,那妖兽从嘴里伸出来的一根表皮满是褶皱,湿漉漉的猩红色软管,也随他一同行动变化,软管此时正朝着他的身后,自始自终都对着他的后脑勺,不时有几滴附在软管上面的黏液,滴落到地上。 妖兽趁着林子安停下脚步的间隙,猛的一用力,那软管张开器口,终于轻轻吸附到了林子安后脑上,妖兽猛的一吸气,软管顿时变得鼓鼓荡荡的,最前端的软管竟然变得透明虚无。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透明虚无的部分竟不受实物阻挡,慢慢进入头内,好似要吸食他的脑子。 这软管刚一进入头内,却猛的向外缩了回去,原先透明虚无的部分立刻恢复原来猩红的颜色,不停的在半空中剧烈扭曲旋转,好似受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般。 这妖兽枯瘦的脸更加惨白了,瞳孔圆睁,露出一丝惊骇,垂在皮毛下的爪子微颤,整个身体都在哆嗦。 第44章 救治张家小儿 林子安突然觉得自己头皮一紧,伸手一摸后脑勺,手上不知道粘附了什么透明的黏液,湿湿滑滑的,他脸色大惊,手上火弹符瞬间激发,朝头顶后上空扔去。 “啪” 火弹符化为一道道长长的火舌朝上空的妖兽奔去,那妖兽惧火,快速向前方逃窜。 走在最前面的张老道听到了后面的动静,一下子反应过来,从储物袋中拿出火葫芦,掉头开始向后方围堵,林子安在后面紧追不放。 这妖兽好像受了伤,动作不如之前灵敏了,很快就被张老道追上,在火葫芦的攻击下,身上皮毛躲闪不及,着了火,烧了起来。 那妖兽逃窜的速度更快了,发出一声声尖锐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后山,连后山口的张老汉都被惊到,他双手捂着耳朵,整个耳膜仿佛要被震破,脑海中嗡嗡直响,脑子一片浑浑噩噩和空白。 林子安提气运功,抵挡着妖兽尖锐的叫声,从储物袋中取出青芒剑,向妖兽攻去。 那妖兽在半空中正全力拼命抵挡着张老道的火葫芦,突然一把周身闪烁着青色光芒的小飞剑从后方穿过身体,那妖兽肚子嘭的一下,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爆了出来,那妖兽直挺挺的的从半空掉了下来,在火葫芦一道道火焰下,挣扎扭曲,很快面目模糊,全身焦黑,断了气。 “干得不错!” 张老道赞赏的目光看着林子安,对着妖兽尸体查看,这是“白面赤幽鸟”。 张老道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情。 白面赤幽鸟喜阴,以吸食魂魄为生。 这后山阴冷彻寒,应是吸引而来。 这白面赤幽鸟通常又被修士称为寒晶兽,它一向喜欢呆在寒晶石生长之地,是修士寻找寒晶石的线索。 出现寒晶兽的地方,这寒晶石就不远矣。 寒晶石是一种矿物,其中蕴含着大量的阴寒之力,这阴寒之力对修炼水系功法又或者极阴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 这种矿石一般出现在极寒之地,偶尔也能在一些阴冷的地方出现。 莫非这后山里还藏有寒晶石? 先救人要紧,张老道压下内心想法。 这白面赤幽鸟用体内的胃吸食魂魄,若有魂魄进入这白面赤幽鸟的胃中,一般七日内就会被吸食消化完毕。 那张家小儿出事还没到七日,魂魄应该还没消化完,刚才静一刺穿这妖兽身体,那张家小儿魂魄应该也逃了出来。 张老道收了白面赤幽鸟的尸身,拿出木质小鼗鼓,两边小绳上的鼓耳左右摇晃。 咚咚咚,一道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狗娃,回家。” 张老道一面大声的叫唤着那幼童名字,一面不停的摆动着木质小鼗鼓。 “师傅!” 林子安手指着前方,一个小儿模样的游魂从草丛中钻出头来,怯生生的正望着张老道手中的木质小鼗鼓。 张老道脸上大喜,掐诀施展引魂术,嘴里不停的念着咒语,一面摆动着木质小鼗鼓往回走。 那张家小儿被引魂光波吸引,竟也不再胆怯,从草丛中走了出来,默默跟在了张老道身后。 就这样,那张家小儿魂魄一路跌跌撞撞在张老道的指引下回到了家中,待进了张家小儿里屋。 张老道指示林子安关了房门。 他嘴里不停的念着咒语,右手在那床上的张家小儿胸前画了个光圈,然后手指对着张家小儿魂魄,大力一挥。 “回去!” 那张家小儿魂魄化为一团光晕,钻进光圈内,进入了张家小儿身体里。 好了。 张老道检查了一下那张家小儿身体后,将手放到小儿额头处,暗运灵力,一小会功夫,那张家小儿终于睁开朦胧的双眼。 张老道脸上表情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打开房门,张家人蜂涌进了房门,看着苏醒的张家小儿,全都聚在床前嘘寒问暖,高兴不已,一家人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 张老道带着林子安悄然返回后山,在后山附近一带仔细搜寻起来。 在离白面赤幽鸟住穴附近发现了异常,地上有一截拇指般大小白色晶莹剔透的冰柱,张老道打出一道火团,冰柱立刻化成一滩清水流入地底不见。 不错,这正是白面赤幽鸟的粪便,这粪便乃白面赤幽鸟体内寒气与浊气所生,遇阳火而化。 师徒俩环视了一下四周,只见这里草木枯黄,杂草不生。与其他地方茂盛的草木迥然不同。 “就是这儿呢,静一,将这里挖开看看。” 张老道对着林子安指着脚下这一片荒芜之地吩咐道。 林子安运用法力拿出一柄铁剑,将这一小片土地挖松翻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出现在眼前,冰霜瞬间蔓延开来,凡是触碰到石头的草木瞬间都被冻住,表面结满冰霜。 张老道大喜,正是寒晶石。 拳头大小的寒晶石在极寒之地倒是常见,但在极寒之地以外的地方,因气候条件阴寒石形成不易,一般大多只有拇指般大小。 像眼前这么大块的寒晶石倒是少见,看来这寒晶石在此地生长年数悠久,有一定年头了,难怪能吸引到白面赤幽鸟前来。 张老道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玉盒,将寒晶石放了进去。 后山的阴寒之气顿时消弥无形,气温瞬间变得温和起来,虽然因为周边有高处山体遮挡的缘故,天色仍有些许阴沉,但气温升了上去,不再阴冷刺骨了。 张老道师徒再次回到张家准备辞行,那张家人正苦于找不到大恩人而发愁,见到张老道师徒俩二人。 众人喜出望外,死死拉着师徒俩谢恩,说什么也不让离去,表示明日要大摆宴席款待师徒二人。 这张老道得了寒晶石,心中也一阵欢喜,罢了,这宝物也是因村子所得,心中念到那后山之事也得妥善安排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张老道想了一下,对着张老汉说道,“我已与那后山神灵请示,那神灵念你们村民生活疾苦,绕行后山不便,欲离开后山,另寻福地。 待我明日开道场焚香祷告,送神灵离开后,你们村民以后就可自由进入后山,再也不用担心受那神灵惩戒了!” “真的?道长您真是个大好人啦!” 张老汉脸上大喜,连忙在村子里奔走相告,将这好消息向村民一一告之。 第45章 偶遇红裙姑娘 不一会儿,一位神采奕奕的老者带着一群村民走了过来. 那老者拿出一些碎银,“张道长,我乃这杏林村的村长,听闻张道长您不仅治好了张家小儿,还要做道场帮我们大家送走神灵。 张道长您仁德之心,真乃是世间少有的智者和慈悲之人啊!我带着村民特来感谢。 我们村子不大,只能拿出区区薄银,还望收下。 这仪式所需物品,也请一一告之于我,我让村里准备妥当,绝不误了您的道场。” “举手之劳,不敢当,不敢当。” 张老道摆摆手,笑着说道,“不过说道这道场准备之事,我之前出门走得匆忙,还真要你们在旁准备一二。 你们帮我准备一盏香油点燃的长明灯,一盆清水,三个竹碗……” 张老道安排一应琐事后,师徒俩回到房间休憩,林子安有些不解的望着张老道问道,“师傅,这明明是那妖兽所为,为何您不告之村民真相呢,反而对外说是神灵的惩戒。” 张老道微微一笑道,“这些村民皆是凡人,对这妖兽知之甚少,他们一早就认定是那神灵的惩诫。 你若告之村民这后山之前住着一个吃人魂魄的妖兽,反而更让他们担心和害怕。 以后这后山他们也未必敢去了,还得像以前一样绕远路而行。 对于未知的事物,人们往往都会感到畏惧,按照自己以往的认知去想象,众口烁金。 这妖兽还不知道传出去变成了什么,被有心的修士听去了,免不得探访一番。 你我二人行踪暴露不说,这小村子以后就不得安宁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如村民所愿,乃是神灵之力,让他们更安心些。 很多时候,神安即心安;心安,则人安。” 林子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第二日午时,张老道换了身干净的道服,在后山开道场,向上天焚香祷告。 他头戴道帽,手持桃木剑,拿着三清铃,洒法水,做足一应流程仪式后,这才一脸正色向村民宣告道:“诸位,神灵已经离开,后山以后可以自由进入了。” 村民们个个都欢欣鼓舞,在张老道带头示意下,相拥进入后山察看。 他们这才发现这后山不再似往日阴冷,确实与村子其他地方并无异常之处后,众人都相信了张老道送走了神灵,纷纷向张老道拱手作揖道谢。 作为庆祝,村子里张灯结彩,大摆宴席,好不热闹。 张老道与众人谈笑风生,村民一一给张老道敬着酒,张老道酒兴正浓,来者不拒,均一饮而尽。 林子安不善饮酒,早早结束了宴席,趁着众人喧闹之际,他从宴席上溜了出去,吹着凉风,在村子里四处走走,不知不觉来到这杏花林中。 刚到酉时,天色尚明,一轮红日斜斜地挂在山顶西边,收敛了刺眼的光芒,柔柔的光泻下来,给杏花林和湖面都镀上了一层艳红,整个村子笼罩在柔和的夕阳中。 林子安进入杏花林,刚伸出手欲折一枝粉色的杏花,就看见一个身穿红色裙袍的姑娘,坐在杏花树粗大的枝丫上,手上拿着一截刚采下的杏花,低头俯面嗅着花香。 余辉披在那姑娘身上,也给小姑娘的脸上挂上了一道绚丽的云彩,林子安一下看呆了。 微风掠过,其衣裙翻飞,那裙袍颜色在一片纷飞的杏花照衬下格外耀眼,那是夕阳的红。 那红裙姑娘察觉有人,低头看见了林子安,轻柔悦耳的声音响起,似一阵清风,“吓我一跳,原来是你这小道士。” 林子安闻声惊醒,连忙将手收回,清澈的眸子望着红裙姑娘,“你认得我?” “那是当然,你不就是张道长的小徒儿么?” 红裙姑娘摇晃着手里的杏花枝,“你们帮村里送走了神灵,不光是我,全村人都认得了。” 那红裙姑娘扬着水盈盈的大眼睛,扑闪发亮,似一汪清泉,澄清透彻。 “听说你们道士大都是世外高人,思虑深远,能解常人不通之惑。 小道士,我心中一直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不如你来替我解答一番。 为什么树总是绿色的? 而花却有很多种颜色? 树一直向上生长,而好看的花最终总会凋谢呢? “ 林子安想了想,缓缓开口道,“也许也有不曾凋谢的花儿,在我们不曾知道的地方安静绽放,有似花一般多彩的大树,在某个角落默默生长,只是我们没有看到罢了。 这个世界很大,我们不曾见过的事物也有很多,只是我们总是习惯将见到的事物当成世界的全部罢了。” 林子安对着红裙姑娘微微一笑,“至于事物的好看嘛,并不在于它自身,而是取决于观看者的心境。” 那红裙姑娘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样听来,也确有一番道理。” 她接着又好奇的问道,“听说道士大都本领高强,这修道难不?” 林子安回顾着自己往昔种种,“刚开始很难,但慢慢做,日日学,慢慢的也就变得不难了。 凡事贵在坚持,一步一个脚印,只要脚不停,路再长都会走完。” 他对着红裙姑娘认真说道,也像是在告诉自己这般。 “呀! 这修道果然深奥!” 红裙姑娘掂着杏花枝,摇晃着脑袋,失了对修道的兴致。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莞尔一笑,跳下树来,“小道士,你口渴吗?” 林子安不知所措,蠕动了一下喉咙,“经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倒真有点渴了。” “那正好,跟我来吧。” 红裙姑娘提起衣裙朝里走去,林子安不明所以的跟了过去。 不时有些许漫天飞舞的杏花瓣从红裙姑娘身边飞过,飘到了林子安的头上。 他拿起头上的花瓣,放在手上,这花瓣白里透红,飘着一股清香。 红裙姑娘在一棵高大粗壮的树下停了下来,指着大树上的青色果子说道, “这树有些高了,我爬不上去,小道士,你本领高,爬上去帮我摘些果子可好?” 林子安定晴一看,原来是棵李子树。 昔日相似的情景在脑海中浮现,脑中闪过一些画面,他脸上微微一笑,点点头。 林子安暗运灵力,提气一跃,轻松爬上李子树横生的冠枝之上,不一会功夫,他的衣兜上便装满了李子。 眼看李子太多,要装不下了,林子安这才跳下李子树。 红裙姑娘笑盈盈的接过李子,“不愧是张道长的高徒,李子都能摘这么多,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第46章 朋友,再见 朋友,林子安呆住了。 他的心中涌现一阵暖意,这是他自进入修道之路以来的第一个朋友。 红裙姑娘从中拿出一些李子塞回给林子安,“小道士,你拿着,这些李子可以解渴。” 话毕,她一溜烟便跑远了。 林子安拿起一颗青色的李子,在道袍上擦擦,放到嘴中。 这李子真脆,青涩的酸味伴着一丝香甜,涩味不浓,但甜味却很足,在他嘴里一直回味不绝。 回到张家,张老道叫住了林子安,这村子淳朴,村民生活不易,这趟他也有所得,那碎银子他打算还给村子。 林子安拿了碎银子,领师命向老村长家走去。 村长家的房子在村子最里面,他拐了两个弯就来到了门口,只见大门紧闭,但里面有微弱的光从门缝透出,林子安上前咚咚叩响了村长家的大门。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了红裙姑娘杏花般的笑脸,“小道士,怎么又是你?” 林子安按捺住内心的一丝激动,脸上却一脸平静,“这是你家呀?我奉师父之命,有事来找村长。” 那红裙姑娘俏皮的朝林子安眨巴了下眼睛,随即朝里屋喊去,“爹,小道士找你。” 老村长应声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林子安,连忙热情招呼了起来,“红姑,快给小道长倒杯热茶。” 红姑! 这名字真好听。 林子安将姑娘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他向老村长摆摆手,将碎银拿出,“村长,不必这般客气,我受师父所托,前来归还银两,小道这就告辞!” 几经推托,老村长最终收下了银两。 林子安如释重负,快步往回走,他刚走到门口,就被捧着一瓢清水的红姑追了上来。 那红姑远远的叫住了林子安,“小道士,这次不骗你,这可是从山上挑下来的山泉水,真能解渴,甜着呢!” 林子安眼中冒着笑意,双手接过清水,仰头喝下一大口,果真泉水甘甜可口,这水真不错! 他抬起袖袍擦擦嘴角,向红姑道谢后,走出了大门。 门后是红姑花儿一般的笑容。 诸事已毕,张老道向张家人辞行,那张家小儿虽保了性命,但魂魄终归被那白面赤幽鸟吞入胃中几日,神智有些受损。 张老道拿出了几颗安神的药丸,交待张老汉按时服用。 这次外出带在身上的药丸不多,他答应过些时日再炼制一些,派林子安送些过来。 “张道长!” 张老汉眼睛发红,感激涕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内心的感激之情,一个劲的要下跪磕头。 “你我之间不必多礼,回去吧!” 张老道及时拉住他,朝他摆摆手,随即带着林子安返回道观。 师徒俩照常修炼打坐,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红姑的笑容时常在林子安脑子里浮现。 三个月后,林子安遵师命应约去杏林村给张家小儿送药。 他刚走到村口,就听见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林子安顺着声音望去,前面是一串长长的迎亲队伍,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新郎身骑高头大马,头戴大红帽,胸前一朵大红花,满脸笑容,一脸的春风得意。 整个队伍前呼后拥,吹拉弹唱,好不热闹喜庆。 林子安上前朝旁人一打听,才得知今日竟是村长家的女儿出嫁。 村长家的女儿? 红姑! 林子安心中一紧,他也顾不得什么,紧跟着迎亲队伍来到了村长家门口。 一顶大红花轿早已停在了村长家大门口,锣鼓齐鸣,炮竹震天。 只见那新娘身着一身大红色嫁衣,头上顶着一片红纱,正被人小心搀扶着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那一身红色身影,步履端庄,宛若朝霞。 林子安认真盯着那团红影,想从中依稀找出些什么来。 透过层层围观的村民,他只看到嫁衣上绣着的几朵富贵吉祥的牡丹花,正随着嫁衣来回摆动,百媚千娇,那花开得正艳。 一旁的老村长看到林子安,立刻迎了上来,“小道长,今日小女出嫁,相请不如偶遇,无论如何,请小道长赏脸,一会入宴席一坐。” 林子安想了想,拿出一张平安符对着老村长说道,“小道不知令爱出嫁,出来的匆忙,没有准备什么贺礼,只有一张平安符聊表心意。” 老村长大喜,张道长的本领那可是见识过的,这张道长的高徒应该也差不到哪去,这礼物贵重,可不能随意怠慢了。 他亲自带着林子安来到花轿旁,让新娘当面道谢。 待听到老村长的一番言语后,花轿的帘子缓缓掀开,林子安看到新娘从里面伸出两只玉手接过平安符。 她低头作揖道谢,头上的红纱倾斜摆动,露出半张精致的妆容。 林子安的心紧成一团,那花轿里面的新娘正是红姑! 那红姑也偷瞟了一眼花轿外的林子安,眼神还是那般柔美明亮。 红纱下的嘴角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两人四目相对,最后二人皆相视一笑。 林子安一脸平静的看着轿帘落下合上,那杏花般的面容在他心中慢慢消散。 他一脸真诚的对着花轿说道, “小道祝姑娘喜得良缘,一生平安顺遂!” 花轿内传来红姑淡淡的声音,“多谢道长,道长有心了。” 站在一旁的新郎也对着林子安拱手致谢,林子安淡淡一笑还礼。 “起轿啰!” 随着一声锣响,那花轿被人缓缓抬起,迎亲队伍开始渐渐走远。 林子安望向远处,此时天边恰好一轮红日悬挂在西边,还如当日那般红艳。 林子安随着老村长一同来到宴席桌上,看着四周满脸笑容,推杯换盏的村民,他也拿起桌上的杏花酒,给自己满满倒上一杯,起身敬上老村长,酒入喉咙,一饮而尽。 内心淡淡的忧伤随着杏花酒慢慢消散。 他初尝饮酒,满嘴都是辛辣的味道,连忙喝了一大口清水才缓过来。 他想,这酒真辣,辣得他心直痛。 林子安将药丸交给张老汉,细细交待了几句后,直接返回了白云观中。 只是这次回来,他心境如水,潜心修炼功法,比以前更加刻苦了。 第47章 牛伏山之行 距白云观逾千里的一座苍翠高山上突现出了七彩霞光,那霞光披彩艳丽,璀璨耀眼,将天空映得发亮。 从此山路过的行人都驻足观望,对着那神秘霞光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人群中有两个年轻女子也停住了脚步,最前面脸蒙白纱的白衣女子更是对着那霞光凝视多时,显然对这七彩霞光生出了兴趣。 “小姐,咱们此番提前出来,已经犯了大忌。 不是说好了先去等人的嘛,贸然独自行动,会不会不太好?毕竟这地方咱们也不熟呀!” 她身旁的黄衣薄纱女子似乎有些担心白衣女子独自前去探寻,出声提醒道。 “无妨,我此行出来的本意就是要寻找那冰莲花的下落,没想到这偏隅之地也有异宝出世,说不定那里会有冰莲花的线索,我们正好去看看。” “这机缘碰上了,总得去探探究竟。”白衣女子不以为然道。 黄衣薄纱女子继续提醒道:“只是我们出来的匆忙,也没给人留个传音符什么的,怕是那人不知道咱们的行踪,要不要等等再去?” “不用了,时不待人,我们便宜行事吧。” 脸蒙白纱的白衣女子眼神坚毅的朝霞光所在之地走去。 “报掌门,驻守牛伏山的弟子来报。” 金阳门一处辉煌的大殿内,一个身着金阳门衣袍的弟子正恭敬站在下方,双手作揖禀告道,“那牛伏山上空突然出现璀璨彩霞,那霞光布满天际,已引起诸多人注意。 虽然霞光只闪烁了片刻,但当时离其数百里的在场修士,都感受到了其中的灵气波动。 大家都在传牛伏山有异宝出世,已有不少修士闻讯正往那里赶去。” 金阳门掌门七莲道人端坐在大殿上方,此人头须发白,双眼炯炯有神,平静如水的脸上却隐含不可抗拒的威压,给人不怒而威之感。 他的右手边,站立着一个同样身着金阳门道袍的青年。 七莲道人听得直皱眉头,“这牛伏山乃是我金阳门的管辖范围,即便异宝出世,也得归我金阳门所有。 你速速通知长老,召集人手,务必将那些人拦在山外,不让其入山。” 金阳门弟子的脸上带着些顾虑,他急切道:“掌门,就怕拦不住啊!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不止散修,紫云宗、衍月宗、青阳宗等各宗门也派了弟子前往牛伏山,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都到了。” “无妨,那些宗门就由我出面来应付,你们只需挡住散修就好。” 金阳门掌门果断吩咐道。 他的目光转向右下方的内门弟子道袍青年,“余浦,你速速带人去牛伏山查看,若果真如传闻所说,务必先人一步将异宝带回。” “是,师尊。” 唯有异宝出现,天地才会出现异象,牛伏山上有异宝的传言,渐渐在修仙界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 那牛伏山上空七彩霞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天际都布满了。” “这几日,有诸多修士都直奔那牛伏山,咱们也不能落了后,得早去占个先机。” 坊市上的行人三三两两间谈论着什么,林子安凭借字言片语只能隐约推断出那牛伏山附近有什么异宝出世,附近的修士都急匆匆购买法器、符箓,欲前去探个究竟 。 听到这么个劲爆的大消息,他也坐不住了,急冲冲跑回摊位,正好看到那红发刘老道也在摊前,“张道友,你真不打算去那牛伏山看看,听闻那山上灵气波动,时有霞光显现,依我看,这山上必有重宝现世啊。” 林子安眼中也带着一丝期待,他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师父,我们也要前往牛伏山一探究竟吗?” 张老道摇摇头,他不置可否道:“这牛伏山乃在金阳门的势力范围之内,你觉得凭咱师徒俩二人,能在宗门眼皮子底下带走异宝吗?” “这不太可能。” 林子安悻悻然回答道。 “既然拿不到,咱师徒俩就不要凑那个热闹了,及早远离这个事非之地。” 站在一旁刘老道有些急了,他本意想去牛伏山上探个究竟,又担心自己势单力薄,想拉上张老道一起。 看见张老道打了退堂鼓,他连忙劝说道,“非也,张道友,咱们修道之人,碰上机缘,怎能胆小怕事退缩。 而且据传闻,那牛伏山霞光满天,不光异宝,更恐有秘境开启啊,不探个究竟,怎能甘心。 如若能在那牛伏山得到些许机缘,你们师徒二人说不定也能得道筑基啊,不如你师徒俩与我结伴而行,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也罢,这传闻真真假假,咱们得亲眼看一下,心里才踏实。不过此行,咱们可不能冒险,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退出。” 想到得道筑基,张老道也动了心,他终于点头答应下来。 红发刘老道眼看张老道被说动,脸上大喜。 他二人大致商量了一下,各自采购一些物资,做好出行准备后,就一同出发前往牛伏山。 “师父,即便咱们不寻宝,但是也可以帮助别人寻宝呀!” 林子安在张老道耳边低声细语着什么,张老道一脸半信半疑。 乘上红发刘老道的青云舟,张老道师徒俩二人和红发刘老道也一起来到了牛伏山境内。 红发刘老道指着远处的一座高山,“张道友,你看,前面就是牛伏山了,可谓是机缘之地呀。” “不错,此地的灵气,远比其他地方的灵气要浓郁几分,极有可能就在此地!” 张老道连连点头称是。 山脚下,金阳门弟子如临大敌,将牛伏山团团围住,不让人踏入内一步。 各宗门弟子和散修们各自推搡着上前,互相对峙着。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仿佛随时都会大打出手之际,一道惊呼之声响起,“紫云宗来人了!” 人群沸腾了起来,皆望着上空,只见紫云宗萧长老带着一队紫云宗弟子乘着一只紫眼金色大雕而来。 “这紫云宗实力远在金阳门之上,绝不会把这机缘白白让给金阳门,肯定会想办法进入牛伏山,那咱们也有希望了。”人群中传来激动的声音。 果不其然,那紫云宗萧长老一来到这牛伏山脚下,立刻拜见了其他宗门的几位带队长老和一些有实力的散修高人,一同前往金阳门交涉。 眼看各宗门长老和散修高人前去交涉,众人这才平静了下来。 密压压的人群围坐在山脚下。 张老道师徒俩可没空关心这情景,他俩正在山下脚落处摆着小摊,摊位上摆放着各种低阶符箓。 林子安手中还拿着一个“代跑腿购买丹药,符箓,法器”的长幡在一旁转悠,不时向过路的行人搭讪几句,“要符箓不?” 张老道脸上笑呵呵,也得亏这小徒儿机灵,能想出这么绝的点子来。 这儿的生意比往常好上三倍不说,即便价格超出平常三成,也能卖得出去。 第48章 又接了单生意 来到这牛伏山的修士们,都是奔着寻宝来的,这机缘大都是要托上身家性命去搏的。 须得事先做好万全的准备,也不在乎这价格上的一点小小的差异。 只恨自身灵石少,巴不得将全身的装备都升级得满满的,好去博那万分之一的机缘。 来到师徒俩的摊位上,但凡还有点灵石在手的修士,经过师徒俩一阵好心的嘘寒问暖和关怀下,多多少少都要带走一两张符箓。 短短的时间内,师徒俩就赚了不少灵石,惹得一旁的红发刘老道也是一阵眼红。 帮助别人,原来是这么快乐的事情。 看着拿着符箓离开的修士,张老道嘴角上扬,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趟牛伏山之行,他原本想带着林子安像往常一样,跟在众人后面摸鱼捡漏。 毕竟这风险性最小,自然收益嘛,也是最小的,但胜在安全保险呀,他张老道能活到至今,不就靠着胆小怕死嘛! 不,说错了,应该是谨小慎微才对。 但这小徒儿在他耳边细说了一下想法,他刚开始也半信半疑,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毕竟也花不了什么成本,没想到效果惊人。 两个年轻女子经过摊位前,其中一个白衣女子脸上蒙着白色纱巾,不露真容,神神秘秘。 另一位女子身着淡黄色薄纱裙,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似主仆二人。 这二人穿着打扮,身上气质仪态都不似寻常散修,估摸着是哪个世家子弟了。 林子安心道这两位要是看上了,说不定一单就能暴富,可不能轻易让它溜走了。 他赶紧拿着长幡立刻迎了上去,“两位道友,需要购买些符箓吗?” 那两位女子漠然的摇摇头,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林子安不死心,他将两位女子拉到一旁,低声说道,” 两位道友,不要着急着走嘛,小道这儿恢复伤势和解毒的基础丹药也有。” 林子安拿出一些回力丹,回春丹,解毒丹展示给那二人。 他出来前就将手中的灵石全部购买了一些打斗斗法中最常服用的丹药。 他早就盘算好了,这些丹药修士们大都需要,即便这次卖不完,回坊市摆摊也能卖掉,只不过多花些时间罢了。 而且他一次性大量购置,价格比市面上低上一成,怎么看都划算,不像是要亏本的买卖。 那两位女子浅浅扫了一眼林子安心中的低阶丹药,一副没有看上欲走的样子。 林子安心中一紧,赶紧指着长幡道,“二位若是这里的丹药看不上,小道也可以代两位道友购买心仪所需物品,只需两位给予小道一点辛苦跑腿费即可。” “哦,跑腿?这词倒是新鲜。” 那脸上蒙着白色纱巾的白衣女子淡淡看向林子安手中的长幡,好像颇有一番兴趣。 林子安一看对方来了兴致,态度越发殷勤,“两位道友可是要来这里探宝,还是要准备周全,毕竟机缘险中求,可得保护好自己啊。” 那淡黄色薄纱裙女子扑哧一笑,正想开口,抬头看见白衣女子盯着林子安手中的长幡,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收起了笑容,在一旁安静等待。 林子安心中一乐,看来这笔买卖有戏。 他正欲开口,白衣女子淡淡开口道,“广煌城你能去吗?” 那广煌城林子安倒是听说过,以他的脚力,从这里出发,来回要四天时间。 “只要值得,再远的城都能去。” 林子安赶紧回答道。 白衣女子淡淡开口道,“我在广煌城的泰安客栈寄存了一枚向阳丹,你可否代我去取来?” 林子安心中纳闷,这向阳丹他从未听说过,眼前这白衣女子单独去取,估摸着应是非常贵重的丹药了。 “当然可以,只是以小道目前的修为,丹药取回往返大概要用上四天,不知道友着不着急用?” “无妨,我不着急用,只要丹药到了就好。” 白衣女子平静的说道。 “这广煌城距离有点远,而且你这向阳丹一向贵重,这报酬嘛,这…………” 林子安正打算报出十块灵石的价格时,那白衣女子直接拿出二十块灵石,“这次的报酬一共五十块灵石,这二十块灵石先给你,丹药取回后再拿剩余报酬。” 世家子弟果然财大气粗,出手大方。 林子安心中大喜,连忙接过灵石,“这位道友,不知小道取回丹药后,如何找你呢?” 那女子拿出一小张白纸,撕成两半,将其中一半交给林子安,“这是同心纸,不论在任何地方,这同心纸之间都会彼此感应,相互吸引。你取到丹药后,根据同心纸的指引方向,就能找到我。” 林子安将半截同心纸放在手中,果然这半截同心纸如那白衣女子所说,始终朝向那白衣女子手中的另一半同心纸,林子安暗暗称奇。 那白衣女子交待一二后,就带着黄衣薄纱裙女子匆匆离去。 那黄衣薄纱裙袍女子临走时,朝林子安做了个鬼脸,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子安接了白衣女子的活,向张老道告知一二后,匆匆赶往广煌城。 一路上,他看到仍有很多宗门弟子和散修正朝牛伏山赶来,为免生事端,他避开人群,挑一些僻静的小道行走。 经过两天不眠不休赶路,林子安终于来到了广煌城。顾不得休息, 他随即向人打听这泰安客栈的下落。 这泰安客栈是广煌城内最大的客栈,不难找,简单打听了下,林子安就来到了一栋气势辉煌,热闹非凡的客栈前。 “小道乃受唐道友所托,前来取回向阳丹。” 林子安对着泰安客栈的掌柜客套作揖后,步入主题,将那白衣女子临行时交给他的玉佩放到桌上。 据那白衣女子所说,只要拿出这枚玉佩信物,待这掌柜看过后,就可以拿到那向阳丹了。 那映月阁掌柜有些疑惑,拿过玉佩一阵端详,脸上露出懵懂的神色,突然一拍脑门,“确实有个向阳丹,这位道长,你等等。” 那掌柜拿起桌上的玉佩,兴冲冲朝楼上跑去。 一旁的小二带林子安来到一旁雅座休息,并很快端来一杯香茶。 第49章 向阳丹到了 金阳门大殿上, “这么久过去了,什么都没找到吗?” 金阳门掌门七莲道人满脸焦急的看向余浦,这两天他苦苦与那各大宗门周璇,硬生生拖了两日,眼看就要招架不住了。 “师傅,那牛伏山实在太大,至于那异宝长什么样子,大家都没见过,短时间内还一无所获。我已派人加紧去查,一有结果就会来报。” 余浦低着头,眼眸中透露出一丝无奈,有些沮丧的回答道。 “师兄,既然找不到,倒不如放开。” 一旁的刘长老正慢条斯理喝着茶。 “放开??” 金阳门掌门一脸的不可思议,“师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各大宗门弟子和散修都在山外虎视眈眈盯着,想拦应是拦不住了。” 刘长老放下手中茶杯, “既然他们都想进来,何不借他人之手,这样异宝不是找得更快些嘛。 若是真找到了,这牛伏山尚在我们的地盘上,论到人多势众,那是我们占优势,也不怕这异宝长了腿跑了。 而且我们可以定个期限,过了期限时间,不论找到与否,其他人都得离开这牛伏山。 若是期限时间内没找到异宝,那其他众人也没话可说,我们可以安心慢慢寻找。” 金阳门掌门听闻刘长老的话,眼睛一亮,“妙啊!还是师弟你头脑灵活,心思缜密,那就让他们帮我们找。” “正是。” 二人相视一笑,两个老狐狸的笑容中尽是欣喜。 泰安客栈的雅座上,林子安正品着香茶, 那客栈掌柜从楼上笑呵呵走了下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浓眉大眼的黄衣中年大汉。 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林子安心有余悸,这人气势远胜平日见过的筑基高人,此人境界绝对在筑基之上,估摸着应是金丹前辈! 林子安连忙将茶杯放下,一脸忐忑,手足无措的站起了身。 那掌柜显然是个普通人,对这修道者的气场毫无察觉。 看着林子安惶惶不安,受到惊吓的表情,他一脸疑惑,不明所以的用手指着后面的金丹黄衣大汉,“这位道长,你要找的向阳丹就在这里了,你们二位谈,我先忙去了。” 说完,那掌柜回到柜台前,开始忙着招呼其它客人,留下林子安对着那金丹黄衣大汉在一旁面面相觑。 那金丹黄衣大汉也不说话,手拿着玉佩,似笑非笑地站在一旁对着林子安细细打量。 过了好一阵子,林子安头皮发麻,他终于鼓足勇气,双手作揖道,“这位前辈,麻烦您将向阳丹交予晚辈,晚辈好回去向唐姑娘复命。” 那金丹黄衣大汉面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我就是向阳丹,你带路吧!” 那金丹黄衣大汉声如洪钟,中气十足的话语如惊雷般在林子安心中炸开。 他这才知道上了那白衣女子的当,早知道让他去请那金丹高人,他打死都不去。 也难怪那黄衣薄纱女子临走时会露出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了。 林子安心中如明镜般醒悟过来,终于知道了那白衣女子的意图。 他虽知被人给诓了,但也不敢怠慢那金丹黄衣大汉,老老实实施展脚步在前面带路。 走到无人处,那向阳丹大手一挥,一柄飞剑如同白夜流星,破风而至,稳稳停在林子安面前,“步行太慢,你上来吧!” 不愧是金丹高人,那飞剑在向阳丹的操控下,快如闪电,直冲天际,林子安原先两天脚力的行程,一个时辰就赶到了。 林子安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向阳丹,在心中暗自给自己打气,只要找到那白衣女子,这烫手山芋就可以丢下了。 二人在牛伏山脚下落了脚,林子安却发现山脚下人迹空空,原先密压压的人群全都没了影,张老道也不见了踪迹。 他随手拦住一个正往牛伏山赶去的行人,“这位道友,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哎呀,你不知道嘛,那金阳门已经打开山门,众人皆可以进入牛伏山,在里面搜寻导宝七日之余。 你让开,莫要耽误了我寻找机缘。” 那行人突然被人拦下,有些恼火,正欲大声斥责,转身看向林子安身后的向阳丹,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后退,在向阳丹的注视下仓皇逃去。 林子安心中一紧,连忙拿出那半截同心纸,果然,这半截同心纸指向那牛伏山方向。 他感受到来自身旁向阳丹注视的目光,立刻恭敬的说道,“前辈,那金阳门已打开了山门,想必唐道友已经进了山。” “那就进山吧。” 向阳丹望着牛伏山,面无表情的说道。 林子安心里琢磨着张老道与红发刘老道想必也已进了山,他也有点着急,带着向阳丹往牛伏山上赶去。 这进山之行倒颇为顺利,随行的众人看到向阳丹,均诚惶诚恐,纷纷让开通道。 仗着金丹高人的威势,林子安狐假虎威,很快看到了人群前面的白衣女子主仆二人,他心中欣喜,这差事总算要了结了。 正在这时,人群中突然騒动起来,前面传来令人鼎沸的声音:“那七彩霞光又出现啦,就在前面!” 众人闻讯不顾一切往前涌去。 那向阳丹看到白衣女子的身影,立刻越过人群,腾空飞起,一下子来到白衣女子跟前。 他双手向前一拱道,“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可不能再任性走掉了,家主若是问起,属下可不好交待!” 那白衣女子见到白阳丹,蒙着面纱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点头,随即向前走去。 林子安急了,那三十块灵石还没给呢。 他冲着那白衣女子背影叫了几声,奈何中间隔着人群,对方没有回应,身影越走越远。 人群越来越多,张老道也不在跟前,他单独一人又有些害怕,想了想,还是跟在金丹高人后面更稳妥些。 找个机会走到那白衣女子跟前,顺道还能讨要下剩余的灵石,随后他也紧紧随着人群跟在白衣女子三人身后。 人群终于停了下来,众人来到牛伏山的一处湖边。 湖面波光粼粼,有一处湖底透着七彩霞光,那霞光璀璨,将湖水都染红了。 第50章 异宝现世 众人围拢在湖边,望着泛着火光的湖面,不免议论纷纷,“这异宝在湖里,莫非是七彩幻莲不成?” “依我说,这七彩霞光时隐时显,应是金光灵凤鱼,只有金光灵凤鱼,才能散发出如此艳丽的七彩霞光。” “那金光灵凤鱼可了不得啊,我曾在书中看过,据说服用此鱼精血,可以洗经伐髓,脱胎换骨,改善资质……”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有人早就按捺不住,迫不及待的跳入湖中。 各宗门弟子和其他散修见状,纷纷往湖里钻去,唯恐落人半分。 那七莲道人见状,脸上一片阴沉,心中暗暗后悔,若早知是这金光灵凤鱼,他说什么都要将一众人等拦在山外,如此重宝,竟被众人觊觎。 他有些气恼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弟子余浦。 余浦脑袋发麻,大汗淋漓,大气也不敢出,他心中暗暗叫苦,整个牛伏山他都仔细搜寻了一遍,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异宝竟躲在湖底。 想到此处,他向七莲道人拱手道,“师父,我也前去湖底探个究竟。” 说完,他纵身跳下湖来。 那白衣女子也想入湖底一探究竟,被向阳丹在旁边阻拦道,“小姐,不急,我们再看看。” 那白衣女子看向向阳丹,眼神有些迟疑, “此处可有什么不妥?” 向阳丹盯着湖面,眉头微蹙,“有些奇怪,这金光灵凤鱼一般长于深海之中,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偏隅之地的小湖里?” 在人群前方的林子安突然眼中含着惊喜,看到了人群中显眼的红发刘老道,他安下心来,随即朝四周张望,终于瞅见了人群外围处的张老道的身影。 师徒俩互相对视了一眼,奈何人群拥挤,林子安在人群最里面,中间隔着的都是有实力的修士。 他才炼气三层,此时情势复杂,也不敢直直硬闯过去,只好呆在原地,观察四周形势,再作打算。 那余浦入了湖,径直向霞光绚丽之处游去,一路畅通无阻,越来越靠近湖底。 四周安静得诡异,这湖里平时都会有些鱼群活跃,随处可见鱼虾身影,但如今却没有看到一条鱼儿游过,那些先前跳入湖底的修士也不见其踪影。 余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前方突然传来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道。 他心中一动停了下来,双手捧着湖水,瞳孔不由紧缩,他这才发现这湖水的颜色已经变红,之前衬着霞光,看着不是很真切。 他的心一下揪了起来,顿时身上汗毛竖起。 他皱眉看向前方不远处的霞光,霞光依旧璀璨绚丽,但此刻在他眼中看来,却散发出一丝极其危险的讯号。 余浦正欲转身向上快速游出水面,一双灯笼般的大眼睛突然拦在了他的面前。 湖面突然翻出一个水花,露出余浦的面孔,他双手拼命划水,奋力的往回游,岸边靠近湖边的金阳门弟子连忙上前把他拉上来。 “啊!” 那名金阳门弟子却大叫了起来,被吓的双腿发软,连连往后,跌倒在底。 众人闻声上前看去,那余浦下半个身子不见了踪影,只留下祼露着内脏的上半截身子。 他眼睛瞪的大大的,生前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不约而同的朝后退了两步,远离湖面。 七莲道人眼见爱徒惨死,脸上露出些悲痛欲绝的神色,身形一顿,他怒气冲冲看向湖面,双手用尽全身灵力向朝湖面轰去。 哗……, 湖面一阵翻腾,水花四溅,一个庞然大物跃出水面,四周陡然响起一阵惊叫声。 “啊,妖兽!” 众人目光一凝,很快看清这是一只身长五丈,体表有着一团团波浪形金色纹路的巨蜥,全身布满圆形颗粒状的鳞片,泛着淡淡荧光。 两只暗金色的瞳孔正怒视着众人,光是那庞大身躯透露出的一种威压,就足以令人心悸,心脏抽搐。 一股恐怖的气息随着那巨蜥露出水面散发开来。 这巨蜥的头顶部位还长着红冠,此时红冠上半部分已变成了金色。 整个红冠,半红半金,正散发出七彩霞光。 原来这七彩霞光正是从这头巨蜥头部的红冠处散发出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望着眼前的巨兽,脸上皆是诧异和惊恐,如临大敌的各自戒备起来。 “这是红冠巨蜥。” 白衣女子看着眼前的妖兽,认出了妖兽的来历。 “不好!大家快看红冠巨蜥的形态!这是五阶妖兽啊!!!” 人群中有人附和着说道。 “五阶妖兽的实力那堪比人类修士金丹初期啊!” “快逃!” 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人群里顿时慌乱起来,有些胆小的修士纷纷向外退去。 本就在人群外围的张老道,看到这势头,立刻转身往外撤去。 林子安也想往外退,奈何人群太密集,在他面前堵成了一条人墙,根本出不去。 他只能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张老道先他一步往外走远。 七莲道人恶狠狠的盯着那红冠巨蜥,恨的咬牙切齿,丧失爱徒的痛楚还未从他心中消散,这妖兽带给他金阳门的耻辱,在他胸中燃起了熊熊烈火,他誓要斩杀这心头大恨。 “大家不要慌,这妖兽的红冠已蜕变,显示正在进阶,此时实力最弱。 我们这么多人在,正好是击杀这妖兽的最好时机。 金阳门弟子,听我命令,结阵击杀红冠巨蜥。“ 他转头看向身后众人,“诸位,如若有人助我金阳门击杀此妖兽,事后我金阳门必有重赏!” 紫云宗萧长老眼神凝重望着这红冠巨蜥,心中思量着既然这妖兽到了五阶境地,那体内应该结成了内丹。 趁这妖兽正在进阶之际,他猛然下定了决心,看向七莲道人,“我紫云宗愿助你金阳门击杀此妖兽,但是这妖兽内丹嘛!” 七莲道人听闻紫云宗加入,脸上大喜,“萧长老大义,这妖兽实力强劲,非我二人独自可面对,需我众人联手才能击杀。 眼下局面,非商讨分配时机,我们先行击杀此妖兽,再来谈分配之事如何!” 第51章 湖下寻宝 眼下形势严峻复杂,那七莲道人句句在理。 紫云宗萧长老思索片刻后点点头,向身后弟子望去,“紫云宗弟子听命,列阵随我击杀红冠巨蜥。” 衍月宗和青阳宗的带队长老相互对视一眼后,也回过神来,这五阶妖兽的内丹市面上一向少见。 如今白白送到眼前,不拿白不拿。 也纷纷组织自己手下弟子,开始围堵击杀这红冠巨蜥。 只是各宗门之间都藏了些小心思,谁也不肯率先出尽全力,都各自保持隐藏着自己实力,与其他人一起合围攻击那红冠巨蜥。 各宗门弟子纷纷放出防护光罩,祭出法器,以合拢之势,从湖两侧层层围住妖兽,一道道灵光朝那红冠巨蜥身上袭去,各种法术一通猛砸。 那红冠巨蜥眨眼间挨了上百道法术攻击,但它皮糙肉厚,身上覆盖着厚厚的鳞片,没受到多大伤害。 话说那红冠巨蜥也十分恼火,好好的进阶之路被人硬生生打断,眼下还被众人攻击,它也发了狂,顿时凶性大发,朝人群中扑来。 “无知人类!你们找死!” 那巨蜥朝众人暴吼一声。 嗖! 一道似红色利箭模样的长线从红冠巨蜥嘴里吐出来,向人群中射去。 向阳丹挡在前面,将白衣女子护在身后,“小姐,那五阶红冠巨蜥的内丹,我们是否也要上前争一争?” “罢了吧,这五阶红冠巨蜥属金系妖兽,它的内丹对我修行无益,我此行也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就让他们自个争去吧。” “我们再在此处看看,若没有别的机缘,就此散去吧。” 那白衣女子在一旁看着众人淡淡说道。 林子安定晴看去,只见那红色利箭所过之处,修士们纷纷倒下,身侧不远处,三四个倒在地上的散修胸口上的位置都多出了一个血洞。 那红色利箭缩回去的时候,还带出了大块的血肉。 有的被击中要害,当场死亡。 有些位置站的偏的,虽只是被带走一大块血肉,骨头折了几根,但也受了重伤,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啊!” 一阵阵惨叫声响起,只见几个被红色利箭刺到,受了伤的修士突然开始全身抽搐,口吐白沫,伤口也腐蚀开来,正在地上痛苦挣扎起来,没过多久就咽了气。 “那红冠巨蜥射出来的东西有毒,不要被那东西刺到!” 看到受伤修士惨死,有人大惊失措的叫了起来。 人群中乱成了一片,宗门弟子在各宗门长老的保护下,还有阵法和防护光罩防护下,可以勉强抵抗,尚有一丝自保之力。 但可就苦了人群中的低阶散修,他们形单影只,身单力薄,在红冠巨蜥巨舌的攻势下,死伤过半 。 好在林子安所处位置在那巨蜥的身影一侧,位置较偏,还有向阳丹在最前面抵挡一二,他暂时还算安全。 紧接着那红色利箭又来回出现了几次,林子安将神识锁定在红色利箭处,总算看清这红色利箭竟是那红冠巨蜥的舌头。 林子安顿时心里紧张起来,这红冠巨蜥离他不算太远,自己要是被这相当于金丹前期的妖兽攻击到,基本上那就是有去无回了。 他心中发慌,拿出青木盾防护。 他陡然灵机一动,凭借自己身形瘦小的优势,躲在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后面,半趴在地上,慢慢靠近湖边的另一侧。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红冠巨蜥已经来到湖边上,注意力全在岸上。 眼下,这湖底应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而那群最先逃窜跑出来的修士终于来到了牛伏山脚下,走在最前面的张老道终于松了口气。 他扭头望向身后的牛伏山,突然一拍自己脑袋,想起了自己好像落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又转身向山上奔去。 林子安终于慢慢靠近到了湖岸边,趁着众人不注意,他偷偷潜入湖中,朝湖底游去。 那红冠巨蜥正全力应付着众人的攻击,全然不知有个人类的小喽啰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钻进了湖里。 湖底一片平静,林子安终于松了一口气,在水里感受倾听从湖面上传来的各种法器的攻击响动声。 突然有一宗门弟子尸身掉落水中,林子安瞅见那衣袍之间的储物袋,连忙朝前游去,解下那宗门弟子尸身衣袍间的储物袋,收入囊中。 他心中一阵雀喜,不仅远离那危险之地,还有一点意外的收获。 他突然灵机一动,这红冠巨蜥的巢穴想必就在湖底。 此刻,正是探穴的好时机,那五阶妖兽,实力不同一般,巢穴内一定有不少好东西。 想到这,他连忙施展身形,朝湖底深处游去。 林子安来到红冠巨蜥的洞穴处,里面黑暗阴森,他凭借神识依稀辨认,洞穴很大,一眼望不到头,只看到四处都是光滑的石壁,周边还分布着一些长势不错的水草。 突然,一丝光点在黑暗洞口内隐隐闪现,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子安走近,扒开水草,发现是一颗晶莹剔透的小圆珠,通体水润透明,拿在手上有些冰凉。 这是什么东西? 不管了,先收了再说。 林子安收了小圆珠,正欲仔细将洞穴搜寻一番,突然感觉远处水波荡漾,附近正有人朝这边过来。 他赶紧出了洞口,朝另一侧游去。 只见湖底远远走来三个身影,正是那白衣女子三人。 那白衣女子手上正拿着一枚蓝色的辟水珠,那辟水珠在三人周边散发出一层淡淡的蓝色光罩,将湖水与这三人隔绝开来。 竟然是她们! 远处的林子安回头远远瞥见了那白衣女子的身影,随即朝湖面游去。 眼见场上众人死伤惨重,宗门长老们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加入了战斗中,局势一下子得到了扭转。 哪怕这红冠巨蜥在实力恢复之际,面对七莲道人,萧长老这样的金丹期修士和一众低阶修士的围攻下,也占不了便宜。 更何况这红冠巨蜥刚好在进阶之时,正是身体最虚弱之际,被在场的修士轮番用各种法术攻击,终于抵挡不住。 厚实的鳞片终于被数不清的火球,刀刃,冰刺轰裂散落,露出大大小小的伤口,身体遍处伤痕,体外血迹斑斑。 第52章 师父未搁下你 林子安刚出了湖面,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四处张望,正是半途折返的张老道。 他眼中冒着惊喜, “师父!你怎么又折返回来了?” “咱们不是说好了嘛,要逃也要带着你。待会你看我眼色行事,找个空子跑出去。” 张老道细细嘱咐道。 林子安望着张老道重重点着头,心中一股暖流涌起。 张老道祭出龟形法器,布下防护光罩,师徒俩小心翼翼避开红冠巨蜥和人群,向外围退去。 那红冠巨蜥眼中含着震怒,突然它长啸一声,神识彻底爆发,笼罩住湖边的一众修士。 离红冠巨蜥距离较近的修士听闻尖锐的啸声,均捂住双耳,神魂如遭重击,一些修为浅薄的因为抵挡不住心神的剧烈动荡直接昏了过去。 趁着众人神魂受损,恍惚之际,那红冠巨蜥身上红色光芒大盛,口中凝聚出一个个巨大的白色水球,朝人群中无差别的轰去。 那白色水球在人群上空爆开,里面的液体朝人群四处飞溅,穿透众人的防护光罩,击落到修士身上。 “啊,这是红冠巨蜥的唾液,有剧毒!沾到必死!” 人群中传来尖叫声,哭喊声,哀嚎声,大家都向外四处逃散。 张老道师徒所在的位置上空不时也有毒液溅下,四周又一阵惨叫声响起。 又一个毒液水球朝这边飞射过来,林子安身侧的一个炼气八层的修士急了,大手一抓,将林子安推出挡在前面。 林子安好不容易才躲避那尖锐啸声的侵扰,他心神刚稳,冷不防被推到最外面,只能眼睁睁看着水球逼近。 “砰!” 水球在上空炸开,他脑中一片空白,突然感到身体被人及时往后拉了一下,一个温暖的胸膛将他拥在怀中。 林子安抬起头,看到张老道熟悉的脸,心中大安。 他环视了一下全身,还好,身体无恙,没有被那巨蜥的毒液碰到。 “你呀!刚才真险,为师都快被你吓到了。” 张老道看到林子安无恙,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林子安正大口呼气,回味着劫后余生的感觉,眼睛却猛然睁大,死死盯着张老道。 张老道的防护光罩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开来,身背后肩胳膊有一处沾到了粘稠的液体,正是那红冠巨蜥的毒液。 “师父,你身上有毒液!” 林子安一下子哭出声来,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看着林子安一脸担心的模样,张老道不以为然,指了指身上的内甲道,“你不用担心,不碍事,为师穿了内甲,这点毒液伤不到。” 他站起身,用法力轻轻抖掉内甲上的毒液,但林子安仍然一脸惊恐的望着他,脸上已是泪流满面。 张老道顺着林子安惊恐的眼神看向自己身体另一侧,这才发现在那内甲覆盖不了的右胳膊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粘上一小团毒液。 他用法力将毒液震掉后,才发觉这右臂已经麻木,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内心暗叫一声不好,连忙拿出一大把解毒的丹药服下,并封住自己右臂上的穴位,林子安也在一旁撕下衣服布条,帮忙将伤口包扎起来。 但这一切已经为时太晚,无济于事。 那右胳膊上被毒液碰到过的部位越来越红,渐渐有鲜血从包扎好的布条上渗出,伤口处开始变得血肉模糊。 张老道的头有一点眩晕,视线开始也有些模糊起来。 他明白过来,胳膊上的毒液已经渗入到了体内,顺着经脉流入了五脏六腑。 不愧是五阶妖兽,这么短的时间内,毒液就已经渗入到了全身。 他还是大意了! 他就地找了个空地坐下,望着林子安一脸微笑,“为师一生谨小慎微,没想到这次还是大意了,栽到了这里,你以后遇事还是要多留一个心眼,可不要学我。” “师父!” 林子安抱着张老道,哽咽得说不出话,脸上泪如雨下。 “傻孩子,别哭!先听为师说完。”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张老道强忍着不适,撑起身子,他望着林子安一脸慈爱,“静一,你是一个好苗子,在为师这里埋汰了,不要怪师父。 以后找个宗门安身吧,不要像我这般到处漂泊了。” 张老道将身上储物袋解下,交到林子安手上,不知疲倦的向林子安反复告诫着世道人心,一一交待着后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眼中也现出一丝痛苦的神情,全身开始颤抖起来。 他缓了缓,忍着痛,轻轻推了一下林子安,“快走!静一,你要好好活下去。” 张老道的身子一软,划过林子安脸庞的手,重重的垂了下去。 林子安不敢相信眼前事实,不停的摇晃着张老道的身体,“师父,您老人家醒醒,快醒醒!” 但张老道已经不再有任何反应,他的身体也慢慢变得冰凉,不再有温度。 林子安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他呆呆的看着张老道,心中百感交集。 虽说这张老道当初将他掳了去,让他自小离家,他心中应有怨恨才对,但看到张老道为了护他而殒命,他又心痛不已,眼泪滚滚而下,心中悲痛欲绝。 “小子,现在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先出去再说。” 不远处的红发刘老道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旁,在一旁提醒道。 林子安强忍住心中悲痛,将张老道尸身背在身上,跟随红发刘老道向外退去。 那红冠巨蜥经过一番垂死挣扎,气力耗尽,已然是强弩之末。 七莲道人和各宗门长老带领着幸存的一众宗门弟子杀上前去,红冠巨蜥受了重伤向湖心缓缓退去。 趁着众人围堵那红冠巨蜥之际,红发张老道带着林子安小心的穿过人群,终于走出了牛伏山,来到了山脚处。 “总算安全了!可累死我了。” 红发张老道瞅了一眼地上张老道的尸身,满脸笑容望着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的林子安。 “小子,你师父身上的储物袋被你拿走了吧,交出来吧! 对了,你师父那些的聚灵丹应该都还在吧?” 第53章 好友做到头了 林子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抬起头,视线一下子撞上红发刘老道冰冷的目光,恍若一盆冷水浇在他头顶。 他眼眶红肿,满脸的不解,“前辈,你不是我师父的至交好友吗?你怎么能………” 林子安的声音几近哽塞,话已然说不下去了。 红发刘老道脸上挂着一丝薄凉的冷笑,“你师父人都已经死了,这好友自然是做到头了。 小子,不要拖延时间,只要你交出储物袋,看在你死去师父的份上,我倒是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林子安内心陷入绝望,这世道凶险万分,人心,果然难测! 他佯装顺从拿出张老道储物袋,实则在储物袋后方暗藏着两张火弹符。 “呼!” 两个炎热无比的大火球从储物袋后面窜出,猛的向红发刘老道轰去。 红发刘老道没想到眼前这一向安静乖巧,修为才炼气三层的老友小徒儿竟有了反抗之心。 他一时没防备,眼看两个火球陡然逼近,只得侧身向后一闪,与林子安拉开了距离。 林子安趁机收了张老道的尸身,他往大腿上各贴上两张神行符,施展迷影玄踪向远处急急逃去。 望着前方林子安逃窜的身影,红发刘老道脸上一阵冷笑。 “没想到张老道对你这小徒如此上心,竟连迷影玄踪这样的功法都传给了你,可惜在我面前,你没有任何胜算。” 虽说那迷影玄踪功法玄妙,但两人境界差距实在太大。 正如红发刘老道所说,即便林子安时不时扔出几张火弹符,风刃符等攻击符箓干扰,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近,红发刘老道很快追赶了上来。 林子安轻施法诀,一柄带着青光的飞剑从半空中朝红发刘老道急急射来。 “雕虫小技!” 红发刘老道望着急驰而来的青芒剑,他眼中满是不屑,手中罗盘飞入空中,大力轰向那青芒剑。 嘭的一声震响,那本已遍布细痕的青芒剑终于支撑不住,瞬间破碎开来,碎片被轰散向四处飞落。 林子安顾不上心疼,结果早在预料之中,这青芒剑也只能堪堪抵挡那红发刘老道一二,他又激发两张神行符向前方逃去。 红发刘老道终于恼了,这小子境界虽弱,但逃窜的本领倒是一绝。 他拿出一面红色小旗,毫不客气地向林子安打去,只见一缕红芒从红色小旗内暴射而出,速度极快,一下就窜到了林子安身后。 眼看身体就要被红芒击穿,林子安连忙又拿出青木盾抵挡一二。 哼!不自量力。 “砰” 那青木盾被红芒一下子穿透,裂成了两半。 红发刘老道满脸得意,下一刻他的脸色却一下僵住,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前面的林子安突然不见了踪影,消失不见。 望着空荡荡的地面,红发刘老道气急败坏,他走近才看清,半晌才咬牙道,“原来是土遁符,小子,待我抓到你,绝对给你好看。” 他现在心生悔意,早知这小子如此难抓,当初就不该和他费些口舌之力,直接将他击杀,也少费些精力。 林子安在地底下拼命逃窜,心中直呼好险,幸好他成功炼制了几张土遁符,要不然,刚才这小命就丢在这里了。 可惜这土遁符数量有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手中的土遁符终于被耗尽,他又被迫窜出了地面,林子安脸色发白,体力也快消耗殆尽,他心中暗呼不好。 果然红发刘老道很快发现了他的踪迹,朝他直奔而来。 “小姐,这趟买卖划算,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一枚金灵果。” 从湖底出来的白衣女子一行人走在下山的路上,那黄衣薄纱裙袍女子在一旁高兴的说道。 那女衣女子却一脸平静,带着一丝遗憾的语气说道,“这妖兽能在这灵气稀薄之地进阶成五阶妖兽,想必自身另有一番奇遇。 进入这妖兽洞穴之前,我原先还以为能寻得一两件不寻常的宝物。 可惜刚才我们在洞穴内细细搜寻一番,除了那枚金灵果,也没有找到什么别的东西。” “小姐,你可真贪心!这金灵果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灵药了。” 那黄衣薄纱裙袍女子在一旁打趣道。 “不是小姐贪心,虽然这金灵果也不错,但也只能让那巨蜥增加一定修为而已,可不能帮助那巨蜥进阶成五阶妖兽,小姐在意的是其它能让这巨蜥成长到五阶妖兽的灵药珍宝。” 那向阳丹在一旁对着黄衣薄纱裙袍女子细细解释道。 看神情两人颇为熟络的样子,那向阳丹随后又是一阵揶揄,“云晴姑娘,让你平时多看看书,你却偷懒不认真,这下迷糊了吧。!“ 那被称为云晴姑娘的黄衣女子颇有些不服气的模样,频频对着向阳丹作着鬼脸。 她正想回击那向阳丹,却发现最前面的白衣女子停下了脚步,她疑惑地随着白衣女子目光望去,看到一个侧前面逃窜的身影。 是他,接了她们生意的小道士! 三人一下子就认出了林子安。 “小姐,你似乎还没有给这小道士付尾款呢!” 云晴姑娘望着林子安的狼狈样,她脸上莞尔一笑,在一旁好心提醒道。 眼看红发刘老道越来越近,林子安一脸无奈,他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以他炼气三层初期的实力,能从炼气六层后期的修士手中逃窜了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师父!我尽力了,可也只能到此为止了,让你失望了! 林子安在心中对着张老道诉说道。 可即便到了最后,他也不愿认输,拿出最后一叠火弹符捏在手上,准备与红发刘老道做最后的殊死搏斗。 红发刘老道上前看着林子安的举动,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也好,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让你下去,与你师父做个伴,让张道友不那么寂寞,也不枉我们之前的情谊。” 他正用法力操控着红色小旗,准备给予林子安最后的致命一击,却突然惊奇的发现一柄飞剑从他身体内穿过,几滴鲜血滴落。 他下意识的转头向后看去。 眼中满是惊恐,“金丹高人!” 随后他的身体便直直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林子安,他朝飞剑射出方向看去,只见脸蒙白色纱巾的白衣女子三人从附近走了出来。 那白衣女子上前将手中半截同心纸一扬,林子安身上的另外半截同心纸随即飞出,从半空中飘飘荡荡落到她手上。 两半截同心纸互相吸附在一起,一道光芒闪过,两半截同心纸随即合成了完整的一张,纸张完好如新。 那白衣女子收了同心纸,看也不看林子安一眼,带着身后的随从和丫鬟从林子安身边擦身而过,三人越走越远。 林子安又惊又喜,他回过神来,对着三人背影远远拱手致谢,“小道林子安,拜谢道友相救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不用谢了,就当这是我付你的尾款好了。” 前方飘来白衣女子淡淡的声音。 林子安默默看着三人远去,他来到红发刘老道尸身前,收了红发刘老道的储物袋,快速离开了此地。 第54章 盘点 白云观后山的空地上,多出了一个新的土堆,土堆上插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白云观观主张用行之墓,弟子静一叩立”。 林子安跪倒在地,对着土堆郑重其事的磕了三个响头。 音容笑貌今犹在,暖语唠叨难再聆。 张老道往日对他的教诲,音容相貌在他脑中一一浮现。 此趟牛伏山之行,他总算看清了修仙界的人情冷暖,弱肉强食。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低阶修士命如草芥,一切抱怨都是徒劳。 这人人羡慕向往的修仙界,压根不是他想象中的飘逸洒脱,潇洒自在。 而是比世俗界更加赤裸裸,尔虞我诈、自私自利。 他在内心嘲笑自己以前的无知浅薄,也为张老道的逝去而心痛不已。 林子安回头望向空空荡荡的白云观,心中有些伤感。 瘦小的身影扬起了头,手紧紧攥成拳头,他直直盯着张老道的墓碑,一言不发,眼神却是更坚定了几分,心中更添了几分走下去的道心。 前路漫漫,虽曲折崎岖,但仍可期待。 张老道拼死相护,他决不能辜负,张老道未走完的路,他要接着走下去,要走到那最高峰上,去看看这修仙界山顶上的风景。 他回到房间,盘坐在地上,将身上储物袋的东西倒出,地上多出了三个储物袋,分别是张老道,红发刘老道,还有那不知名的宗门弟子的储物袋。 林子安先拿起那宗门弟子的储物袋查看,这原主人已死,原有的禁制就失去了效力,此刻林子安手中的这个储物袋就是一个无主的储物袋了。 他很轻松就炼化了这个储物袋,神识探入储物袋中的芥子空间,里面有几样东西。 林子安将物品全部取出,在地上摊开。 八十多块属性不一的灵石! 几株灵草! 一瓶丹药! 一本木灵诀的小册子! 一块宗门的身份令牌! 最后则是一些个人衣物。 林子安拿起那身份令牌查看,这令牌样式古朴,触手清冷,只见令牌上清晰的刻着‘紫云’两个字,这竟然是紫云宗的身份令牌! 他又将令牌翻过来,另一面中间还刻着“纪方禹”三个小字。 显而易见,那具落入水中的尸身身份正是紫云宗弟子纪方禹。 林子安再拿起那储物袋仔细翻看,果然,那储物袋袋口处也用金线绣着一小团紫色云彩,应是那紫云宗宗门的标记。 他拿起那木灵诀的小册子随意翻动起来,翻过两页后,不禁摇了摇头,这木灵诀是一本木系基础功法,与他无缘。 好在最后的那瓶丹药倒是给了林子安一点小小的惊喜,竟倒出了五颗上品聚气丹,让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他再拾起那红发刘老道的储物袋,那红发刘老道的储物袋里面的空间大了不少,有数十丈之大。 这红发刘老道身家颇丰,光灵石就有三百多块,里面的东西很杂,十几面颜色不一的阵旗零零散散的堆放在储物袋中,青云舟,红色小旗,罗盘,一瓶聚气丹,还有几本关于阵法的书籍。 咦,这是什么? 林子安拿起其中一个木盒,里面是一个形似阵盘的东西和几面阵旗,还有一个玉简。 他仔细查看那玉简,才发现,眼前这个木盒,竟然是一套用于洞符防御的阵法,五行匿灵阵。 而那玉简就是用来记载这法阵的布置方法的。 这五行匿灵阵,大概可以笼罩三丈大小范围的空间,虽然范围不大,但能将一些小型洞府区域保护起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法阵的防御力也算不上太强,但却可以隐藏灵气和地形。 只要不是筑基期以上修士,离得远了,基本上都无法发现这座法阵的存在。 只要将阵旗和阵盘放置到合适的地方,再往阵眼处放上一些灵石,就可以启动和运用阵法。就算不懂阵法的修士,也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将这座法阵布置好。 而这样的盒子竟有两个,林子安打开另一个盒子,这盒子里装的也是阵法,只不过是一套小型简易困阵。 林子安明白过来,这些应该都是那红发刘老道制作的阵法,估计他就是靠制作阵法赚取灵石。 林子安又拿出那几本阵法的书籍,这上面记载的都是一些阵法的初级入门常识,还记载了一些常见的法阵运用方法,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对于林子安这个不懂阵法的人来说,更是大有裨益。 林子安对手中的这几本阵法的书籍,极为满意。 储物袋中红发刘老道上次遗府中得到的炼丹炉和聚灵丹都还在,只是那灵茶不见了踪影,想必已被那红发刘老道用掉了。 不过,让林子安欣慰的是,那吴道友之前分得的三四根二阶灵香玄元香,竟也躺在红发刘老道的储物袋中。 林子安看着红发刘老道的储物袋暗暗摇头,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红发刘老道如此身家,却还觊觎着张老道储物袋中的几颗聚灵丹,好在白衣女子一行出手相救,让那红发刘老道丧了命,他才得以生还。 最后则是他师父张老道的储物袋,里面放置着都是他熟悉的物品。 刚卖掉符箓赚得的一百八十块灵石,火葫芦,噬铁剑,龟形防护法器,貂毫笔,砚台,聚灵丹,寒晶石,一本火系功法和几沓符箓。 林子安将地上散落的物品一一收拾起来,全部转移到红发刘老道的储物袋中,将那宗门弟子的灵石和丹药单独拿了出来,那宗门弟子的功法,身份令牌,储物袋他另行收在了一边。 他心中暗忖道,这宗门弟子身上的东西是个烫手山芋,可不能留在身边,得赶紧处理了,以免招来那紫云宗的追杀。 最后他拿出了在红冠巨蜥洞穴处捡到的小珠子,仔细研究了一番,他先是尝试着炼化此珠,运用神识笼罩此珠,试图与其沟通炼化,试探了好几次,这小珠子都没有任何反应,也感受不到一点能量波动。 看着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珠子,林子安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以前曾听张老道说起过,某些天地至宝,需要滴血认主这种特殊的仪式才能沟通炼化。 他又咬破了自己食指,滴了一滴血珠上去,那小珠子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莫非是这血滴不够,想到此处,林子安狠了狠心,忍着痛将食指伤口处又挤了挤,又往小珠子上滴了几滴,谁知那血滴还是不被那神秘小珠吸收,等了半天,最后那几滴血滴圆滚滚的从小珠子上滑落下来。 林子安嘴里吮着受伤的食指,还是不死心,他又将小珠子架在火上烧,那小珠子还是那般亮晶晶,明晃晃,甚至他还拿出了刀剑来劈。 只听嗡的一声,那刀剑都砍崩了,刀锋上硬是砍出了好几个小缺口,那小珠子仍然坚硬无比,光滑润泽,表面没有一丝裂痕。 林子安忙得满头大汗,对着小珠子捣腾了半天,还是参摸不透,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罢了,林子安只得无奈的收了小珠子,将心思放回到其他物品上来。 他现在手上的灵石七七八八加起来有四百多块,法器也有好几件能用的。 但是他目前学习的功法全都是防御性功法,竟没有一样攻击性功法。 虽说手上的功法也有几本,但都不太适合他。 至于张老道的那本火性功法,对他也不适用,他乃金水土三灵根,并不能修炼火属性功法。 思来想去,他打算用手中的灵石为自己购置一本实用性强的攻击性功法。 第55章 黑市 午时,一轮明月高挂夜空,大地一片寂静,只有几声虫鸣声间歇般响起。 西月坊往东二百多里处,一处空僻的山谷入口处却不时出现一些进出的修士身影,他们大都不是以自身的容貌示人,而是戴着斗篷,面纱之类遮挡面目的装饰,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样貌,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纠纷。 林子安也不例外,身着一身青色长袍,戴着黑色斗篷遮面,也往这山谷入口处走去。 这山谷内正是一处黑市,这黑市的位置还是他在炼器铺子帮工时从徐明那偶然听说得来的,位置十分隐秘。 他打算来此处将那紫云宗弟子纪方禹的东西给处理了,顺便碰碰运气找寻下合适的功法。 和普通的坊市不同,这黑市中交易的物品大都是不能见光的东西,不能在明面上流通。比如杀人掠夺过来的宝物,坑蒙拐骗的赃物,甚至从一些宗门偷偷携藏出来的宝物等等。 这黑市内丹药,法器,功法什么都有,宝物众多,但正因为东西大多来路不明,价格也会相比坊市低上一些,里面鱼龙混杂,真真假假,品级高低不一,必须要有一定的阅历和眼力,才能判断其真伪。 如果在黑市被坑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这里的规矩就是买卖自愿,钱货两清,不问出处,风险自担。 林子安走近山谷入口处,这里的夜色异常浓郁,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整个山谷好像被一层黑雾笼罩覆盖,里面越走越暗。 林子安都有点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只是隐隐从前方空气中察觉到的法力波动提醒他,应是前面没错。 他继续向前,运用神识探查,曲曲折折绕了几个弯,前面是一片密集的竹林,一阵清风拂过,那竹叶窸窸窣窣的颤动。 林子安穿过黑漆漆的竹林,前方豁然明了,里面出现一处平坦的空地,空地外围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个木桩,那木桩上面嵌放着一颗大大的夜明珠,将周边空地照亮。 这空地两侧稀稀疏疏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货物。 那些摊主大都坐在摊位后面的阴影处,遮面低着头,一声不吭,看不清容貌。 整个黑市十分冷清,不时有几个修士走过,即便偶尔有人看上摊位上的货物,与那摊主之间相互交谈,都压低着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林子安向四周打量了一番,在各个摊位前走走停停,目光在摊位上慢慢扫过,不多时,他站在一个小摊上停了下来。 这小摊上挂着收购,出售功法的简陋招牌。 摊位上摆放着十几本功法册子,还有几个发黄的玉简。 那摊主蹲坐在后面的阴影处,一身黑袍,头上也戴着一个斗篷,林子安看不清容貌,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一位老者。 林子安伸手拿起功法册子一一查看,《焚天烈阳拳》、《枯木术》、《火球术》、《纯阳剑诀》…… 他突然眼前一亮,里面一本封面写着《火龙诀》的小册子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不正是张老道的那本火系功法嘛,竟也在这里面摆放着。 林子安拿在手中翻看,心中暗暗咂舌,这摊位上的功法繁多,种类丰富,看来摊主颇有点手段。 他灵机一动,突然压低声音开口道,“不知摊主是否有宗门基础功法?” 那老者有些吃惊,默默望了他一眼,点点头,眼睛余光瞟向林子安手中的功法册子,“这宗门功法可不比这些寻常功法,不仅售价高出许多,若是道友被那功法所属宗门发现了,惹来祸端,可怨不得老夫。这其中风险,道友可是想好了?” “这是自然,规矩我懂。” 林子安再次小声说道,“道友,你这里是否有清元经的功法?” 那老者再次看了他一眼,随后低头在储物袋中细细搜寻了一番,默默扔过一本破旧的小册子。 林子安心中大喜,他原先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这里还真有。 但他转念一想,能被宗门弟子随身带在身上的功法,想必是那宗门内比较普通寻常的功法了。 所以在这黑市能碰到,也不稀奇。 据说好的功法秘籍,宗门看管的十分严格,只有一些内门核心弟子才能接触到,而且只能当场熟记默诵在脑海中,还要发下心魔大誓,不能有和这功法相关的任何只言片语的记载留下。 要不然,若这弟子携带在身,外出不幸殒命,这身上的功法秘籍被人流传开来,那这宗门的核心底蕴,根基之所在,将毁于一旦,这宗门也将失去超然地位,不复存在了。 他接过小册子细细查看,经过他与手中的清元经仔细比对,这本清元经倒没什么问题,而且这本册子上的清元经十分完整,可以一直修炼到炼气九层。 那老者面无表情小声开口道,“三百块灵石。” 林子安脸上抽动了一下,正欲开口,那老者又加了一句,“这可是落霞宗的基础功法,不议价。” 这功法竟然是落霞宗的。 林子安有些意外,罢了,以后若是见了那落霞宗弟子,绕路走就是了。 林子安咬了咬牙,正准备掏出灵石,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将那紫云宗弟子的木灵诀拿了出来,递给那老者,“我拿这本功法和你交换,如何?” 那老者迟疑了一下,从里面伸出干枯的手接过木灵决,翻开几页,查验真伪后,快速说道,“确实是紫云宗基础功法。如果交换,你要再补上五十块灵石。” “同样都是宗门功法,为何还要补灵石?” 林子安百思不得其解,低声询问道。 那老者懒洋洋的看了眼林子安,“我这一进一出,可不能亏本,总得赚些灵石,你可不能坏了我的规矩。” “这……” 林子安没了脾气。 正所谓一事不劳二主。 他又将那紫云宗弟子的储物袋递了过去,索性也不再隐瞒,“用这个紫云宗的储物袋抵那五十块灵石,总可以吧?” 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眼前这个少年听声音有些稚嫩,可确是个地地道道的狠人,年纪轻轻,就敢击杀紫云宗弟子,抢夺其财物。 他接过储物袋查看后,不再言语,朝着林子安点点头。 林子安也不再客气,将清元经迅速收入储物袋中,快速离去。 第56章 聚灵珠 在黑市有一个人人皆知而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任何人不得在黑市内动手,否则就会被暗藏在黑市里维持秩序的高人出手击杀。 但若出了黑市,那发生的一切烧杀掠夺就无人管辖了。 所以修士出了黑市,大都匆匆离去,唯恐被人盯上,引来杀身之祸。 林子安本想在其他摊位再四处转转,找寻一下合适的功法。 但他无意中得了清元经,又是初次涉入这黑市,还是谨慎些的好。 能在这黑市自由出入的修士,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小心驶得万年船,想到这里,林子安也立刻出了黑市,跳上青云舟,乘着夜色,快速远离此地。 一路上他都风声鹤唳,担心有人追上来,直至行驶一段距离后,还是无人赶来,他这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半路上,他将那纪方禹的身份令牌从半空中扔了下去。 这下子,那纪方禹的物品终于处理完毕,不再留有隐患。 林子安回到白云观,将那清元经拿出,细细默读几遍后,将那小册子丢入香灰炉中烧毁。 他现在神识远超以前,一般的功法册子,他看上一两遍就能在脑海中烂熟于心。 看着烧成火烬的小册子,林子安才停下来。 不知不觉中,他也养成了张老道谨小慎微的习惯。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储物袋中取出聚气丹准备打坐修炼。 手刚碰到储物袋上,他头上就冷汗直冒,心里凉了半截,储物袋中的四百多块灵石全都没了踪影。 林子安狠狠掐了一下自己胳膊,锥心的痛感提醒他,这不是梦。 他又再三清点了一下储物袋,发现里面其它物品都还在,只有灵石不见了。 莫非是在黑市被人盯上,储物袋的灵石暗中被他人动了手脚 ? 但若来人的手段如此高超,大可不必还给他留下储物袋啊? 将整个储物袋顺走,岂不更好? 林子安摇着头,他百思不得其解,将袋中所有物品全部倒出,清查了小半天,这才发现那不知名的小珠子有了异样。 原本晶莹剔透的小珠子,不知什么时候,底部多出了几丝白线。 莫非是这小珠子捣的鬼? 这小珠子吃灵石??? 他收起储物袋,直奔西月坊市的珍宝阁而去,将从纪方禹那得来的灵草换成了二十块灵石后,又速速赶回白云观中。 林子安半信半疑的从中拿出几块灵石和小珠子放在一起,第二天他再次拿出储物袋检查时,发现那块灵石又没了踪影,但那剔透的小珠子上的白线又多了一丝。 林子安确定下来,果真就是这小珠子捣的鬼。 他再次运用法力,尝试用神识沟通此珠,这一次那小珠子竟有了反应。 林子安感受到那小珠子上传来了丝丝灵气,只是这灵气与往日不同,十分浓郁。 他从未感受到如此精纯的灵气,整个身体毛孔微张,一股温润的能量传遍全身,腹中顿时温热起来,暖洋洋的舒服。 这吸收的灵气纯度自然是越高越好,因为吸收灵气的纯度越高,突破境界层次的成功率也会越高。 在修仙界,修士们往往为了某个灵气浓郁的洞府争破头皮,豁出性命来相互大打出手的传闻比比皆是。 林子安赶紧坐下运转功法,吸收精纯的灵气。 一个月过后,等他站起身时,境界已经突破到了炼气三层中期。 林子安手上拿着小珠子,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这小珠子能吸收、聚集、提纯灵石中的灵气,那四百多块的灵石应该都被这小珠子吸收殆尽了,那白丝应该就是吸收的灵气浓缩而聚成。 只可惜那四百多块灵石中的灵气,经这珠子吸收提纯后产生的灵气不多,只有底部一小块白丝。 但好在这小珠子释放出的灵气精纯无比,将原先灵石中驳杂的能量和杂质都过滤掉了,也能堪比一个微型的聚灵阵,而且修炼效果比直接吸收灵石要好上一些。 如果这小珠子吸满了灵气,那这修炼的效果,他想想都兴奋。 最为明显的变化是那四百多块灵石,林子安若直接炼化,得花上四五个月时间吸收,但经过这小珠子吸收提纯辅助修炼,将近一个月时间就能吸收炼化完成。 但他体内吸收的灵气十分精纯,只有相当于一百多块灵石的灵气大小。 这就意味着,他的丹田就可以容纳更多的灵气,会比别人多更多的灵气滋养身体,灵力质量远胜之前,其威力也大大加强。 在同境界的修士当中,他的实力即便不是无敌的存在,也是拔列前茅的。 以如此精纯的灵气淬炼身体,可以让身体强度提高一个层次,激发身体潜能,将来他突破境界的成功率也会比其他人高出一成。 劣势是,同样的境界,他需要比其他修士多出更多的修行资源才能修炼达成。 “既然你有吸收聚拢提纯灵气之功效,就叫你聚灵珠吧。” 林子安对着小珠子喃喃说道。 不过,他可不敢将聚灵珠和其他物品直接放在一起了,而是放置在玉盒内,单独放在了一边。 这灵石得来不易,除了修炼,他还要拿来购买修炼的其他物资,可不能全让这聚灵珠给吃光了。 虽然搞清了小珠子的功效和用法,林子安心中欢喜,但心里也有一丝小小的遗憾。 灵石又没了,原本打算购买功法的计划只能暂时搁浅了。 罢了,贪多不精,还是先把手上的功法学扎实,平日身上的符箓多备些,再另做打算。 好在手上还有一瓶半的聚灵丹,暂时还不用为修炼发愁。 接下来的时间,林子安开始疯狂绘制符箓,在坊市摆摊赚取灵石。 林子安现在用那上品貂毫笔绘制低初级低阶符箓,成功率惊人,达到了八成以上。 第57章 被人盯上 这天,林子安拿起一张刚制作好的火弹符,细细端详,这火弹符和之前绘制的灵符有点不一样,这符纸上散发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符文线条十分流畅,附着的灵气更盛,灵力波动强烈,隐隐有溢出之势。 他之前刚用那上品貂毫笔绘制时,也绘制出一张这样的灵符来。 当初也是一阵诧异,还试着将手中的符纸用灵力激发,没想到形成的炙热火球竟有之前的两个大,那火弹符的综合威力竟然是之前的三倍多。 他后面也绘制了不少的火弹符,但再也没有绘制出来这样品质的火弹符了,让他一阵遗憾。 现在居然又炼制出了一张,怎能不让他高兴,林子安脸上浮出一丝喜色。 这可是压箱底的保命符,得好好收藏着,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形,他才舍得拿出来。 林子安也不是没有想过做些别的生意来赚取灵石,但他境界低微,以前在炼器铺子售卖法器,前面有徐明这个宗门弟子招牌在那摆着,他也不担心招人眼红,惹来是非。 可如今他孤身一人,一没本钱,二来也担心遭人暗算,自打张老道走了后,他谁都不太相信,红发刘老道给他造成的阴影还历历在目,还是制符摆摊低调些的好。 修炼,制符、摆摊,空余时间看看阵法的书籍,林子安的日子又忙碌充实起来。 今年的冬天如往常一样肃冷,但平静的修仙界却活跃了起来。 坊市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比之前多出了不少,但平时出摊的一些摊主却不见了踪影,林子安摊位上的生意比平日里好了三成,他隐隐觉得最近应该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离他摊位最近的一个摆摊的小姑娘也脸上带着激动,快速收拾着摊子。 林子安好奇的上前打听了一下,确实如他所料,再过三个月,就到了各大宗门每十年一度招收弟子的日子。 同往年一样,各宗门会在云山城招收弟子。 那些没出来摆摊的摊主早就得到了消息,都纷纷赶往了云山城。 那云山城地处各宗门位置之间的中心处,从那里去往各个宗门也最为便捷,方便。 每次到了宗门招收弟子的日子,各宗门都会派人下山来到那云山城招收弟子。 林子安也有些心动,打算收摊后回去好好筹划一二。 今日的生意不错,林子安提前收了摊往回走。 刚出了坊市,在青云舟上的林子安就有些惴惴不安,他这几天老是心神不宁,莫名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尤其是今天,这心悸的感觉更强烈了些。 他反复查看四周,周边都没有修士的身影,林子安操纵青云舟加快飞行速度,飞驰一段距离后,他再向后方观望,后面也没有什么人赶过来。 林子安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又绕了一个大圈,发现没有什么可疑的情形后,这才往白云观方向返回。 哪知他刚下了青云舟,回进白云观前厅中,就有一个炼气六层,脸上长满络腮胡的大汉从白云观门口走了进来,凶神恶煞看向他,“小子,挺警觉的嘛!” 眼睛却瞄向林子安,两眼发光的眼神,就像看到了许久未见的自家钱袋子那般激动。 这络腮胡大汉起初见了林子安,也不敢打他的主意,毕竟以林子安炼气三层的境界,竟然拥有一艘灵舟,如此身家,在他看来,这林子安背后定有一位高人师尊。 但他在坊市里打听了一番,又连续观察了好几天,摸清了林子安的往来路线,发现这林子安进出坊市都是孤身一人,他这才动了歪心思。 在林子安警觉下,这络腮胡大汉也算机智,果断放弃了隐隐跟在林子安后面,减少暴露的风险,反而转身跑到了林子安的前面,在白云观附近等他,来一个守株待兔。 也不枉这络腮胡大汉一番心思,这林子安最后果然如期回到了白云观来,正中他下怀。 看到来者不善的络腮胡大汉,林子安大惊失色,连忙祭起龟形法器,在身前布下防护光罩,连连向后退去。 那络腮胡大汉也不啰嗦,拿出一把大蛟剪,从半空中飞来,直接杀向林子安。 林子安连忙将红色小旗拿出,打出一道道红芒射向那大蛟剪,死死挡在前面。 那大蛟剪来势汹汹,带着一股威压,直直将那红芒击溃,眼看那大蛟剪就要来到林子安面前,林子安将那红色小旗扔向半空,在他全力操纵下,那红色小旗陡然变大了一倍,旗面哗哗作响,散发出刺眼的红光,试图挡住那大蛟剪。 那大蛟剪在那络腮胡大汉法力的催动下,越来越急,只听轰的一声,一个照面,那面红色小旗就被大蛟剪穿出一个大窟窿,直直坠落下来。 打不过,那就只能逃。 林子安施展玄影迷踪快速朝白云观后山跑去,那大汉早有准备,一把大蛟剪轰去,林子安原先所在的位置就被砸了一个大大的深坑,但地上却没有林子安的身影。 他早已激发了土遁符朝地底下逃窜。那络腮胡大汉拼命追,林子安拼命逃。他一会地下钻,一会地上逃,还时不时扔出一把符箓。 那络腮胡大汉气急败坏在后面追,他从未见过一个炼气三层的散修身上带着如此多的符箓,而且逃跑的身姿也十分玄妙,想必修炼了不错的速度类功法,把他累得够呛。 但他心中隐隐对林子安身上的储物袋期待更高了些,这羊肥了些,累一小会也值得。 果然不出那络腮胡大汉所料,林子安的法力渐渐快耗尽,他的速度慢了下来,不时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灵石恢复法力。 “小子,使劲跑啊,你怎么跑不快了。” 络腮胡大汉拿着大蛟剪从后面渐渐走近,语带讥讽道。 手中的大蛟剪又急急向林子安射来,林子安急忙施展身法向右侧躲了过去。 好险! 他刚侥幸逃过那大蛟剪的击杀,一把泛着蓝色光芒的飞剑却从侧面破空而来,穿破林子安前面的防护光罩,径直插在了林子安的胸前,林子安低头看了眼插在自己胸口的蓝色飞剑,口中猛的吐出一口鲜血,重重倒在地上。 第58章 下山 那络腮胡大汉脸上的笑容更凝了三分,这小子狡猾,对大蛟剪忌惮的很,他也不笨,早就做好了准备,刚才的大蛟剪只是佯攻,吸引那小子注意力,真正的杀招正是从侧面偷袭过来的飞剑,而且这飞剑上他早已淬上了剧毒,这小子必死无疑。 他拿着大蛟剪信步走上前,准备来取林子安腰间的储物袋。 只听到嗡的一下,那络腮胡大汉所在位置的地上突然一振,四周瞬间刷刷升起一道道黄色光幕,光幕从四个方位同时延伸至络腮胡大汉头顶上空合拢,形成一个封闭的光罩,将那络腮胡大汉困在了里面。 那络腮胡大汉终于走进了困阵的攻击范围内。 倒在地上的林子安这才慢慢站起身,他刚才地上地下的一顿乱窜,可不是纯粹的逃窜,而是趁机在偷偷布置这困阵。 他扒开外面的衣袍,露出里面的内甲,小心翼翼的拔出那把淬着剧毒的飞剑,这飞剑已经将那内甲刺穿,露出的刀尖离他的胸口只差一寸。 好险! 幸好这内甲减缓了飞剑刺入的速度,要是再刺进一分,他就小命不保了。 他在心中感激默念道,师父,您老人家又救了我一命! 那络腮胡大汉看着死而复生的林子安,脸上一阵恼羞成怒,他奋力操纵着大蛟剪,猛烈的攻击困阵,寻找出去的办法。嘴里也不忘将林子安一顿恶毒的咒骂和叫嚣。 这困阵只是一个小型困阵,也不知能不能长时间困住那彪悍的络腮胡大汉。 想到此处,林子安擦掉嘴角的血迹,将身上的火弹符,风刃符一股脑往里扔,困阵里面噼里叭啦,一阵轰响,不时传来那络腮胡大汉咒骂的声音,嚎哭声,叫喊声一片。 那络腮胡大汉哀嚎声过后,林子安又是一顿火弹符伺候,这火弹符他炼制得最熟,身上还有很多。 那络腮胡大汉声音慢慢越来越弱,林子安又是一顿火弹符输出,那络腮胡大汉声音又高出了几个分贝,大声咒骂起来,如此反复。 直到扔进去好几把符箓,林子安还拿出那火葫芦一顿烈火焚烧后,那络腮胡大汉都不再有声音传出。 林子安这才撤了困阵,手上还不忘拿着噬铁剑挡在前面防身。 一股浓浓烧焦的味道远远传来,那络腮胡大汉浑身焦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的胡须和头发都烧没了,衣衫破烂,身上没有一处完好,到处都是刀刃和焚烧造成的伤痕,时不时还冒出丝丝青烟。 林子安有点不放心,将噬铁剑在那大汉胸前捅了好几下,那昏迷的络腮胡大汉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声音后,彻底没了声响,这下子是真的死得透透的了。 林子安这才瘫坐在地上,他刚才吐的血可不是装的,是真的被那蓝色小剑的剑势给震伤了,而且这一路上被络腮胡大汉击杀,虽然他逃得快,身上还是不免被挨了几下,这全身上下都在痛,肋骨好像也断了几根。 他拿出灵石和丹药恢复法力和伤势,待身上法力恢复一二后,他这才将地上的大蛟剪拾起,正欲要拿走那络腮胡大汉腰间的储物袋,伸到腰间上面的手却突然停了下来,眼睛死死盯着那络腮胡大汉的脸。 那脸被烈火灼烧烟熏,整个脸部边缘都变得焦黑,但唯独脸部中间的部分没有被火灼烧的痕迹,还是正常的脸色,两边的颜色对比十分明显。 林子安弯下身,在那络腮胡大汉脸上细细一阵摸索,猛的将脸边上的皮往上一揭,竟然撕下了大汉的整张脸皮。 他再看向地上的络腮胡大汉,那大汉的面容竟变成了一个满脸沟壑的老者模样。 这络腮胡大汉的脸竟是假的? 林子安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上薄如蝉翼的脸皮,他拿在手上仔细揉捏研究,终于弄明白,这脸皮竟然是一个下品的人皮面具法器。 林子安将人皮面具炼化,套在自己脸上,这脸皮竟能与自己脸部无缝贴合,他拿出镜子查看,镜子上竟然出现那络腮胡大汉的样子。 林子安再次揉捏自己的脸庞,镜子上又出现一个四方脸的中年人模样,随着林子安的不断揉捏,镜子上的容貌不断变化,一个娇小的少女模样,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样貌,最后又回到了络腮胡大汉的样子,这面具变幻有限,只能变幻出这三四个人脸来。 已经足够了,林子安感觉容貌变幻时,身材和自身气息也跟着发生了变动。 他对这人皮面具赞不绝口,这杀人掠货的老者果真专业,还有这等妙物。 林子安心中对那老者一阵佩服。 他再次将那储物袋拿到手中查看,果然烧杀打劫好财路,这大汉储物袋内竟有三百多块灵石,三四个丹药瓶子,五六件下品法器,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琐碎物品,估计都是从其他人那里抢夺过来的。 林子安拿出丹药瓶子查看,其中两瓶聚气丹,一瓶解毒丹,还有一个黑色的瓶子,没有标示,不清楚是做什么用的。 林子安摇晃了一下瓶子,里面传来的一阵咣当的声音,感觉盛放的应是某种液体,他小心打开瓶盖,瓶口处传来一种难闻的腐臭味。 林子安将那黑色瓶子里的液体滴了一滴在那老者的尸身上,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那老者的尸身瞬间化为一滩血水,渗入地下。 化尸水? 林子安又被惊到了。 杀人于无形,这么专业的! 这可是个好东西,他得好好收着。 林子安回到白云观大厅里,道观内有些地方已经被打砸毁坏,林子安看了又一阵心疼。 这趟他能死里逃生,全仗着自己熟悉地形,又侥幸得了红发刘老道的阵法,这都是借助的外力,他还得好好修炼,早日将自身实力提升上去。 看来这青云舟以后还是轻易不要在人前展示了,实力不配位,林子安一阵苦笑,若是再被第二个老者给盯上了,他不一定能有这么好的运气,能逃出生天。 这白云观已经暴露,也不能待了。 想到这,林子安心中一紧,连忙跑到灶房里的灶膛处,在那厚厚的灶灰里一阵扒拉,从里面拿出一个玉盒来,打开盒盖,还好,那紫灵竹还在。 林子安简单收拾了一下,在张老道坟前磕了几个响头后,他关闭白云观大门,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白云观,往山下走去。 第59章 误入半坡庄 山间大道上的一处茶栈,林子安坐在里间喝着茶,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他这半个月一路往东,白天他混在行人里赶路,夜晚乘着青云舟飞行,虽然走得慢了点,但好歹安全保险。 而且他仔细盘算过,以这般赶路速度,两个月内可以到达那云山城,不会错过那各宗门招收弟子的机会。 这里已到了南越国边界,再往前就是三国交界处,往东去就是槐水国,而往北则是夏国。 那云山城在槐水国东南侧一边,穿过槐水国就到了。 “小道士,可算找到你了,你师父呢?” 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气喘吁吁跑到林子安桌前,一脸激动的模样,打断了林子安的沉思。 “我师父?” 一想到张老道,林子安心中一阵苦涩,当即脱口而出,“我师父他老人家,这次没有跟过来。” 那人一听急了,如热锅上的蚂蚁,“小道士,你师父没来,这怎么行呀?信上不是都说好了嘛,这么重要的事,你师父怎能不来呀!” 林子安这才看向那人面容,这人方脸棱面,二十年纪,透着一股朴实,他以前从未见过,也不认识。 莫非是张老道的旧识? 林子安正想着,那人却是脚一跺,好似下定了决心,“哎呀,不管了,先带着你回去交差也行。” 那人拉着林子安就往外走去,林子安本欲拒绝,但又想到若真是那张老道的旧识,他也不能不理,不如先跟过去看个究竟再说。 那大道另一边有一辆早就停好的普通灰蓬马车,好似在等着什么人。 那马车上的车夫看到林子安二人,立马跳下车,老远就迎了上去,满脸笑容冲着那小厮喊道,“李忠,接到人啦,真是太好了!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出发,老太爷该是等急了。” 待到李忠带着林子安上了马车,两人刚坐稳,那车夫迫不及待的就扬起手中长鞭,狠狠的抽在马背上,随着“啪啦”一声响,马儿发出一声低吼,马车便风驰电掣地跑了起来。 那李忠和车夫轮流赶着路,不曾停歇,只是路越走越颠,林子安掀开车帘向外望去,这马车早已远离大道,走在了一条高低不一,崎岖不平的山道上,山道两边都是山壁和乱石。 那李忠不知是否没休息好,一脸倦劳的样子,闭目倚着车窗,林子安望着他询问道,“不知这马车驶向何处啊?” “云台镇的半坡庄啊,怎么,你师父连这个都没跟你说吗?” 那李忠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他不知想到了什么,郑重其事的看向林子安,“小道士,你这趟出来,你师父可有赐你厉害的法宝啊?那马员外府上的邪祟厉害的很!之前………” 那李忠正想说着什么,突然又止住了,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林子安。 邪祟! 林子安心中好像明白了什么,他不再言语,闭目打坐修炼起来。 终于在第三天傍晚,马车停了下来。 林子安下了马车,早有一群人站在车外迎接,为首的是一个长脸,腰腹肥胖的富态老者,他身着一身深蓝色绸缎长袍,头戴礼帽,正柱着手杖笑脸盈盈望着马车。 林子安下了马车,那富态老者目光一直瞅向林子安身后,不停往马车里张望,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那李忠对着林子安小声提醒道,“这就是我们庄子上的族长老太爷。” 说完,他小心翼翼的走近,指着林子安道,“老太爷,那玄妙观的不空大师并没有来,不过,他的弟子我请来了。” 那老太爷一脸失望,对着林子安上下打量一番,心存疑惑道,“你就是不空大师的高徒!怎么这般年轻啊?” 林子安到这里哪还不晓的,那李忠弄错了人。 他微微一笑施礼道,“这位老太爷,我并不是不空大师的高徒……” 那老太爷不待林子安把话说完,转头拿着手杖对着那李忠,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混账东西,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要你何用啊!你真是气死我了……” 吓得那李忠低着头,缩在一旁唯唯诺诺,林子安上前劝阻道, “老太爷,先不要着急,我虽不是那不空大师的高徒,不过,我的师父张天师也算是位得道高人。那邪祟一事,我自问还是有能力可以帮助一二的。” 那老太爷听到张天师这三个字,脸色这才有所好转,放过那李忠,对着林子安态度上也恭敬起来,将他招呼着往里迎。 进了院子,那老太爷早已设好了宴席,林子安发现席位上还有两人在场,一个手执佛尘的游方道士,还有一个身披袈裟的大和尚,都是这老太爷请来的贵客,来帮忙一起驱邪。 那道士上了年纪,灰白胡须,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脱凡超俗,看起来似一位得道多年的高人。 而那和尚也不必说,脖间挂着一串佛珠,庄严肃穆,不时轻捻着佛珠, 站在那里,不怒自威,气质非凡。 那老太爷对这二人格外看重,期间频频亲自向其斟茶倒水。 “实不相瞒,各位高人,三个月前我们庄子里的马员外府上遭了邪祟,一家老小皆惨死于府中,死相惨烈,让人惨不忍睹。 在那之后,那马府上下就怪事频发,夜里经常闹鬼,府上不时有嚎哭声传出,那声音甚是凄惨。” “那邪崇着实厉害,我们庄子也找了很多和尚道士进那马府查看,可也没能将那邪崇解决掉。” “现在附近周边的和尚道士一听说要来半坡庄,都绕着路走,我们实在是没了法子,这才去远处寻来高人前来相助。” 那老太爷长叹道,“这事闹得庄子里人心惶惶,有点能耐的村民都担心被那邪崇所伤,遇到不测,大都都搬走了,我们庄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的村民在此惶惶度日。 要是还不能将那邪崇清除,我们整个庄子都要搬离此处了。” 说到此处,那老太爷又是一阵伤感,流下两行浊泪,掩面擦拭了起来,。 那老太爷突然站起身,看向在场的众人,躬身拱手道,“各位高人,若是能帮助我们庄子清除那邪祟,我们半坡庄愿意出五百两银子作为酬劳答谢各位。” 第60章 进入马府 真所谓重金下必有勇夫。 那在场的老道士和大和尚听到五百两银子的酬劳,个个都眉开眼笑,各自夸下海口,保证将那邪祟清除,不留一丝隐患。 老道士更是当场拿出一把古朴桃木剑展示,“这是自我祖师爷起就代代相传下来的宝物,专破那邪崇,本道这次只管叫那邪崇有来无回。” 大和尚也不相让,从身上掏出一颗光彩四溢的舍利子近前道,“贫僧的舍利子也法力无边,专破那邪崇魑魅魍魉”。 看到这两位高人此等气势,互不示弱,老太爷也宽下心来,心中隐隐升起一丝希望。 宴席中,那李忠在角落几次暗中向林子安使着眼色,林子安看在眼中,不动声色,找个机会借故离开了宴席。 待他一出房门,就被藏在暗处的李忠一把拉住,带到后院一处僻静的角落。 还没等林子安说话,那李忠就急急开口道,“小道士,你还是赶紧走吧!” 林子安丈二摸不到头,这李忠唱的又是哪出戏? 那李忠全然不顾林子安一副懵懂不解的模样,他小心的观察四周,压低声音说道,“小道士,既然你不是那不空大师的高徒,就不要在这逞强了。 这地方你待不得,赶紧速速离去吧。” “这事说来都怪我,你也真是的,没问清楚就跟着我过来了。” 他自个一脸埋怨道:“趁着现在四下无人,你好好跟紧我,我带着你离开此地。” 说完,他就要带着林子安从后门溜走。 谁知林子安却拉住他的手,“李忠,这其中想必是有什么缘故吧,你若是不讲清楚,我绝不离开。” 看着林子安一副并未要走的样子,那李忠一脸无可奈何。 罢了! 他长叹一声,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凑到林子安耳边小声说道,“小道士,大家私底下都说,那马府压根就不是邪祟作乱,而是厉鬼索命。 那厉鬼着实厉害,莫说是在夜里,便是在白天,若是有人误闯了进去,那也是有去无回呀。 不瞒你说,我们庄子前前后后请去了好几拔的和尚道士,都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啊。” 他顿了顿,脸上现出一丝惊恐,“我曾在夜里远远看到过那死去的马夫人,你猜怎么着?她竟然在马府大堂内唱着曲,可着实让我瘆得呀! 你这么年轻,又是我将你误带了过来,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你进去白白前去送死阿! 听我的,赶紧走吧!” 林子安笑了笑,拍了拍李忠肩膀,安慰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若是走了,那你该怎么办呢? 少不得又要被老太爷一顿责骂。 莫要担心,我之前就说过,我师父张天师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他刚好传授了我抓鬼驱邪之术,这下子,我正好派上用场。” 说完,他就闲庭信步的踱步返回宴席。 李忠无奈看着林子安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你这小道士,枉我一片好心,罢了,由着你去吧!。” 他摇着头独自离去了。 第二日午时,艳阳高照,此时阳气最盛。 那老太爷和村民们带着林子安三人来到一座府第前,还没待走近那府门,那半坡庄的村民们都停住了脚步,面上都带着惊恐和害怕。 三人都明白过来,眼前的这座府第正是那马府了。 三人向那半坡庄村民告了辞,就直接进了那马府。 这马府前院里杂草丛生,路上落满了枯叶,房舍破败不堪,一幅衰败景象,看样子,已荒废了许久。 林子安正欲往里探去,走在前面的老道士和大和尚却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他。 老道士更是一脸笑意,“小道士,你道行浅薄,这马府的邪祟高深莫测,你就在这里止步吧,待我二人前去收了那邪祟即可。” 一旁的大和尚也笑意盈盈地附和点头。 林子安回过神来,看来这二人担心他分走那五百两银子,早已暗中商量好了,不打算让他参与进来。 林子安本也无心参与此事,只是担心那李忠受罚才留下,若是这二人将事情解决,他倒也可以抽身而退。 想到这,他也一脸笑意拱手道,“既然两位大师主意已定,那我就待在这里,静候两位大师佳音。” 那老道士和大和尚见林子安如此识抬举,也放下心来,快步往里走去,。 越往里,这里面雾气越重,一片灰蒙蒙,将里面景色都给遮住了,四周看得不是很真切。 这二人也在外游历多年,见多识广,知道这压根就不是什么雾气,而是那阴气作怪,而且这阴气已经浓郁到肉眼可见的地步。 四周也异乎寻常的阴冷,阵阵阴风打着旋儿,吹到人身上,让人寒彻入骨。 这二人不禁都打了个寒颤,这正午时分怎么还这般阴冷,他俩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这马府确实有问题。 老道士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捏在左手上举着,右手拿着桃木剑,小心翼翼走在最前面,大和尚也早已拿出舍利子举到面前。 前面忽然响起一种奇怪的声音,刚开始那声音很小,哽哽咽咽,如泣如诉,仿佛是有人在小声哭泣,后来哭声越来越大,哭的肝肠寸断,哭声此起彼伏不停歇。 那哭声似乎是在自己耳畔边嗡嗡作响,一时间这二人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开,神魂恍惚之下,险些昏倒。 老道士手中捏着的符咒这时候恰好忽然无火自燃,顷刻间就烧成灰烬。 这符咒名为破邪咒,可用来慑退鬼怪,可如今却无端端的燃尽,定是有非同寻常的怨魂厉鬼作祟。 这二人虽说也驱缚魍魉,镇宅驱邪,但是平时所遇到的尽是些不入流,上不了台面的魑魅魍魉,又哪里撞见过这般狠怪的,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去意全无。 他俩内心慌作一团,也顾不上高人风姿,二人嘴上不停念诵着经文,掉头就往回跑去。 一个头戴着玉簪,满身绮罗,圆润身材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他俩面前,拦住了去路。 令人诡异的是,那女子身上环绕着一层厚实黑气,她那尖尖的双手瞬间就插在了大和尚的胸口处,大和尚还没来得及吭声就倒在了地上。 老道士瞬间感觉如坠冰窖,满脸惊恐看着这一切,还没待他回过神,那女子已将双手从大和尚胸口拿出,沾满鲜血的双手垂在两边。 那血滴似断了线的珠子直直往下滴,满身黑气环绕的女子,则用流淌着两行鲜血的猩红眼睛直直盯着他。 第61章 秋红的苦衷 林子安在前院小花园这里踱着步,这里也有阵阵阴风吹来,那花枝阵阵作响,花丛里有个鬼鬼祟祟的黑影闪动。 他心中一寒,拿出噬铁剑朝着花丛喊道,“是谁?快出来,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别呀!小道士,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李忠冒冒失失的从花丛后面爬了出来。 原来这李忠回去后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他偷偷溜进了马府,想过来瞧瞧里面情形。 林子安看着一脸惊惶不安的李忠,哭笑不得,这小厮虽然胆小,但人却厚实。 突然“啊”的一声,剧烈的惨叫声在马府后院中响起。 林子安欲要进去寻个究竟,他瞧了眼面前战战兢兢的李忠,思量了一下,这前院也不保险,将李忠单独留在这里,恐生意外。 他拿出一张平安符递给李忠,“这符你可随手拿好了,好好跟在我后面,我保你平安。” 一阵细细叮嘱后,他带着李忠往里面走去。 李忠手中拿着平安符,战战兢兢紧紧跟在后面,刚往前走了一小会,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嚎叫声,他顿时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黄符也险些掉在地上 一只黑猫从屋檐上跳过,正斜睨着睛睛直愣愣看着他俩。 李忠定了定神,看着野猫,一时怒气冲冲,这臭野猫竟也敢吓唬自己,实在找打。 他从地上随手捡起一个东西就朝那野猫扔去,却不料扔了个空,那东西砸到墙上又弹了回来,反倒落到了自己头上,砸了一个闷痛。 他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发作,却发现自己刚才丢过去的竟然是一节白骨,顿时吓得心中大骇,啊的一下叫出了声。 林子安将那白骨拿在手上查看,竟是一截手骨。 他再运用神识,定睛朝四周望去,发现不远处也有几截白骨,散落在院子四处。 二人又小心翼翼往前走去,刚走过一条长廊,就看到地上躺着两个人影,正是先前进去的老道士和大和尚。 老道士脖子上全是咬痕血印,竟是被人活活咬死。 大和尚胸口处有个窟窿,那瞳孔睁得老大,舍利子也碎裂在一旁,看样子生前受到了很严重的惊吓。 这两人身体有些诡异,都有些干瘪,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血。 李忠看到这二人惨状,全身发抖,两腿发软,瘫坐在地上,说什么也站不起来了。 林子安突然手一挥,一把飞剑朝李忠飞来,李忠吓得更是大惊失色,后背汗毛竖起。 那飞剑越飞越近,却从他头顶擦过。 “啊!” 他的背后却传来一声惨叫声,一个满脸留着血痕的女子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李忠的背后,被那飞剑所伤,正发出一阵哀嚎。 “啊!马夫人!” 李忠认出了那女子正是府上的马夫人,吓得连滚带爬躲在了林子安身后。 林子安趁机一沓火弹符扔过去,那女子身上着了火,全身扭动自顾挣扎起来。 “啪” 那头上玉簪掉落下来,说来也怪,那玉簪一落地,那浑身挣扎的马夫人直直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一团黑气从玉簪中冒了出来,那黑气慢慢消散,现出一个秀丽的少女模样 “你不就是那马府的丫鬟秋红嘛?” 躲在林子安身后的李忠伸出半个脑袋说道。 那少女点点头,“不错,我正是那秋红。” “秋红,你为何在马府做下如此祸事?” 林子安手持噬铁剑盯着那秋红质问道。 那女子听闻,竟然悲痛欲绝起来, “道长,我本是半坡庄三里地外的农户,家里还有一个老弱病残的老母亲,自小我和我娘相依为命。 为了筹我娘的医药费,我只好入了马府作了那马夫人的丫鬟! 可是没想到那府上马员外人面兽心,垂涎我的姿色,一日趁着马夫人外出,将我玷污。 事后,我自觉无颜见人,本想寻死了却残生,却给那马员外给拦了下来。 他竟以我家里那老弱病残的老母亲威胁我,我只好苟活了下来,后来那马员外变本加厉,隔三差五就来寻我。 这事被马夫人知道了,那马夫人善妒,她使人将她的陪嫁玉簪藏入了我的房间,污陷我偷盗财物,竟将我活活打死啊。 后又怕被人发现,将我尸身丢入了后山的枯井里。 道长,我冤啊!我恨啊! 我心意难平,心中怨念不断,魂魂附在那玉簪上,怨气不散,久久不得离去,在世间怨气太重,竟变成了厉鬼。” “那你找那马员外夫妇报完仇后,为何还不离去? 还杀害那么多的道士,和尚,在这世间阴魂不散,怨念四起,搅得整个半坡庄惶惶不安,不得安宁,又是何缘故?” 林子安追问道。 “道长,不是我不想离去呀! 那后山的枯井阴寒,阴气更重,我受其影响,神智受损,心中也挂念家里多病的老母亲,又因尸骨被丢在了枯井里,只能在这马府夜夜徘徊,不能离去啊。 刚开始的那几个道士,和尚并不是我杀害的,是他们胆小,活活被吓死的。 这马府怨气载天,我受其侵扰,慢慢的煞气缠身,逐渐失去了神智,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也记不起来了。” 那秋红也是一脸委屈道。 林子安明白过来,这秋红起初因怨念太深,变成了厉鬼,但后面因在这马府陆续丧命的道士和尚,导致这马府冤魂四起,地煞阴气聚集,这厉鬼受到煞气反噬,起了变故,成了煞鬼。 与煞鬼相比,这厉鬼只相当于恶人,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神智在,只是被自己的执念蒙蔽了双眼,所以才会有选择地去伤害别人。 但这煞鬼则完全没了神智,伤人全靠本能行事,世人在他眼中皆成为食物,而且这煞鬼实力强大,不畏强光,可以凝为实体,吸食活人的精血阳气为生,还会主动袭击活人。 这秋红通过玉簪附身那马夫人变成煞鬼后,已经性情俱变,分不清是非好坏,也没了记忆,之前进入马府的道士和尚皆是悉数被她所害。 好在这秋红刚变成煞鬼不久,还能恢复其神智,若是时间再长些,就彻底失了神智,沦为一具行尸走肉般的怪物,再也不能转世投胎了。 “罢了,你也是一苦命人!” 林子安不再质问那秋红,他令李忠将那秋红的尸骨从井底寻回,将院子里散落的白骨捡起,和那老道士,和尚的尸身放在一起。 “人鬼殊途,你不能在世间停留,还是安心去吧,早日投胎,你的老母亲我会托人帮你照料一二。” 对着那秋红说完,林子安在一旁施展引魂术,随着一句句经文响起,那秋红身上的黑气越来越弱,身上闪现点点白光。 “感谢道长为我解困!” “小女子无以为报,就以这枚元魂珠答谢道长吧。“ 随着一声答谢,那秋红化为点点光芒,消散开来,原处只留下一颗幽暗的黑色珠子。 这元魂珠只有高阶以上的厉鬼才能聚魂生成本命魂珠,数量极为稀少,林子安上前收了珠子。 马府上空的灰雾也一一退去,一道阳光照了进来,一旁的房屋和草木现出了原来的样子。 第62章 重回青山镇 守在马府外的老太爷看到林子安带着李忠从马府大门走出,一脸惊诧,才知这年纪轻轻的小道士才是那高人。 待林子安将这一事情原委讲于老太爷一干人等,众人皆唏嘘不已,但那马员外夫妇也已被那秋红索了命,事情也无从说起了。 只是那些请来的和尚,道士倒是枉死了。 老太爷言而有信,当场拿出了那原先说好的五百两银子作为答谢。 林子安只取了其中五十两银子,惹得老太爷一阵感动,直呼高人,要将他的画像挂在祠堂高处,让全庄子上的人都来参拜。 林子安推托不过,只得拿出张老道的画像,那老太爷得知这是高人的师尊张天师,更是一脸慎重,亲自将其放在祠堂高处,带头参拜。 念在李忠敦厚,陪他入马府冒险,他从中又拿出二十两银子放在李忠手上,这才出了半坡庄。 走出三里地,林子安来到一处农户家,这正是那秋红的家,他看着那屋中坐在织布机前满身打着布丁的佝偻老妇人,将剩余三十两银子悄悄放到了桌上,悄然离去。 回头望着远处的半坡庄,林子安一时思绪万分,张老道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面前,还是邋遢胡须,一脸笑容。 “静一,不错啊,你小子有几分我当年的风范。” “谢师傅教诲!” 林子安抬起头,那张老道却不见了踪影。 远处还是一片安静的农田,还有拂过来的一缕清风。 林子安上了大道,没走几步,就远远的看见一座城池,他突然愣住原地,远远的盯着那城墙上方高大的牌匾,上面写着宁远城三个雄壮的大字。 他误打误撞,竟然来到了宁远城! 再往北走,就是青山镇了。 青山镇街道上还是一如以往的热闹,一个青色道袍的小道正在街道上走走看看,脸上带着一丝激动的神情,正是林子安。 经过半天路程,他终于回到了日思夜想的青山镇。 昔日场景历历浮现眼前,他漫不经心的走在街道上,看着熟悉的城镇,回想着离家前的记忆,一时感慨万分。 两个路人从他身旁匆匆而过,前面传来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今天是林老爷六十大寿,大开雅宴。所有人都能参加寿宴。咱们得走快点,晚了就没座了。” “正是,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另一个路人附和道。 林子安心神一动,也紧跟着那两人走向林府,林府前已是人山人海,林子安也随众人入府来到大厅,。 最里面座位已经满了,林子安远远在外围入了座,他心中思绪万千,隔着人群,看着府中熟悉的一切,眼前景色依旧。 林老爷坐在最里面的主位上,满脸笑容,慈眉善目的看着众人,不时与来客交谈。 林子安眼睛死死盯着林老爷,暗自与脑海中离家前的模样作对比,心中暗叹道他爹人苍老了几分,头发也白了一些,但好在精神矍铄,神采奕奕。 他心中松了一口气,安定下来。 周通蓄起了胡子,身形胖了一圈。 吴远脸上多了几道皱纹,身形也略有佝偻。 他俩正搀扶着一个小孩童从大厅门外慢慢走来。 林老爷远远招着手示意那孩童走到跟前,那小孩童跌跌撞撞的走上前磕头行礼:“今儿是爹爹六十大寿,孩儿恭祝爹爹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稚声稚气的话语,让众人一阵大笑,拍手叫好。 林老爷高兴的把那小孩童抱在怀里,一脸宠溺。 林子安拿着肉包子漫不经心的问着旁人,“这个孩童是?” “这你不知道吗?这是林家少爷啊。” 林子安脸色一惊,装作不解问道。“那林家不是还有个大少爷吗?” 旁人嘴里吃着菜,不紧不慢的说道:“那大少爷呀,年少被歹人掳走,至今仍下落不明。 这个小少爷是后过门的赵夫人所生,天资聪颖,听说一岁抓周就握着笔不放呢! 把林老爷乐的呀,那是一个心花怒放.......” 林子安心中五味俱全,感慨万千,不知不觉湿了眼眶。 他抹了抹眼睛,口中喃喃自语:“好,好啊,这样也好。” 这一幕正好被不远处正忙着张罗招待的周通瞅见了。 望着人群中不合时宜的林子安,周通想了想,上前又拿出一个肉包子递给他。 “哎呀,今日是我们老爷寿辰,大喜的日子,你就别掉眼泪了,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我们老爷是个大善人,平日里也时常施粥济贫的。 你放心好了,今天的肉包子绝对管够。” 他心中却暗暗摇头道,修道之人果真清贫,这人是多久没吃过饱饭了。 一个肉包子就能把他感动的热泪盈眶,这小道士真是可怜。 宴毕,林子安走走停停,最终又回到了林府大门前,他犹犹豫豫在门前站了好久,抬手欲叩门。 手伸出,刚触碰到门环,又闪电般缩回。 过了好一阵子,他好似打定了主意,把按在门环上的手放下来,转身离开了。 第二日清早,林老爷起床例行喝着早茶。 一个下人满脸笑容从外面进来,双手捧着一个匣盒走近道:“老爷,刚才门口有个小道士,说是昨日吃了您的寿宴,今日特奉上薄礼答谢。” “嗯,你先收起来吧,放到一边。” 林老爷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专心喝着茶。 那下人脸上有了一丝犹豫,仍双手捧着匣盒,不敢怠慢的回话道,“老爷,这个匣盒不一般哪! 那小道士可说了,里面有一枚玉佩是虎威大将军特意敬上的,让您亲手打开。 这可是大将军托人送上的礼呀!” 林老爷端着茶杯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他脸上大惊,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你刚才说是谁敬上?” “老爷,虎威大将军啊! 那小道士是这么说的。” 下人也被林老爷的举动给惊住了,他仔细回答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后,这才认真回答道。 他心中也有一丝疑惑和不解,这大将军的名号他好像有点熟悉,不知从哪里听说过,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 林老爷赶紧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过匣盒打开,只见里面摆放着一块羊脂白玉玉佩,一瓶丹药还有一叠平安符。 他直接一把抓过玉佩,其他两样物品均视而不见。 “那人还在吗?赶紧带我出去看看。” 林老爷急冲冲赶到府外,府前大道上空无一人,那小道士早已不见了踪影。 林府前大道上,林老爷手中紧紧握着玉佩,捂在胸前,老泪纵横,泪流满面,口中喃喃道:“子安,子安,我的儿啊!” 昔日,一个小童在院子里手持木棍舞剑,身旁的中年男子在旁看着,一脸的慈爱宠溺。 舞毕,那小童满头大汗跑到中年男子身边:“爹爹,爹爹,我以后是要当虎威大将军的。” “哦,我儿立志甚远,甚好!” 那中年男子开怀大笑,将腰中玉佩解下,“此玉佩作为贺礼,特献给虎威大将军........ 一幕幕往事在林老爷脑中浮现。 街道一侧林老爷看不见的地方 ,林子安强忍着内心悲痛,躬身弯腰对着林老爷作揖,远远下跪行礼,“爹,孩儿祝您寿比南山,福如东海,不孝儿林子安拜上。” 第63章 云山城 告别林府,林子安来到了吴家村,当初那个仙人陨落的地方,他想再去看看。 可他查找半天,加上也事隔多年,并没有什么线索可寻,只好悻悻作罢。 云山城! 林子安一脸激动的站在城门外,抬头望着前面高高的城墙,眼中露出惊奇和兴奋。 这里就是各宗门招收弟子的所在了。好在,他赶上了。 城里面早已聚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街道两旁也摆满了摊位,目之所及,人山人海,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他观望了一圈,发现这城里面的普通人非常少,基本上都是修道者。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是一个肩扛一把银背大环刀的宽额头大汉,那人身高三尺,脸上有一道很深的长长丑陋刀疤。 他肩上的银背大环刀挂着的几串银环当当着响,让人心生怯意,林子安顿生戒意,后退了一步。 那刀疤大汉倒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小道士,你也是来报名获取这宗门弟子名额的? 你可想好了要加入哪个宗门啊?” 刀疤大汉一脸羡慕的眼光望着他,“这年纪小就是好呀,只要通过灵根测试即可。哪像我们这种过了年龄的散修,还得辛苦通过宗门考核才能获得那仅有的几个名额。” 林子安一脸疑惑,“这招收弟子还有年龄一说??” “不会吧!你不知道呀!” 刀疤大汉一脸不可置信道,“各宗门的灵根测试只针对那八到十六岁的孩童,只要有灵根者,皆可入宗门修炼。” 林子安的脸色黯淡下来,他今年刚满十七岁,正好过了宗门招收弟子的年限。 也顾不上刀疤大汉脸上吓人的丑陋刀疤,他急着追问道,“这位道友,那宗门考核又是怎么回事?“ 刀疤大汉看着林子安脸上的表情变化,心知这小道士应该也错过了招收年限,他耐心解释道,“这灵根的孩童难求,各大宗门为了招收更多的弟子,对超过年限的修士,也放宽了限制。 只要年龄不超过三十岁,境界在筑基期以下的散修,皆可以通过宗门考核。 前十名的胜出者也可获得宗门弟子名额,带回宗门修炼。” 他指了指周围的人群,“年龄大的散修也不是没有机会的。你看周边的这些人,可都是冲着宗门考核来的。” 林子安这才注意到,周边人群中有不少青年散修,一个个都兴致高昂、精神振奋、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他一脸迟疑的望着刀疤大汉,这厮的身材,还有容貌,说什么他都不相信此人的年龄在三十岁以内,说他四十过了都有人信。 林子安小心的上下打量着刀疤大汉,一脸质疑道,“道友,你也要参加那宗门考核??” 刀疤大汉脸上浮起尴尬的笑,拍着胸膛道,“人不可貌相,实不相瞒本人今年刚满二十九,货真价实,正好在这招收范围内。” 他看着林子安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又加了一句,“这宗门考核都会对参赛者用测骨术检查,这个可作不得假的。 若是过了那年龄期限的散修心怀叵测,想蒙混过关去参加宗门考核,报名时就会被宗门给轰出来。” 林子安半信半疑地点着头。 “小道士,你要是参加宗门考核,不如和我们一道,我们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刀疤大汉趁机对着林子安邀请道。 这大汉不请自来,意图不明,来者不善,观其样貌还颇有些吓人。 世道凶险,还是小心为妙,林子安有些顾虑,心中打算开口拒绝,这刀疤大汉好似看穿林子安心思,开口道,“你放心,这云山城招收弟子期间禁止修士打斗,违者会受到各宗门的惩罚,即便获得了资格也入不了宗门。 大家都是奔着这宗门弟子来的,这宗门弟子名额难得,十年才轮一次,现在这云山城内可谓是一片祥和,可没人在这方面起什么小心思。” 哦,如果是这样,那加入其中也不是不可以。 林子安也有些心动,谨慎起见,他又开口问道,“不知道友将人聚集起来,对我有什么好处?而我又需要做些什么?“ 刀疤大汉眼见林子安心念转动,脸上笑容更盛,“道友放心,这次招收弟子的宗门共有六家之多,紫云宗、青阳宗、落霞宗、衍月宗、灵符门、金阳门。 道友,你对这些宗门都有所了解吗? 这些宗门的偏爱喜好是什么? 这次宗门派过来招收弟子的长老是谁? 以往的宗门考核有哪些环节? 你都清楚吗?” 林子安微微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些,自己甚至连有些宗门的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 “不是说只要通过宗门考核,排名在前十,即可获得宗门名额。待入了宗门,再了解这些也不迟啊。” 刀疤大汉摇头道, “非也,这位道友,这六家宗门的宗门考核是同时进行的,你只能选择其中一个宗门参加考核,所以提前得知一些有关宗门的情报,对我们散修而言至关重要。 若你知道了这次宗门招收弟子的长老相关信息,提前得到宗门长老的青睐,甚至连这宗门考核都不用参加,可以直接成为那宗门弟子进入宗门修炼啊! 我们大家聚在一起,可以提前交流收集这次宗门招收弟子的相关情报,人越多,收集的情报就越详细,大家汇集起来一同分享,你只需说出你所知道的关于涉及任何一家宗门的消息,就能在这次交流会上得到六家宗门全部的情报消息。 而且在宗门考核时,大家抱团依靠,可以互相照顾一二,通过最后一关的机率也会大大增加嘛! 怎么样?这可比一个人在外单打独斗强多了。 而且你若是后期不愿意,也可以随时退出。我们绝不勉强。” “小道境界低微,所知也挺有限。万一我所知道的信息,对大家没有帮助。” 林子安脸上还是有些顾虑。 “没关系,你只需要说出你所知道的关于宗门的信息即可。大家畅所欲言,多多益善,查漏补缺嘛!” 刀疤大汉善意的鼓励道。 第64章 徐四的招揽 这刀疤大汉本想着各大宗门的位置七零八落的散布在各地,而这些散修也来自天南地北,对各宗门大都会有或多或少的了解,手中可能会有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内幕和消息。 大家聚在一起交换一下手中的情报信息,集思广益,多多益善,这样子自己掌握的信息就越来越完善,在这方面先人一步,增加宗门弟子名额中那万分之一的概率。 这交流会自然是人越多越好,炼气三层的林子安,他也没放过,也起了招揽之心。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林子安压根就是瞎子点灯,一头黑,他对这些宗门也是一知半解,这个情报交流会,反而对他有利,那简直就等于是白嫖。 林子安低眉沉思了一下,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向大汉抱拳道,“小道林子安,那接下来麻烦道友照顾一二了。” “好说,好说,我叫徐四,在家排行老四。稍后我给你介绍其他道友认识。” 徐四见林子安答应下来,脸上也是一脸得意,大手又拍在林子安肩上,惹得林子安身形一顿,差点没站稳。 他心中又是一阵吃惊,这徐四力道可真大,想必修炼了某种炼体的法术。 徐四带着林子安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一个客栈房间,不大的屋子里坐满了人。 他领着林子安,将屋子里的众人一一介绍给他,“各位,我来介绍,这是新来的林道友。大家认识认识!” “林道友,这是明鹤道长!” 徐四指着一个正在打坐的道袍青年道,那道袍青年丰神俊朗,气质非凡,林子安不禁多看了两眼。 徐四又将林子安带到一个文静的白衣姑娘面前,“这是宋思凝宋道友。” 白衣姑娘朝他微微点点头,林子安也回礼一笑。 “何坤何道友,邬寒邬道友” 徐四分别指着一个蓝衣大汉和一个黑衣青年介绍道。 蓝衣大汉看了一眼林子安,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去做自己的事,倒是那黑衣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 最后一个圆脸少年没待徐四介绍,主动冲着林子安开口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夏桐。” 林子安表情自然的对其点头回礼,但他心中却是大惊,后背也有些发凉。 这屋子里的人修为最高的是明鹤道长,炼气八层,其次是徐四,炼气七层,宋思凝、何坤、邬寒都是炼气六层,最差的夏桐也到了炼气五层,这里数他自己修为最低。 在这高手如林的人群堆里,他倒显得有些扎眼了。 果然,那邬寒鼻子冷哼了一声,“徐四,你找个炼气三层的作甚?” 那闭目打坐的明鹤道长突然皱了下眉,睁开双眼道,“我们是交换收集消息情报,又不是蛮力打斗,与这境界高低何干?” 眼见境界最高的明鹤道长发了话,那邬寒不再吭声,只是狠狠瞪了一眼林子安。 林子安心中一阵苦笑,这境界不高也是错,竟这样就把人给得罪了。 那徐四眉角皱了一下,他也想招揽些实力强的同道,但大多数人都对他的邀请心存顾虑,冷漠摆手相拒,避犹不及,唯恐沾上了一丝联系,能相信他并跟随过来的人屈指可数。 能招来人就算好的了,他忙了好一阵子了,也才只招来这么一小撮人,真顾不上对这实力境界的挑剔和过滤。 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对那邬寒无可奈何的神情,对着林子安打着圆场道,“林道友,你别介意,他就那样。” 林子安早就见惯了世态炎凉,自己在这里确实也是最弱的存在,对于邬寒冷淡鄙夷的态度,他倒没放在心上。 夏桐与他年纪相仿,而且态度对他也算友好,林子安顺势坐在了夏桐的身旁。 徐四对着林子安交待了两句,又出门去了,不知是不是又去招揽那新的道友去了。 “林道友,你也是来参加宗门弟子选拔的?”那夏桐倒是个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他本来就年少,玩心甚重,在这里大家都行事匆匆,忙着修炼,其他人又比他年长不少,他在这里都搭不上话,硬憋了好几天,早就闷坏了,好不容易见了个和他年纪一般大的,自然格外热情,两人渐渐说开了。 这夏桐刚过了十六岁,和他一样,也是错过了宗门招收弟子的年限,被徐四招揽到这里,比他早来了两天。 当他得知林子安与他一样运气不佳时,更是惺惺相惜起来。 “夏道友,我有一事不明。在这里我俩境界修为最低,若是也和那明鹤道长这般境界修为高的道友一同参加宗门考核,岂不是一点胜算也没有吗?” 林子安瞟了一眼闭目打坐的明鹤道长,向夏桐问出心中疑虑。 “这宗门招收弟子啊,考验的是弟子的心性、悟性、衡心、天赋和毅力,这样的人才能走得更远。 这境界修为固然重要,但也不全是。 要不然,这宗门大可按境界修为高低排名直接录取弟子,又何必还需考核这般麻烦呢! 林道友,你放宽心,你我二人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夏桐笑了笑,不以为然的回答道。 “不过嘛,这宗门考核的难度一向不小,听说上一次的考核,那落霞宗考核的第一关就只有三分之一的人通过,足足淘汰了三分之二的修士。 这一次来的人也不少,这考核难度不会降低,你我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夏桐说起这些时,脸上也是一脸的震撼。 林子安听得更是目瞪口呆,他也不是没想过这宗门考核竞争激烈,但是万万没想到会到这般严苛的程度。 林子安从他嘴中得知因为各宗门每隔十年才招收弟子,所以总会有些人错过灵根测试,或者灵根资质不佳,但自身心性,毅力,其它方面都不错的修士,这些人也是有一定机率筑基的。 在接下来的宗门考核中,宗门对这些修士会另眼相待,给予一定机会,取其佼佼者择优寻取。 这也是宗门在灵根测试之后,对一些大龄修士补设宗门考核的原因。 两人谈得正欢,不知不觉天色已晚,那徐四从外面又带回一个炼气六层的白衣青年,又向大家介绍了一番,那白衣青年名叫吕阿平。 距离那宗门招收弟子也只剩下了三天,徐四也不再招揽其他散修,交流会至此正式开始。 第65章 交流会 那徐四环视了一下众人,先清了清嗓子,高声开口道,“诸位,就从我开始吧,据我所知,紫云宗和落霞宗这两家在这些宗门里综合实力最强,所授的道术比较庞杂,弟子所学也各不相同,门下天才弟子频出,占尽风头………” 有了徐四的抛砖引玉,其他人也不再沉默,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大家七嘴八舌聊开了。 “那青阳宗也不弱,擅长炼器,名下弟子都不缺法器,甚至个别核心内门弟子都有师尊赏赐下来的法宝傍身。打斗时,那法器一字排开,都能砸死人。” “这衍月宗的剑术据说也挺出名,实力也不可小觑。” “还有那灵符门据说是专门制符的一个宗门 ,对灵根资质要求不高,五灵根这样的伪灵根也可收入其中,只要求对炼制符箓上有天赋即可。但它的宗门位置在这六家里是最为偏远的。” “金阳门善于阵法,现冥西大陆有名的阵法师,大多出自于其门下。” 轮到林子安了,他站起身,想了一下开口道, “据我所知,前段时间金阳门管辖范围内的牛伏山上,有一只五阶妖兽红冠巨蜥进阶。 衍月宗,青阳宗,连紫云宗都派了弟子出来围剿,那妖兽实力强悍,众弟子和散修死伤无数,那金阳门掌门七莲道人的亲传弟子也陨死当中………” “这个我也听说了。” 夏桐也抢着开口道,“那五阶妖兽后来被各大宗门联合击杀,那内丹更是被紫云宗拿走了。 据说那紫云宗为此也拿出了不少的修炼资源作为补偿。 那妖兽的尸身被剩下的其他宗门给瓜分了………” “七莲道人的亲传弟子没了,那七莲道人不得又要收徒啦!天啦!要是成为七莲道人的亲传弟子………,” 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林子安心里踏实下来,昔日他也打听过那日牛伏山的情形,说什么的都有,没有一个准话。 当日现场混乱,在场的散修死伤惨重,活着的散修要么跑得早,不知道里面详情,跑的晚的,能活下来都不易,大都受了重伤,一回去就闭关疗伤去了。 宗门弟子他也不太认识,唯独有交情的徐明也闭了关,这事情后面就不了了之。 他心里叹道这妖兽死了也好,师父张老道泉下得知,也该瞑目了。 根据众人在交流会上的发言和见解,林子安对这六大宗门认识有了新的了解。 这紫云宗、青阳宗、落霞宗、衍月宗、灵符门、金阳门这六大宗门中,实力排在最前面的是紫云宗和落霞宗。 这两家宗门实力不相伯仲,其它宗门稍逊一二,但这些宗门实力相差并不是太大,选择哪一个宗门修行,也不用太纠结,只需根据自身资质加以抉择即可。 林子安本身已经习得这落霞宗的清元经,若是这次能侥幸进入落霞宗,那是再好不过了,以后也不用遮遮掩掩的学习清元经了,更不用担心被那落霞宗发现,引来宗门追杀。 他打定主意参加落霞宗的宗门考核。 徐四一众人一番讨论,这金阳门的排名本身在六大宗门中就比较靠后,加上那五阶妖兽大战,金阳门弟子陨落不少,认为这金阳门必定会招收大量弟子来弥补空缺,。 这次金阳门招收弟子的考核,想必是这六大宗门之中难度最低的。 众人一番商计,决定一起参加那金阳门的考核。 那明鹤道长突然站起身,拱手向众人告辞,“诸位,我意参加那紫云宗的宗门考核,在下在此别过了!” 徐四和其余众人纷纷加以挽留,但明鹤道长去意已决,那徐四只得一脸遗憾。 这明鹤道长境界是这里最高的,此刻他离开,这个团队的实力便削弱了不少。 但当初说好了,团队成员来去自如,随进随退。 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抱拳相送。 白衣女子宋思凝也起身告辞,“诸位,我欲参加那落霞宗的宗门考核,大家后会有期!” 众人又是一阵挽留和寒喧,最后在众人和善的目光迎送下,宋思凝也渐渐走远。 眼见这二人走远,林子安也站了出来,拱手向众人告别,“诸位,我也要去参加那落霞宗的宗门考核。” 只是这次徐四和众人没有挽留,而是客客气气和他道别,毕竟他境界摆在这里,留在团队里,不拖众人后腿,已是大吉。 邬寒更是一副赞赏的眼神,对他的自知之明颇为满意。 只有夏桐眼中含着一丝不舍。 林子安心中反复思量过,这宗门考核名额有限,能够笑到最后的也就那么几人。 大家素昧平生,他可不相信这徐四有副菩萨心肠,将众人聚拢,仅仅只是让大家能更好的通过宗门考核。 他若留在这团队里面,以他在团队里最垫底的排名,到最后也只能是炮灰般的存在。 还不如自己奋手一搏,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的生机。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林子安走在云山城街道前,在各摊位和店铺前四处转悠,他打算升级完善下自己的法器装备,以最好的状态参加宗门考核。 云山城内最大的法器铺子古宝斋内,一个满脸凶相的络腮胡大汉站在柜台前,看着掌柜清点柜台上的物品。 这络腮胡大汉正是那戴了人皮面具易容的林子安,他将那劫匪老者储物袋中用不上的琐碎物品全都变了现,加上一些下品法器,虽然品阶都不高,但好在数量繁多,竟也换了一百块灵石。 林子安得了灵石,没有立即离去,而是一脸期待的目光望向古宝斋掌柜,“不知贵店是否有好点的法器售卖?” 那掌柜眼中顿时有了光,态度更加热情起来,从后面柜子拿出三个盒子来,一一打开,乐呵呵的说道,“道友,小店内各种样式的法器都有,这几件乃是小店众多物品中的上佳之作。” 第66章 镇店之宝疾风鞋 第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把巴掌大的小剑,剑身银白,剑上铭刻着复杂的水波纹图案。 店掌柜将小剑小心翼翼取出展示,“此乃天水剑,剑身锋利,削铁如泥自不必说。 此剑最让人心动的是剑身遇水,能提供大幅度的速度加成,攻势会比平日提高一倍以上。 适合在雨天或者近水地点使用。” 店掌柜介绍完后,将小剑放回玉盒内,又热情的推荐起第二个玉盒内的物品,一个浑身赤红的小棍。 混天棍,此棍身炼制时仅精金就足足添加了一百多斤,整体重达三百斤,最可取之处在于,此棍采用了特殊手法炼制而成,炼化后的混天棍自身重量只有原先的十分之一。 但威力不曾增减半分,使用者丝毫不会感觉到沉重,更不会对敏捷性造成影响,拿在手中十分轻便,得心应手。 最后一件物品是一柄通体玄黑的长枪,名唤灭灵枪,枪身用黑铁精添加少量庚金灌铸而成,枪头则是采用紫精铜和雷罡银沙炼制而成,可以克制邪魔,持有者不惧怕冥邪之物。 这三件法器都不错,但对林子安来说,都不太合适。 他手中已有一把噬铁剑,不缺这刀剑类法器。 至于那混天棍和灭灵枪,都需要相应配套的招式功法辅助练习。 他身上可没有这些武技招式功法,以前也不曾习得棍类枪术,这三件法器精品,他都只是轻轻拿起看了下,又一脸遗憾放回玉盒内。 “还有更好一点的吗?” 林子安一副没看上的样子问道,“更好一点的?” 店掌柜想了想,突然心神一动。“有,有,道友稍等。” 他一面吩咐一旁的侍从去库房取来,一面卖力招呼着林子安,唯恐林子安悄悄溜走了。 没多时,店家侍从快步从库房回来,手中多了一个装饰更为华丽的玉盒。 “道友,这是极品法器疾风鞋,是速度类鞋靴法器。” 店掌柜指着玉盒介绍道。 极品法器! 林子安心中一愣,他还从未见识过极品法器,心中也暗暗期待起来。 店掌柜小心翼翼打开玉盒,里面却是放着一双样式普通,黑色不起眼的鞋子,鞋子两侧各带着一组羽翼模样的花纹。 店掌柜对着疾风鞋,满眼都是欣赏的眼神。 他双手轻抚着黑鞋的鞋面,顿了顿,又介绍道, “这疾风鞋是用疾风狼的皮毛炼制而成,待贵客炼化此鞋后,不仅可以提升自身一倍速度,灵活度也会大大提高。 要知道,论奔跑速度,这疾风狼可是仅次于闪电豹的妖兽哦。” 店掌柜翻开疾风鞋的里子,一脸得意的说道,“道友,你看,这么大片完整的疾风狼皮毛可不好得啊。 那疾风狼生性狡猾,且桀骜不驯,眼看被抓住就会自爆妖丹,尸身尽毁。 能用疾风狼的皮毛拿来炼制的法器,我敢打保票,在这冥西大陆,也没有几件。 小店侥幸,也就得了这么一件。 说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也不为过呀!” 林子安拿起鞋子,放到手上,这疾风鞋相当的轻盈,细细摸索下滑腻柔软,手感颇佳,这材质也确实不同一般妖兽皮毛。 林子安也对这疾风鞋爱不释手。 “店家,这疾风鞋售价几何?”林子安问出二人最为关切的问题。 店掌柜一脸肉痛的神色,“不瞒道友,这法器刚到小店的时候,出价可是整整六百块灵石的呀!掌柜将右手伸到面前摊开,“最低售价五百块灵石。” 林子安在听到价格后,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心中好似被一道雷电击中,这疾风鞋的售价大大超出他的预期。 他身上只有三百多块灵石,这还是得了那劫匪老者储物袋后攒成的身家,虽说自己之前摆摊制符赚了点,但路上修炼灵石也花了不少,这灵石赚得少,但花得又快,加上刚卖完法器的一百块灵石,勉强也才只有四百多块灵石。离那五百块灵石还差那么一点。 “店家可否再便宜一二,这价格确实有些贵了。” 林子安向店掌柜讨价还价,要求便宜点。 店掌柜一脸肉痛的神色,“不瞒道友,这法器刚到小店的时候,出价可是整整六百块灵石的呀! 今儿和道友有缘,只需五百块灵石就可带走。 小店已经是亏本将此宝割让相送了。道友就莫要再提那让人心痛的话了。” 店掌柜也是做生意的高手,满脸写着心酸和委屈,这两句话说得那是一个痛心疾首,捶胸顿足,只差眼泪掉下来了。 林子安说了半天累得唇干舌燥,这古宝斋掌柜却是紧咬着价格不松口,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嘴里一个劲的说道,“道友,这可是极品法器,小店的镇店之宝啊!” 这古宝斋掌柜说的确也是实情,这疾风鞋当初也是古宝斋开张时花了大价钱买进的,因为这疾风狼皮毛稀少的缘故,当初买进也是希望为古风斋博个好彩头。 但是这疾风鞋终究只是速度类的鞋靴法器,而且售价比一般的极品法器还贵上了一些,来店里的客人大多都是奔着攻击法器来的,对这疾风鞋,只是好奇看看,询价的不少,买的心思却没有。 这镇店之宝着就这样搁置起来了。 如今卖五百块灵石,比起以前,确实降价割让了。 林子安最终绝了讲价之心,他犹豫了半天,盯了会储物袋中那劫匪老者的大蛟剪,还是没舍得拿出来,最后摇头一脸遗憾的准备走出店铺。 店掌柜倒是一点也没嫌弃,反而一脸客气的笑脸相送,这疾风鞋摆在店内也好长一段时间了,来这的客人大都是问了价格后,啧啧摇头,一脸遗憾离开。 眼前络腮胡大汉他也压根没指望过能买下来,一切都在心理预期之中。 “我手上有些符箓,不过店家可否以这些符箓补上差价?” 刚走出两步的林子安突然转身问道。 “这符箓自然是收的,来来来,道友,你我二人再合计合计。” 那古宝斋掌柜失落的心又再次燃起一丝希望,脸上喜笑颜开,不禁向林子安频频招手。 待林子安将拿出好几沓的火弹符,风刃符摆在柜前。 店掌柜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道友,你手中的都是些低阶符箓,小店自然都收,只是低阶符箓卖不上什么好价钱,小店的要价可能要略微低上一些。“ 林子安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略微皱了下眉,沉默的点了点头。 店掌柜七七八八核完柜台上的符箓价格,林子安眉头皱得更深了,满脸失望。 虽说这古宝斋掌柜已提前暗示了他,但这古宝斋收取符箓的价格实在太低了,比他平日摆摊卖出的价格差了不少。 若是以如此价格在这古宝斋出售符箓弥补差价,少不得得将他身上大半数量的符箓尽数割让,等于他辛苦炼符白忙活一场。 想到这,林子安长叹一声道, “我以诚心待店家,但店家并未真心对我啊!“ 第67章 摆摊老道 那掌柜被人当面如此隐指,枉他浸润买卖多年,脸上也臊得慌。 这络腮胡大汉手中全都是些低阶符箓,但是数量颇多,想必眼前这人是位制符师。 而且这人看样子也是真心购买这疾风鞋,他也有心交好。 他沉思了一下,招手让林子安凑到跟前,附耳低声道:“道友,小店主营法器生意,这符箓也是附带着经营一二,所以这收取的符箓价格确实不高,还望道友见谅。 不过,看在道友诚心购买疾风鞋的份上,小店给道友指明一条财路。 那迎风巷边上的桥下处有一灰衣老者摆摊高价收购符箓,据说他收购的符箓价位,比市面上都高上一些,你可以去那边试试。” 林子安依照古宝斋掌柜的指引,来到那迎风巷,这巷子比较僻静,少有行人来往。 他正一脸诧异时,前面有一路人怒气冲冲从巷子里走了出来,“道友,你可知此处有人摆摊收购符箓啊?” 林子安拱手客气询问道。 “你也要寻那收购符箓的摊位? 摊位倒是不远,就在里面。不过我劝你最好莫去,那摊主就是一骗子。” 那路人脸色铁青,说完气冲冲的拂袖而去,显然与那摊主嫌隙至深。 林子安疑惑的往里走去,巷子尽头处确实有一座小桥,一头发须白,身着道袍的老者坐在桥下摆着摊。 林子安走近,那摆摊老者托着手中拂尘,正打着盹,摊位上插着一个自制木牌,上面倒是写着“高价收购符箓”的字样。 林子安眼看就是此处,他上前拱手询问道,“道友,你这里可是收购符箓啊?” 林子安一连说了三遍,那摆摊老者都没有反应,埋着的头更深了。 林子安急了,径直走到那摆摊老者的面前,高声提醒道,“道友,醒醒!” 可那摆摊老者却怎么也叫不醒,仍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自打林子安从半坡庄回来后,对那仙风道骨模样的老道士就没了好感,眼前这摆摊老者,更是不靠谱。 要不是那古风斋掌柜的推荐,他真想现在就一走了之。 可是一想到那疾风鞋还差上数目不少的灵石,林子安只得蹲坐在那老道面前,按捺住性子耐心等待。 他在心里安慰道,兴许这摆摊老者修炼了某种怪异的功法,此刻正在忘我打坐中。 古来今往,能人异士颇出,修炼各种怪异法术的修士都有,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直等到天色将暗,这摆摊老者都还未醒。 林子安急了,他站起身准备离开,打算自个找个空地摆摊,也比在这干蹲着等这个昏昏沉睡的老道强。 他刚走出摊位两步,不料那摆摊老者就轻哼了一声,伸出双臂,懒洋洋打了个大哈欠。 林子安见状连忙回头,脸上挤出一块笑容道:“道长,你这里还收符箓吗?我手上正好有一些。” 那摆摊老者仍是一副睡意未醒的模样,他偷瞄了一眼林子安,见眼前是一个眉宇间藏着几分未褪尽少年意气的少年,但并不稚嫩。 他一脸睡眼惺忪的对外把手一扬,慵懒道,“拿过来看看吧。” 待林子安拿出一沓火弹符郑重放在摊前,那摆摊老者接过来,瞧了一眼,一脸嫌弃的随手扔在摊位上,斜眼瞟向他道:“这火弹符太差,还有别的吗?” 林子安心中大惊,被摆摊老者这么直白一问,心底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恼怒,那种被人重重羞辱的挫败感,如当头一棒,猛然敲在了他的头上,打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自修道以来,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制符本领了,说不上有多卓绝之能,但他炼气三层境界也能通过摆摊制符养活自己,走上修道之路,已是不易。 当初连他师父张老道都对此赞不绝口。 这摆摊老道竟弃之如敝履。 林子安不服气的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沓风刃符。 那摆摊老者依旧随意瞧上一眼,然后随手丢在摊位上,摇晃着头,一脸的鄙夷:“这符也不行,还有别的不?” 林子安心里卯着劲,将水柱符,土遁符,神行符等等,一些他绘制过的符箓一股脑儿的全摆在了摊上,铁青着脸,“道长,你再看看。”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何那路人一脸铁青的原因了,也深深体会到了那路人愤郁的心境。 摆摊老者看着面前摊位上堆积成小山的符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终于坐正了身子,有了一丝认真的模样,懒洋洋的望了一眼林子安,“这些符都是你自己炼制的?” “正是在下。” 林子安正在气头上,心中憋了一团火,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那摆摊老者虽说态度端正了些,但手上仍是漫不经心的瞧上两眼就放下,嘴里还嘀咕道,“这符箓种类倒是不少,但都是些低阶符箓,还是没一个我看得上的呀!再拿点像样的符箓出来,让我看看。” 林子安心中委屈极了,自己才炼气三层,可不就只能炼制些低阶符箓嘛。 这摆摊老者压根就是瞳孔里挑刺,故意找茬。 他望着摆摊老者,气不打从一处来,将自己身上那张压箱底的保命符箓拿了出来,面无表情的将那张火弹符丢在了摊位上。 那摆摊老者也不在乎林子安有些无礼的态度,将符箓拿在手上,抚摸着符文,仔细端详起来。 他嘴里嘟囔着,“不错,终于有那么一点像样子的符箓了,这品质快接近中阶符箓了…………………” “道友,这张符箓,你摊位上收价多少?” 这张保命符箓,林子安原本并不想拿出交易,只是不堪忍受摆摊老者一直对他的鄙夷轻视,如今拿出来,也只是纯粹想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眼下终于见老者有了兴致,他底气也足了,好奇的开口问起了价,他也想看看这张保命符箓在这般挑剔的老者眼中,作价几何。 “你急啥啊,你这少年,小小年纪,这么沉不住气。” 那摆摊老者没声好气的说道,对林子安打断他端详符箓大为不快。 林子安心中大骇,他可是经过易容后才过来的,脸上正戴着人皮面具,此刻明明是一个络腮胡大汉模样,这老者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伪装。 第68章 灵符门玉牌 他此刻也顾不上卖符了,手中暗暗发力,暗下施展望气术查看这老者修为。 这一瞧,不打紧,顿时心沉谷底,心里顷刻间凉了半截,他竟然看不透眼前这摆摊老者的修为境界。 依这种情况,林子安不用想,也知眼前这摆摊老者深不可测,俨然不是普通人。 林子安更加惶恐不安起来,瞬间没了卖符的心思,他连忙收起摊位上散落的符箓,态度也恭敬起来,赔笑躬身道,“前辈,这些符箓我不卖了,麻烦你将手中那张符箓还给我吧。” 那摆摊老者有些生气,眉间轻蹙,声音也高了三分:“你这人怎么回事? 我刚看上了这张符箓,你就要反悔。 这是在捉弄我老人家不成!” 林子安脸上都快要哭出来,心中愤愤自语道,“你才玩我呢!明明是高人,却扮作摊主,拿我一炼气小辈取乐!” 他心中连带将那古宝斋掌柜狠狠一顿控诉,竟向他推荐了这么一个会折腾人的主,亏他还一片诚心购宝,待会回去定要好好找他说道说道。 但他心里敢怒不敢言,只能苦着脸,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等在一旁。 那摆摊老者端详了半天,终于放下手中符箓,一脸深意的望着林子安:“罢了,这张符箓我收下啦。” 那老者大手在身上一阵摸索后,终于掏出一个黑漆漆的木质令牌,丢给林子安。 然后慢条斯理的开始收拾起摊位来,嘴里还嘟囔着:“这生意不好做呀,今日才收了一张符箓。” 林子安急了,刚才都说这符箓不卖了,这老者强要了去不说,那灵石也不给一块,竟只丢过来一个破木牌,这跟明抢有什么分别! 他也听人说起过,某些性情古怪的高人,看上了低阶修士的物品,担心直接拿走被人传了出去,坏了自家名声,往往会拿自己身上不起眼的小玩意来交换,名为购买,实则强抢。 遇到这种高人,低阶修士只能打碎门牙往肚子里咽,自认倒霉。 林子安小脸惨白,自己今儿就给碰上了。 眼看这老者就快将摊位收拾完离开了,林子安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可怜巴巴开口道,“前辈,这令牌你还是拿回去吧。 你要是真想要鄙人的这张符箓,灵石你多少给点也行啊。” 那老者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胡子微微有些翘起,身上气势猛然陡升,四周威压骤起,“你确定不想要这令牌了??” 林子安被这气势所慑,刚到嘴边的话立刻改了口,赶忙陪着笑,讪讪道:“我是说用符箓换取前辈的令牌,鄙人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啊。” “嗯,不错,孺子可教也。” 那老者捋着胡子,一脸赞赏的目光看了他一会,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看着那摆摊老者走远后,林子安这才哭丧着脸,这灵石没赚到不说,连压箱底的符箓都被人给强拿了去,只得了个破木牌。 林子安一脸恼怒的拿起手中的木牌,掷在地上,那木牌异乎寻常的刚硬,在地上弹起,飞得老高,竟直接砸到了林子安的头上。 他痛得双手捂头,盛怒之下,他将这木牌又拿在手上,双手用力,想捏成碎沫。 结果,他费了老半天的力,这木牌仍然坚如磐石,连个边角都没掰下来。 突然他手停了下来,眼睛盯住木牌一处,这木牌正面竟刻着“灵符门”三个字,下面还有一个图案。 这是灵符门的令牌! 林子安心中大惊,这老者莫非是这次招收宗门弟子的灵符门长老? 他急忙抬起头,那摆摊老者已不见了踪影。 林子安在云水城细细打听了一番,那木制令牌上的图案正是那灵符门的标志。 灵符门这次招收弟子的带队长老也与那老者年龄样貌相符。 根据之前得到的灵符门的相关信息,再结合那老者的一番言论,林子安回过神来,他的那张接近中阶符箓品质的火弹符,歪打正着得到了灵符门长老的青睐,竟提前得到了宗门弟子名额。 真可谓是喜从天降! 林子安第二日一大早去桥洞下寻那摆摊老者,想当面道谢。 没想到日暮西山了,那摆摊老者都还没有再出现,想必这种高人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难测。 他只好待入了宗门后再行叩谢之礼。 既然得了灵符门的弟子名额,林子安见好就收,不再冒险去参加那落霞宗的宗门考核,这落霞宗虽好,但他可没自信,以他目前小小炼气三层的境界,能在众人中脱颖而出,笑到最后。 没了宗门考核的顾虑和压力,林子安一脸悠闲的在云山城街道上摆起了小摊。 他本就看上了那疾风鞋,且古宝斋掌柜送了份这么大的厚礼,他说什么都要促成这笔生意。 云山城上空万里无云,烈阳高照,林子安却不觉得晒,那日人皮面具被那摆摊老者看穿后,林子安也索性去了伪装。 此刻他正慵懒地躺在摊位后,眯着眼望着蓝蓝的天,感慨世界一片祥和。 这安闲自得的小身板与周边行色匆匆的路人形成鲜明对比。 “道友,给我来几张火弹符!” 一声清脆的女声打破了林子安的惬意。 他抬起头,一个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正是之前在交流会上见过的宋思凝。 那宋思凝也是一脸诧异,没有想到之前最不起眼的小道士竟是位制符师。 “宋道友,好久不见!”林子安率先开口道。 宋思凝也是点头回礼,突然想到了什么,“听说道友你也要参加那落霞宗的宗门考核?” “原先是想过,不过,后面再三考量了一下,小道决定还是不参加了,怕是无缘和宋道友拜入同一门下了。” 林子安如实回答道。 宋思凝虽有些失望,但也不觉得意外,人各有志,修道之路艰辛凶险,这小道士能量力而行,适可而止,也不失为一种明智。 她取出灵石,接过火弹符后,匆匆告别离去。 好在这云山城内人群熙来攘往,川流不息,林子安摊位的生意十分火爆,经过几日的摆摊制符,他终于攒够了疾风鞋的差价。 收完摊,他就戴上面具兴冲冲的直奔古宝斋而来。 第69章 宗门考核 那古宝斋掌柜见了失而复返的林子安,也是一脸吃惊,当日那络腮胡大汉出了店就一直没再回来,他就料定当日给那络腮胡大汉指明的财路行不通。 心里也息了卖出疾风鞋的心。不曾想,才过了几日,这络腮胡大汉又奔回来了。 熟人相见,分外亲切! 何况这络腮胡大汉脸上也是挂着灿烂的笑容,两人立刻寒暄交谈起来。 当林子安拿出五百块灵石时,古宝斋掌柜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这络腮胡大汉脸上长长的刀疤也不再显得狰狞,分外好看起来。 他拿出一张古宝斋的令牌,“道友,你能买下小店的镇店之宝,就是小店的贵客啦,我这里有枚小店的贵宾身份令牌,以后你再来小店购买任何物品,小店都给予你九折的优惠。” 林子安喜出望外,接过古宝斋的贵宾身份令牌,连连道谢,二人之间的友谊又更近了一步。 待林子安炼化了那疾风鞋,迫不及待穿在脚上,只见他身形飘渺,心之所动,人之所至。一个心念,身体瞬息间就移动开来,再配合玄影迷踪的功法,速度疾如闪电,身影如鬼魅般时隐时现。 不愧是镇店之宝,除了价格贵了点,没啥毛病。 这趟买卖值! 林子安心中畅快无比,对这疾风鞋大为赞赏。 终于到了各宗门针对大龄散修进行宗门考核的日子,云山城的中心广场上沸腾了起来,整个广场早已被各大宗门划分成了六个区域,各宗门考核点前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紫云宗不愧排名在六宗前茅,霸气十足,竟直接在广场上打起了擂台,前十名获胜者将获得宗门名额,这双方比试十分激烈,不时有修士血溅擂台,死伤惨重。 那落霞宗则是将参加考核的散修全纳入一块空地上,空地上方则布下法阵,法阵内万剑齐飞,不时有散修当场殒命其中,有的修士眼看实在躲不过,只能当场主动移出法阵外,自动出局。 这满天飞舞的刀剑只有当法阵内苦苦坚持下来的修士只剩下十人时,才会主动撤去,毫无疑问,这剩下来的十位修士则通过了宗门考核。 林子安暗自庆幸,自己没去参加这落霞宗的宗门考核。 否则今天这法阵内漫天飞舞的飞剑,就得齐齐插在他身上,光想一想,就让他心悸不已。 那两面之交的宋思凝,他在场上仔细找寻了一番,但是场上实在混乱,他看不太清身影。 青阳宗也是将散修集中纳入一个法阵内,散修们当场打坐练气吐纳,每人头顶都有一块巨大的盘石悬浮上空。 若是在场散修稍有不慎,那头顶盘石就会当场落下,就在林子安观看的一小会功夫,就有好几个坚持不住的散修被头顶盘石砸中,口吐鲜血,昏死过去,被移出了法阵外。 同样,只有活着,且最终留在法阵内的十名修士,才算过了关。 衍月宗与前几家宗门相比,则温和一些。 设置了一段艰崎难行的阶梯,只有修士安全穿过阶梯,且最先走出来的前十名才算通过考核。 途中,也不时有修士从阶梯滚落下来,摔成重伤,倒地不起。 灵符门,则是将散修纳入一块空地隔绝,并在那考核者所在地布下幻阵,经受不住幻阵考验的散修,则当场被移出法阵外,算作考核失败。 如此反复,直至场内只剩下最终心智坚定的十名修士。 但那幻阵考验,也绝非异事,不时有七窍流血的散修被移出阵外。 金阳门则是将散修置入一块沙地上,在里面藏下了十把钥匙。找到钥匙并能成功走到出口处交给长老,则算过关。 金阳门的这次考核,看似简单,其实里面暗藏玄机。 过关者不仅需要一定机缘,自身也要具有一定实力。 因为即便有修士机缘下找到钥匙,也不免要经过一番争斗。 果然,有些散修压根就不费心找寻钥匙,而是在一旁等着,一旦有其他修士找到钥匙,立刻上前一番抢夺。 林子安不禁为徐四那伙人捏了一把汗,金阳门这次的宗门考核,难度也不小。 看着眼前五花八门、眼花缭乱的宗门考核方式,林子安后背不禁惊出一身冷汗,以他现在的实力,这小身板哪一种宗门考核方式都禁不起如此折腾。 他心中不禁对那摆摊老者暗暗感激起来,之前那摆摊老者有多憎恨,现在在他心里就有多亲切。 临近日落,各宗门的考核结果陆续有了结果。 林子安朝台上望去,有些宗门的名额获得者已经站在了台上,大多是些生面孔,他也不认识。 林子安也不细看,走马观花的带过,只寻找一些他熟悉的面孔和身影。 不出他所料,明鹤道长稳稳站在紫云宗台上,淡淡的望着台下,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这明鹤道长本身就实力出众,能站在台上,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林子安不感到意外。 但那宋思凝却让他惊讶不已,竟也站在了落霞宗的考核台上,只不过她身上染着红,手捂着胸口,想必受了不小的伤。 最后,林子安望向了金阳门台上,但却不见徐四那伙人的身影,想必败下阵来。 他朝四周张望,果然,离金阳门高台上不远处,徐四一伙正坐在地上打坐调息,一身伤痕累累,连身上的衣服都有些破烂了。 那夏桐也受了重伤,身上衣衫一大片都是红色。 果然,这能通过宗门考核者,廖廖无几,过关者无一不是行业翘楚,杰出之士,普通的低阶修士,能侥幸过关,那是极少。 大部分的人只不过是过来凑个热闹,徒费功夫罢了。 宗门考核结果已出,大部分的散修都心怀遗憾失望而去,人群渐渐散开。 一些宗门待招收的弟子到齐后,立刻乘上宗门飞舟离去,转眼间消失在天际。 第70章 灵符门 那灵符门弟子清点台上的过关弟子,却发现台上只有九名通过考核的弟子,眼看其他宗门招收弟子一事都已完毕,乘舟而去。 他脸上有些焦急,头上冒着冷汗,拱手对着一个头发须白,身着灵符门道袍的老者恭敬道,“简长老,此次我灵符门招收的弟子不知为何还差上一人?” 那老者正是林子安见过的摆摊老者。 “不急,再等等。” 简长老漫不经心的挥挥手,望着人群,好像在等待什么人似的。 林子安眼看其他宗门带着新招收的弟子离去,这才一拍脑门,赶紧拿出那灵符门的身份令牌,朝灵符门台上奔去。 那灵符门弟子见他高举着灵符门的身份令牌,也一一放行,让他来到高台上。 “徐道友,那灵符门高台上的人好像是林道友啊?” 站在人群中的夏桐突然指着林子安身影说道。 夏桐的话似惊雷般在徐四心中炸开,他顾不得自身伤势,顺着夏桐手指方向望去,还真是当日他招揽至交流会的小道士。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苦笑着脸,内心升起深深的遗憾,弄了半天,这有着大机缘的人竟是那不起眼的小道士。 待林子安气喘吁吁一路小跑到那简长老面前,简长老似乎有些生气,吹胡子又瞪了他一眼。 林子安自知理亏,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袖,低头垂耳恭声道:“弟子林子安,拜见长老。” 那简长老这才收了林子安手中的身份令牌,放出宗门飞舟,吩咐门下弟子道,“出发!即刻返回宗门!” 这宗门飞舟的面积比林子安的青云舟大上好几十倍,舟身上铭刻着巨大的灵符门标志图案,十分显眼。 这宗门飞舟的速度,也比青云舟快上好几倍。 如此大型的飞舟,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这飞舟上应该可以容纳三百人左右。 除了大龄散修,先前通过灵根测试的弟子也在飞舟上,可能因为年龄差距,双方都搭不上话,各自抱团分别站在一边。 众人一起站在舟板上,那些通过灵根测试,年龄较小的孩童,应该是第一次乘坐飞舟,和林子安第一次乘坐的情形一样,兴奋难耐,眼里透着激动的神情。 而在见多识广的大龄散修这边,则纷纷对飞舟失了兴趣,都一脸好奇看着林子安。 当得知林子安是得了简长老的青睐,被免去了宗门考核测试而进入宗门,个个都向他投来羡慕的眼神。 刚才的幻阵考验,他们都后怕的很,一个个被直击拷问内心的弱点,经历各种生死考验,还差点就被那红尘幻象迷了心智,沉沦其中出不来。 甚至一个炼气六层的弟子主动向林子安示好,抱拳道,“道友,在下苏穆,既然我们通过了测试,大家就是同门师兄弟了,以后多走动走动!” 林子安也抱拳回应道,“在下林子安,好说,好说!” 两人渐渐交谈开来,从苏穆口中得知,他们这些通过宗门考核的大龄弟子,即便再怎么出类拔萃,进了宗门,也只能作为外门弟子培养。 毕竟过了年龄,以后的潜力也少一些发挥的余地,比不上那些通过灵根测试的孩童。 在通过灵根测试的孩童中,只要是灵根资质不错的弟子,都是内门弟子的不二之选,只有灵根资质不佳,潜力不大的孩童才作为外门弟子培养。 但若是制符能力有天赋的弟子,宗门也会网开一面,格外关照。 毕竟灵符门是以制符见长的宗门,对制符弟子会格外看重。 半个月后,飞舟面前出现一条水势湍急的银色飞瀑,那飞瀑在两座山峰之间飞流冲荡,水流垂直落下数十丈之高。 众人正被那飞瀑之势震撼,这飞舟竟直直从中穿过,在众人一片惊叹声中,那飞舟驶出飞瀑,进入一片群山掩映的山林之中,周边云雾弥漫,一座座山峰挺拔直立,直插云霄,犹如飘渺仙境。 有不少弟子纷纷站起身,往舟外探望,口中兴奋的低声交谈起来。 “快看,前面就是宗门了!” “这里就是宗门啦!” “宗门到了!” 林子安也从飞舟往下探望,下方也是一片云雾环绕,更有一群仙鹤在云雾中来回飞舞,引颈高鸣,随着飞舟越飞越低,坐落在苍松掩映之间的楼阁亭台,廊桥水榭也渐渐隐现,近处一些人影黑点也越来越大。 飞舟终于缓缓停在一个巨大的白玉广场上。 那广场上早已有执事长老在一旁等待,远远打着招呼,“简长老,这趟亲自外出,辛苦啦!” 众人跳下宗门飞舟,那简长老和一旁的执事长老寒喧几句后,就让通过灵根测试的众弟子跟随执事长老离去。 看着剩下的大龄弟子,他随意指着一旁一个身着宗门道袍的弟子道,“你带这些新入门弟子去宗门报到吧。” 林子安也准备跟随众人前去宗门报到,没想到那简长老手持拂尘,叫住了他,“你小子,跟我走吧!” 一路上,那简长老都不发话,一言不语的往前走,直至回到了洞府。 林子安一路忐忑不安,低头跟着简长老,担心眼前这简长老因之前的过节怪罪于他,心里正想着心事,冷不防那简长老突然停下了脚步,林子安一头撞了上去。 他低下头一脸惴惴不安,正担心那简长老训斥,洞府内却一片安静,耳边也许久未见简长老严厉的声音传来。 林子安疑惑的抬起头,那简长老正坐在主位上笑盈盈的看着他,“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心思倒是不少,你那面具倒是挺精致的。” “那还不是被简长老你给看穿了!”林子安一脸郁闷的说道。 没想到简长老竟哈哈大笑了起来,“小子,我一开始可没看穿你那面具,是通过你的声音才知有异,你这面容伪装确实不错。 可是你忘了将声音也模仿得惟妙惟肖,一个凶狠大汉,说话中竟透着一股稚嫩,再细细观察一番,你那面具当然无处遁形了。” “那人皮面具当真这般厉害?” 林子安脸上一喜,不禁傻傻发问道。 简长老哈哈大笑起来,“难怪我一开始没有发觉,竟然是人皮面具,你这伪装呀,筑基期修士不仔细观察,也未必看得透,下次好好练练声音吧。” 第71章 初入灵符门 林子安心中大喜,他之前还以为这便宜得来的面具不中用,听简长老这么一说,又高兴起来。 至少对于筑基期以下的修士,他可以随意使用,遮掩自身模样。 他正高兴着,只听见简长老一声长叹,“罢了,既然你我有缘,那你想做我的记名弟子吗?” 林子安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抬头正对上简长老一脸赞赏的目光,他心怦怦直跳,连忙下跪参拜道,“弟子愿意,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嗯,不错!” 简长老看成着林子安的机灵劲,一脸欣喜,将他扶起身来,鼓励道,“虽说你现在只是外门弟子,但只要你勤加修炼,若你能突破到炼气七层,为师便正式收你入门。” 简长老一脸关爱看着他:“在我这里,你也不便拘束,当作自己家看待。我还有几个弟子,也一并让你认识一二。” 林子安一脸感动,躬身道,“多谢师父厚爱,但弟子有一事不明,师父即有爱才之心,为何要选在那偏僻之处摆摊招收弟子,择一处繁华街道处,岂不是能认识更多弟子?” 那简长老捋着花白胡须,一脸深意的说道,“即是寻徒,须有机缘者才能相见。若是在那偏僻之处寻不到徒弟,那只能说明收徒的机缘还未到来。” 林子安心中大吃一惊,对那古宝斋掌柜又是一阵感激,暗思道以后若是再购置法器装备,还得去那古宝斋一趟。 不,是得去好几趟才行。 那简长老将一众弟子叫出,介绍给林子安认识, 他指着一个身材微胖的圆脸憨厚大汉道,“这是你大师兄朱子雄。” 那憨厚大汉冲着他咧嘴一笑。 林子安对着圆脸大汉行礼,“大师兄好!” “嗯。” “这是你二师兄叶泽明。” 一个瘦长青年也冲着他善意的点点头。 林子安又对瘦长青年行礼,“二师兄好!” 那简长老丢给林子安一瓶丹药,“你师姐不在宗门,待她回来后再介绍你认识。 这瓶丹药你先拿回去好好修炼吧。 若是日后你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过来询问为师和你的这两位师兄。” 他转身吩吩一旁的朱子雄道,“你这小师弟刚入山门,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你是大师兄,就带他去领取宗门令牌吧。” 林子安拜谢过简长老,跟着大师兄朱子雄出了洞府。 那朱子雄对林子安这个小师弟也是一脸关爱,一路上嘘寒问暖,顺带还告诉他一些宗门常规。 二人来到执事阁,那执事弟子一看到朱子雄,就远远的迎了上来,“朱师兄,你今儿怎么有空来执事阁啊,有什么事情,你只管吩咐,师弟马上去办!” “这是我师傅刚收下的记名弟子,你帮我这小师弟办理一下入门事宜吧。” 朱子雄指着身后的林子安大大咧咧的说道。 那执事弟子得知林子安是简长老刚收下的记名弟子,对着林子安态度也是一脸热情,脸上满是亲切的笑容。 待林子安登记好身份后,那执事弟子又拿出一枚空白的身份令牌,将林子安的名字打在令牌空白处,这身份令牌就做好了。 林子安拿起手中身份令牌查看,这身份令牌正面与简长老当初给他的令牌一样,清晰铭刻着灵符门的字样和图案,反面则刻着林子安三个小字。 这意味着他正式成为了灵符门的外门弟子。 “小师弟,滴下精血炼化。” 一旁的朱子雄善意的提醒道。 在大师兄的指引和关注下,林子安滴入一滴精血在令牌上,将令牌炼化后,他感觉与这令牌有了感应,建立起了某种联系。 他运用神识查看,这令牌里竟浮现一百点的贡献值字样。 那执事弟子见林子安露出疑惑的表情,忙上前解释道,“每个新入门的外门弟子,宗门都会奖励你们一百点的贡献值。 凭此贡献值,你们可以去藏经阁查阅功法经书,炼丹房换取丹药,或者炼器阁炼制购买法器等等。若是这贡献值消耗完毕,你们也可以用灵石购买贡献值,或者去任务阁接做任务,来赚取贡献值。” 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 这外门弟子原本四个人一个小院,但有了朱子雄这个炼气九层的大师兄在那撑着,那办理入住事宜的执事弟子也不敢怠慢,贴心的给他找了个位置靠上,还没人入住的小院。 最后那执事弟子又拿出一个装有生活物品的宗门储物袋递给林子安。 两人刚出了执事阁,行至无人处,前面的朱子雄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林子安,“小师弟,把你的令牌给我一下。” 那朱子雄伸手接过林子安的令牌,又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两个令牌轻碰了一下,然后还给了林子安。 林子安接过令牌查看,里面竟多了两百点的贡献值。 “谢过大师兄!” 他脸上一阵欢喜,嘴上忙道着谢,心中暗叹道,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大师兄够意思,确实没白认。 “小师弟,用不着这般客气,就当这是大师兄的见面礼。” 朱子雄笑呵呵的说道。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一处清幽小院,正是林子安的住处,眼见到了门口,朱子雄又细细交待一番后才离去。 林子安拿出令牌,打开小院法阵,那小院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走进小院,林子安就感觉到扑面而来浓郁的灵气。 他一脸的激动和兴奋,乐得手舞足蹈起来。 但在其他弟子眼中看来,这点普通外门弟子的庭院灵气,算不得什么,自会对林子安这番没见过世面的小家举动嗤之以鼻。 那真传弟子洞府的灵气,才叫真正的浓郁。 这也难怪林子安激动难耐,他当初在白云观灵气那般稀薄的地方修炼,现如今来到真正的灵气洞府,自然会觉得有云泥之别的感受。 这小院布局简单,院子里随意栽着几棵青松,还有四个居住的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一套石桌石椅,一个石床。 林子安最先入住,自然是选了个位置光线俱佳的房间。 他先拿出储物袋查看,这储物袋形同鸡肋,小得可怜,空间只有一方大小。 里面是一套外门弟子道袍,一个小册子,还有一瓶丹药。 第72章 藏经阁 他先拿出小册子细细研读起来,这里面记录的都是一些宗门清规,以及灵符门的来历。 这灵符门初代掌门乃是清微道长,一身制符本领,却是出神入化,无人能及。 他凭借一身符箓,仅凭筑基境界就可力抗金丹修士,惊艳整个修仙界。 这清微道长晚年,想将一身衣钵传承下去,这才建了灵符门,广招弟子,薪尽火传,经过上千年发展,这灵符门慢慢延续了下来。 林子安收起小册子,又拿出丹药瓶,这瓶子里也仅只有五枚中品聚气丹。 林子安有些失望,据大师兄所说,这外门弟子每月还可以领到二块灵石。 结合这些看来,这外门弟子待遇确实不咋地,属于吃不饱,但也饿不死的状态。 毕竟外门弟子,并不是宗门的核心之所在,这宗门自然不会倾斜太多资源在其身上。 “看来还是得变强啊!” 他长叹一声道。 待安顿好一切,林子安坐在石桌旁,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火葫芦,放到手上一阵轻抚,眼中透着一丝不舍和伤感,口中喃喃道,“师父,您老人家放心吧,弟子入宗门了。” 简长老洞府内,那大师兄朱子雄正站在大厅中间,向坐在主位喝茶的简长老恭声道,“师傅,我已经将小师弟安排妥当了。” 那叶泽明也恭顺的站在大厅侧旁。 花白胡须的简长老放下茶盏,看向自己的两个徒弟,认真的说道,“你们这小师弟,在制符上颇有天赋,为师也心见欢喜。 只是他是通过大龄散修补录进的宗门,这境界修为嘛,也不太高,为师只能暂时收他为记名弟子,也顺道看看他的心性如何。 若是如为师所愿,待他修为境界提升上去后,为师再正式收他入门。 你们可不能因为记名弟子的身份轻待了他,要真心当作自己的师弟去照看。” “知道了,师傅。” 朱子雄和叶泽明走上前,双双抱拳应声道。 小院的环境安静幽雅,没了往日的辛劳奔波和忧患顾虑,林子安好久没有睡得这般香甜,临近午时才醒。 好不容易进了宗门,他自然是要去看看这大宗门的底蕴——藏经阁。 那里面的收藏摆放的可都是灵符门上千年流传下来的武技功法秘籍,众多大师的心得体会。 稍加打听之下,林子安很快来到一座古朴大气的四层阁楼前,这阁楼位于宗门最深处,外墙有些破旧了,隐隐透着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 牌匾上写着 “藏经阁”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林子安刚走进藏经阁,四周气机森严,他立刻感到一股浓浓的威压,身上似有千斤重,压的他快喘不过来气了。 但随后这感觉却一转即逝,身上的压力一松,应该是自己通过了藏经阁的检验。 这藏书阁大门处有一个老者坐在那,手中正拿着一本泛黄的古书翻看,旁边还有一块方碑。林子安走到碑前,这方碑上是关于藏经阁的相关介绍。 这藏书阁一共四层,这第一层对包括那杂役弟子在内的宗内所有人开放,而第二层,进入其内就需要至少外门弟子以上的身份。 依次往上,这层数越高,所需要的身份也就越珍贵,每个人进入,待留的时间都需要以贡献点来换取。 藏书阁内严禁打斗,禁止喧哗,非功法制符类书籍可以现场观看,不得随意带出,如若需要拓印带走,须以贡献点兑换。某些功法制符类书籍必须扣除相应贡献点后,才能全部查阅。 林子安匆匆的将方碑上的介绍看完之后,就越过了方碑,朝里走去,他刚走到入口处,“身份令牌!”那老者放下古书,拦住林子安,面无表情的说道。 林子安将身份令牌递给老者,那老者查看了一下令牌,“新入门弟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子安,淡淡说道,“外门弟子可以进入一二楼查阅。在里面逗留一个时辰需要扣除十点贡献值。 一楼的书籍可以随意翻阅,如果需要拓印,需另行扣除贡献值,至于二楼的功法制符秘籍,作为新人福利,第一次进入藏经阁,你可以十点的贡献值拓印里面的任意一本功法。 不懂的,可以看看旁边的石碑介绍。” 说完,他就将身份令牌还给林子安。 第一层大厅很是空旷,上面摆放着成千上百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厚厚的藏书,大多是非功法类的玉简。 各宗门的地理堪舆,山河大陆,花草树木,奇鸟异兽,矿石奇晶,奇门卦象,各种修仙界的见闻游记,杂闻所见,甚至一些怪异杂谈。 种类之多,藏书之丰富,让林子安目瞪口呆,瞠目结舌,一下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随意翻了两本书册,就看得入了迷,停不下来。 那入口处的老者眼看三个时辰过去,林子安还呆在一楼久久不出来,知道新入门的弟子手中的贡献值一向都不多,担心他什么都不懂,就将贡献值消耗殆尽,错过了以较低贡献值换取功法的机会。 那老者进来好心提醒道,“这位弟子,你还是尽快上楼选取功法吧!” 林子安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手中玉简,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好奇的朝二楼走去。 二楼里的藏书倒全是功法制符类玉简,只不过大都是些黄阶功法秘籍。,其中以制符类的玉简居多。 光那常见的火弹符,就有十几本炼制解说的玉简。 特别是空白符纸的制作,就有几十种不同的方法,不同灵草的根茎叶,皆能炼制符纸,而且有不同的功效。 甚至能根据这妖兽皮毛的不同部位,炼制特定需求的符纸。 譬如,用妖兽白羽翼鹰翅膀上的翼羽,炼制出的符纸,激发速度会比一般的符纸快上一息。让林子安大开眼界。 林子安发现这二楼并不是所有书籍都能查阅,大部分的功法类或者制符类的书籍,都设有禁制,每本书册只能翻阅一半。 只有极少部分的书册玉简,才能全部查看。 他想了想,这修道者,大多神识都远超普通人,记住几句经文,那都不在话下,任何书籍玉简,只要多看上几遍,就能烂熟于心。 若这二楼的书籍玉简都不设置禁制和手段,碰上某些有心的神识强大修士,只需花上小小的呆留藏经阁的贡献值,只怕这二楼的藏经阁都要全搬到他的脑子里不可。 他心中也不免暗叹这灵符门的细致和高超手段,看来,门下弟子若想获取这灵符门的道术底蕴,不付出一定的辛苦和努力,是行不通的。 第73章 初见大师姐 “咦,这里也有一本《符箓基础知识大全》!” 林子安随意拿起最近的一本书册查看,这名字比林子安手中的《基础符箓大全》书名差不多,只是多了知识两个字。 林子安拿起来,翻开前几页查看,发现这书里记载的竟然只是符箓的各种线条和图案,里面却没有收录任何一种符箓。 他越看心越惊,再打开其他书籍册子查看,发现这灵符门竟然只将一种符箓的炼制方法和运用制作成了一本书册来查阅。 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张老道的那本《基础符箓大全》,不仅收录了十几种的低阶基础符箓,还额外收录了好几种的中阶符箓。 可是整本书下来,还没有其中一本单低阶符箓的册子厚。 难怪这宗门有底气将一种低阶符箓制作成一本书册,这就是千年宗门的底蕴啊! 张老道的那本《基础符箓大全》,在这里只能叫做删减版,而且删减的幅度还不小,完全不能与之相比。 林子安看了一圈,他决定还是拓印《符箓基础知识大全》。 万丈高楼平地起,自己要再巩固恶补下符箓的基础知识。 林子安将那本《符箓基础知识大全》拿到那老者面前,加上他在藏经阁里呆留时间消耗的贡献值,那老者一共扣除了五十贡献值。 拿回身份令牌后,他心中一阵心疼,这藏经阁待不得,简直就是一座贪吃贡献值的老房子。 幸好他还有个心慈面善的大师兄,还能勉强再来上两三回。 那老者将《基础符箓知识大全》拓印了一份玉简副本,在林子安发下心魔大誓,保证不会将这秘籍以任何形式在宗门之外流传开来后,那老者这才将玉简副本递给他,示意他离去。 林子安回到住处,拿起拓印好的玉简副本贴在额头上,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团符箓基础知识大全的记忆。 他再低头看向那玉简副本,这玉简内已是一片空白。 这灵符门竟对制符秘籍防范如此严密,他不禁有些好奇,那落难的落霞宗弟子是如何将那清元经带出宗门而随身携带的。 林子安他哪里知道,这灵符门是以制符见长的宗门,自然对这制作防止盗取的玉简也是十分擅长的,对所有的符箓功法相关的书籍那是重视有加。 尤其是对刚进入宗门的新入门弟子,那更是防范有加,这针对新入门弟子的所有的符箓功法都采用了,在其它宗门看来十分奢侈的,防止人偷盗的一次性消耗性玉简来读取。 毕竟,只有宗门长老才能携带可以长时间观看的玉简和书册。 林子安如饥似渴的学习符箓知识,这符箓世界和他以往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他一连好几日都不曾踏出房门一步,时不时拿出符笔在符纸上画着什么生涩难懂的图案符号。 饿了,就抓一把辟谷丹放入嘴里,累了,就躺石床上眯一小会。 一个月后,林子安终于踏出了房门,他伸展了一下四肢,这些天在房间里待着有点闷了,他打算去藏经阁转转,换一下学习方式。 这林子安在藏经阁一楼大厅拿着书册正看的入迷,突然发现有个面容温婉秀丽,身材婀娜多姿的女子走到他面前,正笑脸盈盈上下不停的打量着他。 林子安心中惶恐,收起手中书册,拱手道,“这位师姐,你找我有事吗?” 那女子走近道,“你就是爹新收的记名弟子,刚才找了你半天,没想到你在这里!” 林子安一愣,敢情眼前这女子是师父简长老的女儿。 他立刻起身抱拳行礼道,“这位师姐好!” 这才发现二师兄叶泽明也跟在后面。 “小师弟,这是你师姐简瑶,最近她出宗门做任务去了,今日才回来。” 叶泽明在一旁指着那女子介绍道。 这就是师姐! 林子安回过神来,又躬身行礼道,“师弟不知师姐身份,刚才多有冒失,还望师姐海涵!” 这大师姐对着林子安是越看越欢喜,冲着叶泽明开心的说道,“我这小师弟长得真端正,比你们两个都好看。” 叶泽明撇着嘴说道,“师姐,你这才刚见上,可不能这么偏心!” 这大师姐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白玉丹药瓶道,“小师弟,拿着,这是师姐的见面礼。” 她回头看向叶泽明,“你师兄一早就给了见面礼了,你也不能小气!” 林子安也一脸期待的眼神望着他,叶泽明只得悻悻然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向林子安的身份令牌里转移了一百点的贡献值。 “谢谢大师姐,谢谢二师兄。” 林子安乐得合不拢嘴,手里紧紧攥着白玉丹药瓶和身份令牌道。 那叶泽明瞥了一眼林子安手中的书册,说道,“小师弟,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境界,杂书还是少看些的好,可不能辜负了师姐师兄们的一份心意。” “谨遵师兄教诲!”林子安恭敬地说道。 “你别理他。” 简瑶上前解围道,“你这二师兄打小就不爱看书。” 她瞪了眼叶泽明,撇着嘴道,“好不容易来了个爱看书的小师弟,你还不容许别人看书。” 随后她转头一脸宠溺的看向林子安,“小师弟,你若看书的贡献值不够了,来找师姐,师姐给你付!” “谢谢师姐!” 林子安再次躬身行礼道。 那叶泽明也只能在一旁无奈的叹叹气。 简瑶同林子安寒暄了几句,奈何她刚回宗,杂事繁多,最后只能带着叶泽明匆匆离去。 林子安打开白玉瓶,里面是十枚上品聚气丹,这师姐真是大气。 他看着日渐鼓胀的腰包,心中感叹道,“师父,你老人家咋不多收几个徒弟呀!这下弟子就可以躺平啦!” 林子安荷包小鼓后,一连好几天都是往返藏经阁。 这天,林子安照例在藏经阁翻阅着书,他突然放下书册,脸上一脸严肃,陷入了沉思。 手上的这本《东游记》中,也提到了冥东大陆,只不过,并没有师傅张老道口中那般夸张,处处都是仙家福地。 只是一个地域大一些的大陆罢了,当然,仗着地广物博,这宗门和奇珍异宝数量上自然会比冥西大陆多上一些。 只不过,这书中的笔者也只是道听途说加以整理得来,他自己也没有到达那冥东大陆。 在灵符门,师兄弟私底下高谈阔论,也曾说起过冥东大陆,有人说它是仙家福地,一脸痴迷向往。 也有人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是前人杜撰出来的,根本就不曾存在。 即便真有,也只是一个弹丸之大的小岛而已。 这冥东大陆到底是何模样,像个谜团一样引起了林子安深深的好奇。 第74章 苏长老授学 这灵符门的弟子每个月都要完成一定的任务量,林子安也不例外。 这日,他来到任务大厅,在里面走走停停。 这里是灵符门发布以及完成任务的地方。 大厅甚是宽阔,可以容纳几百人在里面。 中间竖着几根粗大古朴的柱子,竟是由极品的白玉制成,上面还雕刻着一些复杂的符文图案。 正中央有一块巨大厚实的石壁,两面都闪烁着满屏的文字,全都是各种各样的任务清单。 一面是适合杂役和外门弟子选做的任务栏,另一面则是适合内门及真传弟子选做的任务栏。 外门和杂役弟子任务栏下人头攒动,弟子都在各个任务清单跟前来回走动,思考着什么任务适合自己,什么任务自己接不了。 而那内门及真传弟子任务栏下却寥寥数人。 林子安也在杂役和外门弟子的任务石壁前停了下来,细细挑选适合的任务。 炼制两枚金刚符,报酬四十点贡献值 采摘火炎草二十株,报酬十五点贡献值 采摘黄麻草十株,报酬十点贡献值 炼制三枚神行符,报酬三十点贡献值 制作空白符纸五十张,报酬十点贡献值 炼制十枚火弹符,报酬二十点贡献值 炼制十枚风刃符,报酬二十点贡献值 …………… 不愧是专门制符的宗门,连发布的任务也多是与符箓有关。 林子安看了一会,决定接受炼制十枚火弹符的任务。 这个他最熟了,这点十枚的数量,对他而言,不在话下。 “师兄,炼制十枚火弹符”。 他来到任务登记处,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对着登记弟子说出选择的任务。 那登记弟子接过令牌顺势瞟了他一眼,是个新入门弟子。 这火弹符,新入门弟子炼制出一两张,那不是难事,但要完成十张的制符量,就有点勉强了。 他好心提醒道,“这位师弟,新入门弟子大多接的是采摘灵草或者炼制符纸之类的初级任务,这些任务简单,易完成。” “谢谢师兄提醒,我决定还是接火弹符的任务。” 林子安认真说道。 那登记弟子摇摇头,不再言语,麻利的将任务打进身份令牌里。 这新入门的弟子,总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以为自己天赋异禀,到了后面交不了任务,就一脸苦哈哈的跑过来讨饶求情,他都见过好几回了,显然眼前的林子安也是其中的一员。 自从大师姐带着二师兄找过林子安后,就再也没有同他见过面了,林子安也知道,修道打坐,归根结底还得靠自己,不能将自己的修行寄托在外力上,他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中来。 这日他如往常一样在房间里刻苦练符,突然感应到院门有阵法波动,随即传来一阵急急的叩门声。 他走出院门,就看见苏穆站在门外,他一见到林子安,立刻开口道,“林师弟,今日是苏长老给新入门弟子开堂讲法,我特来邀你一同前去。 林子安也听说那苏长老的一手制符本领炉火纯青,在灵符门小有名气,遂欣然前往。 两人到了讲经阁,台下已挤满了密集的新入门弟子,幸好他二人也不算晚,在外围边上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那苏长老一身白袍,一脸肃穆,正襟危坐在高台之上,一柄佛尘从胸前轻扫过,手中法铃一摇。 “噤声!” 一道庄严的声音在整个大厅响起,这声音不大,但台下的每个弟子都感觉就在耳边响起,连远在外围的林子安都听得真彻,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苏长老目光如炬,淡淡的扫了一下台下弟子,开口道, “何为符箓,符箓是符和箓的合称,乃是借符文与天地灵气沟通,将天地灵气汇聚吸附于符纸上,转为己用的力量。 符文是沟通工具,符纸则是载体。 天下修道之士,无不钻研于符文,却往往忽略了符纸。 今日,我们就来讲讲这符纸的妙处。” “大家都知道,现在通用的空白符纸都是采用七星草的根茎制成。 那大家可知,为何这七星草成为了通用的符纸制作材料? 你们想过没有,这七星草果真适合炼制各种属性的符箓吗?” 台下弟子一阵骚动,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这符纸不就是用七星草炼制的吗?难道还有别的不成?” “我前段时间在藏经阁中看到书中记载过,这妖兽皮毛也可制成符纸。” 苏长老听到台下弟子的各种议论声,脸上微微一笑道:“不错,有很多材料都可用来制作空白符纸,选用这七星草制作符纸,正是因为七星草是无属性的灵草。 它可以承载任何属性的道术,拿大家最熟悉的火弹符举例,这火弹符便是火属性法术。 如若将这火弹符文绘制在由水属性灵草制成的符纸上,大家觉得这炼制而成的符箓威力会如何?” “水克火,若由水属性灵草制成的符纸承载火弹符文,这火弹符的威力必将减弱。” 台下的一名弟子站起身回答道。 “不错,孺子可教也!” 苏长老点点头,向台下发言的那位弟子投来赞赏的目光。 “反之,若由火属性灵草制成的符纸承载火弹符文,这火弹符的威力将大大加强。 所以这七星草制成的符文优点是不会减弱任何符文的威力效果,缺点正好相反,也不会加强任何符文的威力效果。” 随后,苏长老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话锋一转,“但是这由水属性灵草制成的符纸,却是最易炼制成火弹符,因为会减弱符文上的灵气暴动,也因为相克原理,这炼制成的火弹符效果是最差的,无法震慑对手。 同样道理,由火属性灵草制成的符纸,却最难炼制成火弹符,同一属性,却大大加重了符文上的灵气暴动,但是一旦炼制成功,这威力效果却是强得惊人。 通用的符纸皆采用七星草材料制成,还有一点在于,虽然炼制成功率相较前两者不上不下,但胜在稳定。” 我灵符门开山祖师清微道长,就凭借同属性符纸的符箓,越阶力敌各天骄,杀敌如草芥,赢得一世英名。 …………… 台下弟子皆是一脸震憾,林子安心里也久久不能平静。 这小小的符纸上竟也有这么大的学问。 第75章 上交任务 房间里,林子安拿起一张火属性灵草制成的空白符纸铺平,他刚拿起上品貂豪笔写下一个符文图案,那符纸就扑的一下自燃起来,他连忙将符纸扔到半空中,符纸瞬间烧成灰烬。 这也太难了,和他当日学习炼制符箓相比,这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他又拿出当日的狠劲,自顾自的练了起来,一个月过后,他终于可以写下第二个符文了。 再来,第三个符文刚落下,哧,又烧了起来。 林子安正写得起劲,身上令牌一阵震动,他走出院子,就看见一个身着执事道袍的弟子站在门外。 那人一见到林子安,一副例行公事的样子,开口道,“这位师弟,外门弟子每个月需要缴纳十张低阶符箓,你这个月至今还未上交。我来此通知你,若三日内还未交齐,可是有处罚的。” 林子安一拍脑袋,一脸歉意的说道,“师兄,师弟忙事情给忘了,我立马去执事堂补上。“ 那执事弟子脸上一副了解,心知肚明的神情,这新入门弟子,刚开始交不了任务是常有的事。 他想了想,好心道,“师弟,你若是一时不能积攒补全,也可寻一权宜之策,向其他师兄弟购买几张符箓补齐,我们执事堂也不会过问的,以后可切勿过了期限。“ “这!” 林子安一脸无辜,”师兄,那低阶符箓,师弟真的炼制出来了,真是忘了。“ “嗯嗯。” 那执事弟子一脸敷衍应付的样子回答道,渐渐走远。 林子安来到任务大厅,上交完任务后,发现旁边还真有几名弟子没有攒够任务量,正在一旁讨饶说情。 他心中一动,将旁边说情的几位弟子轻轻拉到一边。 那几名说情的弟子本身任务没做完,就窝着一肚子火,正贴着脸求着情,冷不防被人拉到一边。 他们不禁个个脸上铁青,双眼怒瞪,刚欲发火,却见林子安拿出一沓低阶符箓放在手中。 那几名弟子相互咽了下口水,盯着那低阶符箓问道,“这位师兄,你这是作啥?” “我刚才在一边听见几位师弟这个月没有完成符箓的任务。” 林子安笑着说道。 “知道,你还问?”其中一名弟子没声好气的说道。 “师兄欲向各位师弟售卖这低阶符箓,三块灵石一枚,不知几位师弟意下如何啊?” “师兄,你这是打劫吧,这低阶符箓在宗门内平常作价也就两块灵石,怎么在你手中就多出了一块灵石来,我看你是故意在此落井下石吧。” 其中一名弟子忿忿不平道。 这可真不怪林子安,这灵符门是专门制符的宗门,门下弟子个个都会习符,这符箓的价格自然就降了下去。 林子安他也才刚到这灵符门不久,对这真不知情。 “那我也卖两块灵石一枚。”林子安说道。 “没有,我们要有灵石,早买了符箓交上去了。”那几名弟子苦着脸道。 “丹药,灵草都可以!”林子安不死心的说道。 “还是没有。”那几位弟子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敢情眼前这几位都是穷鬼! 林子安也不再执着灵石,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我先将符箓借给各位师弟补齐,待师弟交了任务,将相应的贡献值转给我,这总可以了吧?” “真的吗?师兄,你真是太好了。” 这几位弟子喜笑颜开道,七嘴八舌的介绍自己,“师兄,我是陈阳,我还差三张风刃符。” “我是张楚,我还差上二张火弹符。” “在下赵虎,只差一张土遁符。”…… “好说,好说。” 林子安逐一行礼道,“在下林子安。” 他将众弟子缺少的低阶符箓相应补齐后,就在一边耐心等待其他弟子上前补交任务。 林子安刚才思量了一下,他的低阶符箓炼得熟烂,换成贡献值还是有的赚头,只是赚的少一些。 在这灵符门修道,处处都要资源,虽说他身上还有师姐师兄们给的一点贡献值在,但他也不能坐吃山空,还是要找些财路的,刚才这个就是一条小财路。 没过多久,那些交完任务的弟子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来到林子安面前,将刚获得的贡献值从中拿出相应的部分转给林子安,“师兄,真是太感谢你了。” “是啊,其他卖符箓的师兄,也收贡献值,只不过,加的溢价可高了,可不像师兄这般平价收取。” 林子安脸上一阵抽动,早知道 ,他就加点差价在里面了。 唉,他在这方面还是太嫩了。 他心里一阵难受,嘴上却说着,“无妨事,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理应互相照应。” 惹得在场的那些弟子一个个都对林子安肃然起敬,敬佩不已,千恩万谢后才离去。 林子安用这同属性的符纸,绘制了好长时间的符箓,还是不得进展。 他只好带着疑惑来到简长老的洞府,行过礼后,一脸恭敬道,“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教!” 简长老点着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子安继续抱拳道,“弟子前段时间听了苏长老的讲学,内心大为震憾,最近尝试在那同属性的符纸上绘制符箓。 可是怎么都绘制不好,那符箓还没写完最后一个符文,符纸就自燃起来。 弟子也思索许久,也百思不得其解,特来请教师傅解惑。” “你在炼制同属性符箓!” 那简长老脸上有些吃惊,这同属性符箓难度极高,也只有灵符门的长老尝试炼制。 那苏长老授课的意图只是让这新入门弟子开开眼界,丰富一下理论,可没打算让这新入门的弟子炼制啊! 也只有林子安这种冒冒失失,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后生才敢炼制。 他想了想,问道,“你那符纸可是自己亲自制作而来的?” “不是,弟子拿贡献值从制符阁里兑换得来的。”林子安摇摇头道。 “你先去采摘制作符纸需要的相应灵草,待自己制作好空白符纸后,再炼制试试。” 简长老一脸深意的看向他。 第76章 绘制同属性符箓 林子安拜谢过简长老,又来到任务大厅,既然他要亲自制作符纸,就顺道一起接下那制作符纸的任务。 这一石二鸟之计,可不能浪费了。 上次登记任务的弟子还在,看到林子安接下登记制作符纸的任务,也是一脸笑颜,这位新入门弟子不错,懂得知难而返,知错就改。 灵符门北面的山坡上,种植着各种的灵草药植。林子安手中正拿着一株叶红似火的药草,在草丛中寻找相似的灵草。 这火炎草向阳而生,趁着阳光灿烂,那火炎草的叶子会舒展开来,在一众绿草丛中,十分显眼。 而到了夜晚,叶子会收缩聚拢,就不那么好找了。 林子安刚拔下一株火炎草,就看见身侧前方有个身着杂役道袍的弟子趴在草丛中,不知在做些什么。 他来了兴致,也不作声,在一旁静静观看。 只见那杂役弟子噘着嘴,一声声咕咕的兔声连续响起, 过了一会,前面草丛里竟冒出了一只傻头傻脑的野兔子,循着声音直接跑到那杂役弟子面前。 那杂役弟子一个猛扑,将野兔子抱在怀里,拎着两只长耳朵,“嘿嘿,傻兔子,刚才还跑,我还不是照样抓到你了!” 这口技林子安以前也是见识过的,吴远以前抓山鸡就用过,当初他还惊艳不已,只是眼前的这杂役弟子,功力更是深厚,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杂役弟子手上拎着兔子正乐得高兴,突然看到身着外门道袍的林子安从侧旁踱步向他走了过来,他一脸惶恐道,“师兄好!” “你是杂役房弟子?” “在下正是杂役房弟子姜山,不知师兄有何吩咐!” “你刚才施展的可是口技?” “在下家里以前是靠杂耍口技说戏讨生活,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技量,师弟也会一二。” 那姜山老老实实回答道。 林子安不知想到了什么,抚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那姜山看到林子安对他刚才展示的口技有些兴致,立刻娓娓道来,渐渐说开了。 原来那杂役房伙食不怎么好,今日采摘灵草时,那姜山恰巧看见山边上有一只野兔子,就想着捉来解解馋。 他家以前是靠杂耍说戏讨生活的,这点口戏自然不在话下,刚好这一幕被林子安给看在了眼里。 “那你除了会模仿各种动物叫声外,可还会模仿其他人声吗?” 林子安关切的问道。 “也略通一二。我爷爷他老人家那才叫厉害,他曾一人上台,这台上啊只蒙上一块白布,挨个变幻十几种人声,演述完整个话本。台下的人听了都说好,还一个劲的打赏呢。” 姜山眉飞凤舞说完后,又有点担心林子安不相信,他随后用袖口遮着面模仿了一段娇滴滴的少女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妩媚可爱,娇软甜腻,听得林子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若非林子安知道实情,还真以为这袖口后面的是一个娇媚可人的美娇娘呢! 他脸上大喜道,“这位师弟,我欲向你学习这口技,你可愿意?报酬嘛,我不会让你吃亏。” 姜山脸上一阵吃惊,转而也是大喜起来,自己若是能攀上眼前这外门弟子,以后在灵符门的杂役房也能有恃无恐了。 他连连抱拳答应起来,“师兄能看上我的这点雕虫小技,师弟荣幸之至,我必将知无不言全数相授。” 他随即开始悉数传授了一小段口技和相关技巧,但因杂役房任务量过重,他还得回去交任务。 二人约定好每日清晨在这后山练上一个时辰后,匆匆告辞离去。 林子安摘到了火炎草,又购买了一些相应的材料和用具,才回到小院。 他打算先拿最普通的无属性符纸练练手。 他卷起袖袍,拿出一份七星草,将根茎撕烂,放入石制的碾槽内,用车轮形状的碾盘反复的压碾研磨成碎末后,放在一旁待用。 再在铁锅中倒入经过特制灵液调配好的清水,待烧制沸腾后,将碎末的七星草根茎放入其中,再放入一些辅助灵材混合搅拌,在高温沸腾下,铁锅中的清水渐渐变成混沌的淡黄色浆液。 随后,他使用漏网筛过滤剔除掉浆液中的大块杂质,过滤后的浆液变成了粘稠的淡黄色。 林子安手拿着一张平整的细布在浆液中不停的翻动,带起一大张灵纸,平铺在一旁的桌面上。 这一份材料制成的浆液,他捞出了十张灵纸后便所剩无几了。 将湿润的灵纸用法术烘干后,他再将这十大张灵符纸逐一分割成十小份,最终,林子安获得一百张标准的一阶下品灵符纸。 待反复熟练后,林子安终于正式制作火属性的符纸。 相同的步骤下,这火炎草的碎末刚放入煮沸的热水中,还没待林子安搅拌翻动,他就闻到锅中传来一股糊味。这火炎草太烈,煮糊了。 林子安倒掉坏掉的材料后,又重新开始,这次他不加热锅中的清水,直接将火炎草的碎末放入。 他刚搅拌了两下,那锅中的水就滋滋冒着小泡,热腾腾冒着气,林子安小心的操作着。 如果锅内温度过高,他就停下搅拌,待温度冷却下来,他再接着操作,在又做坏了两份材料后,他终于成功制作出了火属性符纸。 待反复操作验证,林子安手中的火属性符纸渐渐变多了后,他才开始在火属性符纸上正式绘制符文。 有了做符纸的经验,林子安下笔十分轻盈,哪些地方灵气过重,哪些地方灵气需小心控制,他都心中有数,待一连制坏了十余张符纸后,林子安终于画完了最后的一笔符纹。 林子安看着手中成功炼制的符箓,脸上一脸欣喜和安慰。 他将符箓放在一旁,擦拭下额头上的细汗,又接着绘制起来,但是一连又失败好几张,林子安停下手中符笔,在房间踱着步,仔细回想刚才成功炼制出符箓的情形,反复推敲着什么。 桌子上放着的符箓突然自发爆动起来,轰的一声,一排火球爆炸开来,他被爆炸气浪冲飞。 待房间内烟尘散去,林子安才披头散发的从一堆废墟中战战巍巍爬了起来,一身衣衫褴褛自不必说,他刚站起身就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待擦掉嘴角边的血迹,他回头看向屋子,房间上空已被掀开了一个大洞,屋子内沦为一片废墟。 林子安心中一阵后怕,幸好他离那符箓还有点距离,要不然,就悲催的被自己炼制的符箓给送了命。 这同属性的符箓,威力果然强大。 林子安搬到了小院的另一间房子里住下,只不过,在绘制符箓时,他再也不敢在房间里绘制了,而是跑到了灵符门一处僻静,人烟稀少的深山里练习。 “咦,师弟,最近那东山边上好像有点不太平。我们最近还是少上山的好。” “哦,师兄,怎么啦?” “那东山边上不时有飞鸟惊起,响声震起, 我担心有妖兽在附近停留。” 两个从外面回来的弟子随口议论道。 林子安站在山上望着眼前一个个的大深坑,眼中透着一丝无奈,他炼制符箓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虽说这符箓是炼成了,但是不知怎么回事,这符箓会自行爆动激发。 他用尽了各种方法,也只能让这符箓不会当场自爆而已。 第77章 炸弹狂魔 一个身着外门道袍的弟子听说这东山附近有妖兽出没,特意上山四处搜寻,找寻了大半天,也真是邪门了,别说这妖兽了,连个飞禽走兽都没见到,四周都是一片静寂。 他正喘着粗气,突然看到地上有些浮土凸出,好像埋着什么东西。 他扒开浮土,里面露出一个木盒。他轻轻的摇了摇木盒,里面好像有东西。 他眼中透着惊喜,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刚看到一抹黄色,砰!一声巨响,眼前十几个火球蹦然爆炸开来。 好一阵子,那外门弟子全身焦黑从土里爬了出来。腿瘸了一条,一条胳膊半耷拉在肩上,嘴里吐出一口红色的沙土,咒骂道,“这是哪个杀千刀的王八蛋放置的。哎哟,疼死我了!” 那人一瘸一拐好不容易走到山门处,却看到一个满脸包着绷带的外门弟子迎面而来,两人四目相视,互相关心,相互打听下,才知道都是被同一个样式的木盒所害。 接连几天,都有灵符门的弟子在东边深山处不同的地方碰到一个神秘的木盒,接连被炸伤的消息传来。 一下子,灵符门上下人心惶惶,众人给这个罪魁祸首起了个外号“炸弹狂魔”。 一时间,炸弹狂魔的名号传遍灵符门上下。 林子安在小院里一脸沉思,他用尽了各种方法试图阻止那同属性符箓自爆. 比如找了个阴寒之地放入符箓,或者将符箓放在大岩石底下,甚至他还挖了个深坑埋下,但是过几天后检查,那些符箓都不见了踪影,而藏放符箓的地方都无一例外的出现爆炸灼烧过的痕迹。 虽说炼制好的同属性符录不会当场自爆了,但这些符箓到了最后还是会自爆开来,他所做的努力,只不过是将符箓自爆的时间延长罢了。 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根本没啥用。 再怎么延长时间,他也不敢将这符箓随身带在身上,这稍不注意,第一个炸的就是自己,完全是伤敌先伤己。 他正思索着如何改进,完全杜绝同属性的火弹符的自动激发,就听到院子外有人找他。 他打开小院法阵,苏穆一脸严肃走了进来,林子安将他迎进房间,倒上一杯热茶。 那苏穆一脸焦急,正要说着什么,突然他一声轻叹道,“咦,林师弟,你换房间了!” 林子安一脸不自在,指着窗外的天色含糊道,“天转热了,这个房间凉快些。” 那苏穆一脸担心道,“林师弟,我今日特意来通知你,最近宗门出现了个炸弹狂魔,在山上到处掩埋激发过的符箓,有好几个弟子都中了他的毒手,你可千万要小心。” 林子安心中一片慌乱,脸上却故作镇定道,“谢苏师兄关心。” 那东山一向偏远,他才放心将不稳定的符箓掩埋留在山上,压根没想到这灵符门弟子竟主动去东山寻找那莫须有的妖兽,结果整出来个炸弹狂魔来。 他在一旁试探道,“苏师兄,也许这炸弹狂魔并不是故意祸害他人的,或许只是无心之过呢。” 那苏穆为受伤的弟子抱打不平道,“林师弟,你少为这种人说好话了,那受了伤的弟子已经放出口风,若是抓到这炸弹狂魔,定要将这害人那厮五花大绑拉去执事阁受罚. 若不是宗门有规定,禁止门下弟子相残,定要将他打断四肢,丢下崖底喂妖兽不可。” 林子安不敢再吱语,拉扯下其它有的没的话题闲聊,好一阵子将苏穆送出院外。 眼见苏穆走远,林子安急匆匆朝简长老洞府走去,一进洞府,他就看见师姐简瑶,“师姐好,我前来拜见师父,问他老人家好。” 那简瑶见了他,连忙热情的招呼他道,“师弟,我爹已经闭关了。” 林子安心里一阵失望,赶紧行了个礼,找了个由头同简瑶匆匆告辞离去。 那简瑶见林子安行迹匆匆的背影,突然一拍脑袋,坏了,那炸弹狂魔的事情还没同这小师弟说呢,可千万别让他中了道。随后她也放下手边事,朝洞府外追去。 林子安来到东边的深山处,他一脸严肃,越往里走,脸色越黑,眉头紧锁,他藏放符箓的地方,好几个位置都被人发现,这符箓都已经自爆开来。 站在一棵大树下,他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这树底草丛下的符箓还没有被人发现,趁着现在没人,赶紧引爆销毁。他摸了下衣袍里的内甲,脚上也穿上了疾风鞋,万事俱备。他刚要弯下腰准备去销毁草丛下的符箓。。 “师弟!” 身后传来师姐的声音。林子安心中一惊,连忙站起转过身,面对着简瑶,“师姐,你怎么来了?” 简瑶一脸庆幸,这师弟竟然来了东山边上,幸好自己赶上了,她郑重其事相告道,“师弟,你可要小心,这里可是被那炸弹狂魔放置了不少的引爆物。” 那简瑶站在符箓藏所的另一侧,她边说边往前走,越来越近,眼看这脚就要踏进那符箓藏处范围内,林子安只好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经意的挡在前面,他在心里默默念道,“没事,莫怕,这次我穿了内甲了。” 砰,林子安被炸飞了出来,将旁边的大树都撞折倒在一地,趴在一边。 这简瑶看到自己一向疼爱的小师弟替她受了伤,不禁大怒起来,“那该抽皮扒筋的炸弹狂魔,真不得好死,竟伤了我的小师弟。” 林子安在一旁咳着血,劝阻道,“师姐,不碍事。” 林子安越辩解,那简瑶气越大,连这般善良敦厚的小师弟,都不能幸免遭了毒手,那炸弹狂魔着实可恶,此仇不可不报。 第78章 同属性符盒 自此这回后,那炸弹狂魔的恶迹昭着,更加臭名远扬了。 林子安不甘心,自己只是炼个符而已,却落得一个被人喊打喊杀的地步,可他又不敢明着说出来,只得以后行事更加小心谨慎起来,去更偏的地,上更远的山。他红着眼睛,顶着众弟子怒火的压力,心中不停的思索如何改进。 这日,他同往常一样拿出寒晶石炼制清元经,他望着寒晶石,突然灵机一动,还真让他想出了一个万全的办法来。 那同属性符纸的火弹符,火属性过于活跃,在绘制火弹符,他试着加入一点炼化的寒晶石,这寒晶石阴寒,可以抑制火属性的躁动,让同属性的火弹符不再自爆,而且这寒晶石也霸道非凡,夹杂着寒晶石的火弹符激发时夹着着寒意的火弹符,又不失其慑敌效果。 这一减一增,刚好平衡。 灵符门偏远的北山深处,林子安找出各处掩藏的火弹符,全都没有爆发,而且符箓上的灵气流转光线十分稳定,他脸上一脸满足和得意,这火弹符终于不再自爆了。 而且这添加了寒晶石的火弹符,激发时,红色的火舌中心伴随着一丝幽蓝色的炎火,夹杂着一缕寒意。这效果比原先的同属性的火弹符还要好上一分。 既解决了火弹符自爆问题,又增加了符箓效果。 一举两得,他对此也十分满意。 那众多弟子自发组队不停的巡查搜寻那炸弹狂魔的踪迹,但是那炸弹狂魔却再未出现,也不知是他知道自己犯了众怒,隐藏踪迹,众人都没有找到那炸弹狂魔的任何线索。 随着炸弹狂魔销声匿迹,灵符门也回归了往日的平静,众人慢慢的不再提起。 林子安这日正在院子里打坐调息,院子外法阵一阵响动,林子安打开院门,竟是师父简明子站在院外。 他正笑呵呵的打量着林子安,林子安大喜,将简明子迎进小院,“师父,您终于闭关出来啦!。” “为师刚出关不久,在外面走走散散心,不知不觉就到了你的小院附近,索性就过来看看你。“简明子背着双手在小院内不紧不慢的踱着步,身姿飘渺轻灵,看来他这次闭关功力精进了不少,心情也极为大好。 他随口问道,“你那同属性的符箓炼得如何了呀?” 简明子一出关,就来探查自己这个记名弟子的修炼进展,林子安心中一阵感动,他连忙上前答道,”蒙师父教诲和提点,弟子的同属性符箓已小有成就。“ 他顺道将自己炼制成的一道同属性火弹符拿出,双手递于简明子查看。 简明子一脸古怪眼光看向林子安,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林子安还真炼成了。 他看向林子安手中的符箓,“这就是你炼制成的同属性火弹符?” 他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侧身后退了两步,连连招手道,“你这傻孩子 ,你怎么直接将这符箓放置于手上,快快将它收起,放入符盒内。” “符盒?”林子安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东西,他愣在了原地。 简明子见林子安不明所以,杵在原地,连忙从身上拿出一个外表布满符文的玉盒,将林子安手中的同属性火弹符收入盒内,这才放心拿到眼前细细察看。 这细看之下,还真让他大吃一惊。 他发现林子安的这张同属性火弹符还真有些不一样,符箓上附着的灵气异常稳定,一点都看不出有暴走的迹象。 简明子有些意外的看向林子安,却发现眼前这小徒弟竟直直盯着他手上的符盒看个不停,好像对这个符盒挺感兴趣的。 他笑了笑,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符盒,递给林子安,果然,这个小徒弟喜笑颜开接过符盒,对手中的符盒翻来覆去的看来看去,爱不释手。 “师父,这符盒是用来做什么的?”林子安一边琢磨手中的符盒,一边问道。 “这符盒自然是存放符箓的呀,这无属性的火弹符上的灵气极不稳定,容易自燃,所以呀,将无属性的火弹符放置于这符盒中,可以收敛压制住符箓上的自身灵气,起到收纳保管无属性火弹符的作用。” 简明子笑眯眯的向林子安耐心解释道,这眼前小徒弟制符天赋之高,他越看越喜欢,同时内心打定,待时机成熟,就即刻收下林子安作为正式弟子的主意。 林子安听完简明子的话,犹如一盆凉水浇到他头顶,真是透心凉,惊心的凉。 早知有这符盒,他当日何必吃了那么多的苦头,费尽心思,想尽各种办法阻止无属性火弹符的自燃啊! 还差点落得人人喊打的地步。 他在内心默默念道,“师父啊,你老人家要是早日出关,那该多好啊,弟子,我就不用受那些苦啦!” 这灵符门位置靠近冥海,因海上天气变幻莫测,这里的气候不同于白云观干燥少雨,而是时而万里晴空,时而聚起厚厚云层,电闪雷鸣,狂风暴雨骤起。 屋外狂风吹得窗子呼呼作响,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紧接着一声惊雷震天响起,瓢泼大雨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林子安在睡梦中被惊醒,听着窗外不时响起的雷声,他心里却有着一种莫名的兴奋,身体内好像有某个东西被唤醒。 他不知不觉走出了房间,来到灵符门的后山深处的一块高石上,漫天的大雨打在他的身上,淋湿了他的衣衫,他也没察觉,眼睛直直盯着天上的闪电。 林子安朝着天空伸出右手,啪,一道长长的闪电击中了他的手指。 他头发竖起,全身毛孔张开,这道雷击没有想象中的刺痛,他觉得身心一阵舒爽,整个人沉醉在被雷电击中的快感中,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毛孔里排出,和着湿透的衣衫,流了下来,弄得整个衣袍脏兮兮,湿漉漉,一身狼狈不堪。 后山上仍是大雨滂沱,雷电轰鸣,一道道雷电从空中落下,穿过他的身体,最后传入地底,他似一个载体,连接着大地和雷电,闪电时而亮起,照映出林子安和着雨水通红的小脸。 他惊奇的发现,全身骨头关节一阵咔咔声响,在雷电的捶击中,修为直接突破到了炼气四层境界。 第79章 天雷咒 雨停了,林子安一身湿衣狼狈的回到房间,他将身上搓洗干净,惊奇的发现,刚才流出的竟是身体里的杂质污垢,这雷电竟也能让他洗髓伐筋。 林子安到此也才想明白,自己的这身奇怪遭遇决不是那陨命修士手中的丹药造成,而是和那怪异的赤红小蛇有关。 他依稀记得那赤红小蛇身上也环绕着时现时隐的电芒。他自修道以来,也曾时时翻书查探各种仙丹妙药的的作用和功效,迄今为止,还不曾听说过,有哪一种丹药,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林子安也不知道,这对他来说,究竟是福是祸?只是从目前来看,对他还不算坏,至少能让他淬炼晋阶。至于以后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走一步算一步,先查探那赤红小蛇的相关来历后,再作打算。 林子安竖起自己食指,这食指上竟闪现着一小团雷电之力,细小的电芒环绕着食指,发出滋滋的声响。 自从他受雷电捶击后,稍一运用灵力,就能释放出这雷电之力来。 他一开始也觉得惊奇,但电芒频率出现的多了,他也就见怪不怪了。只是这雷电之力的释放运用还不能完全掌握。 林子安来到藏经阁内,他自己的雷芒之力还未完全掌握,时而失控,为了遮掩自身异样,他决定学习绘制雷符,在众人面前蒙混过关。 在藏经阁找寻了好半天,林子安硬是没有看到一本与雷符有关的书册。 他想了想,应该是这雷符的书册并不存放在这二楼之中。 他抬头看向二楼往上的楼梯,苦笑的摇了摇头,自己的资格不够,上不去这二楼以上的地方。 不过,好在自己在这宗门里还有个师傅可以依靠。林子安暗暗打定主意,找简明子求救,想想办法。 他晚上来到了简明子洞府,在林子安简单说明来意后,简明子照例又是一阵吃惊。 这林子安每次到来,都会给他带来一些震憾和意外。 这小子竟然想学习炼制雷符!还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好在他也习惯了林子安那天马行空的思维和不按道理出牌的举动,他很快平静了下来。这和雷符有关的符箓和功法,只有内门弟子才能接触。以林子安如今的身份,自然是接触不到的。 但自从简明子看到了林子安炼制的那张无属性火弹符后,他内心早就把林子安当成了自己的亲传弟子看待,只是提前将几本书册给自己的小徒儿看看,也没什么不好,毕竟早晚也都是要传给他的。 他从身上拿出几本书册和玉简丢到林子安面前,“这里面的册子你自己挑一本,拿回去看吧。” 这林子安听后心中也是一阵雀喜,自己只是试着找简明子想想办法,没想到这简明子不仅身上有这相关功法,竟还直接将几本书册拿出给他挑选,这下他自己又省下了不少贡献值。看来,这宗门弟子争着抢着认长老当自个师傅,不是没有道理的。 林子安对着手上几本册子逐一翻看了起来,有五雷符、火雷符、天雷符。 林子安大致粗略对比了一下,将天雷符的册子拿在手中翻看了好一会,他觉得此符不错。此天雷符炼制成功,激发此符,如同一道道天雷打在身上,不仅能击杀肉身,也可克制神魂。 那册子上还写明道如果此符配合天雷咒使用,效果更佳。 林子安再看下剩下的几本书册,那天雷咒也不难找,竟挨着天雷符的册子放在一起,小册子有些泛黄了,倒是不厚,只有薄薄数页。 林子安翻开了两页天雷咒后,就决定学习这天雷咒,因为这天雷咒竟是无属性功法,而且也不用费心烩制符箓,学会此术后,手掌会打出一道天雷,威力也不下于这天雷符。对他遮掩自身异样也是正合适的。 待林子安拿着这天雷咒给简明子查看,简明子却皱了下眉头,指着一旁的天雷符书册道,“这本不行,你还是换成这本天雷符修炼吧。” 林子安大为不解,疑惑问道,“师父,这天雷咒可是有什么问题?” 简明子淡淡的回答道,“倒没有问题。这天雷咒原本是放在藏经阁的四层中,不对外开放,只有真传核心弟子才被允许学习修炼。但因为学成的人实在太少,慢慢的,大家都不看重,掌门这才将此书移出,放入藏经阁三层内。我也讨来送与你师姐修炼,哪知她也不曾学会。” 没有问题就好。 林子安放下心来,他认真说道,“我欲学习这天雷咒,还望师父成全。” 简明子看了一眼林子安,“你当真要学,若是无法学会,也不后悔?” “当真要学。还未学,又怎知不会学会此术,事在人为嘛。徒儿想试一试。” 林子安一脸坚定的回答道。 简明子不再言语,天雷咒这小子根本不可能学会,灵符门那么多的真传弟子都试过了。 若想成功炼得此术,只能前往天雷谷中参悟,尝试一二,还有一丝成功的可能。 譬如那真传弟子周白宗就是在那里感悟天雷之力后,悟出所道,才学成此术法的。 但那天雷谷凶险万分,谷中遍布惊雷,每时每刻皆有万道雷霆从天而降,就连筑基成功的修士也不敢轻易尝试,就别提炼气四层的林子安了。 总之,这天雷谷就不是他这炼气小辈能闯的地方。 但依这小子的倔脾气,不试一下他是不会死心的。 罢了,那天雷咒即便学不会,给他看看也不是啥坏事,那天雷咒与天雷符有很多共似之处,至少在绘制天雷符的成功率上有一定帮助。 他又从书册中将天雷符丢给了林子安。 林子安有些吃惊的望向简明子,不是说好只有一本吗? “七日后归还,不可在人前显示这雷符和咒术。” 简明子简单交待了林子安两句后,朝他挥挥手,示意他离去。 林子安看完那天雷咒后,这才明白简明子为啥劝阻他,这师傅倒是一番好心。 这天雷咒乃是无属性功法,当初冲着这天雷咒,兑换贡献值学习此术的弟子也不少,但最终学成此术的弟子却没有几人。 皆因要想学习这天雷咒,首先得感悟天雷。 这雷电之力,对于普通人来说,实在是玄之又玄,晦涩难懂。 第80章 有人抢生意 不过,对别人来说,不易炼成的天雷咒,对于林子安来说,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每当雷雨交加之日,林子安就偷偷走出院子,来到人迹罕见的深山处,每日用雷电之力淬练身体,直到自己的身体不能承受那雷电之力,再转而练习天雷咒。 他体内有先天的雷电之力运转,学习这天雷咒,事半功倍,在功法上没有遇到任何瓶颈,很快就学至小成。 有了天雷咒术法的基础,那天雷符绘制上也一点就通,一切都在循序渐进,慢慢向前进展着。 林子安这日正在小院里绘制那天雷符,他突然心神一动,走出小院,打开院门,小院外早已站满了人群。 前面几个带头的弟子,正是那日借用低阶符箓的陈阳,张楚,赵虎那几人。 林子安正诧异着,陈阳等人立刻高声介绍道,“这位就是林师兄了。” 人群中纷纷传来众人问好的声音,“林师兄好!拜见林师兄!” 林子安目光瞅向陈阳几人,那陈阳笑呵呵的解释道,“林师兄,上次你热心借了几位师弟几张低阶符箓,帮助师弟几人及时完成了任务,让我们免受宗门处罚。师兄弟们纷纷钦佩林师兄的古道热肠。这不,又快到交任务的期限了,我们又来找林师兄帮忙来了。有些没完成任务的弟子,纷纷跟着我们一起过来,也想向林师兄借用几张低阶符箓。” 赵虎也在一旁说道,“林师兄,这次我们不全是用贡献值换取符箓,有些师弟手中也有几块灵石,他们中有的也愿意用灵石购买符箓。” 林子安大喜,上次兑换功法,他身份令牌里只剩下五十点贡献值。他正愁着要去做一段时间的任务了。 这不,贡献值和灵石就主动上门了。 “好说,好说。”林子安抱拳对着众人说道,“众位师兄弟,若是缺少符箓,只管开口,我林子安义不容辞。” 在陈阳,赵虎几人张罗下,林子安帮助众人将各人任务中缺少的低阶符箓一一补全,这次弟子中真还有不少愿意用灵石购买符箓的弟子。 仅这一趟,光灵石林子安就收得五十多块,还没算上那贡献值。林子安也知这次那陈阳,张楚,赵虎三人出力不少,他额外多送了好几张符箓给予那三人。 经过此事,他想了想,自己要忙着练功绘符,这售卖低阶符箓,虽然只能挣得小钱。但这蚊子肉虽小,好歹也是肉啊,也不能放弃。他看向了陈阳、张楚、赵虎三人。这三人正喜笑颜开查看着手中的低阶符箓。 林子安朝这三人招招手,让那陈阳,、,越虎三人凑近些,在其耳边一阵叮咛,那三人听得是一个心花怒放,一个个不停的点头,最后满脸笑容的离去。 “两位师弟,这次林师兄交待给我们的任务,可不能搞砸了。我们得多找些没有完成任务的师弟们兜售符箓。”陈阳在路上嘱咐道。“这个自然,不劳陈师兄你费心,我二人上心着呢。林师兄可是说过了,只要以后帮他好好售卖低阶符箓,那我们以后有关符箓的任务,他都会帮我们补齐。”赵虎开心的说道。张楚也在一旁点头附和着。 林子安回到房间,他细细查看了一下自家身家。 他现在身份令牌上已有一百三十点的贡献值。手上的灵石合拢也有小一百块灵石。 但他手上的寒晶石快耗尽了,这东西不常见,以他目前外门弟子的身份,还没有资格和权限接触此物。 修道难,难于上青天。 首先摆在林子安面前的就是积攒修行资源。 无论他怎么兢兢业业做任务,积攒资源,怎么都不够花的。 看来这积攒资源得早做打算,多开拓几条生财之道才是上策。 “郑师兄,不好啦!” 一大早,外门弟子郑礼刚起床,外面一个身着外门弟子衣袍的弟子就匆匆气喘吁吁跑过来,推门而入大声嚷嚷起来。 郑礼皱了下眉头,直直瞪着那位弟子。 那弟子顿觉失态,立刻识趣的关上房门。 人站在房门口,规整了一下自身衣物后,才轻叩房门道,“郑师兄,师弟有要事禀告。” “进来。” 郑礼在房间高声回答道,“李五,一大早,慌慌张张的,出了什么事了?” 那唤作李五的外门弟子施了个揖道,“郑师兄,我们的生意被人抢了。有个新入门的外门弟子林子安,现到处找人兜售低阶符箓。” “就这事?你大惊小怪成这样?” 郑礼整理着头上的冠帽,不以为然的说道。这出售低阶符箓本就做不了一家独大,其他弟子售卖符箓也是自然的事情。 李五一脸凝重的神态,着急道,“郑师兄,这次不一样。虽说其他弟子也售卖符箓。但是价格都和我们差不了多少。我们出售的符箓还是有市场的。可这次那林子安出售的符箓价格,生生比市场上的价格都低了一成。之前向我们购买符箓的弟子们,都转而纷纷向他购买符箓了。” “什么,比市价还要低上一成?” 郑礼也坐不住了,在房间踱起步来。靠着长期向新晋弟子出售符箓,他郑礼也慢慢晋级到了炼气八层,身边也笼络了几个像李五这样的弟子为他跑前跑后办事。这个业务对他来说,很是重要,绝不能放弃。 “是啊!郑师兄,据说那林子安入门前就靠摆摊售卖符箓为生。他的低阶符箓练得烂熟。即便低上一成,还是能赚上一些呢。”李五在一旁解释道。 “像他那般不懂规矩的新入门弟子,你不会去敲打敲打嘛!”郑礼有些恼火道,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对于有些不知好歹的弟子,稍稍上门拜访一二,动之以利害,晓之以颜色,一番下来,对方也就知难而退了。 “这个,这个嘛………” 那李五闪烁着眼神,脸上有些犹豫之色,口中吞吞吐吐起来。郑礼盯着李五,厉声道,“这个什么?你原原本本只管道来,我自有安排。” “据说那林子安还是简长老的记名弟子。我们都是外门弟子,这人也惹不起啊。” 李五泄气的看向郑礼,终于道出心中所忧。 第81章 小霸王李元武 “那个林子安现在实力如何?” 郑礼想了想,问道。 “目前炼气四层境界。”李五小声回答道。 “炼气四层境界!” 郑礼一脸的不可置信,转而大笑起来,“一个区区四层的新入门弟子,也敢在我面前挑衅。” “郑师兄,那是,以你炼气八层的实力,捏死那林子安,就如同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李五陪笑讨好道,“师兄这话倒是在理。不过那小蚂蚁可不一般,它头上还有简长老在上面罩着。据说那林子安正是由简长老亲手招进来的。” “这事就先搁在一边,你先帮我打听打听那林子安平时和谁来往最密。我郑礼的灵石有那么好抢的吗?那售卖低阶符箓的灵石,就先让那林子安帮我先收着,早晚他会乖乖的还回来。” 郑礼对着李五一阵交待细嘱,李五领命不停的轻点着头。 林子安这日又像往常一样,清晨在后山向姜山学习口技。 经过这一段时间系统的练习,他的口技也练得有些像模像样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那姜山却迟迟未现身,林子安有些急了,他直接来到杂役弟子居住的山谷。 这山谷在灵符门最偏僻之处,周边都是山林和一些灵植种植之地,只有最外围依着山脚连排搭建着密密麻麻的小木屋。 这里的灵气也是最为稀薄,相比外门弟子,这里的环境确实恶劣一些,平日里除了本身就居住在这里的数百名杂役弟子,几乎没人来往。 林子安刚走进谷内,就看到几个身形干瘦的杂役弟子,身后都背着一个大竹篓,行色匆匆从外面回来。 那些杂役弟子看到林子安的到来,脸上都大吃一惊,得知林子安在寻找姜山,也不敢怠慢,其中一个杂役弟子如实告之道,“这位师兄,那姜山住在第二排往右数第四间院子里。” 林子安道了谢,来到姜山的住处。那一个小院里面住着八间房,林子安按照指引叩响最里间的房门,好久,房间内才传来姜山的声音,“谁呀?”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手臂上缠满了绷带的姜山出现在门口。 看到门外的林子安,那姜山一脸意外,诚惶诚恐道,“林师兄,你怎么来了?” 林子安盯着姜山满脸的鼻青脸肿,关切的问道,“你脸咋啦?” “我昨日摘草药不小心摔下了山,已经包扎好伤口了,没啥事了。只是误了林师兄学习口技的时间,师弟内心十分惶恐。”姜山一脸歉意解释道。 “哦,摔得这么巧,脸也摔到了?” 林子安盯着姜山的眼睛问道。 那姜山昨日好不容易才采摘到一小株龙血芝,没想到被外门弟子李元碰巧看到了,那李元武见财起义,不顾姜山苦苦哀求,不光龙血芝被抢走不说,那还将他死活一顿毒打,弄得他现如今全身一阵伤痛。 他包扎好伤势后,不是没想过寻求林子安的帮助,可是那李元武有个内门弟子的大哥,那李元文在内门实力还不错,颇得内门长老器重。 那李元武平日没少仗着李元文的名号对杂役弟子欺负压榨,横行霸道。 再者那林子安也不过是个外门弟子,姜三思来想去,他这杂役弟子的冤屈,估计无处申诉,沉冤昭雪了,决定还是将这口气重重的咽了下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能自认倒霉。 “真是不小心摔倒了。” 姜山一口咬定是自个摔伤,他道,“林师兄,这几日师弟行动不便,恐怕不能再教你口技了,………” “罢了。” 林子安见姜山始终不愿意谈论自身的伤势,他也熄了追问之心,从身上掏出一小瓶丹药,“这里有一些养伤的丹药,你拿去服下吧,对伤势有好处。” 他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聚气丹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这是你传授口技的报酬。你收下吧。” 这聚气丹何其珍贵,这林师兄竟能轻易就能送给他,他一时失态,本有些红着的眼睛更红了,眼睛也有些湿润,嘴角张了两下,最终他收下聚气丹哽咽开口道,“谢谢林师兄。” 林子安知道姜山的想法,他轻拍了拍姜山肩膀,走出了房门。 有了聚灵珠以后,像聚气丹这类提升修为的丹药对他用途就不大了。 平日内他服用丹药修炼的次数并不多。只要他有源源不断的灵石,凭借聚灵珠就可以修炼,而且这修炼出来的灵气比服用丹药的更纯,虽然效果慢了些,但地基打得牢,以后大楼才能建得高嘛。 再者,是药三分毒,这丹药只能吸收七分,长期服用丹药,时间长了,身体还会因为丹药的杂质和毒性累积在体内产生丹毒。还得服用那清尘丹洗涤身体,才能继续修炼。 但为了不引人注意,他有时也要同寻常外门弟子一般,买上几瓶聚气丹,打消旁人怀疑。 此刻,转送给姜山,倒是挺好的。若不是担心引人注意,他还想多送姜山两颗。 林子安走出了姜山房门,倒没有直接走出小院,而是站在原地想了想,又走向隔壁另一间房子。 那房间里的杂役房弟子看到林子安这个外门弟子的偶然出现,脸上也是一脸骇然,但更让他吃惊的是,林子安竟拿出一块灵石放在桌子上,然后一脸微笑的望着他。 许久,林子安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花了一块灵石,那杂役弟子眼中都冒着精光,事情的一应原委,连那李元武的详细出身都给告之了。 “李元武!” 林子安口中喃喃道,炼气三层境界,据说自身资质并不佳,考核失败后,都要被逐出外门弟子行列,归入杂役弟子一列。但幸得内门弟子的大哥李元文的求情,才保住了他的外门弟子身份。 这厮资质低微,平日在外门弟子面前倒不敢称王称霸,但对着地位最卑微的杂役弟子,他可是没少干些欺行霸市的行径来。 那一众杂役弟子没少受他残害,一向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远远看着他绕着走,躲着远远的。 第82章 郑礼上门 林子安回到住所,还没踏进屋,他就看到小院外站着两个外门弟子,好像在专程等着他。 “两位师兄,可是在找在下?” 林子安走上前,礼仪性的打了声招呼。 最前面的外门弟子气宇轩昂,一副翩翩君子的样子,他脸上笑容可掬,立刻变得热络起来,“这位敢情就是林师弟了?听说林师弟制符精湛,我二人不请自来,冒名前来拜访。” “如今一见,真是一表人才,果然不凡啦。自古青年出才俊,古人诚不欺我辈也。”那人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脸上的笑容透着一股相见久晚的真诚。 看着面前此人自来熟的样子,林子安拱手道,“两位师兄,敢问尊名?” “在下李五,这位是郑礼郑师兄。” 站在后面的瘦小弟子抢先开口介绍道。 ”林师弟, 不请我二人进去坐坐?” 那郑礼透着惯有的亲切,一脸笑意打趣道。 “是师弟失礼了。两位师兄,里面请!” 林子安打开小院法阵,让二人进小院一坐。 郑礼走在最前面,他打量着四周景色,一脸的兴致盎然,“这环境不错,静谧幽雅!林师弟一人入住,真让人羡煞呀!” 那郑礼开头说了几句客套应承之语后,也不再言它,只顾着与林子安谈论符道,引经据典,不时穿插名人见地,颇有些高士之风。 他一脸的惺惺相惜,脸上满是他乡遇知已的神色,好一阵后,郑礼才依依不舍的带着李五同林子安告辞离别。 临走时,郑礼直接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礼盒,郑重其事道,“我知林师弟喜制符,恰好师兄我也是制符之人,之前曾偶得玄净道人的制符心得。今日与林师北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特送给林师弟分享感悟。” 林子安顿时愣住了,这玄净道人,灵符门上下都知其名,乃是仅次于开山始祖清微道长的制符大师。 他的制符心得,弥足珍贵。 自己与这郑礼才刚认识,才能收下如此贵重之物。 他连忙摆摆手道,“郑师兄,你我素昧平生初次相见,师兄的礼实在太贵重,师弟我受之有愧。” “哎,宝马配英雄,红粉赠佳人!即便是那玄净道人的全篇心得体会,赠于林师弟,一点也不浪费,恰得其所啊。 再者,这里只是玄净道人心得的前篇,算不得贵重。林师弟就不要推辞了。” 郑礼温和的笑道。林子安只好收了礼盒,连连向郑礼道谢。 回来的路上,李五一脸疑惑,有些不解道,“郑师兄,这次咱们不是先只瞧瞧那林子安为人如何。怎么你转手就将玄净道人的心得体会前篇给送了出去。这当初可是你花了好一阵子功夫才得来的。” “那只是玄净道人心得体会的前篇,真正核心的部分都在后半篇上,谅那林子安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李五啊,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啊。” 郑礼眼睛里透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深意。 “那林子安一看就是个颇为小心谨慎之人,我们与他素不相识,对于陌生人,他只会严加防范,不会轻易相信。 但是借这玄净道人的半篇心得体会与他交好,他会对我们二人大为好感。 只有先成为了朋友,他才会对我们掉以轻心,我们才有机会行事啊。” 李五深知眼前的郑师兄能走到如今地步,靠的可不是什么过人的天赋异禀,而是善于盘算。 一腔的计谋策略而从众人中脱颖而出,才使得他甘之如饴伴随左右,以供差使。 他讨好的附和道,“还是郑师兄谋略过人,总是先人一步,布局周全,让人佩服 。” 郑礼脸上洋溢着智慧的光,绽放着满满的自信,眼角显现迷之微笑,鱼儿就快上钩了。 林子安拿出礼盒中的玉简查看,这玄净道人的心得体会果然不凡,仅这前篇内容他观后内心都大为震撼。 这郑礼师兄一派谦谦君子,举止洒脱,而且出手相当阔绰, 让他也有心交往。 他殊不知危险已经悄然降临。 灵符门杂役房舍前的小路中间,最前面站着一个趾高气扬的外门弟子,白净的圆脸,一双小眼睛冒着凶光,正是那李元武。 他后面还有一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李通跟随左右。此刻他正堵在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杂役弟子面前,不满的训斥道,“你今天采摘的灵草怎么这么少啊?” 那杂役弟子面如死灰,哭丧着脸哀求道,“李师兄,您今儿行行好,这些灵草你可不能拿去啊,若是今儿还交不上任务,我就要被宗门受罚了。改明日我采摘一些好的灵草,再来孝敬您。” “你交不上任务,那是你自个没努力的结果。每日有没有早起啊?今儿天色这么早,你就跑回来,你怎么能这么不上进呢!师兄我都替你臊得慌。” 李元武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李师兄,消消气。” 后面的李通在一旁轻声劝慰道,他转头就用手指着那杂役弟子的头,对着其一顿责骂,“今日的量都指望不上了,还能想着明日的?你以后是该要更努力一些了,少偷些懒,看把李师兄给气的。” 那杂役弟子低垂着头,欲哭无泪,他每日起早贪黑,辛苦做任务,但也经不住李元武这么折腾反复压榨,隔三差五就过来搜刮一趟。 他从两日前就外出采摘灵草,都不敢回来,眼看天色大变,暴风雨将至,过了酉时才匆匆赶回来。 本欲错开时间躲过那小霸王李元武,好上交宗门任务。没想到在半路上远远就被他盯上了。 李通将那杂役弟子的灵草全部搜刮拿走后,他脸上堆着笑,双手捧着灵草,讨好的交到李元武手上。 这李元武还不解气,走前还不忘在那杂役弟子身上踢了两脚。 他脸上一脸埋汰嫌弃,最近的杂役弟子越来越不努力了,上交的灵草数量少了不说,品质也差了一截。 是该要好好敲打一番了。 第83章 暗中惩治 他带着李通,在杂役弟子回来的必经之路上的一侧茂密的大树下站立着,等待下一个杂役弟子的回归。 这些杂役弟子现在都不老实,出去好几天都不现人影,纷纷躲着他,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临,这些杂役弟子再怎么躲着,到了这种恶劣天气也是要回杂役房的。 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让你们都躲着,一会灵草都通通交上来。 李元武美滋滋的想着接下来的收获。 眼看大雨将至,天色暗得厉害,一阵大风吹过树枝,那树枝被风刮得哗哗直响。 突然轰降一声,轰天的炸响在李元武二人头上响起,一道天雷无征兆从头上劈下来,,直直打到李元武的身上,没等二人反应过来,那李元武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倒了下去。 “李师兄!” 李通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他连忙蹲下身扶起李元武,查看李元武的身体状况,轰隆一声,又是一道天雷打了下来,那李通也倒了下来 倾盆大雨瞬间哗哗的落了下来。狂风夹杂着雨点,刷刷的打在倒下的二人身上,狂风仍是呼呼的刮着,卷起一片树枝和残叶,周围一片寂静和清冷。 “李元武被雷给劈了!” “报应啊!” “老天终于开眼啦!” 广场上杂役弟子一个个喜极而泣,奔走相告,相互传递这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李元文一脸铁青的望着床上包扎着严严实实,昏迷的胞弟李元武,内心一阵心疼。他平日也曾告诫过李元武收敛些,没想过还是惹出如此大祸来。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修炼资源,他每月都有从自己的那份中分出一部分给到自己的这位胞弟,自己的这位傻弟弟还冒着暴风雨去搜刮那杂役弟子一丁点儿的资源,竟还被天雷给劈了。 这件事情已经被众人当作笑料,在宗门传得沸沸扬扬了,成为了众弟子茶余饭后的谈资。 让他脸上无光,有气无处发。这雷劈得过于蹊跷,他瞪着眼望着身上缠着绷带的李通,寻问个究竟。 那李通耷拉着苦瓜脸,哭丧道,“李师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听得轰隆一声,那雷就从天上劈了下来,李师兄就倒下来,再接下来,又一声轰隆雷响,我也倒下了。” 李元武看着李通傻头傻脑,笨拙的样子,内心无语,压住怒火,沉声问道,“那储物袋呢?” “储物袋在啊!”李通从自己腰间拿出储物袋展示道。 “你这个蠢货,我是说李元武的储物袋!”李元文脸涨得通红,气得大骂起来。 “李师兄的储物袋,我不知道啊!我醒过来,当时下着暴雨,我急着将李师兄先背回来,兴许是落在原处了。我现在就出去找找。”李通耷拉着脸,忍着痛作势要外出寻找一番。 “不用找了,我已经找过了。”李元文憋着气,见那李通也是糊里糊涂,丈二摸不到头,想必那储物袋他也不知情,多半已被路过的弟子捡走了。 “你先好好养伤吧。”李元文甩出一句话后,绷着脸离开了。 姜山从弟子们口中得知李元武被天雷劈了,心中也高兴得不行,舒坦的很。 他兴高采烈的回到小屋,却直接愣在了原地,桌子上赫然放着一小株龙血芝。 正是他之前被李元武抢走的那株。看着失而复得的龙血芝,姜山脸上表情复杂,感慨万分。 第二日一大早,姜山就来到林子安的小院外拜访。 “林师兄!” 姜山恭敬的站在林子安面前,郑重其事的躬身行了个大礼。 “听说林师兄昨日找过我。” “我昨日正好路过此处,想看看你伤势如何,结果你不在房间,我就回去了。”林子安不经意的说道。 姜山从身上拿出一小株龙血芝放到桌上,话中有话的说道,“林师兄,我前些日子丢失了一小株龙血芝,结果被好心人给捡回来了?” “哦,还有这等事,那你也太不小心了。”林子安面色大为惊讶的说道。 他随后嘱咐道,“捡回来了就好,以后得收好了,可别再弄丢了。” 姜山眼里噙着泪光,双手抱拳道,“林师兄,师弟在此谢过。” “你谢我作甚?” 林子安一脸疑惑的表情。 姜山数次试探,几次感激,林子安都装聋作哑,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姜山内心笃定这事就是林子安所为,他只认识林师兄这一个外门弟子,若说与他有点交情,能怜惜他,为他出头的,也只有面前的这位林师兄了。既然林师兄不承认,想必有他的苦衷和想法。想到这,他从身上拿出一个小册子递过来,“林师兄,近日我将一些口技上的心得技巧整理到了这本小册子上………” “姜师弟,有心了,有劳,有劳。”林子安道谢接过小册子,他热情的送走姜山,站起身走到窗前沉思了许久。 自从他知道姜山的灵草被抢之后,他暗中盯着那李元武都好一段时间了,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个好时机。 趁着暴风雨之际,假借天雷之力惩制了李元武。 那李元武的储物袋里可有不少好东西,除了数量不菲的灵草,光那灵石就有三十多块,不过,此事他已处理得十分干净,储物袋也早扔到深山里了。 料那李元武内门弟子的大哥,再怎么绞尽脑汁,也联想不到他的头上。 那储物袋里的东西,都是李元武平日压榨同门的不义之财,他却之不恭了。 古人言,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果然,帮助别人,自己也会感到快乐啊。 “郑师兄,最近有个有趣的事,哈哈哈,听说那李元武被天雷给劈了……” 李五乐得眉飞色舞兴奋的说道。 “听说林子安那日也曾到过杂役房附近?”郑礼若有所思的问道。 “哦,那林子安据说是去看望其中一位杂役弟子。” 李五没多想的应声道。 他瞪大眼睛,突然醒悟过来,凑到郑礼身前,一脸不敢置信地小声问道,“郑师兄,你是怀疑那李元武被天雷所劈与林子安有关??” 第84章 出海 ”这不可能吧!那杂役房弟子都传开了,那李元武是被一道手臂粗的雷电给劈中的。受了不小的伤,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养伤呢。” 李五双手比划着,滔滔不绝的又说了起来。 郑礼想了一会,慢条斯理的开口道,“我总觉得此事过于蹊跷,这林子安好端端的莫名去了杂役房附近,然后这李元武就被天雷给劈了!” 他摇了摇头,也觉得自己的推测太过匪夷所思,喃喃道,“但愿是我多想了。” 转眼到了秋季,林子安例行去往任务阁,半路上却遇到了郑礼,李五二人。 郑礼看上去心情大好,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他俩神神秘秘的将林子安拉到一侧无人的小道上 ,“林师弟,我二人欲邀请林师弟一同前往猎杀蛇灵鱼。” “蛇灵鱼?” 林子安愣住了,那蛇灵鱼他有有所耳闻,蛇头鱼身,生性凶猛狡黠,一般在极深海域之下活动。 极少有弟子能捕杀到此妖兽。他迟疑了一下,有些歉意的看向郑礼,双手抱拳道,“郑师兄,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区区一介炼气四层境界,就不前去献丑啦!” “林师弟,莫急。待我把话说完,你再决定是否前去。” 郑礼一脸的诚恳,面上轻松的说道,“你可能早已知晓那蛇灵鱼平日都潜伏于深海之中,轻易不会现身。莫说是你了,连我这炼气八层境界的放手全力一博,也未必能捕猎到此妖兽。” 郑礼突然脸上一乐,故作神秘的说道,“但是现在嘛,我们未必没有机会。这蛇灵鱼到了产卵期,就会冒险游入附近近海岛屿,藏于浅滩石壁处产下妖卵,再返回深海中。。” 郑礼满脸笑意的看向林子安,压低声音道,“此时正值蛇灵鱼产卵期,待那蛇灵鱼产卵之时,正是那妖兽最虚弱之时,实力退化至平日一半,我们做好万全准备,必将一击伏中,手到擒来,轻松拿下此妖兽。” “至于合适的伏击地方我们都已经找好了,那岛屿地处偏僻,到此产卵的蛇灵鱼境界也不高,大部分实力只在一阶境界左右,最厉害的蛇灵鱼也不过二阶境界,我们这边有三人,李五也在炼气五层境界。此趟外出,相当于白白捡漏啊。” 李五在一旁也是一脸的得意开口道,“林师弟,不瞒你说,在下正来自冥海东端的一个小岛上,我家几代人都以捕鱼为生,偶然才知晓蛇灵鱼产卵须到近海洞穴这一机密。” 他频频微笑点头劝道,“林师弟,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要错过了。” “林师弟,你先不要急着拒绝,先回去好好考虑一番,明日再给我们答复即可。” 郑礼好似看穿了林子安的心思,他善解人意的拍了拍林子安肩膀,亲切的说道。 林子安在藏经阁翻阅了好几本近海域的杂文游记,才看到一本有关地理风情的杂记上粗浅的提到过,那蛇灵鱼产卵期确实会集中游上浅滩产卵,但那产卵时间飘忽不定,过于诡测。 那郑礼师兄自己也结交了一段时间,他也向同门师兄弟打听过,此人在同门中人缘还不错,无恶名传出,此人博学多闻,一向喜欢结交好友,他与郑礼交往一段时日,也从中受惠良多。 但他总感觉此人有些捉摸不透,洒脱不羁的表象下好像隐藏着什么,自己只是不起眼的炼气四层的普通外门弟子,但那郑礼实力已达炼气八层,对自己太过于客气了些,总感觉有些不正常。 好像在从自己身上谋求什么。他自己不得不防。 林子安下定了主意,修道本就向天争,遇到机会,自己不管怎样都要向上争一争的,这份锐气不可失,不能因为一丝顾虑,就心失进取。 此番他再小心谨慎一些,应能全身而退。 第二日,林子安再见到郑礼,李五二人时,他二人已向宗门租借好了出海外行的海船。林子安本欲乘舟远行,但见这海船早已备好,他没有声张,牢记财不外露的训戒,悄然上了船。 两个时辰后,林子安三人来到一处小岛——红岩岛。这红岩岛以岛上的岩石均呈红褐色而得名。晨光轻揉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映衬着绚丽如画的红礁石,在晨光的映衬下,分外绚丽。好一幅风景如画! 当然了,林子安三人可不是大清早过来看风景的。 他们之前为了掩人耳目,按照郑礼的吩咐,还特意去了趟任务阁,分别领取了采摘海羽草的任务。这不得不让林子安暗暗佩服,这郑礼为人心思缜密,处事老道。 此刻林子安三人正在红岩岛浅海附近采摘着绿褐色的海羽草,这海羽草作为冥海附近众岛屿特有的灵食,受到灵符门弟子的喜爱。三株完整的海羽草,可获得一个贡献值。这一向是杂役弟子和低阶外门弟子领取任务的首选 。 毕竟这采摘海羽草,没有任何难度和风险。只需付出一些时间,注意脚下锋利的暗礁,以防刮伤即可。 红岩岛不时也有灵符门其他的几个弟子上岛一同采摘海羽草,大家都默契的走到无人的区域,各自守着一块海域采摘。 随着天色渐暗,岛上的弟子们陆陆续续离开红岩岛,返回宗门。 林子安三人却仍旧采摘着海羽草,没有任何要离岛的举动。 天色终于被黑暗笼罩,岛上也只剩下林子安三人。 他们三人才聚拢到了一起,林子安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李师兄,你确定今晚会有罕见的大潮来临吗?” “当然了,我已经推算了好几遍了。错不了!” 李五肯定的点点头,手上仍不忘采摘海羽草。 “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慢慢等待就好。”郑礼发号施令道。 李五正采得正欢,他指着脚下随着海水来回飘荡密集的海羽草,一脸惋惜的感叹道,“不采摘海羽草了吗?我脚下还有一大片呢!” 郑礼狠狠的瞪了李五一眼,李五知趣的赶紧收住了手,示弱的说道,“明白,大事要紧!” “李师兄,这岛上我都走了一遍,没有找到适合那蛇灵鱼产卵的地方呀!” 林子安不放心的望向李五。 第85章 登岛 李五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咧嘴一笑,轻拍了一下林子安的肩膀安慰道,“莫急呀!林师弟,那地方不在这红岩岛上。” “不在这里?” 林子安有些疑惑。 李五偷瞟了一眼不远处正闭目打坐的郑礼,欲言又止,神神秘秘低声道,“听郑师兄的话总没错,咱们耐心等待一会,你就知道了。” 林子安见李五说话老是藏藏掖掖的,也问不出什么来,他索性不再发问,找了个位置独自闭目打坐起来。 午夜,皎洁的月光洒在海域上,四周一片寂静,湿润过冷的海风吹过,只有浪花的声音传来。 红岩岛上透出些诡异的血红色,在这暮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潮水正快速退去,平日掩藏在海水下的暗礁怪石纷纷露出水面。 林子安突然发现离红岩岛不远处的海面上露出了一个黑点,那黑点越来越大,渐渐显露出一个小型岛屿的轮廓。 林子安转头看向李五,李五点点头,“就是那里,只有大潮下,那水下暗礁才会显露。” 郑礼不知什么时候也起了身,也一脸期待的看向远处的那个水下暗岛。 待潮水完全退去,林子安一众人乘船来到暗岛上。 这暗岛不大,只有半个红岩岛的大小。 因常年浸泡在海水下,礁石上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海藻和青苔。 海藻的长势不错,有些甚至有膝盖那般高,整个暗岛像是被海藻包裹了起来,似一只周身长满了毛茸茸毛发的海龟,半浮在海中。 长有海藻的路面实在太滑,众人走在上面,稍不注意,就会摔倒。 三人暗施周身灵力,稳稳的走在各种奇形怪状的礁石上,在暗岛上小心翼翼的走过一段距离后,最前方的李五突然兴奋的叫了起来,“快看,前面有条蛇灵鱼!” 林子安寻声望去,前方礁石的夹缝处,一簇绿色海草的后面,有一条一阶蛇灵鱼正安静趴在岩缝处,这地方很是隐蔽,只是这蛇灵鱼身躯过长,不小心露出了它黑褐色的长尾巴。 李五拿出一把银剑劈头盖脸的砍去,那蛇灵鱼却罕见的没有逃离,它看上去似乎行动不便,肚子圆鼓鼓的凸起,大腹便便,只能吃痛呲着牙,目露凶光对着李五示威。 林子安定晴细看,这才发现那蛇灵鱼肚皮下有一些带着黏液的鱼卵慢慢滑落,显然这条蛇灵鱼正在产卵。 捕获比想象中的还要容易,在李五的一番强势砍杀下,那蛇灵鱼很快血肉模糊,毙了命,不过,它肚子也渐渐瘪了下去,趁着最后一丝气力,那蛇灵鱼竟忍痛将鱼卵全部排出。 肚子下满满的全是一团团半透明带着黑点的白色鱼卵,林子安看得更是触目惊心,内心一阵波澜起伏。 对这蛇灵鱼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至少对于它的孩子,这蛇灵鱼十分深情和伟大,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一丝希望。 三人的目标只是蛇灵鱼,这蛇灵鱼的鱼卵倒对他们没什么用,李五自然是看不上,直接将鱼卵丢弃在一旁,喜滋滋提起手臂长的蛇灵鱼,收入储物袋中。 林子安默默看着丢弃在海藻下那团寄予蛇灵鱼最后希望的鱼卵,不发一言。 待这鱼卵躲过海中其他妖兽的吞食后,幸存的鱼卵会自行孵化成小蛇灵鱼,这些小蛇灵鱼会随着海水的潮汐游入深海,新的生命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启程。 李五一脸得意的说道,“换做平时,这蛇灵鱼早溜之大吉,想要抓获,得颇费一番工夫。只有在这产卵期,这蛇灵鱼未完全产完卵前,都不会轻易离开此暗岛。不过一旦蛇灵鱼产完卵,就会立刻遁走。我们要抓紧时间!” 郑礼朝李五使了个眼色,李五立刻心领神会,笑着看向林子安,“林师弟,这蛇灵鱼数量有限,不如我三人就此分开找寻,各凭运气捕获。你去东边,郑师兄在南边,我去往北边,如何?” 郑礼颔首点头附和道,“这主意不错!我们速速行动。” 林子安见状,也只得点头同意。 三人在原地分开,各自朝三个方向分散走去。 郑礼,李五二人看似分开走向通往南北的方向,却偷偷绕了个圈,又碰到了一起。“事情都办妥了?”郑礼低声再三确认道。 “放心,那东边的暗岛下就是八脚赢鱼的巢穴,刚才交谈之际,我已趁机将诱妖粉偷偷沾到了林子安的衣衫上。必会引来那八脚赢鱼。“ 李五脸上洋洋得意,”退一步说,即便那八脚赢鱼不来,岛上附近的妖兽想必都会寻着气息而来,那林子安今夜必将丧命于此,被妖兽分食。” 提起那八脚赢鱼,李五心中一阵后怕,这暗岛确实是蛇灵鱼的产卵活动区域。但他们却没有告诉林子安,这暗岛也是八脚赢鱼的活动区域。 八脚赢鱼,鱼身蛇首八足,其目圆睁形似灯笼,足爪上藏有剧毒,行则手足向下,身向上高举而疾逝,最爱喜食人类修士精血,常趁修士不备,依靠海域地形伪装伏击,八足缠绕修士全身,注入剧毒迷晕修士,拖入水中食之。 那八脚赢鱼的巢穴就在暗岛下,它也喜食蛇灵鱼。 这蛇灵鱼的产卵期,那八脚赢鱼可不会放过,定会饱餐一顿,想必早早就潜伏在暗岛某处。 其实知道蛇灵鱼在暗岛产卵消息的远不止他们二人,还有几位师兄弟。 皆因上一次大潮众人进入暗岛,不幸碰到了那八脚赢鱼,除了他俩外,其余的师兄弟皆被那八脚赢鱼伏杀吞食,他俩能侥幸逃脱,还是因为郑礼警觉性高,发现附近形势不对,他眼急手快,将旁侧的一位师兄弟作为挡箭牌推了过去,阻挡了片刻,这才苟且逃出了暗岛。 这次他们将林子安当成了替死鬼。 一来,除掉了林子安这个眼中钉,二来,希望这个冤大头帮他俩吸引八脚赢鱼的注意力,拖延一段时间,他俩好趁机捕获一定数量的蛇灵鱼。 第86章 妖兽来袭 “林师兄,以我二人实力,为何不将那林子安击晕了扔过去。这样还能拿了那小子的储物袋,何须这般麻烦?” 李五望向暗岛的东边,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们与林子安一同出海,此事过后,宗门必将过来调查,很容易就会注意到我们。 稍有不慎,你我二人都会招来非议。那储物袋嘛,确实挺诱惑人的,但也最易致命。 一个炼气四层外门弟子的储物袋,还不值得我们这般冒险。”郑礼分析得头头是道。 “那林子安再怎么都是简长老的记名弟子,谁知他是否有底牌后招,你我二人若是出了一丝微小的纰漏,都会让我二人身败名裂,以后无法安身在宗门。没有十成足的把握,你我二人就不必冒那致命的风险。” “现今这方式,虽说繁琐了些,但别说那林子安是简长老的记名弟子,即便是亲传弟子,宗门查下来,这事也与我们无关,是那八脚赢鱼所为。” 郑礼脸上写满了腹黑和幸灾乐祸。 “郑师兄高招!”郑礼行事谋人总是先人一步,李五打心底深深折服。 “既然事情已经办妥,我们依计划行事,匆让他人生疑。”郑礼吩咐道。 二人开始寻找捕获蛇灵鱼。 走在东边的林子安,可不知道郑礼与李五一肚子的龌龊算计,他手中正拿着噬铁剑,小心的观察四周环境,查找蛇灵鱼的踪迹。 这暗岛上的路不好走,放眼望去,到处是长满水藻凸起的岩石和一些小水滩。 随处可见都是长满海草的绿色小鼓包。稍不注意,就会被岩石尖角割伤。 小水滩里海水的温度似乎比之前红岩岛附近都高出一些来,手碰到有些暖。 里面还有几条色彩斑斓小鱼儿游着,林子安用噬铁剑一一扒开海草和水藻,小心翼翼的搜寻着。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块大岩石,林子安用剑身扒开厚厚的水草,露出一个岩缝洞口,林子安用手摸了摸,石壁处很滑,里面很黑,有水流动的声音。 他蹲下身欲查看,突然感觉腿上一紧,有什么东西缠绕了过来,周身一阵酥麻。 林子安定晴细看下,他这才发现岩缝底下有块红褐色的岩石凸块,里面竟伸出了一只触角,牢牢缠住了他。 林子安甩了甩腿,那触角松开了一下,他刚要松一口气。 那凸起的岩石块突然伸出数条长长的触角,将他整个身体牢牢包裹了起来。 林子安拿着噬铁剑的手腕也被死死缠住,噬铁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那触角十分强壮有劲,林子安双手双腿皆被缠绕,一个重心不稳,林子安砰的一声硬摔倒在地上。 但他却没感到往日的疼痛,整个身子像倒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皆因他全身都被那触角裹着。 他还没来不及喘气,那红褐色的岩石叭的一下,竟然从里面直接吸到了他的脸上。 林子安顿时感到脸上一阵冰凉,更让他从脸直接凉到了心底。 他顿感大事不妙,全身被密密麻麻的触角缠得像个粽子,根本不能呼吸,一股窒息之感很快袭来。 更让他感到可怕的是,身上的酥麻刺痛感越来越重,他感觉全身一阵眩晕,身上力气也越来越小。 林子安紧咬牙关,求生本能驱使下,体内能量完全爆发,一声怒喝下,他体内的雷电之力随之释放,那红褐色的岩石凸块终于蠕动了一下,林子安的口鼻得已解脱,终于有机会能呼吸. 他轻喘了一下气,用尽全身力气,双手奋力挣扎,想揭下趴在脸上的岩石。 那岩石和周边触角只稍许松懈,立刻又重重贴了上来,而且力道更胜之前三分。 在林子安浓浓的求生之欲下,体力雷电之力渲泻而出,那岩石上滋滋冒着白烟,一股肉灼烧的味道传来。 那软糥的岩石不停的扭曲着触角,却始终不肯松开。 林子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露出惊骇的神情,他终于看清,脸上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奇异的妖兽,形似八脚赢鱼,却又不像。 这妖兽竟有九条触角,比那八脚赢鱼还多出一条。 八脚赢鱼他也粗浅从书上了解过,声名赫赫,凶名在外,是众弟子避之不及的妖兽。 眼前的这妖兽,竟还多出一足来,威力更盛八脚赢鱼。 一人一妖,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认输,毕竟这是以性命作代价的相博。 郑礼与李五听见暗岛的东边有了一些动静,料想到是林子安遇到了那让人闻风丧胆的八脚赢鱼。 二人皆会心一笑,他俩原本的目标本就不在这蛇灵鱼上,如今已有了些许收获,已很满足。 眼看返潮将至,他俩乘上海船,乘着夜色,返回宗门。 那妖兽身上的白烟越来越浓,滋滋的灼烧声越来越响。 终于,那石块上闪现两只血红色的大灯笼,头上更响起一阵刺耳的声音,“你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能释放雷电之力?” 林子安见那两只血红灯笼突现,心中本已一紧,又见妖兽的声音响起,他顿感绝望。 这妖兽已通晓了言语,想必这妖兽实力已到了三阶境界,堪比人类修士筑基前中期。 自己此番必是凶多吉少。他想到此处,心中求生欲爆棚,用尽全身力气,全身上下雷芒环绕,一阵劈里啪啦之下,那妖兽有点吃不住了,它最惧雷电,眼前的人类修士压根就不是什么诱人的美食,而是触霉头的克星。 它触角有了一丝松动,再这样下去,它就要活活被灼烤成熟食了。 那妖兽的声音又一阵响起,“我们二人互相搏杀,一时也难分高下,不如互相放开,各自离去,如何?” 眼前的妖兽似乎起了离开之心,不打算再作过多纠缠。 林子安心中却多了一丝胜算之心,眼前这三阶妖兽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强悍,明显畏惧雷电之力,趁它病,要它命。 他加大力度继续向外输送雷电之力,那妖兽终于熬不住了,全身触角开始抽离,向外逃窜。 没想到,之前奄奄一息的林子安却不干了,不肯放它离去,双手和双脚顺势反缠着妖兽的触角,将妖兽全身反手抱拢,口中终于腾出了空,也咬着一只触角不放手。 “放开我,放开我!” 妖兽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全身的触角抖动的更厉害了。 第87章 收获妖兽 林子安可不理会这些,他体内雷电之力有限,不能无限的长时间释放。 这三阶妖兽实力强大,若是放开,后患无穷,他内心也有些焦急,但他脸上却一脸霸气,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那妖兽叫喊了一阵,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其中一个触角上浮现一个光团,一个哆哆嗦嗦虚弱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别烤啦,我愿认你为主。不过得是平契!” 妖兽被修士驱使,他也是见过不少的。 但大多都是在妖兽身上设下禁制符文手段,令妖兽甘心听凭调遣。 妖兽可不会轻易向人类屈服缔结认主契约,修士平常若想驱使妖兽,最惯有的手段便是在妖兽身上设下禁制符文手段,毕竟这也最为快捷有效。 但弊端也有不少,一旦这妖兽修为高于其主人,便会引来反噬,破坏掉自身禁制逃离。 而且设下禁制的妖兽,也不会与主人心意相通,只会凭借一些简单指令行事。 与妖兽订立契约的驭兽秘术,一般只有大宗门才会相授。 林子安恰巧在灵符门学过一些,正好可以在这里派上用场。 他心中一动,这可是三阶妖兽啊。若是能收为己用,自己实力将大大加强。 不过,这妖兽竟能主动提出缔结契约认主,令他有些意外,他还是不免担心这妖兽暗中使诈,手上动作仍是不减,继续释放雷电之力. 妖兽的声音颤抖不止,触角上的那团光团流光不断溢动,“主人,这是我的神魂,主人只需再滴下一滴精血,就能完成认主仪式。” 妖兽认主需要让妖兽接受和认可修士,通过血液为媒介,将其神魂印记烙印在妖兽的神魂之上,从而妖兽从心灵上与主人亲近,能够与主人进行神魂交流。 但让妖兽认主之事却极为困难,因为那妖兽和人一样,也是有着自身灵智和尊严的,一般情况下,若这妖兽不是心甘情愿,就算你实力再高,神通再强,也绝不可能强迫它完成认主契约。 眼前这妖兽,看似已到了生命消亡濒临的极限,要不然,也不会主动提出缔结这认主契约。 这认主契约分为平契和奴契。 平契二者之间地位相对平等,最显而易见的区别是两者之间并未绑定生死,一方的消亡不会对另一方产生任何影响。 虽然妖兽不会受到主人消亡的反噬,但缔结此缔约的妖兽,对主人也一样的忠诚,绝不背叛,对主人下达的命令,除非危及自身性命可以拒绝之外,都会无条件的执行。 而奴契则不同,它是一种极不平等的契约。 一旦奴契成功缔结后,妖兽便成为了主人绝对的奴隶,其命运与主人紧密相连。对于妖兽而言,这意味着它们的生命将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完全隶属于主人。 主人若是死了,契约妖兽也会随着主人的消殒而魂飞魄散。 然而,这种契约并非完全没有代价。 对于签订了奴契的修真者而言,虽然他们收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同时也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因为若是被契约的妖兽遭遇不幸而死去,即便其主人不会因此而丧命,但也会因为契约下妖兽的死亡而受到波及,其神魂会遭受到一定程度的重创。 对于奴契,妖兽通常是极力抗拒的。因为妖兽与人类相比,它们的寿命太过悠长,所以它们并不愿意将自己的命运和人类捆绑在一起。 “不行,必须是奴契!”林子安咬紧缔约条件不松口。 那妖兽触角轻点,收回自身神魂,一脸傲气的说道,“那我宁愿去死!” “潮水即将上涨,再拖下去,最先丧命的倒是你了。”妖兽不甘心的继续劝说道。 林子安一脸坚定,回怼道,“你放心,在我丧命之前,定会先行将你烤制烹熟。” ……………………………… 一人一妖,谁也不肯让步,你一言我一语,斗得不可开交。 暗岛附近海水回涨,那海水已没到了林子安的脚踝,海风飘带过来的腥味越来越重,附近海面也不平静起来,不时有巨浪扑来。 那妖兽血红眼珠望向不远处突现的几个暗流小旋涡,眼中也焦急起来。 它感知到附近有好几只强大的妖兽正远远寻着林子安身上诱妖粉的味道游了过来,它苦苦挣扎到现在,就是冲着林子安未留意到身上的诱妖粉,打算趁其它妖兽前来偷袭时,它好趁机遁走。 可往这边赶来的妖兽的实力和数量远远超过了它的预期。 此刻,它正与这人类修士捆绑在一块,眼前这人类修士丧了命倒没啥,但搞不好,它也会倒霉跟着一起被其他妖兽猎杀吞食。 “你衣衫上沾有诱妖粉的气息,若不及时处理,恐会吸引更多其它妖兽袭来。” 妖兽终于说出了最后的底牌。 林子安脸色大变,扭头望向暗岛的另两端,那边早已没有了任何动静。 他和眼前的妖兽打斗了这么久,也未见郑礼和李五二人前来相助,想必这二人早已不在暗岛上。 林子安明白过来,那郑礼二人一开始就没对他起什么好心,自己被当成诱饵般丢在了暗岛上。 千防万防,自己还是落入了他人算盘中。 对这郑礼,他暗中也是起了戒心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郑礼并无亲自动手的打算,他竟假借他人之力,这招实在高明,又给他生生上了难忘的一课。 “将神魂显现,你我缔结平契。” 林子安终于下定了决心,认真的说道。 待妖兽将那神魂光团显现,林子安咬破手指,将一滴精血滴落那团灵光内,那光团中光波大振,一闪而过,精血被吸收殆尽,随即整个光团没入妖兽触角内,认主契约缔结成功。 他冥冥中感觉与眼前这个的妖兽建立了某种神魂上的联系,只要凭他的心念转动,眼前的妖兽就会按照自己的命令无条件去执行。 林子安收起雷电之力,那妖兽哗的一下从林子安身上滑落,九条触角全部收拢,触角里的小突点上全是灼烧的黑斑,落在地上哆哆嗦嗦缩成一团,显然还没从惊吓和痛苦中恢复过来。 第88章 八脚赢鱼红幽 林子安快速脱下道袍,果然在上面找到了一些轻微的诱妖粉,他将衣衫包裹住几块碎石,远远扔进海里,那衣衫中心所在的海面立刻现出一个大漩涡,将那道袍卷入海下,消失不见,水波中只有一条粗大带刺的金色鱼鳍闪过。 眼看附近妖兽被引走,林子安换上新的道袍,将地上的噬铁剑收回,饶有兴趣的望着面前模样怪异的生物,好奇的问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自己报上名来!” “主人,我乃八脚赢鱼,本名红幽……” 那妖兽话还没说完,林子安顿时一拳打了下来,对着妖兽的触角又拉又扯起来,口中训斥道,“叫你不老实,你明明有九条触角,还想骗我!” 那八脚赢鱼扬起伤痕累累的触角,痛苦的大叫道,“主人,我真的是八脚赢鱼一族,只是误食了灵果,身体产生了变异,这才多出了一足。” 变异妖兽如同人类修士中的变异灵根一样稀少,修炼速度奇快,若是中途不陨落,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可以成长成威震一方的大妖。 林子安停止了手中动作,他看着眼前这般羸弱不堪的八脚赢鱼,质疑道,“你若真是变异妖兽,又已进阶成三阶妖兽,怎会这般孱弱?” 这妖兽变异的环境十分苛刻,过程也极其痛苦,很难撑到最后,往往在变异途中,大部分的妖兽就会痛苦的死去,只有极少数坚持到最后的妖兽才会涅盘重生,变异后的妖兽外表型体和能力都会发生异变,但这异变后的能力就不好说了,如同开盲盒一般,有好有坏。 看着林子安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八脚赢鱼知道他心中所想,它一脸委屈道,“主人,并非你所料想那般,我自身能力不弱,已修得伪装术,再生术和吞灵吐墨本领。 伪装术,即无论身处何地,待我全身触角收起,身体外表和颜色均可随时变动,自然融合到当地环境中,让人看不出破绽来。 再生术,我除了心脏以外的其它部位,均可以断掉再次重生。 吞灵吐墨,在海中遇到危险,我可以消耗大量灵力,迅速吐出黑色墨汁,将海水染黑,这墨汁中也含有剧毒,会麻痹延缓对手行动,从而能快速逃离。” “说来说去,这些不都是普通八脚赢鱼都会的能力嘛?那你异变之后新获得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林子安再次看向红幽,好奇的问道。 红幽却舞动着数条触角,低着头,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半天也不曾言语。 林子安好像猜到了什么,不禁一脸怀疑的看向红幽多出来的那一条最为粗壮,布满黑色斑点的触角,“你这异变后新获得的能力,不会就是这多出来的这条触角吧???” 眼看被说中心事,红幽连连举起触角不甘示弱道,“主人,可别小瞧了我的这条触角,多一条触角,这战斗力也加大了几分啊。” 林子安哑然一笑,他又好气又好笑,双手上前搓掌,作势又要揍这红幽一顿。 红幽眼看林子安的拳头又要落下,急中生智,忙抬起一条触角大喊道,“主人莫急,我之所以被落败,并非我能力不足,而是我实才刚突破到二阶妖兽,并未曾进阶成那三阶妖兽啊。我真的只是二阶妖兽,皆因误食的灵果,提前觉醒了灵智,这才通晓了言语。” 那八脚赢鱼红幽心中忿忿不平,自己若是进阶成为三阶妖兽,早已将眼前这面目可憎的人类修士吞食,何必受这等殴打凌辱。 在八脚赢鱼的一番细说下,林子安这才知晓,这八脚赢鱼因一次奇遇,误食了灵果,提前觉醒了灵智,这才通晓了言语,那多出的一足也是因那灵果身体产生了变异而意外长出。 林子安心中一顿失望,敢情眼前的八脚赢鱼只不过是头二阶妖兽,不过,他转念又想到,幸好只是二阶妖兽,若真是三阶妖兽,可能自己也不能站在这了,而是成为这妖兽口中的一道美食。 “主人,你一身本领高强,有资格拜见我家爷爷。有机会我可带你拜见,我爷爷可是大妖!” 那红幽缓过了气,一脸傲气的说道。 林子安又是几拳下来,这妖兽分不清好歹,着实该捶。 那八脚赢鱼耷拉着红肿的脸,几条触角簇拥护住头上的肿包,眯着眼睛,“既然主人不愿见我家爷爷,那我让我家爷爷过来见你好了。” 砰砰砰! 八脚赢鱼头上又挨了好几拳,这下,它终于哭丧着脸,“主人莫要再打啦,你就是我爷爷!主人爷爷!” 这红幽竟小声的抽泣起来,九条触角不停的张舞扭曲,林子安一脸无语,他差点将性命搭上,就收了这么一个模样丑陋怪异的二阶妖兽,这红幽心性狡诈,但又胆小怕事,实力堪忧啊,看这样子恐不堪重用。 “好啦,既然我们缔结契约成功,那我们以后就是一伙的了,患难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林子安若有一口吃的,就会分你一半,绝不亏待于你。” 林子安一脸认真的安抚道。 一条蛇灵鱼从潮水中游了过来,林子安正欲捕捉,脚下正在掩面抽啼的红幽却抢先一步,一条触角突兀伸出,将那蛇灵鱼稳稳卷入,送往口中,两只触角扒拉着自顾的咀嚼了起来。 林子安没声好气的望着眼前的红幽,他低头看向自己脚下。 这潮水上涨得很快,已没入到他的小腿。 林子安暗叹了一口气,一脸的惋惜,在这暗岛与那八脚赢鱼耗了这么久,那蛇灵鱼硬是一条也没有捞到。 他看着正在一旁咀嚼蛇灵鱼的红幽,好像想起了什么,脸上竟露出了一丝久违的亲切笑容。 那红幽突然心中一震,它与林子安结有契约,心神相通。 它顿时觉得口中的蛇灵鱼不香了,如鲠在喉。 果然,一阵让它心痛的声音在它头上响起,“同样的道理,你若是有什么好吃的,也得分我一半!” 第89章 上交海羽草任务 林子安跟着红幽来到一个大的石穴处,扒开外面厚厚的海草,里面有一块大岩石挡在外面。 待林子安推开那块大岩石,里面的通道内竟藏着满满一大堆的蛇灵鱼,密压压的都堆成了小山。 这里面竟还有不少二阶的蛇灵鱼藏在其中。 这红幽多日来的捕获都在此处了。 林子安满心欢喜的捡拾起地上的蛇灵鱼。 红幽可怜巴巴的看着林子安将地上的蛇灵鱼拿走,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样,一双血红大眼紧紧盯着林子安,眼看林子安收走了一半的蛇灵鱼,它连忙趴在鱼堆中间,将触角全部伸出,团团缠绕,护住了剩下的蛇灵鱼,唯恐林子安再次争抢。 黑幕沉沉,狂风卷着海浪,水流越来越急,这暗岛危机四伏,再待下去,凶险至极。 林子安快速放出青云舟,交待了红幽几句,迅速返回了宗门。 红日才刚放出第一道晨光,郑礼和李五二人就坐在了一起,兴奋难耐,他俩商议着如何统一口径,应对宗门的调查。 尤其是郑礼,一想到林子安的惨死,心中乐不可支,内心一阵舒爽,心中的喜悦无法言表。 他二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出门,前往任务阁上交任务。 一路上,郑礼与遇见的师兄弟点头微笑,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股清雅之气,令人肃然起敬。 进了任务阁,郑礼正与一旁的师兄弟打着招呼,旁边李五紧摇着他的手臂不放。 郑礼有些生气,板着脸瞪着李五,李五却不说话,脸上表情惊悚,手直直指着前方的一个身影,“林,林师弟!” 郑礼顺着李五手指方向望向,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此刻他也顾不上端庄优雅的身姿,嘴巴张得老大,愣在原地,整个人没回过神来。 前方的人影正是林子安,他正准备上交海羽草的任务。 看到郑礼和李五一道出现,他满脸笑容,快步走到郑礼二人面前,一脸歉意的说道,“两位师兄,昨晚我找寻那海蛇鱼,贪多冒险在那暗岛边缘耽误了许久,不幸被海浪卷走,我一路奋游,今日一早才赶了回来,让两位师兄担心啦!” 郑礼率先回过神来,轻拍了下林子安肩膀,一脸亲切的说道,“我二人回头找寻林师弟身影,可吓了一跳,以为师弟你先一步回到宗门。刚才我二人还说要去你那小院看望一下你呢。没事就好!” 李五也跟在一旁假惺惺的说道,“林师弟,你平安归来,可真是太好了!” 看着这二人在眼前一副假仁假义的模样,林子安内心一阵讥笑,他表面不动声色,同二人番谈着。 三人有说有笑起来,他们一道来到柜台前,上交蛇灵鱼兑换贡献值。 林子安侧身率先让出位置,“两位师兄请!” 郑礼脸上现出柔光,他按住林子安的胳膊,柔声道,“林师弟,见外了,还是你先来吧!” “那师弟却之不恭吧。” 林子安大大方方的抱拳致谢后,取出储物袋中的蛇灵鱼放在柜台上。 看着柜台上堆成小山的蛇灵鱼,郑礼二人都红了眼,这柜台上的蛇灵鱼少说也有两三百条了。 他二人昨晚忙了一晚,也只捕获了数十条,就匆忙回了宗门。 林子安脸上带着笑,对着二人解释道,“师弟我昨晚失足滑落海中,却也因祸得福,侥幸碰到了这一窝蛇灵鱼。” 郑礼与李五面面相觑,尤其是郑礼心中更带着深深的疑问,不过,此处却并非说话之处。 昨晚他以为除掉了林子安,还捕获了十来条的蛇灵鱼,他还高兴了一晚上。但现在望着柜台上那小山堆的蛇灵鱼,看着面前的林子安,他心中的喜悦被一洗而空,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妒忌。 林子安兑换了贡献值,在一旁看着郑礼二人上交蛇灵鱼,当他看到郑礼拿出十来条蛇灵鱼时,脸上全是惊讶感动的表情,“两位师兄待我亲如兄弟,昨晚竟将那福地让与我,让师弟好生感动!” 郑礼本已憋住了气,听了这话,心中五味翻滚,差点没忍住吐出一口老血。 他脸上还保持着一抹假笑,“师弟大福之人,福泽绵长。师兄们才是真心佩服!” 回到住处,郑礼越想越气,他猛的一拳砸在石桌上,啪的一声,手边上的茶杯被震飞,远远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脸上怒火滔天,瞪着李五,气急败坏的问道,“林子安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应该被那八脚赢鱼给吃了吗?怎么还能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李五心中大乱,他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忙上前解释道,“林师兄,那个诱妖粉确确实实是涂了上去的。不过,那林子安也说了,他跌落海中,想必这诱妖粉被海水浸泡,冲散了,失了效果,没能引来八脚赢鱼。这真不怪师弟呀!” 郑礼心中怒火汹涌,脸涨得通红,尤其是一想到那两三百条蛇灵鱼,他心如刀绞般的痛,好一阵子才冷静下来。 李五被郑礼的一番举动吓到了,他小心翼翼收拾起地上的茶杯碎片,重新为郑礼倒上一杯热茶,“郑师兄,这次的计划没有问题,只是林子安运气好躲过去了,下一次,师弟绝对让他有来无回。” 李五的话,点醒了郑礼。 这林子安不简单,他得重新谋划一番。 林子安自此事过后,时不时出趟海,去附近岛屿采摘一些海羽草带回。 一处杳无人烟的浅湾处,沿岸是大片的海滩连着高低不一的岩石,林子安远远乘舟停在半空望向下方,红幽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主人,你在此处稍等,我这就将那雀尾蓝剑虾引出。” 红幽说完,就迫不及待的跳入海中,不多时,水面一阵哗响,激起一阵水花,红幽快速钻出了水面,向岸边退去。 一只全身湛蓝的雀尾蓝剑虾,周身布满尖刺,目视有二丈长,一左一右高举着硕大的拳头和大剪刀,紧随其后冒出水面。 第90章 雀尾蓝剑虾落难 红幽的几条触角明显受了伤,移动的速度有些迟缓,雀尾蓝剑虾眼看就追到了海岸边,它看着向岸上退去的红幽,目光有些迟疑,正犹豫间,红幽转头对着雀尾蓝剑虾破口大骂,各种挑衅和羞辱。 林子安内心默默一笑,这红幽别的本事倒没有,但挑拨羞辱人的本事倒是一绝。 不对,此处应该是羞辱妖的本领。 果然那雀尾蓝剑虾,在红幽三言两语下,一下子就被激怒,头上的胡须直直竖了起来,嘴角鼓着众多小水泡,红着眼睛气冲冲爬上了岸,奔着红幽追来。 就在此时,林子安心念一动,手中现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网罩,。 他用手拖住网罩,反手向下一抛,顿时一个闪着金光的白色大网突然从天而降,将下方的雀尾蓝剑虾罩在了网下。 那雀尾蓝剑虾见状形势不对,身体一个激灵,尾部迅速翘起,就地打了个圈,眼看就钻到了大网边缘。但它身处岸上,速度比不得在海中那般迅捷勇猛,还是晚了一步,白网开始自行收缩,它最终还是被困在网内。 它不停的在金丝捕妖网中挣扎,胸前的拳头和大剪刀不断的向前击打,素不知这金丝捕妖网的特性却是越挣扎乱动,网袋就粘得越紧。 这金丝捕妖网是由巨灵金面蛛的蛛丝织成,妖兽一旦粘上,就不能轻易逃脱,这可是林子安为对付它而特意购置的。 雀尾蓝剑虾的两只大钳被金丝捕妖网紧紧粘住,可怜它那一对一向勇猛刚劲有力的两只利器,今日却落到有力无处使的境界,身体渐渐不得动弹,被金丝捕妖网牢牢捆住。 林子安在半空中一脸慎重的看着下面不停挣扎的雀尾蓝剑虾。 这红幽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妖,能让他所忌惮和憎恨的,必定是位实力强大,不好惹的存在。 若不是红幽极力怂恿他,并自愿甘当诱饵上前诱敌,加上此妖尚只有二阶实力,他可不敢打这位的主意。 但收服此妖的诱惑实在太大,不得不让林子安冒险一试。 雀尾蓝剑虾,是这冥海中的一霸。 即便是凶名在外的红幽,在这位面前,也算不得什么。 别看此妖外表艳丽,实则凶猛好斗。 最惹眼的是它胸前的那一对醒目的鳌足组合,让人闻风丧胆。 正所谓,拳头配剪刀,天下无敌。 遇到猎物,双管齐下,拳头瞬间出拳,将猎物击晕,剪刀轻易撕碎猎物。 再厉害的妖兽,也禁不起这般折腾,都不是这位的对手。 它的速度也不容小觑,在水中其快无比,被它盯上的猎物,往往不能逃离,成为钳下美食。 “哈哈哈!蓝豹,你也有今天!” 红幽看着在捕妖网中苦苦挣扎的雀尾蓝剑虾出言嘲讽道,它一脸的幸灾乐祸,几条触角兴奋的张牙舞爪的乱舞着。 那蓝豹眼见身体不得动弹,心中却不肯认输,口中却吐出一注注水柱,透过捕妖网的缝隙向林子安和红幽疯狂攻击。 不过,困在捕妖网中的蓝豹,行动和方位受到了很大的限制,这水柱也比平日少了几分气势。 林子安轻松躲过了蓝豹的水柱攻击,他也趁机扔了一张天雷符打过去,那蓝豹全身闪着电光,头上的胡须都卷成了一圈,一阵哆嗦。 林子安又激发了张同属性的火弹符,那蓝豹全身又是一阵颤抖,蓝色虾背都有一块被烤成了红色,它仍不屈服,两只小眼怒目圆睁,不时发出几声吼叫声。 几张符箓下去,蓝豹蓝色的外壳上点缀着朵朵红花,它疼得眦牙咧嘴,死去活来。 这蓝豹如今上了岸,出了深海,它可就不是海中霸王了。 全身又被金丝捕妖网束缚着,实力已不如从前,如今只有被动挨打的份,无力还击了。 红幽粗大的触角不停的抽打着蓝豹的身躯,肆意发泄着自己往日的怒火。 那蓝豹平日仗着自己的一对鳌足,在海中嚣张跋扈惯了,红幽每每捕获到猎物,那蓝豹就会上前来抢夺,红幽可敌不过蓝豹的一对鳌足,只能丢下猎物落荒而逃。 这仇它早就想报了,只是一直报仇无门,隐忍到今日。 如今这蓝豹落入它的手中,还不好好折磨一番,以消心头之恨。 这红幽自被林子安收服后,第一个想对付的便是这雀尾蓝剑虾。它独自落难,可不愿这昔日仇敌好过,也得将这位拉下来一起受苦。 “认主为奴,可饶你一命!”红幽厉声说道。 那蓝豹听说要认主为奴,眼睛瞪出老高,冒出的凶光若是能变成一把利剑,定能斩杀那红幽。 它乃海中一霸,一生桀骜不驯。 若不是被这该死的八脚赢鱼所激,中了埋伏,怎会受困于此。 它怎么会认人类为主,还要做那可悲的奴仆! 这比杀了它还难受,此事绝无可能。 士可杀,不可辱! 可惜这蓝豹全身上下,除了两只蓝黑色的小眼珠能转动外,全身都不得动弹,也不能张口言语为自己明心志,否则以它的个性,绝对会对着红幽破口大骂,“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林子安却柔声道,“不用奴契,你我缔结平契即可,你可愿意?” 那蓝豹迟疑了一下,确认林子安愿意缔结平契,一双小眼滴溜溜的不停转了个圈,正犹豫间。 红幽在一旁急了,急声劝阻道,“主人,这蓝豹已奄奄一息,再抽打折磨一顿,它定会同意奴契。这事你交给我,保管叫你满意。” 那蓝豹心中一阵绝望,一双眼睛死死的瞪住红幽,恨不得将它撕碎吞食。 林子安明白红幽的那点小心思,对红幽的阻拦并不理会,在一旁对着蓝豹点点头。 蓝豹眼中噙着泪,头上浮现出神魂光团,林子安将精血滴入后,完成了认主仪式。 要说林子安没动那奴契的心思,这说不过去。眼前的妖兽,虽说可以用狠强结奴契,但林子安认为没有必要。 他始终认为,若想获得别人真心的认可,还是得靠自身的强大和实力。 他如今在宗门,也仅能保存自身,自己将来能走到哪一步,他也说不准。 第91章 尖尾岛 若结了奴契,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变数太多,自己意外身陨了,连带着这蓝豹也得魂飞魄散。 人类的寿元可远不及妖兽的绵长,即便自己没有意外,寿元耗尽了,对这妖兽而言,这短暂的时光也只是弹指一挥,他有些于心不忍,这并不是他心中所求。 自己若是强大如风行草靡,这蓝豹自会在其一旁随其差遣,若是自己戛然而止,那就随它去吧。 缔结平契后,妖兽绝不会背叛他,已经达成了他的初愿。 如今的局面,对他来说,倒是合适的,自己平添了帮手,又给这蓝豹留了一条生路和自由。 那雀尾蓝剑虾虽口不能言语,但林子安与它缔结契约后,神魂沟通下,却也能知晓它的心意。 待林子安收起金丝捕妖网后,蓝豹老老实实的趴在林子安面前,两只巨钳高高竖立,以示顺从。 神魂中传来蓝豹的意识,“主人,蓝豹从今往后,愿听从主人差使!” 红幽一副老大派头,装模作样高声交待道,“蓝豹,主人这次饶你不死,你以后可要好好为主人效力。当然了,你是新来的,有些规矩你还不清楚,主人若是不在,你就先跟着我,我会好好教导你。” 蓝豹冷冷的瞪着红幽,这红幽刚才坑杀自己,一点都没手软,身上似火烤的钻心疼痛还在。 这两只妖兽生活在冥海,自是留在海中,最为便利。 林子安可没精力理会这两只妖兽之间的间隙,他没有片刻犹豫,细细交待几句后,就返回了宗门。 郑礼的房间,香炉袅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幽的异香,郑礼一身笔直,两手掐诀,正端坐在石床上闭目打坐。 自林子安大难不死从那暗礁回来后,他俩也暗地向宗门内当日执勤的弟子仔细核实了一下,这林子安真是一早才回到的宗门,好几位师兄弟都看到了,都可以证明。 林子安的说辞也没有什么纰漏和疑点,但郑礼仍不放心,让李五这几日一直紧盯着林子安的行踪,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向他汇报。 这日,李五如往常一样向郑礼汇报林子安平日的行程来往。 “郑师兄,说来也怪,这林子安自从出了一趟暗岛,最近迷上了海羽草,每日都去任务阁接那采摘海羽草的任务。”李五随口感叹道。 “你说什么?” 郑礼突然从打坐中醒来,眉头微皱,脸色凝重起来。 郑礼,李五来到林子安的小院,林子安正做着膳食,桌上摆着海羽草煮汤,海羽草炖肉,海羽草煎蛋,凉拌海羽草………… 能想到做法的海羽草,全都摆了上来。 林子安招呼着郑礼二人入席而坐,热情的将各种海羽草做法的各种美食推到二人面前,“两位师兄,尝尝我的手艺。” 郑礼一脸古怪神情,李五也看得目瞪口呆。 “不怕两位师兄笑话,师弟来自远离冥海的偏远小镇,从未吃过像海羽草这等鲜美的食材。自从尝过这海羽草的味道后,师弟我真是欲罢不能,对这海羽草爱之入骨,每日都去采摘一些,自己做着吃。” 林子安不停的为二人夹着菜,笑呵呵的解释道。 “林师弟,你这么频繁出海,果真是为了这海羽草吗?师兄可不这么认为。” 郑礼可没心思在这海羽草上绕圈子,他终于沉不住气,放下筷子,盯着林子安,话中意有所指的说道。 “还是郑师兄眼慧,一眼就看出来了。”林子安一脸笑意赞扬道。 他压低声音,坦然道出原委,“不瞒两位师兄,确实不全是为了这海羽草,先前师弟跌落海中,奋力游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岛上,在那里才碰到了那窝蛇灵鱼。 师弟捕获那窝蛇灵鱼后,还没来得及搜寻全岛,就被大潮冲走了。 因天色太晚,师弟实在辨认不出那小岛的确切位置,这几日我频繁接下海羽草的任务,实则是在找寻那小岛的位置。” 林子安脸上带着痛心疾首的表情继续说道,“那小岛比暗岛还要小一些,搜寻也十分便利,我推断那处小岛上可能不止那一窝蛇灵鱼。” 林子安的这套说辞,郑礼和李五心中仍有疑虑,但他二人明显都心动不已,那日他俩可是亲眼看见林子安一下子就拿出了上百条的蛇灵鱼的。 “林师弟,这你就不对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同我二人讲讲。” 李五脸上一副怪罪的样子急着说道。 “两位师兄误会我了,师兄待我恩重如山,我对两位师兄感恩戴德都来不及,哪里会有什么私心。师弟我原想着是先将小岛位置确定下来,再来给两位师兄一个惊喜。” 林子安继续为二人夹着菜,这话说得诚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那处小岛可有什么特征? 还是郑礼头脑冷静,他没有将心思放在怪罪林子安身上 ,反而细细询问起小岛的相关情形。 “天色实在太黑了,我只依稀辨认出那小岛在暗岛的东侧,那小岛地势较高,有一部分岩石露出了海面,岛上有一种金色的海草。” 林子安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他还将画有海草模样的纸张拿给郑礼二人观看,图中的海草细长,形似波浪。 “对了,那小岛上还有一种长有三只大鳌的红色小蟹。” 金色海草,三只大鳌的红色小蟹!郑礼和李五都陷入了沉思。 一连好几天,郑礼和李五都到处向人打听有金色的海草和三只大鳌红蟹的小岛。 半个月后,郑礼正苦苦思索着那金色海草和红色小蟹,李五手上拿着一张地图,兴冲冲的跑来,一脸的喜悦和兴奋,“郑师兄,找到了!” 李五样子有此疲惫,他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才开口邀功似的说道,“今日碰到一个师兄,他刚从外海回来,这红色的三足蟹他曾在尖尾岛见过。” 他将手中地图平铺在桌上,这张地图上有着密密麻麻十来个小黑点,每一个小黑点就是一座岛屿。 李五指着被笔圈出来的一个小黑点比划了起来,“郑师兄,你看。这就是尖尾岛,位置刚好在暗岛的东侧。林子安口中所说的各种细节都能对得上。” 第92章 长乐赌坊 郑礼拿着地图认真思索起来,过了良久,他才放下地图吩咐道,“李五,准备一下,我们去那尖尾岛一探究竟。” 二人偷偷来到了尖尾岛,脸上有些失望,这哪是什么小岛,只是一个暗礁而已。 而且这岛上只有一块长礁石耸立露出水面,似一条尖尖的尾巴凸起,几只白色的海鸟在下面盘旋停靠,这位置实在过于偏僻,难怪这么久才找到。 “郑师兄,三足蟹!” 李五指着一只海鸟嘴中叼着的小蟹,兴奋的喊道。 郑礼定晴细看,果真是长着三只大钳的红色小蟹,正被海鸟啄食。 郑礼在礁石附近仔细寻觅,趟过冰冷的海水,在岩石下方搜寻许久,终于也找到了一株金色的海草,叶片形状大体也吻合,情况都对上了,就是这里了。 郑礼心中安定下来,二人在礁石上耐心等待潮退。 这次只是小潮。 落日西沉,潮水退去。 郑礼二人一脸期待的看着脚下的小岛,却发现他二人期待已久的蛇灵鱼压根没有露出踪迹,反倒是一只雀尾蓝剑虾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正一脸凶相的冷视着郑礼。 正是林子安新收下的妖兽蓝豹。 一旁的李五脸色煞白,吓得语无伦次,指着雀尾蓝剑虾大声提醒道,“郑师兄,妖,妖兽!” 郑礼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却露出一种同样悲凉的目光,李五身后正有一只八脚赢鱼伸出数条触角,正快速向他袭来。 李五从郑礼的目光中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一下子就被红幽的数条触角死死缠住,倒在地上不停挣扎着。 这是陷阱! 郑礼终于醒悟过来,他终日打雁,今日却被雁啄了眼! 不过,一切都已太迟。 “两位师兄,这惊喜如何呀!” 林子安乘着青云舟突然在上空出现,冷冷的望着下方的郑礼,李五二人。 郑礼一脸的悲愤,眼中现出极大的愤怒,还有各种恐惧、懊悔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惊慌复杂的心情,抬头望向林子安,感慨的说道,“林师弟,好手段啊!” 林子安之前的言辞并不严谨,他只须细细推敲,定能发现破绽,蛇羽鱼产卵的环境过于苛刻,这里的水温也不适合,他应该一早就想到这尖尾岛不可能出现蛇羽鱼,只怪他太过于贪婪,这才蒙了心智,上了当。 “多谢郑师兄夸奖,不过尔尔,只是礼尚往来罢了。” 林子安似笑非笑的看着郑礼说道。 话音刚落,他心念转动之下,那蓝豹就挥舞着手臂般大小的一只大剪刀,一个弹跳,眨眼间就来到郑礼面前。 郑礼连忙布下防护光罩,手中拿出一柄长剑挡在面前。 那蓝豹的拳头瞬间袭来,防护光罩瞬间破碎,郑礼持剑奋力抵挡,旁边的大剪刀又伴着劲风呼呼袭来,郑礼累得手忙脚乱,疲于奔命,破绽频出。 几招下来,他明显招架不住,节节败退。 蓝豹看准一个空档,猛的向前一窜,只听咔嚓一声,大剪刀与郑礼擦身而过,猛的将郑礼的头颅剪下,那脖子断颈处咕鲁咕鲁冒着热血,血水如泉般喷涌,周边染红了一大片。 蓝豹的速度太快,郑礼还没反应过来,滚落到地上的头颅双眼圆睁,脸上还保持着惊悚的表情,看着他自己的四肢被蓝豹撕碎蚕食,在惊骇中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另一侧的李五也好不到哪去,他拼死挣扎一阵,身子却渐渐使不上力,终于身子一软,昏死了过去,任由红幽吞食殆尽。 林子安来到岛上,收走了二人的储物袋。 回到住处,林子安打开二人的储物袋检查,李五的储物袋中一贫如洗,除了几块灵石,两三件下品法器,没有什么看头。 林子安失望的摇摇头,目光转向郑礼的储物袋,还别说,这郑礼的储物袋倒是行囊鼓鼓,有不少好东西。 最大的收获是一本手抄稿的小册子,正是林子安心心惦记的玄净道人的心符箓心得体会,不仅有前篇,还有后半篇,十分齐全。 手中翻着玄净道人的心得体会,林子安在心中默念道,“郑师兄,多谢啦!” 除此之外,还有一百多块的灵石,几十张低阶符箓,更让林子安大感意外,里面竟有一个奇怪令牌,样式与市井赌坊的筹码相似。 一面刻着长乐二字,另一面刻着“柒”的字样。没想到这郑礼还有这个嗜好。 林子安不禁苦笑了一下,随手收入囊中。 扫除了潜在的隐患,林子安接下来的日子可谓是舒服极了。 他也更加低调了,除了接领必要的任务去任务阁外,基本也不怎么在外露面了。 蓝豹勇猛好斗,但心智不够,有这刁滑奸诈的红幽在一旁提醒,二妖配合默契,补短取长,在冥海中如鱼得水,混得风生水起。 这冥海广阔,海底的资源丰富繁多,各种灵药珍宝更是奇多,红幽和蓝豹卯足了劲帮他寻找适合人类修士修炼的资源,收获喜人。 在海中妖兽看来,再普通不过,平平无奇的灵草,可在人类修士眼中,就十分罕见,珍贵万分了。 尤其是当林子安看到碗口粗的海珊瑚时,喜笑颜开。这海珊瑚可入药炼丹,平常手指粗的海珊瑚,就能在拍卖会上卖出不错的价格,眼前的这个就可想而知了。 那拇指大小的海灵珠,可使皮肤细滑,延缓衰老,更是炼制养颜丹的主材之一,更是让他乐得合不拢嘴。 在足够的资源下,林子安心无旁骛,依靠聚灵珠修炼,终于从炼气四层突破到了炼气五层后期。 林子安心中自然是开心不已,但他心中明白,以他目前的修炼进度,已明显落后于普通外门弟子。 长乐赌坊。 此时已入戌时,赌坊内却灯火通明,更加火爆。 “来来来!押大押小,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啊!” 赌桌上的庄家重重吆喝着,眼睛一眯,骰子盅在手里晃荡起来。 摇骰子的声音,赌徒吵闹的声音,赌坊里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余掌柜坐在柜台前,望着赌坊内密压压喧闹的人群,脸上乐开了花,今天又是热闹的一天。 第93章 地下拍卖会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戴着黑色斗笠的男子从外面走进,直接站到了他的面前。 那人面目被宽大的黑色斗笠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容貌。 “掌柜的,我去七号包厢。” 那掌柜脸上闪出一丝异色,随即恢复常色,脸上显出热情的笑容,“客官,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这有一号,二号,三号包厢,就是没有七号包厢,要不,我介绍其他包厢给你。” 那黑色斗笠男子不慌不忙,拿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听说你们这的香茶很不错,一会给我倒上一杯,我想尝一尝。” 那掌柜拿起令牌仔细查看后,脸上恍然醒悟道, “原来是贵客临门,来来来,这边请。” 说完,他亲自起身招呼,将这黑色斗笠男子迎了进来。 混在人群中的林子安偷偷瞧见了一幕,心中豁然开朗。 那黑色斗笠男子手中的令牌,正与从郑礼储物袋中的得到的令牌一样。 他那日从郑礼储物袋中得到了那枚“长乐”字样的令牌后,回去细想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中疑窦重重。 那郑礼如此小心谨慎之人,绝不可能将一普通之物放入储物袋中。 那令牌绝不是普通的世俗之物。 他反复查看,终于发现了蹊跷,这令牌竟被注入了一丝法力,他在宗门悄然打听了一番,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索性他换个思路,开始打听带有长乐名字的赌坊,没想到离这宗门不远的小镇上,还真有一家长乐赌坊。 他在任务阁中接了个外出宗门的任务,就匆匆下了山。 这几日都蹲守在这家长乐赌坊内,一连几天,这长乐赌坊内的状况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林子安也起了动摇之心,打算另寻其他长乐字样的赌坊再探究竟,正当他打算离开时,却被他歪打正着,窥见了眼前这一幕。 人群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大汉走出了长乐赌坊,不多时,另一个同样戴着黑色斗笠的黑袍男子走进了长乐赌坊。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直接拿出长乐令牌,眼睛直视,看着余掌柜不说话。 眼前的黑袍男子态度有些生冷,颇有种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架势,余掌柜不敢怠慢,他拿起令牌查看一眼,确定是自家的令牌无疑后,就立刻将令牌退还给了黑袍男子,话也不多说,直接开口道,“贵客,请跟我来。” 黑袍男子跟上余掌柜往里走去,他仔细观察四周的环境,小心穿过拥挤的人群,拐过一道长长的走廊后,来到里面一个昏暗的房间。 房间里面空荡荡,只有一个大赌桌立在中间。只见余掌柜来到赌桌对面,靠门外的另一侧墙面前,他看向黑袍男子躬身招手,示意他上前。 “贵客,请将令牌放入。”余掌柜指着墙上的蜡烛架说道。 黑袍男子来到蜡烛架前,发现这蜡烛架上竟有一个空的凹槽,形状大小与手中的长乐令牌一样,他拿出令牌,放入凹槽内。 余掌柜上前,双手放在墙上的蜡烛架上,用力向右转动起来,只听咔嚓一声,那墙壁上立刻出现了一道密门。 余掌柜从蜡烛架中拿出令牌,递到黑袍男子面前,“贵客,往下走下去,就到地方了。” 黑袍男子望着面前昏暗幽深的石阶,举步小心的踏入。他刚走下一个台阶,就听见嗡的一下,那原先打开的密门已经合上,通道内一片漆黑。 黑袍男子一路顺着曲折的石阶小心向下走去,此人正是林子安。 通道内摸黑走出一段距离后,估摸着应是快到了尽头,里面的光线不再昏暗,渐渐越来越亮,出口竟是一个半开的闸门。 林子安走出闸门,视野逐渐开阔,外面是一个空阔的大厅。 在正中间有一个略高的拍卖台,拍卖台四四方方,却是极为宽阔,上面放着一张巨大泛着金黄色光泽的金丝楠木桌。 这里的布局,如同一个巨大的圆形看台,围绕着拍卖台,底下环形摆放着数十排可以容纳三四十人的石桌石椅,从下到上层层阶梯状排列。 这里正是一处地下拍卖会,原来这长乐令牌竟是这处地下拍卖会的通行证。 拍卖会也分明面上和地下的两种。明面上的即各大宗门和世家举办的拍卖活动。 地下的即是宗门和世家以外的第三方势力暗中举办的活动,性质与黑市相似。虽说这地下拍卖会与黑市一样,里面交易的物品大都不追问来源。 但这地下拍卖会与黑市不同之处在于,它只针对少部分有实力的尊贵客人开设,而且里面交易的物品档次都高出黑市一大截,不乏各种稀有的珍宝。 世面上见不到的各种奇珍异宝,有时候也能在这里见到其身影,可以来这里碰碰运气。 所以这拍卖会的位置一般都十分隐秘。这处也不例外,竟开在了城镇赌坊的地下。这举办者的心思可谓匠心独妙,可见花费了不少的精力和心思在这上面。 这拍卖会虽然在地下,却一点也不简陋,拍卖台上方,一个硕大的明珠嵌在上面,灯光通明,如同白昼。 倒是拍卖台上的观众席上,因为法阵的缘故,下面一片昏暗,仅能依稀辨认坐在座位上修士的大致身影,这也起了一层保护前来的修士隐私,以免修士间生出一些不必要的窥探和纠纷。 大厅四个角落各立一根高大的圆柱,柱子非金非木,采用某种特殊的材料制成,圆柱表面不时有光波一闪而过,明显在上面布置了某种法阵。 里面座位上已经稀稀疏疏坐上了一些早早到来的客人,大都戴着斗笠,或者戴着面具,亦或是蒙着纱巾,一个个闭目静坐。 还有一些脸部没有任何东西遮掩,大大方方将自身容貌展示众人的修士,但那都不是自身真容,应是在脸上做了手脚,变幻了面容。 这其中也真有几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修士,看着其身后方站立着的好几位的贴身随从,这些人无一不是实力出众,出身显赫,不惧他人窥视和算计,一脸的自信和敬畏气势,震慑旁人。 第94章 爆元丹 林子安也找了个不起眼的空位坐了下来。 不多时,陆陆续续有人进入大厅,有两个一高一矮带着黑色斗笠的修士坐在了林子安的下方,两人小声的交谈着。 那高个子修士应该同林子安一样,也是第一次到来,矮个子修士不断的和他说着这拍卖会上的各种规矩和禁忌。 林子安暗暗留心倾听,他这才知道,这地下拍卖会每隔三个月开办一次,他这次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赶得巧,给碰上了。 这地下拍卖会上的物品大多是针对有望筑基在即的炼气修士准备的。 前来参加的人大部分是有着迫切筑基需求的修士。 据说前几次这里刚拍卖过一颗筑基丹,这一高一矮修士他俩这次就是打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碰到另一颗筑基丹。 看这样式,郑礼提前弄到这枚长乐令牌,估摸着也是为以后筑基做打算。 随着座位上的人影越来越多,大厅的通道突然轰的一声全部关闭。 整个拍卖场安静了下来,台下的修士们全都直起身子,看向拍卖台。 一个身着金袍,头发须白的老者走了上来。 站在高台之上,金袍老者在亮光照衬下十分显眼,个子不高,整个人却精神奕奕,黑瘦的枯脸,犀利的眼神透着一股精明能干的神气。 他向台下众人拱了拱手,环视一圈后,郑重说道:“抱歉,让在座诸位久等了,此次拍卖会由我主持拍卖。” 几句客套的寒暄过后,老者简单介绍了一下会场规则,迅速切入正题。 本次拍卖会正式开始!!! 只见老者身影挥动之下,一个放置着白玉药瓶的托盘凭空浮现在木桌上。 “第一件拍卖品,通窍丹一枚,此丹不容我再介绍了吧,起价五十块灵石。” 说完,老者闭口不谈,看向场上的修士。 一个身姿丰满,明艳动人,一袭魅惑红衣长裙的侍女也轻移莲步从后厅来到了高台上,她手心托着白玉药瓶,在高台上顺着观众席位走动了一圈,向众人展示此次此丹。 场上众人顿时精神一振,沸腾了起来,纷纷伸长脖子往高台上观望,有些人甚至和同伴在底下小声窃窃私语起来。 这通窍丹是练气期修士突破瓶颈增进修为的低阶丹药,别看此丹位于低阶丹药之列,但辅助效果不俗,突破修为瓶颈的的概率能达到五成,被众修士所青睐。 凡是修士修炼,修炼到一定程度,都会或多或少的遇到瓶颈,而有些天赋比较差的修士穷尽一生,修为都定格在自身瓶颈处,迟迟不得突破。 而这种丹药却可以让修炼者瞬间突破瓶颈,怎又能让人不心动呢? 市面上供不应求,此丹往往一出世,就被人哄抢一空。 之前张老道在外游历,也是到处打听寻找,寄希望能得到一枚通窍丹。 那金袍老者看着场下修士个个精神抖擞,一副跃跃欲试,不夺此丹誓不罢休的神情,眼中生出满意的笑意。 林子安也精神一振,这拍卖会的格局不错,开篇就是一枚通窍丹,后面接下来的东西想必也不俗,他心中也暗暗期待起来。 他手中的灵石也有一些,还有一些海底的资源也可以拿来交换,若是可以,他也想碰碰运气,获取自己心仪之物。 “六十块灵石!” 一个戴着青铜鬼脸面具的修士抢先高声叫价道。 “六十五块灵石!” “七十块灵石” ……………………… 他话音刚落,场上络绎不绝的跟价声纷纷传来,最终通窍丹以一百二十块灵石的高价成交。 到了拍卖第二件拍卖品环节,那老者却不介绍和说出拍卖物的名称,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侍女。 那侍女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枚赤红色的丹药,她轻拈丹药,向众人展示。 “众位,请仔细观看此女手中的丹药,可否有人认得啊?”金袍老者捏着几根稀疏的胡须,故弄玄虚的对着众人说道。 “爆元丹!” 台下有人很快认出了此丹。 “不错,此丹正是爆元丹。阁下好眼力!” 金袍老者向认出爆元丹的修士伸出了大拇指夸奖道,他一板一眼认真介绍起爆元丹来,“初闻此丹名,就可得知此丹十分霸道。服用此丹后,修士血气爆涨,会强行提升到上一个修为境界,短时间内提高自身实力。” 场上安静下来,在场众人大多都知晓此丹的效用,但都停下来望着侍女手中的丹药,屏息静听。 这可是保命的丹药,虽有一些隐患,但关键时刻可以保命延寿,谁会嫌自己命多呢? “但此丹福祸相依,修为的提升只是一个假象,实则是消耗修士自身精血作为代价提升的修为,若长时间的打斗,不能即时恢复弥补,待自身精血消耗一空,不死也废了。 这是以自身身体衰竭和牺牲自身寿元为代价而使用的丹药。” 金袍老者带着一丝遗憾郑重说道,他毫不犹豫就道出了这爆元丹的隐患。 眼看金袍老者在高台上一个劲的自顾自说,压根就没有马上竞拍的心思,有些在场的修士急眼了,有些不满起来,这爆元丹的隐患大家都知道,只是比起自身性命,这算不得什么。 金袍老者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可他却不理不睬,佯作不知,手中又拿出一枚乳白色的浑圆丹药,笑呵呵的向众人开口问道,“大家又可知此丹为何物?” 不耐烦的众人被乳白色的丹药所吸引,视线纷纷看了过来,一时之间忘却了刚才的不满,只是这回,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却没人能说出此丹的缘由来。 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台下响起,“你就不要卖大家关子啦,将谜底揭晓吧。告知我等,这究竟是何物。” ”好吧,既然大家都想知道,那我就告诉大家此丹名号吧。” 金袍老者一点也没有生气,脸上更是堆满了笑容,“此乃生机丹!” 第95章 生机丹 “生机丹???” 台下众人一时面面相觑,大家都没怎么听说过这个丹药名。 众人快速飞转着大脑,苦苦思索着有关生机丹的信息。 场下一时陷入了寂静,林子安也一脸认真盯着那生机丹,这丹药名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台下突兀响起,“可是那传说中使人活白骨,续生机的生机丹?” 金袍老者笑而不语,只是默默将乳白色的丹药向外继续展示。 听闻此语的众人,纷纷再次将目光转向生机丹上,呼吸都急促起来,有些人的眼中毫不掩饰露出了贪婪的神情。 林子安也一脸震惊,小心脏也怦怦跳个不停。 金袍老者眼看想要的氛围效果已经达到,他这才向前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笑呵呵的说道,“此丹名为生机丹不假,乃是参考传说中的生机丹改良而来,与传说中的生机丹不同之处在于,此丹只能治疗服用爆元丹后产生的后遗症。“ 名为改良版的生机丹,实则是删减版的生机丹! 众人炽热的眼神有些消散,但马上又亮了起来。 那传说中的生机丹岂是有那么好见的,要真是传说中的生机丹,也不可能在这种规格的拍卖会上出现了。 可能他们连一睹此物真容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某些有势力的宗门和世家拿走收藏了。 此时这删减版的生机丹,倒是符合现状应景的。 金袍老者清了清嗓子,继续诱惑的说道,“这生机丹若是搭配上爆元丹,大家想一想,即能提升实力保命,又能消除隐患,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这等好事,天底下上哪里找啊?” 众人皆被他说动,个个红着眼,摩拳擦掌,誓要将这二丹收入囊中。 “勿需多言,你就直说个价,我买了。大家不要和我抢。” 一个财大气粗,略有些苍老的声音迫不及待的响起,估摸着是一个老者的声音。 “哼!天下珍宝,有能力者得之。大家凭实力竞拍,我和你抢定了!” 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大大咧咧的响起。 “就是!我也要抢!这是我的!” 底下附和的声音纷纷响起,谁也不甘示弱,台下顿时一片喧哗和躁动起来。 金袍老者在台上挥手,大声安抚道,“诸位,稍安勿躁。静一静!请听老朽一言。这次在场的贵客运气不错,此次我们各自准备了十枚的爆元丹和生机丹。大家有很大的机率都能得到此二丹。” “十枚???” 巨大的惊喜向众人袭来,个个喜不自禁,眉开眼笑。 “此二丹分为十组,爆元丹与生机丹各一枚为一组,一组一拍,为表公平起见,每位客人暂时限定只能拍得一组。” 场上顿时沸腾起来,在场修士大概三十多人左右,这种方式下的竞拍,就意味着在场有三分之一的修士都能竞得此二丹,众人乐得合不拢嘴,纷纷感慨自己这次来对了地方,心中也暗暗感激拍卖场组织者的良苦用心。 “起价一百块灵石,现在开始!” 金袍老者话音刚落,台下的喊价声纷纷传来,争先恐后。 很快,第一组的爆元丹以一千块灵石的高价拍下。 林子安见到生机丹,本来也存有一丝竟价的心思,但看到场上众人疯狂的举动后,他止住了竞价的冲动,先不说他之前在宗门上交的任务大多兑换成了贡献值,手中灵石不多,压根凑不齐灵石参加竞拍。 他在台下也暗暗观察了一番,这场上的修士,大多修为在炼气巅峰左右,还有好几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差点的修士也在炼气七层境界。以他炼气五层后期的实力,这二丹他即便穷尽一身拍下后,也很难保住。 他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此番入场,以观望为主,不得引祸上身。 但他内心也有一番疑惑,这爆元丹与生机丹,放在哪里,都是香饽饽。 这拍卖会更是一下子拿出了十枚,而且还限定拍卖数量,这更像是有意将此丹推给众人。 随便换一下拍卖方式,至少可以赚得不少于十倍的利润。 这拍卖会的组织者,不可能没想过这个问题。 随着一连串的报价声,有些修士的财力确实让他惊叹不已。 果不其然,后面几组爆元丹也拍出了高价,最低的价格也是八百块灵石竟得。 随着拍卖会的进行,一件件宝物被高价拍下。拍卖会上层出不穷的宝物,让林子安大开眼界,现场的气氛也渐渐活跃和热闹起来。 “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饮血刀。” 金袍老者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 此刀需以修士精血喂养,依靠吸收活人血气而提升自身等级,至于提升的上限,据说可达灵器级别。 “灵器等级!!!” 众人激动万分,纷纷仰头观望,林子安也牢牢盯着高台上红袍侍女手中展示的饮血刀,细看之下,此刀刀身是黑色,样式平常,看上去倒是中规中矩,极为普通,并无什么过人之处,也没有金袍老者说的那般玄乎。 有些修士当场露出一些失望的神情,正当众人疑惑之际,那金袍老者却不慌不忙上前一步,从侍女手中抽出此刀,那黑刀刀身倾斜,顺带着直直划向侍女手臂,顿时侍女的手臂上鲜血直流。 红袍侍女却不吭一声,轻咬着牙,只是受伤的手臂有些微微颤抖,显然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众人一时大惊,不知这金袍老者用意何在。 接下来,让他们更吃惊的是,那黑刀好像有了感知,突然刀身一振,那侍女手臂上的鲜血,还未滴落到地面,就齐齐从半空中纷纷飞向黑刀,吸附在刀身上,说来也怪,那鲜血一碰到黑刀刀身,就被吸收殆尽,不留一线痕迹。 刀身开始颤抖,嗡嗡作响,气势暴涨,刀身上的黑色渐渐褪去,逐渐变成赤红色,一股杀戮之意在高台上弥漫开来,让在场的众人都心悸不已。 那金袍老者看着众人脸上震惊的表情,暗自得意,“此刀起拍价,五百块灵石。” 第96章 又得寒晶石 “一千块灵石。”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席位的角落处响起。 “一千一百块灵石!” 另一个尖锐的声音不甘示弱的紧随而来。 场上众人纷纷加入竞拍中。 ……………………… 最终这柄其貌不扬的饮血刀以两万块灵石的高价售出。 一个黑色斗笠的黑袍修士起身交割物品后,迅速走入通道离开了此地。 随着最后一件拍卖品的售出,金袍老者脸上大喜,神情放松了很多,这次的地下拍卖会比预期的还要顺利,他对着台下高声说道, “感谢诸位道友前来捧场,这场拍卖会到此就结束了。台下诸位若仍有所需之物未得到满足,也可以登台告之,私下各自用手中珍奇之物自主交易,我等绝不干涉,也不会收取任何费用。但二人之间的交易纠纷,我等也一概不予理会,望各位再三斟酌,谨慎对待。” 金袍老者说完,快步走入阴暗处,迅速消失在高台之上。 话音刚落,场上的小部分修士唯恐事多生变,不打算参加自由交换物品环节,更是纷纷站起身离开了席位。 尤其是之前在拍卖场上竞拍过物品,有所得的修士,唯恐慢人一步,更是快步走出大厅,匆匆消失在通道中。 大多数的修士却都留在座位原地,看样子应该要参加私下的物品交易。 林子安也顺势留在座位上,了解接下来的自由交换物品环节。 这物品交换自然是越早越好,留下来的人都蠢蠢欲动,都想先人一步。 一个黑影飞身闪过,快速落在了高台上,是一个戴着黑白面具的修士。 他朝众人抱拳说道,”诸位,我来打个头。“ 他轻触腰间的储物袋,手中多出一朵紫色的花株,“此乃紫魇花。我欲换取一株一百年药龄年份的凝阴草。” 说完,黑白面具的修士看向众人,很快,一个清脆的传音在他脑中响起,“我有一株符合年份的凝阴草,我和你交换。” 那人脸上大喜,眼睛看向一个黑色斗笠的女修,明显刚才是那女修传音给他,二人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私下商议起来,很快两人完成交易,快速离开了此地。 很快,又有人走上高台上,林子安发现,若台下有人对台上之人手中的物品感兴趣,就会私下传音,两人走到偏僻一处,私下完成物品交换。 这样的方式,有利于台下的修士,既防止手中之物被窥视,也断绝了他人打探之意。 一个虎牙面具的老者手中拿着一株草药欲换取木阳果,他一脸焦急的在台上顾盼四周,却始终无人传音与他交换。半晌,他自知此次交换无果,一脸失望的垂头丧气的走了下来。 一个蒙着黑纱的女修走上台,手中展示着一小块黑褐色的矿石,正是林子安苦苦寻求的寒晶石。 林子安精神一振,坐直了身板,认真倾听此女的需求。 “小女手中的正是寒晶石,我欲以此物交换朱血果。” 林子安脸上有些失望,他手上并没有朱血果。但他有些不死心,试着传音给此女道,“我并无朱血果,道友可否以其他材料交换?” 此女目光看向他,坚定的摇摇头,“这位道友,对不住了。此趟我只想交换朱血果。” “我手上有一颗海灵珠,不知道友可感兴趣?”林子安又接着传音道。 此女眼中含着激动,一脸兴奋的看向林子安,“道友此话当真,若真是海灵珠,我愿交换手中寒晶石。” “海灵珠所价甚高,只是道友手中的寒晶石好像不够换取呀?” 林子安望着此女手中的寒晶石继续传音道。 此女不再传音,只是轻触腰间,手中又多出一颗相同颜色的寒晶石,不过比之前手中的那颗寒晶石还大一些,她笑脸吟吟望着林子安。 林子安也望着她点了点头。 此女走下高台,二人找了个角落,很快完成了交易。 末了,此女手中拿着一颗黄豆大小的海灵珠,一脸欢喜,欣喜之余也不忘相告道,“道友,若手中仍有多的海灵珠,我愿高价收购。” 林子安耸了耸肩,摇摇头,“我也只是侥幸得到了一颗。” 此女有些懊悔,她也觉得自己此举太过贪心。这海灵珠长在冥海深处,得之极其艰难,眼前此人得到一颗已是万幸。 她向林子安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殊不知,林子安储物袋中还有两颗海灵珠正安静躺着,他看着此女远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世间女子多爱美,这女修也不例外。 这养颜丹果然对女修具有杀伤力,作为养颜丹主材之一的海灵珠,更是水涨船高。 手中的这两颗海灵珠得好好利用起来,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眼看场上修士已走大半,林子安跟在前面几个修士后面,也走出大厅。 刚走入通道内,只听得通道内白光一闪,林子安一行人瞬间被传送到了另一处空阔的地方,众人一阵头晕目眩,纷纷向四周张望。 林子安也小心戒备着四周,手中暗中各捏着两张符箓。他只道这地方仍在地底,因为光线还是一如来时那般昏暗。 人群中曾有人以前来过这拍卖会,他也一脸疑惑,印象中他上一次从地下拍卖会出去,可并未碰到过有传送阵转移相送。 莫非是这次地下拍卖会的安保级别提高了?? 这地方四周都是石壁,只有一个通道,远远伸向外面。 林子安跟着众人,进入通道内。 通道内一片寂暗,静得可怕,只有众人细碎的脚步声。每一息都漫长的煎熬,林子安小心的拉长和其他人的距离,默默跟在后面。 穿过漆黑静谧的长道,外面终于出现了一个亮光,渐渐的,亮光多了起来,也越来越亮,能依稀隐隐看清眼前的路。 众人都长吁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林子安却心中一紧,脸色十分难看,手中捏着的符箓又多了几张出来。 几个雀然说笑的修士也戛然而止,不远处有两个人影一左一右站在亮光内,一身黑袍,头上戴着骇人的獠牙面具,正双手抱着胸,倚在墙壁上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们。 第97章 魔修 “筑基期修士!” 人群中有人惊叫出了声,两个筑基期修士! 有人欲往后退,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后面的通道给堵住了。 “两位前辈,请问在此有何指示???”前面有修士壮着胆子抱拳小心翼翼询问。 “嘿嘿!” 左边黑森森的獠牙面具下却传来令人毛骨悚然沙哑的笑声。 这笑声,不像是正常人类发出的,更像是从地狱归来异兽的声音。 众人陷于绝望中,有人不甘心的高声问道,“我等都是此次拍卖会的贵客,阁下如此对我们,传出去,不怕败坏了拍卖会的声誉,以后将无人再敢来此地交易,对于你们,损失更大吧!” “放心!传不出去的。把你们都解决了,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右边的獠牙面具筑基修士终于放下胸前的双手,朝众人迈开步子走来。 人群顿时慌乱起来,纷纷朝后退去。 “大家不要怕,对方只是两个筑基期修士。而我们这边有七八个人,也有一位筑基期修士,其余人虽未迈入筑基,但大多也在炼气后期,还有一个炼气大圆满 。论胜算,我们希望也不小,大家奋力一博,兴许都能逃出去。” 其中一个戴着黑笠斗篷的男子高声安抚说道。 此话就像是一剂定心剂,众人在慌乱中纷纷惊醒,各自拿出法器护在身前。 右边的獠牙面具筑基修士拿出了一柄大黑刀,刀倒没什么特别,只是上面黑气环绕,看着就煞人。 那大黑刀砍向最前面的一个炼气八层的斗笠修士,那人拿起手中银剑抵挡下来,两人竟打得不相上下。 斗笠修士挥剑向对方刺去,谁知这獠牙面具筑基修士只是看上去吓人,迟疑了一息,竟直接被刺中了。 斗笠男子大喜,他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道,直接朝里刺去,哪知这獠牙面具筑基修士竟喘着粗气,嘿嘿两下,未持刀的手竟直接抓住银剑,朝前又近了两步。 大黑刀唰的一下砍向斗笠男子右肩,顿时鲜血溅出,斗笠男子吃痛忍不住叫出声来。 但奇怪的是,这血并未滴落地下,反而纷纷被大黑刀吸附,每吸附一滴,这大黑刀上环绕的黑气就多了一丝,黑气肉眼可见的浓郁起来。 斗笠男子大惊,连忙抽出手中银剑,这獠牙面具筑基修士速度更快,应是推算到了斗笠男子这一步的动作举止,竟顺势向前一扑,抱着了斗笠男子,张嘴咬向斗笠男子脖颈部位。 “啊!!!” 斗笠男子痛得惨叫连连,手中的银剑不停的刺向獠牙面具筑基修士,那獠牙面具筑基修士身上顿时被刺穿了几个窟窿,但并没有鲜血流出,只有几丝黑气泄出。 那獠牙面具筑基修士对这银剑不管不顾,好似那银剑刺穿的只是一块普通木头般。 他口中仍不停的撕咬着斗笠男子的脖颈,竟传出了滋滋吸吮的声音。 只有少部分的鲜血顺着斗笠男子的脖颈流了下来,滴落在地上。 虽然那筑基修士有獠牙面具护着,看不到脸部表情,但通过他吸吮的运作和声音,林子安感觉到此人正一脸享受肆意吸吮着斗笠男子的精血。 很快,那斗笠男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皮包骨,被獠牙面具筑基修士扔在了地上,脸上仍保持着骇人的惊恐模样。 獠牙面具筑基修士连嘴边的鲜血也不肯放过,连连用舌头舔着,还不忘把自己手指也放进嘴里吸吮,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 众人发现,那獠牙面具筑基修士之前被银剑刺穿的几个窟窿竟然已经愈合了,丝毫看不出有受伤的痕迹。 左边的獠牙面具筑基修士看着同伙脸上的鲜血,样子也逐渐兴奋起来,他也上前走了过来。 “是魔修!” 所谓魔修,乃是修仙界另一类修士的称呼。 世人口中所谓魔修,是不按照正常修仙途径的修士。 所谓修仙,是依靠众多奇珍异宝,灵草灵药,从天地之间获取源源不断的灵力,提升自身的修为。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用之不竭,取之不尽的修仙资源,等待世人的撷取和获得。 现实中的情形却是一丁点的修仙资源,甚至一株灵草,都会引来修道之人的大打出手,争破头皮,满身伤痕血迹才能获得。 由此,一些修道之人将目光从天地蕴含灵力的灵药珍宝转向修道之人的身上。 毕竟蕴含灵力的稀世珍宝稀少,但是籍籍无名的修道之人相比却有很多。 借助特殊的修行方式,吸食修仙者的精血和灵力,可以将修道之人身上的灵力转为自身所有,这种粗暴获取灵力的方式,能快速获取修为,甚至比通过正常途径获取修为的速度还要迅猛。 抛开道德不说,这种方式最大的忧患是,修炼者更容易走火入魔,心性极易被扭曲,被心魔所困。 可这种忧患在某些修道者眼中却算不到什么。 正常修炼也有走火入魔的几率啊! 用最少的资源能获取最高效的修炼,这种极致诱惑,让一些人动了贪念和邪心,由此某些修仙者暗地里偷偷的修炼起了魔功。 修道之路,何其艰险,多少修士倒在漫漫修道途中。 这一部分修士另辟蹊径,以吸食修炼者精血来提升修为,但这修炼方法太过于歹毒,功法偏激而利己,不被整个修仙界所认可,这样血腥残忍的行为,终究为世人所不齿,更是正义之士声讨的目标。 这也是魔修受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人人喊打,并被冠以魔修称号的原因。 众人绝望起来,看着斗笠男子的惨死模样,都害怕万分,谁都不想如斗笠男子那般,步他的后尘活活被人吸食精血而亡。 众人惊骇之下反而纷纷激起了斗志,“大家有什么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全都拿出来吧,我们一起拼了!” 众人纷纷施展各自的保命手段,拼死一搏。 林子安的心也沉到谷底,他手中的法器都极为普通,并没有附带克制邪魔的效用,对那魔修都不管用。 他手上能克制魔修的,仅能用上的手段,应该就是手上仅有的几张天雷符了。 第98章 逃出生天 这魔修惧雷电之力,仅有的几张天雷符一定要用在关键地方。 至于火弹符,倒是可以拿出来试试,若能将这魔修焚烧而亡,自是再好不过。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场上状况,自己这方最有实力的就是场上唯一的筑基修士,他同大多数低阶修士一般,紧跟在筑基修士后面,没有克魔的法器依仗,就趁机丢出去几张火弹符从旁相助。 有一些心思活络的修士,趁着众人在前面抵挡,其轻施法器,从边上偷偷向外冲出。 魔修好似后脑勺长了眼睛,瞬间就遁到那人面前,咔嚓一声,扭断了此人的长脖子,扔到了一边。 此举吓退了其他想不劳而获,趁机而逃的修士,有此类想法的修士纷纷收了逃跑的小心思,拼命上前加入到战斗中。 那两个魔修好似怎么都打不死,砍不伤,身上明明被法器轮番轰出了好几个大窟窿,却转眼间就很快愈合了,体外无伤,仍然活蹦乱跳的与众人相斗。 眼看己方修士的伤亡越来越重,局势越来越对他们不利,众人都有些急了,再这样下去,可全都要活活被这两个魔修吸食而亡了。 筑基修士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小瓶不知是何物的青色液体,浇在了自己的一把青斧利刃上。 这东西应该很珍贵,因为那筑基修士脸上的表情很是心疼。 噗! 他又吐出一口精气,自身气势瞬间暴涨三分,接着暴喝一声,瞬间发动了自身最强的一击,在众人的相助下,以自身重伤的代价下,一把泛着青光的利斧终于砍到了筑基修士的脖子上。 身边几个修士纷纷扔出各自法器符箓相助,林子安也趁机掏出一大把的同属性火弹符,丢了过去。 只听轰隆一声爆响,终于传来了魔修的惨叫声,魔修倒在了地上,一大股黑气更是从魔修头上冒了出来。 筑基修士松了一口气,这下那魔修应该必死无疑了吧。 不过,他自身代价也不小,自己身负重伤就不说了,靠着丹药强行提升实力,待药效过后,他现在的伤势将比现在还要加重三分。 他光想想都后怕,眼前战况必须速战速决,给自己留有一丝喘息余地。 筑基修士喘着气的嘴巴突然大张,不再合拢,牢牢定格在一刻。 那倒在地上的魔修竟然跌跌撞撞又站了起来,只见他脖子一半以上已经被生生砍开了,却并没有如之前一样快速愈合上,甚至透过半开的脖子,可以清晰看到里面黑色的骨头,那骨头上还连着干枯的皮肉。 看来那不知名的液体能克制魔修,效果貌似还不错,这一斧砍杀下去,虽不致死,但也能让那魔修达到重伤的效果。 众人又好似看到了一丝希望,只有那筑基修士心中暗暗叫苦,他手中的净魂泉水也仅有几滴,刚才那一下几乎全部用完,已不可能再来一击。 “嘿嘿嘿!!!” 那半个脖子的魔修突然发出含糊不清的笑声。 筑基修士眼神中露出绝望,一丝悲凉的情绪在心头涌动,看来自己此趟凶多吉少了,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青光斧,准备迎战。 林子安看向另一边,另一个魔修正被其他人吸引住,无法分身。 林子安定定神,就是现在,他趁机向外冲去,大腿上早已贴上了好几张神行符,脚上的疾风鞋也频频发力。 眼看就快到出口处,半个脖子的魔修似影子般追了上来,他正一手托着自己脖子,一手作势要抓住不安分偷逃的小杂碎。 魔修的眼睛冒着凶光,看待林子安的眼神如同死物一般,面具里嘟囔着喊着林子安听不清的言语。 眼看只有半个脖子的魔修就要贴面靠近,林子安将手中仅有的几张天雷符扔了出去,同时口中默念天雷咒,身上的雷电之力大放,火力全开,顺势一股脑儿全打在了魔修身上。 虽然以他现在的境界修为,打出的几道雷电之力,在筑基之士眼中算不得太强,但那魔修惧怕雷电之力,这打来的雷电之力虽不至于让他丧命,但也让他惨叫了几声,愣了几息,动作迟缓了起来。 趁着这个空隙,林子安急忙施展玄影迷踪步法,脚下疾风鞋连连发力,似利箭般窜出了通道的出口。 出口处是一个偏僻的山谷,上空几颗稀疏的零星点缀,昏暗的星光下周边树影重重,山风秋瑟。 来不及细想,林子安一出洞口,就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脚下却不敢停歇半步,速速选定一个方向,放出青云舟,向外急急驶去。 剩下的众修士见了,也急匆匆跟着向外冲,试图逃离出去,可他们却没有林子安的好运,被那半脖子魔修一个个逼了回去。 也正因为林子安的逃脱,他变得格外暴躁起来,接下来的手段更加残忍了。 其中的一名低阶修士硬是被他生生扯成了两半,那白花花的肚肠顺着鲜血祼露在外面,引来众人惊恐的惊叫和哭喊声。 时间慢慢的过去,众人的声音渐渐停歇,通道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黑暗里偶尔夹杂着几声滋滋的吸吮声。 同样的场景在不同的地方上演的,血腥,还有不断的杀戮。 这夜异常凄冷,实在漫长。 林子安不眠不休,一整夜都提着心,驾驶着青云舟急速向前。 直至第二日午时,他来到了一处普通城镇上空,眼看后面无人追来,他这才撤下青云舟,隐身城镇中,化作普通人的模样,随意找了个不起眼的客栈落脚。 昨晚真是九死一生,直到林子安进了房间,关上房门,透过窗子,他看着街道上普通人来来去去,走走停停,仍未回过神。 昨晚的事像梦境一般,仍然让他胆颤心惊,背不过气来。 林子安拿起郑礼的那枚长乐令牌,不禁喃喃苦笑道,“郑师兄,我真是谢谢你!” 这郑师兄临死了,还要摆他一道,手中的这枚长乐令牌可不是什么地下拍卖会的令牌,更像是一道催命符,他昨晚小命差点葬送在此。 这可真不怪郑礼,他也是机缘巧合下才得到了这块长乐令牌,还没来得及参加这地下拍卖会,就被林子安给一命呜呼了。 不过,若是他躲过了林子安的反击,进了这地下拍卖会,下场也好不到哪去,结局估计会更惨。 不管怎样,他郑礼都逃脱不了命运的安排。 第99章 追杀漏网之鱼 这地下拍卖会的背后组织者竟是魔修,林子安细思极恐,背后冷汗直流,全身毛骨悚然。 既然这魔修已打定了伏击前来的客人,为何还要费尽心思的搞出这么一场拍卖会呢? 林子安越想越不对劲。 饮血刀! 他突然眼睛一亮,回过神来,之前地下拍卖会上压轴拍出的饮血刀更像是魔修的法器。 那爆元丹,生机丹又是怎么回事? 这魔修煞费苦心的对着前来的客人一阵推销,然后又将客人们一网打尽。 林子安总觉得能组织这样规格的拍卖会,其背后的魔修身份,地位必不简单。 这魔修可不会白费功夫在一些身外之物的钱财上。 他细细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幕幕情景,他们被伏击的那帮修士中,好像并没有人服用爆元丹和生机丹之类的丹药。 那般险境,险象环生,都没人服用能回旋余地,可能扭转乾坤的保命丹药。 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剩下的修士们手中并无爆元丹和生机丹,他们并未在地下拍卖会上竞拍到此二丹。 林子安细细推理之下,仿佛抓住了什么重要的节点,眼前的迷雾散开,一切都明朗了。 他恍然大悟,这魔修伏击的并不是全部的客人,应是在地下拍卖会上未能竟拍到物品的客人。 林子安心中惴惴不安,他好像得知了某个重大的秘密,这秘密大的足以有理由让他消失在这世间。 他暗自安慰自己,此次他前去地下拍卖会,可是变幻成那四方脸的中年人模样,而且还载了斗笠掩面,自己的真容应还没被看穿。 在客栈待了两日,林子安发现身边连普通修士的影子都没有,周围一片风平浪静,他这才放下心来。 他小心戒备着走出了客栈,脸上是一个驼背老婆婆模样,一路上,林子安风声鹤唳,小心谨慎,白伏夜行,特意绕开了那长乐赌坊的小镇,返回到了灵符门。 进入所住的小院,林子安这才安定下来,撤下了防心,一脸疲惫的呼呼睡去。 某个地下密室处,一个黑影跪倒在地上,双手交叉伏于双肩,低头细禀道,“主上,事情已经办妥,只是长乐赌坊分部上跑了个小杂鱼!” 一个戴着青铜红发恶鬼面具的人端坐在方椅上,那鬼脸脚下已有两具被吸食精血而亡的干尸倒在地上。 面具下传来深沉的声音,透着一股浓浓的威严,让人不敢有半分逆意。 “派出了鬼四和鬼五,竟然还看不住一群杂鱼?” 跪倒在地上的黑影微微发抖,低声解释道,“那人修为不高,只有炼气五层后期境界。鬼五一时轻敌,大意不察,没想到那人手中竟有天雷符,这才让那人钻了空子。虽看不透真容,但据鬼五观察那人言行举止推测,应是名中年修士。” 头戴青铜红发恶鬼的主上手指不断敲打着桌面,“将那处长乐赌坊停了吧!” 地上的身影有些迟疑,“那长乐赌坊已经营数年,主上可费了不少心思,就因为一个小杂鱼关掉,是否太可惜了。以他的实力,也掀不起大的风浪来。我已对鬼五施了惩戒,已派人追查那名中年修士下落,相信其人很快就会被我们拿下。” 那地上的身影刚说完,就感觉到头上射来一股冷冷的寒意,他的身体不禁再次颤抖起来,连忙双手匍匐搭在地上,低头伏身道,“属下该死!紧遵主上旨意!” “凡是符合特征的修士,全都处理掉。千万不可走落了任何风声,可别再让我失望了。” “是,主上。” “另外找人好好盯着那几枚种子,不知这次会有几颗种子生根发芽呢?” 头戴青铜红发恶鬼的主上一想到那数枚令他蠢蠢欲动的种子,也不禁感慨万分,嘴上喃喃自语起来。 他的身体有些许激动,桌上的手指不禁微微抖动,此番他可是费了不少心血和大量资源在内。 “主上经营多年,此次必会有喜报传来。” 地上的身影坚定的说道。 头戴青铜红发恶鬼的主上显然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他的声音舒缓了几分,“此次若是种子能成功发芽,破土而出。你等也算有功,就功过相抵吧,那你这次的失责之罪就可免除。否则……” 虽然主上的话并未说完,但地上的身影知道身处高位的青铜红发恶鬼那止住的后半句意思,他的身体不禁一阵寒栗,“谢主上!属下必鞠躬尽瘁,为主上分忧!” 林子安回到了宗门,外界一片安宁,更令他蹊跷的事,修仙界没有任何关于地下拍卖会的消息传出,仿佛这一切从未出现过,如泡影般梦幻。 他不禁有些怀疑那些经历是否是自己的梦境,但身体历历在目的惊恐又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几天之后,那长乐赌坊也有消息传来,赌坊旁的酒肆意外生了大火,连累那赌坊也一同烧毁殆尽,长乐赌坊也正式关门歇业了,惹得镇上一众赌客惋惜不已。 更让他诡异的是,宗门内有好几个中年弟子要么暴毙,要么外出做任务一直未回,他们的境界都在炼气五层后期。而且其他宗门也有类似的事件发生。 这其中看似毫无规律可寻,况且修士们修道途中死伤是常事,也算不得是什么大事,加上这些死者大都是低阶修士,旁人倒不觉得意外,并没有对此太过重视,听过也就放下了。 只有林子安如临大敌,心中惶惶不安。他暗地调查宗门内这几位死者师兄的情况,心中更加惶恐,宗门内这几名死去的师兄,有人曾习过天雷符,也有人不曾习过,但却购买过天雷符。 林子安心中如死灰,他明白那几名师兄只是自己的替死鬼,那暗地的魔修真正要找的人是他这条漏网之鱼。 他原本想将此事报给师父简明子知晓,现在这个状况,他打消了念头。 现在所有证据全毁,线索也被切断。 那魔修在暗,身份难测,谁都有可能。若他此时跳出来,岂不正中魔修下怀。 自己决不能似无头苍蝇乱转,他将目光放在爆元丹和生机丹上。 那魔修费了那么大的劲,将此二丹推出,并且灭掉相关众人的口,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100章 躲风头 林子安来到藏经阁,偷偷翻阅查找有关魔修的书籍。 这里却没有正式记载魔修的书籍,毕竟这魔修是修仙界大忌,任何宗门也不得私藏与魔修有关的书籍。 他翻了数十本的册子和玉简,才在个别书上看到作者隐隐提到有关魔修的一些只言片语。 但这些资料有限,并不能解开他心中疑惑。 林子安皱着眉,沉思了片刻,径直来到师父简明子的洞府。 师父不在,只有师姐简瑶在院中,见到久日未见的小师弟,她笑脸喜开,悦耳欢心的声音在林子安面前响起,“小师弟,你来得真不巧,我爹他老人家不在府内。” 林子安照例向简瑶躬身问好后,恭声说道,“师姐,我这次一来拜见师父,二来顺道也是专程来向师姐请教的。” “哦?” 简瑶眨巴着透亮的眼睛,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林子安在心底想好了措辞,继续开口道,“师姐,你听说过魔修吗?” “嘘!” 下一刻,简瑶脸色大变,她急忙作了个噤声中止的手势,并急急看向洞府周围,快速关闭了洞府大门。 在二人周围撒下隔音阵后,她这才一脸严肃开口道,“小师弟,这魔修乃是修仙界禁忌,你可切勿在嘴边提起,即便在自家洞府也得小心禁言,这要是被宗门知道了,我爹也保不住你。” 林子安一脸认真听取教诲的样子,“师弟知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只敢在师姐面前提起。” “师弟是想知道如何识别和克制魔修,知晓这魔修与何物相克,或者有什么弱点,听说这魔修万般厉害,师弟担心万一遇到后无法自保,这才斗胆向师姐请教。” 听完林子安的话,简瑶的脸色缓和了些,她柔声道,“小师弟,你的顾虑我懂,之前我也和你有过同样的想法。” “你等等!” 她转身进了后厅,过了片刻才回来,手中却多了一枚泛黄的玉简。 “你看看这个,这上面应该有你想要知道的答案。” 简瑶将玉简递给林子安,又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这玉简你只能在这里查看,不能带出洞府。” 林子安点头,接过玉简就地查看起来。 这玉简年份有些老旧了,里面详细介绍了这魔修的来历,以及各种注意事项,其中明确说道,这魔修惧天雷,克制神魂之物,害怕佛宗功法。 半晌,他才合上玉简,对着简瑶躬身告辞,“谢师姐解惑,师弟知晓了。” 回到小院,林子安皱着眉,嘴角微抿,眼神凝重,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据这玉简所说,这魔修修炼成长,走的是修炼魔功的偏激法子,修炼效果比普通修士要快些,但也同修仙者一般,需要循环进阶。 真正要成为魔修,这条件也十分苛刻,所以这魔修数量稀少,从不敢在众人面前露容,但有一种更加偏激血腥的方式,可以大量催生魔修。 即是以现魔修的精血为药引修炼,将普通修仙者进阶转化为魔修,而且转化的机率会比普通修仙者修炼魔功更高一些。但也有不少弊端,成为魔修的过程极其痛苦,极大多数人往往会支撑不住,爆体而亡,侥幸存活下来的修士,才能成为魔修。 通过这种方式转化的魔修,与正常修炼成为的魔修,心性会逐渐沉沦在不断的血腥杀戮之中,手段往往格外偏激残暴,大都会成长成丧失心智,只知杀戮的野兽。 这种方式对魔修的成长并无好处,早已在魔修内部禁止。 林子安明白过来,这应该不是整个魔修组织在谋划行动,而是某个身处高位不安分的魔修偷偷私下所为。 那地下拍卖会招揽的客人大多都是炼气期修士,最高境界也只是筑基初期左右,便于更好控制修士。 这地下拍卖会一开始真正的目的竟是将修仙者转化为魔修。 真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弄清了事情原委,就应该早作打算。 这宗门内也不太安全,林子安在宗门内若是继续修炼天雷咒,炼制天雷符,有一定风险。虽说他有两只妖兽相助,但那红幽和蓝豹是深海之妖,到了岸上发挥的实力有限,帮不上太大的忙。 好在林子安一向低调,除了炼制同属性的火弹符闹出过一阵不小的动静,平日都呆在小院内,在宗门内也不显山露水,知道他现炼气五层后期的人并不多,除了简明子,也没有人知道他修炼过天雷符和天雷咒。 他打算尽快提升自身境界到炼气六层以上,避免落入魔修的嫌疑目标之内。 如今之计,只能在宗门外修炼,按照计划先行避过风头,去外面躲一阵子再说。 他来到任务阁,在任务栏上走走停停,终于让他找到一个让他心仪的任务,那就是去金水灵矿挖矿。 这灵符门往南,相隔万里有一个中型的灵矿,名曰金水灵矿。 这个灵矿位置刚好处在灵符门、金阳门、紫云宗和落霞宗这四大宗门势力范围内。 凡是灵矿,无不被大势力所把持独占,自然,这四家都不愿意落空,相互制衡,经过一系列的冲突与和谈后,最后共同商议由这四个宗门共同驻守管理,所采获的灵石由四大宗门按照相关比例分配。 这四大宗门中每一家自然是对其他三家暗加防备,所有灵矿有关的相关环节都不愿假手于他人,每年各宗门都会选调自己宗下的弟子前往金水灵矿承担一定的工作量。 低阶的炼气弟子自然是进矿洞内挖取灵石,高阶的筑基弟子则负责驻守,巡视灵矿安全运作。 每年这金水灵矿招挖矿弟子的任务都会在任务阁最显眼的位置张贴公示,对着那金水灵矿的任务栏,众外门弟子都视而不见,避之不及。 毕竟这挖矿可真是太苦了。 外门弟子到了金水灵矿,可没什么好的盼头,一边辛苦挖矿赚灵石,一边刻苦修行宗门功法,除了累人还是累人。 灵符门外门弟子,就没有几个想去挖矿的,一般都是犯了错的弟子,被打发到那里。 被宗门指派到金水灵矿,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惩罚了。 第101章 前往金水灵矿 每年金水灵矿任务栏上的挖矿任务都会剩下不少空的名额,最后则由宗门执事长老硬派一些没权没势,无人照拂,资质低下的低阶炼气弟子前往。 可以这么说,被宗门指派去往金水灵矿的弟子,基本上都是宗门弃子。 但在林子安眼中,这金水灵矿就是块香饽饽,一来灵矿里有四大宗门把持,加上位置偏僻,进了矿洞,那魔修再想找到他也不容易。二来他也想试试,看能不能薅点这灵矿里的羊毛灵石。 保险起见,林子安将聚灵珠用一根小红绳系住,挂在了脖子上,放在了衣物里面。 他每日贴身戴在身上,也能从天地间吸收一丝灵气,只不过不如直接吸收灵石来得快,不知是否因为这灵气游离在空气中,太过分散的缘由,吸收效果甚微,差了很多,进展十分缓慢,两三个月后才能勉强聚成一道浅浅的白线,不仔细观察还真看不出来,吸收灵气约等同于无。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如此缓慢的进度,导致聚灵珠吸收灵气过程中没有任何反应和异样产生,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但林子安此时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若是将这聚灵珠偷偷放置在灵矿内,这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对于人人避而躲之的金水灵矿,林子安心中隐隐多了几分期待。 说干就干,林子安立马接了挖矿的任务。 他特意出海去了趟红岩岛,找到红幽和蓝豹,收取了二妖近日在海底收获的资源,告诉它俩自己要外出两年时间左右,让其好好各自修行,并叮嘱二妖不要懈怠,继续帮他寻找海底珍宝灵药。 那蓝豹倒是老实,两只大钳子竖得笔直,在一旁恭恭敬敬遵听林子安教诲。 只有那不安分的红幽,听说林子安要外出二年之久,咧着大嘴,头上的触角乐得都忍不住向上飞舞,兴奋、激动的小心思全显于原形,一副山中无老虎,猴子当霸王的姿态。 当林子安狠狠瞪了它几眼后,它才稍微收敛了神情,但还是咧着大嘴,几条触角还在轻微抖动,激动得停不下来。 第二日林子安简单收拾好行囊,随时等待宗门启程通知。 等待启程的日子里,他还去了趟藏经阁,目前他仅能用贡献值兑换低阶符箓,譬如隐身符和回春符这些有着特定效用的符箓,他都兑换了个遍。 像火云符这类中级符箓,他本无资格兑换此符的炼制之法,但张老道的符箓大全中已有记载此符,林子安决定私下炼制,他找了本灵符门弟子撰写的炼制火云符的心得体会兑换下来。 功法上,他还特意兑换了一部水属性的进攻功法《水剑术》,做完这些,这些年他辛苦积攒的贡献值就全花完了。 出门前,他也不忘向简明子告个别。 只是简明子仍不在府内,两位师兄也忙着修炼闭了关,只有师姐简瑶镇守府中。 她听说林子安要前去金水灵矿挖矿,眼泪汪汪,满脸心疼和不舍。 对于眼前的小师弟,她可是真心疼爱和喜欢,每次出现在她面前都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只是她心中也知林子安的修炼速度进展缓慢,已落后于常人,按照这个进度,想要正式拜于她爹简明子名下,希望渺茫。 这记名弟子终归只是记名弟子,一日不正式拜师,小师弟也终究只是普通外门弟子的待遇,想要飞速晋阶,仍是困难重重。 修行之道终归在于自身,旁人只能一时助力,最终还是得靠自个脱胎换骨,悟入大道。 这林子安主动去往金水灵矿挖矿,应是磨练意志,绝意要苦修的,她也不好阻拦,只是叮嘱他日后若是遇到了困难,有拿不定主意的事,记得传音给师兄师姐们,大家会帮他出个主意,渡他过难关。 很快到了启程的日子,林子安和一众炼气弟子跟着前去交接的长老苍松子,坐上宗门云舟前往金水灵矿。 林子安偷偷瞥了一眼同行的外门弟子,大部分的人都是宗门硬派出去的,尽是一些老弱伤残,还有一些人是年纪大了,眼看筑基无望,于是心灰意冷去往金水灵矿。 这些人的境界都太低,这里面竟有好几个炼气二层的弟子。 林子安自己都惊讶,他苦笑一声,在这群人中,他竟然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人群中有一名炼气七层,头发灰白,年纪较大的炼气弟子,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子安,眼神中充满震惊。 他活到这么大岁数,也很少见到像林子安这般年纪,去金水灵矿挖矿的弟子,这个年纪和资质,还是很有希望筑基的嘛!不是更应该好好在宗门修炼,奋力晋阶的嘛! 他忍不住好奇的小声问道,“师弟,你这是得罪人了吧?” “非也。我想体验一下矿工生活。”林子安回答道。 那位上了年纪的炼气弟子看着林子安,差点岔了气,他一脸惋惜,这位弟子年纪轻轻,估计脑子进了水。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林子安一脸正色道。 那花甲炼气弟子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似的看着林子安。 他再三确认发现林子安不是在说笑,于是好心提醒道,“这位师弟,那金水灵矿挖矿可是个苦差事,我们是没有办法,被硬逼着来的,你确定你能吃得了那苦?” “彼之苦,吾之乐;而彼之乐,吾之苦也。” 花甲老头对着林子安再三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怪事年年有,奇葩特别多,他今日算是碰上了。 路上用了十来天时间,宗门云舟很快停在了金水灵矿驻事点处,矿场上已有灵符门长老及弟子前来迎接。 这些人好不容易熬过了两年,终于可以回宗门了,一个个高兴的不行,老远就打着招呼。 苍松子接过交接长老拿过来的身份令牌,向手下弟子们挨个分发下去,他交待林子安一众挖矿的低阶弟子,嘱咐他们不要私自走动,拿着手中的身份令牌,去往自己各自的住处。 他自己则带着一些高阶弟子和驻事长老办理更为复杂的交接手续。 矿场上来往的弟子身上的宗门道袍也尽不相同,根据各自道袍穿着,就可得知其所属势力。 第102章 到达金水灵矿 林子安一路走来,发现这金水灵矿场上走动的人不只是有灵符门的弟子,身着金阳门、紫云宗、落霞宗道袍的弟子也不少。 特别是检查收取灵石的岗位,这四大宗门的弟子皆在,看来这四大宗门都不太相信别家宗门,凡事都愿意亲力亲为。 林子安来到挖矿弟子入住的小屋,这些屋舍已经按照门派划分好了区域,属于灵符门弟子入住的区域在东南面,林子安按照苍松子发放的令牌找去,很快找到了自己入住的房舍。 这屋子里有两间房,其中一间已经有人入住了,只剩下一个空房间,毫无疑问,他走进了最后剩下的空房间。 房间不大,里面摆设也很简单,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套桌椅。毕竟前来挖矿的弟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矿洞上,这屋舍也只是用来临时歇脚的地方,大都是临时开辟出来的,没什么讲究。 先入住的灵符门弟子叫赵庆,他已年过三十,修为在炼气四层。 两人热络的聊了起来,很快林子安惊奇的得知,赵庆之所以来挖矿,竟然是因为他有个本家叔叔被派到这矿场里做执事。 他本身资质不算太好,留在宗门,又没有资源,修为一直停滞不前,但在这矿场上,有本家叔叔关照着,私底下给他找了个比较轻松的活。 在这里,他赚取的灵石竟比起在宗门里老老实实,辛辛苦苦做任务都还要多,而且还没有什么风险,毕竟大家都知道他与矿场执事的关系,也没人敢向他下手。 每天的日子充实又稳定,最主要是心态也好。 在这轻松的氛围下,他一直裹足不前的修为竟然有了突破。 所以此次调换,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呆在矿场合适,又主动恳求留了下来。 他的那位执事叔叔虽然此次换防被调走,但也给此次交接的同门打了招呼,以后他的日子不会太差。 谁说这矿场不能轻松修炼,这不是很好的例子嘛! 通过与赵庆攀谈,林子安还得知,进入矿洞挖矿,矿场并不会检查每个人的储物袋。 毕竟每个修士的储物袋一直都是修士自身的秘密,没有人愿意让自家的秘密泄露给他人,取而代之的是按各矿洞所含灵石产量而定,每日规定一定数量的灵石产量,每个挖矿弟子完成即可。 别以为这种单纯上交灵石的方式,修士们会占了便宜。 基本上,这每日规定的灵石上交量,都是执事长老们绞尽脑汁,按照修士从早到晚,每日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最大限度挖矿,极为苛刻的产值计算出来的。 基本上,若是修士稍微偷个懒,都有可能完成不了当日的任务量,还要额外从自己的腰包里贴补上才能上交任务。 基本上每个进去挖矿的弟子无一不叫苦连天。 对于挖矿弟子,若是挖出了超过上交限量的灵石这种情况,宗门对此也是进行了充足的考虑。 弟子当日若有多挖出来的灵石,可以让他们自己带走,也可以上交宗门,一般上交都会另有嘉许,可以换取额外的奖励。 毕竟上交灵石,得靠弟子自愿交出嘛。 矿场定期会统计弟子们的上交任务情况,上交数量超出规定数目二十块灵石的,就会奖励一枚上品聚气丹,虽然价格与市场价差不多,但比自己拿着灵石去市场上购买的品质还要好,而且还免去了来回奔波,省下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若是交出的灵石越多,这兑换的奖励物品等级也会越高,让不少挖矿弟子心动不已。 这努力积攒灵石,不就是为了购买丹药、法器修炼嘛。 所以,大部分走了好运的弟子,若是挖到多出规定量的灵石,大都上交矿场换取了自己修炼所需的各种丹药、法器。 还真有个别擅长挖矿或者修炼了奇特功法的修士,不仅能完成任务,而且还能给自身额外攒下一点灵石用来修炼。 那落霞宗的严康道长就是当初凭借着在矿场上挖了几年的矿,攒下了可观的灵石,换取了充足的资源,修为才能连连突破,如今已贵为落霞宗的座上长老了。 各宗门对这挖矿厉害的弟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处于默许状态。 毕竟挖矿厉害的人只是极少部分的存在,而且这也是人家不偷不抢,自凭本事辛勤挖矿挖出来的,最终的灵石不也是上交归了宗门嘛。 总得给挖矿弟子一点念想嘛。 况且还能当成正面典型教材去宣传,鼓励门下弟子辛勤劳作。 第二日,林子安跟着赵庆,随同其他挖矿弟子来到了一处负责矿洞登记的楼宇前。 赵庆朝他眨眨眼,用眼神偷偷瞟了瞟矿洞登记处楼宇后面最右边的区域,然后径直上前,来到了登记处入列,换上了执事弟子衣袍,待其他宗门负责登记工作的弟子陆续来齐后,开始登记前来挖矿弟子的姓名和其他相关资料。 林子安感激地冲着赵庆暗暗点了点头,他面带微笑,昨日赵庆那话确实不假,这活果然轻松。 据赵庆所说,这金水灵矿一共有七个矿洞。 其中一至四号矿洞是老矿洞了,三至四号矿洞还好,产量稳定,但一至二号矿洞,就不好说了,里面的灵石经过这么多年长期的挖掘,已经所剩无几了。 运气不好,有的弟子一天也挖不出一块灵石来。 五到七号矿洞,是三四年前新开发出来的矿洞,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开采和整理,产量喜人,基本上进这两个矿洞的弟子,只要不偷懒,上交任务是没有问题的。 七号矿洞则是三个月前才挖掘出来的,新矿洞,时间又短,产量不太好说,而且矿洞里面妖兽是否完全得到了清理,还得新来挖矿的弟子亲身验证后才知。 矿场上的管理十分宽松,除了规定挖矿弟子须定期上交完成每日灵石的开采量和禁止各门派弟子私下打斗外,宗门对其它事情都漠不关心。 这矿洞,也没有强硬指派弟子进入,而是前去挖矿的弟子自行选择前往进入。 挖矿的弟子,登记过自己的姓名,所属宗门相关令牌后,旁边负责登记的弟子再递上一把约三尺长小灵镐。 这灵镐的材料是金刚玉,质地坚硬,再坚硬的山壁也不在话下,用来挖矿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第103章 挖到第一块灵石 除了灵镐,每人再领上补给的水和干粮,就可以前往矿洞了。 大部分人都是领取了至少一个月以上的食材份量,这矿洞延伸到地下很深,里面的路弯弯绕绕,上来地面一趟都颇费劲,大多数人都是进入地下一两个月后,才出来透气上交灵石。 登记处后面走上一小段路,就是矿脉了。 远远望去,隐约能看到一片连绵起伏的大山立在后面。 面前通往矿洞的路有四条岔道延伸开来,分别指向四处不同的地方。 左边是一至二号矿洞区域,中间则是三至四号矿洞区域,右边则是赵庆偷偷暗示他的五六号矿洞区域了,靠右最外边的一条小道则是通往七号矿洞区域。 领取了灵镐和食物补给的弟子大都往五,六号矿洞走去,看来大家私底下都做了功课,知晓了各个矿洞的情况。 看着纷纷向五六号矿洞走去的众人,前来带路的执事弟子停了下来,他大声的向众人宣布每个矿洞必须上交的开采量。 “诸位,一二号矿洞每日上交一块灵石,三四七号矿洞每日上交两块灵石,五六号矿洞每日上交三块灵石。” 有些走向五六号矿洞的弟子停下了脚步,犹豫了起来,虽说一二号矿洞产量少了些,但上交的份量也少了啊,一块灵石应该容易完成吧,有几个弟子退回,走向了通往一二号矿洞的岔路上。 老矿洞不保险,还是挖新矿洞心里才踏实。 这七号矿洞上交份量最少,这活应该最轻松。 停下脚步的弟子沉思了片刻,抱着此类想法的人又纷纷朝七号矿洞走去。 坚定不移走在五六号矿洞的弟子看着在执事弟子的言语煽动下,选择了其它矿洞的挖矿弟子,脸上现出了讥讽之色。 这灵石哪有那么好赚,都是新矿洞,宗门可没那么好心可怜门下弟子的辛苦,单单给七号矿洞降了份额。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们可不冒这个险。 林子安走向了通往五六号矿洞的路上,他选择了一条看似最保险的方式,赵庆可是矿场的熟人了,这里的情况他最清楚,按他的指引进入矿洞,问题应该不大。 他初来乍到,还是保险为上,先静观其变,再作打算。 一座光秃秃、黑黝黝的山脉很快呈现在林子安面前,山体中间被掏出来好几个巨大的山洞,山洞口延伸往下,一直到地下深处,里面黑压压的,看不到尽头,伴着阴风嗖嗖,透着一丝幽深阴冷,好像一头不知名的庞然大物张开了黑漆漆漩涡般的大嘴在等着他们。 昨日曾搭讪过林子安的花甲弟子在洞口又碰见了,他和一群灵符门弟子待在一起,看到林子安,他热情的邀请林子安加入。 这里宗门林立,局势复杂,同宗门下的弟子大都呆在一起,抱团取暖,这样不用担心其他宗门弟子的偷袭和强抢。 地面上,大家都会默守着宗门矿场清规,待人处事上都规规矩矩,客客气气,不容逾矩一步。 可到了地下,就不好说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抢夺、勒索是常事,甚至偶尔也有残害发生。 特别是在宗门之外的弟子间发生的概率最大。 只要处理的干净,让人找不到证据,拿捏不住把柄,宗门也对此无可奈何。 这矿场每年都有好些弟子失踪,至今仍下落不明,音讯全无。 四大宗门并不是铁板一块,本身就互有间隙。 如果没有十足的证据,受害弟子的所属宗门也不好前去其它宗门前上门拿人。 所以,大部分的弟子都是结伴而行,大家互相照顾,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林子安身上带着聚灵珠,不便与其他人入伙,他委婉的拒绝了。 花甲老头也不再劝说,这位同门本身就是怪异之人,拒绝入伙他一点都不稀奇。 林子安选择了六号矿洞,里面的道路并不是只有一条,主干道路上分出了若干条分支,里面纵横交错,四通八达,似蜘蛛网一样密集。 随着一路上若干条支路的分流,密集的人群越来越稀疏,前面的路越来越昏暗,挖矿的弟子渐渐分散在黑暗地下的各个角落。 林子安也选了一条分支小路,他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头,每走过一条岔路,他就会用石头刻上一个自己才看得懂的简易小标记,方便自己返回,随时找到来时的路。 一路上两旁山壁上都是以前进入矿洞的弟子挖出的矿坑,坑坑洼洼、大小不一、深浅各异,路越走越深,很快他便消失在黑暗中。 一处矿坑深处,林子安将附近的通道和矿坑都探索了一遍,这里黑暗如墨,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他可依靠神识探测,光线暗的劣势并不影响他的行动。 他身处的位置有些偏僻,位于地下幽深处,距离地面已万丈有余。 在附近察视了一遍,发现周边都没有人后,他拿出小灵镐,开始挖起矿来。 在山壁上选好一个位置后,他握锄的手上轻施法力,伴随着隐约的青芒闪起,小灵镐在山壁上面凿了起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响起,碎石和山土随着小灵镐的上下挥舞掉落一地。 好几个时辰过去了,山壁被凿出一个小坑,坑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深。他面前的山壁像开了一道窗,整个表面都被凿开了,但里面除了灰黑色的山石,还有偶尔夹杂的一些灰白色的山石纹理外,什么都没有。 面前的这一块区域没有挖到灵石。 长时间保持着同一姿势挥舞着小灵镐,林子安的手臂和腰身都有些酸痛不堪,身上的乏力感让他想停下手中的动作,躺在地上休息一会。 但他知道这样的奢念只能想一想,今天他必须完成三块灵石的任务量,在没有挖到今日上交的份额前,他一刻都容不得耽误。 林子安走到“窗子”的左侧,拿起小灵镐,又开始了之前同样的动作。 他奋力敲打着山壁,突然里面传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灵镐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他停下来,扒开表面的山土,里面隐隐露出一块乳白色光芒的石头。 功夫不负有心人! 林子安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欣喜。 这是灵石! 他终于挖到了第一块灵石。 第104章 聚灵珠的妙用 林子安用灵镐小心翼翼铲除灵石周边的山土碎石,再将灵石从山壁上抠出,拿在了手上。 这块灵石大概有鸡蛋般大小,透着微弱的荧光。 待他收好灵石后,又再接再厉开始挖掘周边的石壁,很快他又挖到了第二块灵石。 但是接下来,他不再好运相伴,折腾了很长一段时间,将周边的山壁挖出了一个和他一样高深度的矿坑,也没能再碰上第三块灵石。 身上的衣衫已被汗水浸湿,湿漉漉的贴着他的肌肤,让他有点难受。 林子安轻施法力,猛的一震,将衣衫甩干,这才好受了些。 他有些精疲力竭了,但手上的小灵镐仍不能停歇,终于在透支了大部分的体力后,林子安挖出了第三块灵石。 这挖矿果然不是人干的事,这才第一天,就这么累人了。 几日过后,林子安对矿洞逐渐熟悉了起来,周边附近几个挖矿的生面孔也相互熟络了些,有时见面互相点头,打个简单的招呼,露出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前来挖矿的弟子也有不少能人异士,让他大开眼界。 就拿离他右侧距离不远的落霞宗弟子来说,他身上竟然拥有一个可以操控的傀儡,此刻他正端坐一旁,指挥着傀儡挖矿,林子安暗暗称奇,这位仁兄的点子不错,以取巧的方式收获灵石。 如若有人想偷摸走近些观察那傀儡一番,那位落霞宗弟子好像就能察觉到这附近有人靠近,将傀儡召回,在身前警戒。 他本人则手持法器戒备着四周,每一个动作无一不在告知周边的弟子,一副此处是他所在的活动范围,生人勿要靠近的姿势。 周边人便会知趣的后退离开,打消了上前偷窥的念头。 更让他值得惊奇的是,有位紫云宗弟子竟豢养了一头长臂黑猿妖兽。 那只力大无穷的长臂黑猿妖兽卖力的在山壁前敲敲打打,而那位拥有灵宠的紫云宗弟子则在矿洞的一旁认真独自修炼,真正做到挖矿、修炼两不误,让林子安也好生羡慕一番。 他也有两头灵宠,不过那两头灵宠是海中妖兽,生活在冥海深处,即便现在还在身旁,也帮不了他什么忙,更不能上前帮他挖矿。 林子安脑中闪现出红幽挥舞着触角奋力挖矿的场景,他脑线一黑,这画面太美,他不敢再继续想象,苦笑着直摇摇头,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除了这以上的极个别弟子能大显神通,轻松取巧外,大部分的弟子都是靠自己卖苦力挖矿,并没有什么捷径可走。 这日,林子安照例挥汗如雨的挥舞着灵镐卖力挖着矿,不经意中他发现自己脖子上的聚灵珠竟朝着左侧方向微微飘起。 这聚灵珠林子安随身带在身上,原本是想等挖到灵石后,他再偷偷利用聚灵珠吸收掉,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挖到的灵石消化掉。 以往这聚灵珠他都藏于衣服下,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今日他实在太累,胸前汗湿了一大片,这才将聚灵珠从衣服里拿了出来。 林子安顺着聚灵珠飘起的方向寻去,来到一处山壁前,这聚灵珠直直对着山壁处,不再飘移。 他疑惑的挖开面前的山壁,刚凿了几下,就听到一声脆响,一块亮晶晶的灵石从石壁上滚落下来。 这聚灵珠竟有如此妙用,能感应到附近灵石所在的位置。 林子安大喜,挖矿累就是因为不确定这灵石藏身分布在矿脉内的具体位置,往往要将面前的山壁全挖个空,才知道里面有没有灵石。 运气差的时候,整面山壁都挖空了,都找不到一块灵石。 若能提前得知这灵石的具体藏身位置,这挖矿就等同从地上捡起灵石没啥区别。 他心中大乐,自己这趟总算没白来,这金水灵矿的羊毛能薅,而且看样子貌似还能薅到不少。 他小心查看四周,确定附近没人后,手托着聚灵珠,在山壁前开始漫无目的走动,很快,聚灵珠又有了反应,方位对准前面不远处的一块山壁,林子安很快又得到了一块灵石。 按照这个方法,林子安一天就挖到了十块灵石。 一个月很快过去,宗门规定上交灵石的期限到了。 走出矿洞的那一刻,林子安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他捂住双眼,在黑暗的地下待得太久,地面上的亮光让他双眼难受,好一阵子后,才重新适应外面明媚的阳光。 矿场登记处已是人山人海,围满了从矿洞里出来的众弟子,各宗门长老也站在高处维持秩序。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林子安眼帘,紫云宗处站立着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竟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明鹤道长,此刻他已经是筑基高人,傲然俯视着众位挖矿弟子,想必他是紫云宗此次派过来管理矿场工作的执事之一吧。 不过,明鹤道长进入筑基,林子安是一点也不稀奇,虽然很多弟子终其一生都会卡在筑基这道关卡上,但林子安始终坚信明鹤道长自然不在那堆不幸的弟子队列之中。 当初他义无反顾,无所畏惧挑战紫云宗弟子考核的那份道心饱含洒脱,还带着一丝坚定的眼神,至今仍让他记忆犹新。 想他俩刚初见时,明鹤道长已是炼气八层,这好几年过去了,林子安也步入了炼气五层后期,那明鹤道长迈入筑基自然不在话下。 话虽如此,他还是不免有些伤感,当初匆匆一别,再见时两人已是云泥之别,身份地位已不在同一个层次。 明鹤道长显然没有认出他来,在林子安长时间的注视下,他的目光有所回应,不过只是在林子安身上轻轻一瞥,然后马上移走。 林子安不再关注故人,他将目光撤回,跟随挖矿弟子排队交纳灵石。 从五,六号矿洞走出的弟子基本上都是喜笑颜开,大部分的人都完成了当月的规定量,甚至有个别的弟子还额外上交了规定外的灵石,若得周边的弟子一阵羡慕。 轮到林子安了,他随大流只交出了当月的规定份额。 他手中有异宝,可不想让众人的目光聚到他身上,低调、务实,才能活到最后。 第105章 选择一号矿洞 前往三四号矿洞的弟子,也是各自喜色一片,轻松上交了任务。 但前往一二号矿洞的弟子,就没这么好运了。大部分人都是一脸闷闷不乐,有些弟子脸上甚至愁眉不展,看来这挖矿上遇到了难处。 七号矿洞出来的弟子,也是一脸笑呵呵,他们挖出的灵石也是最多的,大部分的弟子还上交了额外的份额。 众人休憩了几日,又领取了水和干粮,前往矿洞。 这一次前往五,六,七号矿洞的路上排满了长队,之前去往一二号矿洞的弟子纷纷转了向,全都转到了通往新矿洞的岔道上。 通往一二号矿洞的路上只有稀稀疏疏一两个弟子孤单的立在那里,林子安想了想,这五,六号矿洞的人太多,他身上的聚灵珠不好拿出,他也转身走到了通往一二号矿洞的道路上。 通往新矿洞的道路基本上都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但林子安惊奇的发现,有好几个原先在七号矿洞挖矿的弟子,竟然偷偷站到了五六号矿洞的岔道上。 他脸上若有所思,看来这七号矿洞并不像表面说的那般平静,里面必定大有文章。 选择一号矿洞的人最少,林子安反其道而行之,走进了一号矿洞。 这一号矿洞是最早开采出来的,经过长年挖矿弟子的挖掘开采,里面的道路比六号矿洞里的都要宽阔不少。 这里的山体大部分都被弟子挖空了,好多经过的地方都是空荡荡的大厅,林子安走了很远的路,才看到一些没有挖过的山壁。 一路上,他脖子上的聚灵珠都没有任何反应,看来这一号矿洞的资源确实所剩无几,基本上已经快挖光了。 他又顺着地下往里走去,路越走越偏,直到无路可走了,林子安才停下了脚步。这一路上,他都托着聚灵珠四处查看寻找灵石,这么大的矿洞,他才偶尔碰到了一两块灵石。 他脸上也如之前从一二号矿洞出来的弟子那般,脸上愁容不展,若是这矿洞里没了灵石,他空有聚灵珠也无计于施呀,这聚灵珠也不能帮他变出灵石呀。 在里面转了一圈无功而返后,林子安来到了一处厚厚的山壁前。这山壁质地比其他地方都要坚硬,看得出来,其他弟子也曾尝试过,但后面都失败了。因为地上有好几把破损的小灵镐被丢弃在地上。 他拿出小灵镐试着凿了一下,费了老大劲,这灵镐才在山壁上留下浅浅的一道痕迹。林子安取出聚灵珠,在山壁前走走停停,这聚灵珠也没什么反应。就当他快要放弃时,这聚灵珠竟直直向上飘起。 莫非这山壁上方有灵石? 林子安伸长脖子望着头顶上的山壁,这山洞很高,山顶处的石壁离他有些距离,上面黑漆漆的,也看不出个究竟来。 一不做二不休! 林子安五指深深抓住山壁,后脚气劲运足,狠狠地往上一窜,顺着山壁上的细窄石缝向山壁顶上爬去。 他绷紧双足,手指直插在墙壁缝里,就像平贴在山壁上一样,慢慢往上挪移,一步一步,离洞顶上方越来越近,能依稀看清洞顶上面倒垂下来的一层尖石。 终于他爬到了矿洞顶上,上面裂开了一道小缝,环形相拥,只能容纳半个人身,林子安用灵镐将小缝扩大,加深,随着小缝纹理走向,最后他竟来到了那层厚厚石壁的后方。 他还未来得及看清石壁后方的情景,脖子上的聚灵珠有了反应,开始四处乱飘,反应强烈,从这反应的程度和方向看,感觉好像哪里都应有灵石存在般似的。 他用手按住四处飘动的聚灵珠,仔细打探起周围的情景。这石壁后面仍是厚厚的山壁,林子安此刻的位置是从洞顶上方延伸下来的狭缝里。他被四面的山壁包裹着。 他接着用灵镐拓宽身处的山缝,这石壁后方的山体竟不再如刚才那般坚硬,看来,那异常坚硬的石壁只有外面那厚厚一层。 林子安用灵镐将后方石壁挖开,很快,后方出现了一条约莫能站立一人的通道,他将能挖得动的山壁碎石土都挖开,面前只剩下两侧的山壁。 一侧是异常坚硬的石壁,而另一侧是不那么坚硬的石壁。 他拿出聚灵石作参考,不那么坚硬的石壁侧显示有灵石存在,但异常坚硬的石壁上也显示有灵石存在,而且反应更加激烈。 林子安活动了一下手脚,从两处质地不一样的石壁中间挖开,挖出一个能转动自身的通道后,他坚定的朝异常坚固的石壁走去,将手中小灵镐换成噬铁剑,开始敲打削薄山壁上的碎石,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敲掉了半截拇指宽的碎石。 随着面前碎石的掉落,林子安眼前一亮,面前的山壁上出现了好几颗透亮的灵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在这漆黑的石缝里,格外夺目。 看着这么密集的灵石,他心中一动,他不再挖深面前的石壁,而是将石壁上的其他区域表面一层的山石敲碎掉。惊喜出现了,山壁上满是亮光,灵石一颗挨着一颗,密密麻麻镶嵌在石壁里,满满一面都是。 林子安用手抚摸着冒出了头,散发着光芒的灵石,他一脸欣喜。 望着这满满一墙壁的灵石,他乐得合不拢嘴,幸福来得太快了,他还没有心理准备来应对。 这石壁太过坚硬,全部挖出,太费力气了。他将脖子上的聚灵珠取下,放在其中一颗灵石上面,很快,异象出现了。 灵石上透亮的光芒化作点点星光,从灵石里飘落了出来,向着聚灵珠奔去,渐渐的,聚灵珠上出现了道道白丝。 随着点点光芒的抽离,灵石里的能量逐渐转移到聚灵珠里,那颗中品灵石上的光芒慢慢褪去,变成一颗普普通通的黑色石头。 林子安搬来一块大石头,将洞壁顶上的石缝入口堵住。 接下来的时间,他安心借助聚灵珠吸收灵石,很快,手上的聚灵珠子底部出现了一大块厚实的乳白色形状。 第106章 遇袭 宗门规定上交灵石的期限到了,林子安一脸愁容的从一号矿洞走了出来,如之前从一号矿洞走出的弟子一样,他皱着眉,不情愿的掏出了三十块灵石上交矿场登记处后,走回了自己的小屋。 在矿场登记处执勤的赵庆,看到林子安安然无恙的出现,很是高兴。 他之前还担心林子安的安危,听到林子安之前去了一号矿洞,很是为他的选择感到高兴,这一号矿洞虽然上缴灵石困难,但至少性命无虞啊。 最近这新矿洞不太平,五,六号矿洞有好几位弟子进去了,至今仍不曾出来,估计凶多吉少了。 七号矿洞也是如此。 大家纷纷私底下议论,有人在地底下干着杀人掠货的勾当。 宗门也派出了巡逻队四处警戒巡查。 到了晚上,赵庆执勤归来,林子安从赵庆口中才得知了这矿洞上的异常,看来他阴差阳错的躲过了一劫。 五六号矿场这么快就出了事,才两个月,就有人迫不及待的亮出了手中的屠刀和獠牙,看来这挖矿工作确实不好做,至少有人已经不愿意这么做了。 相对的选择了一条轻松的捷径来走,不过,这条捷径可没那么好走,稍不留情,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毕竟,屠人者,人屠之。 一连好几个月,林子安都选择了一号矿洞,明面上是为了避开暗处的黑手,实则偷偷用聚灵珠暗地里吸收那坚硬石壁上的灵石。 但这一号矿洞不能一直待着,再待下去,就要引起众人怀疑了。 毕竟,一个干竭的矿洞,一个弟子却痴迷忘返,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回往返,任谁都不禁好奇想要探究一番了。 而且那坚硬石壁上的灵石已全部被他吸收掉,这一号矿洞在他的搜刮下,灵石已经所剩无几了,他手中原先透明澄清的珠子也变成了半透明半乳白色的珠子。 在宗门派出了巡逻队后,五六号矿洞弟子失踪的现象有了遏制,但七号矿洞偶尔还时不时传来弟子失踪的消息。 五,六号矿洞进入的弟子还是太多,人多眼杂,不利于他拿出聚灵珠探寻灵石。 各种权衡利弊下,林子安冒险进入了七号矿洞。 这七号矿洞毕竟是新矿洞,很多地方都没开拓,岔路狭窄难走,林子安选了条人少难走的岔路,弯弯绕绕,来到矿洞最深处。 但他脸上却含着笑,走了一圈,这聚灵珠时有反应,灵石的位置他大致了然于心。 他在周边设下防御的法阵,有人靠近就会被察觉。他将聚灵珠藏于衣服之下后,又开始挖起了灵石。 几颗灵石到手后,林子安却停下了手上动作,他整理了一下衣袖,走上前在一旁等待,好像有什么人要过来。 果然,五六个衣饰上贴有执事显目字样的巡逻队弟子走了过来。 林子安面带笑容看向巡罗弟子,并上前施礼道,“各位师兄师姐好!” 为首的巡罗队长诸方看了看他单身一人,皱了下眉,例行公事盘问了他几句,告诫他最好与人结伴挖矿后,转身带队离去。 林子安轻呼一口气,又回到里面挖起了矿,他刚敲了两下石壁,又谨慎起来,一手持剑,一手暗扣着一张火弹符,藏在山壁后侧。 果然,前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林子安有些激动,心怦怦直跳。 他正欲激发火弹符扔出去,却陡然收住了手。皆因前面出现的是一个半路折返,身着落霞宗衣袍的女巡逻弟子。 原来是虚惊一场! 林子安暗呼一口气,将火弹符捏在手心,面带笑容施礼道,“请问师姐,有何事?” 那女修一双丹凤眼,透着灵动的光芒,却含笑望着他不语。 林子安一脸错愕,印象中他与此女并不相识啊,可为何此女却正朝着他频频微笑,好像认识他一般。 “果然是你!” “林子安!” 女修悦耳的声音响起,声音中透着惊喜。 林子安抬头望向此女,在脑中快速搜索见过的人脸和姓名,好一阵子后,他迟疑的开口试探道,“你是宋道友?” 那女修抿着嘴笑着点点头。 原来此女他还真是认识,竟是与他在云山城一起参加研讨会讲道的宋思凝。 几年不见,宋凝思变得更加亭亭玉立了,加上修道长进不少,如今修为已是炼气九层初期境界,自身更是带着一身灵气,林子安一下子真没认出她来。 宋思凝倒是一脸意外,她之所以会来金水灵矿磨练,皆是因为她已拜入落霞宗元真长老为师,只要在矿场磨练待上两年,完成矿场执事的工作任务,师傅元真长老自会为她在宗门求上一枚筑基丹。 她已步入炼气九层境界,这筑基相关事项也要早日提上日程。 没想到,在这能遇上熟人。 当初这名不见经传的小道士竟然也入了宗门,想来自身也有一番奇遇在身。 二人相互交谈了起来,各自讲述着自己当初的际遇。 当听说林子安是受到灵符门长老青睐免去了宗门考核而进的宗门,宋思凝更是一脸震惊和羡慕。 她内心将林子安重新审视了一番,对林子安暗暗重视起来,能以制符迎得宗门长老青睐,此人的制符本领绝对有过人之处,值得相交。 考虑到她还有职务在身,此地不宜久留,宋思凝拿出一张传音符递给林子安,若是挖矿遇上危险,可以传音给她,她会和其他巡逻队弟子闻讯第一时间赶来相救。 望着远离的宋思凝,林子安陷入了沉思,当日他可是偷学了落霞宗的青元功,得与这位昔日友人保持一定距离,以后的言行举止一定要慎之又慎,不能有一丝纰漏。 偷学宗门功法的罪名,现在弱小的他,还不能一力扛下。 连续几日下来,林子安挖矿收获颇丰,但也累得不行。 他半靠着石壁坐在地上休憩,拿出水袋喝了起来。 “嗖!” 一道带着红芒的灵箭划破长空朝他射来,林子安来不及防备,只好就地一滚,躲到了一边。 哪知那红芒竟也转了个方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径直朝他射来,笔直射在了他的胳膊上。 第107章 破灵箭 林子安站起了身,顾不得查看胳膊上的伤势,任由那支箭羽插在上面。 他在身前快速布下防护光罩,手持噬铁剑,对着箭羽射来的方向高声喝斥道,“是何方宵小,竟做这暗箭伤人之事,报上名来。”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回应。 林子安环视了四周,并没有看到人影,想必来人躲在了远处。 “嗖!” 又一道红芒朝他射过来,接连着又有两三道箭羽齐刷刷朝他呼啸而来。 那灵箭也甚是古怪,似光一般可以自由穿梭林子安的防护光罩,让他的第一层防护形同虚似。 没了防护光罩在外面抵挡,林子安只好疲以奔命般手持噬铁剑,应付接踵而来的暗箭。 那暗箭太多,根本防不胜防,即便被林子安持剑打飞出去,那箭羽仍旧不依不饶,以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再次调转飞回,又射向他的身躯。 尽管他拼命抵抗,但还是让对方钻了空子,身上被射中了好几箭。 好在林子安护住了心脉,被射中的部位都不在要害之处,但也挡不住被人多次暗射,他的身上已经血迹淋淋,令人惨不忍睹。 全身上下都插满了密集的箭羽,现在的他,那模样就如同一只张开背刺,带着红斑的小刺猬。 对方十分谨慎,尽管他已经受了伤,但那人还是不肯现身,颇有种将他活活耗死的意味。 敌暗我明,形势对他十分不利。 林子安想到此,决定先退出此地再作打算,他急急朝后退去,一路上身形鬼魅,专找狭窄,角度刁钻的石缝里过,让对方不好再次射箭相追。 果然,这招十分奏效,对方虽还是射出箭羽相追,但大多都打进了石壁上,次次落了空。 林子安正松了一口气,却无奈停下了脚步,前面已到了石壁尽头,面前已没路可走。 想要掉头回去,迎接他的却是穷追不舍的密集箭羽。 林子安脸上出现懊悔的神情,他如临大敌般转过身看向后方。 果然,后方远远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一个用黑布蒙着脸的紫云宗弟子来到林子安面前,那人手中拿着一个罗盘,脸上现出满意之色。 见此情景,林子安心中大叫不好,果然,随着那紫云宗弟子转动罗盘,林子安四周升起一阵红色光罩,将他罩入其中。 此地竟被设置了困阵! 林子安明白过来,这紫云宗弟子一早就在此处设下了法阵,然后一路以暗箭诱导,迫使他进入此地,此刻的他就似一只待宰的小羊羔,被人赶进了事先设好的陷阱里。 林子安心中对自己打着气,迫使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依着种种迹象表明,对方似乎并不擅长近身搏斗。 还有那奇怪的箭羽,应不是普通之物,应该不容易炼制,想必数量不会太多。对方已经射出去了很多,即便自己被困住,只要接下来找准时机抓住机会,未必不能逃脱出去。 确实如林子安所想,这位偷袭的紫云宗弟子名叫闻良,名字起得挺好,可干的却尽是些背地里用阴招伤人,夺财害命的龌龊事。 他习的乃是箭术,擅长远攻,不可近身,否则会给对手留下太多破绽。 自从习得了这套射之必死咬目标的箭术,他就有了暴富的想法。 这矿洞内四通八达,纵深万丈,挖矿的弟子又大都分散开来,出点意外,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这矿洞的幽黑环境,再配合他所修的箭术,简直太完美,就好像这矿洞是为他特意量身定造一般。 在这矿洞里暗下毒手,他屡屡得手,不曾失过手。 那些可怜的倒霉蛋临死前连他的真人面目都不曾得见,这也给他极大的信心。凭借这个勾当,他基本上不用挖矿,通过从那些死去的修士身上掠夺来的财物,他的修为反倒上涨了不少。 闻良轻手熟路的布下隔音法阵,看着对方熟练的手法,林子安的心又沉到了谷底,看来此人是个老手。 他对着来人怒喝道,“阁下这么做,就不怕被矿场和四大宗门追查吗?” 闻良转身对着石壁大手一挥,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别担心,我做得很干净,他们不会找到把柄。” 话音刚落,那原先插在石壁上的灵箭瞬间消散开来,全部化为红色流光回到他的手中,又变成一支支的红色箭羽。 他又大手对着林子安身上的灵箭招了招,那些灵箭好似得到了某种感应召唤,箭尾一挺,纷纷从林子安身上破肉钻出,化为流星,又飞回紫云宗弟子手中。 林子安被箭羽所伤的伤口部位又一次全部裂开,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闻良刚才的举动让林子安震惊,他脸色十分难看,心中的预设全被打破,刚刚升起的一点自信又缩了回去。 他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箭羽,忍着痛问道,“你这到底是什么箭?” 林子安已入了困阵,基本上算是待宰羔羊,在闻良看来,已是死人一个,他并不担心自身秘密会被泄露出去。 闻良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手中的七支红色灵箭,这箭羽上不时有灵光流转。 他慢条斯理的开口答道,“此乃破灵箭,由灵气所化而成,不惧法阵阻挡,死在我的箭下,你一点不冤。你有权知道它的名字。” “嗖嗖嗖嗖嗖!” 七支灵箭齐发,穿过困阵,又一次射在林子安身上。 虽没伤及要害,但林子安还是疼得眦牙裂嘴。 闻良再一次招手收回灵箭,随着灵箭飞回,不知是否闻良有意而为,有个别箭羽还勾出了些许皮肉带出,林子安的身上又是一阵钻心的痛楚。 如此反复,林子安的身上多出了好几个血淋淋的窟窿。 看着对方眼中肆虐的笑意,他的眼中充满了怒意,暗中握紧了拳头,但他对此却毫无办法,只得牢牢低头护住心脉,任由对方将自己当成了活箭靶任意的来回复射羞辱。 身上的伤越来越痛,林子安心底升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危机感,这样下去,他会死。 可他现在就如困在网中的一条鱼一般,苦苦挣扎,想要找到网眼的破绽,却始终一无所获。 这破灵箭每一次拉弓,都要耗用闻良一定的灵力。 如此反复的试射,他体内灵力也耗尽大半。 眼前陷入困阵的人看似瘦小,却比一般人生命都要顽强,这么久了,还在死死挣扎,不肯认输死去。 第108章 落入虎口 不过,好在经过这么多次的射杀,对方已经奄奄一息,身上伤痕累累,犹如一个摇摇欲坠的血人。 不时滴落下的血滴堆积成了一大滩血迹留在地上,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更浓郁了。 闻良动了动鼻子,他皱起了眉,得赶紧解决眼前的猎物,再拖下去,恐怕会引来其他人。 他终于不再躲在一旁,大步朝林子安走来。 林子安有些绝望了,根本没有什么奇迹出现,希望的天平最终倒向了另一边。 他的双眼视线已经模糊了,他费力的撑开眼皮,前方有一个模糊的黑影从上空跳了下来,他还没看清,就倒在了地上。 倒下去的那一刻,他好像听到前方紫云宗弟子发出的惨叫声。 这肯定是梦,按照接下来的情形,这惨叫声应该是他自己的口中发出才对,林子安心中苦笑一声,昏昏的沉睡过去。 林子安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有个黑影梦幻般地从石壁里钻出,窜到闻良身后,将他死死压在身下。 那黑影前肢扯了扯,将闻良的身体撕扯拉开,和着不断滴落的涎水,咀嚼着将闻良的肢体吞进了肚。 黑影的肚皮很快圆鼓了起来,腆着大肚皮又朝他走来。 林子安很快从梦中醒来,不对,准确来说,是被痛醒的。 他的头和身子骨砰砰作响,不时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猛烈撞击。 剧烈的疼痛让他完全清醒了过来,他微微睁开朦胧的双眼,视线有些模糊,他隐约感觉自己被某个东西拖拽着在矿洞里飞速移动。 他的身子被对方衔住,导致他不能动弹,也看不清对方的面庞,只能隐约看到地上有一条粗大的尾巴在不停摆动。 不过那东西移动的速度很快,他的头又一次撞到了凸起的山壁,他脑袋一黑,又一次晕了过去。 等林子安醒过来的时候,他被扔在某个壁洞里。 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针剌刀剜般的疼痛瞬间袭来,衣服也破了好几个口子,有好几条布条垂了下来,破破烂烂搭在衣服外面上。 这个洞穴不小,里面却不像矿洞里黑漆漆的,光线明亮柔和。 皆是因为洞壁口上全部镶满了白花花的灵石,这灵石乳白色的光芒将山洞照得柔亮,可见灵石数量之多。 林子安本想忍痛站起身,他的目光随意扫过四周,连忙停止了动作,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出。 不远处一头牛犊般大小的妖兽正趴在地上,它扭头看了眼林子安所在的位置,发现没什么异常,又闭眼打起了盹。 许久,林子安才敢将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他眯着眼偷偷观察不远处的妖兽,那妖兽尖尖的头,后肢粗壮,前肢短小,背部长满了黑色鱼鳞般的甲片,连身后粗壮的大尾巴上也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鳞甲。 林子安心中大惊,这妖兽竟是一头三阶穿山甲妖兽。 穿山甲妖兽最善挖洞钻掘,在这矿洞里能做到来去自如,上天遁地,无所不能。 难怪这七号矿场藏了头三阶穿山甲,至今四大宗门仍无发现。 望着穿山甲那圆鼓鼓的肚皮,林子安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这才知道原先的梦境竟都是真的,那闻良估计现在正安静蜷缩在穿山甲妖兽的肚子里,至于自己为什么还活着,那自然是这头穿山甲妖兽已经吃饱了。但等它将闻良消化殆尽,那接下来的事就不好说了,大概率的是自己将要奔赴和闻良一样的下场。 一想到这,他再也躺不住了,从储物袋中将恢复伤势的丹药拿出,握着丹药的手悄悄沿着地面慢慢挪动。 林子安紧盯着穿山甲兽,大颗的汗水从他额头淌下。 穿山甲兽没有察觉,仍是悠闲着趴着,可能是吃得太饱的缘故,它站起身又换了个姿势躺下,大尾巴不时左右摆动着。 就是现在! 林子安找准时机一把将丹药塞到嘴里,他喉咙动了动,吞了吞口水,硬生生将丹药吞了下去。 咕咚! 林子安身处的洞穴也不知在矿洞的什么位置,里面十分安静,以至于林子安喉咙吞咽口水的细微声都能听得特别清楚。 果然,那趴在地上的穿山甲兽也注意到了,它从地上站了下来,走到了林子安面前,直直盯着林子安。 完了! 林子安大脑一片空白,他紧绷着全身,屏住呼吸,停止心跳,佯装陷入假死状态。 穿山甲兽用尖尖的鼻子嗅了嗅林子安的身体,除了浓浓的血腥味,它也没闻出什么来,它有点不放心,用前肢趴拉着林子安的身体,眼见地上的修士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它这才放下心,仰着脖子又回到原处休憩。 话说矿洞处,巡逻队正站在原先林子安打斗的边上,几名队员手中拿着夜明珠,凭借夜明珠柔亮的光芒,地上破碎的困阵痕迹、大滩血迹,遗留在地上四处散落的红色箭羽,闪着寒光的噬铁剑,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储物袋,全都清晰的映入众人眼帘。 宋思凝和队友们一起收集掉落在地上的红色箭羽和噬铁剑,从中查找相关线索。 她心中暗暗有些着急,这事发地点与林子安挖矿的地方不算太远,不知打斗是否波及到了这位旧友。 她偷偷打了一道传音符发了过去,一来问候对方,彰显自己的友好和关心,二来若是林子安听到或者看到了什么,她也能从中得到一些新的线索。 队长诸方皱起了眉头,他拿起丢弃在地上的储物袋,陷入了沉思。 按照法器遗落的位置和两边的血迹来看,显然这些法器不属于同一人所有,双方的法器都在现场,却不见了当事人的身影。 这现场的种种表明,双方曾发生过激烈打斗,而且两边都受了不小的伤。 那位胜利的赢家估摸着伤势也不轻,很大可能会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因为只有危及性命的伤势,又或者是后面出了什么变故,才能让对方连法器和储物袋都来不及收走,就慌张离开了。 根据现场情形分析,后者出现变故的概率更大一些。 至于为什么没有推断是有人遇害,是因为暂时还没有发现尸体。 但是现场没有发现尸身,并不表示没有尸身,若真有人敢暗地偷袭挖矿弟子,那对方肯定会想办法让尸身尸骨无存。 第109章 巡逻队追踪 想到这,诸方有些着急,不论生死,先救人要紧。 他向队员打了个手势,“追!” 一群人遁着血迹紧紧跟了上来,这矿道难走,崎岖不平,走着走着,这血迹就断了踪迹。 但巡逻队也不是泛泛之辈,都是由各宗门抽调而来的精英组成,他们队里也不乏擅长跟踪的能人异士。 “张泰!” 诸方看向一位手拿罗盘身着金阳门衣袍的瘦高个弟子,轻声叫了下他的名字。 那名叫张泰的金阳门弟子会意的点了点头,他将手碰了碰腰间的宠物袋,一只巴掌大,全身灰黑的绿眼小灰鼠从里面爬了出来。 样子看上去十分乖巧,身躯直立,两只前爪并起拱在胸前,嘴里吱吱的叫个不停,好像在向张泰讨要什么东西。 此鼠名为巴鼠,看着小巧不起眼,但嗅觉十分灵敏,只要给它一件沾有他人气味的物品,它就能循着气味一路追踪找到他人。 张泰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小截肉干,丢给了脚下的小巴鼠妖兽。 那小巴鼠妖兽一双绿色的小眼睛滴溜溜着直盯着肉干,欢喜得不得了,扯着脖子一个劲的蹦跳,两只小爪扒拉着啃起了肉干。 待这妖鼠啃完了肉干,张泰这才对它指了指地上的大滩血迹。 这只小巴鼠妖兽也通了灵性,不待张泰发话,就自个儿的跑到血迹前,嗅了嗅地上的血迹,几根胡须动了动,最后还舔了一口地上的血迹。 二息功夫不到,巴鼠妖兽眼中就冒出了精光,直奔着一个方位跑了过去,它不时回头朝着张泰吱吱的叫着,一只小爪抬起指向前方,示意众人跟上。 很快,众人在小巴鼠妖兽的带领下又找到了丢失的血迹。 这一路,他们越走越胆颤心惊,这地上的血迹时而在地面上出现,时而在石壁侧面出现。 更离谱的是,有时候血迹出现的地方,竟在头顶上方的石壁上。 众人都傻了眼,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离奇诡异的路线。 要不是有张泰的这只鼠妖在,十有八九真会跟丢。 此刻,他们却停住了脚步,因为面前是厚厚的石壁,前方没有了路。 擅长追踪的张泰更是一头雾水,前方的小巴鼠到了此地,就犯了迷糊,一直抓耳挠腮,呆在原地打转。 他手中的罗盘指针也一直四处乱转,根本找不到方位。 也就是说,线索中断了,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好像追踪的目标就这样莫名的凭空消失了一番。 张泰看着小巴鼠一脸迷糊的样子,他狠了狠心,从身上拿出一颗黑色药丸,一脸肉痛的递给了脚下的小巴鼠。 这是能触发妖鼠嗅觉的药丸,能将妖鼠平日的嗅觉放大十倍以上,平时他不轻易拿出,能不能找到对方,就看这颗药丸了。 巴鼠妖兽吃了这颗黑色药丸,变得更为兴奋了,原先的绿眼珠也变成了红色,在黑暗中闪着红光,如同一只点着的小灯笼,穿过漆黑的迷雾,照亮了周围的道路。 它直直跑到一处石壁面前,奋力的小爪子在上面刨了起来。 张泰见状,连忙召唤其他人在一旁在石壁旁挖凿。 将面前的石壁挖开后,巴鼠妖兽竟开始在新开出的石壁下方的地面上刨挖。 在众人努力下,没过多久,地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很深的地洞,直通地底深处。 这地洞深不见底,黑暗幽密,看着就令人害怕。 诸方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碎石,丢了下去,没有回声传来。 巴鼠妖在洞口处也直打转,貌似有些害怕,也不再向前一步,转而歪着灰脑袋,贼眉鼠眼的望向张泰,嘴里吱吱的又叫了起来。 眼看巴鼠妖打了退堂鼓,张泰没了办法,又从身上掏出半截肉干,丢到了脚下。 那憨鼠眼看有了吃的,眼睛一亮,鼠生得肉干万事足,它胆从心中生,刚才的害怕全都忘在了脑后,嘴里叼着半截肉干,一溜眼的跳进了地洞里,眨眼间没了身影。 妖洞里的林子安,正庆幸逃过一劫,他身上却突然有了响动,正是宋思凝发来的传音符。 刚才他那轻微的吞咽声,都能引来穿山甲妖兽的注意,就别说这传音符振动了,虽然他第一时间运用法力将传音符讯号掐断隔绝住,但还是惊动了穿山甲妖兽。 果不其然,这穿山甲妖兽又一次睁开了眼睛,站起身朝他走来,而且眼中貌似有了怒意。 也是,任谁想打个盹,接二连三被打扰,人都会生气,更何况这妖兽了。 它刚吃饱了饭,正想美美打个盹,却被接二连三的小动静给干扰,而且还没找出来罪魁祸首。 士可忍孰不可忍。 这次它怒了,它决定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捣鬼,打扰了它的美梦。 它向洞里环视了一周,这山洞里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只有新近拖回来的猎物扔在角落边上,还未待享用。 思来想去,它又将疑点放到了林子安身上。 林子安脸色苍白,心中大叫不好,早知道,他就不该收那宋思凝的传音符了,之前他就想极力躲着这位落霞宗故友,没想到最后还是被这友人给坑害了。 早不发,晚不发,偏偏这个节骨眼上给他发了道催命的音讯。 他将气敛收到极致,全身血液都凝固到一块,全身陷入假死状态。 像上次一样,穿山甲兽用尖尖的鼻子嗅了嗅林子安的脸,用前肢扒拉着林子安的身子,地上的猎物没有任何反应。 盯了林子安一柱香功夫,仍然没有什么异样。 那只穿山甲妖兽又拖着长尾巴朝里走去,正当林子安以为混过去时,那穿山甲妖兽猛的一回头,裂开大嘴,眦着尖牙朝林子安扑来,林子安的心吊到了嗓子眼,手紧张的死死按住地面,正当他准备摊牌起身逃跑时。 砰! 一块小碎石从上面掉下来,砸到了穿山甲妖兽头上,那穿山甲妖兽顿时被砸蒙了头,它停了下来,收起了利爪,抬头看看头顶上空,又低头看向林子安,莫非刚才的动静并不是地上的人类修士发出的? 第110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正当它踌躇时,一个红点出现在它的眼前,越来越近,一只红眼睛的灰巴鼠出现在洞穴里,嘴里正嚼着肉干。 这只倒霉的灰巴鼠妖兽看到穿山甲妖兽,吓了一大跳,口中还剩下小半截的肉干也不香了,它惊叫一声,撒丫子就往回逃,可去时已晚,一只大爪子死死罩住了它的身子。 望着身体哆嗦成一团的灰巴鼠,穿山甲妖兽眦着牙,毫不留情,对这干扰它美梦的小东西憎恶至极,随着一声凄惨的哀嚎,这只倒霉的巴鼠妖兽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鼠生。 穿山甲妖兽心满意足的舔了舔自己嘴边的鲜血,它摇头晃脑的又趴回了原处,但没趴一会,它又站起了身,望着洞穴上方,扬着脑袋侧耳倾听,虽然相隔甚远,但它还是隐约听到了上方传来的动静声,这洞穴上方有人在靠近,而且数量不少。 不能让对方找到老巢,得将对方引走。 穿山甲妖兽思量片刻,瞬间窜出了洞穴,临走时,它还不忘将洞口用巨石堵得严严实实。 待那三阶穿山甲妖兽离开后,林子安这才大大的呼了一口气,也不怪那穿山甲妖兽将它当成死尸,实在是他的伤势太过于惨重,全身上下都是血淋淋的窟窿,全身的骨头都断的七七八八,即便服下了疗伤的丹药,也不能很快恢复过来。 他挣扎了好半天,才哆哆嗦嗦的从地上坐起来,轻轻动一下,身上又是一阵让人心悸的痛。 林子安将宋思凝的传音符打开,这才知道巡逻队已经追了过来,估计刚才的动静就是巡逻队发出的。 他稍稍安了下神,若是这样,那只穿山甲妖兽应该一时半晌回不来,他有足够的时间逃走。 林子安向宋思凝打了一道传音符回复,将这里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他没有透露自己在穿山甲妖兽的洞穴处,只是说被穿山甲妖兽抓住后,他趁机逃了出来,暂时不知自己身处何方。 这话说得也没错,可不是嘛! 这地方身处何处,他确实不知,况且他自己马上就要逃离此处。 林子安还顺道将穿山甲要过来的消息告知了宋思凝。 他也暗藏了一份小心思,若是巡逻队能帮他阻挡穿山甲妖兽一小会,那就最好不过了,留给他活动的时间又会多出一些。 他艰难站起身,扶着石壁往里走去,刚才他是躺在洞穴角落边上,看到洞穴的角度有限,走到里面,洞穴里的全部情形才尽收眼底。 那穿山甲妖兽休憩的地方竟堆着一层厚厚的灵石,不光如此,里面的三面石壁上也全是满满的灵石,其中正对着他的石壁上有些灵石格外耀眼,而且体形比其它的灵石都大出一圈来,同他之前见过的灵石都不一样,灵石蕴含着的能量异常精纯,色泽也光亮许多。 这不是普通的下品灵石,而是中品灵石。 一颗中品灵石可以等同一百颗下品灵石。 发了! 果然富贵险中求啊! 只要不死,就有泼天的富贵向他的头上狠狠砸来。 这波财富,他稳稳地接住了。 林子安咂了咂嘴,这只穿山甲妖兽可真会享受,不仅以灵石为床,还将这满满石壁的灵石当作照明享受,太过奢侈了! 毕竟身处矿洞,这穿山甲妖兽能轻易穿山破石,对它来讲,找到灵石,可谓是轻而易举的事,一点都不难。 他在洞穴四处找了一圈,发现除了铺在地上休憩的灵石和这满壁的灵石外,洞穴里没有其他可用的东西了,估计被这穿山甲妖兽随身带在了身上。 他再也站不住了,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将地上的灵石一举收入储物袋后,就开始抠墙上的灵石。虽然噬铁剑弄丢了,但是之前挖矿的小玉镐事先收进了储物袋中,还在身上。 这灵石是被穿山甲妖兽镶进石壁上的,不像原先就藏在石壁处的那般坚硬难挖,那小玉镐的尖头轻轻一勾,这灵石就松动掉下来了。 不一会功夫,这洞穴的光线慢慢暗了下来,最后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林子安摸着自己腰间圆鼓鼓的储物袋,心中满心欢喜,他将脖子里的聚灵珠取下,放入灵石堆里,加速吸收灵石。 他拿出一张遁地符,拍在自己身上,朝着与穿山甲妖兽相反的方向遁去。 那只穿山甲妖兽平素遇到的挖矿弟子实力都不太高,而且基本上都是孤身落单的弟子,加上它暗地偷袭,一般都能毫不费力的一举得手。 可是这次,它算是碰上了硬茬了。 这巡逻队可不比平日挖矿的弟子,这队里光筑基期修士就有两三位,而且诸方自身境界就到了筑基中期,岂能容得这妖兽再继续猖狂下去。 众人手段频出,将这穿山甲妖兽团团困住,各种法器往它身上轰。 可这里矿洞的地形和光线,对这穿山甲妖兽有利,这只穿山甲妖兽好歹也是三阶妖兽,也生了一丝灵智。 它也不是那般好对付的,借助有利的地形,它也玩起了策略,众人齐攻过来,它打不过,就逃。 一个眨眼,就钻入地下不见,后面又神出鬼没的出现在队员身后搞起了偷袭。 单捡那落单的,实力境界弱的队员下手,好几个队员因此受了伤,甚至还有人丧了命。 这只妖兽实在难缠,说不定之前七号矿洞内挖矿弟子频频失踪的事也与它有关。 这个隐患不除,这七号矿洞难以消停,后续弟子也不能安心挖矿。 诸方又打了一个手势,其他队员会意缩成一个圈,手持法器各自戒备着穿山甲妖兽的偷袭,其中一个紫云宗的巡逻弟子佯装落了单,露出了破绽。 果不其然,那穿山甲妖兽不知有诈,从地下钻出,出现在了落单的紫云宗弟子身后,它刚张开尖嘴准备下手,在一旁等待多时,早已有准备的诸方扔过一个黑色小锤子,那小黑锤到了半空中,突然华光大射,自身放大数十倍,那锤头都比穿山甲脑袋大,狠狠朝穿山甲妖兽脑袋砸去。 只见一阵地动山摇,附近山石纷纷往下滚落,周边的宋思凝和其他队员纷纷撑起保护屏障躲闭,好一阵巨鸣轰响过后,穿山甲妖兽所在的地方被砸出了一个数丈深的大坑,那穿山甲妖兽即便拼命深入地下往里钻,还是不能幸免的被砸中,血肉模糊倒在了坑中,只有一个粗尾巴露在外面。 第111章 劫后余生 诸方看着大坑中穿山甲的尸身,一招手,这才收了立在半空的小黑锤。 这小黑锤回到诸方手上,又变回巴掌大小,黑不溜秋的模样。 其他队员看向诸方队长,都是一脸羡慕的目光,这小黑锤可不是普通法器,而是灵器。 不过,它并不归诸方所有,诸方他即便到了筑基中期,也买不起灵器。 这巡罗队平日巡查,什么样的人都能碰到,敌情复杂,若是碰到高阶的刺头修士,可能就不会服从管教。 为了彰显四大宗门的威名,显示巡逻队说一不二的存在,让众人敬畏。 四大宗门执事长老这才给予巡逻队利器,予以威慑一众宵小,并许下豪言,事态严重之时,队长诸方自行权衡下,可以利器击杀之,以壮四大宗门声威。 这小黑锤平日就交于队长诸方保管。 穿山甲妖兽藏身矿洞内,干扰袭击挖矿弟子挖矿,这小黑锤此时用得正是时候。 解决了穿山甲妖兽,巡逻队众人开始肢解穿山甲妖兽的尸身,剖开它的肚子后,在里面找到了闻良的残骸。 这闻良已被消化了大半,只剩下模糊难辨的带着白骨的皮肉,依稀能认出是人的模样,若是再晚些时日,恐怕连骨头都找不到喽。 众人见状气愤不已,还是来晚了一步,这妖兽果然祸害了矿洞内的挖矿弟子。 收拾了穿山甲妖兽后,诸方这才带领着众人往回走,刚往回走了一半的路,前方道路突然一阵抖动,紧接着从地上冒出一个黑影来,众人大惊,只当又来了一只穿山甲妖兽,轮番法器就要往里轰。 只听那黑影自个说了句人话,“诸位师兄弟,切莫动手!。” 众人这才收住了手,手中仍持着法器,小心的凑近些,将前面黑影瞧了个仔细,原来是一个人头,那头出来后,紧接着四肢也冒了出来,最后整个身子全都钻了出来。 还真不是那穿山甲妖兽,虽然身上血迹斑斑,蓬头垢面,众人还是认清了,是矿洞里的挖矿弟子,根据残袍上的大致图案,其人来自于灵符门。 众人都有些疑惑,这又是打哪来的弟子啊? 宋思凝听着前面的喊声,她心中一动,上前查看一番,但还是有些不敢相认,林子安她可是才见过没多久的,可面前的这位身上简直被打成了筛子,全身都透着风,活脱脱一个血人,再加上披头散发,与林子安之前俊朗的模样相去甚远。 她开口试探着问道,“林道友,是你不?” 林子安听到宋思凝的声音,像找到救星一般,连忙撩开面前披散的头发,大声表明身份,“宋道友,我可算是找到你们啦!诸位,我乃灵符门下弟子林子安。” 得到林子安的回答后,宋思凝向众人点了点头,将林子安之前传音符说过的情形又复述了一遍。 得到宋思凝的肯定,众人才放下戒心,收起了法器。 那巡逻队中的灵符门弟子看着这位伤势惨重的同门,也赶紧将林子安扶了起来,在一旁帮忙运气疗伤。 看着血迹斑斑的林子安,众人也是一脸同情,看来这位弟子之前可没少吃苦头。 林子安又将之前的情形说了一番,彻底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当然喽,有关灵石的部分,甚至妖兽洞穴的情形,他全然跳了过去。 众人听后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位灵符门弟子可真命大,接连两番被偷袭暗杀,如此凶险之下,竟还能逃了出来,不禁暗暗对他另眼相看。 宋思凝看着这位昔日故友,也不知该说啥好,在心中又对林子安的重视度加重了一分。 毕竟,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不愧是队长,诸方看着林子安满身的窟窿眼,再结合林子安的说辞,他将整个事件大致梳理了一下,就知这林子安一开始是受到了闻良的毒手,再后面穿山甲妖兽渔翁得利,暗中趁二人打斗,将二人一网打尽。 他思索片刻,就向林子安追问起穿山甲妖兽的老巢,林子安哪能告诉他呀,他含糊其辞,说着自己被砸晕了,一路上迷迷糊糊,辨不清方位,也看不清身处何方。 那妖兽的老巢,他也不确定去没去过。 总之一句话,问就是不清楚,不知道,不明白。 诸方看着林子安的惨样,叹了口气,这位弟子能活下来,就已经不容易了。 看来要搞清楚这矿洞里是否还有其它的穿山甲妖兽,得从别处查起了。 众人将林子安扶了回去,并将噬铁剑还给了他。 自那以后,林子安就躺在床上养起了伤,不再起早贪黑的跑进矿洞里挖灵石了。 那紫云宗自知门下弟子有失德行,虽然最后被那妖兽残害了,但面子上还是有些理亏,也托人给他带了些丹药疗伤。 虽然他表面上哼哼唧唧的叫着痛,但是心里却乐开了花,一想到储物袋中满满的灵石,他就躲在被窝里偷着乐,眼里都藏不住的笑意。 有好几次还笑得扯动了伤口,痛得他又呲牙咧嘴叫起了痛。 出了那事,那七号矿洞立马被查封了起来,待矿场派人仔细排查后,发现里面再无其它妖兽,才会对众人重新开放。 林子安却不再关心此事,灵石到手后,他就不想挖矿了。 此时距两年的轮换还有三个月之久,他的心中却打起了退堂鼓。 一大早,他就拖着残躯特意拜见了灵符门下分管矿场的执事长老苍松子,苍松子早已知晓林子安遇袭的事,对他也是一顿安抚。 他看着站在面前有气无力的林子安,小脸苍白无血色,一副凄凄惨惨,弱不禁风的模样,也起了恻隐之心。 不过,矿场本就人少,此事还得等矿场长老们一致同意才行。 他向林子安摆了摆手,“你的来意我已知晓,我会上报矿场,你回去等消息吧。” 林子安对着苍松子又是一番千恩道谢的模样,这才慢慢退下。 他来之前还特意控制了自己的血气,故意让自己显得虚弱不堪,相信苍长老看着他这副惨样,不会不动容,只要他帮着自己说上几句好话,这事可能就有戏。 第112章 故友相聚 很快消息出来了,矿场批准了他回宗门养伤的请求,据说明鹤道长在议事上帮了他不少,这才力促他回宗养伤。 林子安心里明镜似的敞亮,那日明鹤道长应该早就认出了他来,只是不便与他相认。 众人只道这是紫云宗明面上理亏才如此,哪知这两人原先有旧的隐情。 知恩不图报,这不是林子安的原则。 临走的前一天,他约上了明鹤道长和宋思凝,摆上了一桌酒菜,三人齐聚一堂,想起了从前的过往,也是感慨万千。 明鹤道长和宋思凝看着一身伤势的林子安,二人相视一笑,昔日最不起眼的小道士,竟也和他们一样入了宗门,紧紧的跟在他们的身后,努力的追赶着他们的脚步。 勿笑少年凌云志,怎知少年不可得。 三人把酒言欢,又再一次分别开来。 ……………………… 并州,汝阳城。 王家比武校场上,诸多在王家威望颇深的长辈、族老们都围坐在高台上,气氛有些凝重。 这是王家一年一度的世家子弟比武较量,台下王家所有适龄青年全都站立在台下,一个个意气风发。 其中有一个青年最为引目,那人生得丰神俊朗,面如冠玉,一身华贵衣服,气宇轩昂,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簇在中间。 “咚!” 一声铜锣声轰然响起,场上顿时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王家家主王广明来到擂台中央,他轻咳一声道,“今日,正是我王家家族比武之日,名称排名在前十名的佼佼者,每年家族都会给予比试奖励,今年也不例外。 第一名的奖励:九品紫玉芝 第二名的奖励:上品玉骨丹一枚 第三名的奖励:《王家烈阳掌》功法” ……………… 听到家主宣布的家族奖励物品名称,台下一片骚动,沸腾不已,这第一二名的奖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动不已,有好几个人听到奖励物品名称后还忍不住吞咽了几下口水,但在偷偷瞄了一眼在场的华丽衣袍青年后,在场比试的弟子很快将目光放到了前十名的奖励上。 毕竟王家有两个璀璨新星存在,容不得其他人有半点非分之想。 他们不奢望能拿到最前列的名次,但前十名之内还是能试一试的。 能让这么多族老出来观看比赛,自然不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而是族内那两位耀眼的存在。 尤其是今年这两位相互之间的对决,即王家长孙王宇与二公子王阳的对决。 这王宇与王阳乃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平日兄友弟恭,二人感情极好,在武艺上,这二人也是天赋实力出众,在一众家族子弟中脱颖而出。 这二人也是目前家族中最为看重的两人,他们之间实力相当,平日不分伯仲,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大哥王宇暂胜一筹。 王宇,修得家族真传,一身枪术,十分了得,能舞出一尺枪花,多强的对手也近不得身。 王阳也不差,据说金咤剑法已修出剑意,他手握长剑,一身气势傲然于众,尤如杀神在世。 一门生二虎,虎虎生威! 看着台下两个频频为他争气的儿子,这王家家主王广明也是喜上眉梢,不住的捋着胡须,乐得合不拢嘴。 此次比武的奖励,他也是费尽了心思,尤其是前两名的奖励,比起往年,都要厚重不少。 如此厚重的奖励拿出,他也不心疼,甚至其他长老对此有异议,他也力排众议压了下去。 毕竟,这些奖励都是他打着家族的名义给自家二位小儿精心准备的,旁人可都拿不走。 场上身着华贵衣服的青年,自然就是王宇了。 “大哥,一会比试刀剑无眼,你可要留心了。” 王宇近旁一个面容与他有些相似的锦袍青年走近开口说道。 “二弟,我可不见得会输给你,你才要小心呢。” 王宇打趣的看着眼前的王阳,轻轻的点点头,随后他又低下头,不知在沉思着什么,不再开口。 王阳最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隐约察觉到一向亲和可敬的大哥王宇,似乎与平日有了一丝不同,特别是其行为举止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以往大哥见到他,从不会冷落他,都是一脸笑意的拉着他,在一旁不厌其烦的话长话短,关爱说教拉扯一番。 可今日,王宇却板着脸,不苟言笑,脸上也透着少有的阴沉,他时不时低着头,好像有什么心事缠绕似的,整个人郁郁寡欢,脸上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阴霾。 待到二人入场后,台下众人皆是欢呼一片,今年家族比武中最有看头的比试终于到来。 王阳手握长剑,先人一步,早早站入擂台之上。他一袭墨衣,身长玉立,一脸的自信洒脱。 随后的王宇,也是英武不凡,他手持八尺长枪,站在另一侧擂台上,明眸含笑,意气飞扬,犹如猛虎出山。 “大哥,看招!“ 王阳先行一步,身影动了起来,他的身形随着剑光,灵动地翻转腾挪,剑芒不只是闪烁,它们似乎更被赋予了某种生命,一缕缕金色的锋芒自剑柄汹涌而出,汇聚于剑尖。 那一刻,剑尖仿佛成为了天地间最耀眼的存在。 随后,这股金光璀璨的能量,随着王阳的手势尽情向外挥洒,如同千万道银蛇出动,铺天盖地袭来,将周遭的空气撕咬成无数微小的气涡旋流。 空气中剑气激荡,成片成片的扬出,一波接一波的荡漾开来,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细长而悠美的剑痕,美得令人心悸。 剑光所及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轻微的爆鸣声,四周的空气随之也猛烈的抖动了起来,形成一股不可抗拒的冲击波,散发出一种凌厉的攻势,直扑王宇而来。 这是剑意! 比武校场高台上族老们脸上露出欣然之色,纷纷点头称赞,皆是一片赞许之意。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剑光,王宇也不相让,他持枪微微一笑,身形也动了起来。 只见他枪身挥舞,枪头上下翻转,动作简洁轻快,一套枪术也是耍得有板有眼。 第113章 王家比武 看来这王宇私底下没少下功夫苦练,他的枪术基础极为牢固。 虽然他手中的动作并不如王阳那般华丽,但却更为直接和刚猛,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实战的韵味,简洁而不失力度。 枪头或刺或挑,或劈或扫,每一次挥舞都带动着周围气流涌动,形成一圈圈可见的气浪,势不可挡。 他手中的长枪,更是蕴藏着惊人的破坏力,带动一道道火红的流光,将那凌厉的剑光一一化解。 王阳所有的攻击都被挡在了外面。 两人打得不相上下。 王阳身姿一挺,人剑合一,犹如离弦之箭一般直突向前。 他手腕猛的一扬,长剑在手心不断旋转,刹那间周身出现无数道虚虚实实的剑影。 王宇目光如矩,在重重叠叠的虚影中苦苦寻觅王阳的真身,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的剑气向他汹涌扑来,他手中长枪舞动不停,将那些企图接近他身的剑气一一抵挡在外。 他突然心中一动,闭上了双眼。 不错,虽然只是一刹那,但他还是感受到了四面而来的剑气中隐含的那细微的差别,残影可以做假,欺骗双眼,但剑气不会。 他闭上双眼后,心中的感知越来越明显,王阳的真身就在那! 他脚下猛地一发力,朝着王阳真身的方向,冲了出去! 轰! 一声爆响,王宇手中的长枪与王阳的长剑碰撞在一起,激起一阵火花四射。 这一战势均力敌,王阳朝王宇眨了下眼,示意二人收手再战。 他率先收住了攻势,王宇手中长枪也不再向前,有了后缩的意图,长枪缓缓停了下来,但下一息,长枪又动了起来,不退反进,直直朝王阳刺了过去。 “砰!“ 收住剑的王阳,身前没了依仗,他直接被长枪击中,身子远远甩了出去,摔落跌下了擂台。 擂台离众人不近,加上二人打斗之间,电光四射,灰尘四起,刚才王宇那一细微的动作,并未被众人收入眼中。 “好!” “真是精彩!” “王宇少爷好样的!”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众人不停的鼓掌叫好。 “二弟!” 王宇紧握长枪的手不由微微颤抖,他怔怔望着倒在地上的王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和不安。 他刚想从擂台下去扶起王阳,就看到王阳被台下早候在一旁的侍卫抬下擂台,匆匆抬走医治伤势。 王宇伸出一半的手又收了回来,他傲然站立在擂台中央,接受台下众人的赞美和欢呼。 “好!” 王广明用力拍着手从座位上起身,他脸中满是欣慰的笑意,心中也满是开心的喜悦,宇儿果然不负所望,又一连夺下榜首。 “第一名,王宇。” 王广明奋力的向众人朗声宣布道。 王宇抿着嘴,眉间轻蹙,他的面容异常平静,脸上并未露出属于胜利者的笑意和轻松,反而带着一丝面无表情的漠然神色,上台领取了第一名的奖励。 “大公子真是厉害,这次竟拿下了府中第一,只是他怎么不笑呢?” 一旁的王家子弟小声议论着。 “大公子心里惦记着二公子的伤势,连领奖都不开心了。” “是啊,据说大公子平日可心疼二公子了。这二公子受了伤,哪还能笑得起来呢。看来府上传言王家大公子与二公子兄弟情深一点的事一点都没传错啊。”一旁的王家下人点头认同道。 接下来的家族庆功宴上,王宇借口身体劳累,不胜疲乏,想早点回家歇息,家主王广明自然心疼自家大儿,连声应允,让他早早退了席,并派人护送他回房。 王宇回到房间后,却一声不吭挥手,将身边的丫鬟和仆人全部支走,只留他一人孤零零待在房间内。 待到房间空无一人后,他竟歇斯底里的直扯着自己的头发,用力捶打着自己脑袋,大声的哭喊和吼叫着,脸上表情十分痛苦,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与白日较武场上手持长枪的翩翩世家公子判若两然。 “干得不错!” 房间屏风后面突然走出一个头戴黑脸恶鬼面具的男人,他双手拍着掌,一身黑色劲装,站在屏风旁的阴影处,似一个鬼魅般突然出现在房间内。 王宇对眼前这黑脸恶鬼的突然出现,一点都不感觉到意外,他一脸冷色看向面前的黑脸恶鬼,眉毛和鼻子都微微皱起,眼中透着一股十分厌恶此人的神情。 那黑脸恶鬼直接无视掉王宇显露出来的厌恶表情,尽管王宇在王家地位颇高,但现在在他眼中,只是一个小丑。 他可没心情琢磨王宇的情绪,办正事要紧! 他冷漠的看向王宇,将此趟的来意认真交待道,“你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要尽快成为王家家主的指定人选,让整个王家以后为你所用。至于那几个碍眼的障碍,我们也会在一旁协助你尽快抹去。” “滚!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这群恶魔,离我远点!” 王宇极度厌恶的目光看向黑脸恶鬼,大声吼叫道。 “王公子,别这么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你不要忘记了,我们可是一体的。现在真正受惠的人是你,我可是什么好处都没沾到。” 黑脸恶鬼脸上明显一副付出好心却没得到好报,委屈的模样,他用手随意拍拍胸前的衣服,好似要抖落掉衣服上的尘土,尽管他这衣服焕然如新,一尘不染。 做完这些动作后,他抬起头,嘴角一侧抬起,一脸轻蔑的看向王宇,从身上拿出一个玉盒,随手丢在王宇脚下,“这是你这个月的例行丹药。” 王宇一脚踢开眼前的玉盒,脸上的憎恶更加明显。 那黑脸恶鬼不但没有生气,眼神中还透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戏谑的说道,“王公子,向前一步光芒四射,退一步则万丈深渊。你是个聪明人,用不着我教。” 他突然弯下腰凑到王宇身前,在他耳边轻声道,“接受现实吧!你心里应该清楚,你如今已没的选。” 第114章 王宇的痛苦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目光冷冷注视着王宇。 王宇袖下的双手紧握着拳,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紧咬着唇一言不发,沉默数息后,他最终迈开像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脚,一步步挪移向前。 玉盒离他并不算远,但这几步路却好似耗掉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终于走到玉盒跟前,身体像被抽空一般,无力的蹲在地上,捡起了地上的玉盒。 整个过程他脸上没有特别明显的表情,但看得出来内心极为痛苦。 黑脸恶鬼将王宇的整个动作神态尽收眼底,看着将玉盒拿在手上的王宇,他对王宇最终的选择一点都不意外,那丹药的魔力,没人能抗拒。 即便是王家的大公子,也不例外。 他对此很是满意,他大笑了几声,又似鬼魅般退后到屏风后,然后消失不见。 房间内又安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这黑脸恶鬼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王宇还是站在原地,似雕像般一动不动,他低着头,手中紧紧拽着玉盒。 那玉盒拽得太紧,手皮都被指甲刺破了,现出了一丝很深的血痕,他也没有在意,眼睛只是直直盯着手中的玉盒。 好久,一行清泪悄无声息的从他眼中流下。 自从他在那个该死的地下拍卖会带回两颗爆元丹和生机丹后,他的噩梦就开始了。 他孤身一人莫名被一群黑衣人攻击,亲信侍卫全部引走,走投无路之际,他吞下了寄予他求生希望能扭转乾坤的爆元丹和生机丹,希望能缓解局势,等来救援。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命运的齿轮却开始的扭转,他的命运也从此被改变了。 那颗生机丹一开始确实补充了体内快速流失的精血和能量,身体元气充盈,他的体力和元气得到了大幅恢复。 但很快,这种充盈的感觉却一直不依不挠地继续持续下去,他就像一个干瘪的袋子,被灌入持续不断的流水,刚开始,他的确得到了缓解。 但水没有停止,仍然源源不绝的持续流入,他很快感觉体内燥热不断,身体血管被膨胀得快要爆炸,再过一刻,他感觉身体就要爆体而亡。 就当他生不如死之际,那个黑脸恶魔出现了,丢给了他一枚丹药,并告知只有那枚丹药能救他的命,能缓解他身体上的不适,避免身体爆体而亡。 他也知道这颗丹药肯定不简单,这黑脸恶魔和解药到来的时机都令人生疑。 但生命垂危之际,他来不及多想,也没时间了解那黑脸恶魔的来历和意图,只得匆匆服下解药。 服下解药后,确实如黑脸恶魔所说,那颗丹药能缓解他身体上的不适,这危机算是解除了。 但他后来才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缓解,如若停止服用解药,他还是会爆体而亡。 他也曾任性停止了服用,但很快,他的身体就得到了反噬,那种全身如千万只的虫蚁啃噬般的痛楚,令他痛不欲生,让他生不如死。 他不得不继续服用更多的解药,解药服用的越多,他就越害怕。 因为他发现服下药丸后修炼,进度更是一日千里,几乎没有任何瓶颈,他的修为境界进展迅速。 可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能够快速修炼,甚至是没有瓶颈的修炼,是千千万修仙者的期盼,无数人寻求灵药异宝,也只是为了能让自己能进一步的加速修炼,令自己的修为更进一层。 得到,就意味着付出。 果然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奇怪,人变得越来越嗜血,甚至对鲜血充满了欲望,看到不小心划伤身体流出的鲜血,他心中竟生起了一丝渴望。 解药服用的越多,心中生起的执念更加强烈。 他开始偷偷吞食动物的血食,来满足自己滋长的欲望。 直到有一天,他不小心划伤了自己,从里面最先流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一股黑气,他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内心如冰窟般冰冷透骨,陷入了绝望。 黑气——这是魔修的象征。 他哪里还不知道,那所谓的解药,正是魔修修炼时服用的饲血丸。 魔修! 修仙界的禁忌! 任何修仙者都要将之诛灭的恶魔! 他堂堂世家的天之骄子竟成为了在地下偷偷苟活,人人喊打的地下老鼠! 他早就受够了被人要挟的感觉,他恨将他带入绝地的这群人,他堂堂汝阳城王家的大公子,生下来注定就是最引人瞩目,令人仰望的存在,有着璀璨耀眼的未来。 现在却与一群嗜血的恶魔为伍,每日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那种痛不欲生、懊悔,让他生不如死的感觉,常常让他在午夜从睡梦中惊醒,久久不能平静。 最让他窒息的是,他却无力反抗,成为别人手上的提线木偶,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这种屈辱和极致的痛苦,还有时刻被人要挟的滋味在他心底一直盘旋,久久不能消散,他只能独自一人默默承受,不敢诉于他人。 “二弟,你好些了吗?” 王阳刚醒过来,就看见大哥王宇一脸关切的站在床旁。 “咳,咳!” 王阳刚想从床上坐起来,谁知他刚一起身,就扯到了伤口,胸口处传来一阵撕心般的痛,他捂着胸,艰难的咳嗽起来。 王宇心疼的一把按住他,急声道,“二弟,快躺下!伤口还没有好呢!” 王阳只得又重新躺好,他目光转向王宇,只见大哥王宇的神色有些憔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因为此事而一夜未眠。 他一脸歉意开口说道,“这次大哥对不起你,是大哥的错。” “大哥,刀剑无眼,怪我自己学艺不精。”王阳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宽慰道。 “不,是我的错!” 王宇一脸自责,他红着眼眶固执的坚持起来,突然决然的站起身离开了。 “大哥!…………” 王阳看着因自责而难释怀离开的王宇,露出一丝担心。 房间里,一张古色古香的楠木桌前,一身白袍的王宇正伏案处理着府中琐事。 “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动手?”黑脸恶鬼又悄然出现在王宇面前。 “他受了伤。”王宇头也不抬,仍然在玉简上写着什么。 “哼!受了伤更好,更容易下手。”黑脸恶鬼一脸怂恿道。 第115章 王宇的抉择 “那是我亲弟!不是可以随便丢弃的阿猫阿狗!” 王阳猛的将手中的毫笔掷在地上,他暴着青筋不满的喊道。 “我是人,不是畜生,你们这些不通人性的魔鬼不会懂。” “情义只会让你陷入万丈深渊,王公子,你的时间不多了,只有他死了,你才能坐稳那把椅子,这是我们大家都所期盼的。” “王家站在我这边的人更多,父亲更是看好我,家族会议中只是夹杂着那么一两声异议,我们根本不必争,这王家家主早晚都是我的。我二弟一向都听我的,他绝对会站在我这边。若他不与我争,可不可以不伤他性命?。” 王宇一改之前强硬的态度,转而苦苦哀求道。 “不行,只有死人才会乖乖听话。” 黑脸恶鬼冷冷说道,“王公子,你心里应该清楚,你是在禁忌之下才和王阳走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若论真实实力,他是胜于你的。这样的人,留不得。” 山外一处小亭子处,王宇独自坐在亭内,呆呆的看着亭前的小湖。 湖水波光粼粼,表面平静无澹,内心却翻涌不止,正如王宇此刻的心情。 一阵微风捎来,吹拂着湖面,引来余波荡漾,也拨动了王宇的心。 不多时,一个身着湛青华服的青年风尘仆仆从外面走来,来人正是伤愈的王阳。 他一脸欣喜的看着满桌酒菜,对着亭内呆坐的王宇兴奋的说道:“大哥,你今日怎有闲情请我喝酒?还在如此美景雅致之地,平日里你可是紧着修炼,谁叫都不出来的。” “这青山绿湖不错,看着解闷,也没人打扰,你我兄弟二人好久都没有聚在一起了,今日不谈修炼,只管饮酒。”王宇手中拿着酒杯,淡淡说道。 “好!大哥,来,我敬你一杯。”王阳高兴的为王宇倒上满满一杯酒, “二弟,若是你没了修为,你想干什么?” 王阳闻言一愣,他随即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说道,“大哥,你今天的问题好奇怪啊?我们王家可是修仙世家,若是没有修为,可不是废人一个,连府上的下人都不如了,那还能做什么,自然是一死了却残生。” 王宇被王阳不经意的话语给惊到,他拿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脸上表情明显一愣,转而苦笑一声道,“二弟,是大哥不对了,我自罚一杯。” 话毕,他便饮下满满一小杯酒入肚。 “大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老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这可不像你啊?若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尽管与二弟说,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为大哥解忧,做兄弟的义不容辞。”王阳拍着胸膛夸口道。 “哦,在二弟眼中,我平时是什么样子的?” 王宇小酌了一口,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顺着王阳的话问了下去。 “父亲老是称赞你沉稳冷静,行事稳重,不像我这般老是冲动跳脱,也因此少不得经常被父亲责备。” 王阳好像又想起了被父亲王广明斥责的痛苦场景,他脸上有些难过又带着几分失落的感慨道。 “大哥,若是你没了修为,你最想做什么?” 王阳站起身,又给王宇满上一杯,他笑着反问道。 “这个问题还真没想过,容我好好想想。” 王宇放下酒杯,他认真思索着,“从小到大,家人只教我修炼,不曾教我别的本事。若没有修为,倒好像真是一无是处呢。若真没了修为傍身,我倒是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别处的人生有什么不同。” “大哥,你该不会是修炼累了,想找个理由出去玩了吧!”王阳哈哈大笑道。 “真被你说中了,最近的确有些累了。所以才这般胡思乱想。”王宇也自嘲大笑起来。 “二弟,我最近得到了一壶虎魄灵酒,特拿来与你分享。” 王宇放下手中酒杯,他拍了拍手,一旁的下人从后面拿出一个早已温好的绿顶虎纹小酒壶递上桌前。 王宇亲自拿起此壶,为王阳倒上满满一小杯,此灵酒色如琥珀,清亮中透见灵光闪动,一股虎魄灵酒特有的酒香扑鼻而来。 王阳鼻子动一动,“大哥,果真是世面难得的虎魄灵酒,那小弟却之不恭呢。” 他拿起酒杯,正欲一饮而尽,却被王宇轻唤一声打断,“二弟!”。 看到王宇眼中含着一丝犹豫,王阳诧异地放下酒杯,疑惑地看向王宇。 “没事,喝吧。” 王宇一脸慈爱的看向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胞弟,眼中流露出万般不舍。 王阳没留意到王宇的表情,眼睛全盯在眼前这虎魄灵酒上,这虎魄灵酒可不同于一般的灵酒,它是用四阶虎妖的妖丹与灵酒熬煮而成,喝下此灵酒,对修炼有大益,可以大幅缩短修炼时间。 他对这虎魄灵酒早已垂涎欲滴,他直接拿起酒杯,没有任何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他用手抹着嘴角,大声叫嚷道,“大哥,这虎魄灵酒真烈,真过瘾。” “我好像全身都点着了。好热!” 王阳感觉身子热了起来,他用手给自己扇着风,突然身子一歪,倒在了桌上。 王宇在一旁默默注视着王阳的举动,直到看着王阳昏倒后,他这才一改之前的柔情,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冷冷对着某个方位说道:“秋阳!” “属下在!”一个如鬼魅般的侍卫出现在他的面前, “把他带走吧!” “是!” “等等,让我再看他一眼。”王宇走近摸着王阳的头,他喃喃说道,“二弟,对不住啦!” 午时,夜深人静。 黑脸恶鬼如约而至来到王宇房间,沙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事情都办妥了吗?” “放心好了,我二弟他再也不会打扰我们了。”在房间里闭目打坐的王宇睁开了双眼,他淡淡开口说道。 黑脸恶鬼终于听到满意的答案,他赞许道,“大公子果然不负主上所望,不愧是王家系全力培养的继承人,抉择果断,下手干脆。不错,你这次干得很好。下一步我们的目标是王家三长老,他之前可是极力看好王阳的。只要将他除掉,反对你的所有阻力自然迎刃而解了。” 第116章 暴露身份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王宇拿起一旁的长枪,用白布小心擦拭着,眼中透过一丝寒芒。 “我们的人会在外围埋伏好,一旦你得手,放出暗号,就会来接应你,保你万全之策。” 黑脸恶魔阴森森的笑了,那阴恻恻的鬼脸面具映在王宇面前,瞧着愈发瘆人。 “咚咚咚” 王家三长老的门前响个不停。 “大公子,这么晚了,你找老夫有什么事吗?”三长老王林打开房门,看着门前来人,他惊讶开口说道。 眼前来人正是大公子王阳,他手中拎着一壶茶走进屋里,神情自若倒下一杯热茶,双手捧了过来,“三长老,最近我得了一点好茶,特拿来给三长老尝尝。” “不必了。” 三长老摆摆手,他平日议会上可是没少说过反对王宇的话,对王宇今日的讨好自是拒之门外。 王家的两位公子都非常优秀,虽然很多人都支持王宇,但他更看好王阳,并不是王宇不优秀,而是因为王阳有冲劲,敢闯,更与他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他从心底自发的喜欢和认可。 “二弟此次外出之时,特意嘱咐我要好好照看三长老,若是二弟回来,发现我怠慢了三长老,可是我这个做大哥的过错了。”王宇将王阳搬了出来,一脸笑意的望着三长老。 三长老这才想起王阳确实这好几日都不见了踪影,他接过茶杯,关切的问道,“大公子,不知二公子此次外出办的是什么差事?” 王宇朝三长老笑了笑,他用眼神瞅了瞅王林手中的茶杯,抬手示意道,“不急,三长老,喝口茶再说。” 王林想也没想,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大公子,这下可以说了吧?” 王宇满意的笑了笑,“王阳啊,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你要去找他吗?” “很远的地方?” 听着奇怪的答案,王林愣在了原地,突然他胸口一阵绞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危机之时,王宇冷不防突然一掌朝三长老劈去,三长老没有防备,但他到底也是得道多年的筑基长老,应对之道十分老练。 他脚步微闪,手中突现一柄飞刀,挥刀朝王宇刺去,哪知王宇不惧刺向他的飞剑,只是侧身一斜与飞剑擦身而过,然后径直一掌劈向了三长老的胸前。 三长老被王宇一掌打得连连后退,口中鲜血直流,自身伤势又加重了几分。 但他还是硬撑着快速与王宇拉开了距离,他捂着胸,突然眼睛睁得老大,之前刺向王宇的飞刀,虽没给王宇致命一击,但还是留下了一道划伤,此刻王宇身上的伤口处冒出了丝丝黑气。 “魔修!你是魔修!” 三长老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 王宇默不作声,他将手放到嘴里,一声哨响,周围却无任何动静。 他有些急了,再三吹响口哨,确定外围的接应并未如期而至后,他脸色有些惨白,现在顾不了这么多,先下手为强,眼下三长老必须除掉。 “快来人!”三长老声嘶力竭的大声呼唤起来。 王宇一面阻止三长老的呼救,一面快速在二人之间布下了隔音阵,杜绝屋内的打斗声和三长老的求救声传出屋外。 他赫然一个闪身,直接来到三长老跟前,近身与三长老搏斗。 拼了! 那三长老眼看自己凶多吉少,这时也不再藏拙,底招频出,豁出了全身性命相搏。 他修道多年,应敌经验十分丰富,几招下来,虽在重伤下不敌王宇,但也能应付抵挡几招。 这样下去,后面的结局王宇不敢多想,他猛的一咬牙,眼睛全变成了黑色,不再压制自身的魔力,身上的黑气弥漫,将魔修的实力全部展示出来。 三长老眼见王宇气势大涨,魔修身份已不再隐瞒,知道王宇接下来必下死手,他胸前玉佩突然白光一闪,将身前黑气吹散,乘势后退几步,与王宇又拉开了一些距离。 显露出魔修全部实力的王宇十分强悍,即便二人相隔不近,但王宇还是闪身来到了三长老身旁,一掌劈了下去。 三长老躲闪不及,身前的防护光罩直接被震碎,被王宇一举击中。 姜还是老的辣。 那三长老被击中时,反手掏出一个神似雷珠的物体,朝王宇扔去,原来三长老并不是躲闪不及,而是故意被击中,好趁机将手中雷珠就近抛出。 那雷珠急急朝王宇射去,眼看就要进到王宇身前。 雷珠能克制魔修。 王宇见状,只得连连后退,不敢与雷珠硬碰。 哪知那雷珠并未如期炸开,而是转了一个弧度,直直朝往上冲去,瞬间冲破了二人的隔音法阵。 不好! 这根本不是雷珠,而是求救讯珠。 果然,雷珠的表面突然裂开,里面窜出一道火花,顿时,上空警讯大鸣。 王宇此时也追悔莫及,根本来不及阻止。 很快,王家侍卫和其他长老闻讯赶了过来,将三长老的房间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三长老受了重伤,已倒地不起,但他口中仍然不住的叫喊着魔修的言语,王宇却站立在一侧,不再击杀三长老。 暗杀三长老的时机已过,如今已引来了众人,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三长老的生死倒不再那么重要了。 他环顾了四周,只有王家的侍卫在场,那些暗中接应他的暗手却一个也没现形,王宇苦笑一声,他已经成了弃子。 他不明白,自己什么都照着那些人的旨意做了,为何还是被当成弃子扔下。 不过想想,他本身也只是一枚棋子,什么时候都有可能被随时丢弃。只不过,这丢弃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早了些罢了。 闻讯赶来的王家家主王广明,看到眼前乱象,得知这魔修竟然是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大儿子,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朝王宇吼道,“宇儿,这不是真的。你快跟大家说说,你是被冤枉的,那魔修不是你!” 一众家丁全都拦住欲要上前的王广明,纷纷劝说道,“家主,那是魔修,不要靠近。” 第117章 王宇死去 “不,那是我儿子,不是魔修。”王广明声嘶力竭的疾呼嘶喊,但还是被长老和侍卫们紧紧拦住。 王宇苦涩一笑,他看着眼前王广明,瞅着父亲痛心疾首的表情,心中涌起万般滋味,他突然一掌挥在了天灵盖上,“父亲,对不住了。” “宇儿,不要!” 眼看王宇的身影缓缓倒下,王广明再也顾不上什么,他冲开众人的阻拦,抱起地上的王宇,泪如雨下。 王宇早已断了气,身体也逐渐僵硬,王家天之骄子就这样落入尘埃,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不远处邪崇一般冒出的黑脸恶鬼躲在暗处目睹了这一切,他带着诡异的笑声,“这就是自作聪明人的下场,背叛意味着死亡。” 王宇是魔修,暗中修炼魔功的消息,被王家死死按了下来。 他们不能容忍自家的天之骄子成为人人喊打的恶魔,更不能容许王家的名声受到诋毁,只是对外发丧,王宇突发重病身亡。 王广明在王家的一处地下暗室找到了王阳,他正昏迷的躺在一张石床上,里面还有一个蒙面的黑衣人看守在旁。 看到一旁的黑衣人,王广明怒气滔天,目眦欲裂,正欲拔剑之时。 “家主!” 守护在一旁的黑衣人及时揭下面纱,表明自己的身份,此人正是王宇的贴身侍卫秋阳。 他伏身跪在他身前,态度恭敬,双手作揖,”禀告家主,受大公子之命,属下一直保护二公子,不曾让任何人靠近。” 王广明眼神凌利的看向跪在地上的秋阳,他走上前摸了下王宇颈下的脉博,还好,气息稳定,只是被人点了穴位,陷入了昏迷。 在确定一切如一旁的黑衣人秋阳所说后,他手指飞舞,在王阳身体上点了点,将封闭的穴位解开。 一直昏迷不醒的王阳顿时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疑惑的坐起身摸着额头说道,“父亲,你怎么在这?我刚才不是在和大哥喝酒的吗?大哥呢?” “阳儿,你醒来真是太好了!” 王广明抱着王阳,失声痛哭了起来。 丧子之痛在他心中还未消散,在这里终于宣泄了出来,一半痛苦一半欣喜。 痛苦,是因为他刚失去了宇儿,欣喜的是,幸好他还有一个儿子还活着。 宇儿的死,他还未搞清楚,他始终不相信王宇沦为魔修的事实,他自己的儿子为人,他最是清楚不过,宇儿费尽心思将王阳藏了起来,可见他根本不想伤害王阳,似乎更是惧怕其他人伤害王阳。 照这样推断,王宇绝对不可能是魔修。 修仙所需的资源往往车载斗量,一般人根本耗费不起,有人走了捷径,这才有了魔修。 而王宇自从生下来在王家就是众人捧星般的存在,他一直按照家主继承人的身份在培养着这个儿子,王宇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根本不缺资源,他绝不会那么傻的往魔修绝路上走。 这魔修,应是另有其人或者有人暗中捣鬼,他发誓要将这幕后之人找出,绝不能让宇儿枉死。 一想到宇儿的死,王广明心如刀割,老泪纵横,再一次失声哽咽起来,“阳儿,你大哥,他,他没了……………” “不可能,父亲,你是不是搞错了,” 王阳一脸的不可置信,从床上跳了下来,“不可能的,我刚才还和大哥喝酒来的。” “阳儿!……………” 在王广明细细详说下,王阳确切得知王宇的死讯,他看着王广明悲伤的眼神,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后,他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脸上满是悲伤。 他前一刻明明还和大哥王宇在一起举杯谈笑人生,哪知下一刻就天人永隔,王宇的音容样貌还在他面前回现,他眼神空洞,满身寂然备受打击的样子,让人心疼。 “秋阳!” 王广明眼神绝决的看向黑衣人,“从今日起,你要寸步不离的保护二公子,就像当初保护大公子一样!” “是,家主。属下遵命。”黑衣人秋阳低头施礼后,起身退在了王阳身后。 离开矿场后,林子安一脸轻松,心境雀跃。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他乘上青云舟,没有去往灵符门的方向,而是向右调了个头直下。 三个月的时间,他可以自由支配,他已经炼气五层后期了,找个地方安稳晋级后,再安稳返回宗门,以避免招来暗处的黑手。 一处罕无人迹的深山处,林子安找到一座隐蔽的小山,他手持噬铁剑在山壁上比划了几下,几道剑光闪过,里面顿时出现一个可以容得下一人的山洞,他用一块巨石堵住洞口,还砍下一些树枝放置在洞口外,将洞口伪装了一番。做完这些后,他这才开始了闭关修炼。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聚灵珠,珠子里填满了灵气,从原先半白半透明变成了乳白色的小圆珠。 林子安拿在手中,感受到不断有灵气从珠子中传来的灵石,这储物袋中的灵石自然已经全都被吸收分解掉了。 手持聚灵珠,他开始了修炼。 三个月过后,林子安从黑漆的山洞中睁开了双眼,他已经突破到了炼气七层初期,这进度不可谓不快,不过,灵气消耗也颇大。 那么多的灵石,也只让他晋升到炼气七层初期。 聚灵珠又恢复了透明清澈的样子,只有底部还剩下一小块乳白色块状,只是这剩下的灵气显然不够他晋级炼气八层。 再修炼下去,也是徒劳,他收起手中的聚灵珠,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此番终于到了可以向晋长老正式拜师的境界,成为正式弟子后,背靠宗门长老,这身份地位也会上升一些,再也不是普通的外门弟子,其他人可以轻易拿捏的小角色。 那背后的黑手若是找上他,也得掂量筹划一番。 想到此,林子安心情大好,长啸一声,一扫往日沉闷。 现在的他,实力境界已到了炼气七层初期,也学会了几种新的低阶符箓,连中阶符箓火云符,他手上也炼出了几张,虽然炼制的成功率不高,但是数量练得多了,也还是能勉强炼制出几张来。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新兑换的水剑术却炼得马马虎虎,没有太大进展, 林子安觉得可能自己在剑术上没有太大的天赋,也没有放在心上。 第118章 路经凌萧镇 这座随处找寻的深山边上有个普通小镇,镇子虽不大,却也自有一番热闹景象,与林子安的故土青山镇颇有几分相似。 人逢喜事精神爽,距离回宗门复命还有一个月时间,而且他早前就向简明子传讯,告知了自己养伤期间,瓶颈隐隐有松动,要闭关一段时间的事情。 简明子爱徒心切,告知他专心闭关,若是迟些时日归宗也无妨,他自会打点一切。 有了简明子的撑腰,林子安有恃无恐不急着赶路。 他来了兴致,下了青云舟,在这小镇上逛了起来,感受久违的尘世气息。 林子安随意买了几样市井小吃,他一边吃一边在街上闲逛着,左看看,右瞧瞧,对什么都是一脸新奇的好奇模样。 “小哥,要来碗馄饨吗?” 一个挑着面担子卖馄饨的小贩拦住了林子安,随口问道,“尝尝呗,我家的鲜肉大馄饨在这凌萧镇响当当的有名,不好吃不要钱。” “那就来一碗呗!” 林子安顺势停了下来,正好嘴里也有些干了,吃碗馄饨滑滑嗓子。 小贩见状吆来了生意,脸上直乐呵,他连忙站起身停了下来,从面担里拿出一个简易的竹凳让林子安坐上,再从里拿出一个小桌子支了起来。 这大馄饨是现包的,那小贩手法熟练,右手小木棍挑着肉沫,撵在馄饨皮上提起,左手一收一捏一放,一个大馄饨就包好了。 那小贩也是个话唠,见林子安是新面孔,他一面熟练着包着馄饨,一面有事没事的搭着话,“小哥,你不是这凌萧镇人吧?” “被你说中了,还真不是,我路过此地,摊主你这眼睛可真绝。”林子安听完也乐了,这小贩不愧是生意人,看人的本事倒是一绝。 “不是我绝,这凌萧镇的人我都认识,每日走街穿巷,干得就是这生计。”那小贩自卖自夸道。 很快,他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泛着油光的大馄饨,还贴心拿送上一双竹筷,“小哥,趁热吃。” 看着面前飘着醇香的大馄饨,林子安来了食欲,滑嫩薄软的馄饨皮吸着汤汁,滑入口中,鲜香味美。 林子安正吃着馄饨,侧面走过来五六个女子,引来周遭一众侧目小声议论。 走前头的三位女子一紫一红一黄,穿着精致,其中边上的紫衣和黄衣女子身姿窈窕,中间那位嘛,与身旁两位柔弱女子有些不同,婴儿肥的圆脸,身材有些圆润丰腴,却并不显得突兀,与相旁两位相比,多了一份英气。 边上还有两个绿裙粗布丫鬟在旁跟随着,一看就知道,应是那位府上的小姐出了门。 林子安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也不禁失了神,对着那三位美娘子一直傻愣愣盯着不挪眼。 那几位女伴感觉到有人直盯着她们看,有些不快,旁边的绿裙丫鬟回瞪了过去,周边其他人都纷纷低下了头,只有林子安一人还一直死死盯着。 其中一位黄衣小姐脸上更是羞红了脸,这惹得中间红衣女子更加恼怒了,她圆瞪着眼,拉了拉自身衣袖,似乎想要过来理论,身旁的紫衣女子怕她生事,连忙扯着她子的胳膊走远了。 那小贩见此,怕生事端,连忙假装大力咳嗽了几声,林子安还是没反应,一副失神的模样。 小贩见此,心里暗忖道,见过偷瞄的,还没见过这般肆无忌惮,毫不遮掩大胆直瞄的。 他也不装了,直接走上前来,“公子,我给你添些汤吧!” “哦,好!” 林子安被小贩话语声惊醒,收回目光点头答应道。 见林子安回过了神,小贩暗暗松了口气。 刚过去的绿裙丫鬟端着身姿又折返了过来,她冲着边上的馄饨小贩直接使唤道,“小贩,一会儿在黄府后巷那停一会儿,我家小姐要吃馄饨。” 那绿裙小丫鬟走过去两步,又不放心折了回来叮嘱道,“你弄快点,不要让我家小姐久等。” “晓得咧,这位小哥吃完,我这就往那边去,耽误不了。”小贩腆着笑吱声道。 那绿裙小丫鬟听完,这才心满意足往回走,临走时,还不忘朝林子安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刚才这位可没少盯着自家小姐看,她恨不得将面前这位眼珠子剜下来。 要不是担心惹上是非,坏了小姐名声,她早就训斥起此人来了。 待丫鬟走后,林子安迫不及待的问起了那几位女子,那小贩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那黄家大小姐生得花容月貌,不知惹得镇上多少年轻公子哥想入非非,这位估计也拜倒在了黄家小姐的石榴裙下。 馄饨小贩还是开口说起了这几位女子的详情,并向林子安泼起了冷水,“这位小哥,那几位是黄府的小姐,你呀,还是别想了。” 看着林子安愣愣的样子,这小贩突然想起林子安是位外乡人,对这黄府还不曾了解。他好心解释道,“这黄家是我们凌萧镇的大茶商,家有良田万顷,说他家家财万贯那可是一点都不为过。” 那馄饨小贩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听说黄家大小姐与泽安城的府尹大人的公子有了婚约,那黄家小姐将来可是要嫁与官宦人家的,你们呀,没戏。” “不知黄府原先祖上是做何生计的?”林子安若有所思的问道。 “你这个人好生奇怪,无端端问起人家祖上干嘛?” 那小贩答不上来,他有些不耐烦了,他还要赶着去黄府卖馄饨,便没声好气的说道,“那黄家小姐岂是你能攀附的。你呀,吃完馄饨,就赶紧赶路吧。” 林子安这才知道小贩误会了他,他也没解释,在桌上留下一点碎银子,就离开了。 待身边无人后,他才从身上掏出来一个玉茶壶和一个玉茶杯,茶壶上印着一棵大树,那玉茶杯底则刻着一小片绿叶。 这宗门内的气质出尘的妙龄女子他见得多了,也没怎么生出几分心思来。 刚才之所以直盯着人看,正是因为中间那红衣女子脖子衣颈间露出了一块白玉佩,这个距离普通人可能瞧得并不真切,看不出什么来。 但林子安可不是普通人啦,他一眼就看清了那紫衣女子脖间挂着的玉佩上也刻着一片绿叶,与林子安手上拿着的玉茶杯上的图案如出一辙,应该是出自同一处,这才让他失了神。 第119章 黄府 这套玉茶具正是红发刘老道一行人在惠一真人遗府洞中发现的那套,当初看它只是普通的茶具,并不是什么贵重的法器,三人都不看重,索性平分了去。 红发刘老道当初得了一个玉茶壶,张老道则分得了一个玉茶杯,如今,这一壶一杯全到了林子安的手上。 他自打进了灵符门,可没少花心思查找那惠一真人的线索。 那一楼能查阅的典籍都翻了个遍,但是这惠一真人只是一介散修,距今又隔了三四百年之久,宗门内的简籍中也只有寥寥几笔带过,从只言片语中只能大致得到惠一真人的一些生平,只知道他生前修为到了筑基大圆满境界,是一位有些名气的高人。 林子安也向人打探了一番,知道三四百年前事情的人不多,后面他找到一位酷爱古人事迹的师兄,以一桌灵食为代价才打探到,貌似这惠一真人得到了本了不得的功法,后面被人暗算,受了重伤,从此以后就下落不明了。 有人说他死在了仇家手中,也有人说他逃了出去。 总之,众说纷纭。至于遗府下落嘛,更是无从谈起。 慢慢的,林子安也熄了找寻惠一真人的心思。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到处查而不得的线索,如今却主动送上了门,叫林子安怎能不激动。 正所谓病急乱投医,惠一真人也姓黄,名叫黄近,或许与那黄府有些关系。 虽然那玉茶壶只是一具普通的茶具,但事关惠一真人和养神真经,什么线索都不能放过,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值得他一究。 林子安走远了些,又偷偷折了回来,远远的跟在馄饨小贩的身后,见那馄饨小贩将挑担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大宅院后门口,那绿裙丫鬟出来引他入了府,林子安这才离去。 黄府里,那黄家的几位小姐正吃着馄饨,红衣女子黄君棠还是一脸怒气,对刚才三人被那登徒浪子大胆偷窥的事情有些耿耿于怀,今日带出来的黄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表妹许惠莹,而边上的紫衣女子则是她的大姐黄君兰,平日大门不迈,二门不出。 好不容易这表妹来府小住,趁着今儿天气好,打着带表妹出来买胭脂的名义,她拉着大姐黄君兰,带着许惠莹外出闲逛,却让自家表妹见到了这不堪的一幕。 她越想越气愤,有些埋怨的开口对着紫衣女子说, “大姐,你刚才为啥拉着我?” “刚才不拉着你,你估计又要惹事了。” 黄君兰看着自家妹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二妹什么都好,就是行为举止大胆了些,没有个正经姑娘家的样子,这亲事到现在还没有着落,也急坏了她爹黄大老爷。 黄君棠不服气的还嘴道,“古书上言,登徒浪子,奸谗小人之类,人人可唾弃暴捶之,我又有什么错?? 黄君兰看着二妹振振有理的模样,是又好气又好笑。 古代女子无才便是德,府上的几位姨娘可都没怎么读过书,也不认识几个大字,每日只管照顾孩子,伺候夫君,闲时绣个花,手帕什么的。 这府中女眷也只有她,是府中正儿八经的请来私塾先生上府教过书的。 原因自然不是她爹黄大老爷思想开明,而是因与官宦之家订了亲,读书人一向重文,古时士农工商,黄府虽然家财万贯,但是地位低下,这桩亲事算是高攀。 黄家担心她将来嫁过去被夫家看轻,黄大老爷疼爱女儿,这才投其所好,特意破例让她读了几年私塾。 那黄君棠本身肩宽体阔,也有些力气,声音也敞亮,偏偏对绣花不感兴趣,没事的日子里就爱喜欢带着丫鬟彩英和下人们混在一起,要么上茶园采摘、炒制茶叶,要么趁机溜出门去大街上闲逛,忙得不亦乐乎。 操心祖业,这都是黄府儿郎们该干的事,这哪里是一个大家小姐该干的事情哟! 一个女子怎么能插手其中呢! 这在黄府人眼中,这些举止都显得过于野蛮粗鄙,失了大府小姐的礼仪和气质。 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可不是要坏了黄府的名声。 她爹见她闲着整日不做正经事,便让她也跟着一起入了学堂。 她也顺带着沾了黄君兰未来夫家的光,跟着读了两年私塾。 黄大老爷本来期盼着,这二小姐能像大姐黄君兰一样,读书、明礼、知教养,身上沾着一点文气,不逾规越矩,知些分寸,能早日找个好婆家嫁了。 可黄君兰,她偏不! 以前她遇事不平只知道蛮干武斗,讲不出个所以然来,每次只能急得憋红了脸,自个儿生着闷气。 可如今她不会了,自从读了圣贤书,这黄君棠像开了窍一样,常拿着书中的圣人名言反驳对方,那可是世人公认的圣贤之言,对方也不好说些什么,常常被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本来呀这孙二娘自身就可怕,这读了书的孙二娘就更可怕了。 这黄君棠不好惹的名声可就更响亮喽,旁人轻易不敢惹。 这黄君棠尝到了甜头,以后但凡是遇到一丁点事情,她就喜欢搬出书中道理来训人,身为大姐的黄君兰也拿她没办法。 也不知道爹让这位二小姐识了字,是福还是祸? 那许惠莹见二表姐黄君棠生了闷气,也在一旁劝解道,“二表姐,也许是我们误会了,那位公子并不是故意的。” “表小姐!” 黄君棠的性子直率,她的贴身丫鬟彩英自然也不弱,她在一旁也看不过去了,上前插了话,两只手划圈比划着,“那个登徒浪子的眼睛都瞪得那么大了,还不是故意的?” 原本这黄衣女子许惠莹也很生气,但回过头看到那登徒浪子是林子安后,有些动摇了心思。 原来这林子安哪,为免引人注目,换了原先的道袍,身着一身青色长衫。 虽衣饰布料与普通人无异,但他修得多年道术,身上多了一种普通人没有的出尘脱俗的气质,加上清秀俊朗的面容,竟惹得许惠莹心中荡起一丝涟漪。 这样气质的公子哥偷瞧着她,她又哪里会生气,心里竟生出了几丝小欢喜。 第120章 丫鬟依叶 “彩英,也许事出有因嘛,总之我不生气啦。” 许惠莹一边摆弄着衣角,一边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表妹,你刚过来,有些事情不太清楚,可不能心软。以后再出去我们得带上福安。” 黄君棠下了决心,下次可不能再让表妹受了欺负。 那福安是黄府上养的一只烈犬,凶猛无比,绿裙丫鬟彩英听闻自家二小姐发了话,欢欣的拍掌叫好,“好咧!福安的牙齿可利了,定会把那些登徒浪子都赶跑,让他们不敢再看。” 黄君兰看着自家妹妹那一脸皱眉,郁郁不闷的模样,笑着使唤贴身丫鬟彩霞盛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到黄君棠面前,“好妹妹,吃了这碗热馄饨,再去揍那登徒浪子,可好?” 这才哄得黄君棠放下心中芥蒂,专心吃起馄饨来。 几个人在庭院里时不时说着笑,却不知旁边的屋檐上有个黑影闪过。 入夜后,林子安偷偷摸进了黄府,这黄府院子不小,很是讲究,里面青砖黛瓦、亭台楼阁、假山流水,长廊迂回曲折,不时有下人打着昏暗的灯笼来回走动巡查。 白日里,林子安早就偷偷瞧准了黄家小姐的房间,一进府里,他就直奔黄家二小姐的闺房,翻过窗子偷偷进了屋。那黄君棠正睡得熟,林子安用手指在她头上轻点了点,这下,黄君棠睡得更死了。 他这才放心取下黄君棠脖子上的白玉佩,与身上玉杯上的绿叶做比较,再三比对确实是出自同一出处。 看着熟睡的黄君棠,林子安又犯了难,他不曾习得搜寻记忆之术。 这黄君棠可是普通凡人,若是强行使用搜魂之术,重则丧命,轻则变成痴呆。 这黄家二小姐与他无冤无仇,他对这凡人下不得狠心,况且这白玉佩上的绿叶是否真与那惠一真人有关,也还未知。 他在房间里踱着步,待到天快亮时,仍是一筹莫展,只得叹着气将那白玉佩又系回黄家二小姐的脖颈上,最后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了府。 第二日,黄府门前就跪着一个麻布少女,两眼婆娑,据说是寻亲路上遇上盗匪,被人掳走了钱袋,如今身无分文,听闻这黄府是凌萧镇数一数二的富商,来此寻求个活计,攒足了盘缠再行上路寻亲。 黄府管家出来看了那女子,叹气直摇摇头,一般大府买穷苦人家的女子做丫鬟,都是卖身的居多,临时短期的较少。 这女子来路不明,不是熟人介绍,又不能凭卖身契买断,不好拿捏,府上可不敢用。 看着对方一脸楚楚可怜的模样,黄管家从身上拿出一枚铜钱,叫人打发她离去。 那麻布少女说什么都不肯走,也不肯收那一枚铜钱,直直跪在府门旁掉着泪。 黄君棠带着许惠莹又出了门,看见这一幕,并没有停下脚步,这世道艰难,穷人家的孩子活不下去,卖身为奴的事太多了,她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也管不过来,彩英不就是这样被买进府的嘛。 待到西山暮日,黄君棠一行人从外游玩回了府,发现早上那哭哭啼啼的女子还在,只不过不在府门前了,估计是在府门口不好看,被人赶到了黄府另一边的小道上。 “表姐!”许惠莹不忍心,轻轻拉扯了一下二表姐黄君棠的衣角。 黄君棠叹了口气,自家表妹性子软的毛病又犯了,“彩英,把那小女子叫进府,问上一问。” “一会小姐问你话,你可得好好说,知道了没?你要是答好了,兴许小姐就要下你了。” 同是穷苦人家出身,彩英对着地上抽啼的麻布女子有些好感,动了些恻隐之心,她在旁好心叮嘱道。 地上的麻布少女连忙道谢,擦拭好眼角的泪,跟着彩英进了黄府。 “我本是曹县人氏依叶,家中父母病逝,我有一姑姑远嫁到了安普城,这才只身前往那安普城投亲。我那姑姑所嫁之人乃是一个大户人家,小姐,你行行好,我什么都能做。等我找到了姑姑,一定会感谢小姐你的。” 安普城! 听完麻布少女的一行话,黄君棠一行人也吸了一口冷气,听这小女子的名字,也不似普通穷苦人家所取,想必这小女子家里以前应是个殷实人家,父母病逝家道中落了,这才外出寻的亲。 但是那曹县离凌萧镇并不近,而且眼前少女要前往的安普城离凌萧镇更是相隔甚远,这小女子一路走来,想必吃了不少苦头。 一想到眼前这娇弱女子将来要一人独自前往安普城,更是困难重重,众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多了一丝同情。 黄君棠自幼丧母,对这麻布少女的遭遇也是一脸心疼,可这黄府一向都是收卖身契的女子为仆,眼前这女子着实难办。 “小姐!” 那彩英在黄君棠耳边附语了几句,黄君棠竟然眼睛一亮,看向彩英的眼中也多了一丝赞赏,最后她望向许惠莹笑了起来。 这彩英丫头确实机灵! 黄君棠看向地上的麻布少女问道,“你叫依叶?” “是的,小姐。”地上的麻布少女一脸期盼着望着黄家小姐。 “依叶!你这短期的活确实难找。不过这位表小姐在府上要小住一段时间。” 黄君棠指了指旁边的许惠莹,又笑着说道,“在这段时间,我暂可收容你,你就给她做个贴身丫鬟,随身侍候她,待到她离府之日,我再给你些许工钱作盘缠,你也好上路寻亲,你觉得如何呀?” “小姐肯收留我,我自然是感恩戴德,哪还敢再提什么要求。”依叶喜出望外,不停头碰着地似小鸡啄米般道谢。 这依叶自然不是别人,而是戴着人皮面具的林子安,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自己入府一探究竟,这才化身依叶进了黄府家的门。 这凌萧镇附近的城镇林子安并不熟络,邻近的城镇又担心黄府的人调查露了馅,只好捡了个听说过的名字诓,没想到还真搪塞了过来。 之所以寻了个短期的丫鬟来做,自然是可以有机会接近黄君棠,又好随时抽身离开。 他给自己取名叫做依叶,暗指自己是为玉佩上的那片绿叶而来。 第121章 你见过神仙吗? 听闻黄君棠将眼前这女子给自己使唤,在一旁伺候,许惠莹自然也是开心万分,赶紧上前一把拉起依叶。 进了这黄府,就要守黄府的规矩。 彩英带着依叶找到黄管家,签了契约,领了两套换洗的丫鬟衣服。 在黄管家简单的说教下,化作依叶的林子安大致知晓了黄府的家规家训,正式开始了家仆生涯。 跟着彩英,依叶先来到黄君棠的房间,一进门,她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那日夜里他只顾着查看黄君棠脖颈上系着的玉佩,倒忘了观察房间里的景致了。 只见房子正中间的桌子上,摆着一套瓷茶具,虽不是玉的,但上面的图案却与他手中的玉茶具一致,茶壶上绘制着一棵大树,而茶杯上则绘制着一小片绿叶。 大树,绿叶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彩英以为依叶见黄府家富丽堂皇,失了态,连忙暗暗推了她一把,这才让依叶惊醒。 从黄君棠房间出来后,依叶跟着小主许惠莹回了房,她又傻了眼,许惠莹的房间里也有一套刻有绿叶的茶壶茶杯。 趁着间隙,他又偷偷去了大小姐黄君兰的房间,后面更是换了好几个房间查看,无一例外,这黄府上下的茶具上都标有这个图案,而且有些看上去貌似贵重的匣子上也刻着绿叶。 林子安定了定神,可以肯定,这惠一真人的玉茶具就是出自这黄府了。 到了下人休憩时,林子安找到彩英旁敲侧击了解道,原来这绿叶的图案,正是黄府的标志。 黄府原先是以制茶起家,所以黄家长辈就以这一片小小的茶叶作为家族的象征,在茶壶上刻上茶树,茶杯上刻上茶叶,以激励后人不忘祖业,将祖业发扬光大之意。 许惠莹一早起床,穿好衣裙后,她坐在铜镜旁,随手递给依叶一把木梳,“依叶,你帮我梳下头。” 一旁的依叶脸上却有一丝难色,她迟疑的接过木梳,“表小姐,你这头发要咋梳啊?” “就按平时的梳就好。” 林子安心里打起了鼓,他一个大男人,哪里知道女子平日的梳妆打扮,心里这样想,她嘴上可不敢说,因为此时他是丫鬟依叶。 她硬着头皮将木梳插上许惠莹头上,用力往下一拉。 “啊!” 许惠莹头皮发紧,痛得叫出了声。 依叶回过头一看,手上的木梳粘上了好几根表小姐的长头发,她也吓了一跳,将木梳也扔在了地上。 “表小姐,实不相瞒,我以前没给人梳过头发。”依云低着头小声难过说道。 许惠莹看着依云小心赔罪的样,心里有了几分疼惜,这依云以前应该和自己一样,也是个大户小姐,没想到现在竟沦落到了给人做丫鬟。 她也不生气了,将地上的木梳捡起,鼓起勇气道,“没事,我不疼,依叶你再试试。” “啊!” 房间里又响起表小姐凄惨的尖叫声。 “依叶,没关系的,我自己梳吧。你放心,我不会告诉表姐的。” 许惠莹最后有些怕了,她一脸惊恐一再摆手拒绝,假意安慰起了依叶来。 看着许惠莹言不由衷的话语,林子安心里有些急了, “这不行啊,这第一天上任,这活要是不会干,在这黄府也干不长久啊。” 他计上一计,在许惠莹头上轻手一点,这许惠莹竟睡着了过去,表小姐终于不叫了,这下可以好好梳了。 可接下来又犯了难,林子安哪会挽髻啊,这头发到了林子安手上,就像滑溜溜的小蛇,轻易就从手指缝间滑走了。 最后,他只得借用了灵力,将这头发还归拢在一起,按照许惠莹往日的模样梳理好。 别说,这许惠莹醒来后,看见自己的发髻,也是一脸满意。 这头发一丝不乱,丝滑整齐,就连边上的一些小碎发也是齐齐贴着头皮,没有一丝纷乱,比平日看着都顺眼。 当然了,这可是施展灵力梳好的头发,林子安还担心头发松乱,特意在头发上加了一道灵力束缚在上面,能不好看嘛。 林子安也慢慢放下了心,这活终于干好了。 许惠莹性格温和,也心疼依叶凄惨的身世,待她形同姐妹。 依叶在她身边服侍,并不怎么受她刁难,无事的时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表小姐,我在寻亲的路上,可遇上了一件离奇的事情。” 依叶故意将话题往里引,想套一套这位表小姐的话。 许惠莹顿时来了兴致,她家虽不如黄府富贵,可也是一个大户人家,从小养在深闺,对外界的事情也新奇的很。 “是吗?那给我好好讲讲。”许惠莹硬拽拉着干活的依叶坐下。 “我看到有人在天上飞。”依叶眨巴着大眼睛说道。 许惠莹一听没了兴致,她还以为什么新奇事件呢,她托着腮,皱了皱眉,撇着嘴道,“兴许是你饿花了眼,看错了。” “可不光我一人呐?这路上的人都看到了,一眨眼就飞走了。大家都说那是神仙。”依叶信誓旦旦认真说道。 “表小姐,你见过神仙吗?”依云顺势将话题往下延伸。 见依叶煞有其事的样子,许惠莹陷入了沉思,“话本上倒是有写过这类故事,我也看过一两回,真的神仙嘛,我可没见着。” 她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一下来了精神, “不过,黄府祖上倒有个长辈,对神仙之类的传说痴迷得很,后来还曾外出寻仙问道过,据说后面更是做了道士。” “后来呢?”依叶隐隐有些激动,眼睛发了光,追问道。 “后来我也不知道呢,只是偶然间听长辈们说起过。” 许惠莹漫不经心的说道。 “不如,我们去问问二小姐。” 依叶在一旁使劲撺掇着,许惠莹本是心志就不坚定,耳根子软的主,这神仙鬼怪的传闻,她一向也是好奇不已,此时也起了心思。 二人刚踏进黄君棠的小屋,就看到黄府二小姐手中拿着一个茶盏试茶,丫鬟彩英正在一旁冲泡着新茶,桌上还放着好几盘今年刚采摘炒制好的茶叶。 见到许惠莹,黄君棠眼睛一亮,递过来一杯热茶,“表妹,过来尝尝今年的新茶。” 第122章 惠一真人的身世 许惠莹却不急着喝,她将茶盏放到一边,拉起黄君棠的手撒娇道,“二表姐,给我讲讲那个立志当神仙的曾祖爷爷的事呗。” “你问这干吗?” 黄君棠一脸奇怪。 待许惠莹将依叶看到神仙的事情说给大伙听后,黄君棠听得一愣,一脸的嗤之以鼻,她有些不相信,不过还是开口说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依叶肯定是看错了。我祖上的那位二叔祖啊,也深受其害,一心想寻仙访道,后面更是出家寻道去了。“ “后来呢?” ”后来就一直没有回过家门,大家都大叹可惜,兴许死在外头了。” 黄君棠不以为然的将这位二叔曾祖带过,随后就转向了别的话题,化为依叶的林子安也只好悻悻打住了。 深夜午时,众人都进入了梦乡,黄府一片寂静。 依叶却从仆人房里走了出来,只见她东拐西弯,穿过一处假山,走到了一处僻静飞檐翘角的房子前。 那房门前立着一把大锁,依叶四处张望看了看,见附近无人,她迅速走上前,用手掰了掰,那大锁竟一下子打开了。 依叶打开大门自个走了进去,并随手将大门关上。 那大门上方挂着的牌匾上写着“黄府祠堂”四个大字,这里是黄家供奉历代先祖灵牌的地方。 与外面漆黑不见五指不同的是,这祠堂墙壁上挂着几盏长明灯,敞亮得很。 依云刚进入黄家祠堂,就看见正中间摆满了十几个灵牌,灵牌位下方点着一排粗粗的蜡烛,那蜡烛滋滋的烧着,冒着明亮的火苗。 最下方立着一个大长桌,桌上点着长烟燎绕的香炉,摆着几盘水果贡品,虽然蜡烛、香炉常燃,但上面的桌板擦得锃亮,一尘不染,不见半点香灰和撒溅的蜡油,看来这里每日都有人过来打扫过。 除了灵牌,墙壁上还挂着一份份栩栩如生的先人画像,看起来庄严肃穆。 黄长根,黄长安,黄长平………… 这应该是黄家的先祖们,上面还有生卒年月。 化为依叶的林子安依次走过去,有些激动的看着灵位上的名字,但最终他有些失望,这些灵牌位上的先祖的生活年代都与那惠一真人对不上。 那惠一真人生活的年代距今已有三四百年之久,与现在的黄府至少应有五世之隔。 可这里供奉的先祖都在四世以内,林子安放出神识,环视了一下四周,她直接朝着放着正中间灵牌位的神龛走去,手大力按了按神龛后的墙壁,那墙壁里竟现出一个暗格来,里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他打开来看,这竟是一份家谱竹简,里面记录着黄家的众多先祖,从第一代老祖直至现今,洋洋洒洒一长篇。 林子安顺着第一代先祖往下看,里面清楚记载了各人的姓名、生卒年月、功绩、事迹等等。 其中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黄生远,上面只有生辰,卒于哪年却并没有写明,生平事迹只有寥寥一笔,“此子聪慧,一心向道,后外出访道,至今未回。” 而且这时间刚好与惠一真人对得上。 林子安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他合上家谱,内心激动不已,这惠一真人必定是黄生远无疑,惠一真人在江湖上的名字叫做黄近,远近相反,估计这应是他的化名,以免因他自己连累到凡世的家人,取了个与原本名字相反的字,对外用起了化名。 他的真名叫做黄生远,这黄府或许真有惠一真人的遗物,这次还真来对了地方。 接下来的几天,林子安趁着间隙,将这黄府偷偷翻了个遍,别说养神真经了,就连半点与修道有关的东西,这黄府上下都没有。 他也有些动摇了,这惠一真人出身于黄府不假,但或许自从他求道后,就压根没回来过,自然也不曾有遗物留下。 林子安有些泄气,他打算再找寻一段时间,若再无发现,就找个借口离开黄府,不在上面再浪费时间了。 在这黄府待上一段时间后,林子安对这黄府也大致了解的清楚了。 黄府目前三代同堂,黄家老太爷虽还在世,但已年过七旬,平日在家颐养天年,不问世事。 下面有两个儿子,也就是黄君棠的爹和二叔,目前黄府的生意全由她爹和二叔打理。 接下来到了黄君棠这一代,黄君兰是大姐,她是二妹,下面还有几个年幼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其二叔年前娶妻刚得了一个幼儿。 “依叶,我最近可能生病了?” 许惠莹一脸忧虑,心事重重的说道,“最近我老是头皮痛,而且梳头时老是睡着了。” 一旁的依云听了一脸紧张,她在内心暗暗叫苦,这梳头的差事可真难弄,她一上手,就是手忙脚乱,弄得许惠莹头皮直痛,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得将许惠莹弄晕了,梳好头发,用灵力束缚后,再将其叫醒。 他一大男人梳头发,自然是简单粗暴,这头发自然每次梳理完,都是掉落一地,虽然他每次都将头发打扫干净,不留痕迹。 可许惠莹还是发现自己的头发日渐稀少下来,右额头有一块好像还秃了起来,这怎能叫她不忧心。 “表小姐,可能你离家太久,有些想家了。思虑太多,我给你煲些安神汤喝喝,就会好些。”依叶在一旁安慰道。 好在许惠莹也只是随意说说,并没有在这方面深想。这事就算过去了。 林子安心里有些愧疚 ,这表小姐许惠莹平日对她不错,自己这般确实有些不对,他好心去厨房煲起了安神汤,还特意加了点养神的丹药进去,算是弥补对许惠莹的亏欠。 看着许惠莹喝下安神汤,林子安的心踏实下来,他又盛了两碗给黄家两位小姐端去。 今年地里的茶叶长势很好,茶叶的品质也高出不少,各地的订单纷至沓来,黄府上下也一团喜气。 黄府主事人两位黄老爷,也就是黄君棠的爹和二叔前不久分别押送着茶叶出了门,识字的黄家二小姐也主动帮着黄管家处理这黄府大大小小的事务。 这安神汤给她喝上,正好不过。 至于黄家大小姐,自然是同为黄家小姐,林子安厚此薄彼,担心落了口舌,惹来大小姐不快,所以一同送了去。 第123章 黄府变故 依云先往大小姐住处送,她端上安神汤刚走到黄君兰门口,就听到黄君兰的声音,“黄管家,我爹和二叔走了这么久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书信送过来?以往这个时候早就来了信。” 黄管家并不着急的样子,反倒乐呵呵的开口说道:“大小姐,大老爷将货送到后,会顺路去趟泽安城商讨小姐你的婚事,这老太爷身子不好,大老爷抽不开身,要不然啊,你的婚事早几年前就该落实了。” 黄君兰羞红了脸,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即便如此,这耽搁的时间也有些久了。” “说的也是,估计书信也就这几日就该到了。” 黄管家一旁点头附和道,他突然想到一事,开口说道,“对了,小姐,这祠堂的门锁最近莫名坏了。” “可是遇上了贼了?”黄君兰大惊,脸色有些难看,老祖宗们安息的场所可容不得打扰和亵渎。 “这倒没有,里面没有人进入的痕迹。只是有些奇怪,这锁好端端的竟断了。” 黄管家想不通,这祠堂的任何小事都容不得隐瞒,这才上报给了黄君兰。 “那赶紧换把新的,另外再叫上几个家丁,在祠堂门口日夜巡逻,以免给小人可乘之机。” 黄君兰不加思索,就干净利落的吩咐道。 她这几天总觉得心神不宁,晚上得亲自焚香向老祖宗们请罪祷告一番才行。 她抬头看到门外的依云,招手示意她进来。 “大小姐,这是新煮好的安神汤,表小姐叫我给你送来。” 依云在一旁乖巧的将安茶汤放在桌上。 ………………………… “小姐,不好啦!不好啦!” 一大早,丫鬟彩英急冲冲的跑了进来,黄君兰、黄君棠两姐妹皱着眉头行色匆匆去了前院。 很快,黄府骚动了起来,依叶也扶着表小姐许惠莹来到了前院。 黄家一众人等也都到了前院,地上坐着一个灰头蓬脸的年轻男子,他衣服破乱,赤着脚,此时正大口大口喝着粥,那粥冒着热气,有些烫嘴,这人却不管不顾,硬生生的直倒嘴里倒,嘴角都烫起一长串小泡,想必他饿了好久,很多天没吃过饭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随着二老爷一起押送茶叶的长工阿福。 看着阿福狼狈的样子,黄君兰感到一丝不安,旁边的黄管家有些急了,赶紧上前对着阿福问道,“阿福,你这是咋啦?二老爷呢?咋就你一人回来了呀?” 那阿福正喝着粥,听到黄管家的发问,将粥放到一边,突然伤心欲绝的嚎啕大哭起来,“两位小姐,黄管家,我们路上遇到了流民,货和财物全被抢了,二老爷拦着不让人抢,被那些流民活活打死了。” “怎么可能,我们不是派了镖师一路护送的吗?” “那些流民实在太多了,几个镖师根本顶不住,全都被冲散了。” “我也是死里逃生,才逃出来的。” 黄君兰一下慌了神,黄君棠也急了,“阿福,这好好的,哪来的流民啊?” “泽安城被邻近的风来城官兵给打进来了,听说城主都死了,里面火光冲天,攻进来的官兵见人就砍,烧杀掠夺,城里死伤一片,活着的人都跑出去逃难了。” 黄君兰只觉得天一下子塌了下来,她爹还在泽安城啦! 她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幸好二小姐黄君棠在一旁扶住了她。 泽安城,隶属大宇国,是边境的一个小城,离它最近的城镇则是风来城,隶属风兮国,这两国之间时常有些小摩擦,可却从未有过城镇攻陷的先例。 听闻到此,府上的姨娘们都扬着手帕,哇了几下就哭开了声,顿时黄府乱成了一锅粥。 “二小姐!” 看到瘫坐无力,近似晕厥的大小姐,哭哭啼啼的姨娘们,黄管家也没了主意,他也慌了神,一脸无助的看向暂时还算镇定的黄君棠。 可接下来这位二小姐的一句话,将黄管家更是吓出一大跳,他一身冷汗直下。 “我要去泽安城找我爹。” 黄君棠站直了身子就往外奔,被黄管家死死一把拦住,“二小姐,使不得啊,不能去呀,若真如阿福所说,大老爷也是凶多吉少,你一介女流之辈,可不能往那火堆里冲啊。” “待阿福吃饱了,我派几个家丁,让阿福带着人去找大老爷吧。二小姐呀,你就和大小姐在家等消息,这府上也得有个主事的人在啊。” 好说歹说,以黄府需要个主心骨,总算劝住了黄君兰。 黄君棠扶着黄君兰回去后,她一声不吭的回了房,关上房门,她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包袱,丫鬟彩英见了,有些迟疑,她试探着说,“二小姐,你真打算去,那外面凶险的很。” 彩英其实她也欲有此意跟随,可一想到外面的乱象,她就慌了神,有些打退堂鼓。 “你放心,我不拉着你,我一个人去就行。不管怎样,我都要把我爹找回来。” 黄君棠仍是一脸气鼓鼓的发着狠。 听完这话,彩英也红了眼,“小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去哪我就去哪。你既然要找老爷,那我陪着你去就好了。” 说完,她在一旁捡过黄君棠的衣物,帮着收拾起包袱来。 夜里,主仆二人偷偷从后门溜了出来,她俩刚一出来,就看到门口守着一个小厮,估计是黄管家派来看守的。 那小厮见到黄君棠一脸怒意瞪着他,后头跟着挎着包袱的彩英,看到这里,他哪里还不明白这两位要往哪去。他也是头皮一阵发麻,但黄管家的嘱咐也不能不办,只能硬着头皮,脸上带着难色上前拦阻道,“二小姐,你还是回去吧。不要让小的难做。” “哼,古书有言: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如今我爹爹远在泽安城,生死不明,我虽是女儿身,对此却不能无动于衷,不管不顾,此行誓要将我爹爹找回来。” “你给我让开!” 黄君棠一身霸气的对着小厮怒喝道。 第124章 出城寻父 那小厮正欲上前,突然一声闷响,他的头上被挨了一记重棍倒了下来。 黄君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异样给吓了一跳,她顺着小厮身后看去,只见黄君兰手上抱着一个长木棍站在身后。 “大姐,你这是?” “我跟你一起去!” 大姐黄君兰平日举止端庄,从没有干过什么叛逆大胆之事,这拿着长木棍的手还一阵哆嗦,但她眼神却十分决绝,黄君棠知道她此行不仅要找爹爹,还挂念着订过亲的府尹公子。 她点了点头,顺手接过黄君兰手中的长木棍,三人就往外走,谁知又刚走了两步,就看见依叶站在面前,一脸笑眯眯的望着她三人。 看到黄君棠三人,林子安也是一愣,他原先以为也就这黄府二小姐有这胆识,敢偷偷溜出了门,没想到娴静的大小姐也有了此意,竟走到了一起,这还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黄君棠以为依叶也是听了府里的吩咐,蹲在这里,就是为了堵她。 她手持长木棍,一脸怒气喝道,“依叶,你给我让开。” 却没料到依叶不仅没躲开,反而一脸深意笑着说,“二小姐,你应该是没怎么出过门吧,这马车都没有备好,你们就打算走着去吗?这得走多久啊,大老爷怕是等不上啊!” 感到依叶话里有话,黄君棠收起了怒意,她看向依叶一脸自若的神色,这也不像是专门来堵她的,她缓了语气问道,“你准备了马车?” “两位小姐,这边跟我来。” 依叶往前带着路,没走两步,拐角处竟藏着一辆灰蓬马车,这下子黄君棠可是搞不懂了,这依叶到底是啥意思啊。 正在她发愣的间隙,依叶走到黄君棠面前,“之前在前院,奴婢见小姐眼中有了去意,知道了小姐的心意,特意提前为小姐备好了马车,全是为了报答小姐的搭救收留之恩。” “好依叶,我就料到你心好,也不枉小姐收留你。”彩英在一旁高兴的跳了起来。 “小姐,这前去泽安城,路上难民无数,形势复杂,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多个人,多个帮手,你带上我吧。我在外多年,知道怎么应对。至于表小姐那边,我已给她留书一封,告知了事情原委,想必她应该不会怪我。” “小姐!” 彩英在一旁急拉着自家小姐的衣裙,示意她赶紧点头同意,可不能放过眼前这个大好机会,这依叶可是个好帮手,有她在,她们自个的底气也足上一些。 看着依叶真诚的眼神,黄君棠心头一热,她郑重的点了点头。 待三人坐进了马车,依叶径直坐到了马车前,她盘起了腿,手中长鞭一扬,那马儿便跑了起来,马车也平稳的动了。 那姿势和气派,活脱脱的一个赶马夫。 这让车厢里的黄家姐妹不禁看入了神,这依叶不是一般人啦,乃奇女子一个,有她在,说不定,这趟真能如自己所愿,找回爹爹。 这一路难民无数,全都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带着凄然和无助的眼神,拖家带口的推着木车往外涌。 有几个好心的老妇人提醒依叶,不要再往里走了,那后面更乱。 依叶笑着点了点头,从身上摸出一块馍馍递过道谢,扬起马鞭一路向前。 果然,前方一行三四个年轻男子拦住了马车,这几人没有随身挑着家当,反倒几人拿着手腕粗的长棍,最前头的更是拿着一柄黝黑的砍柴刀,不像在外流离失所的难民,更像是趁火打劫的泼皮恶霸。 打头的套着一个湛蓝的绸缎短褂,这衣服并不合身,露出了里面脏兮的短祆,估计是从哪抢过来的。乱蓬蓬的头发下藏着一张三角脸,看着马车上的依叶,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嬉皮笑脸的说:“小娘子,这是往哪里去呀?” 坐在马车里的黄君兰和彩英听闻都揪住了心,两人坐在最里面搂在一起,紧紧握住了拳头。黄君棠则坐在边上紧紧抱着一根长木棍盯着马车外面,太过于紧张,她手心也攥出了汗。 此刻,她心里也是慌得一批,她平日盛气凌人,表现英勇,那多半也是镇上的人忌惮她黄家二小姐的身份,以理相待,让了她三分,可现外面站着的可是来历不明的地痞恶霸,可不会对她客气。 她也忐忑不安,心中打着鼓,七上八下。 依叶不理睬这三角脸,淡淡的说,“让开。” 不怀好意的几人听完,乐得都笑出了声,“哟,这声音还蛮好听的,我喜欢!” 那三角脸又上前走了两步,依叶暗中施了法力,那三角脸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 他在众人前失了面子,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爬起了身,正欲发火来着,却看见这马车上的小女子支着一只前脚,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往那肩上一扛,这大砍刀比三角脸手中的砍柴刀更晃眼、更长、也更大。 “滚!” 一声怒喝,直透三角脸的天灵盖,吓得他胆战心惊,他脑子嗡嗡作响,腿一软,又趴在了地上。 旁边的几个无赖赶紧扶起三角脸,“快走,这个小娘皮邪的很。” 三角脸带着人连连往后退,很快跑远了。 依叶那凶巴巴的气势,活像凶神在世震慑众人,周边暗藏龌龊心思的人早已吓破了胆,落荒而逃,连旁人也不敢靠近。 一时间,马车四周都没了人影。 这一幕,让马车中的三人也看傻了眼,从惊吓直接过度到惊呆,她们都不相信平日里老实柔弱的依叶,竟然有这样凶悍的一面。 黄君棠脑壳有点疼,她有点想不明白,依叶这般彪悍勇猛,那她之前的钱袋又是被哪个给劫走的哟? 那马也不知吃了什么,一路走来,速度不减,就这样,靠着依叶的强势彪悍,一路上震慑宵小,黄君棠一行人终于有惊无险来到了泽安城。 第125章 黄府破落 刚到城门口,依叶一行人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的烧焦气味,夹杂着大量木材和房屋的焦糊味。 很快,一小队手持兵器的官兵从里面出来,来到马车前盘查,黄君棠几人有些紧张害怕,毕竟她们也不知来者属于何方势力。 待前来的队伍走近些,看到这伙官兵都穿着大宇国的盔甲样式,黄君棠一众人才稍稍安了安神。 为首的领队长着小胡子,他面色紧绷,一脸肃穆,指使手下将马车团团围住,对着马车警觉喝道:“什么人?停下马车,例行盘查!” 待他上前盘查了一下马车,见来者全是几个娇弱女子,并不是什么可疑的细作,他的表情才略有缓和,原先紧绷的气氛也随之松弛下来。 他没了刚才的厉气,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各位,这泽安城已经烧毁殆尽,已是一座死城,我们也只是奉命在这死守,你们还是早早离去吧!” 说完,他转头对身旁的士兵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后让出通道,让马车原地返回。 原来那风来城的敌兵知道守不住城,在烧杀抢夺一番后,就迅速逃走了,这些官兵是大宇国派出的救援,正在此地戒备。 黄君棠出了马车,将自己找寻爹爹的事同那小胡子领队讲述了一遍,那小胡子领队听闻后,显然对这一众女眷千里迢迢来此地找寻家父之事十分吃惊,他面上也有些同情,他正犹豫踌躇之间,黄君棠瞥了瞥彩英,朝她使了个眼色。 彩英会意的从包袱里找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大人,你行个方便,我们找到人即刻返回,决不逗留。” 那小胡子领队将银子往衣袖里一塞,面上不露痕迹,“你们快一点,天黑之前必须离开。” 一行人对着小胡子领队千恩道谢后,终于将马车驶进了城。 满城都是残破的城墙,烧毁的屋宇,不时冒着的黑烟,还有随处可见的尸体,残肢断躯,黄君棠起初见了难民,本已是胆战心惊,一路惶恐不安。 待进了城,看到这一幕幕惨状,她倒是平静了下来,黄君兰也没了当初的怯弱,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依叶也在一旁暗暗思忖,这黄家两位小姐倒是小看了,她俩并不如外表那般柔弱不堪,倒也有着坚韧的一面,尤其是二小姐黄君棠,更让她另眼相看。 马车停在了泽安城府尹大人屋舍前,这昔日的府尹大人也遭了难,大门都没了,地上一大摊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迹,想必里面有过血腥的杀戮。 依叶看了看黄家两位小姐,她上前一步,“两位小姐,还是我去吧。” “不!” 黄家姐妹推开依叶,她俩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互相搀扶着走了进去。 在前厅处的拐角上,两人对着地上的一个中年男子的尸身哭了起来,那人身着锦绣华服,正是黄府大老爷。 依叶走到一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默默将地上的黄老爷扶了起来,背在了身上,黄君棠在一旁搭着手一起往外走去。 黄君兰并没有跟上,反而又接着往里走去。 待依叶和黄君棠返回来,就看见黄君兰对着地上一堆尸体里的一个青年男子默默掉眼泪,彩英偷偷将她拉到了一边,示意她噤声不要上前,那青年男子正是黄君兰的未来夫君府尹公子。 一下子没了亲爹和夫君,想必那黄家大小姐心里悲痛万分,依叶也不忍心打扰,站在一旁默默等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黄君棠扶着黄君兰才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早已没有了泪珠,不过,眼睛还是红红的。 黄君兰的脸色更差,一副失神落魄的神色。 黄君棠找来那小胡子领队,又拿出一锭银子,道这府尹大人一家是她的至亲,劳烦将这家人好生安葬,早日入土为安。 这府尹大人本是大宇国的官员,自然是要安葬的,而且还能得到白花花的银子,何乐而不为,小胡子领队自然满口答应,他立即叫上几个士兵开始搬运尸体。 回去的路上,一行人都没有说话,走到半路,一行人遇到了阿福,他们也找到了二老爷的尸身,正拉着板车往回走。 板车太慢,一行人又将二老爷的尸身搬到了马车上,几个女子都挤到了马车前面坐着。 风啸啸的在耳边吹着,虽然还不到冬天,但众人的心却冷到了极致。 待回到了黄府,众人就觉得不对劲。 往日,府上热闹非凡,如今,却清冷无比,府门口的下人都不见了踪迹。 只有黄管家迎了出来,看到黄君棠,也不顾主仆有别,他拉着黄君棠的手,哇的一下便哭出了声。 黄管家可是府上的老人了,什么事情没见过,也不曾这般慌乱委屈,想必家里发生了大事。 果然,黄府两位老爷遇难的消息传了出去,这府上人心惶惶,很快就大乱了起来。 两位主事人没了不说,就连此趟押送的货物和钱财也全丢了,这里面可不仅仅只有黄府自家茶园采摘的茶叶,还有不少从外面收购的茶叶,也一下子栽了进去。 这些收购的茶叶,可只是付了一笔定金的,两位黄老爷收了货款,再对外付出尾款。 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附近的商户纷纷上门要起了债,黄家老太爷听后,更是气得直吐血,他只得拿自家茶园低价抵了债。 这黄府的下人们一看黄府大势已去,纷纷打起了别的算盘。 有些人裹了钱财就跑了路,别说下人了,有个别姨娘也收拾钱财远走高飞,惟恐自个落了后。 眼下这黄府,已是一个空壳子了,只剩下一个命悬一线的老太爷,还有几个年幼无知的孩童。 这黄君兰一回到府中,就大病不起了,这段时间她承受了太多,回来的路上就已经一脸呆滞,心如死灰的神色。 如今,这黄府只得仰仗平日离经叛道的二小姐来苦苦支撑了。 黄君棠坐在了昏迷的老太爷床边,“爷爷,我把爹和二叔带回来了,你放心,黄家不会垮,有我在。” 那黄老太爷也不知是否听见了黄君棠的话,脸上现出安祥的神色。 到了夜里,黄老太爷也走了。 第126章 黄府老宅 黄府挂上了白灯笼,府上众人都穿上了白色的素服,上下一片萧瑟之景。 打出了小镇,依叶在黄君棠心中的地位就不一样了,毕竟共患难,经历过生死。 这次回来,不再让她入住仆人房,而是直接住到了黄家表小姐许惠莹住过的房间。 黄家表小姐早已被家人接了回去,房间里她留下一封托人代写的书信和一副玉镯,书信是告别之叙,玉镯是她随身之物,知道黄府陷入了危难,她希望能帮上一分忙,虽这玉镯缓解不了多大的难,但也是她的一番心意。 待依叶将书信和玉镯递给了黄君棠,黄君棠认真看着信,仍是一脸平静,不喜不悲,她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了此事。 自从回来后,依叶就隐隐觉得黄君棠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了,容貌依旧,只是心境不再是从前,多了一份坚韧和刚强。 几位老爷下葬后,黄君棠将府上剩余下人召集到了一起,“诸位,想必大家都知道黄府发生的事了,今非昔比,黄府也养不起太多下人了,如若大家想离去,我可以作主让大家离开。” “我等可是签过卖身契的,可不好就此离开啊。”其中一个下人斗胆喊出了声。 “无妨,大家主仆一场,念诸位也曾尽心尽力的服侍我黄府,诸位可以以二两银子赎回卖身契。”黄君兰仿佛早已知道下人的想法,她淡淡的说。 二两银子,倒不多。 这些下人在黄府待了这么长时间,二两银子还是能攒下的。 很快就有人拿出二两银子,黄君棠也不二话,示意黄管家找出那人的卖身契,交于此人,从此银契两清,再无瓜葛。 很快,黄府的下人们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几个忠厚,对黄府情深的老人,说什么也不肯走,黄君棠也不再说什么。 随后,她将府内的黄氏族人也聚集到了一起,告知了自己即将卖掉黄府大宅,带着几位弟弟妹妹搬回黄府老宅的事情。 这黄府并不是在这起的家,而是一处更偏僻的山村里。 黄府最早的先祖只不过是一介茶农,因擅炒制茶叶出了名,后来渐渐发了迹,乡野山村位置不便,便另择了一处地理位置更好的地方修起了大宅,这才有了现在的黄府。 黄君棠心中也有一番打算,黄家大宅自然是守不住了,没有了产业的支撑,仅靠家中剩余的那点碎银,坐吃山空,延续不了太久。 那老宅家中附近原先也有座小茶山,是黄府的起家之本,只是后来搬到了新宅,开制了新的茶园。 再加上山路难走,运输来往不便,黄府已财大气粗,那座小茶山赚取的利润已不看在眼里,精力也有限,小茶山这才停歇了下来,加上事隔多年,早已荒废。 如今将这黄家大宅转卖,得到的银两正好可以修整那座老宅小茶山,这样一来,这黄家的祖业还可以延续下去。 剩下没走的几位姨娘听了,也是大吃一惊,露出了愁容。 那山村生活凄苦,可不如现在这般舒适啊。 她们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大小姐黄君兰,哪知黄君兰眼神空洞,在一旁默不作声,等于是认同了此事。 黄君棠及时递上早已准备好的钱袋,若是姨娘不愿意跟过去,她可送上一袋钱财作为盘缠资助,不过以后就得姨娘们自谋生路了。 这些姨娘们也年轻貌美,如今黄府的男人都没有了,她们自然是不愿呆在那山村里坐吃等死的,纷纷选择了拿起钱袋自谋生路,只有一两位有了孩子的姨娘,舍不得自家幼子,决定跟过去同甘共苦。 黄君棠最后来到了依叶的房间,拿出了一个小钱袋放在了桌上,“依叶,这段时间多亏了你,如今黄府已衰败,我也不好再留你,这些银子你拿去上路吧。” 依叶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待到黄君兰将黄府转了手,收拾好一些,黄君兰又带着弟弟妹妹们去了趟黄家祠堂,将黄家先祖们的灵牌位全都请了出来,这才坐上马车,一行人往老宅的方向赶去。 马车拐了个弯,黄君兰又碰到了依叶,她依旧站在道路一旁笑脸盈盈。 林子安原先也想一走了之,毕竟在这黄府呆了这么长时间,东西也没找到,倒瞧见了一个家族由盛即衰的人间悲剧。 世间造化弄人,黄府数代人的心血,在一场战祸之下,皆化为了泡影。 林子安也唏嘘不已,更坚定了他的向道之心。 但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这位黄家二小姐,私下一打听,这老宅方向与他同路,罢了,帮人帮到底,就再送黄家小姐一程吧。 当黄君棠听说依叶前去的方向与自家同路,她也是高兴的不行,依叶的本事她可是见识过的,有她在一旁,也保险一些,当即让依叶上了马车。 七日后,马车最后停在了一处落寞的老宅前,只有一个看宅的老叟守在门前,众人将行李搬进了屋。 这老宅地处偏僻,留不住年轻人。 一般都是找对黄府有感情的老仆来看守,一来避免老宅日久成为无主之屋,被人霸占了去,二来老仆也能顺带在这里颐养天年。 眼前这老叟也是黄家旧人,前面已换了好几代人守护,如今轮到了他。 这老宅荒废了这么多年了,也无人入往,要每间屋子都清扫,对一个老仆来讲,这不太现实。 每隔一段时间,他只需简单扫下主厅和老祠堂的灰尘即可。 这活什么时候干,怎么干,也由他一人说了算。 自从黄家搬离后,这老宅就没怎么修葺过,如今众人要入住,还需仔细整修收拾一番。 黄君棠将黄家众灵牌请到老祠堂安放好后,就带着众人一起选好了入住的房间,各自打扫了起来,依叶也在一旁帮起了忙。 后院偏房那屋顶破了个洞,下雨天就会漏雨,平常这里少人住,一般也不修葺,如今黄家人搬了回来,自然是要修葺一番的。 依叶爬上了屋顶,打算补上一块新的瓦片,她拿起坏掉的瓦片,惊奇的发现,这旧瓦片中间有一个圆形的洞口,边缘整齐光滑,中间的空缺更像是被某种东西削去了一块,这明显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第127章 得到养神真经 依叶眼睛一亮,她下了屋顶,在偏房里找寻了起来,果然,偏房角落里有一个大坑,虽然被人填平了,但地势比周边地面都低了些,还是有些许痕迹留下,很明显就能看出。 她找来老叟问话,这偏房他平日不怎么进,这地上的大坑什么时候有的,他没有印象,也说不清楚。 依叶只得作了罢,看着满屋的尘土,她打开了雕窗,让外面的空气进来,一扫偏房沉闷的味道。 啪的一下,有什么东西从雕窗上掉了下来,是一个黑乎乎的物件。 那雕窗也现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破洞,想必这东西是来挡住雕窗破洞的。 依叶捡起地上的东西,抖落到上面的尘土,那东西哗的一下抖落了开来,竟是一个泛黄的竹简。 依叶的手却抖了起来,眼中含着激动,这竹简上面记载的,正是她苦思夜想的养神真经功法。 这惠一真人倒是思虑周全,敢情是惠一真人匆忙逃命之间,路过故土,知道自己命不保息矣,遂将辛苦得来的功法偷偷扔进了老宅里,暗中留给了黄家人。 日后若是黄家出了身具灵根之人,也能将这功法学了去,也不枉他半生辛苦一番,却被人不识货,拿来挡了雕窗窟窿眼。 谁又能想到,众人苦苦寻觅的神识功法,竟被惠人真人扔进了废弃的老宅里,这也正是神识功法多年不见世面的原因。 也正应了那句好人有好报。 若林子安少安了那一份怜悯助人之心,这养神真经也会与他失之交臂。 林子安暗暗打定主意,以后多做善事,积累功德福报,当然,这善事嘛,自然是在他力所能及的条件下进行。 他拱手对着屋顶,口中喃喃道,“惠一真人,在此谢过,你的家人,我自会照顾一二。” 待众人安顿了下来,依叶也向黄君棠告别,临走时,她将彩英叫到一边,让她记得等会去偏房的窗户边上,那里有东西留给了二小姐,让她帮忙转交一下。 黄君棠亲自将依叶送出了门,她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淡定中含着不舍,紧紧抱了抱依叶,最后目送这位帮助她太多的恩人踏上道路。 依叶挎着包袱,挥挥手,大踏步的往前走,身后只留下一个柔弱女子坚强的身影。 送走了依叶,彩英依约走进了偏房,窗户边果真有一个小钱袋,是小姐之前送给依叶的钱袋,她又如数归还了回来。 彩英眼里瞅着钱袋往回走,没留神,啪的一下,她不知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她爬了起来,看了地上一眼,急匆匆的跑出了偏房,找来了黄君棠和众人。 原来这地上有一个凸起的大坑,坑上露出了一点白玉,众人将那白玉刨了出来,竟是一个玉茶壶和一个玉茶杯,上面都印有黄家的图案。 这白玉质地细腻,一看就是不菲之物。 这是老祖宗特地藏在这里给予后人的,黄君棠喜出外望,眼里噙着泪,有了它,重振黄家,她更有信心了。 只有那老叟口中低声喃喃道,“真是怪事,这偏房我昨日才来过,我记得这大坑一直都是平坦的呀?什么时候被翻出来的呀?莫非真是黄家先祖显了灵。” 走在路上的依叶,没走几步,她转身一变,成了一个身着道袍的翩翩青年,他乘上青舟,直冲云霄,很快消失不见。 得了养神真经,林子安兴奋难耐,还没等到宗门,他就将功法熟记了下来。 只可惜这养神真经只是一本残篇,内容有些缺失,目测勉强可以炼成,但发挥的效果会些影响,但神识功法难求,他也顾不得计较这些了。 这样功法,紫灵竹他都有了,目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接下来找个时机,将紫灵竹炼制成法器,就大功告成,自己可以正式修炼这本神识功法了。 冥海海底,此刻海波涌荡,水流湍急,海底的沙石隐隐有了抖动,好像在预知着后面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周边的妖兽纷纷受到惊扰,一个劲的往外窜。 很快,冥海翻腾了起来,海底被撕开了数个大口,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一股力量将海水卷起,不停翻转,好似要将整个冥海掀翻。 “不好!这前面的旋涡有古怪!” “是暗流!那每隔一百年就会冒出的暗流又出现了。” 一只上了年纪,见多识广的老海龟认出了海底的怪象缘由,它大声对着周围的妖兽喊了起来,“大家快逃,被卷入其中,瞬间会被绞成肉沫啊。” 往外涌的妖兽速度更快了,就当其它的妖兽都纷纷往外逃,有两个显眼包却与周围格格不入,十分显眼,因为它俩正硬生生的往里钻。 这两个妖兽正是那红幽和蓝豹,蓝豹动作有些迟缓,貌似有些许犹豫,向红幽传音道, “咱俩真的要走啊?” “那是当然,我已经算过了,就是今天。”红幽眼中含着激动,一条触角不停的拍打着蓝豹,不停催促着它往前方漩涡中心走去。 “蓝老弟,听我的,准没错,咱哥俩的好运来啦!” 前方一个青壳小虾妖与周边的沙石一起不幸被漩涡卷了进去,迎面碰上激起的暗流,那旋涡的力量十分狂暴,显然它承受不住,瞬间被绞成了肉沫。 “”看着前方如此可怕的漩涡,蓝豹眼睛吓得凸起,它又看了看红幽,“你确定咱俩不会死?” “不怕,这个我有经验。” 红幽拍了拍胸脯,一条触角指着漩涡的正中心,那里的水流与外面狂暴激涌的漩涡正好相反,水流十分平缓。 “那里是整个漩涡的中心,咱们得到那里去。只有那里才安全。” 第128章 海底变故 在红幽的带领和蛊惑下,蓝豹也跟着奋力的钻进了旋涡边缘,它俩身形还没站稳,就被周边的力量带动,卷入了其中。 顿时,让人窒息的承压向它俩袭来,红幽却早有准备,从身上拿出了一个金色的海螺,那海螺瞬间释放出一片柔光那将它俩身影包裹其中,将狂暴的力量隔绝在外,终于二妖平稳游进了漩涡中心,这里果然不受那股狂暴的力量影响。 二妖静静站在漩涡暗流中心处等待。 旋涡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只听轰的一下,海水倒流,整个旋涡被吸至海底,不见了踪影。 海底又恢复了平静,周边的鱼儿渐渐游了过来,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林子安突然心中一紧,脸色凝重,他突然间竟与红幽和蓝豹两头妖兽失了联系,他再三感应,却都无法感知到两位妖兽的存在。 不好! 红幽与蓝豹肯定是遇上了什么事。 这契结的妖兽,失去了联系,只有两种,一是妖兽死亡,又或者妖兽远隔数万里之外,两者之间的联系十分微弱,到了无法感应的地步。 他现在的位置,虽与灵符门有一定的距离,但也没到无法感应的地步,莫非红幽与蓝豹招惹了海中更可怕的存在,被强大的妖兽劫杀了? 想到此处,林子安心急如焚,按那红幽的性格,还真有可能。 虽然红幽的性格他万般嫌弃,但好歹也是自己契结的妖宠,它的生死林子安分外关心。 他火速朝红幽所在的岛屿赶去,待到了那座无名的暗礁岛附近,林子安跳入了冥海深处,直奔红幽巢穴。 看到巢穴内部景象,他一下傻了眼,自打收了蓝豹,这蓝豹就和红幽住到了一起,这洞穴里平日里是堆满了两妖的家当。 如今这洞穴里并没有红幽、蓝豹往日的身影,而且洞穴里干干净净,其它物品都不见了踪影,但是红幽一向宝贝的紧,那平日存放物品的海贝壳储物法器却留在了洞里,而且里面全是林子安要求它俩帮忙找寻的修炼资源。 莫非二妖被人找上了老巢,当场丧命,洞穴也被洗劫一空。 也不对呀,这洞穴里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而且那海贝壳法器妖兽也没有拿走啊,就好像是特意扔在洞穴里留给他似的,这里面的种种情景给了林子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怎么说呢,就感觉这红幽和蓝豹搬了家,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巢穴。 海底经常有强大的妖兽出没,在水里不能待得太久,林子安很快从巢穴里游了出来。 这一路,他感觉这冥海海底好像也有些不对劲,这海底地势好像有些变动,与他上次见过的有些不一样,可具体是啥他也说不上来。 这海底一定出了大变故! 林子安乘着舟在海面上飞行,前方一个巨大的鱼鳍露出了海面。 “前辈!” 林子安站在青云舟上远远的叫住了那道身影,他对着鱼身彬彬有礼道,“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还请前辈解惑。” 那道鱼身掉转了头,露出一个硕大的红色鱼头,它轻蔑的看向林子安,“人类,是你在叫我?” “正是在下,敢问最近这海底出了何变故?若前辈愿意好心告之,晚辈以一株青芝草相送。” 林子安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株青色的药草,这青芝草只长在陆地,是海中妖兽一向难得的灵草。 那鱼头望向林子安手中的青芝草,也流出了贪婪的神色,它开口说道,“你这人类倒是警觉,一下子就看出了海底的变故。前不久,海底确实发生了百年一现的旋涡暗流,旋涡涌动之下,不少妖兽被卷入其中。” “前辈可知它们去了哪里?” “这个就不清楚了,兴许死了,又兴许去到了冥海的另一端吧。”那道鱼头眼神也显现一丝迷惘。 林子安将青芝草从半空丢了下去,那红色大鱼头仰头一口吞进肚,下一息却抬头猛的向半空中的林子安射出一个大大的光球。 林子安也早有预料,一早就已乘舟遁离了此处,那耀眼的光球打了个空,又落回到了海里,击起一片翻滚的浪花。 半空中只听到林子安远远传来的声音,“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那条大鱼摆了摆尾,又沉到了海底。 至此,林子安明白过来,红幽和蓝豹并不是丧了命,而是被暗流送到了冥海的另一处,但看着干干净净的洞穴,要说卷入旋涡暗流是无意还是故意而为,林子安觉得,后者的概率更大一些。 好不容易得到了养神真经,却弄丢了两只妖兽,一得一失,这玄迷莫测的命运,林子安也不知道该说些啥。 得了,若是日后有缘再见,再说吧。 话说那红幽和蓝豹,此时正现身在一片新的海域。 红幽兴奋无比,身上的触角来回上去舞动,也难掩住它心中的激动。 “放心,蓝老弟,咱们总算摆脱了人类的魔掌,以后的日子只甜不苦。” “主人怪罪下来,可该怎么办啊?” 蓝豹一只大锤子挠着尖脑袋,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还在担心林子安的责骂。 “你傻呀,以后都见不到他了,他还能说啥?” 红幽看着蓝豹老实木讷的模样,顿时来了气,它扬起一条触角耐心劝解道,“咱们可没有违背契约,我们只是好好站着,对,就是这么纯纯的站着,一溜烟的功夫就到了这里。将我们送到这里的是那场巨大的旋涡暗流,主人一向明事理,他是不会怪罪的。” “再说了,主人让我们找的海底宝物我们都留了下来,我还送了他一个海贝壳作纪念呢!” 蓝豹听到这,白了红幽一眼,眼中含着幽怨,它心中念道,那是因为你把我的海贝壳拿走了,而且比你原先的那个还要大一些。 红幽眼看蓝豹来了情绪,它一只触角搂着蓝豹,其它几条触角在面前比划着,描述着往后的愿景,“蓝老弟,不是我自吹,这一块我最熟,这里原先就是我本家,我带你去见我爷爷,以后咱哥俩好好干,在这闯出一片天地,你跟着我,吃香喝辣的,要啥有啥。” 第129章 天然阁 那红幽本就不是那无名小岛之妖,而是冥海另一处的妖兽,百年前,因这海底旋涡暗流,它被无意冲到了无名小岛附近,在这里生活了下来,它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去。 这红幽虽然年龄已有一百多岁,但妖兽寿命绵长,在妖界看来,这百岁也只不过是只小妖。 终于又到了百年海底旋涡暗流奔涌的时机,红幽一早就计划着逃离,末了它还不忘怂恿拉着蓝豹一起。 毕竟蓝豹这强悍的帮手,丢了可惜,它不能做到视而不见。 蓝豹虽听命于林子安,但它内心并不甘心供人类驱使,所以有逃离的机会,它也动了心。 它俩收拾行囊,站在红幽当初被卷入漩涡旋涡暗流的当口,果不其然,海底旋涡暗流开启,它俩被送到了这里。 这里应离当初的无名小岛相隔甚远,因为它俩已经感应不到与林子安之间的联系了。没了林子安的束缚,它俩就是妥妥的自由之身。 而且它俩与林子安缔结的是平契,以后林子安是生是死,也与它俩无关。 俗话说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这冥海广阔,可以任它俩尽情遨游,自由的荣光又重回它身。 这怎能不让这两个妖兽欢欣鼓舞,在红幽的劝说下,蓝豹放下担心和自责,也渐渐不再懊悔,憧憬着新的开始。 回到了宗门,林子安第一时间就去拜见了简明子,看到林子安已然是炼气七层初期,简长老捋着花白胡须,也是激动不已。 这林子安资质,心性皆是不错,尤其是制符的天赋,值得一收。 他当即决定,在他生辰之日,他要大摆宴席正式收林子安为徒,顺带将这位爱徒正式介绍给诸位同门师兄弟们认识,有意提携一下这位爱徒。 可惜他今年的生辰刚过去不久,收徒之日要排到明年了。 好在这一年时间,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就如弹指一挥间,算不了啥,师徒之间的名分算是基本确定下来了。 林子安心中也高兴不已,拜谢完简明子后,他就回到洞府加紧修炼。 暗处有魔修虎视眈眈,他这条漏网之鱼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石火城! 一个偏远的城镇,这里地下有一条火脉,气候常年干燥高温,适合打铁炼器。 这座城里凡人居多,大大小小的店铺也大多为铁匠铺,间隔才有几家炼器阁。 怎么说呢,就是众多的铁匠铺里夹杂着零星的炼器阁。 毕竟凡人好当,神仙难求。自然是凡人的业务需求多一些。 林子安此时化身一个络腮胡大汉,正四处打量周边的店铺,好像是在找着什么铺子一般。 这是因为林子安想托人炼制法器,他原先也不想这么早将紫灵竹拿出托人炼制法器,早怎么着也要待自己筑基之后再来炼制紫灵竹法器。 可如今形势严峻,他随时都有生命之危,可等不了这么久了,只得冒险一试。 他特意向青阳宗的徐明传讯打听了一番现如今修仙界内炼器精湛有名的大师,徐明倒是挺热心,说出了好几位大师的名字。 譬如青阳宗的马长老,炼器世家家主方于东………,其中一位名叫方仲子的大师让他心中动了一下。 此人出身炼器世家,早年还曾在青阳宗学过炼器,少年成名,世人一度盛传其人是方家的继承人之选,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失去了方家继承人的身份,人也变得疯疯癫癫起来。 此人后来离开了方家,自个在石火城开了一家小炼器铺子,刚开始找他炼器的人也很多,一度排上了长队。 他也不是什么单都接,事前都要挑挑拣拣一番,好不容易答应下来了,但是接下来的结果又让人大吃一惊,都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他炼器完全不按客人的需求,只按照自己喜好来做,别人让他做剑,他偏做成一把大刀。 更有甚者,一副内甲,他做成了一副手套。 如此几番下来,客人们都怕了,也都相信了他疯癫、不正常的传闻,渐渐他的铺子前也门庭冷落了下来。 之所以选这位疯癫的方仲子,主要还是林子安没的选。 其他的炼器大师,无一不是宗门,世家的背景,林子安怕啊,担心他的紫灵竹拿出来后,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这七百药龄的紫灵竹在世上太过罕见,要说别人不动心,那绝不可能。 他思来想去,只能在这位背景单一,又有些疯癫的方仲子身上赌一把。 毕竟只听说过方仲子更改法器的形状和用途,可没听说他方钟子曾更改过法器的主人啦! 若是方仲子将紫灵竹做成别的形状,好歹这东西还是自己的,他也能接受,可若是找别人,那就真不好说了。 天然阁! 林子安辗辗转转了好几条街道,终于找到了方仲子的炼器铺。 望着铺子上有些掉漆的牌匾,林子安平复了一下心中激动之情。 他刚走进门,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就从里面传来。 铺子里面并不大,只能容纳五六个人的空间,最里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赤着上身披着一个麻围布,正挥着大铁锤卖力打着一把大菜刀。 那把彤红的大菜刀不时被放进前面水槽里淬火,冒出一缕缕白白的雾气。 他面前还坐着一个胖妇人。这大菜刀应该是她的,此刻她正瞅着自家大菜刀的打磨过程,十分专注。 林子安看了里面一眼,他有点恍惚,感觉走错了地方,他又走出了铺子,抬头看看头顶的牌匾,没错啊,是天然阁呀。 可为什么里面是一个打铁铺呢? 难道说自己来迟了,方仲子的炼器铺子干不下去了,这店铺转手了,变成了凡人的打铁铺不成。 林子安怀着心中疑惑,又走进了里面。 这胖妇人身上无半点灵气,确定是凡人无疑。 但那打铁的中年男人身上好似有什么东西遮掩了修为,看不出深浅,林子安心中一紧,这打铁的师傅倒是个修道之人,他也没见过方仲子,也不确定眼前这人是不是方仲子。 第130章 打铁的方瘸子 他正犹豫着要开口。 一旁的胖妇人说话了,“这位小哥,你也是找方瘸子打刀的吧?” 她看到去而复返,面露犹豫之色的林子安,以为林子安还没想好,要不要在这儿打上几把烧火用的菜刀,她好心劝说道, “不用再犹豫了,方瘸子打的刀可利了,我家猪肉铺上的刀全是他打的。” “唠!” 她指了指面前打铁中年男人手中拿着的那把大菜刀说道,“他铺子里的刀用得可利索了。刀好使,砍起来不费力,肉铺生意也好了不少,这不,我又加订了这把砍骨刀。” 方瘸子! 她这话说了不打紧,林子安脸上却大惊失色, 他偷偷瞄了瞄里面打铁的中年男人,那人一直低着头认真敲打着刀身,看不出面上表情。 不过右腿确实和正常人不一样,放得有些远,两条腿一高一低,细细一看,似乎还真的有点瘸。 那胖妇人用手戳了戳看得入神的林子安,凑耳小声说道,“不过啊,方瘸子有个癖好,让他打刀,你可不能在一旁指手划脚提要求,得按他的来就是了。 都是刀嘛,怎么打都没问题,只要好使,什么形状都行,你说,是不是?” 听完胖妇人的话,林子安基本确定下来,眼下的打铁男人正是方仲子无疑。 听着那胖妇人一口一个方瘸子,林子安站不住了。他连忙出声阻拦道,“大婶,方大师技艺高超,令人佩服都来不及,你怎么能多番出言不逊呢?“ “大师? “ 那胖妇人哧哧的笑了起来,她笑完还觉得不够,对着打铁男人开口说道,“方瘸子,你听到了没,有人叫你大师啦!” “哎哟,一个打铁的还叫什么大师!你这小哥可真逗。” 那打铁的瘸腿男人听到胖妇人的话语,抬头看了林子安一眼,眼中毫无波澜,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淡淡说道,“这里没有什么方大师,只有一个方瘸子。” 末了,他又低下头认真敲打起了手中的砍骨刀。 待到手中的砍骨刀成了型开了刃,他用胸前的麻围布擦了擦手,将砍骨刀递给早等待多时的胖妇人,那胖妇人拿着刀,满意的点了点头,顺手在桌案上留下少许碎银,就走出了铺子。 方仲子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林子安,顺手拿起一旁的小酒壶喝了起来,他漫不经心的开口说,“客官,你是要打菜刀还是砍骨刀啊?” “方大师,鄙人听说大师炼器手法高超,特来请求大师代为炼制法器。”林子安双手拱起,低着头恭恭敬敬的道明来意。 “炼器?” 方仲子瞟了林子安一眼,他有些冷淡的说道,“这里只有打铁的师傅,没有炼器的大师,你还是另寻他家吧。” 眼见方仲子下了逐客令,林子安有些急了,他顾不得失礼,大声说道,“大师,世人皆知大师之名号,我也听说了大师的一些传闻,没想到大师却为些许挫折,如此消沉,甘愿在这自暴自弃。” “大师,你就甘心在这打铁铺里老死下去吗?” 方仲子好像没有听到林子安的话,一声不吭默默喝着他的酒。 见方仲子仍然无动于衷,林子安甩手准备离去,“哼!我现在终于知道了,这里确实已经没有了方大师,只有一个懦弱、自怨自艾的方瘸子。” “你给我站住!” 见林子安如此排贬自己,方仲子也坐不住了,他终于被激怒,怒目喝道, “世人知道什么?他们压根不知道什么是炼器?” 我只不过是顺着炼器材料自身的特性,顺其自然,将其打磨成最适合的法器罢了,就换来如此下场。” 他显然对林子安刚才的话语十分生气,全身法力波动,不再遮掩自身修为,竟是一位筑基高人,他一掌打向林子安,林子安转身避过。 方仲子又是一掌打来。 眼看筑基高人发了怒,林子安避之不及,连忙拿出一物挡在身前,匆匆喊道,“前辈,晚辈真是诚心来找大师炼器的,想让大师将此物炼成合适的法器。” 方仲子来不及收手, 一掌打到了林子安挡在身前的物件上,他这一掌可不简单,有铁砂掌之威,铜墙铁壁也不能承受,手掌打向之处,重则破碎裂开,轻则留下一个深深的巴掌印。 可林子安面前黑不溜秋的物件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方仲子也看出了此物的不凡,他收住了手,将信将疑的将黑不溜秋的东西拿到手上仔细端详,这是一小截黑竹。 他越看心越惊,最后红了眼眶,拿着黑竹的手轻微有些颤抖,“这是紫灵竹?” “正是此竹,正好有七百年药龄。”林子安在一旁轻声回答道。 方仲子自从被逐出了方家,刚开始还有人拿着极好的材料排队找他炼制极品法器,可随着他那古怪的脾气和规矩,再加上方家现任家主的恶意打压,世人都怕了,这修道资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得之不易。 炼制出来的法器,称手也就罢了,不和他计较。 但有些稀奇古怪,出乎常规的法器,上门的客人就急红了眼,谁也不愿意让他如此糟蹋啊。 但方仲子有言在先,所代炼之法器,不满意也不退还任何材料,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外加心甘情愿。 上门的客人虽无可奈何,但方仲子糟糕的名声却传得更远了。 慢慢的,找他炼制极品法器的人也没了,找上门来的都是散修,低阶弟子,委托炼制的也是一些不入流的普通法器,他渐渐心灰意冷,索性破罐子破摔,给凡人炼起了铁来。 如今见林子安拿着世间罕见的紫灵竹找他炼制法器,怎能让他不激动。 如此年份的紫灵竹,别说是他了,就是其他大师,也要欣喜若狂一阵。 对于痴迷炼器的他,当初热血沸腾,意气风发的斗志仿佛又回来了。 “你当真找我炼器,我的规矩你晓得不?” “当真。规矩自然是知道的,一切都拜托给大师,绝无怨言。” 林子安还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根海珊瑚当作酬金递到了面前。 见林子安如此豪爽,方仲子也是十分激动,他眼中闪着光,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又轻叹了一口气,极为不舍的将紫灵竹递了回去。 第131章 离火岛之行 “如此稀罕之物,你还是找其他人炼制吧。” 眼看方仲子眼中闪了几下光,又啪的一下熄灭了,林子安不明所以,他有些急了,上前说道,“大师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尽管开口,晚辈定当全力达成。” 方仲子本不愿解释过多,但看着林子安满脸的诚意,他最终还是开口说道,“这紫灵竹本是清净本然之物,若要将其完美炼制,发挥其全部灵性,须得用无垢之火炼制,去除杂质才行,而我手中并无此火。” 无垢之火! 林子安从未听说过此火,他有些试探的问道,“可否用其它真火代替炼制?” “不行,非得无垢之火才行。”方仲子固执的说道。 见方仲子不愿用其它真火替代,林子安只好退而问之,“敢问大师,可知这无垢之火的在处,晚辈尽力取来。” …………… 离火岛。 此岛位于冥海之东,阴阳交汇之地,小岛地面之上干燥炎热,而地底之下阴寒冰冷,再加上冥海上空常年潮湿温暖,小岛内三种气候共存,此等极端环境,极易生长各类真火,经常有修道之人在岛内收集寒冥火,那岛下的洞穴里据传还曾出现过无垢之火。 这无垢之火可驱除一切阴邪之气,净化污秽,也只有这阴阳交汇之地才有可能碰见。 林子安来到离火镇,这里的渡口是附近去往离火岛唯一的通道。 他还没走到渡口,就被一个擦身而过的黑袍青年给盯上了,那黑袍青年长着一张高瘦长脸,他一直扭头看着林子安出神,脸上还现出一丝诧异,片刻之后,他好像有所醒悟,有些激动的转过身对着林子安的身影喊了起来, “孙二虎!” 那黑袍青年脸上露出一丝他乡遇旧识的惊喜。 林子安没在意,但那黑袍青年连叫了两声,目光直愣愣的看着他,而且朝他越走越近,林子安突然回过神来,他脸上正戴着人皮面具,此时正是一个络腮胡大汉模样,这黑袍青年敢情是在叫他。 原来那络腮胡大汉叫孙二虎,林子安心中一脸鄙弃,这名字估计也是那打劫的老者胡诌出来的。 林子安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眼看那人越走越近,他只好硬着头皮,转过身试探的回应了一声,黑袍青年惊喜万分,“孙二虎,果真是你!没想到在这竟能遇见你。” 此人乃炼气八层后期,应是孙二虎旧识,林子安不知此人底细,小心翼翼应付着,唯恐出了纰漏,被人察觉。 黑袍青年上下扫视了林子安一番,眼见林子安才到炼气七层境界,眼中透着一丝蔑视,当初他俩境界实力相当,如今已分出了高低,他打心里认为这孙二虎这些年过得一般,至少实力上没有太大长进。 来此离火镇的人,多半是要去往离火岛,这孙二虎应该也不例外。 黑袍青年心中一动, 朝林子安招了招手,待林子安凑近些,他压低声音说,“看样子,你也是要登那离火岛吧?相请不如偶遇,你来得正好。我这里有一票大的,兄弟我也分你一杯羹,可比你一人在外单打独斗强多了,如何?” 林子安想了几句说辞欲推脱,黑袍青年脸色有些不悦,气愤的嚷道,“咋啦,你金盆洗手不干啦?这可是个大买卖。一般人不一定进得去。要不是看在你我多年交情上,你以为别人看得上你。” 眼见此人连孙二虎的老底都已揭出,林子安也不敢说得太多,只得跟着黑袍青年先走上一回,再随机应变。 一路上,林子安旁敲侧击,从黑袍青年口中得知,此人名叫侯大勇,和孙二虎一样,也是打家劫舍之徒,二人偶尔也合作,一起做些谋财害命之事。 侯大勇带着林子安来到一处平常的民宅内,进了屋中,里面有一些黑衣人在屋子里把守着。 那侯大勇直接将林子安带到了一处暗室里,里面坐着一个黑衣老者,侯大勇对这黑衣老头很是恭敬,全程侯大勇都没有道明那黑衣老者的姓氏名讳,而是用“前辈”,“您”来称呼。 听完侯大勇的介绍,那人眯着眼看了看林子安,在侯大勇的一再担保下,冷漠的点了点头,随后那黑衣老头看向侯大勇,不再言语。 那黑衣老者不作声,林子安也不敢多问,他瞧向侯大勇,只见侯大勇轻轻向他挥了挥手,暗示他先出去。 林子安识趣的先行出了暗室,只留那两人在屋子里密谈了一番。 待侯大勇出来后,林子安从他口中得知,这黑衣老者就是这次活动的发起人,具体详情侯大勇也不大清楚,只知道此趟上离火岛要伏击一个入岛的散修,那人的具体身份不详,境界在炼气九层左右。 林子安还想打听下这黑衣老者的身份,哪知热络的侯大勇迅速变了脸,冷声告诫他黑衣老者的事他少打听,以后也不要往这方面想,少些好奇心,命活得长一些。 见此,林子安也不再追问,想必屋子里的都是些亡命之徒,平素干的也是这杀人掠货的勾当,只当是一般的劫杀。 他在心中暗暗叫苦,这趟出门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取下那无垢之火,哪知道又卷进这复杂血腥的劫杀旋涡之中。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接下来的举动,希望有惊无险的度过。 这屋子里的人侯大勇大致认识,他将这些人一一介绍给了林子安,一个小眼睛的圆脸胖子,炼气八层,不知道真名,外号尤胖子,虽然对着谁都是笑呵呵,但林子安看出此人绝非良善之人,那双常眯着的小眼睛透着一股阴险。 还有一个高个细瘦的青年,大家都叫他刘猴子,炼气六层,可能觉得他长得瘦,和猴子有点相像,但林子安觉得在精明世故上,这人和猴子会更匹配些。 最后一个名叫冷柏,人确实有些冷,此人境界在炼气七层后期,林子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此人老板着一张冰霜脸,好像别人都欠他钱似的,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 侯大勇偷偷告诫林子安,轻易不要得罪此人,因为此人善用剑,就在前天就有个对他出言不逊的同伙被人发现一剑穿喉在房间内,大家虽然都没指明凶手,但背地里都默认是他干的。 第132章 毒煞双阴 这伙人也是临时被黑衣老者召集在一起,大家都是心高气傲之人,谁也不会惯着谁,平素一言不合就开干。 林子安对着这几人,客客气气的打了声招呼,所有人都十分有默契的点了点头,然后各自修行打坐起来。 三日后,黑衣老者带着林子安一行人来到离火镇渡口附近,算上林子安在内,这一行人有六人,除那黑衣老者筑基初期的境界外,其余人的实力境界都在炼期后期之内。 林子安有些疑惑,光那黑衣老者一人,对付那炼气九层的散修,就绰绰有余,而如此豪华的阵容,仅仅只为对付一个炼气九层之人,这实在太过于保守,不大符合这群亡命之徒激进的风格,确实有点不太合理。 而且只要参加这趟任务,不论成败,林子安都能领到五十块灵石的酬劳,若是任务顺利,干得漂亮,还会额外另有赏酬。 再联想到这趟行动的酬劳,林子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趟伏击可能没这么简单,他暗暗留了个心眼。 也不知这黑衣老者从哪弄来一艘不起眼的小船,就停在离渡口不远的海面上,那撑篙的船夫见到他们,立马将小船移了过来。 林子安一行人很快上了船,进了离火岛。林子安刚上岸走了几步,一股灼热的气浪就扑鼻而来,岛上的气候有些干燥,越往里走越感觉明显。 这岛有些大,给人的感觉却很奇怪,虽然整座岛连在一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劈成了两半,两边的景致明显错致开来。 以岛中心往南,挨着冥海一面的半岛上,远处是一片盘旋连绵的翠山,那翠山上的大树和古藤都披着黄绿渲染的霞衣,山顶还有云雾缭绕,一片生机勃勃之景。 而离火岛中心以北,却是满目荒凉的秃黄山,还有一些依稀可见低矮的乔灌木,尽显落寞衰败之色。 而这一绿一黄交际线的地下溶洞,正是阴阳交汇之地,寒冥火的生长之所。 黑衣老者叫众人散了开来,在一条通往离火岛中心的必经山坡处埋伏了下来。 此山坡离山洞入口处不远,两面是山壁,乃是绝佳的袭击之地。 一连两天,有人群陆陆续续经过,但就是没有目标人物出现,众人也有些沉不住气,一些哀怨之气漫出。 从众人的抱怨之声中,林子安了解到原来黑衣老者一行人早已准备对付此人了,此前得到情报,也做了各种准备和埋伏,但此人生性谨慎,硬是迟迟不现身,害他们白白空欢喜等待了几场。 这次,也不知对方是否会故伎重演,故人心有些涣散。 林子安借故解手方便之由,离众人走远了些,实则是为观察周边地形,好为日后逃离做准备。 他绕着周边转了一圈回来,却看见尤胖子与那黑衣老者站在了一起,朝他的方向走来,林子安见状,只得赶紧拍下一张隐身符,躲在一边藏了起来。 那黑衣老者甚是谨慎,尤胖子刚一开口,他就立刻打了个隔音罩,将二人谈话与周边隔绝开来,虽然动作很快,但林子安还是隐约听到尤胖子开口称呼那黑衣老者为乔老。 待二人交谈完走远后,林子安才从暗处站了出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归了队。 也不知那尤胖子是否在那时看到了他,在他归队的时候,尤胖子有意无意的瞟了他两眼,而且离他越走越近,惹得林子安心中一度发紧,正盘忖该如何应对之时,好在侯大勇急时叫住了他,尤胖子见状很快恢复了常态,若无其事的从他身旁走开了。 虽然有惊无险,但林子安心中却一直惴惴不安,强烈的不安全感,让他心中要离开此群穷凶极恶之徒的想法却更加强烈了。 好在两天后,众人浮躁不甚的心很快平复下来,因为一个浑身煞气,身材魁梧的中年大汉远远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帘中,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人物。 侯大勇给出的情报没有问题,这中年大汉境界确实是在炼气九层上,但观察到那中年大汉身上隐隐环绕其身的煞气,林子安明显感觉此人不好对付。 既然人已经出现,众人也不再作等待,一个个脸上都蒙上黑布,由黑衣老者乔老指挥着往前一拥而上,待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各种法器,符咒都往那人身上砸,那人很快就中剑倒地身亡,一命呜呼了。 这??? 林子安不由傻了眼,这结局他愣是没想到,这中年大汉像是纸糊似的,一圈砸下来就没了。 不好! 只听乔老在后面突然大叫一声,“散开!” 只见那原先倒在地上的中年大汉竟变成了一截烂木头,这是傀儡术。 “啊!” 冲在最前边的刘猴子惨叫一声,他捂着胳膊,上面不知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个洞,正往外冒着黑血,显然中了毒。 那中年大汉赫然出现在他的身前,面前还蹲着一只绿眼蟾蜍妖兽,正往回缩着长舌头,刘猴子胳膊上的伤正是被这绿眼蟾蜍妖兽偷袭所致。 中年大汉对着众人叫嚣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和我毒煞双阴过不去?既然你们都这么不想活,那我就成全你们。” 听到中年大汉自报名号,林子安眼瞳骤然紧缩,这人竟然是赫赫有名的散修组合“毒煞双阴”之一的韦杰,说起毒煞双阴,很多人都会谈之色变,因为这两兄弟也不是什么良人,也是靠烧杀打劫起的家,这二人尤其擅长用毒,一身阴毒功夫令众多道友都命丧其手,含恨九泉。 莫非这乔老与毒煞双阴在某次黑吃黑中结下了梁子不成,这次是来复仇的? 这人的声音他莫名竟有些熟悉,但一想到此人是毒煞双阴之一,林子安又摇了摇头,他绝对和此人没有任何交集,将与此人认识的想法抛之脑后。 第133章 追踪韦杰 刘猴子吃了身上所有的解毒丸,却并不见其生效,眼看毒势有蔓延全身之势,他只得忍痛学壁虎断尾,将中毒的胳膊砍下,迅速封住胳膊上的穴位止住血,将断肢之处包扎起来。 众人听了毒煞双阴的名号,看着刘猴子一招之间就失了一条胳膊,心中都打起了算盘,眼神有些胆怯,这趟差事明显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乔老见状在一旁发声壮威道,“这次来的只是毒煞双阴之一,大家不要怕,我们人多势众,速战速决。” “谁告诉你这岛上只来了我一个?” 那韦杰听到乔老的话语,脸上一阵讥笑,他将手指放到嘴边吹响了口哨,顿时,一道尖锐的哨声在山谷响起。 眼见局势逆转,那乔老也不在一旁冷眼旁观,他大喝一声,“虚张声势。” 然后率先朝韦杰攻了过去,有了乔老打头阵,这群亡命之徒顿时有了主心骨,又放开了胆,围攻了过来。 林子安始终站在外层,不着急往里冲,但态度、声势却不输众人,打得也是有模有样的,叫别人找不出他的茬来。 那韦杰一人难敌四手,即便他有妖宠在身,也无济于事,更何况那乔老还是一位筑基高人,还没几个来回,众人就摸透了这一人一妖的招数。 韦杰的掌心发黑,上面明显淬有巨毒,众人避开他的挥掌,让他次次落空。 那绿眼蟾蜍背部长满了凸起的黑疙瘩,模样有些难看,腮帮子一瘪一鼓,靠着口中长舌攻击,一蹦一跳之间,前面就被刺了个窟窿。 幸好这小东西众人都已留意防范,若是无声息的搞起袭击,众人很难不中招。 “等等,看我的!” 尤胖子拦住身旁的刘猴子,他嘿嘿冷笑了两声,眯着小眼睛,祭出法器冰霜手环寒坤圈,被这寒坤圈套住的物体,可以被冻住三息。 平素这寒坤圈法器尺寸太小,套不住什么东西,自身附带的冰霜效果起不了多大作用,平日里都被尤胖子使用蛮力砸人偷袭用的,但此刻对于巴掌大的绿眼蟾蜍正好合适。 只见那寒坤圈飞出,瞬间套在那绿眼蟾蜍头上,寒流和白霜顺着冰霜手环咔咔覆盖蔓延开来,将那刚伸出长舌的绿眼蟾蜍瞬间冻住,一息之间,就被刘猴子趁机斩下了长舌。 这长舌正是绿眼蟾蜍制敌的武器,没了长舌,即便毒性再强,也无用武之地,很快绿眼蟾蜍就被众人像剁西瓜一样,被砍成了渣。 韦杰自身也不好受,腹背夹攻,节节落败,身上被冷柏找准机会刺了好几剑,伤口正往外赤赤的滴着血,十分狼狈。 眼见他即将命绝于此,一个白面书生突然从天而降,他手持一折银扇挡在了韦杰身前。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毒煞双阴的另一位韦雄。 有了白面书生韦雄的相助,那韦杰也得到了喘息之机,他在吐出老大一口鲜血后,身子往那不远处的山洞口奔去,一溜烟没了影。 韦雄眼见自家兄弟落得如此惨状,他对着众人大喝道, “敢杀我兄弟,我要你们死!” 那乔老一看,脸色大变,坏了,毒煞双阴的韦雄也来了,这两兄弟还真是形影不离,相伴左右,难缠得很。 他对着众人叫道,“大家去追韦杰,这人由我对付。” 眼见乔老发了话,众人也与这毒煞双阴结了梁子,没了退路,纷纷朝着韦杰的方向追了去。 入了山洞,这里面有些阴冷,光线也有些阴暗,里面阴风阵阵,想必里面连着数条通道,另有出口。 这里面要是藏着个人,还真不好找。 林子安心里犯起了嘀咕,他有意的减缓自身速度,小心观察四周情形,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顺着地上的血迹,众人很快追到一个岔路口,那血滴却没了踪影,想必韦杰提前处理了追踪痕迹。 这路口可通往地下溶洞,也可通往上面的山峰,众人一时犯了难,只得兵分两路堵截韦杰。 这韦杰受了重伤,定走不了太远,他最有可能还是往地下逃了,因为这地下的溶洞山势复杂,地下裂缝蜿蜒曲折,还有地下河谷藏身,对他极为有利。 林子安自然是不想再碰到那韦杰,他选了条概率少的路,极力怂恿着侯大勇往上追踪,尤胖子则带着冷柏和断了胳膊的刘猴子往下各自分开追了上去。 可林子安还没高兴多久,他扶着岩壁的手背冷不防就被什么东西给滴到了,他暗自用另一只手偷偷捏了捏,那东西带有一份湿热,他不经意间假装用手捋了一下额发,手还没碰到鼻子,就有一股熟悉的血腥味传来。 他心中就顿时一紧,再仔细一瞧,手指尖处染着红,刚才滴在他手背上的正是一滴血珠。若无意外,这韦杰应该正处在他们头顶上方的岩礕缝处躲藏着。 林子安心中大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偷偷瞟了一眼侯大勇,发现侯大勇没有发现这一异样,正全神贯注的打量着前方,他连忙暗中将血滴擦拭掉。 头顶上方山壁裂缝处的韦杰正大气不敢出,屏着呼吸观察下方的二人,好巧不巧,伤口处的血滴就滴到了林子安手背上,他顿时心底发凉,作好以死相搏之举,却发现下方的络腮胡大汉却并没有要动他的心思,而且还不动声色的擦拭掉他滴落下的血迹。 他顿时傻了眼,摸不透这络腮胡大汉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但对方有意放他一条生路,他绝不会傻到自己作死冒了出来,捂着伤口牢牢趴在裂缝处一动不动。 要说韦杰这趟出来,他到现在也直觉晦气,搞不懂自己到底得罪了谁,对方如此这般置他于死地。 他这趟来这离火岛,并不是采集寒冥火的,而是伴随寒冥火生长的寒冥玄液。 这寒冥火性寒,一般生长在寒冥玄液附近,抽取一滴寒冥玄液,混合制成毒液,那寒冥之毒更是难解,寒气入体,会加速自身真气凝固,造成经脉阻断,运气不顺,这中毒之人一时半会都不能发功运作,如同废人一般。 他就是靠这寒冥毒液偷袭劫杀其他道友来获取修炼的资源。 第134章 逃离 可这寒冥玄液还没开始找,他就被人盯上了。 可惜现在他手里的寒冥毒液已经用完了,要不然,给下面这些人来上几滴,自己哪会像丧家之犬这般四处逃窜,如此狼狈。 他在心中暗暗发了狠,若是自己此次大难不死,那接下来的这群人将要被他万般蹂躏,尝遍世上千万种极致的痛苦才能死去。 林子安和侯大勇二人往前走了两步,侯大勇却停住了脚步,皱起了眉,前面是一个两面都是悬崖,没有掩体的山体走廊,这山洞再往里,就只剩一条需匍匐爬行的山道小缝。 可这山缝小道上他里里外外都查看了一遍,没有任何血迹。 那韦杰是一个壮魄大汉,以他的体形,要过这狭小的山道,加上他受了重伤,必然会留下一丝爬行过的痕迹和线索。 显然眼前的情形告诉他,这韦杰并没有到过这里,想到此处,侯大勇从山缝小道处退了出来,这韦杰应该往地下走了 他带着林子安往回走,林子安心中也轻呼了一口气,此趟安然无恙退出是他最大的心愿。 但却偏偏事与愿违,韦杰的伤口又崩开了,那血珠从上方飘落下来,正落到了侯大勇头上,眼看事情遮掩不住,林子安拿出大蛟剪,率先大喝一声,“侯兄,快让开!” “既然你们非要跟我过不去,那我就让你们往那地狱路上走一遭。”韦杰也不再掩藏,捂着伤口落在二人面前。 那候大勇这趟见了林子安,总觉得他有些古怪,平素这孙二虎是个大大咧咧的狠人,如今好像转了性子,心中不禁暗暗起了疑心,如今见林子安拿出自身法器大蛟剪奋勇相搏,这疑虑才消退下来。 那韦杰对着扑上来的林子安暴喝一声,顺手就是一掌,林子安却像断了线的风筝被打得老远,一声惨叫,竟被打下了悬崖。 这情形让韦杰也是一阵诧异,这人怎么这么不经打,我好像才刚碰到对方衣物啊,印象中没使出这么大力啊。 侯大勇着急跑到林子安跌落处一看,哪里还有林子安的身影,这位刚见上面没多久的老友显然已经跌落到了崖底,看着外面深不见底的深崖,侯大勇也是动了怒,他怒喝一声,扑了上来,和那韦杰相互打斗了起来。 若是侯大勇静下心来细看,定能发现这崖边的山石有些松动,但那边上还站着韦杰,他也没有时间细查,只当林子安被韦杰打落下了崖底。 却不知林子安并未摔下,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借韦杰之手,让孙二虎摔下悬崖假死。而他,则使了一张早就捏在手心的遁地符,滚入崖边钻入了山体内躲藏起来。 他脱下黑袍,也不知侯大勇是否认识这人皮面具下的其他面孔,以免节外生枝,他换成自己本来的面目,变成一个面容俊秀的青年,身着青衫,往地底下钻去。 话说韦杰见围攻者少了一人,他也压力倍减,这侯大勇境界低他一层,二人之间的打斗,他虽受了伤但也能应付,他边打边退,往回逃窜。 侯大勇只得向尤胖子这边发了传音符,期待其他人闻讯往这边赶,和他来个里应外合,将这韦杰擒住。 林子安借着遁地符在地下走了一段时间,直到前方出现了一条暗河,他顺着河流往下,也不知走了多远,直到感觉应该远离了那伙人,才从暗河里冒了出来。 只是他刚站起身,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来不及多想,他连忙又躲入河水里,再激发一张隐身符,完美隐身暗河之中。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前方出现一个狼狈的人影,竟是韦杰。 还别说,这韦杰还真能跑。 不过,这生死存亡之际,也容不得他不跑。 即便跑得慢了些,也是不行的。 眼看前方出现了一条暗河,韦杰心中大喜,他朝着暗河的方向奋力奔去,可前方三个人影硬生生拦住了他的去路。 跟在后方的侯大勇终于喘了一口气,尤胖子几人终于赶到了。 “怎么少了一人,你的那位好友呢?”尤胖子看到侯大勇一人,他皱了下眉。 侯大勇悲从中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愤愤的说道,“孙兄不幸被韦杰给害了。” 他接紧着又说道,“孙兄虽没了,但事先说好的赏金,我得帮他带回,他还有个八十岁老母亲要养着,你们可不能让老人家寒心。” 尤胖子几人看了眼悲愤填膺的侯大勇,心中暗自腹诽道,你的那点心事谁还看不出来,你那好友到底是被谁害还真不好说。但几人都没明着说出来,假意劝慰着侯大勇,但也没顺着侯大勇的话,将孙二虎的赏金落到他的名下。 林子安看不到地上的画面,但能大致听到声音,听到余下几人都追到了一处,他心中估摸着这韦杰应该凶多吉少了。 果然,很快韦杰悲惨的叫声就响起,他的处境很不好,身上俨然是一个血人。 如此苦苦挣扎,自然心中还存着一丝念想。期盼他那兄弟韦雄早日赶过来,将他解救出去,他数次摸上自己的储物袋,脸上有些许犹豫之色,但最终都将手拿开了。 但当他看到乔老只身一人走了过来,韦杰顿时脸色大变,心中仅存的念想嘎然中断,他呼吸急促,虽然心中不愿承认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我哥人呢?” 乔老对着他得意一笑,“你哥已经先走一步,不急,你很快就可以跟过去了。” 韦杰脸色变得苍白,他像一只孤立无援被激怒的孤狮,胸中燃着一团熊熊怒火,他的眼中迸射出一道极深的恨意,对着众人,他怒吼一声,“我跟你们拼了!”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两颗丹药,猛的放到嘴里全部吞下。 “这是爆元丹和生机丹吧?”远处传来乔老的声音。 “既然你知道此二丹,接下来我不会让你们好过,你们都要死!”韦杰瞪着双眼,神情狰狞怒喝道。 远处的林子安听到二人的言语,心中大惊,因为这两颗丹药他也认识,正是那魔修举办的地下拍卖会上的爆元丹和生机丹,他突然心中一动,这韦杰曾去过那地下拍卖会,难怪他觉得这声音这么耳熟。 第135章 内讧 韦杰服下了丹药,顿时修为大涨,全身衣衫鼓鼓,一下子突破到了筑基境界,他浑身充满了戾气,眼中充满了杀戮。 此刻,他正如一柄开了刃的利剑,向众人展示着自己的的锋芒和锐利,滔天的气势震慑众人都纷纷往后退了两步。 若是此时韦杰借势跳入暗河逃离,相信他能办得到,但他不仅没有了逃离的念头,反倒向着尤胖子等人走近了两步,反而离暗河更远了些。 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复仇二字,这发了狂的筑基高人,着实可怕。 但乔老好似并不惧怕,相反神情略微有些激动,眼神中竟露出一丝期盼,好像这一刻他已经期盼等待了许久。 他站在旁侧仔细观察韦杰身上的变化,好像要将身上的每一个细节变动都记入脑海。 韦杰身上好像有用不完的能量,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他越战越勇,身上气势暴涨,迸发出汹涌澎湃、令人恐怖的力量,这种力量很强大,也很猛烈,每一掌打出去的力度都超出了筑基初期的水平。 砰! 韦杰身上的家当也全都掏了出来,他趁众人分心之际,朝人群里扔出去十几个小黑珠子,那小黑珠子一落地顿时爆炸开来。 这些小黑珠外形虽然看上去都一样,但从珠子内迸射出的东西却并不相同,有的珠子里飘出一阵奇怪的黑烟来,那黑烟还带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有的则溅出绿色的黏液,连地板都冒着白烟,还有的珠子飘出好闻无色的迷烟,更有甚者,有的珠子溅出黑色的液体,衣物不小心沾碰到,立刻就被腐蚀掉。 “有毒!” “大家小心!” 尤胖子反应最快,还没待毒烟飘来,他立马捂着口鼻大声叫嚷起来,指挥众人不要触碰那些五颜六色的液体,小心逃离黑烟笼罩之地,一行人被韦杰打得措手不及,几人都挂了彩,伤得有些重。 韦杰心中怨气终于得到释放,澎湃的力量让他畅快淋漓的尽情发泄着自己的怒火,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着扬眉吐气的笑意,但很快他就感觉不对劲,这能量越来越狂暴,他感觉浑身喘不过气来,身体好像容纳不下这么多的能量,全身顿时变得滚烫,皮肤也变得越来越红,里面的血管根根凸出爆起,感觉快要被撑破。 越来越多的能量在他体内聚集横冲直撞,根本不受他控制。 他急需为身体内的能量找到一个宣泄口,他疯狂的朝外挥着掌,不分差别的胡乱攻击,尽情释放身体中狂暴的能量。 他身前的地面上被他打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深坑,卷起一阵尘土,但全身汇聚生成能量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他释放的速度。 “啊!” 他痛苦得大叫了起来。 看着一边疯狂对外挥掌攻击,又一边痛苦怒吼的韦杰,其他人也感觉到韦杰的状况不对劲,见状他们就要趁机围攻过来,哪知乔老却朝众人挥了挥手,“他走火入魔了,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你们退出去吧,我来应付。” 其他人见自己不用冒险围攻,当然乐意至极,立即纷纷往后退。 乔老上前几步,他接下来的举动有些奇怪,让人看不懂。 他不趁机对韦杰下手不说,还对着痛苦的韦杰关怀备至起来,“你的气息乱了,不要这么急躁,调整气息,你按我说的来做…………” 韦杰见乔老靠近,以为他要对自己欲行不利,气息更加紊乱,体内能量暴走更急。 “啊!” 他一口鲜血吐出,身体像一个膨胀到极致的气球,全身竟自爆开来。 砰! 一堆血沫溅出,分散到四周。众人纷纷躲散,脸上都露出惊恐的表情。 只有乔老平静的看着地上散落的血沫,眼中满是惋惜之情,“可惜了!”他喃喃的摇着头小声自语道。 韦杰已死,此行的目标算是达成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个个都心情雀跃起来,可以领赏金了。 毒煞双阴确实不好对付,这趟众人也吃尽了苦头,刘猴子断了一条胳膊,尤胖子和候大勇都受了重伤,这里面只有冷柏神色正常,好像没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我好像中了毒!” 侯大勇给身上血淋淋的伤口涂着药,止住了血。 他之前不小心吸入了毒烟,脑袋变得昏昏沉沉,行动也变得有些迟缓起来,他上前捡起韦杰掉落在地上的储物袋,将里面的瓶瓶罐罐全部倒了出来,在里面仔细查找可以解毒的丹药。 尤胖子朝刘猴子看了一眼,刘猴子心领神会,突然一剑刺向侯大勇背后,侯大勇痛得捂着胸口,他转头大叫道,“刘猴子,你想干什么?” “这趟大伙都不容易,你都伤成这样了,不如成全大伙,让我们多领点赏钱呗。”刘猴子痴痴的笑着,手中的剑刺得更深了。 侯大勇可不相信炼气六层的刘猴子敢突然向他下死手,这一定是得到了某人的指使,他将目光转向尤胖子,尤胖子站在刘猴子一旁,朝着他呵呵的憨笑。 这憨厚的笑容在侯大勇眼中是那么的讽刺,他将求救的目光看向在场的其他人,余老身后的地上放着一个储物袋,应该是之前说好的赏金。 他背向众人,远远的站在一旁,看向远处,压根不理会这里发生的事情。 冷柏则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 侯大勇绝望了起来,刘猴子手中的剑插的更快了,随着侯大勇的一声大喊“我不甘心啦!”,他绝望的闭上了双目,倒在了地上。 解决掉了侯大勇,刘猴子将地上韦杰储物袋里的物品收集起来,将侯大勇的储物袋也拿了过来,他将两个储物袋递了过来,讨好的看向尤胖子,得到尤胖子肯定的目光后,他心中暗松一口气。 这里他境界最低,若不得到尤胖子的庇护,他会在侯大勇之前就快速死去。 第136章 神秘的陈兄 谁知,他递出储物袋的手还没收回来,一把直剑直直射来插在了刘猴子的胸口,他一脸愕然,顺着剑射来的方向,看见冷柏正冷冷的向他走来。 “再少一人,分得更多,你这主意不错!我采纳了。” 刘猴子拉着身边尤胖子的衣角哀求道,“尤哥,救我!” 还没待尤胖子回应,冷柏脚踩着刘猴子的身体,将自己的佩剑从他胸口处拔出,扯过刘猴子的储物袋,像对待死狗一样将他的身体踢向一边。 冷柏收回自己的佩剑,挑衅似的看向尤胖子,“尤胖子,你手里储物袋见者有份,你我一人一个。” 哪知尤胖子并不生气,而是朝着他微微一笑,并从接过来的储物袋中,挑了侯大勇的储物袋扔给了他。 冷柏有些意外,这尤胖子何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他有些警觉起来,但看到尤胖子并没有其他动作,他松了口气,但还是小心地持剑将储物袋挑在手上,冷冷的注视着尤胖子的举动。 二人就这样注视着,但看到尤胖子眼中浓浓的笑意,冷柏感到了不对劲,内心涌起一阵寒意。 果然他的身体很快颤抖了起来,不由的扶着剑蹲下了身子,头上冷汗直冒,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 他心里弄不明白,自己何时中的毒,那些毒液和黑烟,自己都很小心的躲过去了。 他突然脸色煞白,迷烟,自己曾吸入一丝那无色的迷烟,他以为是寻常的迷烟,并没有放在心上,却没料到这迷烟也有毒。 毒煞双阴确实名不虚传,自己竟也栽在了这上面。 他拿着剑,要直冲着尤胖子刺来,尤胖子却不躲闪,反而笑着提醒他道,“我劝你还是不要乱动,你动得越快,这毒发作得就越厉害。” “毒煞双阴的毒可没那么好解。”尤胖子拿出韦杰的储物袋,故意在冷柏面前晃了晃。 “解药!给我解药。” 冷柏已经流起了鼻血,他硬撑着身子,手中的剑朝尤胖子直直刺来,却还没等他走出两步,扑通一声,身子栽了下来,不再有动静,俨然毒发身亡。 看着同行人全都躺在了地上,尤胖子收好众人的储物袋,他这才走向黑衣老者,一边兴冲冲的去捡地上的储物袋,一边开心的说道,“乔老,全部解决了,保证没有任何消息会泄漏出去。” “嗯,这次你做得很好。“ 乔老这才转身,趁着尤胖子弯腰捡地上储物袋的空当,他的右手突然鬼化,变成了一只枯瘦的时利爪,指甲也又尖又长,他趁机一掌掏向尤胖子的身体,瞬间,他手上就多了一个血淋淋还在跳动的心脏。 乔老的速度太快,尤胖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还没有感觉异样,他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震惊了,看到乔老手中握着自己的心脏,这才后知后觉的捂着胸口,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眼睛睁得大大得,带着一丝不甘心,同时也极为不解的哭喊道,“乔老,我一直对你忠心耿耿,言听计从,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哪有不相信自己胳膊的道理。“ “那你这又是为什么呀?” “只有你死去,这事才算办得称心。放心,我说话算数,这酬劳我一文不少都给了你,不过,这里面我私自加上了你的丧葬费。” 乔老眼中带着一丝凌厉和绝决,他一把捏碎了尤胖子的心脏,冷冷的看着尤胖子的身体栽倒在地。 “妙哉!乔四你这一手玩得真是出神入化。” 外面突然走进一个人,他应该与黑衣老者认识,直呼乔老姓名。 说完话后,他捡起地上鼓鼓的储物袋,拍拍上面的灰尘,自顾自说道,“既是无主之物,那我就笑纳啦!” “乔四,你没意见吧?” “即是无主之物,自然是有缘者居之。” “事情都已办妥,可惜这韦杰命薄,福缘太浅了,我对主上的忠心天地可鉴,还望陈兄多多帮我美言几句。”乔老讨好的看着来人。 此人可是主上的近臣,若他能帮着提携一番,自己以后也是获利不少。 “那是自然。连自身的臂膀都可以断掉,你这一关算是过了。这种子发芽一向不易,韦杰的失败,与你无关。我自会向主上禀明一切。”此人对乔四的行为极为满意,夸奖道。 乔老心中暗自窃喜,脸上仍有些忐忑不安的问道,“陈兄,那我算得上是正式一员了吧?” “自然是的,这是你的令牌。” 那被乔老称之为陈兄的来人从身上掏出一个黑色的令牌丢给乔老,“我在灵符门诸多不便,我已向主上告知,以后外出之事由你代替我。” 乔老大喜,高兴的接过令牌,“谢谢陈兄提携!” 二人将地上的尸体都扔下暗河,有说有笑的并肩走出了山洞。 躲在暗处的林子安,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结合二人的言语,他大致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乔老处心积虑派人追杀韦杰,并不是与那韦杰结过恩怨,真实目的是迫使韦杰自愿服下爆元丹和生机丹,好让韦杰转化成为魔修。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结合各种情形来看,这魔修的转化不太容易,成功率并不高。 但更让他惊愕和害怕的是,那位乔老口中的陈兄,虽然不知道具体底细,但来自灵符门已是无疑。 灵符门的这位师兄竟与魔修有瓜葛,不,准确的来说,此人应也是魔修才对。 林子安心中大惊,待外面没有任何动静,林子安才从暗河中爬出,此刻他没有心情和时间感慨,他还要忙着寻找无垢之火。 一连好几天,林子安别说那可焚烧阴邪之气的无垢之火了,就连那并不算太过稀少的寒冥之火也没见着。 他不得不更往下走,这地下走得越远,这下面的温度就越低。 此刻,即便是修道多年的他,也已经感受到了一丝极致的寒意,连这走道两侧的山壁上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林子安一边往下走,一边运用法力驱赶着身上的寒意。 第137章 无垢之火 两日过后,林子安竟从中感觉到了一丝暖意,这地下好像又越来越热起来,就好像下面立着一座火山一样,山壁上已没有了冰冷的白霜,他用刀剑划着山壁上的石头,竟能划出一两道火花来。 但寒意并没有消亡,这种感觉很奇怪,就感觉寒意与暖意并存,互相拉扯着。 直到林子安走到了地下的尽头,他才看清了地下的景象。 这是一种怎样诡异的画面啊! 右边是一座烧着通红的火山,炽热的岩浆化成数千条红色的河流,顺着火山裂缝汇聚奔腾而下,在下方形成一片岩溶火海,那最下方岩浆在里面冒着咕咕的热泡,像是在煮着红色的醇汤。 林子安稍微向着火山上前了一步,就立刻被翻腾向上的热浪灼得生疼,他不得不向左边移了一边,立刻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生冷。 因为左边却是白茫茫的冰山,这山原本并不是白色的,只不过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白霜,堆积成了阴冷的白,这耀眼的白刺得他的眼睛都睁不开。 冰与火互相交织着,翻腾着,形成一道鲜明的分界线。 炽热的岩浆在与冰山接触后迅速冷却,一股浓密的白雾升起,在上方形成翻腾的云海。 最上层的则是火山带出来的黑色浓烟,那浓烟夹杂着黑色的碎屑,飘散在四周。 林子安放眼望去,那冰山与火山相交的区域,有着几个凹陷的小水坑,上面飘着几朵蓝色的火焰,虚无缥缈的摇曳跳动着,这就是寒冥之火。 只是那无垢之火,林子安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其踪迹。 他没有见过那无垢之火,只是听方仲子说起,这无垢之火十分特别,纯净、安祥。 如果你看到它,就一定会认出它,把它和寒冥之火辨别开来。 但这里除了几朵寒冥之火外,林子安确信再无任何其他火焰生长,这地方没有无垢之火。 本来这无垢之火出现在这的传闻,就是一件不太确切的事,他这一趟并没有寄予太多的希望,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情而来,没有碰到无垢之火,也不是一件太难过失望的事情。 紫灵竹炼制之事,只得待日后徐徐图之。 罢了! 这无垢之火看来是与他无缘了。 不过既然来了一趟,也不能空手而回,这几朵寒冥之火,可以顺带采集,回去也可以换上一些灵石。 林子安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用来采集火焰的玉净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并用手使劲揉了一下眼睛,他确信自己刚才没有看错。 那火山与冰山交界线上,立着一朵非常漂亮,晶莹剔透的冰花。 林子安也只当是普通的冰霜,没当一回事,可是就在刚才,那打了霜的冰花像长了脚似的,竟然自个走动了一下。 他又仔细盯着那冰花,那冰花纹丝不动,像雕塑般一样静静立着,正当林子安想放弃的时候,那晶莹剔透的冰花又跳动了两下。 最惊奇的是,那四处散落的黑色碎屑,唯独落入那剔透的雪花中,就会隐身其中,消失不见,就好像那黑色碎屑被冰花吞噬,消化掉了。 这神奇的冰花,应该不是凡物,将它摘下带走,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林子安对那冰花产生了浓厚的兴致,他盯着那冰花入神的想着。 说干就干,林子安拿起玉净瓶,小心的蹲在冰花面前,用瓶口对准冰花,打算将其装入瓶中,哪知瓶口刚碰到,这冰花却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他扭头找了一圈,才发现这冰花不知什么时候竟跑到了他的身后,还猛烈的跳动了两下,好像是在嘲笑他笨拙的模样。 这冰花成了精,就姑且叫它冰花精吧。 这小东西太难捉了,林子安刚凑过去,它就像长了翅膀的幽灵,瞬间飘到了另一侧,着实难抓,反倒是把林子安累得气喘吁吁。 林子安可不是服输的主,他收了净玉瓶,腾出了双手,拿出了小时候逮蛐蛐的劲捉起了冰花精。 他小时候就是逮蛐蛐的高手,虽然冰花精难抓,但他也有法力傍身,气势上不输冰花精一截。 林子安出手的速度是越来越快,还有佯装和声东击西,这冰花虽然成了精,但幼稚的小精灵总是敌不过人类狡诈的智慧,费了些时间和精力,他总算扑到了冰花精。 双手盖住冰花精捧起,林子安脸上掩藏不住兴奋的喜悦,谁知下一刻却险象环生。 他刚一碰到冰花精,手就被灼得生疼,烫得满手的水泡,好像他捧到的并不是寒彻的冰花精,而是一团高温炙热的岩浆。 不对,岩浆的温度也没有这么高。 “啊!” 林子安痛得大叫起来,双手不停甩打冰花精,想从这灼烧的炙热中挣脱出来,哪知这冰花精却顺着他的手心没入到他的手掌里。 林子安痛苦的在地上拍打着手,他的手已经变成通红,手皮已经溃烂,从里面渗出血来。他将手直直趴在冰山厚厚的冰霜上,这冰山表面瞬间熔化成一滩清水,露出冰山原本的黑褐色面貌。 那冰花精在林子安体内横冲直撞,林子安感觉身体内一团灼热的火苗在他身体里燃烧。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林子安体内的雷电之力暴出,不停的淬击着那团火苗,那团火苗被打得七零八散,分窜在身体各处,但很快又聚拢到了一起。 他感觉自己被点着了,更被架在火海里炙烤,那种被火灼烧的痛感让他痛不欲生。 林子安急忙忍痛盘坐好身姿,运转清元经,不一会,磅礴的大雨从他身上淋下,身体也变得清凉起来。 水克火,清元经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冰花精,但能缓解身体上的痛楚。 他体内的雷电之力不断释放,将体内的火苗包裹隔绝起来,继续淬击,试图炼化那团火苗。 每一次雷电淬击,这火苗体积就会变小一丝,颜色也会减弱一分。 第138章 调查陈平 如此反复,林子安身体表面已是千疮百孔,但也渐渐适应了火苗灼烧的痛楚,直到身体内剩下一小簇橙色的火苗,这火苗已经被炼化,十分安静,也没有了攻击性,林子安身体生起一种奇妙祥和的感觉,他豁然开朗,体内的这团小火苗不是别的,正是无垢之火。 那冰花精竟是无垢之火! 林子安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就这么误打误撞,硬生生炼化了无垢之火。 在林子安在地下四处搜寻无垢之火的同时,离火岛的出口处,那黑衣老者乔老并未离去,而在这此一直守侯,因为后加入的孙二虎据说是被打下了悬崖,他并未亲眼所见,有些不放心,一连蹲守了几天也没有那孙二虎的身影出现,确定一干同伙没有生者,没有任何变故产生后,他这才放心离开了离火岛。 殊不知,林子安因此逃过了一劫。 待回了石火城,林子安手上祭出无垢之火后,方仲子瞪大了眼睛,眼前这个青年确实有些本事,他倒也不赖账,这炼制紫灵竹法器之事算是答应了。 在林子安将紫灵竹用无垢之火烘烤七天七夜,完全去除紫灵竹的杂质,净化紫灵竹后,林子安的差事就算办完了,后面的炼制则待方仲子处理。三个月后,他再来取炼制好的法器。 从石火城回来后,有红幽、蓝豹为他准备的海底资源作依仗,他短时间内不用接宗门任务来换取修炼资源,他开始悄无声息的打探起灵符门的那位陈兄来。 “韩师兄!” 林子安一大早就来到了执事阁,对着一位身材微胖的执事师兄打起了招呼,此人微微点头,面无表情的登记宗门事务,趁人不注意,林子安将一个装有灵石的储物袋偷偷塞到了这位师兄手里。 这位韩师兄心领神会,默默将储物袋接过,顺手将衣袖里的一张纸条塞到了林子安手上。 二人一递一塞,速度极快,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完成了。 回到住所,林子安这才将手里攥着的纸条摊开,这竟是灵符门内所有陈姓师兄的名单,林子安对着里面的师兄弟一一查实,有位陈平师兄引起了他的注意,说巧不巧,先前宗门内每一位枉死的师兄弟现场,这位陈师兄,刚好就在其附近周围。 林子安对这陈平师兄暗自警觉起来,这位陈平师兄,林子安细细一打听,竟吓了他一跳。 此人已炼气七层,为人十分低调,一直独来独往,有些入门多年的弟子,听到他的名字,一时之间都想不起这个人来,总之,他是个不怎么起眼的存在。 一大早,林子安就带着陈阳、赵虎几人出现在了长老授道的讲经阁内,并不是他勤学好问,而是他一早得到消息,这位陈平师兄也会来到现场。 “林师兄,这人就是陈平。”陈阳指着远处一个普通相貌的青年说道。 林子安顺着陈阳的方向望去,此人确实普通,相貌平平,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身材也显得有些瘦弱,感觉上没有什么攻击力。 林子安朝身旁的陈阳、赵虎二人使了个眼色,陈阳和赵虎二人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立马站起了身,朝陈平走去,赵虎甚至拿出了几张低阶符箓递了过去,“陈师兄,你需要购置符箓吗?价钱上好商量。” 陈平冒然被人拦住了去路,他有些不悦,但很快神色就变得缓和起来,扫了几眼面前的符箓,笑着拒绝道,“两位师弟,这些符箓我暂时不需要,你们还是找别的师兄再问问吧。” 这句再简单不过的说辞,却在林子安脑中炸出一道惊雷,他呆立在原地,迟迟未回过神来。 陈阳、赵虎二人悻悻走了回来,赵虎一边收拾着手中的符箓,一边小声嘀咕道,“林师兄,我之前就说过,这陈师兄有些寒酸,我早问过其他师兄弟,很少见他过来购置物品,找他买符,不会成功。” 赵虎没有注意到,身旁林子安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的眼神不仅有些恍惚,脑子还一片空白。 因为眼前的陈平师兄,正是乔老口中的陈兄,虽然林子安没有当面见到过他,但他的声音,平淡中透着丝寒意,早就刻在了林子安心里。 刚才那平淡无奇的话语,已让林子安毛骨悚然,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绝不会有错,这陈平正是当日在山洞里的那人。 林子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小院,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清醒冷静过来。 这陈平虽为魔修,但是其在宗门的身份地位一般,应该只是一个事前卒,幕后肯定另有其人在操控。 林子安不动声色,暗查了下来,他暗自跟踪了陈平几次,但陈平十分警觉,有好几次林子安都被他甩掉了,不过,他也得到一些线索,这陈平平常会接往秋水城办事的宗门任务。 秋水城,离灵符门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从灵符门乘舟出发,约有两日的路程。 这日,陈平又接到了前往秋水城办事的任务,他照例赶着路,在经过一道山谷时,那两边的山壁下竟落下了大量巨石,他仓惶躲闪着巨石,却没料到巨石后面,竟藏着几柄锋利的飞剑。 糟糕,这里有人设伏! 为了躲避暗处的飞剑,陈平冷不防被巨石正面撞击了几下,虽对他造不成太大伤害,但也使得他气血翻涌,吐了几口鲜血。 一个蒙着黑巾,身材有些壮硕的黑衣人从后面跳了出来,他来势凶猛,手持利剑就攻了上来,时不时还扔来暗器偷袭。 “道友,在下灵符门陈平。” “在下与道友互不相识。道友何苦对在下大打出手?”陈平一边防守,一边自报家门,希望对方听到灵符门的大名,有所顾虑而对他停下杀手。 那黑衣人却冷笑一声,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陈平心中大惊,难道自己在灵符门暴露了? 第139章 秋水城世子 他仔细瞥向那黑衣人,想从中看出个究竟,但这黑衣人蒙着面,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瞧了一会也瞧不出什么端倪来,他又试探着的开口问道,“阁下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那黑衣人却不再吱声,只管上前一股脑儿的对他痛下杀手。 敌人形势不明,陈平镇定稳住局面,一面防御一面往后退。 那山顶还不时有巨石往下落,这黑衣人已是炼气七层,境界与他相当,若是对方还有帮凶,那自己的形势可不妙,此地不宜久留,及早撤离方为上策。 一通权衡利弊,陈平很快做出了决定,他朝胸前一挥,为隐瞒身份平时极少露面的小舟被他放了出来,停在脚下,他踏上小舟立刻施法逃离此处。 那黑衣人好像并不知道陈平竟拥有一叶轻舟,往前追了两步,就无可奈何的停了下来,一副垂头丧气,计谋未得逞的模样。 陈平望着身后渐渐远去的黑衣人,轻吁一口气,自己遇伏这件事,十分可疑,对方话里有话,好像知道他的一些事情。 糟啦!若是因此坏了主上大事,这后果,他念到此,身上打了个寒颤,将头缩了缩。 此事应尽早上报,交于主上定夺。 他脚下的轻舟速度快了几分,疾驰向远方驶去。 这蒙着脸的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子安,眼看陈平仓促逃窜,他却不着急,因为他并没有真的打算追杀陈平,搞出这么大的声势,这一切只不过是引蛇出洞,好找出陈平背后之人。 他腰间比平时多系了一个类似储物袋的小束袋,这是他新买的灵兽袋,只见他竖起一只手指,一只花蝴蝶从身上的灵兽袋中飞出来,最后停在了他的手指上。 这是他花了很大功夫才购得的追踪蝶,这追踪蝶身上没有灵力波动,与普通蝴蝶外形相似,一般人都不会察觉,只当是普通的野蝶飞舞。 刚才一番打斗之下,他在陈平身上偷偷撒下了沾有雌性追踪蝶尿液的追踪粉,这种追踪粉无色无味,只要沾上一点,就可以利用雄性追踪蝶进行追踪,十分隐匿,旁人很难察觉,而且只有雄性追踪蝶才能追踪感知到那追踪粉的存在。 林子安跟着追踪蝶,走走停停最后竟来到了秋水城,走到了城主府门口。 看来这陈平最后进了城主府里,林子安心里有了数,这陈平的幕后之人就待在这秋水城城主府里。 随后的日子,他就守在了城主府附近,那追踪粉即便清洗掉,也会流下独特的气息,在三个月之内都有效,只要那人与陈平碰过面,哪怕沾上一点点的追踪粉,他手中的雄性追踪蝶就会认出对方来。 这天,林子安在城主府旁的小摊上正吃着面,他身上的雄性追踪蝶在灵兽袋中却躁动了起来,林子安将目光转向城主府方向,只见城主府出来了一行人,这里面的人林子安大多不认识,他只认出了其中的陈管家,他偷偷将追踪蝶释放了出来。 几只花蝴蝶在路边花丛边飞舞,其中有一只突然飞离了花丛,开始在一行人身边萦绕,越过旁边的侍从,最后停在了正中间一个华丽服饰的年轻公子身上。 那身旁人见到了,皱眉正欲将那花蝴蝶轻轻拍打掉,那花蝴蝶却很快飞走了,又回到了路边花丛间忙碌的蝶群中。 林子安拉住一个路过的旁人询问,这才得知那华服公子竟是秋水城世子秋水跃。 林子安的脸色难看了下来,他怎么也没料到,这魔修之事,竟牵扯到了秋水城世子秋水跃身上。 林子安在城内细打听了下这位秋水城世子,得来的信息更惊人,这位秋水城世子性格乖张,脾气可不怎么好,他身边的侍卫随从大都待不了多久,就会被换下。 只不过这些下人自从换下后就从未再见过,城主府对外的解释是下人们拿了一笔遣散费出了城,自谋生路去了。 众人也未觉得有异,不曾多想。 但在林子安看来,却觉得胆战心惊,若秋水跃修炼了魔功,那这些失踪的下人们也许并不是出了城,而是遭了秋水跃的毒手。 如此种种异常,但正因为秋水跃的身份,这所有的一切都解释得通了,这幕后真正的黑手正是秋水城世子秋水跃。 林子安坐在城门口边上的小茶馆里,心事重重,有些闷闷不乐的模样,手良久端着茶杯,未到嘴边又放下。 这件事牵涉太广,他一时没了主意,同时又有些后怕,追杀陈平这件事也许并不是件好事,在这件事上他有些操之过急,过于激进了,过早将自己也牵涉其中。 以那世子秋水跃的势力,若是查到他的头上,他恐怕也在劫难逃。 他暗暗告诫自己,以后遇事不能再这么鲁莽,得三思而后行。 罢了,先返回宗门,再思相宜之策。 他将桌上的茶杯拿起,一饮而尽,正要起身离开,茶馆门口又进来几个人,却让他又坐了下来。 那几人风尘仆仆,衣衫有些残破,显得有些狼狈,身上还有股血腥之气,应是在外面刚经历了一些打斗。 最前头之人脸上的一长条刀疤凸起,让林子安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在云水城曾招揽过他的徐四,剩余两人也是老相识,吕阿平和邬寒。 徐四三人瞅准了林子安身旁的一张空桌,就直接坐了上来,各自拿起桌上的茶杯,倒满后猛的直灌喉间,看来是干渴了很久。 “小二,拿些饱肚的先端上来。” 徐四大大咧咧的冲着店小二嚷了起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丝疲惫。 吕阿平和邬寒一言不发,垂头丧气,脸色都有些难看。 林子安等了一会,也没见夏桐跟着进来,那夏桐在云水城一向与他交好,他心中也有些挂念。 第140章 半月坡 “徐兄,我……………” 吕阿平终于开了口,却不曾想徐四朝他使了个眼色,立马打断了他的话,“先填饱肚子,稍候再说。” 徐四顺带扫视了一下小茶馆,一直紧绷着的脸上却露出了笑脸,眼中更带着一丝惊喜,他起身来到林子安身旁,双手作揖道,“林兄,云水城一别,好久不见啊!我们还未曾向你道贺进宗之喜呢?” 吕阿平和邬寒也顺势看了过去,脸上都带着震惊,尤其是那邬寒,脸上的表情更为复杂,有一丝羡慕,更多着一丝羞愧和担心。 他们的境界还似从前,没有太大的长进,可当初谁也看不上,仅炼气三层的林子安,短短几年光景,俨然已到了炼气七层境界,已与徐四境界相同,怎能让他们不感慨,这位昔日小道已然身居高处,站在他们之上了。 林子安将三人神色都收入眼中,他摆摆手客套道,“徐道友,客气了。被选上只是侥幸,运气而已。” “不,不,林兄乃是真人不露相,徐某惭愧啊,若是以前有不敬之处,还望林兄多多包涵。”徐四带着羡慕和恭敬的神色说道。 “邬某之前有眼无珠,以前言语多有冒犯,还望林道友大人有大量,不和小的这般计较。”邬寒也端着茶杯站在了一旁,他偷眼瞄了一眼林子安,有些战战兢兢的说道。 “好说,好说。” 林子安打着哈哈,将邬寒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他顺带开口问道,“几位道友,怎没见夏桐夏道友在此啊?” “夏道友!” 徐四有些迟疑,他带着小心回答道,“他在半路与我们走散了,兴许稍后就会赶过来了。” 见此,林子安也不再多问,寒暄几句后,他就要同面前三人告别。 “林兄,可是要返回宗门啊?”徐四大着胆子问道。 “正是,我外出办事已有些时日,正要返回宗门。”林子安如实告知道。 徐四听完大惊失色,脱口而出挽留道, “林兄,天色已晚,这个时辰出城,恐有不妥啊!” 林子安面露疑惑,“这出城的时辰,可有什么讲究?” 还没待徐四回答,吕阿平却笑着开口道,“林道友,没事,你只管出城。” 他转头对着徐四劝说道,“徐兄,你忘了,这林道友可不同我们散修,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对,对,睢我这人,林兄已是宗门弟子,与我们散修不同,没有这么多的讲究。”徐四一拍脑袋,悻悻然自嘲起来。 看着面前几人神色有些遮掩和慌乱,林子安料定他们之间定有事隐瞒,他面带微笑推心置腹道,“我与几位道友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若是有些禁忌和规矩,只管向林某道来,林某感激不尽。” 徐四这才撤下心防,将林子安推到茶桌里面,几人顺势坐在了一旁。 徐四还挥了挥手,在桌子周边布置了一道隔音法术,免得谈话内容被他人听去。他这才小声开口道,“林兄这个时辰出城,按照脚力计算,到了夜里必会经过那半月坡了。” 林子安有青云舟傍身,平日来往从未在这半月坡落脚,他并未道破,而是顺口问道,“这半月坡可有什么不妥?” “这半月坡是出入秋水城的必经之路,那山坡上孤寂清冷,阴风阵阵。只有孤零零的一座城隍庙在那立着,来往路人大多都在此庙歇脚。 只是最近几年这半月坡变得不太平了,附近经常莫名有散修失踪。 实不相瞒,我们和夏桐夏道友正是在那里遇袭,幸好吕阿平身上有一枚保命的百里小挪移符,我们几人这才仓惶逃了出来。后面我们在那半月坡附近一打听,这才得知,这半月坡过往的路人,大多都失了踪,不知去向。 如今,那夏桐和何坤两位道友也是下落不明,凶多吉少啊。” 徐四这才缓缓道出原委。 “夏道友也遇了袭???”林子安有些吃惊,难怪迟迟不见夏桐身影,“那几位有回去找过吗?” “我们几人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哪还再敢回去找啊。” 吕阿平倒是直言不讳的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他一想起之前的遭遇,还心有余悸。 “林兄,并不是我们不愿搭救夏桐,实在是能力有限,自身难保啊,但凡我们有与那恶贼抗衡的能力,定会义不容辞杀上那半月坡,岂能容得下那伙贼人在此猖狂作乱!”徐四也面露难色,为几人的行为辩解道。 他俩这话说得没毛病,这几人本是萍水相逢才聚在了一起,说不上太深的情义,在自身性命都得不到保障,大难当头之际,舍生取义也并不是谁都可以做得出,也不能太拿道德情感苛责他人。 “林兄,你不必担心,只要你亮出宗门子弟身份,料那伙贼人不敢为难你。” 邬寒贴心解释道,“虽说时常有散修遇袭失踪,但从未听说过宗门弟子遇袭的消息,想必那偷袭之人应是散修团伙,担心引来宗门寻仇报复,故不敢对宗门弟子下手。” “可知对方是谁?” “对方是一伙黑衣人,都蒙着面,看不出其身份。大家都传有不义之徒在此劫财害命,只不过这些散修,大都是孤身单影,并未引起大家重视,死了也就死了,也没有人为其奔走相告,将其找寻。” 林子安的脸色又暗了几分,这打劫谋财害命之事是最近几年才兴起的,这半月坡在秋水城的管辖范围内,不到半日行程即到。 对方避开宗门子弟,专挑那弱势的散修下手,故宗门到现在都没有察觉,他在宗门内也从未听说过此事。这伙黑衣人,若是秋水跃授予指使,还真无不可能。 告别徐四几人,林子安乘舟去往半月坡,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在徐四一行人遇袭的地方,此地已空无一人,只有几棵粗壮的古树迎风摇摆,这里什么打斗的痕迹都没有,要不是徐四一行人亲口所述,他压根就不相信这里曾发生过打斗。 第141章 紫灵玄珠 他细心在周围寻觅了起来,终于在附近草木树枝上发现了线索,地面上的打斗痕迹虽然做了精心的处理,但是在周旁的草木树枝上还是能找到一些溅射的血滴,山坡边上还有几道很深的沟痕,只是被上面的杂草泥土小心的掩饰住了。 这里确实发生过一场恶斗,但并没有尸体和伤者留下,也不知那夏桐是否逃出了生天。 林子安来在山坡处的城隍庙门口,也不知是谁在这山坡的尽头建了这么一座孤零零的城隍庙。 这庙门是虚掩的,他刚踏进来,就看到庙宇正中央立着一个垂耳长鬓、笑容憨态可掬的城隍爷,正手持笏板端坐着对着他直笑,只是这位城隍爷雕像身上的金箔已经大部分脱落,整个身子坑坑洼洼,有些残破不堪。 这庙明显荒废了,现在只是过路行人的歇息点,地上四处散落着一些丢弃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林子安在这城隍庙内小心转了一圈,还没看出什么名堂,就急忙退了出来,他有些心神不定,总感到暗处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似有似无的盯着他,但他转了一圈,也没看出有什么端倪。 那危险的气息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他不由打了个冷颤,若他的感觉是对的,真有人在暗中盯着他,那对方的境界明显高于他。 想到这,林子安不再迟疑,放出青云舟连忙向远处遁去。 黑暗处走出了一个恶鬼面具之人,他冷冷盯着半空中的残影,对方好像在这城隍庙内找着什么,他几次想上前现身,但对方是宗门弟子,身上穿着灵符门的道袍,他迟迟按捺住性子,没有下手。 好在对方识趣,很快就离开了,这才让他松了一口气。 站在青云舟上,林子安望着身后的半月坡,不禁为昔日的好友生起了几丝担扰。 夏桐并没有徐四等人那么好运,此时的他正被关在一间暗无天日的牢笼暗室内,被人缚束了法力,全身没有一丝力气,形同废人。 当日他被那伙黑衣人擒住了,也以为自己将当场殒命,可没料到,这伙黑衣人并未要了他的命,只是将他周身法力束缚,带到了这所形似牢笼的暗室里来。 不仅如此,那伙黑衣人就连何坤的尸身也一起带了回来。 这里的地下空间很大,一路上像这样的暗室牢笼也有很多间,看到这样的情景,夏桐有点搞不懂了。 按道理来说,这伙贼人劫财害命,只需拿走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就好,至于尸身和伤者,自然是尽早抹杀掉,不留后患。 对方这般不厌麻烦的将其带了回来,他总觉得这伙黑衣人不简单,应是另有所图,不像是普通的劫匪。 秋水城世子府内,世子秋水跃有些不悦,他厉声斥责面前一个侍卫模样的下属,“鬼三,最近的血食少了很多!” “世子,附近的散修之前抓了太多,已没了多少,加上剩下的散修都刻意绕开半月坡,我们最近的抓获确实是少了些。” 面前被称为鬼三的侍卫有些害怕,他鼓起勇气继续解释道,“宗门子弟我们也不敢下手,担心招来宗门追查,暴露了行踪。” “那就将范围扩大一点,不管怎样,我需要足够的血食。” “足够的,你明白吗?” 秋水跃恶狠狠的盯着鬼三的脖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我这就为您准备血食。”鬼三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连连嘴上答应说道,慌乱的退了出去。 在一旁的陈平更是忐忑不安的低着头,他的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他知道这是世子在发泄不满。 待侍卫出了房间,秋水跃这才将目光转向他,心情明显有些失落,这陈平是他亲手栽培送往的灵符门的,此人做事一向稳妥,小心谨慎,却还是有所疏漏,被人有所察觉。 他派人暗查了陈平遇伏的事情,那地方离灵符门不远,若对方是灵符门的人,那这件事的性质就严重了。 不过,根据对方仅仅只是询问或者试探之举来推测,对方并不是太确定,应该更不清楚陈平与魔修之间的关系,估摸着是在处理宗门弟子事上有所疏漏。 不过对方的意图不明,这陈平暂时不能回到灵符门中。 罢了,这颗埋在灵符门的棋子就到此为止吧。 看来,所有事情都得加快进度了。 半晌后,陈平戴着一个黑色面具走进了地下暗室,现在的他,没有了自己的名字,又重新成为鬼七,回归到黑暗中。 说来也怪,那陈平师兄自从进了秋水城,就再也没有回到灵符门,据说他的令牌与宗门已失了联系。 只有内门弟子或者修为在筑基期以上的弟子,宗门才会为其点燃魂灯。 这魂灯里藏有一道神识,若是留在宗门内的魂灯熄灭了,则代表魂灯对应的弟子陨落。 只有在宗门内留有魂灯的弟子,宗门才能根据魂灯简单知道其生死。 陈平只是普通的外门弟子,宗门也只能据此推测其失踪,是否遭了难只有待宗门细查后才能得知。 其他师兄弟听到此事也只是笑谈一声,这外门弟子的失踪陨落大家都已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都没当一回事,将它放在心上。 也只有林子安听到后胆颤心惊,他心里清楚,陈平或是被对方藏了起来,又或是被狠心斩了尾。 对方的应对之快,让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在没有想到成全之策前,他不敢再有所举动。 两个月期限已到,林子安如约又来到了天然阁。 等待的时刻十分煎熬,林子安的内心忐忑不安,待方仲子笑咪咪的拿出一串黑漆漆的玄珠,林子安喜出望外,顿时神情放松下来,心中的忐忑和不安终于消散开来。 他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玄珠,满心的欢喜,手一触碰到玄珠,就感到周身神清目明,精神不由一振。 方仲子不愧是炼器大师,紫灵竹的特性在这串紫灵玄珠上被他完美的展现出来。 这串紫灵玄珠不仅可以凝神醒脑,也可以防止自身心智被外物蛊惑,更可助他窥破虚妄幻象。 第142章 参加试炼 告别方仲子后,林子安回到灵符门修炼起养神真经。 多一份本事傍身,就多存一份生存下去的希望。 有了紫灵玄珠法器的加持,养神真经也步入了修炼正轨,林子安的神识日益壮大起来,他终于练成了第一个玄影分身。 不过,这则玄影分身还只是虚体。 林子安心中默念口诀,操控体内灵力,开始小心翼翼分割神识。 他感觉一股从未有过的疼痛从他内心深处的灵魂处传来,这痛楚让他差点窒息,全身抽搐,时间过得分外漫长,他脑中好似有一把锯子在疯狂切割他的头骨,每一息的时间都捱得如冗长岁月般难耐。 好在此次分割的神识不多,林子安强忍着极致的疼痛,终于完成了分割。 他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汗水早已渗透了全身。 过了好一阵子,林子安才缓过来。他只觉得脑中的力量分成了两股。其中一小部分缩成一团,在脑海边缘处飘荡。 神识被割裂后,由于原先的控制减弱,被割裂的神识会处于一种四处絮乱,一盘散沙的游离状况,好在有紫灵玄珠在,可以将其吸附聚拢,反复淬炼,使神识重新凝练。 林子安手持紫灵玄珠,将分割的那一小团神识反复凝练后,注入到那玄影分身上,那具一直静止不动的玄影分身突然转过了身,静静的看着林子安,深邃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就好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注入了灵魂般,又瞬间活了过来。 林子安只觉得一种玄妙之感油生,他向玄影分身眨巴着眼睛,这玄影分身也朝他诡异的眨巴着眼睛。 “左手!” 林子安朝着自己的玄影月分身伸出左手示意,面前的这具玄影分身也伸出了左手,并有样学样学着林子安的语气,“左手!” 这玄影分身与林子安本体无异,无论是其身形,神态,动作,声音都看不出真假。 林子安心念一动,那影分身就会随其意识行事,只不过,以林子安目前的功力,影分身只能发挥林子安平日一成的实力,而且这具注入神识的玄影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就会自行溃散开来。 望着自己的玄影分身,林子安陷入了沉思。 秋天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灵符门的山门上,灵符门上上下下也变得忙碌了起来,这是因为魑魅山谷一个月后就要开启了。 魑魅山谷,乃极阴之地,常年阴气弥漫,吸引附近阴魂前往,极易滋生各种邪祟和妖魔。 这魑魅山谷每十年会开启一次,各宗门都会派门下精英弟子进入清理,参加斩魔试炼,磨炼心志。 更让众人心动的是,斩杀妖魔数量最多的前十名,宗门会赐予丰厚的奖励,一些不常见的灵草丹药也会出现在其奖赏名单之中。 灵符门内内门和真传弟子都变得忙碌起来,纷纷为此次试炼做准备。 一大早,师姐简瑶一脸笑意的站在了他的小院门口,“小师弟,跟我去见我爹,有好事找你。” 林子安带着心中疑惑,跟着师姐简瑶来到了简明子的洞府,简明子正对着东方的一抹朝霞纳息吐气,林子安不敢打扰,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等候。 待到东方微白露出一抹红,简明子这才停止吐息。 他缓缓起身收了势,步伐轻盈,懒洋洋的从身上掏出一块黄色方巾擦着额头微小的细汗,对着立在一旁低垂的林子安缓声开口道,“子安,你对这趟魑魅山谷有何看法?” 林子安心中正揣测着简明子找他的各种缘由,耳边冷不防响起了简明子的声音,威严中透着一股温和。 原来此次的试炼仅限炼气层晚辈参加,每隔十年的清理,使得魑魅山谷内现存的大多都是些没长大的小妖和邪魔,林子安的师兄师姐们都已经报了名参加,简长老也动了心思,在他看来,有师兄师姐们的庇护,林子安此趟试炼应无大碍。 玉不磨不成器,他存了想让林子安也参加这次的试炼的念头。 此趟试炼带头的领队是真传弟子周白宗,据说这位真传师兄已至炼气九层大圆满,即将筑基。 由此天才弟子打头领队,灵符门掌门对此趟试炼寄予厚望,想必排名不会落下,反而会赢得不少风采。 原本这次前往魑魅山谷的试炼,林子安不想掺和其中,这些与外门弟子林子安可没有多大关系,以往的试炼测试,各宗门本意就是给门下真传和内门弟子,世家公子之间的互探虚实,相互较量的机会。 虽说外门弟子也可报名参加,但大都是垫底的存在,那前十名的奖励压根就不用想,况且那山谷内魑魅妖魔数量众多,外门弟子可没太多的护身法器傍身。 对于这次试炼,大都只是从旁观望,不打算真心冒险参加。 但在听到试炼之地魑魅山谷的相关信息后,林子安却改变了主意,这趟前往魑魅山谷的试炼之旅,他说什么也要走上一遭。 “既然师父有意让小徒参加,那这次的魑魅山谷之行,徒儿定不会让师父失望,会好好表现,不给您老人家丢脸。” “好好好!”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简明子不住的点头称是,他满怀欣喜,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满意神情, “这次试炼为师定会向宗门大举推荐你。” 他顿了顿,又接着交待道,“接下来,你好好准备。也不用太担心,路上自会有你师姐和师兄照拂。” “谢师父,此次我定会全力以赴。”林子安起身向简明子作揖告别。 七日后,周白宗带着一小队参加试炼的灵符门弟子,从灵符门出发,步行前往魑魅山谷,林子安自然也在其中。 从灵符门前往魑魅山谷,中途会经过秋水城,秋水城位置特殊,出了城,附近可都是荒郊野岭了,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烟。 那秋水城与各大宗门素来交好,宗门子弟往常路过,在行程不太紧张的情况下,都会在秋水城停歇几日,稍作休顿后,再行出发。 此趟也不例外,周白宗带着众人在秋水城停了下来。 第143章 世子派活 “林道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宋思凝笑脸盈盈的出现在他面前,轻声打了声招呼。 林子安有些诧异,没想到落霞宗也在秋水城落了脚,宋思凝能代表落霞宗来参加此趟试炼,看来她在落霞宗内过得还不错。 他手持宗门佩剑,朝着宋思凝拱了拱手,也笑着点了点头。 林子安的眼神阧然冷了下来,紧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行人,围在最中心的那人是秋水城世子秋水跃,他身旁护卫中有个身影也有些眼熟,林子安定晴一看,惊了一身冷汗,竟是那黑衣老者乔四。 林子安心中冷哼一声,默默的在一旁走开了。 到了晚上,秋府张灯结彩,大摆宴席,邀请众位路过此地的宗门弟子入府小聚,林子安也跟着众人来到了秋府。对着灵符门真传弟子周白宗和落霞宗核心弟子许正,世子秋水跃也是推崇不已,在酒桌上频频向两位敬酒。 他的眼睛却时不时看向在场的女弟子,甚至还往简瑶身上扫了两眼,这一切,都被林子安暗暗看在眼中。 世子府里灯火通亮,人声鼎沸,推杯交盏,自是热闹非凡,屋内来回走动的身影不时倒映在窗纸上。 府外却是一片漆黑,秋风阵阵,几个昏黄的灯笼在秋风中左右摇摆着,还有几个身着劲装的侍卫站在外面守候。 乔四就是其中一个,他已是筑基期修士,本以为投靠了世子,会有更好的前途和抱负,没想到世子秋水跃却不按理出牌,对这位筑基高人平日并不怎么重视,今晚他还被秋水跃叫来做了守卫,为众人戒守大门。 此刻,他正和鬼三一样守在世子府主厅门口,听到里面不时传来的喝酒吵闹声,他有些不满,嘴上嘟囔道,“他们都在里面喝酒,我们两个就要在外面吹冷风!世子可真狠心。” 看了一眼和他同为筑基期修为,站得端正的鬼三,乔四眼珠一转,凑到面前,“鬼三兄,以你的修为和资历,我都为你感到不值,我刚来不久,做守卫也就罢了,怎么你也被叫到站在这里?” 鬼三冷冷看了一旁抱怨的乔四,冷哼一声道,“你少在这嚼舌根,做好你的本份,世子交待的事,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不需要知道太多,照做就是。” “若是再听到你说出类似的话,我就拔了你的长舌头。” 迎面碰到鬼三冷厉的目光,乔四嘴里还想说的话瞬间吞了回去,他缩了缩脖子,脸上有些恼怒,这鬼三如此不近人情,简直就是个呆木桩子,看他那冰霜脸,真让人扫兴。 他悻悻的走到了世子府外廊,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独自生闷气,感慨自己明珠蒙尘,难有发光出头之日,但自己走上了魔路,已没得选择。 乔四正绷着脸突然抬了起来,他感觉有人靠近,正要转过身,就听到那人远远开口道。 “乔四,你怎么一人站在这里?” 乔四有些心慌,不由的吞咽了一下喉咙,这是世子的声音,世子此时不是应该正是主厅与众宗门弟子喝酒的吗? 他有些纳闷,侧过脸却发现世子有些醉意,扬起衣袖撑着额头,那脸被遮住了,瞧得不真切,人已走到了他的身后。 他正要转过身,衣袖后面世子的声音又响起。 “罢了,你就低着头回话吧!” 乔四不敢多想,连忙依照世子吩咐,低下了头,视角只能看到世子脚上的金丝云靴。 “我有件要紧的事交待你去办,切莫怠慢了!” “啊?” 乔四心中大惊,他有些疑惑,下意识瞟了眼鬼三站着的位置,这世子平素有事都是直接吩咐交待鬼三,这次找他作甚?他正要抬头往后看,身后又传来世子的声音。 “怎么,你不愿意?”世子语气里明显传来了不满。 “属下不敢,愿为世子效力。”乔四哪还敢多想,连忙又低下头恭敬的答道。 “宴会过后,你将那灵符门的简瑶给我掳来,本世子看上她了。” 若是鬼三,他定会生出疑心来。世子平日确实嚣张跋扈,可却也是知分寸的,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再怎样骄奢淫逸,也绝不会对宗门弟子下手。 可他是乔四,刚来没多久,对世子的禀性还不太熟悉,世子的喜怒无常,残暴狠辣倒是有目共睹的。 面对世子吩咐的话语,他并未觉得有异,只是对世子这次找他有些吃惊。 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自己的耳朵,讨好的凑着笑,再三小心翼翼确认,“世子,平日里办事您都是直接吩咐那鬼三,这次您怎么找上了我?” “怎么?这事你想让鬼三帮你办?” “不是,不是!” 听到世子指定找的就是他,乔四连忙摆摆手,心中心花怒放,暗叹道我乔爷的机会终于来了,这次可要好好表现。 “世子,你放心,这事我绝对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乔四脸上堆满笑,赶紧拍下胸膛打下包票,他还想说着什么,突然啊了一下,这才想起那简瑶可是宗门弟子,脸色也有些迟疑起来,愁声道, “世子,那简瑶可是灵符门的弟子,这事确定要这么做吗?” 世子有些不耐烦了,一道厉声的喝斥传来,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你做的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线索,先将她关起来,等风声过后,本公子再来享用。若是搞砸了,后果你是知道的。” “属下不敢,谨听世子吩咐!”乔四低头恭声道,再也不敢多问。 “不要让我失望!这事干好了,我记你一功。” 听到世子的许诺,乔四心情又激动起来,过了很久,身后不再有声音传来,他大着胆子偷偷抬起了头,也没有斥责之声传来,他终于放心扭过头向后看去,身后已无一人,看来世子已走远。 第144章 灵符门弟子失踪 乔四这才小心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觉得有些奇怪,世子府娇莺成群,世子什么美人没有见过,何必如此冒险做出这番举动。 但也仅仅只是脑海闪过一息,乔四便不再多想,他的心中波涛汹涌,激动不已,终于等来了可以让世子认可和重视他的机会,这次可不要错过,好好表现,定让世子知道自己也是有用之才,以后就不会被那鬼三死死压住一头! 他瞧了眼鬼三的方向,心中冷哼一声道,鬼三,你给我瞧好了,我乔四也有一飞冲天的时候,到时候,谁又看不起谁呢! 终于等到了夜深,乔四偷偷潜到灵符门小队入住的客栈,他在一间客房前停下了脚步,那客房门边上隐隐多出一个手写的标记,这是他暗中指使客栈小二偷偷作的暗号。 他对着标记点了点头。没错了,这里就是那简瑶入住的房间。 乔四从袖子里拿出一只长着两根长胡须,肚子肥圆滚满,不停蠕动着屁股的绿蝽虫,他将其虫放到客房门前,只见那那绿蝽虫慢慢爬到客房门槛下,鼓动着屁股对着房间内。 乔四见状,连忙从身上拿出一条手帕捂住鼻子,一股白色的气体从那蝽虫屁股里喷射而出,那绿蝽虫立刻瘦了一圈,身形缩小了一倍,精神也有些萎靡,胡须垂了下去,有些无精打采起来。 这绿椿虫的臭屁可瞬间迷倒一头大象,即便是筑基期修士也会中招立马倒下,等了一小会,房子内也没有动静传来,他这才小心推开房门。 房间上有一个身着灵符门道袍的女修倒在了床上,看这样子,之前正在打坐来着,应是那女弟子简瑶无疑,那女修已经中了招,昏迷不醒。 乔四从身上拿出一个准备好的麻袋,利索的将那昏睡的女修装入其中。 他身子一弯,沉甸甸的袋子直接扛在后背上,就赶紧溜出了房,消失在夜色中。 待他兴冲冲将那女修扔在地下的牢笼暗室里,这才松了口气,脸上扬着喜色,终于把公子交待的事情办妥了。 可待乔四离开不久,那躺在地上的女修却忽的自行溃散开来,只留下随身的衣物落在了地上。 这女修自然不是简瑶,而是林子安的影分身,这个计划,惊险重重,稍有分寸,就会败露,好在乔四乃筑基期修士,遁速给力,在他这具影分身自行溃散之前,及时将他带到了牢笼暗室。 第二日清晨,简瑶的房间房门紧闭,一直无人应声,这让朱子雄和叶泽明二人十分焦急,不停在门外踱着步,来回走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朱子雄和叶泽明也有些不耐烦了,师姐简瑶可是师傅的掌上明珠,此趟不得有失。 他俩相互对视了一眼,决定不再等了,若是简瑶稍后怪罪下来,也要硬闯进去看看虚实。 他俩来到房门口,高声说道,“师妹,师姐,多有冒犯,我们进来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这门竟然没有锁,里面空无一人,也没有打斗的痕迹,莫不是简瑶一大早就出了门。 二人正纳闷间,却看到简瑶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诧异问道:“两位师兄弟,你们怎么在这里?” 她又在房间里望了望,继续问道:“小师弟怎么不在房间啊?你们看到他了吗?” “小师弟?” 朱子雄和叶泽明皆是一愣,“小师弟昨晚住这里?” 简瑶点了点头,解释道:“昨晚小师弟不知从哪得了一壶好酒,兴冲冲来我房间要与我分享,可他自个却不胜酒力,喝了两口就怜忊大醉倒地不起,所以我和他互换了房间。” 朱子雄和叶泽明的脸上更加疑惑了,二人高拧着眉头,他们一进屋,这房间就是空的,根本没有小师弟的人影。 他俩在房间里又仔细扫视了一番,这才发现床边上竟落下了小师弟的身份玉牌。 叶泽明捡起地上的身份玉牌,担忧的冲着朱子雄和简瑶说道,“师兄、师姐,小师弟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要不然,也不至于连平日佩戴的玉牌都掉落而不顾?” 看着叶泽明手上的身份玉牌,朱子雄铁青着脸,对方显然不把他们灵符门放在眼里,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将小师弟掳走,他一拳将面前的桌案捶成了两半,“敢掳走我师弟,简直不要命了。” 简瑶也是怒气冲冲,眼中闪着刀一般锋利,能将人击穿的利光。 三人顺着林子安的气息一路追踪,最后竟来到了城外的一处山坡处。 他俩随意拦住一个在此地休憩的散修,大致向此人描述了一下林子安的外貌特征:“你在此,可有曾见到我师弟?” 那位脸上有道深疤的大汉看到宗门弟子,态度立刻恭敬下来,“三位道友,此人我没有印象,不过,前面半月坡附近经常有散修失踪,那里有伙贼人时常在此出没。有没有可能贵师弟被那伙贼人掳了去??” “竟有这事?” 朱子雄眉毛拧成了一团,气势汹汹就要往前寻人。 “等等,师兄,我等是否要告之真传周师兄,多带些人,这样效率更快些。”叶泽明拉住他,小心提醒道。 朱子雄与简瑶互看了一眼,他俩沉思片刻,吩咐道:“这样最好,不过,我等不了这么久,我们二人先行一步,你去禀告周师兄,告之详情,稍后再来与我们会合。” “是,大师兄。师弟定不负所托,将真传师兄带来。” 很快,秋水城内炸开了锅。 灵符门有弟子在下落的客栈失踪不见了的消息在城内传开了,这让带队的周白宗十分震怒,下令掘城三尺也要将失踪的灵符门弟子找回来。 待叶泽明带着周白宗和其他师兄弟赶到半月坡,朱子雄和简瑶脸色有些难看了,他俩已将半月坡附近翻了个底朝天,却什么都没找到。 第145章 城隍庙 周白宗站在城隍庙内,他眼中闪着精光,他总感觉这城隍庙貌似有些古怪,但又说不上来。 此等大事在秋水城发生,世子府也乱成了一团,世子秋水跃有些急了,他来回踱着步子,“那灵符门有弟子蹊跷失踪了,现在灵符门上下找寻弟子下落,已经查到了半月坡。” 他大力的拍了下桌面,下定了决心。 “半月坡绝不能有失,不行,不能让他们再查下去了。” 他对着鬼三吩咐下来,“你们想办法,将灵符门众人从半月坡引开。” 从一开始乔四就一直皱着眉,他几次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了回去,直到现在,他终于忍不住了,壮着胆子开口问道:“世子,那灵符门的女弟子不是你叫我绑了关在暗室牢笼的吗?” 秋水跃闻言一脸懵圈,眉毛上扬,他口中喝斥道:“你在说什么?我何时吩咐你绑了过来??” “世子,宴席那晚您真真切切吩咐在下办的呀。”乔四不解的回答道。 看着秋水跃的表情,他突然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莫非那日之人不是世子,可那日他真真切切听到的确实是世子的声音啊。 秋水跃听得一脸糊涂,但看着乔四一脸茫然的样子,他知道这中间绝对出了问题,乔四已然入了魔,绝不会背叛他,肯定是有人假冒他的身份指使乔四绑走灵符门弟子。 不过,明明乔四绑走的是女弟子,怎么传出来的却是丢了一名男弟子,莫非这乔四中途绑错了人,将灵符门的男弟子错看成女弟子绑走了。 他突然心中一紧,不好!我们中了计! 不论是男弟子,还是女弟子,灵符门丢了人,必然会四处寻人,对方这么做,就是要激起秋水城与灵符门之间的矛盾。 秋水跃立马想到了对方的目的,他大叫一声不好,恨不得立马一掌将乔四拍死在面前,但现在并不是深究他人罪责的时候,得先将灵符门被掳走的弟子放出去,将那半月坡的众人引离,才是重中之重。 待乔四将秋水跃一行人带到原先关押简瑶的地下暗室,他们却直接傻了眼。 这下别说灵符门失踪的男弟子了,那牢笼里原先关押的女弟子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几件随身衣物遗弃在地上。 “世子,我确实将那人关在了里面。”乔四回过神来,“不好!那人偷逃了出去。” 秋水跃倒没有太慌乱,不愧是城主世子,他立刻冷静了下来,“那人逃不了多远,应该还在这地下,大家分头将他找出。要快!绝不能让他跑出去。” 一行人在地底仔细搜寻了一圈,都没有灵符门失踪弟子的踪迹。秋水跃又来到乔四当初关押的地方,这牢笼外的锁石和栅栏都完好无损,秋水跃也想不出那人是如何逃出去的。这件事十分诡异,就好像那牢笼里的人凭空消失了一番。 秋水跃急红了眼,他咬咬牙下了狠心,对方只是一个灵符门小队,自己尚还能对付。 既然如此,将这些人全部击杀掉,也只有这样,事情才不会败露。 秋水城内,一个身穿落霞宗道袍的弟子匆匆来到带队师兄许正面前,他神色有些紧张和慌乱,看到许正,就像碰到了主心骨,连忙开口求救道,“许师兄!那灵符门有弟子失踪后,我也清点了一下我们落霞宗的人数,结果发现宋思凝宋师妹也不见了踪影。我们已经给她发了好几道传音符,到现在仍未回复。” “什么?”许正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名弟子接着说道,“那灵符门好像得到了线索,周白宗已带人赶到了半月坡,我们是否也要跟去看看?” “跟我走!” 许正朝队员们挥了挥手,带着众人也赶去了半月坡。 周白宗不愧是灵符门的天才弟子,他很快就看出了城隍庙的异常,之前他总觉得这庙中的城隍爷有些怪,至于哪里怪,他也说不上来。 在城隍庙转了两圈,他终于知道了答案,这里的城隍爷塑像好像比别处的都要大上一圈,尤其是城隆爷的肚子,格外凸出。 平日城隍庙里的城隍爷,都是设于城隍庙正中间,十分对称,只有这间城隍庙的城隍爷,而是紧靠着右侧墙设立的,显得有些突兀。 不对称,还大了一圈。 周白宗苦苦思索着,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心中有了想法。 只见他手中掐诀,在空中对着城隍爷的眼睛,身子,双脚连续激射好几道灵力,很快城隍爷身上就显现出一座若隐若现的大阵来。 周白宗嘴角上扬,果然这里隐匿了一座阵法,他不断用灵力击打着阵法中的阵眼,试图击碎阵法,手中好几张符箓飘出,与阵法贴合到了一起。 也不知这些是什么符箓,下一息,那符箓竟与阵法中的灵光交织相融,法阵上的灵光只闪了两下,就没了动静。不加任何阻拦,就任由数枚符箓钻入法阵内。 “给我破!” 只听“轰隆”一声,阵法破碎炸开,在众人眼前,城隍爷的大肚子上竟然开启了一条通道。 这通道走势向下,也不知道通向了哪里。 周白宗带头领着众人立刻进了通道,这通道通往地下,越走越宽,从这地下通道的规模来看,这些建筑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想必对方筹谋了许久。 拐进去没多久,这里竟然还有几个黑衣人看守,但这几个人显然不是众人的对手,几招过后,就被一一击杀掉。 这里有很多牢笼的房间,里面竟关押着不少修道之人,看衣貌都是些散修,但林子安并不在其中,众人越走越深,发现这地下通道竟通往秋水城内。 众人越走越觉得不可思议,周白宗和后面追上来的许正都隐隐有些激动,这里面绝对隐藏了一个天大的阴谋! 可是这地下通道太大,路线太多,这么个找法,犹如大海捞针,也不知道找到什么时候,众人都有些焦急。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队伍中有人给出了一个主意,“我曾听说嗅觉灵敏的妖宠,能寻着沾有气息的衣物,找到衣物的主人………” 第146章 魔修身份揭露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叶泽明一拍脑袋,急忙从身上拿出一物,“这是我师弟平日随身佩戴的身份玉牌,上面应该有他的气息。” 队伍里有一个师兄从灵兽袋中放出了一只透着机灵,滴溜溜不停转动小眼睛的红尾貂,那红尾貂躬着身子,对着身份玉牌使劲嗅了嗅,然后对着路口左右摇摆,晃起了小脑袋,转起了圈圈。 很快,它小脑袋一点,黑色的小眼睛一闪,四只爪子朝地上挠了挠,最后朝着其中的一条通道跑了过去,众人紧紧跟了上去。 七弯八绕,那红尾貂竟将众人带到了一伙黑衣人面前,更让众人惊诧的是,秋水城世子秋水跃竟站在黑衣人的前面,显然是这伙人之首。 “世子,竟然是你?”周白宗一声冷笑。 他看着秋水跃和身后的黑衣人,哪能不明白过来,这里的主使,估计就是这秋水跃了。 想到这,周白宗不客气的说道,“秋水跃,赶紧将我灵符门弟子放出,然后跟着我去见城主,你自行谢罪。念在你秋水城与我灵符门之前的交情上,此事兴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秋水跃,你简直色胆包天!快说,将我落霞宗弟子掳到了何处?”紧随而来的许正也开口追问道。 “你落霞宗弟子不见了,与我何干?” 秋水跃气得直跺脚,在此关键时刻,落霞宗也插了进来,这是他预先没想到的。 他恶狠狠的瞪了眼身旁的乔四,眼中的怒火似要将此人焚烧。 对方已经找到了这里,即便此时将乔四这个罪魁祸首推出去顶罪,也是无济于事,已然是来不及,这地下暗道这么大的工程,可不是乔四一个下属能主使的。 这里还关押的不少散修,这下怎么也撇不清干系了,对方最终还是会循着各种线索查到他的身上。 乔四望着秋水跃阴沉愤怒的脸,心里有些害怕,他连忙脱口解释道,“世子,我只按照吩咐掳走了灵符门的弟子,那落霞宗的弟子可真不是我干的,与我们无关啊?”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想将自己的舌头咬碎吞了回去,这下子将掳走灵符门弟子的嫌疑给坐实了。 事已至此,秋水跃也不再抵赖,他长叹一声道,“局面已经无法挽回!” 他大手一招,身上的肃杀之气暴涨,凛然涌出,眼中也满是浓密的杀意,恶狠狠的冲着身后的人喊道,“给我杀!今天这里所有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听到这话,众人心头一紧,都觉得秋水城的世子俨然患了失心疯,太过骄奢跋扈,掳走宗门弟子不说,竟然还想将众人一网打尽,掩藏罪迹。 周白宗也放下了心中规劝的执念,和许正一道指挥门下弟子,众人也毫不客气拿出法器,纷纷上前打斗了起来。 在众人激烈打斗的同时,林子安和宋思凝一道悄然从寺庙入口处走了进去,他俩专奔散修关押之处。 前方的道路一路畅通,看守的魔修皆被灵符门和落霞宗的人扫清殆尽,很快,他俩就在其中的牢笼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夏桐,将其带出。 寺庙外早有徐四等人接应,送走夏桐后,林子安和宋思凝一起又重新进入了通道里。 此时,真传弟子周白宗已经一字当先冲了上去,秋水城世子秋水跃的修为只在炼气八层境界,显然不敌灵符门翘楚,面对周白宗的攻势,他节节战败而退。 周白宗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眼看胜券在握,却见秋水跃诡异一声冷笑,他身形突变,速度和气势暴涨,身体凭空跃起,不退反进,一掌横劈向周白宗。 周白宗躲闪不及,身上硬生生挨了一掌,他擦掉涌上嘴角的鲜血,看着眼睛中闪过红芒,身上更散发出丝丝黑气的秋水城世子,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这是魔功!!!” “秋水跃!你竟然修炼了魔功,你是魔修!!没想到你竟然藏得这么深!” 周白宗突然间醒悟过来,“难怪你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既然被你知晓了,那就更留你不得。” 秋水跃这方有好几个筑基修士,论实力也不俗,他心中虽忐忑,但也存着一丝求胜的信心。 “向宗门求救,发讯号!“周白宗表情凝重,一面和秋水跃打斗,一面不忘叮嘱身后的弟子向宗门搬救兵。 “魔修!“许正一声冷笑,笑声中却透着一丝自信,“遇到我落霞宗,今日算你倒霉。 “ “结阵!“ 许正口中大喝一声,只见落霞宗弟子随着号令,身影闪烁动了起来,他们一个人占据一个方位,迅速排列队形。 “周兄,与我尔等一同灭魔。“许正向周白宗发出了邀请。 周白宗点点头,吩咐身后的灵符门弟子也听从许正指挥,吩吩加入阵形中,队列很快绽现出七颗大小相等的云星,这七颗云星又相互拼结成一个形似北斗七星图案的方阵。 许正站在正中间,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面令旗,一脸得意的说道,“秋水跃,你们听好了,这是我落霞宗的七星破魔阵,本是为那魑魅山谷的妖魔邪崇准备的,如今用在尔等魔修身上,也是不错的,你等好好见识一番。“ 随着令旗号令,那阵列中的弟子手中长剑一挥,身前击起道道灵光,破啸而去,似利剑般射向秋水跃和黑衣人,这灵剑的光波打到黑衣人身上,那些黑衣人身体立刻被击穿一个小光洞,这形似灵剑的光波竟有净化魔修的功能,黑衣人身上浓郁的黑气被打散,弱了几分,不再周身环绕,被击伤的伤口也不再快速愈合,还留出了丝丝鲜血。 魔修之所以让众人心悸,闻声丧胆,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魔修的手段狠毒,还有那诡异的身体自愈,这就等同于一个打不死,且极其难缠的怪物。 如今这怪物卸下了坚硬的外壳,身体和普通修士一样,会流血,也会伤重而亡。 第147章 秋世子逃离 果然,队列中的弟子们见魔修露出了死穴,纷纷士气高涨,大声疾呼为己方壮势,眼中都流露着欲杀魔而后快的笑容。 秋水跃也傻了眼,更让他恼火的是,这灵符门不愧是以符箓擅长的宗门,门下弟子一个个看着羸弱不堪,但真打起来却颇有些不好对付,身上的符箓好像用不完,一个劲的往外砸。 他下令手下刚一攻过来,那周白宗和灵符门弟子就纷纷扔下一沓金刚符,将整个列阵弟子全部纳入其中,对方的防御极其牢固,已方久攻不破不说,手下人还伤亡惨重。 要不是有几个筑基修士打头阵苦苦支撑,这波争斗可能早就以自己一方被杀得溃不成军而见了分晓。 眼见自己连续发起的数波攻势,都被对方轻而易举的应对了下来,秋水跃的脸色有些难看。 可让他更心悸的才刚开始,那落霞宗的七星破魔阵确实威力巨大,那灵光源源不断的射来,魔修自身的防御屏障形似泡沫般纷纷破碎开来。 若是正常修士之间的打斗,秋水跃知道自己绝不会输,但落霞宗的七星破魔阵专为驱邪破魔而设,正是魔修的克星。 灵符门弟子虽然没有阵法相击,但此趟他们原来就是冲着魑魅山谷的妖魔而去,手上也备着不少驱邪的符箓,他手下的筑基期修士虽实力强劲,但也讨不了好。 面对灵符门和落霞宗的两位带队师兄,秋水跃即便魔化了,但也一魔难敌二虎,对方已放出了求救讯号,宗门长老不久便会到此。 想到这里,他有了退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眼中透着一股狠毒和阴冷,毒蛇一般的目光,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临走时,他不忘威胁的厉喝道,“周白宗!许正!你们两位我记住了,咱们后会有期!” “撤!” 秋水跃扯下脖子上的白玉佩,瞬间用力捏破,他手中的玉佩有一道白光闪过,一道传送法阵快速闪现,将秋水跃卷入其中。 一息之间,秋水跃没了踪迹,不知被传送到了何处。 眼见秋水跃撤了,他的那些手下纷纷慌了神,都没了战意,各自保命逃散开来。 “追!” 众人持法器纷纷乘胜追了上去。 ………………………… “小师弟,你没事吧。” 众人追赶中,简瑶终于看到了人群中暗地隐入的林子安,原先的担忧顿时换成了欣喜。 林子安指了指身侧的宋思凝,“师姐,我没事,幸得宋道友在一旁搭救,师弟终于脱险。” “感谢宋道友搭救我小师弟。”简瑶向宋思凝投入一道感激的神情。 宋思瑶默默看了林子安一眼,开口道,“无妨,大家都是宗门子弟,本就该同舟共济。我见到有人掳走了林道友,便偷偷尾随了过去,情况紧急,来不及发信号,好在林道友吉人自有天相,已被安然无恙搭救了出来。” 眼见宋思凝帮他圆了过去,林子安暗暗投来感激的目光,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秋水城外,夏桐对着林子安拱手道,“林道友,多谢救命之恩!” 他在那不见天日的暗牢里关押了半个月,身形消瘦,有些憔悴,在徐四等人的告知下,他已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对方仅凭几日相见的交情,便舍身相救,这份天大的恩情,他心存感激,不知如何报答。 “你也要谢谢宋道友,这趟她也出力不少。” 林子安瞥了瞥身旁的宋思凝,哪知宋思凝却一脸嗤鼻的摆摆手走开了, “以后这种事,就不要来找我了。” 因为曾经挨寒受过饿,所以更愿意伸出援手。 林子安望着宋思凝远去的身影,嘴角向上扬起一抹微笑。 原先解救夏桐的计划,即便借用灵符门的力量,对付世子秋水跃,他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毕竟身为秋水城世子,秋水跃的实力不可小视,他的门下可是有筑基期修士的存在,但在秋水城碰到宋思凝后,他心思一动,有了新的主意。 这次的计划,不仅仅是救夏桐,而且也是为自己。 那魔修的威胁在林子安身边久久盘旋,不得离去,让他每每想起,就坐立难安,若是有宋思凝的帮助,成功的机率又多了一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好不容易有机会一举铲除魔修一伙,他不愿意放过,即使再渺茫的希望,说什么都要试上一试。 料想着宋思凝虽然同众人都相识,与那夏桐也有过交情,但对方已然进了宗门,未必会参与他的方案,他心中已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 当他将计划对宋思凝和盘托出,宋思凝果然有些震惊,一直沉默不语,原本他也以为这女子会拒绝他的计划,没想到宋思凝最后竟答应了下来,而且还将他的计划反复推敲,一一查漏补全。 果然有了宋思凝的帮助,加上落霞宗的介入,这件事比想象中更要顺利些,这才将夏桐和一众散修救出,本来只是找寻失踪的弟子,却无意间发现了魔修老巢,解救了不少散修,除了秋水跃在逃外,其余的魔修皆被赶过来的长老擒住。 周白宗和许正两位带队队长居功至伟,都立了大功,均被宗门所奖赏,众人也十分高兴。 魔修团伙被伏,众人齐聚庆祝,秋水城立刻发出了通告,废除了秋水跃的世子之位,更与秋水跃断绝了关系。 城主秋水腾大请宗门世家,一起声讨秋水跃,顺带给剿魔的众人给予嘉奖,呆在秋水城的众人们,也顺势参加了酒宴。 林子安也心情大好,自身的忧患也已解除,他正饮着酒,可是他灵兽袋内那只追踪蝶又躁动了起来。 林子安悄然捂住灵兽袋,皱着眉望着大厅内的众人, 露出了一丝深意。 第148章 王广明相邀 某处山洞深处,秋水跃一身血迹斑斑的站在洞中,与之前专横跋扈的态度不同的是,此刻的秋水城世子面色惨白,一副噤若寒蝉,胆小害怕的模样。 一个戴着青铜红发恶鬼面具的黑袍人站在了他的面前,“你是说你全都搞砸了??” 秋水跃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珠,他不敢用手擦拭,任由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到地上,“我识人不察,被一个蠢笨无脑的手下坏了计划。我要戴罪立功,请主上再给我一次机会,为主上赴死,在所不惜。” “再给一次机会???”那红发恶鬼冷哼一声,嘶哑阴森的声音就像从地狱那头传过来,让秋水跃的身子不停的直打冷颤。 “因为你的不慎,你的手下全被擒住了,一个都没有跑出来,那可是我们暗中辛苦了好久才积攒的力量。” 红发恶鬼戴着面具,虽看不清真容,但也能从声音中感受到他心中的愤怒,“现在的我,也成了光杆将军。你自己本人也暴露了,秋水城已经与你划清了界线,你不再是高高在上尊贵的秋水城世子了。现在所有的正道修士都会追杀你,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秋水跃几乎带着哭腔,话也哆嗦起来,“我知道我错了!主上,念着往日情谊,你这次宽恕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必定戒骄戒奢。” “戒骄戒奢?看来你一直把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这样是会犯错误的。” 红发恶鬼突然嘿嘿笑了起来,“你知道我最看中你哪一点吗?” “哪一点?”秋水城硬着头皮小心开口道。 “就是你的身份,没有了身份的秋水跃,什么都不是。” 话毕,传来秋水跃凄惨恐怖的哭喊声,久久在山洞回荡。 秋水城一间装饰雅致的客栈内,林子安走了进来。 “请进,林道友稍等,家主稍后就到。”一个侍卫模样的中年人将林子安带到了一间雅厢后,就速速退了出去。 雅厢里有一八仙桌,桌上简单摆有一壶香茶、一碟糕点,还有几碟小吃。 看着雅厢里典雅高贵的摆设和可口的小吃,林子安可没有心情,他到现在也是一头雾水,丈二摸不到头,这世家大族王家与他素昧平生又毫无瓜葛,这王家家主突然请他过去一叙,他也是吓了一大跳。 半晌,王家家主王广明信步走来,看到林子安这位普通的外门弟子,他径直走到林子安对面,自顾的坐了起来,对着旁边的侍从使了个眼色,那侍从从身上掏出二十块灵石,放在了林子安的面前。 “王家主!” 林子安连忙站起来躬身问好。 王广明抬手示意他坐下,这才淡淡开口,“林道友,不必拘谨,此趟我并无恶意。我听闻你被那魔修秋水跃掳了去,你只需如实详细告知这其中的过程,那这二十块灵石就是你的。” 林子安有些恍惚,感觉这位家主的要求有些奇怪,这分明是上着赶子给他送灵石啊。不对,其中的过程详情很多人都清楚,干嘛单单找他来问话,还要给他送灵石,林子安可不会觉得这位王家家主单单图他长得帅。 这位王家家主感觉来意并不单纯,林子安心中警觉了起来,他突然后背汗毛竖了起来,打了个冷颤。 王广明好像看穿了他的几分心思,他从桌上拿起一个茶盏喝了起来,“的确有很多人都知道详情,但这里面你的身份修为最低,我认为你最需要灵石,也最乐意配合我,况且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关心此事。” 这句话不亚于告诉林子安,我的确有很多人选,但这里面属你的修为最低,最好拿捏,也最愿意配合我的意愿。 听到王广明的来意,林子安稍稍安了安心,这灵石就放在他的面前,他又不敢得罪修仙世家,于是他略掉一些不该有的细节,将大致的细节,怎么被掳到秋水跃的地下暗室,同魔修打斗的过程也一并告知了。 王广明听完后,一言不发,沉思了一会就离开了雅厢。 王家家主果真信守承诺,当下真留下了八仙桌上的二十块灵石,这灵石就这么得到了,留下林子安一人傻傻呆立在雅厢里。 林子安觉得这王广明很奇怪,每每当他说到魔修和那秋水跃时,王广明的神情就有些激动,紧紧的攥着他自己的手,眼睛也更红了一些,听得入了神,好像对此格外上心。 林子安感觉这并不是关心那秋水跃的神态,他反而更觉得王广明好像对那魔修极为憎恨。 他仔细回忆刚才的情节,这王广明的神情有些萎靡,郁郁寡欢的样子,听闻他的长子前段时间刚病故去世,怎么他就有闲心来打听这魔修之事。 莫非他的长子的死与魔修有关??? 灵符门的队伍出发了,林子安却借口身体抱恙单独留了下来,他本没打算参加魑魅山谷的历练,此趟的目的已经达到,正好趁此机会找个借口返回宗门。 到了城门口,出城的人群浩浩荡荡,很多来此参加宴席的世家宗门们也一同准备出城,纷纷在城门口排起了长队。这其中先前送他二十块灵石的王广明也在其列,他的身旁还有不少王家人陪伴其左右。 只是面对出城的队伍,林子安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手又摸到了腰间的灵兽袋上,此刻灵兽袋中的追踪蝶躁动不已。 几日后,林子安来到一处荒凉的山谷处,他皱着眉头,在地上转来转去,不知在找些什么。 过了好久,他在一处小水沟处停了下来,这水沟里泡着一具尸体。准确来讲,应该是一具干尸,即便泡在水沟里,整个尸身也是皱巴巴的,没有一丝水份。 林子安将干尸转了个身,这整个面孔都已经干瘪得变了样,看不出人形了。 他将腰间的灵兽袋打开,袋中的追踪蝶飞了出来,奇怪的是,它竟停在了干尸身上,久久不愿离去。 第149章 王阳的苦衷 林子安眼中闪着精芒,瞬间知晓了他的身份,地上这具丑陋的干尸是昔日尊贵的秋水城世子秋水跃。 顺着水沟往前望去,此处再往前走上半天路程,就是王家的所在之地了。 “来都来了,不如,去拜访下王家吧。”林子安一个人喃喃自语道。 自从王宇逝后,王阳在王家的地位日益高涨,他也戒掉了以前冲动的性子,做事谦逊稳当,身上隐隐有了王宇的影子,让王广明心痛之际又欣慰不已。 这日,二公子王阳刚回到房间,就看到桌上砚台下押着一张小纸条,他灿烂明煦的脸上浮起了一丝阴沉,蹙眉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房间内门窗紧闭,附近无人出入。 他小心的拾起桌上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主上,别来无恙啊,你害得我好惨啊!若不想让我揭露你的身份,带上魔丹只身一人前往。若不从,我将向王家家主告知大公子真正的死因。” 纸上竟还附有一截秋水跃的衣物在上面,王阳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他将这截带有血迹的衣物拿起。 他的眼中似乎冒出了火,欲焚尽眼前的一切,冷冷的注视着握在手中的衣物。 手中紧攥的衣物也像是被其点燃,很快在他手中自燃了起来。 稍后,他悄无声息的从房间跃了出去,按照纸条上的地点,走了过来,观测四周后,确定只有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 见对方只是一个炼气七层的低阶修士,王阳大踏步的走了出来,他冷漠的声音明显带着气愤,“秋水跃在哪?让他出来见我。” “二公子,说笑了,秋水跃不是被你杀死了吗?怎么二公子还要找他?”林子安幽幽的回答道。 王阳醒悟过来,那日他明明已经吸干了秋水跃的精血,这秋水跃断然不会再活过来。 他的表情凝重了起来,停下脚步又重新环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人他有点印象,好像是灵符门的外门弟子,在秋水城的宴席上他曾睹过一眼。 王阳显然没有把炼气七层的林子安当回事,他觑着眼斜视着林子安,“那纸条是你留下的?” 他沉思了片刻,好像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一丝玩味的笑,“你是之前暗地里袭击陈平那人?” 王阳挠了挠脑袋,带着一丝想不通的疑惑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我?” 林子安微微一笑,他放出了灵兽袋内的追踪蝶,那追踪蝶稳稳的停在了王阳的身上,他笑了笑,又接着说道,“不仅如此,我前日来到此地,听闻王家大公子王宇前不久因病去世,并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结果后来我无意间听到王家下人酒后谈起,王家大公子并不是众人口中病逝而去,而是入魔后羞愧难当,自毙而逝的,这才不得不让我多生了几分心思。” “而且据我打听的情报,秋水城城主与你们王家有亲,按辈分上论,那秋水跃是你表弟,当面还要叫你一声表哥。可秋世子他之前可看不上你王府的这位二公子,每次见面都对你百般刁难、出言不逊,还有极致的羞辱。 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一天他却突然转了性,对二公子你关心呵护起来,处处嘘寒问暖,不仅如此,对二公子你的话也言听计从,备加推崇。“ “那魔修秋水跃可不是什么心存良善之人,能让他做出这么大的改变,只能有一个原因,真正的背后之人正是二公子你。那秋水跃之所以成为魔修,想必应该也是二公子你的手笔吧。“ 林子安直视着王阳的眼睛,厉声问道,“这一切的幕后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秋水跃他只是你对外放出的烟雾弹,你才是真正的黑手!” “不错,秋水跃是我转化的。我原以为通过借助他秋水城世子的身份和势力,可以将计划更好的施展下去,可惜,此人蠢笨鲁莽,难以成大事,将我的计划打乱败坏。“王阳眼中透着一丝后悔。 看着眼前来人,虽说心里有了一定预期,但林子安还是有些震惊,他最初想过很多种可能,可唯独没有将此人列入名单中。 “不过为什么会是你?我一直想不明白。”王阳贵为王家二公子,什么都不缺,林子安想不通,将心中疑惑道出。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王家的资源就怎么点,但继承家主位置的人却只有一个,换成你,你也会这么选。”王阳表情漠然,不以为然的说道。 “王宇可是你亲哥哥,你怎么下得去手?连他也算计在内!”林子安盯着王阳的眼睛,气愤的说道。 “亲哥哥!” 出乎林子安意料,王阳却自顾的笑了起来,他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嘲讽表情,讥笑道,“我可没那福气,我只不过和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罢了。” “这怎么可能,世人皆知你母亲是安阳崔氏?”林子安大惊,带着不相信的神情。 “安阳崔氏,我可没有这么好的命。“ 王阳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他一脸自嘲道,“这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大家族里的龌龊事太多,比这更奇怪的事都有。” 他一副见怪不怪,嘲讽林子安脸上幼稚的模样。 “就算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也罢,府中人都知,王宇待你极为疼爱。你若想要家主的位置,大可光明正大与王宇竞争,有能力得之。何必用这种龌龊手段?” 王阳眼中透着深深的怒意,语气却很平淡道,“我不行!无论我怎么努力,怎么勤学苦练,我都不可能坐上家主的位置。按照我父亲的期望,我只会成为王宇手中的一柄利剑,替他斩断一切阻碍。” 他突然有些伤感起来,脸上露出淡淡的忧伤,“我的生母只是一个普通凡人。我的父亲身为王家长子,娶了好几房妻妾,但他膝下却一直无一儿半女,他一直为自己不能给王家续添香火而着急苦恼。所以当得知身为普通人的生母怀了孕,他仍是高兴不已,将大着肚子的生母接回了家中。” 第150章 王阳的身世 “我爷爷很开心,认为这是吉兆,他破例从家族宝库中将仅有的一瓶含有角龙精血,能改善先天资质的洗髓灵液取出,赏给了我。那瓶洗髓灵液交于我父亲保管,待我出生后用此灵液沐身,改善体质。” 王阳突然叹了口气,脸色也变得难过起来,“可是没曾想,一个月后,他的正妻崔氏也怀了孕。 林子安看着王阳的表情,他觉得有些奇怪,“大家族添丁加口,自然是愈多愈好,这不是一件大喜事吗?“ “是啊,对于父亲来说,这自然是大喜之事。“ 王阳眼中闪着一丝哀伤继续说道,”可是这洗髓灵液只有一瓶,是不够两个幼儿享用的,最后我父亲宣布,为保公平起见,第一个出生的孩儿,即可得到此洗髓灵液。” “我那可怜的生母,对于父亲的决定,虽然不满,但也无力反对,只得默认此事。她本身只是一介富商之女,自身根本不曾修得任何法术,但王家是修行世家,生下来的孩童,只要资质不差,都要修行法术,她以后在修行上也不能助我半分。那崔氏却不同,既是正妻,又来自于另一修仙世家崔家,两者身份地位悬殊,不可同日而语。” 王阳脸上突然抹上一丝笑意,与此前不同,这丝笑意中透着一丝温柔,眼睛里露出少见的暖意,他的话语也柔了几分,“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那即便什么都没有的生母也一样,身为人母,也万般为肚中的孩儿着想。她想为我谋得那瓶含有角龙精血的洗髓灵液,她觉得这也是她这一生中唯一能帮我做到的事情了。 我生母本身先于王氏有孕,如不出意料,自然是我先出生。但世事难料,更何况这妇人产子,本身就颇多变故。我母亲为保万无一失,她从仆人口中打听到有一种催胎药,可以将胎中孩儿提前产下,此举并不会对胎儿产生伤害,但是对母体却伤害颇大,严重的更有生命之危。 以自身性命攸关为代价,去换取一瓶小小的洗髓灵液的奖赏,那崔氏自然不会这么做。洗髓灵液虽然不错,却也没达到以性命相换的地步。仲始找不到含有角龙精血的洗髓灵液,以那王氏的出身,她只要肯多花费些时间和灵石,就有很大机率能再得到一瓶调配好的其它精血的洗髓灵液,或者找到一枚有同样效用的丹药替代之。 我生母却对此动了心,她听说了此事后很是高兴,偷偷服下催胎药,将我整整提前了半个月生出,她也因此身体受了很大伤害,自从生下我后,身体就一直虚弱不堪,垂垂病危。 我出生时,家中按照贯例为我测了灵根,我竟是火,木双灵根,资质上佳。 家中人很是高兴,父亲也是满心欢喜,以此为由,我那可怜的生母拖着残弱的病躯,为我讨要爷爷曾许下的那瓶洗髓灵液时,我的父亲脸上竟有了一丝犹豫。不过,好在他最后答应到,会在我满月当天,当众将此洗髓灵液赐下,为我沐身。 只是还不到我满月,王宇便出生了,说好的洗髓灵液竟被我父亲直接赐给了王宇,即便他只是金,火,土三灵根。” 王阳说到这,他竟哈哈大笑起来,眼中满是嘲讽和不甘,“原来那满月之约只是父亲拖延找出来的借口和理由罢了,他从一开始就没看上我们母子俩。 是呀,一个世俗凡人生下的孩儿,有什么好值得珍惜和疼爱的呢! 我的生母闻此噩耗,备受打击,她怎么也想不通,对待她也就罢了。可明明我资质也不错,父亲竟还会这般狠心对我?她彻底寒了心,身体更加孱弱,每况愈下,很快郁郁寡欢,含恨而去。 你知道接下来,我父亲是怎么做的吗?” 王阳的脸阴沉了几分,随即大笑了起来,“我那可敬的父亲,竟然直接抹掉了关于我生母存在的一切痕迹,将我抱于崔氏抚养,并对外公布,崔氏一胎生两子,王宇先我而生,是理所当然的王家长子长孙。就这样,我这个真正的王家长子便成为了王家的二公子。 说来也怪,王宇用角龙精血的洗髓灵液沐身后,加上各种资源优先提供,很快将近一个月的出生差距弥补过来,他的个头、身高都远远超过了我,也顺其自然、名正言顺的当上了大哥。你说,好笑不好笑?” 林子安听了王阳的一番言语,惊呆在原地,他也没想到这其中的曲折弯弯绕绕,这王阳身世确实凄苦,但这不是他成为魔修的理由,更不是他残害众人的借口。 “所以我告诉我自己,不管我用尽何种手段,我一定要比王宇强。我要碾压他,我要让父亲知道,他是错的。”王阳眼中透着一丝狠辣和怨恨。 “为了达到目的,所以即便让你成为魔修,你也在所不惜吗?” “是的!”王阳决绝的说道。 “那你为何也要让王宇也成为魔修?”林子安不解道。 “因为我后来发现我错了,不管我怎么优秀,我父亲眼中始终看着的都是王宇,什么好东西都是紧着王宇,他曾经多次暗示我,王宇是要继承家主的人,而我只需做好王宇手中的那柄剑则可。” “我要报复。我想让他看看,他一向疼爱,引以为豪的儿子,成为了魔修,成为众矢之的的那一刻,我从他眼中看到震惊、难过,还有伤心的表情。 哈哈哈!我真的好开心。 王宇死了,他就只剩下我这么一个儿子了,他终于想起我来了,也肯正视我了,但他眼中疼爱的光却没了,对我只有硬生生的要求和一如既往的冷漠,从不肯舍下他一点点的爱惜。” 王广明慢慢从深处走了出来,他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一切的始终俑作竟是自己种下的。 不,不是自己,而是眼前这个禽兽不如的逆子。 第151章 王家父子相残 “父亲!” 王阳没料到王广明竟出现在这里,他脆生生的叫了王广明一声,脸上竟有少许的忐忑不安。 “畜生!“ “不要叫我!我没有你这样大逆不道,丧心病狂的儿子,早知如此,我当时就应该掐死你,也不至于让你现在活端端毁了我们王家。” 王广明悔不当初,他脸上青筋暴起,眼睛凸出,眼中喷射出的怒意恨不得将王阳撕成碎片,心中的痛楚无法言表。 王阳出人意料的保持沉默,他什么也没说,也不再为自己辩解,只是一脸漠然的看向王广明。 “宇儿平日对你那么好,那么疼爱你,你这个畜生,你也狠得下心,活生生的毁了他呀!” 念到王宇,王广明再也不能控制自己心中的情绪,他泪眼婆娑,红了双眼,手指着王阳狠狠开骂道,恨不得将他利剑穿心。 “他平日对我关怀备至,确实做到了兄友弟恭,府中人对他都称赞有加,说他具有世家子弟的风范。” 王阳冷哼一声道,“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平日对我的每一句关心和呵护,都像一把利刃插在我心上,让我更加痛苦。” “可怜了我的宇儿啦!” 王广明突然用手蒙着自己的头,弓着腰嚎啕大哭了起来,他伤心欲绝,像是孩子被抢走了心爱玩具般痛苦万分。 “你就一点错也没有吗?”看着王广明伤心悲恸的样子,王阳冷冷反问道。 “我有错,我错就错在当时一时心软,没掐死那个贱人,这样她就不会生出你这个逆子来。”王广明盛怒之下脱口而出。 眼见自己的生母被父亲如此贬低,王阳终于忍不住了,“母亲到底做错了什么?她都已经过世多年,你还对她如此排斥。” “她的存在就是一种错误!她没有自知之明,她贪图她不该拥有的东西。你也是如此!你和你那早死的生母一样贪婪。”王广明不再遮掩,在巨大的恨意下将心里话道出。 王阳怔怔的站在原地,红着眼睛冷冷的盯着王广明,一言不发。 本就四目对峙的氛围瞬间冷到极致。 话已说开,两人之间基本上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这王阳是魔修,本身也没有回缓的可能。 王广明抬了抬手,手中顿时出现一把利剑,他身上杀机显露,绝然朝王阳刺去,招招皆是杀招,都是冲着王阳要害之处奔去,快,狠,准,一点都没有迟疑。 王阳大笑起来,他也不甘示弱,身上气势阧升,只见他双脚一震,脚下碎石乱溅,原先站着的地面竟多出了两个深坑,真实境界终于显露出来,竟是筑基中期,与王广明不相上下。 “没想到你这孽畜平日藏得这么深!我今日绝不饶你。“ 王广明被王阳的真实境界惊呆了,心中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分,他气急败坏的大骂起来。 林子安速速退到一旁,以免被二人的打斗波及到。 他看着这父子二人越打越胶着,王阳的真实境界与王广明相当,加上他身具魔功,丝毫不落于王广明下风,反而有种隐隐居上的感觉。 王广明手持利剑,剑刃卷起一阵狂风,使出的攻击招式大开大合,杀气十足。 王阳手中的血骨剑闪着阴幽的寒光,剑身黑气环绕,显得十分诡异,二人持剑相斗,两剑相撞,击起一阵电闪石光。 不时有剑芒从二人身前刺来,两人你攻我守,我攻你守,打得难解难分。 二人都使出了平身所学,大招频出,几招过后,二人飞身退回原处,王广明身上多了几处细小轻微的剑伤划痕,王阳也是一样,他也受了轻伤,但魔修的手段诡异,那轻微的伤痕竟自动愈合上了。 王广明突然脸色一寒,他身上那几处剑伤划痕流出的血液竟附在了王阳的血骨剑上,那几滴血液一闪而过,很快干涸被血骨剑吸收掉。 剑柄上的骷髅头也添了几丝红线,剑身气势陡涨了几分。 林子安脸色一沉,局势上明显王阳占了上风,这样下去,形势不妙,那王广明凶多吉少啊。 他不能再站在一边旁看,他变幻出影分身,本体和分身手中都拿着厚厚的一叠符箓,在一旁助攻,试图分散王阳的注意力。 大把大把的攻击符箓不带一丁点犹豫的往外扔,符箓一起爆开,王阳明显受到了干扰,他气息不稳,节奏被打乱。 王广明不愧是筑基高人,他经验老道,眼看如此良机,他哪能放过。手中长剑咣当作响,长剑包裹着剑芒,朝前直直射去。 突然他右手一挥,只见金光一闪,一枚长钉朝着王阳飞射而出。 王阳脸色大变,对朝他飞射而来的长钉极为忌惮,他脚步轻移,身影朝旁侧飞出,极力躲闪,与那长钉擦身而过。 王广明对王阳忌惮的表情和动作十分满意,这可是他花费了大力气,好不容易才求得的伏魔钉,专为克制魔修而炼制的,一般被伏魔钉钉上的魔修,会立刻灰飞烟灭,不能在这个世上苟活。 为了对付眼前的魔修,他王广明不惜一切代价,只可惜那伏魔钉没打中王阳,被直直斜射钉到了墙上,只能散发出金色的幽光,映在白色的墙壁上。 王阳面目冷峻,他看向王广明沉声说道,“父亲,你当真不念一点旧情!” “孽畜!我与魔修势不两立,何来旧情!”王广明一脸正色,他手中长剑又向前挥去,前方闪起一道寒光。 林子安这只小苍蝇的举动,让王阳颇为恼火,虽然林子安的影分身并不能维持太久,很快就会自行溃散,以其现有的功力使出的影分身攻击,并不会让王阳太过忌惮,不过也打乱了他的节奏,他几次欲挥剑劈向林子安,都被王广明持剑化解拦了下来。 你所欲,我偏不让你如愿。 “父亲,不要逼我!”王阳怒了。 他手持血骨剑,卷起一团黑气,朝王广明大力挥去。 王广明竟不躲闪,也手持着长剑,朝王阳刺了过来。 第152章 植入眼睛图案 两人都被对方手中利剑所刺中,血骨剑冒着黑气,剑面映着红光,王广明的伤口处鲜血迸出,齐齐流向了血骨剑中,他不顾刺在自己身上的剑,对自己身上的伤势都不管不顾,强力忍着痛,又将手中的剑直直向前刺进了半分,直到手上没有了力气,他这才肯放手。 王广明的眼中最终露出欣慰的笑容,因为这一剑插在了王阳的心脏上,这也是他千万遍计算好的结果。 如此,即使王阳是魔修,也活不成了。 王阳捂着胸口,他有点不敢相信,王广明明明可以避开眼前此剑,可他却偏偏硬接了下来。 他突然醒悟过来,这王广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独活,他一心只想杀死自己好给大哥王宇报仇,即便同归于尽,他也在所不惜。 王阳将胸口刺入的剑抽出拔掉,他捂住胸前的伤口,黑色的血液还是从伤口处流了下来。 他的胸好痛,但他的心更痛。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杀死王广明,可王广明却一心只想杀掉他。 “宇儿,父亲今日终于为你报了仇!” 王广明无力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体已经被抽空,他吃力的坐了起来,艰难匍匐挪步靠到墙边,颤巍巍的从身上摸出一个玉佩,紧紧攥在手中,那是王宇的贴身玉佩。 他一脸释然的抱在怀中,慢慢闭上了双眼。 王阳心脏破碎,即便是魔修,这心脏碎了,他也命不久矣。 他自知生机已逝,自己活日不多,只是能比普通修仙者能强撑一段时日罢了。 他看着死死抱着王宇贴身玉佩的王广明,脸上一阵冷笑,即便到了临死之际,这王广明心里念着的都是他那早死的大哥。 王阳走到王广明身前,将他手中紧握的玉佩,掰扯下来,扔到地上。他好像还不解气,又加上一脚将玉佩重重跺碎碾压,直至变成一摊粉沫为止。 接着他将目光转向林子安,惨白的脸上竟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他猛的咬破手指,掀开另一边手臂上的衣袖,那手臂上竟绘着一只硕大的赤红色眼睛图案。 王阳沾了血的手指在自身手臂上快速写着什么,同时口中默念口诀,很快,手背上的眼睛图案竟活了过来,慢慢开始立体向上钻出,最后竟涌出一只血红眼睛,最可怕的是那血红眼睛还在滴溜溜的四处转动,明显是个活物。 林子安也看呆了,他头皮发麻,神情严肃,小心翼翼的拿出手中的天雷符戒备。 看着如临大敌的林子安,王阳脸上仍是一脸笑意,“灵符门的道友,既然你帮我解脱了痛苦,不如我送你一样东西作为回馈吧。” 林子安听闻后,心中大骇,不禁连连后退了几步,面上警惕起来,他戳穿了王阳的魔修身份,也使得他将不久殒命于此,这王阳可不会这么好心,还反过来对他感恩戴德一番。 那王阳身上突然涌出一阵阵黑气,那黑气浓度很高,很快林子安所在的位置伸手不见五指。 这黑气不简单,依靠神识的查探,视线也受限。 这可是王阳体内喷涌出的魔气,林子安可不敢吸入,他一手捂住口鼻,皱着眉头,小心查看周围环境。 那黑气不断喷出,好像无穷无尽,四周更黑了,也更暗了。 林子安欲退出黑气中,他快速向后退去,还没待他彻底退出黑气范围,王阳手臂上的血红眼睛,竟伸出无数条细长的触角,争先恐后向林子安钻过来,林子安扔出天雷符,那触角即便在天雷的轰炸下,也只是断出数根掉在地上,不会死去,还在地上不断的挣扎扭动。 最要命的是,那血红眼睛会立刻生出更多细长的触角,填补断掉的位置,很快,有越来越多的触角靠近林子安。 林子安不再用手捂着口鼻,他拿出噬铁剑到处挥砍窜过来的触角,一手不停激发天雷符,即便两手不停,也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 不对,王阳已经受了重伤,不可能有这么强,这不是王阳的实力。 林子安很快觉得不对劲,这是那血红眼睛捣的鬼。 无数条触角接踵而来,一个疏忽,一根触角终于触碰到了林子安的左手手背,瞬间,那触角嗖的一下钻入到林子安手背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手背上多出了一个赤红色眼睛图案,其他触角全部停止了动作,纷纷回撤退回到了血红眼睛里。 王阳满脸笑意,以一种计谋得逞的姿态得意的看向林子安。 林子安的左手背上有一种被灼烧的刺痛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吞噬着他左手背里的血肉和骨头。 他使劲抠着手背上的眼睛图案用力揉搓,可怎么也弄不掉这手背上多出来的眼睛图案。 在神识探测下,手背没什么异常,只是一个简单的图案。 林子安的心大惊起来,没有异常才是最异常的,他的心沉了下来,再次看向王阳手背上的血红眼睛,这血红眼睛和无数条的触角不知什么时候竟不见了,只有一团红光立在那,红光猛的朝林子安窜来,林子安吓得扔下数张天雷符,噬铁剑拼命在胸前挥舞,但这无济于事,一点也阻挡不了红光的遁入。 那红光嗖的一下,钻入了林子安手背上的眼睛图案里。 奇怪,明明林子安受攻击的是左手背,但他的脑子却有一阵眩晕,有一瞬间的空白,世界好像都静止了,就连他眼前的丝丝黑气都停止了飘动。 好在他很快清醒了过来,林子安不可思议的睁大双眼,看向左手背上的眼睛图案,吸收那团红光后,赤红色的图案更加鲜艳了,手背上的眼睛也更灵动了,好像干瘪的皮囊吸收了鲜血,变得更饱满起来。 更令林子安感到心慌的是,四周聚拢的魔气竟然齐齐被这新生成的眼睛图案吸收。 这眼睛图案竟能吸收王阳体内的魔气,渐渐的,黑气也停止了喷涌,四周渐渐明晰起来。 第153章 王阳的礼物 林子安内心有些害怕,在左手背吸入黑色的魔气后,他体内的雷电之力自动激发,瞬间轰向猩红色的眼睛图案,他的左手背更痛了,不仅痛,手背还火辣辣的烫,好像手背要活生生撕裂开来。 他真想砍掉自己的右手,这时一直不吭声的王阳好像看穿了林子安的心思,他在一旁开口道,“手砍掉了也没用,那东西会一直跟着你,我以前就试过了。”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王阳却笑而不语,最终口中硬生生蹦出两个字,“礼物!” 林子安上前揪住王阳的衣领,却发现王阳的身体竟如凡人般孱弱不堪,轻轻一拎,整个人竟被他拎了起来。 林子安这才仔细看向王阳的身体,这王阳一身的魔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去了,他竟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此时的他,就是一个无力、濒死的普通凡人。 “王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连串奇怪不可思议的事情,让林子安又惊又怕。 王阳却始终不吭声,只是朝着他一个劲的诡笑。 林子安有些急了,他将噬铁剑抵到王阳脖子上,噬铁剑的刀尖触到了王阳脖子上,这要是在以前,伤不了王阳半分。可现在对着的是一个重伤的普通凡人,王阳很快受了伤,脖子下皮肤被划破了一个深深的小口,几滴鲜血滴落在地上。 “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很快你就会成为我。” 王阳吃着痛,失去了魔功,他的身体越来越糟糕,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林子安此刻拿不拿剑威胁他,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没有区别,他很快便会死去。 王阳竟笑着朝着剑又上前了一步,脖子上的伤口又刺深了一些,鲜血又流了出来,看着王阳一心寻死的表情,林子安无奈撤下了噬铁剑,当务之急,他得先弄清楚后背上眼睛图案的古怪。 厅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王家的人来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也该来了,也终于来了。 “二公子!家主!” 一群身着王家服饰的家丁最先出现在门口,最前面的几人看到王阳和躺在地上的王广明,惊叫了几声,连忙上前查看他俩的伤势。 王广明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另一边的王阳只剩下了几口气尚存。 此地并非久留之地,林子安捂着左手想要离开,但王家来人却气势汹汹,纷纷拦林子安,不让他离去。 家主和二公子一死一重伤,这林子安就是唯一的在场人,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有他最清楚,非要让他给个说法。甚至有不少的人认为林子安就是造成家主和二公子伤亡的真凶,纷纷拿刀剑对准林子安,情势一触即发。 王阳喘着气,指着林子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就是他,他杀死了我爹,他身上有魔修的标记,杀了他,替我父亲报仇!” 王阳满脸苍白,嘴角带着一丝邪魅的笑意,他慢慢闭上了眼睛,林子安,你毁了我,接下来,你也不会好过,四处躲藏、到处藏匿,被人四处追杀的滋味,你很快就会尝到。 干枯的茅草在王阳这最后一点火星子唾沫下,一下子就点着了。 有了王阳临死前的亲口证词,王家的人可不管林子安怎么解释,那群人不依不饶朝他直奔过来。 好在林子安见王阳出口栽赃陷害,他第一时间已站在出口之处,只要再迈出两步就能离开。 对方也不敢对他下死手,只想将他活擒后再继续审问。 打斗之际,林子安突然开口冲着王广明的方向大喊道:“王家主,你终于醒了!” “什么,家主醒了??” 王家人皆是一愣,纷纷回头张望,王广明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趁着这个时刻,林子安丢下一大串符箓,玄影迷踪用到极致,窜到了门外。 一处无人的野熊洞穴里,一只黑熊正倒在了地上,洞穴的入口已经被大岩石给堵住,林子安坐在里面,正调息打坐。 他逃出王家后,接连几天不休不眠,终于逃出了王家的势力范围。 一路上,他的左手背上的眼睛图案一会闪着红光,一会又闪着黑光,红黑交替,体内的雷电之力一直淬炼着眼睛图案,有好几次他都要痛得晕过去,只是求生的本能,让他强忍了过来。 终于到了暂时还算安全的地方,林子安终于有时间,可以用神识细细查探左手背上的眼睛图案。 他惊奇的发现体内的魔气已经被雷电之力净化,手背上的眼睛图案也不再红黑交替了,而是变成了黑色,而且还小了一圈,像平常眼睛般大小,颜色和形状都与王阳当初手臂上的眼睛图案不一样了。 他的手背的疼痛感也慢慢开始减弱,虽然还是很痛,但目前的疼痛感是他能忍受的。 他放出无垢之火炙烤眼睛图案,也无济于事,这能驱除阴邪,净化污秽的无垢之火,偏偏对这诡异的眼睛不起作用。 林子安发现以他目前的神识,竟然无法探入眼睛图案内部,也无法用神识与其沟通。 他用刀剑划开眼睛图案所在的手背,鲜血刚流出,这手背的伤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划出来的鲜血也瞬间被黑色眼睛吸收。 林子安心中大惊,伤痕自愈,自动吸收鲜血,这黑色眼睛的所为与他当初碰到的魔修行径是一样的。 但他试着划破眼睛图案以外的皮肤,这伤口却和寻常一样,不再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愈合了,只是划破的鲜血仍然被那手背上的黑色眼睛图案吸收掉了。 林子安有些害怕起来,他担心自己真如王阳所说,他会被魔化成为一名只知嗜血杀戮的魔修。 但目前为止,他身体除了多了那枚古怪的眼睛图案外,暂无其它异样,神智和头脑都十分清醒,心中也没有生出嗜血和杀戮的欲望。 相信王家的消息传得很快,想必宗门应该得快就会得到他成为魔修的消息,加上自己左手背上的黑色眼睛图案,林子安现在真是百口莫辩了。 目前这灵符门他是不敢正大光明的回去了,不过,私底下偷偷见见师父也好,他们应该会相信自己是清白的。 林子安检查完身体后,他突然发现自己衣袍内多了一样东西,定睛一看,竟是王阳的储物袋。 这王阳竟然偷偷将自己的储物袋藏于自己衣服内,他这是想干什么? 第154章 沾上魔修之名 不管干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王阳已死,他的储物袋自然没有了禁锢,林子安轻易就打开了储物袋,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发旧的玉简,里面竟是王阳修炼的魔功。 林子安打开玉简,玉简上面分明写着九天噬血魔诀四个大字,这竟然是一篇魔功心法。 他嗤了一下鼻子,冷笑道,“王阳,你对我可真是好,将这魔物移于我身后,竟还担心我无功法修炼,将这魔功心法暗中给我捎上,这可真是将我往魔修的路上推啊!” 林子安将九天噬血魔诀玉简放在额头细读一遍后,一直眉头紧锁,这魔功果然歹毒,竟需要定期服食活人精血修炼。 不过直到看到玉简后面,他却舒展了眉头,竟然会心的笑了起来。 原来这魔功后面还还夹带附着两个丹方法术,其中一个是血灵丹的炼制配方,这血灵丹是用来辅助修炼血魔功法的,简单将血灵丹配方扫了一眼,发现这丹药竟也需要大量活人精血从而提炼制成,他不再看下去,将目光看向下一个法术——遮掩术 这竟然是可以遮掩隐匿自身灵气,将修为境界隐藏的法术,里面记载道若是戴上遮天避日幻法珠,再配合此遮掩术,甚至可以完全隐藏自身灵气。 对于这可以遮掩自身修为的法术,林子安挺感兴趣。 想必这魔修修炼魔功,需要搞到大量活人精血,还要长期不被发现,确实困难,从而想到了这遮掩修为的法术。 难怪这血魔心法上将这血灵丹的炼制和遮掩修为的法术都放到了一起。 那王阳明明是筑基中期,却可以伪装成炼气巅峰境界,可见遮掩术的不凡,以林子安目前的处境,正是他所需要的。 变幻了修为和自身模样,想必其他人再想找到他,犹如大海捞针般困难。 “你如此处心积虑的为我着想,我偏不让你如愿,这歹毒的魔功我说什么都不会修炼。不过这遮掩术,我就笑纳了,也不枉你花了这一番心思。” 林子安将魔功玉简放到一边,仔细查看一下储物袋内的其他东西,果真在里面找到一串黑色的链珠,此珠起初触手冰谅,但很快温润舒适,应是那遮天避日法珠无疑。 林子安将此珠戴在手上,剩下的物品大部分都是魔修修炼用的阴秽之物,他不感兴趣,对里面物品简单收拣了一番,只保留了一些他所需要的,将其他物品全部移出储物袋之外毁掉。 戴上人皮面具,林子安变幻了自身模样,以前那四方脸的中年人和络腮胡大汉的模样,其他人都见过了,保险起见,林子安这次变幻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驼背老婆婆。 但令他更忐忑不安的是,即便是他变幻出的老妇人,手上褶皱干枯的手皮上也清晰附着那该死的黑色眼睛图案。好在图案面积不大,手背上的皮肤褶皱很多,被夹杂在皮肤纹理里,一般人不认真仔细看,是不会注意的。 他试了一下变成其他人的模样,不论他变幻成谁,左手背上的黑色眼睛图案都一动不动的在那呆着,清晰可见。 很快,魔修林子安杀害王家家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修仙界,连带着他的画像都贴在各个宗门世家最显眼的位置,甚至每个宗门世家弟子都人手一张。 灵符门大殿上气氛异常凝重,灵符门钟掌门看向众长老,“各位长老,关于外门弟子林子安是魔修的这件事,你们怎么看啊?” 苏长老站了出来,义愤填膺的说道,“对于魔修这样的邪恶之士,我们灵符门义无反顾应该诛灭,责无旁贷,请掌门下令,允许我带领一队弟子搜寻捉拿魔修林子安。” 那苏长老的爱徒曾被魔修所害,他对魔修之类的修士极为憎恨,如今听说灵符门出了林子安这个魔修,他当然是义无反顾,第一个跳出来指责。 “苏长老,这林子安是否是魔修这个事情还未定性,就这么急于将自家弟子推出,划清界线,显得有些仓促了些,恐怕门下弟子也不服啊。” 一旁的钱长老觉得有些不妥,她提议道,“掌门,那林子安是简长老一手招入宗门的,也是简长老的记名弟子,不如,还是让简长老先来说说吧。” “哼!你们女人,就是顾虑太多,都到了这个份上,还要瞻前顾后,想七想八。” 苏长老显然对于钱长老的提议不满,他甩了一下袖袍,发出一声冷哼,以表达自己不满的情绪。 “简长老,既然如此,那你先来说说吧。”钟掌门将目光看向了简明子。 简明子心中自然知道这林子安绝不可能是魔修,他已暗地将天雷符和天雷咒授于林子安学习,这天雷之力乃是邪魔的克制之物,林子安若是魔修,就绝对不敢学习这天雷咒术,但这话他不便明说。 他站到人群中间,向钱长老投来一道感激的目光,又向众人看了一圈,拱手道,“掌门,各位长老,我觉得此事有异,林子安是否是魔修,我等尚未核实。光是那林子安能越界杀害王家家主这事,就疑点重重。 林子安是我的记名弟子不假,所以他的实力我最清楚不过,以他目前炼气六层的实力,竟然连一举将筑基中期的王家家主,还有他那炼气巅峰的二儿子一举杀害,我觉得不太可能。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找到林子安,先核实清楚,再作打算。” 简明子的话引得殿上不少长老的认同,他们当初听到这段传闻,也是面露疑惑和不解之情,这炼气六层别说击杀筑基中期的王家家主,就连击杀炼气巅峰的王阳,都显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双方之间的实力悬殊实在太大了,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很难让人信服。 众人又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 第155章 灵符门除名 “简长老,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再护犊子啦!那林子安是魔修的话语,可是王家二公子临死前亲口所述,在场很多人都看到了,都可以出来作证。 若没有真凭实据,那王家敢遍发英雄帖,广而告之邀天下有志之士共同讨伐此魔吗? 那魔修手段频出,功法歹毒,这魔修的功力,怎么能用普通修仙者的境界来衡量呢?” 苏长老站出来反驳道。 他看向众人继续说道,“我们灵符门堂堂大宗,一向正气浩存,以诛灭天下邪魔为己任,这个时候不站出来与此魔划清界线,莫不是想让天下人认为,我们与那魔修有瓜葛?” “如果那林子安是魔修,那他一开始的身份都是假象。简长老,你被此魔蒙骗了,说不定他栖身在我们灵符门,也是另有所图的。 幸好这王家父子发现了他魔修的身份,他恼羞成怒,进而杀害了那王家父子。 也得亏这王家父子,要不然,我灵符门还不知道酿下多大的祸端呢!” 苏长老的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惹得个别长老心思有所动摇,纷纷上前附语道:“掌门,我也认为那外门弟子林子安身上魔修嫌疑甚大,不宜在留在我灵符门之内。” ……………… “掌门,那王家长子就是魔修,那王家人的证词,也不能全信啊!”简明子着急辩解道。 他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钟掌门抬手制止了下去。 看着台下众人,钟掌门开口宣布道:“好了,我决定从此刻起,林子安不再是我灵符门的外门弟子,被我灵符门正式驱逐出宗。 另通知灵符门所有弟子,一旦发现魔修林子安的行迹,速速来报,可全力击杀之。我灵符门与魔修势不两立!” 说完此话,钟掌门拂?起身离去。 后庭内,钟掌门一脸恼怒的看着站在他房间里的简长老,即便他已经在众人面前将林子安除了名,可这简长老仍然不依不饶的跟了过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的开口道,“你是说你私底下让林子安修炼了天雷咒??” 眼看到了这个地步,简明子也不再有所隐瞒,他将林子安私下修炼天雷咒的事全盘托出,只希望钟掌门能明辨是非,收回将林子安除名的举动。 钟掌门有些生气,他大力的挥了挥衣袖,指着简长老痛心斥责道,“简长老,你也是我灵符门的老人了,你怎这般糊涂啊!” “你可知你已犯下了大错! 那林子安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在未正式向你拜师之前,他都无资格修炼天雷咒这等核心功法!” 简明子立刻俯身弯腰,双手抱拳恳求道,“掌门,那林子安聪颖绝伦,制符天赋极高,我虽也收了几个徒弟,但若论悟性和天赋,此子不输于他人,若稍加培养,必成大才呀。 此子,我越看越喜欢,虽还没行正式拜师的礼仪,但心中早已认定他为正式弟子,这才私相授受,提前将那天雷咒传给了他。 若掌门追究,我愿受宗门处罚!” “可正因此,更加说明那林子安根本不是魔修,众所周知,天雷咒正是魔修所惧之功法,若真是魔修,那是断然不敢修炼这相克之法的。” “此子,我极为看重,若是留下他,将来我灵符门也多出一个可栋之材,还望掌门成全老夫的爱徒之心,请掌门收回将林子安除名的决定。” 简长老抱拳向钟掌门再三恳求道。 钟掌门的声音提高了三分,他眉头皱成了一条线,眯着眼质疑道,“简长老,你能保证那林子安学会了天雷咒?” “这个,并不能确定。” 简长老有些迟疑,但很快下定了决心,开口道,“不过,可以将林子安叫回宗门当面质问。” 钟掌门压根不想灵符门再与魔修之事有任何瓜葛,他不耐烦的摆摆手,“学会了和准备学是两码事,若那林子安真是魔修,那学习天雷咒之事纯粹是装模作样蒙骗你,你此举等于将我灵符门的功法向魔修泄露,此事若传扬了出去,你这罪名可就又多上了一条。” “那王家是修仙世家,王家家主和二公子全都身亡,林子安在其中牵涉颇深,即便他不是魔修,也难辞其咎。 我灵符门虽不惧那王家,可也不愿为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炼气小辈,与修仙世家交恶为敌,还要沾上那魔修的嫌疑,这并不符合我灵符门的利益。在正义面前,我们须与那魔修划清界线。” 钟掌门一脸深意的看着简长老说道,“念你在灵符门效力多年,此事就到此为止,你也莫要再讲下去了。” “可是……………” 还没待简长老说下去,钟掌门却冷冷的对他挥了挥手,简长老只得退了下来。 简长老洞府内,简长老一脸落寞的站在厅前,他面前站着简瑶、朱子雄、叶泽明三人。 “爹,小师弟不可能是魔修,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再去和掌门说一说。” “你还说,林子安之前是不是向你问询过魔修之事?你竟然还偷偷瞒着我?” 简长老气不打一处来,一脸怒气的看向自家女儿。 “林子安之前确实向我询问过关于魔修的一些常识,但当时他说他只是想能辨识分清出魔修而已,我就将那本有关魔修常识的书册给他看了一下。”简瑶怯生生的答道。 看着在场其他人沉默的表情,简瑶有些急了,她大声说道,“我相信小师弟的为人,他绝不可能是魔修。” 她将目光看向朱子雄和叶泽明,“你们两个都说话呀,小师弟他决不是魔修的,对不对?别人不相信小师弟的为人,难道连你们两个都不相信吗?” 朱子雄咬着嘴唇,脸色有些难看,还是没有说话。目前证据都指向林子安,他也不知现在该说些什么才好。 叶泽明脸色有些迟疑,他看向简瑶劝慰道,“师姐,这宗门都已经公布了……” ”这里面绝对是误会,小师弟不会干出那种事来的。“简瑶气得大声嚷道。 第156章 简明子的礼物 简明子将几个徒弟的动作和姿态看在眼里,他从钟掌门那里回来,心中已经明白过来,这林子安是不是魔修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即便他不是魔修,可那王家父子死因都与他有关,他同样撇不开嫌疑,那灵符门还是一样不能保住他。 毕竟那王家可不是普通人家,而是声名显赫的修仙世家,林子安他一个外门弟子,在修仙世家面前,犹如鸡毛碰到大秤砣,没有任何分量。宗门也不会为了一个外门弟子,去得罪一个庞大的修仙世家。 想到这,他终于开口说道,“好了,都别吵了,林子安已经不是灵符门弟子了,他也不再是你们的小师弟,若是你们私下遇到他,要及时向我通报。” 他看上去有些累了,无力的扬了扬手,示意几个徒弟散去。 “爹!” 简瑶嘟着嘴,想再说上两句,简明子也朝她挥了挥手,佝偻着背径直朝后厅走去。 “勿回宗门!” 正在山林小道上穿梭赶路的林子安,突然收到简瑶的传音。 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林子安却知晓了全部的意思,他正式被宗门除名了。 他停下脚步,抬头迷茫的看着头顶的天空,一时之间思绪万分,不知要去往哪里才好。 好在宗门内他也没有重要的物品落下,孤身一人,去哪都行。 正在这时,他身上的传音符又响了起来,这次竟是师父简明子的一道传音,“桥下相见。” 也是简短的四个字,却让林子安精神一振,他紧握着拳头,好在自家师父并没有完全放弃自己,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迷路的孩童听到亲人的召唤那般激动,扬着灿烂的希望。 云山城内,还是一片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林子安的心境却大不相同。 此时的他,忐忑、害怕,激动又带着一丝些许的期盼。 变换了面容的林子安走进迎风巷,往日的巷子还是那般窄小,穿过里头,他直接来到了桥边。 他并没有看到师父简明子的身影,倒是师姐简瑶正倚着桥栏看风景。 林子安看了看四周,径直从一旁走过去,很快消失不见。 简瑶手中拿着一束小花,看着桥下的大道发呆,一个小乞丐跑了过来,往她手里塞过一个纸团后,立刻就跑掉了。 她打开手中的纸团,上面竟用箭头标示着附近的一条小巷深处,示意她跟着上面箭头方向到达此处。 顺着纸团的指示,她走下小桥,朝巷子深处走去,巷子越来越深,越来越窄,行人也越来越少。 到了纸团标识的地方,简瑶看到了林子安站在那儿。 看着突然出现的林子安,简瑶一脸高兴,但她又有些害怕,她一脸认真的看向林子安,轻声问道,“小师弟,你真是魔修吗?” “我不是,师姐,你相信我吗?”林子安一脸认真的回答道。 简瑶听到期待已久的答案,她喜极而泣,擦掉眼角的泪花,哽咽道,“我相信小师弟,你说不是,那就不是。” 林子安将事情原委一一向简瑶道来,当然这其中他左手背上的眼睛图案他略过跳了过去,这件事太过怪异,他也说不清楚。 既然说不清楚,那就不要讲出来的好。 简瑶听完林子安的讲述,她内心气愤不已,这王家的人才是魔修,现在却倒打一耙,将脏水全泼在小师弟身上。 她好心开口道,“小师弟,要不我回去跟爹说说,让宗门查清你的冤屈,再接你回宗门。” “师姐!” 林子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手背上还藏着一只怪异的黑色眼睛,这宗门他算是回不去啦。 他拉住简瑶的手制止道,“不用啦,现在这宗门我已经回不去了,我也说不清楚。” 林子安拿出身上的身份令牌,有些不舍的递给了简瑶,“师姐,劳烦将这个还给师父吧,告诉他我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 简瑶拿着令牌,脸上一阵伤感,她关切的问道,“那你以后要怎么办?” “天大地大,总有我容身之所,我是来向师姐告别的。”林子安向简瑶露出笑脸,转过身准备离开。 “等等!” 简瑶突然叫住林子安,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她脸上带着少有的认真表情,一字一顿的说道,“爹叫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发下心魔大誓回答我。” “师姐,但问无妨。”林子安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道。 “我爹上次给你看的功法,你学成了吗?” “师姐,你可以转告师父,幸不辱命,我已炼至小成。”林子安发下誓言道。 简瑶放下心来,当日简明子交待她,若林子安回答已炼成,可以将她随身所带之物交给林子安带走。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玉盒,递给林子安,“既然你已学成,这两个东西你就拿着防身吧。” 林子安诧异的接过来,他打开玉盒一看,里面竟是一枚符宝和千里挪移符。 “师姐,这是给我的?” 林子安心中一惊,他哪里知道,简明子心中痛惜不已,他虽贵为一宗长老,却保不住自己一心看好的小徒儿,这才费尽心思给他购置了这两件宝物作为后手,给这小徒弟暗自留下一线生机。 只要活着,好歹也能留个念想,以期林子安能逃离王家的追捕,即便以后不能在宗门立足,也可以作为散修活在山野之间。 他一脸惊讶看向简瑶,这两张符箓的价值太过贵重,这千里挪移符,可以瞬间遁走千里之外。更不要说那符宝了,是由金丹高人将法宝威力存入符箓中存储,以供其他非金丹修士使用。 这符宝一击,相当于结丹期修士的威力,一般只有金丹高人身边亲近之人才能得到。 这里任何一张符箓,流传到世面上,都会引来一大群人的厮抢和争夺。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师姐,你这个…………” “收下吧,你现在用得着。 这是我爹专门交待给你的,他不便现身。 我爹说了,他没办法帮你洗清身上的冤屈,只能以这个方式帮你。” 简瑶故意一脸轻松道,“别忘了,灵符门可是专门制符的宗门,这两张符箓对我们来说,不难。” 虽说简明子贵为灵符门长老,但这符宝和千里挪移符可不是一般的符箓,并不像她说的这般轻松能够得到,想必简长老得到这两枚符箓,也付出了不少心血。 林子安知道简瑶刚才那番说辞只是在安慰自己,他鼻子一酸,强忍住快要绷下来的泪珠,双手抱拳郑重其事说道,“师姐,麻烦你转告师父他老人家,你和师父的恩情,我林子安铭记在心,若有生之年,必来报答。” 第157章 大师兄的愤怒 看着简瑶远去的背影,林子安准备离去。 他刚转过身,就看到巷子边多出了两个人影,竟是大师兄朱子雄和二师兄叶泽明。 林子安内心有些激动,他以为这两位师兄和师姐简瑶一样,都是偷偷跑过来见他的。 他刚准备开口,突然眼角余光瞥见叶泽明那冷冷的表情,他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果然,叶泽明上前开口问责道,“小师弟,你闯了如此大祸,为什么不直接回宗门,反而绕远路跑到这云山城来做甚?” “因为你,师父在宗门受到了责难,我和师兄也因为你抬不起头来。” “或者说,你果真如王家所说,早已成为了魔修?” 一连串的问题,林子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将目光转向朱子雄 ,“大师兄,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朱子雄上前一步,走到叶泽明身旁,他突然迅雷不及掩耳,一掌劈向叶泽明,那叶泽明还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栽头倒了下去。 林子安大惊失色,“大师兄,你这又是作啥 ?” 朱子雄看向林子安,叹了口气道,“小师弟,师父的符宝在你身上吧,拿出来吧。” 林子安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朱子雄,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师兄,若是二师兄说出这样的话来,我都不惊讶,可唯独你,为什么是你?” “记得我刚入宗门,是你为我引的路,带我入的门。” 朱子雄叹了口气,一脸痛惜说道,“小师弟,你知道吗?我已经筑基成功了,我知道师父花重金购置了一张符宝,我以为是送给我的筑基贺礼,我很开心。 但师父迟迟没有行动,我觉得这个礼物或许他打算送给师姐了,我也没在意。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最终的想法竟是留给你,我就不能再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了,你境界低微,身上还有魔修的嫌疑,即便宗门将你逐出了宗门,可师父还是把得之不易的符宝留给你。 师父,他糊涂啊!” “看在你我师兄弟一场,我也不为难你,交出符宝,你可以走人,我决不阻拦!” “大师兄,我们师兄弟的情谊,还比不上一张符宝吗?” “情谊 ?” 朱子雄冷笑一声:“如果师父不厚此薄彼,你依然会是我呵护有佳的小师弟。可是,他选错了人。况且我已步入筑基大道,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而你只是炼气小辈,又被打上魔修印号,你脚下的路注定走到了尽头,我们之间已无相交的可能,又何来的情谊之说呢?” 朱子雄继续感慨道,“小师弟,你知道吗?自从迈入筑基,我才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这炼气所需的资源,如果是一个小池,那筑基所需的资源,就好比一条大湖,越往上走,缺口越大,永远也填不满。而师父竟然将这么珍贵的符宝留给了穷途末路的你,我不懂,我也不想弄明白。” 他突然停了下来,眼神充满了一丝自得,“不过好在我及时赶到,这一切还来得补救。” 朱子雄一记火云符打了过来,林子安连忙后退躲闪,与那硕大的炎炎火云层擦身而过。 他还来不及喘气,大师兄又朝他扔了好几张的风剑符过来,林子安只得闪身躲避,但朱子雄打过来的风剑数量实在太多,林子安右肩的衣袍还是被划破了,露出了大大小小的破洞,破洞下面的皮肤有两处还出现了几道红痕,显得有些狼狈。 两招过后,林子安就深刻感受到了自己与筑基期修士的差距。但更让他感到不好的是,他左手背上的眼睛图案好像嗅到了右肩皮肤上红痕的血腥味,尽管他用厚厚的麻布将左手缠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但还是感受到眼睛图案正蠢蠢欲动的想要钻出来的强烈欲望。 他的左手背有些酥麻胀痛。他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左手背,按捺住眼睛图案暗地里的小动作。同时手中暗暗捏紧了那张千里挪移符,打算找机会遁走。 看着林子安的举动,朱子雄的攻势更猛了,他知道这场比斗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正当他高兴时,他突然感觉叭的一声,他的身体一下子就被定住了,有个金色光罩从天而降将他直直罩在了里面,与四周隔绝了起来。 “这是师父赐我的金钟符,即便你已入筑基,这金钟符也能困住你一柱香的时间,这段时间,你还是老实呆在里面。” 一直昏倒在地的叶泽明突然站了起来,他对着困在金色光罩里的朱子雄冷冷说道。 竟然是金钟符! 困在金色光罩的朱子雄有些气急败坏,他攻击金色光罩的力度越来越大,那金色光罩不停的被击中,时不时传来一声巨响,但光罩上面仍然流光四溢,没有任何被击溃消散的迹象。 朱子雄那一掌拍的不轻,叶泽明一手捂着头,他的身姿有些不稳,但还是朝着林子安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几步。 “二师兄,你也要夺那枚符宝吗?”林子安对着走近的叶泽明试探的问道。 叶泽明笑了笑,他不屑的说道,“林子安,你知道我不太喜欢你。但师父既然把它给了你,就是你的了。我不理解他的做法,但我尊重他的决定。只是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师父和师姐已帮了你很多,你不应该再让他们为难。” “你走吧,趁着师兄还未挣脱金钟符。” 叶泽明对着林子安淡淡说道。 “不!叶泽明,符宝不能给他!” 困在金色光罩里的朱子雄闻言脸色大变,他不甘心的嘶吼道,“我们都是正式弟子,凭什么这符宝留给一个记名弟子,这不公平。师弟,你难道感觉不到不公吗?” …………… 叶子泽轻轻一张隔音符打了过去,那朱子雄仍然在里面不停的叫喊着,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了。 他揉着头开口道,“大师兄,消停会吧。你让我带你过来的时候可是说好了,只是见一见小师弟,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其他的事就不要再想了。” 第158章 追捕魔修 那金色光罩里撞击的动静越来越大,光罩也不停的晃动起来,看来朱子雄应该能提前一柱香时间脱困而出。 叶泽明看着呆在原地的林子安,瞪眼厉声道,“你还不走!那符宝可是个好东西,待会我忍不住,说不定就要做出和大师兄同样的举动了。” 林子安张了张嘴唇,不知道该说啥,最后他朝着叶泽明低头深深一拜,“多谢二师兄!” 他转过身,朝远处奔去。 他知道这一别,也许以后就不会再见。 和两位师兄相见的场景在他脑中一一闪过,他心里空落落的,既惆怅又失落,大师兄的变化,更让他始料未及,当然,二师兄的反应,更在他预料之外。 林子安原先防备的是一向对他冷淡的二师兄,可怎么也没想到欲加害他的正是对他照顾有加,一向憨厚的大师兄。大师兄的叛变,的确让他很痛心,二师兄的温情,也带给了他一丝安慰,但也更让他看清了人心。 二人的反转始终,无一不是莫大的讽刺。 他苦笑的摇摇头,很快消失在小巷深处。 自那以后,林子安变幻了模样,隐匿了修为,一路向南,小心翼翼的远离王家的势力范围,那王家人好几个月也一直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即便探寻到了他的踪迹,他也能依靠影分身,声东击西,将众人引离,本体趁机逃离开来,他现在就像一条滑溜溜的小泥鳅,稍不注意,就从王家人的手指缝中溜走,让王家人着实有些头痛。 王家大厅上,新上任的王家家主正热情招待着几位重要的客人,坐在最前列的是赫赫有名的散修陆山道人,修为已至筑基后期。 后面两位修士也已列入筑基,都是王家家主的至交好友,几人正谈笑着,一个侍从从外面走了进来,“家主,大来寺的慧智大和尚已到!” “好!” 新家主高兴的拍掌叫好,他立即起身出门相迎,不止是因为这慧智大和尚也是一位筑基高人,而且慧智此次还带来了大来寺的佛家至宝——破幻镜。 破幻镜,听其名就可知,此法宝可让一切幻术无处遁形。 他王家与大来寺一向交好,此次也是特意写信向大来寺求助,得大来寺应允后,派出了慧智大和尚携带此宝相助。 王家家主将一个圆圆胖胖的大和尚迎了进来,“慧智大师,蒙大师相助,此次我王家报仇有望啦!” “王家主,声讨魔修,我大来寺责无旁贷,也定会让你王家洗清冤屈。” 慧智大和尚拿出一面小巧玲珑的圆镜给众人展示,正是众人心心惦记的破幻镜。 此镜面一翻,镜身透出一阵玄光,可看清世上万物原貌。 “那魔修迟迟未露出踪迹,应是变幻了容貌隐藏了身份,如今有此宝相助,那魔修必无处遁形,此次诛灭此魔,全仰仗诸位啦!” 王家新家主见到佛家至宝后,心情大好,连连向众人斟茶,此次擒拿魔修,势必手到擒来。 王家带领众人,兵分数路,到处搜寻林子安的下落。 他已经很小心了,但在这破幻镜的照持和筑基高人的火眼金睛下,林子安很快就现了原形,被认了出来。 好在他被认出时,已逃离了王家的核心追捕范围,也幸得他机灵,事先准备了大量的符箓,依靠身上的符箓齐全和疾风鞋,甚至在动用了千里挪移符后,他又逃出了重重追捕。 他虽然逃出了追捕,但后面追兵仍不断,只要他稍微冒出一点头,后面的追兵鼻子像猎犬一般灵敏,能很快嗅出他的身处范围,紧紧的跟过来。 这几个月的颠沛逃亡,弄得林子安灰头土脸。他衣衫褴褛,这一路上都没怎么睡过安稳觉,身上的符箓也越来越少,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了。 那王家人更是震怒,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和人力,一个炼气小辈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抓到。 无疑,林子安是魔修的名号更是坐实了,声讨他的浪潮也越来越大。 今夜是满月。 夜空中的月亮又大又圆,皎洁的光浑洒下大地,将下方的树林照得锃亮发白。 躲在树丛下的林子安望着半空中不时飞过的云舟,他暗叫一声不好,这树林前方竟是一片草地,无任何遮挡物,在这闪着银辉的月光下,任何身影都将无处遁形。 他手上已无千里挪移符了,后方追兵又将至。 今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林子安拿出手中的地图仔细查看,朝着上面不远处的一个黑点坚定的看了看,猛的冲了出去。 孤零零的身影穿过平坦的草地,向右侧转了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显得特别的突兀,很快,半空中附近搜寻的云舟发现了他的身影,顿时,警讯大鸣,追兵们全都朝着林子安的位置追了过去。 下一刻,林子安本体却乘着青云舟,义无反顾的朝着前方冲了出去。虽然这个举动可以甩掉不少追兵,可却甩不掉嗅觉灵敏、老道的猎人。 望着前方小舟上的身影,陆山道人会心一笑,他苦苦搜寻了半个月,还未将那魔修捉拿,自家脸面早已挂不住,他心中早憋了一口气,正无处发泄。 那魔修林子安好几次被围捕,可惜他都不在附近,今日总算是赶上了,可以狠狠出这口恶气了。 那魔修不知道是不是连日逃窜,病急乱投医,竟敢直接乘舟逃窜,这不死得更快吗? 陆山道人手上轻挥,一柄长剑已在脚下,他双手掐诀,脚下长剑速度飙升,一道身影如闪电般疾射而去。 林子安乘舟在空中才遁行了一小段距离,身后很快有人跟了过来,而且越来越近。 突然,一道遁光急急射来,伴随着一声怒喝,“魔贼,还不束手就擒!,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陆山道人终于及时赶上来了。 第159章 天雷谷 一个铁球黑溜溜的窜了上来,那黑铁球周身铭刻着一些古怪的图案,看着笨重,但是速度一点都不慢,刚一碰上,青云舟就被砸出了一个大坑,舟面上生起了一大片密集的裂缝,中间还有一个拳头的窟窿,阵阵罡风从外面猛灌进来。 林子安心里一沉,果然,青云舟立刻上下颠簸,像断了线的风筝,急速向下坠落,他也跟着从半空中栽了下来,落在了某个山谷外。 林子安刚摔落在地上,一颗黑色的珠子带着青光急急向他砸了过来,眼看就要被砸中,林子安身上突然大发异光,一道金光及时挡在了他的身前,将落入他周身附近的黑色珠子连带着其他法器纷纷击退,那道金光十分凶猛,连陆山道人也不得不止住了脚步。 林子安好像预知会有这样的情景发生,他急速站稳身形,收起青云舟,脚下疾风鞋连连发力,身形飘渺,残影转动,这一溜烟逃跑的姿势,好像在他脑海中演练了千百遍那般流畅顺滑,以至陆山道人后面的攻击全落在了他的残影上。 拼尽了全身力气,林子安终于按照自己预期,瞬间钻进了山谷里。 随后赶来的慧智大和尚不甘心的收起自己的金刚法珠,这黑色珠子上竟有了细碎的裂痕。 这魔修确实有两下子,手段层出不穷,而且遁法也了得,竟在众人眼皮子底下遁走,逃进了山谷。 不过,这也是苟延残喘,改变不了任何结局。 不多时,分散在各地搜捕的大队人马陆续赶到山谷。 山谷入口处立着一块长条巨石,上面赫然雕刻着三个大字,“天雷谷” 陆山道人望着天雷谷三个大字,他噗嗤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此乃天助我也! 这魔修惧怕雷电之力,他竟自个往死路里钻。 这不是脖子送到铡刀下——自己找死嘛! 林子安看着手中颜色变淡的符宝,他心中一阵肉痛,这符宝只是消耗性法宝,至多再一两击,就消耗殆尽了。还好最后关头,他激发了符宝阻挡了一刻,这才顺利躲入天雷谷中。 只是他的处境有些不妙,其藏身的前方草地附近除了这天雷谷,周边都是平原旷野,数丈距离以内的动静都一览无余,任何风吹草动都看得清清楚楚,根本无处可躲。 如此,他只能冒险一试躲入这天雷谷中,借此躲避后面的追兵。 这天雷谷他听师父简明子提起过,知晓这是一处生存环境恶劣的山谷,一般人不敢进来。 虽然根据简明子的描述,林子安心中有个预期,但他初入天雷谷,还是被谷中满目苍夷的景象给震撼住了。 天雷谷上空阴云翻滚,电闪雷鸣,随处可见大量残缺不齐的妖兽尸体和一些闯入的人类修士残身。 这些尸体残块应该在这里存在了很长时间,上面全是一片焦黑的硬骨,没有任何皮毛和衣物遮挡,有些甚至已经风化成了粉末,只能依稀从形状上辨认出生前的模样。 这谷中的草木数量稀少,几乎没有什么高大的植被存在,好像生长在这个谷中的草木很难长大一般,一些稀疏的野草无力的趴在地上,仅存的几棵歪脖子小树树干上到处都是焦黑的被天雷劈过的疤痕。 踩在脚下的大地也比一般的青砖还要坚硬,前方几道手臂粗般的天雷击打着大地,击起前方一片电闪雷鸣,尘土过后,被击打的地方连个坑洼都没有出现,就好像这天雷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这谷中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在谷中寻找灵草的冒险修士。 天雷谷中遍布万道雷霆,在雷电之力的淬炼下,谷中基本上没有太多能存活的生物,仅能存活的生物皆是身具雷电之力的妖兽,不仅如此,连谷中的花草树木,都蕴含丰富的雷力。 蕴含雷力的灵草,对修士淬练筋骨有奇效,在市面上供不应求,这价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高出普通灵草一大截。 林子安小心避开附近的修士,他快速穿过天雷谷外围,匆匆往山谷中心地带走去。 陆山道人带领着众人进入山谷,外围处寻找灵草的修士看到这个景象,纷纷都惊住了。 这天雷谷可很少有过大队人马进入谷中的情景了,在得知众人进谷乃是为了寻找刚进入谷中的年轻人,附近修士纷纷为众人指引了方向。 那魔修竟往谷中心方向奔去了! 陆山道人望着四周不时降下的惊雷,他眉头微蹙,这外围处的惊雷已这般密集,那谷中心地带的雷暴 ,就可想而知了。 他打出一个停止的手势,让众人就地停歇。那谷中心的雷暴,即便是他这个筑基后期修为,也不敢轻易闯入,更何况是那逃窜的魔修。那小子坚持不了多久,必定会原路返回,自己在这里待着,必能守株待兔。 进入天雷谷的众人,心中都在暗暗叫苦,这天雷谷,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地方。 谷中不时有惊雷落下,在耳边轰隆炸响,惊得众人寒毛直竖,但在陆山道人的发号施令下,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硬闯了进来。 如今听到可以就地休憩,众人都纷纷松了一口气。 一连三天过去了,那魔修自打进入谷中心后,就一直没有再露过面,连个影都看不到。 王家马长老有些急了,他出来时,王家新家主可是对他交待过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今这个局面,可不是他想要的。 他来到陆山道人面前,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前辈,那魔修好几天了都未露面,这可如何是好啊?” 陆山道人也有些疑惑,的确,这时间有些长了,莫非那魔修在里面被天雷击中,已经身亡命殒了? 他望向随同而来的大和尚慧智,“慧智大师,你怎么看?” 慧智大和尚手中持着佛珠,低声吟诵几句经文后,方才开口道,“事关魔修之事,不能大意,须谨言慎行。不如,你我二人,进那谷中心一探,了却众人疑惑,也好给王家家主一个交待。” 第160章 魔修消陨 马长老在一旁不住的点头,这慧智不愧是有名的高僧,做事深入细致,进谷中一探,正合他心意,这样他也能在新任家主面前交了差事。 陆山道人和慧智大和尚二人进了天雷谷中心,这里的雷暴果然比外围的密了很多,成千上万道惊雷在他们前方落下,二人小心的躲避着随处可见的惊雷。在前行了一小段距离后,他俩就在地上看到了魔修遗落的衣袍,这衣袍上已经千疮百孔,不时有惊雷落在上面,要是他俩再晚一小会,这衣袍估计就会变成灰烬了。 二人小心翼翼捡起魔修的衣袍,反复确认正是那魔修林子安的衣物。陆山道人却一脸疑惑看向四周地面,这地上除了魔修的衣袍,却并未见到那魔修的尸身。 他看向一旁的慧智大和尚,“慧智大师,为何那魔修衣袍尚在,却独独未留下尸身呢?” 慧智大和尚手中转着佛珠,微微一笑道,“道长,不用担心。普通修士被天雷惊中,留下尸身自是自然,但那魔修被天雷击中,并未有尸身留下,这并不奇怪。 这魔修走的是天地不容的邪路,被上天所不容,被那天雷击中,自然身形消毁,我大来寺内以前也有此类记载。” 但为防那魔修有诈,二人还是小心上前行进了一段距离,也并未见那魔修身影。 再前方就是天雷谷的核心地带了,别说魔修了,连他俩也不敢轻易靠近此处。 二人最后正式确认,那魔修被天雷惊中,身形消毁了。 他俩拿着魔修的破烂衣袍返回,带领众人退出了天雷谷。 自此,魔修林子安被天雷所击,身形消毁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修仙界,魔修一事也告一段落,众人不再提起。 林子安本不是魔修,自然并未身形消毁,但他被惊雷击中倒是不假。 进入天雷谷后,加上连日的奔波逃亡,他本身已体力不支,即便他万般小心,也还是被谷中一道惊雷击中,疼得他是龇牙咧嘴。 他在灵符门就经常以天雷为引,淬练身体。 这点雷击,自然要不了他的命。 但是他身上本就破烂不堪的衣物更加残破了,他只得脱下褴褛的衣物,换上了一套新的衣袍。 此刻的他,正躲在天雷谷中心地带的一个岩洞里。 一个月过后,也未有人来搜寻他的下落,林子安这才微微放下一直悬着的心。 这里已是天雷谷中心,附近周围也没有别的修士的身影出现。 望着洞外不远处似流星般坠落的雷击,林子安有些蓦然失神,正中心的雷暴更密,有的雷柱大小竟然有象腿般粗,这里雷压的强度,是他生平未见。 即便林子安不惧雷击,但望着这里随处可见,不断随机落下的这么密压的雷柱,他也不敢随便乱闯,身体也不能承受这么高强度的撞击。 林子安突然心生一计,他将左手背上的麻布解下,这里的天雷如此强大,正好用它来对付这个来历不明的眼睛图案。若能将这眼睛图案击溃,他也能无所顾忌的返回宗门,为自己洗清冤屈。 他走出岩洞,找了一块雷柱力度看上去他能承受的区域,他将左手伸出,让左手背祼露在天雷击落的范围内。 顿时,一道手腕粗的惊雷落在林子安的左手背上。 “咔嚓!” 林子安紧咬着牙,如此反复,左手背上的皮肤已经有些灼烧焦黑。 他的心有些激动起来,这个方法看似有些效果,眼睛图案被天雷反复击打,渐渐变得模糊不堪。 随着时间的流逝,左手背上甚至流出了鲜血。让他感到不好的事情又发生了,那鲜血瞬间被眼睛图案吸收,那即便已经模糊不见的眼睛图案吸饱了血,又一次清晰的在左手背显露出来,除了比之前的图案小了一圈以外,没有任何改变。 林子安强忍着痛,将左手背移到更粗的雷柱击落区域,又一道惊雷落下,一股钻心的痛从林子安的左手背传来,他感觉自己的左手要断掉了,那左手背已经血肉模糊,可即便如此,那眼睛图案依然纹丝不动,甚至因为鲜血不断流出的缘故,颜色更加鲜艳了。 再来一次,林子安不信邪,他赌气似的将左手背伸入那象腿粗大小的雷柱区域。 “轰隆!” 一声炸雷响起,林子安昏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时,天已经黑了下来,但天雷谷因为常年雷电轰鸣的缘由,光线还是很亮。 他的左手背上已经被惊雷轰出了一个大的窟窿,里面的骨头都露了出来。 但让他绝望的是,那露出的白骨上竟醒目的印着那只诡异的眼睛图案。 也不知那只眼睛图案喝了多少血,线条已经变成了红色。 在这么粗的雷击下,这眼睛图案也只是变小了一圈,现在的大小差不多有大拇指般大。 又一道惊雷炸响,林子安无力躺在地上,不再反抗,任凭数道惊雷在他身上落下,委屈的眼泪在这个无人的角落,大颗大颗的流了下来,他终于相信王阳说过的话,这只眼睛他甩不掉了。 黑夜里,不时有惊雷响起,随着电闪雷鸣,地上一个孤单的人影被闪电照亮,那个身影一动不动,像是一具死尸般沉寂。 天亮了,林子安从浑身酸痛中惊醒,他一脸惊愕的发现巨痛之后,他并未死去,而且他自己已不在原地,而是身处在一个陌生的洞穴处,旁边还有一个血迹干涸死去多时的灰免相傍。 他除了皮肉被灼伤,身上衣物被击毁外,全身的关节筋骨都完好,甚至经过一晚上的雷电击打,这筋骨比之前更加强劲有力了。 林子安看向自己的左手背,这左手背的伤口已经愈合了,那眼睛图案还在,只是再也没有变小,还是如大拇指那般大小。 他抬头看向洞穴处,里面光线有些昏暗,但依靠神识,他还是能清晰的看到洞内的情景。 这里面竟有一个二阶黑熊妖兽正趴在洞里呼呼大睡。他耳边震耳欲聋的炸雷声,原来是这头黑熊发出的呼噜声。 林子安一阵苦笑,看着旁边的灰兔尸体,林子安怎能不明白,他竟被这头黑熊当作食物储存,被拖回了洞穴里。 第161章 搏杀黑熊妖兽 林子安站了起来,既然这雷电也未将自己消亡,上天还是并不想让他死去。他活了下来,自然就要好好活着。 林子安看向自己的身体,此时的他,就像一个野人一般,再换上新的衣袍已经没有意义。 因为谷中雷电依旧,他的衣物也保存不了多久,何况储物袋中的衣物也所剩无几了。 趁着黑熊昏睡,林子安偷偷拿出噬铁剑,这黑熊只是一只二阶妖兽,他身上还有符宝的底牌依仗,可以一博。 但那黑熊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他此次偷袭,务必做到一击击中,否则,若是让这黑熊逃脱了,那将后患无穷。 林子安将缚身符拿出,啪的一下,轻轻贴在了黑熊背上,那黑熊睡得太沉,竟还在睡梦中。 这头黑熊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捡回来的尸体竟然能复活,它才失了防范之心。 林子安悄然走近黑熊身后猛的将噬铁剑插在了黑熊心脏处,那黑熊痛的一下子被惊醒,身体竟不能动弹。 趁着这个空隙,林子安的噬铁剑又刺进了几分。 在巨大的伤痛下,黑熊使出全身力气,终于挣脱了缚身符,它翻身袭来,两只巨大熊掌拍向林子安,那熊掌上竟附带着肉眼可见的雷电。 这雷电林子安自然是不惧,但熊掌的力度霸道,林子安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被击打的挪移了位置,他忍着巨痛,在被击飞前,硬生生将噬铁剑又向前刺进了半分。 林子安被熊掌拍飞到了洞穴的墙壁上,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背后插着噬铁剑的黑熊又拍了上来,轰的一下,墙壁上被砸出了一个坑。这坑里并没有林子安的身影,它竟扑了个空。 林子安偷偷从地下钻了出来,站在黑熊背后,又将噬铁剑向前刺进了半分。 然后一挥土遁符,又钻入地下不见。 黑熊气得嗷嗷直叫,大力的击打着地面,那地下砸出了一个硕大的深坑,却始终未见林子安的身影。 如此反复,噬铁剑终于穿破了黑熊的心脏。 那黑熊仰头栽在地上,倒了下去。 林子安擦擦头上的汗珠,这黑熊真累人,好在这洞穴狭小,那黑熊发挥不了身体高大的优势,只能胡乱打砸一通,这才让他得了逞。 他将黑熊尸身划开,那黑色眼睛闻到血腥味,竟又有了动静,直接钻了出来,黑熊身上的鲜血哗啦啦的呈一条血线般流向黑色眼睛。 直到那黑熊的血流干为止,那黑色眼睛喝饱了血,满意的转了转,又退回到后背里。 林子安看呆了,这只诡异的血眼他一直琢磨不透,说它是个邪物吧,它竟不惧天雷。 说它不是邪物吧,它又吸食鲜血。 林子安试探着再次用神识与其沟通,那黑色眼睛也不理睬他,沉沉睡去。 林子安终于忍不住了,对着这只血眼破口大骂起来,因为这只血眼,自己宗门不能回,到处被人追杀,不得已,才逃进了天雷谷。 自己刚才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与这黑熊搏杀,这黑色眼睛也没有上前帮忙,到了分食的时候,它却钻了出来,喝饱了血,又安然沉睡。 林子安气恼骂了一阵子,那血眼也没有任何反应。 林子安只好悻悻收住了嘴,骂了一阵,他又累又饿,恼火的将黑熊尸身切割分离,留下一只熊掌,还有一只灰兔架上木棍上用火烤了起来。 自从逃亡以来,林子安已经很久未吃过东西了,实在饿不过,只能抓上一把辟谷丹裹饥。 这里条件简陋,虽没有佐料相伴,但这熊掌是大补之物,兔肉也十分鲜嫩美味,林子安吃得津津有味。 这熊掌竟蕴藏着雷电之力,林子安吃进肚子里,身体有些兴奋难耐,之前被黑熊震伤的内脏也受到了滋补,整个血管里的血液都带着微微的沸腾,他头上直冒汗,身上也暖和起来,让他直呼过瘾。 填饱了肚子,林子安这才慢慢观察整个洞穴,他环视了一圈,这只是一个简陋的山穴,里面的气味有点重,那黑熊在地面上堆了一些干草入眠,就再也没有什么别的有用的东西了。 林子安也累了,他倒在干草上躺了下来。 他刚躺下,立刻又站了起来,刚才他躺下时身体有了异样,地面下竟有一股雷电之力传来。 他扒开地面上的干草,下面竟露出了一根漆黑的树干,这竟是一截雷击木,想必那黑熊入睡时每日都抱在怀里。 这天雷谷到处都是被天雷击落的树木,压根就不缺这雷击木,能被黑熊这样当个宝贝看待的,肯定是个好东西。 林子安拿起这截雷击木仔细查看,这树干倒不大,表面上的年轮却密密麻麻一个挨着一个,十分紧凑,这截树干上的年轮竟如此密集,少说也有了数百年的生长周期。 林子安抱着这截雷击木入眠,这雷击木上不时传来的电流,让他的身体极为舒适,给他一种十分放松的感觉,很快,他沉沉睡去。 三个月后,天雷谷的另一侧,这里的景色与天雷谷有些不一样,想必已到了天雷谷的边缘。 虽然时而还有雷电落下,但雷电的力度和声音都小了很多。荆棘的灌木丛已不常见,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随之取代的是些又长又高的古树。 这些树木长得都不粗,还有些枯瘦,但四周干枯的树枝却有不少长出了绿芽包,抽出了新枝,更远处更是出现浓浓的一抹绿。 一个蓬头垢面的野人,从山上树林里钻了出来,他全身衣不蔽体,长发跣足,胡渣满面。只有眼角带着坚毅的眼神能证明这人神智并未丧失,并不是个智力低下的傻子。 那野人来到一处小水沟旁,他应该是很长时间没喝过水了,双手捧着一股清水不停的喝着,直到打了一个饱嗝,这才开始简单清洗着他自己的脸庞,后面更是整个走近水里,清洗擦拭着身体和头发。 待出了水面,那人身上已换上了一套青色的衣袍,头发也梳拭成型,胡子也刮拭干净,整个人剑眉星眸,清新俊逸,一副翩翩少年郎模样。 第162章 路过胡家沟 此人正是逃出天雷谷的林子安。 这两个多月,他饿了就以黑熊的尸身为食,后面黑熊尸身吃完了,他就采摘树中的野果,运气好的情况下,还能寻觅几株灵草充饥。 只是这天雷谷异常干燥,水源十分稀少,大部分时间他不得不渴着喉咙,就这样他一路忍饥挨饿,小心的横穿了整个天雷谷。 林子安又拿出了地图查看,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出了天雷谷,此处已经位于冥西大陆南端了,再往南一直走下去,地图最南边上的那个小黑点就是天远城了。 这也是林子安最终目的地,他最想到达的地方。 据说这天远城不属于宗门世家的管辖范围,也不惧其它势力的威胁。 进入这座城的人,也不论其出身,更不看其身家背景。 即便被各宗门驱逐,追杀也没有关系。 哪怕那人恶名满贯,罪行累累,天远城也不在乎。 若是那邪恶奸诈的魔修,天远城也照样向其敞开大门。 只要在进城时向其上缴一定数量的灵石,就能在城中生活下去。至于上缴的灵石从何而来,天远城也一概不会过问。 但若是手中灵石花光了,这座城池就会毫不留情的赶人出城,即便那人是个德高望重的大善人,也无济于事。 在这座城生存下去的条件就是要有足够的灵石和资源。 因为天远城不养闲人,每一个在天远城生活的人,必须证明他的价值,最直接明显能证明价值的方式,即是给予这座城池贡献灵石数量的多少。 林子安朝天远城的标记又看了一眼,他将地图收起,揣入怀中,往前继续赶着路。 他的青云舟在天雷谷就已经被陆山道人的法器毁损,无法再乘舟前往。 接下来的路程,只能靠他自己徒步前行了。 半年过去了,万事随风而逝,魔修风波一事已烟消云散。 世上诸事照旧,应该已经没有几人记得林子安这位逆道的魔修了。 胡家沟,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胡家老爹搭着一件打有补丁的外衫。 往常这个时间,他早就扛着锄头下地了。今天他却嘴里叼着一根长长的旱烟袋,在自家屋子里走来走去,烟杆上盛出的阵阵烟雾,弥漫了整个不大的小屋,正如他心中的愁绪一般,无处消释。 他不时透过窗子看向外面,这天色还早,晨露未曦,朝霞已经红了一片云。他的愁容却又多了一分,皱着眉吧啦吧啦的又狠狠抽上了几口旱烟。 胡家沟已经大半年没有下过雨了。 能让他不愁嘛! 往年地里也有过长时间不落雨的情景,可顶多挨过一个月,这雨就哗哗的下下来。 可如今整整大半年过去了,这雨硬是一滴也没下。 村里人都犯了愁,也不知是谁冲撞了龙王爷,惹得龙王爷动了怒,不肯降雨作为惩罚。 村长带着全村人在龙王庙又求又拜,跪了一天一夜,也无济于事,这雨就是下不下来。 地里已经干涸裂出了大口,路边的花啊,草啊全都干枯死掉了。 他时不时挑着水往那地里浇上两三遍,这地里的庄稼才暂且得以保住,可也是蔫蔫的无精打采耷拉着。想到这,他又揉了揉自己的肩,这几个月天天挑担浇水,这肩都隐隐发着痛。 可即便这样,这水也要挑不下来了。村口的大河水平面也日益往下落,照这样子下去,只怕很快就要见了底。 他一家老小一年到头可全指望着地里的收成填饱肚子,若没了收成。 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愁云又多了一层。 “爹!外面来了个大哥哥。” 胡老爹三岁的小女儿兴冲冲推开了门,朝着里面喊了起来。 胡老爹听到外面的喊声,他拿着旱烟袋推开门,见到外面站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年轻人,“老爹,我路过此处,过来讨口水喝。” “啥?喝水?” 胡老爹刚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这句话深深刺痛到了他,他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年轻人,胡子一撇,没声好气的说道,“没水。外头那大河里有。年轻人,有手有脚,自己挑着喝。” 说罢,就将来人赶出了屋外。 林子安丈二摸不到头,他只是简单想讨口水喝,没想到这老爹这么大火气,不由分说就将他赶了出来。 说也奇怪,他一连问了好几家,那屋主都是纷纷拒绝了他。 好点的会表示家里没水,客气的请他出门。 若是脾气差点的,就如胡老爹老般,嚷嚷的将他直往屋外撵。 正当林子安四处踌躇之际,一个蒙着黑纱的女子,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在林荫下朝他直招手,“小哥,过来。” 那女子声音温润好听,又带着点妩媚含情,落入耳中,似叮咚泉水涤荡心口,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是要喝水么,我这里有水。” 林子安跟着她来到村尾的一间茅草屋内,那黑纱女子进了里屋,很快给他倒来一小碗水。 虽然黑纱女子看不清面容,但根据模样推测应该很年轻。 她静静的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致看着林子安喝水。 “姑娘,你人真好,我一连问了好几家,也只有你给我取了水。敢问姑娘高姓?”林子安边喝着水,边道着谢。 “村里人都叫我小蝶。” 黑纱姑娘婉耳动听的声音又悠悠响起,还夹杂着一丝笑意,“小哥,实在是抱歉。村子里遭了旱灾,村子里的水井也干涸了。如今这水都是在三里外的山上挑下来的,那山路不好走,大家用水都紧张,这水大家自然倍加珍惜了些。以往我们这可不是这样的,路过的行人,随便喝,这水肯定能管饱。” 林子安这才明白过来。但他这一路走来,这村子外花草树木都是一片祥和葱茏之色,没感觉到干旱啊。 他瞅了瞅屋外周边的树木,这才发现这里的花草都是枯萎发黄,萎靡不振,近处树上的叶子都耷拉下垂打着卷,看来这里确实闹起了旱灾。 “小哥,你远途而来,想必饿了。这水不解饱。不如你在我家留下来,我做点早饭给你下肚。” 小蝶姑娘走上前靠近林子安,热情的发出了邀请,说完就要拉着林子安的胳膊入桌。 第163章 小蝶姑娘 黑纱姑娘的热情让林子安有些不知所措,他甚少与女子挨得这么近,手上的水碗连忙放下,身子退后了两步回绝道,“多谢小蝶姑娘,我还要忙着赶路,就不劳累小蝶姑娘了。若是可以,给我些水带着上路即可。” 小蝶姑娘给林子安取来满满一个大水袋,她仍然不忘挽留,劝说道,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住。平日可难得见得人呢。我的厨艺也不错,小哥,要不,就先别急着走嘛!” “你一人住?” 林子安有些奇怪, 他环视了一下屋子,这屋子简陋,大部分的生活用品也很少,都是单个备着,确实是一个人住的。 “小蝶姑娘,你的家人呢?” “我的家人都在村子另一头,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 说到家人,小蝶姑娘的态度有了变化,她也没有了刚才的热情,挽留林子安的心思好像也淡了,一个人默默坐在桌旁发着呆。 见小蝶姑娘不再挽留,林子安不失时机的向小蝶姑娘告别。 他刚走出了屋子,村子里一阵鸡鸣,天色大白,晨曦初露,又是一个艳阳天。 林子安长吁了一口气,小蝶姑娘是个不错的人,但她刚才的举动让林子安很不适应。 他回头看着小碟姑娘住的屋子,这里的位置离村子有点远,只有她这一家在,孤零零的矗立在一旁。 这么好的小碟姑娘,为什么要一个人单独住呢? 林子安摇摇头,他有点想不明白。他正迈脚准备要离开,却暼眼看见小碟姑娘从屋外走了出来,她手上还拿着一副挑担,这样子应该是要准备去山上挑水了。 看着自己手上的水袋,林子安有些羞愧难当,这里估计是小碟家里所有的水了。他心头一热,上前一把抢过小碟姑娘的挑担,“小碟姑娘,我陪你去挑水吧。” 小蝶姑娘好像被林子安吓倒了,她有些害怕退了两步,虽然小蝶万般推辞 ,但林子安拿着挑担,一个劲的大踏步走在前面,说什么都不肯把手上的挑担还给小碟。 就这样,两人一并上了山。 只不过,小蝶姑娘一路上的样子有些奇怪,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几次侧头看向林子安,却又不作声,两只手在胸前不安的互相攥着,样子有些扭捏,全没了刚才的热情好客。 透着黑纱,林子安也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只当小蝶姑娘有些难为情,不好意思让他帮忙。 这山路确实崎岖难行,但林子安有道法傍身,他一路走来倒是不平不喘,轻松得很。 他一开始还有意减慢步伐,让小蝶喘口气。 却没料到身旁的小蝶身子看似瘦弱,却也是不停不歇,健步如飞,行同男儿。看来这山路她没少走,已经习惯了。 山上有泉眼,虽然村子闹干旱,但这泉眼细细的小涓却不间断的流着,不曾停歇。山上打水的村民倒也不少,一些没轮到的人都聚在一起闲聊,东家长西家短,倒也自在。 但他们一看到林子安,都停止了讲话,纷纷往回缩了缩,有意与其拉开距离,并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 林子安觉得村民的举动很奇怪,他这也是第一次来,难道村里有规矩,不允许外人来打水。 但看这山应该无主,不归村里管啊。 他抬起头,发现村民们原来并不是在看他,而是盯着他身后的小蝶姑娘。 小蝶姑娘好像也知道村民在看她,她拘谨的拉了拉身上的衣角,蒙着黑纱的头又低了几分,默默的站在山边上,只留下形单影只落寂的后背。 “小蝶姑娘,我们往前面去打水。” 林子安本来好心拉着小蝶上前,但小蝶姑娘却怎么也不肯挪步上前,而且还拉住了林子安,“我们不急,让大伙儿先吧。” 那些村民们全都没了刚才谈话的兴致,人群也变得冷寂起来,时不时有村民投来嫌弃的目光,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晦气!” 这声音虽不大,但在安静的人群中却十分扎耳,小蝶的头低得更低了,隔着面纱,林子安都感觉到她的不安和难堪。 林子安怒了,他狠狠的回瞪了下那声音传出的方向。 察觉到林子安的情绪,小蝶一把拉住了他,“无妨,我已经习惯了。” 林子安索性也学小蝶背过了身子,不再看那帮让他烦心的村民。 可林子安不知道的是,那挑水的村民全都用一种怜惜的目光看着他。 碰巧赶他出门的胡老爹也在,她看着和小蝶挨着站在一旁的林子安,摇了摇头,口中小声念道,“完了,这小伙没救了!白瞎了长得这么周正的模样!真是作孽啊!” 直到所有村民都挑着水走远了,小蝶这才起身上前去接水。 待到二人接好水,这天色也暗了下去。 林子安挑着两桶水往山下走,俗话说这上山容易,下山难。 但这句话在林子安面前却并没有应验,挑着两桶水的林子安和来时上山一样,步子稳稳的,一滴水都不曾撒下来。这让在一旁的小蝶也不禁侧目多看了几眼。 “小蝶姑娘不必惊讶,我年少时曾在道观求道,每日的功课就是挑水砍柴,这些是老家常了,自然是熟了些。” “没想到你竟是位道士!” 小蝶姑娘很是吃惊,虽然她的面前还蒙着黑纱,但显然对林子安恭敬起来,言语之间更是客气了几分。 二人正闲聊着天,前面出现了个人影,是一位少女,正是之前挑水的村民。她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白净红润的脸上还透着些稚气,许是这肩上的水有些沉。她将水桶放到了一边,蹲在地上揉着肩休息。 小蝶前后看了一眼,周围都没有人。她这才放心走到那少女面前,“英子,你怎么一人落到了后面。你爹呢?” 那少女也没了之前的冷漠,对小蝶反倒生了几分亲切,“小蝶姐,我爹去龙王庙求雨了。我没事,我歇一会就走。” 小蝶看到英子揉着肩的手,她好像知道了什么。她不由分说挑了挑英子的衣领,那挑担压着的地方都磨破了皮,几道红痕露了出来。 第164章 胡家沟的灾星 眼见英子肩上擦破了皮,小蝶二话不说,她在山边的杂草丛里找了找,摘了几片叶子,挤出汁液来,滴到擦伤的地方,顺带将叶子也一同敷了上去。 英子投过感激的目光,她还想说些什么。小蝶已经挑起少女撂到一边的挑担,挑起水就往山下走。英子急了,她拉住小蝶还要推辞。 小蝶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一会有人了,我再放下,不会有人知道的。” 英子这才作罢。 挑着水的小蝶稳稳的走在了前面,林子安悄悄的走到英子身旁,他低声问道,“小蝶姑娘如此热心肠的好人,你们村里人为何要这么对她?” 英子的嘴唇嗫揶了几下,见四处无人,她这才小声说道,“小蝶姐姐是好人。我也不想的,但村里人不让,说她是灾星,和她有过接触的人,都会倒上大霉。这才纷纷躲着她。” “也不知怎的,最近为难小蝶姑娘的人,都纷纷倒了大霉,不是不小心折了胳膊,就是摔伤了腿,连村长的儿子,前晚都在小蝶姐家门口摔伤了胳膊。明明只是很小的伤,但一个个都气虚体弱,好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大家都更怕小蝶姐了。” “那你害怕小蝶吗?” “我自然是不怕的。”英子心直口快坦然道,“小蝶姐帮过我,那些倒霉的全是欺负过小蝶姐的人,这是老天在帮着小蝶姐惩罚坏人。” 灾星! 望着前面的小蝶,林子安陷入了沉思。 虽是山路,但小蝶一行人走得很快,眼看就要到了山脚下,前方也陆续出现了人影。小蝶轻轻的放下挑担,英子上前接着挑担,她没有开口,只是用二人懂得的感激目光看了一眼小蝶,就默默的往山下走去。 帮小蝶将水放进水缸中,林子安刚走到门口,却见小蝶从地里回来,手捧着几根菜叶,她再次开口挽留道,“道长,我也还没吃饭。你若不嫌弃,我烙两个饼,你吃个便饭再走。” “不了,这山长水远,我这就告辞!” 林子安一口回绝。 他起身离开,又看到那个孤寂瘦小的身影,再回想山上挑水的那一幕,林子安心中不由一阵酸痛。罢了,这早一会晚一会,对他来说并不碍事,耽误不了多少路程。 他又改了主意,“我突然又饿了,那就麻烦小蝶姑娘了。” “好咧!”小蝶高兴的转过身,麻利的在厨房忙了起来。 话说龙王庙内香火长燃,庙前跪着黑压压的一片村民,村长刘文章,正神情落寞的坐在龙王庙后院一张太师椅上,他的腿也跪麻了,可这龙王爷却一点都不回应。这会他的大儿子刘元在一旁为其贴心揉着腿。 刘文章嘴里喃喃道,“龙王爷这是咋的了嘛?往年的供品,我们村可一点都没少啊,今年的比以往都要多呀。” “爹,要我说,咱们村人慈心善,若要让龙王爷动怒的,就只有那个灾星了。”捶腿的刘元接过话来说。 一想到前天的事情,他就有些恼火,这次说什么都要将那个灾星从村里赶走。 “爹,您也看到了,我只是从那灾星家门口走过,您儿子这胳膊就折了。”刘元指着自己缠着绷带的胳膊嚷道。 他胸前正挂着缠着绷带的左胳膊,看来最近受了伤。 “那还不是你非要对着小蝶又打又骂,人家都躲着你了,你还自个追上去,把自个整摔的…………………”刘文章有些犹豫。 “爹,我知道你收了她娘的银子,要护着她。” 刘文章大惊失色,连忙示意刘元闭口。刘元看了看四周,他会意的小声道,“爹,不是儿子不支持你,您不要被这小恩小惠给收买。也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嘛?就因为一直容忍这个灾星在我们村子里,这龙王爷才动了怒。” “不光我说,外面大伙都这么说,她就是旱魃再世,再这样下去,弄得村子颗粒无收,我们都要被她连累饿死了。”刘元越说越生气,捶着腿的手也越来越重。 刘文章吃痛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自个儿子的禀性,他心里清楚。 刘元胳膊受伤这事不全在小蝶身上,但他自个儿子受了伤,他心里也痛。 看着刘元不满的情绪,终于,刘村长心里下定了主意。他持着一根泛黄的拐杖,走到神像前方,对着众人道,“这次的旱灾,你们都觉得是灾星惹怒了龙王?” “除了她,还有谁!就是那个灾星。” 人群中有几个年轻人和刘元一样,早就不满村里还留着小蝶,他们纷纷怒气冲冲的站起来说道。 “跟我走,我们去找那灾星算账。”刘元也走了出来,他在人群中高声煽动。 “烧死灾星。就是灾星惹怒了龙王。”跪倒在地上的村民刷的一下都站了起来,全都激动了起来,纷纷朝门外走去。 望着远去的村民,刘文章叹了口气,他朝旁人喊道,“你快去把胡婆婆请来。” 林子安和小蝶正在桌上吃着小饼,小蝶家的门冷不防被人推了开,外门一大堆人涌了进来,这屋子本来就不算太牢固,进来的人多了,又挤到了一块,门一下子就塌了下来,砸到了闯进来的人头上。 虽然这草门也不太重,但还是惹恼了他们,刘元口里更是骂骂咧咧起来,“这灾星住过的地方就是碰不得,真是晦气!” 刘元带着几个大汉不由分说拿出绳子就要绑了小蝶。林子安哪能让他们这般做,他一脚踢过去,刘元他们几个就像是纸片做的,全都栽倒在了地上。 林子安挡在了小蝶面前,他厉声喝道,“你们是谁?深夜到此,想干什么?” 那被林子安踢倒的村民纷纷从地上爬起来,站起了身,刘元他们几个没见过林子安,并不认识他。 带头的刘元并不回答,反而向林子安反问道,“你又是什么人啦,到我们村来做什么?” “我路过此地,容小蝶姑娘好心收留。” 第165章 胡婆婆作法 “原来是外地人,那你就更不要管我们村里的事了,好好的赶你的路,这里容不得你插手。” 刘元听到林子安只是路过,自信一下子又回来了,一脸的嚣张道。 林子安上前朝那刘元走了两步,那刘元嘴上虽然嚣张,但看到林子安朝他走过来,身子又害怕的往后躲了两步。 他望向小蝶,嘴里叫嚷道,“灾星,你翅膀硬了不成,竟靠外人来撑腰。” “灾星,滚出来!”人群中纷纷喊了起来。 小蝶上前拉住了林子安,眼含感激道:“道长,多谢你的好意,这是我们村子里的事,我跟他们走就是。” 林子安盯着刘元厉声问道,“你们要带她去哪?” “我爹让她去龙王庙认罪,乞求龙王原谅,为大家降下霖雨。” 林子安和小蝶跟着村民一起来到了龙王庙,站在最前面的是拄着拐杖的刘村长,还有一个满头白发,穿着萨满衣饰的老婆婆。 “村长。” 小蝶看到刘村长,上前打了声招呼。刘村长无奈的点了点头。 “胡婆婆!” 小蝶眼神有些闪躲,似乎很害怕这个胡婆婆。 胡婆婆的左右下眼睑处都纹着一排某种神秘符号的刺青,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凶狠。 她眼里冒着凶光,凌厉的眼神狠狠的盯着小蝶,似乎想要从小蝶身上看出什么东西来。 这盛气凌人的样子让小蝶更加惶恐。 “小蝶呀,村里闹起了干旱,你要诚心悔过,为大家求下福雨,你知道了吗?” 刘村长对着小蝶语重心长告诫道。 “是,村长。”小蝶听从刘村长指示,顺从的跪在了胡婆婆面前。 那胡婆婆煞有其事的拿出一瓶不知是哪弄来的净水,倒在自己手上,将自己双手洗净后,这才开始了向龙王请愿。 那胡婆婆先是当众祷告,点燃一支长香,插在香炉里。 她再拿出了一个脏兮兮的破腕,嘴里喃喃念着众人听不懂的言语。 林子安见那胡婆婆拿出的东西没有半分灵气,都是些寻常世俗之物。 这勾起了他的几分兴致,他倒要看看这胡婆婆是怎么个请神法。 只见她将一些黄纸烧在了破碗里,看着黄纸化成了灰烬。然后她再将这些余灰狠狠全倒在了小蝶的身上。 “啊!” 灰里还带着些火星碎末子,小蝶被痛得忍不住发出了声。 林子安正要上前制止,小蝶却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乱动。 那胡婆婆眼珠子往上一翻,摇头晃脑,嘴里又叽哩呱啦念叨起来,她拿出腰间挂着的大蒲扇,冲着小蝶使劲的扇了起来。 一时灰尘四起,众人纷纷往后退,唯恐这灰尘沾到他们自个身上。 小蝶身上的灰尘被扇落了不少,但她头上之前就沾了很多,大都落入了头发缝里。 任凭胡婆婆怎么大力,头上还是有少许灰尘沾在了上面。 “啊啊啊!!!” 胡婆婆披头散发,青筋暴出,面目狰狞,大喊了起来。 眼看长香就要燃尽,众人的心悬在了嗓子眼,一脸期待的目光盯住了胡婆婆。 “灰尘不尽,罪孽不除。” 胡婆婆一脸正色用手中蒲扇指着小蝶的头大声喝斥道, “她有罪,龙王绝不原谅!” “要祭入湖底,方消龙王之怒。” 随着胡婆婆拖长的余音,村民们也举着手高声喊了起来,“沉入湖底!沉入湖底!” “啊!” 林子安也是惊呆在了原地,他求道多年,也从未见到如此奇葩的请神方式。 这灰尘带着些余温,落入到头发丝和衣缝里,自然极易粘住,有些许留下,这不是正常的嘛! 这胡婆婆明显是在唬人,但村民却信以为真,小蝶虽然蒙着黑纱,却已经泪流满面,两行长泪顺着黑纱流了出来,甚是凄苦。 “村长,不可啊!” 人群中的英子跳了出来,她流着泪为小蝶大声疾呼道,“小蝶姐是好人,她帮我们大家做了多少事,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能这么做啊。” 她走到一个瘸腿的老汉面前,“杨大叔,你腿受伤了,你家的水都是小蝶偷偷帮你挑的,你帮着小蝶说说话啊。” 那杨老汉松开英子拉着他衣角的手,“不是我们不帮她,她是灾星。” 小蝶不死心,她又走到一个妇人面前,“牛婶,你之前生了病,是小蝶偷偷帮你采的药,你都忘了吗?”可那牛婶却不吱声,沉默代表了她的态度。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 “英子,回来!” 一个像是英子爹的老男人一把将英子扯了回去,带离了现场,没有英子的哭闹阻止,人群又静了下来。 村民们都静静的看着小蝶,有几个村民甚至自发准备了捆人的绳索。 “胡说八道!” 林子安怒了,如此方式,就要将小蝶的性命枉送。 村民们的冷漠,也让他寒了心,他终于忍无可忍的站了出来。 “爹,这个路过的年轻人,刚才百般阻扰我们带小蝶前来,他还打了我。” 那之前被林子安踢倒的刘元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指着林子安向村长不停的告着状。 他一面说,还一面恶狠狠的盯着林子安。 林子安倒不害怕,反倒背着手,气定神闲的看着村长,等着村长问话。 小蝶在一旁急了,村民平日对她怎样辱骂苛责,她都认了,但她决不能让道长因此受了委屈。 她顾不着擦拭脸上流出的泪痕,哽咽的大声为林子安求情道,“村长,不要为难静一道长,他只是想保护我。” “他连道服都没有,兴许是个假道士也说不定。” 刘元担心他爹对林子安留情,急忙大声叫嚷了起来。 林子安之前的道服尽数烧毁,加上他也存了份不想节外生枝,再次被人认出的小心思,此时的他正是一身青衫打扮的年轻人模样。 “原来是个道士。” 刘村长见多识广,他看着林子安虽然一身凡服,但眼睛清澈透着亮光,整个人神采奕奕,确实有几分道长的风范,他心里立马有了判断,不敢对林子安面上怠慢下来。 第166章 比试本领 刘文章朝刘元挥了挥手,示意他退到一边,“元儿,我心里有数,你先下去。” “静一道长,你何出此言啦?如此诋毁胡婆婆,你可知胡婆婆是神明的使者,亵渎不得。” 刘村长虽然看着客客气气,但说话绵里藏针,一句话便道出了其中利害关系。 林子安面上倒不慌,他继续背着手说道,“刘村长,并不是小道妄自菲薄,而是小道在一旁实在是不忍心看下去了,这才好心出口劝阻。 我师父也曾传我与神明沟通之术,刚才我看到的却是胡婆婆技艺不精,误传了龙王的法旨,这样下去是要坏大事的。” 林子安顿了顿,接着说道:“此事与小蝶姑娘有关确实不假。那龙王怪罪的可不是小蝶姑娘,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知道小蝶姑娘受了委屈,这才降下惩罚,为小蝶姑娘抱不平。” 随后,他手指向人群,话语高了三分,“真正的罪魁祸首正是你们。” 这句话,林子安暗地使了一分力道,重重砸在了村民的心中。 这些村民都是普通人,哪禁得住这声厉喝,一个个如雷轰顶,有些身子弱的,险些晕了过去。 很快人群中便炸开了锅,大家纷纷嚷了起来:“胡婆婆学艺不精???” “我们对小蝶不够好,惹怒了龙王!” ……………… 胡婆婆也急了,刚才这位名叫静一的道长,也让她心神一阵颤动,差点气血乱窜。 可见此人有些道行,说不定有些本事,不能让他得了逞,在众人面前打压了自己的威风。 她恼羞成怒的大喝道,“这位道长,你可别血口喷人,我乃先绝通明灵体,自小就与神明沟通,从未出过岔子。你即是道人,便可知信口雌黄,得罪了神明,上天会降下更大的惩罚和灾祸。 “大家可别听他在此胡说八道!” 没想到这番言词对林子安并不起作用,他反倒微微一笑,顺着胡婆婆的话问道,“请问这位胡婆婆,可知除了与神明沟通,你平日里还会些别的什么本事?” 胡婆婆傻了眼,没想到林子安会这么问,她一下愣住了,马上又回过神来,嘴角撇过一丝自得的笑意,顺带着三分底气自夸道:“我老太婆虽是一山野妇人,但别的本事也还是有些的,我会为村民驱邪治病,保佑大家福泽安康,无灾无难。” 村民们听了胡婆婆的话,都纷纷点头称赞,为胡婆婆叫好,想必对她的话十分认可。 “哦。” 林子安一声轻笑,言语中带着一丝瞧不上的意味。 “小道在外走南闯北多年,也是有些名头,自诩有一些本事傍身。你敢站出来,和我比试一番不,看看谁说的对?” 村长刘文章一听,也觉得甚好。那道人看上去也有些本事,就让他和胡婆婆斗一斗。谁的本事大,自然谁说的就是对的。 他打定了主意,笑着看向胡婆婆,“胡婆婆,我们都知晓你的厉害,你可否与他斗上一斗,好让他闭嘴知错,断了他的念想。” 他转身又对着林子安说道,“静一道长,你若是说错了,我们可不会轻饶了你,后果你是知晓的。” “这个自然。”林子安满口答应,一点也不含糊。 看到刘村长的态度,胡婆婆心里也明了几分,她重重的点了点头,“不知静一道长,你想比试什么。” “不如我们各自向龙王祈祷,让龙王早些降下雨来。这降雨的时间嘛,就定在明日,可好?” 这下子,不光胡婆婆愣住了,村民们也惊呆了,半天回不神来。 明日降雨!!! 这四个字重重炸进了村民的心窝,有些人喘着粗气,直勾勾的盯着林子安看。 胡婆婆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准这静一道长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这龙王庙又不是他家开的,怎么能轻易就降下雨来,而且还指定了就在那明日。 胡婆婆心中一声冷笑,她请神请了一辈子,也不敢这般胡乱夸下海口。 这静一道长果真是个狠人,玩得这么大,待会看他怎么收场。 她笑道,“道长确定明日能降下雨来?” “那是当然,不过贫道自小受师尊教导,知礼仪,也讲究尊老爱幼。还是胡婆婆先请,麻烦您老去问问龙王,明日几时降雨可好?” 胡婆婆心中又是一声冷笑,原来这小道在这里等着我呢。 嘿嘿! 年轻人,你还太嫩了些,这个套我可不钻。 她面上倒是自然,脸上带着笑推脱道,“道长说笑了,龙王心愿未满,又岂会降下雨水,莫说明日了,明年这个时辰,雨水也未必下得来呀。” “原来胡婆婆明日请不来雨水呀。” 林子安眯着眼,他并不顺着胡婆婆的话,反倒挑眉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他故意放慢了语速,拖长了音调,将声音提高了几分,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到。 在人群中的胡二爹急了,他可不管这两人如何斗法,谁的法力高低。 他只在乎地里的庄稼能不能活,他全家老小能不能填饱肚子。 听了半天,莫非这静一道长明日能请来雨水。 他也顾不上什么,急切的冲着林子安问道,“静一道长,你真有办法,明日能降下那雨水啊?” “这是自然,只要村民们承认错误,向小蝶姑娘挨个道歉,龙王心愿已了,明日午时,我向龙王请旨降雨。” “好,好啊!” 胡二爹乐得直拍大腿,他眼巴巴的看向刘文章,“村长,静一道长答应了,我们这就向小蝶姑娘道歉,以后绝不为难小蝶姑娘。好让道长快些向龙王求些雨水来,可好?” “胡二爹,你糊涂啊!” 胡婆婆神情激动,她也顾不上什么,对着胡二爹就是一顿斥责。 “大家可别听他的,这请雨之事非同小可,他这明显就是胡诌的。” 眼看村民们的心有些动摇,胡婆婆神情有些失态,又对着人群大声劝阻道: “龙王可是天上的神仙,岂容听他派遣,他说明日下雨,明日就能下得来。大家好好想想,我们大家何时见过此等神仙般的人物?” 第167章 夜宿龙王庙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人群中村民们也纷纷议论起来,显然不相信林子安有这么大的本事。 “胡婆婆,那是你自个没本事。” 林子安不慌不忙的开口道,“我既言出,则行必至,绝不食言。” “慢着!” 村长刘文章开口发了话,他原本还指望这道长有些本事,结果没想到这人直接开口明日午时下雨,他倒心里没底了。 若真有这本领,这岂不是神仙般的人物。 他眯着眼再三确认道,“静一道长,你确定当真?这可开不得玩笑!!!” “自然当真,若是明日降不得雨,那就将我和小蝶姑娘一起沉到湖底喂鱼。不过,现在天色将晚,还请大家将小蝶姑娘放回家中休息,明日我再来求雨。” 听完这话,胡婆婆倒是兴奋了,她站在村长一旁低耳道,“村长,这年轻道士明日求雨是假,暗地里逃跑是真,这乃他的缓兵之计,咱们可不能着了他的道。” 刘村长眼里透着寒光,他重重的点了点头,指着身后的龙王庙冷冷开口说道,“静一道长,回家倒不必了。我看这龙王庙就不错,不如就先委屈你二人在这里住上一宿,待明日求了雨,再回家也不迟。” 说完,他示意几个村民拿上一些被褥盖絮,给二人休息之用。 林子安和小蝶被带到了龙王庙里,庙里的大门重重的被人带上,外面还有好几个村民轮番把守,连窗子下面都站着人。 外面的天色有些暗下来,但庙里的烛光却照得通亮。 高大显赫的龙王手捧圭壁,威严正色的静静看着庙里二人。 小蝶心里有些发凉,满脸愁容,这龙王庙今年可是特意加建过,这门这么厚,窗柱也这么粗,四周都围了人。 看这架势,夜里根本就逃不出去,道长的心思全白费了。 哪知林子安一副大大咧咧,根本不担心的模样,他自顾的铺好被絮,招呼小蝶道,“小蝶姑娘,你先休息,明日求完雨,咱们就回家。” “道长,你何故如此啊?” 小蝶流着泪,缓缓的遮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怯生生露出了脸上红褐色的斑点。 这拇指粗的红斑一片连着一片,爬满了她青稚的额头和右脸。 “我真的是灾星,会连累你的。” 小蝶眼泪哗哗的流出,“我之所以叫小蝶,正是因为我出生之日起,右脸就带着蝴蝶图案的红斑,模样吓人。 而且在我出生当日,我爷爷就去世了。不仅家里人,连村里人都说我是个怪胎。 克死了长辈,自身带着凶气,都对我都避之不及,纷纷要将我丢掉。 我娘舍不得,苦苦向村长哀求,在村尾单独建了一个草屋将我安放,我才没被赶出村。” 林子安认真听着小蝶姑娘的言语,他却并未被这红斑吓倒,反倒神色平静,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还仔细端详起她脸上的红斑来。 他心中暗暗惋惜,他之前并不曾习得这消斑祛痕的养颜之术,手上也没有这类消除疤痕的丹药,要不然,尽可悉数将这骇人的红斑给除了,也免了小蝶的晦气之源。 “你不怕我?” 看到林子安镇定坦荡的模样,小蝶一脸疑惑。 自她记事以来,村里人都像瘟神一样躲着她,这静一道长却与他人不同,并未将她当成怪物看待。 “你一不杀人放火,二没有蛇蝎心肠,我怕你作甚。” 林子安柔声轻语道,“小蝶姑娘,你放宽心,你与那灾星无缘。你是福星,有你在,明日我定能求得雨来。” “好好休息!别再乱想啦。” 话毕,他独自坐立一旁打坐,不再言语。 外面的夜色又浓了几分,小蝶不知什么时候擦掉了眼泪,没有了刚才的悲苦和委屈。 她站起了身,又有了当初见到林子安的妩媚风采,一副玩味的眼神盯着林子安许久,见林子安一直闭目打坐,甚是无趣的她,才慢慢回到铺盖上躺下。 第二日清晨,天微亮,龙王庙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了,有村民送来了一些食物和水,又把大门给关上了。 小蝶一夜无眠,心情惆怅。 她转过身看林子安,却不知林子安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道服,正朝她微笑。 村民递过来的食物倒不怠慢,估计是村长特意吩咐过的,白馍馍,还有两份小菜,看着有些可口。 在这闹干旱的日子,能拿出这样的食物,已经算是十分丰富了。 小蝶却没有胃口,她愁眉紧锁,心里还在想着待会怎么找机会让道长逃离。 林子安递过来一个白馍,“小蝶姑娘,一会儿求雨,你少不得得出份力,得吃饱了肚子,才能好干活。” 听说林子安待会要用得上她,小蝶这才勉强接过白馍,对着白馍狠狠咬上了一口,大口吃了起来。 “别光吃白馍,这菜也得来上几口。”林子安不时夹上一些小菜放到小蝶碗里。 二人很快吃饱喝足。 红日透过龙王庙的门缝,射了进来,那光线是那般的耀眼通亮,也让小蝶低下了惴惴不安的头。 她的心又沉上了几分,“道长,这天色如此晴朗,你确定能降下雨吗?” “不怕,你可曾听说过,风云变幻,世上更是阴晴无常。” 林子安一脸深意的说道。 看着静一道长一副笃定自信的样子,小蝶不再开口,只是心中忐忑不安。 她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心,若是真要被沉到湖底的命运,她怎么也得找个时机让道长逃离此地,说不定还有一丝生机。 村里所有人都来到了龙王庙,庙前已搭好了三尺高台。 只等时辰一到,林子安就上台作法求雨。 “静一道长,昨晚睡得可好?我们可是备好了高台,只待道长一显神通啊。” 刘村长隔着老远就客客气气打起了招呼。 胡婆婆紧随其后,她脸上的笑更是肆意,毫不遮掩自己开心得意的笑容,在她看来,道号静一的这位小道士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取其祸。 第168章 高台求雨 村民们虽都翘首以盼的望着他,但都是不大相信的样子,尤其是昨日与他有过冲突的几个村民,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看戏模样挂在脸上,其中以刘元脸上的笑意更甚。 林子安环视了一下人群,他紧绷着脸,神色有些不悦, “村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道长放心,我自是准备妥当的。” 刘村长笑了笑,他示意旁人带上来一个包着黄布的长匣子,“唠,这是道长你作法事用的桃木剑、拂尘、三清铃,香炉……” “若是不够,道长直管说,我们自会取来。” 胡婆婆担心林子安以缺少敬神的法器为由,找借口拖延,她也主动上前询问关心一番。 这些法器林子安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不再关注。 随后他的眼睛瞟向了小蝶,“这些东西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刘村长立刻明白了林子安的心意,他连声会笑道,“明白,我这就去办。” 很快,他将所有村民全都叫上前来,笑呵呵的看着小蝶说道,“小蝶呀!过去村子里对你诸多疏忽怠慢,都是我们大伙的错。我代表整个村子特在此向你郑重道歉。如若能降下雨来,那你就是我们村的头号功臣,以后谁也不能称你为灾星,我在此郑重声明,谁若再敢欺负小蝶,就是与我们整个村子过不去,得按村规严加处置,绝不轻饶。” 眼看求雨在即,台下的村民自然都是纷纷点头应允,算是答应了下来。 刘村长见此,掉头看向林子安。 有了村民们的保证,林子安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所有人都翘首看着天,此时快近正午,正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别说是黑云了,就连白云也没有找到一片。 在炎炎烈日下,村民们都热得汗湿衣襟,长吐着热气。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用手扇着风,小声议论道,“这么烈的太阳,你说那静一道长能降下雨来不?” “你想什么呢,他就一骗子,一会看他怎么收场。” “可别呀!最好能下点雨来,要是继续干旱下去,地里颗粒无收,我们全家人都要饿死了。” ………………………… “午时已到!请道长上台作法。” 刘村长的一道高声吆喝,人群中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林子安。 “道长,趁着现在还没开始,我在前面帮你拦着人群,你赶紧走吧!” 小蝶一直咬着嘴唇,想着心事,此刻她终于按捺不住,鼓起勇气走上前偷偷附在林子安耳边低语道。 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了,万一错过,可就插翅难飞了,她从小就是贱命一条,自个被沉湖底也就算了,可不能连累道长同她一起遭了殃。 不料林子安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昂首阔步的走上高台。 穿上道服的林子安,站在高台上,确实有着三分仙骨。 他先是请上三根长香,步罡踏斗在台上转了一圈,一手掐诀念咒,另一只手一把抓住桃木剑,猛的朝那天上一指, “轰隆!” 一声惊雷,从众人头底轰了下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惊醒回神,全都面露喜色,开心大叫。 “呀!真打雷啦!” 众人欣喜不已,刘村长也是用手挡着额头望着天,更有几人当场下跪,朝着上天不停跪拜,“老天,行行好,下点雨吧!下点雨吧!” 这天上仍是晴朗一片,烈日当头,并无半点要下雨的迹象。 胡婆婆大声叫道,“大家不要慌,这小道士虚张声势,大家不要被他蛊惑。” 她虽这般疾呼高喊,却并不能阻止更多的人加入到向天跪拜的行列当中。 又是一道雷声,霹雳啪啦竟轰在了胡婆婆身前,离她仅有半步之距,吓得她一阵哆嗦,腿脚发软,立马闭了嘴,再也不敢乱喊了。 林子安在台上高声喊道,“什么,那小蝶乃是天上的灵蝶仙子转世,是上天派来守护村子安康的福星,村里人福祸不识,这才招来罪罚。” 当当当,他又转了个圈, “村民都已认错,以后不再欺压他人,望龙王降下福雨,解胡家沟旱灾之困。” “对!对!我们以后绝不排挤欺压小蝶,望上天饶恕啊!” 村民们大声附和起来,不停的对着上天跪拜。 “小蝶姑娘,上台助我。” 林子安将手中桃木剑交于小蝶,让她在一旁举着壮势,手指粗的闪电在桃木剑上方嗞嗞作响,众人都看呆了。 他自己则拿起了三清铃,叮叮当当摇晃起来,他往腰间一碰,手心顿时多了几块灵石,林子安口中念诵起聚云诀来。 顿时风云变幻,狂风大作,整个天立刻暗了下来,不知从哪来的黑云卷卷席压了上来,艳阳被遮住了。 又是一道惊雷! 轰隆隆! 哗啦啦! 顷刻间大雨滂沱。 雨终于下下来啦! 高举着桃木剑的小蝶看傻了。 刘村长也惊呆了。 众村民全都愣在了原地。 活神仙啦!!! 村民们手舞足蹈跳了起来,一会跳,一会跪,地上黑压压跪倒一片,纷纷磕着头。 胡二爹笑得哭出了声,他手捧着雨水,任凭大雨淋湿衣衫,大声嚷着:“下雨了!好呀!终于下雨了!” 说来也怪,大雨整整下了一个时辰,黑云很快散去,又是一个澈蓝晴朗天。 林子安不停触摸着腰间,他的脸上一阵肉痛,这场求雨,可不少耗费灵石,但为了救下小蝶姑娘性命,这一切还是值得的。 “胡婆婆,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胡婆婆想要偷偷溜走,却没料到林子安一早就盯上了她。 胡婆婆慌了神,眼前的道长是高人,得罪不起。 她转身拉起了小蝶,满脸笑容道:“小蝶呀,怪我老婆子人老眼花,误传了龙王旨意,你跟道长求个情,宽恕我吧。” 小蝶心软,林子安可不惯着她,他厉声喝道,“胡婆婆,神明在上,朗朗乾坤,你当着大伙的面说说,小蝶姑娘可是灾星?” “小蝶是我们村十打十的好人!自当不是。” 她转身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呸呸,以后谁要再嚼小蝶姑娘的舌根,说她坏话,我胡婆婆第一个和她过不去。” 第169章 真正的小蝶姑娘 她拉着小蝶的手亲热道:“小蝶呀,若是以后有人欺辱你,你只管告诉我,胡婆婆替你作主,看我不撕碎了她们的臭嘴。” 村口,小蝶姑娘一脸开心相送,“静一道长,家里已经和我说了,我以后可以随时回家住了,谢谢你!” 林子安平静的看着小蝶姑娘,“来日方长,小蝶姑娘保重,就到这里吧。” 出了村子,这路边的花草长势茂盛,枝叶繁多,树上的野鸟不时啼鸣,一片鸟语花香,全然没了刚才村子里的萎靡不振,林子安又皱起了眉头。 “刘公子!。“ 离村不久的林子安,不知什么原因又掉转了头,他又回到了胡二沟,来到了刘村长家。 刘元眼见道长降下了福雨,这才知见了高人,对那小蝶再不敢存有别的驱赶心思。 眼见静一道长半路而返,他又惊又喜,当然是惊大于喜,他以为道长还在为之前的过错怪罪于他,连连开口求饶道,“道长,我知错了,绝不敢再为难小碟姑娘。“ 却不料林子安将他胳膊上的纱布取下,将胳膊轻轻捏了捏,有几分暖流传到了胳膊上,这胳膊顿时也不那么痛了。 夜色已黑,林子安带着刘元一起又来到了小蝶家门前。 “道长,可是想念着小蝶,特地又回来了?” 开门的小蝶一如当初见到的那样,热情又带着一丝灿烂,将二人迎进了屋。 “不知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或者称你一声槐树姑娘?” 林子安一声轻笑,小蝶姑娘皱起了眉头,在后面本就忐忑不安的刘元,更是丈二摸不到头,完全不明白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蝶姑娘先回过神来,她捂嘴一声噌笑,娇声道:“道长,说笑了,哪来的槐树姑娘啊?我是小蝶啊!” 林子安向刘元招招手,“刘元,讲讲你和小蝶姑娘的过节吧。” 这刘元脸上好似也有说不出的委屈,他硬着头皮走上前,理直气壮开口道:“我确实有错,特来向小蝶姑娘道歉。但我之前对小蝶姑娘百般刁难驱赶,皆是因为小蝶姑娘有过错在先,也不全是我一人无理取闹。” 但接下来,他又有些支支吾吾,语无伦次,眼见林子安脸色沉了下去,他立刻慌了神,这才一五一十的说起了几个月前的事情。 “道长,事情是这样的,我在山上无意间看见到了一棵会流血的老槐树。” “老槐树,流着血??”林子安瞥向小蝶姑娘,故意拖长说出了声。 小蝶姑娘倒是表情平静,只是眉头皱了下。 “是真的。“ 眼看林子安不相信,刘元顿时有些急了,他声音也大了几分, “可是等我将村里人叫来看,那棵老槐树却不见了,这小蝶姑娘当日走在我后面,她也看见了。可我向她求证时,她却不承认,说那里压根就没有什么流血的老槐树。” 刘元越说越气愤,“惹得村里人都笑话我,说是我喝醉了酒,眼花看错了。” “我爹是村长,她这颗扫帚星…………” 刚说到这,小蝶姑娘又黑了脸,刘元也意识到说错了话,他连忙停下改口道:“是小蝶姑娘,她之前全靠着我爹的庇护,才能在村子里呆下来,没想到她竟忘恩负义,害我在村民面前闹了笑话,我这才恼怒推了她一下。” “只是推了一下???”小蝶姑娘一向平静的脸终于有了怒气。 “我,我,我一气之下,不小心失了手,她一时没站住,不小心跌落到了山底。” “你把她推下了山?“林子安皱眉沉声问道。 “我真是一时失手。” 刘元害怕的看着小蝶姑娘解释道,“当时我太害怕了,就跑回了家,不过小蝶也没受伤,第二天她就好好的出了门。” “小蝶姑娘,事情可是这样?”林子安走上前确认道。 小蝶也不否认,她坐在了椅上,一双杏眼望着林子安:“道长,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白天的小蝶,和晚上的小蝶,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刘元在一旁听糊涂了,他不禁小声问道:“道长,这不都是小蝶嘛!怎么还分起了白天和晚上?” 林子安不理刘元,怔怔盯着小蝶,想从她眼睛中看出一些端倪来。 小蝶突然嗤笑起来:“不愧是道长,竟然一眼看破了其中端倪,道长既然已知我真身,又何必再多此一问。” 小蝶姑娘终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她狠狠看了一眼林子安身后的刘元,“你这混蛋,我要杀了你,为小蝶报仇!” 眼见被林子安看穿,小蝶姑娘终于不再隐忍压制内心的怒火,上前就要向刘元索命。 林子安及时挡在了身前,他推开小蝶,厉声喝道,“你到底是谁?” 眼见林子安护住了刘元,小蝶也停下了手,她扯开脸上的黑纱,终于侃侃道来, “我既是小蝶,亦不是小蝶。” “哦,此话怎讲?”林子安挑了挑眉,这小蝶话里带着些玄乎。 “这事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我本名白玲,在此地修炼数百年,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次雷劫。若渡劫成功,我将可化为人形。平易我从不在人前现真身,却不料渡劫之际抵挡天雷,被抽空了法力。残喘时,真身被眼前这愚昧之人无意中发现了。” 白玲盯着刘元,她红着眼,露出滔天的恨意。 “村民一直认定槐树乃木中之鬼,极易招引鬼魂,是不祥之物。” “身为槐树,平日就不被人所喜,村民们见到,都会将我们连树带根一起砍倒丢弃。何况我那日一身被雷电灼烧焦黑的显眼树皮,更会令人觉得厌恶晦气。” “这刘元一下子就认出了我是棵老槐树,他立刻动了火,嘴里咒咒骂骂,拿着斧子上来对我就是几斧。” “这应该是我的劫数吧!我受了雷劫,生死之际,还被人砍劈,气血更是亏损,控制不住,体内精血顺着树皮渗了出来。” “刘元看到鲜血,他以为见了鬼,吓得大叫一声,“鬼阿”!然后扔了斧头就跑掉了。 刘元走了,我并未高兴下来,反而心中更加忐忑不安,那刘元回去后,定会叫来更多的人前来,只怕那时我会被人连根刨出,甚至焚烧。 我自问在劫难逃,只得在绝望中等死。” “没想到却被走在后面的小蝶姑娘所救。” 第170章 白玲的苦衷 “那日刘远砍劈我树身时,她就躲在了后面偷看,我以为她会和刘元一样,也不会容忍像我这般晦气的老槐树现世。” “结果,我错了。” 白玲脸上显出感激的神色,湿润的眼角带着暖和的笑意。 “你应该也同我这般,被人随意这般欺侮吧!”她小心抚摸着我被斧头砍劈的疤口,眼神中带着心疼。 “小蝶不仅不嫌弃我,她还掏出衣袖帮我擦拭血迹,细心包扎伤口,还把我偷偷移植到了他处,躲过了杀祸。 她每日去山上挑山泉水来浇灌我,还对我说:“不吉利的人种不吉利的树。正好!谁也不嫌弃谁。” 每日她都会来看我,向我诉说她的心事。慢慢的,我知道了小蝶所有的事情。 她心中的悲苦,村民们的白眼,遭受的委屈和不公,都顺着泉水流进了我的心。 她的言语,笑容,好像有着某种魔力,让我一想到她,就滋生了一丝力气,我慢慢恢复了元气。 本因渡劫而死的我,在小蝶的精心照顾下,竟渐渐恢复了活力,捡回了一条老命。 雏鸟尚知返哺之恩。而我修炼成精的槐树,也不是铁石心肠,冷漠之灵,自然更懂得感恩道德。 我暗暗在心里发誓,要护小蝶一生周全,为她遮风挡雨,报答救命之恩。 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始报恩,小蝶就出了事。” 白玲恨恨的用手指着刘元,眼里全是怒意,“事情可不像这厮轻描淡写般就想一笔揭过,这刘元后来带着村民回来原地,小蝶已将我移走,在原地栽了株狗尾巴草替代。村民都觉得刘元喝多了酒,看花了眼。 刘元气急,找来小蝶来对质,证明他所说非虚,而小蝶为了护我,自然是极力否认。那刘元怀恨在心,趁着她单身一人上山挑水,将她推下了山。 等我赶到,小蝶已是头破血流,命在危夕,我只得附身在小蝶身上,为她延续生命。 小蝶病危,不能出门,但若长久不现身,必会招来村里人疑虑。白天,我的意识沉睡,小蝶自然是她本人,她的言行举止与平日无异,村民自不会觉察到异样。到了夜晚,我的意识主导了小蝶的身体,小蝶自然变成了我,却没想到,这点细微差异,竟被道长察觉了。” “这样附身的代价很大吧?”林子安若有所思的问道。 “是的,一旦我附身离开,小蝶就会死亡。奈何我渡劫刚完,身体十分虚弱,气血不足,还要维持真身,十分不易。” “所以你吸干了村子附近地下的所有水源。” “不仅如此,你还偷偷吸取村民的精血为食,想必那日初见小道,你可不仅仅只是单纯想赠小道水喝那般简单吧?”林子安厉声质问道。 白玲叹了口气,无奈说道,“我不能离开小蝶的身体,又得每日频繁动用仙法,吸取月之精气来维系真身,极需大量水源支撑。只得扎根到更深处,吸取更多的地下水。神形俱伤,不得已,我偶尔会吸食村民精血补充,可我只汲取极少部分,并不会伤人性命,那被汲取之人,稍加休养一段时间即可恢复元气。” 林子安接着又厉声数落道,“先不论吸食村民部分精血之事,单就你扎根深处,吸干村子地下水源,就闯下了大祸,你可知,因你种种村子遭了殃,既没了地下水,又降不下雨来,闹起了旱灾。” “我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救下小蝶,我在所不惜。” 白玲的眼中透着绝绝的光。 面对这位不惜耗尽一身修为,也要救下小蝶性命的槐树精,林子安摇着头一脸惋惜道:“白玲,可你忘了,人妖殊途,月之精气乃属阴,对草木有益。若小蝶与你一般,也是那草木之灵,这法子倒有效。 可小蝶是凡人,你附身在她身上,她也顺带着吸取了这么多日的阴气在身。这人类凡躯,可承受不住这么浓的阴气,长久下去,必将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尸魁。 你这样做,不仅救不了她,反而会害了她。而你气血耗尽,一身修为散去,最终你俩都不能存活啊。” 眼见林子安道出了真正利害,白玲才知她一直的坚持最终成了幻想,她不再掩藏自己的恨意,身上现出了杀机,趁着她还有能力,她岔岔转过身看着刘元,怀着满腔悲壮冷冷说道:“刘元,你打断我渡劫,我不怪你,这是天数,实属天命难违,我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可你推小蝶下山,害她身亡,这仇,我一定要报。” 眼看白玲就要朝刘元索命,林子安急着上前阻拦道: “慢着!” “小蝶现在还有一丝心智在身,一切都还来得及。” 听说林子安有法子救下小蝶,白玲也顾不着报仇,这位有着几百年树龄的槐树精,也顾不上自身尊卑,她跪倒在林子安脚下,一脸急切的恳求道,“望道长救下小蝶性命,白玲愿付出一切,感激不尽。” “倒用不着你付出。” 林子安将刘元叫到跟前,认真说道,“刘元,这场旱灾真正的源头,乃是由你而起,你伤小蝶在前,虽是错手之失,但终酿成了大祸。以后,就由你在村子里照看小蝶,以抵罪过。” 刘元连连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谢道长和大仙不杀之恩,我以后一定痛改前非,将小蝶当成自己亲妹般照顾,绝不食言。” 眼见安排妥当,林子安拿出一枚养魂丹,让占据小蝶身体的白玲服下,“我这就将你从小蝶身体上分离出来。” 只见他嘴上念起了咒语,手搭在了小蝶的心脉上,一股温和的灵力缓慢传到小蝶的身体里,只见一个朦胧的影子从小蝶身上缓缓飘了出来。 “白玲,你元气大伤,自然需要好生修养,你还是远离人群,找个深山僻静处养伤去吧。” 第171章 天远城 在林子安的灵力输送下,小蝶的气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白玲知道小蝶活了过来。她依依不舍回头看了一眼小蝶,脸上神色凝重,只见她红袖一挥,手中出现了一块湛青色的小石头,终于像下定了决心般开口道: “道长,你救下小蝶,又及时阻止我继续作恶,避免我犯下大错,此举不亚于造化之恩,我白玲一生恩怨分明,有恩必谢,有仇必报。道长大恩,无以报答,廖以手中奇石相谢,还望道长莫要推辞。”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此小青石乃我偶得,这石头似乎能吸收日月星辰之力,但我草木之灵,本可直接借助月光,吸收精华修炼,这小青石对我来说,多此一举,没有太大作用,我想着,倒不如转送给道长你,也许对人类修士有大益,还望道长收下,切勿嫌弃。” 说罢,她将手中小青石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过身,冷冷看向刘元厉声道: “至于你刘元,念道长慈悲,为你求情,我且饶你一命。若你违背承诺,对小蝶有丝毫怠慢,我必来索你性命,你好自为之。” 话毕,她遁成一道白光离去。 林子安将桌上小青石拿起,这小青石里面含着几缕金线,确有一股奇特的能量在内。 村口,小雨一直淅淅沥沥的下着,路边花草的叶子都吸饱了水,圆滚饱满的肆意张扬着,不时落下一滴滚圆的雨珠。刘元为小蝶打着一柄油纸伞,二人站在雨中一起相送,“就到这里吧,两位止步。” 林子安撑着一把小伞,大步向前,走在了村口的大道上。 半年后,天远城城门口排满了进城的长队,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也站在其中,正是林子安。 天远城终于到了。 林子安的心情好了起来,他终于安全了。 即便那王家知晓了他还在人世的消息,想找他报仇,只要他人在天远城内,那王家也鞭长莫及,拿他没办法。 与源远流长的宗门相比,这天远城属后起之秀。 建城才数百年,听闻这天远城的城主卓尚天,是一个特别有魄力的人,他秉信心宽容天下,乃是智慧的处世之道。 建城初期,天远城就大开公告,愿意接收任何被放逐的修士。 即便是犯了错,有罪过的修士,也能在这座城池找到一席之地,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因为这天远城地势偏远,远离各宗门世家,各宗门世家也就默许了这一规则,将这小小的天远城默认成了放逐之地,甚至门下有犯错的弟子被逐出,宗门世家还好意告知这天远城的位置,让犯错的弟子前去投靠,也让门下弃徒多了一条改过自新的活路。 如今的天远城,早已不再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偏寂小城,而成为了众人眼中的向往之地,安身之所。 城门的守卫朱离打着哈欠,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长队,他吼着嗓子不停的维持着秩序,“大家排好队,提前准备好进城令牌。” “没灵石,还想硬闯进天远城!把他押走。”另一边的守卫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前方一阵喧杂,很快一个身材瘦弱的灰衣小个子青年被两个守卫从前面拖出去,重重扔在城门外。 “求求你们,让我进城!灵石我很快就赚到,补给你们。” 那灰衣小个子青年趴在地上,他不停求饶,却也无济于事。几个侍卫面无表情的将他驱离此处,冷漠看着小个子青年哭丧、绝望的远离。 排着长队的人群一阵沉默,林子安也皱起了眉,他紧紧捂着身上灵石不多的储物袋。看来,之前的传言不虚,在天远城,灵石就是通行证。没了灵石,寸步难行,连天远城的城门也敲不开。 赚灵石,活下去,林子安心中的计划逐渐清晰起来。 终于轮到了他,朱离照例问着话,“进城令牌?” “没有!”林子安挠了挠头。 朱离朝林子安又打量了一番,“新人!” “这城里的规矩都懂吗?” 林子安小心的递上两块灵石,“确实不知,麻烦这位道友告知一二,辛苦辛苦。” 朱离心中一乐,他偷偷接过灵石,眼前这人不错,有些机灵劲,可以点拔点拔。他耐着性子说教了起来,“进城需交纳一百块灵石,你先上交灵石,我给你办理入城令牌。” “一百块灵石!”林子安大吃一惊,虽然他心中有所预期,知道这入城的灵石绝不便宜,但还是被惊到了。 朱离看着林子安的表情,显然已经习惯,他有些不舍的将手中灵石退回,“若没有,那你拿回这个,自个回去吧。” “有有有,只是灵石不多,可以用灵草代替吗?” 林子安将朱离拿着灵石的手推了回去,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两株海凝草。 这海凝草长在海底,市面上大概五十块灵石一株,这两株将近一百灵石,正好可以抵了进城费。 “自然是可以的。别说灵草了,丹药,法器都可以。” 朱离朝那海凝草瞄了一眼,很快叫来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鉴定。 “海凝草,年份三十年,两株一共一百二十块灵石。”这老者估价足足比市价多估出了二十块灵石,林子安心中喜不自胜。 朱离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并没有吭声。 这老者很快将两株海凝草收走,并给林子安找回一百二十块灵石。 林子安将其中的一百块灵石取出,递给一旁的守卫,“麻烦道友帮我办理入城手续。” 朱离麻利的拿出一块写有天远城字样的令牌,“报上你的名字。” “在下静一!”林子安不想将本名搬出,毕竟那上面还沾带着魔修的嫌疑,虽然在天远城没有这方面的顾忌,但他也不想多惹事,还是低调些的好。 朱离一面刻着字,一面教导道,“你别看刚才这灵草收价高,要知道这城里花费也不低啊!进城后,你得抓紧找个住处。没了安身之所,在城里游荡可是很危险的。不过,你遇到我,算你运气好,看在你懂事的份,我透露个消息给你,一会你进了城,就直接前往那隆客斋,拿着入城令牌去找掌柜,第一次入城的人都可以免费入住三日。 第172章 进城 “免费入住三日?” 林子安有点不敢相信,眼睛瞪得老圆,这天底下还等好事。他在心里一直盘旋思量,这家店会不会有问题? 朱离看到林子安惊愕迟疑的复杂表情,他被逗乐了,会心一笑解释道,“不用担心,那隆客斋是城主大人开的,算是对第一次入城客人的福利。” “别的店我不敢说,但城主大人是绝对可以信服的。“ 他接着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接下来的日子,能不能在城中站得稳,就得靠你努力赚灵石了。你刚才都看到了,每天可是有数不尽的人慕名而来,千方百计想进城,可这城地方就这么大。不努力,可是很快会被淘汰掉的。这天远城如同天堂,又形同地狱,个中滋味,你慢慢体会吧,大致就是这些。” “还有没事千万别出城,再来,还得再交一次入城费。” “祝你好远。“朱离刻好名字,快速将令牌递给林子安,示意他离去。 林子安道谢拿过令牌,朝城内走去。 过了城门,一条阔天大路出现在他面前,路宽得可容得下十几人并排行走。 先不说那大路两边望不到尽头,气势辉煌的高大建筑物,单这车行人走的主路,就让他开了眼界。 地面上铺的可不是普通的青砖,而是上等的黑曜晶石打磨出来的黑晶砖,这黑晶砖,普通人可用不起,也就只有在财大气粗讲究的富家大户家里才能见到,这么宽的大路,这得花多少灵石啊。 这天远城真壕! 正当林子安对这天远城震撼不已时,城角落一个抠着鼻孔的老乞丐盯上了他,依据他多年的经验,眼前这年轻人绝对是个乡巴佬。 瞧他那第一次进城,被震到的蠢呆模样,老乞丐投来一道鄙夷的目光。 这里能有啥看头,天远城让人震惊的东西还在后头呢!以后够你震惊一壶的。 他站起身,将抠过鼻孔的手指在自身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来到林子安面前,不失时机的露出一个老练的笑容,“道友,第一次来吧?找到住的地方没?我这里绝对便宜,全天远城再也找不到第二家。“ 林子安前三日虽然有了着落,但往后的日子他也得自己付房钱,这天远城住宿的地方他也不清楚,先打听一下行情也是好的。 “不知道友你那里入住一晚需多少灵石啊?” 那老乞丐一看林子安停下来发了问,心里知道有戏,他将林子安拉到了一边,边走边说道,“我那里一晚两块灵石,比其它地方都低。” “你新来的,不清楚这天远城的物价,那是真心的贵呀,随便一间客栈入住都要三块灵石起步。” 那老乞丐用手托着下巴,一脸的慈祥和善,“我看你这后生也实诚,我也愿意帮帮后辈,你呀,先交上三天的灵石即可。本来需要六块灵石,你就给五块灵石好了。” 老乞丐摊着手,等着林子安往外掏灵石,但林子安没有反应,还杵在原地。 他被老乞丐的话给惊呆了,在心里反复算着账,按照最低三块灵石起步来算,这一个月少说也要九十块灵石。我的天啊,这还不算吃穿和修炼,这天远城住不起呀! 林子安紧锁着眉头,愁容越算越深。还没待他开口,老乞丐又说话了,“你放心,我说的那家店是城主大人开的,绝不是什么黑店,你大胆放心入住。” 林子安回过神来,他有些玩味的问道,“是那家隆客斋吗?” 老乞丐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闪现不见,他故作惊讶道,“呀,你也知道那家店?” “刚入城时,听人说起过。”林子安笑了笑,带着一丝嘲讽道,“前辈,你真是个好人,三日仅收我五块灵石,后面的日子,你打算收我几块灵石呀?” 那老乞丐眼见计谋被林子安揭穿,索性也不装了,他又从身上摸出一张地图来,“既然你不想住店,要不,你就买张地图吧!这地图可是我亲自做的,一些小地方我也做了标记,十分详尽。” 林子安自然不敢再信这位老道了,他摆了摆手拒绝,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今这运气有点背呀,这呆子不傻呀。”那老乞丐叹了口气,摇着头一脸失望的从旁走开了,他又蜷在一旁的墙角,在进城的人群中寻找起了下一个目标。 到了隆客斋,林子安找到掌柜,凭着令牌,果真领到了免费住店三日的资格。 他正站在柜台办着入住手续,就见一个手持粗铁杖,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气势汹汹从楼下走下来,他大声喊道,“那个老乞丐在哪?连我王烈虎也敢骗,我要打断他的腿。” 办理入住的掌柜投来一股憎恶的目光,他嘴里喃喃道,“这黑麻子,净给我找麻烦,得找人管管了。” 原来那老乞丐叫黑麻子,果然心黑,这名字真配。 林子安暗暗记下了黑麻子的名字,打算以后离这黑骗子躲远些,他从掌柜手中接过客房牌号,找到了要入住的房间。 他的房间在二楼,这客房的空间十分狭小,仅容得下一张简制木床,就不再有剩余。这床也很窄,躺在床上都不能翻身。 林子安一阵苦笑,“城主大人果然物尽其用,一点都不浪费啊!” 休整片刻后,他又出了门,在大街上闲逛起来。 虽说红幽蓝豹给他留了些灵草,但这么个花法,他早晚也要流落街头,得先找个门道活下来。 还没走多远,他就见到刚才那位在客栈放出狠话叫嚣的王烈虎,那黑麻子有没有被教训,林子安不清楚。反倒是这王烈虎,腿被打断了一条,此时被人扔在了街中心,正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叫痛。 黑麻子,又黑又狠。 林子安脖子不由一缩,心中对那黑麻子又忌惮了一分。 第173章 找个生计 他在街上一家小店内花两块灵石买了一张地图,这大道的尽头后面,远远的立着一座挺拔的高山,隐身在云雾之间,终年被云雾遮住,半隐半现,其名曰云隐山。 据说那是内城所在,以云隐山为界,山上就是内城了。 天远城城主府,就修在山顶。 据说他多年前境界就已进至金丹后期了,现在的实力高深莫测,有人传言他离元婴不远了,若能成功晋升,那他将是冥西大陆元婴修士第一人。 那传说中的古传送阵也建在那高山上,与外城不同,内城半空是可以持剑飞行的。 高山半空不时有人持剑穿梭往来,惹得林子安心中一阵羡慕。 有资格居住在内城的,大多是天远城自身势力下的侍卫随从和远道而来的客人。 只要境界突破到筑基期,就有机会被天远城看中成为城下客卿,自然就可以入住山上了,实力越高,入住的山峰也就越高,毕竟那山上高处的灵气才浓郁。 若是自由惯了,不想受某方的拘束,也是可以入住山上的,只要你有数不清的灵石,就可以成为天远城的座上客卿。 听说这山上也入住了几位金丹隐士,实力与城主差不了多少,都是一些了不得的高人,随便哪一位报出名号,都会让众人仰目。 这座云隐山,就是天远城屹立多年,傲居一方的倚仗,也是实力的象征。 林子安在街上转了一下午,将外城大致了解了一番。 这座城里大小店铺林立繁多,卖什么的都有,这里大部分的店铺可不属于普通人,而是归于天远城内的各方势力。当然了,这天远城最大的势力就是城主大人。 单身一人很难在天远城站得稳,要想快速在天远城站稳,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加入城内的大小势力当中。 最不济,也要在势力旗下的铺子里找份活做。 每天都有大批刚入城的新人去那些大的店铺,档口门前徘徊,看看是否能找到活计。 林子安也加入其中,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群,站在大街上的他有些犹豫。 前面突然走过一排全身铠甲的护卫,林子安和路人都让到了路边,留出一行空道来。 那些护卫都抬着一副副蒙着白布的软担,上面显然是一具具尸身。 路人都流出惋惜复杂的表情,“可惜呀!听说昨晚又死了不少。” “你们知道这些尸身会被送到哪里吗?” 一个头上戴着羽毡帽的干瘦老者,他一脸神神秘秘的表情,好像知道一点内情。 他示意周围人靠近,抬手挡着嘴小声说道, “我听说那城后山住着一群秃鹫,这些尸体会被扔到那,被秃鹫当场啄食吃掉。” “啊!” 人群中响起一片惊骇声,有些人明显被吓到了。 那羽毡帽老者看着众人表情,有些得意,继续卖弄道,“听说最开始那群秃鹫瘦骨嶙峋,饿成皮包骨。可现在一只只脖粗身肥,胖得都快飞不动喽。” 林子安也凑到人群中,他双手抱拳,对那羽毡帽老者请教道,“道友,这些人是怎么了?” “流浪者呗,住不起店,被晚上的夜猫儿给盯上了。” “夜猫儿?” 林子安有些疑惑,他刚到天远城,对这并不了解。 “莫非天远城内还有妖兽不成?” 羽毡帽老者被林子安的发问给逗笑了,“这天远城哪来的妖兽啊!不过夜猫儿比妖兽还可怕,你应该是新来的吧?” 他干瘦的枯手友好的朝林子安招了招,示意林子安靠近些,刻意压低声音道,“这城里的人啦,可不是每个人都那么规规矩矩,辛勤劳作的。总有些不守规矩的,到了晚上他们就偷偷溜出来,专朝街上那些无家可归者下手,抢夺其财物,我们都叫他们夜猫儿。” “那城主不管吗?” “城主当然管啊,每晚都派了治安队巡逻,可这夜猫儿太多,神出鬼没,到处都是,治安队数量有限,这管不过来啊。” 羽毡帽老者叹了口气,无奈的耸了耸肩。 “那夜猫儿原本就是众多无家可归流浪者中的一员,城主也不愿意花太多精力在这些无家可归者身上,毕竟他们吃住都不能自保,自然不能给天远城贡献灵石,所以造成了夜猫儿越来越多,更加肆意妄为。“ 另一个路人也加入到谈话中,他将自己知道的全盘道出。 “既然呆在城里如此凶险,那为什么不出城奔个活路。“林子安有些不解。 “你傻呀!能想到来天远城的,自然都是得罪了人,在别的地方混不下去了,在这城里呆着还有一丝希望,要是出了城,可就再也进不来了。“ 林子安想到他自己来此的缘由,还有那高昂的进城费,他也沉默不再说话。 “总之,要好好挣灵石,我可不想被那夜猫儿盯上。” 不知是不是那凶名在外的夜猫儿之前给羽毡帽老者留下了十分不好的印象,他说话间也不禁打了个冷颤,边说边摇头走开了。 听了羽毡帽老者的话,林子安想赚灵石的心情更加急迫了,没了灵石住店,下场只能被秃鹫啄食吃掉。 想想他死掉后被秃鹫啄食的场景,林子安就头皮发麻,心里膈得慌。 幸好他还有个制符的本事,他打算买些符纸,做回自己老本行,制符摆摊售卖。 按照每日住宿和吃食,他每日至少得给自己挣上五块灵石,即一个月一百五十块灵石。 每月一百五十块灵石! 压力有点大呀!也不知这天远城的符箓售价怎样。 林子安走到城东,这里有一块空地可以供修士们自由售卖,交换物品。 火弹符四块灵石; 神行符十块灵石; 火云符二十块灵石; 林子安询问了一下小摊上的符箓售价,他的心中踏实下来,火云符虽然是他能炼制出来的符箓中售价最高的,但成功率不高,不太保险。火弹符他虽炼得最熟,但市场售价不高,况且他还要腾出时间修炼,最后他决定炼制神行符。 第174章 又遇黑麻子 他在摊位上购买了一些空白符纸,这里的售价比当初在西月谷贵了两倍,当初那海凝草被高额估价的喜悦已经在林子安脑中荡然无存,让他颇有些心痛,想到将来自己炼制的符箓售价也会高出一些来,他的心情这才好些。 林子安本来还打算为自己购置一艘新的飞行舟,因为他原先的那艘青云舟在天雷谷口几近损毁,已然无法修复。 但他在周围摊位一打听,顿时熄了购置的欲望,原因无它,这飞行舟卖价实在太贵,是别处的三倍有余。 据说那临街的店铺内,售价更贵。 虽说林子安储物袋中还留有一些灵草,若是将这些灵草全部出售,也能勉强买得起一艘最低级的飞行舟。 但他过惯了苦日子,可经不住这般花法。 更何况这天远城内,万事都要花费灵石。 他思虑再三,最终捂紧了储物袋,走出了广场。 林子安盘腿坐在客栈的地板上,以木床为桌,他足足绘制了十日,待神识耗尽,林子安这才扶着腰出了门,他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一会卖了符箓,要给自己换上一间带有桌子的客房。“ 满怀希望而来的他,交了五块灵石的管理费,他找了个空地摆起了摊,但现实却给了他冷冰冰的一巴掌。 虽说制成的符箓在这里售价也高,但和他同样想法的人也不少,摆摊的多,买东西的人少。 摆摊售卖符箓的一大片,摊主们都竞相压价出售,有好几个人甚至拿着自家符箓站在摊位上高声吆喝起来。 一天下来,神行符林子安才卖出了两张,他想到自己续房费,又变售了两株灵草,心里就有些发苦。 好在第二天,林子安卖出了五张神行符,但接连两三天,行情又低迷了下去。 不出他所料,这个月的他入不敷出,全靠手中的灵草救济度日。 拼了! 林子安也加入了压价大军中,他不分昼夜忙着炼符,然后低价出售。 不是压价嘛! 谁还不会,我压的比你还低! 他咬着牙硬生生将价格压低了三成,虽然利润薄了点,但也赢得了不少顾客,以量取胜,也能赚得一些灵石,就是累了点。 一个月下来,林子安发现他自己在天远城忙忙碌碌,从早到晚不停歇炼符,也只能勉勉强强活下去,在天远城混到一个立身之所。 根本就顾及不到修炼。这样下去,自己的修为将停滞不前。 他自认自己的制符能力不差,却活得如此苟且营生,那其他人是怎么生活下来的? 辛苦劳作好像并没有看到光明大道,难怪这天远城的夜猫儿会越来越多。 林子安很好奇,这座繁华的城池,到底是如何运转的呢? 这城里的人们,到底要靠什么才能活下去。 穷则生变。 林子安觉得摆摊零售这条路上只闪着微弱的星光,他看不清确切的出路。就想着不如试着将符箓卖给大商铺。 若是商铺能收下,这符箓售卖的数量稳定下来,在这天远城就能站稳了。 这街上有好几家专门售卖符箓的商铺,其中最有名的是珍宝阁和城主门下的天宝阁了。 天远城大街正中心,最好的店铺位置上,珍宝阁那标志性的古朴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吸引着大街上的每个来往的行人,不少人停下脚步纷纷对它侧目相看,还有铺口那不时进进出出的人群,无不彰显它的繁忙和热闹。 林子安也早知珍宝阁的名气在冥西大陆一向响亮,实力雄厚,在各地都有分店。 但当他看到珍宝阁在这龙盘虎锯的天远城居然也开了一间时,他的神情还是有些不小的震撼,对珍宝阁又有了更清晰的认知,这珍宝阁的实力在他心中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珍宝阁正对面的铺子,则是天宝阁了,这家比之珍宝阁,无论是规模还是实力,并不遑多让。 毕竟城主大人,在天远城,是神一般的存在。 林子安先是走进珍宝阁,这里面摆放着都是有名气制符大师的符箓,店家自然是瞧不上他这刚进城的落魄小辈,掌柜客客气气三言两语就拒绝了他的来意。 至于那天宝阁,则必须效力于天远城,加入其麾下,他手中的符箓才有被店铺回收的资格。 店家掌柜看他才炼气七层,还没等林子安把话说完,就漫不经心摆摆手将他打发了。 这两家,林子安都悻悻然碰壁退了出来。 大商铺不行,他将目光放在了临街的一些售卖符箓的小店上。 正当他寻思着准备硬着头皮走进哪一家小店时,他瞥眼看见了黑麻子。 不过今日,这黑麻子好似很忙,没时间来诓骗他,因为黑麻子正忙着逃命,身后有一队护卫正紧追着他不放。 黑麻子看上去这次不太妙,他前胸脏黑发亮的破衣上沾着一大片显眼的红色血迹,他应该还受了伤。 眼看黑麻子正冲着他所在的方向过来,林子安可不想趟上这浑水,他连忙闪身走进旁边的小巷,打算躲过这次祸乱。 估摸过了半炷香时间,外面没了动静,林子安从深巷中走出,一个黑影却朝他扑面而来,和他重重撞了个正怀,正是黑麻子。 林子安肩被撞得吃痛,还没待他回过神,身后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眼看来不及躲避,那黑麻子身倚着墙,他麻利从身上掏出一个披巾,将身子裹紧,整个身子缩进了披巾里。 下一息,那披巾下的黑麻子竟变得透明,隐身到了墙壁里,消失不见。 一个手中执剑,表情严肃的浓眉黝黑长脸的中年人追了过来,他身后还紧跟着两名身着天远城服饰的护卫。 三人气势汹汹,身上都带着杀气。 林子安心中一怔,这为首的黑脸中年人修为竟是筑基后期,只迎面对了那黑脸中年人一眼,那凌厉凶狠的眼神,便让林子安低下了头。 这人是个狠角色,绝对不好惹。 看到这阵势,林子安识趣的站到了一旁,他在心里摇摇头,这黑麻子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惹得筑基高人追杀。 第175章 故人重逢 看着林子安身后空无一人的小巷,那三人皱起了眉头,其中一名护卫左右张望,满脸生疑,“那老乞丐跑哪去了,怎么一眨眼就没了影?” 林子安觉得那人说话很奇怪,那黑麻子不就在他身后嘛!怎么能说没了影。 看着这三人紧锁的眉头,林子安不禁扭头向后看了看,他也眼睛瞪得溜圆,后面果真没有黑麻子的踪迹。 这小巷里面不深,一眼就能看得到头,这么小的地方,黑麻子压根就藏不住身,莫非这黑麻子遁了地? 林子安也满脑疑惑,他也跟着细细打量起来,这里地面平整,并没有遁地的痕迹。 这四周的墙壁都是由青砖垒成,起落有致,有些砖块之间还带着一丝夹缝。 其中一处墙壁根下与别处不同,这里的颜色有些深,上面有一丝血迹渗出,只不过被高墙投射的厚实阴影恰巧遮住了。 林子安心里藏着笑,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他面上不动声色,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站在一旁。 那为首的黑脸中年人眼睛扫视了周遭一圈,也停住了脚步,他怔怔盯住那墙根下深色的阴影处,脸上的表情越发严峻,林子安知道这筑基高人也看到了异样,这里即将展开一场恶战,他连忙朝外走远,以免波及自身。 果然,那黑脸中年人脸上浮起一丝冷笑,他嘴上叹着气,故意大声道,“真晦气!竟让那厮跑掉了!” 下一息,身子却凌空飞起,手中长剑猛的向墙根阴影处袭来,一时劲风阵阵。 啪! 那长剑从墙壁里竟挑出了一个东西,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并不是黑麻子的身体,而是一个古黄色圆柄环,应是黑麻子的随身防御法器。 黑麻子也知被人看穿,他索性不再伪装,扯下了身上的披巾,跳到了一边。 虽然他逃过一劫,但胳膊上还是被划开了个大口,身上的红色血迹又加深了一分。 他吃痛捂着胳膊,趁着这三人注意力被圆柄环法器吸引的间隙,他两脚腾空一跃,翻墙朝外逃去。 “快,赶紧追上,别让他跑了!” 那黑脸中年人带着手下匆匆朝黑麻子逃离的方向追去。 林子安和黑麻子可无半分交情,别人的争斗,他可不想参与其中,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出了小巷,远离里面的打斗。 出了巷子,林子安挑了间门前不算冷清的小店走进门,那掌柜的是个年轻人,样子看着有些精明,待得知了林子安的来意后。 那人瞧了几眼林子安递过来的神行符,也是爽快,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下来。“道友这符箓,品相不错,我们店自然是收的。” 林子安心中有些暗喜,这喜悦还未传遍全身,那掌柜又一道声音传来,“不过,这价格嘛,不知道友你是否能接受?…………………” 林子安顿时傻了眼,这掌柜报出的价格,比他摆摊压低的价格还要低上二成,这不是合作,这是赤裸裸的剥削。 林子安垂丧着头走出了店门,也许是心情太过于沮丧,他没注意周遭的人群,撞到了其中一名路人身上。 他刚抬起头,就立刻脸色惨白,吓得语无伦次,“孙,孙前辈,对,对不起!!”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拦路的筑基高人孙二良,多年未见,他相貌依旧。 此时的他一身黑衫,面无表情的冷峻眼神,尽管事隔多年,还是让林子安一下子从恍惚中惊醒。 但是林子安长了个,与以前的模样有些变化,孙二良却没一下子认出,他眯着眼斜视着林子安,“你认得我?” “晚辈有幸在枯叶山脉与前辈有过一面之缘,前辈大名,让晚辈至今仍记忆犹新,不敢相忘。” “哦!” 孙二良上下仔细打量起林子安,也许是林子安之前也给他留下不浅的印象,他凭着记忆很快认出了林子安,“你是那小徒弟???你也来到了天远城?” 他抬头看着林子安刚走出的店铺,“你来买符?” “不是,我,我是来卖符。晚辈刚到天远城,这不,想找个生计。”林子安有些紧张的小声解释道。 孙二良饶有兴致的看向林子安,他一脸的笑意,“你竟会制符??” “晚辈之前跟着师父,有幸学了一丝皮毛,摆摊混个肚饱。” 林子安一脸谦虚,在高人面前,他可不敢班门卖斧,夸大他自个。 孙二良听到林子安提起了他师父,那诓骗他一去不复返的奸诈老道在他脑海中又浮现出来,他朝四周又看了看,“怎不见你师父啊?” “我师父没了!”林子安一听有人提到了张老道,他又红了眼,大致交待了一二。 “罢了,你那师父,没了也罢。” 孙二良淡淡说道,他对张老道的印象并不怎么好。他将手伸到林子安面前,“把你那符箓拿出,给我瞧瞧。” 林子安老老实实拿出一张神行符双手恭敬递上。 看到林子安手中的符箓,孙二良有些意外,竟是神行符。但他没有表露出来,他将神行符捏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自顾往前走去。 林子安也不知孙二良这位高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孙二良不归还符箓,他也不敢问,只好紧紧跟在孙二良身后。 二人穿过街巷,竟来到了主街之外的一条小道上,这小道两旁也开设着不少商铺,只不过规模和档次并没有主街上的繁华阔气。 孙二良直接踏进了其中一家名叫信真阁的店铺,这家铺子不大,两侧的货架上密密摆满了各种物件。 林子安瞟了几眼,这里面卖的东西很杂,灵草、丹药、法器、符箓什么都有。 孙二良似乎对这家铺子很熟,他穿过店铺,竟直接来到了后院的一间静室内坐了下来。 那信真阁掌柜也不阻拦,反而殷勤的倒上一杯香茶,“东家,你来啦?” 林子安这才恍然,这间信真阁竟是孙二良所开。 孙二良淡淡的应了一声,就将一直捏在手上的符箓递给了信真阁掌柜,“老张,帮我看看,这张符箓如何?” 第176章 黑麻子的地图 掌柜老张是个行家,他仔细查看神行符,“这神行符线条流畅,一气呵成,所附灵气游离均匀,可见炼制者有些功底,不过离上乘之作还差些火侯,但居中有余。” 孙二良呷了口香茶,看向林子安,“你可还会些其它符箓?” “晚辈还能炼制一些传音符、火弹符、刀刃符、遁地符…………” 孙二良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他以前见过林子安,知他是散修之徒,背景单一,林子安的心性他也略微了解一二,如今见林子安只身一人,他心中起了拉拢之心,也有意招揽这位晚辈,便问起了林子安的近况。 孙二良并不知林子安的真名,他当日从张老道口中也只知晓林子安的道号静一。 林子安也不想生事,他隐去了拜入灵符门的经历,只是简单说了下师父张老道死后,他一人游历,来到了天远城。 见林子安所说都符合他心意,孙二良最终开了口, “既如此,你可炼制些符箓一并放在小店寄售吧,所得灵石,本店收你二成寄售费,如何?” 林子安一听,他心中大喜,这孙二良并不回收符箓,只是让他在店中寄售,虽收了二成寄售费,但这价格可是按市价售卖的,即便扣下寄售的费用,还是比其他店铺实在,若能与信真阁达成此项交易,他温饱之余,还可抽出一些时间修炼。 他开心之余,心中还有些忐忑,之前的商铺,大多要求他加入其势下,不知这孙前辈,是否也有同样的要求? 他看向孙二良,小心问道,“孙前辈,不知我还需要做些什么?” 孙二良为人老道,他一眼就看出了林子安心中所虑,脸上微微一笑道,“你这符箓只是在本店售卖,我也收了你一些费用,自当两清了,不需你额外再做些什么。” “不过,本店人手紧张,平日只有老张一人帮我打理,若是你有些闲时,也可替我帮衬帮衬,工钱嘛,我会额外付你一些,你看如何?” 林子安哪里不知,这是孙二良在帮衬他。他朝着孙二良大拜叩谢道,“孙前辈,如此大恩,晚辈没齿难忘,自当效力。” 孙二良招招手,示意他起身,“不用谢我。你我有缘,你也有些本事,入得了我眼,那是你自身的造化。” 稍作停顿后,他语气提高了三分,话锋又转道,“不过嘛,我的为人你应当知晓。只要你尽心替我办事,我自会给你一个锦绣良程。” “晚辈叩谢前辈提携,自不敢忤逆前辈之意。若有二心,前辈尽可取我小命。” 林子安不假思索的应承道,说完,他还弯腰对着孙二良拜了一拜。 从信真阁出来,林子安一身轻松,步子也比平日迈得轻快。 炼符、修炼,有时间去信真阁帮下工,日子一天天安稳起来,林子安掰着手指盘算,照这样子,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换间有桌子的小房间住下。 炼制材料用完了,林子安到街上买了一些空白符纸,朱砂,妖兽血。 他刚走出店铺门口,就远远看到黑麻子懒洋洋坐在大街上,正用他乌黑粗糙的大手捏着一根小草棍往外掏着耳朵。 看来,那日他有幸逃脱了筑基高人的追捕。目睹了黑麻子被人追杀,林子安更是打心眼不想和这邋遢的老乞丐有所接触。 他特意绕到街道另一边,与黑麻子拉开了长长的距离。 哪知黑麻子在人群中很快就瞅到了他,他眼里闪着精光,就像久未进食的猫儿闻到了鱼腥味。 黑麻子迅速起身扔掉了手中的小草棍,他脸上堆满笑凑到了跟前,“道友,咱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啊!” 黑麻子虽然嘴上叫着欢,但他脸色苍白,气息明显有些不稳,身上的伤应该还没养好。这么快就出来行骗讨生活,应该是日子困顿窘迫所致。 林子安心里叫着苦,他都这么躲着走了,这老乞丐怎么就偏偏找上了,难道他看上去真的有那么好骗! 看着林子安小心戒备的眼神,黑麻子全然忽视置之不理,他一脸的自来熟,拉着林子安就往边上走, “道友,咱们里边谈谈。” 刚走了两步,黑麻子的脸色又变了,他停下了脚步,疑惑的看着林子安。 林子安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连忙开口拒绝道,“道友,上次你说的地图我已经买了。” “你买了店铺里的地图???” “你这冤大头! ”黑麻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心痛表情,好像林子安花的是他的灵石。 林子安一脸黑线,他正想着说辞搪塞,跟前走过一队巡逻队,他一回头,身旁的黑麻子却原地蒸发,不见了踪影,就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见摆脱了黑麻子,林子安也不敢多想,他连忙回到了住处。 事后,他越想越不对劲,这黑麻子刚才看他的眼神,就好像要从他身上掏出某件东西来似的。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找出了前天换下的衣服,在里面口袋里竟找出了一张破旧的地图。 黑麻子的地图! 林子安脑壳疼。 他至今还记得黑麻子当初可是夸下海口,这破地图要价五块灵石! 难怪黑麻子盯上了他,敢情黑麻子的地图纳在了他这里。 黑麻子的东西,林子安哪里敢留,他可不想被黑麻子找借口给讹上。 他又来到刚才碰到黑麻子的地方,在原地左等右盼,就是不见黑麻子从人群中走出,眼看天色将晚,夜猫子的活动时间快要开始了。 林子安不敢在外面停留,他只好收了地图,回到住处。 天远城这几日的治安突然严了起来,街上的巡逻队来来往往,城门口也多了些护卫盘查,据说是要抓什么盗贼。 一连好几天,林子安外出寻找黑麻子,可是这黑麻子却仿佛人间蒸发一般,销声匿迹了。 林子安只得作罢,等到有机会遇上黑麻子,再将地图还给他。 他将口袋里的地图拿出,准备折好收入储物袋中,不经意间朝手中瞟了一眼,只这一眼,却让他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黑麻子的地图与寻常地图相比,好像有些不一样。 第177章 地下通道 林子安拿出他从店铺里买来的地图,将两张地图摊平放在地上,一一对比,还真不一样。 林子安买来的地图上,上面只是简单标注了天远城外城的主干道,城道布局,内城则是空白,只有一个大致轮廓。而黑麻子的地图,上面清晰标明了外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排屋舍名称。 不仅如此,这内城也不再是一片空白,个别地方也有零星标注,上面还特意圈注了城主府和那传说中的传送阵位置。 更诡异的是,按照这图纸上城建的布防结构,这天远城竟然还存在着地下城,而且这地下城内的通道竟与内城相连,可以通过外城的地下城通往内城。 林子安听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这张地图的珍贵程度可见一斑,黑麻子才卖五块灵石。 林子安的脑壳又开始疼了,以前他觉得这报价不可思议。到如今,他仍觉得报价不可思议,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事。目前摆在林子安面前最重要的,则是验证这张地图的真伪。 天远城外城,正值午时,烈阳高照,街道上只有稀疏的几个路人。 按照地图上的指引,林子安顺着河道来到一处屋舍前,这里已是天远城的边缘处,早已远离了外城的街道中心,这间屋舍的院子很大,被周边密林笼罩掩映。 林子安悄然跃入院内,这里现在是一处马厩,马厩很是简陋,屋顶盖着厚厚的茅草堆。 屋舍是用木板和粗细不一的树干粗暴拼凑搭建而成,只有一面是封闭的木墙。 其余三面都是镂空,只围着一圈粗长树枝搭建的简易木栅栏,一眼就能看到里面拴着的马匹。 顺着马厩望去,最外面连着几间土房,有门窗嵌在里面,应是养马人住的地方。 马厩里乱哄哄,里面数十匹大黑马正甩着马尾,吃着马槽里的干草,林子安的到来,打乱了马儿们的节奏,离得最近的几匹大黑马,都瞪着铜锣般的大眼看向他,其中一匹更是被惊吓的抬起马蹄,鼻子还嘶嘶发出了喘息声。 好在这附近没什么人,不远处的土屋里不时有欢笑的言语声传出,刚才的异动并没有引起屋内养马人的注意。 林子安用衣袖掩着鼻,这里面到处都充斥着臭哄哄的马粪尿骚味,还有不少苍蝇停在上面嗡嗡乱飞。 他越往里走,心里翻涌得更厉害,地上杂草散落,随处可见马粪污秽物,混合着马尿流淌,弄得地上湿漉漉的。 林子安极力强忍住恶心和不适,要不是地图上标明,这里应该有一处枯井,正是地下城的入口,他说什么都不想再往里走。 穿过马群,在马厩尽头,栅栏拐角处,他终于找到了地图标记的枯井。 这处枯井高出地面约二尺,井口并不大,不过能容纳一人穿入没有问题,周边围着一圈青石,上面还遗落着不少的马粪蛋蛋。 结合现在的情形,这处枯井应该已经被废弃了。 他朝里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深不见底,从下面传来浓浓的骚臭味。那浓郁的味道,差点让他五味翻滚,把吃过的早饭都给吐出来。 林子安傻了眼,马厩的养马小厮图方便,竟偷偷将这处废弃的枯井当作了马厩内粪便排泄物的弃倒点,里面倾倒了不少的马粪污秽物。 林子安仰头长吸一口气后,他忍着恶臭,屏气跳入了井内。 井底很深,林子安下坠的时间不短,他在心里数着数,至少超过了十息才下落到井底。 下面漆黑一片,周围石壁散发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熏臭味。 林子安感觉他踩到了一处鼓鼓的软包上。他从身上摸出火折子点燃,才看清周边一切,脚下是小山高夹杂着杂草的马粪堆。 他忍着恶心,将脚从马粪堆中挪出。周边青石壁上长满了大片大片的青苔。 青苔? 林子安有些疑惑,毫无疑问,只有常年阴湿的石壁上才会有青苔生长,而这处已经枯竭的废井显然并不具备青苔生长的环境。 除非! 面前的马粪堆有些黏糊,并不像上面的那般干躁,林子安将手伸到黑糊糊的马粪堆底下,碰到了井底地面。有一股阴湿的凉意从指尖传来,这井底的地面竟有些湿润,这井下有水源。 林子安沿着井底仔细搜寻水源,但他找遍了井底,也没有发现水源的痕迹。反倒是靠近井底的井壁处有块黏滑的石壁引起了他的注意,上面覆盖的青苔比别处长得都茂盛浓密。 这块青石壁比其他的石壁都要大出一截,林子安将上面覆盖的青苔用手抹去,被青苔长久掩盖的石板露出原本青灰色的石面,石面上有些湿润,泛着明显的水渍。正上方隐约有个环状圆点凸起,一只手正好能覆盖住。林子安将手贴在圆点凸起物上,他手掌发力,重重的按了下去。 只听哐当一声,青石壁竟缩回坠至井壁内,不仅如此,对面的青石壁也发出响动,一块同样大小规格的石壁也缩回井壁内。 两边同时打开一个通道,翻滚的水花从通道一侧内奔涌流出,水流很急,林子安和井底的马粪堆都被激流冲进通道内,随着湍急的流水,流向别处。 里面的水道很长,林子安的火折子也落入了水中,没了火折子,四周又陷入黑暗中。 一开始,林子安被急速运转的水流冲得东倒西歪,在水中挣扎摇摆。慢慢的,他稳住了重心,平稳住了身体,虽然人还是漂浮在水中,但他懂得顺着水流借力,不用那么费力保持平衡。 他的头轻松浮出了水面,还顺势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这水道两边都是狭窄的石壁,林子安也不清楚他身处的位置,只知道他大概率进入了地下城。终于到了一处水势平缓的区域,眼前的视野也开阔起来。前方出现了一块空地,通向远处。 林子安奋力游到了岸上。一身湿淋淋的衣袍紧贴着身体,来不及整理湿透的衣袍,他心中的喜悦无法言表,黑麻子的地图是真的。 第178章 夜猫儿的真相 他用法力烘干衣袍后,将地图拿出,对照当前位置查看,知道他人还在外城内,此刻正处于外城地下的一处通道内。顺着通道走下去,拐过两个弯,就到了内城地下入口。 林子安首次涉足此地,他谨慎地向前迈进,前面出现一条幽深的通道,昏暗且略显潮湿,地下通道很长,蜿蜒曲折,地势逐渐升高,越来越陡,他能明显感觉到顺着脚下的路,他在往山高处上走。 沿途,通道分支出几条岔路,这些岔路通往未知的黑暗深处,林子安压抑住心中的好奇,严格按照地图上的路线前行。 毕竟在这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中,稍有不慎,都有可能将他引入险境之中。 终于,他走到了通道尽头,当他的视线越过最后一段幽深的隧道,眼前的景象令他惊叹不已。出口竟然位于一处人迹罕至的陡峭山壁之下,山壁直插入云霄,崖下则是万丈深渊。 林子安出了崖壁,来到内城街上。说是街上,其实是云隐山的山脚下。 青山绿树掩映下,这里也开设着几家商铺。不过,与外城相比,门口进出的人三三两两,没有了外城的热闹之气。 据说这里的商铺,均为天远城城主所有,与外城那家不同的是,这内城商铺的物品,灵石可买不到,须用天远城令牌上的积分换取。 至于积分嘛,自然是为天远城效力才能获得。 商铺面前远远走过来一群人,身上穿着天远城标志的服饰,正是天远城的护卫。 他们径直走进了店铺里。虽然隔得远,但一身肃杀之气,让林子安还是感到不安,他身子又往后缩了缩。 据说天远城的侍卫们,待遇可是极好的。每个月都能前往这些商铺领取数量不菲的丹药法器一应修炼物资。 林子安羡慕的眼神,又偷偷朝里多看了一眼。 这一下,他的目光不再关注到那伙护卫身上,而是被店铺里出来的两个老者吸引,因为其中一人的身影很是熟悉,正是孙二良。 他身旁的那位老者,看上去年纪比他要大些,花白胡须,嘴唇紧抿,显得有些冷漠。 但孙二良面对此人,态度很是恭敬有加,时刻低着头,主动走在了后面。 能让孙二良这位生性冷淡的筑基高人毕恭毕敬的人,自然不是普通人,迎面碰上的那群侍卫也主动让出了道,老远就赔着笑打起了招呼,“向莫老问好!”。 原来此人正是隐居天远城金丹高人之一莫离。 看着孙二良跟在莫离后面亦步亦趋,十分亲密的样子,林子安心中思忖,看来这孙二良与那莫老的关系不简单。 天色已晚,林子安不敢再在外面逗溜,他偷偷又溜回到了地下入口里,顺着通道返回外城。 前面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林子安有些紧张,这地下通道竟还有别人在,他藏在黑暗中,等待那人离开后,才敢从里面出来。 终于又回到了枯井处,从通道里出来,那石壁又弹回至井壁上,水道被截断,之前水位高涨的水井又变回了原先水位枯竭的枯水井。 林子安也不得不佩服,这地下通道的设计实在巧妙。究竟是哪位能工巧匠才能想出如此绝妙的设计。 等到他钻出枯井,却发现马厩内有人影晃动,想必马夫在里面喂着马,他只得躲在一旁,终于等到无人时他才出了马厩,这天色已黑下来。 外面月高星疏,树影重重,花影摇晃,夏蝉蛙鸣之声响起。 林子安有些紧张,这天远城的夜路,可不好走,但此时,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小心翼翼走在了外城街道上。 这外城的街道与城郊不同,没了虫啼嘶鸣的喧嚣,厚重的夜色笼罩下,此时是一片静寂,只有天上几颗稀疏的星光闪烁,像是这陷入沉睡的古城上空的眼睛,给下方黑寂的城池平添了几分生气。林子安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在这幽深的夜色中悄然穿行。 他的身影在静谧的街道上忽隐忽现,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眼看就快要到客栈了,前方却传来一阵混杂且持续增强的喧哗声,声音越来越大。 前面发生了不小的动静,好像有什么人正朝这边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林子安心头一紧,他立刻停下脚步,皱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迅速从怀里摸出一张隐身符,悄无声息地闪身躲至路边树下一处阴影中。 不多时,几个身影出现在视线中,从他们的穿着上看应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他们脸上的表情有些恐慌,步履匆忙,好像十分迫切的想要逃离这里的样子,他们中还有人不时回头看看后方,好像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着他们。 林子安也不禁心跳加快,一股寒意从心底涌出。后面很快出现一群蒙着面的黑衣人,他们身形矫健,行动有序,显然来意不善,正快速缩小与流浪者之间的距离,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传说中的夜猫儿! 林子安听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前方几个流浪者虽然奋力奔跑,但他们显然不是夜猫儿的对手,后者很快赶了上来,对流浪者就是一顿砍杀。一阵惨叫哭喊声顿时响起,随着夜风,飘遍每一条街道,也传到了林子安的耳中。 声音渐渐消停下来,流浪者纷纷倒在了地上,那为首的黑衣人也陆续扯下了面上的黑巾。 是他们! 林子安瞳孔睁得溜圆,虽然那夜猫儿离林子安隔得有点远,两者之间还有一小段距离,但林子安还是一下子认出了这伙人的来历,这伙人竟然是内城的护卫。 天远城的护卫,不是应该保护城内人的安全吗?怎么反而做起了屠杀人的勾当? 林子安很想揉揉眼睛,以证实刚才是他看花了眼。但他杵在原地,一动又不敢动,他担心自身动静引来夜猫儿的注意,招来杀祸。 那伙人十分谨慎,尽管流浪者都倒在了地上,他们还陆续走到流浪者面前,一一补着刀,以保证没有人生还。 随着最后一声惨叫的戛然而止,地上的流浪者全被夜猫儿杀戮殆尽,面前的夜猫儿与平常的劫匪没什么两样,他们将流浪者身上的储物袋和有用的法器全部收走,一系列的动作整齐麻利,明显训练有素。 做完这一切,他们很快撤离,消失在夜色中。 第179章 黑麻子找上门 林子安脑子嗡嗡作响,大气都不敢出。见四周无人,他这才从墙角站出,大着胆子走到流浪者的尸身前查看,这些冤死的人圆睁着双眼,眼球凸起,皆是一脸的惊恐绝望神色。 躺在他脚下一个黄褐色的女子,头发散落,半张着嘴,看得出生前拼命疾呼求救,胸前却满是剑伤,被狠狠捅出了好几个窟窿,血流一地。 尸身扑面的血腥味直冲鼻腔,林子安掩着鼻,夜猫儿的搜刮很干净,这些流浪者所有值钱的物件全被拿走了,没有一点值钱的东西留下。 此地不宜久留!林子安也隐身到了夜色中。回去的路上他满脑子都是流浪者死去绝望不甘的惨状。好在他运气不错,后面没有再碰到夜猫儿,有惊有险的回到了住处。 他刚一推开门,就愣在了门口,黑麻子正大摇大摆坐在房间内仅有的一张木椅上,闭目假寐,看样子是专门等着他。 吱呀的开门声,惊醒了黑麻子。他抬起头转身看向门口惊愣的林子安,手指朝林子安勾了勾,示意他关门进屋。 这黑麻子表面上是炼气九层境界,但林子安心中知晓,黑麻子的实力绝对不像表面这般简单,能打起天远城城主名下产业的主意,又能从筑基后期护卫手中逃脱,可见实力不差。 至少,林子安在他面前没有任何胜算。 黑麻子的凶狠,林子安可是看在眼里的。对方来势汹汹,他可不敢在对方面前逞威风,违逆了对方的心意,惹得黑麻子不快。 他只好硬着头皮关上房门,他也知道黑麻子这么晚待在他房间里所为何事。 还不待黑麻子开口,他就主动将身上的地图拿出,双手递上,“前辈,您的地图。” 这么珍贵的地图,林子安主动拱手而让交出,他心中一点也不惋惜,主要还是这地图上的标注和通道路线他早已经全部记入脑中。他手中有没有这地图,都不会影响他以后往返内外城。 黑麻子有些意外,林子安的这顿操作把他也弄糊涂了,他原本设想了各种恫吓手段震慑逼迫林子安交出地图,原先设想好的各种剧本并没有按照他的预想展开。 他狐疑又审视的眼神一遍又一遍的扫视着林子安,“你小子倒挺识趣,也罢,也省得我费一番口舌。” 接过地图后,黑麻子确认正是他的东西后,神情明显松弛下来。但他嘴上却不饶人,还带着一丝怨气道,“这么晚了,你不在房间待着,跑去哪里了???害我一顿好等!” 林子安心里一阵紧张,这黑麻子的审讯开始了。 “晚辈知道前辈东西落下了,担心前辈着急,去街上打听前辈下落了,这不,回来的晚了些。”林子安倒不心虚,回答的理直气壮。这话也不假,本来这几天,他都有出门找寻黑麻子。 黑麻子有些不太相信,他眯起双眼,眉毛耸了耸,“去寻我?” 林子安镇定的点了点头默认。 黑麻子的语气缓和了些,他扬起手中的地图道,“这地图你看过了??” “不就是一张普通地图嘛!我手上也有一份,真的不能再买多一份了。前辈,晚辈刚在这天远城落下脚,你可不许讹我灵石。”林子安拿出他在店铺里买的地图,当作不知情故意装傻道。 黑麻子本来还想说的话,又在喉咙里咽了回来。既然这傻小子啥也不知道,他也断了试探林子安的心思,换了一副温和长辈的提醒,“这么晚了,以后少在外面瞎逛,小心碰到夜猫儿!!!” 一听到夜猫儿,林子安咽了下喉咙,脸色有些苍白。 那几个刚死去的流浪者生前惊恐的表情又浮现在他眼前。 “你碰到了夜猫儿???”黑麻子从林子安表情看出了其中端倪。 “碰到夜猫儿,还能全身而退。算你命大!” 这黑麻子看着不简单,兴许他知道的更多。林子安也想弄清楚其中内幕,他鼓起勇气开口道,“前辈,对这夜猫儿,你可知晓一二?” 黑麻子并未回答,脸上反而浮现一丝蔑视的表情,他告诫林子安道,“离那些吃人的魔鬼远一些,你呀!惹不起。”话音刚落,他就从房间窗口跳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林子安长吁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终于将黑麻子应付过去了。 几日过后,黑麻子没有再来找过林子安,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林子安的心却不静了,那内城的入口始终在他脑海中魂牵梦萦,撩拨着他的心弦。 待到午时,他又一次来到郊外马厩,顺着枯井,进入到内城。 只是他刚从地下钻出,在这内城的街道上还没走上几步,就远远看到黑麻子站在不远处嘴里叼着一根枯草正对着他冷笑。 “跟我走。” 街道上人多眼杂,黑麻子二话没说,只硬生生的抛出了这一句,就自顾的走在了前面,林子安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蔫蔫的跟着在后面。 很快,黑麻子带着林子安来到一处小巷尽头,四面都是一人高的石墙,里面根本就没有路。 谁知黑麻子却走到一处石壁中间,两块石板之间有两个手指宽的缝隙,黑麻子从储物袋上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塞进了缝隙处,这令牌就好像是为这缝隙量身打造一般,正好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看似尽头的石壁突然从中裂开一条通道,黑麻子带着林子安立马钻了进去。 二人无话,一路向前,在黑暗中穿梭,林子安感觉已经远离了刚才的巷子很远。前方出现了一处空阔地,似乎走到了安全的地方,黑麻子终于停下脚步,他转头瞪向林子安,一脸的埋怨数落道,“你小子,真不让人省心!我就知道你去了内城。” 黑麻子在林子安面前来回踱着步,他脸上蹙着眉,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老实说,你到底知道多少?” 第180章 被黑麻子下药 林子安两眼瞅着黑麻子,脑中飞快运转,这黑麻子来历不明,但他屡次挑战天远城权威,应是与城主有间隙,又或是看不惯天远城所为,若此时表现出不满天远城,也许会迎得此人好感,从而保住性命。 念到此,他立马开口道,“前辈,晚辈还知天远城一个大秘密,那夜猫儿是内城护卫。天远城护卫背着城主在背后打劫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晚辈正要向众人揭露这一大阴谋。” “哦!” 黑麻子眯着眼,他开始细细打量起林子安来。对于林子安的前半句话,他一点都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对后半句起了兴致,“揭露阴谋!!!” 他冷冷笑了笑,“你小子少在我面前唬人,能一下子看穿夜猫儿背后的真相,你很不错,一点都不愚笨。不过,那些护卫可没背着我们的这位天远城城主,而是直接受其指使,干下的勾当。” 这一切都是天远城城主指使的??? 天远城城主可不是那样的人??? 据说天远城城主一向爱民如子,胸怀悲悯之心,他费尽心血好不容易才建起的这座城池,为何他要屠杀自己的城民?? 林子安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一脸的不可置信望着黑麻子,显然十分吃惊。。 “爱民如子!!!胸怀悲悯之心,!!!真是天大的笑话。” 黑麻子一脸冷笑,“他不配,你可太抬举他了。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卑劣小人,用不得对他那么客气恭维。” “现在的天远城只是一座会吃人的城池。你呀,来错了地方。” 黑麻子啧啧摇了摇头,他看着林子安的眼神有些怜惜,“不过,你知道的太多了,留你不得啊。” 他叹了口气,看着林子安的眼神,带着一脸惋惜。 林子安心中大惊,他刚逃出虎口,又进了狼窝,这黑麻子果真凶狠,两句话没到,就要杀人灭口。 他慌忙开口求饶道:“前辈,我观你之前种种情形,应是孤身一人吧,留下晚辈性命,对前辈大有帮助。晚辈愿为前辈效劳。” “仅凭几次照面,竟察觉出我只身一人。不错!你还很聪明,更加不能留你!”黑麻子扬着眉毛,一脸玩味的看着林子安,但眼神中明显透着杀气。 眼见黑麻子下定了决心,林子安知道多说无益。 逃,方为上策。 他施展玄影迷踪,手中暗藏的神行符同时激发,顿地,原地出现两个林子安,向不同方向同时逃窜。 黑麻子并未上前去追,而是呆在原地看着林子安,只是脸上玩味的眼神更浓了些,嘴角现出一抹讥笑。 林子安气喘吁吁逃了一段时间,与黑麻子之间拉开了距离,也没见黑麻子追来,正当他认为已经逃离了险境,歇下来喘口气时,他一抬头,就看到黑麻子悄无声息站在了他的面前,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林子安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刚要开口,脸色却变得很难看,眼前的黑麻子不再隐藏自身境界,一身金丹初期修为展露无遗。 黑麻子大手一抓,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拧着林子安的身子又回到了原地,不过,他并未痛下杀手,而是将林子安扔到了一边,对林子安刚才施展的身法感了兴趣, “小子,你这身功法不错,从哪里学来的?” 林子安眼见对方不留活路,自然不再客气,他没声好气的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问那么多。” 眼见林子安不配合,黑麻子吃了闭门羹,他倒也不生气,转而慢条斯理的开了口,“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本来打算要留你性命的,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成全你吧。” 眼见黑麻子又改了主意,林子安心中一个激灵,心中又起了心思。毕竟,能屈能伸,方为丈夫。大丈夫,一向不拘小节,这点屈辱,他经受得住。 最后他只得扔下刚才的一身傲骨,上前赔笑讨好道:“前辈,别呀!是晚辈不懂事,晚辈向前辈认错,求前辈大人有大量,不和小的这般计较,给小的一条活路吧。” 看到林子安服软讨饶求情,黑麻子这才正色冷哼道, “你这身功法不错,也许后面用得着你。你小子性命暂时保住了,不过,能不能活得长久,就得看你机不机灵了。” 林子安喜出望外,“晚辈多谢前辈不杀之恩。愿追随前辈左右,效鞍马之劳。” 他话刚说完,嘴突然被黑麻子捏住,头不得动弹,很快就感觉到嘴角上传来一股大力,紧接着嘴就被强行撑开。 黑麻子的手掌如同铁钳般,快速捏住他的下巴,还没等他看清对方手中之物,一颗乌黑的药丸已经瞬间滑入了他的喉头,顺着食道直坠胃中。 那药丸外表黝黑,带着几分诡异的光泽。林子安瞪大了眼睛,满脸愕然,喉咙里本能地发出了一声闷哼的反抗,想要将药丸吐出,但为时已晚,那药丸已然吞入他的肚中。 黑麻子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显然是对此早有预谋。林子安望着黑麻子那双深邃阴冷的眼睛,心中忐忑不安。 他调动神识,开始探查身体状况,以往每一次运行神识,都能清晰地感知到气血的流动、经络的运转以及丹田内灵力的汇聚,但这一次,他察觉到了异样。 当他的神识渗透至体内五脏六腑和筋骨皮肉时,一道陌生且阴冷的黑气赫然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这道黑气如同游走在血管中的蛇蝎,带有股霸道侵蚀之力,与他自身纯净的生命气息格格不入。 他顿时脸色微变,“前辈,你刚才给我吃了什么?” 林子安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看着面前的黑麻子,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和不解问道。 黑麻子冷酷的表情并未改变,他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直视着林子安,语气平淡而冷漠:“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只是一颗毒药丸罢了。” 话音刚落,林子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用手使劲的抠着喉咙,想往外吐,却什么也吐不出。 第181章 摆脱黑麻子 黑麻子并没有给林子安太多惊骇的时间,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小子太精,我不得不防。不过你放心,一个月之内,这股黑气暂时还算不上威胁,不会给身体造成太大的危害,顶多也只是阻碍灵气运行,但若时间久了都还未清除,那就会有隐患了。 我既然给了你毒药,自然也有对应的解药。只要你好好听话,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定会给你解药,清除那股黑气,保证你安然无恙死不了。” “不过,若是有人反悔,那就恕我爱莫能助了。” 黑麻子摊了摊手,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他嘴角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 林子安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却又无可奈何,他不得不承认,如今的他,已然落入黑麻子的手中,被他牢牢拿捏住。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以已认命的语气说道:“前辈,我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做事。前辈是高人,必有一番高风亮节,想必前辈也不会毁约,事成之后,定会给我解药。” 这黑麻子一介金丹高人,上次竟被一个筑基后期到处追杀,林子安料到这黑麻子身上必定有伤或是顽疾,这才一直隐忍不发。 他打定主意,先在这黑麻子面前俯首称臣,再找机会搞清黑麻子到底给他喂的是什么毒药,这以后也不是没有逃生之路。 “行了,马屁就别拍了。这些小心思收起来,专心为我做事。事情办完后,我自会放你走。”黑麻子看似不喜被人奉承之言,他淡淡开口道。 “前辈,你想让我做什么?”眼见黑麻子发了话,林子安也直截了当,直奔主题。他也想知道黑麻子想让他做些啥,心里也好有个应对之策。 “时机到了,自会告诉你。”黑麻子不急不躁道。 他指着前方的一条岔路:“顺着这条路,往右拐,就可以回到外城了。” 见黑麻子要放他回去,林子安也不再客气,他赶紧道了谢,就直接顺着路走了出来,这出口竟是一处古庙里的金身神像塑身处。 林子安从通道出来后,这尊金身神像塑身的出口已自动关闭,林子安试着从外面打开,却发现这出口从外面却打不开,看来这里只是一处单向出口,若要再次进入地下通道,还得从别处进入。 回去后,林子安对着体内那股黑气还是放心不下,他试着用神识压制着那股黑气,黑气却四处乱窜,在他体内游走。看来这神识压制行不通。 不过,林子安也不是甘愿任其摆布的主,一计不成又再生一计,最后他试着调动体内蓄积已久的雷电之力,将其精纯提炼,化为一道道细如丝线的雷霆之力,如同无数银蛇般钻入,直抵盘踞隐藏在体内的黑气。 雷电之力极具破坏性,一旦触及黑气,即刻爆发出猛烈的冲击,瞬间将黑气撕扯、击散,同时,他唤起体内的无垢之火,这火焰炽热而不带丝毫烟火气,燃烧起来却没有灼烧肉体的痛苦,而是直接针对那股黑气进行焚烧,每一次火舌舔舐,都使得黑气的能量层次降低一分。 双管齐下,雷电与无垢之火共同作用于黑气,他感到体内的那股霸道阴冷之力在逐步消融,黑气的影响力正在明显减弱。这让他的内心振奋不已,原来这黑气并非无法驱除,依靠自身的修为和力量,完全可以自行解决,这样一来,他就不必受制于黑麻子的摆布。 想到此处,他眸光一闪,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既然找到了自解黑气的方法,留在这里只会让自己继续陷入被动的局面,依那黑麻子的个性,他所谋之事,绝非平常人所想。与其困在这里,不如尽快抽身离开,找个安静之所专心修炼,彻底清除体内残余的黑气,才是明智之举。 可是,往哪里走呢?林子安犯了难。 若是出了城,固然保险,但是他自己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好不容易搭上了孙二良这棵大树,林子安有点不甘心。 他最后决定,反其道而行之,最危险之地,亦是最安全之所。 他决定往内城里躲,找一个隐蔽的地方闭关躲藏不出来,只要黑麻子找不到他,自然会找其他人行事。 待到这件事的隐患完全消除后,再从内城返回。 说走就走。来不及给孙二良请辞,林子安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他就偷偷往城外走去。 至于孙二良那边,只能等事后,他再向孙二良细细赔罪解释一番。 只不过,这一次,林子安的运气还是有点背。也不知是黑麻子在他身上作了标记,还是在他身上安置了一双眼睛,黑麻子明显很清楚他的每一步动作。刚进了内城没多久,又再一次被黑麻子瞧见了。 林子安惊愕着双眼,张合着嘴唇,不知该说什么好。黑麻子也不说话,笑盈盈看着他,好似重逢很久没见过的亲人,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 黑麻子的动作很轻很柔,但是只有林子安知道,这每一下的轻拍,都像上万道的雷霆暴击他脆弱的内心,加重了他内心的忐忑和不安。 终于,林子安忍不住了,他打算率先开口打破僵局,还没待他开口,就被远处巡逻的侍卫给打破了。 那领头的小队长瞧着他有点眼生,远远的叫住了他,“前面的,站住!” 林子安原以为那小队长叫住的是他身后的其他人,因此他并未加以理会。谁知那小队长面色阴沉,带着一股狠劲直直地朝他走过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林子安心头一紧,显然,他成了这小队长的目标。只听见那小队长怒喝一声道:“前面的小子,就是你!站住!” 林子安转头看向身旁,黑麻子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他一个留在原地。 林子安心中有些慌乱,他只是颗棋子,在黑麻子眼中,压根就不是那能影响大局,举足轻重的人物。丢了也就丢了。黑麻子再另行物色一个就是。 第182章 黑麻子赠解药 “内城令牌!” 那小队长走到林子安面前,目光如刀,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随后,他朝林子安抬起手,勾了勾手指,举手投足之中满是命令和挑衅,同时刻意摊开左手手心,示意林子安上交证明身份的令牌。 林子安心中有些慌乱,他是从地下通道偷跑上来的,身上自然是没有什么内城通行令牌的,他强装镇定,但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见林子安有些迟疑,巡查小队长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其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佩剑上,似乎下一刻就会拔剑向林子安刺去。 他身后那伙全身铠甲的巡逻侍卫也将目光牢牢锁定在林子安身上,整个队形迅速呈扇形散开,并团团将他围住。 林子安心如死灰,血液在血管中疾速奔涌,他脑海中快速盘算着逃脱之计。只是眼前的侍卫们明显训练有素,个个身手不凡,恐怕仅凭他自己的力量,要想从这重重包围中逃脱,这难度有些太大,。 眼看噩运袭来,林子安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一阵凉风从他身后飘过,就像是秋风席卷落叶,驱散了笼罩在他心头的阴霾。林子安还未来得及回头查看,一个黑影直接窜到了他的面前,站在了他们中间。 此人一身黑色斗篷,全身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虽然这人将自身遮得严严实实,但那双深邃的眼睛,给林子安的印象太过于深刻,仅凭一眼,林子安就认出了此人正是如假包换的黑麻子。 “你是谁?把面罩遮下!”巡逻小队长怒喝道。 他身后的侍卫们一时之间也陷入了迟疑,一脸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黑麻子,手中紧握着法器,但并不急于发起攻击。 林子安一时有些局促,他愣在了原地,没想到黑麻子竟在危急时刻救了他。 “快走!我有旧伤在身,不能运功太久,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黑麻子表面镇定,暗地却传音给林子安,催促他快些离开。 黑麻子的话点醒了林子安。他立刻醒悟过来,来不及思考,他迅速朝后退去,身后响起了黑麻子与侍卫交手的打斗声。 退回地下通道处后,林子安来到了外城。他的心才安定下来。他心中记挂着黑麻子,也不知他在那群侍卫的包围下,能否逃脱。 没料到,下一刻黑麻子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看来他已摆脱了那伙侍卫,他的气息有些喘,“快走!“ 黑麻子也不多说,他拉着林子安就往人群里走去,很快,外城的巡逻队也动了起来,到处搜寻着,查找着什么人。 林子安和黑麻子混在人群中,刻意着躲避着巡逻队的行踪。 不经意间,他瞟了一眼周围,发现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城门口附近。 林子安虽然不知道黑麻子要做什么,但看这阵势,他也知道黑麻子的身份不简单。他的目光从城门口滑过,脑中涌现一个疯狂的想法,干脆一走了之,虽然是下下无奈之举,但能一了百了。能彻底和这黑麻子断了联系。 他有种预感,这黑麻子所做之事,绝对骇人,他还是趁早避开的好。 若是此时他趁机从城门口离开,正好可以摆脱黑麻子,远离麻烦。林子安心动了,看向城门口的眼神有些激动,手竟有些颤抖。 黑麻子也不知是有意无意的,在这时节他却突兀开了口,“这里侍卫太多,人多眼杂,你我分开走,在客栈前汇合。” 没待林子安回话,他就大踏步向另一侧走去,并很快走远消失在人群中。 林子安的心涌到了嗓子眼,他只是在心中想了想,还没有具体的实施方案,没想到,这想法立刻就可以化为现实。 黑麻子此举,无疑让逃离计划的最后障碍也得到清除,城门就在他面前,只要他愿意,迈开几步,就能出城。即便黑麻子有心试探,出了城门,就等于放虎归山,到那时黑麻子也追悔莫及。 林子安微微放慢脚步,离城门口越来越近,城门前排队人群的喧闹声越来越响。林子安只觉得他的心怦怦直跳,时间突然慢了下来,每走一步都是那么遥远。终于到了城门口,只要再向右侧的城门方向迈开几步,他就出了城。 但林子安最终没有偏移路线,而是目不斜视,从城门口擦身而过。 来到汇合点,黑麻子已蹲在路边等着他。他懒洋洋嘴里叼着一根草,不咸不淡的说道:“刚才为什么不逃啊?多好的机会,时机错失了,可就没有了。” 黑麻子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看似不经意,却好似知晓了林子安之前的心思。他的话语像利刃般一下子捅进了林子安的心窝,惹得起了小心思的林子安心虚,有些臊的慌,他脸皮发烫,嘴上强撑着,“前辈刚救了我,我怎能离前辈而去。此时弃前辈而不顾,岂不是小人行径?” 他顿了顿,又接着开口道, “前辈,您还没给我解药呢,在下怎能一走了之!”林子安提醒道。他的话中有暗意,意指在没拿到解药前,他绝不会主动离开,让黑麻子放宽心。 黑麻子听后,他也不再说话,若有所思的沉默了片刻,他的手在身上摸了一圈,终于掏出一颗红色药丸,递到林子安面前,“拿去,这是解药!” 见黑麻子直接将解药拿出,这给林子安倒整不会了。 他双手接过解药,握在手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前辈………………” 黑麻子直直盯着林子安的眼睛,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伤感起来,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说道,“强扭的瓜不甜 !我后面要做的事很重要。成功的机会只有一次,容不得半分出错。若不是真心相助,也发挥不了多大作用。” “你若是现在想走,还来得及。我绝不强留!” 林子安觉得黑麻子仍在考验他,他正要抬头回话,却发现黑麻子没有看他,反而盯着远处飘渺的云隐山,风拂过他略显疲惫而又绝决的脸,让额头上的几缕乱发飞起。 “前辈,实不相瞒,刚才那一刻,晚辈确有一分动摇。” 第183章 计划提前 林子安并没有隐瞒,反而大大方方坦白了刚才的心思,“但晚辈是守信之人。曾答应过在能力范围之内,会助前辈一力。无论以前,现在还是将来,晚辈说过的话,绝不反悔!” 林子安思虑片刻,最终给出了承诺,“晚辈并不是那不分好歹之人。我师父常教诲我知恩莫忘,善莫大焉。前辈若不信,晚辈可许下誓言。” 触碰到林子安真诚的目光,黑麻子脸上露出少有的动容,林子安的话让他很满意,“不错,还有点人性。” 黑麻子像是想起了一些前尘往事,他有点悲伤的喃喃道,“人性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有人说,只有弄丢了,才能无所畏惧,成为真正的强者,变得强大起来。” 林子安有些发懵,他不明白黑麻子的话中意思,还是顺口接话道,“前辈说笑了,这肯定是某个无知小人的浅陋荒谬之语,可当不得真!” “无知之人?” 黑麻子冷笑一声,“这可是现今天远城城主大人的肺腑之言呐!!” 林子安呆住了,他认真看向黑麻子,面前的黑麻子神色也是一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面上怔了几息,最后他手捂住自个的胸口,发自内心的认真由衷道,“既便是城主之言,晚辈也不会跟从,我会听从自己的心,可不想做那无心无肺之人。” 黑麻子有点意外,他另眼看向林子安,悠悠道,“小子,那你可得好好记住今日之话,守住自己的心,不要轻易弄没了,如今这世道,还有这东西的人已经不多了。” 他再一次看向远处的云隐山,又像在安慰林子安说道,“你放心,你若真心帮我,我自会保你周全,不会让你陷入绝境!” 打这以后,黑麻子时不时出现在林子安房间,但黑麻子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白天经常见不到人,过了好几天后,某一深夜又突然出现。 再过几日,又悄然消失不见,林子安起初很是诧异,但慢慢他就习惯了,对这一切熟视目睹。 这日,林子安在信真阁正干着活,却看见孙二良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嘴角上扬,看来心情极好。 他叫住了林子安,并少见的端来一杯香茶放到林子安面前,笑眯眯的开口说道,“静一,你来这信真阁的时间也不短了,你觉得我这信真阁如何啊?” 林子安丈二摸不着头,不知这孙二良今天起了什么心思,向他问起对这信真阁的看法。他想了想,立刻回答道,“古人言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孙前辈的信真阁虽小而美,极具潜能,稍加发展,大有可为。” 这番恭维的话,惹得孙二良开怀大笑,他频频点头赞许道,“不错,我就知你有眼光。” “我打算让你帮我管理这信真阁,你觉得如何?”孙二良也不再绕圈子,他直接道出心中想法。 林子安面上大惊,这信真阁不大,平时有孙二良和老掌柜一起打理,已足以应付。 他平日有空也会前去帮衬一二,怎么孙二良还开口让他也加入,这番话说得孙二良好像以后不再打理这家店似的。 联想到之前在内城见到了孙二良和莫老在一起的情景,林子安心中思忖,莫非这事与那莫老有关? 果然,孙二良接下来的话验证了林子安心中所想。 他看到林子安脸上的狐疑,也不再隐瞒,实言相告道,“实话告诉你吧,这信真阁并不是我的,而是金丹高人莫前辈名下的店铺,只是托我代为管理。为金丹前辈效力的机会,你不会拒绝吧?” 随后他悄然走到林子安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林子安脸上的表情更加惊愕了。 他随即起身抱拳向孙二良道贺道,“恭喜孙前辈,受莫老青睐看重,这次搬去内城,以后必定前途无量。” 孙二良喜不自禁,摆摆手让他坐下。 原来这孙二良要搬去内城了,这内外城来往不便,他打算让林子安接管他的工作,和老掌柜一起打理这信真阁。 孙二良在心中也是自有一番打算的,他的性格一向冷淡孤僻,在这天远城他认识的人本不多,有些交情能信任的人也就更少了。当然了,也托了他这孤僻冷淡的性格,才被同样高冷的金丹高人莫离看上。这林子安毕竟是旧识,又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他自然第一个想到了林子安。 更让林子安惊异的是,孙二良搬到内城的原因,竟是百年一隔的传送阵又要启动了。据说隐居在天远城的三位金丹高人都有资格可以踏入传送阵离开,这金丹高人之一的莫离自然不会缺阵,在出发之前,有诸多琐事要交待和托付,作为他的亲信,这段时间孙二良自然要在身边才行。 客栈房间内,林子安和黑麻子二人相对而坐,都没有说话,两人都想着心事。林子安觉得很奇怪,按说这传送阵,三十多年前才开启过,按照每隔一百年才开启的惯例,再怎么也得几十年后才能开启。这次怎么就突然提前启动了呢? 林子安没有往深想,他内心很是振奋,也有了一丝心动,虽然他知道他这种炼气小辈上不了传送阵的名单,也不够格,但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前往外界的传送阵啊!他也想去看一看,即便上不去,在旁远远观看两眼,也是心驰神往的。 黑麻子不说话,脸色紧绷,眉头紧锁,眼神专注而凝重,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他抬起头,眼神透着一丝决绝,“计划提前了,今夜午时,你在客栈内等我。” 林子安心中一沉,他并不知道黑麻子的计划是什么,但他还是默默点了点头。 深夜午时,客房内,黑麻子如约出现在林子安面前,他换了身天远城侍卫的衣袍,手上还拿着一个包袱。 看到林子安后,他远远将手上的包袱丢了过去,“内城的侍卫服,我也给你弄了一套。赶紧穿上!” 第184章 潜入内城 林子安有些纳闷,内城一向森严,这黑麻子到底是从哪里搞到的内城侍卫衣袍,不过他又转念一想,有这两套外皮在,只要不碰到眼尖的,他二人大可以假乱真,蒙混过去,自保的胜算又多了一分。脸上不禁露出些喜色来。 很快,两个落单的内城侍卫,出现在了外城街道上。他俩藏匿身形,如同暗夜中的魅影,巧妙地绕过了重重岗哨。 月黑风高夜,黑麻子带着林子安,通过地下通道,来到内城。这内城的戒备,比外城更严。但黑麻子他看起来来对内城周边地形极为熟悉,每一队哨兵巡逻的时差,每道城门的明哨关卡,甚至隐藏极深的暗桩都完美避开。 二人最后来到了一座城楼前,城楼门口挂着一个大匾云山楼,这云山楼是通往云隐山的最后一道关卡,从这里进入,就可以直上云隐山了。 只见这云山楼城墙上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看来戒备森严。城楼下还有两三个看守在值岗。 林子安有些紧张,这云山楼已经处于云隐山的核心地界边缘了,是禁止上空御剑飞行的,唯一通往云隐山的路,便是从云山楼城墙中穿过去。他看了黑麻子一眼,悄声问道,“前辈,这城楼防守如此严密,我们待会怎么过去呀?” 黑麻子倒不紧张,他淡定开口道,“不要出声,跟我走!” 林子安以为他有好的办法,结果下一刻就看到黑麻子大大方方的往城门口的几个看守走去,林子安惊呆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这一切都是错觉。他使劲揉了下眼睛,结果发现黑麻子还回过头向他招手,示意他快步跟上。 林子安欲哭无泪,他二人虽然套了身侍卫的衣衫,可这身份实实在在还是假的呀。远看着还行,可禁不起细查呀!那盘查的守卫,可不是吃素的,一问,便知真伪! 自个都躲不及,怎么黑麻子还带着他往上撞了呢!但此时后退逃离,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他也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挪动着脚步,跟上黑麻子的。他就像一具行尸走肉,被黑麻子的身影拉动着往前走。 林子安心中暗自懊悔,心想,他今日一定交待在这,心中对黑麻子百般抵毁,这杀千刀的黑麻子,不干人事,竟把他向死路上带。 还没待他心中骂够,那城楼下哨岗上的看守就注意到了他俩,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影,远远朝他俩走来。 林子安瞬间心头绷紧,他死死盯着黑麻子,手心都攥出了汗。那人影越来越近,是一个四方脸的中年人,肩宽体阔,虎背熊腰,看上去有一股身子劲。他腰间佩戴着一柄佩剑,铮亮的金属在城楼微弱的火光映照下闪闪发光。 那人视线始终落在黑麻子身上,眼神中含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他嘴角微张,正欲开口。 被黑麻子先一步抢了话,“吴老弟,别来无恙啊!” 黑麻子竟抱拳和那人打起了招呼,那人也是朝黑麻子频频点着头,脸上扬着笑意。 林子安轻吁一口气,这四方脸的中年人竟与黑麻子是老相识,二人认识,而且看他那身天远城服饰上衣领间绣着的金色纹饰,并不普通,不像是随意勾勒出来的,倒像是某种标志或者身份象征。这人不像是普通看守,应是一个有点权势的小官,看来事情好办了。 那四方脸的中年人见到他俩后,就带着二人往回走,到了城楼下,他对着其他的看守吩咐道,“这二人是新来报到的守卫,快开城门,我要带他俩进城述职。” 那几个看守向黑麻子和林子安看去,黑麻子面上冷静,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林子安也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翻涌的恐慌,他快速调整呼吸,尽量使自己看上去自然些。 “是,副统领!” 那几个守卫扫了林子安二人几眼后,不疑有它就顺从的打开了城门。 其中一个看守看似有些机灵,他又扫了一眼黑麻子,能让副统领亲自迎接,就知道黑麻子与这副统领交情不浅。 他讨好的在前面开道带着路,“这点小事,竟然劳累副统领大人亲自过来一趟,可折煞小人了。您要是看得起在下,以后这种小事,就交给小的来办。您的兄弟,在下保证分毫不差给您迎进来,安排妥当了。” 那被人称为副统领的四方脸中年男子也不戳破,只是面上打着哈哈,带着黑麻子和林子安进了城楼门。 有了副统领这尊大神打头,黑麻子和林子安所到之处如无人之境,没有任何阻拦的顺利通行,即便遇到巡逻的哨兵,也只是远远的朝着副统领问个好,就恭敬离去。 三人最后出了云山楼,那副统领神色庄重,朝着黑麻子深深一躬抱拳道,“老哥,小弟职责有限,只能送到这里了,剩下的路得靠你自己了。” 黑麻子闻言,眼眶竟有些泛红,他大臂上前,重重拥抱了一下这位副统领,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老弟,保重!” 二人就此依依惜别,黑麻子带着林子安继续朝山上走去,他俩并没有走在山间大道上,而是往那狭长的岩缝里钻, 这云隐山云雾袅绕,小径隐没,方位难辨,走着走着,黑麻子又停了下来。 “前辈,我们到底要去哪?“林子安有些沉不住气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 黑麻子拿出地图反复观看,他的手指停在了地图上的一个黑点上,而他们此时所处的位置离那个黑点之间有一大片空白的距离,并没有标示出来。 黑麻子紧锁着眉头,他似乎在凭着回忆用手比划着什么。顺着黑麻子的目光,林子安也注意到了他手指下的黑点。 第185章 天虚宝库 这不是云隐山的招来峰嘛! 根据地图上的标示,这座山峰附近,最近的地方就是天远城城主府和天虚宝库了。黑麻子不可能自己找死往那城主府里闯,那就只能去往……… 林子安心中咯噔一下,脑中突然涌出一个不好的想法,他停下脚步看向黑麻子,“前辈,我们此趟不会是要前往天虚宝库吧?” 黑麻子没有回答,仍然专注的看着地图,算是默认了此事。 天虚宝库,可是天远城城主收纳奇珍异宝之地,那地方可谓龙潭虎穴,铜墙铁壁般的防御,那里的防守,必然是重兵环环把守,想必是整个天远城看守最森严的,其森严程度足以令任何胆敢觊觎之人望而却步。 加上林子安,他俩满打满算才两人,这黑麻子胆真肥,竟打起了天虚宝库的主意! 林子安面如死灰,他仿佛看到了一条不归路正向他招手。 “前辈,那天虚宝库可是重兵把守之地,就凭我们两个人硬闯,只怕是有去无回呀!”林子安道出心中忧虑。 “谁说了我们硬闯了???” 黑麻子终于将视线从地图上收回,脸上带着一丝喜色,看来他已经找好了路线。他悠悠说道,“我知晓一条秘道,可直通天虚宝库。此事看似风险重重,却也轻松无比。” 林子安心底的石头这才稍稍落了地,但脸上仍是写满了忧愁和顾虑。 黑麻子瞥见林子安一脸的担忧,他也不想未出师而先灭志气,为了稳定军心,他想了想,带着诱惑的语气激励道,“小子,你也莫怪我事先不告诉你。实在是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闪失。 话说那天虚宝库的收藏,你不想去见识见识!那可都是些好东西。此趟若是顺利,也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运气不错,那天虚宝库的东西,你也可顺带拿上一二件。” 天虚宝库里的宝物! 林子安这不知深浅的小辈,被黑麻子的话又勾起来了,心中也暗自激动起来,但他刚涌出想法,立刻生生将这个念头打消了。 他脸上闪着难色,“前辈,莫拿晚辈打趣了!那天虚宝库的宝物想必禁制重重,以晚辈的境界,只怕未必取得出呀!” “放心,禁制这些我会破除。”黑麻子悠悠的说道。 见黑麻子信心满满,看来他这趟应是做了很多准备。林子安也不再说话,他心中也有些许期待,要说那天虚宝库的宝藏,他不动心,那是假的。 但他也没全信黑麻子的话,这黑麻子,说话只说三分。毕竟自家性命,还是要谨慎一些。 他暗自打定主意,若是时机允许,他拼上一把也要试着拿上一件宝物。但若里面凶险重重,那还是保命要紧,他立刻放手退回,绝不耽搁。 毕竟留得青山在,以后也不怕没宝物拿。 黑麻子带着林子安走走停停,他并没有走在宽阔的山间大道上,而是往那斜坡小径上穿,最后二人来到了一个掩体的山壁处。 这处山壁很高,与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只是岩壁外皮有些破裂,从里面延伸出数个狭长的岩缝,黑麻子带着林子安来到一处最窄的岩缝前。 这处岩缝很窄,不太可能藏得下人,最多也只能适应一个孩童的身材,黑麻子口中默念着咒语,他的筋骨顿时小了一圈,身子也薄了一分,林子安回过神来,这是缩骨术。 黑麻子原先紧致的衣服松松垮垮,人在衣中晃晃荡荡,此处显得有些滑稽可笑。黑麻子可没顾得了这些,他运气收缩筋骨后就径直往里钻。 林子安得了缩骨术的咒语,他也只得有样学样收缩筋骨跟着往里闯。岩缝内部,石壁嶙峋,尖锐的棱角如同刀刃般锋利。虽说二人身子都小了一圈,但在这狭窄的岩缝中穿梭,二人还是难免磕碜到皮肉。 黑麻子和林子安都咬紧牙关,强忍着皮肉之痛,他俩不得不运气收紧肚皮,将身子收缩至极限,尽力适应这逼仄的空间。 他二人身子硬生生往里挤,就这样两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往里走,里面越走越黑,大概过了一个时辰,里面的缝隙才大起来,二人也不再紧着肚皮。里面的空间越来越大,这里面竟是一个石钟乳洞穴。 这洞穴起初狭窄逼仄,后面又开阔宽敞起来。洞壁顶上满是倒挂着各种千奇百怪的石钟乳,有的白如玉,有的晶莹剔透,又或是泛着淡黄、浅红柔和的色泽。 地面坑坑洼洼,有数个深浅不一的水坑,上面不时有水珠滴滴答答落入,尽头最里面还有一处深不见底的黑水潭,泛着莹莹的磷光。 黑麻子看到那处黑水潭,一直紧绷的脸终于有了喜色。 “就是这里了。”他回头看向林子安, “往里跳!” 黑麻子身子一纵,他率先跳了进去,林子安也只得紧紧跟上。 这黑水潭很深,二人一直下沉,钻到了水底。 他们在水里游了很久,终于水底前方出现了一面高高的石壁。前面没有了路,好像到了尽头。 黑麻子双手在石壁上一阵摸索,好像在找着什么入口的机关。 终于,他在一处不起眼的石壁前停下,从身上掏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玉质令牌,放在了水下石壁的凹陷处,那石壁后方咚咚咚响起了一阵咔嚓响动声,前侧尽头的石壁竟然出现了一个容纳一个身的通道。 “快,跟上,这通道很快会关闭,我们只有十息时间!” 黑麻子反应最快,他向林子安传音后,石壁一打开通道,他一把抓住石壁上的令牌,就抢先游进了通道内,林子安也紧跟其后,二人刚进入通道内,那则通道处就有厚重的石壁垂下,通道关闭,石壁处又恢复了往日原样。 第186章 进入天虚宝库 这通道里面是一个封闭的圆形空间,里面很黑很宽,可以站三五个人,林子安和黑麻子二人待在里面,一点都不挤。 相较于刚才外面的水道,这通道内的水很深,还有些阴冷。 林子安发现他俩还是在水底,这通道内的材质并不是石壁,他摸了一下,墙壁很光滑,似是一种玄玉。 围着通道游了一圈。林子安有些诧异,这里面是条死路,四周根本没有别的出口。他想不通,黑麻子为何费尽心思带上他,钻入一条死胡同里。 林子安疑惑的看向黑麻子,正迎面看到黑麻子嘴里鼓着泡,频频向他招手,示意他向上游。 他抬头向上看去,透过冰冷的水面,这才发现二人所在的地方像一个形似烟囱的圆柱子,这圆柱子很粗,很高,一眼看不到顶。 二人都憋着气,向上游去,里面很静,只有二人奋力划水的水波声。 黑麻子示意林子安不要说话,发出太大的动静,这里面任何轻微的响动,都可能在这封闭的圆柱子内壁引来嘈杂的回声,惊动外面的守卫。 二人终于游出水面,林子安深呼了一口气,衣服还没来得及拧干,黑麻子又一把抓上他,二人一起向上御空飞行,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二人到达圆柱顶部,黑麻子放缓了速度,他依靠脑中的记忆,带着林子安停在了半空,他们头顶光滑温润的玄玉内壁上也有一个形似令牌的凹槽。 黑麻子又将原先用过的令牌掏出,看着黑麻子照例将手中令牌放入其中。林子安心中暗自思忖,这枚玉质令牌,应是这天虚宝库暗道的通行证。 之前在水下离的远,神识有限,那令牌上的图案他看得不真切。此刻,他与黑麻子并肩站立,这玉质令牌就在眼前,他这才发现,这枚玉质令牌上的材质,色泽竟与面前的玉柱子上的用料一样。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小巧精致的玉质令牌上,一面印着“海容城”字样,另一面印着一个大大的“卓”字。 谁人都知,这天远城的城主叫卓尚天。 林子安在这天远城待的时间长了,还知道了天远城的另一则秘闻。即这天远城原先的名字并不叫作天远城,而是海容城,寓示海纳百川,有容乃象之意。 之所以,现在大家都叫天远城。也是因为短短四五百年过去了,当初偏安一隅的孤寂小城,如今已成为了名声大噪、繁华的巍巍巨城,有了敢与其它宗门一见高低的底气。 当初的海容城城主卓尚天,也没了原先的宽容之心,他将宽容当成了一门生意来做。 也正应了那一句话,山高皇帝远,天高任鸟飞,如今的天远城,已成了一个地处偏远,宗门世家势力管束不到的偏安之所。 起初,众人也只是私下调侃,但城主卓尚天却当了真,觉得恰好映射了如今海容城的地位。他索性应了众人之愿,将城门上的海容城换了牌匾,改成了天远城。 看这令牌的样式,黑麻子手上的应是天远城早期的令牌。可为什么黑麻子手上会有海容城城主的令牌? 林子安百思不得其解。 黑麻子的身份也一直让林子安困惑,他好像知道这座城池的很多秘密,看似还和天远城城主有过节,至今还在被天远城追捕中。 林子安正对着玄玉令牌沉思,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玄玉令牌与玉壁完美融合,二者之间泛起一道微光,那光芒起初微弱而朦胧,随着玄玉令牌与玉壁的紧密结合,逐渐增强,光芒在圆柱子内流转,照亮了原本漆黑的空间。 以玄玉令牌为中心,那原先洁净如新、并无一字的玉壁上显现了一排排金光小篆体字样的符文和奇怪的复杂图案,呈众星拱月般排列在玉质令牌周围。 林子安习符多年,他自认平日勤勤恳恳,从未偷懒耍滑,可也只从上面的符文中依稀认出了小篆体“明”、“通”、“至”几个字样。但他根本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阵法!”一旁的黑麻子喃喃说道。 一向平淡冷静、波澜不惊的他,此时眼底也现出了一丝激动。 黑麻子又动了起来,他带着二人后退了几步,二人静待在半空中等待。 一道刺眼的亮光自玉壁中心蓦然闪现,这道亮光凝聚不散,反而在玉壁上逐渐扩大,宛如一颗明珠镶嵌于白玉之中,熠熠生辉。 而原本坚硬如铁、光滑如镜的玉壁之上,那一道亮光骤然弹射开来,如梦似幻,那光华并不刺眼,却好像拥有摄人心魄的力量。 它在空气中舞动,沿着无形的轨迹,在玉壁上勾勒出一条明亮的隧道,虚实交错,化作一片朦胧的光影,最后竟然在半空中缓缓虚化,形成了一条若隐若现的通道。 只是这虚无的通道梦幻的不真实,好像随时都要破碎掉。 随着那虚无通道内的一道强光直射而来,林子安睁不开眼,脑袋一阵眩晕。身旁的黑麻子却早有准备,他右手搂着林子安,左手抓着令牌猛的向上冲出,速度快如流星。身后的通道一闪而过,已然关闭。 待到林子安睁眼时,二人已落入那根圆柱的顶端外面空隙处。原来这根圆柱子并未与屋顶严丝合缝地连接,两者之间存在着一段微妙的距离,形成了一道若隐若现的空隙。 此处位置视野开阔,俯瞰下方,整个殿堂的布局尽收眼底,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 林子安环视了一下四周,他顿时惊呆住了。 这就是天虚宝库! 这座宝库的宏大超乎想象,令初次踏足其中的他,顿感自身渺小如尘埃,淹没在这浩瀚的宫殿之中。宝库内部空旷无比,巨大的空间内并无过多装饰,唯有城墙内镶嵌的几件珍稀宝物点缀其间,愈发凸显其深邃与神秘。 他们刚刚穿过的入口,竟然是一根粗壮无比的玄玉圆柱的顶部,那柱子犹如巨龙盘旋,气势磅礴,其直径之大,足以容纳数人并肩通行。 第187章 拾取宝物 而这样的柱子并非孤例,放眼望去,宝库内竟有数十根之多,它们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如同一支支沉默的守护者,支撑着这硕大的宫殿宝库。 再看那天虚宝库的门,更是令人惊叹不已。其高约七八丈,几乎与小型宫殿的门楼等高,雄伟壮观,令人望而生畏。 门体由千年寒铁铸成,其质地硬如磐石,色泽冷冽如霜。周身流转着淡淡的银光,仿佛蕴藏着星辰之力,静默无声却又震慑人心。门体之上,镌刻着繁复的符文与图案,流转着淡淡的神秘而强大的力量。 林子安被这天虚宝库的大门惊出一身冷汗,若不是得巧从这地下进入宝库,别说他们两人了,再来五个黑麻子,正面闯入,也未必打得开这天虚宝库固若金汤的大门。 这宝库空间实在太大,以至于放置于其内的一排排精致展架,虽然数量众多,在此刻也只是一片落叶,渺小而微不足道。 这些展架由珍贵的黑檀木精心打造,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符文与图腾,流光溢彩,尽显尊贵与神秘。它们或是依墙而立,或是独立于空旷之处,或是沿着蜿蜒的廊道排列。 黑麻子也有些激动,他松开林子安的手,神情也松弛下来,嘴上轻声喃喃道,“我们终于进来了。” 眼看二人终于有惊无险的进了天虚宝库,二人也不再干闲着,黑麻子抓着林子安的身子从柱顶直落入地上,二人很快行动起来。 林子安向这些展架走去,各式各样的神兵利器,各种古籍残篇,各种稀世药材和炼丹炉具一一出现在他面前。 但他并没有第一动手,而是看向黑麻子,等待黑麻子的先一步挑选。 但这黑麻子并没有像林子安预想中的对宝物的各种觊觎,费了这么大功夫进来,他只是简单扫视了一下展架和内壁墙上的宝物,就转身走到那些粗壮的玄玉柱子下,仰着头对着那些玄玉柱子瞧个不停,好像对那些大圆柱子来了兴致。 感觉到来自林子安的目光,黑麻子微微侧首,他指了指远处地上随意堆放的几个木箱,“小子,这墙内玉壁和展架上的那些东西你就不要想了,上面都设有禁制。地上的那几个木箱,你可以碰碰运气。” “前辈,你不是说你可以解除禁制的吗?”林子安有些心急的问道。 “是啊!可我没说要帮你解除禁制啊!” 黑麻子一脸理直气壮的怼了回去,“我还有正事要办,你若是想拿宝物,自个想办法。” 这番话让林子安哑口无言,看着黑麻子在那些圆柱子前走走停停,林子安感觉这黑麻子有些古怪,他好像对这些宝物不感兴趣,莫非那圆柱子上藏有比眼前之物更珍贵的宝物不成。 这面前的宝物,应数那内壁墙上镶嵌的宝物最珍贵,展架上的次之,至于那地上随意摆放的木箱,则是居末。 但那内墙和展架上的禁制,以林子安炼气七层境界,他可着实打不开,弱小无奈的他只得默默朝地上的木箱走去。 那几个木箱子里面,放着的都是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瓶,瓶中盛装的美酒宛如流光,这些酒香醇厚馥郁,估计这些美酒应是为天远城城主准备的。即使隔着密封的瓶塞,也能嗅到一股独特令人沉醉的芳香。 美酒虽好,但毕竟比不上宝物,林子安轻叹一口气,但他还是动手开始收取这些美酒佳酿。 待他将这些美酒佳酿搬空后,黑麻子还在盯着圆柱子看个不停,林子安只好将目光转向别处,看看还有没有可以拿走的物品。 台阶边上的转角处摆放的两个装饰花瓶引起了林子安的注意,这两个花瓶一左一右被放置转角处两边,其造型古朴典雅,瓶身线条流畅,釉色温润如玉,显然是经过能工巧匠精心烧制而成,其中一个瓶内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另一个瓶内还留有一些花枝在内。 林子安来到转角处一侧,他离那瓶内有花枝的花瓶最近,他顺手将其拿起,这花瓶显然已被遗忘,瓶身上满是厚厚的灰尘,瓶内的水显然已经干涸多时,里面的花和叶子已经枯萎。 林子安细细擦拭花瓶上厚厚的灰尘,瓶口处露出原本精巧的莲花纹饰,这花瓶不错,林子安越看越喜欢。这天虚宝库内用来装饰的花瓶,肯定非寻常之物,用来换灵石也是不错的。来这一趟不容易,宝物拿不了,将这两个花瓶收了也行。 林子安将里面干枯的花枝倒出,一枚食指大小的黑果子也跟着倒了出来。这果子看着有些瘪,估摸着应是还没长大就枯萎了,最后从花枝上掉落到瓶内。 林子安将这果子拾起,这果子皱巴,外壳有些硬,他也不知这是什么,顺手和花瓶一起收入储物袋内。 他又信步迈向台阶转角的另一侧,他刚将那最后一个精美花瓶拿在手上,就发觉黑麻子来到了他的身边,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上的花瓶,林子安想着他手上已经有了一个花瓶,倒也干脆的将花瓶递到黑麻子手上,“前辈,这花瓶你若看上了,那就拿去吧。” 黑麻子接了花瓶,面无表情道,“还有一个。” 林子安闻言,心中真是欲哭无泪,他强忍着心痛,心有不甘的交出刚放入储物袋的花瓶。谁知,黑麻子只是在这花瓶里找了找,将那颗不知名的黑果子拿在了手里后,又将花瓶还回给了他。 林子安有些错愕,被黑麻子的举动一下弄糊涂了,他呆呆的看着黑麻子,只见黑麻子将黑果子放入花瓶中后,他又拿出一个白玉净瓶,将净瓶里的水倒入到花瓶中,盖住黑果子。 奇怪的事发生了。 第188章 玄玉浮桥 干瘪且毫无生机的黑果子,被水浇灌后,仿佛被注入了神奇的活力,黑果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起来。 外壳开始微微颤动破裂,紧接着,一道道根茎从里面钻了出来,越长越大,越长越粗,嫩绿的幼芽从种子中间破土而出,这股新生的力量势不可挡,幼芽迅速抽枝展叶,最后生出一个个娇小紧致的花苞。 紧接着,这些花苞迅速膨胀饱满 ,又在瞬间爆裂开来,一时间,花香飘满整个天虚宝库。 “前辈,这是什么花?”林子安忍不住惊奇的问道。 “梧息花,遇水则开,离水则枯,是海容城城主最爱之花。” 那些花朵上的花瓣仿佛受到某种召唤,它们脱离花枝,轻盈的飘浮起来,纷纷向天虚宝库中央的两根巨大圆柱聚拢,最后不断吸附在两根大圆柱之间,形成了一道绚丽夺目的花桥。 林子安再看向花瓶,那株生机盎然的绿植好像被抽空了所有活力,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绿果挂在枝头,随着花瓣的飘离,瓶内的水也越来越少,绿株的生机也渐渐逝去,最后又枯萎成刚见到的那般枯瘦之枝,那颗刚长成的绿果也变成了黑色,干瘪瘪的落入瓶底。 看着眼前被花瓣裹绕的两根大圆柱,黑麻子眼中含着惊喜,喃喃道,“就是这两根柱子了。原来只是这么简单。” 花桥最后在两根柱子间投下一道影子图案,竟是那玄玉令牌的模样,黑麻子将手中的玉质令牌放到影子图案上,带着一丝期望看向他,“小子,后面的看你的了。” 林子安还没回过神来,那吸附了花瓣的两根大圆柱竟开始产生微妙的颤动,只是这颤动的时间很短,转瞬即逝。 就在这时,一道炫目的亮光自其中一根大圆柱上空骤然闪现,犹如一道闪电划破黑暗,直射向远处的另一根玄玉柱。两根柱子之间的空间仿佛被这道光撕裂开来,那亮光越来越粗,逐渐扩展成一条光道,如同一条横贯天际的银河,闪耀着神秘而迷人的光芒。 光道之上,数十块玄玉石如同星辰般悬浮半空,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光道两侧,它们各自散发出淡淡的光辉,相互交织,形成一道璀璨的光幕。 黑麻子将林子安带到上空, “小子,玉石浮桥已打开,你上去站在那玄玉石上,顺着脚下的玄玉石走到尽头,会有一个四方盒子出现在你面前,你将那盒子取了就是。” “前辈,以你的能力,过这道玉石浮桥,都不费吹灰之力,何必找上小的?” 望着面前飘浮的玄玉石,林子安有些不解。,心中打定,依黑麻子金丹高人的境界,过个浮石桥,应是个轻而易举之事。 “哪有你想的这般容易!” 黑麻子一声苦笑,“这玉石浮桥,乃是当初的海容城城主亲手所设,我也只是远远的看上一回,并未亲身走过。 这人一旦踩在浮石上,这玉石浮桥便开始了计时,只有一柱香的时间可容通过。这些玄玉石,每一排除了一块能站上人外,其余皆是镜像,里面真真假假,难以分辨。稍一踏空,就会坠入下空。 人一旦离了玄玉石,这通道就会立刻关闭,并触发大殿的禁制,惊动外面的守卫。” 林子安顾不得这黑麻子为何将天远城城主称作原先的海容城城主,他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玉石浮桥上,他想了想,若有所思说道,“也就是说,要想维持通道开启,这玄玉石上就必须站人。” “不错!我想了很久,你那分身术不赖,正好可以用来过这道桥。”黑麻子附和道。 “利用破幻的法器,不也可以看破脚下玄玉石的真假吗?”林子安想了想,追问道。 “面前的这些玄玉石,并非是真的玄玉,而是借用法阵实质所化,与那些镜像同出一源,在那破幻的法器下,皆是虚幻,如何分辨?”黑麻子耐着性子细细解释道。 “也不尽然,若是借助乖巧的妖宠,也许可以一试?”林子安反驳道。 “你的想法,那海容城城主早就考虑到了。” 黑麻子好像对海容城城主十分推崇,他带着赞赏的语气开口道:“那海容城城主可非一般人,早已将一切利害关系考虑进来。这里面还设有诛妖大阵,只容许修道之士一人通过。旁人若想借妖兽之力,可取不得巧。” 黑麻子又长叹一口气道,“我在这里苦苦等待多年,若是有其它法子,早就试过了,何必等到今日。” 他心中暗自庆幸道,幸好遇到了林子安,若不然,他还不知要想什么法子,等上多少年了。而且更让他心痛的是,他也等不起了。 “这么厉害复杂的法阵通道,想必那盒子所装之物,必定价值连城吧!”林子安望着眼前如同梦幻般的玉石浮桥,他不禁感慨道。 “那是当然。据说那里面装着的是海容城城主平生最为心爱之物。”黑麻子也赞同的点点头。 林子安定了定神,他来到玉石浮桥面前,这第一排只有一块玄玉石悬立在半空,倒也轻松。他不假思索,就大踏步的踩在了玄玉石上。 黑麻子刚才将这玉石浮桥说得这般玄乎,林子安心里可有点不服气,他手中也有一件能看破虚妄的法宝,他暗中将紫灵玄珠放入手心,结果还真如黑麻子所述,在紫灵玄珠的加持下,这些玄玉石果真皆为幻影,他也根本无法看出真伪来。看来他能稳稳踩在这玄玉石上,应是阵法所致。 林子安暗自收回紫灵玄珠,他口中低吟咒语,双手结印,刹那间,一道黑影自他身体中剥离而出,一个与他身形完全相同的影分身出现在玄玉石上。那影分身毫不犹豫地踏向最近的一块玄玉石,然而,就在其脚跟刚踩在石面的一瞬,那脚下的玄玉石突然化为虚无,影分身没了支撑,瞬间失去平衡,向下栽去。 第189章 宝盒到手 林子安心念一动,那下坠的影分身下一刻被收回至体内。 随后他再次释放影分身,这一次,影分身的动作明显变得更加小心谨慎,它小心翼翼地调整步伐,缓缓向下一块玄玉石走去。 经历了三四次的踏空后,那影分身终于在一次次的试错中稳稳地站到了下一排中的玄玉石上。 林子安擦拭着额头上的细汗,欣喜不已。 黑麻子在一旁也捋着胡须,眉间舒展开来,他之前的推测果然没错,通过林子安的影分身能力,可以顺利通过眼前的通道。 林子安收回影分身,踏入那块刚刚被影分身验证安全的玄玉石上。 随着他的脚步落下,他原先站立的那块玄玉石仿佛受到了阵法的牵引,瞬间化为虚无,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变故突如其来,吓得林子安不禁冒出一身冷汗,但很快他便稳住了心神,明白这是玉石浮桥的阵法规则使然。 时间过去一半,林子安的动作也越来越娴熟,他的速度加快了不少,终于在一柱香快要燃尽之时,他稳稳站上了最后一块玄玉石上。 那浮立在半空中的其他玄玉石瞬间全部化为虚无,对面的大圆柱子上突然光影闪烁,外壁上出现一个四方盒子的图案,那图案起初朦胧模糊,然后变得越加清晰立体,渐渐的,这个四方盒子图案活了过来,就好像是从玉柱外壁上凭空弹出一般,伴随着微弱的金光缓缓悬浮,出现在林子安面前。 林子安一把抓住宝盒,他惊奇的看着手中之物,这四方宝盒十分精致,非木非玉,不知道什么材质制成。 盒身沉甸甸的,拿在手上感觉有些份量。四四方方的轮廓线条流畅,边缘打磨得圆润而光滑,应该出自某位大师级巧匠的精心雕琢。 整个盒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古铜色,虽然泛着星点岁月的痕迹,却又保持着温润的光泽。 宝盒四面光滑如镜,且都是实心的,上面并没有找到锁眼和开启的盒口。 林子安有些吃惊,他不知这盒子要如何开启,又仔细查找了一圈后,他这才注意到盒身正上方分布着大大小小、不易察觉的浮雕按键,每个按键上镌刻着复杂符文和繁复奇特的图案。 林子安手中的宝盒还没拿热,异变阧生,那两根圆柱子之间连接的浮光通道竟开始迅速收缩,通道边缘的光芒如同被吞噬般急速退去,这浮光通道在急速关闭。 没有玄玉石的支撑,林子安没有防备的从上空摔了下来,但他双手紧紧捂住宝盒。 黑麻子也在一旁早已做好了准备,他飞升到半空,双臂如铁钳般有力地张开,一把将林子安搂在怀中,二人稳稳落了地。 黑麻子接过四方盒,面露喜色,看着林子安一脸吃惊的表情,他耐心解释道, “这是九窍通灵盒,这里面有九道不易察觉的微型机关巧妙隐藏其中。 每一块浮起的按键对应盒内的一道机关,若想开启盒盖,需将这九块按键复原,移动到正确位置,再按下这九块按键,才能破除全部机关,这盒盖才会从盒内弹出。 若是其中有一个按键不对,那这九窍通灵盒就会触发内置机关自爆,里面存放的物品也会自毁。” 林子安听完黑麻子的解说,他再次将目光放在那方方正正的四方盒上,对这九窍通灵盒内的物品,产生了浓郁的好奇。 黑麻子似乎知道如何开启这九窍通灵盒,他心情似乎十分急迫,手上一刻也没闲着,也不急着离开,似乎取出这盒中之物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比他自身安危更加重要。 他就站在原地,对着这九窍通灵盒上繁杂奇特的按键拔来划去,手一点都没有迟疑,很快,随着一阵轻微的“咔嚓”声响,九窍通灵盒在内置精巧机关的协同运转下缓缓打开,宝盒中央,静静地躺着他意想不到的物品,里面放置着一个泛旧的卷轴,看样子像一幅画像。 黑麻子的眼眶也泛着红,有些激动,但他接下来的举止就有些让人看不懂了,他随意的将盒子里的画像取出,递给了一旁的林子安。 林子安有点懵逼,他不明白黑麻子为何将如此珍贵的物品递给了他,这不是黑麻子心心念念惦记的东西吗? 他的大脑虽来不及思考,但双手还是颤抖的将卷轴接过,心中满是紧张与激动。 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后,他这才缓缓将卷轴打开,啪的一下,一枝玉钗从里面掉出出来。 林子安将其拿在手上,这只玉钗十分精致,他也从未见过这般别致的样式,若是让普通女子瞧上一眼,定会爱不释手的拿在手中不肯放手。 但再好看的玉钗在林子安眼中,也比不上法宝的珍贵。他又将目光重新转向卷轴上。 卷轴缓缓摊开,是一幅人物画像,这画像上是一个婀娜多姿的年轻女子,那女子坐在一片竹林中,手中抚着琴,嘴角含笑,极具韵味。 林子安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他将神识凝结在画面之上,目光细细扫过每一寸画像,企图从画中看出某种不为人知的端倪。 他还用力捏了捏卷轴的材质,想看看这卷轴材质有什么特殊之处。 最终,他垂丧着脑袋确定下来,虽然这幅画像精美,但怎么看也只是一幅普通的画像,并不是什么奇珍异宝。 林子安突然心神一动,他拿起手上的玉钗放在那画中女子头上细细对照查看,果然,那女子头上插着的玉钗,与林子安手中的玉钗惊人的相似,二者应是同一物。 但接下来,他又泄了气,因为这二者并没有看出什么究竟来,顶多说明这玉钗是画中女子所佩戴之物。 林子安左手拿着玉钗,右手拿着画轴,他琢磨了半天,还是怎么也想不通,这两个物件到底有何珍贵之处。 他转头看向黑麻子,想要找到答案。 第190章 天心莲 谁知黑麻子根本不关心画像和玉钗,他的目光也没有投向林子安的手中之物,而是低着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他心中好像知晓林子安心思似的,头也不抬的说,“别想了,这就是一幅普通的画像和玉钗。” 林子安更加惊奇了,他想不通,“前辈,我们费了这么大劲,破除重重机关,为什么这盒子里面放着的只是一幅普通的画像,还有一个旧玉钗。” 黑麻子听出了林子安话中的失望,他终于抬起了头,“这九窍通灵盒里面放的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天远城城主觉得这里面放置的东西重要就够了。” 这黑麻子,一口一个海容城城主,一会儿又改口成天远城城主,林子安压根听不大懂他话中的意思,只觉得他说的话十分拗口。 他默默看着黑麻子打开手中的灵盒,从里面拿出一颗通体晶莹剔透的莲子,莲子上面竟然有灵光一闪而过,一股好似能平息心绪的奇异气息从莲子上散出,似乎承载着天地间最纯净的能量和无尽的生命精华。 枉费林子安熟读了灵草宝典,他也不认识这株灵草是什么来历,但此物肯定来历不小,必是大有来头。 “前辈,这是……………”林子安好奇问道。 “天心莲!”黑麻子淡淡说道。 林子安眼睛瞪得老大,天心莲,这是一种传说中的灵草,数量极其稀有,很多人都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即便当面看到也会错过,是真正灵草中的灵草。即便有灵石也难买得到,这可是高阶修士心心念念所求之物,据说可以增加一层结婴的机率,任何一个金丹人士都梦寐以求的宝药。 他能知道这个,还是他在灵符门当外门弟子时,翻过那藏经阁中的一本杂文奇谈,那里面曾简略提到过。 黑麻子小心的将天心莲放入到九窍通灵盒里,他将盒子扣上复原后,这才像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长长松了一口气。 对于黑麻子费尽心事,只是为了得到九窍通灵宝盒这件事,林子安总觉得怪怪的,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看着黑麻子如此慎重认真的模样,他只能勉强相信黑麻子折腾了半天,只为了给天心莲找一个名贵的盒子放置,毕竟这么珍贵的灵宝,放置在九窍通灵盒内才稳妥,以九窍通灵盒开启的难易程度,只要黑麻子不主动打开,谁也拿不走。 黑麻子将九窍通灵盒收入储物袋中,“东西到手,保险起见,你我一会分开走。” 可他俩还没走到原先的圆柱顶端的入口处,外面天虚宝库的大门已经传来响动,好似有人在开启天虚宝库的大门,紧接着,四周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很显然,外面有大队人马赶来。 林子安心中大惊,同时又觉得奇怪,他俩并未惊动宝库禁制,不知那外面的守卫是如何得知他俩闯入其中的,但他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就不再作思考,显然此刻也不是细细推理,反复思量哪里露出了破绽之时。 知道有人正往这赶过来,黑麻子也来不及多想,他抓着林子安,脚上加速,急速来到原先那圆柱顶端的入口处前,他手上施力,手中的玉质令牌照出一道光线,圆柱上浮现出一个令牌的光影来,黑麻子将令牌放入那光影中,那令牌竟奇迹般的陷了进去,消失不见。 很快,圆柱上的通道打开,还没等林子安反应过来,他就被黑麻子一把扔进了圆柱子内,但黑麻子却并未踏入通道,反而朝相反的方向逃去。 林子安被扔到了圆柱子体内,身子落在了柱子中心处,他根本不会御空之术,即便他施展法力,也只是减缓下坠速度,无法改变自己身子朝下空坠落的命运。 随着外面的入口通道的快速关闭,那开启通道的令牌也失去了作用,也随林子安一起往下掉落。 看过黑麻子多次利用这玉质令牌开启暗道,林子安当然知道这玉质令牌的重要性,他向上一跃,一把抓过位于他头顶上方的玉质令牌,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待到落入水中后,林子安并不急着逃走,他在水中等了一会,也没见黑麻子下来。 他心系黑麻子的安危,悄无声息的游到玉壁边上,轻轻将身子与圆柱壁贴在了一起,将耳朵覆在玉壁上,能勉强窥听到外面的动静。 宝库另一侧的黑麻子,运气有点背,还没待他跑出两步,一个身穿青色华袍的男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手上还提着一个人。 华袍男人的脸有些长,五官棱角分明,考究的小胡子,修理的很精致,面容带着几分威严,正是天远城城主卓尚天。 他将手中之人在黑麻子面前重重一扔,地上便多了一具尸身,那熟悉的面孔和衣着,竟是原先将黑麻子二人接应进城的副统领。 “吴应在你手下多年,我早就料到他有二心,一早就对他有所防范了,之所以一直留着他,就是为了钓你这条大鱼。” 天远城城主的话语中透出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仿佛黑麻子的命运已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缓缓握了握拳头,“别枉费心机了,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黑麻子闻言,脸色瞬间铁青,眼中原本深藏的愤怒此刻如同火山喷发般猛烈燃烧,炽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瞳孔点燃,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副统领,极力抑制住内心的悲痛,不发一言。 卓尚天脸上带着得意,“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何我这天虚宝库,周边防备竟这般宽松。那是因为专门为你而设,要让你进得来。” “这么多年了,我好担心你死掉了,走不到这里来。还好,你终于来了。” “不过,你来了也没用。我早就知道这宝库修建之时,那老贼藏有一条暗道,所以我也备了一手,在宝库内那些放置宝物的展架和内壁上,我都加设了重重禁制,到头来,你仍是什么都拿不走。” 第191章 天远城城主的秘密 “哈哈哈!” 卓尚天心情大好,他面带笑容,耐心向黑麻子解释着防守薄弱的原因。 很快,四周杀气腾腾的侍卫也随后赶到,一大群身穿厚重铠甲的兵士将黑麻子团团围住,卓尚天却朝赶来的侍卫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全数退去,只留下了一两个亲卫留在宝库门外把守。 虽然天远城城主态度亲和,脸上带着笑意,嘴里说着平易近人的话,但黑麻子心中还是不自觉感到一阵寒意和毛骨悚然。 眼前这个人他太熟悉了,以至于他太清楚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封尘已久的记忆再一次打开,此人的冷血无情,恶毒心机,又让黑麻子感到一阵心悸和厌恶。 尽管已时隔多年未见,他也一早鼓足勇气,做好了正面对视的准备,但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紧张。 黑麻子不想束手就擒,他使出浑身解数,身子快速朝另一个方向退去,瞬间便拉远了距离。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肯认命!” 卓尚天速度更快,转眼间出现在黑麻子面前,他一脸讥笑道,“你逃不掉了!我早已在这布下了天罗地网,量你今日有来无回,插翅难逃了。” 黑麻子不肯和卓尚天废口舌之争,眼见卓尚天挡住了去路,他身子一跃,腾空飞行,眼看就要窜到屋顶大梁。 卓尚天手中溜出一条金光绳,那绳索像长了眼睛似的,直奔黑麻子而去,瞬间覆在了黑麻子身上,绕了几个大圈,将半空中的黑麻子捆了个严严实实。 黑麻子手脚被束缚住,又失了重心,像被剪断了翅膀的鸟儿,顿时从半空中栽了下来,无力的一头跌在地上,摔了个满头金星。 不愧是天远城城主,金丹大圆满的高人,一个照面,还没待黑麻子有还手之力,他就被卓尚天轻松制服。 “黄兴,你这又是何苦呢?” 一身华服的天远城城主并没有生气,反而他像极了劝阻迷途知返的孩儿,凑近蹲在黑麻子身前柔声道,“你我堂兄弟一场,只要你愿意放下过往,你还做你的天远城大统领,如何?” “这天远城的荣光,你我兄弟一同分享!” 黑麻子竟与天远城城主有亲,二人竟然是同族堂兄弟,林子安惊愕的捂住了他的嘴。 “呸!” 黑麻子狠狠朝着天远城城主吐了一口唾沫,“少来恶心我!现在的天远城就是一个噱头。这是座吃人的城,吃的就是进城的外来人。” “一批批满怀希望的人被你忽悠进入城内,然后被你残忍榨干,然后再被你无情丢弃。你毁了这城内所有的人。” “黄龙,你不得好死!” “我才不会自甘堕落和你这无耻阴险小人同流合污,想当初你我同为天远城下属,一同跟随卓城主,可你都干了什么,弑主悖君,鸠占鹊巢。” “你违背了卓城主当初建城的初衷,毁了我们最初的希望。将天远城据为己有,让全城人只为你一人而活。” 林子安听后更加心惊,这天远城城主,人人都知道他的大名叫做卓尚天,怎么黑麻子却道出他二人曾跟随卓城主,竟直唤作此人为黄龙,莫非此刻站在黑麻子面前之人并不是卓城主? 他感觉到这件事绝不简单,耐着性子细心听下去, 后面的对话更让他胆战心惊,毛骨悚然。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黄龙起身,他拿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擦拭掉衣服上的唾沫,之前亲和灿烂的笑脸终于阴沉下来。黑麻子刚才此举惹恼了他。他的眼神露出一丝凶光,手中反手一收,严严实实捆绑黑麻子的金光绳顿时松开回到手中。紧接着,他手中突现一根冒着寒气的黑链,黑链哗哗作响,张牙舞爪随着黄龙的意念直接砸向黑麻子。 “去!” 黄龙嘴中默念咒语,黑链就化作一条细长滑溜,不断扭动盘旋的黑蛇,环绕缠住黑麻子周身。之前的金光绳捆了黑麻子好久,他全身束缚,胳膊腿脚发麻,不得动弹。 黑链和金光绳来回交替的间隙太短,在这金光绳松开后,还没待他手脚活动开来,他就像被裹粽子一样死死被漫天飞舞的黑链锁住,即便他拼死挣扎,也无济于事,全身亦不得动弹。 黑链越缠越紧,其中一侧泛着银光,带着长尖角的锁链头突然上抬扬起,攸的一下,那锁头硬生生扎入黑麻子双脚骨踝中。 “啊!” 黑麻子痛得死死抓住锁链,不让锁链再前进半分,可还是敌不住黄龙这位金丹大圆满在一旁的法力加持,只见黄龙一声轻笑,他手指向前轻轻一推,那黑链立刻灵光大闪,寒气更甚,以更快的速度硬生生穿过了黑麻子的双踝骨间,黑链带着着血肉从骨头间拉扯,带出一团血肉模糊的肉皮屑。 很快,黑链变成了一条泛着红光的血链。黑麻子痛不欲生,那硬生生撕裂的痛楚,差点让他昏厥。穿骨的剧痛如狂潮般猛烈冲击着他的身心,使他再也无法支撑站立,只能无力地倒在地上。他在那冰冷坚硬的地面,痛苦的扭曲蜷缩着身子,不停的翻滚哀嚎。 “怎样,这刺骨之链的滋味如何?可曾让你满意?” “这可是我亲手炼制的,老早就想给你套上了。再怎么桀骜不驯的傲骨,在这铁链之下,也会被治得服服帖帖,恭敬顺从。”黄龙嘴角勾起一丝嘲讽,冷戾幽暗的眼眯起,站在一旁细细欣赏着黑麻子的惨状。 黑麻子虽然痛得死去活来,可他嘴上却始终不曾服软求饶,而是一个劲的痛骂着黄龙。 “凭什么天远城城主只有他卓尚天可以做,而我不可以?” 对于黑麻子刚才的话,黄龙万分不服,他重重一甩衣袖,盯着黑麻子沉声道,“堂哥,你还是那般愚笨不灵。想当初,你乃金丹高人,而我才刚筑基不久,如今两百多年过去了,你还在金丹原地踏步,修为没有一点长进。而我即将步入元婴。” 第192章 九窍通灵盒易主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我顺应了天意。”他用手指着天,不无得意道。 “黄龙!你坏事做尽,自有天收!”黑麻子不服气大骂道。 他脸上满是懊恼和悔恨,双手死死攥着身上的黑链,“我只恨自己有眼无珠,将你这丧尽天良的畜生带来,还推荐你做了卓城主的贴身侍卫,没想到,到头来却害了卓城主啊!” “你的滔天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黑麻子大声诉斥着黄龙的种种罪行,“一想到你将卓城主的脸皮剥下,炼成面具法器,每日戴在脸上,扮作卓城主的模样,我就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黄龙,你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啊!” 黑麻子身子前倾,双手突然伸向前方,想要揭下黄龙脸上的面具,奈何黄龙手指轻勾,隔空拉紧扯住黑麻子身上的铁链,顿时铁链哗哗作响,从黑麻子脚骨中收紧,黑麻子顿时痛得背过气去,他又倒在了地上,无力蜷缩成一团,口中不住的发出呻吟声。 卓尚天眼神透着股狠辣,他张开双臂向上一振,似在回应黑麻子的控诉。 “天收???” “黄兴,你太天真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谈气节之说。我只知道成王败冦,只由上位者书写历史,过错,一切的污点,只会留给失败者。” “而现在,我成功了。说明上天选择的是我。我才是天命之子!” 看着黑麻子痛不欲生的惨状,黄龙眼底的快意愈浓,脸上落出肆意的笑容,他缓缓走到黑麻子面前,弯下腰在黑麻子身上摸索了一阵,将他腰间的储物袋摘下,拿在了手上。 黑麻子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他双手向前乱抓,想要夺回自身的储物袋,手还没有碰到黄龙的衣衫,就被黄龙一脚狠狠踩在脚下辗轧。 金丹大圆满的黄龙功底深厚,黑麻子的手很快变得血肉模糊,还有一阵手骨清脆折断的声音响起。 “啊!” 黑麻子嘴上又是一声悲惨的叫声传出。 黄龙脚下用力,狠狠踩在黑麻子的手上。他双手也没有闲着。只见他一手将储物袋托在手心,另一只手并起二指施法,一股霸道之力缠绕到储物袋上,很快,储物袋附着的禁制失效,袋口被强行打开,里面的物品尽数被倒出,四四方方的九窍通灵盒也随同其它物品散落在地上。 看到梦寐以求的九窍通灵盒终于落入眼前,黄龙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一直踩在黑麻子手上的脚才挪开,他弯腰将宝盒捧起。 “当初卓尚天那老贼骗我这宝盒已被销毁,我差点当了真。不过,事后我细细推理,这么珍贵的宝物,那老贼肯定舍不得毁掉。你是他最信任之人,在最后的关头,他只会托付给你。 当年你匆忙只身一人逃走,这九窍通灵盒应还来不及去取,所以我料定这九窍通灵盒大概率还藏在天虚宝库内,只是我把这天虚宝库翻了个遍,却怎么都找不到这宝盒到底藏在哪里。我还一度误以为它被藏到了天远城内的另一处隐蔽之地。” 黄龙一脸的洋洋得意,他自顾自的述说着得到九窍通灵盒的激动,“谢谢你了,堂哥,你又帮了我一回。难怪我一直找不到,原来这九窍通灵盒一直都在天虚宝库里藏着。 卓尚天那老贼,可真是老谋深算,把东西藏在我眼皮子底下,瞒得我好苦。不过,他机关算尽,这九窍通灵盒最终还是回到了我的手上。”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为了让你放心来取这九窍通灵盒,我煞费苦心,多年来,除了在宝物上设置禁制外,原先的机关陷阱统统都全部关闭。就连宝库外的巡逻看守都只有廖廖数人,多年来也不增派人手,就是担心惊吓到你,让你生了知难而退之心,不敢前来盗取此物。” “黄龙,你这个奸诈小人。” 黑麻子见自己又被黄龙一阵戏耍,他眼中冒着火,脸涨得通红,气得又破口大骂起来。 “你拿去了,也没用。这九窍通灵盒,你根本不可能打开。”黑麻子好像想到了什么,他故作轻松,涨红的脸又换作了不屑和讥讽。 “谁说我打不开,一个区区九窍通灵盒而已。” 卓尚天一脸得意欢笑道,“这些年我可没闲着。” 黑麻子从卓尚天的话中听出了不对劲,他感觉到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果然,下一刻,卓尚天在他面前重重拍了拍手,一个青色长袍的年轻人从外面走出,看向黄龙的目光崇敬无比,他上前双手恭敬的接过黄龙手中的九窍通灵盒,一言不发在盒子上轻车熟路拨弄起来,动作十分娴熟。 “你竟找到了通晓机关之术的人。”黑麻子失声惊叫道。他还是小看了黄龙的野心。 “那是当然。” 黄龙透着股自信,“你好像忘了,天远城根本就不缺人才,各地蜂拥而入的修士中,恰巧就有一个千机堂的大弟子。别说这区区九窍通灵盒呢,即便是再厉害的机关傀儡之术,只要我天远城城主想要得到,就能轻易拿下。” 黄龙转身又看向黑麻子,他冰冷的说道,“这么多年,你真的当我不知道你的存在吗?容忍你这么久,我都不动你。就是想让你帮我找到这九窍通灵盒,你果然中计了。” 黄龙一脸得意道出他多年的计划和筹谋。 啪的一下,黑麻子和黄龙的对话被打断,他二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他俩目光看向那千机堂大弟子手上,只见九窍通灵盒的所有机关一一被破解。现在只需用手轻轻往上一提,盒盖就能打开。 黑麻子的脸色很难看,又重新涨红如猪肝色,然后又迅速暗晦下来,如同乌云蔽日,遮住了所有的光亮与希望。愤怒、不甘、绝望和无奈相互交错,充斥了他的整张脸。 第193章 潜入地牢 “城主,幸不辱命,小人终于将九窍通灵盒打开。” 这千机堂的大弟子也十分识趣,他并未掀开九窍通灵盒的盒盖,而是双手恭敬的递到黄龙手上。 做完这些后,他迅速退到了宝库大门外面,现场又只剩下黑麻子和黄龙,当然,还有暗地里躲在暗道内偷听的林子安。 黄龙的神色有些激动,多年的夙愿终于得偿,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九窍通灵盒的盒盖,天心莲又展示在二人面前。 看到莲子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银光,宛如星辰洒落凡尘,又似月华凝聚实体,流转之间映照出奇异的光辉。黄龙也惊讶不已,眼神中透着一丝惊喜,心中原先还存有的一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果然是天心莲!“ 尽管浸润天远城城主之位多年,早已学会了收敛情绪,不会让他人轻易看清心思的黄龙,此时脸上的神情还是隐藏不住,喜悦激动之色溢于言表,心中说不出的高兴。 他小心翼翼取出天心莲,放在手上端详,片刻之后,他收入储物袋中,看向黑麻子的笑意甚浓,“黄兴,我不杀你。我要让你亲眼看到我晋升元婴,成为冥西大陆第一人。哈哈哈……………” 得到了天心莲,黄龙已经没有心思留在这里,他早就做好了结婴的各种准备,相应的物资一应俱全,如今有了这天心莲,他结婴的胜算又多出了几分。 这天心莲的用法,他早已打听清楚,只要在结婴的当头,服下这枚天心莲即可,不仅可以轻松撬动那结婴的瓶颈,还会大大增加结婴的机率。 一想到结婴,天远城城主的心就像被揪住了,他原本的心变得更加急迫了,他一刻都不想再呆在这里,想要急于回去,再细细完善结婴前的准备。 “来人!”他对着外面大声喊道。 很快,外面走进来了一个亲卫模样的侍从,双手抱拳,半跪倒在地上。 “城主,有何吩咐?” “把此人带下去,押入地牢。” 黄龙望着黑麻子,一脸讥讽得意吩咐道,“记住,这人可不能死了,你得好生看管,好歹得留住一口气在。” “是,城主!” 很快,一阵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从地板上传来,黑麻子似是被人在地板上拖行挣扎着,还有他那带着万分不甘的咒骂声,“老天不会放过你!…………………“ 声音越飘越远,直至听不见。良久,地面上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眼见外面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传来动静,林子安知道黑麻子已被押走。他这才顺着暗道出了天虚宝库。 只是那当初接应他俩上山的副统领已没了,这山下他如今可是下不去了。 他只得就近在这云隐山上寻一个隐蔽之所,再思后计之策。 一处暗无天日的地牢深处,周围充斥着混杂的气味,潮湿和腐朽的霉味浓烈得几乎能掩盖住所有的气息。有一个拱起的人影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好似已死去多日。一个年轻守卫从中经过,他停在天牢前,手中的石头砸向那团黑影,嘴里叫嚷着,“老东西,死了没?” 那团黑影没有任何回应,好像这石头砸到的并不是一个具有生命力的人,而是一个破烂的物品,年轻守卫似有些不满,他皱了皱鼻,似乎对这里散发的异味很是厌恶,手上的力度加重了几分,击打的石头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响,“老东西,动一下!” 那里面的人影终于晃动了一下,传来地上锁链拖动的响动,似在回应看守的叫嚷。 看守一直扔着石头的手终于停下来,他嘴里骂骂咧咧的走远,“老东西,早这样不就得了,害我折腾这么久。” 地上的黑影终于坐了起来,正是被关押的黑麻子。他的脸上满是鲜血,凌乱不堪的乱发随意披散着,身上的衣物早已破败不堪,整个人显得憔悴虚弱。一双眼睛虽然浑浊却依然闪烁着坚韧和不屈服。 只有这双眼神,才显得他并不是一个死物,而还是一个活人。只不过,这双倔强的眼神,与阴暗潮湿、破败不堪的地牢格格不入。 又一个看守来到了黑麻子面前,但他并没有像上一个看守那般凶狠妄为,而是手指放到嘴角,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又朝里招招手,示意黑麻子来到天牢门前。 面对看守从未有过的异样,黑麻子有些疑惑,他用手拔开眼前的乱发,朝外瞅了一眼,光线很暗,他看不清看守的模样,但从对方身上,他并未感受到恶意,甚至还察觉到了一丝关怀之意。 他心里有些乱,搞不清这是什么情况,这事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甚至有些拿不定主意,呆呆的坐在地上。但最后他还是用双手撑着地面,艰难挪移身体,朝门外爬去。 眼前的看守不是别人,正是偷偷潜入地牢的林子安。 地牢里很暗,直到黑麻子将身子挪到门前,林子安才勉强看清他的全貌。地牢中的黑麻子看来过得不怎么好,面色苍白如纸,已没了往日的神采,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与以前的金丹高人判若两人。看着贯穿他身体的黑链,林子安有些心痛,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最终嗫动着嘴唇,“前辈,你受苦了。” 只不过,与林子安表情不同的是,当天牢里的黑麻子看清面前之人是林子安后,原先苍白的脸更加惨淡了,他的面容有些扭曲,原本平和的表情突然变得震惊,然后是愤怒,还有一丝惊慌。 他给林子安的那颗红色药丸压根就不是什么解药,而是一颗穿肠烂肚的毒药,只不过并不会当场起效,要过些日子才会发作,毕竟他还需要林子安为他去取九窍通灵盒。 按照日子细细推算,林子安逃离之时,毒性就会发作,他之前帮林子安逃离,就是想让林子安安安静静死在暗道内,这样,他的秘密就会永久保守,再也不会被泄露出去。 最终,谁也不会知道他的秘密。 第194章 藏宝之地 这林子安体内有黑气缠身,加之毒药发作,怎么样都死得透透了,早就应该毒发攻心,气绝身亡。 黑麻子死死盯着林子安,他越想越觉得奇怪,心中突然涌出另一种不好的可能,脸上的表情变得急躁狰狞,他双手颤巍巍从牢栅上伸出,想要死死抓住林子安,“你不是应该早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你投靠了天远城城主???” “前辈,你…………” 这突如其来的话啊,令林子安有些不知所措,他突然心头一震,结合黑麻子刚才的神态和口中的话语,让他猛然想到什么,黑麻子给他的那颗红色解药,绝对有问题。 他将身上的那颗红色药丸拿出,放在黑麻子眼前,冷笑一声道,“前辈,让您老失望了。这颗解药我还没吃呢!那体内的黑气,晚辈功法特殊,自己能解,所以用不着吃这夺命的解药。” 林子安冷冷看向黑麻子,他之前在暗道偷听了黑麻子与天远城城主之间的对话,原本心里还对这黑麻子的铁骨铮铮报有一丝敬意,敬佩这黑麻子是一条真汉子。 亏他之前还为这老乞丐担忧受惊,没想到这厮竟也是冷薄无情,手狠手辣之徒。竟然早就对他起了杀心,想着用完就杀。 “前辈,给我个解释!” 与林子安相处数日,黑麻子其实早就对林子安起了一丝赏识之心。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实在难测,被人背叛的滋味,成为了他心中最深的痛,令他至今都无法谅解和忘怀。他已经错了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了。 之前遭遇的背叛,让他不得不起了杀心,林子安知道的太多了,若此人泄露出去,他的计划极有可能前功尽弃。他筹划多年,决不能容忍失败,此人,绝对不能留,他也只得硬起心肠,忍痛下了毒手。 面对林子安的质问,他并不想解释,而是惨然一笑,沙哑的声音响起,“你没有死,还好好站在我面前,证明你是那气运加身之人。而老朽已是将死之身,你又何必和我这老头子过不去。” “你……………” 看着黑麻子一身惨状,林子安一时语塞,他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罢了!你已成牢中之犯。我不和你做一番计较,那云山楼突然增加了守卫,比以前更加严密,每一个出入的人,都需要暗号和令牌,没了暗中接应之人,我根本出不去。作为补偿,你必须告诉我另一条下山的路。”林子安直接道出此次冒险潜入天牢的真正用意。 这云山楼防守重重,他尝试了几次,都出不去。他记得张老道的地图上恰巧绘有一条通往天牢的暗道,这才冒险潜入这天牢内问问黑麻子,他原先是这海容城的大统领,想必对这里的布防暗道最是清楚不过,也许会有下山的办法。 虽然林子安知那天远城城主并非可信之人,心中也并未生出那前去投靠的心,但他担心黑麻子不配合,嘴上又抛出了天远城城主加以刺激这个老乞丐, “至于投靠天远城城主嘛,前辈倒给我指了条明路,虽然我不是贪图荣华富贵之徒,但若是天远城城主考虑放过我,放我出城,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见林子安并未投靠天远城城主,黑麻子的表情缓和下来。他瞟了一眼林子安,笑了笑道:“小子,你是个聪明人,就别拿天远城城主激我了。只怕你找上了他,才是真正的有去无回呢!依那位的性格,会连你的骨头一道嚼碎了,再舔舐干净。” “至于下山的路啊!” 黑麻子的手从栅栏外收了回去,他托着下巴,沉思了良久,才抬起头,无奈的说道,“下山的路,就只有这一条。你真当这云隐山是摆设么,若真有那么容易,那什么人都能进得来了。下山之事,恕我无能为力,帮不到你。” 他缓了缓,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一丝歉意接着说道,“上次的事,我确实做的有些不太地道,老夫我一生光明磊落,从未亏欠过任何人。作为补偿,我可以送你一场造化。” 林子安显然还在气头上,他可不信这老乞丐的话,语带冰冷的嘲讽道, “前辈,你口中的造化,我可接不住,那夺命的毒药,我可不想再收第二颗。” 张老道闻言哑然一笑,他用那布满青筋的大手,指了指他身上,“你小子的心眼比我还多,你看看我这个样子,已经是那半截身子埋在黄土之人了,还用得着向你耍心眼吗? 你一个小小的炼气小辈,有什么值得我如此劳心费神的图谋!不过,老夫事先说好,事隔多年,至于那东西还在不在,我可不敢打保票,若是你扑空了,可不许埋怨。你若遇上了,那是你的缘分,你也不必谢老夫。” 林子安看着黑麻子一脸认真,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他急切的问道,“请问,前辈所说之物到底是什么?” “现在还不能说,若是你有幸拿到了,我自会告诉你。”黑麻子打着哑谜故作神秘,他不再言语,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 林子安默不作声,心中暗自思量。的确,黑麻子的状态很不好,比他原先预料的还要糟。此刻的黑麻子双腿无力地搭在地面,膝盖处蜷缩着,脚踝处拖着一条粗大的黑链缠绕其间。脸上的皮肤犹如被风干的树皮,毫无光泽,紧紧贴在骨骼上,透出一种无法掩饰的苍白,手指尖还残留着几道暗红的血痕,应是他为了支撑自己挪身而抓挠地面留下的印痕。 停顿了片刻,林子安终于动了心,身子向前倾,小心翼翼靠在栅栏边。但他又担心黑麻子使诈,一只手握着拳偷偷暗藏在身后。 黑麻子低头附耳在林子安旁低语几句后,林子安抬起头,他脸色变得很奇怪。 他还想问什么,黑麻子的脸色冷淡下来,“老夫我已经仁至义尽,连藏宝之地都告之于你了,至于你爱信不信,随你了。” 第195章 上古传送阵开启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你也该走了。”黑麻子下了逐客令。他转过身子,双手撑地,黯然的朝里挪去。 林子安原本没有想救黑麻子的心,但在见到黑麻子惨状后,他有了一丝搭救黑麻子的心意,他开口询问道,“前辈,你可有逃出这天牢的办法???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在一旁协助一二。” 黑麻子回过头,惨然一笑,“小子,别费劲了。这可是天牢,天远城城主将我关进来,就没打算让我出去。这地牢看似宽松,但实则戒备森严,想必你也看到了,周边到处都是严密无比的防守机关和日夜轮值的守卫。 你若不是凭借暗道潜入,根本进不来。还想要将我这个老头子救出,可谓是痴人说梦。别的不说,你眼前这道栅栏,乃是千年玄铁铸成,凭你的能力,若想打开,还得再修炼个百八十年。” 他顿了顿,淡淡的说,“再说了,我压根也不想出去。”他眼神中带着股坚毅,“我要亲眼看到卓尚天那老贼结婴。” 林子安更加糊涂了,“前辈,你这又是何苦呢?卓尚天晋升到了元婴,你就更加逃不掉了。” “不,他这样的人,天怒人怨,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黑麻子仍是固执的摇着头,他好像笃定这天远城城主晋升不了元婴,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前辈,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现在卓尚天得到了天心莲,晋升元婴更是指日可待,他结婴的胜算又多了一分。” 忙活了半天,不仅九窍通灵盒落入敌手,反倒赔上一颗天心莲。林子安深感无奈,一想到黄龙当初得到天心莲的情景,他就痛心疾首。看到黑麻子固执己见的样子,他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未必!” 黑麻子一脸深意,“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我哪儿也不去。” “小子,你记住,不出才是出,现逃亦非逃。也许过些时日,我就会出来了。你现在也别太心急的着急下山。你且在山上耐心藏好了,等待一段时日,说不定事情很快就会有转机。” 言毕,黑麻子朝林子安摆了摆手,毅然的朝里爬了过去。 “前辈,保重!” 林子安向黑麻子抱着拳,他依依不舍地看了黑麻子一眼后,然后迅速从天牢前走开了。 云隐山西北角,巍峨山峦在苍茫云海中若隐若现,在这片云雾深处,一座高大庄严的大殿悄然矗立,仿佛被天地间的浓厚云雾特意庇护,隐秘而庄重。大殿四周,森然壁垒环绕,铁甲重兵分列各处,他们目光如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将这座神秘建筑严密守护,其肃穆气氛足以令任何窥探者望而却步。 这座大殿中央,悄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高台,这就是天远城最负盛名的上古传送阵了。这座古传送阵规模恢宏,直径足有百丈之宽,由数千块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符文石板精心拼接而成,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这些符文石板历经岁月洗礼,表面已略显斑驳,但其上镌刻的古老符咒依旧熠熠生辉,流转着神秘的光芒。 这高台之上,有两个身着长袍的身影站在上面,他俩神情专注,指尖轻触石板,正在对每一寸符文石板进行细致入微的检查,以确保这座传送阵在启动时不出任何纰漏。不远处,天远城城主此刻正背着双手,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这一切,看他目不转睛的样子,似乎对于眼前传送阵的启动检查,尤为重视。 那两个身影忙碌了一阵后,他俩整理衣袍,缓步走向卓尚天,恭敬地抱拳施礼,“禀城主,此传送阵经我二人仔细查验,一切正常,随时可以启动,无虞任何差池。” “很好!” 天远城城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二日,晨光初起,此时的大殿早已不再沉寂,而是热闹非凡。大殿内迎来一群人,每个人脸上都露着兴奋和激动之色,众人聚拢在神秘的高台周围,或窃窃私语,或目光灼热地直视高台,仿佛这是一处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 在这熙攘的人群之中,有三个人格外引人注目,他们站立的位置,仿佛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人群的核心,所有人的目光都关注在他们身上,犹如众星拱月一般。这三人,无论是从举手投足间的沉稳气度,还是从周身散发出的威严气息,都无一不昭示着他们非同寻常的身份与地位。 其中一人,林子安曾远远的看过一眼,正是那与孙二良站在一起的莫离,此刻孙二良也在一旁,莫离正对着他作着最后的交代,“我交待的话,你都记住了吗?我走之后,你不可懈怠,要好好按照我的吩咐去办。待我在外面站稳脚跟后,就来接你。” “是!多谢莫老抬爱。孙某必不负重望,完成所托。” 孙二良自是大喜过望,他感激地躬着身子,口中连连称谢,兴奋的重重点着头。 另一人是站立在人群中间的一个胖老头,身躯圆润敦实,他头顶中间秃了一块,头皮有些发白,颇具喜感和滑稽,但谁人都不敢发笑,反而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此人正是金丹修士程前。 紧挨着他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妇人,其头插金钗,面容姣好,想必年轻时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此人正是他的夫人胡慧娘。 最后一人,也是金丹境界,金丹三大隐士之一,马茂。一个干瘪瘪的小老头,双眼闪烁着狡黠光芒。 他的头不大,脸颊深凹,下巴尖锐,嘴唇薄而干燥,微微开合间露出几颗老黄牙,像极了一只成了精的大老鼠。 大殿之内,众人兴致勃勃的高谈阔论,但他们时不时将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向大殿之外,眼神隐隐带着焦灼,似乎在等待着某位重要人物的到来。 凉风轻拂,吹动众人的衣袂猎猎作响,也吹起了众人心中的期待。 第196章 前往冥东大陆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响起:“诸位,卓某来迟了。” 此言一出,原本躁动不安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大殿门口。 只见一袭墨色锦袍的卓城主,双手抱拳从殿外姗姗而来,他脸色沉静如水,眉宇间透着一股深邃与威严,一双鹰目更是炯炯有神。 他缓步走进大殿,一身金丹大圆满的威压扑面而来。 “卓城主,这是说哪里话。” 程前率先从人群中站出,脸上堆满笑意,拱手道, “若不是卓城主举一城之力提前修复好这传送阵,我等也没机会跨越海外,参与如此盛事。卓城主的志向与远见,实乃我辈楷模,值得我们敬仰。” 程前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一片赞同之声。 马茂更是喜形于色,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再等上一会,也是值得的。送人造化乃是大德。这百年难得的机遇,我马某绝不埋怨,日后若卓城主与天远城有事相求,我等必义不容辞。” 卓城主听罢,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开口道:“诸位谬赞了。修复传送阵,乃是卓某身为天远城城主应尽之责。今日各位能在此借用我天远城的传送阵,前往那冥东大陆。实乃我天远城之幸。我卓某也提前祝诸位得有所偿,归来时已是叱咤一方的大师。到时,我卓某和天远城都要迎仗诸位的关照!” “好!” “自当如此!”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掌声雷动,引得人群中一片叫好声,众人心中对卓城主的敬仰之情愈发浓烈。 “想必大家都等急了。那卓某也长话短说,既然人数到齐,前往传送阵的诸位道友麻烦出列,往那高台上一站,正好也让卓某一睹诸位前往海外的风姿。” “卓城主,这是我与夫人的路资。”程前拉着胡慧娘率先来到卓尚天面前,他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卓尚天接过储物袋,面容灿烂和善,“程兄,以你金丹高人的风姿,借用我天远城的传送阵前往海外,那是我天远城的荣幸。” 但紧接着,他的话越来越低,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难色,“原先你我二人可是说好,只程兄你一人前往海外,可如今却要带上夫人,这可有些难办啊!恕卓某直言,贵夫人的境界至今才筑基中期,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难以服众啊!要知道,我可是拒绝了好几位筑基后期的修士,惹得他们心里对卓某至今还有怨恨呢!” 程前笑眯眯的看着卓尚天,他看了看四周的人群,故意高声说道, “卓城主,你说笑了吧!你堂堂金丹大圆满,何人胆敢对您这位天远城城主有所不满? 若是真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筑基小辈,敢埋怨我们天远城城主,你只管告知姓名,程某愿为您出头,教训那不知好歹的晚辈,让他知道何为尊卑。” 程前停下来,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边的胡慧娘,一脸爱意的紧紧握住其手道,“我和夫人情比金坚,白首不分离,还望卓城主通容一二。” 他又走近两步,将头凑到卓尚天面前,别有一番深意的低语道,“卓城主,你好好看看手中的储物袋,听闻卓城主结婴在即,我可是费尽苦心为卓城主备了一份好礼呢!卓城主不会不领我和夫人的这番心意吧?” 卓尚天闻言,低头看向手中的储物袋,他原本只道是普通的交易物品,但当他神识探入其中时,却惊讶地发现除了事先约定好的一应物品外,袋中还额外多了一样东西——一株罕见的落月九转花。这株灵花通体绽放着神秘的幽蓝之光,九朵花瓣采摘完整,上面流转着淡淡的仙灵之气,显然品质极佳。 据说这落月九转花每朵花瓣都内含道韵,它不仅能提升修为,更有可能触发悟道之机,助人领悟大道真谛,突破境界桎梏。对于修行者而言,其价值难以估量,也正是他目前所需要的。 卓尚天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抬起头,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卓某多谢程兄厚爱,既然程兄与嫂夫人情深似海,堪称神仙眷侣,卓某又怎忍心拆散你们这对佳偶呢?二位请快快入阵中。” 卓尚天此言一出,程前与胡慧娘二人相视一笑,他早就料到这卓尚天经受不住这株落月九转花的诱惑,一旦这株灵草送出,那卓尚天必定会满口答应下来。 同时心中也有一丝惋惜,这株灵草他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得到的,就这么拱手让人了,着实有点可惜。但他转念一想,到了那传说中的冥东大陆,福地仙境那可是数之不尽,以后得到的灵草必不会比这少,这株落月九转花当作敲门砖也值了。 眼看卓尚天应允下来,他夫妇也迫不及待的朝高台之处走去,二人携手步入传送阵中。而周围的人群目睹这一幕,尤其是那些娇艳的女修,看到程前对其夫人的深情,皆是赞叹不已,纷纷朝那胡慧娘投来羡慕的目光。 卓尚天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也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马茂第二个紧随其后,来到卓尚天面前,他也递过来一个储物袋,同时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中央矗立的高大传送阵台,那是一座由无数复杂符文和各种晶石构成的庞然大物,此刻正散发着令人悸动的能量波动。 他眼中掠过一丝忧虑,略显不放心地询问道:“卓城主,您这传送阵突然提前启用,比原定计划早了不少日子,是否真的已经稳妥无虞? 卓尚天接过马茂手中的储物袋,他指尖轻轻摩挲袋口,确定袋中物品无误后,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将储物袋收入怀中后,用宽厚的手亲昵地拍了拍马茂的肩膀, “放心!此趟卓某与你们一道同去,自是对这传送阵的修复看的紧要的很,我亲自督促手下人检查了好几遍,确保安然无恙。” 第197章 变故 马茂闻言,看着卓尚天胸有成竹的神态,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朝那高台之上走去。 莫离在扔给卓尚天一个储物袋后,也跟着不紧不慢的走上高台。 紧接着,则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这些人自然也不是普通人,而是来自六大宗门,皆是宗门内资历尚深的长老,依次为落霞宗刘长老,衍月宗的罗长老,紫云宗谢长老,青阳宗李长老,金阳门宋长老,灵符门冯长老。 为了送他们前去,各大宗门也是花了不少的代价,他们每个人都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交于卓尚天后,也步入到高台之中。 卓尚天收好储物袋后,他最后一个进入到高台中,对着下方负责启动传送阵的侍卫吩咐道,“开启传送阵。” 随着侍卫将数十块灵石填满传送阵每个方位上大大小小的凹槽内,顷刻间,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自高台底部喷薄而出,直冲云霄,其亮度瞬间盖过了朝阳的光辉,划破天际。 这是哪里?” 当光芒消散,阵台上的众人从一阵眩晕中清醒过来,他们发现自己已不在熟悉的天远城大殿之中,而是被传送至一个陌生且宽阔的殿堂之内。 殿堂的建筑风格与他们所熟悉的截然不同,有些怪异,四四方方的石质大殿,只留有几个方方正正的门窗,几个硕大的夜明珠镶嵌在石壁上,静静地散发着冷冽的光芒,充满了异域风情。 “终于到了!” 众人开怀不已,纷纷从传送阵上走下来,有人迅速奔向门窗,透过巨大的窗棂向外望去,想一睹异域大陆上的风貌。可是大殿外的情景,却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样子。 外面一片漆黑,四周都是冷冰冰的石壁,看不清四周的情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兴奋的队伍陡然陷入沉寂,尤其是程前、莫离和马茂三位金丹高人,他们面色严峻,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如阴云般笼罩。眼前他们身处的这座石屋,与其说是大殿,倒更像是一个牢笼。 “这里应是某处的地下。” 莫离暗自思忖道,他转头看向程前与马茂,两人同样面露困惑与担忧,显然也对眼前的情形措手不及。 更糟糕的是,三人试图调动体内灵力,却发现犹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这突如其来的灵力阻滞,让三人心头更蒙上一层阴霾。 “咦,卓城主呢?” 突然有人像是想到了什么,想找天远城城主出来验证一二,他是此次传送的发起人,应当知道眼下的情况。 众人环视了一圈,他们这才发现,卓尚天没了踪影,根本不在人群之中。 “夫君……………” 胡慧娘一脸忧心的看向程前,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别怕!” 程前怜爱的牵过她的手,拍了拍肩安慰道。 突然落霞宗刘长老大叫起来,他面色苍白,语气慌乱惊恐:“此地……此地十分古怪,我发现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什么无形之力禁锢住了,根本无法调动半分!” 话音刚落,他又急的再次催动灵力,但那股熟悉的波动却仍旧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我也是,我的丹田凝滞,灵力运行不畅,怎么也调动不出来!” 青阳宗李长老也跟着大声惊呼起来,语气中满是焦虑和担心,“眼下我们灵力尽失,若是此时遭遇敌手偷袭,我们岂不是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诸位,这可如何是好啊?” 此言一出,大殿内人心惶惶,瞬间陷入一片慌乱,众人纷纷尝试感应、调动自身灵力,结果无一例外,皆是如陷泥沼,空有一身修为却无法施展。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不安,纷纷将求助的目光看向程前、莫离和马茂这三位金丹高人身上。 程前朝莫离和马茂二人看了一眼,三人默契的相互使了一个眼色,视线同时上移,齐齐看向正前方那道石质台阶。台阶依墙而建,层叠向上,最后通向屋顶上方,应是这间屋子的唯一出口。 “诸位,我们去出口看看。”程前提议道。 就当众人刚跨上台阶,准备一探究竟之时,上方的石门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众人闻声抬头望去,只见那厚重的石门已被人打开,刚才消失不见的天远城城主从外面走了下来。 他环视四周,目光掠过众人,注意到众人脸上的惊恐与不安后,淡淡一笑安抚道:“诸位不必惊慌,这传送阵启动过程中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离,我们正在尝试修复。” 马茂紧握双拳,青筋暴起,目光充满了愤怒:“卓城主,你事前不是保证一定会万无一失的吗?” 莫离则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他紧拉住马茂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环顾四周,冷冷的看向卓尚天,“卓城主,请告之我们,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有你身后的那群兵士又当做何解释?” 众人这才发现,卓尚天身后竟然站着十来个身披铁甲、手持利器的兵士。 卓尚天对于此地的位置避而不谈,他笑眯眯的开口道,“自然是保护诸位的安全,此地有着特殊的法力禁制,能够暂时禁锢住周身灵力,使得诸位无法施展法力。卓某也是一片好心。” “只怕是你的狼子野心吧!”程前铁青着脸怒喝道。 面对程前的怒斥,卓尚天并未动怒,他依旧保持着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对程前的指责早已预料到。他微微挑眉,目光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慢悠悠地回应道:“程兄何必如此动怒,将这矛头指向卓某,你可没有半点好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此地的特殊禁制让大家一时难以适应,有些恐慌之情也是在所难免的。卓某倒有办法帮助大家脱离险境,不过嘛,卓某可不做无本的买卖,诸位需付上一点报酬,如何?” 第198章 众人被擒 眼见卓尚天可以帮众人脱离险境,程前也暂时压制住心中怒火,不和他一般计较,询问道,“你想要什么?” “自是诸位身上的储物袋。” 卓尚天终于不再隐藏,撕下伪下的嘴脸,道出心中所谋。 “你…………” 程前气得七窍冒烟,他指着卓尚天的手指都开始颤抖,“卓尚天,这是你一早就计划好的吧,这传送阵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众人愤怒的目光纷纷看向天远城城主,痛骂指责道,“卓尚天,你这个卑鄙无耻小人,背信弃义!” “卓城主,我六大宗门绝不放过你!“ ……………… 然而,卓尚天对此却置若罔闻,他眯着眼,收起原先虚假的笑意,心中隐藏已久的阴鸷在脸上一闪而过,最终趋于冷漠。那副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生出一丝波澜,似乎那些愤怒的目光与指责的话语全然与他无关,并没有影响他的心境。 他冷漠地转身,目光投向身后兵士身上。 在卓尚天的授意下,那群兵士快步走向失去灵力护体的众修士。此刻,这些平日里傲视群雄、威震一方的修士们,全然没了灵力傍身,就如同被拔掉了尖牙的老虎,只能无力地任由凶悍的兵士们摆布,身上的储物袋被搜刮,尽数一抢而空。 储物袋对于修士而言,犹如身家性命般重要,是他们修炼的凭借,承载着众人一生的心血,视同修士们命脉般重要的储物袋,就这样被无情抢夺,对于每一位修士来说,无疑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众人心中五味杂陈,悲愤交加,他们只能一个个瞪大双眼,心痛不已的眼睁睁看着全部身家被洗劫一空。 他们无力的挣扎和反抗,在手持利剑的士兵面前,却起不到任何作用,只能徒增几丝苍白和可笑罢了。 兵士们一边搜刮,一边肆意的拉扯打骂。要知道,面前的任何一人,在平时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一根手指的轻触,一句不起眼的话语,甚至嘴唇轻张,就能轻易决定一片天地的去留。 而这些兵士只是通过武力训练的普通凡人,身上并无半点修为,在平日什么都不是,犹如蝼蚁存在般的低微。但此刻情况却得到了反转,失去了灵力的修士,犹如待宰的羔羊,在他们面前瑟瑟发抖,低微的兵士们终于享受到了这种强者对弱者绝对掌控的快感。 而整件事情中的肇事者——卓尚天却静静的站在一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些只是他精心导演的一场戏码,而他正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控者。 一行人心中的怒火还未待消尽,噩运又再次袭来,那些兵士动作迅疾,像经过事先训练般,又拿出一个个长方块状的石质枷锁,套在了每个人的身上,随着“咔嚓”一声响起,沉重的石质枷锁扣在了所有人的手腕与脚踝上。 冷硬的触感和瞬间传来的束缚感让众人心头一紧,手腕处的枷锁,如同专门为他们量身订造一般,与肌肤处紧密贴合,手脚嵌入其中后,任凭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其桎梏。 脚踝处缚着的枷锁与地面的石板摩擦,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令众人每一步行走都变得异常艰难。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这枷锁的材质,竟与这座石质大殿的用料浑然一体,就仿佛是从同一片山石中切割而出,质地、色泽乃至纹理都惊人地相似。 “这是禁灵石。” 望着戴在身上的石质枷锁,莫离突然惊恐的大叫起来,他终于认出了这种奇怪石头的来源。 禁灵石是一种禁锢灵力的石头,但这种石头一般少之又少,宗门才能得到一些,以其数量也只能打造三两副枷锁,作为禁锢关押极其重要的犯人之用。 光是用这种禁灵石盖起的这座大殿,需要耗资的禁灵石的数量之多,就让众人震惊不已。这天远城城主果然富可敌国,可是,他又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么海量的禁灵石的? “卓城主,你当真不担心我六大宗门的报复,执意要与我六大宗门为敌吗?”被戴上禁灵石枷锁的紫云宗谢长老不甘心的质问道。 “你们已经去往了冥东之地,贵宗门自然是欣喜不已,感激在下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为难在下呢!”天远城城主卓尚天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看着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厚颜无耻的模样,众人皆感气愤,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卓尚天双手各提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程前、莫离和马茂三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讥笑。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每个字都砍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尤其是程前、莫离和马茂三位金丹高人,脸上青筋暴出,心中更是心如滴血般的痛。 “很好!金星果、银角血花,渡劫赤腾都在。如此,用来炼制凝婴丹的各种准备材料终于集齐了。多谢诸位的慷慨解囊,你们原本该在此地默默囚禁死去,但念在你们的‘贡献’,我决定给你们一个特别的‘恩赐’。” 他刻意加高了“慷慨”与“贡献”的音调,其中蕴含的讽刺之意十分明显。接着,他语气一转,声音也提高了三分,“作为对你们‘无私奉献’的答谢,我将破例允许你们见证一场千年难得一见的盛事——目睹观摩我天远城城主结婴的全过程。” 此言一出,众人瞠目结舌,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卓尚天,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对于卓尚天的卑劣行径感到无比愤慨,而另一方面,众人却又不得不承认,能够亲眼目睹一位金丹修士结婴,这的确是一生难求的机遇。 结婴之事,向来被视为修行界的至高秘辛,寻常修士即便穷极一生,也未必有机会一窥究竟。 第199章 天远城城主的算计 卓尚天似乎很满意看到众人脸上复杂的情绪变化,他微微昂首,目光中有傲慢与冷酷溢出:“记住,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也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你们可以借此好好体会,看看真正的强者是如何突破瓶颈,踏入更高的修行境界,也当是弥补你们囚禁终生老去的遗憾。” “押走!” 随着卓尚天一声令下,兵士们粗暴地拽着被禁灵石枷锁牢牢束缚的众人,缓缓向石阶上走去,尽管众人竭力挣扎,但在这禁灵石的绝对压制下,他们却只能任由兵士粗鲁的摆布,如同被牵线的木偶般,麻木的行走着。 出了石屋,众人并没有如预期般来到地面,他们发现自己依然身处幽深的地底世界。周围是一条狭长的通道,两侧排列着数十个空间逼仄的石格子房。这些石格子房犹如一座座小型牢笼,散发出阴森冷寂的气息,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让人不寒而栗。 每个石格子房的入口似乎经过特殊的测量,故意修建的异常低矮,只能容得下一人弯腰进入,似乎是在特意提醒进入房子的人,习惯于接下来备受屈辱的悲惨命运。 石壁粗糙而斑驳,似乎有了一定年数,透过昏暗的光线,可以看到石屋内部的大致情景。有的石室中堆积着厚厚的尘土,角落里散落着厚重的石质枷锁和破旧的衣物,似乎曾有人在此长期囚禁;而有的石室则空空如也,但从石壁上模糊的抓痕和遍布全屋的斑斑血迹,也不难从中一窥其曾经的苦难与绝望。 最令人惊骇的是,一些石格子房中赫然露出了森森白骨。那些骨骼凌乱散落,各种扭曲的堆积,有些甚至还保持着当初挣扎的姿势,仿佛临死前还在奋力对抗着某种残酷未知的厄运。更令众人心悸的是,那些白骨上残存的衣物碎片和破碎的法器,则是赤祼祼的向众人暗示,这些人的身份和他们一样,为早前同样被困于此的修士。 越往里走,众人的脸色就越阴晦,一想到他们接下来也要面临同样的命运,心中的恐惧,就如同寒冰般瞬间冻结了他们身体,众人说什么都不愿再往里走了,但执拗不过身后虎狼般凶悍兵士手中的利器,队伍又稀稀拉拉动了起来。 突然,青阳宗的李长老停了下来,任凭身后士兵如何推撺、踢打,他双手都死死抓住一个石格间上的栅栏,眼睛死死盯向地上一堆白骨脖颈上挂着的一块白玉,痛哭不已道:“那是我青阳宗的太上长老啊!” 他是百年前通过传送阵去往冥东大陆的修士之一。因为受自身所限,一直晋升无望,眼看寿元将至,这才想到那传说中的冥东大陆寻求突破的机遇。 自从他踏上传送阵被送走后,就没了音讯。我们一直以为他老人家人在海外,天高路远,不便联络,这才断了音讯。后面又听闻他魂灯熄灭,我们青阳宗也只是心生遗憾,以为他单身一人前往异地,还是没能突破寿元耗尽而亡。 没想到,他老人家,竟是被你们关押到此活活折磨而死。 卓尚天,我青阳宗与你誓不两立!我要向宗门揭露你的滔天罪行。” 众人闻言,心更冷了一截,青阳宗李长老的话,令他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们纷纷看向其它石格子房,寻找房子里的一切可辨之物。很快,凭借着房内散落的服饰和破旧的残物,其他人也找到了宗门的前任长老和相熟之人。 “这是………我衍月宗的欧阳长老啊,你们竟然把他也给害了…………”衍月宗罗长老悲愤的叫出了声。 ”菩于老祖,你死得好冤啊!…………“灵符门冯长老也紧跟着哀嚎了起来。 很快,人群中哭声渐起,一片悲痛之声响荡在通道之内。 监牢外远远飘来卓尚天的声音,“哼!你们这些人,总是痴心做梦,以为找到什么仙家福地,就能修炼飞升。” “哈哈哈,这世上压根就没有什么冥东大陆,一切都是我散播消息,杜撰出来的,没有,统统都没有!” “你们六大宗门,都被我骗了,被我小小的天远城玩弄于股掌之中。” “哈哈哈…………” 队伍走走停停,被兵士们强行押解至通道尽头,一个巨大的石门映入眼帘,门后,一个宽敞的空间豁然呈现,那空间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传送阵。 那传送阵与他们在石屋大殿内所见的一模一样,其形状、高度,石板上的符文图案都如出一辙。 卓尚天看着众人的表情,心里洋洋得意。这传送阵的修建初衷十分单纯,他原本也没想过要利用这些传送阵做些什么。 这明面上的传送阵确实是上古遗留下来,原先的海容城城主修复后,才发现这通往之地尽是一座出产禁灵石的矿场。这禁灵石乃是稀有之物,有着禁锢灵力之效。海容城城主自然不能放过这送到眼前的宝藏,他费尽心思隐秘修建了后面的这座双向传送阵。只是还没待这位海容城城主开心多久,这城主之位就被易了主。 海量的禁灵石,一明一暗的传送阵,就像是为他天远城城主量身打造一般,以他聪慧过人的才智,他很快就有了一个惊心动魄的计划。 从此之后,这天底下的修炼资源就源源不断的交到他天远城城主的手中,他也牢牢坐稳了脚下的城主宝座,成为了一方霸主。 他笑眯眯的看着众人,“诸位,和我一同回天远城吧。” 众人都一脸震惊和不解的看向卓尚天,一直以来,众人都知这天远城拥有一座单向传送的上古传送阵,可前往冥东大陆。 但没想到的是,这天远城竟暗地里还藏有一座传送阵,而且还是双向传送。他们这才明白过来,天远城的传送阵打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天远城城主于数百年前,就开始了算计。 第200章 天远城城主结婴 经历了刚才的这些,众人原先不屈的心早已被磨灭了支离破碎,再也生不出那要反抗、改变命运的念头了。 个个都眼神空洞无神,再无往日的锋芒与坚韧,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麻木,都认命般的接受了这一切,就像接受了这无边的黑暗,接受了这无尽的痛苦,接受了这残酷的命运。 “天远城城主,真是好算计啊!莫某自讨不如,甘拜下风。“莫离眼中满是暮气沉沉,他颓丧着脸,全然没了刚踏上传送阵的意气奋发和豪气。 程前搂着身旁的胡慧娘,满脸遗憾的说道,“慧娘,是为夫识人不善,原本想带你去那传说中的福家仙地,你我夫妻一同修炼求道,做一对神仙眷侣。没想到,到头来却害了你啊!” “夫君,你别这么说,能和你死在一起,是慧娘的福气。“说罢,她又倒在程前怀中伤心的嘤嘤哭了起来。 马茂有些不甘心,他和程前,莫离都是散修。这一身金丹修为,得之不易。这卓尚天对待他三人,自不会有所顾忌,绝不会客气的像对待其他宗门长老般,将其长期囚禁某地直至终老,以免其留在宗门的魂灯熄灭,引来宗门猜忌。 自是用后即杀,想必这卓尚天结婴之日,就是他们陨命之时。他压制住内心的恨意,满脸讨好的看向卓尚天,“卓城主计谋高超,我马茂输得心服口服,自此一战,马某已无相斗之心。若是留下马某一命,马某自当感激不尽,愿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句话让卓尚天脸上一乐,他夺了马茂的储物袋,将他一生的心血据为己有,可谓是断了他的修炼。他可不相信这马茂能放下过往,真心归顺于他,他显然不太相信马茂此刻的投诚,脸上露着乐讽刺道,“马兄可真是人中英杰,大丈夫能屈能伸啊,这身上储物袋尽数掠去,也能轻松放下,这般心胸,在下也佩服得很啊! “ “这储物袋只是身外财物,有能力者据之,马茂也是一向以此处事,心中并无不满之意。”马茂对卓尚天的嘲讽视而不见,他欠着身,低头弯腰,保持谦恭的姿态,满脸的臣服之色。 “好!马兄识时务者为俊杰,投诚之事,待我结婴后,再作考量。“听到昔日的金丹高人马茂如此恭维的话,卓尚天也是芳心大悦,他脸上露出一丝赞赏之色。 “谢卓城主,在下衷心祝愿卓城主早日晋升元婴之境,成就无上伟业。“ 说完,马茂不再言语,脸上虽然还留着伪善的笑意,但他心中的恨意更深了。 其他修士听闻此言,虽然心中同样充满愤懑,但却并无人出言反驳,更有人也在一旁无奈地点头附和。 随着传送阵启动,众人又再次回到了天远城,只不过,回来时,他们并未落在原先的传送阵高台之上,而是暗中出现在地下一座冷清的孤殿之上。 出发时,是众人夹道欢送,斗志昂扬之志,回来时,却是兵士相挟,垂头丧气之态。这一出一入的不同感受,让每个人都心如刀割,说不出的难过和悲伤。 众人很快被送入幽深的天牢,被特别看押起来。 七日之后,众人又被人拽到了一处偏幽的大殿内,同时被带到大殿的,还有被黑链锁身的黑麻子。 刚步入大殿,一股浓郁的灵气犹如海潮般瞬间席卷而来,瞬间将众人包围,让众人顿感心胸一顿舒畅。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位于大殿中央的那座巨大的高台。高台由千年寒玉制成,洁白如雪,光滑如镜,其上刻有繁复的符文图案,每一个符号都蕴含着无尽的玄妙。台子周围,摆放着堆成小山高的灵石堆,散发出阵阵灵力波动。 这高台的正上方,没有任何实物遮挡,直指苍穹。那是一片开阔的视野,应是为迎接天降雷劫特意预留的舞台。 此时,这上空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仿佛随时都会滴落下来。看来,这高台应就是卓尚天选好的结婴之地。 “诸位,我们又见面了。” 卓尚天此时身着华贵的紫袍,一身雍荣华贵,被一群侍从簇拥而来。 他的脸上近乎傲然的极度自信,看着面前的众人,嘴角露出一抹冷峻与嘲讽,仿佛世间万物已牢牢掌控在他掌心之中。 “卓城主,你执意要这样做吗?如此诓骗我们,与天下人为敌,当真不惧怕我青阳宗的怒火和报复吗?”青阳宗李长老仍有些不死心,他红着眼眶质问道。 “哼!” 卓尚天冷哼一声,他傲慢的回答道:“待我结婴后,我将是冥西大陆第一人,别说小小的青阳宗了,区区六大宗门,我又何惧之有!” 说完,他拂袖一甩,转身走上大殿中央的高台。他的背影挺拔而冷傲,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结婴成功的那一刻,而那些被剥夺一切的修士们,只能在一旁瑟瑟发抖,既期待又恐惧地看着他,等待这场改变他们命运的结婴仪式的开始。 天远城城主的左膀右臂,天远城大统领萧天,此刻,也站在大殿之上,他指挥着侍从迅速散开,将整个大殿所有出入口全部守住,以高台为中心,形成一道无形的人肉屏障,以保护卓尚天结婴时不被打扰。 黑麻子倒是识趣,他被穿了骨的脚踝站立不了太久,他用手撑着地,将身子挪到一根圆柱旁,半靠着躺着,冷冷看着天远城城主在高台之上摆好身姿,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天远城城主端坐于高台之上,周围环绕着浓厚的天地灵气,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只见他缓缓调整呼吸,心神凝聚,周身的灵力逐渐汇聚于丹田,形成一个璀璨的金丹。 他手上现出一颗乳白色的药丸,正是用搜刮众人储物袋中的灵草炼制而成的凝婴丹。这凝婴丹,乃是修士结婴的关键,能助修真者凝聚元婴,突破瓶颈,踏入新的修行境界。 第201章 应对劫雷 他朝台下众人微微一笑,故意将手中的凝婴丹露出,展示给台下的众人观看,随后将凝婴丹送入嘴中,然后微闭双眼,面容沉静如水,心中无波无澜,为即将到来的雷劫做好了万全准备。 此刻,他体内的凝婴丹药力正在迅速发挥作用,与金丹相融,使得腹中金丹变得更加璀璨夺目。他的气息越发强大,仿佛与天地间的灵气产生了共鸣。 万事俱备,只待那渡元婴的雷劫到来! 正当大殿众人都在紧张盼望着元婴雷劫到来之时,一个身影却悄然摸进了云隐山上的城主府内。 这人身上也穿着天远城的侍卫服饰,只是不同于寻常侍卫,他专往那路偏人少幽深之地走,眼神充满了警觉和机敏,好像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不对劲,他就会随时远离此地。 更奇怪的是,进了城主府,他不往那主殿大门里巡查,而是朝那古树幽径下钻,离大殿越来越远,最后他来到了城主府后院的一处庭院前。这处庭院已远离城主府中心,平日里也没什么人从这里经过。 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这处庭院的荒凉,衰败之象,与一向庄重,一尘不染的城主府格格不入,形成了鲜明对比。这庭院大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里面好像已经荒芜,处于无人打理的状态。那些曾经被精心修剪、排列有序的花木如今已杂乱无章,任由恣意生长的野蛮枝叶攀爬蔓延,越过门槛,肆无忌惮地伸展到了庭院之外。 那人在这荒废的庭院外顿了顿,他左右查看了一下四周后,就倏的一下翻过院墙,进入到了庭院之内。 这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扮作侍卫的林子安。 他之所以潜入这里,也正是拜黑麻子所赐,因为此地正是黑麻子口中所说的藏宝之地。 这处庭院不大,视野尽头能隐隐看到一方碧波荡漾的荷塘,在那荷塘边上,建有一个亭台。一排绿竹依塘而建,各种花草树木穿插其中。虽然这院子现今已经荒废下来,但仍能从昔日布局中窥见这庭院主人当初的心思。 林子安围着这庭院转了一圈,最后他踩着厚厚的落叶,顺着庭院的青石板路,穿过两旁一人高的杂草,来到那亭台之上。 这处亭台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思雅亭,林子安之所以知道这亭台的名字,乃是因为这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被刻在了亭台台面之上,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到。虽然上面的漆面已有些许剥落,仍难掩其古朴雅致的气质。 亭台内还放着一套石桌石凳,上面也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显然这里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此刻正是初夏,如小伞盖般的荷叶正舒展卷开,而其中一些按捺不住的荷叶更是长出了一枝枝的小花骨苞,微风吹拂,那荷叶卷着小花骨苞一起颤动摇摆,坐在这亭台之内观看荷塘之景,别有一番惬意。 不过,林子安可没有心情欣赏这塘中美景,他此刻坐在石凳之上,对着满塘的荷叶荷花,发起了呆。他满院子都细寻了一遍,实在是想不通,黑麻子口中所说的宝贝到底藏在哪里? 他甚至有些怀疑,这处明显无人看守,荒废的庭院,怎么看都不是一处藏宝之地。他觉得应该是被黑麻子戏耍了,但细细回味之下,他又发觉当日黑麻子的神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心中仍藏着一份期待。 林子安皱着眉,细细琢磨着黑麻子当初透露给他的每一句话,还是不得要领,心中没有任何线索可寻。 他最后还是坐不住了,倚着亭台栏干,看着湖面,不知是去还是留。正踌躇之际,又一阵微风拂过,那小花骨苞左右摇晃,露出了身后一个立在水中的枯黑斑驳的莲蓬。那莲蓬外壳都有些裂开,应是无人采摘,自然枯萎了。 林子安哑然一笑,自言自语道:“这时节还早,湖中又哪来的莲子呢!” 他刚一开口,人突然间又愣住了,对呀!正值初夏,荷花才刚攒出些小花骨苞,这湖中又是从哪长出来的莲子呢!这黑莲蓬确实透着古怪,有些不对劲。 他突然福灵心至,黑麻子曾说过的一句话映入他脑中,“你到了那处地方,如有一物与其他地方格格不入,不用怀疑,就是它了。” 林子安的心跳到嗓子眼,他快速跳入水中,游到那黑莲面前,怀着激动的心情将黑莲摘下,只是还没待用力,这黑莲就轻松从水中拿了出来,原来这黑莲的根茎早已被折断,只是落入水中漂浮。原本丰满厚实的莲蓬如今空洞洞的,在众多空荡的莲洞中,只留有一颗莲子躺在里面。 他的心情一下子又低落沮丧下来,这明显是一枝被人折断的黑莲,长时间泡在水中所致。他再次将目光看向塘中,却再也没有发现其他异样,满塘皆是碧绿的荷叶和那稚嫩的花骨苞。 怀着失落的心情,林子安带着那株黑莲回到了亭台上,他再次又搜寻了整个庭院,确定没有遗漏后,林子安不再犹豫,毅然决然返回。 宝物虽好,但他在这处庭院待的时间有些久了,必须得尽快离开。 话说那结婴高台的大殿上,台下的众人无不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那上空即将到来的雷劫。要知道,元婴雷劫,乃是结婴过程中最为凶险的考验,也是修真者能否成功晋升元婴期的关键所在。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导致结婴失败,甚至身死道消。 此时高台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整个大殿,雷劫终于来了。卓尚天面色不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猛地睁开双眼,手中赫然出现一把八方尺,那尺身古朴大气,镌刻着繁复的符文,流光溢彩,显然是一件威力强大的法器。 “去!” 天远城城主毫不犹豫地将八方尺高高举起,用力向上一扔。 第202章 黑麻子的算计 看到上空中的八方尺,马茂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他死死攥着自己的手,尽量让心中的不满避免表现在脸上,这把八方尺,可是他马茂的贴身法器。如今就这么被卓尚天毫不迟疑的给扔了出来去挡雷劫,怎么让他不心痛! 只见那八方尺瞬间化为一道流光,直冲云霄,与天空中酝酿的雷劫碰撞在一起。顿时,天地间光芒大作,雷霆炸裂,震耳欲聋。那八方尺在雷劫中翻滚,犹如一条银色巨龙,不断地抵挡、吞噬着一道道雷霆,为天远城城主抵挡下了第一道雷劫。 天远城城主面露微笑,他深吸一口气,又眉头一皱,好似面临大敌一般,果然,上空又传来一声炸雷,第二道雷劫又来了,这第二道雷劫似乎比第一道雷劫要强一些,声音震耳欲聋,整个大殿都在颤抖,天远城城主全力催动着体内灵力,支撑着八方尺抵挡雷劫。随着时间的推移,雷劫的威力愈发猛烈,那八方尺也在不断消耗,光芒逐渐黯淡,周身出现了细小的裂痕,眼看八方尺抵挡不住,要败下阵来。 天远城城主不慌不忙,脸色十分镇定,他从身上又掏出一物,向上空抛了出去。这次换上程前心痛了,他咬着牙咧嘴大声骂了起来,“狗日的卓尚天,老子与你誓不两立!我的劈天斧呀!” 有了劈天斧的加入,雷霆的威力弱了几分,第二道雷劫又被挡了下来,眼看卓尚天轻松挡下二道雷劫,远处默默守护的大统领萧天的脸上也满是钦佩之色。 至于第三道雷劫,不容多说,莫离这位金丹高人的斩影剑派上了用场,惹得他也满脸铁青,眼神喷射出滔天的怒火。 有了三位金丹高人的法器相助,天远城城主抵挡雷劫的压力大大减轻,轻松抵挡了前三道雷劫。 不过,这后面随之而来的雷劫也越来越强,转眼间,三位金丹高人的法器报废了不说,天远城城主自身也贡献了几把法器。又消耗了几株珍贵的灵草珍宝后,天远城城主终于迎来了第八道雷劫。 此时的天远城城主也不似当初那般镇定,他额头上也蒙着一层细汗,面色愈发凝重,他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手中又多出一物。 正是流光溢彩的天心莲! “这是什么?” 台下众人都一脸愕然,他们从未见过此物,不过不用说,能在天远城城主手中出现,自然不是寻常之物。 看到台下众人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卓尚天手心用力一握,这株光彩夺目的天心莲顿时化为一道精华流入他的口中。 卓尚天服下天心莲后,脸色顿时变得红润起来,仿佛年轻了许多。他微微一笑,再次闭目养神,静待头顶第八道雷劫的到来。 但他很快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仿佛陷入了某种幻境之中。周围的景象也开始扭曲变形,原本清晰可见的高台、灵石、符文,以及台下的众人,此刻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 “这不可能!” 卓尚天口中喃喃自语,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愕与不甘。他试图集中精神,对抗那突如其来的幻象,然而,他的意识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无法挣脱。 “对了,这是渡心魔。” 卓尚天如此安慰自己道。结婴之时,修士也常会遇到心魔考验,这心魔劫,乃是修士心底最深的执念和欲望所化,若想摆脱心魔,就必须直面修士心底的恐惧和痛苦。用极强的意志和勇气战胜内心深处的桎梏,方能渡过此劫。 修士若困在其中,则突破无望不说,终生修为亦不得再进分寸。所以修道,大都强调心境,磨练心性,斩断七情六欲,不被外物所困,这样碰上心魔劫的机率也会大大减少。想到此,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波澜,不被幻象所影响。 第八道雷劫夹杂着雷霆万钧之势席卷而来,仿佛天地间的愤怒与惩罚,直指卓尚天。它携带着无尽的电光与雷霆,犹如一条狂怒的巨龙,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向高台之上的卓尚天,试图将他吞噬。 卓尚天身形有些不稳,他强打起精神,虽然脑中还有幻影残留,但他没有退缩,而是硬生生的接下了第八道雷劫。 此举却引来台下黑麻子的一阵讥笑,“高高在上的天远城城主,这天心莲的滋味如何呀?城主用此物来结婴,可当真是物尽其用,恰当的很啊!” 他怔了怔,带着一种嘲讽的意味说道:“有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当日九窍通灵盒里装的根本就不是那传说中的天心莲,而是一幅卓城主心爱之人的画像。 当然了,至于你从九窍通灵盒里得到的那株天心莲,自然是我费尽心思放进去的。我自然不会这么好心,白白送你一株换来天地造化的天心莲,那盒子里的只是一株变异的幻心莲,只是长得与天心莲有几分相似而已。 九窍通灵盒里放置着可用来结婴的天心莲,这些都是我刻意散播出来的。 我做这么多事,目的就是让你相信,九窍通灵盒里的天心莲可助你结婴。我在天远城忍辱偷生,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布这个局。” “你说什么?” 高台上的天远城城主如同遭受到当头一棒的打击,他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怔怔的看向黑麻子,脸色十分难看。 幻心莲同那天心莲一般,也极为罕见,一般人都没有见过。他自然也未见过黑麻子口中的幻心莲。他之所以认定九窍通灵盒内所藏乃是天心莲,也是早前从黑麻子口中无意得知,卓尚天手中有一株可备结婴的名贵灵草——天心莲。 他替代卓尚天后,翻遍了整个天远城,也并未找到天心莲。加上九窍通灵盒这般宝贵之盒,平日里被卓尚天看管得紧,只有极为亲近之人才知其存在,即便当初他这个随身侍卫,卓尚天也是口紧的很,每次他去天虚宝库,自己都被老远的打发在了门外,不得窥见其模样,他只得眼睁睁看着卓尚天带着黄兴进入。 第203章 天远城城主身亡 后来他费尽了心思,旁敲侧击才从黄兴嘴中探听出,卓尚天拥有这一神秘的灵盒,这灵盒被卓尚天如此看重,想必里面的物品价值不菲,绝不是凡物,所以他就顺其自然的误认为盒子里装的必是天心莲无疑。 如今想来,这天心莲,根本没有人见过。黑麻子所说是真是假,还真不好说。他心中清楚,天心莲,可以增加结婴的机率,而幻心莲则大不同,不仅对结婴无益,还是结婴大忌。服下它,会沉陷在大量幻象中,一般作为心境试炼之用。 天远城城主一下子慌了神,从未有过的恐慌一下子充斥着他的大脑,他看着黑麻子,锐利的眼神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你是一个贪婪之人,即便天远城海量的资源为你一人所用,你也不会满足。果然,当你得知九窍通灵盒中有一株天心莲时,你就起了念心。 高高在上的天城城城主,你老老实实结婴,也许还会有成功的机会。但你服下这幻心莲结婴,必将为你的贪婪自食恶果…………” 黑麻子带着一抹讥笑大声说道,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统领萧天硬生生给打断了。 黑麻子不停挑衅的话,不仅干扰到了卓尚天结婴,而且对一直肩负着大殿安危重任的他而言,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与侮辱。那话语如同一记耳光,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这让身为大殿守护者的萧天怒火中烧。 他疾步冲向黑麻子,一个瞬间就来到了黑麻子跟前,没有半句多余的言语,他直接扬起一脚就将黑麻子踹出老远,不让黑麻子再接着说下去了。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黑麻子的身子就像断了线的飞筝一下子飞得老高,萧天还嫌不够解气,他跟过去又抬起一脚,狠狠踩在黑麻子脸上,这力道之大,几乎让黑麻子的面颊深深陷进地面,他只能痛苦地扭曲着脸庞,口中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 “城主,请放心结婴,勿听信此人的胡言乱语,以免分了神。” 在萧天看来,此时的天远城城主周身萦绕着金色的光芒,那是即将结婴的征兆。此刻,他已经历了八重雷劫的洗礼,只需再抵挡住最后一道雷霆,便能成功跨入元婴之境,成就无上大道。 成败在此一举,绝不能被此人扰乱了心神。 天远城城主向萧天投来一道感激的目光,他收起心神,集中精力对付最后一道雷劫。 虽然全力抵挡了第八道雷劫,但天远城城主只觉得他自己气血翻涌得比之前更加厉害了,脑海一阵惚恍。 不行,雷劫马上就要来了,在这关键时刻,可不能乱了分寸。他强行收敛住自己的心绪,却发现意识扩散得更加迷离。 天空中最后一道雷霆终于如约而来,轰然落下,直奔卓尚天而去。他竭力想要抵挡,却惊恐的发现他自己已经无法控制体内的灵力,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都无法做到。那道雷霆犹如巨龙般咆哮着,瞬间穿透了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从高台上击落下来。 卓尚天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最终重重地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他的身体已经完全破碎,血肉模糊,再也看不出人形。周围的灵气瞬间消散,只剩下一片死寂。 “城主!” 萧天再也顾不上什么,第一个向地上跌落的那道身影跑去。 顿时大殿内乱成一团,那些原本看守殿门的守卫纷纷回撤,围在卓尚天身边,查看卓尚天的伤势。待大统领萧天赶到卓尚天身边,将他扶起时,众人这才发现卓尚天身上冒着浓浓的黑烟,身子都已经僵硬,死得不能再死了。 “卓城主死了!” 侍从中有人惊呼出声,声音满是震惊与惋惜。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即将要一统整个冥西大陆的高人,在他们眼中神一般存在的天远城城主,竟然在结婴的最后一刻,陨落了。 这时,一个年轻兵士来到黑麻子面前,他似乎十分气愤,将黑麻子看成是打断卓城主结婴,最后致其结婴失败的罪魁祸首。 他将怒气全部迁怒在了地上的黑麻子身上,他嘴上骂骂咧咧,一边使劲拖拽黑麻子身上的铁链,还不忘上手殴打泄愤,黑麻子则被打得无力还手,只得奋力躲避着,在地上撑着手朝外爬去,二人你爬我打,身影越来越远,渐渐远离众人视线。 这黑麻子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众人只知他与这天远城城主有私仇,压根就没把他放在心上。谁也没有察觉这有什么不妥和异常,全都把心思放在了地上的卓尚天身上。 眼见卓尚天气绝身亡,大统领萧天心中恐慌,他的境界才筑基后期,虽然眼前在场之人没了灵力,都可以任由他屠杀。但城内那么多的侍卫和修士,还有那六大宗门和世家,没有卓尚天的依仗,他一个筑基后期修士可没法应付大局。 他头皮发紧,心里有些发寒,天远城城主倒下了,那他这个天远城大统领可就危险了。他的目光扫过大殿上的三位金丹高人,眼珠一转,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他信步来到三位金丹高人面前,脸上带着善意的微笑,语气中蕴含着难以掩饰的敬意, “前辈,卓尚天意外身亡!天远城城主之位空缺。不知三位前辈有何打算?” 程前还在气头上,他冷哼一声嘲讽道,“萧统领,我们乃是阶下之囚,生死之间,还不是由你说了算,卓尚天没了,你只需振臂一挥,往那城主位上一坐便是,又何必假惺惺同我们这般商量。莫非你不打算杀我们灭口了?”言语间,挖苦与质疑之意溢于言表。 面对程前的质问,萧天并未动怒,面上仍挂着真诚而善意的微笑。 “程前辈,您误会了。之前的那些事都是天远城城主之意,我也只是执行城主的命令罢了。不瞒诸位,我萧天私底下对三位前辈从始至终,可都未曾有过半分杀意,有的只是深深的敬仰与钦佩之情。” 第204章 达成协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位高人,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诚意,“正因如此,在下斗胆向三位前辈提议,若诸位不弃,我愿协同诸位一同接管天远城。” “众人皆知,这天远城底蕴深厚,人才济济,若有诸位这样的金丹高人坐镇,我们若能摒弃成见,齐心协力,定能让这座城池在动荡之中屹立不倒啊。” 萧天的话语让三位金丹高人原本黯淡的眼中现出了一丝生机,原先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只是接下来,马茂的声音很快响道,在他看来,卓尚天一死,萧天已大势已去,他有些不屑于和这位还未结丹的后辈谈条件,只见他厉声道:“萧天,我劝你识相,尽快把我们放了。” “若是你真想让我们跟你合作,你就得先亮出些诚意来,把我们都放了,我们再坐下来好好商谈。” 萧天望着马茂,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走到马茂面前致歉道:“马前辈,得罪了。萧某此刻恐怕恕难从命,现在还不能为三位前辈打开枷锁。三位都是金丹前辈,而萧某才筑基后期,这境界确实差了一些,若是三位前辈恢复了自由身,恐怕我同诸位的愿景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萧某可不会蠢到为他人做嫁衣裳! 顿了顿,他又道:“虽然我修为有些比不上三位前辈,但也绝非是被看轻之人,这并非是萧某自大,我在这天远城担任大统领多年,对这天远城了如指掌,诸位若是有心欲做那大鹏之人,那萧某绝对能帮上诸位的忙,助他攀登高峰。” 说完,他抱胸怔怔的看着三人,不发一言,等待着三位金丹高人的表态。 此刻,大殿内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马茂皱了下眉,收起了刚才的傲慢之态。 三位金丹高人面面相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神色。他们心中明白,萧天所言非虚,若真能摒弃个人恩怨,共同执掌天远城,的确对他们自身而言,有其利而无害。 他们现在没了灵力,身如废人。若这萧天一条道走到黑,将他们全部抹去,他们也无可奈何。显然,这萧天是个聪明人,知道大势已去,放下身段为他自个谋求最大利益。当然他们也知道是萧天能力不够,不能独当一面,这才拉上了他们,将其绑在了一起。这送上门的机会,他们也看在了眼里,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刚才的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他们也明白,若是他们拒绝萧天,那眼前的这位萧大统领绝对不会手下留情,而是心狠手辣,将他们除之而后快。 看着大殿上守卫慌做一团,萌生怯意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向外偷偷逃窜,场上六大宗门长老也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萧天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催促道,“诸位,这场面已不可控,还请早下决断,要是再晚,等到这消息传出去,可就来不及了。” 他继续用言语蛊惑着程前、莫离、马茂三人,“大家想想看,你们三人的资质并不比卓尚天差,依靠天远城海量的资源,他卓尚天多年后都能冲击元婴,那三位前辈完全也可以。以这天远城的资源,前辈也能早登大道啊。” 这番话一下子说到了这三位金丹高人的心坎上,刚才看到天远城城主面对雷劫之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拿出那么多的珍贵灵草和法宝,他们就知道这天远城城主有多壕了。 最终,程前、莫离、马茂三人眼神交汇在一起,相互对望,似乎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片刻之后,他们三人都重重点了点头,接受了萧天的提议。 “只是卓尚天没了,那最终又由谁来做这个城主呢???”莫离看向面前的程前和马茂,他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再者天远城没了金丹大圆满修士的威慑,始终是个隐患,若是那六大宗门知晓内情后,过来围攻讨伐我们,又当作何解呢?” “这有何难!!!” 萧天眼眸戏谑,他一脸深意的望着三人,在三人的不解中,他走到地上卓尚天的尸身前,只见他弯下腰去,指尖轻触那张冰冷熟悉的脸庞。众人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一刹那,他手腕翻转,竟直直在卓尚天脸上揭下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这张面具栩栩如生,五官分明,竟与卓尚天生前的模样毫无二致。 萧天将这张人皮面具展示在众人面前,狡黠一笑道,“谁说卓尚天死了,我们每个人都是卓尚天。” 众人再看向地上尸身的面孔,竟是一个面色黑黢,比卓尚天本人年龄还要大些的老者,面容倒与之前叫嚷的黑麻子有些相似,原来此人根本不是卓尚天。 他们这才得知,他们眼中一直高高在上的天远城城主卓尚天,其实就是一个一直戴着卓尚天面具假扮而成的冒牌货。 众人原先不知这天远城城中的内情,但现在也明白过来,这真正的天远城城主卓尚天,估计早已被此人杀害,脸皮也被制作成了这张人皮法器。 三位金丹高人纷纷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萧天,恐怕这位萧大统领在其中也扮演了某个重要角色,不过,这卓尚天的死因,地上这具尸身到底是谁,与其相关的陈年隐情,众人并不关心,也不放在心上。 萧天不理会三人的眼神,他接着说道,“诸位,我心中已有了应对之策,我们可以对外公布,此趟传送阵中途出了纰漏,城主和三位法力深厚,幸而无恙。至于某些不愿顺从命运之人,自是不幸殒命其中。那六大宗门追责起来,我们赔上一些灵石倒也罢了。下次修好传送阵,减免他们一些费用就是。“ 听完萧天的话,几人相视一笑,心中自是佩服不已,脸上皆是赞赏之色。这萧天不愧是天远城大统领,手段实在是高。难怪他还未结丹,就能被之前的天远城城主看中,担任天远城大统领多年,确实有些手段。 这样一来,他们又能恢复各自身份,还能继续以天远城城主卓尚天的身份自居,威慑六大宗门,将城内的风波和隐患荡然消除。 第205章 二人逃脱 如此一来,甚好! 三人一个个都高声附和,深表赞同,在萧天的要求下,几人共同击掌发下大誓:“我等在此,以天地为证,共发宏愿,同心协力,共同接管天远城,同进退,共生死,一致对外,永不背叛彼此………。” 天远城的城主卓尚天明明已经死去,可是此刻他又活了过来。 眼见障碍扫清,不再有后顾之忧,萧天这才放心将几位金丹高人身上的石质枷锁亲自解下。三位金丹高人恢复了自由身后,迅速控制了场上局势。 六大宗门的几位长老见此,知道大势已去,即便心中有万般个不情愿,也一个个垂头丧气,在三位金丹高人和萧天的震慑和威逼下,纷纷发下重誓,归顺了新的天远城城主,只有极少数知情之人,仍不愿意屈服。 对于这不愿归顺的知情之人,天远城城主自然是抹去这些人的存在,将秘密永远埋藏。那位说什么都不愿归顺,伤心欲绝,只顾嚎哭的青阳宗李长老,就当场被萧天一掌毙了命。 四人清理现场,这才发现,那被黑链穿骨束缚住的黑麻子竟不知所踪,早已不在了大殿之上。那名殴打黑麻子的兵士,事后也从未有人见过,也不知去向。 他们这才醒悟过来,那位兵士恐怕是黑麻子搬来的救兵,这两人现已逃脱出去。好在那人境界不高,被救走的黑麻子身上还带有黑链锁身,逃不了多远。此时封锁所有通道和出口,派人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萧天脸上铁青,他没料到此人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给救走了。他恨不得立刻追回此人,将其亲手处决,但他现在走不开身。 天远城大殿上空的异象已引来城内众人猜疑,云隐山下已有众多人士聚集,萧天和三位金丹还要向众人搪塞解释大殿上空的雷劫异象,还有他们一行人从传送阵返回的缘由也要一一向众人说明。天远城城主卓尚天和三位金丹高人必须现身,他们无奈将搜捕的重任交给了手下的侍卫,就匆匆下了山。 就在众兵士四处搜寻林子安和黑麻子下落之时,他二人早已藏身到了殿内一间偏房的暗道中。听到房间外传来士兵搜查的喧闹声,二人默默相对无言。 黑麻子率先开了口,打破了暗道内的平静, “小子,我告知你的藏宝之地,你可曾有收获?” 林子安闻言,心中消散的郁闷再次被点燃,他从身上拿出一株半截长的黑莲蓬,麻利丢到黑麻子手上,带着一丝挖苦的语气自嘲道,“蒙前辈所赐,晚辈喜获一株枯黑莲。前辈,这棵黑莲上还留有一颗莲子,你拿去吃了吧。” 没料到黑麻子见到这株黑莲,神情却激动不已,他双手紧紧握住莲杆,眼神怔怔的看着一动不动,全然失了神,这一奇怪的意外举动,让林子安也惊讶万分,他不禁对眼前的黑莲产生了好奇,“前辈,这根黑莲不会就是你所说的宝贝吧???” 黑麻子眼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不错,就是这株黑莲!” 他顿了顿,又接着开口说道,“你可知眼前这株黑莲叫什么?” “叫什么?”林子安不以为然的问道。 “天心莲!” “啥!” 林子安倒吸一口气,眼睛瞪得老圆,他实在无法将这株斑驳黑枯的黑莲与那天下至宝天心莲联想到一块。 他一脸不相信的神情,“前辈,你就别开玩笑了。若真是天心莲,那天远城城主为何不将它拿去,反而任其泡在水池里发烂变黑?” 黑麻子露出鄙夷的目光,他嘲讽道,“像天远城城主那般只知杀戮的粗鄙之人,又岂能看出其中的真谛。诚然他翻遍整个天远城,也不会找到。即便将这株天心莲放在他眼前,他也会视而不见。那思雅亭乃卓城主早年所建,他生前十分喜爱此园,皆因此园是他依照故土的园子打造,一花一草皆是由他亲手所栽,以解思乡之情。而天远城城主那厮,他满脑子全是算计和暗害,是个不通风雅之人,天心莲有幸放在那里,才最有可能保全下来。” 他好像看出了林子安的困惑,笑着继续解释道,“这天心莲需得到天水凝露的滋养,才能展现往日的风采,据说那天水凝露乃是天地精华所化,只有在上古遗留的仙家福地才能寻得一二。当年卓城主找遍了整个冥西大陆,也没有寻得天水凝露的踪迹,他只得将这黑莲寄放在水中,没有天水凝露的温养,这天心莲日渐干枯萎缩,就变成了这般模样,这才让明珠蒙了尘。 “那这株天心莲是不是已经死了?”看到眼前枯瘦的黑莲,林子安一脸惋惜的问道。 “天下名草,哪有这么容易死去。除非这莲洞内的莲子全没了,这天心莲才会真正死亡。”黑麻子看着莲洞里仅剩的最后一颗莲子道,“只要这里面的莲子还在,这株天心莲就还有救。用天水凝露浇灌日日滋养,就会再次焕发活力。” 林子安看着手上的天心莲,犯了难。连那卓城主当年都没能找到的天水凝露,他又哪里有办法能找到,难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株天心莲慢慢枯萎死去。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黑麻子,哪知黑麻子撇着脸苦笑道,“小子,你别看我,我也没有办法。” 罢了,先收起来吧。日后再想办法。林子安将从天虚宝库内得到的花瓶拿出,在瓶内装满清水,再将黑莲插在其中,收进了储物袋中。 林子安又附耳在墙上偷听了一会,见暗道外没了动静,就想带着黑麻子离开。但黑麻子脚上缠着穿骨黑链,行动不便,走不了太远的路。 他拿出噬铁剑,打算将黑麻子身上的黑链砍断。黑麻子向他摆手摇了摇头,示意他停下来,不要做无用功。 第206章 一线生机 林子安无视黑麻子的阻止,他执意将灵力灌入剑身,手持利剑,对准锁链重重砍劈下去,只听铿的一声,一道火光四射,那黑链安然无恙,表面仍是光滑如新,连一个小缺口都没有,而他手中的噬铁剑,剑刃处却有多出了好几个钝口。林子安又接连挥了两三剑,结果仍旧如此。 他无奈的停下了手中利剑,这噬铁剑乃是噬铁兽的利牙所炼制,一向削铁如泥,但面对这小小的黑链,还是败下阵来。看来天远城城主炼制的这条黑链大有来头,不是他能破解的了的。 林子安无奈蹲下身,打算背上黑麻子一道逃离。 没料黑麻子又一次拉住了他,示意他停下来,“小子,以我这身不便,即便我俩到了那城门口,想必这城门也早已封锁,我们出不去的。 他脸上露出苍凉而悲绝的笑意:“我早年中了黄龙那厮的毒手,虽侥幸逃出,但身上旧伤一直没养好,反而愈来愈重,即便没有这穿骨黑链,本就时日不多了。你又何必跑出来搭救我这把老骨头。” 他顿了顿,又开口道,“不过,还是谢谢你帮我报了仇。如今我大仇已报,已然无牵无挂,死在哪里都行。你就不必管我了,独自一人逃命去吧!” “前辈,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人,独自逃走。前辈赐我造化,晚辈铭记在心,只要有晚辈在,就一定带着前辈一起逃出。”林子安决然道。 见林子安态度坚定,黑麻子语气缓和了一些,他沉思片刻后说道, “如今唯有一计,可以躲过城中人的搜捕。只是这条路前路叵测,祸福相伴,也难走得很啦!” 林子安心中又升起了一丝希望,他急切的看向黑麻子,“前辈,你别打哑谜了,我们先行逃过眼前这一劫再说。有什么计划,你就说出来吧。” 黑麻子一脸严肃道,“那就是先行返回到传送阵高台之上。” 听到黑麻子的话语,林子安吓了一大跳,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前辈,你,你是说要再次回到那传送阵上???” 黑麻子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神秘,“小子,你可知那传送阵通往之地究竟在何地?” “在哪?” “死亡沙漠!” 听闻这死亡沙漠,林子安大惊,别说他了,换成任何一人,只要听到这死亡沙漠的名字,都会神色大变。实在是这死亡沙漠,太让修士们闻风丧胆,心有余悸了。别说筑基期修士了,就连金丹期修士也没有几人能横穿过去。 在这片沙漠里行走,比起在那冥海上空御空而行则更为凶险,到处都是危机四伏,故其被后人取名曰“死亡沙漠”。 死亡沙漠内昼夜温差相差极大。白天高温炎热,人行走在沙漠内,仿佛置身在被火焰炙烤的沙地上,而到了夜幕降临,沙漠之中则是奇冷无比,一整晚都处于低温之中。更令人称奇的是沙漠上空被一股无形力量所禁锢,修士无法在上空飞行。而且沙漠内灵气稀薄,修士们光是行走在沙漠内,维持自身体力,都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更让人忌惮的是,死亡沙漠长年高温,雨水缺少,动植物奇缺,犹如一片死地,只有一些独特的异兽生存其内。修士一旦踏入沙漠,就成为各种异兽眼中不可常见的绝佳美食。 这些异兽在沙漠中占据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它们自幼就在沙漠生活,熟悉地形,经常神出鬼没,让修士们防不胜防。行走在内的修士除了要抵御沙漠中的恶劣气候之外,还要防备各种异兽的偷袭和猎杀。 每时每刻都会有修士陨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死在沙漠内的修士,白骨累累,都可以堆成一座山。故很少有修士能够从中走出去。 至今,世人仍不知这死亡沙漠的尽头到底有什么。 林子安有些犹豫,“前辈,那死亡沙漠可是条死路啊!” 黑麻子却不同意他的看法,“如今城内大肆搜捕,我们已无路可走,只有这条路还留有一线生机。原先这传送阵所在之地乃是禁灵石矿,不过,这禁灵石矿早已挖完,那里平日也无人驻守。现在这形势,想必那传送阵高台上,应该也无人看守。我们正好趁机借助传送阵离开,可以直接进入死亡沙漠。” 见林子安还在沉思,黑麻子直接开口道,“你可知卓城主来自哪里?” 见黑麻子卖起了关子,林子安有些急了,他不知如此危急关头,这黑麻子为何又提起那位卓城主,他无奈笑道,“前辈,你就别拿晚辈打趣了,卓城主那般大人物,晚辈连他真人都没曾见过,又怎知他来自哪里。” 黑麻子收敛笑意,脸色逐渐变得严肃,他最后正色道,“冥东大陆!” 简单的四个字,却叫林子安直接愣在了原地,良久,林子安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直盯盯的看向黑麻子,带着一丝颤抖和兴奋的语气,“前辈,你是说,这冥东大陆的传说是真的?” 黑麻子好像早就料到林子安的表情,他一脸笑意,“正是。” “不仅如此,这株天心莲也是卓城主从冥东大陆带来,你若是想找寻能救活这株天心莲的天水凝露,也许在那里能得到一丝线索。” “小子,拿纸笔来。”黑麻将两侧的衣袖卷起,他的话语虽轻,但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决然。 依照黑麻子吩咐,林子安从储物袋中快速取来纸笔,放在黑麻子面前。 只见黑麻子在空白牛皮纸上画了起来,随着黑麻子的笔触游走,很快一张地图出现在他们面前。 “死亡沙漠,即是死路,也是生路。图中标记的皆是卓城主当年走过的路,有了卓城主的这张地图,你就可以到达那传说中的冥东大陆,不过,卓城主当年给我展示这地图时,我也只看过一次,而且事隔多年,也早已物是人非,也不知地图标识上的这些路径是否还安全无恙,这就得看你小子自身的造化了。” 第207章 重遇故人 原来,冥西大陆并没有完全与冥东大陆隔绝。这地图上显示,陆地上竟还有着一处连接冥东大陆的通道,竟是这死亡沙漠。 黑麻子像想起了什么,他突然开口问道,“那枚暗道的令牌你可还带在身上。” “晚辈带着呢!”林子安将那枚玄玉令牌拿出,双手递到黑麻子手上。 黑麻子轻轻抚摸着这枚玄玉令牌,又将它郑重放到林子安手上,“这枚令牌是卓城主亲手炼制,作为暗地里的防备,可以抵制禁灵石的禁锢,你带着这枚令牌,到了那传送阵的另一端,可以行动自如,不用受那禁灵石的影响。” 林子安双手接过那枚玄玉令牌,刚准备将其收入储物袋中,就看见黑麻子脸上突然露出释怀的笑意,他还未明白过来,就看到黑麻子已经反手重重一掌,拍在他自个的心口上了。 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黑麻子嘴角瞬间溢出一道殷红的鲜血,那刺目的红色在惨淡的脸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林子安惊骇万分,他手中的玄玉令牌也险些滑落。 “前辈!” 林子安失声叫出了声,他上前一把扶住黑麻子,手指刚触碰到黑麻子胸膛的刹那,一股冰凉的寒意透过衣衫直刺心底。黑麻子的心脉已然破碎,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心头一紧,无比痛惜的说道,“前辈,你这又是何苦啊?” 黑麻子微微抬手,示意林子安不要难过,他艰难地喘息着,声音有些微弱,“别叫了,引来那些侍卫可就不妙了。” “若不是要留些时间和你交待一二,我早就想这么做了。终于解脱了,我也可以无愧去见卓城主了。” 黑麻子的声音中带着些释然,他一脸的平静,仿佛多年来,只有这一刻才是属于他的宁静与自由。 说完,黑麻子就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林子安忍着悲痛,将黑麻子的尸身装入储物袋中,打算出去后,再找个地方好好将其安葬。 他在暗道内坐立了片刻,将所有的信息全部消化殆尽,这才毅然决然的收起地上的地图,朝暗道外走去。 偏房内没了人,林子安身上的天远城服饰还没有换下,他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装模作样的混入了外面正四处搜捕的行列中。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一路辗转潜伏,终于来到了传送阵高台所在的大殿前,只要穿过前面的一排大殿,就可以直入传送阵高台了。 眼看前面又是一排搜寻的兵士迎面走来,林子安闪身躲进一侧的大殿内。 哪料他推门进入,人刚贴在门后,他就感觉颈部一阵冰凉。他低头一看,一柄重剑赫然直指他的后脖颈,速度之快,令林子安猝不及防,对方的剑气沿着剑刃丝丝渗入肌肤,令他的血液都为之凝滞。 他想侧目查看持剑之人,可对方显然不想让他得逞,剑尖硬生生抵住了他的脖颈,只要他再一偏头,这剑尖可就刺进了他的脖子里。 林子安心中大骇,他又转回了头,竭力稳住心神,不让自己的惊惶显现在脸上,但额头却已悄然渗出冷汗。 持剑之人嘴角露出一抹冷冽和得意的笑意, “小贼,任你如何狡猾多端,还是让我给逮住了!” 林子安刚才侧目之际,虽然没看到持剑之人的正容,但他低头一刹那,却瞟见了对方下垂的衣摆,正是天远城侍卫的着装。再通过对方散布的强大气息判断,此人已经筑了基,应是一个侍卫头目,估摸着正是外面那伙侍卫的头领,在这大殿内休息一二,林子安这一瞎窜入,恰巧被他逮了个正着。 对方的声音他听着好像有一点熟悉,但实在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阁下误会了,我也是前来搜捕的兵士……” “是吗?我怎么从来没有见到过你…………”对方显然不相信他的话,手中的重剑更是向前推进了一分,几乎压在了林子安的皮肤上。 “您没见到过我,是因为我是最近新加入的,所以脸有点生。…………”林子安竭力为自己辩解,想蒙混过关。 “哦,报上你的姓名。” 对方的剑尖始终紧锁住他的咽喉。 “小的林子安。”紧要关头,林子安也胡诌不出兵士的名字来,他索性报出本名,打算破罐子破摔,来个鱼死网破,做最后的挣扎。 哪知对方迟疑了几息,最后撤回了重剑,一脸失落的淡淡道,“果然是新来的兵士,害我白高兴一场。” 林子安像做梦一般怔在原地,他不敢相信,对方竟然这么轻易就相信了他的话。他半天呆在原地没有反应,对方也没有动静,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林子安定了定心神,他转头看向对方,眼前的侍卫头目是一个浓眉彪形大汉,脸上竟露出一丝微笑静静的看他,还向他狡黠眨了一下眼,那眼神中满是熟识与默契,林子安眼中终于也绽出了惊喜,对方竟是他曾在雾花谷搭救的雷鸣。 那日雾花谷中的搭救,雷鸣至今还历历在目,林子安的声线,他牢记脑海,刚才林子安一开口,他就有了几分熟悉和猜疑,如今见林子安道出真名,他终于确定下来,面前的小贼就是他多年前的救命恩人。 林子安正要上前相认,雷鸣唰的一下,将重剑插回剑鞘。 他大踏步将门掩上出了门。这一举动又让林子安心悬了起来,毕竟事隔多年,雷鸣的心性如何,他暂不得知。他也不清楚雷鸣这一去到底是何意图,正当林子安忐忑不安之际,门外传来了雷鸣特意拉长的声音:“一刻已过,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去别处搜寻。所有人,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要放过任何疑点,千万不要让人给跑了。” 随着雷鸣一声发令,附近挨间搜查的兵士全部撤离了此处。 躲在大殿的林子安感慨良多,想不到多年前的无意之举,竟让自己转危为安,化险为夷。 第208章 死亡沙漠 随着侍卫的尽数离去,林子安终于来到了传送阵上的高台上。这高台附近果然无人看守,里面空无一人。 他将灵石放入传送阵上后,只听嗡声大振,光柱冲天,通道重新打开。就在此时,附近的兵士们似乎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异象,快速向这里赶来。 待雷鸣带着大批侍卫赶到传送阵高台的大殿时,只看到林子安的身影随着一道白光消失在高台之上。 雷鸣表面满脸的不甘,一副失落懊恼之色,内心却默默向林子安告别,“林兄弟,望一路好走,逃出生天。” 话说林子安被传送阵送到那地下石屋后,确实如黑麻子所说,那里无人防守。但他也丝毫不敢停顿,他立马抽出噬铁剑,将身处的传送阵一角削去后,又马不停歇赶往另一处。黑麻子之前告诫过他,那地下另一侧,还有一处传送阵,对方可通过此传送阵随时追过来。 穿过阴暗幽邃的暗道,待他走到另一处传送阵大殿时,果然这处传送阵有了被启动的迹象,上空竟泛起阵阵耀眼的白光,同时有低沉而规律的嗡鸣声传出,显然,另一侧的传送阵已被开启,正有大批人马被传送过来。 时间紧迫,林子安没有半分犹豫,他身形疾闪,一跃跳至传送阵前方。手中长剑凌厉出鞘,剑尖直指传送阵的一角。刹那间,一道璀璨的剑光狠狠斩向光芒缭绕的传送阵。 “锵——” 随着剑光闪过,一道金属撞击般的震声响起,激起一片刺眼的火花。传送阵上空的光芒陡然消散,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化为乌有。 原本嗡鸣不止的传送阵此刻归于寂静,此刻只剩下林子安粗重的喘息声在大殿中回荡。 他低头查看被自己破坏的传送阵一角,确认其已无法再进行传送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这才安心坐在地上歇息。 做完这一切后,林子安从地下石阶一直往上走,待他推开石屋地面的大门,眼前景象让他惊愕不已——满目所及,尽是一片无垠的沙漠,黄沙漫漫,风卷沙丘,接天连地,不见边际。 黑麻子所说不假,这传送阵的目的地果然在死亡沙漠境内。 站在黄沙之上,林子安来不及感慨,他在附近找了个空地,将黑麻子从黑链的束缚中脱离出来,还了其自由身后,将其就地埋葬,上面坚了个长长的石碑——海容城大统领黄兴之墓。 林子安将从天虚宝库中得来的美酒倒出一瓶,洒在黑麻子墓碑前,“前辈,一路好走,若我有幸走出死亡沙漠,必会再来墓前祭拜。” 按照黑麻子手绘的地图上的标示,林子安所处的位置位于死亡沙漠的中部,此地已深入沙漠深处,已是人烟罕迹之处,四周都没有修士的踪迹。 黄沙漫漫,林子安独自走在沙漠中,扑面而来的风沙朝他脸上到处钻,一呼一吸之间,他嘴里满满灌入的都是沙子,他只好戴上斗篷,用纱巾蒙住口鼻,这才阻止了风沙侵入,口鼻可以顺畅的呼吸。 沙漠的昼夜,转换极致,让人有些不太适应。白天还是炙热无比,到了晚上却是狂风阵阵,冷冽无常。 脚下拱起的沙土突然跳将出一条黄皮圆纹蛇,口吐蛇信,直直窜到林子安面前,林子安却并不惊慌,手中长剑早有准备,只见他长臂一挥,迎面朝毒蛇劈去,随着剑光一闪,蛇身断为两截,跌落到脚下的黄沙中,这蛇头和蛇尾各自扭拧了几下,渐渐没了动静,只留一淌醒目的血迹在沙中凝固,一阵风沙吹过,清晰可见的血迹很快被黄沙掩埋,一切又回复原样,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血腥的气息。 说来也怪,自从那手背上的眼睛图案在天雷谷吸饱了血后,就一直沉睡,即便再遇到血腥之事,也不再醒来。这倒让林子安放下心来。 如此这般,只要他不轻易露出左手背上的眼睛图案,旁人自不会看出异样来,断不会将他认成魔修。 林子安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蛇尸身,他轻叹了口气,头有点痛,才走出了一里地,这已经是他遇到了第三条黄皮圆纹蛇了。这蛇身与黄沙无异,藏身在黄沙之下,根本无从发觉,若不是这蛇等阶太低,动作太拙,速度太慢,他还真应接不暇。 这死亡沙漠的名号,可真不是浪得虚名得来的,还不知后面会遇到什么样的妖兽。林子安眯着眼,冷冽的眼神望着前方无尽的黄沙,他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些。 头顶的阳光越来越毒,也越来越烈,林子安扶了扶头上的斗篷,连斗篷上的系带也是一片湿漉漉,往下不时滴落着汗珠。 放眼望去,周围全是一片连绵起伏的沙丘与漫天飞舞的黄沙,没有一缕遮阴的地方可供他休憩,林子安手中紧握的剑,此刻也被烈日晒得滚烫,透过剑柄,带给他的手心一阵阵灼热感。 周围空气中都飘着干涩气息,这是沙漠独有的味道,混合着沙砾的苦涩、太阳烘烤下的热气以及远方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让林子安像在吞咽着无数细碎沙砾,让他的喉咙干痛难耐。 好在林子安出发时有所准备,备足了大量的水源,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鼓鼓的水袋,将盖子拔开,大口的喝了起来,原本一身的疲惫和困倦随着水的清凉褪去,干橾龟裂的喉咙得到了滋润,他感觉又活过来了。 烈阳日升又日落,沙漠里每日都重复着一层不变的景色,唯一不同的是,林子安身上的沙砾越来越多,脸也越来越黑沉干裂。 今天与昨日并没有什么不同,趟过脚下的一片黄沙,前面还是无垠的沙漠。 孤独总是那么漫长,好像长过了下一个世纪。 下一眼看似已到了边缘,却永远走不到头,走不出这片沙漠。 看到希望,努力实现希望,直至希望熄灭,下一步又窥见希望,在林子安心中一直循环,周而复返。 第209章 死亡沙漠的危机 这日,他照常走过脚下的黄沙,原本空旷无人的沙漠,开始出现了一具具散落的白骨残骸。 起初只是零星几根骨头,但随着他越走越深,这些白骨的数量逐渐增多,而且那些白骨尸身的体积也越来越大,有的是完整的骨架,有的则是破碎不堪的骨片,这些碎骨在阳光下泛着惨淡的白光,引起了林子安的一片警惕。 林子安的脚步放慢了些,但身形走得更稳了,只是令他感到诡异的是,他这一路走来却是风平浪静,并没有预想中的不好的异样发生。 但眼前四处可见的遗骨,却在时刻告诫提醒着他,此地不同寻常,前面的危险绝对不容小觑。 林子安突然停下脚步,手中拿着地图的他,望着前面的景象皱起了眉头。这前方的沙地不再平坦,突然阧峭了起来,面前骤然出现了一座座小山高般的小沙丘。这些沙丘不高,却错落有致。坡度不大,不用太费劲就能爬上去。 沙丘之间形成的狭长空隙,恰似沙漠中的一条条秘密通道,它们并未连成一体,而是各自独立,彼此间隔着一段恰好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平坦地带。 由于被两边小山高的沙丘所挡,中间的通道并没有被阳光照射到,反而投下了两边沙丘各自的影子。 突然,一阵狂风席卷而过,挟带着沙漠深处的呼啸与嘶吼。沙丘顶端的沙粒纷纷随风飘动,纷纷扬扬,最终悉数落入到空隙之内。这一刻,那原本静止的空隙通道似乎瞬间活了过来,沙土开始剧烈晃动起来,流沙涌动的轨迹勾勒出一条条不规则的曲线,这片阴凉的空隙通道内明显有东西在里面窜动游走。 不远处,一抹艳丽的红色闯入他的视线,一只体形硕大的红蝎子,高举着两只螯足也来到了这里,它远远瞥了一眼暗处的平坦空隙,不带一丝犹豫,就绝然摇摇晃晃爬上了前方有些坡度的沙丘,在林子安的注视下,安安稳稳的爬上沙丘顶端,渐渐远离,最终消失在林子安视野里。 林子安抬头望着头顶高悬的烈日,再低头看看这沙丘间的若隐若现的沙土波动,他脸上的表情更迷惑了。这沙丘之间的平坦通道内明显埋伏着未知的陷阱。 连蝎子都注意到了那狭长空隙通道的不对劲,可是,黑麻子的地图上却标记着,当年卓城主就是通过这沙丘间的空隙走过来的。 思虑片刻后,林子安选择穿过平坦的间隙通道,虽然他也说不清理由,但心里却隐隐认定了黑麻子。 来到间隙通道前,他深吸一口气后,踏入了间隙通道。果然,他才刚走一步,脚下就有一只褐色蜈蚣妖兽向他袭来,对他发起了攻击。 林子安一剑劈之,将那只褐色蜈蚣妖兽砍杀在地,还没待他松一口气,两只沙褐鼠妖呲着两颗大门牙从他脚下钻出,朝他身上直窜而上,林子安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就在他忙于应付通道内的各类妖兽时,一直矗立静止不动的沙丘堆却有了反应,一只只形如小山般高的巨型虫体自沙丘内部缓缓蠕动而出,其丑陋的身躯十分庞大,它全身布满一层层厚厚的深沟褶皱,沙色外壳覆盖全身,仿佛山脉在沙漠深处觉醒。 这只怪异的虫体头部巨大,一张仿佛深渊般的硕大虫嘴蓦然张开,发出令人灵魂颤抖的诡异声音。它那可怕的口器仿佛是一个黑洞,疯狂地吞噬着面前的一切。眨眼之间,沙丘上的一大块沙地就如同被漩涡吞噬般,尽数被吸卷进那恐怖的虫嘴里,甚至连沙石之下的生物也无法幸免。 伴随着沙石的尽数席卷而去,一些原本藏匿于沙石之中的妖兽也暴露在了空气之中,无论它们如何惊恐地挣扎抵抗,都无法逃脱那巨大虫口的吞噬之力,眨眼间就被拽入了虫腹。虫体微微颤动,仿佛在消化着刚刚吞下的猎物,随后,它再次张开那个恐怖的大嘴,这次喷涌而出的除了沙石之外,还有一堆森森白骨被随意丢出,散落在四处。 然后,这些虫体又缓缓钻入身下的沙石之下,各自形成一个个新的小沙丘,地上除了多出了一些新的冷冽光泽的白骨外,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林子安疲于与通道内众妖兽相斗,起初碍于周围风沙弥漫遮眼,风声鹤唳,他只当是周围起了新的沙尘风暴,直到他瞧见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这才心中大骇起来。但那些虫体好像只顾忙着专注于眼前沙丘堆内的妖兽,它们对身侧的打斗动静根本不加以理会。 趁着这些虫体尽数吞噬沙丘内的妖兽之际,林子安手中的动作也加快了不少,虽然这通道内妖兽数量众多,但好在其等级并不强大,在林子安一番强斗强冲之下,他也快速穿过了空隙通道,这才让他侥幸逃过一劫。 卓城主当年的逃生路线十分管用,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黄沙之中,让林子安顺利穿梭在沙丘与峡谷之间,避开了那些看似平淡无奇却又暗藏杀机的要害通道,几次三番让他化险为夷。 有好几次,他都听到沙漠腹地深处传来那震耳欲聋的吼声,那声音浑厚且充满威压,仿佛能够穿透层层沙丘,直击人心。每次吼声响起,就像是远古巨兽在深渊中咆哮,其威能之强,仅凭一声吼叫就能令人心神溃散,让林子安心中涌起难以名状的恐惧与敬畏。可想而知,那妖兽是何等的强大,若是正面遭遇,他恐无生还的可能。 林子安已经不记得在这片沙漠走过多少个月夜,今晚的月亮格外耀眼,浑圆莹润,倚在他的头顶,散发着淡淡的清冷又孤寂的银光。 这薄如银纱的月光,飘渺又梦幻,这凄冷的光芒,又似薄雾般的朦胧,随意变幻飘洒向林子安身处的这片黄沙之上。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眼前的沙地上好像凭空生出了淡雾,他揉了揉眼,果真,这黄沙之上生出了些雾气来。薄雾越来越浓,渐渐在他身前弥漫开来。 第210章 砂幻银狐 月光依旧明亮,但那光芒却在雾气中变得朦胧,仿佛被稀释,变得柔和而梦幻。四周的景象变得模糊,沙丘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每一步都将踏进另一个世界。 林子安起身静静朝前面走去,他穿过面前的浓雾,前面竟是一株散发着淡淡莹光的古树,这树上长满了灵气四溢、仙气飘香的灵果,只待林子安静静采撷。 林子安的眼神已变得迷离,他伸手正要将那灵果摘下,手腕上的紫灵玄珠却突然发出一道玄光,直刺他的肌肤。 一阵剧痛攸然将他惊醒,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这才看清,眼前哪里有什么长满灵果的灵仙树,他此刻正站在一块黑褐色的大岩石面前,那岩石上正盘踞着一条赤头黑纹蛇,正眦着尖牙,吞吐着信子,就等着林子安把手伸出。 这赤头黑纹蛇毒性猛烈,若是被它咬上一口,十息之内,就会即刻毙命身亡。 林子安后退两步,他手中长剑突现,岩石上的赤头黑纹蛇立刻被他一顿砍杀,那蛇身一片血肉模糊。 林子安心中陡的一惊,他好像猛然感应到了什么,侧目看向另一边,不远处的月光下,一只砂幻银狐静静立在那里,它银色的皮毛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泽,一对碧绿的眼睛正静静的看着他。 林子安明白过来,那从沙漠中突如其来的浓雾,到这令人垂涎欲滴的仙树,都是这只砂幻银狐捣的鬼。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应是这只砂幻银狐背后的操控。 那只砂幻银狐似乎也感受到了林子安的戒心和防备,它那双碧绿的眼睛闪烁了两下,眼中心诡异的露出一丝猩红的线条,红线逐渐拉长变粗,散发出魅人的眸光,仿佛能洞穿灵魂。 林子安心神又是一阵恍惚,仅仅是余光扫过那双眸子,他都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试图侵入他的意识。林子安心中一紧,意识到绝对不能和这只砂幻银狐对视。 他手中紧握长剑挡在身前,将头转向另一侧,躲避砂幻银狐那对危险的眸子,心神这才安定下来。待他再次抬头看向那只砂幻银狐时,那只砂幻银狐已经不在原地,而是不知什么时候已转身走远,悄然消失在黄沙之中。 砂幻银狐虽然离开了,但林子安心中却并未放松,反而隐隐紧张起来,因为他感觉到那只砂幻银狐并未走远,而是一直尾随在其附近,伺机而动。 被砂幻银狐盯上,可不是一件好事情。砂幻银狐,死亡沙漠的凶兽之一,它并不凶猛好斗,但也让来往修士心悸不已,它能随时操控幻象,迷惑猎物,布局的幻境,十分巧妙,很难令人发觉,往往能神不知,鬼不觉引诱猎物沉迷于幻境中,自然走向死亡。若不是紫灵玄珠相助,林子安早就着了它的道,一命呜呼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子安刻意修炼心性,让自己处于一种神清心明的状态,企图以清明的意识来对抗砂幻银狐那令人难以捉摸的幻术,虽有好几次他心神恍惚,险些又陷入到砂幻银狐布下的幻境之中,但有紫灵玄珠相助,及时释放出护持之力,帮助他瞬间清醒,从幻境的边缘抽身而出。 砂幻银狐的幻术虽然十分精妙,布置的幻境也逼真得令人难以自拔,往往陷入沉迷其中无法解脱。但它自身的攻击力并不强,若没了幻术加持,单打独斗,这只一阶砂幻银狐远不是林子安对手。 每当林子安加快自身速度,以为他自己已将这只砂幻银狐远远甩于身后时,这只砂幻银狐总会不经意间又让他陷入幻境边缘,暗示它的存在。但是当林子安想要找寻这只砂幻银狐,作彻底的了结时,这只砂幻银狐好像一早就读懂了林子安的心思,它立刻远远逃离林子安的视线,躲藏起来。让林子安颇为头疼。 又是一个红日冉冉升起,林子安又开始重复单一的行程。但他却惊奇的察觉到那只砂幻银狐已不在其附近,它的气息消失得无隐无踪,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似的。 砂幻银狐,心性坚韧,不达目的,绝不罢休。除非遭遇到大的变故,它们都不会轻易放弃猎物,独自返回。 莫非这里有什么大的变故存在?林子安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眼前仍是一望无际的漫漫黄沙,不远处,几根突兀的枯枝深深盘附在流沙之上。可即便是这干瘪扭曲的枯枝,数量也是屈指可见的少,四周还是一片荒凉,并没有什么异样发生。 接下来的几日,四周景色依旧,周围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远处的沙漠腹地上不时远远传来几声撕裂的兽吼声。刚开始,林子安只觉得这是沙漠深处的妖兽互斗,他没有太过担忧,并没有放在心上。但随着那原本模糊不清的兽吼声变得清晰且频繁,林子安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这心悸的震吼越来越近,让林子安有些心忧,他拿出地图,根据上面的路线随即调整了行走的方向,企图避开那令他心悸和畏惧的震吼声。可令他感到诡异的是,那远处的异兽吼声也会随之巧妙的改变方位,似乎暗中将他牢牢锁定,正步步逼近。 到了这个地步,林子安哪还不明白,他也彻底幡然醒悟过来,那远处未知的异兽正朝他的位置而来。 是砂幻银狐! 林子安心底猛然窜出一个不好的想法,那异兽很有可能是那只砂幻银狐引诱而来的,他还是低估了这只砂幻银狐带来的杀伤力。 眼看兽吼声离他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林子安随即又再次改变原定路线,他日夜兼程,不再耽搁片刻,希望借此摆脱那未知的异兽的追踪。 第211章 前有狼,后有牛 就在林子安他仓惶逃离之际,沙漠的另一处,整个沙地一片震动,随着轰隆隆一阵巨响,沙尘暴般的黄沙被不断掀起,那黄沙翻腾的中心,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甲犀牛出现在沙漠深处,周围的妖兽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威压,纷纷避让开来。 这只黑甲犀牛的皮肤如同铁甲般坚硬,头上高高耸起的赤角足有半尺长,右眼闪烁的红光在昏暗的沙漠中显得格外诡异,它的另一只眼珠上深深插着一只尖树枝,眼睛正不停的淌着鲜血。 但这头黑甲犀牛似乎并没有感到疼痛,反而像是被前方的什么东西给激怒了,它喘着粗气,大踏步朝前直直狂奔而去,它那庞大身躯在滚滚黄沙中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一只砂幻银狐悄然尾随在一侧,远远的跟着它。 夜幕下的沙漠温度骤降,冷风割面,但这对林子安而言却是难得的掩护。他借着月光与星辰辨认方向,尽量在沙丘的阴影中穿梭,以免被附近妖兽盯上。每到一个高点,他都会停下来,趴在沙地上屏息凝听,试图捕捉周围异样的声响,确保那异兽没有进一步再次接近。但每次他伏地凝听后站起身,脸上都是一副眉头紧锁,一脸愁容不展的神情。 眼前的沙地上突然出现一排排妖兽斑驳的足迹,根据这大小不一,深浅各异的脚印推断,这妖兽的数量应该不止一只。一直紧绷着脸,如临大敌的林子安,却像见到了救星似的,脸色意外地松弛下来,眼中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他循着这些足迹一路向前,三日过后,在风沙渐歇的黄昏,他终于在遥远的地平线上隐约捕捉到了一团幽幽的红光,如同沙漠中的鬼火,那熟悉的恐惧感瞬间涌上心头。随着幽幽的鬼火越飘越近,数十头黑风魔狼出现在林子安面前,一个个目露凶光,眦牙咧嘴低吼着,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他。 林子安手握长剑,不时侧目向身后张望,似乎是在等待什么援兵。远处突然一声震吼,正蠢蠢欲动准备向林子安发起攻击的狼群瞬间愣住,它们停止了脚下的动作,一脸戒备的看向林子安身后。很快,一头独眼黑甲犀牛从远处狂奔而来。 看到林子安的身影,那头黑甲犀牛的眼更红了,仇恨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林子安身上,它仰天长啸一声,头上的长角对准林子安,径直朝林子安狠狠撞去。 正当它欲将头上长角刺穿林子安身体时,眼前的林子安却不见了踪影,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这只独眼黑甲犀牛似乎与平日有些不同,它的眼神呆滞,动作有些僵硬,全然没了往日的灵活。它庞大的身躯一下子根本刹不住脚,它直接越过林子安原先站立的位置,径直冲向了黑风魔狼群中,只听见几声骨骼断裂的脆响,两只最靠前的黑风魔狼低呜一声,顿时被黑甲犀牛重重撞飞出一丈远,闷哼一声砸落在地上,没了动静。 这一幕直接激怒了狼群中的一只比普通的黑风魔狼体形大出两倍多的黑风魔巨狼,显然,这只黑风魔巨狼是狼群中的狼王。 这只黑风魔巨狼冷冷怒视着黑甲犀牛,它的眼睛透着怒火,只见它向天长嚎一声,所有的黑风魔狼听到嚎声,都纷纷看向它。随后,这些黑风魔狼像领悟了狼王的命令一般,它们将注意力全放在了黑甲犀牛妖兽身上。 随着狼王率先向黑甲犀牛发起攻击,群狼蜂拥而上,它们围住黑甲犀牛,纷纷扑咬住它的前肢,后躯和脖颈,不过,出人意料的是,黑甲犀牛并没有回应狼群的厮咬,它忍着剧痛,眯着眼在场上费力寻找林子安的身影,但在周围寻觅了一遍,也没有看到林子安的影子。 跟丢了一直找寻的目标,黑甲犀牛顿时恨意滔天,它将怒火发泄在了将它团团围住,阻止它继续寻觅的黑风魔狼身上,只见它猛的一甩,那力道仿佛能震撼山脉,扑咬在它身上的黑风魔狼犹如狂风吹散落叶般纷纷被甩分了出去,抛向四周。仅剩几只狠狠死咬住它皮毛,牙齿深嵌入皮肉的黑风魔狼抵住了它巨大的冲击,四肢紧紧缠绕,倒挂在它的身上。随着狼王一声号令,跌落在地的群狼又爬起来,前赴后继朝黑甲犀牛扑咬上去,顿时黑甲犀牛和黑风魔狼又战在了一起。 凭借遁地符,一早躲藏在地下的林子安找准时机,身影一跃而出,手中长剑化为一道流光,猛然刺向黑甲犀牛剩下的那只完好的右眼,那只黑甲犀牛的右眼顿时鲜血如注般瞬间喷涌而出。 “哞………………” 黑甲犀牛猛烈摇晃着头,它庞大的身躯陡然颤抖起来,右眼受到的伤痛,令它痛苦的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林子安也被这一剧烈的摆动甩飞了出去。幸好他早有准备,手中长剑直撑深入沙地之中,死死抵住地面,这才稳定了身形,缓解了强大的冲击,最后人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没了双眼,这黑甲犀牛就像无头的苍蝇在场上乱撞,但它皮糙肉厚,战斗力并未减弱,倒是与黑风狼群旗鼓相当,只是失明让它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中,它再也无法准确锁定原来的目标,顾不上林子安了。 黑甲犀牛猛烈撞击着它身边任何具有威胁的一切生物,失去了仅剩的右眼,让它心中的仇恨加剧,即便刚才遭受了黑风狼群的围攻,也仅仅是在它身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林子安刚才的这一击,却深深击中了它的要害,令它彻底的丧失了光明。它心中对林子安的愤怒,在心中熊熊燃烧,它的攻击比之前更加疯狂和致命,每一次猛烈的撞击,都伴随着大地的颤抖,黄沙飞扬,形成一片新的混沌的战场。 第212章 沙漠绿洲 林子安趁着这两大妖兽混战之际,又掏出一张遁地符在地下遁走了一小段距离,直到黑甲犀牛的怒吼和黑风狼群的嚎叫声在他身后渐渐模糊,他这才冒头出了地面。 只是他刚从地下钻出,就看到那只砂幻银狐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他。 那只砂幻银狐似有些懊恼林子安戳穿了它的伎俩,它紧眯着那双令人迷朦的双瞳,撇着嘴,颇有些不服气和认输的样子。林子安不甘示弱的报以它淡淡的一丝挑衅的笑意。 就这样,一人一狐又开始了新的角逐。 这一路上,砂幻银狐可没停歇,它好几次向林子安下了手,只是都没有得逞。毕竟林子安对它的伎俩早已看穿,同样的套路已不起作用。 只是这只砂幻银狐似乎十分执着,怎么都不肯无功而返,仍是死死跟在他的身后。林子安不是没想过要了却这只砂幻银狐,只是这只砂幻银狐颇具灵性,每当他起了这样的念头,这只砂幻银狐就会刻意与其拉长距离,让他无从下手。 既然这只砂幻银狐失去了威胁,林子安也不再过多纠缠,这沙漠孤寂冷清,就当它是出行在外的旅伴,容忍它继续一路相随。 又是一个冷冽低温的夜晚,林子安升起篝火取暖,他坐在火堆下休憩,那只砂幻银狐则是远远的躲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它身上的皮毛不时被寒风吹起,身子禁不住一阵抖动,看来,它也感受到了这沙漠深处透骨的寒意。 林子安从储物袋中拿出肉干,他正准备送到嘴边,手突然停了下来,他从中撕下一小半,笑着远远扔到了那只砂幻银狐面前,“傻狐狸,吃吧!可别饿坏了。这天寒地冻的,这么大老远跟过来,你也不容易。” 那只砂幻银狐似乎感受到了林子安的挖苦,冷冷的眼神瞪了林子安一眼,愤而转身离去。 林子安吃完肉干,身子已经被脚下的火堆映得暖和。那只砂幻银狐还没有回来,但林子安知道它并未走远,只是躲在了林子安看不到的沙丘隐蔽之地。 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土,脚下的篝火并未燃尽,林子安也并未继续停留,他故意走到篝火前方不远处的沙地上打坐。 果然,待林子安走远后,那只砂幻银狐又从沙丘的暗处跟了过来,看到无人的火堆,它一眼的警惕,机敏的竖起长耳,转动小脑袋,观察四周的动静。 时间慢慢的过去,四周除了沙漠特有的宁静,再没有任何动静。砂幻银狐原先的警惕也转为了一丝微妙的欣喜,终于它迈出前肢,一步步谨慎的走到离火堆不远不近的位置,确认过眼前没有了危险,它四肢舒展,慵懒的趴在温暖的沙地上,感受着余火的暖意。 火焰的光芒在银狐的皮毛上跳跃,闪烁着柔和的余辉,让它看起来更加迷人。它半眯着眼睛,偶尔发出几声满足的低吟声。 不远处的林子安继续闭目打坐,只是脸上挂着一道似有似无的淡淡笑意。 林子安继续朝着地图上的路线前行,前面逐渐出现了一些低矮的灌丛和干瘪的杂草,已不再是流沙蹿动的荒凉景象。 随着林子安继续深入,灌丛和草地越来越多,甚至一些高大的树木也渐渐出现在林子安眼前,它们树枝宽广,枝叶茂盛,树上偶尔还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声传来。 这是沙漠绿洲。 前面苍翠挺立的绿荫,构成了黄沙中最耀眼的绿,此刻,这点苍翠的绿,便胜过世间万千风景,也成为了最美好的颜色。这绿与黄的组合,勾起了他嘴角的笑意,也勾起了他心底本能的喜欢。 虽然只是那么远远的一抹看见,他的心也跟着凉爽了起来。 随着绿点越来越大,他的心也随之越发畅快。 世间万物总是很奇妙,即便还隔着老远的距离,他的心却实实在在触碰到了那份清凉和快意。 绿洲的出现,让林子安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有绿洲,就说明附近一定有水源,果然,穿过两旁的树丛,一个宽阔的大湖出现在林子安的视野尽头。湖水清澈湛蓝,波光粼粼,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芒,湖面上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留下一圈悠长的涟漪,好一道惬意的风景! 林子安看向身后的砂幻银狐,这只砂幻银狐似乎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大湖感到愉悦,它不再理睬林子安,而是径直跑到湖边喝起了水。 林子安也走到大湖另一侧,他拿出水袋,准备将其装满,手指刚触碰到湖水,一抹清凉之意瞬间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多日以来的疲惫和焦灼似乎都被这湖水一洗而尽。 他用手鞠起一捧清水,正欲一饮而尽,清水眼看就要送到了嘴边,手却突然停在了半空中,手心捧着的那团清水也顺着手指缝尽数流落湖中,他的目光被砂幻银狐脚下的那一抹异于湛蓝的光影所吸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警觉。 湖底的那抹湛蓝似乎过于深沉,蓝中带着一抹绿,梦幻的有些不真实,带着点诡异。 砂幻银狐似乎过于饥渴,正用舌头大口舔着水,并未注意到湖下的异样,正当林子安准备出声提醒它时,那抹诡异的蓝色突然活了过来,从湖底卷起一丈高的浪花,将砂幻银狐也卷入其中,那团蓝影从中不停打着转,直往水下拖去。 林子安这才看清那蓝影的真面目——一只绿眼蓝水鳄,它全身长满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鳞片,在水下发出幽蓝的光,与湛蓝的湖水融为一体,不细看,真发觉不了。 那绿眼蓝水鳄的利齿似乎有剧毒,能麻痹砂幻银狐的身子,令它四肢不得动弹。砂幻银狐并没有做出太过剧烈的反抗和挣扎,只是身子不住的哆嗦颤抖了几下,就被绿眼蓝水鳄一击到手。 眼看砂幻银狐被绿眼蓝水鳄咬住,正被快速拖入湖水深处,林子安急了,虽说这砂幻银狐早前一直对他下死手,但一人一狐也相伴了多日,如今对他构不成威胁的砂幻银狐,已被他视为在外相伴的旅友。他实在不愿意,眼睁睁看着砂幻银狐就这样落入鳄口。 第213章 绿眼蓝水鳄的偷袭 他淌着湖水,直接放出大招,祭出手中为数不多的中阶符箓——火云符,同时口中默念天雷咒,直直朝绿眼蓝水鳄的大嘴打去,那绿眼蓝水鳄虽嘴上吃痛,但到嘴的砂幻银狐,它可绝不会吐出,任凭林子安如何用雷电狂轰乱炸,它就是死死咬住不松口。 这绿眼蓝水鳄最厉害的凭仗就是它那一口锋利的尖牙,如今嘴中衔了只砂幻银狐,它只能拖着长尾巴左右抽打林子安,在水中的战斗力可是大大减弱。 他那条长尾巴虽然也厉害,抽打在人身上,也能令人痛彻三分,但终究比不上利牙,而且那长尾林子安尚能轻松躲过,根本构不上威慑。 可绿眼蓝水鳄这边就惨了,随着不间断的雷击和火云灼烧,这绿眼蓝水鳄嘴角都被烫出了好几圈的大水泡,它有点熬不住了,实在没忍不住,牙齿间松动露出了一小口缝隙。一直濒死挣扎的砂幻银狐倒也机灵,十分配合,绝不错过这得来不易的机会,面对绿眼蓝水鳄嘴上的小破绽,它身子一缩,滑溜的从牙缝中钻出,身形如风,一下子就没了影。 绿眼蓝水鳄可傻了眼,一脸的懊恼,好不容易到手的猎物,就这么一个闪失疏忽,这猎物就没了,可叫它心痛坏了。它将愤怒的目光盯在了林子安身上,都是眼前这个人类修士捣的乱,既然如此,就由这个人类修士来充当它的点心吧。 话说林子安眼见砂幻银狐脱了困,他也及时收手向岸边退去。 绿眼蓝水鳄可不干了,它终于腾出了大嘴,奋力朝林子安厮咬上来,迎接它的,却是一连串的雷击。 林子安口中天雷咒不停歇,手中祭出一大堆符箓,什么火弹符、水柱符、风刃符、天雷符啦,只要是攻击性符箓,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尽数往外丢,人边打边退,在数量惊人的符箓掩护下,他终于上了岸。 那绿眼蓝水鳄恨不得将林子安一口吞进肚中,奈何这符箓数量太多,威力惊人,他们中间始终隔着一小段逾越不过的距离,但这绿眼蓝水鳄也始终紧追着他不放,最终眦牙咧嘴也跟着上了岸。一人一鳄,一前一后,一退一进,相互对峙,慢慢与湖边拉开了距离。 眼看离湖边越走越远,绿眼蓝水鳄眯着眼停住了脚步。它虽然模样看似丑陋笨拙,但脑子并不笨。在水中它算得上是一方霸主,虽说在这陆地上也能行动自如,倒还是比在水中稍逊一筹。 它眼见林子安身家颇为丰厚,手上的符箓源源不断的祭出,一直没有停止的迹象,它到现在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心中起了撤退之心。 这绿眼蓝水鳄外甲坚韧,这么多数量的符箓攻击,虽对其筋骨要害造不成实质性伤害,但它也被着着实实轰了个皮焦肉灼,这滋味可不大好受。听闻这人类修士一般都狡诈多端,阴险难测。如今看来一点都不假,而且再往沙漠深处,那危险性可就大大加深,不光要应付眼前的人类修士,还要提防暗处的妖兽偷袭。到时,谁是猎物,谁是猎手,可就真不好说了。绿眼蓝水鳄再三权衡利弊后,最终不甘心的退回到了湖中。 林子安眼见绿眼蓝水鳄撤离,他长吁一口气,若是这只绿眼蓝水鳄再坚持一小会,他身上的符箓可就要耗尽喽。 他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地上一摊殷红的血迹引起了他的注意,在这个节骨点上,也只有砂幻银狐受了重伤,这血迹估摸着是它留下的。 林子安顺着血迹一路往前查看,果然,没走几步远,那只砂幻银狐就倒在了一大滩血迹之上。 它的脖颈处露出两个大窟窿,正往外殷殷流着鲜血,一身银色的皮毛也被血染红了一大半,模样有些过于凄惨。 林子安连忙将它抱起,先用手指在它脖颈处的穴位点了点,帮它把血止住。他再将手搭在砂幻银狐的头上,浑厚的灵力从手上不停传送到砂幻银狐体内,这只砂幻银狐原先紊乱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身子也暖和起来。 林子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为这只砂幻银狐输送灵力疗伤,三日过后,这只砂幻银狐终于睁开双眼,带着一身病态的虚弱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可见它伤的不轻。 它起初看到林子安的身影,有些吃惊,但它很快淡定下来,眼神慢慢趋于平静,不再有波澜生出。 见它醒来,林子安笑着打趣道,“傻狐狸,你终于脱了险,不枉费我一番心思搭救。” 这只砂幻银狐似乎对傻狐狸这个称谓很不满意,即便它体弱重伤,它喉咙间还是发出了一声抗议的轻哼,眼皮向上翻着白眼。 林子安看着它那嗔人气呼呼的模样,心生喜爱,忍不住上前用手轻抚它的头。砂幻银狐的毛发十分柔软顺滑,摸在手中轻柔软绵,手感十分舒服,林子安越摸越上头,手一直停不下来。 砂幻银狐似乎有些抗拒林子安的抚摸,身子有些挣扎,头顽强的歪在一边,但它脖子上带着伤,向外倾斜的角度有限,始终没能摆脱林子安大手的摧残,气的它直翻白眼,却又拿林子安无可奈何。 在林子安几轮轻柔的抚摸下,砂幻银狐似乎认了命,它不再反抗,而是双目紧闭,顺从的趴在林子安怀中,似乎接受了林子安的触碰。 林子安过足了瘾,他手上动作才停了下来,他将砂幻银狐放在地上,有些不舍的道别道:“傻狐狸,你既已苏醒,就早日寻个安全之地养伤去吧。我还要赶路,就不多留你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砂幻银狐突然睁开一直紧闭的双眸,但它并未依照林子安的话起身离去,而是扑闪着一双摄人的小眼睛,静静的看着林子安。良久,它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在体外释放出神魂光簇,竟要与林子安缔结主仆契约。 第214章 玄姬认主 这砂幻银狐看似契结缔约的行为有些草率,但实则是它的无奈之举。那绿眼蓝水鳄的利牙太过锋利,在那么强大的力道撕咬下,那利牙所咬之处尽是大小不一的窟窿,导致它精血大失,险些丢了性命。不光如此,它不仅受了重伤,还中了剧毒。 它能活过来,也多亏了林子安及时为它输送灵力疗伤。它身上的伤势若想得到彻底的痊愈,将体内剧毒完全逼出,需要长时间的休养和调息。 此时的它可没了自保之力,若是无人照看,在这危机四伏的沙漠之地,它可能连第二天的清晨都捱不过。 看得出,林子安对它并无恶意,还将它从鳄鱼嘴中搭救下来。此刻,它也只得紧紧抱住林子安这个人类修士的大腿,为了存活下去,这只砂幻银狐只得低下它那高傲的头,收起它那颗委屈破碎之心,认林子安这个人类修士为主。 看着砂幻银狐头顶上突现的一团光簇,林子安脸上一乐,“傻狐狸,你不会是看上我了,要与我缔结契约吧?” 一听到傻狐狸这三个字,砂幻银狐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它头上的光簇绽放的光芒更加耀眼,小眼睛奶凶奶凶死死盯住林子安,大有一副你不和我缔结契约,我就给你好看的架势。 林子安被砂幻银狐的怒样给逗乐了,他会心一笑,这小狐狸颇有些心计,之前它苦苦相逼,对自己屡下杀手。 如今它重伤在身,没了自保之命,又将自己寻作了靠山,想借助他来恢复实力。 杀伐决断,倒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并不是个呆板不会变通之妖。 这砂幻银狐幻术了得,自己也曾吃过它的苦头,收下这只妖宠,对他而言,也不是个坏事。他心中也有了与这只砂幻银狐结下契约之意。 林子安收敛笑意,认真开口道,“傻狐狸,我曾与两只妖兽缔结过平契,既然你有意缔结契约,那你也与它们一般,与我缔结平契吧。” 平契的主仆契约,砂幻银狐自然是求之不得。它抖动着头上的神魂光簇,示意林子安快行缔结契约。 待林子安挤出一滴精血,滴落到砂幻银狐的神魂光簇上,那团耀眼的神魂光簇顿时光芒大放,二人主仆契约算是缔结成功了。 缔结契约后,林子安与这只砂幻银狐心意相通,一人一狐可以通过心神交流。 “主人,小妖名唤玄姬,玄姬在此谢过主人刚才搭救之恩。” 据说狐妖一族善用计谋,颇有灵智,如今看来,所言不虚,这名字取得不赖,其言语间措词也令人听得颇为舒坦。 “玄姬,为何先前你一直苦苦跟随着我,即便徒劳无功,都不愿离去,这是何意?” 林子安向面前的小狐狸问出了心底一直以来的疑惑。 这个问题又让玄姬一阵失落,砂幻银狐一族对自己的幻术一直深以为豪,多少强大的妖兽,人类精英修士都在它们面前败下阵来,玄姬出道至今,与它旗逢相当的对手它也曾碰到过不少,但它从未失过手。可偏偏这次,却在林子安这个不起眼的人类小修士面前碰了壁,栽了跟头。 它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外表看似平庸无奇的人类小修士,意然破了它的幻术,这怎能不让它羞怒气恼。 它迟迟不愿离去,多次向林子安再次试探,只是想证明它的实力,可结果却一次又一次让它挫败沮丧。 听完玄姬的解释,林子安心中一阵庆幸,并不是玄姬幻术不高明,而是他有紫灵玄珠相助,这才破了玄姬的幻术。 听闻林子安曾与两只妖兽缔结平契,玄姬有些困惑,这一路走来,林子安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即便他身处险境,它也并未见到有其它妖兽前来相助林子安一二。 它忍不住又问道,“主人,你刚才说你已有两只妖宠,可与主人相伴的这些日子,我并未观察到主人身边有其它妖兽的气息,莫非它们都出了变故?” 看到玄姬对他先前缔结契约的妖兽来了兴趣,林子安心中一阵苦笑,“或许吧。那两只妖兽,乃是海中之妖,一只八脚赢鱼名唤红幽,另一只雀尾蓝剑虾名唤蓝豹,现都不在我身边,说来话长,日后详情我再告知于你。” 玄姬眼中露出古怪的神色,这契结的妖兽一向与主人相伴随行,它从未听说过契结的妖兽远离主人,甚至主人身处险境,也不曾援手来助之事,这里面定有隐情。 看到林子安不想说,它也不再发问,而是郑重告知了另一件事, “主人,接下来的时日,玄姬需要沉睡一段时间来好好养伤,还望主人照顾一二。” 林子安心知玄姬肯认他为主,归根结底也是为了疗伤自保,他自然满口应允道,“你放心养伤,不用担心,万事有我。” 他打开腰间的灵兽袋口,玄姬化为一道灵光,钻入袋中沉沉睡去。 解决了玄姬这个麻烦妖兽,林子安周身一阵轻松,他又接着继续赶路向东行。 那片绿洲早已远远被他甩在身后,可这片沙漠实在是大太,即便过了一个月,他还是没能看到沙漠的尽头,一身灰头土脸的从黄沙暴的肆虐中穿梭,可这黄沙风暴并没有任何要停歇的迹象,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厚实的沙土罩住了周遭的一切,前方仍是风沙弥漫,昏天暗地,又是一阵黄沙席卷而来,白昼也瞬息间被黑暗吞噬,四周一片漆黑。 好在这片黑暗笼罩的地方不大,随着林子安的快速穿行,天空很快又放了亮,虽然光线仍然昏黄,但也能让他勉强看清眼前的景象。但林子安并未因挣脱黑暗而欣喜,而是面色凝重的停住了脚步,数十个大大小小的风沙旋涡出现在他面前。 林子安闭目凝神,倾听风沙中细微的响动,最后他看准了一个相对较小的旋涡边缘,从旋涡间的空隙中小心翼翼的艰难穿梭,他时而低伏,躲避高高卷起的沙柱;又时而疾跑,利用间歇的平静快速穿行。 第215章 雷蛹蜕变 大片的黄沙被狂风搅到了天上,那沙漠上空好像有着特殊的禁制,修士并不能在上空御空飞行。 此刻,沙漠上空这股古怪的力量与风沙相互间不断拉扯碰撞,半空阧然响起一道雷光,接着,成千上万道的雷击从上空落下,这是沙漠特有的沙雷暴。 随着上空不断劈落的雷击,前方的沙地传来了一阵密集而窸窣的声响,就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地底下方快速向上穿行而发出的跫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受到雷电的吸引,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正在这黄沙之下蠢蠢欲动。 沙面上很快有了异动,接二连三鼓起一个个小沙包,起初只是些微的起伏,但随着那些小鼓包剧烈摇晃抖动,一只只形似蚕蛹的黄褐色虫子从鼓包中破沙而出,它们腹圆肚肥,拱着尖尖的尾端奋力朝雷击落下的位置蠕动。 一道雷电赫然劈在了一只朝雷击中心地带蠕动的蚕蛹上,那蚕蛹被雷电击中后并未受伤死去,反而兴奋的摆动着尾部,周身环绕着雷芒,那尾部摆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雷芒滋滋作响,最后径直没入蚕蛹内。 雷声与电光中,蚕蛹的尾端也渐渐泛起了微光,仿佛没入的雷电与体内蕴藏的能量融为一体。它们的行动不再笨拙,而是变得越来越敏捷,仿佛每一记雷击都在为它们注入强大的力量。 随着雷电的不断注入,蚕蛹尾端的光芒越来越亮,炽烈无比,仿佛积蓄的所有力量在此刻瞬间爆发。 一道耀眼的光芒从蚕蛹裂开的缝隙中喷薄而出,随后,一只长有透明薄翼、闪烁着雷电光泽的雷蝉破茧而出。它的翅膀轻轻扇动,每一下振动都带动着一丝雷芒。 最终,这只雷蝉从沙地飞起,直冲天际。原来,这是雷蝉幼虫借助沙雷暴,蜕变化形。 这雷蝉,天生机警,一旦化形,就会前往隐蔽之地潜藏,根本不易捕捉。但这雷蝉幼虫,则不同了。为了应付蜕变化形之劫,它们钻入沙地深处沉睡,养精蓄锐蛰伏长达整整七十年之久,最后受沙雷暴召唤从地下钻出,借助雷击破壳而出。 它们体内同样蕴藏着雷蝉最纯净的精华,尤其是那被雷电劈落,还未破壳化形的雷蛹,体内还带有一丝雷电之力,更是大补之物,也是众妖兽觊觎的猎物。 一旦这雷蛹蜕变化形,往往会吸引众多妖兽前来捕食。 只是这雷蝉的蜕变化形渡劫之地,极其隐蔽,一般人很难碰上。 看着前方被雷电击中而不断扭曲滚动的雷蝉幼虫,林子安也动了心思,他突然警惕的看向四周,附近多了好几道妖兽的气息,想必也是被这雷蝉幼虫吸引而来。 不远处,一只体形瘦小,毛色灰褐的沙鼠正用两只前爪抱住一只雷芒绕身的雷蛹,放到嘴里咀嚼,想必这雷蛹滋肥味美,它的眼里露出满足的神情。 另一处也悄无声息的冒出两只白斑狼蜘,它们口器上挂着长长的白丝,黑色的身躯上点缀着醒目的白色斑点,在沙地上格外惹人注目。 此刻,它们正警惕的四处张望,八只复眼敏锐地盯住地上雷芒四射的雷蛹,而这两只白斑狼蜘的正侧,一条铁骨黑线蛇也从沙地缓缓升起,蛇头高高昂起,眼冒着精光,细长的信子不时吐出,看来对那雷蛹也感兴趣的很。 眼见其它妖兽也来分一杯羹,林子安不再迟疑,他也上前抢占一个空地,将身前最近的一只雷蛹放入嘴中,满口爆浆,又带有一丝甘甜。 一股最原始的妖兽精华,伴随着狂野的雷电之力尽数流入腹中,林子安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微张呼吸,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滋养,他全身一阵舒坦。更令他惊喜的是,他体内的雷电之力又壮大了一丝。 这雷蛹竟能滋长他体内的雷电之力,这份意外收获,令林子安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他的手再次伸向了身旁的雷蛹。 直至砂雷暴结束,地下的雷蛹不再钻出,林子安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住了手。这是他第一次在这黄沙之中生出希望这沙暴不要停止的念头。 这顿饕餮盛宴,林子安和其它妖兽都吃得肚满肠肥,过瘾得很。 至于那遭受蜕变化形之劫的雷蛹,虽然遭到了众多的围捕,但其数量过于庞大,还是有不少的雷蛹成功破茧而出,展翅高飞。 话说那争相吞食雷蛹的妖兽,得了好处,个个谨慎的很,那沙雷暴一停,它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顿时没了影。 林子安也及时从此地抽身,继续向东行去。 又行至两个月,前方的沙漠终于又出现了一抹翠绿,看来前面又是一片绿洲。但林子安心中并没有放松,绿洲的确可以让一直日夜兼程劳累赶路的他停下歇憩,但可不是只有他一人才会前往,那众多妖兽也会聚拢在这片荫蔽之地休憩,甚至捕食,玄姬的教训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敢忘。 这次的绿洲比上次路过的绿洲还要大和宽阔,四周尽是一片郁郁葱葱之景,鸟语花香,还有草木的清新,绿洲的尽头,一条泛着急流的长河挡住了林子安的去路。 这长河宛延迂回,看似无边,似一条银带在苍茫的沙漠中飘扬,若想要绕道东上,不太现实,唯今之计,只得老老实实按照地图路线渡河东上。 眼前的河水并不清澈,相反异常浑浊,水流湍急,泛着黄沙,令人看不清河底。如此险峻,林子安自然不敢轻易淌河而上。 他沿着河岸缓步前行,寻找水流较为平缓的河段,就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扔向河中央,只听“扑通”一声,那河中心激起一圈泛着黄沙的涟漪,随即快速被湍急的水流吞没,依着那沉闷不透实的响声来看,刚才那块小石头并未触及河底,看来这里的河水并不浅。 这么深的河水,倒是妖兽潜伏的最佳场所,一些体型较大的妖兽都可完美隐藏其中,不会被轻易发现。 这河底若是埋伏着妖兽,林子安这一下水,可就直接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喽! 第216章 水中遇袭 路已在脚下,可就是不敢迈步。这把林子安着急的不行。 一连三日,他都立在岸边,细心观察前往河边喝水的妖兽,偶尔也见几只小型水蜥淌着河水来回游到对岸,这河面倒也水平浪静,并没有什么异样生出。 他这才壮着胆子,将脚踩在了水中,奋力向河对岸游去。 这河水有些阴冷,林子安入水后,只觉周身一阵发凉,他调动灵力在四肢百脉中流转起来,将水中寒气一点点驱逐出体外,身体变得温和,手脚也不再僵冷。 这水其实也不算黑,只是混着大量的黄沙和泥土,才令河水显得浑浊不堪。潜入河底后,他心中的诧异越发增大,这河底与普通河流不同,里面竟没有看到任何水草生长,倒是铺满了厚厚的泥沙,估摸着是这些泥沙,影响了水草的生长,才令得河底光秃无草。 好在林子安水性也不差,半柱香的功夫,他就游到了河中心。眼看很快就要抵达到对岸,他原先那悬着的心也松下一大半。一株黑褐色的水草赫然出现在他面前,以往这水草他也见过不少,绿的,红的,黄的,粉的等等一箩筐,但就是没有见到过黑褐色的这种。这颜色褐色中发着浑黑,而且这株水草细长又滑溜,叶子上的形状轮廓也与他以往见过的水草有些不一样,边缘处没有平整的锯齿状,异常的圆润顺滑。 林子安顺着水草根部往下望去,就这一眼,顿时吓得他魂飞魄散,心惊胆战,差点令他背过气去。 这哪里是什么水草哟! 分明是一只并排,长有六足的大头鲶鱼正立在他身下,那株林子安所谓的滑溜溜黑褐色的水草,正是那妖兽的一根长胡须。 眼看遇到了妖兽,林子安哪里再敢多看一眼,他使出全身解数,奋力向对岸逃去。 可这长有六足的鲶鱼妖兽,可不想让主动送上门的食物又掉转回去,只见它长尾大力一摆,那身下的六足滑动了起来,另看它体形庞大,在水里可灵活的很,一个猛冲,就窜到了林子安面前。 那磨盘大的鱼嘴张开,一排似尖锥子形状的利牙狠狠咬住了林子安的身子,同时六只长足紧紧抱住林子安下半身,不让他逃脱了去。 林子安只觉得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痛楚从全身袭来,他的身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死死束缚禁锢住,身躯也被挤压的变了形,幸好他下水前穿上了内甲,那利牙并没有嵌入皮肉太深,但也压得他难受,五腑六脏都快移了位,着实喘不过气来,几乎令他窒息。 要是这大头鲶鱼嘴上的力道再用上三分,估计林子安这小身板就直接断成两截。好在这只大头鲶鱼看上去不打算现场开吃,估摸着是要拖回洞府慢慢享用,这才口下留情,轻了几分力道。 这只大头鲶鱼身子紧贴着林子安,二者的距离靠得非常近,林子安不用费力就能窥见看清这头巨兽的全貌,这条大头鲶鱼,鱼头至少有七个磨盘那般大,嘴边各有三条长胡须,鱼身大概有五六丈长,身下的六条长足比林子安的大腿还要粗。 这大头鲶鱼咬住了林子安,颇有些兴奋,两个手腕粗的鱼鼻孔里,各喷出一道高高的水柱,直接怼到了林子安脸上。 这水柱带着股浓郁的腥臭味,黏糊糊的,直接挂在了林子安的面颊上,熏得他喉咙一阵干呕。 林子安眼下可顾不得这带有腥臭味的黏液,此刻他只想从鱼嘴中逃脱。奈何身子被这大头鲶鱼一口尖牙钳得死死得,半点挣脱不开。 眼看大头鲶鱼掉转了方向,拖着他朝着河底往下游去,林子安急了。 今日,他小命危矣! 照这个进度,不出多久,他这条小命就得葬身在这鲶鱼肚子里了。 他体内雷电之力频出,狠狠打在鱼嘴上,奈何这大头鲶鱼皮厚嘴糙,身躯太过庞大,体形比那绿眼蓝水鳄要大出六七倍之多,这点雷击,对它构不成实质性伤害,它虽有些吃痛,但身子没有太大反应,嘴里反而咬得更紧了些。 林子安全身又是一道紧迫的窒息感传来,好在他虽然身子被六足死死缠住,不得动弹,但那六足并没有将他整个身躯全部覆盖住,他的上半身并不在大头鲶鱼六足缠绕范围之内,双手都能自由活动,尚有一力还击。 林子安不再多想,身上剩下的符箓一股脑全往鱼嘴里丢,一阵白光在鱼嘴里劈里叭啦爆炸开来,但那大头鲶鱼也只是闷哼一声,就是紧咬着不松口,它似乎对自己一身的铜皮铁齿十分自信,以它这副巨身,对付他眼中巴掌大小的人类修士,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它那两只赤红大眼带着丝嘲讽和自得,似乎在嘲笑林子安尽做些无用功,徒费些精力罢了。 可能太过于兴奋和高兴,它的长胡须微微翘起,似乎是在昭告这块砧板上插着的小板肉,它今日可是吃定了,谁也改变不了既定好的结局。 但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白芒从它的鱼嘴里突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阧然生出,紧接着,巨大的冲击力从鱼嘴里爆发出来。 大头鲶鱼心生恐惧,它终于松开利齿,顾不上林子安,大口大口的向外吐着鱼嘴里被林子安塞进来的符箓,但显然已经来不及。 “轰!” 大头鲶鱼眼珠大睁,惊成一道红线,都有些转不动了,有那么一两息的停滞,然后,它开始拼命摇摆着鱼头,不停张合着大嘴,可是从鱼嘴里只散出一团团的浓烟,水中似乎也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味道。随着吐出的烟雾越来越浓,大头鲶鱼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呜!” 它终于痛苦的叫出了声,一道尖锐的声波震撼整个水面,击起一道道浪花咆哮。林子安也及时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第217章 路遇老龟 原来刚才的符箓全是虚招,只是用来麻痹这只大头鲶鱼。林子安心中也知,这些低阶符箓对于这只体形巨大的大头鲶鱼妖兽而言,只不过是挠痒痒程度的攻击,伤不了其根本。 他之所以频繁的选择符箓,乃是因为他真正的杀手锏是藏在符箓中的一枚符宝。这符宝的杀伤力不同一般符箓,威力惊人,堪比金丹修士的一击。即便是眼前这条体形巨大的大头鲶鱼,不死也会重伤。 果然这大头鲶鱼被符宝击中后,嘴里一片血肉模糊,它靠近鱼鳃的下腹部也顺带被轰出了一个大洞,正往外滋滋冒着鲜血,这原本昏黄浑浊的河水此刻已染成了红色,成了一片血河。 眼见大头鲶鱼的大嘴终于松开了,林子安趁着空隙,身上速度瞬间加快,拼命朝对岸游去。那大头鲶鱼虽被符宝击中,却并没有击晕或者死去,但应该也伤的不轻。 只见它吐出了满嘴的碎牙和一堆模糊的血肉,赤红的鱼眼多了几道愤怒。它的动作迟顿了几息,竟忍着痛又奋力向林子安游去。不过,这几息的间隔,足以改变一切,待它奋起相追时,林子安已安然上了岸。 眼见林子安逃脱上了岸,水中的大头鲶鱼红着双眼,万般的不甘心,它口中吐出一个个耀眼的白球,化为一道道三丈高的水柱狠狠朝岸上的林子安身影射去,无差别的就是一阵乱轰,好一阵发泄后,这才摆尾游入了湖底。 待远离了河岸,确定周边安全后,林子安这才停下身来,口中猛的吐出几口鲜血。他身上的内甲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裂纹,甚至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破洞,内甲上渗出了红红的血丝,经此一战,师傅张老道留给他的这件内甲算是彻底损毁了。 林子安虽有内甲保护,没有被那长长的利齿刺入太深,但全身被那巨大鱼嘴挤压一团,全身一片血肉模糊,体表早已伤痕累累。 加上他离那大头鲶鱼距离太近,虽也及时激发了金刚符,在身前布下了一道防护光罩,护住了身子,但还是被那符宝强大的冲击力反噬震伤,体内俨然受了很重的内伤。 他身上最大的倚仗,那枚符宝也消耗殆尽,用在了这里。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林子安及时捡回了一条性命。 林子安养伤之余,不忘星辰赶路,好在他后面不再遇到这种级别的妖兽,虽说后面也难免遇到一些妖兽,但其等阶并不高,都是些小妖,算不得厉害,大多都能应付一二。 而林子安也并不恋战,也不逞强好斗,能避则避,实在避不过,强行突围而出就好,一路走来,倒也没有太大风波生出。 又逾三个月,他终于走到了沙漠边缘,一汪波澜壮阔的冥海远远映入眼帘。黑麻子的地图上也标注这沙漠的尽头,便是冥海附近的小岛。只要顺着海岸线北上,越过附近岛屿,就到了冥东大陆的地盘。 自林子安踏上黄沙,至今已逾一年六个月之久,林子安自是欣喜万分,他一个炼气小辈,竟也硬生生穿越了死亡黄沙,怎么不让他激动不已。 他心中也明白,若没有黑麻子的手绘地图,帮他趋吉避祸,仅凭他自个,估计他连十里地都走不出,更别谈能来到这冥东大陆了。 眼看临近福地,林子安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脚下也不再是满地的黄沙,而是一些嶙峋,形状各异的大石头。这些石头表面粗糙不平,棱角凸出,错落分布在海岸边上。脚踩在上面,膈应的很。 他小心翼翼的避开乱石,左拐右躲,以免失足或划伤,这一折腾,也着实累得够呛。 眼前碰巧有一块平滑的大石头,阳光下,这块石头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仿佛被微风拂去了棱角,舒适而静谧。 林子安累了,正好可以坐下歇憩一二,没作他想,长途跋涉的他一屁股就坐在了上面,惬意的用手捶打着双腿。 “哎哟,我的背?”一道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 “什么人!” 林子安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却只见四周依旧空旷,附近根本没有什么人影,除了风与黄沙,别无他物。 这突兀的声音让他一时之间困惑不已,难道是在这黄沙中的跋涉劳累导致的幻听不成。 他正疑惑间,那苍老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似乎带着一丝无奈,“年轻人,说你呢!你坐到我的背上了?” 林子安心中一惊,连忙起身,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他屁股下坐着的,并不是什么平滑的大石头,而是一只体形硕大的老龟。 这只老龟黄褐色的龟壳长满了大小不一的裂纹,顺着龟壳边缘,上面覆盖着一层浅浅的青苔,颜色与周围石块无异,难怪他初见之下会误以为是一块天然巨石。 林子安顺着二丈长的龟壳往前望去,这才看到一个红褐色的龟头远远立在龟壳前,在那正望着他。 他心中大骇,刚才他用神识探查了一下,竟看不出这只老龟的虚实,但仅凭这只老龟会通晓人语,就可得知,其至少是三阶以上妖兽。 三阶妖兽,相当于筑基前中期的人类修士,林子安自然不敢怠慢,他躬着身子,双手抱拳,嘴上连忙道着歉,“前辈,实在抱歉,晚辈刚才误以为是石块,这才误坐了上去。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宽恕晚辈的无意之举。” 那只老龟瞅了林子安一眼,并没有再说什么,龟头转过身,又垂了下去。 见老龟不怪罪于他,林子安长吁了一口气,他细细打量眼前的老龟,这只老龟他并不识得,也从未见过这么大体形的龟,自然不识得这只老龟的由来。 最令他震撼的是,这只老龟实在是太老了,它那坚硬的龟壳上裂纹纵横交错,已经破败不堪,四肢和尾端遍布着一道道深深的褶皱。周身更是环绕着一道若有若无的死气。 最令林子安在意的是,它那深邃的眼神,透着一股沧桑和悲壮,就像是经历了无数个春秋,已经看透了世间的兴衰荣辱,对一切变化都已波澜不惊。 第218章 武老伯 停了好久,老龟终于又动了,它的前脚向前缓缓迈出了一小步,只是它迈出的每一步,就好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走出一步后,它都要大口喘着粗气,身子也要停歇好久后,再迈出一步。 这让林子安有一种错觉,这只老龟衰弱到就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要死去一般。 他的心突然怦怦直跳,这么大只的老龟,生平罕见。若是这只老龟突然老死掉,那它身上的这些龟壳,爪牙,四肢可全是宝啊。 林子安又小心的看了一眼这只老龟,他决定减缓自身速度,远远跟在这老龟身后。 “前辈,我可不敢打您的主意,但若是您老不幸仙逝,那可就怪不得晚辈了。真可谓,一鲸落,万物生。晚辈也沾沾您仙逝的福气。” 林子安在心中暗暗为自个打着气。 那老龟并不在意林子安在其身后跟随,它甚至都没有抬头看林子安一眼,那股淡定和随意,让林子安紧绷着的心松下来,更加大胆的走在了其身后。 原先林子安早已打定了主意,若是这老龟轻哼一声或者回头瞪他一眼,他立马转头走人,绝不在这老龟身上耽搁一息,毕竟,三阶妖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对象。 只是老龟每走出一小步,都要停歇好久。林子安只得停下来休憩一段时间,等这老龟与他拉长一段距离后,他这才不疾不慢的走上前去。 只是这般刻意的拉长距离,林子安也觉得有些不妥。这般刻意,似乎太过明显,若是稍微惹怒和冒犯这只三阶以上妖兽,他吃不了也要兜着走。 为了不让这只老龟对他产生防备和戒心,林子安与这只老龟拉起了家常,“前辈,你这是往哪里去呀?” 老龟出人意料的随和,它缓缓的摆动脑袋,寻找声音的来源,待看到林子安的身影后,竟也认真攀谈起来,“小友,是你呀,你怎么走到我后面了。” 缓了缓,他又道:“我啊,准备回家呢。” “哦,前辈,您家离这远吗?” “不算太远。” 老龟抬起一只粗大的蹼爪指着前面的冥海道:“隔着脚下的条路往上走上一段,再往右拐上两个弯,那冥海往右,前面有一个小岛,那就是我家了。” 林子安恭敬道:“前辈,不知您老尊姓大名啊?晚辈静一。” “名字啊!容我想想。上一次别人叫我名字的那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老龟停下来,耷拉着褶皱下垂的眼皮,认真思索了好久,最后它苦笑一声无奈道,“时间过去了太久,久到连我自己都实在是想不起来喽。你若不嫌弃,就叫我武老伯吧。” 老龟对林子安的问题,每问必答,一题都不落下,一点都没有三阶妖兽的霸气和威严,更像是年迈的祖辈对待自家子孙的照拂,极具耐心,亲切的令人想要靠近。 林子安顿时也对这只老龟产生了好感,他对这冥东大陆并不熟悉,正好借这只老龟的嘴,探探这冥东大陆的全貌和虚实。 “前辈见多识广,想必对冥东大陆十分了解。晚辈刚出家门,想入宗门拜师学艺,请问您觉得冥东大陆哪个宗门比较好啊?” 老龟有些意外,抬头又看了林子安一眼,“静一小友,你是外地人吧?” “前辈慧眼,实不相瞒,这是晚辈第一次出门,其实晚辈家离这也不算太远,就在其附近,只是家居偏僻深山,晚辈又一直深居家中,不曾外出,这才涉世不深。”林子安也不敢露出底细,虚虚实实各说了一半。 老龟倒是爽快,稍加思索,就给出了意见,“这冥东大陆宗门数量太多,要全说出,可一下子说不完。不过其中名气比较大的宗门有:天泽宗、风隐宗、太虚观、玄一寺、阴尸宗、赤血宗、神剑宗、药王谷、万鬼谷………这些宗门,值得你前去一试。” 林子安心中一惊,面上一喜,暗暗兴奋起来,光这有名气的宗门就有这么多,看来这冥东大陆的修仙界果然不可小觑,他这次可算因祸得福,来对了地方了。 “武老伯,听说这冥东大陆有颇多有名的福家仙地,您老知道一二吗?能否说来听听,让晚辈长长见识。” “福家仙地?” 老龟轻笑一声,意外的眨了眨眼,“你是说那太青山脉吧!” “那地方可不太平,没有实力前,还是不要前去的好。” 林子安心中一阵狂喜,还真的有太青山脉,看来之前看过的游记多半是真。 他认真点了点头,“据说那太青山脉是从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世人若是在里面沾上一点仙缘,就能获益终生呢!” “唉!” 老龟叹了口气,好像并不赞同这个说法,“这太青山脉的确从上古时期就存在,不过,那起初可不是什么福家仙地,而是墓穴之所。 “墓穴之所?” 林子安大吃一惊,他站起身拱着双手诚心求教道:“武老伯,劳烦您老指点一二。” 老龟并未接过林子安的话讲下去,反而意味深长的向他问起道:“你可知长仙族一名?” “长仙族 ?” 林子安一头雾水,他从未听说过长仙族的名号。不过这族名,听起来,倒像是仙人般的存在,刚才明明说的是太青山脉,怎么又好好扯上了长仙族。莫非这长仙族与太青山脉又有些牵涉在内? 他摇了摇头,垂着身子向老龟请教道:“晚辈不知,还望武老伯解惑。” 老龟点了点头,向林子安娓娓道来:“说起这太青山脉啊,必绕不开这长仙族。” “据传这是个神秘的种族,其形体与人类相似,但与人类不同的是,除了左右两只眼睛外,眉心处还生有一天眼。 这长仙族,听其名,就可知其是上天的宠儿,生来便是仙人之体,不需要漫长的修炼,便能在天地间长寿,还可自由往来各界。” “这太青山脉,在远古时期便是长仙族人世世代代的居住之地。后面随着上古大战,这长仙族人陨落了不少,后来更是莫名没了踪影,不再现世。 世人传言纷纷,众说纷纭,有人说,这长仙族人全都飞升到了仙界。不过,也有人说,这长仙族人被远古异族入侵,集体灭亡了。 第219章 冥东大陆的传闻 前面的说法,传言纷纷,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 不过,毋庸置疑的是,长仙族人在离开或消亡时,将其陨落的族人,全都埋葬在了太青山脉深处。这太青山脉后来作为了长仙族人的陵墓所在之地。” “啊!竟有这事。武老伯,那你可知这长仙族人到底去了哪里?”林子安听得惊心动魄,紧忙追问道。 “世间万物,各有其相处之道。这长仙族人嘛,自然是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对于林子安的追问,老龟打起了哑迷。 不过,它又接着说回到长青山脉上道:“据传,这长仙族人原先在这太青山脉中种有一些稀缺的灵草,这些灵草和其遗落的宝物,对人妖二族都大有裨益,也成为了人妖二族的向往之地。 这福家名地,估摸着也是这么传出来的。随着长仙族人的隐落,后面这太青山脉也渐渐变成了无主之地,如今被人妖二族共同守护。” “那这传说中的仙地,您曾去过吗?”林子安好奇问道。 老龟哈哈一笑,诚实回道:“惭愧,老朽还不曾去过。我虽也属妖族,但自幼深居冥海,自身功法特殊,我所修的道法与这长仙族迵异,这山中的仙缘与我无益,自然不用去这山中一探。” ……………………… “多谢武老伯诚心相告。”林子安感激道。 他与这只老龟闲话拉着家常,老龟颇有点通情达理,知道初出茅庐的林子安见识浅薄,特意谈些这冥东大陆上的风土人情和趣事说给他听。 一人一龟,谈笑风生,倒也融洽得很。只是一人一龟速度奇慢,一个下午过去了,这路才仅仅淌过去一小截距离。 不过,林子安刚才焦急赶路的心倒没了,只是心中暗暗生起一丝惋惜,这老龟待人春风拂面,温和友善,学识也渊溥,殚见洽闻,无论什么事情,它都能说出一番见解和认知,两人才谈论了一会,林子安就从中受益良多。 这般如师尊给予谆谆教诲的长者,眼看生命所剩无几,冗长的人生就要摇摇欲坠,虽然他二人相识不久,但也着实令他多少有些心痛。 前面有一块长长的大石头拦在了路中央,眼看绕不过去,老龟搭拉着两只前腿,费了半天劲才颤巍巍爬了上去,但它的身子太大,小小的石头作为支撑点实在有点勉强,它一个重心不稳,整个身子向前跌了下去,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动,老龟摔落在地上,半天没了动静。 林子安的心又绷了起来,心中忐忑不安,不会这一磕,这老龟摔没了吧。 他小心翼翼走上前,轻声呼唤着老龟,“武老伯,武老伯!您老没事吧?” 老龟没有任何反应,仍旧一动不动趴在地上。林子安只得再往前靠近,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没抵住内心的渴望,他蹲在老龟的头前,手颤巍巍凑到老龟手腕粗的鼻孔上,看看老龟是否还有呼吸传来。 这一探,不打紧。 林子安心都凉了半截。 这老龟薨了。 鼻心处没有气出,鼻息已然停止,面上都有点发凉了。 这下子,林子安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老龟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就一下子没了。速度之快,令他一时之间还没适应过来。 喜的是,自然是这老龟庞大的尸身眼下归他所有,他兵不血刃,就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这么大的龟壳,可以炼制防御的盾牌,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至于这身精血嘛,…………林子安摸着下巴,围着龟身四处打量,拿着剑在各个部位上到处比划,思索着怎么物尽其用。 最终他想好了处理方案,决定先将这具龟身切割,将龟壳和血肉分离开来。 他手中的噬铁剑刚放在老龟头上,猛然,地上的武老伯头又动了起来,这只老龟又颤巍巍活了过来。它一眼就看到林子安放在它头上的噬铁剑,眼神有些困惑。 林子安更加困惑,这老龟刚才不是死得透透的了嘛,连呼吸都停止了,怎么这一下子又活过来了。但他此时更害怕,手中噬铁剑连忙撤回,背在身后,嘴上连声言不由衷道,“武老伯,看到你苏醒,真是太好啦!” “是挺好的!” 不过,武老伯好像并没有糊涂到家,他仰着老脸开口质问道,“小友,我刚才看到你的剑好像横在我脖子上了。凉凉的,挺瘆人的。那是你的剑吧?” 林子安将手放在老龟龟壳上,轻柔的为其抚着背,他腆着脸笑道,“我与武老伯一见如故,眼看武老伯昏迷,晚辈担心有人趁机偷袭,这才拿出法器在一旁防备一二。可能这剑太长,不小心碰到前辈脖子了。………“ 林子安越说声音越弱,底气明显不足。他自个都不相信自己嘴上的那套说辞。现在轮到他心里发凉,这武老伯世事洞明,这点小心思,估计早已被他看穿了。 林子安内心忐忑不安,他正担心那老龟被激怒,对他一顿训斥和痛骂,更甚杀心怒起,可是想象中的那风暴般的斥责并未到来,老龟反而一脸温和,向他表示感谢,“这样子啊!那就多谢你啦!我年纪大了,回趟家也不容易,老是磕磕绊绊,幸好今日遇到了好心人,有你在我身旁护我周全,真是幸事啊。” 啊! 什么? 这老龟莫非是老糊涂了,这般拙劣的借口和理由,它竟信以为真,林子安大吃一惊,他再次看向老龟,发现这老龟表情认真,并不是装的,而是真在诚挚的表示感谢,他心中一下五味杂陈,羞愧难言。但下一刻,他嘴上还说着客套虚假的言语,“武老伯待我如同亲侄,这是自然。莫说护你片刻的周全了,就是送你回家,也是没有问题的。” “是吗?那真是多谢你啦!” 老龟听到林子安愿意护送它回家,特别高兴,它那双垂垂老眼似乎也发着光,比之前更亮了些。 它晃了晃头感叹道,“我岁数大了,这一路走来,确实有些力不从心,需要有人在一旁相扶一二。” “老了,也不得不服输啊!” 第220章 武老伯的邀请 看得出老龟很是高兴,它浑浊的双眼看向林子安,心悦的发出邀请道,“静一小友,老朽也很久没有见过像你这般热心肠的年轻人了。 老朽的家并不远,再往前走上一小段路,就到了。你我二人也十分投缘,相请不如偶遇。你若是不着急赶路,可到老朽家中一叙,让老朽尽尽地主之谊,可好?” 林子安也傻了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只是他的客气话。没想到这老龟却傻乎乎的当了真。 他本计划着这老龟若是突然死去,他就可以顺手捡个大便宜,可这一路上,这老龟假死又复活,让他白欢喜一场,他心中已然泄了气。 虽说,他知道这老龟命不久矣,估计这老龟也是心中硬撑着一口气,想回到洞中安然逝去。 看着老龟身上的死气越来越重,林子安推测,这老龟残喘不了几日,就会仙逝而去了。他虽心生惋惜,心中却无可奈何。毕竟,他还没有死皮赖脸,硬蹭到别人家里去捡主人家的便宜的地步。 他这个炼气小辈,若非主人邀请,可不敢冒失主动闯入人家三阶妖兽的老巢。毕竟,妖兽的老巢,就相当于人类修士的洞府,是最忌讳旁人打探惦记的。 眼下老龟主动邀请,他又生出了几分希望,正好可以顺其意继续待下去,若是运气好,搞不好,连它老人家的吊丧也一并参加了呢。 一人一龟又缓缓向前行,途中,这老龟又几次陷入昏迷,林子安也不再紧张凑上前,而是坦然在一旁静静守候。果然,片刻过后,那老龟又苏醒过来,继续赶路。 如此反复,待三日过后,二人终于来到了冥海边上,据老龟所说,它家离这岸边不算远,在这海面上驶入不久后,就会看到一座小岛,那小岛,正是老龟的住处。 那老龟游到海里,让林子安坐在其背上,驮其过海。这老龟虽在陆地上颤颤巍巍,跌跌撞撞,蹒跚不前,但在这海里,倒是格外矫健,精神焕发。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穿梭自如,四条宽大的蹼足似浆般在海里稳健的划着水,十分灵活平稳。 海面偶尔有浪花卷来,老龟也能应对自如,身子随着浪潮左右沉浮,林子安坐在老龟那宽阔坚实的背脊上,身形稳如磐石,一点都不觉得颠簸。 海风拂面,带着咸湿的气息,浪花偶尔溅起,打湿了林子安的衣襟,他却一点都不介意。此时坐在龟背上的他,心中从未涌过的平静和安宁,就好像身处世界之巅,任它潮卷浪翻,我自岿然不动。 老龟事先告知了这小岛很近,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到达。但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后,海面上还是白茫茫一片,这附近也没有看到有任何岛屿的影子。林子安有些疑惑,他将目光看向老龟。这老龟仍不疾不缓,平稳划着水,行至一片空旷海域时,老龟突然开口低声提醒林子安道,“小友,你可坐好了!” 一阵细微的碰撞声传来,林子安抬头向前望去,只见老龟的头和脖子已经消失不见,就好似穿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驶入了另一个世界,随着整个龟身缓缓没入,林子安这才发现,在那看似透明无物的海面前方,竟然隐藏着一座小岛。 林子安恍然大悟,这座小岛设有结界,平日被隐藏起来了。他不由暗自佩服,这武老伯心思确实谨慎,竟将洞府隐藏起来,着实令人难以寻觅。 一人一龟又缓缓上了岛。 这岛上倒是绿树成荫,山峦青翠,各种树绿花红,美不胜收,宜人的很。 老龟又恢复原先两眼昏昏沉沉的笨拙,它拖着沉重的身子,继续蹒跚向前,穿过一片绿林,最后来到一处山坡前。 此时正是花开季,山花烂漫,花影摇曳,遍地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老龟缓行至最里面,尽头处立着一棵老藤,那老藤与山齐高,树上结了十个白果,只是每颗果子上似乎涂抹了一丝丝浓郁的猩红色,宛如鲜血滴落到灵果上,留下一道道带着诡异的艳丽和凄美。 这带着血斑的灵果甚是奇特,林子安也没有见过,叫不上名来。只是看这老藤的模样和根茎,就知这树上的灵果不简单。 “走了这么远的路,老朽有些饿了。”老龟看到那猩红色的灵果,眼中闪过异样的精光,身形也快了几步,它仰起身子,长长的脖子伸到老藤前,嘴中折下一株带着血斑的灵果。 林子安还以为老龟要以这颗灵果款待他,心中正暗喜。哪料这老龟说完,却自顾自的独自吃了起来,自始自终都没有再看身侧的林子安一眼,将他晾在了一旁。 林子安略显尴尬,过了好一阵子,那老龟似乎终于想起来被他带上小岛的客人,它偏着脑袋,眼神中露出几丝昏沉和歉意,用它那低沉的嗓音缓缓解释道,“这血色果,可补充气血,对妖兽倒是大补之物。但是对于人类修士,却无甚助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林子安只得悻悻开口道,“武老伯,不妨事,我还不饿,你尽管食用就好。我四周转转即可。” 那老龟武老伯竟真的低下了头,心安理得的吃起了血灵果。 待这老藤上的十颗血灵果尽数全进了肚,这老龟才停了下来。它的肚子鼓鼓胀胀,看来这一顿吃得很饱。 但接下来,它却并没有回到其洞穴,而是拖着大尾巴爬到了一处沙地上休歇,慵懒的晒着太阳,趴在那打起了盹,好像已经将他请来的客人又全然忘于脑后。 林子安哭笑不得,也全当这武老伯岁数大了,记性不好,并没有怪罪于他,也在离其不远的沙地上坐下打坐。 时至深夜,夜色如墨,万籁俱寂。林子安从打坐中睁开眼,这老龟还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趴在原地,一脸闭目休憩。林子安见状,只得无奈抬起头,望着上空满天星辰,此时,一颗流星拖着亮丽的光芒,从他头上划过。 那老龟似乎也感应到了,缓缓的睁开双眼,瞥了一眼那带着银线的流星后,又默默合上了双眸。 第221章 龟蛋 第二日清晨,林子安有些傻眼,那趴在地上的老龟已不知去向,但是老龟昨夜趴着的沙地上,竟然多出来数百个白色的龟蛋。 林子安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这是梦。但这些如拳头般大小,长圆形的龟蛋仍静静的卧在沙地上。 这武老伯不是一只雄龟吗? 它怎么能产下龟蛋呢? 林子安使劲挠着头,被这给弄迷糊了。他感觉他的大脑已经不能正常思考了。自从上岛后,他就被武老伯一系列怪异的举动给搞懵了。 刚开始,他还有些担心,这老龟扮猪吃老虎,将他哄骗过来,是为了要谋害对付他。但他后来发现,这老龟压根就没有任何谋害他的心思。更准确的说,是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心上,他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老龟这些怪异的举动,仍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看着眼前一大堆白花花的海龟蛋,林子安揉着太阳穴,他脑壳有点疼,要想解开这些谜团,只有找到武老伯,才能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海龟蛋需要海龟孵化,才能破壳钻出。眼下没了老龟在一旁帮助孵化,这些海龟蛋危在旦夕。 林子安在这海龟蛋旁左等右盼,也迟迟不见老龟回来。听闻妖兽在繁衍子嗣前,会将自身处于精神饱满,元神充足的状态,这老龟不在一旁,想必它应该是前去寻觅食物,积攒能量和元神了。他也不敢轻易离开,担心这岛上其他妖兽趁机吞食这些海龟蛋。 这武老伯一路上对他倒也关怀备至,还热情邀请他上岛做客,林子安这位客人,眼见主人家有难,理应帮衬一二,不能当作什么都没看到,置之不管。 他将海龟蛋集中到一起看管,顺带用灵力开始孵化海龟蛋,希望能让这些海龟蛋提前孵化,也算是报答武老伯的上岛之邀。 他脑中早已将原先上岛的来意丢之脑后,一门心思帮助武老伯照顾起了海龟蛋。 虽然四周空无一人,但林子安却总是一阵心神不宁,惴惴不安的样子。又是一阵海风吹过,林子安脸色大变,刚才吹过来的海风,除了咸湿,还混着其他妖兽的气息,而且气息斑杂,显然并不是只有一种妖兽朝此奔来。 林子安不再多想,他手脚麻利的从储物袋中掏出阵盘和阵旗,布下一个简易的防御困阵。 得亏他动作快,这法阵刚布置完,一个黑影就从上空扑愣一声,骤然落在他面前的防御阵上,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防御光罩仿佛纸糊一般,顿时破碎溃散开来。 林子安脸色骤变,震惊之余,眼中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只这一爪,他那小型困阵就给挠破了,对方的实力,强得惊人。 林子安细眼朝那黑影瞧去,竟是一只金翅大鹏雕,它正收拢着巨大的羽翼,歪着大脑袋带着一丝挑衅的目光看着他。这种赤裸裸蔑视的目光,就好似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小虫子,刺得林子安心里一阵心悸,低下头不敢再往上看。 无怪乎,这只金翅大鹏雕的气势过于强大,身上冒出来一股可怕的力量,这种强烈的压迫感迫使林子安无法抬头正视其一眼,这一刻,他终于深深体会到了峡谷和高山之间的差距。 好在仅此一眼后,金翅大鹏雕的眼睛不再看向林子安,而是紧紧盯向林子安脚下的海龟蛋。毕竟,在这只金翅大鹏雕眼中,林子安就如一只渺小的蝼蚁,无关紧要。 几乎同时,伴随着一阵细微的水声,这小岛边上也游来一条双头赤角蛇,正悄无声息地逼近。 它的两个脑袋各自独立转动,蛇身盘旋扭曲,肌肉紧绷,土黄色的眼睛透着贪婪的光芒,也虎视眈眈看向地上的海龟蛋。 而双头赤角蛇的身后,一只赤焰雕也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很快,随着各种异动和声响,附近聚集的妖兽越来越多,将沙地围得严严实实。 这座小岛如此隐蔽,还设有结界。林子安也弄不清楚这些妖兽是如何盯上这里,穿过结界而入,但看到金翅大鹏雕和双头赤角蛇的架式,他心中明白,这些妖兽应是有备有来,提前做好了准备。 林子安心中大乱,以他炼气七层的微末境界,应付眼前数量众多,而又如此强悍的妖兽,显然是力不从心。 而且别说这一群妖兽了,就单单拎出其中一只,站在他面前,他也根本招架不住,没有一丝胜算。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武老伯迟迟未归,林子安心中唯一燃起的希望也快要扑灭,他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莫非,武老伯那边也遇到了妖兽的纠缠。 有些意外的是,这些妖兽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耐着性子在一旁等待,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海龟蛋。林子安仿佛成了透明的存在,妖兽们对他几乎视而不见,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些即将破壳的小生命上。 这一对峙,整整过去了七日,正当林子安愁眉锁眼,忧心忡忡之际,武老伯颤颤巍巍不知从哪里又爬了出来。 只是这七日不见,这武老伯好像变得更加憔悴了,它似乎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消耗与磨难,苍老的迹象愈发明显。原先无神的眼睛更加浑浊,全身没了血气,身子也有些削瘦干瘪,就好像身体被抽干了精血般虚弱。 它努力地想要抬起长长的脖子,那动作显得异常吃力,仿佛体内支撑生命的精气神已被悄然抽离,只剩下一副空壳在顽强地支撑着。 见到老龟缓缓归来的身影,林子安紧悬的心终于落下,早已将武老伯为何会产下海龟蛋的问题抛之脑后。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托起老龟, 有些后怕的诉苦道,“武老伯,您可算回来了!您到底去哪了?吓死我了!” 他眼睛努了努面前的妖兽道:“这些妖兽,我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上岛的,就好像一瞬之间,它们全都冒了出来。 看这架势,恐怕对方来意不善啊!晚辈也忧心得很,不知该如何是好呢,幸好您赶回来了!” 第222章 小龟的诞生 老龟眼中闪过一抹温和的光芒,它那布满岁月痕迹的面容上露出慈祥的微笑,一只厚大的前爪轻轻碰了碰林子安的肩,柔声道,“小友莫怕,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它冷眼瞥了一眼面前不请自来的众妖兽,原先宽厚的眼神变得冷峻,带着明面警告的语气嘲讽道:“这世间的威胁虽多,但还没有什么能伤得了我这把老骨头,更碰不得我那孩儿们。” 老龟的声音低沉有力,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与从容。 随着老龟的话语,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安宁起来,林子安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自老龟身上散出,抚平了他心底的最后一丝忧虑。 看到老龟出现,那些妖兽面上终于有了一丝忌惮,但眼中对那海龟蛋的狂热并未丝毫减退。 只见老龟爬到海龟蛋前,它笑着看向林子安:“静一小友,劳烦你给这些孩儿们输送些雷电之力。让它们早日苏醒,从壳中出来,我这把老骨头,恐怕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了。” 林子安心中一阵惊诧,看这老龟的神情,显然笃定了他身具雷电之力,可这一路上,他并未向这只老龟展示任何本领,他也不清楚这老龟怎知他会雷电之力。 但既然这只和蔼可亲的老龟开口恳求,他也不再藏拙,只是有些担心询问道:“武老伯,这雷电之力,十分霸道,这些龟蛋才刚诞下,十分娇弱,我恐对其造成伤害。” “但传无事,它们承受得起。”老龟还是一脸淡定,毫不在意道。 林子安也不再多问,他调动起体内的雷电之力,顿时,一道道雷电之力尽数没入到龟壳之内。 同时,老龟宽厚的前爪缓缓伸出,放在了海龟蛋上方,一股明亮而温和的力量自老龟前爪传出,没入到海龟蛋中。 很快,这些海龟蛋有了反应,随着一声细微的咔嚓声,其中一个海龟蛋壳表面细细裂开了一道细缝,透出了里面微弱的光芒,这只小海龟很快就要破壳而出了。 紧接着,其它海龟蛋也开始响应,接二连三的出现了裂纹,蛋壳的碎裂声此起彼伏,终于,第一个裂开的蛋壳缝隙处,有一个稚嫩的小脑袋从中钻出,它用尽全身力气,两只前爪奋力的从蛋壳中一点一点挣脱出来。它的眼睛尚未完全睁开,懵懂地左右摇摆,似乎在努力适应这个新的世界。 看着这个初生的新生命,林子安心中一阵欣喜,周围的妖兽眼中也是一阵激动,当然,还同时伴随着它们贪婪的目光。 很快,所有的小海龟都从蛋壳中钻出,它们好似知道自己的使命,摇摇摆摆的统一朝某个方向集中爬去。 等待多时的一只赤焰雕早已按捺不住,它翅膀高振,一个俯冲就到了小海龟所在的沙地上,两只前爪闪电般弹出,弯曲成钩,正欲抓起其中的一只小海龟。 老龟一只前爪及时扇过,那只赤焰雕顿时被扑面而来的强大力量击中,被远远地抛掷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 林子安也加入到战斗中,他站在老龟身侧,手执噬铁剑,护在了小海龟身前,之前在沙漠中,他赶路之余,也炼制了一些符箓作为补充。这会也派上了用场,手中符箓纷纷祭出,配合老龟的动作,震慑妖兽,令其不敢上前。 但附近的妖兽太多,老龟虽然力大无穷,但一妖难敌众兽,还是有不少小海龟被其它妖兽啄食。 那金翅大鹏雕就是其一,它颇为狡诈,并不急着上前,而是躲在一旁,趁老龟疲于应付众妖之际,一个出其不意的闪冲,就叼走一只刚刚破壳而出、毫无防备的小海龟,在众目睽睽之下,它毫不客气地撕拉一声,开吃起来。 那条双头赤角蛇也不甘人后,它的两个脑袋灵活无比,一个蛇头迅速缠绕住一只小海龟,令其无法逃脱,另一个蛇头则猛地一张,露出锋利的牙齿,瞬间将面前无助的小生命整个吞入腹中,动作之快,令人咋舌。很快,众多妖兽也加入到分食的行列当中。 但接下来的事情又令他瞠目结舌,就在那些不幸的小海龟被金翅大鹏雕吞噬的瞬间,一缕细微却异常明亮的流光骤然迸发,从它小小的身体中窜出,仿佛是那小生命最后的挣扎,又似乎是某种特殊的传承,被附近其它幸存的小海龟吸收。 同样的情景也发生在那被双头赤角蛇吞下的小海龟身上,那咬中小海龟的蛇嘴中也有一股奇特的流光溢出,窜入到其它幸存的小海龟体内。 随着这股奇异的流光注入,那些原本看起来娇弱无力的小海龟,身上竟有了奇妙的变化。它们的身体似乎更加生龙活虎,动作也明显敏捷有力,眼中也闪烁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智慧之光。 就好像这些小海龟不仅突然获得了某种神秘的能量,还继承了某种特别的传承或智慧,使得它们在出生之初就具备了生存之道。 虽然幸存下来的小海龟没了刚出壳时的那般笨拙和无力,一个个灵活的借助地形竟相逃亡,躲避着妖兽的追捕。但还是架不住妖兽的竞相捕食,原先数量众多的小海龟还是以眼肉可见的速度减少。 但也有一些海龟顺利逃出了妖兽的包围圈,越逃越远,终于有一只小海龟率先穿过长长的沙地,来到了后山上的一块圆形的大石盘上。 奇异的事情又发生了,随着那石盘上的小海龟一声仰天低鸣,那原先还在四处慌乱逃窜的小海龟们,在听到那道低鸣后,竟纷纷停了下来,呆呆的立在原地,无数道细小如丝的流光从它们身体内溢出,在地面上汇聚成一道道细流,蜿蜒曲折,最终流向那石盘所在之处。 “快,跟我走!” 老龟眼中露出一丝欣喜,它不再护着沙地上的小海龟群,带着林子安,向那大石盘爬去。 此刻的老龟,全无之前的迟缓和笨拙,它的动作忽然变得异常敏捷,健步如飞,身轻如燕,让人几乎认不出是之前那只行动迟缓的老龟。 它似乎嫌林子安的速度不够快,扭头张开大嘴,将林子安稳稳衔入口中,又用力一甩,林子安便稳稳当当的落到了它的背上。 第223章 世间万物,皆有其时 林子安坐好后,老龟即刻迈开四肢,以惊人的速度向大石盘所在的方位疾驰而去。 那原先忙着捕食的众妖兽似乎也反应过来,它们眼中充满了愤怒和失落,那金翅大鹏和双头赤角蛇两妖兽动作最快,它们也紧随老龟,向那大石盘奔去。 但老龟和林子安先众妖兽一步,进入大石盘内。林子安仍有些不放心,他手持噬铁剑,一脸戒备的守在大石盘边上,不让众妖靠近。 老龟却意外的放松,仿佛一身的疲惫皆被卸下,它的表情异常平静,一副尘事已了的轻松和淡定。它缓缓开口道:“不用担心,到里面歇歇吧。进了这石盘内,就安全了。” 它正说着话,那金翅大鹏雕和双头赤角蛇后脚就赶了过来,但这两妖兽似乎对那石盘十分畏惧,迟迟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石盘上的小海龟独自吸收那石盘上的流光,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终于,那金翅大鹏雕忍不住了,它扑扇的翅膀,带着一股凶狠冲向大石盘,只是它身子轻掠过大石盘上方的刹那,它身上的精血好似被大石盘上的神秘力量所吸附,一身精血化为一道流光没入那大石盘内。 见此异状,金翅大鹏雕猛然间察觉到不妙,拼命转调方向朝外飞去,它慌乱的扑扇着双翅,身影在空中踉跄,经过一番挣扎,老半天才摆脱这大石盘的束缚。 只不过,刚才盛气凌人的金翅大鹏雕,没了先前威风凛凛的模样。转眼间,一身璀璨的金色羽毛失去了光泽,身形急剧缩小,化为了一只干瘦蔫败的小黄鸟,瞬间没了精气神。 它的眼中再无半点傲气,只剩下惊恐和疲惫。它懊恼的发出一长串凄厉的哀鸣,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甘。 它甚至连沙地上的小海龟也顾不上了,满心只有逃离的念头,它扑扇着干瘪稀疏的小翅,慌不择路的迅速消失在天际之上。 那离得最近的双头赤角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样吓傻了,它一个哧溜,蛇身就没了影。 那后面赶过来的妖兽,虽然没有目睹整个过程,但看到金翅大鹏雕那副凄惨模样后,个个都魂飞魄散,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惧,身子都离那大石盘远远的,纷纷向后逃离。 只有几只胆大的妖兽,心中仍有执念,割舍不下眼前的美餐,远远的围着大石盘转了两圈,眼睛狠狠盯着那石盘中央的小海龟,最终带着满腹的不甘和无可奈何,逐一撤离。 它们又回到那片满是小海龟残骸的沙地上,继续吞食那地上的小海龟,只是这一次,它们的动作比以前加快了不少,几乎是在狼吞虎咽,整个吞食过程显得十分匆忙。 待将沙地上的小海龟残骸全部吞进了肚,这群妖兽的行为变得更加古怪,它们不再停留,也不再像来时那般悠闲自得,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匆忙逃散,争先恐后地离开了这座小岛,似乎十分害怕,仿佛这岛上有什么恐怖的存在,令它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畏惧。 眼见没了妖兽的干扰,大石盘之内的林子安终于安下心来,他惊讶地环视四周,这才发现,这大石盘盘面上刻着数量繁杂的符文和各种怪异的图案。 一旁的老龟则显得异常平静,它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它的眼神安宁而平静,静静的看向石盘中心正独自吸收大石盘上流光的小海龟上。随着石盘上流光的尽数没入,小海龟周身的灵气越来越浓郁。 “武老伯,这大石盘是什么来历,竟如此厉害?”林子安好奇的问道。 “这是涅盘转生石,妖兽一旦靠近,一身修为和精血俱会被吸入石内,化为乌有。”老龟一脸平静的淡淡解释道。 “什么?” 林子安愣在了原地,他还没反应过来,那老龟突然弓起背脊,随着轻微的咔嚓声,它的背上的龟壳竟然翘起,缓缓分离,一片古老而又泛着幽光的龟片掉落下来,老龟将其郑重递到他的面前,“静一小友,此趟上岛,也没来得及好好款待你,老夫就以自身这枚龟片作为答谢吧!” 这可是老龟生前身上的龟片,林子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活着的老龟亲手撕下的龟片和其死后剩下的龟片,这两者意义是不一样的。 前者蕴含着老龟的一缕精华所在,炼制法器或用作他物,都会得心应手,成功率也会大大提高,甚至品阶也会高出一阶,而后者则完全是个死物,没有了灵性,只是一件器皿而已。 但平日里,又有哪个妖兽心甘情愿将自己身上的精血或甲胄之类的珍贵之物赠予他人,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林子安心中也是深深的感动和震撼。 他正欲伸手去接,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凝重的眼神看向面前的老龟,仔细扫视其全身。 果然,老龟身上出现了异样,其触碰到石盘上的身体部位——后肢和尾部已经消失不见,那些苍老龟壳的表面,尽数被石盘溶解,化为一道道精血,如同生命之河般流淌,融入了石盘之中。 “武老伯?” 林子安顿时脸色大变,他心中的担忧果真成了现实。 下一刻,林子安又一脸惊恐的看向石盘中心的小海龟,老龟似乎看出了林子安的担忧,它缓缓的摇了摇头:“放心,它不会有事。这涅盘转生石,虽会吸食妖兽精血和修为,但位于石盘核心的小家伙除外,不仅如此,这石盘上所吞噬的所有精血和能量,皆会化为无上的滋养,尽数反馈于它。” 那石盘中心的小海龟果真无事,仍沉浸在道道流光的吸收中。见此,林子安又将目光放在老龟身上,他一脸心痛的张开嘴,话语中满是心疼和不舍:“可是,武老伯,你………………” 剩下的话,他已然说不下去,只剩一阵哽咽留在心头。 “不用悲伤,世间万物,皆有其时。生即是死,死即是生。万物自有劫数,一切回归本真,乃自然之法矣,亦是吾之大幸。” 第224章 罗刹山 老龟眼中闪烁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它顿了顿,又接着说道:“静一小友,谢谢你一路相护。此地周围乃是禁地,外面凶险难测,为保安全,你最好还是一月过后,再自行出岛,方为稳妥。切记!” 那老龟交待完后,整个身子尽数化为一淌血水,被大石盘悉数吸附,只留一枚龟片飘到了林子安的手中。 林子安心中一阵悲痛,他将目光转向那只大石盘中心的小海龟,那是老龟唯一心系的翼盼。只见那大石盘中心的小海龟,似乎在进行着某种特殊的传承仪式,它周边的流光逐渐减少,直至完全被它吸收殆尽。 与此同时,那原本有淡淡光芒覆盖表盘的大石盘也渐渐失去了光泽,大石盘表面那些错综复杂的符文和图案也尽数隐去,又变成了一块平淡无奇的普通石头。 那吸收完流光的小海龟终于转过了身,它的眼神不再稚嫩,竟与那武老伯一致,那般的平和和超脱。 林子安心中隐隐有了期待,不禁开口道:“武老伯!是你吗?” 小龟隐隐露出一个平和的微笑,它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的看了林子安一眼,然后转头朝海边爬去。 林子安呆在原地,待他再次回过神,那小龟已敏捷的爬到了海边,它小小的身影游进了海里,身形异常灵活,很快扎进冥海不见。 良久,林子安才平复心情。 他环顾四周,沙地上留下的那杂乱不堪的痕迹,静立在地上的大石盘,还有他手中沉甸甸的龟片,这一切都如此真实,却又令他感觉恍若隔世,犹如泡影般虚幻。 新生的希望,还有那老去的逝然,生生触碰着他的心,他一时感悟良多,也不知从哪说起,只是突然间对这生死有了新的理解和领悟。 接下来,他在这岛上转悠了三日,可这小岛寂静得很,除了他,这岛上似乎再也找不到一个活物。 他在这小岛呆着也甚是无趣,刚才一战,他身上的符箓又消耗了不少,趁着这段空闲时间,林子安开始着手炼制一些保命的符箓,可他身上的空白符箓也所剩无几,七日过后,身上便再无空白符箓可供炼制。 他牢记老龟临前的嘱托,留在岛上专心修炼,打算一月过后,再行出岛。 可这冥东大陆就在眼前,他一路跋涉,劳苦奔波,经历万险到此,却还未能一睹其风貌,心根本静不下来,迟迟无法入定。 林子安终于还是没能忍住,他起身来到了海边,砍伐了一棵古树,简单做成一艘独木舟,乘着小舟出了岛。 独木舟驶出了小岛结界,林子安又来到了茫茫冥海,他依着来时的方向,向海岸边划去,又回到了原先的海岸边。 他依着北行,又过了十日有余,左侧不再是漫漫黄沙,而是一片冥海海域,而原先右侧的冥海也走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巍峨高山。 眼前的这座山叫做罗刹山,呈三角地带,两面环海,位置险峻,据说,这里原先是上古时期一个名叫毒罗刹宗的山门所在之地,据说那毒罗刹宗擅长制毒炼毒,宗门内更是豢养着一对蛊虫之王——血蜈幽蛭,其形似蜈蚣,体型颇小,能悄无声息从修士皮肤内钻入,侵入其体内,寄居在其脑中,吸食修士精血,将其操控为傀儡。 那毒罗刹宗,仗着宗门异宝,行事偏激,后激起冥东大陆整个仙真界气愤,被整个修仙界围攻。那毒罗刹宗掌门也颇为硬气,山门被攻破之际,他本着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竟自毁宗门,放出大量毒物蛊虫出没群山,毒雾更是弥漫整个山间。自然那宗门异宝血蜈幽蛭也被放了出来。 经此一战,那毒罗刹宗宗灭人亡,彻底覆灭了,但这罗刹山也算是毁了,再无一人敢上这罗刹山来。 延续到至今,那山间内毒雾和瘴气更盛,里面更有各种毒物遍地出没。那血蜈幽蛭由原先的宗门异宝,也成了无主的妖兽,虽说这厉害的异兽,往往繁衍不易,但经过数千年的漫长岁月,再加上没有人为干预,其间也诞下了不少血蜈幽蛭幼虫。 这罗刹山内,由于少有修士进入,山中也长着一些难得的奇花灵草。也曾有不少修士进山中采摘灵草,但修士进入此山后,往往被山中毒虫蛇蚁所咬,毒发而亡。但这还不是最惨的,最令修士胆战心惊的是被那血蜈幽蛭盯上,侵入体内,寄居其脑中,成为一具只知吸食血食的行尸走肉。 那血蜈幽蛭将人类修士身体当成了寄体,不仅吸食其精血,更甚操控其身体,将身边之人也逐一视为血食。这一迅速蔓延之势,曾导致某个小宗派直接覆灭。故此,这罗刹山,众修士谈虎色变,虽没有明文规定,但这冥东大陆修仙界默认将这罗刹山视为禁地,各修士也不敢轻易踏入此山,以免这血蜈幽蛭再次侵入修士体内,危害整个修仙界。 林子安自然不知道,那吴老伯所说的禁地乃是这罗刹山,知道他出岛后,即会踏上这冥东大陆的必经之路——罗刹山。此时,正是这适龄的血蜈幽蛭产卵之际,这血蜈幽蛭护子心切,性情会比平日更加凶猛残暴,附近周遭的生物,皆会被视为威胁,一并除之而后快。 但一月过后,这血蜈幽蛭由于产卵,消耗巨大,身体亏补虚弱,会返回巢穴深处,陷入短暂的休眠之中。此时,通过此山必会安全一些,那老龟这才好心特意叮嘱他一月后离岛,避开那血蜈幽蛭,以免他枉送了性命。 哪知,林子安寻路心切,竟不顾武老伯好心劝嘱,提前出了岛。 林子安刚踏入这罗刹山,他就有一种似曾进入雾花谷的感觉,里面浓雾遮蔽,毒虫遍地。只是那雾花谷与这罗刹山相比,那可就是小物见大物之感。 其毒雾瘴气之浓度,毒虫蛇蚁的数量,皆不能与这罗刹山相提并论。 第225章 血蜈幽蛭 这山岭之上,满是参天古树,似乎多年来就无人走过,山上根本就没有路,他身前全是交错密集的树枝和与人齐高的野草,令他根本无从下脚。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满山的树枝、叶片上,乃至整个地面上都到处藏匿着密密麻麻的毒虫,不时忙碌蠕动的毒虫形似一张张活生生、蠕动的大网,罩在他的身前。 林子安视线所到之处,尽是这些毒虫忙碌而诡异的身影,不禁让他汗毛倒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眉头紧蹙,体内雷电之力暴出,一圈圈耀眼的银色雷光环绕全身。这雷电之力,不仅照亮了四周的道路,更在他身上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将那些密集的毒虫隔绝在外。 这些毒虫似乎对雷电有一种莫名的畏惧,随着雷电的噼啪声与虫群的细微响动,这些毒虫竟自动在林子安脚下腾出一条通道来。 林子安手执噬铁剑,手中利剑左右来回砍杀,眼前密不透风的枝条与野草轻易斩断,现出了一个能容纳一人身前行的空间来。 林子安一面卖力清理眼前的障碍,一面小心翼翼踏着步子,一点点往前行。 不时有一些毒虫,向林子安身上钻去,只是那些毒虫的触角或者肢体刚一触碰到林子安,就被一阵电流包裹击中,身体猛的一缩,随后无力的掉下地来。 一只拇指长的血蜈幽蛭,静静趴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上。它那赤红的身子蜷缩一团,犹如一滴凝固的血珠。 阧然间,它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复眼闪烁着幽光,原先蜷缩一团的身子缓缓展开,露出了一长串尖锐而灵活的赤足。紧接着,它爬上一枝分叉的树梢,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悄然盯上了下方正持剑开路的林子安。 树下的林子安对上方的危险浑然不觉,他正手持长剑,尽情挥砍身前的障碍,小心开辟出一方小道来。 又是一阵清风拂来,带起一片枯黄的树叶,从树顶飘飘荡荡落下。就在这时,那只血蜈幽蛭突然动了,它犹如离弦的箭,猛地起身一弹,细长的身子悄然附在那枯叶背面,随着枯叶缓缓下落。 待那枯叶即将接近林子安头顶时,附在叶面上的血蜈幽蛭,似幽灵般猛的窜出,直朝林子安的头顶刺去。 只是它刚触及到林子安的发丝,“嗞”的一声轻响,一道电流炸起,那血蜈幽蛭抖动着身躯,拼命在空中扭转着身子,顺着电流滑落,最终落在了林子安身侧的地上。 林子安对刚才头顶上方这一番悄无声息的袭击浑然不觉,他只是隐约感到头顶有一丝异样的触感,虽然只是轻微的响动,出于小心警戒,他还是停下了脚步,身子本能的后退一步,困惑的侧目向头顶望去。 上空绿叶摇曳,略有几丝阳光透过厚重的树叶洒下,周围寂静而冷清,并没什么异样。他再次小心环顾周身,这才发现原来有一片落叶粘在了身侧,他自嘲的摇了摇头,继续往前探去。 只是地上这只倒霉的血蜈幽蛭可就惨了,林子安刚才那一脚不偏不倚,重重落下,正好踩在它身上,随着啪的一声轻微闷响,那缩在地上的血蜈幽蛭顿时成了一顿肉泥,一命呜呼了。 刚开始,林子安原先周身附近还不时有小虫子纷纷往下掉,但经此一战后,随着他一路向前,他周身不再有毒虫靠近,附近的毒虫反而都纷纷向外躲避,甚至逃窜开来。 深入此山,行至三里地,周边出现了一些空旷地带,视野也开阔起来。眼前渐渐有了小径,虽还模糊隐现,但有路下脚了,不再是原先挪不开步,紧密错致,野蛮姿长的山林。 林子安正走着,突然他伏下身子,在树下小心躲避起来。只见上方一艘轻舟驶过,紧紧贴着地面,好像在地上找寻着什么东西。 林子安刚入这冥东大陆,他对此不甚熟悉,还是不要冒面的好,不想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待那轻舟驶远了些,他立刻调转方向,偏离那轻舟驶过的方向继续前行。 那轻舟驶过一段距离后,在一块空地上落下,从轻舟上面走出一个黑袍中年人。他的脸上坑坑洼洼,赫然隆起几个巨大的脓包,其脖颈和手背上也长满了密密麻麻红色的毒疮,看着就十分骇人。 话说这脸上骇人的黑袍中年人收了轻舟,只见他躬着身子,在一些树下,草丛里时不时翻捡着石块,刨着土堆,好像在费力找寻着什么东西。 他好似一点都不害怕周围的毒物,即便有些毒虫子爬上他的手上,他也只是瞥上一眼,弯起食指,神情淡然的轻轻将其弹走。甚至遇到些身形肥美的幼虫,他竟然两指拎起,轻轻丢入口中,有滋有味的咀嚼了起来,好像在品尝天下至欢的美味。 这在地上找东西的黑袍中年人乃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毒修,外号”毒鬼手”,他一身炼毒本领十分精湛,此刻他偷偷私闯入禁地,正因此时正是那血蜈幽蛭产卵之季。他这才来这罗刹山禁地碰碰运气。 他到此想找寻一些血蜈幽蛭的虫卵,好带回去豢养。这血蜈幽蛭的成虫一向桀骜不驯,很难驯化。但其未孵化的虫卵,还未开启灵智,以修士精血饲养,可令其对豢养之人天生亲近,极易令其认主。 据说,那毒罗刹宗原先的宗门异宝——血蜈幽蛭,也是这么得来的。 只是这血蜈幽蛭的虫卵,实在不好找。他忙活了半天,也没发现其踪迹。突然,毒鬼手的身子停了下来,一脸欣喜的看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那树高三丈,十人粗,根深叶茂,十分繁盛。顺着他欣喜的眼神望去,那黑褐色的粗大树皮上,有一部分已经裂开拱起,缝隙间一抹红色的影子若隐若现。 第226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见毒鬼手点上了一柱驱兽香,顿时灵香上方轻烟袅袅升起,顺着风向,这驱兽香上的烟气径直飘到了那棵大树上。 那原先树皮下方的红影竟然动了起来,现出了原先细长的身子,竟是一条色泽如血的血蜈幽蛭。这条血蜈幽蛭似乎是对毒鬼手点燃的驱兽香烟味十分厌恶,它不停蠕动着身子,左右来回躲避着烟气,但又迟迟不肯从树皮里面钻出离去。 随着驱兽香的烟味越来越浓,血蜈幽蛭的动作也越来越频繁,也似乎更加痛苦。最终,这血蜈幽蛭不得不带着万般不舍,缓缓的从紧贴的树皮缝隙中爬出,留下一道蜿蜒曲折的爬痕,消失在草丛深处。 眼看这驱兽香起了作用,毒鬼手满目疮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此驱兽香与寻常驱兽灵香大有不同,乃是掺杂了半滴金翅大鹏雕的精血炼制而成。 这金翅大鹏雕乃是血蜈幽蛭的天敌。自然这血蜈幽蛭对金翅大鹏雕的气息天生畏惧。这掺杂了半滴金翅大鹏雕的精血炼制的驱兽香也不例外,可使那血蜈幽蛭心怀畏惧,坐立不安。 平常人若是得到半滴传说中那金翅大鹏雕的精血,都会用在其自身的精进修为上,而这毒鬼手却用在了抓捕毒物上,可见此人在制毒上的执念。 这血蜈幽蛭刚没了影,那满目疮疤的毒鬼手就率先掐断灵香。他闭关二十年载,好不容易才炼制出了四枝灵香,自然是肉痛的很。 紧接着,他后脚就来到了那血蜈幽蛭原身藏身待着的树皮处。只见他将树皮轻轻翻开,这树皮上赫然粘着三颗白莹莹的虫卵。 只是那毒鬼手仔细扫视了一遍,脸色难看了下来,正常富有生命力的虫卵外表应该光鲜饱满,富有光泽。但眼前这三颗虫卵明显干瘪无光,竟形似死卵,这是因为其灵气不足,看这样子,眼前这三颗虫卵应极难存活。 的确,这血蜈幽蛭虽然骇人听闻,令人谈虎生变。但其产下的虫卵却极其娇贵,需要异常纯净而充沛的灵气,才能孵化而出,存活的环境十分严苛。成年的血蜈幽蛭即便产下卵来,也大多是死卵,大都无法存活,更别谈顺利孵出了。 这罗刹山虽然无主,但自从毒罗刹宗破灭后,其灵脉损毁,这山间的灵气十分稀薄,导致这血蜈幽蛭孵化出幼虫十分困难,漫长的岁月,也才诞下勘勘可数的幼虫,这就使得血蜈幽蛭的数量始终维持在一个极其稀少的状态。 毒鬼手失望的叹了叹气,又朝别处走去。 殊不知,他走后没多久,一个蒙着面纱的素黄色身影飘然至此处,也紧紧跟了上来。 只是,毒鬼手的运气似乎不是很好,接下来发现的血蜈幽蛭的洞巢,都是些灵气单薄的虫卵,这些虫卵大都不堪重用,每每他皆是失望而归,空手而回。 不过,正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 也不枉他一番苦心,在燃完了三柱驱兽香后,毒鬼手在一个大树根部隐蔽的土堆里又发现了一个血蜈幽蛭的洞巢,那血蜈幽蛭成虫已然被驱离此处,只留下六颗虫卵在洞中。其中有一颗尤为引人注目,其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色泽饱满,透出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显然此虫卵灵气绕身,只要小心呵护,有极大机率可以存活下去。 终于找到了一颗正常的活虫卵,毒鬼手对此十分满意,他脸上带着笑,小心翼翼将虫卵从土堆中取出,放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灵盒里。 只是他手中这灵盒盖刚一合上,一条轻盈的长纱就急急卷来,随着一个快速的拉扯,那灵盒就被纱巾缠绕带动。 下一刻,不费什么吹灰之力,那灵盒便易了主,悄无声息地落入到了那脸上蒙着轻薄面纱的黄衣女子手中。 宝物到手,那黄衣女子显然心情大好,脸上虽然蒙着面纱,但眉宇间还是透露出淡淡笑意和不容置疑的自信,原来她听闻这毒鬼手突然闭关而出,鬼鬼崇崇上了罗刹山,她也偷偷跟了过来,没想到,还真捡了个大便宜。 被抢了东西的毒鬼手,一眼就认出了脸上蒙着面纱的黄衣少女,乃是赤血宗的火凤圣女单凌蝶。 不过,此刻他并未太过慌张,而是一脸镇定的站在那黄衣女子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毒鬼手缓了缓,这才直接开口揭穿那黄衣女子的身份道:“我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胆敢打起我毒鬼手的主意。原来是赤血宗的火凤圣女。哼!你以为你蒙了面纱,我就认不出你来了吗?” 但他明显对于火凤圣女抢夺虫卵的行径气愤难当,下一句又忍不住口出讥讽道:“真是令人意外啊!堂堂赤血宗的火凤圣女,竟然也干起了这鸡鸣狗盗之流下三滥的勾当,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下,沙哑的声音继续道:“看在赤血宗的薄面上,我不愿与圣女动武,以免伤了贵宗和气。若圣女愿意归还在下的虫卵,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大家各退一步,和和气气,也算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如何?” 只不过,他这一委曲求全的讨好和退让,反倒赢来火凤圣女的一阵讥笑。 下一刻,火凤圣女那清脆的笑声响起:“这是说哪里话!好像就显得你毒鬼手大义凛然似的,下黑手这种行径你又不是没干过,可还没少干过呢!彼此彼此!至于这虫卵嘛,它现在在我手里,那就是我的。有谁能证明这是你的了?” 那火凤圣女故意顿了顿,似是在欣赏毒鬼手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手中一扬,将裹着宝盒的长纱向外推了推,随即话锋一转,语带讽刺挖苦道: “说什么不愿与我动手的鬼话,我可不信你毒鬼手会这么轻易放弃,分明是你自知技不如人,这才不敢上前挑战。你若真有本事,尽管上前来拿就是。” 第227章 火凤圣女中招 眼见对方并不打算归还自己的血蜈幽蛭虫卵,竟还理直气壮揭起了自己的黑历史,毒鬼手面上并不气恼,他也并未起身去夺那被抢走的灵盒,反而一脸色眯眯的盯着那单凌蝶,转而调侃起眼前的黄衣少女:“世人皆知火凤圣女伶牙俐齿,巧舌如簧,如今看来,此言不虚。在下也甘拜下风啊! 只是圣女干嘛要蒙着面纱呢?早就听闻赤血宗的火凤圣女明艳动人,有天上瑶女之姿、闭月羞花之貌,令人过目难忘。这等绝美容颜,又有什么不敢见人的呢? 再说了,我这辛辛苦苦忙活了一场,倒让火凤圣女给抢了先,心中实在郁愤不平啊,不如圣女撤下面纱,让我今日开开眼,一睹其美颜。正好心中也落得一丝欢喜,弥补一下我这虫卵丢失之缺撼,如何?” 只是这位赤血宗的火凤圣女脸上十分平静,根本不理睬毒鬼手刚才的轻薄秽语,也并未被他刚才的言语激怒,只是冷冷一笑漠视道:“毒鬼手,多说无益。你也别想动什么坏心思,你毒鬼手的名号虽然响亮,但我赤血宗可不怕你!这血蜈幽蛭的虫卵自然是各凭本事,能者居之。” 眼见一辞不行,那毒鬼手又说一辞道:“圣女,你这面上轻纱,挂在脸上甚是无趣。依我看,不如将它送给我如何,正好我可以用它遮挡一下我这张老脸。” 他一边说,一边还故意做作的用手轻抚了一下自己那丑陋的面容,身子上前两步,好似下一刻就要伸手去夺单凌蝶脸上的面纱。 那被称为火凤圣女的黄衣少女后退三步,明显有些气恼,她一脸厌恶的看向那满脸疮疤的毒鬼手,冷冷说道:“毒鬼手,明明是你自己技不如人,就不要在此轻言薄语了,嘴贫可没用。你要是不满,我赤血宗的功法,你大可以上前领教一二。我若是输了,这宝盒放下就走,我不再多说一言。” 话刚说完,那单凌蝶心中猛然一咯噔,这毒鬼手为人睚眦必报,从不吃亏。这日他吃了这么大亏,竟然一点都不生气,表情还如此轻松,怎么说来着,就好像…………嗯,被打劫的人是她才对,莫非这其中有诈? 想到此,那单凌蝶心中一冷,脸上顿时神情大变,她猛的将长纱卷住的灵盒拿到面前,打开盒盖,只见灵盒内郝然静卧着一个流光溢彩,晶莹饱满的虫卵。 见手中宝盒无假,单凌蝶再次困惑的看向毒鬼手,见他还是一副笑眯眯的猥琐表情,只不过,这次脸上的猥琐更加明显,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开来。她猛的想到了什么,看向自己的双手,果然,手上粘上一层浅浅的无色粉末,显然中了毒。 单凌蝶顾不上什么,用纱巾将灵盒包裹,放入储物袋中。她调转体内灵力,试图用灵力将体内的毒素逼出。 只是下一刻,她运功的手便停了下来,体内气息更加紊乱了。她再次看向毒鬼手:“你在这灵盒上到底下了什么毒?” “火凤圣女放心,不是啥要紧的毒。” 那毒鬼手嘿嘿一笑,兴奋的直搓着手:“只是一点一笑相欢散罢了。” 单凌蝶听闻,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这一笑相欢散乃是一种烈性猛烈的春药,中毒之人,一旦运用灵力,这毒性发作的会更快一些。 若不能服下及时解药,中毒之人体内则会欲火焚烧,灵智迷失,气血乱窜,最终爆体而亡。 那毒鬼手脸上终于现出了奸计得逞的得意神情,他心中一声冷哼,单凌蝶,这都是你自找的。 他虽好色,但也爱惜生命,碍于赤血宗的威名,平日可不敢打这赤血宗圣女的主意,主要还是这单凌蝶实在太过嚣张,竟触碰到他的逆鳞,想要夺他的虫卵! 他简直不能再忍,终于不再顾及赤血宗的威胁,暗中对这单凌蝶下了毒手。。 他是毒修,自然身上携有不少毒虫,他身上正好有一种毒虫——金环隐翅蜂,对气味十分敏感。那单凌蝶身上散发出一种幽兰香气,在一开始尾随于他,这股独特的香气,就引起了他身上的金环隐翅蜂的注意。 所以当那单凌蝶跟踪他之时,他早已知晓此事,得知了周身的异样。他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装作不知,自然是为了此刻。 “圣女,这罗刹山可是禁地,现在除了我,这里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不如圣女你委屈一二,由我毒鬼手来帮你解毒,如何?” 毒鬼手一脸兴奋坏笑道。 这火凤圣女显然不愿就范,尤其是在面对眼前如此丑陋的男人,她心中一万个不愿意,她脸色铁青,眼中喷着火,恨不得将这毒鬼手杀之而后快。 但下一刻,她却死死咬住嘴唇,脸色又恢复了平静,心中闪过一丝狠意,不再将此毒试着逼出体外,而是运用赤血宗的秘法,燃烧自身精血,压制住自己迷离的神智,让自己尽可能保持一丝清醒的理智。 她自己也知,靠着燃烧精血,即便能保持一丝清醒,可也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一旦她停下施展秘法,这毒性会发作得更厉害。 若这毒性迟迟未解,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全身精血耗尽而亡,下场一样凄惨。即便侥幸这毒性解除,可若是拖的时间长久了,她即便不亡侥幸能活下来,但随着体内精血缺失,一身修为也会退化乃至散尽。 终归到底,这是一招险棋,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但是此时,她已经顾不了这么多,只有尽快拿下毒鬼手,服下解药,她才能摆除困境。 毒鬼手使下如此龌龊手段,她堂堂赤血宗圣女,又何曾受过这般侮辱,一想到她竟被眼前如此丑陋的男人盯上,对方竟还想让她委身于其身下,她就怒火中烧,怒目切齿,恨不得把这毒鬼手大卸八块。 她下定决心,即便拼尽一身修为和性命,也要将眼前这丑陋样貌的阴险小人灭杀,以消她心头之恨。 第228章 火凤圣女的愤怒 “若是你能交出解药,我可以饶你一命。”火凤圣女沉着脸喝斥道。 “解药我没有,不过圣女不用担心,我自有别的办法救治圣女。”毒鬼手抑制不住的兴奋雀喜道。 火凤圣女听了没有吱声,脸上的怒气又沉了几分,眉头皱得更深了,她自当知道毒鬼手话中的意味。 “火凤圣女,做大事者一向不拘小节,这身家性命和那微不可轻的贞节牌坊,孰轻孰重,想必火凤圣女分得清。” 毒鬼手见火凤圣女面上没有答应,他仍不死心,又在一旁分析利弊,好言相劝起来。 看着那毒鬼手满目丑陋的疮疤,火凤圣女一脸厌恶,她冷冷不发一言,显然也是盘算着什么。 “火凤圣女,你放心,事后我绝不说出去,”那毒鬼手一副事事为圣女着想的伪善丑恶嘴脸,令火凤圣女更加反感。 她终于忍不住了,摘下手腕上的红翡手镯,手中灵力输入,那手镯顿时放大了一圈,明晃晃的亮了起来,那镯子上原先仅有的一抹红团,好像活了过来,迅速扩散,整个手镯一下子变得通红,颜色也变得深沉。 那圣女将放大一圈的红镯子向他砸去,毒鬼手很快身形敏捷的躲了过去,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脸色也变得很难看,这红镯子看上去一点都不简单。 那红镯子别说擦着他了,只要稍微离他靠近些,那红镯子上就会钻出数道红丝来,蹭蹭朝他身上划过,那红丝所到之处,他的皮肉上全都莫名被划出一道道细长的血痕。 刚开始,他只道这血痕是些许细微伤,并没怎么在意。 但接下来,他就感到不对劲了,只觉得自身的血液翻涌,气血外溢,精血明显有些流失。细瞧之下,才发现,每次那红丝划过,都会带动皮下的气血外流,吸走不少精血。 那红丝异常的灵动游摆,与那死板呆滞的普通丝线大为不同,这红丝明显是一种活物。 他精通毒术,也接触过不少毒虫。他哪里还不明白,那所谓的红丝,乃是一种噬人气血的小虫子。只是体形极其细末微小,才被他当成了红丝线。 这赤血宗的圣女果然好手段,竟有如此宝物,这般打斗下去,他得活活被吸食精血而亡。 这妖艳血镯,乃是单凌蝶的本命法宝,一直带在身上以其精血温养,平易不轻易拿出。如今一个照面,她就直接祭出此本命法宝速战速决,可见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面对单凌蝶的本命法宝,毒鬼手自然连连后退避让,虽然他制毒厉害,但同为筑基中期的修士,若论单打独斗,他可比不过眼前的黄衣少女。 那赤血宗的功法,一向诡异神秘。 他平日也不敢轻惹。今日得见,确实名不虚传,难缠得很。 这次,要不是这火凤圣女有心夺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血蜈幽蛭虫卵,惹得他震怒至极,他可不敢对其下手。 先不说那赤血宗的报复威胁,身为赤血宗的圣女,也不是一无是处,任人拿捏的主。毕竟没有两把刷子,那火凤圣女也不可能只身一人,就敢上山尾随于他身后,做个捕食黄雀。 “火凤圣女,还请不要一时致气,我死了不要紧,可是谁来为圣女解毒啊!三刻之后,若你再不解毒,只怕你也会爆体而亡。你我二人都讨不得好啊。”毒鬼手吃了痛,只得在一旁苦心婆心相劝。 他越是开口相劝,这单凌蝶越是怒火滔天,心中恨意甚浓,恨不得立刻就将他碎尸万段,哪还容得他在一旁假言蛊惑,碎碎念念。 她手上顿时杀招频出,招招致人要害,一脸震怒道:“毒鬼手,敢打我的主意,你这纯粹是找死。你这淫贼休想,我今日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咱们之中只能活一人。” “看招!” 眼见单凌蝶下了死手,毒鬼手终于害怕起来,这女人狠起来,比谁都厉害。眼下这火凤圣女盛怒之下,已全然失去了理智,对方招式狠毒,招招见血,显然是憋着一股劲,要致他于死地,好来个同归于尽。 他要是再待下去,肯定要死在这女人手中。 问题是火凤圣女想死,可他毒鬼手不愿共赴黄泉啊。他本来想弄个一石二鸟之计,既能得到美人身,还能拿回血蜈幽蛭虫卵。 可眼下,明显是搞砸了。 他这次可是妥妥脚踢到了大石头上,碰到了硬茬。 他哪里知道这赤血宗的火凤圣女如此执着,脑袋瓜子一根劲,如此不可理喻。放着大好前途不要,非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如今这火凤圣女身上的一笑相欢散的毒效迟迟未发作,毒鬼手脑子稍摸着一转,他心中也清楚,这恐怕是圣女用赤血宗的秘法压制住了。当然,他也知道,反噬的后果也是极其严重的,这么看来这火凤圣女纯粹是下了死心。 他实在想不通,这赤血宗门下弟子可是以吸食精血来增长修为,那功法是出了名的恶毒,又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这火凤圣女干嘛要在这件事上如此较真。大家你情我愿一番,各得其所,岂不皆大欢喜嘛! 他当然不知道,正是他的这张骇人的鬼脸,还有那满身的毒疮,才让火凤圣女心中如此较真,不惜以身试险,也要将他铲除。 他现在心中暗暗后悔,早知眼前这女人是这么个固执的主,他说什么都不会冒险,下出这招昏棋。一早将那血蜈幽蛭虫卵拿到手,就快速离开,那火凤圣女即便有心抢夺,他一早就有所防范,自然不会轻易让她如愿,哪会陷入如今这两难的境地。 现在可真是偷鸡不蚀一把米。 他现在气血亏失,又身受重伤,早已没了当初的色欲之心,对这火凤圣女没了兴致,心中起了一丝离去之心。 但若真要此刻离去,他又舍不得那白莹莹的血蜈幽蛭虫卵。 一时之间踌躇两难。 那赤血宗的火凤圣女既然一早打上他的主意,自然是做了充足的功课,早就提前购置了一颗能解百毒的避毒珠。 她之前中了一笑相欢散的毒,并不是她愚笨,相反,正是太过聪明和自负,这才被他有机可乘。 刚才这火凤圣女吃了大亏,这下子对他更加防范有加。二人打斗之间,一直将那避毒珠拿在手中,始终离他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他的毒根本近不了火凤圣女的身。 但那火凤圣女手中的镯子却可以无视二人之间的距离,轮番出动,频频吸食其精血。对他而言,确实是个不小的挑战。 第229章 黄衣女子的怪功 他正犹豫间,那火凤圣女又是一轮红镯扔来,他身上又多了几道血痕,带出几滴鲜血溅出,显然身上的伤又重了一分。 眼见他身上伤势越来越重,反观这火凤圣女这边,仍是一副不慌不忙,气定心闲的淡定模样。毒鬼手这下终于慌了神,再这样子下去,估计等不来这圣女身消玉殒,他反倒一身精血反补了此女子。 毒鬼手再也顾不及什么,那血蜈幽蛭虫卵虽然重要,但也得有命来拿。他只得恨恨的纳下一堆狠话后,带着一身伤势,最终恨恨离去。 眼见毒鬼手终于落荒而逃,单凌蝶长吁了一口气,她立刻放出轻舟,调转方向,向别处疾驰驶去。 她之所以敢对那毒鬼手痛下杀手,自然是她知道现今这罗刹山还有第三人在场,并不是如毒鬼山所言,只有她二人在此。 当初,她尾随跟踪那毒鬼手之时,曾从上空远远瞥见有一小道藏身在那树林底下行走,当初她看到,也是大吃一惊。 只是当时她忙着追踪毒鬼手,顾不上那小道,就将这事抛于脑后。眼下,她中了毒,生命垂危。当然了,也多亏这毒鬼手提醒,她又将这小道记起来了。 如今,她只得隐隐寄希望在那小道身上,希望他还活着,不至于那么快丧命在这罗刹山内。待她用完后,再杀之将其丢弃在这罗刹山中。 顺着那小道当初奔走的方向,没多会,她就从上空远远看到了林子安的身影,原先一直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下来。刚才她还一脸担心,害怕这小道提前死掉了。 幸好,天不亡她! 林子安也在地面上看到了突然立在他头顶的轻舟,他正想客气的打个招呼,却见轻舟上的黄影一身怒意,明显对方不是善茬,不怀好意而来。 林子安也不是那呆笨木讷之人,眼见对方身怀怒气,他连忙闭了嘴,脚下加速,施展玄影迷踪身法,立刻朝远处逃去, 这山林茂密,那轻舟不好在下方穿梭追击,只能隔着树木,远远在上方盯着林子安,这倒给了林子安一点缓冲时机。 只是那轻舟上的女子似乎十分焦急,下一刻竟然收了轻舟,身子也落到了这山林地面上,紧紧的贴着地面追了上来。 对方乃是筑基中期修士,一身遁术也不输林子安。 二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那火凤圣女心中也十分着急,这小道实在难追,要不是她仗着内力深厚苦苦支撑,早已捱不过去,毒发身亡了。 眼下,她已没有多少剩余时间折腾了,想到此,她身上的速度又加快了三分。 林子安更急了,不行,这山林之中根本无处可逃,这样下去,他迟早要落到那女子手中。 正当他愁容紧锁,正愁无路可走之际,远处赫然出现了一个山道。 林子安迈开腿脚,一溜烟的顺着山道往山上跑去。 只是他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这山道一直向上,一路上根本没有什么隐蔽之所,暗道隐缝可藏,他只得一个劲往山顶上跑。 终于到了山顶,可是上面光秃秃的一片,几块裸露在外的岩石散发着冷冷的光泽,显得分外荒凉。只有几棵歪脖子松树孤零零立在那,根本无险可守。更令他揪心的是,这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眼看前面是绝路,林子安只得又往回走,可才往后走了两步,就被那蒙着面纱的黄衣女子赶上,被死死堵在了山道上。 “这位仙子,你一直执意追着我跑,恕小道愚钝,不知你我之间是否有什么误会。若是小道无意间得罪了仙子,小道先行向仙子道歉。” 林子安也不知自己怎么得罪了此人,见对方一路苦苦紧追不放,还杀上山顶,他只得彬彬有礼,先行把好话说尽,对来人好生安抚,希望缓解此人的怒意。 只是这黄衣女子一言不发,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径直上前就动起了手,林子安心生恐慌,他手持噬铁剑,护在身前,哪料对方一声不吭就直接扔过来一个红镯,竟硬生生将他手中的噬铁剑挑起,抛到了一边,只听到哐当一声,那噬铁剑便无力地落在了冰冷的石面上,激起灰尘一片。 那女子身形未停,借着手中红镯脱手的刹那,整个人如同猎豹出击,身形一展,便扑到了林子安身前。 这一扑,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让林子安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本能的向后急退,试图拉开距离。 但那黄衣女子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将他的身子一拽,又把他拉回了原地,竟与他纠缠到了一起,扯起了他的衣衫,打起了近身战。 林子安心中一惊,这是什么古怪奇特的功法,他生平从未见过。 他正困惑之际,这黄衣女子竟然扒起了他的衣服。 这到底是要干嘛啊! 林子安一下愣住了,他越想越不对劲,正想要还击。那黄衣女子却趁着他呆愣之际,手腕微翻,手指轻轻一点,林子安身上的灵力竟被暂时束缚住了。 林子安这下彻底慌了:“仙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正要说什么,那黄衣女子的脸凑了上来,一烈红唇,堵住了他的嘴。 林子安脑中一阵黑线,随着面前女子的轻纱掉落,他这才看清那黄衣女子面色潮红,眼神迷离,身体也有些微烫,神情十分古怪。 林子安急了,这黄衣女子如此诡异的战斗方式,莫非是想吸食他的精血,他压根顾不上看那黄衣女子眉目如画的脸,身子突然凭空生出一股大力,猛的将面前的女子一把推开。 林子安长时间呆在那清心寡欲的道观中,对男女之事不太上心,也不太懂。他从未与女子有过这般亲密的靠近,像这般胆大的女子,他也是头一次见到,这让他本能生出一阵羞涩和难为情。 还没待那黄衣女子有所反应,他又连忙往回护着衣衫,不让那黄衣女子继续拉扯。身子急急往后缩,想与那黄衣女子拉开距离。 第230章 钉入崖壁 单凌蝶脸上现出一丝震惊,似乎被林子安的举动给激怒了,想她堂堂赤血宗圣女,竟然被人给嫌弃了。她如今主动投怀送抱,对方在见到她真容之后,竟然还不愿意。 她感受到了一种极致的羞辱,这种羞辱,并不比那毒鬼手给她带来的羞辱少。 这小道实在不识抬举,若不是她性命攸关之际,还需这小道为其解毒,她真想一掌将其毙命。 她一个恼羞成怒,手上用力劈了下去,林子安顿时晕了过去。待他再次醒来,头还有点痛,可见那女子下手之狠,脑子也昏昏沉沉,虽然恢复了一丝意识,但还是有些不清醒。 他恍惚中发觉身上沉甸甸的,好像被一具妖饶的身子紧紧缠住,不得动弹。 他身上的衣物好像已经尽然褪去,那名女子也是如此。 他刚想伸手去推那女子,那女子又是一记红唇封来,两人靠得如此之近,他这才好好正视这女子的容颜,对方竟美的让人不可方物,令他窒息。 这么美的女子,离他还这么近,他一定是在做梦,林子安又安祥的闭上双眼。 但下一刻,他又再次睁开眼睛,才发现那女子仍缠在他身上,刚才的虚幻并不是梦。 林子安有些害怕,他不觉得自己身上能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被这美不胜收的绝色女子给瞧上,除了他那一身的精血除外。 良久,那女子的唇离开了他的嘴,他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弱弱的开了口:“请问这位仙子,你是在吸食我精血吗?” 那上面的女子又是一掌劈下,他又昏了过去。 等到林子安再次醒来,他全身赤裸躺在冰冷的山石上,衣物全都丢在了一边,那女子也身无一物,赫然挽着他的手臂正在酣睡中,想必昨夜十分劳累。 林子安小心将那女子的头推到一边,迅速将自己的手臂抽出。 他慌乱的拾起地上的衣物穿上,只觉周身一阵酸痛,腿酸手麻。只是下一刻,他就惊奇的发现,他全身的灵力不仅已被解封,而且体内气血浑厚,内力更是长进了不少,不仅如此,短短一夜,他的境界已到了炼气八层中期境界。 这真是又惊又喜,这突然上涨的境界,让林子安失落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他脸上也是喜不自禁,突然间觉得身子也没有那般酸痛了。 他正要偷偷离开,一阵幽兰的香气扑鼻而来,下一刻,那地上酣睡的女子已然站在了他身前,也不知她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身上竟也穿戴好了衣物。 看到林子安明显开溜的动作,单凌蝶又是一脸恼怒,她冷冷的盯着林子安,一脸怒意,对方压根就没有任何怜惜之意,事后竟然只想偷偷一走了之,显然是想极力与其撇清关系。她赤血宗圣女,竟被此人视为包袱草芥一般丢之弃之,此人又再一次羞辱到了她,她心中对林子安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分。 林子安心中也是郁愤不已,明明眼前那女子才是加害者,她却一副理直气壮,想要讨个说法的委屈模样。但他夺了此女的元阴,得了修为大涨的好处,心中还是有一种做贼心虚的胆怯,他正要怯怯开口。 那女子猛然抬起手臂,一掌狠狠劈过来,力度之大,可见她的怒意之深。没有防备的林子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击中,身子远远的被甩了出去,赫然跌落掉下了山崖。 他还没来得及惊呼,单凌蝶又是一招手,地上的噬铁剑阧然飞起,带着冷冽的寒意朝他而去,直接将他牢牢钉穿在了悬壁崖上,脚下尽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你,你,没想到你这妖女如此歹毒,竟还要杀人灭口………………” 林子安又气又痛,口中猛的吐出一大团鲜血,他头一歪,晕了过去。 “白白夺了我的元阴,就让你这么一下子死了,那可真是太便宜了你。我要让你血流而尽,受尽折磨,一点点感受死亡,在绝望中慢慢死去,这样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单凌蝶面容冷峻,眼神如刀剑般凌厉,对着被一剑刺穿挂在悬崖壁上的林子安愤然道。 话毕,她这才铁青着脸,放出轻舟远远离去。 待林子安醒来,四周已没了人影,只有山壁下方的风在他耳边咆哮。 林子安被钉在崖壁背面,压根看不到山顶上是否站着人,他大声叫喊了许久,也不见上面有什么动静,这才知道,那黄衣女子明显将他视为了死物,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事到如今,林子安也明白过来,那昨夜之事,恐不是那黄衣女子本意,看她的表情,明显被人下了药,乃是不得已而为之,事后,那黄衣女子气愤难耐,拿他泄了愤。 他更不清楚的是,那单凌蝶气血亏空的厉害,她本欲将林子安吸食精血而亡,补充点血气。毕竟,修士的精血本是大补。 但经过昨夜之事,她一见到林子安那张脸,就心绪不宁,内心翻涌不止,怎么都静不下心来。这才眼不见心不烦,远远将他推入悬崖,钉在崖壁上背挂着,令其自然血尽而亡。 毕竟,这里人影罕至,并不会有人来搭救这小道。再说了,那小道即便想办法拔了剑,也会跌入崖底,那崖底的毒雾瘴气,比山顶要浓上好几倍,他即便跌不死,也会被困崖底而死。 林子安此刻正是欲哭无泪,一脸委屈,他都不知道找哪说理去。他压根就不想近那黄衣少女的身,他自己也是个受害者啊!想他洁身自好这么多年,这一身清白也被那黄衣女子给毁了。 可眼下这个局面,林子安也不知如何是好,这山顶四周空无一人,他被噬铁剑钉穿在悬壁上,一直就这么挂着,恐怕果真就依那黄衣少女所言,落了个血流而亡的下场。 但若是想办法拔了这噬铁剑吧,先不说他眼下孤立无援,仅凭他自己压根就不能办到。 更何况这脚下踩着的可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想一想,他心中又是一阵不寒而栗。 真是左右为难! 正所谓,不拔是死,拔了也是死。 横竖都是一个死字,想不到任何破局之举。 第231章 坠入崖底 等等! 他还有一个妖宠在身边,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玄姬,玄姬。” 林子安用神识大声呼唤着灵兽袋中一直陷入沉睡的砂幻银狐。 沉睡中的玄姬终于被惊醒,它听从林子安的召唤,从灵兽袋中爬出,只是刚出了袋口,那玄姬也是一脸惊恐和心疼的望着林子安:“主人,这段时日不见,你到底经历了啥,怎这般凄惨?” 林子安脸上也是一阵难堪,但他与那黄衣女子之间的事,他又难以言齿,只得好言恳求道:“好玄姬,你先把我救出再说。” 玄姬眨着眸子思虑了半天,这才悠悠建议道:“主人,现今这局面,只有先行将剑拔去,到那崖底再寻生路。” 那玄姬爬到林子安肩上,与他神魂一阵交流后,林子安原先的愁容终于舒展开,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几粒疗伤的丹药,塞入嘴中服下,然后心一横,眼一闭,一脸正色道:“玄姬,你可以帮我拔剑了。” 小狐狸玄姬嘴咬着比它嘴巴还宽大许多的剑柄,拼尽全身力气,将那剑身用力往外拽,随着一道亮光闪过,林子安腹中又是一阵揪心撕裂的刺痛,插在他腹中的噬铁剑终于被拔出。 只是他原先的伤口又再次强行打开,疼得他全身紧绷,冷汗直下, 但他紧咬着牙根,硬是不让呻吟声溢出口。 随着噬铁剑被拔出,林子安不再被固定在崖壁上,他快速收了剑,将玄姬搂在怀里,一主一仆从半空中朝崖底落去,只听到风声在耳后一路呼啸。 只是到了崖底,他一主一仆并未如预料中的摔了个血肉模糊,而是跌落到一个软软的皮毛妖兽身上,捡回了两条命。 原来,是玄姬及时控制了一只在崖底附近觅食的岩斑鹿,魅惑指引它早早的躺在了二人摔落下的位置上,做了这一主一仆的肉垫。可怜这只皮厚毛多的岩斑鹿,在蒙蒙懂懂,毫不知情下,硬生生给林子安做了替死鬼。 只是这一动用魅术,亏空了精血,那玄姬好不容易恢复的伤势又恶化了,银色的皮毛上也染出了点点红斑,身体也虚弱起来,它一脸歉意道:“主人,玄姬不才,伤势又复发了,容玄姬不能在身旁照顾一二了。” “好玄姬,你好好休养吧。待我出了这险恶之地,定会为你好好疗伤。” 林子安将玄姬搂在怀里,好声安慰道。 这回新收下的玄姬可是出了大力,他才能安然无恙的躲过一劫。他心中自然是感激万分,同时,也将那无迹无踪的红幽与蓝豹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一顿。 随着玄姬入灵兽袋中养伤,林子安又是孤身一人。 好在他腹中的剑伤已经止住,不再流血了。 他这才强撑着身子环视这悬底,四周是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以及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这崖底的瘴气和毒雾也甚是浓郁,即便林子安早前吞服了解毒丸,他还是感觉到一丝胸闷。 他知道自从他喝过那不知名古怪小赤蛇的血后,就对这毒雾瘴气有超强的抵抗和适应力,看来,这崖底就是他的极限了。 他大意不得,又赶紧掏出几粒解毒丸服下,同时流转体力灵力,一同抵抗这崖底的毒雾瘴气。 这崖底凹凸不平,石块与泥土混杂,而他的脚下,更是触目惊心,遍地全是白骨和残骸,在这些散落的白骨之间,还有些破破烂烂,锈迹斑斑的破旧法器。 显然,这些残破不堪的法器,生前属于这些散落的白骨主人。 眼见周围并无危胁,林子安放下心来,将目光盯在了身下的岩斑鹿上,他现在真是又累又饿又痛,急需补充血气和能量。但他并不敢架着明火炙烤,担心引来其它妖兽。只得采用最原始的进食方式,就着肉,饮着血,生吞活咽一番。 好在那岩斑鹿鹿身也甚是肥美,精血和血肉都是大补,这一堆血肉进了肚,也算是弥补了体内流失的血气。 没吃完的肉身,他也不浪费,全部切割,收入了储物袋中。 吃饱喝足后,他又调息了一刻后,将体力恢复到最佳。这才缓缓起身,这崖底浓雾遮蔽,经常有妖兽出没,再加上他的身体对这毒雾瘴气的适应也到了极致,此地并不能久待,必须尽快离开崖底。 可这悬崖深高千丈,要想从下面爬上去,也并非易事。林子安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扫过,想从中找到一条攀登到山顶的捷径来。 突然,他的视线停留在一堆破烂的法器上,那里有一抹微弱的绿芒跳动闪烁,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吸引了他的注意。林子安手持噬铁剑小心戒备靠近,他用剑将覆盖其上的枯枝和一些破烂法器挑开,下面竟露出一块不起眼的长条形物体,只是这黑糊糊的木板状物,上面有一缕绿芒闪过。 这长条形物体有一半深入地里,林子安将它抽出,却感觉这黑糊糊的东西应该不是木板,因为它拿在手里很沉,有些分量。 林子安将上面的灰尘擦拭干净,竟露出一把长剑的真容,没有灰尘和泥土的遮掩,剑身上面不时流转的绿色幽光更加夺目了。 更令林子安感到惊讶的是,周围其它的法器表面全都残破不堪,被岁月侵蚀的痕迹十分厉害,大都已经面目全非了。而这把剑却完好无损,上面只是沾染上了一些灰尘,仿佛时间在这把剑上停滞了一般。林子安心头一喜,他立刻意识到这把剑绝不简单。 这把长剑剑身仅有二尺长,宽不过二指,比一般的剑身尺寸都要小上一些,也要短一些。剑身仿若深潭静水,光滑无瑕,即便置身于这昏暗的崖底,上面不时流转的绿光也能让剑面熠熠生辉,更显几丝神秘。 更令人称奇的是,这剑刃上也没有丝毫缺口或磨损,此剑就好像是经锤炼刚出炉一样,散发出一种天然初生的锐气与纯净。 林子安注意到这剑柄上的图案倒十分简朴,并不繁杂,中间还有一排小字,他将这些小字读出,竟是碧影流光剑的字语。 原来,此剑叫做碧影流光剑。 第232章 爬出崖底 林子安将碧影流光剑拿在手中挥舞,顺着剑身在空气中抽离左右挥砍,绿色的幽光在昏暗的崖底中划出一道亮丽的弧线,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震,那些弥漫的雾气竟奇迹般地散开了一小片,露出了头顶上方隐约可见的悬崖峭壁。 他又用此剑在那崖壁上轻轻一刺,就现出一个大坑,此剑竟然比噬铁剑还要锋利。 这碧影流光剑真是把好剑! 得了好剑,但还没有剑鞘,林子安又在附近找寻此剑的剑鞘,但他在发现碧影流光剑的位置周围附近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此剑的剑鞘,或许那剑鞘本身的材质过于普通,早在漫长的岁月中腐蚀风化掉了,也是自然。 看来此剑的材质绝不普通,才能在这毒瘴之地不被侵蚀,林子安的目光穿透迷蒙的雾气,落在那一堆堆白骨之上,心中暗自思量,这崖底这么多的白骨,想必有数量不菲的修士陨命在此,那么这附近必然会有不少修士的随身物品,也许还会有如这碧影流光剑一样令人心动的宝贝,即然落入了崖底,也不妨在这里走走停停,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又扩大了搜索范围,沿着崖底边缘缓缓行走,每一步都格外小心,以免错过任何可能隐藏宝藏的角落。他紧眯着锐利的双眼,在杂乱无章的碎石与枯骨中,试图捕捉一些不同寻常的异光。 突然,一道微弱的反光引起了林子安的注意。他趋步向前,拨开前方层层缠绕的藤蔓后,发现下面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下,半掩着一块玉佩。这块玉佩通体碧绿,光泽温润,显然也是经历了漫长岁月而不减其华。林子安露出一丝喜色,他拾起玉佩,轻轻擦拭其表面,玉佩上刻有“上阳”两个小字,但紧接着,他就失望起来,这枚看似不菲的玉佩上碎了一角,边上还有几道明显的裂痕,显然已经损毁了。 其之所以还能散发华彩,应是这玉佩的质地特殊,他还是将其收入了储物袋中。 但接下来,他就没这么好运了,一路所见,皆是些不中用的破烂残破法器,并没有什么收获。反倒是他的胸口不适感越发明显,胸闷也越来越难受,林子安停下了脚步,内心一声苦笑摇头自嘲道:“林子安啊,林子安,我今日方知什么叫做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了这把碧影流光剑,已是莫大的机缘,而你却仍不满足,还要在这毒雾弥漫、危机四伏的崖底久留,这纯粹是你自己的贪念在作怪。刀尖上跳舞,可没那么好玩,稍有不慎,可就万劫不复了。“ “是时候该离开了。“他自言自语道。 毕竟心不静了,再多的宝物,也换不回。 他在心中一直默念:“道是心常平,道是心常平…………… 警醒自我反思后,隧不再找寻宝物,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如何出去的问题上。 也得亏他脑子灵活,半晌后,他就有了主意。 他将碧影流光剑拿在手中,担心这崖壁上也潜伏着毒虫,特意找了一处并无藤蔓,壁面光滑的崖壁作为试炼路径。手中碧影流光剑往那崖壁一刺,左、右两侧的崖壁上便各自留下一个深约数寸的小坑,每个小坑都恰好能容得下一只脚掌,稳固非常。 随后,他灵活的将剑柄举过头顶,剑身嵌入岩缝,形成一个临时的支撑点。 林子安双手牢牢抓紧剑柄,双脚稳稳踩在之前凿出的小坑上,身体借力一转,左手顺势扣住一处凸起的岩石,整个身形稳如磐石吸附在崖壁上。 待固定好身形后,他再将刺入崖壁的剑轻松拔出,以剑为工具,每一次挥剑,都在胸前相应位置的岩壁上凿出新的立足点,然后再将剑插入崖壁,继续向上开拓山道。 那碧影流光剑只需林子安手上轻轻一推,那崖壁便能轻松穿透,留下一个能站脚的深坑,并不费他什么力气。而且越往上爬,这毒雾瘴气越是稀薄,林子安的胸闷渐渐缓解了不少。 凭借着体内流转的灵力,林子安身形愈发敏捷,他犹如一只长臂灵猴在这险峻的悬壁上穿梭自如,半天功夫不到,林子安就爬上了山顶。 为免夜长梦多,担心那恶毒女子去而复返,他不敢在此山停留一刻,慌乱中紧忙下了山。 赤血宗! 血引殿! 一身疲惫的圣女单凌蝶,坐在桌前,正满心欢喜的观察面前白莹莹的虫卵,她的脸上现出了少有的凝重之色。只见她将手指放入口中轻咬,一滴精血从被咬过的手指上重重滴落在了白色虫卵上,那虫卵的表面突然闪过一道白光,下一刻,那滴精血瞬间没入虫卵内,消失不见。 这颗虫卵,她每日都以自身精血喂养,已与其建立了简单的亲近之意,从刚开始虫卵对其自身精血的排斥,不理不睬,一周也只吸食半滴精血。到如今只要精血一现出,这小家伙就会瞬间吞食吸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颗虫卵在孵化前,就会认她为主。 单凌蝶眼中大喜,她低语喃喃道:“不愧是罗刹宗异宝,不枉我一番辛苦夺得。” “只不过,代价也不小!” 她紧咬着嘴唇,叹了口气,将吸入了自身精血的虫卵放回灵盒内。 接下来,她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心中暗暗安慰道,好在那小道已死,无人会得知她的秘密,这番旧事最终也会随风逝去。 “毒鬼手!” 单凌蝶突然重重敲了下面前的桌子,她脸色扭曲,眼中现出一丝恨意,手也握成了一个拳头。半晌后,她向着外面侍从大声吩吩道:“传我令,全力搜寻毒鬼手踪迹,一有他的消息,立刻向我来报。” “是,圣女。”殿外的侍从俯身应道。 话说林子安从罗杀山出来后,一直不敢停,直到远离了此山二里地,到了一片小树林内,他这才停下脚步,稍微喘口气。这一路上,他是风声鹤唳,担惊受怕。 好在天可怜见,终于将那恶毒女子这劫数给躲了过去。 第233章 寻仙令 只是林子安刚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紧绷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他就看到路边一大滩的鲜血,惹得他又是脸色紧张,心中无奈轻叹一声道:“看来,这冥东大陆也不太平啊!” 他顺着血迹往前寻,不远处树底下趴着一个匍匐的身影,其一动不动,已然陷入昏迷,身上的血迹层层遍染,好似重伤之人。 林子安也不是那刚出江湖的小学徒了,他并未第一时间靠近,毕竟不知那身影到底是真还是有诈,他在旁瞧了好一会,也没见有任何动静。 这才手持长剑,小心拨弄拍打那一动不动的身影,确定对方确实有伤昏死过去后,这才小心来到对方身旁。 他将此人翻过身扶起,竟是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其面容白晳,模样青稚,有些书生气在身。 他将手触到那青年的鼻息处,还好,鼻口有些湿润,人还活着,还有几丝游离之气进出,只是这气息断断续续,十分虚弱,看来此人伤得极重。 林子安再一细察,这才发现那人脸色发青,胸前也是一片血色,他自然不敢怠慢,手中回春丹拿出一颗,塞入那书生气青年嘴里,再将手搭在其脉上,帮其运气缓解伤势。 过了半晌,那书生气青年才缓缓苏醒,他估摸着被人追杀得紧,睁开第一眼时,看到有人在其身旁,第一反应竟是神色大乱,不顾自身伤势,本能的强撑着身子连连往后缩,待看清是林子安后,脚下的动作这才缓了下来,只是这一后缩,身上的伤口估计又崩开了,因为他身上的红色又艳了一分。 林子安搭在其脉上输送灵力的手,又多了几分力道,他好言相告道:“这位道友,莫要惊慌,我并无恶意,只是恰好路过此地,见到你昏倒在路边,这才上前搭救一二。” 那书生气青年并未第一时间回复林子安的话,而是紧张的左右环顾四周,见周围并无他人,也并无人追来,脸上惊骇的表情这才缓和起来,他嗫着嘴虚弱的开口谢道:“多谢道友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话还没说两句,他胸前猛的一震,一时腹中气血翻涌,脸上现出了痛苦之色,口中也剧烈咳嗽起来,最后竟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林子安好心安慰道:“道友,你身上有伤,还是少说两句,让我先行为你疗伤,待伤势稳定后,再作详谈。” “不了!” 那书生气青年紧抓住林子安的手,固执的摇了摇头,拒绝了林子安的好意。他转而焦急地将一脸恳求的目光看向林子安,带着哭腔道:“道友,我已经伤到了心脉,时日已经不多,救不活了。” 书生气青年刚才这一剧烈的动作和情绪失控,好像又扯到了伤口,他缓了缓,忍着痛继续说道:“道友搭救之情,在下感激不尽,只是在下不才,斗胆向道友请求,望道友务必再答应在下一件事。” 本着初入此地,举目无亲,自然是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初心,林子安和善的点点头:“道友但说无妨。如若在下帮得上忙的,自当尽力而为,也不枉道友一番相托之请。” 那书生气青年受了伤,说不了太多话,他长话短说,只挑紧要之话简短阐述开来:“道友,我叫时宏,风隐宗凌长老乃是我舅老祖。我这一身重伤乃是那长孙辟所赐。”那时宏一提到长孙辟的名字,脸上就现出一股仇深似海的表情,看来他对此人的怨气和仇恨颇深。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那长孙辟见我怀有一枚风隐宗的寻仙令,心中起了念欲之心,这才暗下毒手,欲将我杀之夺宝。” 林子安一下傻了眼,这事竟然牵扯到了风隐宗长老的身上,那风隐宗,他听老龟武老伯谈起过,是个有名气的大宗门。 但是那长孙辟又是谁? 他介入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刚入此地,好不容易从那恶毒女子手中逃脱,可不想再随便得罪人呀! 他正思量之间,那时宏颤巍巍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令牌,放到林子安手上,一脸绝望的说道:“道友,这寻仙令小生恐怕是用不上了。” 但下一刻,他脸上悲壮的表情立刻化为满腔的怒意和仇恨,咬牙颤声道:“但我也决不会令那长孙辟好过,我愿以寻仙令为酬,麻烦道友你替我到风隐宗走上一趟,将此事告知我舅老祖凌长老,让他为我报仇啊!” 话毕,他眼含滔天恨意,手一松,随即身子一僵,怀揣着未尽的仇恨和遗憾撒手归西了。 这一下子,直接将林子安整不会了。 他还没应下事来呢,这时宏就等不及走了。 但他手上还拿着时宏的寻仙令,真可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这下也不论是否害怕得罪那长孙辟,也得尽力替这时宏去那风隐宗走上一遭,知会他那舅老祖一声,将他这满腔的委屈诉与其听。 当然了,他要是不愿意去,也是可以的。 他只需将这寻仙令放回时宏手中即可。 其实他心中还有很多疑问,比如,这寻仙令到底是什么? 他还没弄清楚。 但这长孙辟竟然因为这寻仙令而大开杀戒, 显而易见,这寻仙令是个好东西。 既然是好东西,自然,这寻仙令他是万万不能丢下的。 那么,接下来,这风隐宗也是自然要走上一趟的。 终于,林子安打定了主意,收了寻仙令,走一趟那风隐宗。 这时宏也是一可怜之人,他在其身旁浅浅的挖了一个土坑,将其就地掩埋后,又将其土堆位置牢记脑中后,方便日后找寻,这才接着赶路。 林子安走后没多久,就有一白衣男子速速也来到了此处。 当他看到周围滴落的大片血迹,眼中顿时有了喜色。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时宏口中那下黑手的道貌小人长孙辟。 他在其周围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时宏的身影,心中万般疑惑,这不该呀,我其它地方全都找过了,那时宏明明被我一掌击中心脉,他伤得那么重,不可能连个影都见不着呀。 第234章 长孙辟的追捕 他又回到了原地,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个浅浅的土堆,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一拍大腿,大叫一声:“哎呀!不好,这下坏了。” 果不其然,扒开这土堆,里面埋着的正是那时宏的尸身,长孙辟在其身上搜寻了一遍,也并不见到那枚惹事生非的寻仙令,可见那寻仙令并不在其身上,显然被人拿走了。 长孙辟这下胡子都气歪了。 他破口大骂道:“哪个缺德鬼,活腻歪了,半路敢劫老子的胡!“ 他正要骂骂咧咧发泄一番,突然发现这时宏身子还有些温热,并没彻底凉透,说明此人刚死没多久,自然,这埋尸之人也并不会走太远。 他赶紧压下心中的怨气,急急在附近路上寻觅起来。 原来这时宏的舅老祖凌长老在风隐宗一直苦学堪悟大道,多年前他曾回家探亲过一次,离别之际,曾留下一枚寻仙令,若是家中有灵根资质之人,可携这枚令牌,前往风隐宗,谋求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也算是他对家中血脉的一点照顾。 可这身怀灵根之人,哪里是那么好寻的。 这凌长老家中原先只有一个小妹,自凌长老走后,家中双亲并无所出,随着双亲相继过世,这寻仙令自然传到了其小妹手中。 这凌长老的亲妹后面也成了家,其家中儿女之中,也并无人身具那修仙之质,这寻仙令自然冷落了起来,好不容易到了重孙辈这一代,出了个时宏,按照凌长老留下的炼气口诀,还真就炼出了一丝真气。眼看自己修仙有望,这时宏自然不敢懈怠,他日夜苦练,勤奋好学,自行修炼至炼气二层后,觉得有了一丝自保之力,这才怀揣寻仙令,离家外出寻这风隐宗奔来。 这时宏涉世不深,乃是第一次出门游历,他哪知这江湖人心险恶。他在半路上遇到了长孙辟,二人一见如故,遂结伴相行,这一路上那长孙辟宽厚亲切,如同兄长般对其照顾有加。这时宏天真单纯,只觉他遇到了好人,没有丝加防备,在长孙辟这个老江湖的几句套问下,他不小心说漏了嘴,将自己的来意,家中渊源,如竹筒倒豆子般,一一都告知了这长孙辟。 不仅如此,还让长孙辟得知了他自己身上藏有一枚风隐宗的寻仙令牌。 哪料,下一刻,这长孙辟就翻了脸,对其连下杀手,欲夺其寻仙令。 这长孙辟已然筑基,时宏哪里是他的对手,两三招过后,他已是身负重伤,性命垂危了。但他虽境界微末,身上也有舅老祖留下的一张保命符箓,借助那张保命符箓,他瞬间遁移了数百里,这才奋力逃了出来。 但那长孙辟杀心已起,下手招招狠毒,诚然时宏逃出生天,但已然回天乏力,最终只得含恨归西而去。 长孙辟虽奸计得逞,但他并不知时宏遁走的方位,每个方位都搜寻了一遍,这才耽误了时间,最后缓缓赶来,无意中让林子安抢了先。 话说林子安正赶着路,后面突然追上来一个白衣青年,此人看着文质彬彬,一脸斯文模样。但不知怎么回事,就是黑着一张臭脸,明显一脸怒气。 林子安心中一咯噔,坏了。 他并不知这白衣青年是长孙辟。 只是这长孙辟的脸色呀,与原先那杀人灭口的黄衣女子如出一辙,身上带着明显的怒意,也是这般臭脸。 他闹不明白呀,为什么这冥东大陆的人,个个都是这般臭脸。 除了那老龟武老伯除外,当然了,武老伯是妖,不是人。 那黄衣女子留给他的阴影实在太深,他心有余悸还未摆脱,眼下又来了一个同样臭脸的白衣青年,林子安心中实在不安,此刻不跑,他还待在这里等什么。 他瞬间撒开腿就跑了起来。 这长孙辟看到林子安,本来是想等其来到面前,先行将人拿下,再好好盘问。 没想到前面这小道贼精,人还未到面前呢,就自个先逃了。 不过,这也从另一方面证实了,这小子心中有鬼,做贼心虚。 否则,他跑什么? 长孙辟主意打定,也紧跟着追了起来。 林子安见了,心中更加确定自己刚才的决定是对的。 他也顾不着什么,脚下疾风鞋连连发力,一身玄影迷踪用到极致,再附上两张神行符,速度又快上三分。 长孙辟一看,更气了。 好呀,你还敢加速。 他内力一振,身形一闪,身速也提高了三分。 同时手中也不闲着,两手掌心发力,接二连三一道道掌力轰出,就往前砸。 也不知道他练了什么掌法,这掌力惊人,竟能隔空发力,一掌下去,那击空到地上的掌力瞬间将地面砸出了个深坑。 虽然面积不大,但这深度却够,若换成林子安的小身板,估计身子都得击透。 估计那时宏就是这么被下黑手的。 林子安往后一瞧,我去!这白衣青年比那黄衣女子更狠啦! 那黄衣女子一言不发也只是与其打起了近身战。 这白衣青年直接法力全开就往其身上轰,这明显是一开局,就打算要其小命,赤祼祼的祸心外露。 林子安赶紧蛇形走位,避免被那掌力击中。同时拿出老龟赠予的那枚龟片,那老龟的龟片倒不小,刚好把他上身遮住,林子安将龟片塞在衣服里,放在其背上,顿时后背鼓鼓荡荡的,正好可以抵挡白衣青年的攻击。 长孙辟也不赖,再加上这筑基修士与炼气八层之间还是有不少差距的,他很快就追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已十分接近。 长孙辟的攻击自然也精确了些,在近距离的优势下,他竟然一掌就击中了前面的林子安,但林子安只是嗯哼了一下,身形并没有半点停顿,在本能的求生欲望下,跑的比以前更快了些。 长孙辟倒是愣了一下,这距离又拉开了。 不对呀,这明明是击中了的呀,为啥前面小道跑的更快了些。 长孙辟不明白。 当然,林子安也不明白。 他也感觉自己确实被击中了。 怎么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啊,只有背上轻微震动了一下。 第235章 大哥大姐 两人又恢复到了原先的状态,长孙辟又追赶起来。 他就不信了,他一个筑基修士,还追不到一个炼气小辈。 林子安也有些焦急,他本身有伤在先,一直这么疲于逃命也不是个事。 他率先开口向那白衣青年喊话道:“前辈,你我初次见面,不知前辈为何对在下一直下死手啊?“ 那长孙辟见前面小道喊了话,他也接过话来道:“前面的,你停下来,我并无恶意,只是想找你问个话。“ 林子安心中大惊:“我的天啦!问个话,竟要频繁攻击下死手,这是冥东大陆特有的问路之道吗?“ 当初,他庆幸自己来对了地方。 现在,他又后悔自己来错了地方。 他又转头问道:“不知前辈高姓大名啊?晚辈也好以尊名相称。“ “我乃长孙辟!“长孙辟如实相告道。 “我的个乖乖!“ 林子安心中更加惊慌,他就像身上长出了兔子腿似的,跑得更快了。 长孙辟也不知林子安跑什么,他也不是愚笨之人,心中莫名有了想法,莫非这小道正是那埋尸之人?那时宏将我姓名也告知于他了?否则,他干嘛一听到我名字,就跑得飞快。 确实了心中想法,长孙辟也开始频繁发力。 他心中更是隐隐兴奋起来,那寻仙令,应该就在前面小道身上。 如今迟迟追不上,估摸着那小道身上应该也有什么宝物傍身,要不然,不至于一个炼气小辈,在他的掌力之下,竟然毫发无损。 想到此,他两眼发光,心中暗自欢喜,这次他可赚大发了。 失一得二呀! 赛翁失马,焉知非福嘛,这不就赚回来了嘛! 二人距离又接近了些,长孙辟又是一掌轰出,那料到前面小道突然分出了两个身影,朝两个方向分别逃去。 这两个身影看不出虚实,与实体无差,也不知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长孙辟这下真是气急攻心,这小道贼多花样,颇有点费劲。但下一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上扬,心情也变好了起来,这前面小道竟有如此妙法,呆会先别一下子弄死了,得留住他一丝魂魄,先行搜魂将这功法弄来再说。 哪料到长孙辟有些倒霉,这一路走来颇有些不顺,先是弄丢了时宏,现在他分道追过去的那个身影,竟是个虚影,还没待他出手攻击,这身影就嗖的一下消散开来。 他只得又掉头去追另一个身影。 二人之间的距离又再次拉开。 那长孙辟一脸恼怒,他原以为这小道境界低微,可以三两下轻松拿下此人。但没想到,此人身法不错,那一身遁法更是奇妙,而且又能扛揍,这一路追来,竟把他累得够呛,前面那小道倒像是啥事没有的状态。 那小道贼精,什么激将法都没有用,身上符箓又多,还不时拿出丹药补充体力,只知道一个劲的逃,他好不容易眼看着就快要追到,那小道一言不发又再次开逃,一个追,一个逃,一连十多天过去了,还是没有将这小道给擒住。 长孙辟其实一早就将时宏的话套了个干干净净。据那时宏所言,他的那位舅老祖凌长老,自从多年前回去一趟后,就再也没有踏过家门,从此以后,音讯全无。也就是说,这舅老祖与这位外甥孙根本就没有见过面,那凌长老压根不知这时宏是何模样。 如果他持寻仙令进了风隐宗,再胆大一点,大可冒这时宏的名,还可以得到那位凌长老的照拂。若是不想生事,也可以以本名堂而皇之进宗,毕竟那风隐宗只认这寻仙令。入了宗门,他也是风隐宗的弟子,那时宏死无对证,到时,任由他怎么说都行。那凌长老即便心有怀疑,只要他不触犯宗规,也拿他无可奈何。他以后行事小心谨慎便是了。 他已经将这时宏杀了,所以,这寻仙令务必得拿到。 没想到,从中杀出一个小道来,他辛辛苦苦忙活了一场,竟给别人做嫁衣裳。这怎么不让他又气又恼。 话说林子安虽然离长孙辟的距离拉开了,但他脸上并没喜色,反而一脸焦急。 那长孙辟是筑基修士,两人追赶了这么久,他仍有余力而未发。而林子安灵力却消耗殆尽,他依仗脚下疾风鞋,拼尽全力,耗尽全身所学,也就只落得个一路奔波,劳累逃跑的份。 这二人的差距十分明显,他也不敢停下来硬碰硬。 若持续下去,身竭力衰的那人恐怕就是他了。 正当他绞尽脑汁思虑如何逃生之计,眼前陡然一亮,脸上大喜,就像见到亲人般开心,他大力挥着手,朝着前方大声呼喊道:“大哥大姐,等等我呀!” 原来前方赫然出现了四个身影,三男一女,四人道袍上都绣着风隐的字样,正是风隐宗的弟子。 不过,这四人听到林子字喊声,只是抬头漠然瞥了他一眼,并未停下多加理会,而是照样赶着路。 不过,那四人是慢走,林子安是疾跑,自然他很快就追了上来。 这四人中,那唯一的女子蒙着面纱,一双杏仁眼灵动有光,她身子站在最中间,其他三人呈拱型微微向她靠拢,可见其是团宠,平时颇受师兄弟呵护照顾。 其他三位风隐宗弟子,最边上的是个五官俊朗的高个子青年,其剑眉不浓不淡,鼻梁挺直,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淡然的微笑,给人一种可靠而温暖的感觉。挨着中间女弟子的,则是一个浓眉大眼的方脸青年,此人看上去有些耿直纯厚,令人心生好感。 道上最里边的那位风隐宗弟子看上去年纪最小,模样有些清秀。 他气喘吁吁来到四人面前,自来熟的打起了招呼。 他冲着那团宠蒙面女子最先说起了话:“大姐,我都叫了半天了,怎么不等等我呀。” 林子安这一声大姐,那蒙面的风隐宗女弟子眉头微蹙,显然心生不悦。 还没待她开口,旁边那个浓眉大眼的耿直风隐宗弟子没忍住,抢先开了口:“你是哪来的毛头小子,敢在我们风隐宗面前乱攀亲戚。” 见到对方自称风隐宗弟子,林子安自然喜形于色,心中安定下来。 他扭头看向后方,果然,那长孙辟做贼心虚,不敢露面,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236章 风隐宗弟子 他刚才那一声大哥大姐就是故意叫的,就是让那长孙辟知晓,他与这几位风隐宗弟子关系不一般,好让他知难而退。 但林子安心知,这长孙辟应该并未走远,估摸着就在其四周附近徘徊,倘若他落单孤身一人,这长孙辟必然会再次现身,向他痛下杀手。 眼前这四位救命大腿,他可得牢牢抱紧了。 林子安脸上现出开心的笑容:“诸位大哥大姐这么年轻,却都已然筑了基,可见年轻有为,天赋异禀,是我辈楷模。我担心叫前辈,将几位喊老了,不太合适。况且大家都是一家人,还是叫大哥大姐,来得亲切些。” 那浓眉大眼的风隐宗弟子听到,林子安又是一声大哥,他脸上已是不满,手中剑身出鞘,露出一截锋芒,没声好气道:“去,去,去,谁是你大哥?” 另一侧那五官俊朗的高个子弟子,看到林子安脸上的神情,并不像是装的,确实像见到亲人般的开心和高兴。 他疑惑的看向中间的蒙面女弟子,“师妹,莫非你与此人认识?” 那蒙面女弟子冷冷又看了眼林子安,摇头道:“师兄,此人我并不认识,也从未见过。” 这蒙面女弟子的话刚说完,林子安突然又觉得这蒙面女弟子声音有些熟悉。 他直盯着这个蒙面女弟子的脸,想透过面纱看清这位风隐宗女弟子的模样,确认其身份。 没想到这一举动,在四人眼中,却被认定是轻佻浮薄,他那一脸直挑挑,放肆的登徒浪子形象,让这四人更加生气。。 林子安注意到了这四人表情,他连忙摆手解释道:“诸位,我只是觉得大姐的声音有些熟悉,并无他意…………” 还没待他将话说完,下一刻,年纪最小的风隐宗弟子就将一把利剑放在了他的脖子上,一脸怒气道:“你是吃了豹子胆,存心找死吗?竟敢当我们面调戏我师姐!你是当我们三个不存在吗?” “误会!真是误会啊!大哥!”林子安连连摆手叫屈道。 “都说了不准叫大哥!” 持剑的风隐宗弟子终于恼了,那剑又往他脖子上压近了一分。林子安眼睛又看向那白衣女子,可怜巴巴求饶道:“大姐,你说说好话,让这位大哥先把剑放下。” 那白衣女子示意一旁的师弟把剑往外挪了几分,她盯着林子安冷冷道:“你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 林子安认真解释道:“诸位,千万别误会,我并非对诸位不敬。在我们老家,大是尊敬的意思,大哥大姐就是尊敬的哥哥,姐姐。这是尊称,代表我对诸位的敬意。”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的:“诸位,我们真是一家人啦,贵宗凌长老是我舅老祖,我此次外出,正是要投奔贵宗而来的。” 林子安以那时宏自居,自然是想与对方攀上交情,让对方不好拒绝他之意,这样自然可以与几个结伴而行,安然无恙回到风隐宗。 眼见林子安道出了凌长老的名号,那几人互相看了看,确实宗门内有个凌长老,莫非他真与我风隐宗有亲,那持剑的风隐宗弟子面色有些缓和,语气也不再生硬起来,但仍带着几分怀疑质问道:“你说你是凌长老的外甥孙,那你身上可有什么凭证?” 林子安将身上的寻仙令拿出,那浓眉大眼的方脸弟子接过,这令牌正反面中间刻着三个寻仙令大字,上面还有两个风隐的小字,查看确认后,他递给了高个子青年,“大师兄,确实是我风隐宗的寻仙令无疑。” 见是自己人,那原先手持利剑的风隐宗弟子放下戒心,他收了长剑,为刚才的举动向林子安表示歉意:“小兄弟,刚才对不住了。” 那浓眉大眼的方脸弟子也轻捶了一下林子安的胸,轻昵的说道:“早说嘛!原来真是自家人。” “敢问几位尊名?” 眼见气氛缓和,林子安借机问起了几位风隐宗弟子的姓名。 那浓眉大眼的耿直风隐宗弟子自我介绍道:“我叫郝真。” 他又指着那边上那五官俊朗的高个子青年介绍道:“这位是我大师兄林阿满。” 至于那原先持剑的风隐宗弟子,他继续介绍说道,“这是我师弟孙颜。” 最后,他指着那蒙面女子说道:“这是我师姐蓝溪月。” 介绍完后,他含着一脸责怪道:“你呀,别在冒冒失失的大哥大姐乱叫了,也就你运气好,碰上了我们,惹上遇到了别人,可没我们这般好说话,说不定早就对你大打出手了。” “是,是,大哥说得对。”林子安一脸心悦诚服的聆听教诲。 惹得那郝真一脸无奈。 他想了想,说道:既然你有了寻仙令,就算是风隐宗的外门弟子了,你还未筑基,按照宗规,你可以提前称呼我们一声师叔才对。 “是,郝真师叔,孙颜师叔,阿满师叔,溪月师叔,各位有礼啦!”林子安一一对着几位风隐宗弟子躬身有礼问安道。 他这一脸谦虚受教的模样,让这几人确实挑不出毛病,刚才的不快也就烟消云散了,对林子安也大为好感起来。 那林阿满一脸笑意对着他亲切开口道:“时宏,你这是打算直奔风隐宗而去吗?” 见对方问到了点子上,林子安连连点头称是:“是啊,阿满师叔,我正愁不知这风隐宗在哪呢?如今几位师叔从天而降,实在太好了。” 哪知这位阿满师叔却面露难色,一脸歉意看着他:“抱歉啊,时宏。按说遇到我们,顺带你一道回宗,并不是件难事。” 对方这话一出口,林子安就知不妙,他连忙急切的问道:“阿满师叔,莫非你遇到了什么难事?但说没妨,小侄愿闻其详。” 林阿满耐心解释道:“我们此趟并不是回宗,而正好相反,才刚出了宗门,而且我们几人都有要事在身,暂时还不会回宗。” “啊!这可咋办?”林子安大失所望,一脸失落不安。 第237章 跟随风隐宗弟子 “你也莫急。” 林阿满将林子安眼中的失落看在眼里,他从身上拿出一张地图递到林子安面前,指着上面其中一处地方轻声安慰道:“这是我风隐宗宗门所在。你依照这地图上所示,即可到达宗门。到了山门口,自然会有师兄前来接应你。” 哪知林子安并不去接面前的地图,反而一脸愁容地后退两步,眼泪都快掉下来,带着哭腔道:“几位师叔真的不打算管我了吗?这路途遥远,若是有人半路劫我,我身轻人微,又该是如何是好呀?” “哎呀,你也别急!你一个还没入宗的小道,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宝贝,没什么可惦记的上的。”郝真倒是心直口快,没有顾及的劝慰道。 只是他这一劝慰,林子安嚎得更大声了,就差把眼泪给整下来了,谁说他没宝贝了,他身上还真有几件宝贝呢,刚才还在那崖底又拾了一件。 林阿满看着林子安这悲痛欲绝的样子,也十分无奈,他想了想,从中拿出一块令牌道:“时宏,这是我的身份令牌,你拿着它,若有人对你不利,你将此物示给他看,这江湖上大都给我风隐宗一个面子,自然不会对你动武了。” 林子安却并不上前去接林阿满的身份令牌,仍是嚎着嚷道:“这江湖上其他人也许会卖阿满师叔你一个面子,但若遇上那顽固不化的无良之人,他仍要对晚辈下死手,那又该怎么办?可怜我千辛万苦才走到这里,还没见上我那舅老祖一面呀,可就一命呜乎了。呜呜呜……………” 这下子,他还真把眼泪给嚎出来了。 郝真有些不相信他的话:“谁会有哪个豹子胆,不给大师兄面子?你说出来。” 林子安他面上不敢反驳,只敢在心中揶揄一番:“这附近不远处就有一个,他连那真时宏都敢害了,更何况我这个冒牌的时宏。你们要是一走,我可就真完了。” 林子安打定主意,不管怎样,都要将这几位救命大腿攥在一起绑紧了,绝不能松开。 这几位可都是筑基修士,他又担心这几位趁他不备,偷偷御空跑了,他紧抓着林阿满的衣袖不放手,面上只管嚎,带着几分悲壮和哭腔继续嚷道:“几位师叔,我很听话。你们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不拖你们后腿,请看在我那舅老祖凌长老份上,带上我吧。等回了风隐宗,我叫我那舅老祖摆上宴席,好好答谢诸位师叔。” “若是几位师叔不满意,我再叫我那舅老祖奉上一些灵石作为答谢,也是好商量的啊!” “哎,时宏呀,这根本就不是灵石的事嘛!” 林阿满一脸无奈的看看郝真,孙颜,又看看蓝溪月,四人面面相觑,这位凌长老的外甥孙,可真让人有些头痛啊。 蓝溪月一言不发,她看不惯时宏一个大男人,遇上点事,就只会哭哭啼啼,畏畏缩缩的样子,以他的性子,看来他这这修仙生涯充满坎坷,注定难捱,她有些气恼的对着林阿满说道:“大师兄,别理他,正事要紧。” 听了她的话,林子安心中恨恨道,果然,这女人就是狠毒,我都嚎成这样子,还是冷冰冰,没有一点慈悲心肠。 他看得出来,这四人中,明显是以大师兄林阿满为首,事情都是他说了算。他也姓林,算起来也是自己的本家,从他身上入手,只要将其说动,这留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于是,他一脸可怜巴巴,苦哈哈的眼神直直看向林阿满。 感受到林子安哀怜的目光,这林阿满心中有些犹豫,这时宏好歹也是凌长老的外甥孙,将他一个人搁下,若真遇上了点事情,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况且,看他这凄凄惨惨的模样,这一路上估计也遭了不少罪。 他心意一动,心中有了判断:“莫非你这一路上曾被人追杀过??” 林子安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承认,忙着诉苦道:“阿满师叔,你不知道,这一路上,小侄被人屡下黑手,幸好小侄跑得快,要不,可是连几位师叔的面都见不着了。呜呜呜……………” 说到伤心处,他又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悲痛不已。 刚才,他那是干嚎,拼命才挤下几滴眼泪。 可这次不一样,一想到这几日被那长孙辟连续追杀,他心中一连多日的委屈好似找到了宣泄点,顿时泪如泉涌,情不自禁的嚎啕大哭起来。 林阿满看着伤心欲绝的林子安,心中也是一阵同情,看来这时宏一路走来颇为辛苦。他素来对门下弟子关爱有加,最见不得同门这般凄苦样子,更何况其背后还有宗门凌长老的关系。 正所谓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他心中主意打定,上前搂住林子安,拍打其后背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师叔管你就是了。不过,我们此次要去的地方不一般,一路上,你得听我的吩吩,绝不乱动乱跑。” 一听到林阿满终于答应,将其带在身边。 林子安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他连忙止住哭声,用衣袖擦拭脸上的泪珠,又眉开眼笑道谢道:“多谢阿满师叔垂怜。” 正可谓是礼多,人不怪。 他又转过身,一一对着其他三人道起谢来:“多谢孙颜师叔,多谢郝真师叔,多谢溪月师叔。” 郝真和孙颜倒不反对,连连点头,笑面相迎。 一旁的蓝溪月就没那么好脸色了,她早就看破了林子安这一哭二闹装可怜的穷把戏,一脸不屑的目光白了他一眼。 林子安装作没看见蓝溪月鄙视的眼光,他在心中默念道:“大丈夫不和小女子穷计较,宽容她,宽容她………………” 给几位师叔致谢后,林子安无事一身松,他讨好的站到了林阿满身旁,好奇的问道:“阿满师叔,我们不回宗门,接下来这是要去哪里啊?” “罗刹山!” 林子安并不知道他此前费尽心思逃离的那座山正是罗刹山。他也一脸欢喜的说道:“但听阿满师叔吩咐。” 第238章 歇脚 原来,这四人乃是风隐宗真传弟子,此次从宗门出来,是因为蓝溪月修炼功法需要一种稀少的灵草,此灵草之前在那罗刹山附近出现过。 那罗刹山可是禁地,所以林阿满决定带上两位师弟,人多也好有个照应,一同陪伴蓝溪月冒险前去寻找。 本来他们已入筑基,自然不会在地面上用双腿赶路。 那前面有一个小坊市,他们几人刚好要采购几件物品。他们此趟要去罗刹山,自然是越低调越好,为免惹人注意,他们这才提前下了轻舟,在地面上行走。 眼见没了危险,林子安将后背拱起的龟片取下,收回储物袋中。 这四人看到林子安从背上取出一个龟壳来,皆是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龟片,自然将其看成了一个破损的龟壳。而且林子安才炼气八层,至今还未入宗,身上不可能有什么好东西,他们也没多想。 只是眼神皆流露出一种古怪的神色,他们从未见过有人将龟壳套在身上。这时宏果真有些与众不同,与他刚才的行为,嗯,倒是有些般配。 林子安看到这四位师叔一脸怪异的眼神,他笑着解释道:“在下境界低微,防身之用。” “理解,理解。” 郝真和孙颜皆带着善意的笑点着头,努力装作我懂你的样子。 蓝溪月冷冷一言不发,心中对林子安的鄙视又加重了一分。 五人很快又接着赶起了路。 话说那长孙辟见林子安与那风隐宗的弟子待在了一起,他心都凉了。 他想逃,但又不甘心。 只得一路默默跟随,心中只盼着林子安单独落了单,他速战速决,好早日拿回寻仙令。此为后话,暂且不表。 一路上,林阿满倒是对林子安亲善有加,他人也比较好说话,只要不太过分的要求,都是有求必应。 林子安借口对风隐宗位置不熟悉,将林阿满手中的地图诓骗了过来,他细细扫视地图全貌,默默将这冥东大陆的山河地形全记在心中。 一个时辰后,前面果真出现了一个坊市。 这坊市在一个凡人小镇上,位置在一座常年白雾弥漫的湖面上,倒也落得清幽。 郝真,孙颜,蓝溪月三人最先进入湖心,林阿满因为要带着林子安,他二人最后进入,也紧跟着前面三人朝那大湖上飞掠,随着他们身影到了湖中,那湖面上的雾气突然从中间轻轻散开,露出一个湖心小岛来。 这坊市就开设在这座小岛上。 这岛上的坊市规模并不大,里面只有一条主街,左右两侧有七八间临街的店铺。 这主街尽头处有一个大圆盘广场,上面有十几个摊位摆在上面,应该是修士摆摊的区域。 但林阿满一行人应该早有计划,带着目的而来,他们直奔其中一间叫做奇货铺的店铺而来。 这家店铺不大,但里面货架上却密集的摆满了货物,丹药,符箓,灵草,法器,好像什么都有。 林子安本来还想细看下这冥东大陆修仙界的奇珍异宝与冥西大陆有何不同,可是蓝溪月几人压根就不逛货架,而是直接走到了一个体形富态,笑容可掬的中年人身前。见此,他也只得按下闲逛的心思,也紧随着来到跟前。 “黄掌柜,我们来取订好的东西。” 蓝溪月也不废话,她直接从身上摸出一个奇货铺的令牌,递了过去。 那富态的黄掌柜,看了看令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原来是贵客呀,东西早就给诸位备好了。” “诸位请跟我来吧。” 他抬手做出了请的姿势,腆着有些发福的胖肚子,将几人迎到了后院, 只见地上放着一个由黑铁枝条编织而成的大笼子,里面关押着五只血色羽毛的金冠大公鸡,赤红色的眼睛直瞪着人,显得十分亢奋。林子安不认得这是什么品种,他看向林阿满,林阿满会心的解释道:“这是血羽鸡,其血气旺盛,一会有大用。” 看着笼子里的血羽鸡,蓝溪月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她拿出一个大麻袋,别看这个形似大麻袋,它其实是一个灵兽袋,虽然外表看似普通,但实则内含乾坤,可以同时携带多只灵兽。 只见她手法娴熟,轻念咒语,那五只血羽鸡还未反应过来,便在一阵耀眼的光芒中被收入袋中,整个过程十分迅速,在一眨眼间就完成了。 眼见得了血羽鸡,蓝溪月并未立刻离去,她借口这坊市的幽兰茶坊十分有名,据说这茶水乃是用这湖心岛特有的灵泉水煮制,喝上一口,能让人忘却尘世烦恼。好不容易过来了,怎么的,也得喝上一杯,提提神再走。 林阿满有些犹豫,他们这一路行程颇紧,现在林子安加入了进来,他还得额外为这位师侄添置点物品,以应对罗刹山的毒雾瘴气和那遍山毒虫。 他正踌躇沉思间。 蓝溪月又不失时机开口道:“大师兄,你有什么事,就先带着两位师弟前去吧,让时宏师侄留下陪我就好,待会我们在幽兰茶坊碰头。” 林阿满听了,这敢情好,他满口答应下来,带着郝真和孙颜匆匆离去。 见将其余三人支走后,蓝溪月原先带着笑容的脸立刻冷了下来。她带着林子安来到一间外观雅致,门前悬挂着小巧风铃的茶馆。这铃声随风轻响,清脆悦耳,来到这的人,都心情大好。但林子安此刻,心情却不好,他一脸忐忑,满腹心事的走进了茶室。 一位梳着花辫子的红衣少女径直来到两人面前,热情招呼道:“两位贵客,大厅还是单独雅室呀?” “给我一间清静的雅室。” “好的,两位贵客随我来。”那红衣少女带着蓝溪月和林子安进了一间别致的雅室,里面陈设简约,墙上挂着几幅淡墨山水画,案几上摆放着一个轻烟袅袅的小香炉,带着淡淡的香气,缓缓弥漫于空气中。 那红衣少女手脚勤快,蓝溪月和林子安二人刚入座,她就稳稳端过来一个精致的大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壶刚煮沸的茶,正悠悠散发着袅袅热气,几个釉色温润的青茶盏围绕在茶壶周围。 第239章 重回罗刹山 蓝溪月进了房间,一言不发,自顾自的泡起了茶。很快,一股山间清晨的清新混合着雨后嫩叶的芳香在二人面前弥漫开来。 林子安心中打着鼓,这蓝溪月单独留下他,肯定不是喝茶那么简单,果然,下一刻,那蓝溪月玉手轻挥,隔空关上了门,并在周围布下了隔音禁制。 她冷冷的开口道:“时宏师侄,现在就只有你我二人,你不打算说一说嘛?” 一路上,林子安总觉得应该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她这一开口,令他心中的熟悉感又多了一分,他再三确认到:“溪月师叔,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林子安的话,在蓝溪月眼中看来,只是为了套近乎,她带着怒气喝斥道:“少打岔!好好说说你的问题。” “什么问题?”林子安脸上带着迷糊和不解问道。 蓝溪月的耐心正在慢慢耗去,她脸上终于现出了一丝怒色:“时宏师侄,你到底犯了什么事,自己老实交待一下吧!” 林子安小心的试探道:“师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师侄不太懂啊。” 见林子安还在装聋作哑,蓝溪月眉心蹙了蹙,她索性摊开说道:“自从你跟了我们,始终有一道不明的气息紧紧跟在我们身后,你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 她也曾试图要去找寻这道气息的来源,可每当她有所行动时,那道气息便戛然而止了,可见,对方十分谨慎。 这一路上,他们一行人自出宗后,一直低调而行,其间并无状况发生,她思来想去,这异样是时宏来后才发生的,问题只能出在他的身上。 林子安心里听得直皱眉,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这蓝溪月看似有些孤傲不近人情,但却并不是什么无脑的女子,其人心思稳重,聪颖过人,一丝异样就立刻联想到了此事与他有关。 眼见蓝溪月识破了长孙辟的跟踪,林子安沉思了片刻,再次抬起了头,他怯生生看向蓝溪月:“师叔,你是那厚道之人吗?” 这是什么话? 蓝溪月有些生气,这林子安还没回答她的问题,反倒向她问起了话。 她冷冷道:“你想说什么?” “请师叔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才能如实一一向师叔道来。”林子安并不退缩,仍然坚持道。 “对于本门弟子,我蓝溪月绝不会下黑手,有什么话,你大可放心说。”蓝溪月虽然一脸恼火,但还是认真回答了林子安的问题。 “那就好。” 林子安一副石头落地的放心模样,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浑身缠绕粗布的长剑,小心将布条揭开,露出一小截剑身,那剑身上有绿芒流转,一看,就知这剑不凡。 “师叔,并非小侄刻意隐瞒,实在是心有苦衷,师侄以前说的都是实话,确实有人对师侄屡下杀手,就是为了要夺师侄的宝剑。”林子安一脸仇深似海的样子。 末了,他又不放心的弱弱问了一句:“师叔,你不会也想要在下的剑吧?” 这话惹得蓝溪月一阵不快,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脸上顿时有了怒气,这时宏把自己想成什么人了,这简直就是对她的侮辱,她蓝溪月还需要贪图别人的东西么?时宏那剑确实不凡,她本还想细瞧下,这下被激得也没了心思。 她冷冷道: “时宏师侄,把你的剑收好,别把人想得那般龌龊。” 她静下心来又细想一下,这样子,也全都说得通了。这时宏手中有一把惹人垂涎的宝剑,难怪他之前一直卖惨硬缠着,就是不肯单独上路,原来是知道有人打起了他的主意。 顿时,她心中也没了怒气,对林子安的看法也改变了一些。 “放心好了,有我们在你身边,没人打得了你的主意。”她一脸自信的说道,“这事,先不要与你阿满师叔说,以免他担心,我心中自有数。若是那贼人敢露面冒出头,我定叫他有来无回。” “是,溪月师叔。” 林子安乖巧的答应下来。 随后,她撤了隔音禁制,悠闲喝起了茶。 林子安也拿过来一个茶盏,给自己倒满了茶,轻呷一口,茶香四溢,确实是好茶。 他脸上一脸平静,但心中却一阵思绪纷杂,思来想去,眼下他也只能用这个办法应付蓝溪月,毕竟,若是他真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可就再也与那风隐宗扯不上关系了,对方将他丢之一旁,他也无可奈何。为了自保,他也只能将这时宏的身份硬撑到底。还好,应付过去了。 不一会,林阿满买好了东西,带着郝真和孙颜也来到了茶室。 五人坐下,静静喝起了茶,一杯茶水入肚后,他们随即离开了坊市,又接着赶起了路来。 等远离了坊市后,到了无人僻静之地,蓝溪月放出一艘小舟,林子安又跟着几位师叔上了小舟,在上空飞驰。 这一路上,他虽不再受长孙辟追杀,但这几位风隐宗弟子都是筑基修士,他们脚下功夫并不差,身形敏捷,速度奇快。林子安为了不被其嫌弃,他也只得紧咬着牙根,紧随其后。但他一个炼气小辈,虽有玄影迷踪傍身,也要耗尽不少灵力,这一路走来,对他负担很大。 现在到了小舟上,林子安终于可以从一直神情紧绷的状态中放松歇下来了。 他找了个空地,背靠着船舱,闭目打坐,引导体内的灵气运行,进入忘我境界,令身心松弛下来。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过去了大半天,他这才起身眺望附近景色,顿时被眼前吓了一大跳。 因为眼前皆是熟悉的风景,望着远处巍然耸立的山脉,还有其他四位微带些激动的神色。 林子安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觉,他对着林阿满脱口而出道:“阿满师叔,前面那座山,该不会就是你口中所说的罗刹山吧?” “正是。” 林阿满点了点头,关切的说道:“前面那座山乃是禁地,里面遍地毒物,你待会要紧跟着我……………” 林阿满后面在说什么,林子安脑中一片空白,已经听不进去了。 真是命运反转,造化弄人。 这座他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逃离的地方,结果他苦哈哈又跑了回来。 第240章 冰凌草 蓝溪月看到林子安脸色大变,以为是林子安得知了这罗刹山的真实情况后,害怕所致。她心中又是一阵白眼翻过,刚才好不容易建起的一丝好感又消散开了。 很快,小舟停在了罗刹山脚下。 事已至此,林子安也不再好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下了小舟。 他一脸无奈,一言不发跟在了众人后面。 这蓝溪月乃是水灵根,她所找寻的乃是一种名叫冰凌草的灵草,此草生长在长年阴冷暗幽之处,花开白色,其花蕴含一丝寒意,花瓣表面往往挂着细碎的冰晶,形似冰霜。 她之所以对此草情有独钟,是因为她正在修炼一门高深的水属性功法。若能在此功法中揉进一丝寒意,不仅功法威力大增,还能使她的攻击带上一丝冰冻的效果,她的实力也将大涨,这才冒险来这罗刹山碰碰运气。 他们一行人深入二里地后,这里面的山林越来越茂密,毒虫出现的频率和数量也越来越多。 林阿满朝蓝溪月点了点头,蓝溪月会心的从灵兽袋中取出一只血羽鸡来,将鸡嘴强力扒开,接着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到了鸡嘴里,下一刻,这鸡嗑了药,红瞪着眼似乎发了狂,肚子越来越大,全身鼓鼓的,就好像全身充了气似的膨胀。 待这血羽鸡体形不再变大后,林阿满一剑砍下鸡头来,奇怪的是,这断了头的脖子源源不断的淌出微沸,还鼓着泡的血水来,随着血水流出,这血羽鸡体形也渐渐萎缩开来。 林阿满和蓝溪月几人带着林子安迅速撤离了此地,躲在了一旁。不一会儿,林子安听到身边出现了一阵阵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的爬行声,这山林间潜藏着各种毒物,闻到那血羽鸡的血腥味,一个个全都纷纷从暗处爬出。 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毒虫全往那血羽鸡的方位靠拢爬去,林子安也不得不暗自佩服,不愧是大宗门,蓝溪月这几人确实手段高超。用此奇法,就能轻松将毒物引走。 蓝溪月提前给这血羽鸡吃下的药丸,可不是普通的药丸,而是宗门秘制的催化丸,可以在短时间内,令血羽鸡全身的血肉中迅速催生出更多的精血来。 她之所以买下五只血羽鸡,并不是这血羽鸡太贵,她买不起,而是这种药丸炼制不易,数量稀少,她费了老大劲,才弄到了五颗。 待那血羽鸡的鸡头砍下后,那血羽鸡体内沸腾的精血,便会如泉涌般喷薄而出。 这经过特殊催化的鸡血燥热无比,对于毒物来说,乃是大补之物,带有一种致命的诱惑,加上其浓烈的气息,即便是隐匿于深山幽谷中的毒物也无法抗拒。 待这附近的毒虫全都爬过去后,林子安他们这几人附近基本上已无毒虫的踪影。 这下子,几人可以轻松寻找那冰凌草了。 “这血羽鸡体内精血大概一刻钟就会流尽,大家动作要快,尽量分散开来。”蓝溪月向众人认真叮嘱后,就向不远处走去,在其周围仔细寻觅起来冰凌草来。。 这一路上,林子安可没少受她的白眼,他可没心思替其找灵草,他也不私下打听这冰凌草到底长什么样,只是紧跟着林阿满,寸步不离,将自己小命牢牢护好。 本来,蓝溪月四人也不指望林子安能帮上忙,所以对他的这一举动,并不在意。 一刻钟后,几人失望而归,并无收获。 蓝溪月换了个地方,又扔了只血羽鸡将周围毒虫引诱到一边,又开始了第二轮的寻觅。 可是众人翻遍了四周,也没看到那沾着冰霜的白花,仍是一脸失望而归。 蓝溪月的脸绷得越来越紧了,这冰棱花也就这个节点开花,错过了,又得等上一年。 眼见几人在这罗刹山上越走越深,而且表情也越来越凝重,这倒引起了林子安的好奇。他也来了一丝兴致,好奇的开口问道:“什么样的奇花异草,这么难找啊。” 看他一脸无知的表情,蓝溪月没声好气的将手中紧捏着的冰棱花手绘图丢给了他,林子安接过此图,一下子愣住了。 这冰凌草他还真见过,他之前在崖底时,就看到过这带着冰霜,散发着灵力的白花,他当时还觉得稀奇,小心翼翼的摘了两朵,放入储物袋中,没想到,这花就是众人苦苦寻觅的冰凌草。 他悻悻的摸了下鼻子,不发一言,又将手中的手绘图还给了蓝溪月。 接下来,众人又换了地方寻找,林子安一声不吭,他知道不会有结果,因为众人找错了方向,这花只在崖底生长,在这山上是找不到的。 有好几次,他都想要开口,但还是忍住了。毕竟,若他说出了花的生长位置 ,那众人一定会问他,是从哪里知道的,少不得他又得应对一番。搞不好,还得把自己给暴露了。 而且,他也没有把握,这崖底是否还能再碰到这冰凌草。之前他在下面待了那么久,也只遇到了两朵,若这四人冒险下去一趟,还是没找到,少不得又得把他给数落一顿。 他思来想去,还是不说的好。 终于,前四只血羽鸡用完了,众人还是没有寻觅到冰凌草的身影。蓝溪月又拿出了最后一只血羽鸡,林子安忍不住开口道: “溪月师叔,这么久了,也没找到那小白花,是不是说明这地方没有呀?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再找?” 他本意是想提醒蓝溪月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蓝溪月其实也怀疑这附近没有冰凌草,但这话从林子安口中说出,引得她莫名的生气,冷冷质问道:“莫非时宏师侄知道哪里有冰凌草?” 她这话一开口,林子安立马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一言。 随着第五只血羽鸡用完,蓝溪月的脸色很难看,林阿满善意的宽慰道:“师妹,别着急,我们再进里面找找看,兴许就找到了。” 林子安一听,还要进这山深处寻找,他有点站不住了,但毕竟他没什么话语权,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默默跟在几人后面。 看来,这四人估摸着不找到冰凌草,誓不罢休了。 第241章 拜见风隐宗掌门 林子安心中一声轻叹,罢了,就让于这小女子一棵冰棱花吧,早点回宗,也省得他夜长梦多,又被那长孙辟给逮到。 他跟在林阿满后面,也低着头假模假样开始寻找一番,暗地里将身上的冰凌花拿在了手中。 不多时,众人就将四周翻了个遍,仍一无所获。 蓝溪月绷着脸,心中一阵失落,看来,这冰凌花与她无缘了。 她正惆怅之际,林子安走了过来,站到了面前,将手伸出,“溪月师叔,你看看,是不是这种小白花?” 蓝溪月本来就心烦意乱了,她可不觉得这么多人都找不到的冰凌花,能让林子安给轻易找了去,她正要一把推开林子安的手,一下子又呆住了,眼睛睁着老大,那耷拉着细碎冰晶的小白花,正静静卧在林子安手上。 她赶紧将花接了过来,这白花上凝挂着点点冰晶,确实是冰棱花无疑。 林阿满也在一旁觉得奇怪,这林子安明明紧跟着他后面,这冰凌花要说被发现,也应该是他先发现,怎么反而被林子安抢了先。 不过,冰凌花找到了,众人一脸高兴和轻松,并没有多想。 蓝溪月也一扫心中郁闷,喜逐颜开的放出轻舟,五人乘上小舟立刻飞出高山,返回宗门。 那长孙辟躲在罗刹山附近一脸愤怒,那小子贼精,一直紧贴着风隐宗的几位弟子,他始终没有下手的机会,等了半天,却只等到小舟飞离上天,变成黑点越飘越远,他知道自己那寻仙令算是彻底没戏了。 他内心愤怒之余,将林子安的面貌牢牢记在心中,这才恨恨离去。 林子安也结下了他在这冥东大陆的第一位仇家。 虽然蓝溪月心中仍对林子安万般看不起,但好歹人家帮她找寻了冰凌花,她面上不再冷眼相待,脸上终于带着丝丝笑容,也客气了很多。 逾半月后,小舟来到一处连绵不绝的山脉处,四周群峰环抱,层峦叠嶂,山势陡峭,岩石嶙峋。 一条形似银龙的瀑布自万仞高峰飞泻而下,溅起水花无数,轰鸣的水声中带着无尽的威严与灵动,宛如天界之河落入凡间,滋养着周遭的万物。 云雾缭绕于飞瀑山峰之间,时隐时现,如同水墨画卷般淡雅而深邃,而风隐宗就隐匿于其间。 小舟越往里,一些古朴的楼宇,广场也慢慢隐现在各山峰之巅。 “时宏师侄,我已传音给师弟通知了凌长老,想必他已在赶来的路上了。” 林阿满贴切的说道。 林子安又躬了躬身,谢道:“谢谢阿满师叔一路照拂,待我家舅老祖到了,定叫他好好谢谢你。” 小舟最终在一座山谷中的白玉广场落下。这里只是外门弟子所在的地方,小舟停在此处,只是先行将林子安放下。 蓝溪月,郝真和孙颜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在此久待,此次就由林阿满陪同林子安。 他们三人向林子安简短打了个招呼,互诉离别。 待二人下了小舟后,小舟又再次飞起,向另一座山峰疾驰而去。 白玉广场上也不时有风隐宗弟子走过,却迟迟不见那形似宗门长老的身影。林子安并不认得那凌长老,但他晓得这林阿满定能识得宗门长老,所以并不焦急。 两人等了一会,却并无人前来接应。 这下,林子安傻眼了。 莫非这凌长老并不看重自家外甥孙。 他正想着,广场内急匆匆走来一个人影,是一个相貌普通的青年,看其道袍,应是个外门执事弟子。 那人一看到林阿满,立刻拱手恭敬问好道:“师叔好!” 林阿满点了点头。 那人又看了看林阿满身旁的林子安,拱手询问道:“请问是时宏师弟吗?” “正是在下。”林子安应声道。 “时宏师弟,在下是执事阁李洪。凌长老驻守在外执行宗门任务,还有半年才能回宗,他特通知我来带师弟入宗。” 见到有人前来接应林子安,林阿满也放下心来,他拍拍林子安肩道:“时宏师侄,你且随李洪前去办理入宗事宜吧,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 说罢,他身子一跃,朝着内门弟子所在的山峰御空飞行而去。 “多谢阿满师叔。”林子安拱手恭送林阿满离开后,这才跟着李洪朝里走去。 这李洪眼见林子安是由真传弟子林阿满亲自相送而来,两人关系看似也十分熟络,而且他背后还有个凌长老这个舅老祖,他言行上也不敢怠慢,一路上都和颜悦声,客客气气。 风隐宗作为大宗,其门下弟子数量惊人,光外门弟子就有万人左右,所以,这外门弟子的地位在宗门内一向不高,办理外门弟子的事宜,自然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凭着寻仙令,那执事长老就能办理。 但李洪看到林子安这位新来的外门弟子家世显赫,他也有心结交,特意将他带到了风隐宗掌门处,由其亲自办理。 二人沿着青石板路一直向内,里面的大殿渐渐显露,皆是由青砖黛瓦筑成,飞檐翘角,古韵盎然。这里面的殿堂和厢房,无一不散发着淡淡的檀香,令人内心平和。 李洪将其带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内,跨过高高的门槛,里面正中央高台上坐着一个神态庄重,仙风道骨的中年人,正是风隐宗掌门吴应。 “禀掌门,宗门凌长老的外甥孙持寻仙令一枚,特来宗门报到。”李洪低着头,躬着身恭恭敬敬的说道。 吴掌门抬起了头,他向林子安扫了一眼,林子安立刻从身上拿出寻仙令,上前递到那风隐宗掌门手上。 那吴掌门扫了一眼寻仙令,将其放在桌上。 他向李洪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退出。 这下,空荡荡的大殿内只剩下他二人在内。 吴掌门抬头看向林子安,淡淡说道:“你就是凌长老的外甥孙?” 林子安本欲见到凌长老后,就将那时宏所托之事道出,恢复自己本来的身份。但这凌长老此时并不在宗内,这下他是骑虎难下,思虑片刻,最后只得也学着李洪的样,躬着身子硬着头皮道:“正是在下。” 第242章 重测资质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禀掌门,这入宗之事,晚辈并不着急,要不,还是等我那舅老祖回来了再说吧。” 这并非是林子安不识抬举,实则是他想等时宏那舅老祖回来后,将事情一一说清楚。他当初假冒时宏的身份,纯属只是脱身之计。毕竟他不是时宏这事瞒不下来。他对时宏的家世根本一无所知,待时宏的那位舅老祖回来后,细问之下便知真伪。 若是此时,他以时宏的身份进了风隐宗,不仅自己到时说不清楚,还会惹恼了时宏的那位舅老祖。 但在吴掌门眼中看来,这时宏有些逾越了,他心中有些不高兴,这说的是啥话。这一个外门弟子入门的这点小事,难道我堂堂风隐宗掌门还作不了主,还要等到你舅老祖回来了再议。莫非,在你眼中,我风隐宗掌门,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宗门长老?? 他面上有了一丝不满,声音提高了几分沉声道:“时宏,你不用操心,我自有主张。” 吴掌门本来对林子安的入宗手续不屑一顾,有些不太想理,打算草草了事,这下子来了一股非得在他手下好好办完的执着。 他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子,上下对着林子安打量了一番,脸上的不满又加重了一分,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心中暗暗腹诽道:“眼前这小子竟才炼气八层,资质普普通通,脑子还有些不明事理,即便他有个宗门长老的舅老祖关照一二,这仙途估计也坎坷多舛,走不了多远啊。” 不过腹诽归腹诽,虽然不太看好时宏,但身为风隐宗掌门,吴掌门并未因此简化缩短这入宗手续,宗门内该有的程序还是要一一过一过的,他想着这时宏自小在家修炼,应还没好好测试灵根,那吴掌门大手一挥,一块一人高的大石头就出现在林子安面前。 “将手放入此测灵石上,测试你体内的灵根。” 随着吴掌门缓缓道来,林子安一下子愣住了,他曾在低级测灵石上测过灵根,乃是金水土三灵根。当初,张老道还心生遗憾,没有高级测灵石详细测试。 现在他也想看看这高级测灵石与那低级测灵石有什么区别。 他上前走到那一人高的测灵石上,将手平放在测灵石上,随后缓缓运转体内灵力。 噔,下一刻,那一人高的大测灵石上最先依次绽放出金,蓝,黄三种光芒,但这三种光芒只是一闪而过,然后没了动静。 林子安心里犯了愁,这测灵石咋不开裂啊? 你不全裂,裂开一条小细缝也行啊。 当初那低级测灵石可是测崩了的,张老道当初说过,资质越好,石头裂着缝隙越大。 可眼前这块高级测灵石却稳如泰山,只是光芒闪现了一下,就截然熄了火。 这可把林子安紧张坏了,怎么办?我资质不够啊! 想到这,他壮着胆子,猛的一拍高级测灵石,砰砰两下后,还别说,面前的测灵石终于有了动静,开始颤抖起来,嗡嗡作响,最后露出了紫色光芒。 那吴掌门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神情一下子激动起来,紫色光芒,这是雷灵根呀,这雷灵根可不是普通灵根,而是变异灵根。 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快步来到林子安面前,强忍着内心激动,对着林子安急切说道:“时宏,你将手再放入测灵石上,再试试。” 林子安心里发虚,想着肯定是自己的资质出了问题,当他看到吴掌门提出再测一次的要求时,他又老老实实将手放在了测灵石上。 这次测灵石很是乖顺,还没待他大力拍打,测灵石就亮起了一道紫色光芒,确定是雷灵根无疑,而且根值还不错,到了九十。 虽然说灵根不能决定一切,心性,悟性,毅力也同样重要。 但看到眼前时宏显露出少见的雷灵根,吴掌门还是不由自主的兴奋起来。 巨大的喜悦一下向他袭来,因为太过激动,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但他转念又一想,不对呀! 根据宗门记载,一般拥有变异灵根的修士,被宗门发现时,其境界都不会超过炼气三层。 这其中的缘由主要是因为这变异灵根太过稀少,所以与之相对应的异属性的功法也跟着寥寥可数。 能依靠自己,自行修炼到炼气八层,这实属罕见。 譬如这雷灵根,只能修炼那雷属性功法或者无属性功法。 他风隐宗在这么长时间的传承下,宗内也才得堪堪几本雷属性功性。 就连那凌长老都不能得到的雷属性功法,他可不相信这时宏手中能拥有,那可想而知,这时宏修炼的功法,必是无属性功法无疑。 吴掌门的心一下子痛惜起来,就好似看到好好的一块璞玉,却意外落入到了学徒工手中,并不能完全绽放它的美。 因为这无属性功法,虽能修炼,但并不能完全发挥雷灵根修士的全部实力。 林子安看到吴掌门一直紧锁眉头,沉默不语,他给吓坏了,难道是我三灵根上的资质根值出了问题? 对,肯定是这样,我用力拍打了几下,这测灵石也没有崩开。 他这一打想,再侧目一瞧吴掌门脸上的神态,眉头紧皱,越看越像那么回事,心中就更加惴惴不安。 下一刻,他半躬着身请求道:“掌门,在下自知资质愚钝,非天资聪颖之辈,若是这灵根资质上出了什么问题,还请掌门实言告之,在下感激不尽。” 他这一发声,倒将吴掌门从沉思中拉了回来,他连忙从高座上走下来,扶着林子安道:“好孩子,你莫要担心,你可不是那资质愚钝之徒,我风隐宗收定你了。” 听说吴掌门说宗门铁定能收下他,林子安心中才稍稍安定下来。 但下一刻,他的心又莫名地揪了起来。 刚才一直紧皱眉头的吴掌门看似有些迫不急待的打出了一道传音符。 不一会,一个花白胡须的干瘦老头风风火火的出现在了他二人面前。 第243章 资质背后的原因 那干瘦老头因为被急叫着来,花白胡子两侧上翘,一脸不高兴的嚷道:“吴应,你急急将老夫召来,是有何急事吗?” 吴掌门并没有回答干瘦老头的话,而是指着一旁的林子安对其介绍道:“太上长老,这是凌长老的外甥孙,今日刚入宗门。” 接下来,他又对着林子安道:“这是我风隐宗的太上长老王长老,时宏,你还不赶紧上前拜见。” 他这一说,不打紧,倒让林子安慌了神,他本来就有一点心虚,现在就更紧张了。 他实在不明白,只是简单测个灵根体质,怎么掌门就将太上长老给叫来了,他只得又躬着身向那干瘦老头问好道:“太上长老好!” 太上长老的到来,使得他心中更加慌乱了,一般来说,只有非同寻常的大事,这太上长老才会亲躬。 眼下跟他有关的事,称得上重大的,确实有一件。 林子安眉毛紧锁,脸色深沉。 完了,难道他们看出来了,我是冒牌货! 不能吧! 这高级测灵石竟然这么厉害,竟能测出我是冒牌货! 他越想,头上冷汗直冒,后背也早已浸湿。 那吴掌门让林子安拜见太上长老后,这才对着那太上王长老禀声道:“太上长老,您请看。” 他又对着林子安开口道:“时宏,你再验一下测灵石。” 这下子,林子安死活都不肯把手放在测灵石上了,他连连后退几步,拱着手说道:“吴掌门,不用测了,在下乃金水土三灵根。” 吴掌门这下傻了眼,他也不知这时宏为啥突然不肯测了,还说着什么三灵根的胡话。 他缓了缓,耐着性子劝阻道:“没事,你让太上长老也看看。” 林子安第一眼看到这干瘦的花白老头,就知此人深不可测。 此刻的他无奈的小眼神弱弱看向那太上王长老。 眼见林子安迟迟不上前,那太上王长老倒有点生气了,看着林子安婆婆妈妈,欲哭无泪的小眼神,他不耐烦的吼了起来:“你这小兔崽子,让你测,你就赶紧测。别耽搁我时间!” 他这一声吼,像炸雷般在林子安头上响起,林子安只得颤战兢兢的又走到那高级测灵石上,无奈的将手又放在了测灵石上。 仍是一道紫芒亮起。 那王长老立刻转怒为喜,拍手大叫道:“哎呀,这下我风隐宗可是捡到宝了。” 要知道,他风隐宗也是出过不少异灵根的,但唯独没有出现过雷灵根,这怎能不叫太上王长老欣喜不已。 其他灵根属性的弟子,即便再天赋异禀,也有可能在天劫面前身消命殒,但是这雷灵根就不同了,天生适应雷电,能轻松渡过雷劫。 所以,一般没什么意外,这雷灵根弟子在突破境界上,没有什么阻碍,能扶摇直上,成为那真正耀眼的存在。 吴掌门也是喜上眉梢,笑着说道:“时宏,你现今修炼的功法都不要再学了。稍后,我会和太上长老商量,给你一本新的功法。” “啊!” 林子安闻言大惊,那清元经他已炼至炼气七层,眼看马上就要学有所成,如今突然不学了,他心中一时有些难以割舍,遂开口求道:“吴掌门,我习得的那本水属性功法,说不上多惊艳绝伦,但也一直勤勤恳恳苦学至今,眼看马上就要炼成了,可否能接着再练下去?” “什么?你修炼的乃是水属性功法?” 吴掌门与太上王长老互相面面相觑,都大感不可思议。 “你已练至何境界了?”吴掌门又像想起了什么,接着问道。 “那功法一共炼气九层,在下已练至炼气七层了。”虽说清元经乃落霞宗的基础功法,但林子安已到了冥东大陆的地界,自然不惧那落霞宗的苛责,也一五一十的回答上来。 吴掌门眼皮跳动,一脸震惊,大感不可思议,声音也不由得抬高了几分:“你已炼至炼气七层??? 他看着林子安那脸上一本正经,认真的表情,也不像是胡诌乱编,他只得无奈看向太上王长老:“太上长老,这,这等诡异之事,依您看,该如何处理?” 太上王长老沉思片刻,他向林子安远远的招着手道:“上前来,让老夫好好瞧瞧。” 那太上王长老将手搭在林子安脉上,随着他手指轻碰,顿时,一股强大的灵力缓缓渗进林子安的体内,林子安的身体一阵轻微的震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牵引。那原先蛰伏在他经脉深处,平时难以察觉的雷电之力,瞬间被激活,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唤醒,轰然喷涌而出。 “嗯?体内雷电之力不假,而且十分浓郁……”王长老低声惊叹,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还是太上王长老见多识广,他定了定神,末了,将手撤回,脸上笑容洋溢: “时宏,你先前是否有过什么奇遇?” 林子安挠了挠头,与雷电有关的,他最近的奇遇也就只有那雷蝉蛹了,而且在吃过这雷蝉蛹后,他确确实实感觉到了体内雷电之力的壮大,想到这,他立刻恭声回道:“禀太上长老,我先前碰到过雷蝉群蜕变,顺便吃过几只雷蝉蛹,不知,这算不算奇遇?” “你吃过雷蝉蛹???” 吴掌门一脸羡慕和嫉妒的目光看向林子安,他这么大岁数了,也没尝过这雷蝉蛹是啥滋味,但他又接着摇头自言自语道:”也不对呀,这雷蝉蛹虽是大补之物,但也只能滋长一丝微弱的雷电之力,那几只雷蝉蛹不可能生出这么浓郁的雷电之力来呀?此事确实令人费解!“ “那也许不是几只,是几十只呢!是不是有这个可能?“林子安一脸认真揣测的说道。 “几十只?“ 吴掌门瞪大了眼睛,震惊之情溢于言表,已经不能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他内心奔涌的震撼了。 “你再想想,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太上王长老在一旁提醒发了话。 他心中也存有疑窦,林子安的根值九十,实在太过优秀,或许这雷蝉蛹也有关联,但怎么想,都不像是那数十只雷蝉蛹异变造成的。 第244章 剑修元穆 “别的事情啊?“林子安又挠了挠头,沉思了片刻说道:“我小时候还喝过一只身绕雷芒的小赤蛇精血和一颗不知名的异果,不知会不会和这有关?” “给我详细说说那小赤蛇的外形,还有那异果的样子…………………“ 太上王长老顿时来了兴趣,他仔细询问那小赤蛇和异果的情形后,摸着花白胡须低头沉思,过了好一阵子,才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林子安一眼道:“若你所讲不假,那你之前喝下的可不是什么小赤蛇的精血,而是那雷芒灵元蛇的精血。” 至于那异果嘛,林子安给出的信息太少,仅凭只言两语,他并不能确定是何物。 此话一出,林子安倒没太大反应,因为这雷芒灵元蛇他并未听说过,也不知这是什么妖兽。 可身旁的吴掌门却是脸色大变,“可是那传说中以雷电沐身的雷芒灵元蛇?” “正是。”太上王长老缓缓点了点头。 话毕,他二人脸上同样露出震惊的神色,以复杂的神情看着林子安,相闻这雷芒灵元蛇乃是传说之物。它全身雷芒环绕,以吞食雷电晋级,也时常穿行至毒雾瘴气之中,捕食盘踞在那里的五毒金蟾。 想到这,那吴掌门不放心,又再次问询道:“时宏,你是否对毒雾瘴气有较大的克制?” 吴掌门这么一问,倒提醒了林子安。他这一路走来,确实对这些毒雾瘴气没有太大反应,难道也是那雷芒灵元蛇精血天生克制的缘故。林子安点了点头,回道:“禀掌门,在下对毒雾瘴气确实有较大的适应性。只要不是太过骇人的毒雾瘴气,在下都能轻松应对。” “好了。” 太上王长老出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他认真对林子安说道:“时宏,你记住了,关于雷芒灵元蛇,影响甚大,你以后莫要对其他人提起此事。” 他顿了顿,看到林子安认真点头后,这才缓缓开口道:“你那水属性功法,可以不用学了。可能你自己也不清楚,你现在乃是雷灵根,其他的属性功法,对你已经不适合了。” “啊!” 林子安又是一声惊叹,呆立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他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他今天面对了太多的变故,弄了半天,他竟然是雷灵根。 他之前跟随张老道修炼,那张老道也是一知半解,他自己也是一脸懵懂探索求知中,林子安所学功法上自然也没有得到太多指导。后来他到了那灵符门,但大部分时间却又用在了炼符上,对功法接触的不多。所以他一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自修道以来,他认真学习的功法,也只有清元经,水剑术,玄影迷踪,天雷咒,养神真经五部功法。养神真经乃是神识功法,而玄影迷踪则是速度类功法,天雷咒是无属性功法,对这雷灵根均无影响,所以他自然练得。但水剑术就不一样了,乃水属性功法,那水剑术他虽时常练习,但至今仍迟迟不得进展,他学习这水剑术一直颇为头痛,他一直以为是他资质太差的缘故,如今才知,这是功法不适的结果。 这清元经也是他在乱改功法,以神识替换了灵力下,才勉强能练下去。 如今想来,并不是他太过愚笨,而是自己功法不适,林子安心中一声释怀,想想自己为练那清元经先前吃的苦头,为自己叫屈不已。 话说这边的林子安还傻愣在原地没反应。 旁边的两人倒是有些站不住了。 “太上长老,不知这时宏要如何安排才好?”吴掌门上前急切问道。 “嗯,的确要好好想想。”太上王长老捋着胡须,“不如,这小子就归在老夫名下吧。” “啊?” 王掌门大吃一惊,他急着摆手道:“太上长老,您刚才还告诫那时宏要低调些,以您的身份,收下这小子,不是在告诉所有人,这小子与常人有什么不一样嘛,否则,怎会入得您老的法眼,少不得惹旁人一阵注意和打听,此举,不妥。” “那依你看,该如何安排?”太上王长老皱眉看向王掌门不悦的问道。 “不如,让他做我的弟子好了。” 吴掌门一脸喜滋滋说道,“作为我的弟子,既不那么显眼,而我身为风隐宗掌门,私下又能好好关照此徒。此乃一举两得。” “哼!” 太上王长老胡子一瞪:“你一个木灵根,有什么能耐教导雷灵根弟子,别在这误人子弟了!” 他二人争论了半天,谁也不能说服谁。 末了,那太上王长老一声轻叹:“罢了,你我二人都不大适合,不如叫那元穆过来吧。” “元穆!” 吴掌门有些意外,不过细想一下,这元穆虽是金灵根,但一剑能挥出雷电。他为了追求剑道,曾在那雷鸣山上苦练七十年之久,硬是将一丝雷电之力揉进剑意之中,这一剑之力,也不弱于那雷灵根修士。这宗门内,也没人比他更适合教导时宏的了。 吴掌门刚想发出传音符,他的手又停了下来,讪讪看向太上王长老,一脸讨好道:“不过,这元穆正在闭关中。我此刻叫他,他未必能过来。还是麻烦太上长老传音吧。” “也好!”太上王长老应声,打出了一道传音符。 没多久,一个满脸威严的中年人走进了大殿。 他对着太上长老拱手道:“太上长老,不知你急着唤我来此,可是宗门内发生了变故?” 太上王长老看到元穆脸上一脸的不情愿,他一脸埋怨道:“瞧你这话说得,非得这宗门内生了变故,我才请得动你。” 那元穆自知说错了话,连带着歉意说道:“太上长老,恕元穆口拙,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太上长老召唤,元穆自当召之即来,不敢有半分怨言。只是我现正在闭关中,若没什么急事,我还得返回洞府继续闭关修炼。” 太上长老看向元穆,脸上乐呵呵的说道:“元穆啊,眼下这宗门内倒没什么变故,唤你来此,是有一桩大喜事说与你听。” “大喜事?” 元穆有些没明白过来,他将解惑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吴掌门。 “真是喜事。太上长老给你找了个好徒弟。” 第245章 拜元穆为师 吴掌门指了指台下的林子安道:“你看看此人,这是宗门刚收的新弟子。” 哪知元穆瞟了一眼殿下的林子安,他一脸冷漠开口拒绝道:“太上长老,在下一生追求剑道,眼下并没心思想收徒儿。”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太上长老招招手,急忙叫住了元穆,他轻声斥责道: “回来,回来。哎,你这个性子嘛,老是这么急躁。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看看你周围身边,你的那些师兄弟们大都开始了传业解惑,人家身后都围着好几个徒弟转悠呢。 而你呢,身边连个倒茶的小童都没有,我这不是为你着急嘛?” 他上前一把拉住元穆,眼中带着几分狡黠,笑眯眯劝道:“哎呀,你暂且别急着离开,你且好好看看此人。再拒绝也不迟嘛。” “你确定你不要吗?到时,让予了他人,你可别后悔!” 吴掌门也在一旁帮腔道。 “哦。” 看到这两人一副胸有成竹,笃定他会收下此弟子的样子,元穆停下脚步,他再次细细看向林子安,上下打量一番,发现这林子安才炼气八层。 别说给他这位金丹修士做徒弟了,站在他洞府外看门都不够资格。 这太上长老莫非是在跟他开玩笑。 元穆有些疑惑的看向太上长老,又看向一旁的吴掌门,这二人脸上皆是一副淡淡,温和的笑意,并不像是拿他打趣的样子。 再想着,那炼气八层的弟子,若没有一丝特别,也定然不会惊动这太上长老出山。 他又转过头,将目光落在林子安身上,神识扫过林子安全身,就在这一瞬间,林子安周身仿佛有微弱的灵力波动轻轻荡漾开来,引起了他的注意。 虽然那灵力波动十分微妙,细若游丝,不易察觉,但那股熟悉的气息,让他心头一震。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不由的转头看向殿上二人,开口问道: “此子的灵根属性是?” “此子正是雷灵根。”吴掌门乐呵呵的说道。 太上王长老也开口道:“这雷灵根实属稀少,宗门内也并无雷灵根修士,也只有你曾习得一丝雷电之力,所以,我二人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比较适合。” 元穆面上还是有些不情愿,但他又转念一想,他一直专心求道,不问世事,这宗门事务他一向也不怎么参加,宗门内已颇有微词,如今,太上长老已发了话,看来眼事这事算是躲不过了。 他沉吟片刻后,应声道:“此子即是雷灵根,与我恰有一丝渊源,蒙太上长老看重,此子我倒是可以收下。” “好!” 吴掌门大喜,对着台下还处于震惊中的林子安大声叫道:“时宏,你还愣在那干嘛,赶紧过来拜师!” 这一声大叫,倒把林子安给叫醒了。 他连忙来到元穆面前,在吴掌门和太上长老见证下,双腿下跪,两手按在地上磕起了响头:“师尊在上,请收徒儿一拜。” 随后,他从吴掌门手上接过茶壶,茶杯,倒上一杯香茶,恭恭敬敬递到元穆面前,“师尊,喝茶。” 元穆接过茶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满脸笑意道:“嗯,好徒儿,起身。” 元穆将地上的林子安扶起,从身上拿出一个白玉佩道,“既然你拜了师,就是我徒弟了。这里面蕴含着为师的一道剑意,就作为拜师礼,留给你防身用吧。” 这防身玉佩,林子安自然是心生欢喜,他连忙双手接过,又感恩载德谢过一番。 那吴掌门也拿出一个青色令牌,刻上时宏的名字后,递过了他,“这是你的身份令牌。以后凭此令牌出入宗门。” “多谢掌门,多谢太上长老。”他又对着吴掌门,那花白胡须的太上王长老躬身拜了拜。 在这吴掌门和太上长老的推荐下,他平白得了一个师尊,这等好事,他也是乐得合不拢嘴,将来,这时宏的身份揭开,他多少也有了一丝底气。 他对着吴掌门和太上长老道:“蒙两位长辈关照,小子才能拜在师尊门下。此等盛情,不能不谢。” 他从储物袋中拿两壶从那天虚宝库顺来的美酒,放在了二人面前。 “这是小子从家乡带来的美酒,一点谢意,不成敬意,还望二位笑纳。” 正所谓,礼多人不怪。那太上长老和吴掌门看到美酒,也是脸上一乐,乐呵呵的收下了美酒。 尤其是那位太上王长老,估计是位贪杯之人,嘴角更是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 对林子安这位懂礼数的后辈,他看得更顺眼了些,只见他朗声笑道:“你小子不错,懂得知恩图报,也不枉我二人推荐一番。” 话说林子安得了师傅,元穆得了徒弟,这吴掌门和太上长老各得了一壶美酒,皆是各有所得,皆大欢喜。 几人简单寒暄几句后,元穆又急匆匆带着林子安出了大殿。 一出大殿,那元穆立刻拎着林子安,脚踩一柄金光剑,向远处遁去。 到了一座偏远山峰处,这才落下。 此地十分清幽,苍翠古树下掩有一处洞府,那元穆将林子安带进来,虽然外面看着不大,但里面空间十分敞亮,放置着一套石桌石椅,陈设十分简朴。 元穆带林子安来到一间偏室,里面石桌上摆放着一个灵牌,上面香炉上插着三柱长香,香烟袅袅,灵牌后面的侧壁上挂着一盏长明灯,照着一个老者的自画像。 那画中老者四方脸,宽眉大耳,鼻梁高挺,虽年暮却满头黑发,眼角含笑,气质不凡,颇有些修仙人的身姿和不羁。 “这是为师的师尊,风苍子,也是你的师祖。 你既拜了我为师,也就算归于师尊的门下了。 你上去给师尊磕头上香,拜拜他老人家吧!” “是,师尊!” 林子安老老实实对着那画像中的老者下跪祭拜,然后站起身,规规矩矩焚上三根长香敬上。 第246章 找住处 元穆在一旁又不忘提醒道:“对了,你师祖生前颇好些榛子之类的小坚果,你以后过来祭拜,记得要摘些带过来,以表孝心!” 林子安闻言向灵牌下的石桌望过去,果然,正中的香炉两旁都各摆着一个果盘,上面满满堆了一些松子和榛子之类的小坚果,像小山堆一样高。 待这一切做完后,元穆看似有些心急,他对着林子安好声吩咐道:“时宏,你也拜了师祖,就当认下了师徒情分。 这里是为师的洞府,以后你得空,可以来此处找寻为师。 原本我收了你为徒,自该好好对你教导一番,但为师正在闭关的关键时刻,容不得中断。 明日,你凭着手中令牌,去那传经阁内选一本雷属性功法,先自行练习,待为师出关后,再好生教导你。 有什么不懂的,你可径直去问吴掌门,为师已和他打过招呼,在为师闭关期间,这一应琐事,他都会多加关照一二。 至于你的住所嘛,你现在成了内门弟子,可以拿着令牌径直去找那管事的执事,选上一间清幽的内门弟子居所就是了。“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若是你嫌麻烦,这求道峰上离这不远处也有几处小院,你也可以自行挑选一间入住。” “是,师尊。”林子安恭恭敬敬点了点头。 眼见交待好了一切,元穆直接回了里室,继续闭关。 林子安无奈出了洞府,如今的他,因为向元穆拜了师,直接越过外门弟子,成为了一名内门弟子。 要知道风隐宗门下,包括杂役弟子在内的数量过万,其都有森严的等级制度,刚入宗门,会经历一系列的天赋灵根测试,除了极少数天赋异禀的弟子被长老直接选中成为内门弟子外,大部分的弟子都是先从外门弟子做起,普通外门弟子筑基后,方才能进入内门,成为一名普通的内门弟子。 而被金丹和元婴长老看好,将其收入门下,作为其名下弟子的,就会成为亲传弟子,虽说亲传弟子也属于内门弟子,但这些内门弟子的地位和待遇会随师尊的修为水涨船高,超出普通内门弟子一大截,不是普通内门弟子可以相比的。 而这些亲传弟子中的最佼佼者,经过层层筛选和考察,则会成为真传弟子。 真传弟子,身份超然,是宗门内最优秀的弟子,也是宗门的希望和传承。 一个真字,意义非凡,意味着宗门对其掏心掏肺,倾尽大量资源助其快速成长,宗门内所有最核心的功法秘籍毫无保留的对其开放,任其查阅修炼。 真传弟子不仅能学习到宗门内最核心的绝学,还是未来掌门,太上长老的候选人之一,更要肩负起守护宗门的重担和责任,。 本来,林子安的师尊元穆是位金丹修士,他也本该成为亲传弟子的,奈何林子安境界实在太低,吴掌门,太上王长老与其师尊一合计,为免太引人注目,先将林子安拜师之事隐瞒下来,暂时以普通内门弟子对外示之,待其筑基后,再向外宣告拜入元穆名下,昭示其亲传弟子的身份。 林子安站在山顶,无奈看着山下弯曲盘蜒的小道,脸上现出一丝惆怅,这下山的路可不好走啊。 奈何元穆太醉心于求道,连这个唯一的徒弟住处都没顾得上,就着急闭了关。 他只得自行去找那管事的执事,挑选居所。 元穆素喜清静,这求道峰地处偏僻,在风隐宗势力下的边缘地带,远离了繁华与喧嚣。 他一金丹修士,平素在洞府内闭关苦修,即便出入宗门也多以御空飞行为主,辗转间便可到达,并不觉得不便。 但对于林子安来说,则不一样了。那内门弟子所居在的山峰乃是上来峰,离这里有点距离,加上他并不会御空飞行,又无轻舟代步,他思来想去,果断放弃了去那内门弟子居所挑选住所,转而在这求道峰上转悠起来,果然,他走了没多长时间,就在这求道峰半山腰上看到了一处小院。 这小院并无主,院门轻掩,林子安推门而入,这才细细打量起了这小院来,这院子不大,布置得倒错落有致,透着股清新雅致。只是长时间无人入住,这地上堆着厚厚的落叶。院子内东、南、西三面分布着几间厢房,古朴的瓦檐下,风铃随风轻轻摇曳,发出悦耳的叮咚声。厢房前面,还有一小块荒废的灵草药田,长满了野草。小院外的林间,也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为这静谧的小院增添了几分生气。 不错,林子安围着这小院转了一圈,心中也生出几丝欢喜来。 这求道峰上平日只有那元穆一人居住,这半山腰上的小院,倒也有一番清静,林子安打定了住下的主意。 这里的东厢房,是小院最好的房间,既避开了正午烈日的直射,又能享受清晨第一缕晨曦。 这里只有林子安一人在,自然是随他心意挑选,他找了间东厢房内看似最为幽静的小屋住了下来。 总算有了住处,林子安将小院的落叶打扫了一番,入住的小屋用掉了几张清洁符,倒也焕然一新了。 这小屋并无开启禁制,想必这开启禁制的令牌在元穆手中,林子安倒也不着急,毕竟有元穆这位金丹高人在,也无人敢打这求道峰的主意,待他这位师尊闭关结束后,再来讨要便是了。 他这才倒在床上好好睡去,这也是他离开那冥西大陆后睡的最安稳的一觉。 话说那蓝溪月回到了洞府,迎接她的不是别人,正是与林子安有过一面之缘的云晴姑娘。“小姐,此趟外出可有收获?” 蓝溪月一回府,这云晴姑娘就迎了上来,关切的询问道。 “还好,得了一株冰凌花。” 蓝溪月淡淡回复道。 “有大师兄和几位师弟陪着,我就知小姐定会满载而归。”云晴姑娘听到,也是满心欢喜。 这冰凌花可不关大师兄他们什么事,蓝溪月心中一阵轻叹,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来仔细吩咐道:“云晴,帮我在宗内留意一位叫时宏的新来的外门弟子,他若有什么动静,及时通知我。” 第247章 兑得功法 “哦。” 云晴姑娘内心有些诧异,别说外门弟子了,那内门弟子也不见得她家小姐这般上心过,这名叫时宏的外门弟子,莫非有什么不一般,竟然惹得他家小姐的注意。 她那番托腮拧眉沉思的神色,惹得蓝溪月面上一阵无奈,她的这位侍女,什么都好,就喜欢胡思乱想。 为了打消她的胡乱猜测,蓝溪月只得在一旁又解释道:“他是凌长老的外甥孙。” “哦。” 云晴姑娘脑子又是一阵抽动,以前小姐不是不爱理这些人情事故的嘛,怎么出去一趟,就通了窍了。 不过,这小姐通了窍,自然是好事,云晴姑娘也不再多想了,将时宏这个外门弟子的名字牢牢记在脑中。 第二日,林子安径直下了山,前往执事阁,领取了两套内门弟子的衣袍和这个月的月俸。 照例,这风隐宗与灵符门规矩相似,执事长老先与林子安说起了宗门清规,先行发给他一个宗门详细介绍的竹简。 林子安老老实实答着腔,也没怎么细看,就收入囊中,待回到了住所再细读。 那长老也见怪不怪了,接着发放林子安这个月的月俸。 不愧是大宗,身为风隐宗内门弟子,每个月可以领到三十块灵石,五颗聚气丹,还有二十点宗门贡献值。 领到了月俸的林子安,突然也觉得这世界变得万般美好了。 窗外白云朵朵,天空湛蓝纯净,一如他此刻的心情,明媚灿烂。 朝气蓬勃的他,又再次前往传经阁。 凭着内门弟子令牌,他直接来到了传经阁第四层,这里面功法繁多,密压压摆放着全是功法册子。但林子安只奔着雷属性功法去,倒也好找,毕竟这四层的雷属性功法就只有三本在那柜架上静静躺着。 这三本依次为《掌心雷诀》、《惊雷剑术》,《五雷拳》。 这《掌心雷诀》和《五雷拳》依次为掌法和拳法,他这新拜上的师尊可是位剑修。他思来想去,决定学习这《惊雷剑术》,毕竟,有现存的一位师尊大神,这剑术上有什么不懂的,还可以讨教一二。再者,他身上还有一块长条雷击木,也省得浪费,刚好可以找人炼制成一柄雷剑。 但当林子安翻看了一下这惊雷剑术后,脸上表情复杂。原来这《惊雷剑术》是本炼气期基础功法,仅可修炼至炼气九层。 这让林子安又忧又喜。 喜的是,他目前炼气八层,目前还能修炼。但若是筑了基,又将面临无功法可练的地步了。 这也不能怪他,这雷属性功法实在太少,他即便想挑,也没处可挑呀。另外的两本雷属性功法《五雷拳》和《掌心雷诀》中,那《五雷拳》也是对应这炼气期修士,只能修炼到炼气九层。 倒是那《掌心雷诀》,是一门筑基期功法,筑基后也可接着修炼。 再三权衡之下,林子安只得放弃了惊雷剑术,选了这本掌心雷诀功法。 林子安取了那《掌心雷诀》交于传经阁轮值的执事长老登记,那长老也是一脸惊讶,毕竟这雷属性功法一直放置至今,可从没人兑换过,他忍不住开口道:“这位弟子,你这本可是雷属性功法,你要不要再换换?” 早前吴掌门就劝导林子安在外面一定要小心低调,不要刻意招摇显摆,林子安也不便对外解释,只是笑笑说道:“长老,不碍事,这本掌法,我只是先翻看借鉴一二。” 那长老见林子安这般回复,心中也想着内门弟子资源丰富,也不在乎这一点点兑换的贡献值,他这才作罢,迅速为林子安办理好兑换手续。 选好了功法,林子安又去了趟炼丹阁。 那玄姬还陷入沉睡中,林子安早前可是答应过她,要想办法帮她疗伤的。如今到了风隐宗,可不能言而无信。 想必这风隐宗内,治疗妖兽的丹药应该不会缺少,林子安打算兑换几颗疗伤的妖兽丹药。 修士炼丹,必不可缺的就是火源,这地火虽不比真火方便便捷,但胜在稳定持久,对于低阶修真者来说,也方便简单操控。所以这风隐宗的炼丹阁建立在地火之上,自然位置比较偏远了些。 在风隐宗找寻了一会,直到看到眼前这处古色古香的阁楼上正立悬挂着写有炼丹阁三个大字的牌匾后,林子安才迈步跨了进来。 炼丹阁不仅售卖,兑换丹药,也售卖一应的灵草灵药。 刚进入阁内,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扑鼻而来,里面是一个大厅,分为两个区域,最大的区域是灵草灵药区域,上面有好几个高高大大,写有各种灵草名字的木药柜,这上面经营着灵草灵药的业务,门下弟子可以出售或是购买各种灵草灵药。 稍小一点的区域则是丹药区域,这里面四周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瓶,丹经与药谱,都可予以门下弟子购买兑换。 大厅后方,有一个长长的走廊出口,据说后面就是数十个大大小小的炼丹室了,那炼丹室依山而建,室内引有地火,门下弟子也可凭名下贡献值租借炼丹室炼丹。 里面已有不少风隐宗的弟子站立在柜台前兑换丹药了,林子安一进入,就引起了柜台上值日的柳红儿的注意。 毕竟这里面的风隐宗弟子虽然不少,但内门弟子可没几个,尤其像林子安这般年轻的,那就更不多见了。 只是这位内门弟子貌似境界也浅了些,竟然还没到筑基。人也十分面生,她不记得内门弟子中还有这号人物的存在。 不过,柳红儿可没对此小瞧,这就更加说明了眼前这位内门弟子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毕竟,还没到筑基就已成为了内门弟子。 林子安还没走上前来,那柳红儿就迎了上来,嘴上带着一丝甜笑打起了招呼:“这位师弟,我叫柳红儿,你想要兑换什么丹药,尽管和我说,师姐包让你满意。” 第248章 妖兽丹药 “红儿师姐好!” 林子安不失时宜回了声好,这才道出心中所求:“请问红儿师姐,可有治疗妖兽伤势的丹药?” “治疗妖兽的丹药??” 柳红儿面上露出一丝诧异,她原以为此人是为其自行兑换丹药。但下一刻,她心里又暗暗自喜起来,为她刚才的主动示好暗暗叫好。 要知道,想要捕捉一只妖兽认主,一般低阶的修炼弟子可没这本事。 大多数拥有妖兽的弟子,都是花费巨资自行购买妖兽幼儿,从小加以培养。 即便后面得到了妖兽的认主,但这豢养妖兽的费用可不低,即便是内门弟子,想要培养一只妖宠,也要花费颇多心血和精力,那灵石就更不必说了。 眼前这位内门弟子,手上竟然拥有一只妖兽,其实力更不可小觑,此人更易值得交好。 “自然是有的。请问师弟,购置的丹药想为其妖兽治疗哪方面的,是补气血,还是护心脉,或者长灵智???”柳红儿又仔细问道。 “补气血,顺便祛内毒。” 看来这位内门弟子的妖兽伤势不轻啊,柳红儿闻言皱了下眉,心中细细思量道。她想了一下,开口道:“师弟,依照你所言,我推荐补血丸和净体丸这两种丹药。先令妖宠服用净体丸,将体内毒素,杂质祛除,再服用补血丸,补充气血,恢复元气。” 林子安脸上大喜,急切问道:“红儿师姐,不知这补血丸和净体丸这两种丹药,如何兑换?” “一瓶补血丸,凭二十个贡献值兑换,另一瓶净体丸,可凭三十个贡献值兑换,一共五十个贡献值即可。”柳红儿看向林子安淡淡说道。 她哪里知这林子安刚入宗门,手中令牌只有二十个贡献初始值,这还是在他那本惊雷剑术免费兑换下,没有花费贡献值的结果。 林子安闻言一直默不作声,良久,他才面露难色道:“红儿师姐,不知这丹药可否用灵石购买?? 柳红儿不免有些意外的看了林子安一眼,眼前的这位内门弟子竟然缺少贡献值,这不能吧。谁不知道内门弟子财大气粗,这贡献值花得如流水般爽快。 若不是林子安那身显眼的红色内门弟子道袍,她都怀疑自己看错了眼。 “炼丹阁内的所有丹药,药方均需贡献值购买,不能用其它方式购买。”柳红儿带着淡淡歉意耐心解释道。 “不过,” 她话锋一转,面带着亲切微笑说道:“师姐我身上倒是有些富余的贡献值,师弟若急着用,可以用灵石向我购买,只是不知师弟还缺多少贡献值呢?” “真的吗?那太感谢红儿师姐了,不知,这三十贡献值,师姐打算收多少灵石?”林子安带着一丝感激问道。 “就按一比二兑换吧。” “啊!” 林子安面上大惊,不禁又多看了一眼这位执事柳红儿师姐,灵石虽是修仙界的硬通货,但在宗门内,可比不上贡献值这个宝贝疙瘩,按照平常的行情,这贡献值兑换灵石,可按一比二兑换,但灵石若想主动兑换贡献值,少说也得按三比一的比例起步兑换才行。 眼前这位柳红儿师姐,明显是在帮衬他,林子安自知,他第一次来这炼丹阁,能让对方对他如此照顾,肯定不是因为他清秀俊美的面庞,而是他身上穿着的这件红色内门弟子衣袍起了作用。 “罢了,先记下这位柳红儿师姐的人情吧。”林子安内心轻叹道,他拱手谢过后,从身上掏出六十块灵石递给眼前的柳红儿,同时,手中令牌也摊在了手心。 那柳红儿接过灵石后,也拿出了她自己的身份令牌,他向林子安手心看去,只见一块刻有时宏姓名的青色身份令牌静静放在手上。 原来这位内门弟子名叫时宏。 柳红儿不动声色,暗中记下林子安在宗门内的姓名,她将自身黑色的身份令牌与林子安手中的身份令牌轻触碰之,当的一下,林子安的身份令牌内一下子就多了三十个贡献值。 “多谢师姐,还请再麻烦帮我兑换那补血丸和净体丸。” 林子安顺手将身份令牌又递了过去。 “这是自然。” 柳红儿又接过林子安的身份令牌,她将令牌放在柜台上一个黑色的面板法阵上碰了一下,随着她从货架上取出补血丸和净体丸两瓶丹药,林子安的身份令牌中的宗门贡献值顿时被清空,变得一贫如洗。 林子安接过身份令牌和丹药后,向柳红儿道过谢,随后匆匆出了炼丹阁。 回到了住处,林子安将灵兽袋打开,这才轻唤起玄姬来。 “玄姬,玄姬!” 那沉睡中的玄姬又再一次被叫醒,它从灵兽袋中钻出,小脑袋睡眼惺忪的看向林子安:“主人,急着叫玄姬出来,可是又碰上了什么急事?” “急事倒没有,玄姬,你伤势如何了?我为你兑换了一瓶补血丸和净体丸。” 林子安将两瓶白玉净瓶放在了小狐狸身前,那玄姬看到两瓶丹药,眼中也闪着一丝惊喜,两只前爪抱住白玉净瓶,小嘴迫不及待的咬开瓶塞,将瓶内的净体丸吞食了一粒服下,眼中现出满足的神情。 有这两瓶丹药在,它可以大幅缩短疗伤时间,加快恢复伤势。 “多谢主人垂爱!” 玄姬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屋子所在的小院四周灵气浓郁,是一处修炼的好地方,它疑惑的看向林子安,神魂询问道:“主人,此处是什么地方,灵气如此浓郁,这可真是个好地方,若在此处修炼,我也能早日恢复伤势。” 林子安微微一笑道:“好玄姬,此地乃风隐宗,我已进入此宗修炼,此地绝对安全可靠,你尽管在此地安心休养便是。” 小狐狸怀抱着两瓶丹药,双眸闪着异样的精光,脸上呈现出轻松、舒适的散漫,它头一次感觉到,这认人类修士为主,也不是一个太差的事情。 玄姬吞食了丹药,在院子里大树下找了块舒适有几缕阳光洒落的草地,它头尾团成一团,随着胸腔缓慢规律的起伏,匍匐在地上酣然入睡。 第249章 挣些灵石花 林子安望着不远处酣然入梦的小狐狸,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他这才从身上取出宗门详细介绍的竹简,细细读来。 原来这风隐宗传承已过万年,其可追溯到上古时期,确实称得上源远流长的大宗。 如今,这宗门内光元婴修士就有五位之多,其金丹修士也达到了十几位,那筑基修士更有几十位之多。即便是在这宗门林立的冥东大陆,其实力也不可小觑。 修士们听到风隐宗的名号,脸上也要露出一丝畏惧和敬意。 这风隐宗的宗门清规与灵符门类似,大致都是一些约束门内弟子言行举止的规章,还有一些奖惩条律,林子安大致看了一遍,心中就清楚了。 他将竹简收了起来,又将新兑得的《掌心雷诀》拿出,这《掌心雷诀》是本雷属性基础功法,将雷电之力汇聚于掌心,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借由掌力,将这股雷电之力猛然释放,一掌击出,瞬间也能杀敌制胜。 只不过这《掌心雷诀》是近身功法,其弊端也十分明显,若修炼者距敌手距离太远,其爆发力就弱了几分,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但雷属性功法实在难得,这点弊端只要好好利用周遭环境,定有办法克服。 毕竟有功法可练,总比无功法强。 林子安照着功法专心练了起来,他双脚盘立,缓缓抬起双手,两掌横放于胸前,掌心相对,随着心法运转,体内雷电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涌动。 很快,他能感受到那种细微却又强烈的震颤,仿佛空气中的雷电之力也被剥离吸附过来,汇聚于他的掌心周围。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微妙的静电,林子安发丝轻扬,衣物微颤,这是雷电之力在他周身初步凝聚的征兆。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感到掌心处开始发热,并带着一阵细微的刺痛感,明显感觉到一股蓄势待发的能量生出。 林子安双目猛的睁开,只见他双手猛然一合,随即又迅速张开,一道细微的闪电伴随着嗞嗞的电流声,在他掌心乍现却又消散开来,林子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虽然电光未能完全成型,但也有了一丝模糊的实体,假以时日,只要耐下性子,反复练习,定有小成。 果然,他一遍遍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每一次尝试都在细微处稍加调整,逐渐地,那掌心中的雷电之力愈发凝实,从最初的微弱闪光到后来能够清晰看见的银色电弧,甚至偶尔能听见空气被电击而发出的噼啪声响。 学习《掌心雷诀》之外,他也不忘记练习养神真经和制符,那火云符他也每日加以练习,以求将成功率提升上去,达到如同那火弹符般熟能生巧,烂熟于心。 要做的事还很多, 这院子里的灵药田也得给种上点什么,不能再继续荒废了。 那炼器阁也得抽空去一趟,购置一艘轻舟,顺道也将那雷击木托炼器阁的师兄代为炼制,只是身上苦于无宗门贡献值,这才作罢。 同时他也刻意低调起来,心中想着,将来这时宏的身份总归是用不长,自然这时宏的名字越少人知道越好,无事他都不轻易出门。 一个月后,林子安还是迈出了院门,他打算去这后山上挖些灵草幼苗移栽到自家院子上的灵药田上。本来,他是打算攒到宗门贡献值后,再去宗门坊市兑换些灵草种子的。但思来想去,出了门,还得报上时宏的名,而且还有好多地方都要花费宗门贡献值,本着能省一点,就省一点的艰苦作风,林子安毅然来到了风隐宗后山。 这风隐宗辖下的领土范围可不小,覆盖了连绵起伏的群山,这山峦草丛间、幽谷深处、溪流岸边,甚至是那峭壁的缝隙里,都有可能生长着不少珍贵异常的灵草,这些灵草可是无主的,不同于宗门内专门种植的灵药园,可供门内弟子采摘。 这挖灵草一般都是刚入宗的杂役弟子干的话,林子安那身红色的内门弟子衣袍实在太过显眼,他刻意挑些人少的小径走,往那荒野僻地里钻。 这后山处,古木参天,枝叶繁茂,周边有不少从瀑布处分流而下的小溪经过,此地山涧溪流潺潺,清泉石上流,其声悦耳,为这深幽的山谷也添了几分生气。 很快,林子安就在岩石边缝上看到一株黄川腾幼苗,细瘦的小腾上结了两片毛葺葺的小叶子,但林子安只是仔细端详了下,认出这灵草名字后,就走开了,并未将其挖出。 他要找的灵草幼苗,类似那云红草幼苗那般普通的灵草即可,虽然这种灵草价值低微,卖不上什么价钱,但过个三五年就可以收成,只要数量可观,短时间内也能换些许灵石或宗门贡献值。而不是这黄川腾幼苗,需过一百多年的时间才能收割,这其间等待的时间太长,他现在急等着贡献值和灵石花,可等不了这么久。至于这株黄川腾幼苗,还是留给有缘人吧。 林子安接着往前走去,虽然这后山每日也有杂役弟子找寻采摘,药龄充足的灵草一般不好找,但未能入药的灵草幼苗倒是不费什么功夫。 很快,他就看到一株火红的娇嫩小苗藏匿于一片翠绿繁茂草丛之间,格外显眼,正是那云红草幼苗。 林子安小心翼翼将云红草幼苗连根带土一同挖出,放入储物袋中。不到一会功夫,他就收获了很多云红草幼苗。 又往里走了一小段距离,林子安还发现了一株生长了至少三十年以上品相极好的石甘草,这石甘草可入药,炼制淬骨丹。 虽说是出来挖幼苗的,但看到了足够药龄的灵草,林子安自然不能置之不管,还是要将其挖出带走的。 他将石甘草挖出后,不远的山壁处一棵小树引起了他的注意,上面结着几个拳手大小,外皮形似蛇皮,青色的圆果,一看就没有熟。 第250章 起纷争 能让林子安留心的,自然不是普通果子,这是一种灵果,其名曰蛇皮灵果,成熟后变为红色,可以补气血,是疗伤灵果。 林子安动了心思,他家玄姬正好还在疗伤中,正好用得上这蛇皮灵果,不过眼下这蛇皮灵果只泛起一点点红,看来还有段时间才能成熟,现在还不能摘下。但若是将这棵蛇皮果树移栽于灵药田上,待其成熟后,可直接喂给那小狐狸食用。 说干就干。 林子安拿出噬铁剑,将那山壁凿开,以免伤到这蛇皮灵果树的根部,他正费力挖着山石,远处传来了一阵喝斥声:“是哪个小毛贼,竟敢来此偷灵果?” “偷灵果??? 这道刺耳的声音,叫停了林子安手上的动作,他抬起头,只见一个杂役弟子模样的青年站在了他的面前,正怒目瞪着他。 待看到林子安炼气八层的境界后,那位杂役弟子面上也是一惊,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又往前走了一步。 那杂役弟子心中暗自思忖,给自个打气一番,不怕,沈重师兄乃炼气九层,还高出这人一层,这事他得管。 虽说眼前这个炼气八层的偷挖灵果树的弟子也不是他一个杂役弟子能对付的,但他想到沈重师兄的嘱托,硬着头皮又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如炬看向林子安,并不打算退缩。 林子安看看那杂役弟子,又看看自己身在的这处山野,确定眼下这棵蛇皮灵果确是无主之物无疑。 他带着一丝疑惑向那位杂役弟子询问道:“这位师弟,这蛇皮灵果树可是你栽下的??” “不是,但是这棵灵果树是我们先发现的,每日我都会来此巡查,防的就是你这种人。”那位杂役弟子一脸理直气壮的回答。虽说他言辞上还是有些犀利,但不敢再称呼林子安为小毛贼了。 “既然是你先发现的,那树上的灵果你为何还不摘下?” “这不废话吗?这蛇皮灵果还未成熟啊!”那位杂役弟子一脸愤愤然道。 林子安哭笑不得,他耐得性子解释道:“这位师弟,这棵蛇灵果树长于宗门内的山野之间,就算你先发现的不假,但若你不先行采摘,就视同放弃了,将它又重置于这后山之上,现在我要将它挖走了。” 说罢,他又缓缓弯下腰,开始小心挖掘蛇皮灵果树的树根,动作十分轻柔。 眼看林子安就要将树挖走,那位杂役弟子有些急了,他沉声道:“慢着,师兄,你可知这棵树是谁的?” “谁的?” 林子安又是一惊,敢情闹了半天,这灵果树还不是你的。 那杂役弟子一脸傲气的向林子安娓娓道来:“这位师兄,我好心提醒你,这棵灵果树可是外门师兄沈重的,这也是他专门吩咐我代他巡查的,莫说这是我们先发现的。就算这灵果树是你先看到的,即便沈师兄想要,你少不得也要让出来。” “若是我不打算让出呢?”林子安眉头蹙起,声音冷了下来。 “那你可就麻烦大喽,那可就得罪沈重师兄啦。” 马文有些不怀好意的看着林子安冷笑道:“沈重师兄可不是普通的外门弟子,别说师弟我没提醒你,他在那外门可是小有名气的,你若不信,不妨打听打听,再考虑要不要动这棵灵果树。” 林子安哑然一笑,对马文刚才一番话嗤之以鼻。他现在可是堂堂内门弟子,岂会惧怕一个外门弟子的威胁。 敢情眼前这杂役弟子也是一脸瞎,不会识人。 不过这也并不怪这位杂役弟子,他名叫马文,刚入宗没多久,日常就是在这后山一带砍伐铁棘木,采摘灵草。平常接触最多的也是杂役弟子,还有不常见的外门弟子。 内门弟子,岂是他这种杂役弟子能轻易见到的,他至今未曾碰过面。但宗门规矩,他还是略知一二的,像他这种杂役弟子,炼气三层后,可转为外门弟子。而外门弟子筑基后,才能成为普通内门弟子。所以,在他心目中,内门弟子都是宗门翘楚,人中精英。 现今他只是觉得林子安的道袍有些异样,并没有将炼气八层的林子安往内门弟子上面想,而是将他误认成了一名炼气八层的外门弟子。 毕竟,那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可不屑来这和他争着挖灵草。 在风隐宗内,林子安并未动用遮掩术遮掩自身的境界,毕竟,他是内门弟子中修为最低的那人,实在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了。所以,但凡会望气术,即便这炼气二层的杂役弟子,也能窥见林子安的境界。那马文见林子安才炼气八层,而那位外门弟子沈重,已是炼气九层大圆满,这才喝止住了林子安。 但凡林子安境界比那沈重高上一点,他也就没这胆量叫出声了。 可惜,林子安不争气呀。 马文见林子安不以为然,他也急了。这蛇皮灵果树一向长得隐蔽,很少被人发现,即便发现了,见树上果子青涩,也大都摇摇头离开。只有这位师兄,胆大心狠,竟然想着将整棵蛇皮灵果树挖走。那沈重师兄可是答应他了,若是这蛇灵果树看护的好,待这蛇皮灵果成熟采摘时,会给他一颗聚气丹作为报酬。 眼看报酬要弄没了,而且还会惹来沈重师兄不快,他及时打出了一道传音符。 没多时,一个气势汹汹的瘦个子青年赶了过来,他一脸怒意叫嚣道:“马文,是哪个混蛋要盗我的灵果树???” 沈重原本一身戾气,但他看到一身红衣的林子安,身上的戾气一下子消弥于无形,他瞬间变得拘谨起来,马上换了张笑脸,正欲上前讨好的打上招呼,又一下子愣在原地,这位内门弟子有些怪异,竟才炼气八层。 炼气八层,这是哪门子的内门弟子?? 沈重有点怀疑自己看花了眼,但林子安那身道袍又红得显眼。 他再三确认,确定林子安是内门弟子无疑。 马文赶紧走上前,将林子安指认给沈重看,“沈师兄,就是这位师兄想要你的灵果树,他之前不仅挖光了这附近的灵草幼苗,这下子连你的灵果树也不打算放过。” 啥???灵草幼苗他也要挖走??? 第251章 还是自家小狐狸更重要 沈重有些不敢相信他自己的耳朵,听到此话他有点怀疑人生,宗门对内门弟子的待遇可比外门弟子好太多,他再怎么着应该也不缺这点灵石,如此窘迫才对,至少比他外门弟子要好过呀! 他也想不通,眼前这位内门弟子挖那灵草幼苗干嘛? 这附近的山野地带,他是知道的,都是些他都看不上的普通灵草幼苗,可没有那稀缺珍贵的灵草苗可挖。 这内门弟子虽说比外门弟子待遇好上太多,也有独立的院子,但那内门弟子居所可没有现成的灵药田可栽种,一般内门弟子私下也种植些灵草,但大多种植的都是自己紧缺的灵草,只差上少许年份就可用来入药炼丹的那种。或者异常稀少珍贵,有大用途的灵草幼苗。 林子安挖这些普通灵草幼苗栽种的行为,现如今只有宗门想挣多点快钱的杂役弟子才会干。 眼前的内门弟子,明显很穷。 嗯,不仅很穷,还很落魄,境界才炼气八层,比我还低。 沈重其实刚看到林子安,便没了要争灵果树的锐气。 如今,看到这位内门弟子如此落魄,他觉得,这灵果树可以争上一争。毕竟,他还有一位在内门的堂兄,那可是筑基修士,不是眼前这炼气八层的落魄弟子可以相比的。 但对方终归是内门弟子,在内心思虑半天后,沈重小心翼翼的想好了措辞,方才开了口:“这位师弟,在下沈重,是你想要我的灵果树???” 马文不知为何沈重对待林子安这般客气,但他只是杂役弟子,此刻可插不上话,老老实实呆在了一旁,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尽管林子安是内门弟子,但他境界确实小,所以,此刻也得老老实实叫上一声师兄,“这位师兄,不是我想要你的灵果树,而是我要挖走这棵无主的灵果树。” 沈重面上一怔,但他很快恢复了常色,笑着说道:“师弟,你说的这是哪里话,这棵树可是我先发现的,你现在贸然把它挖走,可不好哟!” 林子安却并不认可他的话,脸上带着一丝认真道:“师兄,这树长在宗门山峦处,自然是宗门之物,所有宗门弟子均可采栽,你之前见而不摘,可见你已主动放弃了这棵蛇皮灵果树,现在我将它挖走,自然无不妥之处。” 沈重面上蕴出一团怒色,他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强颜欢笑道:“师弟,你不就是想要这蛇皮灵果吗?师兄我有个好主意,待这蛇皮灵果成熟了,师弟我给你留下一颗,你看如何?” 林子安也想了想,一脸认真道:“师兄,这灵果树距成熟之日还要等待一段时间,一直暴露在山野之外,可不保险,不如我将它挖走,待它成熟了,我也给你留下一颗,你看可好?” 沈重终于怒了,他沉声道:“师弟,你可知内门沈渊沈师兄?” 那后半句“那是我堂哥”还没待他说出口,就被林子安一脸无知样摇摇头打断道: “未曾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并非是林子安故意托大,他刚入宗,除了半路上遇见的林阿满一行人,再加上引他见吴掌门的李洪,还有前些天卖他人情的柳红儿师姐,这宗门内的师兄弟他真的是一个未识,一人未知。 但在沈重眼中,这话就不是这个味了,变成了十足的轻视和挑衅。他一下傻了眼,硬生生将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冷冷看着林子安,不发一言。 林子安心中盘算了一番,那未曾听说的内门弟子和自家的小狐狸相比,肯定是自家的小狐狸重要些,他可不会为了一个素昧见面的内门弟子,就将这蛇皮灵果树拱手相让。 沈重斜眼看向林子安,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心中怒气拱手道:“请问师弟尊姓大名,” 林子安犹豫片刻,还是告知了时宏的大名:“在下时宏。” “好的,时宏师弟。在下记住了。” 沈重紧咬着牙帮子,他眼神如同寒冰,阴森着脸说道:“这棵灵果树你若喜欢,挖走便是。不过青山不改,绿水常流,咱们后会有期。” 放出狠话后,沈重拂袖而去。 马文这个二货看到沈重今日一反常态,始终对林子安文质彬彬,以礼相待,他还搞不懂什么情况。 眼见沈重转身离开,他也只得赶紧跟上,还不明事理的在后面追问道:“沈重师兄,你怎么就这样走了,那棵灵果树也不要了?白白让于别人?” 沈重刚才一直压抑的怒火终于找到了渲泄的出口,狠狠的发泄在了马文身上,他一脚踢在了马文身上,对着马文怒吼道:“蠢货,那可是内门弟子!你叫我拿什么和人争!” “啊!” 马文一下子被踢到了地上,半天不敢动。 即便对着马文咆哮发泄了一通,沈重心中怒气还是难消,他可不是那善罢甘休的主,出了后山,他径直跑到了内门,找到了他的那位堂哥沈渊,添油加醋的将事件说了一遍,打算让这位堂哥替他做主。 “堂哥,我在后山深处发现了一棵蛇皮灵果树,本来我打算待这灵果熟了,与堂哥你一同分享,弟弟我是日夜浇灌,好生呵护啊!好不容易这果子快熟了,可不知从哪钻出一个叫时宏的内门弟子,硬要抢我的灵果树。”他哭丧着脸委屈诉苦道。 一个宽额头,圆润脸的高大青年抬起了头,正是内门弟子沈渊。 他听到沈重的哭诉后,并没当回事,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你将我的名号报出,看在我的面上,让他匀你几颗蛇皮灵果就是了,这点小事,你何至跑到我这里来?” “我说了呀,我不仅将你的名号说出,还好说歹说求情了一番,可那时宏不仅不领情,反而恶狠狠的说,别说你来求情,就是你堂兄沈渊亲自来求,这树上果子我也一颗不给。” 沈重绘声绘色的将当时情景描述一番,当然,这里面有不少是他自己私自加的料。 第252章 无端之祸 “他果真如此说。“ 听到时宏如此轻视自己,沈渊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眸中也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意。在这内门之中,但凡有些名气的内门弟子,他都有所耳闻,那时宏的名字,他却从未听说,估摸着就是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若是那些有名气的内门弟子这般说,他也就忍了,可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也对他如此挖苦,他可就不服气了。 对于这位时宏师弟,他也生出了一丝恼怒,同为内门弟子,这时宏也太过凉薄,你分我堂弟一颗两颗灵果又何妨,何必将事情做得这么绝。这样子,不是硬生生打他脸吗? “他是何境界?”沈渊发问道。 “炼气八层!” “什么?” 沈渊坐不住了,他阴着脸带着沈渊向周边师兄弟打听起时宏的情况来,想知道这位炼气八层的内门弟子到底长什么样,竟敢不把他沈渊放在眼里。 可一连问了好几个人,别说时宏的面了,连时宏的名字都没听说过。 索性他带着沈重直接来到了内门弟子的居所地,打听这时宏的住所,可查遍了所有内门弟子,这里面压根就没有一个叫时宏的。 坏了! 沈重脸色骤变,恍然大悟。 那抢他灵果树的那名弟子压根就不是什么内门弟子,而是冒充的。甚至,所谓的“时宏”这个名字,估计也是对方临时胡诌的。他再细细一想,那弟子境界才停留在炼气八层,确实不合常理。他早应该想到,按照当时的情景估计,顶多其就是一个外门弟子,这么一想,再将整个事件捋一捋,就全然通了。 好啊,竟然敢冒充内门弟子来讹我的灵果树。沈重不禁冷笑一声,他竟被这样一个小角色给算计了。 沈重气得脸色铁青,双拳紧握,他何曾受过此等侮辱?他再也待不住了,领着沈渊又跑到那外门弟子居所,一个个挨门问过去,说来也怪,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那自称时宏的弟子。 沈重可不觉得有差,这外门弟子数量太多,他也不可能全找了个遍,没找到人也是自然,又或者是这时宏自知理亏,听到风声,提前躲起来了。 虽然沈渊面上对这个受蒙骗的堂弟甚感同情,他好生安慰了一顿才离开。但沈重知道,这次他在堂哥面前可算是丢了大脸,愚笨这个标签算是摘不掉了。 他在心里对这个叫时宏的外门弟子恨得牙痒痒,找到时宏,将这个敢诓骗他的,不知死活的外门弟子揪出来,成了沈重目前最重要的心头大事。 将灵果树移栽回小院的林子安,对此事一无所知。 他正在自家小院的灵药田上栽种着灵草苗,自然,那棵罪魁祸首的蛇皮灵果树也稳稳的扎根长在了灵药田上,一旁的小狐狸也在药田边上蹲着,望着树上拳头大小的蛇皮灵果,宝石般的眼眸露出一丝喜悦的神色。 “玄姬,等这树上果子熟了,就摘下来给你补气血,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林子安手中拿着小药锄望着小狐狸打趣道。 小狐狸喉间没有发出叫声,只是走近轻昵的将头靠在林子安腿角蹭了蹭。 几缕柔和的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洒落在小院里一人一狐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错,形成一道温馨的光影。 一阵清风拂过,小院的灵草苗随风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清香,又是一个云淡明媚天。 沈重脸色阴沉,紧锁着眉头,死死盯着桌上一幅画有时宏模样的画像,这几天,他将外门弟子的居所翻了个底朝天,还安排人手绘制了那时宏的画像,驻扎在了外门弟子小屋所在的出入口,可就是没有找到那个自称时宏的外门弟子,他就好像从宗门蒸发消失了一般,一点踪迹都没有留下。 “沈师兄!” 一旁的马文怯怯的开了口,“这几日我一直在那棵蛇皮灵果树原址附近转悠,可那时宏师兄再也没来过。”他内心叫苦连天,那沈重安排他日夜在后山附近转悠,以期再次碰到那时宏师兄,他连平日的活计都停了下来,再这样下去,这宗门任务都怕是要耽误了。 “继续找,直到找到为止。”沈重不假思索,沉声吩咐道。 “可我那任务还没……………”马文话还没说完, “滚!” 随着沈门一声怒喝,他手中一个物件麻溜砸了过来,马文连忙闭了嘴,捂着小心脏夺门而出,一溜烟跑了出来。 唉,他耷拉着脸,那聚气丹是指望不上了,也不知沈重师兄的怒火何时能消。 马文在宗门内的任务是每日要砍伐两担铁棘木。那铁棘木如钢铁般坚硬,要使出全身力气,才能在那铁棘木上留下一道刀痕,砍伐这两担铁棘木可要花费大半天功夫,他已经欠了两天的任务了,再这样下去,可就要因完成不了任务,而被逐出宗门了。 他突然灵机一动,眼睛一亮,沈重师兄说了,让我搜寻那时宏师兄,可也没有明确指明地点啊,那铁棘木林子也在后山附近一带,那我也可以在后山铁棘木林子一带一边砍伐铁棘木,一边找寻那时宏师兄,在哪找不是找呢,这样一来,一不违背沈重师兄的吩咐,二来,自己宗门内的任务也能完成。 他不禁为自己的聪慧而沾沾自喜,心情大好的朝后山走去。 话说沈重大张旗鼓找寻时宏之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外门,一直牢记着蓝溪月的嘱咐,暗中留意那位名叫时宏的外门弟子的云晴姑娘,自然也得知了此事。 她起初听说后也有些诧异,那位时宏的外门弟子,背后可是有着凌长老撑腰,怎么这位叫沈重的普通外门弟子,竟敢大张声势找他的麻烦,但云晴姑娘很快明白过来,那时宏应该十分低调,隐瞒了自家身世。 自家小姐可是叮嘱过她的,让她暗中关注这时宏。那这件事,要不要告知小姐呢,云晴姑娘心中思虑良久,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暂时不知会自家小姐。那时宏若是不想让麻烦上身,大可告知自家身世,既然人家都不愿说,那说明那时宏对这事根本不放在心上,那她也没必要,将此事先说出来,还是先静观其变的好,若是这时宏出了岔子,再告知小姐也不迟。 第253章 人跑了 随着好几天过去,时宏的下落还是不得而知,眼看各种办法都用尽了,还是找不到时宏。 沈重没了办法,只得硬生生的咽下这口怨气,心中对那时宏的恨意更浓了。 就当大家都要将时宏的名字淡忘的时候,林子安又出了门,小狐狸的丹药快吃完了,他得做些任务赚取点宗门贡献值,好兑换丹药。 出了求道峰,来到任务阁,林子安接了去幽林沼泽摘寻雾隐金芝花的任务。之所以选择去幽林沼泽摘寻雾隐金芝花,是因为这个任务给出的宗门贡献值较高,一株雾隐金芝花可以获取十点贡献值。 自然,这雾隐金芝花也不是那么好摘的,它长在毒雾瘴气弥漫的幽林沼泽, 那幽林沼泽位于一片常年被水掩没的古木林中。 而沼泽地就位于水下,人要是稍微踏空了,可能就陷进去,再也出不来了。而且水下还有一些善水性的妖兽隐没,难度可想而知,所以这任务也只对内门弟子以上发布。 林子安对毒雾瘴气天生克制,这点可以自动忽略,至于那林子里的妖兽,他打定先行在沼泽地外围转悠碰碰运气,并不深入前往那中心区域,先行降低难度,这才接了这带有A级难度的任务。 幽林沼泽离宗门并不远,在风隐宗山门的北面,中间隔了两座大山。按照林子安现在的脚程,五日必到。这也是林子安接下任务的原因之一,路近,不太费时。若是乘上轻舟,最早三个时辰就能到,可惜,他没了轻舟,只能老老实实用脚力代步。 接了任务,林子安很快朝山外走去。虽然他走在路上,这一路也有好几名弟子觉得林子安样貌眼熟,还特意多瞅了两眼,但好在大家都以为那沈重要找的是一名外门弟子,而他一身红袍,没人将他朝那沈重通缉名单上的时宏想,这才让他躲过了一劫。 只是他出山门时,好巧不巧,遇到了那背着两担铁棘木回宗的马文,马文一见到林子安,立马呆在了原地,他双手使劲揉着眼睛,盯着林子安看了一遍又一遍,天,真是那日该杀的贼骗子。 他立马来了精神,暗地里挥手打出了一道传音符。 眼看林子安就要出了山门,马文急了,他顾不着什么,连忙撂下两担铁棘木,伸手拦在了林子安门前:“师兄,请留步,沈,沈重师兄有要事要与你商谈。” 林子安认出了马文,不过,他此刻可没时间要与那沈重谈,他也不觉得他与那沈重之间能有什么好谈的。 他直言道:“师弟,我有急事要出宗门,还请你让开!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他这一举动,在马文眼中看来,是林子安心虚想逃。 “不行啊,师兄,真是沈重师兄着急要与你谈。” 马文有些心急,不死心的伸手拉扯林子安的衣角,欲要阻止他外出。 林子安恼了,他可不会依了马文,冷冷说道:“他着急,我可不着急。”说罢,他就将马文从路中间一把推开。 这马文才炼气二层,林子安一个推掇,就将他一下子推倒在了地上,等他站起了身,林子安早已走远。 正当马文望而兴叹,正想着如何向沈重交差时,那沈重从后面赶了过来,却没瞧见林子安的身影,他远远朝马文嚷道:“那个天杀的骗子,人呢?” “跑了!” 马文不敢看沈重,低着头小声说道。 “跑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沈重恨得直跺脚,他收到传讯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还是让人给跑了,他想都没想,对着马文狠狠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马文被这一巴掌扇着晕头转向,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捂着自己发肿的脸,心中欲哭无泪,他自己只是一个炼气二层的杂役弟子,怎么能留住一个炼气八层的外门弟子,沈重师兄此举实在太勉为其难了,但他嘴上可不敢说出来,心里暗自为自个叫屈。 他正委屈着,又听到沈重发话道:“你自己放跑的人,你自己得把人给我找回来。” “啊!” 马文闻言大惊,他一脸无奈道:“沈重师兄,那时宏已出了宗,这人海茫茫,我这上哪去找啊?” 沈重死死盯着宗外,眼中发了狠:“他出了宗,总归有回宗的时候,你就守在这里,等着他。他一日不回,你就守一日,一月不回,你就守一月,一直等他回宗为止。” “守在这?” 马文急了,他壮着胆弱弱地说道:“沈重师兄,这么个守株待免,也不知何时是个头啊!我只是个小小的杂役弟子,每日可是有宗门任务在身的,若长时间完成不了任务,可就被宗门除名了,恐怕到时也帮不了沈重师兄的忙啊!” 沈重这回明事理了,他沉声道:“你放心,你宗门的任务,我叫人替你做,你只管守在这里就好。” 眼见沈重帮他完成宗门任务,马文也无话可说,只好无奈的应了下来,将守兔子的活揽在了自个身上。 话说我们这位肇事者林子安,已到达了幽林沼泽。 一大片草深林茂的古树林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些古树是萝隐树,与陆地上的树林不同,这萝隐树,即便根部长年泡在水中,也不会死去。眼前这些萝隐树林矗立在水上,枝条粗大细长,它们的根部全都裸露在了水中,如同手指般相互交错着姿意生长。而在这些树木之间,一条条狭窄的水道蜿蜒曲折,仿佛迷宫一般。 水面上飘浮着一大片枯枝败叶和厚厚的青苔,河水并不浑浊,相反十分澈净,上面倒映着上方稀疏的天空和四周宽大的植被,形成一片暗绿色的影像,一眼看不到底。林子安知道,在这些看似平静的水下,除了可致命的妖兽,还隐藏着吃人的沼泽。 一步稍若踏空,就会命陨其中。 第254章 幽林沼泽 一大片水汽从林子里缓缓升起,与毒雾瘴气混为一体,整个林子里云雾缭绕,隐隐绰绰,看不清实景。林子安走近才发现,这林子上空枝叶交错,形成一个巨大的穹顶,阳光很难照进来,整个林子下空阴暗潮湿,透露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他并未急着进入林中,反而镇定自若的在林子边上停了下来,盘坐在了地上。很快,他的面前出现了一片白茫茫的水雾,紧接着,大雨滂沱急下,林子安前方的区域附近有雨水骤然降落。自然,面前的雨水并不是周围天气作怪,而是林子安运转了清元经所致。 随着雨水噼里啪啦狠狠的敲打着树枝,平日里那些隐匿于水面之下或藏身于繁茂枝叶间的妖兽们,纷纷从各自的隐蔽处探出头来,一只鬼面蛛似乎十分不喜这般招摇猛烈的雨水,匆匆忙忙从树枝上的巢穴处爬了出来,水下的妖兽似乎也十分恼火这不停敲打水面的雨点声太过嘈杂喧闹,打乱了原先的平静,一只碧磷妖蛇也完全浮出水面,暴露在了雨幕之中……………… 骤雨的暴降,打乱了这些妖兽们平日的潜藏作息,它们纷纷离开原先的潜伏地,躲避到一旁没有雨水降临的区域。 眼见前方的区域没了危险,林子安这才小心进入林子,他拿出一柄长剑在水中试探深浅,脚刚没入水中,一股透心的凉意从脚底传来。 冷,刺骨般的阴冷。 林子安运转全身灵力,这才将阴冷的寒意从体内驱散,他沿着水道前进,小心的观察四周环境。 雨水的洗刷,冲淡了前方遮挡视线的迷雾,周围的景色变得清晰真实起来,前方一棵五人身粗的粗大树身斜卧水面,丑陋的棕黑色树皮祼露在外,树上垂掉下一些长长的黑色藤条,不时有雨珠从藤条上滴落,溅起一圈涟漪。 林子安小心拔开眼前的黑色藤条,朝里面深入。他先用长剑在水中反复试探,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试图感知水下的地形。剑尖不停的深入插刺,透过剑身传来的微妙差异,确定前方并不是松软的沼泽后,他这才小心移步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细致。 往里走了没几步,他就看到一簇形似人脑的黄菊花,突兀般的长在了一棵半腐烂的萝隐古树上,林子安眼中露出一丝惊喜,他知道,那可不是菊花,因为那花上还有着一道金光在微弱的闪烁,正是那雾隐金芝花。 雾隐金芝花长在受到毒雾瘴气常年侵蚀的萝隐树上,那萝隐树其身有奇毒,树心处能分泌出一种能产生幻觉,腐蚀万物的树汁,若是不慎碰到了树身开裂,流淌出的树汁,不论多大体型的妖兽,都会立刻产生幻觉,不吃不喝,寸步不离的苦守在其树下,慢慢被树汁腐蚀消融掉,成为这萝隐树的养分和肥料。 所以,这雾隐金芝花往往能招来不少妖兽在其附近聚集,以期不劳而获遇上不慎触碰到树汁的倒霉妖兽,眼前这一大片的古萝隐树林,可想而知隐藏着多少妖兽。 一些上了年纪的萝隐树,其破裂的树身,由于常年流淌出树汁,受到毒雾瘴气的长期侵蚀,往往会腐烂变异,这几种毒物混合在一起,并没有催生出更令人害怕的毒物,反倒滋生出了一种奇特的灵草——雾隐金芝花。 可能是因为这奇特的生长环境,雾隐金芝花能使人心神清明,不受邪气入侵,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其最重要的功效是能淬炼皮肉,它也是炼制淬体类丹药的主材料之一。即便不拿去炼丹,喝上一杯雾隐金芝花泡过的灵茶,也能神清气爽,心思明净。 不过,林子安并没第一时间上前采摘这朵奇特的灵花,而是在周围小心探查,确认那雾隐金芝花周边并无危险后,他这才小心翼翼走近,用剑将雾隐金芝花连根带树皮一起削下,放入储物袋内。 收获了第一朵雾隐金芝花,林子安自然面带欣喜,但他并没有再继续深入,而是在原先清元经施展的区域内探查,毕竟是第一次进入这幽林沼泽,还是谨慎些的好。 这幽林沼泽,并不是只有林子安一人在内。在其中心地带,两位风隐宗的内门师兄,正各自御剑,如银蛇般穿梭在浓雾密林中,他二人相互戒备着周遭的一切,背对背并排两侧前行,戒备各自的前方,躬着身子小心寻找着这里特有的灵草——雾隐金芝花。 他二人虽然各自采摘,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会相隔太远,若其中一个速度减慢,停顿片刻,另一个必会放缓速度,等待一阵,务必保证这二人相处在一定距离内,这样相互之间能有个照应,若是其中一人出现意外,另一人也能及时搭救一二。 其中一位年长的内门弟子突然眼前一亮,不远处一棵细长的枯树上散发着一道金光,他加快脚下飞剑疾驰速度,很快来到那处微弱的灵光前,果然是一簇雾隐金芝花,只是这灵花生长的位置有些隐蔽,正紧贴着树皮长在一根枝叶繁多的树杈下。 若是他稍不留意,就与这朵雾隐金芝花失之交臂了。 那位年长的内门弟子面露喜悦,他冲着不远处的另一位弟子叫道:“史师弟,我前去采摘,你在一旁帮我戒备一二。” 那位被称为史师弟的内门弟子看到年长的内门弟子又将收获一朵雾隐金芝花,他眼中投过一丝羡慕,笑着点头答应道:“好的,姜师兄。” 他调转原先方向,来到那名姜师兄身后,目光紧紧注视着姜师兄身侧两旁,默默在一旁守护。 忽然,那位史师弟感到背后一阵发凉,本能的警觉,使他来不及转身细看,他猛地侧身向上一躲,灵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仓促的弧线,带着他向上跃起,似流星般瞬间便攀升到了三尺之高。 在空中攀升的瞬间,他借势向下投去了一瞥,这一瞥呀,吓得他冷汗直冒,只见下方的水面猛然炸开,一只体型庞大、长达一丈长的大鱼破水而出,那是一只大嘴碎骨鱼。 第255章 危机四起 它的眼睛闪烁着嗜血的寒芒,张开的巨嘴足以吞噬一头成年野猪,此刻它正张着大嘴,带着两排整齐的尖牙,往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叉过。 那大嘴碎骨鱼扑了个空,它不甘心的摆弄着扫把粗的褐色鱼尾,猛烈的拍打着水面,激烈的动作激起四周一阵水花四溅,发泄完心中恼怒和愤郁后,那土黄色的身躯又沉入水底。 那郝师弟心中一阵发凉,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襟。好险!幸好他机智,及时躲过了大嘴碎骨鱼的偷袭。若他要是慢上一步,此刻非得碎尸在那鱼嘴里不可。毕竟那大嘴碎骨鱼的牙齿可不是浪得虚名,只要是落入这鱼嘴里的生物,不幸被咬上一口,都会无一幸免,被啃成一团碎骨。 但他还未来得及庆幸,下一刻,他的头顶处就伸出了一条长长的黑影,竟是一条浑圆粗大,头似水桶般粗的鬼影幽蟒。 那名郝师弟浑然未觉,并未感知危险来临,还处在劫后余生的感悟中。 这鬼影幽蟒硕长的身躯不带一点声响,似幽灵般缠绕滑过树干,整个过程它一声不吭,突然它张开大嘴,猛的向下一叉,直直将那郝师弟稳稳衔住,嘴里模棱了两下后,一口吞进了肚中。 可怜的郝师弟还未察觉是怎么回事,就稀里糊涂将自家性命断送在这了。 正将雾隐金芝花采摘到手的姜师兄听到了身后一片水花飞溅,他也回过头查看情况,正好瞥见了这骇人的一幕,看到郝师弟消失在一条身披幽暗鳞片巨蟒的狰狞巨口之中。 那条鬼影幽蟒的大嘴正缓缓合拢,它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硕大的蛇头偏向姜师兄身处的方向,那深渊般阴冷的双眸直直对着他。姜师兄心中一震,顿时腿脚发软,险些从剑上栽下来, 眼前的这条鬼影幽蟒竟是一只四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筑基后期,不是筑基初期的他现在能抗衡的。 三十六计,逃为上策。 此刻他手上的雾隐金芝花也来不及收入储物袋中,生存的本能驱使着他迅速做出反应。只见他咬紧牙关,意念一动,连忙施展遁术,脚下飞剑像生了风似的,瞬间窜出老远,快速远离了此地。 好在那树上的鬼影幽蟒并没有紧追过来,应该是刚填饱了肚子,不觉得太过饥饿的缘故,给了他逃命喘息的生机。 只是这姜师兄慌乱逃离时,并没有选准方向,他慌不择路,没走出多远,就一剑撞到了一棵蜿蜒扭曲的古树上,这一路逃离,飞剑疾驰的速度实在太快,他还未来得及稳定重心,人就从剑上摔了下来,跌落到了水中。 “糟了!” 这水下可不比那树上安全多少,那位姜师兄奋力挣扎,急着想从水中离开,但这脚下所踩的泥沙之地一片松软,他身子越陷越深,渐渐朝内陷去。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中。 随着每一次挣扎,他脚下的泥沙之地竟展现出一种诡异的力量,一股莫名的吸力似乎从地下深处涌现,将他的身体无情地向下拽。 这是幽林沼泽中的吃人沼泽之地! 姜师兄眼中露出一丝惊惧,心中的恐惧越生越多,如同藤蔓一般,迅速蔓延至他的心头,那沼泽地下涌动的吸力正将他一点一点地往深处拉扯,湖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脖子。 他大声的开口疾呼求救,拼命向上挥动双臂,试图抓住周围任何可以触碰的东西,但这沼泽之地上空一片空旷,别无他物,就在绝望即将吞噬他的刹那,一双强有力的大手突然从天而降,穿透浓雾,伸到他的头顶。 他来不及细看,本能的将手递了过去,随着上方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很快,姜师兄从沼泽的束缚中脱离出来,稳稳的落在了一根牢固的树杈上,他的心中终于踏实下来。 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形,他就带着满满的感激抱拳开口道:“多……………” 那枚谢字还没说出口,他就僵在了原地,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浑身不停的打着颤。面前的压根就不是什么同门师兄,而是一只白面长臂猿猴,它正咧着大嘴,搓着长满长毛的大手,对着那位姜师兄傻笑。 姜师兄来不及多想,他转过身想逃,却又对上另一个白森森的面孔,他这才发现身后又爬出另一只白面长臂猿猴,它好似看出了那位姜师兄心中的惊恐,友好的伸出长臂,似乎要对这位受到惊吓的姜师兄安慰一番,只听哧啦一声,那位内门弟子的两只手臂就被硬生生的拉扯了下来,露出阴森森的白骨。 “啊!” 一声凄惨的尖叫声划破阴晦的长空,在幽林中传荡。 这道令人心悸的的惨叫声自然也传到了林子安耳边,虽然前方传来的声音十分微弱,但那股声音透出的惊恐和害怕,也让林子安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立刻谨慎的停下了脚步,显然,这幽林沼泽深处起了什么变故,但并不是炼气八层的他能探寻解秘的。 俗话说,好奇害死猫。 林子安可不想当那只惨死的好奇猫。 到目前为止,他已采摘了五朵雾隐金芝花。 是时候,该离开了。 打定了主意,林子安立刻原路返回,快速退出了幽林沼泽。 就当他刚踏出幽林沼泽,那原先被暴雨逼走的妖兽们,又纷纷回到了原处,继续潜伏起来,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至于那树杈上的内门弟子姜师兄已没了声响,也不见了踪影,上面只坐着两只白面长臂老猿,它们各自抱着一只血淋淋的手臂,正大口啃食着,脚下散落着几块残破模糊的尸块,已看不出人样。 五日后,林子安又风尘仆仆回到了宗门。 只是他刚一入山门,就被一直死守在山门口上的马文看到了,马文那个惊喜哟,浑身像打了鸡血般的兴奋,他赶紧又打出了一道传音符。 隔着大老远,就兴冲冲的奔着林子安跑过来:“时师兄,你回来啦!” 第256章 沈师兄请你吃饭喝茶 看到马文一脸欣喜的面孔,林子安有些膈应,他可不记得他什么时候与这位杂役弟子之间建立了如此深厚的友情,但宗门内师兄弟之间的礼仪不能少,他也微笑着对其打着招呼:“师弟,早啊,这么早,就急着出宗啊!” “啊!” 马文面上一愣,连忙挥手解释道:“师兄,我不急着出宗,我这是迎你来了。” “迎我?” 听到这,林子安有些迷惑,他什么时候身份变得如此贵重了,需要专人来迎送了? 他不解的开口问道:“你迎我作甚?” “迎你………” 马文上次挨了一巴掌,这次学聪明了,一点都不含糊,眼睛都不眨一下,改口说道:“沈重师兄请你咧!” “请我???” 林子安又是一愣,上次他出宗时,这马文也是这般说的。想到这,他开口询问道:“他到底找我作啥?” “找你,自然是有好事喽!” 马文心中嘿嘿一笑,待会你就知道了,但他嘴上仍含着笑敷衍道:“师兄,可能是请吃饭或是请喝茶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呢,只有沈重师兄到了才知晓。沈重师兄上次不知你身份,对你多有得罪,事后他心中愧疚难当,这几日,他茶饭不思,说什么都要再见上你一面。” 听到马文这么说,林子安心中并不疑他,只当是那时宏的身份被那沈重知晓了,他这才缠着前来讨好,化解二人之前的隔阂。 两人正拉扯闲谈之间,那沈重终于火急火燎的赶到了,这次他可是势在必得,这脚上功夫走得慢,他第一时间找上了堂哥沈渊,乘上其轻舟,以最快的速度疾驰而来。 看到前面林子安的身影,他心中一脸得意,这厮终于让我逮到了,待会看我怎么好好出这口恶气。 林子安也看到了轻舟上的沈重,另一旁的沈渊他不认识,以为是沈重的同门至交,他上前挥手打着招呼道:“沈重师兄,你我同门师兄弟一场,歉意就不要再说了,不用请我吃饭喝茶啊!” “哼!” 沈重闻言勃然大怒,心中冷哼一声,你这个贼骗子,又打算讹我,还想我请你吃饭喝茶,做你奶奶的春秋美梦!爷爷我岂会再次被你蒙骗,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但他人还未到林子安面前,生怕惊动了林子安,脸上仍带着伪笑回应道:“时师弟,不碍事,一会儿我是得好好请请你。” 小舟终于停在了林子安面前,马文看着面前同样一身红袍的沈渊,暗中道,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内门弟子。他一脸谄媚的来到其面前,低头恭声抱拳打着招呼:“内门师兄好!” 然后,他又来到沈重面前,指着林子安邀功开口道:“沈师兄,师弟我总算不负所托,把那时宏给叫住了。” 林子安这才知晓,这沈重旁边的宽额头,圆润脸的内门弟子是沈渊,也就是那沈重口中的堂哥。 沈重下了轻舟,一对上林子安的那身红色道袍,他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一改刚才的笑脸盈盈,一脸阴沉的对着马文道:“去,把他那身衣服给我扒了!” “好咧!” 马文领旨走上前,正欲去扒林子安的道袍,一抬头,就对上林子安冷冷的眼神,他慌忙停住了脚步,这才想起自己乃炼气二层,不是这时宏的对手,他又后退了两步,苦着脸看向沈重道:“沈师兄,师弟人微力薄,还是你来吧。” 沈重瞪着不中用的马文,他一脸怒气,正欲亲自上前去扒林子安的道袍,却被一旁的沈渊拦住了。 “慢着,堂弟。我先问问他。” 这有什么好问的,沈重有些恼火,但在这里,沈渊说了算,既然堂哥说要问问,那就先问问,再等上一会,问清了再动手。 沈重又一次按下了心中的怒火,站到了一旁,狠狠的盯着林子安。 沈渊还从没见到,有哪一个外门弟子,敢赫然穿上内门弟子的道袍,在宗门内公然招摇撞骗。而且刚一见面,他就知,这林子安的道袍不甚有假,和他身上的道袍是一样的,他决定还是先小心问清楚的好,搞清楚时宏身上的道袍是从哪来。他觉得,这时宏背后一定也站着一位和他同样的内门弟子。 “时宏师弟,有礼了。敢问师弟何时入内门??”沈渊客气的问询道。 林子安拱手还了礼,他到现在已经听出来了,这沈重压根就不像马文所说,要请他吃饭喝茶,更像是来找他算账来了,估摸着还是为那棵蛇皮灵果树而来。 他笑了笑道:“师兄,可是为了那棵蛇皮灵果树而来??” 沈渊脸上带着一幅轻描淡写的笑意:“师弟,莫要惊慌,一棵没成熟的灵果树,师弟若是喜欢,自当送你了。只是你我同为内门,师兄却从未听到过时宏师弟的消息,适才听说有贼人假冒师弟名号到处行恶,我担心师弟的清誉受到影响,坏了我内门弟子的名声,这才冒昧相问。若有唐突,还请师弟见谅。” “贼人假冒!” 林子安心中冷笑一声,沈渊说话看似文质彬彬,客气待人,但其实内藏祸心,看似随意的一两句话,就将一顶黑帽子扣到了他的头上。 他知道,此时,若是不交待清楚他自个身份,他今日估计是走不了了。 “师兄,师弟前段时间才刚入宗,师兄觉得眼疏,也是自然。”林子安沉住气解释道。 刚入宗,这个说辞倒是勉强,沈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此前还专门在内门向执事师兄打听了一番,最近可没有一位叫时宏的弟子入内门。 他接着故意说道:“你我同为内门弟子,理当多多亲近,相互切磋,请问师弟住在上来峰哪间小院?有机会,师兄也去拜访一二。” “这个恐怕令师兄失望了,师弟我并不住在上来峰内。”林子安如实告知道。 “哦,内门弟子不居住在上来峰,那能住到哪里?”沈渊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他眼中带着冷笑,讥讽反问道。 第257章 压制 “师弟我住在求道峰。” “求道峰,那可是元穆师叔的住处,你住在哪里?”沈渊闻言脸上大惊,他双眼圆睁,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眼中满是浓浓的不相信。 “我刚拜元穆为师,得师尊允许,也顺道在求道峰上住下了。” “哈哈哈!” 沈渊再也憋不住了,和沈重一起放声大笑起来:“好你一个巧舌如簧的骗子,你若是说上些别的,我姑且还信你一回,你竟扯上元穆师叔,还厚颜无耻的自夸拜在他的门下。” “元穆师叔整日求道闭关,平日不轻易出门,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你扯上他的旗号,知道元穆师叔平易不会现身,自然无人揭穿你的谎言,但你刚入宗,可能并不清楚,宗门所有人都知,元穆师叔一心求道,不喜收徒,别说你炼气八层了,就是这内门中的翘楚佼佼者,元穆师叔都不放在心上。你这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沈渊一阵冷言嘲讽过后,他一双锐眼冷冷的看向林子安:“说吧,你这身衣服从哪来的?” “师兄,这就是在下的道袍啊。” 一旁的沈重早就忍不住了,他第一个跳了出来,冲过去就是一拳。 这身处宗门山口,路上人来人往,林子安压根没想到这沈重就敢光天白日之下动手,这一拳打得林子安冷不措防,他胸前狠狠的挨了沉闷的一记声响。林子安正要反抗,却瞬间遭到了沈渊的压制,那沈渊一个瞬间,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扣住其手脚,将他牢牢束缚住。这沈重和沈渊两兄弟联合起来,林子安并不擅长近身术,哪里是他俩的对手,很快他就招架不住,被他二人死死压在了地上,那沈重开始扯他身上的红色道袍,一旁的马文也上前帮起了忙,林子安的道袍很快被扯下了一边,露出了里面贴身的里衫。 “师弟,你只需老实交待,你这身道袍从哪来的,我们就放过你。” “师兄,这真是我的道袍啊!”林子安急的大声嚷了起来。 见林子安怎么都不肯透露他背后的内门弟子,沈渊心中有了判断,一是这时宏背后压根就没有内门弟子,二是其背后的内门弟子势微力薄,在他门前上不了台面,这时宏自然不敢告知。 眼见心中的忌惮消除,沈渊更加胆大,肆意妄为起来,他牢牢压制着林子安,按着其头死贴着地面不动弹。 山门口附近不时也有些弟子路过,但看到沈渊,都不敢上前喝止,也不想陷入麻烦中,个个都装作没看见,匆匆走远。 林子安被压制得还不了手,他被按在地上大声喊道:“师兄,你们这是打算对在下行私刑吗?” “若是不相信我所说,可径直带我去见吴掌门,若我有半句假话,愿按宗规处置。” 沈渊不以为然,对付区区一个炼气八层的外门弟子,何须惊动掌门,他冷冷说道:“掌门岂是你一个炼气八层的外门弟子,说见就能见的。师兄我做人宽宏大量,今日只给你留个教训。” 他看向沈重,吩咐道:“沈重,这小子不老实,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明白!” 沈重闻言大喜,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一阵砰砰砰的声音响起,又是一阵拳来脚往。 “哈哈哈!” 沈重心中终于畅快淋漓,将心中的怒气发泄殆尽。 “敢从我手中抢东西,我叫你骗你沈爷爷!” 沈重又是一脚踢在了林子安身上,林子安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他被打急了,心念一动,手上现出了几张火弹符,那沈渊好歹也是个筑基修士,这么近的距离,他也不是盖的,那火弹符刚一握在林子安手上,就被他发觉了。 这沈渊怒了,好哇!你还敢拿出符箓,他手中一个乾坤圈甩到了林子安手腕上,砰的一声闷响,林子安只觉得被那乾坤圈碰过的手腕处一阵剧痛,手也立不起来了,他手中的黄符还来不及激发,就掉在了地上,很快,迎接他的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林子安从一开始就处在了劣势,再加上沈重两兄弟,还有那小马仔马文,境界和实力就摆在那,他再怎么天资卓越,也敌不过面前三人的联合攻击,他之前也有过反抗,却被揍得更狠了。他被三人围在了中间,想逃也逃不掉,索性他双手抱住头,蜷成一团,先行护住关键要害。 好在他们几人在山门口,终究身处宗门范围,多少有些顾忌,沈重几人虽下手狠,但不敢明着往死里弄,手上也没拿出各自法器,林子安身上受到的也大都是一些皮肉伤,伤不了根本。 沈重一脸得意,终于出了恶气,他还嫌不过瘾,竟将目光看向林子安腰间的储物袋上,他一把扯住林子安腰间的储物袋坏笑道:“师弟,你之前诓骗我,还骗走了我的灵果树,这个就当作是对我的补偿了。” 林子安哪能让他拿起全副身家,死死的同他掰扯,紧紧捂住腰间的储物袋,死命不让他拿走,那沈重见他还要抵抗,又是一拳打在他的身上。 林子安嘴角又是一口鲜血吐出,他也彻底恼了,体内雷电之力疯狂运转,正要暴起之际,一道喝止声从边上传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身浅绿素衣的云晴姑娘。其实她早就过来了,只是一直没露面,在一旁静观其变。 刚才的对话,她大致也听在了耳中,她也觉得林子安嘴里没一句是实话,这些解释太过牵强,简直脑洞大开,令人匪夷所思,所以一直没露面。只是后面见沈重开始抢夺林子安的储物袋,碍于她家小姐的交待,她这才站出来出面阻止。 见有人半路劝阻,沈渊面上不快,正要对来人发难,但在看清此人样貌后,他脸色大变,变得拘谨小心起来。 眼前的这位姑娘他是认得的,乃是真传弟子蓝溪月的侍女。蓝溪月可不是普通人,她出身于修仙世家蓝家,这蓝家也是风隐宗下的门派世家,其家族成员在风隐宗的地位举足轻重,影响力深远。她的姑姑乃是风隐宗的核心长老,而她的叔父,则在风隐宗内担任炼器阁长老,在这样的家族背景下,那蓝溪月自小便接受到最好的修行资源和教导,再加上她自身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已踏入真传弟子行列,成为众多弟子仰望的对象。 第258章 误解 那蓝溪月性格极为低调神秘,平日里很少露面,更不用说与普通弟子交往了。因此,尽管沈渊身为风隐宗的内门弟子,但他也只在宗门大比中远远的见过蓝溪月几面,从未有机会真正接近。 眼见其侍女云晴姑娘为林子安说了话,沈渊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不知这个举动是云晴姑娘自身的行为,还是背后有蓝溪月的授意。 想到这,他笑着拱手抱拳道:“云晴姑娘,请问你与这时宏认识?” “不认识。” 云晴姑娘自然不会说出这乃她家小姐暗地里的嘱咐,她冷着脸对着沈渊反问道:“怎么,不认识,就不能管啦!” 眼见云晴姑娘面上动了怒气,沈渊赔着笑解释道:“云晴姑娘,你误会啦!此人之前讹骗我堂弟的灵果树,此番,我们是来找他评理的。” “对,对,找他评理来了。”沈重也在一旁讪笑附和道。 “哦,是将人按在地上摩擦评理的吗?人都被你们揍了,再怎么样的怨都该消了吧。但是我见你们好像还嫌不够,竟还扯上了人家的储物袋,这又是何道理?若是你觉得这时宏触犯了宗规,自可上报执法长老过来处置,何时轮到你们私下动刑了???” 一番话说得沈渊头上直冒汗,宗门禁止门下弟子私斗,云晴姑娘这番话说到了他的软肋处,若真要报于执法长老,那他这个内门弟子少不得也要被宗门处罚。此刻即便他心中有再多不满,也不得不低下头,一脸诚恳聆听云晴姑娘教诲般说道:“云晴姑娘教训的是,是我鲁莽了。” 他扭头向沈重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行松开林子安腰间的储物袋,不再将林子安压制在地上。 没了沈重几人的束缚,林子安这才一身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一看到云晴姑娘,就认出了她乃是上次对他相救的那位蒙面白衣女子的侍女,虽然事隔多年,但无论是声音还是容貌都有八分相似,再加上这称呼也一一相符。他刚才一直紧绷阴沉着脸顿时舒展开来,脸上露出好像很久没见到亲人的那般惊讶和喜悦,带着几丝亲切说道:“云晴姑娘,多谢刚才搭救。” 云晴姑娘皱了下眉,这时宏真会来事,她俩也是生平才见,这人脸上的表情,搞得就像她与这时宏是旧相识似的,碍于有其他人在场,她此时也顾不得说上什么,脸上冷冷的看了林子安一眼。 沈渊将这些都看在了眼里,难怪这云晴姑娘愿意帮着时宏说话,原来她俩早就认识。亏我刚才还差点相信这云晴姑娘两人不相识的鬼话,原来她压根就不是什么路见不平,仗义执言,而是因私偏帮的虚伪行径。 眼见云晴姑娘半路硬插了进来,沈渊知道这次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他有些不甘心向沈重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回来,站到其身侧。 沈重眼中有些不愿意,他还没从这时宏身上讨回些补偿,光这么打两下子还不够解气,但看到沈渊冷冷的眼神,他也只得不情愿的回到沈渊身边。 沈渊虽然叫回了沈重,但他心中还有怨气,只见他一脸阴鸷的看向林子安,然后猛的一掌打去,一道长长的火浪窜来,林子安心中大惊,只是这道长舌并未扑到他的身上,而是落在了他的身侧,那件被人扯下扔在地上的红色道袍瞬间着了火,顿时化成灰烬。 只见沈渊一脸大义凛然道: “师弟,你记住了,看在云晴姑娘份上,我这次不与你计较,若是我再看到你穿上这身不属于你的道袍诓骗同门,即便云晴姑娘为你求情,我也绝不饶恕,哪怕被宗门处置,我也在所不惜,我看到一次,就会出手教训你一次,不仅如此,还要拉你去见执法长老定罪。” 说完此话,沈渊带着沈重愤愤离开了现场。 当然,后面还紧跟着那杂役弟子马文。 云晴姑娘见沈渊几人走远了,这才冷着脸耐着性子劝诫道:“时宏,我知你舅老祖乃凌长老,可你也不应如此胡来,宗门内门规森严,你可莫要再闯祸了,那件红色道袍,烧了也好,免得你再惹祸上身,你以后还是别再胡乱搭在身上了。再这样下去,即便你那舅老祖回来了,也救不了你。” “云晴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林子安急切为自己辩解道,他刚想好好解释一番,又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上又绽开了开心的笑意问道:“既然云晴姑娘在此,那你家小姐肯定也在附近吧,她如今过得如何?我心中也甚是牵挂。” 云晴姑娘白了他一眼,心中有了一丝不快,心中对他更加反感了,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个登徒浪子,沈渊刚才那两下打得还不够狠,这厮竟打起了我家小姐的主意来了。 云晴姑娘朝他摆摆手,她这一趟已将林子安认成了一个不学无术,招摇撞骗的纨绔子弟,心中对他也没了好感,刚才碍于情面,才对他好生劝告一番,如今也帮他解了围,也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瓜葛,她索性也不再理睬林子安,头也不回的转身就离开了。 林子安一脸无奈,看着云晴姑娘的背影,那云晴姑娘怎么都不肯透露她家小姐的情况。罢了,这救命恩人的相关信息,只待以后再打听了。 沈渊不让他接着穿红色道袍,林子安断不会依。但云晴姑娘也这般说了,既然救命恩人的侍女说了话,林子安也就委屈默认了,他今天算是真正认识了什么叫做实不配位。还不是因为他自己境界低嘛,这才让人给小看了,没人相信他是内门弟子。 他也看出来了,这宗门,也和那修仙界一般,是个恃强欺弱的地方。 若没了实力,光扯上一张虎皮,也是枉然,没多大用。 实力,才是护身符! 他在心中恨恨道,不穿就不穿,没了这身红衣,我林子安早晚有一天也要让你们对我刮目相看。 手腕处还是一阵火辣辣的疼,估计是骨折了。 林子安托着手腕,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身青衫穿上,将自身衣衫整理一番,没了刚才的那般狼狈样,他这才一瘸一拐的走进了任务阁。 第259章 又受伤了 好在任务阁没多少人在,林子安很快将雾隐金芝花兑换成宗门贡献值,又马不停蹄的赶往炼丹阁。 柳红儿见到一瘸一拐的林子安,也是吓了一大跳。 每次这位时宏的内门弟子出现,都会给她带来一些惊喜。 最近她听到风声,有人到处找寻一位叫时宏的外门弟子,她并没有在意。因为眼前的时宏是一位内门弟子,估计是外门弟子数量太多,偶尔有一两位的名字与之重名了,也不稀奇。 今日看到林子安的这副模样,若不是那日林子安拿出了内门令牌,她可能都会将眼前的这位内门弟子看成了外门的那位了。 林子安自然不知,这风隐宗下的宗门弟子中,不同等级的弟子,其拥有的身份令牌各不相同。即便这外门弟子通过考核拜入内门后,也是要倒换身份令牌的。 譬如,这新入宗的外门弟子一般持有的身份令牌较为简洁,由百年柏木制成,上面刻有风隐宗的标志和弟子的基本信息。主要是用来证明其宗门弟子的身份,但权限相对有限,仅能享受基本的修行指导和最基础的修炼资源。 内门弟子,作为宗门的核心力量,其令牌由更为珍贵的青玉打造,表面刻有繁复的符文和图案,这些符文不仅具有辨识身份的作用,还代表着其拥有更高的修行资源,可以深入的学习宗门秘籍,以及参与决策一些宗门大事。 真传弟子,则是宗门内的希望和传承,他们所持有的令牌更是非同凡响。其令牌由稀少的紫金打造,令牌上的符文如同星空般深邃,其中往往承载着宗门最核心的传承信息。 持有者不仅享有宗门内的最高权限,还能获得掌门或核心长老们的直接教导,是宗门未来的决策人之选。 若是刚才林子安拿出自己的内门弟子身份令牌,那他自个的冤屈可就彻底洗刷了。 但他刚入宗,哪知道宗门内这么多的弯弯道道。 再说了,宗门内,哪有一遇到不平和委屈,就拿出自家令牌,自报其名的规矩。 林子安一路走来的艰辛,使他并未养成这个习惯。 柳红儿对着手脚红肿的林子安,亲切的打着招呼问候道:“时师弟,好久不见啊?你这是咋了?” 林子安自然不会说出他被人欺负的糗事,他拿着别的话语搪塞道:“师姐好,上山采药时,不小心摔了一跤。” 柳红儿是谁,在这炼丹阁内,不知多少宗门弟子在她面前来来往往,见惯了多少虚与委蛇和人情事故,她早就炼成了一双察言观色的火眼金晴,自然一眼就看出这林子安是被人给揍了,碍于情面,才不肯和她说实话。 她也不揭穿林子安的谎话,以免让他难堪,面上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贴心的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瓶子说道:“师姐这里刚好有瓶用过的金创药,能活血化瘀,师弟若是不嫌弃,拿回去敷敷,包管见效。” 可她心中却想着另一副光景,这时宏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人,惹上了什么麻烦,不是妖宠受伤,就是他自个挨揍。 这实力哟,弱得有点让她担心,不禁让她隐隐有些担忧起来,但愿自己在他身上投下的零星血本能及时收回来,可不能亏了哟。 林子安再三推辞不过,他只好接过说道:“师姐,你这金创药值多少灵石,师弟我买下啦。” 柳红儿笑着说道:“时师弟又见外了,这金创药终归只是普通外伤药,算不得珍贵的灵药,师姐送你啦!” 林子安收下金创药,感激的说道:“多谢师姐,一事不劳二主,还得麻烦师姐再帮我兑些净体丸和补血丸。” “可否还需要师姐再帮忙兑些宗门贡献值?”柳红儿又贴心问道。 林子安这回不再窘迫,他朗声笑道:“多谢师姐体贴关怀,师弟这回有足够的宗门贡献值可兑换。” 接过柳红儿帮忙兑换的丹药后,林子安回到了小院。 见到主人一瘸一拐的艰难模样,可把小狐狸玄姬心疼坏了。 当林子安又递给它两瓶丹药时,小狐狸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它跳入林子安怀里,嘴里呜咽了两声,又开始拿头蹭着林子安,心中对林子安的亲近又加了一分。林子安坐在躺椅上,一面用手轻抚着小狐狸柔滑的皮毛,一面反思着今日发生的事情,思量着自己今后的修仙之路。 今日之事,是他大意了。 以后,绝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鬼话,即便外表看似毫无威胁,老实巴交的人,背地里实则阴险狠毒,包藏祸心。 就如这看似羸弱的杂役弟子马文,内心也藏着另一副嘴脸。 他至今虽学了一些杂七杂八的功法,但大多都是一些保命的手段,威慑攻击的手段太过单一,他今日就吃了大亏。近身战中,他缺少经验和实战,压根就占不到任何便宜。 如今,他修炼那雷心雷诀,也需近身施展,从今日的教训中,他得出了结论,这炼体的功法,他也得炼炼。 至于他自己是雷灵根之事,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在他实力还未完全壮大之前,林子安决定先不透露。 毕竟,这宗门人心难测,他心中也懂,太过招摇和耀眼的天才,一向长不大的道理。 房间里,沈渊与沈重对立而坐,二人都不发一言,良久,沈重抬起头,他眯着眼看向沈渊道: “堂哥,那时宏如此可恶,就这样放过他吗?弟弟我实在有些不甘心。” 沈渊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肩,眼中闪过一丝阴晦,在一旁安慰道:“今日有蓝溪月的侍女为他说话,暂且放过他。不过你放心,来日方长,我们还有机会,这时宏跑不了,他从你手中讹走的东西,咱们必会让他多出数倍吐回来。” 沈重闻言,脸上终于展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眼中现出一种狠辣,时宏,等着瞧,这事咱们之间还不算完! 至于云晴姑娘回去后,也是越想越气,她将林子安招摇撞骗之事说与了蓝溪月听,想让她家小姐提防一下这位时宏,以免以后着了他的道。 第260章 凌长老的审问 蓝溪月本身对时宏无好感,只是林子安帮她找寻了冰凌花,这才有了一丝客气,听云晴姑娘这么一说,她心中也更甚反感,她生性孤傲,从不肯欠下别人人情,之前叫云晴姑娘留意时宏,也是存着一丝感激之心。 加上其侍女也帮其解了围,就当是还了其帮忙找寻灵草的人情,二人之间,两不相欠,再无情分可言。 她也嘱咐云晴姑娘以后不要再留意那时宏,将时宏这名外门弟子的名字从脑中抹去,丢于脑后了。 这日 ,林子安照常端坐在房间内修炼,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逼近,他刚走出房间,就看到从外面上空突然落下一个人影,竟是一个清瘦老者。 此人花白胡须,身着一身灰色道袍,风尘仆仆却满脸笑意,正一步步朝小院走来。 那老者大老远就一脸亲切的乐呵呵看着他,这股没由来的亲切让林子安生出了几分疑惑和警觉,他缓缓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带着一丝警惕问道:“请问前辈,到晚辈小院有何要事?” 老者闻言,脸上笑容更盛,他并没有回答林子安的问题,反而对着林子安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脸上露出一股满意之色,反问道:“你就是那时宏?” “正是在下。”林子安心中大惑,但仍拱手恭敬回复道。 见林子安对自己露出一丝狐疑的神色,那老者心中突然暗自发笑,眉头轻轻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家中不是供有我的画像吗? 每逢年节都要拜上一拜的呀? 怎么这小子像个呆头鸡一般,见到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想到这,老者故意咳嗽了一声,加重了几分威严,同时又带着点长辈特有的慈祥,就要开口说出自己的身份来。林子安突然心中顿悟过来,莫非眼前这位笑脸盈盈的老者就是那时宏的舅老祖凌长老,他赶紧开口试探道:“莫非您就是家中常提起的那位舅老祖?” 凌长老闻言,心中暗喜,算你小子机灵。 他上前托起林子安身子,笑着开口道:“好孩子,我正是你的舅老祖。一收到你入宗的消息,我是日思夜盼,恨不得下一刻就飞过来,可惜宗门事务缠事,今日任务一结束,我就赶回来了。” “来,好好和我说说家里的情况,对了,你是家中哪一房的子孙啊??我走时,家中见过的那些小辈可否还健在啊………………” 也许思乡心切,凌长老搂着林子安,一股脑问出了一大串关于家里人的问题。 林子安没急着回话,他先将凌长老迎进了小院,那凌长老一路上目光全放在了林子安身上,尤其在见过吴掌门后,得知了这时宏乃是雷灵根,他心中更甚安慰。 此时他满脸关爱,瞧着自家外甥孙,越看越满意。 正当他对着自家外甥孙暗自欢喜时,林子安突然下跪道:“禀凌长老,在下并不是时宏,贵外甥孙时宏,已惨遭奸人毒手,…………” 他将时宏遭遇长孙辟暗算一事,那时宏临死时托付于他,以及他自己被那长孙辟追杀,迫不得已冒名时宏之事原原本本的讲给了凌长老听。 刚才还满脸欢喜的凌长老此刻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失去了所有光泽,他脸上的表情如同被寒冰覆盖,可以冻结屋子里的一切,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铁青着脸,愣在屋子里久久不发一言。 沉默良久后,凌长老动了起来,他大手一卷,裹着林子安从小院升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根据林子安指认,两人很快来到了林子安当初埋葬时宏的地方,那小土堆还在,只是已经坍塌,显然里面时宏的尸骨被人扒拉了出来,二人在土堆附近找寻了一圈,才拾得了几截残骨。 凌长老捧着这几截残骨,泪如潸下,心中痛惜不已,他原以为给家中留下那枚他用毕生功绩换取的寻仙令,好让后辈也沾一沾这仙缘,乃是一福缘,可没想到这寻仙令竟变成了催命符,令他家后生惨遭毒手。 林子安在一旁沉着脸小心陪同着,不敢说话。 那凌长老突然转过身,凌厉的眼神如同锐利的刀锋,紧紧盯着林子安,手中突现一柄拂尘,那拂尘上的灵丝根根笔直竖起,齐刷刷对准林子安的胸口,再略进毫尺,就要刺入心脏。 凌长老冰冷的声音也在一旁响起:“小子,你老实交待,是不是你为了得那寻风令,暗算了我家宏儿?你若是敢隐瞒一个字,我现在就让你剜心削骨而亡!” 林子安心中大惊,他明显感受到凌长老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压迫感,还有那附在佛尘上的强大力量。强大的压迫下,他尽量保持镇定,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躲闪。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对上凌长老那凌厉的双眼,语气平和大声回应道:“凌长老,时宏兄的遭遇,在下和您一样痛心疾首。您对我有所怀疑,也乃人之常情,晚辈绝不会怪罪。 但请容我禀明,当我发现时宏兄时,他已身遭毒手,身受重伤,我当时已竭尽全力对其施救,可终究还是无力回天,没能救回时宏兄,晚辈对此也深感痛惜。” 说到这,他语气愈发诚恳:“凌长老您不妨细想一下,若非晚辈恰巧路过,恐怕连时宏兄最后的遗言都无法让您知晓啊。晚辈一片赤诚之心,还望凌长老明察秋毫。”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又话峰一转道:“那寻仙令虽好,但晚辈的资质也不差,想必凌长老已从吴掌门那略知一二,晚辈乃雷灵根,到哪里又寻不到仙途,竟要毒害时宏兄,做下这般龌龊、丧天害理之事。此事,晚辈自问心中无愧,敢发下心魔大誓,自证清白。” 凌长老的脸色微微缓和,但仍未完全释怀,确实这林子安说得句句有理,他乃雷灵根,有没有寻仙令,他也一样能入宗,不管到哪个宗门,他都算得上是一块香馍馍,他确实没有必要冒着得罪一位结丹修士的风险来获取宗门名额。 他沉吟片刻后,终于开口道:“好,我暂且信你。不过,此事还需进一步查证,若是我发现,你参与了祸害我宏儿之事,别说你是这雷灵根,就算你是掌门之孙,我也要将你斩杀,你好自为之。” 第261章 请师尊修轻舟 “这是自然。” 林子安心正不怕影子歪,他面不改色答道:“只要凌长老找到那长孙辟,时宏兄被害的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他想了想,又接着试探问道:“凌长老,如今时宏兄已逝,那依您看,我是否还要接着借用时宏兄的名号???” 凌长老听到时宏的名字,心中又是一阵心痛,他冷冷说道:“待事情真相未了前,你还是接着以宏儿自居吧,切莫打草惊蛇。” 凌长老将林子安又带回了宗门,不发一言,他就黑着脸径直走掉了。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林子安心中也是百感交融,好在总算和凌长老将事情说清楚了,他心中一直悬着的大石也终于落下。 三个月又过去了,元穆终于闭关结束,出了洞府。 通过林子安留在洞府口上的传音符,元穆得知林子安选了山腰上的小院作为居所。 对于他最近新收下的徒儿,他还是很上心,毕竟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收徒。 走出洞府的第一件事,他就来到了林子安所在的小院。 “师尊!您终于出关啦!” 林子安看到元穆,就像看到了主心骨般,心中也安定踏实下来,他欣喜的上前参拜道。 元穆将那小院的禁止令牌也带了过来,顺手丢给了林子安,然后他坐下开始一本正经的过问起林子安的功课来:“时宏,那雷属性功法你选了哪本?练得如何了?” “师尊,徒儿选了掌心雷诀,目前已炼至炼气三层了。”林子安将他最近的进展老老实实汇报给了元穆。 “掌心雷诀?” 元穆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释然,脸上透着股无奈,那三本雷属性功法,也只有这掌心雷诀能练到筑基期,这时宏选下掌心雷诀这本功法,确实情有可原。 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他毕竟是剑修,再怎么着也得给自家徒儿传授一套剑术才对,也不枉费这师徒名分。奈何林子安体质特殊,是那稀少的雷灵根,即便他有心相教,也无功法可传啊! 元穆眼中闪过一丝坚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林子安说道:“时宏,你莫担心!你就先行修炼这掌心雷诀,既然你拜在我的名下,为师定会给你找一套靠谱的剑术。” 林子安闻言大喜,自己新拜上的这位师尊乃是金丹高人,他能看上并愿意传授的剑术,自然不凡,他开心拍着马屁致谢道:“谢师尊。能拜在师尊名下,是小徒几世修来的福分。我就知师尊绝对会照顾徒儿的。” 一席话说得元穆那是哭笑不得,虽然他也知这是一拍彩虹屁,但从自家徒儿嘴里说出的夸奖,令他还是很开心,心里暖烘烘。 他心中定了定神,暗自发笑,看来自家徒儿也是个会来事的人精。 “师尊,徒儿最近炼习这掌心雷诀,发觉这掌心雷诀乃是近身功法,徒儿最近想学些炼体的功法,强化肉身,还劳烦师尊推荐一二。” 元穆又是一愣,作为一名剑修,他根本不屑这炼体术,他的剑,就是最好的防护。 但眼下时宏的情况,明显行不通,他心中对为自家徒儿觅得一部合适的剑法更加急迫了。 他沉吟片刻,赞赏的点点头,这时宏脑子倒是灵活,确实这掌心雷诀近身施展效果更好,他想了想说道:“这炼体术,你也可以学。但不要贪多,找准一本专心修炼,那《龙象蛮力诀》和《玄铁锻体术》就不错,你可以去传功阁二择一选一本兑换学习。” “谢师尊教诲!” 见元穆心情大好,脸上还带着笑,林子安心念一动,他又开始了乘胜追击。 只见他苦着脸说道:“师尊,这求道峰离宗门有些距离,徒儿的轻舟早已损坏,每日来回确实有些费时间,师尊本事高强,您能给我看看吗,看还能不能修好?” “修轻舟?” 元穆一脸意外,他招招手道:“把你的轻舟拿出来,让为师瞧瞧!” 林子安将那青云舟从储物袋中拿出,元穆看了一眼,这青云舟舟体外龙骨和中线纵梁上赫然现出好几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显然这龙骨已断,轻易修复不得。 即便花大力气修复好,也不如原先的耐用好使,不值当。 他大手一挥,地上立刻现出另一艘形似云团般的精致小舟,通体轻盈流彩,几乎可以随风飘动。元穆指着精致小舟温和的说道:“时宏,你那般轻舟损毁严重,不用修了。这是为师以前用过的流云舟,你拿去用吧。用它代步,也好专心修炼。” 林子安大喜过望,果然,金丹高人就是霸气,手上有不少好东西,这般流云舟看着就比他原先的青云舟要好上一截。 不过,他开心的收下流云舟后,并未再开口提出其它的请求,而是见好就收,不想在这位金丹高人面前留下贪求无厌的模样。 毕竟,来日方长,师尊的羊毛要一把一把的慢慢薅,可不能一下子全拔光了。 他得了好处,自然也不偷懒,频频给元穆倒着茶,在一旁卖力的捏肩捶背,尽力做好徒弟的本分,这一番操作下来,倒哄得元穆身心舒坦,脸上笑容满满,对这位徒儿好感俱佳。 难怪其他师兄弟都忙着收徒弟,这有徒儿的感觉貌似也还不错嘛,之前的那一丝收徒的不情愿瞬间冰消瓦解了。 送走元穆后,林子安第一时间就将那流云舟给祭炼了。 白得了一件代步轻舟,林子安自然心里美滋滋的,但他马上又愁容满面起来,虽然解决了代步问题,但宗门贡献值林子安还是得自己一点一点积攒。之前做任务积攒的贡献值早花完了,他现在又是口袋空空,囊中羞涩得很。 突然林子安一拍脑门,好像想到了什么,竟嘿嘿的傻笑起来。 下一刻,他放出流云舟,化为一道长虹直奔宗门执事阁而来。 第262章 苦练 到了执事阁,林子安大跨步的走到执事长老面前,将自己的身份令牌拿出,恭声道:“长老,内门弟子时宏来领月俸。” 那执事长老头也不抬,带着一丝埋怨说道:“你这小辈,怎么这点规矩都不懂,月俸每月月初发放,不是刚发过了吗?” “等等,时宏……………” 那执事长老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一抬头,对着林子安确认道:“你就是那时宏??” “正是。”林子安含着笑道。 那长老不再开口,起身接了林子安的身份令牌,因为这时宏的内门弟子已经有大半年没有来领月俸了。 一开始,他还觉得奇怪,没见过门下弟子不积极领取月俸的,但一连两个月了,这时宏也没过来领取。他就明白过来,大概这时宏接了任务出宗去了,门下弟子外出接任务,只有回宗时,才会一次性领取未发放的月俸。 他还特意将时宏的名册放到了一边。 如今,他见时宏拿了令牌过来,只道林子安是刚回宗,就第一时间找他来领月俸来了。哪知是林子安这傻小子给忘记了。 毕竟,他在灵符门,也只做过外门弟子,每月只有抠抠搜搜的两块灵石。对这宗门月俸自然惦记不多,并无多少奢望。再加上他长时间的在外流离漂泊,早已令他养成了自给自足的生活方式。 再说了,以往在灵符门领取月俸,虽说他也是一人独住,但邻里间还有师兄弟相互之间的提醒,现如今,他独住在这求道峰,不出门接任务,他都轻易不下山,自然,将这月俸之事忘之脑后了。 林子安从执事长老接过这大半年的月俸,自然是一笔小小的财富,灵石就不用说了,单这宗门贡献值,就快近小两百点,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出了执事阁,转头又进了传功阁,去找元穆推荐给他的炼体功法。 那《龙象蛮力诀》和《玄铁锻体术》这两本功法,他都大致浏览了一下,二者虽然都提升对肉身的锤炼,但各有千秋,侧重不同。 那《龙象蛮力诀》修炼后,可以使修炼者的身体外表如同龙象般坚硬,且能催生出一股蛮力来,力大无穷,力量几乎能达到扛山举鼎,不可思议的程度。然而,林子安心中清楚,这种强大的力量,是在牺牲了一定的身体灵活性和速度下达成的,不是他追求的目标。 相比之下,那《玄铁锻体术》》则更注重内在的淬炼。着重强化对皮,筋,骨上的淬炼。使之如同玄铁一般坚韧。虽然肉身的效果比不上那《龙象蛮力诀》出众,但身体灵活性和速度并不会缺失,正好满足林子安的要求。 毕竟他修炼炼体术只是为了加深对肉身的强度,增强近身防护,并不打算走体修之路。 他略加思索后,果断选择了《玄铁锻体术》。 在花了三十点贡献值后,林子安拿下了《玄铁锻体术》功法。顺道,他还去炼丹阁换取了一瓶淬体丹。 回到小院后,他开始了掌心雷诀和玄铁锻体术的同修。 第一天练习这炼体术,林子安就差点哭了,他学过这么多的功法,也曾体会过修炼的艰辛,但当他踏入这炼体术的领域,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苦修。 因为这炼体术是一门追求极致肉身强度的功法,它不同于其他法术,灵性的感悟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其肉身的磨砺与重塑。 玄铁锻体术,先练皮肉,其次是筋,最后是骨,由外到内,层层推进。 他按照功法所述,将自身灵气覆盖在身体表皮上,形成一层新的薄薄的皮膜。这一过程看似简单,实则异常艰难,因为接下来,他要做的,是用这层灵气保护下的皮肉,去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与挑战。 吞下一颗淬体丹,再配合特殊的呼吸吐纳,运转灵气钻入皮肤的每一寸毛孔之中,反复淬炼打磨,增强皮肤表层的韧性和厚度,每一次的淬炼,就像是将自己置于地狱深渊,遭受着非人的折磨和疼痛,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反复穿刺他的肌肤。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子安的表皮开始出现斑驳的痕迹,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全身上下都是青一块,紫一块,淤紫青肿,像是活活被人往死里狠狠揍过那般狼狈,每一寸肌肤都昭示着疼痛与疲惫。 尽管外表看起来伤痕累累,但林子安的内心却充满了喜悦。因为在感受痛苦的同时,他还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悄然生长,他的皮肤变得更加紧致,肌肉线条愈发明显,骨骼也似乎变得更加坚实,仿佛真的有玄铁铸就。 即便这锤炼的过程再怎么痛苦不堪,他也得牢牢咬紧牙根,因为当苦难尝尽之后,便是新生。 就在林子安专心修炼之际,丧孙之痛的凌长老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原本他认为,生擒一个筑基散修,以他风隐宗长老的身份和实力,应该是一件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哪知,他一开始就碰了壁。就连那长孙辟的人,他至今都还未找到。 那长孙辟,显然是做贼心虚,提前藏匿了行踪,躲藏起来了。 凌长老站立在一座矮山峰上,他铁青着脸,显然还在震怒中。 前两日,他好不容易通过各方途径打听到,这长孙辟在这秋风谷一带出现过,他闻讯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但还是晚了一步,那长孙辟又没了踪影。 他恨恨冷笑一声道:“躲起来,你就真当我找不到你了吗,既然你敢害宏儿,就要有直面死亡的觉悟,只要你不是先行死掉,我就有办法找到你。” 说罢,他化作一道长虹远去。 还真应了凌长老心中的猜想,那长孙辟,自从眼睁睁看着林子安从他面前逃掉之后,他就知道会受到时宏的那位舅老祖的发难,早早的藏了起来。 躲藏了大半年,这才刚冒出了头,就被人暴露了行踪,也得亏他机警,一察觉到不对,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提前遁走了。 第263章 拜师大礼 此刻那长孙辟正躲在阴沉沉,终日不见天日的哭木林里,他耷拉着脸,暗自哀叹,因为这凌长老四处搜寻,他只能躲在这阴气弥漫的鬼地方待着,可老这么躲着也不是个事啊。 但对方是风隐宗的长老,也是那高高在上的金丹高人,不论是实力还是身份地位,都远远在他之上,他想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破解之法。 他越想越恨,都怪当日那小道,抢了本属于他的那寻仙令,否则,现在他早已是一名风隐宗外门弟子了,哪会被这风隐宗的凌长老到处追杀,终日惶惶如丧家之犬般狼狈。 长孙辟正苦恼着如何摆脱那凌长老的追杀时,突然他心中警觉,看向对面树林,只见前方的树丛下隐约坐着一个全身黑袍的怪人,大白天的,他却将全身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明显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尸气。 长孙辟心中大惊,他隔着那么远,都能闻到一股尸气,可见其人身上的尸气有多浓郁,毫无疑问,此人来自阴尸宗。 说起阴尸宗,众人无不骨寒毛竖。 因为这阴尸宗,乃是诸多宗门中最神秘的一个,其功法独特,门下每位弟子都会祭炼操纵阴尸,其常年与尸体为伴。阴尸宗弟子本身并不会加入到战斗中,而是主要依靠操纵其尸魁进行战斗,所以,其能操控的尸魁数量的多少和尸魁境界修为的高低,是门下弟子实力的象征。 据传阴尸宗弟子走过的地方,其附近的陵墓都会遭了殃,全部被人挖开,里面的尸骨无存,不见踪影,相传是被阴尸宗弟子拿去炼了尸。 想到阴尸宗的种种传闻,长孙辟全身发冷打颤,心里瘆得慌。 这阴尸宗的人太过诡异,还是不惹为妙,他可不想被人炼成一具没有神智的阴尸。 他起身正欲离开,突然觉得不对劲。这阴尸宗弟子,其身后都会背着一具厚重的黑色棺木,从不离身。可眼前此人,身后好像并无黑色棺木。 那他的棺木去了哪里呢? 长孙辟又往前细瞧了一眼,他正偷瞄着,那一身黑袍的怪人突然发了话,他似乎不喜被人打探,声音带着冰冷响起:“小子,好奇害死猫,你这么再看下去,是打算做我萧启手上的一具尸魁吗?” 那道声音毫无生气,阴森,冷漠,就好像从地狱深处传出来,让长孙辟心里有些隔应,他猛的打了个颤,但那后半句中的萧启二字,让他反应更甚,他瞳孔一震,脸色哗的一下惨白,就像他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 他还真听说过这萧启的名号,此人是阴尸宗弟子不假,早年也曾是阴尸宗的天才弟子,不过,他后面的事迹就不太光彩了,其趁师尊不备,将其活生生炼成了一具尸魁,至今还被阴尸宗通缉追杀中。 将自己师尊炼成阴尸的人,长孙辟可不敢惹,他立马从哭木林里钻了出来,一溜烟跑远了。 可过了片刻,他又折返了回来,重新走进了哭木林,他竟一脸郑重的跪倒在萧启面前,双手抱拳恭声说道:“晚辈早就听闻萧前辈大名,如今得见,实乃三生有幸。前辈风采,令晚辈心至诚悦,我欲拜前辈为师!还请收下我为徒。” “拜我为师?” 萧启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他起身走到长孙辟面前,一手捏着长孙辟的下巴对着其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自言自语的开口道:“刚才隔得远没细看,走近才发现竟是个筑基后辈,身子骨也还结实,虽然不那般完美,但也能勉强够用了。正好我的尸魁损毁了,就拿这个充充数吧。” 长孙辟心中大惊,他失而复返,可不是想着主动变成萧启手中的一具阴尸,而是看中了萧启的实力,那萧启虽是阴尸宗孽徒,但后面凭着被他炼成尸魁的那具金丹师尊,那萧启实力大增,短短一百年的时间内,也挤身于金丹修士行列。 如今,他被那凌长老到处追杀,这才想到了拉上萧启下水,与其一同对付凌长老。 长孙辟强压着内心恐惧,讪笑着说道:“前辈,晚辈才刚入筑基,这等资质实在难入前辈法眼,晚辈对前辈的向往之心乃是真心实意,苍天可鉴。若前辈收下晚辈为徒,晚辈即刻奉上一份拜师大礼,保管令前辈笑逐颜开。” “哦!” 萧启来了兴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听说过师尊给予徒儿的拜师见面礼,可还从未听到过徒儿反过来给师父置办拜师礼的,确实有点新鲜,说说看,怎么个拜师礼?” 眼见萧启动了心,长孙辟心定下几分,他拱了拱手道:“前辈,若是你得到一份金丹尸魁,那这实力当如何??” “金丹尸魁??” 萧启不自觉咽了下喉咙,他早年间得到的那具师尊尸魁,在前些天被阴尸宗的田光尘追杀中,遭受了重创,如今正放置在这哭木林洞窟深处吸收阴气修复, 这尸魁的弱点在其头部天柱穴,而那田光尘手下的黑尸则一掌击碎了其师尊头部的哑门穴,那哑门穴离那天柱穴太近,这具尸魁没有完全被击溃,已是大幸,即便后面修复过来,也是实力大减,最多只能发挥其巅峰实力的六七成,他也正为此愁容不展。 如今,听到眼前这年青人,能送给他一具金丹境界的尸魁,他的心隐隐的跳动起来,他本身乃金丹中期,若是再能得到一个金丹境界的尸魁,加上原先的师尊尸魁,毫无疑问,实力大增,从此,金丹同期修士中,他可以横着走,无人能敌。 他虽心中狂喜,但还是有些谨慎,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狐疑,冷冷道:“你一个小小筑基修士,手上怎么可能会有一具金丹尸魁?你若是拿我寻开心,我必将你抽魂剥尸,活生生将你炼成一具尸魁。” 长孙辟沉住气,他看向萧启反问道:“没有什么可不可能,晚辈只想斗胆相问,前辈,你敢不敢?” 第264章 我才是时宏 他起身,在萧启耳边低语了一阵,那萧启起初是狐疑,之后眼神越来越亮,最后竟自喜大笑了起来。 他转过身,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看向长孙辟,“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长孙辟。” 长孙辟拱着手回复道。 他这下还真赌对了,那萧启之前在阴尸宗,就不在乎所在宗门的报复,敢将其师尊炼成一具尸魅,而被阴尸宗追杀至今。 如今,他又何惧再多出被一个宗门势力追杀,毕竟,终归是常年被追杀,多一个,少一个的又何妨。 面对一具金丹境界尸魁的诱惑,那风隐宗的威慑,他自然不放在心上。 只见那萧启沉吟片刻后,沉声道:“长孙辟,老夫欣赏你的胆识,我也不管你与那风隐宗的凌长老有何恩怨,…………” 听到此言,长孙辟心中一惊,原来他心底的那点小伎俩早已被萧启看穿,他脸上顿时有些惶恐,大汗淋漓,一副惶惶戴罪的样子。 萧启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眯着眼冷冷说道:“只要你好好配合我,夺得金丹尸魁,此事大成之后,我收你为徒也无不可。但若是让我发现你只是在诓骗算计我,那你就准备好,活生生被我抽皮剥筋,成为我手中的尸魁吧。” “但听前辈吩咐!“ 眼见萧启点头答应,这长孙辟面上大喜,怀着一丝忐忑后怕,他轻轻点了点头,乖巧站到萧启身侧,二人又低语合谋了一番,方才出了哭木林。 一月过后,凌长老来到一处被群山环围的山谷处,这里长期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终年不见阳光,阴气更甚。 他皱了皱眉,这长孙辟真能跑,竟躲在了这里,妄想借助此地阴气,隐藏自身行踪。 他心中恨恨道,不管你躲在哪里,都没有用,老夫呆会就会将你揪出,为我惨死的宏儿报仇。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大步的朝山谷里走去。 周遭的阴气似乎在感知到他的到来后,开始剧烈的翻腾,变得更加浓郁,仿佛在抗拒这位不速之客的侵入。 然而,凌长老是何等人物,岂会被区区阴气所阻?他体内灵气运转,一股浩然正气自他体内散发而出,前方浓郁的阴气迅速被吹散,现出一条清晰的小道来。 山谷中的景致,随着凌长老的深入变得愈发诡异。这里的树木全都扭曲变形,众多的藤蔓缠绕其中,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终于,在一处隐蔽的洞穴附近,凌长老发现了长孙辟的踪迹。那洞口被茂密的植被被巧妙遮掩覆盖,若非凌长老经验丰富,恐怕也难以发现。洞穴口处的阴气更为浓郁,想必那长孙辟就藏在里面。 “出来吧,长孙辟,你逃不掉的。”凌长老对着洞穴大声喊话道,洪亮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震得四周的树叶沙沙作响。 但洞穴内,却始终一片静寂,无人回应。 “好啊!既然你愿意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那老夫就进来找你!” 凌长老泄愤似的一掌辟下那洞穴前的山石,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那洞穴口前的岩石坍塌了一侧,洞穴处现出一个大口子,凌长老拂袖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这里的阴气似乎浓得有些不自然,若在平日,凌长老也许会停下再三斟酌和犹豫片刻,但此时,他明显被仇恨所蒙,不管不顾的直冲了进去。 顺着洞穴小道蜿蜒深入,凌长老一路无阻的到了那地下洞穴的尽头,很快他就见到一个白衣青年正捂着胸口蜷缩成一团,那人好像受了伤,此刻正头冒冷汗,一脸惴惴不安,明显担惊受怕的样子。 “长孙辟,我终于找到你了!” 见到那长孙辟,凌长老双眸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立刻现出赤裸裸的杀意,此刻的他恨不得将那长孙辟碎尸万段,多日来一直压抑在他心头的愤怒和决绝终于得到释放。 他刚欲对那长孙辟痛下杀手,那躲在洞穴深处的白衣青年一见到他,竟然没了刚才的害怕,反而流着泪上前痛哭道:“舅老祖,您终于来啦!“ 凌长老被那白衣青年的一句舅老祖给弄蒙了,但他还是手中拂尘一甩,向前方射出一道白光,厉声喝斥道:“长孙辟,你少在那故弄玄虚,你杀害我那宏儿,天理难容。今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那白衣青年及时往后一躲,但还是被那道白光强大的力量摔了个趔趄,他停下了脚步,想扑到凌长老面前,但又被凌长老那凌厉的气势所惧,只得捂着胸口弱弱的上前两步,流着泪哭诉道:“舅老祖,我就是时宏啊!你切莫被人给骗啦!” 他唯恐凌长老不信,立刻又抢着说道:“我在家排行老六,家父乃是时坚,爷爷乃是时富,也是外祖姥姥的第三子,而我的外祖姥姥正是凌梅,也是舅老祖您的亲妹呀,……………“ 那白衣青年将时宏家中关系渊源一一道来,全都对得上,没有一处纰漏。 凌长老停下了手中动作,虽然他还是不大相信,但心中有了一丝动摇。 这白衣青年,一见到他,就亲呼其舅老祖,而且能准确说出家中一应亲人的名字,而宗门的那个林子安,他回想起来,都是他自己所说,却没有任何凭证,手中只有一枚寻仙令。 此刻,他有了一丝彷徨,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他带着一丝狐疑问道:“若你真是宏儿,为何不回风隐宗,而是躲在这里?明显心里有鬼!” “冤枉啊!舅老祖。” 眼前那白衣青年大声叫屈起来,“那长孙辟抢走了我的寻仙令,冒我名进了风隐宗,不仅如此,他还将脏水泼到我身上,说我才是那干下坏事的长孙辟,到处派人劫杀我,想彻底把我消除掉。” “我到处被人追杀,无路可走,只能躲在这阴气漫天的鬼地方。刚才听到外面要打进来的声音,我还以为又是那长孙辟派人过来追杀我,我还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呜呜,老天有眼啊! 竟让我等到了舅老祖,您一定要为我洗清冤屈报仇啊!” 说到这里,那白衣青年又是一阵抽啜涕下。 第265章 凌长老中招 “不对吧!” 凌长老虽然内心有些动摇,但他脑子并不糊涂,只见他冷视着那白衣青年,质疑反问道:“那林子安才炼气八层,而你已然筑基,你会被他所害???还有那土堆里的那堆尸骨又是谁?” 原来那当日的小道叫做林子安。 面前的白衣青年自然不是别人,而是逃亡多日的长孙辟。 他心中将林子安的名字牢记,又为自个叫屈起来:“舅老祖,你别信那贼子,他可不叫什么林子安,他正是那该杀的长孙辟,而那土堆里的尸骨才是林子安。 当日我外出离家投奔您来,与那林子安、长孙辟半路相遇,三人一见如故,遂结伴相行。 我观那长孙辟境界低微,所以对其并不提防,这才大意着了他的暗算,他暗地里向我和那林子安都下了毒。 可怜那林子安,境界低微,早已死在他的毒手之下。而我依靠筑基修为,才幸免于死,但也身中剧毒,根本不敢轻易施展灵力,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依靠你老留下的保命符箓,这才才逃过一劫。 况且,那长孙辟入宗后,更是不遗余力想要杀我灭口,这样一来,就没人知道他的秘密了。” “幸好我命不该绝,苦苦支撑,还留有一丝喘息之气在,舅老祖,您要是再晚来一步,可就见不到我了。”长孙辟以死去的时宏自居,他说到伤心处,更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往外流,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舅老祖,您若不信,大可带我回到老家一趟,家中族人皆可为我作证,到时,谁真谁假,便一清二楚了。” 凌长老仔细看向眼前的白衣青年,确实从一开始,他一直捂着胸口,眼中时不时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应该是中毒受了伤。 看到白衣青年这般言词凿凿,凌长老脸上明显有了动摇。 眼见凌长老脸上出现了迟疑,那长孙辟越说越激动,他大声说道:“舅老祖,您可千万别被那长孙辟给蒙骗了,您可将那宗门内的长孙辟叫来,我愿与他当面对质,到时谁真谁假,一目了然。” “哦,对了。” 长孙辟眼睛一亮,好像想到了什么,他大声说道:“我身上还有一份信物,可以证明我所说皆实。” 他从身上拿出一个古纹青玉来,朗声道:“这是外祖姥姥贴身戴过的玉佩,据说是您老亲自相送,我临出家门时,家中人让我带上它,也好以此信物与您相认。“ 凌长老看到白衣青年手上的青玉,他脸上也有一丝动容,那玉佩模样正与他送与小妹的护身玉佩一样。 长孙辟为了清洗嫌疑,他特意主动将那枚古纹青玉放到了前方的一个凸起的山石上,主动退后一丈,委屈道:“舅老祖,这家传玉佩我放在前面,您拿到手上一观,自然知道我是真的时宏了。“ 凌长老见此赶紧上前,将那青色玉佩拿到手上,他摸着那质地细腻的玉佩,不禁喃喃低语道:“正是我上次回家,送与小妹的护身玉佩。” 他正要动情的与那白衣青年再说上几句,那块凸起的山石突然咔嚓一声断裂,从中射出一道黑烟,直直扑向凌长老胸前。 凌长老身子一跃,及时退后了一丈之远,但还是猝不及防,沾染到了少许黑烟。 他再看向那白衣青年,其脸上竟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凌长老并没太过惊慌,他一脸蔑视道:“区区小毒,你以为难得了老夫吗?” 他体内灵力运转,全力一振,那附在衣袍上的黑烟带动着一股黑气从身上散出。 驱除体内毒素后,他并没有太过高兴,反而脸色有些难看,一脸戒备的看向白衣青年身后。 果然,没过一会,那白衣青年身后走过来一个黑影,竟是阴尸宗的孽徒萧启。 白衣青年眼见萧启现身,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及时躲在了萧启身后。 “凌长老,别来无恙啊!”萧启自顾的打起了招呼。 凌长老没有理睬萧启,反而直直盯着躲在萧启身后的白衣青年问道:“你到底是谁?”。 “在下自然是长孙辟,杀你外甥孙的人。”长孙辟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也承认了他杀害时宏的事实。 他之所以这般肆无忌惮,自是背后站着萧启这位金丹高人,其实力与凌长老不相上下。 凌长老脸色铁青,心中已经明了,这么浓厚的阴气,并不是来隐藏这长孙辟的行踪,而是为了隐藏长孙辟身后萧启身上的尸气。 此趟他被人算计了,想必这长孙辟的行踪,也是故意向外透露的,好引他前来。 他冷冷道:“萧启,看来你最近挺闲的,除了阴尸宗,你还打算与我风隐宗为敌,这份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大,让在下也不得有对你刮目相看啊!” 萧启面上笑意不减,对于凌长老的嘲讽和挖苦,他也没有反驳和理会,反而皮笑肉不笑道:“凌长老,不用这般大吃一惊,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我还会让你终生难忘。” 他手上一道异光闪过,只见洞穴入口处一声震响,那洞口处的竟然陷下一块厚厚的石板,出去的通道已然封闭。这洞穴处的阴气比之前更重了。 萧启接下来并没有动手,而是随手丢给长孙辟一颗黑色丹药后,然后直直盯着凌长老看,一脸奸计得逞的得意。 眼看那长孙辟像得到了什么救命丹药一般,将那颗黑色丹药急急吞入肚中,凌长老突然心中一震,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他低头看向一直握在手中的青色玉佩,猛的一把将其扔在了地上,其手心原先握着玉佩的部位已经变成了黑色,显然是中了毒。 “这玉佩上有毒!” 他心中大惊,这是什么样的毒,这么厉害,他堂堂一个金丹修士,竟然到现在才察觉。他脸上挂满冰霜,冷冷的看向面前二人,之前处心积虑射向他的那股毒烟,是蓄谋已久的。 以他一身金丹修为,一般的毒素,对他根本不会产生威胁。其真正的意图,并不是真的要向他下毒,而是借那毒烟让他全身有一股麻痹酸痛之感,好让他不那么快察觉到手心处的毒,这手心的毒,才是这二人费尽心思要下的毒。 第266章 搞灵石 萧启得意道:“凌长老,老夫精心调制的尸毒如何,可还称你心意?” 尸毒! 凌长老心中大骇,这尸毒可不是一般的毒,而是极为歹毒的毒,若不及时清除,即便他身为金丹修士,也将逐渐变成一具没有神智的僵尸。 而且在这如此浓厚的阴气洞穴,他转化变成僵尸的时间也会大大加快。 萧启心中一阵得意,这可是他费尽心思才找到了一处阴穴,专为了转化这凌长老而选的,这里,就是他新增的金丹尸魁的转化之地。 还没待凌长老作出反应,萧启又是双手一拍。一个面无表情,浑身干枯的阴尸老者从他身后走了过来,凌长老心中如临大敌紧张起来,这阴尸老者不是别人,正是萧启的师尊邓识。 那邓识全身上下冒着浓浓的尸气,双手长着长长的黑指甲,他似乎得到了萧启的命令,径直朝凌长老打来。 凌长老只得硬着头皮应战,他心中十分焦急,因为他一运转灵力,这尸毒就会在体内加深一分,他的动作也向后停滞了一息。 可那邓识却不管不顾,他是一具阴尸,自然没有知觉,凌长老的招式,打在其身上,也没有痛感。对于这具不死不痛的尸魁,凌长老十分头痛,他心中清楚,那萧启想借助邓识这具尸魁,将他提前转化成一具僵尸。 他越急,就越出乱子,背后冷不防被那萧启找准了空子,狠狠挨了一记重掌,凌长老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他口中鲜血刚吐出,胸前又被那邓识手上的乌黑尖锐的长指甲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抓痕,若是普通修士的抓痕,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顶多丢失一两滴精血。 可面前的邓识是一具金丹修为的尸魁,他那手掌指甲缝处都有尸毒,这一道抓挠,凌长老体内的尸毒又多了一分。 凌长老想逃,可那邓识却不管不顾,说什么都不让他离开,与他死死纠缠到了一起,硬生生将他困在了这处狭小的洞穴深处。 随着两人的持续打斗,凌长老眼中渐渐失了清明,他也同那邓识一般,眼神空洞,变得逐渐呆滞起来。 “我不会杀了你,只有半生半死之人,炼成的尸魁才能发挥最大威效。” 对着已丧失神智的凌长老,萧启一脸欣赏的表情,他喃喃道,“修道之人,竟然还斩不断凡尘,活该你成为尸魁。” “恭喜师尊,喜得金丹尸魁。”长孙辟在一旁讨好道。 萧启心情大好,面对长孙辟的私自改口,他并没有反驳,而是默认道:“长孙辟,既然你助我得到了这具金丹尸魁,那你以后就跟在我身后吧。只要你以后一心助我,我不会苛待你。” “是,师尊。” 长孙辟应声道。 …………… 三个月过后,风隐宗吴掌门坐在大殿高座上,他下面站着一个风隐宗弟子,那人正拱手恭声道:“禀掌门,我们到处都找遍了,只知道凌长老自从进入那秋风谷后,便无所踪,再无踪迹现出。” “知道了,下去吧。”吴掌门挥了挥手,示意那弟子退下。 高座之上的他脸色出现了少有的凝重,头有些疼,这凌长老已经失踪了三个月了,其留在宗门的魂灯也十分微弱,只留一丝余火,宗门用尽了各种方法,也还是未能找到其下落,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能对一个金丹修士下手的,对方必然不是普通人,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吴掌门陷入了沉思。 大殿外的弟子们个个兴高采烈,因为又到了风隐宗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 这宗门大比,门下弟子皆可报名参加,往年跻入比试前十名的弟子皆有奖赏,而且这奖赏都丰厚无比,随便一件都能让弟子们眼红。 而且更让弟子们心动在意的是,这宗门大比,宗门长老们也十分关注,比试中,若是表现出众的优异者,还会被宗门长老看中,成为其名下弟子中的一员。 每次大比过后,都有不少弟子成为某位长老的名下弟子,从此一飞冲天,平步青云,前途更加不可限量。 这等机遇,往往被门下弟子视为难得一次的跃龙门机会,弟子们往往会铆足了劲,都会想方设法参加比试,将平日所学发挥到极致,以期赢得头彩,成为那龙门中的新贵。 不过,这宗门弟子们高昂的情绪,并没有感染到林子安,对于这难得的跃龙门机会,他压根没打算参加。 在没有筑基之前,他并不打算在众人面前露眼,更加不用说大放光彩了。 现在的他,只想着怎么搞灵石,攒到宗门贡献值。 如今,小狐狸玄姬的伤势也基本上康复了,尽快筑基,成为了他目前的重心,他将身上一些用不上的灵草,全都换成了灵石,又将所有的灵石全都给那聚灵珠吸收了,这才堪堪进入炼气九层前期,如何获取足够多的资源修炼,成了摆在他面前,真正应该关心的事情。 随着每日一粒淬体丹的吞服,林子安的宗门贡献值已经花光了,他又打算去一趟那任务阁。 这次,小狐狸玄姬也要跟着去,自从她上次见林子安一脸青肿的回了小院,玄姬心中就憋着一股劲,每日都努力修炼,想尽快变强,这次,见林子安又要出远门,它说什么都不放心,一定要亲身相随。 玄姬的伤势已然痊愈,幻术也不赖,带在身上也无不可,林子安点了点头,将这小狐狸收入灵兽袋中。 许久没来任务阁,这次却让他大吃了一惊。那原先的采摘雾隐金芝花任务还在,只是原先的一朵十点的宗门贡献值赫然翻了倍,变了了二十点贡献值一朵。 林子安心中暗喜,自然是驾手就熟的接下这采摘雾隐金芝花的任务,他出了任务阁,放出流云舟,直奔那幽林沼泽而来。 这次有轻舟傍身,林子安不用昼夜兼程赶路,将近三个时辰,他就来到那幽林沼泽。 第267章 收获颇丰 放出小狐狸玄姬后,林子安找了块空地坐下,他正准备凝聚出一片暴风雨来,突见前方水域中跳出一只箭尾黑水貂妖兽,正朝他所在的岸上而来,林子安正欲一记天雷咒劈之,却停下手来,原来那箭尾黑水貂眼珠发着红光,显然是被玄姬控制住了。 小狐狸的意识在林子安脑中现起,“主人若是只想进这幽林沼泽内采摘灵草,又何须这般麻烦,只须让这只箭尾黑水貂代劳即可。” 林子安呵呵大笑起来,神情愈发轻松,玄姬这小狐狸脑子就是好使,这个办法确实不错,既不用以身犯险,还可以在侧坐捞旁妖之力。 “好玄姬,那就看你的啦!” 林子安与小狐狸一阵心神沟通,将那雾隐金芝花的颜色和形状大致说与那玄姬听后,就在一旁当起了甩手掌柜。 只见那只箭尾黑水貂眼珠闪烁着红光,然后跳入水中,直朝前方的幽林沼泽游去,林子安则带着小狐狸玄姬乘上流云舟远远跟在后面,二者之间始终保持在玄姬能控制住那箭尾黑水貂的范围之内。 这箭尾黑水貂可是这幽灵沼泽的本地兽,对这幽林沼泽再熟悉不过了,哪里长着那雾隐金芝花它都门清,也不用冒险深入那幽林沼泽腹部,就一小会儿功夫,它就摘下了十朵雾隐金芝花,把林子安乐得呀,眉梢里全展着笑颜。 直至玄姬妖力耗尽,这才罢了休。 这两主仆返回到岸边后,细数了一下,不到一天时间,他们竟收获了三十朵雾隐金芝花。 林子安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大喜,他急匆匆带着玄姬乘上流云舟,返回宗门。 他先去任务阁上交了任务,毕竟才一天时间,那三十朵雾隐金芝花一下子全拿出来,有些太过于显眼,他只从中拿出了十朵雾隐金芝花,将其兑换成宗门贡献值。 虽然只是十朵雾隐金芝花,也将那位负责兑换的执事师兄看得一愣一愣,直呼他运气太好。得了两百宗门贡献值,林子安又马不停蹄直奔那炼丹阁而去。 一进门,他就来到了柳红儿面前,他二人也熟了,也没了当初的拘谨,林子安直接上口道:“柳姐姐,有没有及时恢复妖兽妖力的丹药?” 柳红儿有些意外,今日可是宗门大比的日子,门下弟子全都去了比赛现场,她本来也想要报名参赛的,但因为炼丹阁在宗门大比期间,给予执勤的弟子双倍的宗门贡献值,她想着自己并没有把握夺得那前十名的名额,这才忍痛在这炼丹阁内值守,又因为要在这炼丹阁中值守,她并不能前去观赛,还为此小小的懊恼了一阵呢!怎么这位林师弟还有闲心来买丹药。 她虽面上一愣,但很快恢复了常色开口道:“恢复妖兽妖力的丹药?我找找看。” 趁着找寻丹药的空隙,她又看似不经意随口问道:“林师弟,这宗门大比,你何时上场啊,到时师姐也前去为你打气助阵。” “让师姐失望了,我没参加宗门大比。”林子安淡淡说道。 柳红儿有些意外,她心中一咯噔,并不再发问。 她在后面的货架上找了一圈,拿出了两个小瓶子说道:“这生髓丸和气灵丸,都可以恢复妖兽妖力,师弟,你要哪个?” “哪个效果最好?”林子安直接问道。 “这生髓丸最好,当然,它也贵上一些。”柳红儿笑着解释道。 “那就这生髓丸吧,给我两瓶。”林子安不假思索财大气粗的说道。 柳红儿心中一惊,看来最近这林师弟走了财运,她笑着打趣道:“师弟,最近腰包鼓了呀!还要不要给妖宠加点别的丹药呀?” 林子安还真的沉思了片刻,随后认真道:“那就再给我一瓶供妖兽修炼的丹药吧。” 柳红儿心底暗暗啧着舌,面上不动声色的拿出了一瓶增元丸放到了柜台上。 “师弟,一共一百二十点宗门贡献值。” “好的,师姐。” 林子安爽快的拿出身份令牌付了贡献值点数,又急匆匆带着丹药走出了炼丹阁大门。 柳红儿盯着林子安的背影,这位林师弟还是真有点让人捉摸不透啊! 出了炼丹阁,林子安又带着小狐狸来到那幽林沼泽。 这次,有了丹药的助力,玄姬并没有让林子安失望,它很快恢复妖力,又成功控制了一只狼脸水獾。 只是, 这只狼脸水獾在上交了两次雾隐金芝花后,就与玄姬的操控断开了,再也联系不上。不用想,那肯定是被周边潜藏的妖兽袭击猎杀了。玄姬也不痛心,再另行找寻一只妖兽操纵采摘雾隐金芝花就是了。 在不间断更换了好几只妖兽后,最后她又成功控制了一条精悍的黑水蛇。 这条黑水蛇没有令玄姬失望,在将幽林沼泽外围地带的雾隐金芝花团团采摘后,玄姬又操纵着黑水蛇向幽林沼泽深处进发,一开始还很顺利,那黑水蛇也十分乖巧,到处绕着路反复游走,应该是躲避附近强大的妖兽,只是到了那幽林沼泽中心附近,那黑水蛇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游了,即便是在被玄姬操控着,它那整个蛇身竟然本能的在打起了颤,显然是十分害怕前方的什么东西。 那玄姬也是通透的妖兽,它立刻明白了黑水蛇的担忧,神魂急切向林子安传意:“主人,前面的中心地带我们可能过不去了,根据这黑水蛇刚才的表现,前方应该有着我们无法抗衡的存在。” 林子安闻言,眉头微蹙,他眯起双眼朝林子中心处看去,前方幽林沼泽的中心处迷雾缭绕,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外界与未知隔绝开来。 那里似乎静寂得可怕,没有鸟鸣,也没有兽吼,连风都貌似屏住了呼吸,一切都沉浸在一种不同寻常的诡异之中。这不同寻常的诡异,也让林子安的心凝重起来。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带着玄姬折返了回来。 到了岸边,他又细加清点,笑得合不拢嘴,不到十天,他不费吹灰之力,当然,还是费了玄姬不少妖力的,就收获了五百七十朵雾隐金芝花,可谓是大丰收了。 第268章 沈重的遗憾 林子安带着玄姬返回到了宗门,并没有去任务阁上交雾隐金芝花,前几日,他已经上交了十朵雾隐金芝花,已经十分醒眼了,这次,不能再去当显眼包了。 过段时间,再去吧。 再说回风隐宗宗门大比,真是精彩纷呈,可惜,林子安没有眼福了。 宗门分为外门弟子比试,内门弟子比试,还有真传弟子比试,自然,真传弟子之间的比试是最精彩的,吸引前来观看的弟子也是最多的,毕竟,谁都想目睹一眼平日难得一见的真传弟子的英姿和风采。 蓝溪月也站在了真传弟子的比试擂台上,毫无疑问,她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 “小姐,加油啊!” 云晴也在台下努力的为其助阵打气。 那台上的蓝溪月将腰间长剑抽出,这剑一看就不凡,其剑身泛着幽幽蓝光,仿佛能摄人心魄。 只见她剑尖轻点,犹如冰魄之心触动水面,激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然后身形一跃,一剑挥了出去。这一剑,看似柔和,实则凌厉无比,剑意中蕴含的寒气,随着她的动作悄然蔓延开来。 随着蓝溪月的一剑挥出,那剑尖所扫过的地方,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流袭来,地面开始结霜,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连周围看台的弟子似乎感受到了这份冰冷,纷纷裹紧了衣袍。 对面的真传弟子刘杰狠狠打了个冷颤,他脚步踉跄,连连后退几步。 单这气势上,就输了蓝溪月一大截。 “好厉害的剑法!” 刘杰心中惊叹,蓝溪月的剑,不仅在于其威力,更在于那份从容不迫的气质,以及对剑法的深刻理解。面对这样的对手,他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那刘杰还想再战,心中却知无法战胜对方,对方刚才已经留手了,若是那蓝溪月的剑再快上一分,他的双脚估计早就被冻住了。 他最后也不得不拱手道:“师姐,我输了。” “师弟,承让了。” 蓝溪月收剑归鞘,一脸平澹的望向刘杰,眼中没有丝毫的傲慢,还是那般淡淡的清冷。 蓝溪月这次又是稳居第三,仅次于林阿满,还有风隐宗的天才弟子刘光。 “师妹,你这凝霜涟漪剑终于小成了,可喜可贺啊!” 眼见蓝溪月剑法小成,大师兄林阿满也笑着上前道着贺。 蓝溪月脸上也绽出少见的笑容,嘴上客气说道:“此事也得多谢师兄陪我找寻那冰凌花,我才能这么快领悟,并有所突破。” 但她心中却还有一丝遗憾,那冰凌花的量太少,她并不能完全领悟剑法中的奥义,若是再多上一株,她这凝霜涟漪剑中的寒意就补全了,她相信,凭她的聪颖和悟性,这剑法必能再上升一个台阶。 可惜,上次由阿满师兄陪同,也才找到了一株。 想要再得到一株,也不知什么时候了。 林阿满点了点头,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笑着提议道:“师妹,不如,我们去外门看看那时宏的比试,如何?”他对时宏的印象还不错,好歹也是由他一手带入宗的,顺道看看,毕竟也好久没见到他了。 还没等蓝溪月回话,旁边的云晴就撇着嘴说道,“阿满师兄,别去了,刚才我看过了,那时宏啊,胆小鬼一个,他压根就没参加这宗门大比,现在指不定躲在那个地方睡大觉呢。” “啊!” 林阿满有些意外,这外门弟子的奖赏虽比不上真传弟子的,可也不少了,平日可见不着这么多奖赏,怎么这时宏也不出来争一争呢,以后见到,一定要好好和他说说,我辈修道,要的就是那股志气。 蓝溪月脑中又现出那位不着调的外门弟子来,她刚才的喜悦一下子又没了影,脸色也暗淡了些。她在心中暗道,他不参加就对了,若是参加了,那人就不叫时宏了。 见时宏并未参赛,林阿满也没了观赛的兴致,真传弟子人少,这比试自然很快就结束了,他和蓝溪月一行人离开了比武场。 至于另一处的外门弟子比试,也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台上赫然站着上次与林子安有过过节的沈重。 还真别说,此人确实不赖,还真小有名气,连续成功挑战了多位师兄,稳稳的站在了擂台之上,大有一览众人之势。 他早几年前已炼气九层大圆满,按理说是可以试图冲击筑基门槛的,但他却硬生生将自身境界压缩,迟迟不入筑基,就是为了在此次宗门大比中大放异彩,以期获得某位长老慧眼。 毕竟风隐宗是大宗,门下弟子无数,即便入了内门,若无宗门长老私下关照,那也只是一名普通的内门弟子,万事都得靠自己争取,辛苦得很。 他那堂兄沈渊就是这般,他看在眼里,这才下了狠心博一博,若是得不到长老青睐,也只不过是晚上几年进入内门,对他影响不大。 结果还真让他博对了,他这次靠着厚积薄发也进入了前十名之列,虽然只是十名居末,并没有夺得那十名中的魁首,但因为在场上表现耀眼,竟被前来观战的田长老一眼相中,当场选作了记名弟子。 这下子可谓是双喜临门,宗门大比过后,他在宗门辖下的仙人楼里摆上了一桌灵席宴,将堂哥沈渊,以及一众外内门弟子全列为了座上宾,表面是庆贺答谢众师兄,实则是想攀识一些沈渊以外的内门弟子人脉,好为以后进入内门作准备。 那沈重一整晚都是笑脸相迎,脸喝得通红,只是酒巡过半,他脸上才扬起一丝失落说道:“师弟我今日蒙田长老看中收做记名弟子,又得众位师兄捧场,我算是得偿所愿,一扫心中郁闷,只是心中还有一丝遗憾,仍无地发泄。” “沈师弟,但有遗憾,说来便是,师兄们帮你参谋一二。”席间一位姓袁的师兄自满的说道。此人正是那蓝溪月的远房表哥,在内门中有些地位,也是这次沈重特地拉拢的对象,沈重此次宴请他,也存着一丝想趁着这次酒宴,探探蓝溪月的态度,看看那蓝溪月与那时宏之间真实关系的意愿。 第269章 超量了 沈重就以受害者自居,将如何被那时宏诓骗之事,以及后面欲对那时宏争论评理,中途却被蓝溪月的侍女云晴叫停一事添了些枝末说出,说完,他脸上仍带着气愤委屈之色看向那袁师兄。 那袁师兄也是个明白人,他哪能不知道沈重的想法,他放下酒杯大笑道:“沈兄,你大可放心,我出入蓝家多年,也从未听说过时宏这个名字,以我表妹那清冷的性子,她一心只扑在修炼上,从不过问世事,她可没那闲心管这等琐事,这多半是她那侍女私下的自作主张。” 这话说得直接明了,言下之意就是你大可不必顾忌我表妹,有什么怨恨,直接找上那时宏,发泄一通。 他这一通话直接将蓝溪月和时宏之间撇清了干系,惹得沈重眉开眼笑,心情大好。 凑巧那日领林子安见掌门的李洪也在场,他虽不是内门弟子,但却在执事阁当差,手中有些便利,那沈重也将他请了来。 他前些日子出宗接了任务,最近才回来。听到这事,他立刻开口好心劝阻道:“沈师弟,不可,那时宏当日进宗时,还是我领着他去见的吴掌门,他可不是平平之辈,身后可是大有来头的。” “哦!” 终于找到一个知道时宏底细的人,沈重端起一个酒壶,走到那李洪面前,为他斟上满满一杯酒,说道:“还麻烦李师兄指点一二。” 那李洪伏下身子,在他身旁小声说道:“那时宏,他是宗门凌长老的外甥孙。沈师弟,我劝你大度一些,还是与他化干戈,为玉帛吧。” 沈重坐回了原座,脸上现出了一丝凝重之色,我道那时宏为何如此张狂,一个外门弟子就敢欺我,原来背后竟真有人撑腰。 他正陷入两难,那袁师兄却不以为然的说道:“李洪,你刚回宗,可能有些事还不清楚。” 他顿了顿,又对着沈重笑道:“沈师弟,莫担心。若是以前,你少不得委屈一下,但如今不用了。” 听到袁师兄话中有话,沈重一脸期盼看向他,只见那位袁师兄一脸神秘的向在座的各位低语道:“那时宏的舅老祖凌长老最近莫名失踪了,吴掌门可是派了不少人前去寻找,都一无所获,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 听到此言,沈重一脸喜色道:“袁师兄,此话当真?” “当然,千真万确。” 那袁师兄又接着说道:“与我同住的杨师兄,就被派去参与了此次寻找凌长老的任务,最近刚回来。” “所以,那时宏,如今已没了靠山,你压根用不着巴结他。” 沈重听到此处,脸上大喜,他起身上前将手中酒杯举上,“袁师兄,来。师弟敬你一杯。”他又看向其他人,高声道:“诸位师兄,沈某也敬在座一杯。” 众人频频起身,又是一顿推杯换盏。 …………………… 这几日,接了采摘雾隐金芝花任务的内门弟子全都十分纳闷,他们费尽了心思潜入那幽林沼泽,却怎么也找不到那雾隐金芝花,个个都空手而归。往年,他们都能摘下五六朵的,也不知道今年出了什么变故,那雾隐金芝花全都没了影。 也有一些弟子不甘心,冒险进入了那幽林沼泽深处,却再也没有出来过。 物以稀为贵,随着门下弟子个个无功而返,交了白卷,这雾隐金芝花的身价自然是水涨船高,已涨到了五十点贡献值一朵,却还是达不成宗门任务量,因为只有少量弟子上交了任务。 他们当然不知,是这林子安将那幽林沼泽外围的雾隐金芝花给采光了,若要想采摘到雾隐金芝花,得往那幽林沼泽中心地带寻觅了。 看到雾隐金芝花身价噌噌往上涨,林子安自然心里乐开了花,若将手中雾隐金芝花全部出掉,他可以获得小三万点的宗门贡献值,这么多的宗门贡献值,别说可以一直修炼到炼气九层大圆满了,进入筑基都绰绰有余了。 任务阁内,林子安在厅里一直徘徊,走走停停,也不上前接领任务,反倒不时瞅着宗门弟子看,直到临近午时,这任务阁内的人变得稀稀疏疏,他这才快速来到厅内执事师兄面前。 “师兄,最近那雾隐金芝花还是五十点宗门贡献值吗?” “是的。” “那这数量上有限制吗?” 那执事师兄气不打一处出,面前这白白净净的师弟问的什么话,现在宗门内这雾隐金芝花紧缺,好几种以这雾隐金芝花炼制的丹药都断了货,他没声好气冷冷说道:“是雾隐金芝花就收,多少都收。” “真的多少都收?”林子安还是有些不相信的确认道,毕竟他身上的数量有些惊人。 他俩的对话引起了身后执事张长老的注意,他估摸着林子安身上有几朵雾隐金芝花,他在一旁插话道:“那是当然,若你手中有雾隐金芝花,赶紧拿出来兑换吧,往年可没有这么高的价。” “长老,若是这雾隐金芝花的数量多了些,你们还要吗?” 张长老笑了,这连筑基都没入的弟子身上能有几朵雾隐金芝花,他信誓旦旦打着包票道:“你放心,你只要拿得出,宗门就全收。若是超了量,宗门不收,我也将你的收了去。” 眼见执事张长老做出了保证,林子安将手中的雾隐金芝花一股脑全拿了出来。 这一下子,别说那执事师兄了,张长老也给看傻了眼,他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雾隐金芝花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弟子承包了一片雾隐金芝花药田了。 面对他俩的异样,林子安也早已想到了,他早就想好了说辞,在一旁解释道:“长老,这些是我和其他师兄一同采摘的,我只是代其前来兑换。” 按照往年的量,这宗门每年能收到三四百朵雾隐金芝花的量。一般过了四百朵,任务阁上的告示榜上就会撤下任务。 林子安手上的这五百九十朵明显是超量了,但张长老刚长可是信誓旦旦的做出了保证,他也只得打掉牙往肚里咽,苦着脸将这雾隐金芝花全高价收了去。 第270章 炼气十层 得了近三万点宗门贡献值,林子安又来了炼丹阁,不过,这次他不是来买丹药的。 “柳姐姐,师弟想让你帮个小忙?” “哦?” 柳红儿将头伸了过去,林子安在她耳边附语了一小会。 柳红儿眼里闪着光,她笑了笑点头答应了,“时师弟,那你等我的好消息。” 三天后,柳红儿带着林子安来到一处僻静处,指着那一侧的一个高高胖胖的青年说道,“前面就是张天明张师兄,他是大衍国二皇子,身上有不少灵石,之前向我打听过,用灵石兑换宗门贡献值的事,你自己过去和他谈吧,师姐就不参与了。” 林子安向柳红儿道过谢,便径直朝那位 大衍国皇子张师兄走去,施礼道:“张师兄,有礼了。” 那张天明将林子安上下打量一番,开口道:“你就是时宏,听柳师妹说,你有多余的宗门贡献值。” “是的,张师兄,不知你想换多少灵石?” 那位大衍国皇子心里乐了,他可是灵石大户,因为靠着家里关系, 他有充足的灵石修炼,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去做那些琐碎的宗门任务,但这宗门内所有物品都需要靠贡献值来兑换,所以,每当他需要宗门贡献值时,就会拿灵石去找同门师兄们兑换。 这时间长了,大家都知道他可以收宗门贡献值,一般,门下哪个师兄弟缺了灵石,第一时间都会想到他。 那柳红儿找上他时,他也没在意,以为又是哪位门下师兄弟手上缺灵石了,才愿意和他兑换,现在林子安这么一问,他并没有回答,反倒一脸霸气的反问道:“你身上有多少宗门贡献值,我全要了。” “二万九百点宗门贡献值,你可以吗?”林子安小声开口道。 林子安这一问,让张天明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这位师弟也不简单啊,身家颇丰,看来应该也和他一样,来自某个不平凡的家族。不过,他身上还真有这么多的灵石。只是和林子安兑换后,就不能和其他弟子兑换了。准确的说,应该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兑换了。 正好这一趟交易过后,也不用为宗门贡献值发愁了,他沉吟片刻后,便爽快答应下来,开口说道:“我可以和你换,不过得按照二比一的比例对换。” 林子安点点头。 二人拿出身份令牌和储物袋交易了起来。 这一进一出,林子安就收获了五万八千块灵石。 和张天明分开后,林子安又找到了柳红儿。 那柳红儿一看到林子安那带着笑意的脸,就知道他这趟没跑空,准是达成了交易。她打趣道:“时师弟,看你这事情是成了,那之前说好给我的介绍费呢?” “这是当然。师弟此趟过来,就是来兑换承诺的。” 这柳红儿之前也关照了他好几次,林子安也不手紧,他拿出身份令牌,特意给柳红儿转了一百点贡献值的好处费。 柳红儿平白得了一百点贡献值,也是喜不自胜,她临走前悄然附在林子安耳边道:“时师弟,以后有这等好事,记得想着师姐啊,让师姐也赚点。” 和柳红儿告别后,林子安回到了小院,打开了小院的禁制,正式开始了闭关修炼。 话说那沈重应酬完各种交情后,就闲了下来,将心放在了怎么从那时宏身上找回补偿上。 可是,紧接着,他又傻了眼。 找不到时宏啊! 这次,他花了大力气,就差将外门居所给翻过来了,就是不见时宏的踪影。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就是这时宏,并不住在外门居所,那住在哪里呢?大概率住在他那舅老祖凌长老的洞府了。 这长老的洞府,可不是他硬闯的。即便那凌长老生死未明,他也不敢跑到那长老洞府前叫嚣。 这一下子,他又干瘪的丧了气。 他无奈之下又找到了跟班马文,让他在宗门留意林子安的下落,一旦发现其踪迹,就传音给他。 马文领了命,又暗暗搜寻林子安的下落来。 自从沈重被田长老收作了记名弟子,马文面上那沈师兄叫得是一个热呼,三句话,沈师兄不离嘴,这事根本不用沈重稍加吩咐,他自己也很上心,一有空就瞎溜达,以期碰上林子安的身影。 一年过后,林子安出了小院,这次修炼很是顺利,直到那聚灵珠上的白丝全部被吸收后,他这才从定悟中睁开眼,但他脸上并没有境界上升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困惑,脸上写满了担心,他也不知这是怎的,他炼气九层大圆满后,还未开始筑基,但身体却到了一种奇怪的境界。 按理说,炼气修士体内丹田内充斥的都是灵气,只有筑基修士才会凝气成液,而他现在丹田内却是满满的肉眼可见的雾气,处在气和液体之间,不上不下,这种感觉,他也说不上来什么,但明显就是与炼气九层不一样了。 所以,他闭关一结束,就前往了元穆洞府,一脸忐忑的将这身体上的异样说与那元穆听。 元穆初瞧,也大吃了一惊,这时宏竟然直接到达了炼气十层,而且是炼气十层后期。 炼气十层! 林子安听后也是大吃一惊。 修士都知道,这炼气过了九层后,就可以直接筑基,他现在这炼气十层,是个什么状态,他自己也搞不清。 林子安没了主意,他一脸紧张的看着他师尊。 好在元穆见多识广,他细细沉吟,这炼气十层也不是没有先例,相传,这古炼气士中就有人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曾有人以秘法进入炼气十层再行筑基。 据说这样的好处是,其肉身可比一般的筑基修士都要强上三分,而且其丹田也会再次扩充,能容纳的灵液也比寻常筑基修士多出三分。在先天上,占尽了优势。不过,那是在上古时期,灵气充沛,珍贵灵草珍宝遍地的情况下产生。在如今这灵气稀薄的修仙后世,这以炼气十层筑基的修士基本上已经断绝了。 元穆想了半天,将这归结于林子安吞食了那雷芒灵元蛇和不知名的异果上,身体出现了变异,这才激发了身体潜能,进入到那传说中的炼气十层。 第271章 求购冰凌花 他并不知道的是,林子安大部分时间都是靠着聚灵珠修炼,没有过多服用丹药,身体里也没有积累斑驳的杂质,这才大大激发的身体的潜质,打破极限,进入那炼气十层境界。 这炼气十层,纵然是好,但也有不少弊端。 譬如,这炼气十层筑基,可比炼气九层筑基难得多。 本来,正常修士筑基是不用引来雷劫的。但若是以这炼气十层筑基,上天自然不容许有这等十全十美的天之骄子存在,打乱天道规则,自然会降下雷劫来阻拦,而且以后每次突破境界所遇到的雷劫的难度,都会上升一个层次。 不过,令元穆欣慰的是,小徒时宏是雷灵根,天生抗雷,没有这方面的隐患。 他沉吟片刻,脸上带着笑道:“时宏,这是大喜事,现在炼气十层的你,不逊于普通修士的筑基水平,只是以后突破时,引来的雷劫会猛烈些。” 听到自己的实力现在与筑基修士持平,林子安也转悲为喜,在知道这炼气十层不好的后果仅仅是引来厉害的劫雷后,他就不怎么担心了,毕竟,他可是从天雷谷中走出来的,最不怕的,就是被雷劈了。再说,他也曾被天雷劈过,到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不过,他临走时,元穆还是又细细叮嘱了他一番,让他小心低调,尽量不要在外露面招摇,毕竟,这炼气十层太不寻常,若是被人瞧见了,少不得被有心人打探和盯上,惹来一身麻烦。 林子安自有主意,他出了元穆洞府,手腕上就带上了那串遮天避日幻法珠,对自身境界遮掩了一番,那外面的宗门弟子看到他,任谁都会认成,他也就是一个炼气九层后期的宗门弟子。 接下来,他径直去了执事阁,领取一年来的月俸。但这点资源显然不够他进修到大圆满,他又马不停蹄的去了任务阁。 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 宗门内,若是弟子眼下有什么急需的物品,在宗门内若是也满足不了,也可通过任务阁发布求购信息,向其他师兄弟求助,毕竟,众人拾柴,火焰高嘛——人多力量大,自己没有的东西,指不定别人会有。当然,对方也是要支付出相应的报酬的,并不会让其他师兄弟白干。 现在,那任务榜单上有一条同门求购信息令他大感意外,竟有人求购冰凌花一朵,价格竟给出了一万宗门贡献值。 一大群弟子都在那条求购信息门前驻足查看,最后却都无可奈何的离开。 有几人在一旁小声议论开了:“这位师兄可真执着,刚开始发布,也就二千点贡献值,一年过去了,竟然升到了一万点宗门贡献值。” “我要是能寻到这么一朵冰棱花就好了,就不用这么辛苦的四处做任务了。” “是啊,弄得我都想立刻去寻这冰棱花。” “你还别说,真有不少弟子奔着这去了,却都一无所获。” “那可不,你们也不想想,若是这冰凌花真这么好找,那人家还开出这么高的价格嘛!咱们啦,也就只有看看的份了。” 那几个小声议论的弟子,最终随着一声叹息,摇摇头走开了。 突然,那面板上不停滚动的冰棱花求购信息,突然闪烁模糊起来,接下来唰的一下,变更成了一万二千点宗门贡献值一朵,引得台下弟子一阵激动,当然,林子安更激动。 与其他弟子白欢喜不同的是,他身上还真有这么一朵冰棱花,说起来,他应该有两朵冰棱花的,其中一朵,还送给了那蓝溪月。 林子安心里一哼哼,有点后悔了,白送给了那蓝溪月一万二千点贡献值了。早知道,这冰棱花这么值钱,他说什么都不给那冷冰冰的蓝溪月了。 只不过,这求购人有些谨慎,相关的个人信息被遮盖了起来,并没有向外公布出来。 林子安来到柜台上,向着执事师兄小声问道:“请问师兄,那道求购冰棱花的师兄是谁,我想和他交易。” 执事师兄面露难色:“这位师弟,对方十分低调,不肯轻易暴露姓名,若你真想交易,留下你的姓名和交易地点,我自会转告那位。” 林子安皱着眉,面露不悦,这等藏头缩尾之人,连个姓名都不敢留下,那这接下来的交易,也未必靠谱啊! 那位执事师兄好像看出了林子安心中的担心,他劝说道:”师弟放心,都是宗门子弟,对方绝对可靠,也绝不会做出那杀人掠货的勾当,我们任务阁也是查证验实后才发布的信息。你若是当中出了什么差错,我们任务阁绝对会为你追责的。“ 听到执事师兄为那求购的师兄说话,林子安脸色才缓和些,见任务阁的师兄又为其作了保证,林子安最终开了口,有些不情愿的道出自己姓名:”我叫时宏,一个时辰后,我在宗门后山附近等他。“ 说完,他就出了任务阁,朝那后山而去。 只不过,他这次有些触霉头,一年多没出门的他,刚到后山没多久,好巧不巧,竟又被在那附近挖灵草的马文看到。 那马文瞅到林子安的身影,恍如做梦般,待他狠狠掐上自己的大腿,痛得他险些叫出了声,才知道这不是梦。 马文见自己撞了大运,脸上也是乐呵呵的傻笑,但这次他可不敢上前与其搭话了,而是偷偷放出了传音符,远远的躲在了一旁。 林子安背着手,站在一块岩石上,他突然心念一动,随手一道天雷咒打到了远处的一棵茂密的大树上,那大树轰然炸出了一个大洞,”谁在哪,滚出来!“ 只见马文从那棵树底下扭扭捏捏走了出来。他赔着笑说道:“时师兄好!” “是你!” 林子安收回了攻势,冷声质问道:“你躲在那里鬼鬼崇崇干什么?” “时师兄,我在这里挖灵草。”马文有些害怕,他低着头小声回答道。 “那你为啥躲起来?” 第272章 又遇沈重 “上次的事,想必时师兄有些不悦,我担心时师兄怪罪于我,所以我………………” 看着马文嘴里嗫嗫嚅嚅半天,林子安明白过来,这马文一副小人嘴脸,一身软骨,他压根看不上。但他此时有要事在身,接下来还要交易那冰棱花,压根不想跟一个杂役弟子计较,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 “滚!” 随着林子安一声怒吼,马文连滚带爬的溜跑了。 蓝溪月正在府中打坐修炼,忽听得一旁的侍女云晴眉笑眼开跑过来,喜滋滋说道:“小姐,任务阁传来消息,在外发布的冰棱花又有人寻到了。” 蓝溪月仍闭目静坐,脸上也没有什么期待的表情,因为她也不是第一次收到这任务阁的传信了,但每每都是失望而归。 那些弟子净弄些莫名其妙的小白花来糊弄她,甚至有人跑到那寒潭附近,将那打了霜被冻住的白枳花当成冰棱花摘下来给她,害她白高兴一场。 她刚想开口,让那云晴姑娘代她跑一趟。 忽听云晴姑娘惊叫道:“呀!小姐,这次竟是那时宏寻得了冰棱花。没想到啊,平时看着他不着调,他竟然也帮小姐你去寻那冰棱花了。看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 蓝溪月猛的睁开眼,朝云晴姑娘手上的传音符看去,果真是那时宏。不过,蓝溪月脸上并没有一丝喜悦之情,反而生起了一丝怒气。 她站起了身,一脸怒气冲冲的朝门外走去。 眼下,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时宏当日应该是摘下了两朵冰棱花,这厮竟然私自暗藏了一朵,要不是她在这任务阁内重金悬赏,还未必能将这时宏给揪出来。 男子汉,大丈夫,偷偷摸摸搞这种小动作,最让人不耻。 蓝溪月心中越想越忿,你若是要灵石什么的,你早说啊!我又不是不给你,何必浪费她那么多宝贵时间。 话说,林子安仍在那后山等着门内师兄前来交易。 只是,没过多久,林子安并未等来那求购的师兄,反而等来了沈重。 林子安有些疑惑,怎么这沈重来了,莫非他就是那收购冰棱花的信息发布者,也不对啊,这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啊? 直到他看到沈重后面的马文,他终于明白过来,脸上气得是青一块,紫一块,一双眼睛冷冷盯着那马文,倘若林子安的眼睛能似飞剑般射出杀人,那马文早被截成两段了。 马文也感受到了林子安冰冷刺骨的眼神,他低着头躲在沈重后面,一声不吭。 一年已过,沈重已经筑基成功,进了内门。此时的他身着一身红袍,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一身神气之姿。 尤其是在看到林子安那一身普通的青衫时,眼中更闪过一丝赤祼祼的蔑视。 话说这时宏也是听话,自打那后,他确实没穿这红袍了,都是一身普通青衫。 现在沈重一见,他还以为这是时宏碍于他的威慑下,这才无奈改了着装。殊不知,这是林子安以袍为耻,用来磨砺自己。 不过,在沈重看来,对于时宏的这点小打击,显然还不够他发泄。 “时师弟,别来无恙啊!” 沈重一脸坏笑的远远打着招呼。 林子安心中一惊,看这沈重的口气,明显来者不善。 他面上不动声色的回应道:“沈师兄好!” “不好!” 沈重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时师弟,让你躲了那么久,害师兄我一直郁郁寡欢,闷闷不乐的。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敢露头了呢!” “时师弟啊,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你看,终究还是让我找到你了。”沈重陷入到寻获时宏的喜悦中,他感叹一声道。 “我躲?” 这下子,把林子安整不会了,那沈重的话,他压根听不明白,什么躲啊的,他压根没有逃过啊,从来也没想到避开这沈重啊,只是一心都扑在了修炼上。 他疑惑的问道:“沈师兄,你是不是误会了,师弟我从未躲过你啊?” 沈重冷哼一声,这时宏就是死鸭子嘴硬,我找了你整整一年,都不见你人影,就差去那凌长老洞府里把你揪出来了,你还说你没躲? 他不再废话,而是直接冷冷说道:“时师弟,咱俩的账,应该结一下了。”他朝这后山附近打量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丝赞赏:“这地方清静,不错,上次被那云晴打断了,这次咱们好好算算。” 林子安听了,心中也冷哼一声:“确实,咱俩应该好好算算。上次你们人多欺负我一人,如今就你一人,这次,我怎么着也得将以前的委屈找回来。并不是林子安侮辱人,将那马文不视作人,而是马文力微,林子安没将他计入其战力中。” 沈重边说边走,很快来到林子安面前。他直接一脚踢在林子安身上,林子安这次可不惯着它,虽没动手,但暗中使了份劲,身体紧绷,一层灵气牢牢护住了其皮肤上。 沈重那一脚就像踢到了钢板上,脚上顿时传来一股钻心的痛楚,他抱着脚一下子跳了起来,那时宏竟然练了淬体术。 他这下子恼羞成怒,再也不用顾及什么情面,直接拿出了自身法器——一支黑色毛笔,朝林子安攻来。这毛笔显然不是普通之物,笔尖上有流光闪过,这毛笔划过的地方,空气中皆是滋滋的爆鸣声,若是赫然戳到人身上,定然会被戳出一个深洞来。 林子安施展玄影迷踪身法,向身后一侧退去,及时躲了过去。 看到林子安轻易就躲过了自己的攻击,沈重有些意外,这时宏并没有像他预料中的那般不堪一击,他再一次发起了攻击,只是这次他还没近林子安的身,林子安竟身形一转,在前面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竟出现在了沈重的身后。 不过这次林子安倒是没拿出自身法器,只是紧握着拳头,扑了过来。只是临近时,那拳头忽然张开,一掌打在了其身上,林子安身影十分快,沈重压根没看清,以为只是普通的一掌,并没有放在心上。 结果,他全身一阵抽搐,伴随着强烈的刺痛和灼烧感,他一下子倒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第273章 救命恩人 “你,你用暗器,胜之不武……………” 沈重痛的都说不了话了,结结巴巴的,嘴里仍不服输的嚷着。 林子安笑了,他根本没用什么暗器,刚才施展的是新近学会的掌心雷诀,只是稍加掩饰了一下,拿这位沈重师兄来练练手而已。 不过,他嘴上仍说道:“你都用上自身法器了,还不准我用暗器。沈师兄,你这不对哦!” 边上的马文看到这一幕,吓的是目瞪口呆,与他设想的不一样啊!怎么结局反转了,说好了待会要痛揍这时宏的啊,怎么反过来了,沈师兄反而挨了揍。这下轮到他心惊胆颤了,他正要开口说话。 林子安一个巴掌抡过去,就将那马文扇晕了过去。 他长舒了一口气,怎一个爽字了得。 但马上,他就不爽了。 因为他看到了蓝溪月,原本那蒙着面纱淡漠的脸,像打了霜似的,更加冰冷起来。 那地上的沈重看到蓝溪月,顿时像看到了救星似的,他也不管不顾的嚷起来了:“师姐,救命啊!那时宏卑鄙小人,他使些下三滥的暗器…………” 可还没待他嚎两下,就迎来蓝溪月冰冷如霜的眼神,在蓝溪月看来,这沈重明显已经筑基,一个筑了基的内门弟子竟然输给了一个炼气九层后期的外门弟子,如此无能,不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竟还好意思自怜向她求救,这等不堪之材,留在宗门也是白浪费资源。 随着蓝溪月一声怒吼,“滚!” 沈重心中一哆嗦,双腿竟平添生出了力气,他撒开双腿就跑了起来。不用说,那被蓝溪月一声滚字惊醒的杂役弟子马文,也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跟着沈重跑远了。 林子安明显感受到了蓝溪月的怒气,他也不知道蓝溪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怒气,他也不敢问,此刻他也顾不得接下来的交易了,心中平生出了一丝逃意。 他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朝另一个方向默默向外走去。 却没料到被身后的蓝溪月冷冰冰的叫住了,“时宏,你留下!” 林子安心中叫苦,却只得转过身,脸上硬挤出几丝僵硬的笑,“蓝师叔好!” “你的花呢?” “什么花?”林子安听不明白。 蓝溪月更生气了,心中翻腾的怒火更盛了些,这时宏还在装蒜,她拿出了那枚传音符,一言不发冷冷看着他。 看着面前的传音符,林子安像挨了当头一棒,顿时泄了气。对啊,他真笨,怎么一开始没想到这求购之人是蓝溪月呢? 这下子,怎么都说不清楚了。 他摆着手,慌乱的做着解释:“蓝师叔,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子的,你听我解释……………” 蓝溪月却根本不听他解释,径直打断了他的话,冰冷的声音又再次响起,“花呢?” 林子安只得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朵冰棱花,递了过去。 蓝溪月收了冰棱花,脸上的怒气才稍微缓和一下,她又绷着脸说道:“把你的令牌拿出来。” 林子安连连摆手道:“蓝师叔,真的不用了。” 又一道剜目的眼光射过来。 林子安又只得老老实实拿出身份令牌,这下子,蓝溪月有些动容,这林子安竟然是内门弟子,他手中的令牌竟然是青玉制成。她又扫了林子安一眼,炼气九层后期,并未筑基。 她心中紧了两下,嘴上却并没有再说上什么。 她将林子安的身份令牌与她自己的身份令牌轻碰了一下后,又丢回给了林子安。 这时,云晴姑娘也从后面跑了过来,她家小姐一声不吭乘轻舟走了,让她两条腿小跑了好一阵子才赶上,她气喘吁吁道:“小姐,你走那么急干嘛?” 林子安却如雷击般愣在了原地。 这云晴姑娘管蓝溪月叫小姐,那么说,蓝溪月就是上次对他相救的那位蒙面白衣女子,难怪他一直觉得此女的声音有些耳熟。那他的救命恩人就是…………… 云晴姑娘累得慌,她刚赶到,她家小姐又气呼呼走了,她又得赶紧跟上。 她正要迈开双腿跟上,却被林子安一把拉住,冒失的问道:“云晴姑娘,你有几个小姐?” 这番奇怪的问话,让云晴姑娘也怒火中烧,她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她最见不得别人质疑她的忠心,她翻了个白眼道:“你问的是什么话,什么几个小姐,我云晴姑娘就这一个小姐侍奉!” 说罢,她气呼呼也走了。 林子安的表情很难看,手中的身份令牌赫然多出了一万二千点的贡献值。 他狠狠的捶着自己的脑袋。天啊!他都干了什么事。自己的救命恩人花了一万二千点贡献值,找他买了朵小白花。虽说这是宗门内的自由标价,但他知道,若是他一早将这冰棱花拿出,这蓝溪月也不用费尽心思到处张榜花重金求购冰棱花。 这一切,都是他惹出来的。 当初信誓旦旦说好的知恩图报呢,就是这般报答的。 林子安有点看不起他自个了。 那云晴被林子安耽误了一阵子,她正要哀怜自叹,自个又要走着回去时,却惊喜的发现,她家小姐乘着小舟停在了前面,她连忙雀喜的上了小舟。 回到府上,蓝溪月一改往日常态,竟然向她又问起了时宏,“你觉得时宏这人如何?” “时宏!” 云晴姑娘正生着时宏的气呢,她一脸恨恨道:“还能怎么样,平日不着调就算了,还是个冒失鬼。” 蓝溪月却摇了摇头,一脸认真轻叹道:“我发现以前轻看他了。这人不简单!” “他竟然未筑基就进了内门,应该是被哪位长老给看中了。” “啊!” 云晴一声惊叹,她脸上突然一阵臊热,脑中回想起了她曾经训斥林子安的话,“你以后莫要穿这身红衣了……………” “小姐,我好像说错话了。”云晴姑娘一脸自责道。 “哦。” 云晴将那日训斥时宏的话讲了去,蓝溪月这才恍然,刚才这时宏好像也是一身普通青衫,并没有穿宗门道袍了。 第274章 柳红儿的心事 估计是这时宏介意了云晴的话语,这才没有穿上宗门道袍。 她当时还以为这时宏不懂宗规恣意妄为,对他又轻视了一番,没想到是错怪他了。 不过,云晴的这点小过错,与时宏刚才的恶,她并不觉得有多过份。 “小姐,这时宏真拜那元穆为师了吗?” “元穆。” 蓝溪月摇了摇头,元穆的剑术出神入化,她当初也存了一丝想拜元穆为师的心思,可当看到天才弟子刘光想拜元穆为师,还特地托掌门求情,结果当场就被那元穆给一脸回绝了。 此人求道之心金坚,只想着一心求道,可没有闲心收徒。 她也就从此谢绝了拜元穆为师的心思。 连她和天才弟子都做不到的事,这时宏,定然也不可能。 林子安回来后,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向蓝溪月解释一番为好。遂他向门内师兄弟打听起了这蓝溪月的住所,蓝溪月乃是风隐宗的真传弟子,她的住所自然不难找。林子安稍一打听,就知道了。但当他兴冲冲到蓝溪月府前登门拜访时,却被蓝溪月闭门谢客了。 她只派出了云晴姑娘传话,其大致意思是:“她家小姐忙于修炼,切勿打扰,以后也不要来了。至于那贡献值,也不用退回。说好了是一万二千点宗门贡献值,她家小姐一诺千金,从不后悔。也勿要让她家小姐做那失信之人。”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林子安自然是不发一言的回来了。 那蓝溪月家大业大,她自然是看不上这点资源。 但林子安缺啊。 再说了,那冰棱花可是他冒险在那崖底辛苦采摘的,自己凭本事得来的,也没什么心虚的。那蓝溪月的救命之恩,以后再报吧,他这般安慰自己道。 他又找上了那位大衍国的二皇子张天明兑换了灵石,再去了一趟炼丹阁为小狐狸玄姬购买一些增元丸,可惜,这次柳红儿师姐不在,一年不见,也不知她干什么去了。 他正想着心事,走出炼丹阁之际,便迎面撞见了柳红儿。 柳红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着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但是在她看到林子安后,脸色便舒缓了开来,很快笑着迎了上去,“时师弟,又来炼丹阁了!” “红儿师姐好!” 林子安也笑着打着招呼。 二人闲谈之中,柳红儿却一直紧咬着嘴唇,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看得出来,她这是明显有心事。这柳红儿一直对林子安多加照顾,他也从中多次受其恩惠,眼见师姐郁郁寡欢的神色,林子安善解人意道:“红儿师姐,莫非你遇到了什么难事,不知师弟能否帮得上忙?” 柳红儿闻言看了看林子安,嘴唇张了又张,数次嗫嚅后,最终,她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时师弟,师姐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师姐请放心,时某自进宗门,就一直受红儿师弟照顾,但凡我能做得到的,师姐但说无妨,在下必定竭尽所能。” 林子安爽朗答道。 柳红儿闻言大喜,但她并未再说什么。而是看了看周围左右,将林子安带到一处僻静之地后,她这才正色说道:“时师弟,看你也已筑基九层,你对筑基丹有什么看法?” “筑基丹?” 林子安此时手上正戴着遮天避日幻法珠,在柳红儿眼中,他也仅才炼气九层后期,所以,对柳红儿指出他炼气九层的修为,他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柳红儿口中话的内容,让他面上大惊。 虽说这冥东大陆上的资源丰富,比冥西大陆好得多,但筑基丹却不在此列之中,其数量一直受到宗门世家的管控,修道之人若想获得筑基丹,也少不得要付出一番艰难辛苦才能得到。 林子安也已到炼气十层,又是内门弟子,但这筑基丹也不会从天上白白丢在他的头上。若他想要得到一枚筑基丹,也只能靠频频领取宗门任务,积攒宗门贡献值去兑换。本来,他心中就有了打算,待其炼气十层大圆满后,就要去任务阁领取任务,兑换筑基丹。 “师姐,莫非这事和筑基丹有关?” 柳红儿点了点头。 她也炼气九层,这筑基丹早就提上了日程。在这炼丹阁中起早贪黑值日赚取宗门贡献值,自然是想早点攒下一颗筑基丹。 只是这筑基丹哪有这么好攒! 即便她在这炼丹阁中辛勤打杂劳累了多年,攒下的宗门贡献值,还是没能兑换一颗筑基丹。 不过,这炼丹阁值日,还是有不少便利。风隐宗的丹药,不仅对本宗门内供应,每年都会匀出一些高价卖给宗门外的一些世家和势力组织。她在其中也积累了一些人脉,甚至还因此结识了不少在宗门外的商家,这修仙界的各种消息,她都是第一时间得知。 这不,她就通过其便利得到了一则消息,公门世家有一些药材要运往外地,但好像内部走露了消息,被贼人给盯上了,担心对方趁火打劫,那家人暗地里发出重金悬赏,只要将其药材一路平安护送到目的地,就可得到筑基丹一枚。 这公门世家极其低调,知道消息的人极少,她也是在偶然的机会上才得知的。 只不过,护送的团队,至少要二人以上才能参加。 只是单这条件,着实令她有些犯愁。这任务的奖励只有一颗筑基丹,人数嘛,自然是控制在越少越好,可越少,护送任务也就越危险。可即便再怎么控制,至少也得有两人参加才行。 这就给她出了个大难题,此任务凶险万分,能豁出命来参加的人,自然是奔着筑基丹而来。可一颗筑基丹,两人又该如何分配,让她有些为难。 思来想去,她都想不到好的人选。 她也曾旁敲侧击找过其他人,可是只要一提起筑基丹,旁人无一不是兴奋起来,她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好主意,吓得她再也不敢往下说了。 因为瞧着对方的反应来看,即便最终完成了任务,那枚筑基丹,也不一定会如愿落入她的手中。 眼看明早药材就要开始运送,她还没找到队友,心中自然忧心忡忡,心急如焚,正为难之际,她就看到了时宏这个大救星。 第275章 护送任务 这时宏是内门弟子,比其他人更易得到筑基丹,也许会更容易舍弃,答应她的条件,她这才动了一丝心思。可转念一下,这可是筑基丹,即便是内门弟子,应该也不有这么容易割舍吧。 她的心又一下子忐忑不安起来。 “师弟,是这样,这任务的奖励只有一枚筑基丹,师姐志在筑基丹多年,若师弟答应下来,师姐会用别的资源来换取这半枚筑基丹,只是要牺牲师弟先忍痛放弃了。”柳红儿小心的看着林子安的脸紧张说道。 “红儿师姐,我还以为是何事呢!我离筑基还有段时间,这颗筑基丹先匀给你就是,你给我别的等值的资源来抵就好。”林子安毫不在意道。 此言一出,柳红儿心中大石总算落下,暗自庆幸自己找对了人。 她当即带着林子安出了宗门,乘舟来到宗门千里外的一处山谷处。 在进山谷前,柳红儿脱去了宗袍,换上一身深色的褐衫,低头细心打扮了起来,等她再次抬起头,竟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林子安见此,也会心戴上人皮面具,摇头一变,转身成了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模样。 二人相视一笑,进了山谷。 此地竟有一处临时搭建的小木屋,三四个黑衣人守在了屋外。 见到柳红儿,门外的黑衣人进屋内通报了一声后,就自行在屋外留出一个可容一人通行的通道来,柳红儿带着林子安走过屋内。 一个穿着讲究的年轻公子站在屋内,其锦色长袍上绣着两个金色的大字“公门”,修仙世家公门家族,林子安听说过这个修仙世家,这个公门家族是个不大的修仙世家,名声并不显赫,相反十分低调,以擅长御兽术而挤身于世家之中。 那年轻公子见柳红儿迟迟未归,这么晚了才赶回来,差点耽误了护送,有些生气,上前就是一顿训斥,一点都不留情面的数落道:“公孙婆婆,此次任务,我还以为你嫌弃,不打算参加了呢!本公子正打算换人呢!” “哎,公门公子,此次任务报酬如此丰厚,老身说什么都要参加,这不,我跑了老远的路,将自家孙女带了过来。” 柳红儿指着林子安说道,“不过,确实是老身带着孙女迟迟晚归,该罚该罚!还望公门公子,大人不计老人过,给予老身一次机会。” 在这位公门公子面前,柳红儿和林子安互相以婆孙相称,那位公门公子也不知是否处世经验尚少,他看着柳红儿和林子安时,愣了一下,随即便恢复了常色,似乎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来。 柳红儿不愧是观人的高手,能轻易看穿人的心思,她的嘴像抹了蜜一般甜,又能说会道,在她的一阵赔笑道歉解释声中,这位公门贵公子也渐渐熄了怒火,面上渐渐温和起来。 好说歹说,柳红儿终于保住了任务名额。 出了小木屋,柳红儿满脸笑意,这筑基丹离得手不远了。她和林子安并未离开山谷,反而在黑衣人指定的木屋内休憩。 那木屋内早已住满了人,应该都是参加此次护送任务的修士。 这些人三三两两抱团聚在一起,很明显看出其所属的团队的亲疏远近,最显眼的是一对中年男女,他们穿着十分普通,身着一身粗布,两人挨在一起,应该是一对散修夫妻,二人正闭目打坐中。离这对夫妻最近的则是一个三人的青年团伙,年纪都不大,举止投足间十分亲密,林子安估摸着这三人应是三兄弟。 毕竟,筑基丹这么重要的丹药,还是一家人聚在一起令人心安。 另外还有两拨人,他们之间看上去有些生疏,林子安猜不出它们的关系,估摸着是半路结道的道友吧。 对于这些同样参加护送任务的修士,柳红儿和林子安二人也没多在意,互相看了看,双方打量了一番,便默契的走到一边的空地上,闭目打坐养神起来。 第二日清晨,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山谷口。 山谷口处也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五辆马车,每个马车上都是满满当当放着一盆盆的绿植。每辆车头上都坐着一位戴着蒙面斗笠的黑衣人,从头到脚,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看得出来,这些黑衣人,正是这五辆马车上的车夫。 “诸位!” 公门公子站在了众人面前,大声嘱咐道:“此次,诸位护送的药材,正是马车上的这些灵草。” 众人有些惊诧,为何不将这些灵草直接放入储物袋中存放,不是更为便携,方便运输吗?反而这么大面积的灵草直铺放在马车上,不是更易招惹贼人吗?而且这些灵草的叶子也有些怪异,谁也没见过其模样,更不知这灵草的名字。 仿佛看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公门公子笑着解释道:“这些灵草异常奇特,不能放入储物袋中存放,只能以盆栽形式放在马车上运输,这山路颠簸,灵草娇贵,诸位须护在灵草旁边,固定住灵草下的盆植,以防这些珍贵的灵草枝折叶落。”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难道这护送任务需两人以上组团参加,原来这马车一前一后,光扶稳灵草盆栽,至少就得需要两人。 难怪给出筑基丹这么高的报酬,确实是个辛苦活。 “公门公子,这灵草如此娇贵,就这么明晃晃放在马车上,若是有贼人偷袭,打斗中误伤了灵草,这该如何是好啊!你们答应的筑基丹那还算不算数?”散修夫妻中的男修士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呀!若是这灵草最后有了损伤,我们这一趟辛苦护送,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人群中有人紧跟着附和道。 公门公子善意的看了下众人,笑着解释道:“诸位,此次运送的灵草特殊,并不会显露其灵气,少有人知其来由。而且,这车上,我们还放置了一些世间的观赏兰花作为遮掩。这五辆马车中,只有一辆马车上的灵草才是真正护送的对象,其它车辆上的灵草只是烟雾弹,用来迷惑贼人的。 “啊?” “只有一辆马车上的灵草是真的???”众人闻言皆是一脸震惊,私底下开始小声交耳低语起来。 第276章 奇怪的护送任务 公门公子看了眼众人,继续解释道:“此趟,我都替你们想好了,你们便扮作世间押送货物的普通镖师,在世人看来,这趟只不过是几个镖师给富家老爷们送些珍贵的观赏花草而已。即便有人看穿了你们的身份,也不会将这些绿植看作灵草,任谁也不会料到,这灵草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显露放在车上,只要你们这趟低调谨慎,应该没人会注意到你们。 不要去私下猜测哪辆马车上的灵草是真是假,你们只需要护送好自己马车上的灵草即可。你们用心护送,将所在的马车安然无恙送到目的地。若是灵草真有所损伤,那也不会算在诸位名下,筑基丹我们会照常发放。” 听到公门公子的解释,众人知道只要将马车送到,便能得到报酬,大都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公门公子看到面前众人打消了顾虑,放下重担的表情,他露出满意的神情,大力拍了拍手,从他身后顿时走出了一位端着盘子的随从,盘子上各放着五个空灵盒。公孙公子又从身上拿出一个白玉瓶来,从中倒出五粒药丸来,众人都伸长了脖子观望,皱着鼻子往前嗅,不少人眼中生出贪婪的目光。 这丹药正是筑基丹,公门公子将其一粒粒分放置在五个灵盒内,然后,手中灵盒向着马车上的黑衣人抛去。 公门公子出手又狠又准,不用这五个车夫伸手去接,这五个灵盒就像长了眼睛似的,稳稳的依次插入到了五个车夫的衣襟内。 “诸位,此趟任务的报酬我已经支付出去了。只要你们安然将其护送到了目的地,车夫自然会将说好的报酬转交给你们。 不过,丑话我可是说在了前面,此趟护送,不该问的就别问,不该打听的,也少打听。车夫自会将你们带到最终的目的地。都给我好好憋住了,少生些心思,也不要同车夫谈论任何事情。” “这是自然,公门公子如此慷慨守信,我们也自当鼎力相助,绝不会令公子失望!”众人见筑基丹已经发放出来,自然满心欢喜。 人群中个个都是眉开眼笑,兴高采烈。 只有林子安觉得这任务有些奇怪,怎么说呢,就是太过于顺利了。 但凡接领任务,都是确定任务完成后,雇主才会发放其报酬。 可是,他和柳红儿才刚领到任务,这任务奖赏就被公之于众,生怕众人不知道似的。 虽说这筑基丹没到他们口袋上,但只要马车到了目的地,就可以领取。护送的灵草损坏了,也没有关系,那其煞费苦心布置的护送任务,其意义何在呢? 这就像赶着趟儿,给他们这些参加任务的人送筑基丹似的。 天底下,能有这么好的事?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公门公子,只字没有透露到底盯上护送灵草的贼人是谁?有人问起,对方只是含糊一句带过。 贼人的境界如何?与公门家族有何恩怨,他们一无所知,一点线索都没有,也无从防备。 众人大都沉浸在筑基丹出现的喜悦中,并没有对此追问。 这些一起参加护送任务的众人,和昨日晚上一样,很明显自发分成了五个团队,每个团队的修士都自发聚在了一起。有二三个团队都是如同他和柳红儿的组合,只有两人在内。应该是考虑到了最后筑基丹的分配,参加任务的人刻意压缩了报名人数。而这最多人数的团队,也只有三人。他刚才细细用神识察看过了,全都是筑基期以下,大多是炼气期八九层的修士。 毕竟也只有这个境界的修士,最在意筑基丹。 倒是那些马车上的车夫,有些奇怪,竟看不透境界。 以五颗筑基丹为代价,却只请来了一群炼气期修士来护送。 林子安总感觉怪怪的,那位公门公子大可以五颗筑基丹为报酬,轻松请到筑基高人来坐阵,虽说金丹修士很难请到,但筑基后期的修士,重金下肯定能请来一位,这岂不是一劳永逸,何必派出四组烟雾弹人马来迷惑对方。 只是看到柳红儿师姐也是一脸开心的样子,林子安不想扫兴,他将心中疑问吞到了肚子里,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 五辆马车分别驶出了山谷,按不同的方向和路线行进,林子安和柳红儿同坐在了其中一辆马车上,很快与其他人分道扬镳。 见五辆马车走远后,公门公子这才收回脸上的笑容,他的脸色顿时阴冷起来,与刚才判若两人,他对着旁人吩咐道:“发出一道传音符给对方,就说货物已经上路了。” “还有,把这山谷内的建筑物全部清理干净,不要留下一丝活动痕迹,事情办完后,我们立即撤退。” “是,公子!”身后的黑衣人恭声道。 很快,山谷内的临时建筑物全都燃起了大火,冒出了浓浓的黑烟。 林子安与柳红儿坐在马车中间,二人互相背靠着背,观察马车周围的一切动静。赶车的马儿似乎十分有灵性,尽往些平坦的地方走,一路下来,倒也风平浪静,相安无事。 只是车夫看上去有些呆板,一直沉默无言。无论是坐在车上的架势,还是赶车时手上的肢体动作,令人有种说不上来的异样之感。 但具体是什么,他一时又说不上来。 一连三五天过去了,别说前来偷袭的贼人了,这路上连个行人都没看见。 说来也怪,这赶车的马儿从不停歇,只是每晚那车夫会甩出一颗药丸喂养,那马儿吃了药丸,摇头晃脑,仰头嘶鸣一声后,又精气抖擞接着驾起了车,这马车速度奇快,但一点都不摇晃,反而十分平稳。 这山路越走越偏,刚开始前面还能偶尔看到几个村庄,现在,两边全是荒无人烟的山壁,林子安也不知道现在身处何处。他有些坐不住了,终于向那车头的黑衣人开口问道:“道友,这是到哪里了?距离目的地还有几天路程啊?” 第277章 惊现妖灵草 可那赶车的黑衣人稳稳坐在车头上,就像是没听到林子安的话似的,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如既往,自顾自的赶着车。 眼见林子安有些沉不住气,柳红儿好心宽慰出声道:“好孙女,公门公子之前交待过了,路上车夫不会与我们交谈,你也别为难他了。路到脚下自然直,相信目的地不远了。” 眼见柳红儿发了话,林子安只得面上答应道:“是,婆婆,孙女知道了。” 又过了三日,林子安变得百无聊赖起来,他自顾自的看着周围风景。突然腰间的灵兽袋一阵扯动,袋口逐渐微张,林子安低头细眼一瞧,小狐狸玄姬不知什么时候,竟从袋口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好在他面向车尾,和柳红儿是背对而向,没人能看到他腰间灵兽袋的异常。 只是这玄姬,一向都是在他召唤之下,这才主动出的灵兽袋,怎么这回就主动探出了头呢。 林子安向其心神交流道:“小玄姬,你怎么出来了?” “主人,我感觉到了妖灵花的气息。” 小狐狸看着眼前的绿植,眼神一阵惊喜。她随即指着其中一株绿植向林子安解释道:“主人,眼前这株长有白花的灵草,正是妖灵花。” “妖灵花?” 林子安有些诧异,他从未听说过这灵草的名字。 玄姬伸出小爪抚着妖灵花中盛开的花瓣片兴奋道:“这妖灵花,是一种促智的灵草。不过,它只对妖兽有效,对人类修士无用。专供给未开化的野兽食用,会增加一丝灵智,慢慢进化成妖兽。 只不过,这妖灵花十分难寻,没想到,我还能有幸见到。 要知道,山林中野兽的繁衍率一向比人类强得多,人类大多一胎生一个,一胎二三个胎儿的那是少之又少,而兽类则不同,有的一胎就有十来只,即便幼胎夭折一二,存活下来的数量也十分可观。只是野兽极难自行转化成妖兽,从野兽中自然诞生灵智,转化成妖兽的机率,十分难得,还不到万分之一。 这妖灵花可以促使没有生智的野兽开智,向着妖兽的方向进化生长。 当然了,通过后天妖灵花转化的妖兽,其天赋和灵智都强不到哪里去,大多十分普通。 所以,主人你没听说过,这并不奇怪。” 望着马车上数量不菲的妖灵花,林子安惊愕的通过心神向玄姬问道:“你是说,这些灵草,都是用来给野兽开智用的,让它们尽快进化成妖兽?” “是的,主人。”玄姬肯定的回答道。 突然想到公门公子之前口中对妖灵花的描述,林子安心中一动,追问道:“这妖灵花不能收入空间法器中吗?”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知怎么的,收入空间法器后的妖灵花,对野兽促智的效用会减弱一些。所以,若要移植妖灵花,最好直接运输。” 林子安只感觉到心中一阵慌乱。如果玄姬所说属实,那他和柳红儿的这趟护送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满满五辆马车,好像都载有这种灵草。一瓣妖灵花,就能让野兽开智,那这么多的妖灵花,至少得进化出多少头妖兽啊! 林子安有一种预感,显然,与公门家族交易的另一方,绝不是什么正经人,极大可能是居心叵测的无良之人。 但林子安也想不通,对方收集这么多的妖灵草,到底所图是什么?壮大妖兽的数量,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这公门家族以御兽术出名,莫非,他们家族豢养的妖兽,都是通过进化普通野兽得来的? 林子安脑子昏昏,想不明白。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公门家族绝不会令自身的秘密被泄露出去。 若这一猜想是真的,那护送这批灵草,身处知情者的他和柳红儿,肯定有来无回了。 那公门公子口中诸如“什么被贼人盯上,请他们护送”之类的言语,估计这都是引诱他们的托词。 这一路上,并没有公门公子口中的贼人设伏,异常的平静,平静的就好像这条路上,被人提前清除了障碍般的顺利。 这趟护送任务绝对有问题。 按照马车一直行进的方向,林子安根据脑中的地图来推测,这些日子,马车虽然也走走绕绕,但大致上还是在向东行进,按照这些天的进度,应该快到其太青山脉附近了。 太青山脉,林子安心中一惊! 怎么走到了这里! 这太青山脉虽是仙家福地,但其山脉十分庞大宽阔,人类掌控的地方实在有限。其最东面一带那可是妖兽的地盘,即便在太青山脉靠近人类的西面,有时也会有不少妖兽会窜出头来,袭击前来的修士。 这太青山脉虽说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圣地,但也是修士的葬身之地,每年死在这里的修士,不计其数。 公孙世家护送的灵草的最终目的地竟然是在这太青山脉附近。 他正想着心事,心神中又传来玄姬的意识,“主人,这批灵草里竟然还混有一株灵蛛草!” 林子安抬头看向玄姬小爪指向的一株宽大叶子,香气扑鼻的灵植,不解的问道:“这不还是一株妖灵草吗?怎么又变成了灵蛛草?” 玄姬笑了笑,指着那株灵植的叶子边缘解释道:“主人请看,这灵蛛草与妖灵草十分相似,只是叶子边缘的锯齿有些不同,常人时常将其弄混。其实这株灵蛛草本身倒没什么特别,只是它以麻痹捕食灵蛛幼虫为生,会释放一种嗜睡的气味。这灵蛛草本身对人类修士倒没什么影响,因为这种气味对人类修士而言十分刺鼻,大多数人都会主动避开。 而且人类修士比灵蛛幼虫体形庞大不少,使灵蛛幼虫陷入昏迷的那点短暂的气味,对人类修士起不了多大作用。 但现在这一株灵蛛草却藏身在满车香气浓郁幽长的妖灵花中,这就有问题了。因为灵蛛草与妖灵花放在一起,时间长了,就会沾染上妖灵花的气息,这两种花香混在一起,原先灵蛛草刺鼻的气味就会被人忽视掉,若长时间趴在其旁,会让人身软无力,让人昏昏入睡。即便是修道多年的高人,也会无一幸免而中招。 第278章 山谷生变故 这灵蛛草本身并无毒,更易让人放松警惕。 一般,聪明的妖兽都会在其洞府旁种上一些浓郁花香的灵花,然后在其中混有一二株灵蛛草看守,以防有修士或其他妖兽偷袭其洞府。 因为偷袭的修士或妖兽不知情,就会陷入灵蛛草的嗜睡气息中,被洞府主人所发觉。 主人,这么多天,你都待在这灵蛛草旁,难道没有感觉到身体上有什么不适吗?” 玄姬关切的话刚说完,林子安迅速活动了一下手脚,他这才发觉,身子骨确实有些发软发酸。他一直都以为是长时间待在马车上,舟车劳累所致,并无他想。他再扭头看向身后的柳红儿,以公孙婆婆示人的柳红儿,早已不知什么时候倒在了车上,昏昏入睡。 “不好!” 林子安心中大叫道,随即他也身子一歪,倒在了一旁。 马车前面坐着的车夫仍然赶着车,好像对车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马车还是一如既往的快速向前行。 另外四辆马车通过其它路径,也辗转来到了太青山脉附近,只是诡异的是,每辆马车上,原先护送的修士全都耷拉着脑袋,趴在了车上。 附近岔开的小路全都集中汇入到了一条道上,通往某个山谷。 最先驶入山谷的是那对散修夫妻所护送的马车,刚进了山谷,路上就出现了异状,一个浑身炸毛的黑熊怪猛的从山壁处跳了下来,身子如一座小山似的拦在了马车前,两掌一抓,那对毫无反应的散修夫妻就像木偶似的被黑熊怪抓在了手中,那黑熊怪手掌一紧,握在掌中的散修夫妻就如同被爆锤的大西瓜般,被捏成了稀烂,红色的脑浆和血水喷测得到处都是,马车上也是点点红斑。 奇怪的是,那马车上的车夫并无任何慌乱之情,稳稳的坐在马车上,一动不动。 那黑熊怪将爆了头的散修夫妻放到嘴边,大力吸吮起颈部断裂口处的鲜血,良久,才将吸干了粗血的散修夫妻扔在了一边。 “不错,这活着的修士精血就是美味,公门奇果真没食言,给我送来了几具修士。”那黑熊怪抹着嘴边的血迹,意犹未尽自语道。 他这才走到车夫面前,大大咧咧在其身上一阵摸索,整个过程中,车夫犹如一个死物般,没有任何反应,任这黑熊怪上下其手,在其身上到处游离搜索,最终找出了一个灵盒。 那灵盒正是之前公门公子交给车夫的装有筑基丹的灵盒。 黑熊怪一把将其扔给了头上的一只黑嘴鹤,吩咐道:“人类的筑基丹就是好使,引得那帮修士甘之如饴,乖乖前来。不得不说,那公门奇还是深谙人性啊。” “黑嘴,把这个灵盒收好了,等数量集齐了,一起放回老地方,退还给公门奇吧。” “是,大王。” 黑嘴鹤尖着嗓子,瓮声瓮气回答道。 它那长黑脖子一伸,将叼来的灵盒一口吞了下去,然后跟着黑熊怪蹲守在一旁,等待着下一辆马车的到来。 “哒哒哒!” 又是一辆马车驶了进来,山谷内又重复了一场血风腥雨的画面。 同样的场景继续上演,山谷内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了。 紧接着,第四辆马车也驶了进来 ,正是林子安所在的马车,马夫还是稳稳坐在了车头,只是奇怪的是,这车上并没有一个修士,只有一车满满的灵草。 “大王,不好啦!这车上一个修士都没有,莫非这人已经提前察觉,逃了?” 一旁的黑嘴鹤瞪大鹤眼,张着翅膀紧张的大叫起来。 黑熊怪脸上也现出了怒气,正要带着黑嘴鹤追出山谷看个究竟,第五辆马车却迎面驶了进来,这辆车上倒无异样,车上有三个修士匍匐倒在上面,沉沉入睡中。 这两只山中妖兽又直接愣在了原地。 “真是奇怪,大王,这最后一辆马车又好好的,并没有出问题。难不成刚才那辆车上并没有载来修士?” 黑嘴鹤张着黑翅膀,挠着黑脑袋,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黑熊怪倒没有这般心思,眼见第五辆车上又送来了修士,刚才要出门去追的心思倒没了,刚才那几具修士肥美可口的滋味,又勾起了它的胃蕾,它舔着舌头走向了第五辆马车。 只是,在食用完车上的修士后,照例清点车夫身上的灵盒,它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错过了什么。 这两辆马车上的灵盒都不见了。 “大王,那天杀的贼子,竟偷走了两个灵盒。”黑嘴鹤拉长脸大声叫嚷道。 待它俩出了山谷,在周围搜寻了一番,也没有看到一点人类修士的踪迹,眼看就要走出妖族控制的地盘,黑嘴鹤提醒道:“大王,再往下走,可就是人类修士的地界了。我们还要往下追吗?” 黑熊怪面上起了犹豫,那人若逃回这里,就等于是虎入山林,已经不好追了。再往下走,就出了它的势力范围,若是在这里遇到了些厉害的人类修士,它可不占半点优势。 片刻后,它果断带着黑嘴鹤掉头而返。 “这都怪那公门奇,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害本大王少享用了一些可口的美食。” 黑熊怪愤愤道:“就把那三个灵盒送还给他的。少了两个灵盒,那是他的损失。” 原来,林子安倒下的那一刻,小狐狸玄姬立刻动用妖力,将林子安一把甩出了马车外,没了灵蛛草嗜睡气味的继续吸入,人又被甩到了车外,皮肤表里与地面碎石子之间猛烈的擦碰,身体带来的强烈痛楚感,令林子安迅速痛醒了过来。 眼看马车还在向前急奔,林子安第一时间拿出噬铁剑,朝着前面车夫头上就是一剑刺去,那马车夫像后脑勺上长了双眼似的,头也不抬就是向上一跳,轻松躲过了一剑。 只是,他向上跳跃的动作,说不出的诡异和古板,令人感觉一阵古怪。 不过,这还不是更古怪的,小狐狸玄姬也在一旁助阵,只是,这车夫一点都不受它魅惑,对它展示的摄魂术完全没有反应。 无论它怎么绞尽脑汁施法,意识都不能侵袭进入马车夫的脑子里,怎么说呢,就好像这前面坐着的,只是一个木头人似的。 第279章 筑基丹到手 但此时,林子安顾不了太多,又是扑身一剑,连番杀过去。 连续打斗中,林子安终于刺中了这马车夫的胸口,但说来也怪,被刺中的胸口很是硬实,他的身上没有任何血液流出,反而从崩裂开的皮肤口中散落出了一个小零件。 “主人,且慢!” 玄姬上前拦住了林子安,拾起地上掉下的小零件,递到了林子安手上。 林子安定晴一看,竟是一个傀儡关节。他对着那车夫细细瞅,再结合这车夫一系列僵硬的动作姿势,这才知道这车夫并不是真人,而是由一个披着人皮的行车傀儡所扮。 林子安有些头疼,这傀儡无痛无觉,难对付的很。 但是再难缠的对手,也要迎刃而上。 林子安又是一剑劈了过去,马车夫左右躲闪,动作十分敏捷。即便再次被剑所伤,也没有任何延迟,照样迎面来战。 只是,整个战斗中,它好像颇为照顾小狐狸玄姬,几次打斗的余波快要殃及到一旁的小狐狸玄姬时,它的动作就停了下来,刻意将打斗中心往外偏移。 “主人,这只行车傀儡有古怪。”小狐狸玄姬紧着眸子道。 “这是自然,谁都知道它有古怪。”林子安没声好气道:“玄姬,你走远点,不要误伤了你,我好速战速决。” “时间紧急,主人,让我来试试!” 小狐狸玄姬并没有退缩,反而挺身向前,走到了行车傀儡面前,出乎意料的是,车夫并没有向小狐狸玄姬痛下杀手,而是困惑的望着小狐狸,好像在辨别什么,最后他停了下来,又默默回到车头,驾起了马车。 看得出,这行车傀儡对玄姬并无恶意,并没有伤害之心。 这也太奇怪了! 行车傀儡的举动,太出乎意外,若他没猜错,这行车傀儡应该被施加了不针对妖兽下手的指令。 不伤害妖兽! 而且对妖兽还万般友好! 再加上这车上运送的大都是可转化野兽的妖灵草,林子安再怎么愚钝,此刻,他心中也已经明了,这次与公门公子交易的,不是人类修士,而是妖族才对。 因为只有妖族,才会有这么迫切的欲望,极大可能的壮大妖兽的数量。这次护送路上的一切异常才说得清。 如果这次的猜测是对的,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林子安心生一计,他对着小狐狸玄姬招手,交待道:“玄姬,这车夫身上有一个灵盒。你试试看,想尽办法拿到手。” “是,主人,等我好消息。” 小狐狸玄姬跳到了车夫前面,那车夫没有任何反应,还是面无表情驾着车。玄姬的胆子大了起来,在车夫的衣衫上拉拉扯扯,很快,一个灵盒被它拽了出来。 玄姬将灵盒递给了林子安道:“主人,是这个吗?” 林子安将灵盒打开,里面放着一个药香浓郁的丹药,正是那筑基丹。 “好玄姬,我们走!” 林子安放出灵舟,将柳红儿抱到了舟上,带着小狐狸往回走。 下一刻,他就远远的看到地面上又奔来一辆马车,那马车上的正是先前见到的那对三兄弟,此刻,他们也直直躺在了马车上,想必也是中了那灵蛛草的毒手了。 林子安放缓流云舟速度,调了个头,紧紧的跟了上去。 因为,这筑基丹,他也想要啊。 “好玄姬,那车夫身上也有一个灵盒,你帮我拿过来。” “好的,主人。” 流云舟缓缓下放至低空,玄姬跳在了下方的马车上,它故技重演,很快,在马车夫身上,又摸出了一个灵盒。 只是它将灵盒递给了林子安时,眼神中露出一阵惶恐和紧张,“主人,前面的山谷中,我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那里应有一个强大的妖兽存在。” “罢了!” 看着那辆载着那三兄弟的马车,被车夫操控着义无反顾向前冲,已经驶到了山谷边缘,林子安一脸无奈,现在下去救人,已然是来不及。 现在形势未明,若他贸然出手,恐将自个也给陷了进去。 他果断调转流云舟,以最快速度驶离。 也得亏林子安及时返回,躲过了这劫。 返回宗门途中,没了蛛灵草的干涉,柳红儿很快苏醒过来,当她看到身处灵舟之上,也是一脸懵逼,向林子安追问是怎么回事? 那公门家族与妖族私底下有交易,这般足以将人灭口的内幕,林子安觉得还是不要让柳红儿背负的好。 他想了想,换了个方式告诉柳红儿,那公门家族包藏祸心,这趟护送只是诱饵,引诱仇敌前来报复。 此趟车上的人都被人下了毒,幸好他警觉,这才侥幸带着柳红儿逃了出来,只是其他人没有这么好运了,如今生死不明,恐怕凶多吉少了。 听到林子安这般说,柳红儿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她在马车上,突然觉得困意重重,然后就失去了知觉。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毫无察觉下被迷晕了过去。 她再细细回顾,这才发觉此趟护送任务不合理的地方太多,疑点重重,当初被筑基丹蒙昏了头,并未发觉,如今想来,这趟任务确实有些蹊跷,不太正常。 她嗟叹一声,一阵后怕,以后,要对那公门家族避而远之。好在,她和时宏都是乔装打扮下参加的护送任务,并没有以真面目示人。不过,那公孙婆婆,以后就不能在众人面前露面了。 只是一想到筑基丹,她又一脸惆怅,辛苦了半天,还是一场空。 哪料,林子安却从身上拿出一个灵盒,递到她面前,冲她笑了笑。 看到熟悉的灵盒样式,柳红儿好像想到了什么,她试探的打开灵盒盖,果然里面放着一枚她梦寐以求的筑基丹。 只是,下一刻,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红了脸,最后她咬着嘴唇,毅然决然的将灵盒推给了林子安,“时师弟,这趟外出,还是你救了我,这枚筑基丹我并未出力,受之有愧,还是你拿去吧。” 林子安已经得了另一枚筑基丹,这多出来的一颗,他自然不太需要,他又将灵盒推到了柳红儿手上,劝说道:“红儿师姐,你就拿着吧,补些灵材给我就好。我筑基还有些时日,以后,在炼丹阁兑换丹药,少不得麻烦你照拂呢!” 第280章 又起纷争 听闻林子安坚持将筑基丹让给她,柳红儿面上大喜,她有些不好意思看向林子安说道:“时师弟,那多谢啦!” “师弟如此宽厚,以后你缺什么丹药,来炼丹阁尽管同师姐说。我筑基后,也能自己炼制一些基础丹药了,以后你找我炼丹,只需支付成本价即可。” 林子安这才想起,这柳红儿多年在炼丹阁中当值,应是一名丹修,他笑着打趣道:“那敢情好阿,多谢红儿师姐关照!” 一回到宗门,林子安还来不及歇息,又火急火燎的赶去执法阁一趟。 在护送任务途中,执法阁就向他发来了传音符,让他速去执法阁一趟。 只是林子安人在宗外,又接了任务在身,不便回宗,他只得回了张传音符解释了一番,望长老宽恕几日,等他手上的任务一结束,就回宗复命。 在回宗途中,执法阁长老又发了好几道传音符催促。 那执法阁长老,是出了名的正颜厉色,可不能耽搁。 晚了,那可是要挨训的。 这不,他一回宗,第一时间就立刻向执法阁长老传音,一刻都不敢耽搁,就乘着流云舟直朝执法阁奔来。 刚一进执法阁,他就看到了沈重,沈渊两兄弟。 沈重全身上下都缠着一圈绷带,把林子安给看傻了,他记得只施展了一掌那掌心雷诀呀,这沈重,至于这么夸张嘛!隔了这么久,还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明显就是故意夸大自个伤情,把他往那不义上推。 林子安心中冷哼了一声,看穿了沈重这点小心思。 原来,这沈重被林子安打后,他又跑去找上了沈渊。 沈渊一开始听到沈远叫屈,也动了怒气,想找时宏算账。但是当听到蓝溪月后来也过去了,而且还恶狠狠的吼了沈重一下,将这沈重吓跑了。 这沈渊内心就动摇了。 蓝溪月,他巴结都来不及,哪有胆量和她斗。 思来想去,他这才带着沈重来到了执法阁,即便那时宏后面有那蓝溪月撑腰,但宗门弟子互殴,这时宏跑不了,也算能出一口恶气。 出门前,他将沈重着装装扮了一下,重点突出沈重的伤势之重,向宗门控诉那时宏的狠。 那执法阁的执法长老看到两位当事人都到齐了,这才开始了照本宣科的审判,“时宏,沈重控诉你把他打伤了,可有其事?” 林子安拱手道:“禀执法长老,这沈重师兄先是出言挑衅,然后出手伤人,在下只是自保反抗,只是后来沈重师兄技不如人,这才受了伤。” 沈重在一旁急了,“执法长老,您休听他在一旁胡说八道。您想想,我乃筑基修士,而他才炼气九层后期,若真明刀明枪的打斗,他能把我打伤?现在躺在地上的肯定就是他了,这分明就是他使了那下三滥的法子事先偷袭我,我这才中了他的暗道。” 那执法长老看看沈重,再看一眼林子安,胡子一捋,心中隐隐认定了沈重的说法。毕竟,二人境界相差过大,那时宏若不用上点诡计,应该不会胜过那沈重。 而且,这时宏竟然身着一普通青衫过来,连宗门道袍也不穿上,显然平日放纵得很,没把宗门清规放在眼里。 执法长老最见不得游荡不羁的弟子,林子安这身着装一开始就没在他心中留下好感。 只见他顿了顿,然后慢条斯理说道:“宗门内禁止门下弟子私下斗殴。你俩都违反了门规。沈重你挑衅在先,时宏偷袭在后,你俩都有错。沈重你已然受伤,就罚你在院中禁足三个月,时辰未到,不准出来。至于你时宏,打伤同门弟子,就罚你去那思罪崖面壁三个月。” 沈重本来就被打伤了,在家中禁足三个月,正好养伤,这等惩罚,对他无关痛痒,他自然一脸心悦诚服的表示接受。 那思罪崖位于风隐宗的一处后崖上,那崖上天寒地冻,没有任何庇护,四周还隔绝了灵气,每日无法修炼不说,还要受那罡风吹打,遭罪的很。 犯了错的弟子,在那思罪崖,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每日叫苦连天,凄风冷雨。 林子安可不想去那什么思罪崖面壁思过,本来,他也觉得自个并没有什么错。 这沈重自己技不如人,打输了,怨不得自己。 他紧咬着嘴唇,盯着那执法长老道:“执法长老,弟子不服!” 沈重这厮此刻也故意在一旁嚷道:“时宏,你莫要以为凌长老是你的舅老祖,你就可以在宗门内目无法纪,执法长老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一定会秉公处理,绝不会任由你胡来。” 他有意提起时宏的舅老祖,又一通马屁拍在执法长老的身上,就是故意告诉执法长老,大家都知这时宏有靠山。执法长老你若是不紧着处理这时宏,那你就是执法不公了。 这条阳谋一搬出,执法长老果然中了计。下一刻,他就瞬间变了脸,声音也凌厉了几分,“时宏,我执法阁从不受任何人的影响,莫说,你舅老祖现在下落不明,就算他现在出面为你求情,我也不会答应。” 林子安闻言大惊道:“长老,我舅老祖下落不明了???” 沈重在一旁乐了,看来这时宏还蒙在鼓里,他在一旁挖苦道:“时宏,你真是不孝啊!可怜你舅老祖一年前就失了踪,到现在都没找到,你竟然一点都不关心。” 一年前,林子安心中一咯噔,那不就是自己向凌长老告知内情后的时间,按理说,凌长老会找长孙辟报仇,现在,凌长老突然失了踪,肯定和这长孙辟脱不了干系。 只是,长孙辟一个筑基修士,可没办法害到凌长老,那他背后一定有帮手。 第281章 吴掌门出手 林子安正沉思着梳理相关线索,执法长老又是一声怒斥,惊醒了他,在执法长老看来,这时宏不仅质疑他的处罚,还公然在堂上沉着脸不理彩他,他的怒气又升了三分,他厉声道:“时宏,你漠视本长老,对本长老不敬,罪上加罪,本长老就罚你去那思罪崖面壁半年。” 眼见时宏一下子罪罚翻倍,沈重和沈渊哥俩也是心里偷着乐,在一旁幸灾乐祸起来。 林子安双手抱拳,不卑不亢道:“执法长老,晚辈并非对您不敬,只是刚才听闻到舅老祖失踪的消息,一时之间失了分寸,望长老海涵。” 他顿了顿,又说道:“执法长老,晚辈斗胆请求吴掌门介入此事,若是吴掌门也认同晚辈去那思罪崖面壁半年,晚辈不仅会老老实实前往,而且还会在那思罪崖主动将时间延长两倍,以思已罪。” “这点小事,又何须劳烦掌门,本长老即可做主。”那执法长老觉得林子安故意拖延,显然不答应。 “既然执法长老,你自认为自己执法公正,又何必介怀吴掌门的介入,莫非您心虚不成?谁又清楚你是不是收了那沈重的什么好处?”林子安故意质疑道。 那执法长老气得胡子连连翘起,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有过弟子敢这般同他讲话,他一下子被激怒了。他眯眼看着林子安,重重说道:“好,好,好你个油嘴滑舌的小子,既然你想在那思罪崖上多待上一段时间,那老夫就成全你。不是要请吴掌门来审嘛,那老夫就亲自去请吴掌门过来,看看他审的,和我审的有什么不一样?” 说完,他就朝外打出了一道传音符。 没多时,一身华服的吴掌门走了进来,他看到堂上几人,有些奇怪。尤其是看到在堂上一身普通青衫的时宏,他嘴角微微翘起,板着脸训斥道:“时宏,你怎么穿着一身青衫,连宗门道袍也不穿了?” 林子安撇了撇嘴,现出一丝委屈道:“禀掌门,沈渊师兄不让我穿。” 沈渊顿时傻了眼,这时宏不穿道袍,与他何干啊!还在掌门面前告起了他的黑状!这时宏真是恶毒,到了这个份上,竟然还想朝他泼脏水。这从天而降向他头上砸下来的大黑锅,他可不背。他看向吴掌门,拱着手急着自证清白道:“掌门明鉴,您可千万别相信这时宏所说的话,他完全是信口雌黄,我从未不让他穿宗门道袍啊!” 他又扭头转向林子安厉声驳斥道:“时宏,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何时不让你穿道袍了。明明是你枉顾宗规,恣意妄为所致。” “沈师兄,当初,你不是说了嘛,要是我再穿红色道袍,你见一次,就打一次。这话可是你当初说的?” 沈渊急了,他连忙接话道:“那是当然。我是说让你不要穿内门的红色道袍招摇撞骗,没说不让你穿你自己的外门道袍啊。” 林子安无奈朝吴掌门双手一摊,“吴掌门,你都听到了吧,是沈师兄不让我穿的。” 吴掌门生气了,他吹胡子瞪眼指着沈渊开骂道:“好你个沈渊,这时宏是内门弟子,他又哪来的外门道袍可穿,我看你着实讨打。” 沈渊这下子,可真傻了眼,这时宏是内门弟子!不对呀,明明他还未筑基啊。 他立刻叫屈道:“吴掌门,这时宏明明还未筑基,他怎么可能是内门弟子呢?您是不是搞错了??” 吴掌门这下胡子都气歪了,他怒吼道:“我风隐宗怎么收内门弟子,还需要你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来教?” 看到吴掌门满腔盛出的怒火,沈渊吓得脸色苍白,他一下子双腿跪在了地上,低头连连道:“弟子不敢!”。 吴掌门顿了顿,又朝沈渊和林子安看了一眼,厉声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执法长老将事情经过大致给他讲了一遍。 吴掌门心中顿时明了,那执法长老不知林子安底细,觉得这林子安敌不过沈重,在一旁偷袭使了诡计。但吴掌门心中知道,那林子安是雷灵根,这炼气九层的他,不一定会败在沈重的手下。 他想了想,厉声道:“既然有人不服,那本掌门有个好想法。对你二人搜魂如何,这样,整个事情也就清楚了。” “搜魂???” 执法长老在一旁大惊,他摆手道:“掌门,这搜魂非同小可啊,被搜魂者,如同木偶般被肆意查看其脑中记忆,若弟子承受不住,非傻即痴,以后可就断了仙缘了。门下弟子这等私下斗殴之事,还用不上这么重的刑罚吧?” “哼!” “两方当事人,说法不一,肯定有人说谎。若是其被那搜魂术断了仙缘,也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你也说了,这等芝麻绿豆的小事,竟还要劳烦本掌门亲自出手。若借由这搜魂术,我发现了其中作假的一方,本掌门当场就断了他的仙缘。” 吴掌门这一通恶狠狠的话语,当场震慑了堂上一众人。 林子安倒没啥事,他没做过什么,仍是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那沈重就不同了,即便他犯了这私下殴打同门的宗规,也只不过是去那思罪崖面壁思过而已,可刚才吴掌门一开口,显然是要断了他的仙缘。 只要稍一搜魂,这吴掌门就一清二楚,知道谁真谁假了。即便先搜那时宏的魂,时宏承受不住,断了仙缘,可后面的他,照样也逃不了干系啊。虽说他与那时宏之间有点小摩擦,但并没有血海深仇,也用不上和那时宏同归于尽啊,他才刚进内门,还有着大好仙途,还想好好修仙,早日踏上大道,可不想就折在这里啊! 想到这,怎能不叫他害怕,他现在特别后悔听那沈渊的话,来这执法阁告时宏的状。早知如此,自己回院里养伤不好嘛?何苦招这些罪来受! “你们当中,谁告诉我,到底是谁撒谎犯了错!我只给一次机会!” 吴掌门声音提高了三分,轰然在执法阁响起,沈重只觉脑子一震,他双腿一软,跪了下去,痛哭流涕道:“掌门,是沈重错了。我技不如人,心有不甘,这才想出如此下策。请掌门和执法长老责罚!” 那执法长老呆立在一旁,脸色铁青,气得恨不得将那沈重当场给毙了,他自己亲自请掌门来,看了一场他自个的笑话。 吴掌门缓了缓,又立刻大声说道:“本来还有一事,需日后再告知你们。既然你们如此轻待时宏,那我也就提前告诉你们吧。这时宏,不仅是内门弟子,还被元穆看中,收为其亲传弟子。你们以后莫要小瞧人。” “剩下的事,执法长老,就劳烦你处理了。” 说完,他就带着时宏,走出了执法阁。 第282章 筑基 “啊!” 沈渊和沈重两人都傻了眼,一脸丧气坐在了地上。 那时宏原先说的竟然都是真的,人家真是亲传弟子。 可笑他俩真是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还像个小丑似的,在时宏面前上窜下跳,活脱脱成了笑话。 回到了掌门所在的碧落殿,吴掌门一脸欣喜的看向了林子安,眼里透着几分赞赏,不错,这三年未到,这时宏已然炼气九层后期,进展不可谓不神速,可见此子和他师傅那般,都一心扑在了求道上。 他素不知,林子安已然炼气十层后期,其实以他金丹后期的修为,傲然林子安以遮天避日幻法珠遮掩一二,他若是仔细查看,定然会在林子安身上看出一丝端倪来,但他并未往那方面想,只觉林子安身上的灵力波动远超平常炼气修士,俨然已到了筑基的边缘。 想到此,他大手一展,手心现出一个青玉瓶来,笑眯眯的看向林子安,“时宏,这九层之后,便是筑基。这里有一枚凝元丹,你拿去巩固一下修为吧,日后也好为筑基做准备。” “凝元丹。” 林子安喜出望外,这凝元丹可是好东西,虽没有筑基丹珍贵,但能巩固炼气修为,为后续筑基打下坚实根基。他本来还打算凭宗门贡献值在宗门兑换,将体内灵力凝炼一番,再进行筑基。没想到,吴掌门善解人意,立马就送出来了。 “谢掌门赏赐!” 吴掌门一声疼惜道:“时宏,以后有什么委屈,大可讲出来,我定然会为你做主。用不着捱到那执法阁里,再找人通知我。” “有了这凝元丹,我一点都不委屈。”林子安手里攥着青玉瓶子乐呵呵道。 这句话,倒把吴掌门整乐了。 “对了,吴掌门,我那舅老祖的事,”林子安收了神,看向吴掌门开口问道。 吴掌门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拍着林子安的肩道:“时宏,你莫担心。凌长老的魂灯还燃着,他人还活着,一旦有他的消息,我就派人将他带回。” 林子安的嘴张了张,很想告知有关凌长老的内情,但他最后还是闭了嘴。他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还是待他筑基后再说吧。 林子安对着吴掌门一番谢意后,便退出了大殿,又回到了小院中。 他将储物袋中为玄姬早前购得的增元丸拿出,交待完玄姬几句话,便正式闭了关。 话说那沈重,深渊兄弟俩可惨了,那执法长老生气被这两兄弟蒙骗,从重处罚,沈重私下挑衅殴打弟子,还无中生有告假状,被罚在那思罪崖面壁思过一年。沈渊威胁内门弟子,挑衅宗规,也被罚在那思罪崖面壁思过半年。 还好,有他哥俩抱团取暖,那思罪崖上定不会寂寞孤冷了。 很快,时宏被元穆收入门下弟子的事在宗门内传开了。本来时宏是谁,大家不关心。但作为金丹修士元穆的弟子,大家自然看重,都想一睹其真容,但却怎么也找不到其人身影。 那洞府中的蓝溪月听到消息后,足足愣了大半天没说话。只是,她接下来的修炼,好像和谁置气似的,下足了狠劲,比以前更刻苦了。 云晴看在心里,隐隐担忧起来,因为她心中明白,她家小姐的那份骄傲,被人打碎了。 身处这股旋涡风暴中的林子安,此时,正专心闭关中。 半年过去了,他终于十层大圆满了。 他径直出了小院,乘舟去往宗门静僻处,到了一处无人的山峰前,这才下了小舟坐了下来。 只见林子安定了定神,他气沉丹田,将全身调至平心状态后,这才打开那青玉小瓶,取出里面的筑基丹,一口吞下。 随着药效的逐渐渗入,顿时,他体内燥热起来,丹田内生出了一团团浓郁发稠的灵气,将丹田内撑得满满荡荡,林子安催动体内灵气,将灵气一点一点向内压缩,那原本的雾气凝成一团,快拧出水来。 很快,丹田内,第一滴灵液生成了。 轰隆隆! 林子安头上天雷滚滚,引来了劫雷。 一道手臂粗的天雷轰然向他打来,林子安赫然接受到了这份天雷的洗礼,那道劫雷打在他身上,令他全身一身酥麻酸爽,体内凝聚灵液的速度反倒加快了。 咦,这是谁在结丹? 周边的修士并不知道林子安筑基,那天上的雷劫也并不似金丹修士遭遇的雷劫那般可怕吓人,他们自然将其看成了筑基修士结丹。 修士结丹,自然不喜打扰。 那些人全都远远的观望,并不会冒然向前打扰,只盼着那修士结丹后,好上前扫个招呼,结一个善缘。 林子安虽然还是闭目静坐,但脸上明显写着期待,暗暗盼望着下一道天雷的到来。 随着接二连三的天雷降临,林子安体内的灵气也水到渠成,全部化为了灵液,此时的他,只等着最后一道雷劫。 轰,随着最后一道天雷的灌入,林子安筑基成功了。 那些在一旁静观的修士们立刻向前进发,到了那天雷降临的地方,却见那里空无一人。 咦,他们又是一顿困惑。 不应该啊,这其中并没有看到金丹修士离去呀!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林子安的身影,甚至与其擦身而过,只是林子安显然筑基初期,与他们找寻的金丹修士相差甚远,这才与其真正的原主错过了。 林子安并没有回小院,而是直接来到了元穆洞府。 这元穆初见林子安的身影,见他一身筑基修为暴露无遗,也是大为惊喜。脸上留着赞赏的表情,心中暗叹道,这雷灵根,果然修炼神速,这么短的时间,就筑了基。 他正要开口,林子安却双腿跪在了地上,拱着手一脸认真道:“师尊,徒儿有要事禀告。” “哦。” 元穆有些意外,他起身将林子安托起,说道:“好徒儿,有什么事尽管与师尊说,万事,有师尊为你作主。” 林子安缓了缓,他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将时宏之事说出。毕竟,这凌长老莫名失踪,让他极为不安。他也不知这凌长老牵扯进了什么之中。 第283章 赠送海灵珠 待林子安将事情原委一一道出。 元穆神情凝重,他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你说你真名叫林子安,并不叫那时宏,也根本不是凌长老的外甥孙。” “是的,师尊。”林子安应声道。 元穆看了面前的林子安一眼,笑了。 他看向林子安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听好了,林子安。我元穆收你为徒,才不会看你是不是凌长老的外甥孙,也不管你叫什么,你向我磕头拜过师,而我也喝过你敬上的茶,你就是我徒弟了。你明白了吗?” 林子安闻言大喜,又跪下磕头道:“谢师尊。徒儿明白了。” 本来凌长老答应找到那长孙辟,就会与掌门说清楚,可惜,他现在出了事。林子安小心的看向元穆,“那师尊,我那冒名之事……………” “此事,若是宗门追咎下来,为师自会替你求情。至于你所说,那凌长老是为了找那长孙辟报仇而失踪之事,我会告之掌门,让他派人去查。你且安心修炼,莫要担心。去吧!” “是,师尊。”林子安走出了元穆洞府,一身轻松。 话说他回到了小院,想了半天,又来到了蓝溪月小院前,不过,这次,他并不是空手而来,而是备了厚礼,手上托着一个灵盒。 照例又是那云晴开的门,看到是林子安后,她面上一愣,有些意外,皱着眉有些不喜道:“时宏,你又来此干嘛?不是说过,以后不要再来了吗?” 林子安脸上扬着笑,说道:“之前蓝师叔于我有恩,上次那冰凌花之事,我甚感惭愧,我想着总得回点礼才说得过去。”他将手中灵盒一扬,“此乃海灵珠,望蓝师叔笑纳。” 天下女子皆爱美,果然,这云晴一听林子安手上的乃是养颜丹的主材料之一——海灵珠,她脸上也带着丝意外和惊喜,也不再说驱赶林子安的话了,而是接过林子安递过来的灵盒说道,“你且在门外等我片刻。” 然后她急急朝院内走去。 过了半晌,那小院的门又打开了,云晴姑娘从里面走了出来,对着林子安道:“你进来吧,我家小姐愿意见你。” 林子安进了小院,真传弟子的待遇真是不错,此小院素雅,里面种着许多花植,角落里还有几丛翠竹,院中灵气的浓郁不亚于元穆洞府。他穿过长廊进了主屋,刚走两步,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女儿香,他抬头一看,只见那蓝溪月一身白衣,端坐在大厅前,和平常一样,脸上蒙着一面白纱。 “蓝师叔好!” 一见面,林子安就打起了招呼。他知这蓝溪月不喜繁礼,叫了声好后,他就站立在一旁,不再说话。 “这师叔你以后不必叫了,你已筑基,与我已是平辈,以后,就叫师姐吧。”蓝溪月淡淡道。 看着一身明显筑基气息的林子安,蓝溪月脸上看似平淡,说着看似漫不经心的话,但心中其实隐隐有些介意。想当初,这时宏初见时,才炼气八层,几年过去,他竟然已经筑基成功,辗转来到了自己身后,虽说两人之间还有一些距离,但明显近了不少。 “是,师姐。”林子安躬身道。 蓝溪月拿起手中灵盒,看着盒中那半个拳头大小的淡粉色珠子,说道:“时师弟,今日奉上如此大礼,有些折煞我了。不知,时师弟,所为何事?” “蓝师姐,这次我并无所求。刚才我都和云晴说过了,之前蓝师姐对我有恩,特奉此海灵珠表示感谢,并无所求。” 蓝溪月以为林子安指的是她和林阿满几人带林子安回宗之事,她淡淡说道:“此乃顺手之事,不足为报,你用不着拿出如此大礼。” “这海灵珠一向长于冥海深处,这般大小的更是少见。此珠,我也有些喜欢,你开个价吧,我将这珠子买了去。” “师姐,此珠不卖,只为送人。” 蓝溪月听了,将心底的喜欢压了下来,她将手中灵盒盖上,放到了一边,绝然道:“既然师弟不肯卖,那这珠子你拿回去吧。” 说罢,她起身就要回里屋。 林子安急了,他连声道:“师姐,且慢。” “说罢 ,开什么价?”蓝溪月回身问道。 林子安心知,这蓝溪月完全不想和他扯上关系,自然不愿收下这海灵珠,他只得想了想问道:“不知,师姐得到海灵珠后,有何打算。” 蓝溪月想也没想,就开口答道:“自然用来炼制养颜珠了。” 养颜丹,顾名思义,可以改善容貌,提高颜值的丹药。 很多女修拼命积攒灵石,就是为了能购买养颜丹。 但普通海灵珠炼制的养颜丹,只服用一颗,只能维持在极短的时间内,并不能一劳永逸,永保青春,要想保持住美貌,得定期服用,方才见效。 像灵盒中的海灵珠,这蓝溪月其实也见过。她曾跟随家中姑姑去过一次拍卖会,拍下了一颗小拇指大小的海灵珠,当时喊价异常激烈,还是靠着她蓝家财大气粗,她姑姑才拿下了此珠。 这海灵珠,自然是越大,等级越高。 时宏送过来的这颗,足有半个拳头大小,已是珠中极品,若用此炼制养颜丹,将成效卓着,非同一般。 若是用眼前的这颗炼制养颜丹,蓝溪月觉得,服用一颗,不仅可以改善自身容貌,还可以将容颜维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缓解自身衰老。 她打算将此珠炼制成养颜丹后,将其送给家中姑姑,以表孝心。 “原来如此。” 林子安闻言道,“不如这样吧。炼制这养颜丹的其他材料可不便宜,若凑齐全部材料,必将花费不菲,若是师姐喜欢,待师姐炼制成养颜丹后,匀我一颗即可,如何?” 蓝溪月低头沉吟一会,她说道:“也好,不过,这养颜珠你可不能只拿一颗,这珠子我先拿了去,待炼制成养颜丹后,我俩一人一半吧,若你再不肯,那我只得忍痛将此珠退回了。” 眼见蓝溪月如此坚决,林子安知道,若他再说上去,估计那蓝溪月就将这颗海灵珠直接还给他了,他也只得同意道:“全依师姐所言。” 第284章 逃亡在外 蓝溪月这才心悦收了灵盒,她又有些好奇的问道:“时师弟,听说你拜在了元穆名下。” “是的,当日吴掌门给我办理入宗手续时,恰逢师尊有事来访,他说与我有些眼缘,就顺道将我收入了名下。” 林子安缓缓道,将那拜师之事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蓝溪月又沉思了片刻,半天不吭声。 良久,她才开口悠悠道:“时师弟,待我炼制好了养颜丹,再联系你吧。” 此话,明显是赶人了。 林子安只得起身告别,出了蓝溪月院子。 云晴跟在后面送客,自从林子安将海灵珠送出,她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脸上带着一丝好奇道:“时宏,那么大的珠子,你这是从钻到多深的海底才找到的?” 林子安笑道:“我可没有那个本事,此珠乃两位好友所赠。” 此话一出,云晴立刻杏眼圆睁,嘴巴微张,半天回不过神,显然惊愕到了。 的确,此珠乃是那红幽和蓝豹帮他所寻,他一共得了三颗,此前,购买寒晶石他与人交易用去了一颗,他手中还剩两颗。他现在又拿出一颗,送给了蓝溪月。 自然,他送出去的这颗,是他手中最大的一颗。 现在,他手中还剩一颗海灵石,只是这颗海灵石,没有刚才送出去的惊艳,只有手指大小。 说起红幽和蓝豹,林子安刚到这冥东大陆,他与这两妖宠之间中断的联系好像又恢复了,但这种感觉始终若有若无,当他真正想用心神沟通联系其时,却始终找不到方向,他还是感知不到这两只妖宠的具体位置,只好悻悻作罢。 一处葱郁山脉的上空,萧启正乘着小舟疲于逃命,他的身后不远处,阴尸宗的田光尘正紧追其后,隐隐间又快追了上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紧跟着的田光尘,萧启一脸愤恨,他看着一旁站的笔直的师尊,心中却叹了一口气,手中掐诀一发力,脚下的小舟又快了一分。 此时邓识面色苍白如纸,如木偶般面无表情,整个身子紧绷,眼神还是那般迷茫而又冷漠,但原本坚硬如铁的身躯,却显露出几处明显的破损,干皱的皮肤出现了许多大小不一的皴裂细纹,就好像一具久经沧桑的瓷俑,全身布满了细纹片,再也经不起了任何颠簸和折腾,稍一触碰,就会碎开。 萧启的心有些痛,师尊的身体比上次破损的还要厉害,要再这么下去,这具尸魁可就要彻底溃散了。 他之所以如此狼狈,是因为新获得的那具凌长老尸魁,他并未带在身上,而是放置在一阴煞洞穴内吸收煞气,由其徒长孙辟在一旁看管。 并非他对那长孙辟十分信任,才放心令其在一旁看管尸魁。恰恰相反,那长孙辟半路杀人劫财,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善类。 不过,他弑师叛道,也无资格说教。 他收下那长孙辟,二人之间,终归是互相利用罢了。 所以,将凌长老留给长孙辟看管,他还是有些担心。 但这一切,皆由不得他,而是情非得已做出的决定。 当初,他费尽心思留下凌长老一丝鼻息,就是想以活死人炼制出一具厉害的尸魁,这样制作出来的尸魁,其威力绝不是那种由死尸炼制的呆滞古板的普通尸魅能相比拟的,他也能在田光尘面前一雪前耻。 要知道,凌长老可是风隐宗的金丹修士,他一身的法术并不弱。而阴尸宗的金丹修士,其自身的战斗力并不高,大多都是靠操纵手中的尸魁作战拉高战斗力。 像他的师尊邓识,虽然也是金丹修士,但他变为尸魁后,战斗力并没有太大提升,只是依靠强悍的肉身和尸毒震慑敌手。 这招对活的修士还有些管用,打斗中,那修士多少还有些忌惮尸毒,留有余地。但对同类尸魅可没多大威慑,尸毒在同类面前失去了效用,而论肉身,那具黑尸的肉身更加强壮些,这也是邓识一直处于下风的原因。 若是换作凌长老,这具法术不弱的尸魁与那黑尸打斗,萧启相信,不用两个回合,那黑尸就会败下阵来。 不过,正因为是活死人,多少尚有一丝灵智存在,所以这转化的速度也会慢上一些。当初,他带着长孙辟,将那凌长老放置在一处阴洞内吸收煞气。 可没过几天安稳日子,那阴尸宗的田光尘,又不知闻着了什么味,竟又追到了附近。 为了不让萧启打断那正处在关键时期吸收煞气中的凌长老,他只得冒险调虎离山,由小徒在一旁看管。 本想着将那田光尘引到了别处,他再趁机断尾跑回来。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这一出去,就再也没有机会回来过。 他手中的这具师尊尸魁,实力已大不如前,在与那田光尘的打斗中,都是他这一方被那田尘光狠狠压着势头揍,每次都是他被打急眼了,又开始匆忙出逃。虽然他现在这条命还算是保住了,但根本甩不掉那后面如猎狗般一直紧咬着他不放的田光尘。 现在他师尊的本体也早已千疮百孔,几近崩坏溃散。 萧启双手掐指一数,已经大半年过去了。 凌长老的那具尸身应该已经炼好了,也该是时候去取了。 不过,好在虽然此徒他有些不放心,但那具凌长老的身体已由他亲自炼化,他那小徒即便眼馋有些小心思,也只能在一旁干瞪着,望而兴叹。 这也是他敢将凌长老由那长孙辟看管的原因。 看着后面紧追不放的小黑点,他在心里骂道:“好你的田光尘,待我取回新炼好的尸魁,我就要好好报报这大半年被你追杀之苦。” 不过,骂归骂。 在去取新尸魁前,好歹也得先甩掉这田光尘才行。 萧启又看了看身旁的师尊,他眼中闪过一丝绝决,下一刻,他突然揉搓起自己双手,只听咔嚓一声,手中的小尾指竟被他狠心折断,并一把掰扯了下来。 第285章 暂避锋芒 看着血淋淋的小手指,萧启咬着牙,硬是没有吭声,然后将血尾指丢给了身旁的师尊。 那邓识双手接过那血淋淋的小尾指,眼睛都不眨一下,竟然放入口中咀嚼了起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骨头被啃食的嘎吱嘎吱声顿时响起,随着那小尾指的吞噬,邓识身上的裂纹竟然奇怪般的得到了缓解,有些许浅淡的裂纹竟然悄失不见,深的裂纹虽然还在,但明显变细了很多,甚至一些能看到里面阴森森白骨的窟窿也弥合上了,表面只留下几条似蜈蚣爬行般丑陋的痕纹。 吃完了那截小尾指,邓识似乎尝到了什么甜头,他喉咙里发出了模糊不清的闷哼声,萧启有些怒了,他瞪着邓识不耐烦的骂道:“你这老东西,别这么不知好歹,要懂得适可而止,别给我甩出一副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丑陋嘴脸来。” 但邓识不理不睬,喉咙间还是发出一系列的嗯,呃,尼的奇怪声音,这尾调拖的很长,带着一丝诡异。 萧启没了办法,他缓和了语气,耐心哄道:“师尊,你就不要闹了。徒儿连手指都献出来啦。乖啊,这样吧,你先把后面的追兵给甩掉。过了前面山头,我就找一些血食给你。” 邓识虽然不闹了,但身子也没有动,那死灰死灰的浑浊眼珠子直勾勾的看着萧启,嘴角还流着一丝没舔干净的血迹,这场面说不出来的恢诡谲怪。 眼见邓识迟迟不动,萧启急了,他眼中迸出一丝狠意,从身上拿出了一柄尖锐的匕首,猛的从手心拉了一个深口子,豆粒大的血珠哗哗流进了早已准备好的白玉碗里。 邓识的灰眼珠终于不再盯着萧启了,转而直直看向那白玉碗里的血水。待那白玉碗里接上了满满一大碗血水,萧启这才按住伤口,包扎起来。 他将那碗血水递给邓识,柔声道:“师尊,徒儿这碗精血也忍痛献出来了,待会师尊可不要让徒儿失望哦。” 那邓识双手接过白玉碗,伸出那乌黑如漆的红黑舌头,机械般的舔食着碗里的血水。待那白玉碗见了底,那邓识咔嚓咔嚓竟开始啃食起那表面还沾着些许血痕的白玉碗来。 那玉屑碴沫沫混着血水,也不知那血水是萧启手心流出来的,还是那邓识咬伤了舌头刺破的,全都一股脑被邓识给吞进了肚。 这一番咂吧咂吧的操作后,那邓识身上的裂纹全都不见了影,又变成了一个完好如新,白晃晃的瓷俑。邓识明显这次很满意,他喉咙里又啊呀啊呀的叫出了声,只不过,这声音听起来,像是野兽的嘶喘,带着一丝兴奋。 萧启停了轻舟,那邓识猛的一跃而出,向后方一直尾随的小黑点疾驰而去。 紧追着萧启不放的田尘光,猛然间打了个冷颤,他身前的气温阧然骤降,一阵阴冷之风袭来。他若有所感,猛的抬头望向前方,只见舟前飞来一具白灿灿的尸魁,正是老熟人邓识。 他大吃一惊,连忙调转舟头躲闪,身后背着的巨棺突然哐的一声打开,睡在里面的黑尸破棺而出,朝着邓识飞去,正面迎敌。 这两具一白一黑尸魁,一个照面,都互不相让,二者之间都发出低沉的闷吼声。 “砰!” 两具刀枪不入的身躯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空气剧烈振荡了起来,其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尸臭腥味,下一刻,这两具尸魁又晃晃站起了身,眼中并未有畏惧之色,毕竟,他们是尸身,根本不知何为惧,只是杀戮的单纯工具人。 他们之间又开始了简单粗暴的厮杀,二者相互间撕咬在了一起。 在两尸打斗之间,田光尘的眉头越皱越深,他猛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虽然他家的黑尸在体魄上略胜强壮,但今天明显有些吃力,身上有好几处都给邓识给挠破了皮,留下了长长的抓痕。 好在黑尸也是尸魁,并不惧尸毒。 反观那前两天还仓惶出逃的邓识,竟然一扫往日的颓丧,隐隐间还带着一丝亢奋,好像有着使不完的劲。 他越斗越凶狠,他那黑森森的长指甲,犹如长满了倒刺一般,一个划拉,黑尸上就崩开一个口子。其战斗力彪悍凶猛,像活生生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对,是死翘翘换了一具尸才对,不可同日而语。 边上,萧启也驾着轻舟来到了前面,田光尘远远瞧去,心中咯噔了一下。萧启手上明晃晃的扎眼,他左手间缠着厚厚的绷带,而且这左尾指位置光秃秃的,明显被折断了。 田光尘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心中暗道,这萧启是个狠人啦,不仅对他师尊狠,对他自个也能狠下心来。 他竟然以身饲尸,在短时间内让原本残破不堪的尸魁恢复了巅峰实力。但是,一般人都不会用上这招,先不说那饲尸人会流失大量精血,正所谓物极必反,这其实是一记损招。 虽然可以短时间提高尸魁战力,但也会大大加重这尸魁本身的负荷,从而加速这具尸魁的老化衰败。 是的,这炼制好的尸魁就相当于一个物件,如同法器般,并非可以无限使用,也会有损耗用坏的时刻。若这尸魁主人想要长久使用,一路上,也要定期以阴煞气对其温养,以血食滋补,还少不了一番修修补补,方能延长其使用期限。 只有将这尸魁当作弃子时,才会选择这么做。 萧启确实存在这一丝想法,只要他手握住凌长老这张王牌,师尊邓识已经变得不太重要了。 此刻他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风水轮流转,今日的局势倒向了他这一方。 田光尘仅一个沉思,那黑尸又中了邓识好几道重拳,身子颤颤向后倒去,明显落在了下风。邓识虽然身上也挂了彩,但他完全不顾及自身伤势,一股脑的向前扑,瞧这阵势,田光尘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萧启这个打法,现在明显是狗急跳墙,完全不怜惜这邓识了。 莫非他想用这邓识与自家黑尸来个两败俱伤,一毁俱毁? 他不禁有些焦虑,这邓识虽是强弩之末,但毕竟正在盛时,现正锋芒毕露。 而且这场打斗过后,这邓识即便不被损毁,可也伤了命脉,耗尽了潜能。 可自家的黑尸是自己辛辛苦苦所炼制,决不能折在了这里。 罢了,先暂且躲过他的锋芒,等到其实力跌落下来,再来与他周旋吧。 第286章 异变突发 田光尘稍一思量,心中有了决断,他一个招手,那黑尸刷的一下,后退了十来丈,来到了田光尘身侧。 接下来,他并没有停顿,而是调转轻舟向外驶去。 临走前,他还不忘对着萧启喊话道:“萧启逆徒,这回姑且饶过你,下回我必将带你尸身回宗,以正法纪。” 萧启得意洋洋,他心中冷哼一声道,田光尘,你还想有下回?的确,是有下回。不过,下回可就是你的死期了,是你田光尘死在我手中。这次算我姑且饶过你才对。 见田光尘走远,他朝邓识招了招手,一人一尸并肩站在舟前,一个侧转,小舟化为一道流星消失在天际。 三天过后,小舟停在了一处煞气浓重的极阴之地,那萧启收了小舟,带着邓识走到一处小矮山前,他按下那石壁处凸起的一块石壁,轰的一声,那矮山前出现了一个洞口,径直通往地下。 一路向下,地底下的阴气扑面袭来,不过,萧启并不在意。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身白衣的长孙辟。 “师尊,您回来了。徒儿日盼夜盼,总算把你盼回来了。”长孙辟脸上带着喜悦,在一旁乘巧的说道。 萧启不动声色,暗暗将长孙辟的表情收在眼底,这长孙辟看着有些憔悴,脸上也没有一丝惊慌和胆怯,看来这段时间他并未敢偷懒,一直都在勤勤恳恳的看管着凌长老那具尸魁。 他慢条斯理地问道:“那凌长老如今怎样了?” 长孙辟脸上洋溢着喜色道:“师尊,幸不辱命,那凌长老已吸收完全部煞气。现正在洞穴深处静养,您没回来,徒儿不敢自作主张,放他出来。” “嗯。” 萧启满意的点了点头,朝洞穴深处走去,里面的阴煞气越来越浓,在一处黑气缭绕的洞底,那凌长老正端坐在地上。 感应到萧启的到来,那凌长老站起了身,一个跳跃,就从洞底来到了萧启面前。他拱着手,直直望着萧启开口道:“主人。” 虽然这道声音生硬冷漠,没有掺杂任何情感,但萧启还是大吃一惊,他直接愣住了,这凌长老居然不同于以往的尸魁,他居然会开口说话。 萧启望着凌长老故意试探问道:“你可知你是谁?” 凌长老又直生生回道:“我是主人的奴仆,但听主人吩吩。” “好!好!” “哈哈哈!” 萧启猛然大笑起来,这凌长老居然留有一丝灵智在身。 要知道,尸魁虽然强大,但一般都思维迟钝,很难有普通人的智慧。 像邓识这般死后被人炼制的尸魁,其实只是一具没有灵智的傀儡而已,算不上真正的僵尸。他的师尊邓识,平日连话都说不利索,只会几个简单的语气词,半天才哼唧一个字出来。平日他与其沟通,都是靠他与尸魅之间的心神联系下达指令。 用活死人炼制僵尸难度太高,这凌长老他也是第一次尝试炼制,没想到,就成功了。这意外的收获令他喜出外望。 他又侧身看向一侧的长孙辟,原本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也多了一丝舒心的笑容,口中也不由对其夸奖道:“长孙辟,你这段时间做得很好,为师有重赏。” 说完,他就从身上拿出一本控尸诀,丢给了邓识,“这本控尸诀,为师就赏给你了。你以后好好练习,不要辜负为师对你的期盼。” “多谢师尊赏赐。” 长孙辟躬着身子,双手接过那本功法,恭声献媚道:“我也只是尽了徒儿的本份,这全都是师尊深谋远虑 ,运筹帷幄有方。师尊功法深厚,徒儿也从心底着实佩服。” “嗯!” 看着长孙辟一副恭敬顺从的样子,萧启心中十分舒坦,心中刚才对长孙辟涌起的戒心也消散了一些。 望着面前煞气十足的凌长老,萧启心里犯了难,给这凌长老取什么名字好呢,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心中一动,对着凌长老说道:“以后,你就叫煞星吧,煞星就是你的新名字。” “是,主人,我叫煞星。”凌长老直愣愣的说道。 萧启转过身,看到一旁蔫蔫,干巴巴的师尊,他心中顿时有些后悔,早知道这凌长老如此强大,他就不应该冒险用自身精血强行催动邓识,不计后果的反扑那田光尘了。 而是将那田光尘引至这里,来一个瓮中捉鳖,令那田光尘命丧此地才对。 不过,那田光尘知道这邓识没了威力,还会再次跟来,下次,绝不再放走他就是了。 萧启正凝神想着如何给那田光尘设下套,全然不知紧随身后的凌长老此时已变了脸色,他两眼泛着幽蓝,左手猛然往前一刺。 正思量心事中的萧启突觉心中一痛,他转过身看去,那凌长老手上正猛然抓着一个血淋淋的心脏,正讨好的示意给一旁的长孙辟看。 萧启有些诧异和恍惚,这凌长老手中的心脏,还在活扑扑的跳动,这么新鲜的心脏,在这一瞬间,他是从哪弄来的。 他猛然看向自己的胸,发现自己的胸口竟然多了一个窟窿,那凌长老手中所抓的,竟是他自己的心脏。 他再次急急朝那心脏方向看去,只见长孙辟已将那心脏拿在了手里。 萧启急着要回自己的心脏,向长孙辟猛扑过去,长孙辟却瞬间向后退了两步,与萧启拉开了距离。 一旁的邓识也扑过去想要帮萧启抢夺心脏,却被那凌长老一把抡倒在地。 萧启看向将邓识死死按在地上的凌长老,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捂着胸大惊道:“长孙辟,我并未教你控尸术???你是怎么做到的,能让他顺从于你,听你的吩咐??” “多谢师尊赐我幽冥阴煞诀。” “幽冥阴煞诀?” 萧启还是不明白,他教长孙辟幽冥阴煞诀,是为了令长孙辟习得一身煞气,能更好的接近凌长老。毕竟普通修士,在尸魁眼中,就是一具血食,只有带有阴煞之气的修士,才能被他们视为同类。这长孙辟也能很好的对其进行看管。 可是,就算他能够近距离接近那凌长老,可他也没办法令凌长老听命于他呀!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第287章 尊师有道 萧启皱眉苦苦思索,看着长孙辟那一脸苍白,疲惫不堪的神色,他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毕竟他也曾以身饲尸过,他惊呼道:“你一直以自身精血喂养它?” “是的,师尊。” 长孙辟手握萧启心脏,自然不再畏惧萧启,他此刻一脸的坏笑,畅所欲言道:“而且我也不怕告诉你,你之所以会引来田光尘一路追杀,也是我干的好事。” “你说什么?” “不可能!你在胡说。” 萧启脸色大变,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他心中确实有过一丝怀疑,这大半年他一直屡屡被田光尘追上,他自问已经很小心的擦除了周身的全部痕迹,怎么也想不通那田光尘到底是怎么找上他的,害得他一直在外疲于逃窜。 “师尊,你可曾听说过腐骨扑息花?” ”什么!“ ”你身上竟有腐骨扑息花?“ 萧启大惊,脸色十分难看起来。因为这腐骨扑息花是一种奇特的灵花,只生长在沉年埋放尸骸之地,其香气能够与尸魁的腐朽之气产生共鸣,从而吸引它们。 长孙辟得意的点了点头道:“我在你身上擦拭了一些腐骨扑息花的花粉。师尊,你身上的尸臭味太重,所以根本察觉不了。” “不过,你自身都不能察觉的腐骨扑息花的气味,却能吸引僵尸前往,那阴尸宗竟然能派田光尘出来追杀你,我就料到那田光尘的黑尸不一般,一定会有所察觉,发现你的这处破绽。果然,你很快中了招,被田光尘牵制住,一直迟迟不能赶回来。 你的确是凌长老的主人不假,但你忘了,他可是一具有灵智的僵尸,长时间的精血喂养,早已令他熟悉了我的气息,习惯了我的存在。 而且,我还将自己体内的一丝魂魄也打在了他的身上,我若出了事,他也会受到反噬。 而你这名义上的主人,却也只是在他苏醒后第一次所见,好像并不怎么亲密的样子。” 对萧启一番嘲讽挖苦后,长孙辟眯着双眼,他嘴角上扬,一副胜利者上位的姿态继续嘲笑道:“师尊,你觉得,他会听谁的呢?” 萧启脸色大骇,这长孙辟竟比他还狠,从一开始,就怀着恶意而来。这么长的时间,他竟悄悄以自身精血喂食这凌长老,使得这凌长老快速晋升,早已暗地里实力大增,脱离了他的控制。 刚才那一幕,竟是这具尸魁与那长孙辟联合起来假情假意的演戏罢了。 萧启脸上现出一丝悲悯和滑稽,他终日炼尸,竟被一具尸魁给骗了。 他死死盯着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凌长老道,替其痛惜道:“凌长老,你可知,你投靠的人是谁,此子正是杀你外甥孙的凶手,这长孙辟狼子野心,你与仇人结盟,不怕那冤死地下的外甥孙心寒吗?” 凌长老一道阴寒的声音响起:“我已化身为僵尸,与尘世的恩怨已断。再说了,这长孙辟他已将自身精血与魂魄皆让于我,与我缔结共生契约,换做是你,你能做到吗?” 萧启闻言愕然,脸色很难看,他怎么也想不到,这长孙辟竟然将自身性命与一只僵尸绑在了一起。他转头死死盯着长孙辟,半天没吭声,十分后悔当初收长孙辟为徒的决定。 这长孙辟看似年纪不大,但其心思缜密,心地狠辣,全都远超常人。萧启原以为自己心性凉薄,是那无情之人,但在长孙辟面前,却掉了份量,单就长孙辟对他自个的那份绝诀,他萧启就比不上,只能俯首认输,甘拜下风。 长孙辟心中暗暗得意,他心中清楚,这萧启心性凉薄,并不会真心待他,若他老老实实待在萧启身后,永远只是一个散修的小学徒,并不能出人头地,走上大道。稍有不慎,惹怒了萧启,估计还会被他炼成一具没有神智的尸魁。 唯今之计,只有与这凌长老系在一条绳上,才有一丝希望。虽然碍于共生契约,他自身精血要拿来一部分滋养尸魁,但凌长老的一身尸气,也可以反哺壮大提升他的境界。他仔细思量过了,他一介散修,即便拜萧启为师,但终归不是阴尸宗的正式弟子,并不会得到宗门弟子那般良好的教导和学习机会,只有剑走偏峰,才能尽快变强。这已经是他目前最好的方案了。 如今,他先下手为强,赌对了。 长孙辟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师尊,别这个样子看着我,我可是向你学的啊!弑师求道,可是打您那传下来的规矩。” 萧启眼里盛着一团怒火,嘴唇紧抿,只是冷冷的看着长孙辟,没有再说话。熟悉他的人,就会知道,他正处于极度愤怒之中。 弑师,是萧启的禁忌。 但他与这长孙辟不一样。 其实一开始他心里对师尊邓识也很是尊重,只是,他更在乎能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可当他自己隐隐有了赶超师尊之时,他想离开邓识,前往更远更高的山峰攀登时,邓识却不愿意了,刚开始,他确实惊艳萧启的才华,也很是赏识,也曾用心好好培养。 只是后面,赏识的初心变成了深深的嫉妒,萧启成长的太快,也越来越不受他掌控。他的态度变了,开始利用师尊的身份处处打压萧启,只想将其留在身边,掌控起来,为他自个所用。 萧启怒了,他憎恨邓识的私心,立志要将阻碍他前行路上的障碍全部一一清除掉。 一气之下,他设计将师尊炼成了尸魁,他要让师尊在其身侧,亲眼见识一位大能的诞生,让邓识知道,他萧启的光芒,任凭谁也遮挡不住。 一直以来,人们虽然内心万般鄙夷他弑师的行为,但碍于他的淫威,却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此事。如今,被自己的徒弟长孙辟亲口说出,并嘲讽一番,萧启心中勃然大怒,他直接向邓识下达命令道:“邓识,给我将这个逆徒撕碎。” 但邓识却迟迟未能按他预想中的对长孙辟大下杀手,反而一阵嘎吱嘎吱的怪异声音在周围响起,萧启向一旁望去,只见凌长老死死将邓识压在身下,开始啃食了了邓识的手臂。 第288章 桥头村讨酒喝 那邓识喉咙间只能发出几声尖锐的闷吼声。 他手脚同时乱扑,却被死死的压制住,动弹不得。 萧启气得用手指着长孙辟的头,谩骂数落道:“长孙辟,你…………你个逆徒 ……………” 可还没待他将话说完,长孙辟就不耐烦了,这萧启好不识抬举,其心脏还在他手中,却还端着一副为人师表的架子道义禀然来训他,他右手一紧,猛然捏碎了手中握着的心脏。 萧启顿时口中鲜血喷出,死不瞑目的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他死得太过憋屈,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的不甘心。 长孙辟走到他尸身面前,取下他腰间的储物袋。 这萧启已亡,其储物袋自然也没了其主人原先设下的禁制,长孙辟很轻易就运用法力将其打开,只见他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他之前曾有过猜想,那萧启从宗门叛逃后,还能在后期突破金丹境界,想必他身上藏着阴尸宗的功法。果然,一应他心中所想,此刻,像阴尸宗的重要功法《九阴炼尸诀》《阴风蚀骨掌 》《腐尸化元功》等好几本功法册子都在此。 尤其是看到那《腐尸化元功》时,他眼睛一亮,嘴角合不拢嘴,这腐尸化元功的功法能将附近尸体的尸气转化为自身精气和灵力,实现快速恢复和能量补充。 这本功法能助他的实力快速得到提升。 有了阴尸宗的功法,还有了煞星这具尸魁,长孙辟面上大喜,他对着萧户的尸身喃喃道:“师尊,你放心,徒儿定将你之所学发扬光大,不会让你老人家丢脸的。你的志向,由徒儿继承吧。” “为了时时刻刻监督提醒徒儿,还得麻烦您老再出一份力,就像你的师尊邓识那般,在徒儿身侧,为徒儿保驾护航。” 那凌长老啃食完邓识后,身上的尸气更浓了,身上长出了长长的黑毛,这是尸魁进阶的象征。 看着一身凶煞无比的凌长老,长孙辟意气风发,他向凌长老激昂慷慨道:“煞星,我不会辜负你,你我同命一体,你我一道,一起成就大道吧。” 那凌长老那原本泛着幽蓝的眼珠子,此刻变成了血红,那血红眼珠子咕碌碌转了一圈,喃喃道:“大道,你我一起!” 三个月过后,风隐宗管辖范围下的一个小村庄,又迎来了平凡的一天。 村里健壮的男女在不远的田地上忙碌着,年老的妇人们虽然各自在家门口坐着,但手里也不闲着,有的缝补着手上的衣物,有的则洗涮着自家的鞋袜,一面和邻屋门口的妇人闲扯家常,一面看着自家孩童在不远处玩耍。 往常蓝澈的天空,不知何时从远处飘来了一朵黑云,遮挡住了上空的晴朗,天顿时暗了下来。 这时,村口迎来了两个奇怪的客人,打头的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白衣青年,他身后站着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从其头上杂夹着大量斑驳的白发和全身皱巴巴的皮肤,看得出来这是位枯瘦的老者,其身上居然背着一个与他耋老身躯格格不入的巨大的黑色棺椁。 这老者虽然面具遮了容颜,看他那直挺挺站立的姿势,就能一眼看出此人不苟言笑,有些死气沉沉。 这黑色棺椁在村里人看来是不祥之物,这老者居然还将其背在了身上。尤其是这一老一少身上还有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感觉浓郁的香水中掺杂着腐朽的臭味,令人十分不适,村里人对他们纷纷避之不及,见之匆匆远离。 只有村里几个调皮的孩童,没有感到害怕,好奇的打量他们,然后被自家大人紧张的一把抓过来,随后匆匆带进屋,啪的一下,将其屋的所有门窗全部关闭。 这一老一少并不是别人,正是萧启和凌长老。为了不让凌长老被风隐宗门下的弟子发现,他特意让其戴上了一副面具遮掩面容,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对于村里人忌惮的举止,萧启一点都没有生气,白净斯文的脸上反而微微一笑,侧头对着边上的凌长老说道:“煞星,你觉得这个村子如何?” “甚好!” 白色面具下传来凌长老阴冷沙哑的声音。 “那就开始吧!” 萧启站在了其中一户人家的大门口,猛的一脚踹开了其大门,带着后面的凌长老大踏步走了进去,顿时,屋子里传来惊悚凄惨的尖叫声。 很快,村子里的惨叫声,哭喊声逐一响起,此起彼伏,久久不能停歇。这股不寻常的哭喊声自然也飘到了不远处在田里干着农活的村民耳中。 他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跑回家中查看究竟。 然后,又是一阵凄惨的哭喊声响起。 直至傍晚,村子里的哭闹声才停了下来,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时至半夜,萧启和凌长老终于从村子里走了出来。 月光照掩下,萧启脸色发白,但并不是病态的苍白,倒像是吸饱了水,白的发胀的那种白,他一脸满足的神情,精气神好像比刚才也更足了些。旁边的凌长老脸上还是戴着白色面具,看不清表情,只是,他那原先褶皱的皮肤有了光泽,不再那般干瘪,反而变得饱满富有弹性。 三天过后,卖货郎尤阿宝脖子上挂着好几串拔浪鼓和草蜢蚱之类的小玩具,肩上也挑着满满一货担从山的另一头而来,他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心里纳闷道:“怪事呢!日头已上三竿,这桥头村今日为何如何安静?往常还没走近村口,就有喧闹声从里面传来。今日有些不寻常啊,这田间地里,也没有人出来劳作。莫非村里有什么喜事,村民们都去吃席去了。” 村子里哪户人家有了红白喜事,少不了要备些好菜好饭,请乡里乡亲,亲朋好友过来吃席。若是富裕点的人家,还会备上些好酒呢。这时候,村子里的人全都会聚到那户人家里面,可热闹了。 他肩上的货担上最近可是新进了不少货,想到这,他眉头一乐,脚步也快了两步,朝村口奔来。趁着这档口人都聚齐了,他打算一会趁着人多,多多卖力推销些货物,运气好的话,说几句吉祥话,讨的主人家欢心,说不定,还能讨杯酒喝咧! 第289章 惊吓 可是他人到了村口,也没听到村子里有任何喧杂声传出,村子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声响。这也不像是村子办事的样子啊! 莫非村子人去赶集去了! 他又摆弄着手指数着赶集的日子,很快又皱眉摇了摇头,今日也不是赶集的大日子啊。 他从身上拿出一个大拨浪鼓,放在手中扬了起来,刻意的大声吆喝了起来,“油罐哇!竹篓茶壶哇!骨针丝线咧!头绳哇!上好的胭脂咧!宽布啦…………” 顿时,一连串伴随着清脆鼓声的吆喝响了起来,可是,他卖力吆喝了半天,喉咙都有点哑了,村子里还是安安静静,看不到一个人影,倒把他自己累个够呛。 往常他在远处一吆喝,那些妇人和孩童都会蜂拥而至,跑出来围着他的货担转,怎么如今他人都到了村口了,村子里也没有一个人出来。 别说妇人了,就连平日最爱看热闹的孩童们也没个影。 尤阿宝觉得不对劲,他挑着货担朝村子里走去,停在了最近的一侧屋檐前。他放下货担,在门口大声喊了起来,“里面有人吗?油罐哇!竹篓茶壶哇!骨针丝线咧!头绳哇!…………” 这户房屋前的大门半掩着,并没有关实,还有一道明显的缝隙,他歪着脑袋往里面瞅了半天,见里面无人回应,他终于大着胆子,往屋内走去。 穿过院子,进了里屋,他刚走到里头,就吓得脸色苍白,打了几个踉跄,最后脚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那屋子角落里赫然有几具干尸,正直挺挺躺在地上。 尤阿宝好歹也是走南闯北的生意人,什么世面没见过。 一阵惊吓过去,他哆嗦着身子爬在地上细细瞅了一眼,这屋子里的干尸有大有小,深褐色的皮肤紧贴着骨头,头皮凹陷,留着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看着有些瘆人。从这干尸的皮肤和风化程度上看,倒像是有了年头,但其身上的衣服又很新,也不像是最近挖出来的! 尤阿宝百思不得其解,他趁着腿脚恢复了点力气,赶紧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莫非这桥头村的村民们偷偷盗墓去了,挖出这么多的干尸?? 他又大着胆子走到紧挨着的第二户人家里面,如出同辙,屋子里也躺着几具干尸。有了第一户人家的经验,尤阿宝这回倒不怎么害怕了。 他这次还走近了两步细察了一眼,只是这一眼下去啊,他的脸色又惨白惨白起来,整个人魂不守舍,全身抖得像个筛子,比在第一户人家表现的还要害怕。 因为那具干尸堆里的一具女干尸,其身上穿着的衣服上染着几朵鲜艳的大红山茶花。 这衣服的上布料,他认得,正是他售卖的花布,是他所卖布匹里最贵的,他货担里现在还放着几匹咧! 村民们平常都是买那简单的素坯布做衣服,能买这印染的花布做衣服的不多。他记得很清楚,这印染着红花的布料,他当时卖了半匹给了这村子里一个年轻的妇人,那妇人摸着花布爱不释手,与他讨价还价了半天,最终以三钱银子买了去。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上了年头的干尸,而正是这桥头村的村民啊! 想到这,他头皮发麻,啊的一下叫出了声,手脚并用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挑起自家货担就往村子外跑去。 直至桥头村远远甩在了他脚下,他这才敢放下货担休息,擦拭满头的汗珠。 太邪门了,村民们一夜之间全变成了干尸,这桥头村是遭了什么孽呀! 他想着,待会出了山,他得到镇上报官去,向镇上官府大人报告这一异样。 他正歇息着,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四周,那草丛边上露出的一个黑色的脚,又让他紧张起来。他抽出挑货的扁担持在了手上,大声壮着胆子对着那黑脚喊道:“什么人在哪里?” 尤阿宝持着粗长扁担,静静对峙着,他脚都站麻了,那草丛里的黑脚还是半天不动。 他又抹了一脸汗,大着胆子上前了两步,用手中的长扁担轻轻戳了戳那黑脚,扁担挑去其裤脚,露出了白晃晃的腿脚,并不是干尸,而是一个人。 尤阿宝这才喘了口气,走到那人身前。 那人趴在地上,看不清脸。 “兄台,醒醒啊!” 尤阿宝用扁担使劲戳那人的身体,那人腿动了一下,喉咙处发出一声闷哼声。眼见是个活人,尤阿宝终于放下心来,他蹲在其身旁,将其从地上扶了起来。 那人转过身子,身上的皮肤都溃烂不堪,上面粘着一些绿色的脓液,散发出臭鸡蛋味的腐臭。 尤阿宝被这腐臭味熏的差点将胃给吐了出来,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向上望去,一张青紫发黑的脸正对着他,厚重的黑眼带,嘴唇微张,发出模糊不清的闷哼声,朝他硬生生扑了过来。 “鬼啊!” 尤阿宝吓得一把将那人推开,奈何两人距离太近,那人身子僵硬,有些力气,他根本推不开,只得拼命将那人头压住往外推,脚胡乱往外蹬,他身子连连往后移,不让其继续靠近,那人也不知从哪使出那么大劲,一下子将他压到了身下,两只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那骇人的头也越凑越近。 尤阿宝被那人掐得喘不过气来,他急着用胳膊死死抵住那人头,另一只手在旁边使劲摸索,打算抓住身边一切有利于他的物品砸过去。幸好他那粗扁担刚好就放在了旁边,一下子就碰到了,他捡起扁担就往那人头上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那人头被砸破了,头上的黑血都溅到了尤阿宝脸上,尤阿宝也顾不得许多,求生的本能,使得他闭着眼狠狠的砸 ,也不知砸了多少下,直到他感觉身上一身轻,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再瞅眼一看,那人脑壳都碎了,倒在了地上。 地上的人看样子是附近的村民,其个子不高,人也有些瘦弱,他用扁担继续拍打其身,发现其人已经死透了。 第290章 宗门任务 这人感觉似乎失了神智,发了失心疯来的,再加上此人一脸诡异的青紫发黑,尤阿宝推断对方应该是中毒所致。 但到底中了什么毒,他一时又看不出来。 看着地上的人彻底没了动静,尤阿宝这才放下心,他用衣袖擦拭脸上的血水,狠狠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今日算是倒霉到了家,走了霉运了。” 先在村子里遇到干尸不说,刚才又碰到一个中毒发疯的,差点把他弄死在这荒郊野岭上。 他丢下扁担,双手合十对着上天朝拜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他拜了一圈后,这才停下,又合着手对着地上的尸身说道:“兄台,你可怪不得我,我好心扶你,是你先要掐我,置我于死地,我才反击的,实属身不由已。 待会我挖个坑,让你入土为安,顺带给你烧点纸钱。你到了那阴曹地府,也好早日投胎,可千万不要记恨我呀!” 尤阿宝拿出自身水袋,从里面倒出些水来,淋到一张粗布上,将脸和双手都擦拭了一番。 到擦拭其手臂的时候,他皱了一下眉,这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细口子,刚才与那人拉扯之中竟然受了伤,当时他不觉得疼,所以并没有察觉。 现在这湿布擦过,倒是呲得他有点心揪得疼。 尤阿宝从货担里拿出一瓶金创药,嘴上骂骂咧咧,有些心疼的从瓶子里倒出一些药粉,敷到了伤口上。 他在一旁歇息了一会,在旁边挖了个坑,将这具尸身丢到了坑里,埋了。只是他将其拖入土坑时,并没有注意到,那人肩膀的衣服被拖拉拱起,里面现出一个深深的牙印,已经发紫变黑。 他将那人埋了后,又从货担里拿出一些黄纸钱来,烧在了边上。 收拾完这些,他又挑着货担上了路。 一个月过后,在风隐宗一直勤加修炼的林子安,突然接到了吴掌门的传唤,传音符上什么信息都没有详说,只写着速来碧落殿。 既然是吴掌门召唤,林子安自然不敢怠慢,他赶紧放出流云舟,朝碧落殿而来。 到了那碧落殿,林子安才发现,吴掌门并不只召唤了他一人,之前捎他入宗的林阿满,甚至蓝溪月都在殿上。 只不过,以往见到蓝溪月,她都是一脸白纱蒙面,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此时在大殿上,她面上没了轻纱,而是以自身真容现身。 林子安细瞧过去,这蓝溪月眉黛如画,眼波如水,一身淡然若雅的气质渲然而出,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她一眼。其容貌不逊于那毁他清白,对他痛下杀手的黄衣绝色女子。 难怪她在外面处处戴着面纱,遮掩容貌,确实引人遐想。 林子安只在她脸上稍微多停留了一会,那蓝溪月就黛眉紧蹙,一脸的明显不高兴。感觉到蓝溪月的不悦,还没待她白眼翻来,林子安就知趣的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了。 殿上站着的林阿满,见到林子安入殿,也是一脸惊讶。当看到林子安一身筑基气息,他更是惊讶,这时宏这么短时间竟然筑基了。 林子安朝二人点了点头,露出善意的微笑后,他躬着身子朝着大殿高台上的吴掌门拱手道:“吴掌门,弟子时宏前来报到。” “嗯。” 吴掌门抬了抬手,示意林子安起身,对着殿上众人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就好好说说此次的任务吧。” 距我风隐宗北面一千多公里处的迎泽山一带,那附近几个村落,多次出现了尸变情形, “尸变?” 蓝溪月有些疑惑,她拱着手不解的问道:“掌门,这凡人尸变,与我风隐宗好像并无太大干系。” 吴掌门笑了笑,解释道:“若是寻常尸变,我风隐宗自然不会理会。但那迎泽山附近的村落,已经发现了多起尸变,发生的时间也十分接近,甚至还出现了尸体咬人事件。” “尸体咬人!那不会是僵尸吧?” 林阿满若有所思的问道。 林子安听得心里发麻,这趟任务好像挺麻烦,他打孩童起就听过这僵尸吃人的恐怖故事,至今想来,还是有些阴影。 “阿满所言正合我心意,我也是这般想。”吴掌门点了点头称赞道。 蓝溪月道:“若真是僵尸,那必定与阴尸宗有关,但是那阴尸宗一般在西南侧一带活动,并未听说他们会到北边生事。” “所以此事有些诡异,我才让你们出去查探。不瞒你们,我风隐宗恰好有一块隐蔽的小药园在其附近,此事也是驻守药园的弟子上报,我担心这背后不简单,有可能冲着我风隐宗的药园而来。若真是那阴尸宗的人搞的鬼,你们第一时间速速向我汇报,务必护住药园。” “是,掌门。” 蓝溪月和林阿满二人都纷纷点了点头。 只是蓝溪月看向一旁一直不吭声的林子安,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开口道:“掌门,时师弟刚入内门,经验尚可,此次任务重大,若是缺少人手,大可派郝真,孙颜师弟一同前往。” 林子安心里听得一咯噔,蓝溪月的话,他听明白了,别人明显在嫌弃他。亏他之前还送了那么大颗的海灵珠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翻脸了。 但他面上并没有与蓝溪月计较,反而站在一旁附和说道:“掌门,蓝师姐说得有道理,我也觉得自个资质鲁钝,此趟任务艰巨,还是让其他师兄去吧,免得连累到了蓝师姐。” 刚才一番话牵扯到阴尸宗,他就打了退堂鼓,那阴尸宗,据他所了解,是一个十分邪门的宗门,常年与尸体为伴,这种怪癖,他避之不及,压根不想主动上赶子往上冲。 虽然蓝溪月话里话外不好听,但他也求之不得主动表明心意,不想沾这麻烦。倒惹得蓝溪月一脸意外,频频朝他看。 只是他这一主动表白,倒惹得吴掌门不快了。 人家蓝溪月说得有些道理,这时宏跟在两名真传弟子身后,在外人看来,确实有些占便宜的意味。 毕竟,这真传弟子能接下的任务,一般宗门的赏励积分都不菲,没有派其他的真传弟子,而是将时宏一个内门弟子安插进去,确实看上去有点特意照顾他的意味了,也难怪这蓝溪月有些不满了。 第291章 诈尸传闻 人家单纯发发牢骚,你倒真会来事,还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你可是雷灵根,没有人比你更适合的了,若不是你境界低了些,那林阿满和蓝溪月,我都不用派出去。 这么好的天赋,你还好意思往外推,太不争气了。 他瞪着眼看向林子安,恨铁不成钢道:“你把嘴闭上,没人问你!” 被吴掌门数落了一通,林子安嘟了嘟嘴,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此趟吴掌门并没有特意照顾林子安,如此安排,实则有着另一番的考量,这雷电能克制尸魁鬼魂之类的邪祟,派林子安出山,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 但他并没有明说,而是一脸深意看向蓝溪月说道,“溪月,正因为他经验尚缺,这次你们就当带带新人嘛。他跟在你和阿满身后,我也很是放心嘛。万一,也许能派上用场呢!” “师妹,掌门如此安排也许有他的深意,时师弟我也挺看好,就让他跟着我们一同执行任务吧。”林阿满倒对此不介意,他也在一旁劝说道。 吴掌门满意的点点头,“还是阿满稳重,这时宏就交给你了,任凭你吩咐。” 他又看了一眼林子安道:“时宏,你就跟着师兄,师姐走一趟,多见见世面,磨砺锐气。”只是最后四个“磨砺锐气”他说得有点重。 “没什么事,你们就准备出发吧!”吴掌门挥了挥手,让几人下去。 走出大殿后,三人并行走着,林阿满不愧是大师兄,他第一个站出来,亲昵的朝林子安贺道:“时师弟,恭喜筑基啊。” 一旁的蓝溪月神情自若,没有任何表示,因为林子安筑基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 “谢阿满师兄,说来惭愧,入宗后,一直事务繁忙,还没抽空拜谢师兄,请师兄海涵。师弟我定会找个时机前来拜谢。” “好,好,那我到时就恭候时师弟的大驾!” 林阿满与林子安二人正寒喧得起劲,被蓝溪月冷冰冰的话语打断,“师兄,那迎泽山路途遥远,我们早点出发吧。” “好!” 虽然他三人都有轻舟在身,但只有蓝溪月的青鸾舟是速度最快的,所以到了一处空地后,林子安和林阿满上了蓝溪月的青鸾舟。 三天过后,青鸾舟并没有停在迎泽山附近的村落,而是落在了一处小山坡上,那山坡边上还站着一个面相黑黝,穿着风隐宗弟子服饰的大龄青年。 看到三人从小舟上走了下来,那人立马上前迎了上来:“几位师兄,师姐好!我是唐胜。一早就收到了宗门传讯,已在一旁恭候多时了,几位请跟我来。” 林子安一行人与这唐胜打了个简单的招呼,就跟着他朝附近山壁走去。来到一处怪石嶙峋,棱角尖锐,堆满大石头的山壁前,只见唐胜手一挥,山壁附近的空气中一阵波动传来,眼前看似透明的虚空中现出一个屏障,中间露出一扇明晃晃的光罩门来。 几人钻入那透明的光罩门中,原先怪石嶙峋,棱角尖锐的大石头和山壁均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光秃秃的小山坡。 原来此处,宗门设置了一道阵法禁制,将原先的地形给掩藏起来了。 走出山坡,前方才真正出现了一座不高不矮的山峰耸立于此。 那唐胜又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山壁处,他从身上掏出一个令牌,摸索着插入石壁凹陷处。 只见那石壁上又现出了一个仅容一人行走的通道。 几人又进了那黑漆漆的石壁通道,刚走了几步,眼前一亮,大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那通道尽头,竟是一个形似人间桃园,里面绿意盎然,满园芬芳的小药园。 看到这处幽静的园子,众人啧啧不已,林阿满开口问道:“唐师弟,这就是宗门设在此处的药园吗?” “正是。”唐胜点了点头。 “不错。” 蓝溪月也对此药田赞赏不已,“谁能想到,在这石壁峰峦之中,竟会藏着一个药园仙境,实在是妙。” 林阿满几人又围着小药园转了一圈,发现药园并无异样,各处禁制都完好无恙后,这才停了下来,将话题转回到此趟的任务上,“唐师弟,和我们说说这尸变的详情吧。” 唐胜点了点头,这才将事情娓娓道来:“三个月前,这附近村庄有了尸变的传言。一开始,我们也没当回事,毕竟,这凡人一向浅薄无知,少见多怪,一些看似稀松平常之物,他们都会当成神明供奉。 这尸变的传言,我们估摸着就是诈尸,那病重之人并未死透,陷入了假死状态,后面碰巧又自行苏醒了。 可后面这尸变的传言,越传越凶,甚至还传出了这尸体复活后,咬伤了村民的事情,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我们宗门内的这处小药园,其位置与山下的村子距离不远,平日里也能偶尔见到上山采药的村民,我们也少不得施法将其引导,远离药园。 只是打这尸变的传言开始了,这上山的村民就基本上见不到了不说,半个月前,我们还在药田附近发现了一个村民的尸身。我细查了一下,那村民竟然中了尸毒,为防止尸体转化成僵尸,我只好将其尸身用大火焚烧处置。 这尸毒非同一般。 事后,我也曾到最近的小荷村专门查探了一番,这才发现整个村子空空荡荡,村民们大多都不见了人影,只有几个中了尸毒的村民在村子里徘徊游荡。 师弟我身上有看守药园之职,不能走远,也不便外出探查这尸毒之因,所以,只得向宗门求援,希望宗门派人过来探查一二。” ………………… 告别唐胜后,林子安一行人又探查了附近几个村子,但都如那唐胜所说,整个村子的人都跑光了,空无一人,寂静得很。 直到他们来到枣田村附近,零星听到了几声狗叫声,三人眼中这才有了一道亮光,紧往着枣田村奔来。 第292章 进村 第292章 进村 刚到村口,就远远看到一排歪七扭八的大石头堆在村口,将入村的通道给堵住了,上面还缠绕道一道道扎手的荆棘藤。 他三人刚一走近,就看到一只大黄狗从大石头后面钻了出来,冲到他们跟前狂吠不止。 伴随着狗叫声,那大石头后面传来一道紧张的声音:“来者何人?本村禁止外人通行,你们回去吧!切莫再往里走了。” 林阿满施了法,定住了大黄狗身子,不让它再往前窜,他冲着大石头后面答道:“村民莫怕,我们是路过此地的道士,没有恶意。” 一听到外面的几人是道士,那大石头后面顿时站出了好几个年轻的身影,个个全都手持着一根粗棍子,往外瞧。 其中一个大着胆子,靠近了几步道:“你们真是道士?”。 林子安一行人点点头,他们这才看清,这些人正是枣田村的村民,只是这些村民的样子,看上去像如临大敌般紧张,还有些害怕。 这些村民看到林子安一行人后,脸上都写满了失望,怎么这几个道士这般年轻,其中还有一个女道士。 但好歹对方自报是道士,也不能怠慢。 其中那最前面的胆大之人冲着林子安三人喊道:“你们勿动,稍且在前面等等,我去叫村长。” 过了一会,从里面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年长的老者,那人上前瞅了瞅三人模样,慢条斯理的问话道:“诸位,我是这枣田村的村长,你们到此何干啊?” “村长,我们听闻此地闹起了尸变,奉家师之命,特来解困。” 闻言对方是来帮忙的,那枣田村的老村长面上大喜,他连忙吩咐村民道:“快快让出一条通道来,让几位道长进村。” 边上几个年轻村民动了起来,费力的将大石头挪开,勉强现出一个能容人的通道来。 林子安离通道最近,他第一个从通道走过,看到边上的大石头上染着红,还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传来,他皱着鼻子指着那红色部分开口问道:“这是狗血?” “道长眼真尖。” 老村长当初看到林子安三人,也同年轻村民般,心里有些失落,这几位道长实在是太年轻了,也不知道行不行。 但现在这个世道,不行也得行,权且先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如今听到林子安一下子认出了狗血,他心中也有了一丝希望,连忙夸道:“这是黑狗血,我们今早刚抹上的,用它来辟邪,甚好。” 边上的蓝溪月心中却嗤之以鼻,这黑狗血对这僵尸可不管用,而且这么浓的血腥味,这辟没辟到邪不说,还真有可能将那僵尸吸引过来。 她从身上掏出一包药粉说道:“村长,你找人把这黑狗血洗净,再将这药粉撒在村子的各个通道处,能驱尸。” 老村长并不认可蓝溪月的话,打他记事起,这黑狗血能破邪祟,是这村子代代相传,公认的真理。怎么到这女娃娃嘴里,就不管用了。 况且这黑狗血是他们村花了很大功夫才弄到的,可不容易了。 他将目光看向三人中年纪最大的林阿满身上,带着一丝征求意见的意味。 “村长,听我师妹的吧,这药粉可是由各种名贵的草药磨成,平日可难得的很,比你那黑狗血好用。”林阿满笑着劝说道。 听闻这药粉比那黑狗血还珍贵,老村长这才点点头,伸手接了那包药粉。 他将众人迎进屋,刚准备叫人给几位道长沏壶茶,就被林阿满打断道:“村长,事情紧急,您老还是先和我们说说这尸变的情况吧,越详细越好。” “也好,那我就说说这尸变之事吧。” “大概三个月前,起先是这上坡村有村民被野兽给咬了,身上血淋淋的一块。那人当场没捱过,半夜就没了气,大伙将那人给埋了。 被野兽咬伤死掉,这也本不该是什么大事,村民们也没在意。 可第二天,那相邻的下坡村也有人出现了同样的症状,与上坡村不同的是,那人并未当场死掉,而是神智不清,疯疯颠颠,逢人便咬,可吓人了。 在闹腾了整整两天后,那人才断了气。 可没料到,前两人刚死,村子里又接二连三有村民身上出现同样的症状,很快,患了病的村民越来越多。 就当这两个村子人心惶惶之际,更骇人的事情出现了。 那原先死掉,被埋到土里的那个上坡村村民竟然复活了,他自个从坟堆里爬出来了,一副失心疯模样直愣愣的在村子里游走,见人就咬啊。 见上坡村诈了尸,那下坡村的村长也不放心啊,他就联合了几个胆大的村民,去查看他们村那最先死掉的村民的坟头,你猜怎么着,那人竟也复活了,正在坟堆里刨着土呢,村民们赶到的时候,他的手都从坟堆里伸出来了。 这还了得,村民们本来就很害怕了,这下见闹起了尸变,都不敢在自个村子里呆了,全都跑了出来。 这一跑就不得了,那连着这两个村的牛头村也遭了殃,村里人也被感染了。 听到这消息,我们村立刻就封了村,禁止本村人与外面村子来往。也幸亏我们村位置偏僻,平日里也没有外人来往,至今幸免于难啊。” 那枣田村的老村长一脸庆幸,说完还连连后怕不已,脸上一股毛骨悚然的表情。 “几位道长,你们何时作法,祛除这邪祟啊?”老村长急切的问道。 “不急,我们先行了解一下周围情况,再施法也不迟。” 林阿满一脸镇定自如的模样,他又接着问道:“村长,这附近村子的情况,你都了解吗?” 老村长想了想,说道:“这附近柳沟村,章铺村都是和我们村一同封的村,其它村,我们就不清楚了。” 他在屋子里翻腾了一会,找到一张泛黄的牛皮,放到了桌上,“几位道长,这是迎泽山一带的地图,你们几位瞅瞅。” 林子安一行人往那牛皮纸望过去,这迎泽山一带竟然围绕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村庄。刚才这老村子所说出事的上坡村,下坡村,牛头村都在一条线上,离这枣田村隔着七八个村子。那上坡村前头,还分布着五六个村子。 第293章 路遇老丈 第293章 路遇老丈 林阿满眉头皱起,他又指着上坡村前头的这几个村子道:“老村长,靠着上坡村的这蛙鸣村,雷家村,这几个村子,你知道一二吗?” 老村长看着地图,摇了摇头道:“这地图上看的近,可这山路不好走哇!我们平日也少去,出了这事后,我们更不敢出门了。” 林阿满定了定神,他认真交待道:“村长,你可记好了。从现在开始,村子里如果有人生病,一律上报,单独隔离起来。若是有人不幸去世了,记得一定要将其尸体用火烧掉,切勿偷偷下葬!” 他又从身上拿出两张黄符来,递给村长道:“这两张黄符,若村里人有得了那类似失心疯,见人就咬的情况,就拿这黄符贴在其身上,可以镇住一时。” “好!” 老村长接过黄符,郑重的答应道。 安排好一切后,林子满又带着林子安和蓝溪月出了村子,朝地图上那出事的村子奔去。 中途也遇到了一两个村子,不过村子里的人大都跑光了,只留有一两个行动不便的老弱病残在,见到他们三人突然出现,他们全都吓得关上门窗,把屋门关得死死的。 他们三人拍了好久的门,对方怎么都不肯开门。 无奈三人只得继续朝前走,到了那牛头村,果然,村子里有不少中了尸毒的村民在村子里三三两两游荡,这村民并没武力在身,三人没费多大劲,就将那中了尸毒的村民一一制服,将其堆在一起焚烧殆尽。 出了牛头村,此刻天色已晚,这山林地形复杂,树枝繁茂,三人弃了小舟,在地面上行走,朝那下坡村奔去。 路过一丛树林,这阵阵阴风吹着林子“唰唰”作响,一时风声萧萧,隐隐传来鬼哭狼嚎之声,令人寒毛倒立。 林子安停止了脚步,疑惑的看向那黑漆漆的林子。 他对着林阿满和蓝溪月说道:“大师兄,师姐,你们听。” 那林中又是一阵冷风吹来,不过,这次冷风中夹杂着些许嘤嘤的哭泣之声。 林阿满和蓝溪月二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这林子里有些不对劲。 林子安拿出一个火折子点燃,朝那林子里照去,随着火折子上的火光照射,那树林四周的景象全都映入几人眼帘,树枝的影子还是如鬼魁般到处随风晃动,但是那嘤嘤的哭泣之声却立刻止住了。 这林子里有人! 恰好这处密林又在这尸变之地的范围内,三人都默契的各自有了反应,林子安从身上摸出两张火弹符捏在手上,蓝溪月谨慎的拿出长剑持在身前。林阿满虽没拿出法器,但手隐隐呈握拳状,对外防备着。 三人进了这林子,没走几步,就见一棵大树下有团拱起的黑影正哆哆嗦嗦,蓝溪月手中长剑,高高举起,就要刺向那团黑影。 “啊!” 那大树下拱起的身影阧然叫出了声,“救命,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呀!” 林子安将火折子伸到前面,原来这黑影是一个瘦巴巴的老头,他双手正抱着头大声求饶。 这老头脚下柱着一个木棍,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都被勾花了,看上去像是个乞丐,但他这一身的衣料质地又不差,倒像是个家中出了事故,流落到此的老者。 三人仔细瞧了那老头一番,这老头一脸脏兮兮,脸色也不怎么好,但看着都是健康的肤色,全身上下也没有伤口,身上并没有中那尸毒。 见是虚惊一场,蓝溪月撤回手中长剑。 林子安将那老头扶起来,开口问道: “老丈,天色这么黑,你为何不回家呀?在这林子中哭什么啊?” 林子安这一问不打紧,那老头刚才好不容易忍住的哭泣又止不住了,他用手掩着面,那两行浊泪又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流了下来,哭得更凶了。 “老丈,您心中有什么委屈,尽管和我们说,我们几个是道士,有几分道行在身,若是有些不平事,可以顺道管管。” 林阿满也一旁劝慰道。 一听面前几人是道士,那老头两眼发光,好像看到了救星似的,顿时就要给三人下跪磕头,吓得这三人一把拉住老头道:“老丈,这使不得,使不得啊。” 蓝溪月以为这老头是困在了此地,不能回家,她连声道:“老丈,你莫要担心,我们送你回家。” 那老头却连连摆手嚷道:“我不回家,我不回家呀!我要去找我那可怜的儿子,儿媳……………” 原来这老丈名叫张守德,家住民乐镇。他有一儿张思齐,刚娶妻不久,儿子孝顺,儿媳贤惠,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 两个月前,他儿媳娘家捎来口信,那儿媳的母亲病重了,希望她回家看看。本来,这儿媳有孕在身,不该出远门。 奈何儿媳思母心切,整日茶饭不思,神情消瘦,他儿子担心这样下去,会影响到肚中胎儿。于是,找人雇了辆马车,亲自带着儿媳回娘家探亲,说好十日就归。 可没曾想,两个十日过去了,他儿子一家都还没回来。 他后来在外一打听,才知道那下坡村和上坡村附近村子闹起了尸变。他当时就脸色大变,因为那下坡村和上坡村周边几个村子,正好在他儿子一家回来的必经之路上啊。 他又坐立不安等了十日,还是不见人影,这才雇了辆马车,亲自往这边寻来。 可才走到半路,就看到大批的村民惊慌失措的逃难,那马车夫得知了前边几个村子出现了尸变,吓得个半死,连车钱都不要了,将他丢在了路上,就掉头回去了。 可怜他一垂垂老翁,只得就地找了个木棍,一路上支撑着往前寻。 他一路上尽挑些人少的小路上走,饿了,就在那边上摘些野果青叶子充饥,也幸得老天垂怜,他张家祖宗保佑,那尸变他倒未曾见到。到了这夜里,他躲在这林子里休歇,辗转难眠,一想到儿子一家生死未明,心里难过的又哭了起来,这才惊动了林子安三人。 “老丈,你儿媳娘家在哪?” 蓝溪月问道,若是这老丈儿媳娘家在其附近,他们顺道就将这老丈一起捎上了。 “我儿媳娘家在桥头村。” 三人闻言大吸一口气,面面相觑。在枣田村老村长的牛皮地图上,那桥头村在泽迎山的另一头了,位置实在偏远。 而且,按照他那儿子所说的回程时间推算,他儿子一家应该早就起程了,如今迟迟不归,自然是多半在路上给耽搁了。 第294章 尸变的源头 第294章 尸变的源头 能让他们一家在路上耽搁住,迟迟不能回家的缘由,蓝溪月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看向林阿满,二人对视了一眼后,他俩又将目光看向林子安。 林子安被瞅得不知所措,正当他准备开口时,林阿满说话了,“时师弟,我们有任务在身。可这张老丈又着实可怜,不如你先将他送到枣田村安顿,再来和我们汇合吧。” 他们俩还有正事要办,这张老丈也不能不管。在这里属林子安实力最差,自然,这护送张老丈的任务就交到了他的身上。 林子安迟疑道,“那这张老丈找人之事?” 这桥头村不在他们行动的范围内,不过,林子安有轻舟在身,一去一来,回来的也快。 林阿满想了想,说道:“师弟,你若是得空,去那桥头村看看也行,也好让张老丈安心。” “好的,谨听师兄吩咐。” 林子安从地上将张老丈背起,就往枣田村方向奔去。 那张老道一路上担惊受怕,身心交瘁,没睡过一天安稳觉,如今,趴在林子安身上,晃晃悠悠,他竟然睡着了。 等他一觉醒来,二人已到了枣田村口。 那守在村口的村民认识林子安,连忙开了通道放他们进来,安顿好张老丈后,林子安又出了村,走到无人处,放出流云舟,朝那桥头村奔去。 只是他的运气又不怎么好,正赶上前方黑云压顶,山雨欲来之际。 此时那桥头村正大雨倾盆,刚才还是乌云翻滚,转眼间便雷电交加,狂风暴雨。 大雨噼里啪啦正下着猛,雨点落到地上,溅起一圈圈的水花,地上早已积满了厚厚的一层水,可天上的雨珠仍然不断垂落,大有不肯停歇之势。 等到他赶到了桥头村时,那大雨下得正是一个欢。 站在大雨之中的林子安看着前面的村子,皱着眉。 他皱眉自然不是恼怒这天公不作美,而是前面寂静的村子有些诡异,即便隔着磅礴大雨,也还是有阵阵阴气传来,阴冷的可怕。 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那躲在雨雾中的村子也现出了一角,一处黑色窗棂在雨中不停摆动,透着股萧条破败之感。 林阿满和蓝溪月这边到了上、下坡村,这两个村子里游荡的村民明显比前几个村子多了很多,他二人照例将村子里这些复活的尸体焚烧清除掉。 这一路上,他们并没有察觉到阴尸宗的痕迹。 倒是这尸变涉及的范围之广,倒让他们十分吃惊。 按理说,这山村道路崎岖,村民无事不会轻易出门,这单个村子出了尸变,也不可能有如此迅速蔓延之势,到底是什么造成了如此迅猛的尸变呢? 林阿满冥思苦想,他在地上画着迎泽山一带的村庄,突然脸色一变,嚷道:“师妹,你快来看。” 他用树枝指着地上画着的村庄地形说道:“根据我们一路所见,这上坡村和下坡村中村民们的尸毒痕迹很明显是最深的,那牛头村的痕迹略轻之,然后是马沟村,矮溪村。也就是说,这尸毒的传播方式,是从这上坡村开始,一点一点从东往西面这边蔓延过来的。” 蓝溪月看着地上的画痕,她点点头道:“师兄,事不宜迟,我们顺着这条路线往西边走,也许就会知道,到底是谁导致了这场尸变。” 果然,林阿满的猜测是对的,他俩在西边所见,那西边挨邻的村子也遭了殃,但从村民的尸体上可以看出,这越往西走,这尸毒感染的时间却越来越短。 终于,在塘坳村,林阿满和蓝溪月见到了刚被咬,正毒发的村民。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他胳膊上有一处明显的咬痕,像是牙印,有些发紫。 以往村民身上皮肤溃烂,看不清伤口,这次却看得很清晰。 来不及多想,蓝溪月一剑将那村民被咬伤的胳膊一剑斩下,然后止住了血水,将伤口包扎好。 林阿满从身上拿出一颗药丸,给那老头服下。 过了一会,那老头终于缓了过来,人也清醒了不少。 “多谢两位道长相救。”那老头刚苏醒,声音有些虚弱。 “老伯,请问你是被什么咬伤的?” 那老头露出迷惘的眼神,带着一丝愤恨的语气断断续续道:“我想给小孙子买一个拔浪鼓,我拿了一文钱递过去,他不仅不给我拔浪鼓,还咬我。后面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这伤口是新造成的,林阿满和蓝溪月互相对视了一眼,立刻起身出了村子。 二人刚走了没多久,就在路上碰到一个挑个货担的卖货郎。他一边挑着货担,一边不停的摇晃着手中的大拨浪鼓。 两个厚重的货担把他肩上的扁担压得很低,都有点变形了,但那人却一点都不累,腰挺得笔直,走路的样子有点僵硬机械,不紧不慢的向前挪着步子。 蓝溪月和林阿满两人的表情却有些凝重,二人一左一右将那人围堵了起来。 此人正是那卖货郎尤阿宝,此刻他的容貌变了样,他嘴唇青紫,厚厚的卧蚕眼袋,像一只怪异的黑脸猫。 “卖货呀,油罐哇!竹篓茶壶哇!骨针丝线咧!头绳哇!上好的胭脂咧!宽布啦……” 尤阿宝看到林阿满和蓝溪月两位客人出现,他脸上堆满了笑,只是,这笑容比哭还难看,有些诡异,让他俩心头一紧。 “两位,要买货不,我这里啥都有。” 尤阿宝热情的指着手中的物品说道。 下一刻,他有些奇怪的凑近二人嗅了嗅鼻子,好像是在闻林阿满二人身上的气味似的。尤阿宝似乎对他二人身上的味道很满意,有些激动的舔了舔嘴唇,不经意间,竟露出了一侧的尖牙。 这人尖牙竟然已经长出了,看来应该就是此次尸变的缘由了。 这尤阿宝根本不知他中了尸毒,还是机械的围着村子沿途售卖货物,但村民们一靠近,对方身体里血液的新鲜气息,又勾起了身为僵尸嗜血的本性,他根本遏制不住,对靠近的村民上前就是扑咬一通。这也是为什么同时有这么多的村子尸变的原因。 第295章 群尸追赶 第295章 群尸追赶 搞清楚了缘由,蓝溪月正欲一剑将尤阿宝的头砍下,一旁的林阿满却制止道:“师妹,且慢,且待我搜魂看看,是不是那阴尸宗搞的鬼。“ 蓝溪月手中长剑一转,剑身一斜,换为剑背重重拍在那尤阿宝后脑勺上,一剑将其拍到了地上。 林阿满将手放在尤阿宝头上,口中不停念着咒,不一会,一团淡淡的光晕从他脑中浮出,持续了三息,那光晕啪的一下,消散不见了。 虽然时间很短,但他还是从尤阿宝的零星记忆中得知了不少信息,知道了这次灾难的源头,发生在那桥头村里。 不好! 这时宏刚去了桥头村啊! 林阿满脸色大变,他大叫道:“师妹,时师弟有难,我们速去桥头村救援。” 桥头村那边,大雨整整下了一个时辰,方才止住。 林子安脚踩着雨水走进了村子。 也不知是不是大雨刚过,这空气中透着股阴冷,一阵冷风吹来,林子安不由打了个颤。 村子里静悄悄,空无一人,只有屋檐下,和路边树枝上不时滴落的雨珠声发出几声异常清脆的撞击声。 这村口各个街道上,都冷冷清清,见不到人,他一连走进了两户人家,里面都空无一人,他找了一圈,也没见个人影,看样子,这村子的人应该都跑光了。 他正打算要离开之时,一个枯瘦头颅不知从哪里突然蹦到了他的面前,头骨上裹着一层薄薄的黄皮,深凹下去的眼窝子中间两个灰白眼珠子愣愣着直盯着他看,那头颅面上和断口处全是咬痕,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只剩下了大半个头,才成了现在这个怪异的鬼样子。 林子安瞧着那大半个头骨心里发麻,他手持长剑,正要砍过去,那头颅却突然咚咚两声,向侧边退去,然后又停下来,朝着林子安在地上蹦个不停。 林子安再追上去,那不知名的头颅又逃离两步,再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似乎还有些焦急。 林子安持剑的手有些犹豫,这个怪异的头颅似乎并没打算对他发起攻击,反而更像是想带他去往别处。 “你是想带我去别的地方么?” 那头颅闻言,在地上蹦着更欢了,好像是在点头承认,然后,那大半个头顺着路朝前滚去。 林子安远远跟在后面,那头颅一路朝村子西面而去,穿过了好几个深巷,在一处类似祠堂的屋子门前停下来了,然后它直愣愣的看着林子安,在原地蹦跳。 “你带我到这村子祠堂干什么,莫非村民都躲在了这祠堂里?” 面对林子安的问话,那头颅没有反应,待林子安走近了,它猛的跳起,径直朝那大门上用力撞去,但那干瘪的头骨明显力度不够,只是发出了一声闷响,这大门并没有撞开,反倒那大半个头被反震得东倒西歪,在地上晃晃悠悠好久才直起了脑袋。 看着它那吃力模样,林子安上前道:“还是我来吧!” 他让那头颅闪到一边,他走上台阶,一脚踹开了厚实的大门。 吱呀一声,大门被撞开了。 那屋子里正密集的站着数十个硬邦邦的干尸,正用力撞着祠堂后面的一道木门。听到门外的动静,它们头上两个黑眼窝全都齐刷刷的朝门前的林子安看过来。 林子安冷气从心底灌进来,整个人汗毛直竖,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啊。 这么震撼的,太刺激了! 这么多干尸聚集在一起,他们想干什么? 是在开会吗? 来不及多想,他撒开腿就往外面跑去。 但原先那半个头却蹦蹦跳跳在台阶上踩,却准备往屋子里冲去,好像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等着它。 林子安瞧见它那直冲冲的憨样,气得重重踢了它一脚,将它从祠堂门口远远的踢开了,“我去!你这个死人头,把我引到这么多鬼东西面前,是想害死我吗?” 他还来不及对那死人头一顿斥骂,那原先撞击木门的干尸们,看到面前出现一个大活人,全部停下了原先的动作,全都呲牙咧嘴的追着林子安而去。 林子安一面后退,一面持剑手忙脚乱的乱砍一通,那些干尸没有任何痛楚,身上也没一滴血液留下。即便被砍掉了胳膊,也是扬着脑袋,一愣一愣的追着他跑。 林子安从身上摸出几张火弹符丢出,但身后的干尸明显比普通的僵尸厉害了些,虽然它们中了火弹符着了火,但并不能阻止其停下,反而变成一团移动的火团跟着他跑,这些干尸数量众多,吓得他不敢再扔出火弹符了,只能挥剑四处乱砍,那地下满是残肢断臂,场面十分惊悚骇人。 好不容易跑出了屋子,他以为逃出了生天,结果,拐了个弯,到了祠堂后院,他头皮又一下全麻了,胳膊上的寒毛全竖了起来,那祠堂后院,一处木窗面前,也聚集着数十个硬梆梆的干尸。 他们好像在研究怎么打开面前那扇木窗,看到林子安奔来,立刻忘了木窗的存在,朝着林子安这个散发着鲜活气息的小鲜肉奔来。 身后一下子跟来一百多个干尸,林子安感觉天都快塌下来了。 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百来个灰不溜秋的枯瘦尸体争相追赶。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 林子安想再往回跑,那跟着他追的干尸也赶了过来,他一下子被逼到了后院角落边上。 眼看身前一群黑压压的干尸将他围了起来,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了,手中一通黄符全部丢出。 砰! 其中一个干尸硬生生倒下,再也没起来。 林子安定晴一瞧,这干尸原来中了天雷符。 他一拍脑袋 ,这雷电克尸啊! 他怎么连这个都给忘记了。 他不应该跑啊,这些干尸应该怕他才对呀! 他稍定了定心,身上雷电之力涌出,储物袋中的那一通天雷符全扔了出来,往前面砸去,口中默念天雷咒,往那干尸堆里就是一顿乱轰。 末了,那掌心雷诀也使了出来,对着距离他近的干尸就是一顿猛拍。 第296章 女尸的请求 第296章 女尸的请求 他一阵操作猛如虎,虽然干尸数量多,但在他的秋风横扫落叶的雷霆之势下,局势得到了转变。 那些干尸,根本还没待近他的身,就被一股雷电之力轰中,一股脑倒了下去,身上还冒着浓浓的黑烟。 他周身三尺之内,不再有干尸的影子,全都砰砰倒在了地上。 那些后面的干尸居然有了惧意,纷纷向回退缩。 林子安可不惯着他们,口中天雷咒不断劈下,直到将周围的干尸全轰了个底朝天,这才停下。 这些干尸全都倒在了地上,冒着浓烟。 “咚咚!” 附近又传来一阵门窗的撞击声。 莫非,这附近还有干尸不成。 林子安蹑手蹑脚的朝着声音方向而去,又来到了祠堂大门前,他定前朝里一瞧,原来正是那死人头,正跳起撞击那祠堂里面的房门。 这房门里究竟有什么东西,竟惹得这死人头不管不顾的要闯进来。 看到林子安,那死人头有些激动,竟又在地上蹦跳了起来,想让林子安打开房门。 罢了,我就打开看看, 这屋子里到底藏着什么? 林子安手持长剑,朝那房门劈去,只见里面地上躺着一具女尸,不过,此女尸与他见过的干尸有些不同,身上并没有干瘪枯瘦,只是一脸黑紫发乌。 她的嘴大张,喉咙里不时发出几声闷哼声 ,也不知在说着什么。 原来这里面还真有一具尸体,林子安拎剑就要往前砍,那死人头却挡在了林子安剑前,说什么都不让林子安砍下去。 见死人头阻拦,林子安这才将剑撤回,对着死人头说道:“你不让我杀它,莫非此人是你的家人不成?” 那死人头在地上蹦跳了两下,示意这女尸正是其家人后,然后就跳到了那女尸面前,嘴里发出一连串的低语吼声。 那女尸见到那死人头,好似也十分激动,嘴里模糊不堪,发着喘声,一尸一头在那叽叽呱啦吼了一阵,林子安硬是一个字也听不懂。 原来这僵尸竟也有真情啊! 看着这两具激动的僵尸,林子安哭笑不得,发出了一声感叹。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地上的女尸不对劲,其下身穿着宽松的裙子,肚子鼓鼓胀胀。 他走近两步,用剑挑着这女尸的衣裙,想探个究竟。 不料,竟惹怒了那个死人头,它从边上跳了出来,护在了女尸身前,嘴里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声。 “你叫我不要动它?” 那死人头点点头,在地上又蹦跳了两下。 “好吧,不碰你的家人便是。” 得到林子安的保证,那死人头又蹦回到了女尸面前,两具僵尸嘴里又是一阵低语闷吼。 林子安围着这个女尸转了一圈,想不通,这屋子简陋,里面只有这具女尸,那外面那些原先围着房门和门窗的干尸们,迫切的想进这屋子。 莫非就是因为这地上的女尸? 这女尸和那些干尸也没什么特别呀,除了肚子大了一点外,莫非他们想啃食这具胖点的女尸? 肚子大了一点! 林子安猛然回过神,这女尸生前应是个孕妇。 干尸可不会围着一具女尸转悠,除非这女尸肚中的孩儿还活着,那胎儿自身血气的气息引得外面的干尸撞击房门。 他的脸色凝重下来,再次往女尸上看去,但这女尸身体被裙摆遮住,看不出什么来。 反倒是这女尸周边的地上扔着很多果核,引起了林子安的注意。 莫非地上的这些果子是这女尸吃剩下的? 这些天,这女尸靠吃果子为生? 不对吧! 既然变成了僵尸,那人生前的食物已经对它们失去了吸引,除了血肉以外。 除非,这女子肚中的胎儿还活着,这女尸才会进食这些,维持肚中胎儿的营养。 不过,即便这胎儿活着,又能怎么样? 林子安苦笑一声喃喃道:“在这个尸气遍地的村子,恐怕也早已被这女尸的尸气感染,即便生下来,也会变成了一具僵尸吧!” 林子安走近两步,他一脸严肃道:“两位,人尸有别,我不能留你们在这世上太久。待会,我要以烈火焚烧你们的身躯,不过,我会为你们在一旁默念经文祷告一番,也好让你们早日步入轮回。” 那女尸和死人头听闻,又是一阵激动,哇哇闷吼一声,那死人头也在地上蹦个不停。 林子安也不管他们在一起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在一旁等候。 良久,那女尸和死人头终于安静下来。 那地上的女尸向林子安招着手,用手指指林子安的剑,又用手指指自己的肚子。 林子安依着她的手势连蒙带猜道:“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用剑将你的肚子划开,将里面的胎儿取出来吗?” 那地上的女尸点了点头,那旁边的死人头也蹦跳了两下表示同意。 见他俩一致表态,林子安却不这么想,他摆摆手道:“不用这么麻烦了。终归都是僵尸,待会,我将你们一家人一起烧掉,你们一家人安安心心上路就好。” 那死人头听到林子安如此说,显然怒了,竟然跳了出来,用头拍打着林子安手中的长剑。 地上的女尸也激动万分,嘴里又叽哩哇啦不知说着什么,这俩又闹腾开来。 林子安一时又看不懂状况了,这一头一尸是要闹哪样啊! 他正犹豫间,死人头又跳了出来,固执的碰碰林子安的剑,又轻轻碰了碰了女尸的肚子,执意让他照着女尸的意思做。 看到他一脸固执的样子,林子安也动了容,这家人逢此大难,已经很凄惨了,即便是小僵尸,也终归是它们的孩儿,取出让他们见见样子也罢。 他终于开口说道:“好吧,我现在就将胎儿取出,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吧。” 听闻林子安这么说,这女尸和那死人头终于不闹腾了,又安静了下来,不吵不闹地站在一旁耐心等待。 林子安用剑将这女尸的裙子划开,她的肚皮并不像普通干尸般褶皱干枯,反而和普通人的肤色一样,只是带了些暗沉色。 肚皮划开后,肚中竟流出鲜艳的血水,和普通人无异,林子安小心翼翼扒开肚皮,里面竟露出一个白白嫩嫩的胎儿出来,身上并没有任何受到尸气感染的痕迹。 林子安小心将胎儿抱出,这竟是一个健康的男婴,真是不可思议! 这婴儿小脸粉红,头上覆着一层白白的胎脂,在林子安手上努力挣扎着。 随着林子安剪断脐带,“哇啊!”一声婴儿洪亮的啼哭声响彻整个村子。 第297章 给小儿取名 第297章 给小儿取名 林子安从储物袋中扯开一块布,将这刚出生的小婴儿用布裹着,抱在怀里。当他再看向地上的女尸时,这女尸原先臃肿的身体迅速流失,肉眼可见的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女尸,早已没了动静。 旁边的死人头在一旁很是着急,不停的触碰女尸,蹦跳了半天,那女尸也没反应。那死人头猛的一个蹦起,竟跳到了林子安放在地上的剑上,那长剑被死人头一砸,顿时受力从地上弹起,剑尖向上。 赫然,这个死人头竟直直跳了上去,林子安的长剑本就十分锋利,那头骨原先就有些裂纹的死人头,一下子一分为二,摔在地上也没了动静,竟主动殉了情。 看着眼前一幕,林子安即便见惯了众多生死,此刻他眼睛也湿润了,他口中默念经文,施展引魂术为其超度,只那那女尸从身上浮出一团光晕来,变成一个年轻妇人模样。 只是那一旁的死人头,不知是否尸骸缺失过多,还是受损严重,从身上浮出的光晕很淡,暂时还不能现出生前的模样来。 那年轻妇人率先开口道:“多谢道长搭救我孩儿。我随夫君一同回娘家探亲,不幸适逢此难。还请道长大发慈悲,将我这孩儿送还给民乐镇一位叫张守德的老人抚养。此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只得来世再报此恩。” 林子安大惊道:“你夫君可是叫张思齐?你们可是张守德的儿子,儿媳?你父亲在外面一直苦苦找寻你们,他还曾托付我找寻你们呢!” 那年轻妇人点点头,又随即担心的问道:“道长,我家公可好?” “他还好,我已将他妥善安置在一处安全之地,你莫要担心。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村子里有这么多的干尸?” 那年轻妇人深情的望着地上的死人头,叹了口气道:“我们桥头村一向和睦,平日也不会轻易惹到人。此次灭村之灾,全是因为村子里来了两个怪人,一个是白面书生,还有一个背着黑色棺椁的面具老人,他们一进村,就对我们展开了杀戮,那个面具老人,十分骇人,他竟然要吸食活人鲜血。我们村里人也反抗过,但刀棍在他们面前,完全无用。对方甚至徒手就可捏碎村里人的头骨。” “因为我有孕在身,家人将我和夫君藏在了一处隐蔽的地窖里,哪知还是被那骇人的恶魔给找到地窖入口。 我夫君为护我,主动跑了出来,吸引那两人注意,被那面具老头抓住活活吸食,那一旁的白面书生还要下地窖查看,我夫君为了吸引他注意力,即便被面具老头活活吸食,还是拼命咬了那白面书生一口。 那白面书生被我夫君激怒了,他将我夫君双腿双脚都给砍了下来,舌头也给拔了下来,那些断肢残骸溅的地窖口到处都是。 即便被砍杀吸食,我夫君也不忘记护住我们母子安全,他朝着屋外而逃,将那两人引到了别处。 也许是这地窖口血腥味太浓,那两人并未再次进入地窖查看,我这才躲过了一劫。 等我夫君再次来地窖找我时,他竟变成了一个被吸食完鲜血的人彘。也许是担心我和肚中的胎儿,我夫君他即便变成了一具干尸,也还残留着生前保护我的执念,在我身边护我周全。 等我走出了地窖,这才发现村里人都变成了干尸,可他们却没有像我夫君那样保留生前的意识,变成了只知道吸食人血的野兽,他们闻到我家活人的气息,又朝我家而来。 村里祠堂的房屋和门窗是最严实的,我夫君带着我逃离了家,打算躲到祠堂里。 奈何村里的干尸太多,尽管我们一路上已十分小心,但我有孕在身,行动实在不便,我们根本逃脱不掉噩运,我还是被化为干尸的村民给咬了一口。到了那祠堂,我夫君为了阻止村民们进入后厢的屋子,他主动留在了门外,被村民们啃食的只剩下了大半个头。” 林子安心中一紧,照这妇人描述,那白衣书生,有七分与那长孙辟相似啊,但那戴着面具的老者,他就想不出是谁了。 既然想不出,那就索性不要想了。 对于面前这妇人,明明是一具僵尸,却生下了健康的男婴,这等奇闻,林子安可从未听说过,这尸毒一向歹毒,即便修士沾染上了,都难以摆脱,这一个普通女子,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他实在好奇,疑惑的开口问道:“身为僵尸,竟然能保证腹中胎儿不受尸毒污染,你是如何做到的?” 那妇人带着一丝迷惘说道:“我也不知道如何做到,我只知道我夫君生前死死护我,说什么,我都得为我夫君生下这个孩儿,给张家留个念想。心中就这般想着,就这样做到了。” 这妇人虽然口中轻描淡写,但林子安知道,身为僵尸,要保全生前的意识,有多难,这得需要多么强大的意念和执着才能做到。 他不禁对这对青年夫妇产生了深深的敬佩,对地上的死人头又多看了一眼,身上的力道又加深了一份,那死人头身上终于凝结出了一团厚实的光晕,那青年生前的模样终于显现出来,是一个淳朴厚实带着笑的脸。 林子安抱着怀中的婴儿,指着空中那对青年夫妇的虚影说道:“孩子,你好好看看眼前这两个人,这是你的生父,生母,为了将你带到这个世界,他们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和挑战,你要好好记住他们的脸。” 那怀中婴儿好像也感应到了什么,也止住了哭啼,清澈的小眼神望着这两个虚像,小手向前抓了抓,竟然咧开嘴笑了。 那青年看着林子安怀中的婴儿,一脸欣慰道:“道长,您救小儿一命,还望再赐给小儿一个名字吧,这样我们泉下也安心了。” 林子安想了想,对着婴儿道:“你生于这绝境之地,本来能顺利诞生的希望不大,但有了你父母的大爱,你才能奇迹存活,就叫你有爱吧,寓意着大爱能战胜一切困难,赢得曙光和希望的来临。” “张有爱,这个名字好!谢道长!” 第298章 尸患已解 第298章 尸患已解 那妇人和青年眼见生前愿望已了,再无执念在身,空中的幻影渐渐消散,怀中的张有爱不知是否也感受到了父母的离逝,竟哇的一下,又哭了起来。 “不哭啊,有爱!” 林子安又手忙脚乱的哄起了婴儿。 可他哪会哄孩子,这张有爱怎么都哄不好,哭得更大声了。 正在这时,那村口远远走来了一个大和尚 ,听到村子里传来孩子的啼哭声,他停住了脚步,手持胸前念珠,一脸疑惑的看向村子上空,“奇怪,这村子里原先浓厚的尸气竟然一下子消散了?莫非这村子起了什么变故?怎么还有了婴儿的啼哭?” 想到此,他的脚步又快了几分,快步朝村子里走去。 林子安正费心哄着张有爱,只听得哐当一声,大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大和尚从外面进来,不由分说就是一把念珠撒了过来,那念珠带着一股惊人的力量,劈头盖脸向林子安打来。林子安连忙施展玄影迷踪身法跳跃躲避,嘴中叫道:“你这大和尚,怎么不由分说,就砸人啊!我可与你无怨无仇。” 眼见对方身着风隐宗衣袍,还开口说了话,并不是那所谓的僵尸,那大和尚立刻收回念珠,双手合拢道:“阿弥陀佛,贫僧乃玄一寺的明悟,看到村子尸气冲天,这才前来一探。将施主误认为了僵尸,还请施主宽恕。” 林子安抱着张有爱道:“既然是玄一寺的明悟和尚,那我也不需多言了。不过,你来晚了一步。这村子已经被我处理过了,这些干尸也已经伏法了。我手上抱有这婴儿,行动多有不便,还麻烦明悟大师,帮忙把地上的这些干尸焚烧处置吧。” 望着地上这一百多号硬邦邦的干尸,这明悟和尚脸色明显一愣,看了林子安一眼。他发现这村子冲天的尸气,到这村子的尸气消弥,还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这风隐宗弟子仅凭一人就将这一百多号干尸全部拿下,其速度不可谓不神速,看来,此人有些本事在身。不过,他嘴上却不再多话,转身默默将干尸堆成了堆,拿着火把焚烧起来。 林阿满和蓝溪月这时也赶到了村子,看到正盘坐在地上对着一堆焚烧的干尸念经超度的明悟大和尚,他俩一脸意外,以为是这明悟大和尚消除了地上的干尸,也就不再追问地上的干尸。 他俩应该与这明悟大和尚有旧,相互之间认识,因为接下来他俩随即便对着这明悟打起了招呼,“原来是明悟大和尚,幸会!幸会!” 那明悟大和尚也朝对方点了点头道:“风隐宗的林施主,蓝施主。小僧这厢有礼了。” 看到一旁的林子安怀中抱着一个小婴儿,林阿满和蓝溪月又是一脸懵,怎么这里还多出来了一个婴儿,看这样子,这小婴儿好像才刚出生没多久。 林阿满看着林子安手中哭啼的小婴儿,他又朝周围看了一圈,疑惑的问道:“师弟,你怎么手中抱着一个婴儿啊?怎么不见这孩子父母呢?” “大师兄,这是张老伯的孙子,他的儿子一家我已经找到了,可只有这小孙子活了下来,一会,我将这孩儿抱还给张老伯,也算了了他的心愿。” 这怀中的张有爱仍有些哭闹,看着手足无措的林子安,蓝溪月在一旁递过来一个核桃大小的红色小果子,淡淡开口道:“师弟,这孩子哭闹也许是饿了,这是阳露果,你拿去试试?” 林子安感激的接过小红果,这阳露果内含一丝元力,果子温和,普通人吃了,可以充饥,甚至能补充血气,并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他将阳露果凑到张有爱的嘴边,果然,张有爱停止了哭闹,小舌头使劲舔舐着嘴唇边上的阳露果,那阳露果入口即化,晶莹的汁水流入张有爱嘴里。 原先扑腾的张有爱小眼睛闪着光,好似尝到了什么人间美味般,两只小手紧紧抱着嘴边上的果子,吧唧吧唧吸吮了起来。 那明悟大和尚超度完村子里的村民后,就起身打算告辞,不过,他站起身,又回头看了林子安一眼,向林阿满问道:“林施主,刚才你的那位师弟可有些眼生,我好像以前未曾见过。” “这是我风隐宗新入门的弟子,他叫时宏。”林阿满不以为然的介绍道。 “哦。原来是新入门弟子。” 明悟大和尚默默记下林子安的名字,然后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告辞,各位施主,后会有期。” 明悟大和尚走后,林阿满一行人也离开了桥头村,乘着轻舟回到了桥头村。 当蓝溪月抱着小婴儿递给那张老伯时,那张守德老泪纵横,百感交集,一会儿为儿子,儿媳的遇难而悲伤,一会儿又对着怀里的婴儿抹泪微笑,为这幸存下来的小孙子而欣慰高兴。 林子安上前轻声说道:“张老丈,我已答应孩子父亲,为这孩子取了名,他叫张有爱。” “好,有爱,张有爱。好名字啊!多谢几位道长,我张守德感激不尽。” 那张老丈抱着孙儿就要下跪,又被一众人等拦下。 林阿满将老村长叫到一边,细心吩咐道:“村长,这尸变之祸,已经解决了,即日起,可向村子周边张贴公告,告知附近村民回家吧。” “谢谢几位道长!为村子解除了尸患啊!”老村长又是一阵躬身道谢。 宗门派发的任务已经完成,几人离开村子就要准备返回宗门。哪料林子安却突然向林阿满和蓝溪月拱手道:“大师兄,师姐,我私下还有些要事要办,此趟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宗了。” 见是私事,林阿满和蓝溪月二人也没再问,他二人点了点头,先行乘上轻舟离开。 林子安其实并未有什么要紧事要办,他之所以支开林阿满和蓝溪月,是因为还惦记着长孙辟,若是那白面书生真是长孙辟,以他的性格,可能不止那桥头村一处村子遭了殃,他想在其他地方四处搜寻一番,看能不能找到一丝线索。 第299章 欲往神剑宗拜寿 林子安乘上流云舟,估摸着长孙辟的脚程,以桥头村为中心,向四周搜寻。 一连十来天,这方圆数百里,林子安都搜寻了一番,他都没有找到什么可用的线索。 直至这天他来到了鹿头山一带附近的村庄,这山下的小村子有些寂静,附近山地里也没有村民耕种的身影,与空无一人的桥头村有些相似。 等到了村口,林子安就闻到了明显的尸臭味,还有一股尸体焚烧的气味。 林子安心中发紧,他手上捏紧两张天雷咒,循着气味走近,远远的就看到一股黑烟从村子里升起,到了那黑烟升起的空地上,村民大大小小的尸身被堆成了小山,层层叠码在了地上,那尸堆旁还站着一个黑衣女子,其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棺椁,周身有一股阴冷之气缭绕。 那黑衣女子显然也感觉到了林子安的到来,她转过了身,一脸警戒的看着林子安:“来者何人?” 林子安鼻子一皱,这女子身上带着一股尸气,应该是阴尸宗弟子无疑。他在四周扫视了一番,发现村子里只有这黑衣女子单身一人,并没有发现长孙辟的身影,遂小心开口道:“在下风隐宗时宏,感觉到这村子的异样,这才进村一探。这村子里的村民都是………………” 可能是感觉到了林子安心中的想法,那女子板着脸冷冷打断了林子安的话道:“风隐宗的道友,你休要拿这种眼神看我,这些村民与我无关。” “在下阴尸宗封莺莺,我也是发觉这村子有异,这才前来查探,只不过,比你早到了一小会。” 见此女子自报家门,林子安并未进一步发问质疑,他仔细观察地上还未烧完的村民尸身,确实与桥头村的村民死状一样,皆是全身被吸干精血而亡。 他脸色沉了下来,迟疑了片刻,又问道:“你和长孙辟是什么关系?” “长孙辟,他是何人?我从未听说过。”那阴尸宗的封莺莺听闻长孙辟的名字,脸上一愣,有些迷惘。 林子安将这些表情收入眼底,看来,这封莺莺应该不认识那长孙辟,此事应该与她无关。 封莺莺看着地上村民的尸身,皱着眉头道:“我阴尸宗虽以炼尸出名,但从不会令手下尸魁袭击普通人,更谈不上以普通活人来喂食尸魁。不过,此事也十分蹊跷,那凶手的手法确实与我阴尸宗有些相似,如出一辙,但并不精通,反而十分拙劣,这件事情,我会上禀宗门调查此事。”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在此先行一步,告辞。” 此女子乃筑基中期,她身后又有一具尸魁,见她要走,林子安心中一松,随即拱手道:“既然道友有事在身,那后会有期!” 那封莺莺手一挥,一艘黑色轻舟出现在她脚上,很快,那女子乘着轻舟化为一道黑线消失在林子安面前。 出了这村子后,林子安再也没有查寻到任何线索,见再查下去,也是无用功,林子安也回到了宗门。 不过,他刚回到宗门没两天,就收到了师尊元穆发给他的传音符,“速来碧落殿!” 林子安心中又是一顿不安,这前脚刚落下,怎么师尊就急着传唤他,莫非宗门又有任务派发给他。 来不及多想,他又一脚踏进了碧落殿,见到吴掌门和师尊元穆都在大殿上,两人身侧还站着一位脸型圆润的老者。身为小辈的他,立刻拱手向大殿上各位长辈行礼问好道:“吴掌门好!师尊好!” 到了那位老者面前,林子安有些迟疑,看了下元穆,元穆立刻会心介绍道:“时宏,此乃尹长老。” 在师尊元穆的介绍下,林子安立刻对那位老者打起了招呼:“尹长老好!” “掌门,既然这时宏也到了,烦请掌门批准我带着小徒,一同前往神剑宗贺寿。” 吴掌门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的元穆师徒,这元穆以前是两耳不闻宗门事,一心只求大道上,如今,收下这时宏后,他好像转了性子。这次神剑宗的谢掌门两百岁大寿,他竟主动要求带着小徒时宏前往参加。 这前往神剑宗祝寿的人数,宗门其实早就定下了。若换了别人前来说情,吴掌门少不定会有些为难,不过嘛,换作元穆就不同了。毕竟其剑术出众,神剑宗弟子那边一直有意与其切磋交流,还曾向他下过拜帖,无奈,他一直醉心大道,都被他以闭关修炼为由一一拒绝了。如今,难得这元穆主动前往,神剑宗那边自会欢欣鼓舞,既然如此,就让他去吧。 想到这,吴掌门捋着胡须笑道:“元穆,难得你主动前往,那就带着时宏去看看吧。” 说完,他看向一旁的尹长老道:“尹长老,明日你带队前去神剑宗,将他师徒二人也带上吧。” 元穆也在一旁看向尹长老道:“尹长老,我师徒二人,一路上就麻烦你,有劳了。” 尹长老打着哈哈道:“既然元穆师弟欲亲自带小徒前往,自是乐事一件,乐意之极啊!” 回去的路上,林子安一脸茫然,眼中闪烁着不解问道:“师尊,明日,我们真的要去神剑宗做客?” “嗯。” 前面板着身子走路的元穆,仍然保持着惯有的冷峻,他头也不抬,淡淡的回应了一声。 直至师徒二人到了元穆洞府前,元穆这才缓缓抬起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林子安说道:“明日一早,我们就要动身前往神剑宗,此行意义重大,你今日务必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说完,他就直接进了洞府。 但他并未依刚才嘱咐小徒林子安那般早日休息,反而心绪难平,站在窗前,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其实并非如吴掌门所想,这元穆转了性子。事实上,他主动带着林子安前往神剑宗,乃是另有所图,想帮着小徒求一门剑法。 那雷灵根属性的剑术,他风隐宗没有,并不代表神剑宗就没有。 第300章 前往神剑宗 要知道,神剑宗,乃是以剑术闻名的宗门。 其以剑道为尊,剑法之精妙,剑谱之繁多,堪称一绝。 宗门之内,不仅藏有历代长老的心血结晶,更有无数稀世剑谱,据说,连异灵根属性的独特剑法,神剑宗内也收藏了不少,当中,就有几部雷灵根属性的剑法。 然而,神剑宗并非善男信女,其剑术与剑谱自然不会轻易示人。 这些珍贵的传承,皆是宗门至宝,轻易不会外流,即便是其门下弟子,也需通过层层考验,才能获得修炼的机会。 元穆面色凝重,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大拇指甲大小的黑色石头,放在手心,轻轻抚摩,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割舍的爱不释手,这石头看着灰不溜秋,普普通通,可来头不小,这便是他多年苦心孤诣所获的星陨铁。 星陨铁,传说源自破碎的远古星辰残骸坠落而成,每一粒都蕴含着星辰之力,是锻造绝世神兵的无上材料。 对于剑修而言,星陨铁的价值无可估量,它不仅是铸造剑身的最佳选择,更是提升剑器品质,甚至是赋予剑器灵性的关键所在。 只要是剑修,就绝对不会放过。因为其是铸造剑身的绝佳材料,使用星陨铁锻造的灵剑,不仅锋利无比,更可能拥有独特的属性和灵性,成为一件真正的绝世兵器。因此,无论是为了提升自身修为,还是追求剑道极致,任何剑修都不愿错过如此珍稀的材料。 那剑神宗必然也不例外,绝对会想尽办法收入囊中。 原本,他打算将这星陨铁为自己炼制一柄称心如意的灵剑,现在,他改了主意,打算以手中星陨铁为代价,让林子安入神剑宗的剑鸣山领悟一番,碰碰运气。 那剑鸣山,是神剑宗的圣地。那里,不仅是剑术的宝库,更是剑道精神的熔炉,里面隐藏着世间无数剑术的奥秘。 神剑宗自创立以来,便致力于搜集、整理和传承各种剑法,无论是刚猛凌厉的刀光剑影,还是柔中带刚的飘逸剑舞,甚至是那些只闻其名未见其形的传说级剑谱,都能在剑鸣山中找到踪迹。 在剑鸣山,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一份机缘,这些剑术,或刻于壁立千仞的岩壁之上,或藏于幽深莫测的洞穴之中,或隐于地上的石碑之上,等待着每一位有缘人的发现与领悟。 但即便拿出珍贵无比的星陨铁,元穆都有一丝担心,那神剑宗是否会如愿让林之安入剑鸣山一观。 不过,即便神剑宗不情愿,他也要试一试。 毕竟,事在人为。 这神剑宗,再怎么说,他也是要走一趟的。 翌日清晨,林子安跟随着师尊元穆来到了山门口,那里早已站着尹长老和一众前往神剑宗祝寿的弟子,林阿满,蓝溪月,郝真,孙颜等人也在其中,脸上都带着一丝淡淡的骄傲和期待。林子安脑中恍然一笑,他们几人都是真传弟子,此次前往神剑宗,其实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毕竟,真传弟子代表着宗门的未来与希望,是门派中最优秀的存在。这样的身份,自然而然的令其成为了执行这类重要外交任务的最佳人选。 倒是林阿满等人看到林子安,眼中皆露出一丝意外和不解,因为此次派出的弟子皆为真传弟子,而林子安显然不满足这个条件。但当他们看到林子安身侧元穆的身影后,皆是一副豁然开朗,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林子安乃是元穆的徒弟,此次前往神剑宗,师尊元穆前去,其小徒相伴身后,自然是再稀松平常的事。 大家很快将关注点从林子安身上移开,只有天才弟子刘光紧紧抿了抿嘴唇,偷偷瞟了眼元穆,然后眼光一直盯向林子安,有些不服气的表情写在了脸上。看来,被元穆当场拒绝的落寞滋味,他还留有一丝怨恨在心中。 人已到齐,尹长老双手一挥,口中默念咒语,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了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似乎凝聚起了一股奇异的力量,前面的空间好像被扭曲变形,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艘巨大的,带着一排排雕梁画栋的飞舟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其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银色灵光,宛如一座移动的宫殿。 这艘飞舟,长达百余丈,宽约四十丈,其外观犹如一座漂浮于空中的宫殿,雕栏玉栋,飞檐翘角,通花窗格,古色古香,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无上的奢华与精致。 这艘飞舟的顶部,是一座巨大的观景台,周围环绕着一排排精美的雕花栏杆,站在这里,可以俯瞰飞舟下方的瑰丽景色,感受飞翔于云端的自由与畅快。而在飞舟的内部,则是另一番天地了。里面的房屋可以容纳千人,精致的客房、灵气充沛的修炼室,特制的炼丹阁以及藏书丰富的储书阁,都应有尽有,满足了日常修炼的所有需求。 这艘飞舟,简直就是一座集居住、修炼于一体的移动城堡,让林子安叹为观止。 宗门飞舟,林子安也不是没有见过,想当年,他就是乘着灵隐门的宗门飞舟入的宗,不过,那灵隐宗的宗门飞舟,只相当于一艘放大版的青云舟而已。像眼前这般庞大又壮观的宗门飞舟,他还是平生第一次所见。 这冥东大陆,果然物产丰富,比冥西大陆,底子上多了一份豪气。 不过,与林子安脸上略有些激动的表情不同,周围的弟子倒是神色平常,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林子安很快将自己激动的心情抚平,脸上的表情恢复原样,他也学身边其他弟子,带着一丝淡漠登上了飞舟。 随着最后一名弟子进入,飞舟缓缓升起,在阳光的照耀下,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向着远方的神剑宗进发。 七日后,宗门飞舟驶入一处云雾缭绕的仙境,在一处平坦的平地上缓缓停下,神剑宗到了。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站在了飞舟的下方,笑盈盈的打量着下舟的人群,当元穆从客舱内走出时,那位老者眼睛亮了,朗声打起了招呼:“元穆道友,远道而来,实属稀客呀!” 第301章 各宗来贺 “原来是凌风长老,久仰!久仰!” 元穆闻言,脸上也是一喜,高兴的打起了招呼。 这凌风长老乃是神剑宗的核心长老,除了这一身份外,他还是一名剑痴,平日沉迷于剑道不说,还素爱与人交流剑道。 此次,林子安若能入剑鸣山,少不得得托他向谢掌门说情才行。 “上次匆匆一别,已有七十年未见元穆道友了。无缘与元穆道友剑道切磋,乃是我心中一撼呀!” 说到此处,凌风长老满脸遗憾。 他年轻时曾在一次宗门大比上输给了同为剑修的元穆,从那以后,刻苦修炼十余载后,又曾专门到过风隐宗,下拜贴点名与元穆剑道相交,奈何元穆一直闭关中迟迟未出,直至他离开风隐宗,也未能一见。 这件事,他一直引以为憾,难以释怀。这次谢掌门大寿,没曾想元穆竟亲自来贺,怎能不让他喜出望外,一看到风隐宗的宗门飞舟驶入,他就亲自来迎接了。 “尹长老,元穆道友,这边请!” 凌风长老一面与两位金丹高人交谈,一面热情的给众人领路。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听闻元穆道友已经收徒了,也不知是哪位天赋异禀的弟子啊?可有曾带在身边啊?” 说完,他就开始在人群中打量,元穆将身后的林子安大大方方的带到面前道:“这就是小徒。时宏,向凌风长老问好。” “是,师尊。” 林子安低眉应声,随即躬身向凌风长老行礼道:“凌风长老好!” “果然是一表人才,身为元穆道友的高徒,想必剑术了得。我也有一小徒,他那剑术还算过得去,若得空,可让他与令徒交流一番,也挫挫他的锐气,让他知道,山外还有一山高。” 凌风长老对着林子安一番仔细打量,啧啧赞叹道。 林子安闻言,面上虽然还算镇定,但实则心中大惊,他至今可未曾修成任何剑术,这凌风长老刚才一通话,虽然话中明理都是在夸他,但话外实则是在称赞自家徒儿。 瞧那凌风长老一副嘴上自谦的欣慰样子,他那徒儿的剑术必定登峰造极,不逊于旁人。 元穆哪能没听出凌风长老话中的意思,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拂凌风长老的盛意,反而面上打着哈哈,笑着答应下来,“好说,好说。” 凌风长老自是大喜,二人边走边说,将众人引至一处专供风隐宗弟子休憩的大殿后,凌风长老还有接待其他的客人,只得一脸遗憾道:“尹长老,元穆道友,我还有要事在身,请恕我失陪之罪,在下先行告辞。” 他临走时,又看了一眼元穆,暗地里传音道:“元穆道友,待我宗门事务清了,再来与道友彻夜详谈,道友可是要等着我啊!” “好!”元穆暗暗传音答应了下来。 待凌风长老走后,众人各自分配了房间,这神剑宗的房间有限,按照两人一间房来分配,林子安自然和元穆呆在了一间房里。刚进了屋,林子安就不解的开口问道:“师尊,徒儿并未修成剑术,可你为何还要答应下来与那凌风长老徒儿比试之事?” 元穆一脸深意看向林子安,“身为我元穆的徒儿,不论你会不会剑术,在别人看来,你就是会的。越否认,越会显得目中无人。你且先应付下来,而且此趟神剑宗,说不定就是你的机缘。” 元穆的话中透着古怪,林子安根本听不懂,不过,师尊让他先行应付一番,他倒心中有了应对之策,也没那么慌乱了。 好在,前来神剑宗的宾客太多,倒没有人过来找他比试剑术,这一天,倒这么相安无事的过去了。 第二日,就是神剑宗谢掌门的寿诞。 各宗门也派出了弟子前来祝寿,一时间,这神剑宗内宾客攒动,宾主尽欢,煞是喧闹。 各宗门派出的自然不是普通弟子,大多是真传核心弟子,林子安也在人群中默默一观那些天之骄子的真容和风采。 一个身形飘逸,气质出尘,身着太虚观服饰的青年,走在了太虚观弟子行列的最前面,此人正是太虚观真传弟子云虚,据说此人天赋惊人,远超同龄人一大截,其它宗门的精英弟子,都将此人视作劲敌。 天泽宗也派出了真传弟子云逸前来祝寿,据说此人与云虚不相上下,二人经常暗地里较劲,一争高下。 那日曾在桥头村见过的明悟大和尚也站在了玄一寺前来贺寿的队伍中,还冲着林子安微微一笑,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赤血宗带人来贺!” 随着神剑宗迎接弟子一声悠长的通报,林子安看向迎面走近的一行人,只是,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大变,瞬间阴沉下来,挂满了冰霜。 这赤血宗来人里,紧跟在其长老后面的人,竟是他最不愿意瞧见的身影,就是那日将他挂在悬崖壁上的黄衣蒙面少女。 虽然那黄衣少女还是蒙着脸,遮住了容颜,但那双冷漠狠辣的眼睛,林子安绝不会认错,化成灰他都认识。 听到神隐宗弟子对那群人的称呼,林子安心中有些震惊,但他很快释然下来,难怪此女行事偏激,原来竟是赤血宗的人。 这赤血宗修炼的功法,多以吸食精血修炼为主,若是放在冥西大陆,少不得被打上魔修的印记。但在这冥东大陆,对此倒十分宽容,允许修炼的道术迥异,各不相同,也能接受各种千奇百怪的修炼方式,任凭其在各自领域大放异彩。这赤血宗,在众人眼中,只是一个行事颇异,风评较差的宗门而已。 是啊,连阴尸宗这般奇异的宗门都能在冥东大陆开设山门,薪火相传,这赤血宗倒算是正常的了。 据说,这冥东大陆,还有一个诡秘莫测的宗门——万鬼谷。能操纵鬼魂杀敌,千里之外取人性命,杀人于无形。 可惜万鬼谷的人向来低调,轻易不出门,此次谢掌门的寿宴,他们并未派人前来。 第302章 凌长老深夜来访 林子安假装好奇,偷偷指着那蒙面的黄衣女子向身旁的师兄郝真问道:“郝师兄,那位蒙着面纱的赤血宗女弟子是谁啊?她看着不弱,好像有些本事在身。” “时师弟,算你有眼光!”郝真小声附在其耳边说道:“此人乃是赤血宗的火凤圣女单凌蝶,这女子的本命法宝十分古怪,可不好惹,你以后若是碰上,最好躲着她点。” 林子安闻言耷拉着脸,心中一声苦笑,已经惹到了,好像也躲不掉了。 那蒙着面纱的单凌蝶好像对别人背后的非议十分敏感,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竟抬头朝林子安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这一眼,正好对上林子安有些难堪的脸。 看到死而复生的林子安,原先波澜不惊,蒙着面纱的火凤圣女,有些不敢相信她自己的眼睛,她使劲眨了眨眼,确定是林子安无疑后,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和记忆一下子又涌到了她的脑海,她那淡然自若的心情立刻不能平静下来,瞬间跌到了谷底。 平澹的脸也立刻换了表情,转而一脸铁青怒视着他,还好她蒙着面纱,旁人轻易不能看出。 林子安这回也不再理亏和胆怯,他一想到这圣女对自己犯下的种种,自己还差点死在那崖底,心中就生出一股恼怒,也不甘示弱的狠狠回瞪了回去。 只是两人无声的的对视和抗议都十分短暂,并未引起周围其他人注意。 花白胡须的谢掌门,身穿一袭绣金边的紫色长袍,缓步走上大殿高位,环顾四周。 他虽已年届两百高龄,但仍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不减当年之威。 看着大殿上的诸多宾客,他满脸笑容,缓声致谢道:“多谢诸位前来,为老朽贺寿,老朽在此感谢诸位不辞劳苦,远道光临我神剑宗。” 谢掌门的声音浑厚有力,穿透了整个大殿,“诸位请入席,客随主便,本宗略备了些酒食,请大家尽情享用。 他的话音刚落,恭贺声就不断响起,在座的宾客们纷纷举杯,向他表达祝福。随后,宴会正式开始,殿内一阵欢声笑语,酒香飘扬,好不热闹。 林子安随着师尊元穆坐在了右侧下桌,好巧不巧,他的斜对面正坐着赤血宗的单凌蝶,也不知是那单凌蝶是否故意为之,她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扫过林子安所坐的方向。 感受到自对面传来的一道道寒意,林子安装作不知,低下头闷声吃着灵食,始终不曾抬头。 随着夜幕降临,宾客们陆续离去,尹长老也带着一众弟子准备返回宗门,但元穆师徒并未随尹长老乘宗门飞舟离去,反而留在了神剑宗内继续坐客。 赤血宗的单凌蝶也走出了大殿,不过,她并未走远,反而静静站在一旁,好像在等着什么。过了一会,另一个赤血宗弟子匆匆来到她的面前,在她面前小声说道:“圣女,我已经打听到了,那人叫时宏,是风隐宗新入门的内门弟子,此次随师尊元穆前来。” “风隐宗时宏!” 单凌蝶面上一沉,将这个厌恶的名字恨恨记在心上,最后她淡淡开口道:“知道了。” 随后她朝大殿内又看了一眼,然后带着赤血宗弟子匆匆离开了。 夜幕下月色如水,银辉洒满大地,元穆带着林子安返回住所后,却并未歇着,而是静静坐在小院内,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人。 果然,院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凌风长老带着一个身材瘦高的白净青年来到了门口,“元穆道友,最近事务繁多,让你久等了。” 他又指了指身后的白净青年介绍道:“这是小徒司空剑。” 那司空剑文质彬彬向元穆行过礼后,就将目光看向了林子安,隐隐带着一丝期盼。 林子安顿觉头皮发麻,因为他察觉到了这司空剑,如其师尊凌风长老一般,都目光热炽,带着一丝兴奋。 不用说,他也知道,司空剑的目光中含着什么样的期盼,想找他做什么。 凌风长老倒是快人快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直接提出心中夙愿道:“元穆道友,七十年一别,如今你我又再次重逢,在下斗胆,请元穆道友与在下比试一番,了却在下心中之憾。” 元穆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带着一丝淡然和从容,缓缓开口道:“凌风道友,恐怕我满足不了你这个请求了。”说罢,他轻轻一振衣袖,一股磅礴的气息随之释放,一身金丹大圆满修为尽显无遗。 见到元穆一身金丹大圆满境界主动外露,凌风长老立刻愣在了原地,内心顿时涌起一股凉意,像被人泼了一身冷水般,从头凉到了脚底,凉了个透彻,他自身境界仅停留在金丹中期,与元穆之间,隔着两个小境界的距离,这剑术不用比,也知其最后结果。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元穆境界修为精进如此迅猛,竟突飞猛进到了金丹大圆满地步,照这个速度,晋级至元婴期,指日可待,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他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就像斗败的公鸡般,整个人蔫了下来。 心中涌现晦涩复杂的情感,一股强烈的挫败感瞬间充斥他的心头。 “凌风道友,不必如此介怀,你有宗门长老之职在身,一直忙于宗门事务,自然难如我这般,无牵无挂,心无旁骛。我能达到今日之境,全赖系这份自由,让我能得以潜心修炼,不受世俗琐事之扰,这才堪堪修到此境界。” 元穆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善解人意宽慰道。 凌风长老闻言心中仍有不甘,心里还是像塞了块硬石般难受,好在元穆善解人意的话,让他有了一丝宽慰。 自从他被任命为宗门长老后,的确每日都需处理繁复的宗门事务,确实无法同元穆这般,全身心投入到修行中。但元穆的这番话,自然并未完全抚平他内心的波澜,反倒让他生出了另一番思量。 第303章 误入藏剑阁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身旁的小徒司马剑身上,突然心中一动,眼神中顿时闪过一丝光芒。 对呀! 虽然他在元穆面前有些尴尬,失了面子,但完全可以让自家小徒找回来啊。 毕竟,作为师父,其名下弟子的成长与成就,同样也是他荣耀中的一部分。 想到这,凌风长老的心情渐渐明朗起来,他面上也有了笑容,随即朗声道:“也罢,既然我俩比不了,不如,就让各自小徒代劳吧。他俩境界相近,正好可以比试一番,也好看看我俩谁传授的剑法高超。” 对面的元穆,正是被师父凌风长老念念不忘,时时挂在嘴边之人,其人剑术出神入化,他的徒弟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那一旁的司空剑早就想同林子安一试高低了,只是自家师尊在前,他才一直按捺不发。 现在听到师尊也如是这般说,他自然是当仁不让的站到了林子安前面,手持长剑道:“时宏道友,在下司空剑,请多多指教。” 林子安回头看了看元穆,见师尊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并没有任何拒绝的表情,他只得硬着头皮出列道:“在下时宏,司空道友,请!” 林子安话刚说完,脑海中就传来元穆私下的传音,“记住,怎么出招都随你,但切记不得暴露你雷灵根的身份。” 林子安心中又是一阵发苦,师尊,你干脆叫我投降得了,这场比试,怎么打都是输啊。不过,对方战意拳拳,一上场,就认输,肯定是不行的。 好歹,也得过过两招,不能让对方太过扫兴。 林子安正想着一会怎么体面的认输,那司空剑拔开剑鞘,一柄带着银色光芒的长剑就向林子安刺了过来, 那司空剑一出剑,四周的空气顿时有了异样,万物静默,唯独其间弥漫起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是剑意! 随着剑锋轻轻一挑,剑意如涟漪般扩散开来,空气中每一道细微的能量似乎都被唤醒,开始跟随剑意的节奏轻轻振动。 元穆眯眼一瞧,这司空剑竟修出了剑意,此人天赋不错,难怪凌风一直将他徒儿挂在嘴上,看来,他确实收了个好徒儿。 林子安只得不停施展玄影迷踪身法躲闪,脚下疾风鞋频频发力,身形如鬼魁般闪遁其间,偶尔也施展清元经,凝结出十来寸宽的水盾,阻挡司空剑的攻击。而他自身并未展出攻势,别说出手了,全程他连剑都没有拿出。 刚开始,这司空剑还有些兴奋,以为碰到了旗鼓相当的劲敌,觉得林子安的身法不错,遁术更是出神入化,形影难测。他的剑刚刺过去,林子安的身影顿时消失不见,瞬间又出现在两丈之外。 但两招过去了,他的脸上明显不悦起来,心中大怒,你风隐宗也欺人太甚了,我俩比试剑道,你却一直仗着一身遁术连连躲闪,连自身剑都不肯拿出,难道是看不起我吗? 想到这,下一刻,他的攻势变得更加凌厉起来,大有逼林子安拿剑来挡之势。 可无论他怎么逼迫,林子安就是不肯拿出剑。即便有好几次,他险些被司空剑劈过来的剑气伤到。 这下别说司空剑了,就连一旁的凌风长老也站不住了,他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司空剑,好好用我平日教你的,打出一番气势来,可别让人给轻视了。”他在一旁冷冷说道。 司空剑的耐心早就被一点点耗光,他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劲,如今听到师尊如此吩咐,心中自然乐意至极,他立刻高声应允道:“是,师尊。” 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身形陡然一变,身上灵力尽数传至手中长剑上,口中大喝一声,使出了所学绝招——剑卷残云。 此招威力巨大,能瞬间抽空他半身灵力,剑法如狂风席卷落叶般,能瞬间击溃对方。 本来,在他与林子安切磋之间,应该客客气气,点到为止。 这招凶猛的剑卷残云,不应该使出。 奈何林子安一直小瞧轻视他,使得他不得不提前将平生绝学展示出来。 他的剑虽然只是轻轻一晃,但面前的空间似乎被割裂开来,整个空气都在颤抖嘶鸣,仿佛被分裂成了无数个碎片。司空剑的剑越来越快,随着剑势的加速,带动着周边无数个碎裂的气压,在剑意的引导下,汇聚成了一股股汹涌澎湃的力量,以风卷云涌之势,齐压压向林子安席卷而去。 面对如此大招,林子安脑袋都大了,他正打算再出过两招,就俯首认输了。 哪料,司空剑竟急于逼迫他出剑,放出如此大招来。 单靠身法,眼前这招恐怕是躲不过了。他手向腰间一挥,手心握紧一柄缠着粗布的长剑。正是他在那罗刹山崖底捡到的碧影流光剑。 来不及将剑身粗布揭下,林子安将那剑身往身前一横,那碧影流光剑闪出一道绿光,竟生出一股奇特的力量,稳定了要爆裂的空间,竟硬生生接下了司空剑的大招。 只是,还没待林子安喘上一口气,下一刻,形势陡然生变,手握长剑的林子安,竟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涌现的吸力,他手中握住的长剑,仿佛生出了自己的意志,竟然不再受他的控制,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他和其手中的剑。 随着神秘涌现的吸力奔涌向前,他的整个身子飘了出去,被那股莫名生出的力量硬生生拖拽前行。 就这样被硬生生拖拽了好长一段距离后,那股莫名的吸力却突然消失了。等到他稳住了摇晃的身子,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人已经到了神剑宗的藏剑阁内。 这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剑意,四周满是一排排古老的剑架,上面陈设摆放着各式各样不同的宝剑,数量之多,让林子安有些震惊。 他顿时失了神,怎么也搞不明白,他自己是怎么被拽到了这里来的。 紧追着林子安赶到的凌风长老和元穆都大感吃惊,这藏剑阁中,收藏着神剑宗内的万柄灵剑。周围禁制森严,有着重重防护,足以抵御外界的一切侵袭。 这时宏,究竟是怎么越过了重重禁制,进到那藏剑阁内的? 第304章 碧影流光剑现世 凌风长老有些着急,这藏剑阁可是他神剑宗的重地,可不能容许外人随便进入。 他急着就要踏入藏剑阁内,将里面的林子安强行带出,身子上前刚迈上一步,竟被门口一股巨大的禁制力量撞击反弹。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最终重重地摔落在藏剑阁外的青石板上,一时尘土飞扬。 枉他身为剑神宗长老,也做不到硬闯藏剑阁。 这元穆的徒儿,是怎么做到的? 凌风长老望着藏剑阁的林子安,皱着眉,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 这时宏有些古怪。 不,确切的说,是时宏手中的剑,透着古怪。 随他一同赶来的元穆,也是一脸深沉,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他死死的盯着林子安心中的长剑,一言不发。 藏剑阁中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少不了引起神剑宗高层的注意,下一刻,谢掌门的身影风风火火就出现在了藏剑阁门口。 他大手一挥,瞬间撤去了藏剑阁的禁制,大踏步的走进了藏剑阁,第一眼,就看到了手持着长剑,有些惊魂失措的林子安,摔坐在了地上。 谢掌门心生不悦,他狠狠瞪了一眼尹长老,随即对着门外的元穆毫不客气喝斥道:“元穆道友,你虽是我神剑宗贵客,但也不能贸然指使名下弟子强闯我藏剑阁………” 强闯藏剑阁! 他刚想接着说下去,突然神情顿住,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看看尹长老和元穆,又看了看藏剑阁内的林子安,表情也变得十分困惑。 是啊,这藏剑阁是他神剑宗的重地,这尹长老和元穆都在藏剑阁外站着,怎么单单这元穆的小徒弟就进去了,而且还无视所有的禁制。 “掌门………” 尹长老走到其身前,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说。 谢掌门又看向了林子安,一脸狐疑道,“你是说,这风隐宗的小徒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吸力卷入到了藏剑阁内。” 尹长老点了点头。 谢掌门喃喃低语道:“不应该啊!莫非禁制出了问题。” 他仔细查看了藏剑宗四周的禁制,并没任何异常,他绞尽脑汁想了一会,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古怪。 罢了,这藏剑阁乃是宗门重地,不宜久待,还是出去再说。 谢掌门对着林子安冷冷道:“风隐宗的弟子,你还是先行出来,随我到大殿再议。” 林子安点了点头,可他刚一迈出步子,准备踏出藏剑阁,那股神秘的吸力再次涌现,又将林子安卷到了里面,看这样子,压根不打算让他出了这藏剑阁。 这下子,原本半信半疑的谢掌门,这下子彻底相信了,的确有一种古怪的神秘力量,将风隐宗的弟子留在了藏剑阁里。 他对着林子安仔细端详了起来,最后,注意力留在了林子安手中的剑上,他一脸重视,开口道:“你将这剑上的粗布揭开,让我看看。” 神剑宗的掌门亲自开口,林子安也不好拒绝,他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望向门口的师尊元穆,元穆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可轻举妄动。 他这才将剑上的粗布揭去,顿时,一道璀璨的绿光,从剑面上闪出,瞬间照亮了整个藏剑阁,让四周的一切都为之黯然失色。 似乎受到了绿光的召唤,藏剑阁内那些沉睡已久的飞剑也瞬间苏醒了过来,它们开始轻微的震颤,发出一阵阵清脆悦耳的嗡嗡振鸣声,竟隐隐与其共鸣。 只凭剑身的一道剑光,就能引起藏剑阁内其它飞剑的共鸣,凭谁都看得出,林子安手中的碧影流光剑,剑身不凡,大有来头。 下一刻,谢掌门就呆立在了原地,表情十分激动,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林子安手中的碧影流光剑,不肯挪眼。 身后的尹长老,也是脸色大变,一副欣喜若狂的惊喜模样。 “这是碧影流光剑!” 没想到,谢掌门竟还一下子叫出了此剑的名字。 “正是!” 林子安虽觉得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承认道。 “这剑,你是在哪里得来的?”谢掌门急切的问道。 “这是我偶然在一处山洞所得。” 林子安不好明说在那罗刹山崖下所得,只好随意找了个地方瞎诌。 “那山洞现在何处?”谢掌门又追着开口问道。 “那山洞已经坍塌了。” 见谢掌门打破沙锅问到底,对他手中的宝剑起了兴致,林子安心中有些隐隐的担心,他不经意间抬头,又瞥见谢掌门眼中压抑不住的炽热。 被谢掌门就这么虎视眈眈盯着,林子安心中大颤,手轻碰腰间储物袋,将碧影流光剑收了回去。 顿时,他大感周身轻松,那股神秘的吸力也立即消失不见了。 他迈步踏出藏剑阁,那股神秘的吸力也不再出现阻拦。出了藏剑阁,林子安就躲在了元穆身后,一脸的忐忑不安和心神不宁。 谢掌门再次看向林子安,但他嘴唇动了动,又立马止住了。 直到他将一行人带到了大殿之上,这才悠悠开口道:“小友,你有所不知。” 谢掌门一脸兴奋,而且言语间对林子安十分客气,还私自改了称呼,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不少,“这碧影流光剑,乃出自我神剑宗,多谢小友帮我们找回。” “什么!” 林子安一下子呆若木鸡,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一刻,他愤愤道:“谢掌门,这明明是我的剑,你们神剑宗休要仗势欺人,强抢我的宝剑!” 林子安有些气恼,这碧影流光剑,他只不过在神剑宗拿出,短暂露了个面,怎么就变成是神剑宗的剑了。 枉这神剑宗,也是堂堂大宗,也有如此龌龊的一面,见到他的宝剑不凡,竟想占为己有。 被林子安一个小辈当面斥责,没想到谢掌门和尹长老并没有生气,反而一脸笑意的看向元穆。 元穆顿了顿,终于缓缓开口道:“时宏,这的确是神剑宗的剑。” “啊!” 这下子,林子安也想不通了,怎么师尊在这关键时刻,却偏向了对方,站在了神剑宗这边,还帮着对方说话。 元穆耐心解释道:“这把碧影流光剑大有来头,它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要是习剑之人,都会识得。 此剑不仅出自神剑宗,还是神剑宗的镇宗神剑之一,也曾是历代掌门坤一老祖的本命法剑,六百年前,他就是凭着这柄碧影流光剑,大杀四方,一战成名。 只不过,后面随着坤一老祖陨落,这剑就没了踪迹,一直下落不明。” 第305章 终入剑鸣山 林子安的内心还是有些不舍,他不悦的反驳道:“师尊,那都是六百年前的事了,现今,这剑乃是我机缘巧合所得,现在到了我的手上,就是我的了。” 眼看林子安小脸气鼓鼓,一副不愿归还碧影流光剑的样子,元穆面上笑了笑,并没有再次劝说。 只是下一刻,他就若有所思,眼中含着笑意问道:“这柄碧影流光剑,你应该还没炼化吧?” “嗯。” 林子安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他拿到碧影流光剑的第一刻,就想着炼化此剑,不过,不论他怎么炼化,这剑都没有反应,他也就作罢下来。 “此剑,非神剑宗弟子,不能炼化。在你手中,也只是一柄较锋利的利器罢了,发挥不了它应有的威力,长久如此,倒是埋汰它了。不如,你还是此剑还给他们吧。” 元穆在一旁谆谆劝导道。 谢掌门闻言大喜,这元穆倒是惜剑之人,确实,就算风隐宗的这个弟子拿到碧影流光剑,在他手中,也发挥不了多大作用。 他立刻开口称赞附和道:“不错,这碧影流光剑,乃是我神剑宗坤一老祖用秘法铸造而成,只有我神剑宗弟子,才能真正驾驭,放在其他人手中,也只是璞玉蒙尘。” 说罢,他还不忘向元穆投来感激的目光,“元穆道友深明大义,我神剑宗上下感激不尽。” “哎!” 元穆摆了摆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谢掌门,这碧影流光剑是贵宗神剑不假,但已失传数百年,现如今我徒儿为敝宗找回失传已久的灵剑,你们神剑宗要如何感谢呀?” 谢掌门顿了顿,迟疑了一下,随即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大义凛然开口道:“这是自然。不知令徒想要些什么奖励,只要将碧影流光剑归还我宗,即便是再珍贵的稀世珍宝,我神剑宗必定竭力,满足令徒的愿望。” “倒不需要什么丰厚的奖励,你们神剑宗只需轻轻点头,让我这徒儿入剑鸣山一观即可。” “啊!” 谢掌门大吃一惊,没想到,元穆竟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这下子,轮到谢掌门犯难了。 若元穆提出别的什么灵药珍宝,即便再稀有难寻,凭他神剑宗的财力,发动全宗上下一起寻找,也不是不能办到。 只有这剑鸣山,着实让他为难。因为这剑鸣山,乃是他神剑宗的禁地,别说这风隐宗的弟子了,即便是他神剑宗名下弟子,也不是人人都能得缘进这剑鸣山一观的。 也只有宗门看好的真传弟子,才能获此殊荣,进入剑鸣山悟道。元穆提出的这个条件,不太合理,有些过于不切实际。 即便他是神剑宗掌门,也不能轻易应允,此刻,他正苦苦托着腮帮认真思量,分析各种利弊得失。 “看来谢掌门有些为难啊,不如这样吧,谢掌门可以好好想一想,那碧影流光剑,我会叫小徒好好保管,等谢掌门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们再将此剑原物奉还。” 元穆朝林子安招了招手,二人就要走出大殿,返回风隐宗。 “慢着。” 见元穆师徒要走,谢掌门急了,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镇宗神剑,怎么能轻易让人带走。 他跺了跺脚,有些痛惜的咬紧牙根说道:“既然令徒与我神剑宗有缘,帮我们找回了碧影流光剑,入剑鸣山一观,也不是不可。不过,令徒需发下心魔大誓,若是从我剑鸣山得到任何剑法,都属于我神剑宗所有,令徒可以复制一份带走,但是此剑法不许私相传授于我神剑宗以外之人,而且,也不许使用此剑法,伤害我神剑宗弟子。” 这谢掌门虽然也提出了一些限制要求,但都在合理范围,元穆脸上大喜,朝林子安点了点头,示意他答应下来。 “是,谢掌门,贵宗的要求,我都可以接受,也绝不会用神剑宗的剑法,做出伤害神剑宗弟子之事,”林子安郑重答应道。 他将身上的碧影流光剑取出,双手交还给了谢掌门,顺道发下了心魔大誓。 回到了住所,饶是元穆这般心性淡泊之人,也不禁脸上透着乐。他看向林子安,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赏和庆幸。 本来,他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开口,让林子安能入剑鸣山一观。没想到,这林子安自己就撞上来了,此徒不赖,自身倒有些福缘在身,也省了他这个师尊一番折腾了。 第二日,谢掌门亲自送林子安进剑鸣山,师尊元穆也陪伴其左右,三人同行,一路无言。 谢掌门在神剑峰后山走走绕绕,直到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山出现在林子安面前,这才止住了脚步。眼前这座高山就是剑鸣山了,不过,此山面前云海滚滚,云雾翻腾,被遮掩住了真容,看不清里面景色。 这剑鸣山看着真切,近在眼前,林子安试着向前走近,却怎么也走不到面前。 谢掌门口中念咒,大袖一挥,随着入口处的禁制撤去,山前覆盖着的一大片云雾随即撤去,一排青石台阶凭空出现在林子安面前,蜿蜒盘旋通往剑鸣山深处。 林子安刚踏上青石台阶上,那原先撤去的云雾顿时又一下子翻涌了上来,来势汹汹,怒气冲霄,顿时将林子安的身影吞噬进去,剑鸣山又恢复了原先白茫茫的景致。 虽然谢掌门嘴上答应了下来,但真看到林子安进入剑鸣山的那刻,他的心又隐隐痛了起来,那可是他神剑宗的禁地呀。 他铁青着脸,在剑鸣山入口处站立着,静静的看着林子安消失在云海里,一言不发。 这剑鸣山里面,倒不似入口处那般袅袅氤氲,走下青石台阶,迎面的小树反倒翠绿如新,姿意张扬的迎风摆动。 这剑鸣山乍一看,就似一座不起眼的普通山坳,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林子安心中清楚,这神剑宗的禁地,绝不简单。他小心翼翼走在其中,说来也怪,一路走来,这树上并没有什么鸟类停歇,山中也没有传来类似鸟鸣的叫声,一切都安静的可怕,仿佛这山林中就只有他一人在此。 第306章 剑谱到手 突然间,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呼! 一股冷风吹来,林子安不禁裹紧了衣袍。 奇怪,他已经迈入筑基,怎么这山间小小的冷风,还是让他感到了一阵寒意。 又是一阵冷风迎面扑来,林子安心中一动,手向前伸出,猛的朝那风中一抓,哗,那股冷风竟不受控制,直溜溜从他手缝间溜走了,他后退两步,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背上竟然多出了一小道划痕,他细眼一瞧,手竟然破了皮,有滴滴血珠冒出。 林子安用嘴吸吮着伤口,看着远处不经意飘过来的风,他眼睛一亮,这剑鸣山中飘荡的并不是什么山间的凉风,而是万千剑气。 这万千剑气并无虚相,于无形中衍化出道道无踪剑气来,或上、或下、或左、或右、或前、或后、或直、或曲,在这山林间纵横交错,自由变化。 林子安试着感悟面前剑气的奥秘,可没有一道剑气愿意与他产生共鸣,与他有一丝亲近之意。 全都是横七竖八,直挺挺从他面前穿行而过,无论他怎么抓,都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剑鸣山中的万千剑气从他手中直直溜走。 剑气所到之处,树枝摇曳颤动,叶子随风飘零,仿佛是在对这股力量无声的敬畏。 “记住,到了剑鸣山,什么都不要想,就算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也不要感到害怕,如果对方弃你而去,那就是无缘,不要在此久留,放下所有杂念,用最纯朴的心细细体会和感受,就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想起师尊元穆的嘱咐,林子安只得无奈继续向前走去,起初,这山中飘荡的剑气还带着些绵绵柔和,轻柔之意,但越往后走,这剑气越发凶勇,至狂,至烈,大有摧枯拉朽,横扫山林间一切外来之物之势。 即便林子安在这剑鸣山待了半天,也只有一两道剑气从远处奔来,在他身前转了两圈后,径直向前,但最终还是远远离他而去。 很明显,这些剑气与他无缘,无一例外,都不愿意在他身上逗留,甚至远远见了他,就躲着绕过去了。 不经意间,他来到了前面山穴风口处,前面的山穴处的剑气勇猛,霸烈,桀骜不驯,破坏力惊人。 林子安调动周身雷电之力,化作一道雷盾,护在身前,抵挡这面前的罡风。 啪! 山壁处的一块石碑突然炸裂,从里面弹出一道白光来,直直冲着林子安而来,林子安瞬间躲避开来,没想到,那道白光也及时转了个方向,又跟了上来,以流星之速窜向他。 轰! 等到他睁开双眼,才发现他已被逼出了剑鸣山,身子已站在剑鸣山入口处,那谢掌门和师尊元穆就在前面不远处站着。林子安有些懵,他还没从这剧变中回过神来,他先是检查了一下周身,他自身倒是无恙,只是手中多出了一个玉简。 看到林子安身形现出,原先沉着脸坐立难安的谢掌柜,赶紧走了过来,他一眼就瞅到了林子安手中的玉简,立刻一把夺了过来,打开一看,顿时眉开眼笑起来,然后又将玉简还给了林子安。 原来林子安手上的玉简名叫《天雷剑罡》,这是一部雷属性剑法。 之前林子安与尹长老的徒弟司马剑比试过,谢掌门早就向尹长老打听清楚了,得知他凝结出了水盾,料想此人习得是水属性功法。 原本他还曾担心林子安会得到一本他神剑宗的水属性绝学剑法,为此还担心不已。 如今,他倒是安下心来,这神剑宗的小徒儿看来运气不怎么好,弄了半天,竟拿出来一本雷属性剑法。 这雷灵根,可是少之又少。 这下好了,即便他们拿到剑法,也修炼不了。 哈哈哈! 等于这师徒俩什么都没有得到,就白白为神剑宗找回了失传已久的镇宗神剑。 谢掌门心里偷着乐,差点就要开怀大笑起来,但又担心元穆师徒失望生气,竟硬生生忍了下来。 看到玉简上《天雷剑罡》的名字,林子安有些愕然,他正要说些什么,却瞟见元穆那不悲不喜的表情,再看看谢掌门眉角里藏着的笑意,他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顿时也耷拉着脸,不发一言。 看到师徒俩都一个苦瓜脸,谢掌门有些担心元穆不认账,他赶紧开口安慰道:“元穆道友,我们事前可是说好了,剑鸣山可是让令徒进去了,这本《天雷剑罡》可不差,可修炼至元婴境界,只是这剑术挑人而已。” 他嘴上是在宽慰人,暗里可将自身撇得干干净净,就差将“这怨不得我神剑宗,是你们自个运气不好”的话语说出了。 林子安当着谢掌门的面,拿出一个空白玉简,将《天雷剑罡》拓印了一份后,这才将《天雷剑罡》归还给了谢掌门。 见目的达到,一直紧抿着嘴的元穆这才淡淡开口,告辞道:“既然小徒已去过了雷鸣山,也算得偿所愿,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贵宗了,这就带小徒先行离去。” 谢掌门原先还担心元穆和小徒没有寻觅到合适的剑法,担心此事横生枝节,对方又会再次开口索要,提出其它要求。 眼见元穆有了去意,他自然一口应允下来,心里巴不得元穆带着小徒立马离开神剑宗。 “既然元穆道友有事,那在下也不便强留,请!” 谢掌门一脸笑意在一旁目送元穆师徒乘舟远去。 回去的途中,林子安爱不释手的拿着《天雷剑罡》默诵,喜不自禁。看到身旁站如青松的元穆,他内心一震,下跪致谢道:“谢师尊苦心为徒儿筹谋,觅得剑谱。” “好徒儿,起来。” 元穆大手将林子安扶了起来,笑道:“为师可不敢邀功,此乃你自身福缘将至。” 俗话说,好马配好鞍,有了剑谱,这剑也得安排上。他手中只有一柄剑刃上崩了几个小缺口的噬铁剑,显然,这剑平日用来练练手倒是可以,若真与人比试,还得另觅良剑。 第307章 妙造阁炼器 一回到宗门,林子安踏进了炼器阁,找到当日值勤的执事弟子,道明心中来意道:“师弟,我想托人炼制灵剑。” 见林子安一身筑基修为,那执事弟子也不敢怠慢,赶紧问道:“这位师兄,你想托哪位师兄代为炼制?” “哪位师兄?” 林子安摇摇头,那雷击木看着也有一些年轮,还是找长老炼制稳妥些,他笑道:“师弟,我想托炼器阁长老代我炼制一柄灵剑。” 那位执事弟子有些惊讶,但很快回过神来,在这炼器阁内,若是炼制普通法器,大都托付给阁中弟子代为炼制,费用实惠,而且效果也不会差到哪里。但若是炼制稀有或者比较重要的法器,若是给得上价钱,也可托阁中长老亲自代为炼制。 看来,眼前的这位筑基内门师兄,想要炼制的法器比较看重。 他随即点了点头,说道:“炼器阁长老,若是得空,也是可以代为炼制的。” 他翻查了一下炼器阁内长老所接领的炼器日志,面露难色道:“这位师兄,最近炼器阁的长老都接领了不少炼器的订单,你若是想找长老代为炼制,可得排在三个月之后了。” “三个月后才轮到,这么久?” 林子安脸色有些难看,他可等不了这么久,他急切的问道:“炼器阁中的长老们都没有空了吗?” ”师兄,你也知长老们平日都有要事在身,忙于处理事务,修炼,这剩下的时间,才会接些炼器的单子。确实,已经排满了。师兄,你要是着急,手上宽裕的话,可以去附近坊市看看,只是那里的炼制费用会比宗门内高出一些来。“那位执事弟子实言相劝道。 林子安顿了顿,不再发问。确实风隐宗内,找长老们代为炼制,都要等待好长一段时间,若是等不及的弟子,也可私自去附近坊市的炼器阁中找人炼制。 他道了谢,走出了炼器阁,转身乘流云舟出了宗门。 七日后,他来到了青莲谷。 这附近其实也有别的坊市,只需三日就到。之所以他舍近求远,来到了青莲谷。全是因为这青莲谷是这附近最大的坊市。 这青莲谷,其实就是一处内设有禁制,偏静的山谷,不少宗门和修仙世家均在此处开设了店铺,对外招揽生意。 自从来到这冥东大陆,林子安还未曾好好游览附近坊市,这次,他正好顺道看看,这冥东大陆的坊市,有何不同。 他走进里面,发现这坊市外观及其规模与冥西大陆没什么两样,坊市内林立着大大小小,风格各异的店铺。不过,与冥西大陆不同的是,这些铺子外面大都悬挂着一副幡旗,上面绣着繁简不一的图案和符文,这昭示着铺子里售卖的商品类别。譬如,蟠旗上锈有植物图案的铺子售卖的是灵草灵药,锈有类似武器的铺子则售卖的是法器法宝,还有的绣有石头形状的铺子则专营各种珍稀矿石。 青莲谷不光开设商铺,道路两边的空余区域也摆满了修道之人临时摆放的摊位。 不过,林子安目前可没有闲心逛摊位,他径直朝坊市内开设的炼器阁走去,在一处绘有淬炼铁器符号幡旗的店铺前停下了脚步,这里就是妙造阁。 虽说这坊市内可不止这一家炼器阁,在其附近还开设了三五家炼器阁,但唯独这妙造阁与其他家不同。 林子安早就向人打听过了,这妙造阁的背后是修仙家族轩辕世家,若论综合实力,其肯定比不上其他宗门,但若论铸造法器,其绝不会逊于旁人。 这妙造阁的阁主并不是别人,正是炼器大师轩辕大师,他的炼器术在这冥东大陆可都是交口称赞,有口皆碑的,也引得不少人慕名前来。 林子安就是其中一人。 到了那妙造阁中,一个有些富态的中年男子出来接待了他,“道友,欢迎来我妙造阁,不知道友是想找人炼器,还是挑选一些称心的法器呀?妙造阁都能让道友满意而归。” “掌柜,我想找轩辕大师炼制法器。” 那中年人并没有太过吃惊,可能也见惯了这类请求,他仍保持着客气,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说道:“道友请跟我来。” 那中年人领着林子安向后院走去,他边走边说道:“道友见谅,因为太多慕名而来的客人上门,轩辕大师因为时间关系,并非所有的上门代炼订单都会接下,只有他认为不凡或是比较特别的炼器材料,才会答应下来。若是待会轩辕大师没有接下道友的订单,道友也别灰心,我们妙造阁内还有别的不错的炼器师供您选择。” 两人正说着话,就看到了最里间的屋子外,有三四个修士正站在屋外等待着什么。 那掌柜指了指里面的屋子说道:“道友,这里面就是轩辕大师了,你在这里等待片刻。” 林子安点点头,耐心的等在了外面。 看到林子安前来,那原先等候的修士有些戒备的扫了林子安一眼,然后又伸长脖子在屋外候着。 过了一会,门吱丫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黑衣大汉,但他脸色并不好看,板着脸,皱着眉,一副失落之意的样子。原先离他近的人,本想找他问问结果,看到他这个样子,立马撤了回来,害怕触了霉头。 看来,轩辕大师并未答应这黑衣大汉的炼器请求。 妙造阁安排站在边上的伙计,立马见机贴了上去,不失时机的向他推荐道:“道友,我们这的蒙毅大师,他的炼器术也小有名气,要不,您去试试看?” 那店伙计一边说,一边将黑衣大汉引入到了另一处屋子里。 从那黑衣大汉走后,一连从这屋内出来的人,都没有笑容,看来结果都不好。这下子,林子安也跟着有些紧张起来,这屋外,只剩下他和他一个戴着斗笠的灰衣男子了。 那灰衣男子独自环抱着手臂,倚立在屋外,一动不动,林子安的目光刚扫过他,那人就有所感应,立刻不悦的朝林子安这边看过来,吓得林子安不敢再将视线挪到那人身上。 第308章 闲逛 终于,那灰衣男子也进了屋。 不一会,他就出了屋子,行色匆匆,看不出喜悲。 终于轮到林子安,他刚进屋,就看到里面坐着一个黑发黑须,身材结实的中年人,林子安有些叫惊,他原以为这轩辕大师会是位头须发白的老头,没想到此人如此年轻。 那轩辕大师看到林子安的表情,并没有不悦,反而微微一笑道:“不知道友想炼制什么样的法器?” 林子安将雷击木拿出,一脸期待道:“大师,我想以此物炼制一柄灵剑,不知大师可否愿意代劳?” 那轩辕大师见林子安拿出的是一截木棍,神情有些失落,但还是碍于礼貌,随意的伸手去接。下一刻,待雷击木拿到手中,立刻有一阵轻微的电流从木棍那头传来,他的手心顿地酥酥麻麻,他立刻打起了精神,嘴角动容道:“这是雷击木!” 手中这黑不溜秋的雷击木上,布满了密密麻麻黑色的结疤,这并不是雷击木受伤产生,而是受到长年的雷击异变导致,这结疤太密,以致连一部分年轮也遮盖住了,根据这截树木面积来推测,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年轮被掩藏了,总体结合这树上年轮推测,虽说这雷击木没超过千年,但也很接近了,这么老旧的雷击木,轩辕大师自然心里越看越喜欢,拿在手上爱不释手,不肯再放下。 他脸上带着对雷击木的喜爱道,“你这雷击木不错,不过炼制中我还需添加一些材料,才能发挥这块雷击木的最大威力。” “其他材料都好说,黑沉金我这里也有些,不过,唯独缺少一些天金石。”轩辕大师脸上闪过一丝难色。 “天金石?” “对,此石是一种极其稀有的矿石,它能够自动吸收并存储日月之光华,是制作法器的上等材料。用在这雷击木上,再好不过。可以让此剑揉和日月之精华,达到时常温养之效。”轩辕大师解释道。 林子安道:“劳烦大师告知一下这天金石的模样,我好前去寻找。” 轩辕大师道:“这天金石,顾名思义,即这石头上有几缕金丝,倒是好认,不过,可不好找。” 林子安听闻,脑中一番思索后,他从身上掏出一块上面带着金丝的小青石,正是白玲当日所赠。 “轩辕大师,你看这块是否是您所说的天金石?” “正是这天金石。” 轩辕大师大喜,满口答应下来:“如今材料俱全,你这柄灵剑,就包在我身上。一个月后,你再过来取吧!” 见轩辕大师开口愿意帮他炼制灵剑,林子安自然开心不已,他高兴的点了点头道:“谢大师成全,不知这炼制费用怎么算?” 轩辕大师沉吟了一下,说道:“这天金石由你自己提供,就五百块灵石吧。” 林子安的心里突突一跳,虽说炼器大师代炼的费用按理都会比市场价高出一些,但目前这个价格,还是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按这个价格,都可以买上一个上品法器了。 他原本打算一拿到炼制好的灵剑,就前往雷鸣山练习天雷剑罡,那雷鸣山离宗门有些距离,不便来回多次往返。 思来想去,还是由轩辕大师代炼,较为便利,虽然费用高了些,但胜在可以最快速度拿到炼制好的灵剑。 好在他在风隐宗内,每个月都有三十块灵石的月俸,这几年他也攒下了不少,这五百块灵石,对他来说,目前还能承担。 他爽快的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五百块灵石,本来按行规,炼制法器,可以先预付一部分订金,但为了表达心中诚意,林子安提前全款支付下来,他口中还不忘感激道:“多谢轩辕大师厚爱!” 这番财大气粗的信任,加上谦逊感恩的模样,也赢得了轩辕大师的一丝好感,亲自将他送到了门口。 走出妙造阁,林子安无事一身轻,他顺道逛起了摊位,从那些摊位面前一路走过,他发现有一些摊位上摆放着的灵草和矿石,他之前从未见过,也叫不上名字,旺盛的求知欲使他放慢了脚步,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慢慢闲逛过去,心中也默念着刚从上一个摊位上得知的灵草和矿石的名字。 在一个将全身包裹着严严实实的小老头摊位上,放着一个小竹篓,里面摆放着三四个颜色不一的灵果,其中最上面的是两个青色的鲜桃,十分惹眼。 林子安有些奇怪,这鲜桃,一般都是红黄色,青色的外皮大多是没成熟的果子,怎么这摊主就将这没成熟的果子给提前摘了下来,还放在了摊位上售卖。而且那青桃,怎么看都像是些普通毛桃嘛,莫非这桃子有些玄机不成? 那青色的桃子也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惹得不少人频频回头观望,其中一个体形魁梧,上了些年纪的大汉也顺势停了下来。 那魁梧大汉一脸凶相,只有一只完好的右眼,他的左眼好像瞎了,眼珠子泛着白,应是被刀剑所伤,眼皮上还留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着有些吓人。 上门皆是客,即便是这凶相外露的魁梧大汉。 眼见自家摊位上来了生意,那小老头摊主连忙热情招呼了起来,“道友,过来看看,这灵桃是早上刚摘上的,新鲜着呢。” 在旁边围观的林子安有些愕然,这桃子外表青涩,而且个头都不大,比普通桃子都小了一圈,怎么看,都像是没成熟的毛桃,怎么就是灵桃了呢? 摊前的独眼魁梧大汉显然也和众人一样的想法,他从竹篓里拿出一个放在手上,细细观察,好像确实和普通毛桃有些不一样,这桃子表面有一些褐色的麻斑,乍一看外皮青稚又多麻点,卖相堪忧,但凑近了细瞧,颜色却如青玉般细腻,闻着还有一股扑鼻的清香,令人心神一振。 听到小老头刚才那般说,又见手中青桃飘着异香,那独眼魁梧大汉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兴奋,莫非眼前这桃就是碧玉灵桃!他早就听闻那碧玉灵桃也是外表青嫩,还因故以青皮而得名。 那碧玉灵桃可不是普通灵桃,能增加寿元,还有延缓衰老之效。 第309章 摊前冲突 不过,那独眼魁梧大汉心中也有质疑,若眼前的青桃真是碧玉灵桃,那不得放在拍卖会上压轴拍卖嘛!怎会轻易放在摊位上出售? 下一刻,那身材魁梧的独眼大汉就直盯着面前的青桃向那小老头问起道:“摊主,你这桃怎么是青色?还没熟吧?” “这是青浆灵桃,皮青厚实,果子虽然看着有些生,但其实里头已经熟透了。道友若是不信,大可以买回去试试。”那小老头笑呵呵的解释道。 那独眼魁梧大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原来此桃并不是碧玉灵桃,不过,他并没有离开,眼中还现出一丝犹豫。 那小老头摊主见独眼魁梧大汉有了购买之意,连忙不失时机在一旁介绍道:“道友,这青浆灵桃可是好东西啊,有小寿桃之称,可以延年益寿呢!我费了好大劲才摘到的。若道友想要,一百块灵石就可带走一个。” “一百块灵石???” 独眼魁梧大汉冷哼了一声,皱起了眉头,原来他细瞧之下,发现这青桃有些异样,料定即便不如那碧玉灵桃那般夸张,但应也有些效用,这才起了购买之心。只是一百块灵石一个的喊价,明显超出了他的预期。 “能延年益寿?” 这番诱惑人心的话语,就像是特意售卖对付客人的话术。他朝那小老头看了一眼,心中暗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 他抬起头,装出一副疑惑的神情,直盯着那小老头爬满了皱纹的褶脸,故意开口反问道:“道友,若这青浆灵桃真有这般功效,为何你不拿来自己享用呢?” 那小老头目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小声的说道:“这青浆灵桃确有其效,只不过我家里人生病了,我等着灵石去买药,这才忍痛割爱…………” “这等仙物,你家里人何须换它去抓药,大可生食,延年益寿嘛!!”独眼魁梧大汉一脸讥讽道。 小老头继续腆着脸耐心解释道:“道友有所不知,这青浆灵桃药性温和,生食的效用有限,并不见得比丹药来得迅猛,而我家人病情危急,等不了这么久,这才急着卖掉去换灵石…………” 围观的众人立刻明白过来,这青浆灵桃售价一百块灵石,以同样的售价,大可买到好几粒延年益寿的丹药,而且,这丹药的效果远远超过了灵桃本身。 估计,也只有财大气粗的世家子弟才可以如此没有负担的,随意享用此等灵桃吧! 周围的人,都是些普通的修士,无福享用如此灵果,大都只是看了看,就摇头离开了。 这青浆灵桃就如同鸡肋般,食之无大效,丢之也有些心疼。 那独眼魁梧大汉脸色也有些泄气,但他随即嘴角一撇,嘲讽道:“你这小老头,好生奸诈,这么个无用的东西,你竟然卖一百块灵石,这和敲诈有什么区别??你这不是骗人钱财吗?” 眼见那独眼魁梧大汉连番语出讥讽,那小老头也意识到了眼前的客人压根没有购买的诚意,他讪讪不满道:“道友,即便是延年益寿的丹药,吃多了,体内大都会积累丹毒,而我这灵桃,即便长期服用,也不会有任何副作用产生,若不是家人急需灵石治病,我也舍不得拿出来。若是你不看好,大可不买便是,又何必出口挖苦人呢!” “买,谁说我不买。” 那独眼魁梧大汉大声嚷道。 “不过,你这桃效用堪微,根本就不是什么灵桃,只是两个普通毛桃。但我一向体恤老人家,最见不得,人一把年纪了,还辛苦劳作的。你这两个普通毛桃,我给你二十块灵石好了,你也早点收摊歇息。” “我好不容易才摘下的灵桃,你才给二十块灵石!!” 那小老头气得浑身发抖,他连忙摆手道:“道友,你莫开玩笑了,你若真心买,这灵桃,给我九十块灵石即可,不能再低了。” “九十块灵石??” “你发什么失心疯,还想做白日梦呢!” “别给脸不要脸,只是两个普通桃子,看在我今日心情不错,二十块灵石,你见好就收下。” 那独眼魁梧大汉从身上摸出二十块灵石,丢在摊位上,就要伸手去拿竹篓里的青桃,那小老头赶紧将竹篓拿起,护在了身后。但他哪敌得过面前这个独眼魁梧大汉,灵桃没护住不说,反而一个踉跄,被那大汉推到了地上,两人拉扯之间,他身上原先裹着的披巾也散落了下来,那小老头脸上露出一丝慌乱之色,他连忙快速捡起地上的披巾,又将自己头给裹了进去。虽然只是一刹那,但他身后还是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细尾巴,那尾巴形状像极了一条猴尾巴。 那独眼魁梧大汉离他不远,也瞧了个真切,他也不在意摊位上的青桃了,双手互相揉搓着,走到了小老头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坏笑,“有意思,让我来看看,你究竟是个啥东西?” “走开,你快走开!” 那小老头拼命扑打着面前的一切,想阻止那独眼魁梧大汉靠近,但双方力量悬殊,他被那独眼魁梧大汉单手拎了起来,那大汉将他的披巾一把抓过来,而且顺势在他脸上使劲一抹,脸上的伪装全都扯了下来,露出了真容。原来这摊主根本不是什么小老头,而是一个长着一条类似猴尾巴的小孩。 “原来是个兽人!” 虽然人类修士也斩杀妖兽,获取妖丹提高修为,妖兽也杀害人类修士,汲取人类修士的精血壮大修为。但并不是所有人类都与妖兽结怨,互相残杀。也有一些人类与妖兽之间性情相交,互为知己,结下八拜之交。更有一些极少的妖兽与人类之间情意相投,结为伴侣。 所谓兽人,就是那结为伴侣的妖兽与人类结合所生下的后代,虽然整体似人类,但身上却或多或少带有一些妖兽的特征,譬如长有妖兽的眼,鼻,耳朵,尖角之类的兽性部位,更有甚者,会拖着一条长长的妖兽尾巴,就像刚才的这个摊主小孩一样。 第310章 解围 兽人的血脉,有一半源自妖兽一方,因此,兽人也往往会继承来自妖兽父母一方的本领。 就像这摊主小孩,根据他长有一条猴尾巴推测,他的妖兽父母中有一方应该是一只猴类妖兽,那他应具有与生以来的攀爬本领,在悬崖树尖上行走,应如履平地,没有任何困难。 所以,也很容易理解,为何这兽人孩童,小小年纪,能够靠采摘的灵草和灵果来摆摊了。 虽说这青浆灵桃不如碧玉灵桃那般出名,但也数量稀少,这般不容易得到的灵果,能被他拿在摊位上售卖,现在看来也很正常。 只是不明白,他为何要在摊位上低价售卖,若是放在识货的店铺或者拍卖会上,价格会远远高出售价。 但看到了魁梧大汉刚才的反应,还有周围路人厌恶的目光,林子安不难理解了,或许是兽人的身份,让他选择了如此低调的售卖方式。 在人类世界,兽人被人类所憎恶和看不起,是最卑微的存在,做着最苦最重的杂役,而在妖兽的地盘,因为血脉不纯,他们也不被妖兽所接纳,成了两方都不讨喜的存在,生活往往悲惨,凄苦。 所以,可以理解,为何眼前这小孩摊主将自身兽性特征掩藏起来,装扮成一个小老头了。 “呸!” 那独眼魁梧大汉一脸鄙夷的目光,将那长着怪异猴尾巴的孩童重重摔到了地上,又狠狠吐了口唾沫,随即他收走了原先扔在摊位上的二十块灵石。 原本,他还装模作样给了二十块灵石来拿走摊位上的灵桃,看到这小老头是一个弱小的兽人孩童后,现在的他索性装都不想装,连二十块灵石也不打算给了,就准备直接拿走面前的青桃。 那兽人孩童急了,爬过来抱着他的腿喊道:“大叔,你真的不能拿走我的灵桃啊,这是我辛辛苦苦从山上摘的,是给我阿娘看病的救命钱,少一块灵石都不可以啊,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真是搞笑,你娘看病,和我有啥关系??”那独眼魁梧大汉骂开道。 但那兽人孩子仍死死拉着他,不肯松开。 见那兽人孩童不依不饶的阻拦,魁梧大汉有些恼了,他抡起手臂,就要给这孩子一拳,狠狠教训一顿。 这时,一道劲风闪过,他刚抬起的胳膊却被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按住了。 出手之人,是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男子,他的身形也有些高大健壮,只是和独眼魁梧大汉相比,身形就显得有些削瘦了。 但他的力气可不小,两人一交手,那独眼魁梧大汉就感觉遇到了对手,对方的力道像一座小山那般沉重,他的衣领被那黑衣男子一把抓住,硬生生扛过头顶,摔了出去。 那黑衣男子随后一把扶起地上的孩童,急切的问道:“何山,你没事吧?” 显然,两人是认识的。 “陀泽哥,我没事。” 那兽人孩童从地上爬了起来,见到此人后,原先脸上的委屈终于不再隐忍,得到了释放,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但硬是忍住没掉下来。 独眼魁梧大汉吃了亏,有些不服气,眼前这黑衣男子体形明显不如他,却有如此大力,很显然,对方是名体修。 和他硬碰硬,看样子,多半占不了便宜,他这才恨恨的作罢。 “自古以来,做买卖,讲究的就是一个你卖我买,你情我愿。道友,你这样子,可谓是强取豪夺了。” 那黑衣男子挡在兽人孩童前面,对着独眼魁梧大汉冷冷说道。 只是他的声音有些奇怪,沙哑的嗓音带着股低沉,好像特意压低了嗓子。 他的这一举动,周围的人群并不觉得意外,这黑衣男子戴着蒙面斗笠,显然是不想显露真身,那如此的刻意变换嗓音,也就见怪不怪了。 “他是个兽人!”那独眼魁梧大汉不满反驳道。 “他是什么人,你也得按市场价支付,坊市有规矩,童叟无欺。” 黑衣男子看不清脸上表情,但沙哑的声音中明显有了怒火。 见黑衣男子有了怒意,那魁梧大汉有些心虚,他本就无理,若是事情闹大了,惊动了坊市的管理方,他少不了一顿责罚。 于是他又将事先支付的二十块灵石掏了出来,语气缓和道:“不就是两个普通毛桃嘛,二十块灵石,我都给多了。” “大家别听他胡说,我的桃真是青浆灵桃,只是这长相不够讨喜,但效果绝对是有的。” 见独眼魁梧大汉嘴上还在朝他泼脏水,那孩童摊主抿着嘴,一脸委屈巴巴的神情向众人申辩道。 还确实如他所说,真假包换的青浆灵桃,是他从山上辛苦采摘的,那棵青浆灵桃树他已经盯了好久了,不过,好的桃,一旦成熟,哪能轮得到他,早就被附近妖兽盯上了。 他豁出命来,仗着敏捷的身影,也只捡了边上瘦巴巴两个小桃。 那独眼魁梧大汉不管不顾,径直要拿桃,又被黑衣男子死死按住了手。 “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付过灵石了,除了我,这坊市内,也不会有人肯出灵石买下,我这是看他可怜,才好意出手买下的。” 那黑衣男子不发一言,手像钳子般,死死按着他的手不松开。 见此,那魁梧大汉口气又软了一些,道:“好啦!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再加多十块灵石好了。” “即便是你们口中那所谓的青浆灵桃,也值不了一百块灵石的高价,你呀,还不如就这样卖给我得了。” 他紧接着朝周围人群嚷道:“你们大伙说说,哪个大傻子会花一百块灵石买这么个破桃嘛,有这些个灵石,还不如直接买丹药划算呢!” 独眼魁梧大汉的大嗓门一顿输出,表面上是明着和大伙讲理,实则是在告诫周围的人不要和他抢。 不过,周围的修士对他的话也有一定的认同,在这散修的摊位上,站着的大多都是将一块灵石掰成两半花的主,谁也没有闲散的灵石,去做这般奢侈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