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围城，我觉醒S级序列》 第1章 觐见（2024新编） 『第一幕：逃离苦难的坟墓』 “醒醒，醒醒。” 苏牧抬起头，脸上尽是疲惫。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洒下，落在书本上、落在同桌女孩明媚的笑脸上。 他打着哈欠，伸起懒腰。 同桌将批改完的数学考卷放在他面前，苏牧眯着眼睛拿起来“欣赏”。 别人的试卷，都是挑错的地方打叉。自己的卷子，老师却是挑对的地方打勾。生怕满试卷的红叉，伤害到孩子脆弱的心理。 绝对不是因为这样更省力。 苏牧打眼一看，哟，这次老师画的勾还不少啊，难不成及格格格—— 仔细一看总成绩，47。 又没及格！嘚，当我没说。 前桌再次传来试卷，同桌贴心地找出苏牧那份，同时好奇地问：“你怎么困成这个样子，昨天晚上没睡好么？” “也不是。就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睡不醒，感觉晚上躺在床上，睡觉的那个人不是我。” 这次是语文。 苏牧接过试卷，认真看着，好家伙！前卷13分，作文25分，总分38分。 完美配置！ 他有理由怀疑，分是老洪头硬凑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拐弯抹角地骂自己。 不一会，外语、物理、化学依次发了下来，成绩分别是：21，9，18。 三门主课两门必修合计：133分。 同桌女孩，一门语文，135分。 这成绩给苏牧自己都看笑了，理好卷子后，毫不犹豫地塞进课桌，心中叹口气：这次摆得有点过于烂了，下次稍微考高一点吧。 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老洪头快步走进教室，人逢喜事精神爽，走路轻飘又拉风，嘴角的笑容根本压不住。 “这次三模大家考得都不错，我们班的三科平均分又是全校第一。” 他说这话时声音异常洪亮，腰挺得老直，这个全校第一是拖着，苏牧这样的“奇葩”拿下的，显得格外有含金量。 老洪头的语气进一步激昂，“浮宁宁这次不仅拿下学校第一，更是拿下行省第一！” 祝贺的掌声响起，同桌小脸红红的，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一直趴在桌子上的苏牧，也坐起身来鼓掌。 行省第一，一直都是浮宁宁梦寐以求的，临近高考终于梦想成真。 “第二名是慕芊凝同学，同时也是全校第二，行省第三！”老洪头用力过猛，声音跟着微微发颤。 她居然考了行省第三？ 苏牧转过头去，看向慕芊凝，略带惊讶的同时，由衷感到高兴，不自觉间连鼓掌都更加用力。 男孩在看她，她也在看男孩。 慕芊凝俏皮地眨眨眼，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说：洒洒水啦！以本姑娘的聪明才智，行省第三手到擒来。 浮宁宁把这一幕全部看在眼里，她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眼角依旧藏着笑意。 不急，我有是耐心。 “这次全校第三是隔壁班的夏沫，同时也是行省第五……” 老洪头将班级前十依次表扬一遍，说：“还有不到一个月就高考了，三模的成绩在一定程度上，反应了你们高考的分数。” “希望考得好的同学再接再励，考得不是很满意的同学，抓紧最后一个月的时间，努力冲刺！” …… 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后，老洪头也累了，他拿起粉笔，换上招牌催眠魔音。 “大家把语文卷子拿出来……” 班主任说了很多，唯独没有提苏牧这个断崖式落后的倒数第一。 到了最后一两个月，已经不会有人再关心吊车尾的同学，所有老师一门心思都在那些尖子生身上。 今年能出几个重点大学，直接关系到他们的绩效奖金。 高三是所有学子刻在血肉中，永远难以忘却的记忆，这一年的挫败哭泣与成长欢笑比前半生加起来都要多。 有人在高压与挫折下崩溃，有人则不断地坚定着自己的斗志。 斗志这种东西完全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晚上躺在床上幻想着，未来成为社会栋梁也便有了。 等白天回到教室真的拿起笔，看着一张张满是字母与阿拉伯数字的数学试卷，便什么也不想了，斗志也就一点点瓦解。 老洪头操着极其不标准的普通话，一开口讲题，苏牧的大脑条件反射般模糊起来。 如同被按下关机键，打了个无声的哈欠，便又沉沉地睡去。 …… …… 起风了。 白色窗帘在教室间游荡着，气温逐渐降低，苏牧身体微微颤抖一下，一股寒流沿着脊椎直冲后脑勺。 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距离晚自习下课还有三分钟，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整理桌面、收拾书包。 “你醒啦。” 浮宁宁写完今天的作业，合上书本。 “你最近的精神状态很差呀，今天一整天都在睡觉，连晚饭都没吃，怎么也叫不醒你，是生病了吗，去看看医生吧。” “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 苏牧穿上校服外套，瞬间感觉温暖不少，说：“去了，什么也没查出来。医生说可能是压力太大，不过我哪有什么压力。” 他笑着，语气中满是自嘲。 他也没有去医院，去的是学校医务室。 白色窗帘在微风中不断地飘荡着，苏牧看着教室外漆黑的天空，没有星星、更没有月亮，整张夜幕没有一丝光亮。 “要下雨了。”他说。 浮宁宁看向窗外，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划下，教室的灯忽然全部熄灭了。 “轰——”惊雷在耳边炸响。 “啊——”惊恐的尖叫声，在教室中响起。 灯再次亮起。 “哈哈哈……” 讲台左护法王林站在开关旁，为自己的恶作剧成功而放肆大笑。 “叮铃铃——”放学铃声响起。 “王林！” 班上女同学立即发起暴动，武力镇压讲台左护法。嬉闹中灯再次熄灭，整个学校陷入一片漆黑。 “王林！” “不是我，这次真不是我！” 银白的闪电再次划过，这短短的一秒中，教室变得无比明亮。 苏牧看向王林身边的开关，全都是打开状态。 狂风卷动，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屋内白色试卷随风乱飞，像是漫天洒满的白色纸钱。 “轰！——” 雷暴炸裂，如同末日丧钟，尖锐、刺耳同时带着众神的嗤笑。 “啊——” 惊雷声与尖叫声同时响起，鼓噪着苏牧的耳膜，刺痛着他的神经。淡淡的奶香钻进鼻腔，同桌小女孩被吓得躲进男孩怀中。 教室再次变得无比安静，狂暴的雨水击打着玻璃窗，临窗的同学瞬间湿了半身，急忙顶着风雨关上窗户。 老洪头打着手机闪光灯走进教室，“学校的电力系统出现故障，大家现在有序放学。” 苏牧走出教室，雨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水就和不要钱一样，从天空往下倾倒着。 “要不我送你回家？” 浮宁宁例行一问，她清楚地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问问又不要钱。 “不了，你家在西边，我家在城东，隔得太远了，一来一回至少要一个小时。”苏牧摇摇头，“我还是坐慕芊凝家的车吧。” 果然又是这句话！ 浮宁宁也不在乎，背着小书包，一蹦一跳地离开，“随你便喽。”今天她的心情格外美丽，就不和傻子计较了。 凛冽的寒风吹来，苏牧打了个冷颤。 这该死的鬼天气！ 都五月份了，怎么还会这么冷？最近江州的天气，格外紊乱啊，老天爷内分泌失调了？ “芊芊，捎我一程呗！” 苏牧熟练地凑到慕芊凝身边，一脸谄媚地笑着，也不是第一次蹭车了，他有的是经验与厚脸皮。 “今天不行。” 慕芊凝一脸歉意，说：“前些天刚搬家，临江壹号院，本来打算周末请你吃饭时再说的。” 临江壹号院也在城西那片繁华的富人区，江州最好的几个楼盘之一。 苏牧眼中满是羡慕，“江景大平层耶，那你先回去吧。” 慕芊凝接过妈妈递来的雨伞，再次说着：“不好意思啊。” “没事！” 苏牧并不在乎，和慕芊凝妈妈打声招呼后，目送着她们的新保时捷，消失在雨幕中。 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苏牧蹭遍了往城东的车，都被委婉拒载。如果是以前他们很乐意捎一程，但现在—— 不行！ 没有哪位父母会允许，自家孩子和全校倒一的同学一起玩，更何况还是一路俯冲下来、完全有没停止意思的倒一。 “确定不让我送你回去？”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苏牧被吓了一跳，说：“走路怎么没声啊，你刚才不是已经走了吗？” 走？ 我要是真走了，岂不是错过刚才的精彩一幕？ “没走，上厕所去了。” 浮宁宁随便找个借口糊弄着，“你看，现在就我们俩了，你不坐我车，就只能淋着雨跑回去喽。” 女孩再三克制，但眼底的笑容根本藏不住，她已经预见到胜利的曙光，只要对方一上车，自己马上半场开香槟！ 后排的扶手冰箱里，不仅有酒，还有酒杯。 不行，不行，自己还没成年，不能喝酒。 浮家司机适时出现，举着一把大伞跑到楼下，苏牧咬咬嘴唇，最后还是选择拒绝。 “没关系的，我，我自己打车回去。下次吧，下次高低蹭一次你的劳斯莱斯，我还没坐过这么高级的车呢。” “欸？” 浮宁宁圆圆的眼睛瞪得老大，她觉得自己不该等到这么一句话，难道是剧本拿错了？还是对方背错台词了？ 她急了，“我我我……” “小姐，该走了。” 为浮家工作十几年的司机看不下去了，拉着自家小姐回到车内，说：“小姐，不要逼得太急，过度的恩惠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他还不起，心里就会产生亏欠，从而不敢再接受你的善意。” “这样吗？好可惜啊。” 浮宁宁托着略显婴儿肥的下巴，嘟囔着：“本以为今天就能拿下的，算了，心急吃不上热豆腐。” 时间一点点流逝，苏牧站在楼下目送着那辆劳斯莱斯融入夜色。 暴雨中，班主任老洪头骑着小电驴喊着：“苏牧，早点回去！” “知道了！” 嘈杂的雨声中，苏牧同样大声喊着。 等送走了老洪头，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哎呀！刚才应该和浮宁宁要把伞的！”望着地面一点点上涨的水位，嘟囔一声，“只能冒雨骑车回去了！” 刚才和浮宁宁说的打车，不过是个拙劣的借口，实际上他全身加起来不超过十个钢镚。 苏牧一脚踩进水中，冰冷的雨拍打在他的脸上。 一把黑色的大伞忽然出现在头顶，替他挡住所有风雨。 嗯？ 苏牧惊讶地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夏沫那双万古不化的冷眸，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走啊。”她说。 漆黑的大伞下，两人并肩走在雨中，苏牧有些不自在，他和夏沫谈不上交情，只是在高一的表彰大会上，碰巧被安排在相邻的位置。 “我来举着吧。”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住伞柄，女孩也没有谦让。 “你家在哪？”她问。 “东边，沙地村。” “嗯。” 两人走到校门口时，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马路，已经空无一人。 夏沫看了看手腕上的【伊灵女神】，现在10：37。 一辆奔驰S缓缓停在路边，苏牧看着那竖起来的三尖标，就知道这车一定也很贵。 司机急忙打着伞走过来，“小姐，我来迟了。” “来得很快，提早了3分钟。” “上车吧。”他打开车门，接送夏沫坐进后座。 看着傻站在雨中的苏牧，夏沫说：“怎么，需要我邀请你吗？” 苏牧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家应该也在城西吧，会不会……” “难不成你自己走回去？” 夏沫打断他的拘谨，说：“沙地村从这开车都要半个小时，你走回去大概都明天了。” “上来吧。” 司机拿过他手中的伞：“先生，小心头。” 车子缓缓启动，苏牧看着身旁的夏沫，试图找着共同话题。 “你家住在哪里啊？” “南山郡海。” 苏牧吃惊地张了张嘴，如果说是一般的高档小区他还真不知道，但南山郡海，整个江州没有一个人不知道。 据说这是整个江州最神秘的庄园区。 她们都这么有钱嘛？ 也是啊，这里可是国立京临高中啊，整个江南行省最出名的高中之一。 苏牧搜肠刮肚憋出一句：“那很远吧。” “半个小时。” “那送完我，你回去岂不是要还一个小时……” 正在闭目养神的夏沫缓缓睁开眼睛，她转头望着男孩的脸，觉得对方的废话真多，语气生冷：“要不……现在把你扔下去？” 苏牧尴尬地乖乖闭上嘴巴。 司机听着这段对话直摇头，担心这傻小子再开口，自家小姐会真的把他扔在路边，便打开电台，试图冲淡车内尴尬的气氛。 “我市近期发生多起诡异命案，死者均无外在伤口……” 这个不吉利。 司机转动着电台旋钮。 “我市将迎来强对流天气，最近雨水较多，大家出行……” 他再次转动着。 “接下来播放的是Jay.周带来的超级大爆款《以父之名》。” 是音乐，这个不错，正好舒缓一下车内尴尬的气氛。 “Ave maria grazia ricevuta per la mia famiglia.” “con risentito con un'amorevole divino amen.” “……” 开头是苏牧听不懂的一段祷告，紧接着车内响起一声声“啊——啊——”的尖锐叫声，接踵而至的是如同饮下鲜血的品尝声。 车外雨水不停撞击着窗户，原本尴尬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周杰伦的歌声缓缓响起。 “……无奈的觉悟只能更残酷，一切都为了通往圣堂的路……” 奔驰在大雨中狂奔，雨水如子弹般不断地击打着车窗。 苏牧看向窗外的一片漆黑，街边路灯如蜡烛般，一盏盏熄灭在狂风之中。 路边的房屋越往东开，越加破败，两侧小沟中的水逐渐肮脏。整条路上，只有奔驰的车灯亮着，再看不到任何一丝光亮。 “……安安静静的石板路，没有喧嚣，只有宁静围绕……” “……我，慢慢睡着，天，刚刚破晓……” 随着周杰伦唱完最后一句，困意再度涌出，如潮水般吞没苏牧。 他酣眠沉梦，如往常般。 …… …… “姐姐，姐姐，我们去哪啊？” 男孩感受着大姐姐手心的温暖与柔软，好奇问着，此刻的他像极了，一只即将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女医师摸摸苏牧的小脑袋，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 “回家呀。” 男孩走进狭小如同监狱的房间，冰冷的铁门嘎吱一声被管理员关上，隔着栅栏女医师加油打气说，“苏牧在这里要乖乖接受治疗哦。” 随后，消失在男孩的视野中。 男孩立即跑了过去，喊道：“姐姐！” “砰！” 木棍砸在铁门上发出刺耳的噪音，“老实点！”老管理员站在栅栏之外冷冷地说，“坐回去。” 他的声音满是坚冰的寒冷。 苏牧不禁原地打了个颤，他还想说什么，但是老管理员已经转身离开。 “我不是精神病，别关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妈妈真的变成了太阳，那只巨鸟想杀……” “别白费力气了！进了这里就不要再试图抗辩。” 身后，似乎有人在说话。 男孩转过身去，冰冷的白床上，一个身穿蓝白条纹病服的小女孩正盯着他，那是一双清澈澄明的金色眼眸。 “苏牧，你好呀。” 小女孩扬起下巴，泛起微笑，“我叫「虞」，帝虞的虞。” “你叫——虞？”苏牧笑了，“那我就是霸王！” 「虞」托起下巴，凝视着眼前的小男孩。 “你是霸王，但我可不是虞姬。” …… …… 奔驰猛地一个急刹车，苏牧从梦中惊醒，一头撞在前排的座位上。 痛痛痛！ “……我们每个人都有罪，犯着不同的罪，我能决定谁对，谁又该要沉睡，争论不能解决，在永无止境的夜……” “……关掉你的嘴，唯一的恩惠，挡在前面的人都有罪，后悔也无路可退……” 电台再次重复播放起《以父之名》。 “怎么了？”夏沫问。 司机指着前方无尽的黑暗与侧边不断循环的低矮房屋，说：“小姐，我们好像绕回来了……” 夏沫再次看向手腕上的【伊灵女神】，现在晚上11：22。 “看看导航。”她说。 司机不断缩小着中控台上的电子地图，无论他怎样缩小，屏幕上永远都是一条笔直的路。 夏沫拿出手机，信号无，她看了看正在揉额头的苏牧，说：“你有点倒霉。” “啊？”他不知道女孩说的是什么。 “关掉车灯，继续往前开，看看是谁在等我们。” 什么！这么黑的天，居然关掉车灯！这不是找死吗？苏牧简直无法理解。 车轮再次转动起来，沿着这条永不完结的笔直大道，不停加速，V12发动机发出愤怒的咆哮，窗外的房屋越来越模糊，风噪越来越大。 “……老旧管风琴在角落，一直一直一直伴奏……” 一道银色的闪电划过，四周猛然亮起，短暂的刹那中，苏牧似乎在正前方，看到一枚飘扬的古老旗帜。 “轰！” 雷声仿佛在苏牧的脑海中炸裂，他痛苦地按着太阳穴，抱着头蜷缩在座位上，耳边出现无数尖锐刺耳的厉鬼嚎叫。 “……脆弱时间到，我们一起来祷告。仁慈的父我已坠入看不见罪的国度……” 夏沫惊讶地看着身边同学，心中掀起层层巨浪，难道说，他也是—— “砰！” 奔驰S突然撞到障碍，失控地向前翻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 “疼！” 苏牧惨叫一声，还没从车祸中翻回过神，忽然，耳边传来聚光灯打开的声音，炽白的灯光从四面八方照亮。 轻柔的女音哼唱在耳边响起，宏大的交响乐一点点奏亮，圣洁如神王降临凡尘。 司机、夏沫一脚踹开报废的车门，从奔驰中爬出，苏牧同样连踹几脚，却纹丝不动，只好从另一侧狼狈爬出。 前往，他再一次看见那面王旗，卷动的旗帜上，绣着一条长着翅膀的巨蛇。 “……闭上双眼我又看见当年那梦的画面，天空是蒙蒙的雾……” 奔驰的电台中，周杰伦还在演唱。 巨蛇王旗之下，一支仿佛从中世纪穿越而来的黑甲骑士，骑着只剩白骨的铁甲战马，一点点向前靠近。 暴雨之中，司机从驾驶位上掏出一把手枪，瞄准敌人扣动扳机。 “砰砰砰！” 电台的音乐中，枪声同步响起。子弹击中铠甲，但却造不成丝毫杀伤力。 “……低头亲吻我的左手，换取被宽恕的承诺……” 苏牧终于意识到不对了，手枪居然打不碎这些破铜烂铁？ 这不是恶作剧！ “……猫头鹰在窗棂上对着远方眺望，通向大厅的长廊，一样说不出的沧桑……” 司机清空弹夹，但却毫无作用，只能从座椅侧面拔出备用战刀，刀刃反射着金属的寒光，火焰升腾而起。 “……没有喧嚣只有宁静围绕……” 骑士抬起手中的旗帜，无数的铁箭从身后飞出，眨眼间，司机便被射成了刺猬，倒在了血水之中。 “……我，慢慢睡着，天，刚刚破晓……” 苏牧望着倒在血泊中的司机，眼中全是恐惧。 “死人了，死人了！”他失魂地喊着，同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就剩自己和夏沫了，在女孩子面前，我可不能跌份啊！ 夏沫依旧面无表情，全然不在意地上的尸体，她已经看破这里，喃喃自语一句：“翡翠梦境吗？” 苏牧没听见这句，冷静下来后，立即捡起地上的刀。 我是男人，我有种，我能战斗！ 他鼓励自己，唤醒勇气。 “你别动！” 夏沫的语气严厉而又冷冽，说：“躲到我身后来！” 什么？ 苏牧一愣，想着：这种丢人的事，我可干不出出出出…… 思索间，一双散发着金色光辉的眼瞳亮起，它无比纯净而又璀璨。 夏沫夺过苏牧手中的刀，一步步迈向敌人，空中滂沱的大雨眨眼间凝成冰粒，寒风吹动，此间世界化作雪国冰原。 苏牧呆呆地看着夏沫，她的肩上披戴冰雪。 本想多看两眼，身后忽然传来一句呼唤。 “嘿！” 苏牧转过身去，儿时的玩伴时隔多年，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的眼神还是那般清澈，身上的蓝白病服已经换成纯白的连衣裙。 她的双眸金灿一片。 雪花在眼前飘零，落在鼻尖传来柔软的触感。苏牧伸手去触摸，摘下的却不是冰花，而是粉白的花瓣。 “次次——” “次次——” 嘈杂的电流声从中控台中传来，「虞」伸出手，雪花落在她的指尖，化作同样的粉白花瓣。 天空不再下雪，苏牧抬起头，一轮清幽明朗的圆月，悬挂在夜幕之上。 月光洒下，将冰冷的雪花，化成柔软细腻的鲜花花瓣。 “次次——” 中控台再次传来嘈杂电流音，下一秒，钢琴的前调响起。 苏牧惊愕地看向电台，紧接着车内传来悠扬的小提琴声，低沉大提琴声，以及欢快的手风琴。 竖琴被人拂过，加入这场演奏。 乐章在花瓣翩跹中跳舞，在苏牧身边跳舞。乐曲奏至高潮，声音戛然而止—— 他再次看向「虞」。 小女孩赤脚站在冰冷的雪地上，鲜花从她的脚下破冰而出，一朵朵、一点点、一片片盛开在月光之下。 悲凉、悠长的长笛声响起，苏牧仿佛看见悠远、空旷地平线，清晨的光从那里升起。 花，绽放到他的脚下。 「虞」伸出的手，在空中舞动，她的裙摆在花丛中翩跹，小女孩赤裸着脚，在草地上欢快的舞蹈。 她在欢庆—— 更是在献礼！ 一排排圆号的声响，从长笛后响起，「虞」仿佛按下达「御令」，小提琴、大提琴、手风琴、竖琴重新响起，纷纷加入这场盛宴。 钢琴的声音穿透所有曲调，在苏牧耳边激荡，绿草破芽了，鲜花盛开了，两棵巨大的圣洁神树在「虞」的身后长出。 一棵金黄，另一棵银白，他们生长着、拥抱着，交织在月光下。 金色、银色、粉色、白色的花瓣如雨般纷纷而下，闪烁着斑斓彩色的霞光。 「虞」提起裙摆，在漫天花雨中，为自己的小男孩献舞。 她离苏牧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停在他的面前。 苏牧很自然地俯下身子，「虞」将亲手编制的彩色花环，戴在他的头顶。 风熄了，雨停了，音乐消失在中控台。 一切消散不见，只剩漆黑的夜幕。 耳边重新传来，金戈铁马的厮杀声。 「虞」向后退开，提起纯白的裙摆，满脸笑意地低下头，优雅屈膝，恭敬行礼。 “真是好久不见——”她说。 不待回答，行完礼的小女孩，化成纷纷翩飞的蝴蝶。 苏牧再次看向夏沫时，那支骑士团已经消失不见，夜幕之下，只剩少女手持染血的刀刃，沐浴着清冷的月光。 …… …… 第2章 「虞」（2024新编） “醒醒，醒醒。” 苏牧睁开疲惫的双眸，耳畔的呼唤再次传来。 “酥糖，酥糖，快起来！酥糖，酥糖，快起来！” “太阳都晒屁股啦！” 欢快的呼唤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可周围明明是一片黑暗啊。 苏牧敲打着自己的脑袋，记忆一点点涌现，他想起来了，自己现在应该在家里！ 但周围为什么会是一片漆黑？ “起床啦！大懒虫。” “再不起来就要被巨鸟吃掉了！” 熟悉的呼唤再次响起，漫天的白色蝴蝶，披着彩色霞光闯入漆黑。苏牧伸出手，触碰蝶群，其中一只停在他的指尖。 蝴蝶？ 昨天晚上，她最后好像就是变成蝴蝶，又一次离开了。 “喂！” 蝴蝶发出声音，是「虞」的，很好听，“真是许久不见，我想你了。” 眼前，一团金色的光炸开，清脆的鸟鸣在耳畔响起，花香萦绕鼻尖，苏牧闻到了春天的味道，世界逐渐聚合，清晨的温暖阳光从窗外洒进。 苏牧从病床上坐起身，屋外苗圃中的小花，迎着阳光在微风中，摇曳着身姿。 我好像，好像，又回来了？ 床边，梳着双马尾麻花辫的小女孩，踮起脚尖伸出手，捏住小男孩的鼻子。 “啊，醒了，醒了！我都坐起来了！” “虞，别捏我鼻子！” 女孩咯咯笑着，松开手，说：“赶紧起来，管理员都催好几遍了。你还要陪我去跑步呢！跑完步才准吃早饭！” 她将自己亲手编织的花环，戴在小苏牧的脑袋上，开心地拍拍手。 “真好看啊！” “不愧是我！” 苏牧搓搓脸，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一边穿衣服一边抱怨着，“虞，下次可不可以温柔一点，你是女孩子不要这么凶。” 小女孩双手一摊，说：“可是温柔点叫不醒你呀。” 「虞」深情地看着自己的小男孩，眼中满是笑意，那双眼眸无比澄明清澈，映射着晨曦金色的光。 小苏牧穿好衣服，端起脸盆，带着毛巾牙刷跑向洗漱间。 “牛爷爷，早上好！” 他飞快地跑过，并和门边的老管理员打着招呼。 “这么早啊，起来跑步吗？” “对啊。” “慢点，慢点！这孩子真是的，跑这么快干嘛，好像和人比赛似的！”牛爷爷摇着大蒲扇，有些无奈地看着那小小的背影。 苏牧洗漱完毕，换上那件蓝白条纹的病服外套，踏着春日的阳光，走到操场上。 “今天还要和我比赛么？”虞问。 小苏牧露出大白牙，“比！我来喊口令。” “一，二……” 三还没喊出来，小男孩就已经冲了出去。 “酥糖，你又耍赖！”「虞」在后面气鼓鼓地喊着。 老管理员叫醒所有病人时，正好看见苏牧气喘吁吁地走回来，“今天我赢了。”他这样说着，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小牧今天很厉害啊，虞你要加油啊。”老管理员说，“洗把脸，擦擦汗，去吃早饭了。” 「虞」坐在小苏牧对面，没吃两口就翻起了书，看着对面犹如饿死鬼投胎的小男孩，颇为嫌弃地把脑袋撇到一边。 “哼！”她娇哼一声。 “别浪费啊，你不吃，我可给你吃了啊。”小苏牧毫不客气地把手，伸进对面的餐盘。 「虞」白了他一眼，嫌弃地挥挥手。小男孩喜滋滋地，拿过餐盘中的四个白面馒头，就着咸菜大口大口地啃着，吃噎到了，就喝两口米汤。 “老李，小牧的病，好像更加严重了。”老管理员对着身边的白大褂说。 李医生默默地看着小苏牧，他正对着空气有说有笑，明明是给自己打了两份饭食，却说另一份是给“虞”打的。 “虞”是谁？ 其实不光李医生自己看不见，老管理员同样看不见，甚至整个精神病院就没有人见过“虞”，她似乎是这个可怜小男孩幻想出来的精神朋友。 老管理虽然每次都会和“虞”打招呼，但那不过是不想伤害小男孩。 静静地看着小苏牧一个人吃完两颗鸡蛋，两碗白粥，以及八个馒头，李医生微微叹口气，医院的馒头很大，自己这样的成年人一顿最多也就吃三个。 一个六岁的孩子，居然吃了八个！ “再观察观察吧。” 小苏牧吃完最后一口馒头，舒舒服服地摸摸小肚子，问：“虞，你在看什么呢？” 他趴到桌子上，好奇地凑过脑袋，“我看看，我看看。” 书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有些头疼。 虞摊开书本，说：“《史记·项羽本纪》，你有兴趣吗？我刚好看到‘霸王别姬’。” “霸王别姬？” 小苏牧笑了，捏起嗓子唱着，“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唱完，他没有等到想象中的掌声，对面的小女孩安静无声。 “咦？你怎么了，今天好像不高兴啊，是因为我耍赖了吗？” “还是因为我把你的馒头吃了？” “我我我，我下次不吃了，你不要不高兴了，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虞」合上书本，满眼伤感，说：“酥糖，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小苏牧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酥糖，我们还会再见的，你可不能忘记我哦！” 小苏牧望着眼前的小女孩，如镜子般碎裂开，四周，阳光、鲜花、微风，一切的一切爬满黑色裂纹，如病毒般吞噬着所有美好。 “虞！” 小苏牧大声喊着，猛地向前扑去，却没能抓住女孩的衣角，一头跌进无尽的黑暗深渊。 …… …… “虞！” 苏牧大喊一声，猛地从沉睡中惊醒，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湿漉漉的全是汗。 又是梦吗？ 已经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苏牧总是会在睡梦中，梦见各种与「虞」相关的画面，但永远触及不到那个小女孩。 现在想来，自己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再见到她，「虞」说，她只是暂时离开，终有一天，我们总会重逢。 这不过是骗人的鬼话！ 窗外的阳光无比刺眼，苏牧转过头看向桌角的闹钟，完蛋，现在10:47！ 迟到，不，是旷课了！ 不知道老洪头发现后，会不会杀了自己，但已经旷课了，就不在乎多旷一点。 苏牧穿上衣服走出房间，阳光透过百叶窗射进昏暗的破旧小屋，他晕乎乎地走进厕所，排尿、刷牙、洗脸。 “你终于醒了。” 直到那人出声，苏牧才发现客厅的沙发上，居然还坐着一个人。 男人看了看手表，说：“我已经快等半个小时了，你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差。” “你是谁？” 原本还晕乎乎的苏牧瞬间清醒，他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随手抄起角落的拖把。 男人从口袋中掏出一本证件，说：“执法厅，齐明！” 执法厅！！！ “啪嗒！” 苏牧赶紧丢掉手中的拖把，露出一副憨态，他有些紧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执法官登门拜访，自己明明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啊！ 除了最近学习差了点，学习差也犯罪嘛？ “长官，有什么事情吗？”苏牧小心翼翼地问。 齐明从口袋中掏出本子，“简单做个笔录” “录什么？” “昨天晚上的事情。”齐明看着眼前的小男孩，眼中满是笑意。 雨夜中那诡异的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那支高举王旗的骑士军团，被射成刺猬却死而复生的司机，以及最后双眸如金的女高中生夏沫。 “我举报！我揭发！” 苏牧举起手，激动地说：“我遇到了‘鬼打墙’，还有‘阴兵借道’！” “……” 齐明听得眼角一抽。 糊弄鬼呐，你！ …… …… 苏牧从家跑到学校时，干饭的午餐铃正好响起，原本安静的教学楼突然炸开锅，学生如沸水般涌出，一大群男生带头冲锋，直奔食堂！ “切！” “一群饿死鬼！” “怪不得老洪头总是骂你们！” 苏牧高傲地仰着头，逆着人流走向教室，他才不会和“饿死鬼”们，争抢食堂紧张的餐位呢！毕竟，自己确实没钱，根本吃不起。 走进教室，整个班级就只剩下浮宁宁坐在位置上，小口小口地吃着便当，她也从不去食堂，午餐、晚餐全是由自家私厨供应，打包送到学校。 苏牧的课桌上，正安安静静地摆放着一个白色餐盒，那是浮宁宁为他准备的午餐。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要是下午再不来我就要报警了。”她说。 苏牧的饭总是蹭同桌的，京临高中的食堂是学生自己刷卡买单，他的兜比脸还干净。 打开餐盒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基围虾、剁椒鱼块、毛豆烧鸡、清炒小青菜、水蒸蛋以及塞得满满的白米饭。 “哈哈哈，还是别麻烦执法厅了。” 苏牧拿起筷子，心里已经是不知道第几百次默念：这份恩情以后一定要还！ 浮宁宁小口小口地喝着蒸蛋，问：“你昨晚最后，不会是自己走回去的吧。” “怎么会？”苏牧将一大块鲜嫩的鱼肉送进嘴里，“我坐夏沫的车回家的。” 谁？ 浮宁宁呆在原地，手中的小勺楞在半空，谁送他回去自己都不会在意，但为什么偏偏正好就是夏沫？ 转头看着正在往嘴里扒拉米饭的同桌，语气僵硬地说：“她家比我家还远的……” 苏牧继续大口大口干着米饭，已经饿了两顿的他感觉自己明显饿瘦了，嘟囔着：“听说是在南山郡海，不过我没去过，传闻那里很漂亮啊。” “你们路上，没遇到什么吧。”浮宁宁问，她意有所指。 “没。” 苏牧没有说实话，因为他觉得昨晚匪夷所思的事情，就算说了，同桌也不会信，说不定还会把自己当成神经病。 “那就好。”浮宁宁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下次让我送你回去吧。” 苏牧自动过滤掉这句，只是低着头，用勺子把毛豆、鸡蛋舀到米饭里拌着吃。 同桌的话他根本不敢回答，拒绝了会显得自己冷漠无情，接受的话又将平添一大笔人情。 再说，那辆扎眼的劳斯莱斯，实在不适合出现在沙地村。 自己现在欠的人情已经还不起了，如果法院可以判人情债，他早就成了被强制执行的破产老赖。 苏牧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对自己这么好？ 这话浮宁宁回答过，当时说是，这个世界总是有许多莫名其妙的事，我解释不了，更不想解释。 她同样没说实话。 “再说吧。” 浮宁宁收起餐具，将自己的饭盒推到苏牧面前，她知道同桌惊人的食量，每次不仅会把他那份舔干净，顺带还会把自己这份也吃了。 其实浮宁宁完全可以多带一份饭食，她又不是养不起，但女孩有着自己的小心思，看着苏牧吃着自己吃过的饭食，她觉得很满足。 反正他也不好意思开口，问能不能多带一份便当，浮宁宁就当自己没想到。 苏牧舔干净自己的饭盒，喜滋滋地吃起同桌推来的加餐。 他笑得很开心，浮宁宁看着更开心，托起下巴笑眯眯地问：“你和夏沫关系很好吗？以前没见过你们有什么往来啊。” 苏牧歪着头，嘴角挂着米粒，思忖一会说：“倒也不是很熟，就高一那会的期末表彰大会，我不是代表男生上台发言嘛，当时夏沫是女生代表。” “学校把我们安排坐在了一起，就随口聊了几句。再说了，我在这个学校，还是很有名气的！” “那次啊，我有印象。” 浮宁宁咬着吸管，看着身边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他在京临确实非常出名，可惜的是，出的不是什么好名声。 苏牧当年可是以中考状元的身份，来到这个学校，不仅三年学费全免，每年额外还会发一笔丰厚的奖学金。 京临高中虽然是国立，却并不属于义务教育范畴，每年的学费更是昂贵，不过对于成绩好的、家庭困难的学生，学校会酌情给予减免。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原本一直是全校第一，并且遥遥领先的苏牧，突然有一天“江郎才尽”，一夜跌到末尾，成为不少家长教育孩子的经典案例。 其中缘由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作为同桌的浮宁宁却是一清二楚，原本复杂的情感银行里，又被存入几笔同情。 “还有一个月，我觉得你可以再努力一下，我相信你完全可以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未来的事难以预料，没必要自毁前程。” 浮宁宁拿出试卷，开始刷题。 苏牧拿起饭盒边的湿毛巾，擦干净嘴边的油渍，“问题不大！”说完，准备起身将吃剩下的食盒拿出教室丢掉。 “哎——” 浮宁宁长叹口气，她有些失望，更有些生气。但是自己没有资格同对方发火，又不是他的女朋友。 “苏牧。” 夏沫忽然出现在后门口。 浮宁宁立即警觉地抬起头，向后看去，目光困惑却异常敏锐，如同正在捕捉猎物的猎鹰。 “怎么了？”苏牧问。 夏沫说：“昨晚的事，两句话。” “来了。” 苏牧拎着餐盒，向外走去，餐盒这种味重的东西，可不能扔在教室，不然下午睡都睡不着。 浮宁宁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小脑袋飞速运转着，最后拿起早就灌满的水壶，嘟嘟嘟几口后，慢慢走向教室后面的饮水机。 午餐有点咸。 她自欺欺人地想着，哎呀，水壶怎么没水了？我得赶紧灌满，不然等大家回来，就要排队了！ 走到饮水机边，手上灌着水，但心思早就飞到门外。浮宁宁垫起右脚尖，斜着身子，竖起耳朵，偷听门外的动静。 “执法官去找你了吗？”夏沫问。 “我起来的时候发现他就坐在我家沙发上，还一声不吭，怪吓人的。”苏牧想着，这算不算私闯民宅？ 夏沫继续问：“他都问了哪些东西，你怎么回的？” “和你猜的一样，我按照你给我的话回答的。”苏牧说，“说我遇到了‘鬼打墙’还有‘阴兵借道’，他不信非说我有妄想症，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再来。” “你说他……” “嗯。” 夏沫点点头，并打乱对方的滔滔不绝，说：“后面如果还有执法官来问你，你一样这么回答，不过我会尽量让他们不要去骚扰你。” “好呀，好呀！” “那我先走了。”夏沫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她回过身，只听见苏牧再次询问：“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夏沫凝望着那双黑眸，红唇微启，千言万语汇聚到嘴边，但最终却又全部咽了回去。 “别问了。”她说，“为你好。” …… …… 苏牧最终也没能在夏沫口中，套出哪怕一点有用的信息，最后就得到一句：下次告诉你。 这就像你和读者老爷要好评，他们说下次一定是一样的。 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嘞？ 重新回到座位上时，同学已经陆陆续续从食堂回来，原本清净的教室一下子喧闹起来。 午饭后的片刻时光，是他们难得放松的时间。 “你犯事了？”浮宁宁一脸关心。 “啊，谁造的谣？”苏牧一脸懵逼。 她低声说：“不然怎么会有执法官去找你……” 苏牧看着自己的宝贝同桌，敢情刚才她在听墙根啊。 “不是我，是夏沫，我只是配合执法官做个笔录而已。” 浮宁宁点点头假装满不在乎，扭头继续看着自己一筹莫展的数学题。 没过多久，突然又把头伸了回来，低声说：“我不是说她不好，就是，她家背景很深、很复杂，建议你不要和她走得太近了。” “当然，你们做朋友我也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不对不对，我是说，就是反正小心点……” 苏牧看着可爱同桌语无伦次的样子，直接笑出声来，说：“我懂，我懂。” “她的事情下次再说，现在起我要抓住最后的时间，好好奋斗了。” “真的？”浮宁宁不信，但又满眼希望。 苏牧立下Flag，“拼搏百天，我要上鹭洲大学！” “为啥一定是鹭洲大学呢？”浮宁宁不解，而且哪里还有百天…… …… …… 苏牧的改变肉眼可见，慕芊凝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午觉没睡醒，出现幻觉了？ 在确定他真的有在认真学习后，心中开始患得患失：有没有人能告诉自己，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 老洪头看着认真听讲试卷的苏牧，同样满脸震惊，他看着窗外的太阳，没错啊，东升西落，难不成昨天这个孩子被雷劈到，开窍了？知道用功读书了？ 整个下午，几乎每个老师看到认真听讲的苏牧，都望了望窗外的太阳，当讲着讲着发现男孩再一次趴在桌子上睡着时。 这些任课老师才松了口气，原来没到世界末日啊！ 苏牧被推醒时，离放学铃声响起只剩五分钟，今天是周五，所以没有晚自习，四点半就可以放学的。 浮宁宁也是颇为无奈，但是男孩好歹开始听课了，这么说也算是一个良好的开头吧。 “周末打算怎么过？”她问。 京临高中的学生，任何时候都是雷打不动的双休，至于有没有在家里偷偷学习，那就不知道了。 时隔一二三…… 好多好多个月后，苏牧再一次开始收拾书包，“我找了个兼职，不过你放心，工作并不能阻挡我好好学习的热情。” “兼职？” 浮宁宁第一次听他提起这件事，“不好好学习，打什么工？如果没学好，以后有的是机会打工！” 她是真的生气了！ 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结果，居然又是这个样子！ “我想买个礼物……” “礼物？” 浮宁宁不知道为啥，心跳开始逐渐加速，心中忽然多了一丝期待，马上就是自己的生日了，这个礼物该不会是—— “还有34天就是芊芊的生日，我想给她买个手链。” 幻想瞬间破灭。 浮宁宁一脸冷漠，我就知道！他从来都想不起我！买呗，你就买呗，希望你真的能送出去！ “哦。” 周末带来的好心情，一下子就糟糕起来，她无精打采地收拾着书包，并且例行一问：“需要坐我的车吗？” 虽然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但是当事实真的摆到眼前时，浮宁宁还有有些无法接受。 苏牧和慕芊凝，谁都知道他们是一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形影不离，看上去感情好得不行。 不过，他们没有表白。 浮宁宁知道他们两人不需要表白，但没表白就是没确定男女关系！她不止一次这样安慰自己。 浮宁宁拒绝承认二者的情侣关系！青梅竹马什么的都去死吧！ 会有好戏看的！ “不了。”苏牧摇摇头，“我还有点事。” “那先不打扰了！” 浮宁宁背着书包，气呼呼地快步离开教室。 慕芊凝整理好书包，走过来，将一摞笔记本递给苏牧，说：“这些都是我整理的笔记，里面清晰的标注了每章的重点，能出的题型、相关解法与难点延申。” “虽然不至于让你一飞冲天，但打好基础还是没问题的！”女孩踮起脚尖，贴在他耳边，小声说：“我等你，考上同一所大学，我请你吃大餐！” “最后一个月，加油！” 慕芊凝在一众八卦、起哄的目光里，离开教室，苏牧捧着笔记本站在原地发呆，直到王林拍了他一下后脑勺。 “牧子，走了，魂丢了啊。” 他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收好笔记，背上书包朝着王林的屁股踹去。 “你居然敢打你爹！反了你！” …… …… 破旧的自行车缓缓停下，苏牧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真是有够偏的，昨晚最后怎么会开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奔驰的导航也不行啊。” “还S级呢！” 五月的晚风伴随着花香与清凉，吹拂在少年脸上，他望着面前一眼看不到头的笔直公路，期盼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身后有人在问。 苏牧吓得一身冷汗，猛地回过头去，站在黄昏下的是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 那一双无比清澈澄明的双眸。 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 “想找到昨晚那支觐见君王的骑士团吗？” 苏牧看着四周并无变化的风景，再看向小女孩，问：“虞，这次我又是在梦中吗？” 「虞」的笑容无比温暖，说：“不是梦。” “昨晚那支军队究竟是什么？你知道吗？”苏牧停好车，向着小女孩走去。 但两人之间似乎永远隔着，一段无法靠近的距离。明明「虞」就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做，自己却根本触摸不到。 “夏沫不是已经说了吗。” “什么？” “翡翠梦境啊，准确点说，是翡翠般的梦境。” “那是什么？” 那双清眸中泛起金色的光，与昨夜的夏沫一模一样，“那是神明的——权能呀！” 「虞」笑着，很好看。 …… …… “那个男孩在干嘛？” 观察哨中的侦查员满脸困惑，说：“他似乎在对空气说话？” 身旁，齐明放下望远镜，斜靠在枯树上，若有所思。 他难道也拥有权能吗？ …… …… 第3章 “地狱”（2024新编） 老旧的筒子楼下，苏牧快步爬上六楼。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六点，楼道里弥漫着各种香味。 各家掌勺的大厨，都会在这个时候露一手，对于辛苦工作的打工人来说，这是一天中最幸福的短暂时光。 苏牧站在老旧的木门前，深吸一口气，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一部去年上市的诺基亚7610，售价高达3188开云币。 这是去年“妈妈”送的，作为自己的18岁成人礼物。他记得自己刚拿到手机时，浑身上下，每一处毛孔都透着兴奋。 悄悄躲在被窝里，捣鼓一个晚上，除了好玩，就是好玩。 “妈妈”说，自己成年了，需要一部手机方便联系，她想自己的时候，就会发来短信。 苏牧在脑海中模拟着进门后的画面，一遍遍深呼吸，平复好心情后，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藏好。 推门而入—— “你又死哪里去了？这都几点了！” 尖锐的女声带着怒气厉声呵斥，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妇女，拿着锅铲从狭小的厨房中走出，说：“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拿着那点奖学金失踪了！” 苏牧没有看她，继续向里走着，说：“临时有事。” “不好好学习，整天想这想那！”肥胖妇女嘴巴不依不饶，不停地碎碎念。 他只好停下脚步，指着煤气灶上的大黑锅，挤出笑容说：“小心，要糊了。” 妇女慌慌张张地跑进厨房。苏牧松口气，走到狭小昏暗的客厅。 “哟！叶家的大少爷回来了啊，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给你泡壶茶，接接风啊。”沙发上挺着啤酒肚的男人，不无讽刺地说。 “怎么？你那个有钱的‘妈妈’最近没回来看你？” “叶家”、“有钱的妈妈”说得都是上一个，收养苏牧的家庭，他们很有钱，手机就是这个“妈妈”送的。 “她好久没给我们汇钱了，怎么，是不要你了吗？”男人脸上挂着嘲弄的笑容，翘起的二郎腿不停地抖着。 “哦，好像是的，怎么了？没有她的钱，我们家穷得快要揭不开锅了吗？”苏牧继续维持着僵硬的笑容。 理智告诉他，自己最好不要还嘴，否则只会听到更多难听的话。 但总有忍不住，想还嘴的时候。 男人仿佛被踩中尾巴，暴跳如雷地抄起茶几上的水杯，毫不客气地砸出去，喊着：“小崽子，别忘了，老子现在是你爸！” “就算打死你，也是可以的！” 苏牧伸手接住砸来的水杯，顺手放到餐桌上，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继续笑着。 “哦，那好，爸爸，你打死我吧。就算你打死我，任妈妈也不会再往卡里汇一分钱。” 男人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男孩，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把苏牧生吞活剥的样子，但是他心里清楚，孩子已经长大，自己早就打不过了。 恐吓不过是为了压榨出更多的油水。 “要是再看不到钱，你就给老子滚出去，没人要的野种！”男人继续骂着。 野种！ 没人要的野种！ 苏牧左手死死攥紧，胸口不停起伏，胳膊上的青筋暴起，宛如一条凶狠的恶龙。 对方的这句，直接骂到他最痛的伤疤。 “哎呀，好了好了，生那么大气干嘛，别吓着孩子。” 肥胖妇女察觉到这窒息的气氛，吓得赶忙从厨房里走出来劝架，说：“你也是，回头再和你妈妈说一下，少给点钱也行啊！” “你长这么大，吃的喝的用的，哪个不是我们掏的钱？就算是房租，也得出一点吧。你妈妈那么有钱，不会在乎这点的。” 堆满肥肉的脸上，挤出一片祥和，厚颜无耻地问：“我说的对吧？” 苏牧已经冷静下来，握紧的拳头逐渐松开，脸上始终是那副，少年人独有的阳光笑容。 “是啊，虽然没有吃喝，但总归房租还是要交的。” “对了，我以前的奖学金，都用完了吗？我记得那是很大一笔啊，中考状元那次，京临一次性给了五万呢！” 他来到这个家，已经五年多了，如果说一分钱没花，这是不可能的。但以自己中考加上每学期获得的奖学金，怎么算也够了。 更何况，“妈妈”前些年，每个月都会从国外汇一笔钱，作为自己的生活费。 这些钱都去哪里了？ 苏牧清楚，女人清楚，男人更清楚。 当年苏牧跳级中考，一战成名，男人一次性收到京临高中五万元的奖学金，这笔意外横财笑得他们两口子合不拢嘴，足足挥霍了好长一段时间。 此外，男孩无论是初中，还是高中，每学期都能获得特等奖学金，国立京临那是出名的有钱，初中部一个学期发五千元，高中部一个学期发七千元。 两口子现在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也不过4000多。奖学金对他们而言，就是一笔不小的飞来横财。谁都不曾想到，随便收养个孤儿，居然还能致富！ 虽然男孩初中少上一年，少拿一年奖学金，但这对夫妻已经认定，这就是个妥妥的摇钱树！ 潘多拉的魔盒就此打开，从前那对老实巴交的小夫妻，在金钱的引诱下一点点丧失人性，成为寄生在苏牧身上的吸血鬼。 “你不当家不知道财米油盐贵。”肥胖妇人装出一副慈祥的模样，说：“你那点奖学金根本不够用啊！再说了，你高二之后就没在拿过奖学金。” “那任妈妈汇过来钱也不够了？我记得她一个月汇三千多呢，这么多年算下来，也有小十万了吧？”苏牧面带笑容，继续追问。 肥胖妇人的脸，顿时阴沉下来，眼神逐渐凶戾，脸上肥肉震动，说：“那也不够！你要是真的没钱，那就不好意思了！” “我的大状元，请你滚出这个家门！我们可养不起你！” 男人在一旁，阴恻恻地补充一句：“给你两天时间，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 “好啊。”苏牧满面春风，笑容不减，说：“那我好好考虑考虑。” 说完转过身，快步走回自己拥挤的房间，拿出手机停止录音。放下书包，躲进那张薄得透光的被子里，他蜷缩在墙角，尽力地克制自己。 牙齿死死咬着下嘴唇，试图继续挤出微笑，终于，在数次尝试失败后，崩溃地全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外逃。 …… …… 今夜，又是月圆之夜。 齐明坐在办公室中，翻阅着收集起来的档案，每一张都与苏牧有关，看上去密密麻麻一大片内容十分详尽，但每到关键处便是一片空白。 他拿起最初的那张，这个孩子的所有记录，都是从七岁开始，七岁以前只有寥寥数笔：状态良好，幻视康复，今日正式离开精神病院。 既没有精确到日期的时间，也没有注明到底是哪家精神病院。出院后，小男孩被送往一家，由外资建设的宗教福利孤儿院。 齐明翻出有关这家孤儿院的资料。 档案显示，孤儿院隶属于北境大陆的圣光天主教会，历史悠久，往上可以追溯到1840年。不过孤儿院在五年前就已经被拆除，背后的圣光天主教同时撤出资金。 拆除的理由仅仅是，因为挡住修路，并且在齐明印象中，这条路修了五年也没修好，早就烂尾了。 想到这，他拿起苏牧的档案，仔细比对着，有意思的来了—— 1999年，孤儿院拆除的前一年，原本已经被领养的小男孩，遭到弃养，被当时的领养家庭送回孤儿院。同年，苏牧再次被领养，也就是现在的领养家庭。 2000年，苏牧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京临中学初中部。 孤儿院的拆除通知书，与苏牧初中录取通知书，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下发，间隔不超过两天。 “有意思啊，有意思！” 齐明摸着下巴的胡茬，如果说这家有160年历史的孤儿院，是专门为小男孩建的，他绝对不信，但如果说孤儿院的拆除与小男孩没有关系，那他更加不相信。 想到这，他从一堆资料中，快速翻出收养苏牧的两任家庭，并顺藤摸瓜，让助手立即去调有关慕芊凝的收养家庭信息。 “老大，档案。”助手熟练地从档案室中翻找出相关记载。 “谢谢！” 齐明将所有档案摊开在桌面上，仔细比对其中的细节差别，一条清晰的脉络逐渐浮现在眼前： 苏牧与慕芊凝都是孤儿院收养的孤儿，慕芊凝比他大一岁，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苏牧被收养后，没少受到这位“前辈”兼“姐姐”的照顾。 用一句青梅竹马来形容，完全不是问题。 后来，孤儿院院长为他们物色到非常不错的领养家庭，都有各自的小生意，买卖不大，但生活也算宽裕。 因为男孩女孩青梅竹马的关系，原本并不认识的两家，关系逐渐亲近起来。双方父母彼此支持，一起做生意，苏牧所在的叶家，以及慕芊凝所在的林家先后发迹。 其中，叶家更是撞大运，短短几年间，叶振东和任青舒夫妇的财富，如坐火箭般扶摇直上，成为江州排得上名的富豪。 突然暴富的叶家，没少帮衬林家，可以说，林家的财富就是建立在叶家的基础上。 直到苏牧十三岁，也就是1999年，他的天变了。 叶振东与妻子任青舒离婚！ 这件事当时闹得非常大，齐明印象很深，和大多狗血电视剧一样，男人有钱就开始变坏。大富豪叶振东不仅在外面养小三，更是先后有了女儿、儿子。 当时，任青舒近乎崩溃，等家里人全部离开后，选择一个人在湖畔别墅自焚，大火将整栋楼烧毁，幸亏执法厅来的及时，又在湖边，才勉强将她救出。 两人协议离婚后，任青舒便彻底消失，再无音信。叶家迎来新的女主人，作为养子的苏牧，自然就显得非常多余。 不知道是谁的主意，这个从不被幸运女神眷顾的小男孩，又一次遭到命运捉弄，被叶振东送回孤儿院。 这件事非常有名，江州政商界没有不知道的。对于这种“一夜暴富”，便开始抛妻弃子的行为，无不唾弃。 “无耻！” 齐明点燃一支香烟，哪怕过去这么久，他还是忍不住再骂一声。 “听说最近叶氏集团，过得不怎么样啊？”一旁的助手，端来一杯热茶，年轻气盛的她，十分痛恶这种腌臜事，“完全是活该！” “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她皱眉提醒。 “不是最近。” 齐明拿起那份叶氏集团档案，递给小助手，说：“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清楚，自己的财富究竟来自哪里。从他抛弃苏牧的那年开始，叶氏集团便在走下坡路。”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是苟延残喘到现在罢了，这家公司早就负债累累、资不抵债，对了，提醒经济那边注意点，别让人跑了。” “得令！不会忘记的！”助手收好档案，难掩兴奋。 看着助手兴奋的样子，齐明吐出烟圈跟着笑了，年轻人总是这般嫉恶如仇。 他继续看着手中档案，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这个小男孩就是叶振东当年的养子。 “老大，根据我今天的走访，苏牧的日子过得很难。”助手说起这件事，忽然抿抿嘴，像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的第二任养父母，对他也不好！” “他的同学们都说，苏牧从不去食堂，都是蹭得浮家小公主的饭。邻居们说，最近半年时常听到，他们在家打骂孩子的声音。” 齐明端着茶杯的手楞在半空，问：“有查出原因吗？” 助手摇摇头，“没有，邻居们只说是因为钱，但没人能说出具体原因。对了，李哥不是还在监视他吗？算算时间，苏牧现在应该已经回去，要不要我问问。” “好。” 齐明低头继续查看档案，寻找自己想要蛛丝马迹。 助手一边拨打电话，一边问：“老大，你是担心，这些糟糕的经历，会让苏牧变得心理扭曲，从而报复社会吗？” 齐明长叹一口气，从情感上来说，他很同情小男孩的遭遇，但理智却告诉他这件事不简单。 往后躺在沙发椅上，他说：“我不愿意相信，但，好几处案发现场附近，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结合他精神病院有过幻视的病史，我有理由怀疑，他是一位精神序列的继血种。糟糕的童年经历，会吞噬他的人性，从而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 助手点点头，这是大多变态罪犯的共同特征，他们都有一段被人欺辱的糟糕过去。无论是普通人，还是继血种，都逃不过这个魔咒。 “喂。” 电话接通，助手打开免提，问：“李哥，前面情况——” “老大！老大！”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撞开，一名执法官闯入办公室，急哄哄地说：“老大，有人报案，又死人了！前方巡警说，死相惨烈，面容惊恐，没有伤口！” 齐明猛地站起身，对着电话那头问：“小李！苏牧现在在干嘛！” “老大……” 小李的情绪有些低落，声音低沉地说：“苏牧在哭，他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 “发生什么事了吗？” “刚刚他的养父母，把他训斥一顿，要他从上一位养母那里继续要钱，如果没有钱，就要把他赶出去。”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得出，说这句话时，小李执法官几乎是咬着牙在说。 又是一对人渣！ 助手漂亮眼中的厌恶，根本藏不住。 “我知道了，你继续监视吧，盯紧点，如果……” 与年轻人不同的是，年近中年的齐明只是微微叹口气，继续命令说：“如果那对夫妻动手，你想办法拦着点，别伤到孩子。” “好的，老大。” 齐明挂断电话，放下手中资料，说：“你留在办公室，继续整理资料，其余人和我走！” 助手眼睛亮晶晶的，说：“我也想去案发现场。” “你不是继血种，那里太危险，听话，别去！” 齐明披上执法官制服外套，带着手下继血种，前往案发现场。 …… …… 齐明走进出租屋，从地图上来看，这里离苏牧的家非常近，符合以往案件发生的范围条件，凶手似乎只挑城东的贫穷人下手。 “怎么样？”他问。 “新鲜的，刚死没多久！”手下汇报说，“被害人死之前，发出惊恐的惨叫，被附近邻居听见，立即报了警。” 齐明走到床边，检查着尸体，说：“你们都出去！” “老大？” “出去！” “是。” 执法官们退出狭小的房间，齐明伸出右手，挡住被害人的脸，说：“别害怕，躲在我身后，你什么都没有看见！” 权能，起—— 齐明抓住被害人尚未完全消散的精神残留，通过权能展开，模拟出最后的梦境： “好累啊——” “齐明”打着哈欠，疲惫地起床，走进洗手间，睡眼朦胧地看向镜子，左边的脸似乎肿起来了。 他伸手触碰那片红肿，一个巨大的血瘤从红肿处，膨胀生出、肆意疯长。紫红色的血管爬满血瘤，清晰可见，并不断跳动着。 “这是什么？” “齐明”满脸惊恐，伸出双手想要掐碎血瘤。那颗巨大的瘤子，从中间裂开，长出一张血盆大口，溃烂的腐肉中，一圈圈锋利的牙齿清晰可见。 “救命！救命——” “齐明”的手被吞进巨口，他奋力拔出，却只剩下残肢断臂。血瘤继续跳动着，张大嘴巴，透过镜子，他看见巨口中央，居然还有一张正在蠕动的血红小嘴。 那只小嘴似乎正在和自己说话，但“齐明”根本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血瘤上的紫红血管如病毒般，疯狂蔓延，眨眼便已经侵蚀“齐明”半个身子，血管与自己的器官缠绕在一起，不停地抢夺着氧气。 “齐明”拼命地大口大口喘着气，但自己分到的氧气却越来越少，窒息的恐惧侵占大脑中枢。 眼前顿时一片漆黑，镜子碎裂落地，他只听见，有东西在啃食自己的身体，疼痛、绝望交织，鞭挞着“齐明”的神经，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完全消失—— 世界变得一片漆黑，生命走到终点。 （ps：之前做这个梦时，真给我吓坏了，每次回想就觉得恶心。） “老大！” “老大！！” “老大！！！” 手下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齐明”艰难地睁开双眼，透过地上碎裂的镜子，他看见自己身体，已经被啃食殆尽。 “你在找我吗？” 齐明听懂了血瘤小嘴的话。 “下次我会直接杀了你！” 血瘤张开獠牙杂乱的大嘴，一口吞下，齐明从梦境中惊醒，身边，手下不知何时闯进，正在不停地给自己掐人中。 “别掐了，别掐了，我醒了！再掐我真要死了！” 齐明推开手下，从地上站起身来，回想刚才的“噩梦”，不禁一颤，浑身起鸡皮疙瘩。 “老大，你看见了什么？是那个小男孩吗？” 齐明被迫继续回想，终于，压在梦境中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看到凶手的剪影。 “不是。” “是模仿作案，凶手手法很粗糙。”他说，“但对方的血统——” “很高！” …… …… 第4章 海边咖啡店（2024新编） 苏牧从“木板”上惊醒时，已经八点了，窗外的阳光格外明媚，鸟儿欢快地叽叽喳喳，在蔚蓝的天空下相互追逐嬉闹着。 一只蓝色小鸟，落到窗台，好奇地盯着还在赖床的人类。 头好疼！ 苏牧坐起身，使劲揉着太阳穴，脑子仿佛要炸开般，整个人昏昏沉沉。 精神状态越来越恶劣，有种随时会被关回精神病院的错觉。 想在睡一会。 但一想到今天还有工作，苏牧搓搓脸，强打精神，翻身下床。 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他格外珍惜，不仅仅是为了给慕芊凝买生日礼物，更重要的是，自己得为未来四年积攒学费。 工作很棒！甜得像是上帝许诺的蜜饯薄饼。 曾经苏牧和慕芊凝一样，不用为生计发愁，奈何命运女神从不眷顾他。 祂似乎非常喜欢戏弄这个孩子，总是在他看见希望的时候，覆手之间，将流沙堆砌成的美好，轻轻推倒。 叶振东、任青舒开始不停争吵，男人经常在家，暴怒地打砸着昂贵的瓷器、家具。 苏牧想不明白，直到某一天，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住进大别墅。 她很漂亮，苏牧清晰地记得那张面庞，听说还是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 一场大火后，“爸爸”“妈妈”终于走到婚姻的尽头，签字那天，双方居然没有任何争吵。“妈妈”沉默地带着离婚协议书，消失在江州。 听说她也去了国外，苏牧不知道，也没法知道。有了亲生儿女后，他这个碍事养子，家里唯一的外人，自然只能从哪来回哪去。 苏牧记得那天是自己最后一次，坐“爸爸”的迈巴赫62S，迎着孤儿院所有“羡慕”的目光，被管家从后排推下车，跌倒在孤儿院秋雨下的泥泞路口。 冰冷的雨中，老院长抱紧自己，罕见地有失风度，对着豪车破口大骂，但叶振东听不见，因为他根本没有来，只是差遣管家随意打发。 时隔五年，每当脑海中浮现出这一幕，苏牧依旧感到心脏一阵刺痛。 老院长最后为他，挑选到一对老实巴交的工薪阶层，离开孤儿院不久后，慈母院长病逝的消息传来，人们都说，她是天使，最后笑着离开的。 三年后，苏牧中考之后，“妈妈”从国外回来了，她像是换了一个人，不再满脸蜡黄、饱经风霜，而是珠光宝气、雍容华贵。 脸上的粉嫩的肌肤，吹弹可破。那时的小男孩，满脑子疑问：国外的风水这么养人吗？ 至少自己平时在学校看的那些杂志、读物，都是这么说的。 人家马桶里的水，都可以直接饮用！ 任青舒回来后，找到苏牧现在的养父母，希望对方过继养育权，让自己把孩子带去国外，为此她开出十万的天价感谢费，后面更是一路增加到二十万。 二十万啊！ 哪怕以现在的工资计算，这对夫妻不吃不喝，也要四年才能攒出来。 老实憨厚的夫妻望着眼前，全身奢侈品、开豪车戴名表的女人，面对金钱的诱惑，在挣扎了一晚后—— 男主人毅然选择：拒绝！ 任青舒很惊讶，却一脸欣慰，尽管已经走出丈夫背叛的阴影，但抛弃“儿子”的阴霾始终挥之不去。 看着“儿子”被这样“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家庭领养，她终于解开最后的心结，不再争夺抚养权。 任青舒离开后，看着已经被金钱折磨得失去理智，只会愤怒咆哮的妻子。 男人坐在木凳上，抽完一支廉价的香烟，冰冷地说：“一顿饱和顿顿饱，你分不清吗？只要这个孩子在我们手里，那个贵妇人就不会对我们的生活坐视不理。” 他说这句话时，苏牧就躲在那层薄薄的门板后，亲耳听见。 “爸爸妈妈”很缺钱吗？ 从这以后，小苏牧更加刻苦地学习，他的眼中只有京临高中的升学奖金，在慕芊凝的辅导下，他跳级中考，一举夺魁！ 看着“爸爸妈妈”领到奖学金时的笑脸，小苏牧同样开心地笑了，心里想着：这下“爸爸妈妈”应该就会喜欢我了吧。 愤怒的妻子被“智慧”的丈夫折服，除了这笔天价奖学金外，他们还收到来自任青舒的抚养费，贵妇第一个月直接汇款一万，此后每月三千。 “我说什么来着？” 男人的烟早就换成华子，抽廉价烟，他咳嗽。 女人摩挲着自己新买的chANEL包包，无比佩服丈夫的“英明睿智”！ …… …… 苏牧打着哈欠推开房门，虽是周六，但那对夫妻已经上班去了。 男人在叶氏集团旗下的一家矿业公司工作，女人则是林氏工厂的装配工。 一个月薪两千五，另一个月薪一千五。朝七晚五，每周一休。 水池中堆着早餐未清洗的碗碟，两只苍蝇在昏暗的光线中来回飞舞。 苏牧推开门，早晨明媚的阳光照耀在他身上，驱散狭窄过道中的阴影。 洗漱完后，将家里简单打扫一下，他走下楼。 东出的暾日驱散清晨的寒气，筒子楼也开始热闹起来，喧嚣填满街道。 小摊前豆浆的香甜四溢飘散，加长的竹筷在油锅中来回跳跃，拨动着油锅中的油条。 面店的老板拿起漂浮在大锅上的小木盖，白色的碱水面被扔进，水汽翻滚的锅子中。青菜、豆芽在沸水中短暂汆烫，倒入盛放独家配方熬制的酱油中。 面汤注入碗中，面条也熟了。最后加上一颗荷包蛋，一碗热腾腾的锅盖面，便端到苏牧面前。 远处江面传来的汽笛声，自行车的铃铛声，以及小孩不愿意待在家的哭闹声。 嘈杂的世界中苏牧吃着面，在楼下牙齿都不剩几个的保安的早安问好声中—— 这座城市正在慢慢苏醒。 阳光逐渐炎热起来，终于让人想起来，原来已经快要到夏天了。 吃完早餐，苏牧背起书包，推出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满脸笑容地和街坊邻居热情地问好。 “你也好啊！” 筒子楼里，没人不喜欢这个热心、乐观，又爱笑的少年。更没有人不同情，他背负的坎坷命运，邻里之间谁家出点事，都是一清二楚。 贪婪自私的养父母，是所有善良人共同唾弃的对象。 “叮叮叮——” 清脆的铃铛声中，时间来到2005年5月，苏牧进入短暂又漫长的高考倒计时。 自行车骑行在湖边的小道上，微醺的暖风轻抚着他的脸颊。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花香，狗尾巴草依旧在风中摇曳着尾巴，像是在讨好主人的可爱小狗。 苏牧从城市宁静的城郊，骑进高楼林立的喧闹，时间还早他还想多逛逛，自行车漫无目标地迎着刺眼的阳光，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无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附近公园孩子相互嬉闹的笑声，大爷练习毛笔大字带起的水声，大妈在树荫斑驳下和菜贩子的争吵声，还有都市白领谦卑恭敬的电话声。 声声入耳。 浮躁的炎热让整座城市，沉浸在忙碌的奔波中，唯独苏牧一人无所事事地晃荡着自行车，拨动着铃铛，骑行在肆意挥霍的时光中。 他不知道未来的理想，也看不清此刻的方向，得过且过每一天。 老旧的自行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上午的阳光中苏牧突然加快速度，任由风吹拂着。 燥热的风中，忽然飘来甜蜜的熟悉味道，街口卖糖炒栗子的阿婆准时出现，看见少年骑车过来，露出慈祥的笑容。 苏牧付钱拿了一袋，剥开一个滚烫的栗子塞进嘴里，那独有的醇厚香甜充盈着鼻腔口腔。 摄入充足的糖分，能有效补充流失的快乐！ 城市化的快速进程里，以后的江州是否，还能有阿婆糖炒栗子的栖息之所吗？ 苏牧吃着想着，将剩下半袋塞进口袋。 “阿婆，回见。”他说。 …… …… 早上十点，被路上风景牵绊的苏牧，晃晃悠悠地来到自己工作的咖啡馆，咖啡馆的名字很简单，只有一个字母——m。 字母边有一枝丹桂。 老板告诉他m的意思是梦。一方面，这间小咖啡馆，就是她寄托梦的理想乌托邦。另一方面。她叫江梦柠，梦取自于她的名字。 苏牧将自行车藏到不起眼的角落，掏出钥匙打开锁，用力将卷门推上去。 一间梦想乌托邦出现在面前，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建筑可以完全由玻璃建造。 透过玻璃墙，苏牧看到咖啡馆内，打着一排排实木书架，各式各样的书籍整齐码放在架子上。 与其说这里是咖啡店，不如说是图书馆。 苏牧像个从乡下进城的土包子，好奇地推开玻璃门，咖啡豆混着茶叶的香气，扑面而来萦绕在鼻尖，馥郁悠长。 咖啡店朝西的部分，由几块巨大的玻璃组成，透过玻璃幕墙前方景色尽收眼底。 前方是一颗宛如宝石的湖泊，江州着名景点——北海。 苏牧走到东面，书架镶嵌在古老的暗红石砖中，每一块都镌刻着历史的斑驳，上面所有书籍都是老板的珍藏，来之前她特意交代过。 如果小店被抢劫，钱一分不要，书一本不给。 其中让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各大名着的原文手抄版。 苏牧拿起这些珍贵手抄本，除了开云语外，还有北境大陆五大语系：因铎语、加洛林语、卡尔玛语、莱茵语，以及南方沙漠戈壁地区的阿拔斯语。 阿拔斯，在开云典籍中，有另一个古老的名字：黑衣大食。 中庭大陆这一排，有第聂-伏尔加语系、朝鹤语等 南域大陆这一排的书籍非常稀少，很多语言似乎还没进化到文字，依旧停留在上古时代的符号标识时期。黎明世界·其一（第一版草图）　　（地图注：为了方便大家理解，我做了一张草图。不过由于不是专业的，加上画大容易画小难，比例存在一些问题。例如：朝鹤帝国的版图我画的就太大了，因为再小画不起来了。） （地理等级依次为：大陆（北境、中庭、南域）→大区（莱茵大区、因铎大区等）→国家（开云帝国、艾美瑞卡合众国等）→地区（没有形成国家，如芬布尔地区等）） （虚线标注的代表疆域界线待定，被虚线圈住的代表存在待定，被蓝线圈住的代表在海底（貌似剧透了？），被红线圈住的代表问题区域。） （第一版草图只是方便大家有个大概印象，具体大区的具体国家，等写到那个国家时，我会进行更为细致的绘画。） 苏牧翻看着手中，名为《阿兹特克古作》的书，每一页都是完全看不明白，却又觉得十分有意思的图画。 放回书本，开始打扫卫生，咖啡店非常干净、纤尘不染，但苏牧还是不放心地重新打扫一遍，忙完后开始准备咖啡与甜点的材料。 咖啡店人很少，一上午等不到半位顾客。 大部分游客都选择在小店外拍照，其中几个胆大的女生，隔着玻璃幕墙，和正在预习功课的苏牧，来上一张合拍。 这得赔多少钱啊？ 苏牧看着北海来来往往，就是不进来的人流，心中有些着急，但转念一想老板都不在乎，自己急什么？ 太阳逐渐西移，金灿灿的光洒在慕芊凝的笔记本上，一片花白看不清半个字。 苏牧起身出门，炎热的气浪撞入怀中，盛夏的脚步越来越近。他支起遮阳棚，遮挡住妨碍自己预习的阳光。 “叮铃铃——” 回到咖啡店时，门上的风铃响起，清脆的音乐中，咖啡店的门被推开。 苏牧打着哈欠，迎来小店的第一位客人。 …… …… 夏沫慵懒地躺在湖边草地上，微风拂动着她纯白的裙摆，似乎是休息够了，又或者是来了灵感，她坐起身，走回画板前。 拿起画笔挑起色彩，涂抹在几近完成的风景油画上，这是今天的信手涂鸦，名为：南山北海。 她想起一个笑话，一个外地游客到江州来旅游问路：北海在哪里？那人回答在南山北面。游客一脸懵，又问：那南山在哪里？那人回答在北海南面。 画完最后一笔，她欣赏着自己的大作，十分满意。 “累了。” 夏沫伸着懒腰，纤细的腰肢露在微醺的风中，视线的余光中，她看到了那颗镶嵌在北海湖畔的宝石，一家充满艺术气息的咖啡店。 门口，店员正在支起遮阳棚。 呀？这家店居然营业了？ 夏沫记得这家咖啡店，去年十一月就已经装修好，半年来一直空着，店主人似乎完全没有营业的打算，没想到今天正巧赶上开张大吉。 “你们收拾一下，然后都回去吧！”她说，“我去喝杯咖啡。” 保镖们看着彼此，不知道该不该听小姐的命令，但夏沫不管，心情大好的她甩开众人，独自走到咖啡馆前。 隔着玻璃幕墙，她看到一个正在看书的少年，眼中不由多了一份浅笑，坐在这里学习，也算得上是一个浪漫的人啊！ “叮铃铃——” 夏沫推门走进咖啡店，问：“现在是营业时间吗？” “需要喝点什么？”少年的声音干净温柔。 苏牧放下笔，站起身来，回头看向今天的第一个客人，“请坐，这里有咖啡、热茶还有甜点。” 他拿起手边的菜单。 “嗯？” 男孩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女孩同样惊讶地看着男孩。 “夏沫？” “苏牧！” 夏沫眼中带着笑，颇为惊喜地走进店面，问：“这家咖啡店不会是你的吧？” “我看着像是能开得起，这种店的人吗？”苏牧摇摇头，“我在这里兼职。” “这里环境很好。”她接过菜单，是手绘版，字非常好看，画的也很可爱。 “你写的？” “我老板。” “那你老板肯定是一个非常有情调的人！”夏沫翻看着手中菜单，打趣一句，“你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吗？” “为什么？” 她举起菜单，说：“一杯咖啡20元，价格都快赶上星巴克了！难怪没有人，看起来你老板根本不在乎赚不赚钱啊。” 苏牧尴尬地挠挠头，他早上吃碗鸡蛋面，也不过才2块钱，20元喝一杯咖啡，确实太奢侈了！ “我偷偷给你做一杯，老板说，我每个月都能请人喝10杯。” “那倒不用。” 20元虽然不便宜，但对于夏沫来说，和2块钱并无区别，“给我来一杯拿铁。我看看还要什么，你居然会做甜点，那就再给我来一块巧克力慕斯吧！” 她将菜单还给苏牧，“我尝尝你的手艺。” “稍等，你先坐。” 苏牧走进操作台，夏沫则在店里四处观赏，目光十分自然地被那一整面书柜墙吸引，随意从上面抽出一本，居然是手抄版的卡尔玛语《尼伯龙根之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尼伯龙根之歌》的原版是莱茵语吧。”她说。 “啊，是的！” 苏牧一边搅着奶油，一边回答，说：“你找找看，架子上有，我今天上午看见了！” “看见了！” 夏沫拿出那本莱茵语版的《尼伯龙根之歌》，翻看着，“这些都是你老板手抄的吗？” “是的！” “我挺想见见她的。” 苏牧将做好的巧克力慕斯放入冰箱冷冻，拿起小壶开始煮咖啡，小屋里顿时飘满咖啡豆的香气，慕斯很慢但咖啡很快。 “冰块，还是，拉花？”他问。 “今天有些热，选择冰块。”夏沫回着。 冰拿铁用玻璃杯，热拿铁用陶瓷杯，苏牧取出玻璃咖啡杯加上冰块，将做好的咖啡倒入杯中。 “好了。” 他将咖啡端到夏沫面前，说：“慕斯还要等一会，咖啡可以无限续杯。” 夏沫浅尝一口，味道不错，说：“哦？那我在这里坐一下午，也是可以的喽？” “当然，只要你有时间，坐到小店打烊，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两人闲聊中，慕斯终于冰好，苏牧切出一块，将余下放入冷藏，“久等了，你的巧克力慕斯好了，老样子，不够吃还可以续。” 夏沫拿起银质小勺，好奇地尝上一口，颇为惊喜地说：“不错耶，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还有这手艺！甜度刚刚好，一点都不腻，吃起来很爽口。” 苏牧十分“自大”地笑着。 “满分十分的话，我能给你六分。”夏沫又尝一口。 苏牧笑容僵住了，问：“怎么才六分？” “六分不少了，我对甜点很挑剔的！”夏沫吃着慕斯，解释说，“江州很多老字号的大师傅，我都只会打八九分。” “那，有人获得过十分吗？” “有啊。” 苏牧好奇地追问：“谁？” 夏沫回复：“我妈妈。” 绝杀！ 苏牧突然觉得，六分其实挺不错，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不远处假装散步的保镖，问：“你怎么在这边啊？”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夏沫一脸问号，“我家在南山郡海啊，就在这边上。” 边上…… 苏牧眼角一抽，看着玻璃幕墙外的海天一色，这里居然是她家，但是这里明明是风景区啊，住这里是不是过于夸张了。 这个问题他浅思辄止，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这辈子和南山郡海是没有缘分的。 不，即使出了意外，也没有缘分。 …… …… 夕阳西落，客人比预想的还要少，直到夜幕降临，苏牧打开店内温馨的暖黄灯光时，店内依旧只有夏沫这一位客人。 “怪了，今天不是周六吗？难道大家都上班？” 苏牧推开东边的窗户，把头伸出去四处张望，北海湖畔已经没有半个人影，除了那一队恪尽职守的保镖。 夏沫已经从桌子边，赖到懒人沙发上，手中捧着手抄本的《哈利波特：彼岸花长城》晶晶有味地看着，这是一本非常古老的小说。 传说是上古时代，一位名为「路弥迩」的教宗创作的，后来他还创作了另一经典Ip：《旧日龙族》。只不过令人惋惜的是，这位大教宗到死都没写完大结局。 有人拿着《旧日龙族》，利用里面出现的工业产品说，这是“世界是一个轮回”的有力证据。 另外一部分则认为，这恰恰证明了《旧日龙族》不过是，现代人假托古人之名写的。 双方吵了几十年，也没个结果。 夏沫舒服地伸着懒腰，她很喜欢这里，漂亮、安静、没人打扰，书架上全是自己爱看的各种读本，另外还有专人伺候吃喝。 一下午的时间，她不仅喝完一整壶咖啡，还把一整块慕斯蛋糕全部吃完。原本昂贵的价格，忽然就变得便宜起来。 苏牧端来一杯温热的柠檬蜂蜜水，放在懒人沙发边上的小茶几上。 夏沫看着手腕上的A. Lange & S?hne，朗格一号月相，现在是晚上7：42，问：“你准备几点打烊？” “看心情吧。”苏牧喝着白水，说：“至少十一二点。” 她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你觉得晚上会有人喝咖啡吗？” “我想，半夜还在外面游荡的灵魂，或许缺得正是这一杯咖啡。”苏牧放下水杯，继续预习。 “角度刁钻，思路清奇。” “叮铃铃——” 风铃声响起，门被推开了。 苏牧起身，双手一摊，我说什么来着？ “请问打烊了么？” 是个女生，身材高挑、清爽干练，她身后跟着一位文质彬彬、长相阳光的眼镜帅哥。 苏牧拿起菜单，麻溜地开始招呼客人，问：“请问二位想喝点什么？” 夏沫悄悄离开懒人沙发，偷偷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冰美式。”女生说。 “热茶，就龙井吧。”男生说。 真是截然相反的两种选择。 苏牧的注意力全在女生的脸上，夏沫的注意力则在男生的手腕上。苏牧觉得眼前女人似曾相识，但记忆中总隔着一层轻纱，只见其影，不识其人。 夏沫看的不是人，而是男生手上的那块表，breguet：宝玑，一块被他手动镂空的陀飞轮。 她唯爱三件珍品，文学、绘画、机械。 “稍等。” 苏牧很快端来两人的饮品，“慢用。” 刚准备离开，便听见女人叫住自己，她说：“你好，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关——” “叮铃铃——” 话音未落，咖啡店迎来今天第四位客人，那是一张天神般完美无瑕的面庞，苏牧呆呆地看着走过来的年轻男人，脑海中根本找不出任何一个形容词。 只有，完美。 “摩卡，谢谢。”他找了个靠近书架的位置坐下，随手抽出一本古赫纳斯语的《荷马史诗（III）》，悠闲地阅读起来。 “好，好的。请稍等！” 苏牧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回到操作台。 咖啡店原本宁静的氛围，开始变得紧张起来，夏沫等苏牧端上咖啡后，拉着他退到角落，拿起桌子上笔，在草稿本上写着： 小心，他们都是怪物！ 苏牧被吓得心脏直噗通，满眼惊恐，抢过笔写着：和那天晚上一样吗？ 不一样，他们不是坏人，而是和我一样的怪物！夏沫用笔回答着，想了想又继续写下一行：那位摩卡先生，是我们当中最恐怖的存在！他很危险！ “冰美式”原本想和苏牧说点什么，在“摩卡”先生进来后，完全放弃了想法。 店外恪尽职守的保镖们察觉到异常，手扶在腰间一点点靠近，夏沫看到后，急忙打手势，让他们现在、立刻、马上滚蛋！ 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时间一点点流逝，夏沫不停地看着手腕上的表，分针与时针交替前行。 “龙井茶”先生与“冰美式”小姐坐立难安，低头看着桌子上的饮品，“摩卡”先生丝毫不着急，继续读着手中的神话传说。 夏沫则是一个旁观者，一边喝着蜂蜜水，一边等着吃瓜看戏。她家就在边上，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动家里长辈，不会过于紧张。 作为小店中的唯一一位正常人，苏牧最是紧张，攥着手中的笔，一会低头预习，一会抬头观察着那位“天神”。 “嘚嘚——嘚嘚——”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苏牧的诺基亚忽然响起，他被吓得一激灵，头皮发麻地拿起桌上手机，藏到桌子下，是那对夫妻发来的最后通牒。 不是说好两天的吗？他们也太着急了吧。 真的没有钱了。苏牧快速编辑着回信，发完后，为了避免再次发出不和谐的声音，他谨慎地选择关掉手机。 夏沫不解地看着桌下少年的表情，他这副笑容是开心，还是难过？谁发来的短信？ 无尽的沉默中，“龙井茶”先生终于还是开口了，如果可以的话，他一辈子都不想遇见书架边的那个年轻男人。 “我没想到您会在这里。” “摩卡”先生抬起眼帘，泄露的杀意让所有人为之战栗，只有苏牧像个傻子，毫无感觉地左看右看，是要动手了吗？ 他惴惴不安地想着：能不能别在我的小店里打呀，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 “我也没想到你们会来的这么早。我只是听从老师的安排，事情结束后顺便去看看师弟，却发现有人违背承诺。” “龙井茶”先生和“冰美式”小姐对视一眼，他们心中清楚，今晚不会有结果了，趁着对方尚未生气，三十六计走为上！ “冰美式”有点不甘心，但她必须听从“龙井茶”的建议。 “如果是您亲自来，我们愿意让步。”说完，“龙井茶”先生放下两人的茶水钱，同“冰美式”小姐一起消失在咖啡店。 店外，车灯亮起，苏牧看到一辆巨帅的紫色迈凯伦超跑，展开的蝴蝶门，让他满眼羡慕。 对手走了，“摩卡”先生合上尚未读完的《荷马史诗（III）》，放下两张百元大钞，说：“咳咳，苏……” “额，店长，我不太喜欢甜味，下次辛苦帮我少放糖，我喜欢苦一点的口感。” “好，好的。”苏牧愣愣地点头，看着那两张百元大钞，提醒说，“先生，您点的摩卡只要20元。” “剩下的是小费，你知道的，我们国家有小费文化。”“摩卡”先生说，“请您务必尊重我们的文化习俗。” 对方都上升到“尊重文化习俗”的高度了，苏牧还能说什么呢？ 不过看长相，“摩卡”先生似乎不像外国人啊，黑发黑眸、剑眉星目，标准的开云美男，大概是移民了吧？ “好，感谢您的小费，欢迎下次光临！” “嗯，再见。” “摩卡”先生推开门，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苏牧没看见他的交通工具，更没有发现对方是怎么离开的。 “见鬼！” 苏牧追出门外，确定人都走了后，深吸一口，紧张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夏沫盯着眼前少年，眼神颇为复杂，问：“他说的师弟，该不会，就是你吧！” 苏牧洗着咖啡杯，“你看我像吗？” 夏沫仔细打量着，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不像，你俩站在一起，虽然算不上‘杀生丸与邪见’，但确实一个将军，一个侍卫，差距明显。” “这话我不爱听。”苏牧气呼呼的，“起码也得是个校尉吧！” 夏沫严肃的俏脸，被他搞怪的语气逗笑了。 “苏——额，店长！” 心情大好的她，难得开起玩笑，故意学着“摩卡”先生的失误，问：“明天周末营业吗？我很喜欢这里。” “营业！” “好，那就明天见了。” 夏沫哼着周杰伦的歌，领着一大帮保镖，浩浩荡荡地融入漆黑的夜色中。 走了，都走了。 短暂的热闹后，店内又只剩苏牧一个人，他给自己续上白水，坐在玻璃幕墙边，继续预习着。 北海的风喧嚣起来，屋外的树被摇的“莎莎”作响。 …… …… 第5章 相信未来总是美好的（2024新编） 晚上十一点，苏牧关上灯，拉下卷门锁好。 他没有背书包，毕竟明天还要来，来回背太麻烦。推出心爱的小破自行车，苏牧学着夏沫，哼起周杰伦的歌。 “……仁慈的父，我已坠入，看不见罪的国度……” 唱到这，苏牧环顾四周的一片漆黑，顿时有点害怕，心里慌慌的。 这首歌不吉利。上次就是听着这首歌，一头栽进“翡翠梦境”。 不行，得换一首！ 清了清嗓子，苏牧开始轻声哼唱梁静茹去年的歌，“宁静的夏天，天空中繁星点点……” 回到城东沙地村时，天上的繁星点点也唱没了，筒子楼里的邻居早已入睡，只剩楼下三两盏歪歪斜斜的路灯，欢迎苏牧回家。 他是算好时间的，现在这个点，夫妻俩绝对睡得和死猪一样沉，只要自己偷偷溜进去，肯定不会惊动他们。 “我真是聪明……” 路过楼下垃圾堆，苏牧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许多熟悉的物品。 “不，不。” 苏牧停好自行车，冲进垃圾堆，从脏脏腥臭的废墟中，刨出一个碎裂的相框，照片中，慈母院长正一脸微笑地搂抱着两个小孩。 男孩是苏牧，女孩是慕芊凝。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苏牧抱着相片，跪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堆中，一个人默默抽泣，他不明白就算要把自己赶出家门，也不必把东西全部打坏，丢进垃圾堆啊！ 我有腿，可以自己离开的。 “是，小牧吗？” “谁？” 昏暗的路灯下，苏牧看见那位年岁苍老、满头白发的保安，正一脸担心地望着自己，抹掉眼角泪水，他从垃圾堆里走出。 “我……我……” “别说了，我们都知道了，这不是你的错。” 老保安拿出自己的铝皮饭盒，里面躺着两个馒头，还有一颗鸡蛋，“好孩子，饿坏吧，吃点东西。” 老人一脸慈祥，破旧的路灯在他身后，昏黄色的光，神圣如天使的光冕。 苏牧不饿，他不仅吃过了，还吃得很好，夏沫家的伙食一点都不比浮宁宁家的差。 “我，我不饿。吃，吃过了。”他说。 老人家里也很困难，自己不能吃他的东西。 “那就好，那就好。”老保安也不勉强，收起自己的铝皮饭盒，“他们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扔了，晚上还找人把锁换了。” “好孩子，今天晚上就住我家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太阳依旧照常升起。” “生活不会更困难，未来总是会更美好。” 老人笑着，他像一位精神导师，指引着站在人生岔路口，经历迷茫的苏牧，“你还年轻，还有许多未来，拥有无限机会。” “记住，千万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这是老人一辈子悟出的朴素道理，也是他一辈子都在践行的人生信条。 苏牧深吸一口气，松开紧握的拳头，平复好失控的情绪，老爷爷说得对，自己还很年轻，现在又找到一份那么好的工作，不值得和他们浪费时间。 “爷爷，我要走了。”他说。 “你要去哪？”老保安着急了，“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有事明天再走也不迟。” 苏牧摇着头，早走晚走早晚都要走，他不想继续留在这个伤心地。害怕自己明早起来，看到那两张令人作呕的脸，会控制不住自己。 “我找到工作了，可以在店里睡一晚。” 老保安看到孩子眼神中的坚定，将所有话都咽了回去，他已经长大了、成年了，不再是那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娃娃了。 “好，我帮你收拾东西。” 破旧的筒子楼下，一老一少两个“佝偻”的身影，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点点地从垃圾堆中捡回散落的物品。 苏牧的东西很少，许多被丢出去的衣物，也早就穿不上了。他所在乎的是自己珍贵的回忆，照片、日记，还有慕芊凝亲手叠的小星星。 床单被褥很脏很臭，但洗一洗还是能用的，坚持到工资发下来是完全没问题的。对了！“摩卡”先生刚给自己180元小费，真是雪中送炭的救命钱。 “爷爷，我走了。”苏牧骑上车，回头挥挥手。 老人站在筒子楼下，喊着：“孩子，慢点骑，永远也别在回来了！” …… …… 苏牧漫无目的地重复骑行在湖畔小路，他现在有两个去处，一个是原路返回到咖啡店，另一个就是躲到自己尚未搭建完成的“小屋”里。 “小屋”在一处风景优美的湖边，除了蚊虫多了些，抗风防雨的能力差了些，没电没气外，还是很不错的！ （ps：小时候就喜欢钻各种废弃的大楼、桥洞，从垃圾场拖来人家不要的废沙发，弄点旧的被褥、水壶等等，搭一个小巢。） 还是先去咖啡店吧，反正明天还要上班，把东西藏到后面的树林里，今天先睡地板，老板应该不会怪我的。 应该吧…… 苏牧有些忐忑，但也没有更好的去处，加快速度原路返回。 寂静的夜空，一滴轻雨飘落在他的脸颊上。 完蛋！ 要下雨了！ 不能这么倒霉吧？ 晚春的冷风从林中吹来，湿润的触感让苏牧有些慌张，只能再次加快速度，并在心中不断祈祷，一定要等我到了再下雨…… 银白色的闪电从眼前划过，落雷滚滚炸响在耳畔。 苏牧忽然想起，坐夏沫奔驰那晚，电台里说：我市将迎来强对流天气，最近雨水较多，大家出行…… 一滴豆大的冷雨，无情地敲打在他的脸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滚滚雷暴中，满天大雨倾盆而下，没有给他任何躲避的机会。苏牧停下自行车，任由冷雨打湿他的衣衫。 他呆愣愣地看着天空。 身后，缀在远处的小李，拿出雨衣，无能为力地看着，那个被命运玩弄的小孩。他身上还有一把雨伞，但却不能送过去。 “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吗？” 苏牧苦笑着，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骑上自行车，去附近寻找可以遮风挡雨的去处。他站起身，飞速地蹬着老旧的自行车。 嘎吱嘎吱—— 自行车不断发出破旧老迈的异响，听得苏牧心里发慌，你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不行了吧！千万别，我求求你了！ 低头祈求的片刻，一团炽亮的光从前方打来，苏牧惊恐地抬起头，看到一辆失控的宝马，不，“疯马”轿车！ “砰！” 小李执法官吓了一跳，他眼睁睁地看到那辆熟悉的宝马车，将男孩撞飞，又失控地撞在路边的栏杆上。 “糟了！” 这可不能坐视不理，小李执法官骑着摩托，加速冲向苏牧。 喂，你可不能就这样死了！ 摩托车不停地发出咆哮，但无论如何加速，他始终无法靠近车祸现场。小李执法官紧急刹车，他明白，罪犯的狩猎开始了！ 苏牧重重摔在柏油路面上，手脚都被擦破，心爱的自行车变成一团废铁，落在眼前。 这一刻，他终于愤怒了，笑面伪装被撕下，眼中只有杀人的金色怒火！ “你最好是死了！” 苏牧以极快的速度冲到宝马车边，左手抓住车门，直接将门从车上撕扯下来，右手毫不客气地掐住驾驶员的脖子，将他抓出车外。 “赔我自行车！” 少年站在大雨中，愤怒地嘶吼着，像一只暴怒的野兽。 “赔我……” “咦？” 苏牧眼中的怒火陡然熄灭，他发现自己掐住的男人，居然是那天来找自己的执法官，好像叫什么，齐明？ 执法官！！！ 他吓了一跳，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赶紧丢掉。 嫣红的鲜血混着雨水，不断从齐明额头流出。苏牧慌里慌张地撕碎身上的短袖，给他包扎，手指探到鼻前，还有气，人没死。 宝马车中，副驾上的执法官，已经不幸殉职，残破的树干刺穿他的身体，红色粘稠血液溅得到处都是。 “喂，醒醒，醒醒！” 苏牧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手抖地从口袋里掏出诺基亚，开机打开，一条条未读短信跳出，随便点开一条都是辱骂自己的。 “怎么办，怎么办？对对对，报警，赶紧报警！” 颤抖地双手按下报警电话，却无论如何都拨打不出去，手机凑到眼前，才发现信号显示为：x。 “我不要你赔自行车了，不要你赔了，别死好不好，别死啊！”苏牧使劲摇晃着齐明，一边哭一边喊着。 男孩哭喊的声音，惊动梦魇中的怪物，一只暗红色的爬行动物，从夜幕下钻出，暗红色的皮肤上，不规则地铺满如藤壶一般的贝壳生物。 每一颗贝壳里都长着一条舌头，贝壳一开一合，仿佛在呼吸，又像是在进食。 怪物瞪大凸出的眼球，打量着哭泣的少年。 苏牧盯着怪物，怪物也在盯着苏牧。苏牧不知道这个恶心的怪物是什么，怪物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少年，完全不受权能的影响。 他无视规则，自由行动。 “喂喂喂……” 苏牧害怕得开始结巴，拼命掐齐明的人中，见没有效果，抬手开始扇他嘴巴，“醒醒，醒醒，醒醒！有怪物！” “别……” “别打了……” 恍惚中，齐明睁开眼睛，眼前抽自己脸的少年，是那么的熟悉。 “再打我要死了……”他气若游丝地说着。 苏牧尴尬地收回右手，说：“我们被怪物包围了。” 第一只怪物从夜幕中出现，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密密麻麻，如同天空倾盆落下的大雨。 “咳咳——” 齐明在苏牧的搀扶下，趴到车边，从扶手箱中掏出一管蓝色药剂，放入枪式注射剂，打进自己身体中。 苏牧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血统稳定血清。”齐明说，“你可以理解为，小型血包。” “hp血包？”苏牧眼睛瞪得老大，急急忙忙伸出手臂，“那给我也打一个呗，我刚才被你撞飞了，急需救治，给我补补。” 齐明：“……” 男人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生龙活虎、体壮如牛的少年，你和我说，自己被撞飞了，需要补补？ 怪物可没心情，看两人在雨中闲聊，直接发起冲锋。 苏牧眼疾手快，拉着齐明闪身躲开，顺手抓起车门砸去，但车门却从怪物的身体中穿梭过去，未能造成任何伤害。 “我去！这什么东西，居然打不着？” 齐明笑着，从腰间掏出手枪，说：“你说的嘛，‘鬼打墙’还有‘阴兵借道’，鬼自然是打不中了喽。” “哇！我们都要死了，你居然还记仇！”苏牧叫着。 “砰！” 枪声响起，那只怪物被爆头击杀，碎裂的红色肉块散得满地都是。 苏牧说：“为什么你能打中？快快，给我一把枪。” “抱歉，制式装备，你都不能用。” “我们马上要死了！！！” 苏牧指着路上的那一大群怪物，气愤地跺着脚。齐明才不管呢，他一脚踢开后备箱，抛出长条背包。 “你就用这个吧。” 苏牧迫不及待地拉开拉链，里面居然是一根高尔夫球杆，他有些哭笑不得，这能算武器吗？ 看长度还以为是一把狙击枪。 “能不能打中他们，关键不在于用什么武器，而在于权能！”齐明耐心解释说，“这些怪物都是精神序列权能的造物，物质世界的武器无法击中他们，只能用精神，或者纯粹的力量。” “例如，火焰、雷电、光之类的。” “这么大雨，点不着火呀！”苏牧说。 “是的，所以凶手很聪明，在雨夜对我动手。”齐明继续说，“不过没关系，我也是精神序列。我把你拉进精神世界，你只管放心挥动球杆！” “等——” 苏牧话未说完，就已经被拉入罪犯的精神狩猎场。 雨夜之下，全副武装的执法官，带着肩扛高尔夫球杆的高中生，一起迎战密密麻麻的精神怪物。 “我怕。”苏牧哭丧着脸。 “我也怕，而且我怕得要死。”齐明说，“但是怕难道就能活下去了吗？想活下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 “是是是是——” “我草！” 齐明看见扑来怪物，被高中生一杆打爆脑袋，同时闪身避开第二只的进攻，回手又是一杆爆头，碎裂的血浆四处飞溅。 步伐完美，挥刀利落，招招致命，杆杆杀戮。 杀敌的同时，嘴里不停喊着，好怕，我好害怕！眼角甚至流下恐惧的泪水，唯独手上的杀戮，永不停歇。 怪物！ 天生的怪物！ 这个少年一定学过剑道！而且是杀戮的剑道！ 齐明举起手枪，对着怪物们肆意开火。 黑暗中，凶手目睹一切，望着大杀四方的“少年剑客”，经过短暂思考后，性格谨慎的他，决定先苟起来，今天就放这个执法官一命。 “算你命大！” 凶手转身准备逃跑，一只红色高跟鞋踹在他的胸口，将他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一双璀璨的黄金瞳出现在眼前。 “啧啧啧，还没苏醒，就已经这么恐怖了吗？” 女人身后，“龙井茶”先生鼓着掌，满脸笑意地看着挥刀杀戮的苏牧，“我打赌，起码是A级。” “A+。”“冰美式”小姐说，“和你一样。” “和我可不一样。”“龙井茶”先生摇着头，“我是智慧序列，论纯粹的战力，并不高。他不是火焰序列，就是风暴序列。” “那可是真正的顶级战力啊。” “谦虚了不是？” “冰美式”一时松懈，脚下的精神序列罪犯，立即溜之大吉。她有些怜悯地看着，对方远遁的背影，“被我杀难道不好吗？” 前方，雷音滚滚，罪犯被直接踹回原地。 “我以为您已经走了。”“龙井茶”先生恭敬地说。 “摩卡”先生面无表情，甚至都没有点燃自己的黄金瞳，“你们不走，我怎么走？”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冰美式”小姐说，“我只是想把属于小牧的东西，全部还给他罢了，难道您没看见他，已经穷的流浪街头了吗？” “摩卡”先生不为所动，说：“属于他的东西，我们迟早会拿回来，但不是现在，你们保不住他，周海也保不住他。” “藏好，就是对苏牧，最大的保护。” “可……”“冰美式”小姐还想继续争辩，她们也不是全无底牌，既然敢来就代表，已经做好准备。 “火火，别说了。”“龙井茶”先生开口，拦住性格冲动的“冰美式”，“这件事让大人物们去头疼吧，我们这次来还有别的事。” “请便。” “摩卡”先生将罪犯踢到“冰美式”小姐脚边，“或许对你们有用，我先走了。” 罪犯躺在地上瑟瑟发抖，“别杀我，别杀我！” “你这么怕死，还去害别人？”“冰美式”小姐面色冷漠，毫不犹豫地掏出枪，原地处决这个罪魁祸首。 “砰！” 枪声响起，精神幻灭。 “冰美式”小姐最后看一眼远处的少年，在“龙井茶”先生的催促声中，开车离开。 执法厅的支援很快赶到，他们在路边发现罪犯尸体，一番搜查无果后，带着重伤齐明，以及无辜高中生苏牧，返回总部。 “欠你一命。”齐明被抬进救护车前说。 做完笔录，执法厅的长官看着迟迟不愿意离开的高中生，问：“还有事吗？” 苏牧紧张不安地扣着小手，问：“我的自行车，还有……” “哈哈哈。” 长官宽大的手，落在局促不安的肩膀上，“小朋友，不要紧张。放心，车，会赔给你的。你救了小齐，奖金也会给你申请的！” “真的吗？” 苏牧双眼亮起，一脸兴奋，他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特别幸运！ 我就知道，未来一定更美好！ “当然是真的！我们还要向你的学校，发去嘉奖令。”长官说话特别好听，态度特别和蔼，“天这么晚了，就先不送你回去了。” “嘉奖令这个就不要了吧……”苏牧有些难为情。 “小李，给他安排一间酒店！” 少年的家庭情况，刚才已经有人向他做了完整的汇报，长官心里十分清楚。 小李执法官带着苏牧在应天大厦，开了一间大床房。 “今晚你就住这里，一共交了两天的房费，明天可以多睡一会。” “不行呀。” “怎么了？” “明天还要上班呢，旷工的话，老板会扣我工资的。” 小李执法官：“……” 苏牧打开包裹，想在酒店浴室把被单什么的，都洗一洗，一个方形的硬质盒子滑了出来，打开盖子，里面放着两个馒头，一颗鸡蛋。 鼻子忽然泛酸。 “好，那你早点休息，酒店有免费洗衣，不要自己在浴室手搓。”小李执法官提醒说，怕他不敢，又补充一句：“都是交了钱的。” “哦哦，好的好的，谢谢，李哥。” “客气。” 说完，小李执法官准备离开，返回执法厅，忽然听见苏牧叫住他。 “李哥。”男孩满脸阳光，开朗地笑着。 “什么事？” “以后不要再跟踪我了——” “好不好？” 小李执法官看着那张笑脸，浑身一抖，汗毛乍起。 …… …… 第6章 “钦差大臣”（2024新编） 夜幕之下，大雨持续不断地下着，风在屋外嘶吼着。圣光教堂老旧的窗户在狂躁的风中，不断撞击着木框。 “砰！” “砰！” “砰！” …… 杂乱的声音吵得齐明头疼，他右手捧着蜡烛，在荒废的教堂中一点点挪动，走廊尽头，男孩的哭泣传来。 “谁在那里？” 齐明全神戒备地走过去，月光下，一个小男孩正在门边哭泣。 “孩子，你没事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命运总是对我如此不公平？” 小男孩回过头，半张笑脸、半张哭容，矛盾的情绪撕裂着他，嫣红的血泪从眼角滑落，男孩不停地控诉着命运的不公。 “苏牧？” 齐明举起蜡烛，看清了那张脸。 他疯笑着、吵着、跳着，忽然脸上表情停住，举起手中的高尔夫球杆，如刀般斩落。 “你们都得死！” “苏牧”厉声嘶吼着。 “不行！” 齐明大声喊着，从睡梦中惊醒，午后温暖的阳光散落在他的脸上，床边，女助手正在削苹果，他不由地松口气，躺回病床上。 “老大，你梦见什么了？” “一个很不好的梦。”齐明盯着天花板，将梦复述给助手，“我还是很担心，昨天晚上我亲眼所见，那个孩子的是头天生的野兽。” “如果让人不管，恐怕……” “老大，你的意思是？”助手切下一块苹果，喂到他嘴边，“你也想收养他？” “咳咳咳——” 齐明刚嚼两口，就被这句话呛到，剧烈咳嗽着，“你这死孩子，瞎说什么，我只是想把他拉进执法厅，我们需要这样的人才。” “那恐怕是不行了。”助理端来一杯清水。 “怎么了？” 助手笑着解释说：“案件被长官移交给x-Space东南局了。” “什么玩意？老子还没同意呢！” 齐明急了，当即掀开被子，想去找自己的老大好好理论理论。 助手赶忙把他按回病床，说：“老大，急也没用啊，上面解释说，这起案件已经超越我们的血统极限，昨天死的那个，不过是个拙劣的模仿小丑。” “x-Space东南局，来了两位钦差大臣，血统很高。”助手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如实报告，“男的名叫顾离，智慧序列，蓝血A+。” “女的名叫关天炎，速度序列，蓝血A级。那个姐姐好酷的！” 齐明不关心长相，他只关心血统，“蓝血？连A+都出动了吗？” “所以啊，老大。”助手把水放到他面前，“你就别管了，国家每年给x-Space那么多钱，总得用上不是吗？” “危险的事，就交给他们吧！” “这不危不危险的问题。”齐明喝着水，满脸忧虑，“我只是担心，力量如果不掌握在自己手里，迟早会出事。” “老大，等你当上江南行省执法厅厅长时，再考虑这些事吧！现在乖乖的躺下，好好养伤！” “苏牧……” “老大！”女助手感觉自己有操不完的心，她一脸严肃地说，“苏牧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上面已经警告我们了！” “什么？”齐明没听明白，怎么突然就被警告了？ “夏家传来命令，让我们从今天中午十二点开始，放弃所有针对苏牧的调查，办公室里所有有关苏牧的卷宗，包括档案室里的，已经被人家封存拿走。” 女助手把他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夏家？齐明心里一惊，满脸不可置信，那是世家啊。 “另外，今天局长被浮大人，请去吃饭了，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能管的了，你就安心养伤吧。” “伤好了，去请人家吃个饭，感谢一些救命之恩，然后把事情揭篇吧。” 女助手苦口婆心地劝说着，齐明沉默地躺在床上，他在回忆昨晚卷宗提到的，有关叶氏集团一夜暴富的奇迹。 所以，从来都没有天降馅饼，一切命运的馈赠，早在暗中标好价码了，对吗？ 叶氏集团的衰落，也是命运的一环。 真是好报应啊，这比直接杀了叶振东，还折磨啊。 “苏牧，现在怎么样了？” 齐明还是放不下心，他担心这个可怜的小男孩，成为博弈中的牺牲品。 “安啦，人家没事，一大早就开心地去上班了，可积极了！”女助理笑着，很温柔、很阳光，“没有变成失控的野兽！” “那就好，那就好啊。” …… …… 今天咖啡店的人，格外的多，苏牧感觉自己都快忙不过来了，偏偏店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仿佛整个江州的有钱人，都跑来这里喝咖啡。 “您好，这是您的卡布奇诺和香草拿铁，慢用。” “等下呗。” “二位还有什么吩咐？” 漂亮小姐姐举起手中相机，一脸笑意，说：“帅哥，可以合个影吗？” “这不好吧。” 苏牧有些为难，这有悖自己的做人原则。 小姐姐明眸浅笑，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说：“二十小费。” 苏牧放下托盘，“这是我的荣幸！” 太阳下山时，最后一批客人在夕阳中，伸着懒腰，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她们坐上不同的豪车，离开南山北海。 苏牧躲在操作台后面，喜滋滋地数着一张张的十元纸币，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无不透着兴奋。 “十七，十八！” 一下午，单靠合影，他就“狠赚”一百八的小费，简直就是暴利！ 苏牧靠在木柜上，双眼放光，啃一口早上从酒店打包的免费馒头，虽然已经冷了、硬了，但却异常美味。 如果每天都能“狠赚”一百八，这样下去用不了20年，自己光靠小费就能在城西买上一处小窝！ 哦，要先给芊芊买个生日礼物。 不行不行，自己太贪婪了，哪能天天都有一百八，再说了，明天还得去上学呢！ “叮铃铃——” 门上风铃响起，又有客人进来了。 苏牧藏好小费，从吧台下蹿出来，声音洪亮地说：“欢迎光临！” 态度饱含热情，人生充满希望！ “苏店长，今天生意不错吧？” 晚饭时间，夏沫提着饭盒，走进咖啡店，好不好她心里最清楚，今天店里的所有客人，都是她摇来的。 她坐到自己的老位置，说：“拿铁，拉花，谢谢。” “已经这么晚了。”苏牧真诚建议说，“我给你泡杯蜂蜜柠檬水吧。” “可以。” 夏沫放下饭盒，走到书架前，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漠，看不出喜怒哀乐，她仿佛有着无穷的心事，只有在画画与阅读时，才会学着放松片刻。 “我今天做了，龙井茶酥，你要尝尝吗？”苏牧又问。 “可以，吃过饭再吃吧。” 夏沫的手，从书架上的一本本手抄本划过，最后停在一卷《吉尔伽美什史诗》上，刚准备抽出，却看到朝鹤书架上的那本漫画。 《海贼王》？ 思考片刻后，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再次确定这里不是自己家后，放回《吉尔伽美什史诗》，毫不犹豫地抽出几本《海贼王》漫画。 今天应该也可以放松一下吧。 苏牧从吧台后端出一杯蜂蜜柠檬水，以及一杯白水，他有些诧异地看着女孩手里的漫画书。 “怎么？我不能看吗？”夏沫语气生冷。 “不是。”苏牧解释说，“这是朝鹤语原本，那边有开云语的翻译本，我给你去拿。” 只是担心自己看不懂吗？ 夏沫摇摇头，说：“不用了，我看得懂朝鹤语。” “啊？我昨天看你，在看莱茵语的《尼伯龙根之歌》，学校又要学因铎语，你现在又在看朝鹤语的漫画书。” 苏牧有些吃惊，问：“你懂这么多语言？” 夏沫坐回自己的位置，喝上一口温热的蜂蜜水，说：“我想喝冰的。” “哦哦，我去给你拿冰块——” “不用了。” 当着苏牧的面，夏沫丝毫不避讳，指尖流出冰冷的寒气，原本温热的蜂蜜水，呼吸间，成为一杯冰镇蜂蜜水。 反正已经被他看光了，多一次，少一次没什么区别。 夏沫打开饭盒，香味顿时飘满整个小店，馋的苏牧直咽口水，自己的冷馒头顿时就不香了。 “陪我吃个饭吧。”她说。 有饭吃，苏牧自然不会客气，他现在有钱了，完全付得起餐费。 “好呀！” 笑容在苏牧脸上绽开，他喜滋滋地拿起陶瓷筷子，迫不及待地打开自己的饭盒，伸出筷子，夹中的居然是一块黑色的鲍鱼。 额…… 小手微微一抖，赶紧换个菜，第二筷子夹中的是一大块雪白的蟹肉，这时他才发现，今天的食材和昨天完全不一样。 最后，右手颤抖地夹起饭盒中最便宜的炒鸡蛋，只是这鸡蛋上怎么洒了这么多黑色的细碎，是巧克力吗？ 吃到嘴里味道有些奇怪，有点鲜味，但更多的还是鸡蛋味。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问。 “猪拱菌。”夏沫说。 听起来就很便宜！苏牧这才放心大胆地吃起来，对面少女看着他全然不动昂贵的食材，只知道低头吃鸡蛋，心中顿时明白了。 “浮宁宁平常都请你吃什么呀？”她问。 “很多啊，基围虾、剁椒鱼块、毛豆烧鸡、小青菜、水蒸蛋之类的，对了，我特别喜欢吃她家的红烧肉！”苏牧老老实实地说。 她吃这么朴素的吗？ 夏沫打量着面前的同学，顿时看明白了一切，不是浮宁宁要吃这些，是苏牧只吃这些，她还真是用心啊。 “她家的红烧肉确实很好吃。” “你也吃过？” “当然。” 夏沫笑眯眯的，脸上忽然多了一丝狡黠，不过她伪装的很好，瞬间就看不见了。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吃的红烧肉，是她妈妈亲手烧的。” “妈……” “咳咳——” 苏牧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夏沫不在意地夹起一块蟹肉，“好心”提醒说：“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喝点水，喝点水。” “咳咳——” 苏牧抽出一张纸巾，躲到一边咳嗽着，直到把一粒米饭从鼻腔中咳出，才缓过来。 杀伤力这么大吗？ 夏沫小口小口，慢条斯理地吃着鸡蛋，几句话便摸清，他和浮宁宁之间的关系。 可怜的浮宁宁喜欢眼前少年，少年自己也很有感觉，但他喜欢慕芊凝，又不能开口拒绝同桌好意。 万一同桌只是善良，并没有多余心思，自己贸然开口拒绝，被人反将一军，岂不成了小丑？ 但夏沫的一句话，补上关键信息：“妈妈的红烧肉”，让苏牧彻底清楚同桌心意，心里害怕了，所以反应格外激烈。 “我……” 苏牧尴尬地看着夏沫，看着对方眼中的戏谑笑意，他心里清楚，人家心里已经猜的七七八八。 “坐下，吃饭，吃饭。” 夏沫用筷子指着饭盒中的蟹肉、鲍鱼等，一众看起来昂贵的食材，意思不言而喻。 你给我全吃了！ “我那个……” 苏牧坐下重新拿起筷子，他想解释点什么，但忽然发现，自己和夏沫其实也没有那么熟，不过是一起经历过，些许不同寻常的离奇事件。 如果不是来这家咖啡店打工，怕是那晚之后，自己和她再也不会有交集。 “不用和我说，那是你和浮宁宁之间的事，我不关心。”夏沫慢悠悠地喝着蜂蜜水，“其实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你们不是一路人，最后走不到一起的。” “好好珍惜最后的这点时光吧。” 昨晚发生的事，她已经全部知晓，虽然那场精神狩猎，不过是一个连黄金瞳都没有的蝼蚁，布下的权能。 但苏牧同样，也没苏醒权能不是吗？如果他苏醒，那么会是什么序列呢？ 夏沫很好奇。 浮家虽然很有钱，但却只是普通的凡血家族，权力的牌桌的真正核心，不会有他们的位置。 宽慰的话，听在苏牧耳中，却是另一个意思。 他很清楚：自己和浮宁宁之间的阶级鸿沟，实在过于巨大，这不是学习好、考个好大学，就能弥补的。 这是需要几代人的努力，外加泼天的机遇，才有可能追上的。 人家家里，可是江南行省第一富豪。 公主的伴侣只能是王子，所以古往今来，所有“女贵男卑，相爱携手”的故事，才都是“神话”传说啊。 苏牧沉默着，低头吃完所有饭食。 晚饭过后，夏沫瘫在懒人沙发上，看着自己拿来的原本《海贼王》，平静的俏脸上，藏着一双渴望的眼神。 从小到大，不说出国，她连江州都不被允许离开。世界那么大，夏沫想去看看。 苏牧坐在玻璃幕墙前，继续自己的预习大业。 “叮铃铃——” 门再次被推开。 …… …… 时间回到昨夜。 “龙井茶”先生拉着“冰美式”小姐回到下榻的酒店，应天大厦137米的希图斯国际酒店行政套间，可以完美欣赏到整个江州的夜景。 “现在怎么办？” “冰美式”关天炎小姐踢掉自己的高跟鞋，坐到柔软的沙发上，满脸无奈地说：“我们被陈墨白盯上了，老师交代的任务，怕是完不成了。” “龙井茶”顾离先生则完全不担心，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本文集：《热风》，惬意地坐到，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 “你啊，遇到事总是会急躁，风风火火的，倒也挺符合你的名字。” “仔细想想，我们在开云有哪些陈墨白没有的优势？” 关天炎斜靠在沙发上，仔细想了想，说：“x-Space在开云的势力，更加庞大，我们拥有官方背书。” “所以啊，我们完全不用自己出面，他不是在盯着我们吗？”顾离笑着，“那就让他盯着，他再强也就只有一个人，让x-Space开云的东南局，联系江南行省执法厅。” “借调查案件的由头，把苏牧请出来。” “执法厅不是也在调查梦境杀人案吗？x-Space东南局出面合法合规，昨晚苏牧已经被牵扯其中，我们只需要顺水推舟。” 关天炎问：“让老师再派个人？” 顾离摇摇头，“这件事，只能你去，别人赢不到苏牧的信任，他虽然善良，但吃了这么多苦头，绝不是单纯的一张白纸。” “你偷偷的去，我在酒店吸引陈墨白的注意力。” “他在我们附近？” 顾离点燃自己的黄金瞳，一张巨大的棋盘投影在地，三颗金色棋子分布其上，那颗最大最耀眼正是陈墨白。 “自然，不仅是他，苏牧也被执法厅，安排在我们楼下的酒店。” 关天炎有些紧张，问：“你有把握骗过陈墨白？他可是……” “他不是智慧序列，而我却是智慧序列A+，骗一个人还不容易？”顾离对自己的权能序列，表现得十分自信。 “好，就这么干！不过——” “我们许久没见了，不知道小牧还能不能记起我。”关天炎拿出本次任务的卷宗，仔细端详着苏牧小时候的照片，“那时候他还只有五岁。” “五岁的事，谁能记得？”顾离熄灭黄金瞳说，“记忆不重要，身份很重要，你的老师是他爸爸的学生，你们小时候又一起玩过，这很重要。” “哈哈哈……”关天炎收起卷宗，忽然笑了起来，“这样算下来，苏牧还比我大一辈，我叫他小牧似乎不太合适啊，叫一声，牧叔叔？” 顾离走到她面前，将一份卷宗丢在沙发上，说：“看看，对你接下来的任务有帮助。” 他转身回到窗边，看着手中的鲁迅文集，轻声念着：“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关天炎一脸莫名其妙地拿起封面空白的档案袋，抽出里面卷宗，一串醒目的红色编号出现在眼前：[禁-m-ZFc]。 看到那鲜红的“禁”字，关天炎心脏猛地一突，惊慌站起，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窗边看书的搭档。 公司的秘密档案分为两类：“密”字，以及“禁”字。 “禁”字代表“禁言”的意思，是公司最高机密，从低到高又分为Z、Y、x三级。禁字Z级，虽然是三者最低，但依旧不是自己和顾离可以看的。 关天炎语气颤抖地问：“哪里来的？” 顾离没说话。 关天炎双手颤抖地抽出卷宗，开篇第一句：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暴风龙王。 暴风龙王？ 关天炎吓得立即找来打火机，准备烧掉这份足以害死他们的禁言卷宗。 “不先看看吗？”顾离还在笑，他不认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十分淡然地说，“从公司档案库里偷来的。” “你疯了！又偷卷宗！”关天炎有些崩溃地喊着，“老师知道你偷禁言卷宗，会杀了你的！” “事实上，周博士知道。” 关天炎惊了，说：“他知道？那你的脑袋，居然没和身体分家？” “你很希望，我被他‘分家’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为什么要偷这份卷宗？” 顾离晃了晃手中的书，说：“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偷？我只是在调查苏牧的背景时，不小心看到这份卷宗。” 关天炎看清了，那本书的封面，“鲁迅”两个大字，格外醒目。 “你难道就真的不好奇？周博士宁愿违背最高席的意思，也要藏好这个孩子，明明已经藏好了，现在又要冒险干预。” 顾离起身。 “梁瑶，苏牧的妈妈，火焰序列，蓝血A级，权能：烬炼！你就真的没有怀疑过，仅凭第65号权能，【5-32：烬炼】，她就能一个人杀了那尊巨兽？” “那可是【星-012：乌蒙坦】啊！” “就凭一句母爱，便可以掩盖一切吗？” 关天炎看着手中卷宗，沉默地站在原地。 …… …… 时间拨回。 此刻，南山北海，咖啡馆。 一大群执法官涌进小店，径直走到苏牧面前，为首那位肩扛着一颗“金色太阳花水晶钮”的执法官，从怀中掏出证件。 “苏牧先生是吗？” 苏牧紧张不安地摩擦着手中的水笔，点点头，“我是。” “我是江南行省执法厅，高级独立调查官，就昨晚的事情特来向你询问，麻烦和我们走一趟。” 原来是昨晚的事啊，我还以为来抓我偷偷学习的呢！ “是我的奖金申请下来了吗？” 苏牧的笑容十分灿烂。 调查官们：“……” “先生，奖金还在申请，已经走了特批渠道，但是‘应该’最少还需要五个工作日，请您耐心等待。”高级调查官说，“我们有了新的发现，所以想请你协助。” “你不要紧张，我是齐明的同事，只是简单的问询，没有别的意思。” “哦哦，稍等，我关一下店。”苏牧看向夏沫，一脸歉意，“不好意思，今天要提早打烊了，那个我帮你把茶酥包起来。” 直到男孩说话，高级调查官才发现，角落的懒人沙发球上，居然还坐着一个人。 “夏，夏小姐。” 所有认识夏沫的执法官，都被吓了一跳。 “没想到您居然在这里。”高级调查官说，“抱歉，我们也是奉命办事，你放心，不会为难苏牧先生的。” 夏家的禁令，他们已经收到。虽然现在只是请当事人配合询问，并不是审查他的身份背景，但看着眼前少女，谁心里都没谱。 来之前怎么没人和我们说，苏牧和夏家的继承人，是好朋友啊。 夏沫已经将漫画书藏到屁股底下，手中捧着那本被自己丢掉的《吉尔伽美什史诗》，虽然是坐在懒人沙发上，但却仪态端庄，完美端起属于上位者的气场。 女孩眼帘轻抬，睥睨众人，问：“x-Space东南局的人没来？” “我在！” 人群中，x-Space的人挤出来，态度恭敬地说：“夏小姐，我们是来办案的，请执法厅的人，是不想吓到苏牧先生。” “听说你们来了两位‘钦差大臣’？”夏沫追问。 “是是是。”那人忙不迭地回着，“x-Space中庭总部派下来的。” “一男一女，都很年轻？” “对对对。”那人使劲拍马屁，“您真是冰雪聪明！什么都瞒不过您的法眼！” 明白了。 所谓的“钦差大臣”就是那晚来找苏牧的，“龙井茶”先生与“冰美式”小姐，现在这出，不过是为了躲避“摩卡”先生的小手段。 真是太有意思了！ 夏沫开始兴奋起来，对着苏牧说：“你放心和他们去吧，钥匙给我，我看完这卷，就帮你打烊。钥匙周一到学校给你。” “啊？” 苏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刚才不是在看《海贼王》吗？ 漫画书呢？ “快点！” 夏沫急了，她要是现在就起来，屁股底下的漫画书，岂不是全露馅了？ “哦哦哦。” 苏牧急忙掏出钥匙，放在桌面上，他也不敢多问，生怕顾客生气。夏沫身份尊贵，万一得罪后传到老板耳朵里，自己八成要被开除。 “那我走喽。” “去吧去吧，明天学校见。” 苏牧跟着执法官们，离开咖啡店。 夏沫心不在焉地来回翻着手中的书，等了半晌，确定周围没有人后，才从懒人沙发球上跳起。 好险，好险。还是赶紧回家吧。 不过望着满屋的手抄本，夏沫又犹豫了，好多都是她想看，在家又不能看的。 要不把门反锁，自己再待一会？ …… …… 第7章 “丑小鸭”是“白天鹅”？（2024新编） 九辆白色“铁骑”拉着警笛，前方开路、清扫街道，身后四辆黑色警用雪佛兰萨博班，将两辆黑色迈巴赫护在中间，车队正后方远远缀着，最后一辆警用萨博班。 萨博班在开云并不常见，悬挂警用车牌的更是罕见。执法厅有自己的用车体系，迈巴赫、萨博班均不在其中。 因此只要对开云执法体系稍加了解，便能很轻易地猜到，眼前这支车队，除了前面开道的摩托“铁骑”，全部隶属于雇佣组织——十方守备。 不过他还有一个更为人熟知的名字：x-Space。 x-Space刚进入开云时，有人提议翻译为“十面埋伏”，不仅形象，而且有用天罗地网、无处遁形的画面感。 不过很快就被否了。 “十面埋伏”固然形象，但韩信十面埋伏的人，可是霸王项羽！ 那是太史公在《史记》上，单开一章本纪的男人。 x-Space引入开云是来抓恶性罪犯的，“十面埋伏”的称呼，实在过于抬举罪犯。最后在多方博弈下，改为十方守备。 苏牧走出咖啡店，看到车队中的迈巴赫时，心脏猛地一颤，一些不好的回忆涌上脑海。 看清整支车队后，更是满脑子问号，不过是去执法厅配合一下调查，需要出动这么大阵仗吗？ 车队启动，铁骑清扫路面后，他内心愈加不安。坐在其中一辆迈巴赫的后排，苏牧不定地搓着校服的衣角。 高级调查官看出他的紧张，拿起一瓶矿泉水，试图打破沉闷的气氛，说：“不用那么紧张，我们又不是坏人，来，喝点水。” “好，谢谢。”苏牧礼貌地接过矿泉水。 “你怎么穿着校服啊。”高级调查官开始没话找话，“今天是周末，而且我记得京临高中，除了周一升国旗时，似乎没有强制穿校服的规定吧。” “额……” 苏牧喝着水，老实地回答说：“我只有校服。” 高级调查官：“……” “而且校服很好看啊，小西装穿在身上也显得人精神些。”苏牧继续解释说，“总不能把咖啡店的制服穿出去吧，虽然面料很好，但看起来实在太像服务员了。” “主要还是这两年个子一直在长高，很多以前买的衣服都穿不上了，但京临的校服每年都会发新的，而且我不用给钱！” 高级调查官：“……” 这个话题不好，赶紧换一个。 由于夏家已经将苏牧的资料全部封存，高级调查官对他并不了解，一不小心就揭到人家伤疤。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想象，夏沫的朋友，居然会是一个只有校服穿的穷小子。 “那个……” 高级调查官战术性喝口水后，打算继续活跃气氛，想了想，打算把话题往男女关系上聊，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最是“慕艾”。 正好也能打探一下，他和夏沫之间的关系。 “你和夏小姐的关系看起来很好啊。” “有吗？” 苏牧捏着矿泉水瓶，他没感觉自己和夏沫的关系，有多不寻常，只是一起经历过一些不寻常的事，但这些事人家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说出去。 “大概，因为我们是同学吧。” 同学…… 高级调查官自然是不信的，不是所有同学，都能和夏家继承人做朋友的，他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说，是别的古老继血种世家，他或许不会有这种荒唐的念头，但是夏家不一样，夏家已经连续两代，都是典型的恋爱脑，要美人不要江山。 保不齐夏沫小姐也遗传了这种恋爱脑。 再说了夏小姐已经成年，这小子也成年了，自己不是在教唆未成年人早恋。（ps：审核看这里，这里！新设定夏沫已经修改为成年人。） “夏沫小姐很少和异性做朋友哦，你可要抓住这个机会。”高级调查官不无暗示地说，如果能把这两人促成一对，自己或许能攀上夏家这座高山。 “什么机会？” 苏牧斜视着他，这人有些八卦呀！子虚乌有的事，也能吃瓜？ 高级调查官自然不会明说，只是在边上感慨着，“你知道吗？人这辈子有三次逆天改命的机会，第一次是投胎，但我们不能选择。” “第二次是高考，但教育是有延迟性的，很多人毕了业走上社会，方才醒悟，只觉得当年课本上晦涩难懂的东西，变得字字珠玑，从而悔不当初。” “就像我现在教育我儿子，让他好好学习，他根本不在乎。看着他我就想起年轻时的自己，这轮回的一幕，是何其相似啊。” “叫不醒他，就像叫不醒当初的我自己。” “第三次，也是你最能把握的一次，命运的选择权，完全掌握在你的手中。那就是婚姻。” “大叔——” 苏牧忽然打断他的话，望着对方那双浑浊的双眸，认真地说：“我有喜欢的人，我们关系很好，虽然还不是正式的男女朋友，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我打算高考后，就向她正式表白，大叔，您应该祝福我们。” 高级调查官望着少年人清澈纯透眼睛，内心微微泛起一阵涟漪，但回忆的触动，并没有改变他此刻的看法。 年轻真好。 他只是这般想着，哪个少年时，没有一个“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梦，但梦终归是梦。 “好，叔叔，祝福你们。” 少年人最是刚烈，他们是劝不动的，只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后，才会明白现实的残酷。 高级调查官并不想激怒苏牧，顺着他的话，言不由衷地祝福着。 “谢谢。” 苏牧没有多想，把头看向窗外，却发现这条路有些陌生，似乎不是去执法厅的。 “我们去哪？”他问。 “x-Space东南局总部。”高级调查官解释说，“齐明受伤住院，现在案子移交给x-Space，东南局总部有人在等你。” “谁？” 苏牧既没听过x-Space，更不认识东南局的人。 “关天炎小姐。” …… …… 车队穿过一片山林竹海，一座宛如童话的湖畔小镇出现在面前，蜿蜒河流两岸，一幢幢被色彩涂满的花园洋房，整齐排列着。 远方山头上，一座古典城堡格外引人瞩目，x-Space的旗帜飘扬在城堡顶端。 小镇入口，一辆紫色迈凯伦停在桥上，苏牧看见“冰美式”小姐斜靠在车上，正在等自己，她的眼中满是重逢的笑意。 “我们到了。”高级调查官说。 迈巴赫停在木桥边，高级调查官走向“冰美式”小姐，说：“关小姐，您要的人，我已经带来了，后面就全部交给x-Space了。” “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分内之事。” 苏牧下车，黑色车队在高级独立调查官的指挥下，有序离开小镇，消失在夜幕之下。 “晚上好。” 关天炎踩着高跟鞋，走到苏牧面前伸出手，满脸笑意，“上次的自我介绍被打断了，现在重新说一遍。” “关天炎，关圣帝君的关，天帝的天，炎帝的炎。” 苏牧看着面前“帅自己一脸”的酷姐姐，心中立即充满好感，握住对方的手，感慨着：连自我介绍都这么特别！ 三个字，分别用了三位帝王做介绍。 他刚想自我介绍，便听见面前的姐姐说：“苏牧，18岁，1986年11月1日生，爸爸叫苏渊，妈妈叫梁瑶，对吗？” “你，认识我？” 苏渊、梁瑶…… 苏牧已经记不清，上次听到这两个名字，是什么时候了。 妈妈的脸，正在记忆里一点点模糊，任凭自己如何努力挽留，也无法改变。 而爸爸，自己早已忘记他的脸，又或者说，自己从未记住过他的脸。 关天炎拿出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递给他，那是一张合照，灰白的记忆中，肥嘟嘟的小苏牧坐在一张脸盆中，漂亮的小女孩从后边抱着他。 “酥糖，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火火呀！” 火火…… 火火？ 苏牧看着手中照片，不知道为什么，目光逐渐失焦，泪水从眼角滑落，零碎的片段不停地在脑海中闪回。 “火火姐，等等我……” “火火姐，给我吃一口……” “火火姐？” “火火姐！” …… 声音断断续续地在耳边回响，但记忆中的女孩始终看不清脸，画面中的场景永远是一片模糊，单调的灰填充每一处角落。 “我……” 任凭苏牧如何努力，却无法想起从前回忆的分毫，他满脸泪水地说：“对不起，我，不记得了。对不起……” “我应该认识的，但是，对不起，我想不起来了……” “对不起……” 苏牧不停重复着这句，回忆正在撕裂他的神经。 “没事，没事，不用说对不起。”关天炎回想着卷宗，心疼地抱紧自己的小男孩，像母亲般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但是小男孩已经长大，即使自己穿着高跟鞋，也摸不到他的脑袋了。 “一切都结束了，和我回家吧。” …… …… 应天大厦，希图斯国际酒店。 顾离的双手在笔记本键盘上，快速敲打着，一行行代码浮现在屏幕上。他又一次黑进x-Space中庭的档案室，寻找自己的目标卷宗。 “一个人喝闷酒？不如请我喝一杯。” 套房客厅，陈墨白忽然出现，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啤酒。 顾离转头看着他，右手不自觉地微微一颤，尽管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但当自己的“欺诈”真被对方发现时，还是会害怕。 陈墨白拉开拉环，喝上一口清爽的啤酒，端详着面前的“关天炎”，眼中不由地多了一丝佩服。 “扭曲现实。” 他起身站在“关天炎”身边，周围的空气中跳动着金色闪电，仅仅只是路过，便瞬间摧毁顾离扭曲现实、篡改命运，制造出的假人。 假人被摧毁，顾离的黄金瞳震动，嘴角流出深蓝色的血液。 “你很棒，出色的让我意外，怪不得周海会让你来执行这项任务。”陈墨白走到窗边，眺望着x-Space东南局所在的位置，“在找什么？有关苏牧的资料吗？” 顾离擦去嘴角的血，看回电脑，分神的片刻，已经被公司安保察觉，他急忙退出档案室，停止自己的黑客行为。 “我只是好奇他的过去。”顾离说。 “虽然我们现在还不是朋友，但听我一句劝。”陈墨白说，“停止你的危险动作，窥探他人的命运，只会让自己被卷入风暴之中，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入局。” “你不生气？”顾离有些意外，对方居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生气有什么用？”陈墨白喝完手中的啤酒，“如果杀了你，就能改变既定的事实，我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我会用你的命，来换苏牧的选择。” “什么意思？”顾离不理解。 “师弟不会加入x-Space的，你说对吗？” 陈墨白将易拉罐揉成一团，同时，顾离腿上的笔记本裂成无数碎片。 令人窒息的权能点燃，恐怖的压迫感让“龙井茶”先生的黄金瞳被动熄灭，“摩卡”先生的警告不言而喻。 “这不由我决定。” 顾离急促呼吸着，这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刻。 陈墨白说：“我也没有在问你。” “我，明白了。” …… …… 紫色迈凯伦疾驰在小镇大街上，引来众多围观的目光，苏牧像个好奇宝宝，左瞧瞧右摸摸，他在想晚上睡觉用什么姿势，可是梦见这辆车。 当那对蝴蝶门升起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 “mcLaren-Speedtail S定制款，我叫她‘影舞者’，这辆车用的是x-Space的新能源核，以及特殊的发动机。” “实验室在原型车上调整了车尾，加装了敞篷设计，为了能在国内上路，还调整了座椅的位置。” “唯一可惜的是她现在还是个实验品，嗯，有点风险。” “风险？” 苏牧摸着车上的真皮，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对，x-Space的新能源核并不稳定，受到强大外力冲击时，会有爆炸的风险。” “爆——” 苏牧被吓了一跳，“这么说，她其实是个移动的炸弹？” “应该这么说，她是我的最后一颗子弹。”关天炎笑着纠正，“只不过能源部做了特殊处理，爆炸的范围不大，也就刚好够炸毁一辆车子罢了。” “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苏牧觉得坐在一辆“炸弹”上的滋味，十分不美好。 关天炎转头，点燃那双璀璨的黄金瞳，一脸笑意，“我觉得，我问题不大，你说呢？” 苏牧愣愣地点点头，“我觉得你说得对。” 又是一双黄金瞳！ 关天炎坏笑地按下SpEEd按键，引擎的咆哮声响起，一脚油门，猛然加速，仪表盘的指针飞速转动着，周围夜景变得一片模糊，路灯的光都连到一起。 “救命，救命……” 苏牧被死死钉在座位上，狂躁的风拍打在脸蛋上，生疼！下一秒，金色的光焰包围住自己，喧嚣的风温柔得像一只乖巧的猫咪。 “这就是，权能吗？” “权能？你还知道权能？谁和你说的，夏沫小姐吗？” “额……” 苏牧不知该怎么回答，毕竟“虞”只有自己能看见，说出去，只会被当成神经病，话说自从上次她回来后，已经两天不见踪影。 不知道这个丫头，又去哪里野了！ “是，就是夏沫对我说的！”苏牧权衡之后，毫不犹疑地把锅扣在人家头上，反正关天炎又不会去找她核实。 “我猜也是。” 关天炎拉动手刹，轮胎摩擦地面，影舞者发出怒吼，稳稳地漂停在x-Space古堡前。 “走吧，我们进去说。” 她领着看什么都好奇的小男孩，走入x-Space东南局总部，路过闸机，苏牧看到一旁的小屏幕上，显示出一串代码： x-Space中庭，oFA9，关天炎。 闸机中传来AI的声音：“身份识别成功，关天炎小姐，请进。” “过来啊。” 关天炎回头，发现苏牧呆愣愣地站在闸机外面，一脸犹豫。 “我从这走过去，不会有什么机枪大炮之类，升起来指着我吧。”苏牧说，他看有些小说上，就是这么写的。 “你想多了。” 苏牧小心翼翼地穿过闸机。 AI的声音再次响起：“身份识别成功，苏牧先生，请进。” 他看向显示屏，自己的代码为：x-Space中庭，oF0000000000AI0。 “我怎么一串全是零……” 关天炎走在前面，解释说：“oF代表operations Formation即作战编队，也叫行动部。” “前四位是进入学院学习的时间，比如我是1999年入学的。02代表中庭作战序列，01是北境大陆，03是南域大陆。” “006代表入学时的考核成绩排名，字母A代表血统等级，最后一个数字9，代表我在x-Space的职级。” “你的0000代表待定，AI代表血统等级A+。” “我？A+？”苏牧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你这么厉害，都只是A级。” “不是你高，准确地说，是你的母亲梁瑶阿姨血统高。”关天炎复述着x-Space的官方通告，“她是火序列，蓝血A+级，权能：东君。” 她没有将真相说出来，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小牧再大一点，再强一点，才是告诉他真相的时候。 路过会议室时，苏牧被墙上的通缉令吸引住目光。 “你在看什么？” 关天炎凑了过来，看向通缉令，说：“张青云，c级通缉犯，赏金四十万。昨晚被发现死在路上，子弹从贯穿他的大脑。” “四十万！”苏牧说，“干你们这一行，这么赚钱吗？” 他想起来，昨晚执法厅的长官说，会给自己申请奖金，不知道有多少。 “是啊，很赚钱！”关天炎点点头，“中庭总部挂着好几个S级的通缉犯，每个人的悬赏都在十亿之上，你要不要挑战一下自我？” “别，我不行。”苏牧果断拒绝。 虽然自己明天就想挣出，下半辈子的养老钱，但价值十亿的人头，哪里是自己这个菜鸟能碰的？ 关天炎领着苏牧，走进一间小会议室。 “坐。”她指着座位说。 苏牧面前，摆放着一本文件，以及一支钢笔。 “今天找你，主要有三件事，第一，是你父母的遗产。第二，对你的血统进行初步的测验。第三，就是关于去总部觉醒血统与进修的相关事宜。” “第一件……” “叮铃铃——” 关天炎的手机忽然响起，“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推门走出小会议室，“老师，怎么了？” 电话是周海打来的。 苏牧透过玻璃，看到了关天炎脸上的不安与紧张，她在走廊中来回踱步，最后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回到会议室中。 “怎么了？” “没事。” 关天炎看着苏牧，神色复杂，来之前她完全没想过，原本一个简单的小任务，会走到今天这个失控的局面。 “我们现在说说，第一件事，就是苏渊叔叔和梁瑶阿姨留给你的遗产。” “遗产吗……” 苏牧的情绪低落起来，他曾不止一次地幻想过，自己的父母还活着，至少爸爸还活着。 “抱歉，勾引你的伤心事了。” “没事，这些都是早晚的事情。” 关天炎坐到苏牧对面，翻开他面前的文件夹，“房子老师已经帮你赎回来了，清点一下物品。其他的不动产，老师已经帮你换成现金，你核对一下。” “好。” 苏牧粗略地浏览着文件上的信息，什么都没记住，唯独房子的地址，他看得格外真切：江州壹号院。 那不是芊芊搬去的地方吗？ 兜兜转转，又成邻居了？ 苏牧心花怒放，翻看着文件，最后停在父母银行卡的余额上，认真数着：“一二三四五六……” 数着数着，他感觉自己有些眼花，有些认不得数字了。 这得是多少啊！ 苏牧拿出钢笔，指着数字一位一位地数着，声音不由地颤抖起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九……” 他猛吸一口气，使劲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啪”声音清脆响亮。 关天炎：“……” 好疼！ 苏牧疼得眼角流泪，赶紧摸摸自己的脸，父母账户余额总计：一亿三千四百九十六万，五千四百二十一元，八角六分。 他又数了好几遍，生怕自己一眨眼，数字就会变动。 这么多钱，就算是上坟，也没见过啊！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苏牧自言自语，小声念叨着，“但是这一巴掌真的很疼啊——” “真的，给我的吗？” 他始终不敢相信，自己会凭空获得一笔如此庞大的遗产，明明上一秒还在担心今天过后，自己该睡哪里。 下一秒，就突然拥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关天炎点点头，十分肯定地说：“签字吧，签了就是你的了，不过这么大一笔钱，转移到开云需要一点时间。” 其实是，有人一直在监视这个账户，老师转移资金需要一点手段。 不过关天炎没有明说，因为这是自己和老师，该操心的事情。 苏牧这一次从头仔细审阅着文件，看了几遍后，又问：“没有附加的条件吗？” “没有。” 关天炎心疼地看着他小心翼翼，生怕再次落入陷阱的样子，说：“这些原本就是你应得的！” 苏牧长吸一口气，慢慢吐出。 最后在文件的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苏牧。 协议生效！ …… …… 关天炎打开投影，这是她熬夜加班写的ppt。 作为职场人写ppt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技能，ppt能不能写好，直接关系到会议上牛逼吹的o不ok。 以及，最后能不能获得，领导的赏识。 “第二件事，血统的初步测验。” “在此之前，我先给你介绍一下继血种的世界，什么是黄金瞳，什么是权能与序列，以及x-Space的起源与职责。” “首先，你要明确，你、我还有夏沫，与慕芊凝、浮宁宁最本质的区别。”关天炎眨眨眼，很显然对于苏牧的异性关系，她调查的一清二楚。 苏牧脸红红的，就像早恋，被家里人发现。 关天炎问：“你相信这个世界有神吗？” 苏牧摇摇头，他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那么，从今天起，你的世界观需要改变了。”关天炎说，“这个世界，真的有神！” “现代《序列权能与神明》学认为，继血种，是神与人结合的产物，神血赋予我们强大的权能，支配着这个世界的万物。” “目前考证下来，神明一共留下16条神权序列，8条权力序列与8条能力序列。” 继血种？ 鸡血种！ 谁起的名字，好奇怪。苏牧想着，不过他却不敢说，怕被打。 幻灯片翻动，一张表格出现在幕布上。 表格排列整齐，7行16列，但上面有许多空白，尤其是上面几行，出现大片大片空白。 “这是目前我们已知的权能表，按照规律推算出一共有112种权能。不过尽管《众神与权能学》已经发展两百多年，但是目前我们观测到了权能依旧有限，尤其是上面那些强大的权能。” 关天炎像个老师，耐心地解释着。 “目前已知的十六条权能序列，分别是：权力与雷。空间与风。精神与金。力量与地。生命与光。死亡与水。智慧与木。速度与火。” “继血种的等级，被人为划分为：E、d、c、b、A、A+、以及S。”权能表示意图　　“E、d、c、b四个等级被称为红血，因为他们的血液和普通人一样，还是红色。” “A与A+的血液已经变为蓝色，刚开始因为血液颜色相同，大家以为实力相差不大，所以A+没有单独列一个字母。” “但实际上A+是最为特殊的血统等级，弱的A+和A确实没有多大区别，但顶级A+能在瞬间碾碎A级。” “最后，是S级。他们是整个序列的顶点，是睥睨众生的存在。传说他们的血液，也从蓝色变为深紫色。” “这张表尽管并不完整，但你一定要记住，序列与序列之间存在克制关系，同序列之间高血统对低血统，拥有极强的压制力，并且向下兼容。” “同序列的红血在蓝血面前，甚至无法使用自己的权能。” “而黄金瞳就是紫血与蓝血独有的特征，只要他们使用A级以上的权能，黄金瞳就会被动点燃。” 苏牧像个乖巧的学生，连连点头。 按下翻页键，x-Space的介绍出现在幕布上，“x-Space是一家涉及地产、能源、运输、雇佣兵的营利性公司。” “1755年11月1日早上9时40分，一只巨兽毫无征兆地从地下苏醒，代号【地-001 里斯本】。这只巨兽给人类带来一场毁灭性灾难。” “死难者不计其数，尸体遍布大地，连莱茵河水都被染成一片血红。” “从此之后，巨兽的复苏愈加频繁，各国逐渐开始重视对继血种的培养，30年后，x-Space成立。” “1980年，x-Space受到开云国正式雇佣，享有执法权。旨在打击继血种罪犯，以及出现在这个国家范围内的巨兽。” “x-Space开云也叫‘十方守备’，目前分为四个执行局，按照地理位置命名为东北局、西南局、西北局，还有我们现在所在的东南局。” “编在执法厅体系，受执法厅监督。” “梁瑶阿姨，也就是你母亲，当年正是这栋城堡的主人，x-Space东南局的最高领导，最终她也为保卫这个国家，而壮烈牺牲。” “你母亲是英雄。” “是吗？”苏牧语气平淡，面无表情地说，“可，英雄没有受到应有的待遇，她甚至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小牧。” 关天炎坐下，对上那双质疑的目光，说：“英雄不会无名，更不会被遗忘，你就是她最伟大的证明！我希望你……” 说到这，情绪激动的她，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是想起什么，改口说：“我希望你，好好的长大，成为一位合格的继血种。” 说完，她拿出第二份文件，摊开放在苏牧面前。 “如果你同意，就在这份文件上签字，x-Space会为你做血统觉醒。” “只要觉醒血统，权力、地位、财富都会接踵而来，但相对应的是，你必须履行对应的义务。接受联合会议的监督，不滥用权能。” “保护人类家园，对抗兽潮毁灭。” “恪守律法裁决，不可随意伤害同胞，无论继血种与凡血。否则你将会受到联合会议的追杀，三大组织的实力遍布世界，最终没有人可以逃脱制裁。”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或加入隐秘组织，或在某次权能失控、血统暴走后，自行苏醒。” “但如果无故伤害同胞，三大组织一样会对你实行制裁。” “签与不签，由你决定！” 关天炎将钢笔放到苏牧面前，等待他的最终决定。 …… …… 第8章 「虞」不允许（2024新编） to be，or not to be，that is the question. 莎翁《哈姆雷特》中的经典独白，一直以来这句话都被翻译为：“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 现在同样的问题摆在苏牧面前，签，还是，不签？ 这是一个问题。 苏牧再次拿起笔，这次签字与上次不同，那是坐收亿万遗产，是可以闭眼选择的，但这次不是，这次是选择未来的人生。 并且还是牵扯到生与死的大事。 高级调查官刚才说，人生有三次逆天改命的机会，对于苏牧来说，现在面前摆放的是，第四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望着协议上一条条的戒律，苏牧忽然抬起头，认真、严肃地看着关天炎，问：“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继血种们全部战死。” “那，普通凡众们，是不是也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了？” 关天炎点头，说：“是。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活着哪怕一位继血种，厄运都不会降临在凡众身上，如果继血种全部牺牲在战场，人类终将迎来毁灭，文明最后将不复存在。” “所以，我懂了，签，意味着命运在自己手中，不签，我只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你们身上。”苏牧双指捏着钢笔，前后摩挲着。 “这也是一种理解的方式。”关天炎肯定了这种说法，“我们既是为了别人，也是为了自己。既是高尚的，又是自私的。” “明白了。” 苏牧低下头，在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名字：苏—— “对了。” 期待的眼神中，苏牧再次抬起头，问：“火火姐，x-Space里面，有我的敌人，对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关天炎才回过神，挤出一抹笑容，勉强地说：“怎么会呢？x-Space中庭，现在的最高负责人，周海周博士，是你爸爸的学生。” 有些事，她根本没办法开口，不是所有事都是非黑即白，一清二楚。天下事，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真相与谎言永远交织在一起，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场，推动着棋局的发展。 况且，很多事自己也不清楚，或许在昨晚看禁字卷宗前，关天炎能坚定自己对x-Space的看法，但昨晚之后，事实让她有些动摇。 苏牧看得出来，她在说谎。 x-Space中庭不是自己的敌人，并不代表x-Space不是自己的敌人。 “事情来得太突然，我想在考虑考虑，可以吗？” 苏牧落笔，画出两条横杠，划掉自己的姓氏。 关天炎见他心意已定，不再勉强，叹息一声，说：“好，x-Space中庭的家门，永远为你敞开！” “谢谢。” 关天炎重新露出微笑，像一个可靠的大姐姐，说：“那我带你去做血统测验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你的序列，相信你也是吧，早点知道也能早点做准备，不至于事情到最后，变得手忙脚乱。” “好。” 苏牧问：“对了，你刚才说的第三件事呢？” “什么第三件事，我有说过吗？”关天炎直接耍赖，偷笑地眨眨眼，朝着桌上的手机努努嘴。 苏牧配合地说：“没，是我听错了。” “走吧走吧！” 关天炎拉着苏牧，走向检测实验室，并在值班护士耳边交代着什么。 小护士嘴巴吃惊地张大，随后笑眯眯拿起设备。 她不是白衣天使，而是催命的死神，抽了四大管，整整1200毫升血液。 1200毫升，足以致死。 苏牧感觉自己身体，仿佛被掏空，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假日陪慕芊凝出去逛街，都没有这么虚过。 “你以前也是抽这么多的么？”苏牧咬着牙。 “哪能啊！1200毫升，这不是要我命吗？” 关天炎笑眯眯地搀扶着他，进行下一项测试，“上面交代你的血统特殊，为了避免出现检测失误，需要四份样品进行比对。” 苏牧此刻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关天炎扶着他躺在床上，脱掉鞋袜。医生将四个电极片，分别贴在太阳穴以及脚心，提醒说：“待会可能会有些轻微刺痛，检测一共十分钟，务必忍住。” “好。” 苏牧有气无力地回答，随着床沿导轨慢慢滑入检测仓，他忽然有种被拐上贼船，送去黑心人体器官贩卖组织的错觉。 医生在屏幕上设定好参数，微笑着拉下电闸。 电流传遍苏牧全身，强烈的疼痛让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喊一句“我草”，便晕在床上。 …… …… “酥糖——” “酥糖——” 苏牧陷入这片蓝色的梦，耳边出现了幻听。梦中一直有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呼唤他，声音仿佛来自远古来自前世。 眼前忽然炸开一团白光，原本徜徉温柔的蓝色梦境，瞬间变得无比狂暴。 雷暴在耳边不断炸响，天空阴沉的黑云不断聚集着，暴雨一口将在沙滩上玩耍的男孩吞噬。 “啊——” “啊——” 尖锐的嘶叫鼓噪着耳膜，刺痛着苏牧的神经，蓝色大海、金色沙滩转瞬变得一片狼藉，游客们仓皇地四处逃窜。 谁都能看得出来，海啸马上到来。 “酥糖！” 身后，女人焦急地冲向自己的孩子，大喊着：“快走！” 男孩却不为所动，他看着远处的风暴，风暴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自己。那似乎是一双青灰色的眼睛，硕大无比，就像是天在俯视众生。 狂暴的风中，大海愤怒地咆哮着，三十多米高的海啸平地而起，在银色的雷电火花中扑向男孩。 “妈妈！” “妈妈！” 苏牧终于听到呼唤，他惊恐地喊着妈妈。妈妈下一秒便挡在身前，她回过头，漂亮的脸上充满恐惧。 “走！” 妈妈使出全身力气喊着。 风越来越快，小男孩在风中寸步难行，他跌倒在泥泞的沙坑中，四脚并用艰难爬着，巨浪的阴影遮挡住生的希望。 小苏牧恐惧地回过头，他看见自己的妈妈，全身沐浴在金红色的火焰中，她的眸子是那样璀璨透亮，就像天空中的金色太阳。 风中，金红色的火焰玫瑰，一朵朵艳丽盛开。 海啸冲来，小苏牧蜷缩地抱紧自己，等待自己的宿命。 一秒，三秒，五秒…… 他悄悄睁开眼，海啸居然奇迹般消失，妈妈白皙的双手被火焰吞没，那张漂亮的脸上，此刻看不见半分害怕。 女人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说出最后的请求：“酥糖，走。” 小苏牧从沙坑中爬起，风暴之中，他看到那双巨眸的主人，缓缓现身，那是一只他从未见过、听过的巨大鸟状生物。 身高接近五十米，翼展超过百米，深褐色的羽毛下流淌着金色光晕，幽紫色的隼眸白骨森然。 周围的气温骤然降低，炎热的滨海城市荒诞地，迎来它的第一次冬天，咆哮地黑色大海变成深邃的寒冰。 沙滩，城市，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逃命的人群化作栩栩如生的冰雕，唯有那位火焰的女主人，高举金色的光焰，驱散遮天蔽日的黑暗。 她身形渺小，却坚毅伟大。 金红色的玫瑰火焰，撞上涌来的灰色冰川，爆炸形成的气浪将小苏牧拍打出沙滩，倏忽间，他看到巨鸟的腹部有一道未愈的疤痕。 “妈妈，它腹部有伤！”小男孩用尽全力喊着。 玫瑰绽放、火焰升腾肆虐，朝着巨鸟的腹部扑去，巨鸟似乎听得懂人话，嘶吼一声煽动翅膀，灰色冰川吞没火焰，微弱的火苗熄灭在狂风中。 “星！——” 灰色冰川洞穿女人的身体，力量上的绝对差距，让她无比懊悔，她无惧牺牲，只是懊悔今天为什么要带孩子来。 她艰难地最后一次回过头，将所有的温柔全部留给孩子，鲜血从伤口流出，在冰川寒潮中凝结成蓝色血珠。 “妈妈——” 小苏牧四脚并用地爬向自己的母亲。 巨鸟口吐人言：“死！” 恐惧使得小男孩再一次摔倒，脸上粘稠的液体，分不清是苦涩的泪水，还是腥涩的海水。寒潮涌来，冰川漫天如同锋利的长枪。 “唔——” 一声叹息在昏暗的天地间响起，巨鸟闻言浑身颤栗着。女人忽然被黑色所吞没，一圈金色的光晕向外荡开。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昏暗的天地间，烛台缓缓亮起火苗，驱散四周的黑暗。 巨鸟终于害怕了，拍打着翅膀，奋力向着天空飞去。小苏牧不解地看着那团黑影，“妈妈？”他小心翼翼地喊着。 阎罗送上拜帖，死亡吞没一切，一颗巨大的金色太阳拔地而起，太阳中心的黑暗将逃走的巨鸟，粗暴地拽落，跌入那轮落日。 光芒消失，周围陷入死寂的黑暗。 …… …… 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在一起，蓝色的徜徉摇曳在苏牧的脸上。他躺在床上，刚才的梦如同一曲晚歌，宁静温柔。 “你醒了，没事吧？”关天炎问。 记忆深处，那最黑的地方亮起一道白光，照亮所有逝去的回忆，碎片一点点拼凑，拼凑出一双幽紫色的隼眸。 拼凑出一轮金色的太阳！ “你哭了？” 关天炎伸出手，擦去男孩眼角的泪水，苏牧猛地抓住她的手，握的紧紧的。 “没事。”他说。 “嗯。”她没有再问。 苏牧终于想起来了，十三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座城市， 那片海， 那团，金色的光！ …… …… 关天炎端来一杯散发着微光的水。 “喝点吧。” 看着熟悉的蓝色微光，苏牧问：“这是，hp血包？” “你可以这么理解，这是一种口服药剂，宁神镇魂用的，对于继血种有着平稳血统的特殊效用。”关天炎解释说，“刚才出现了点意外，你在实验仪器上昏迷了。” “检测舱的cpU，被你的脑电波烧坏了，不过好在数据保存完好。” “你睡了两个小时。” 苏牧接过水杯，喝下药剂，激烈跳动的心脏缓缓平复，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刚才梦中的一切，一点点梳理在他眼前。 自己最渴望的记忆，终于冲破封印，不断循环播放。 “离鉴定结果出来还要一个小时，出去走走？”关天炎建议道。 “好。” 影武者的引擎声，在江州的夜空咆哮着，速度依旧很快，但是此刻，苏牧内心却是无比的平静。 那杯药剂还真挺有用。他想着。 影武者缓缓停下，苏牧环视四周不见一只活物，只有一个破旧的路灯，孤零零地散发着昏暗的灯光。 “你开到乡下去了？” 关天炎找了块石头坐下，江水拍打着河岸，发出阵阵哗哗声。 “我十一岁就被去北境了，江州的路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苏牧坐在她身边。 “北境是个什么样子？” “一个你应该去看看的样子。” 他听得出来，关天炎是在劝自己，去更广阔的天空看看。 苏牧没有回答。 “放不下慕芊凝吗？”关天炎忽然捅破这层窗户纸。 苏牧没法回答。 夜晚的江风轻抚着两人的脸颊，关天炎深吸一口气，南方温柔的水汽填满她的肺叶。 良久，滔滔江水声中，响起少年的回答，他说：“我们是在孤儿院认识的。后来就读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 “女孩发育总是比男孩更早，那时候她比我足足高了一个头，从小到大，她总是把我护在身后，替我摆平孤儿院、学校里欺负人的混混。” “父母都忙着生意，我们总是手牵手一起回家。” “她说，叫她一声姐姐，她会保护我一辈子。” “十三岁那年，我被养父送回孤儿院，全世界都在嘲笑我。只有她一直给我打气，叫我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不要理会那些井底之蛙。” “那时，她家的车总是会多走一段，每天早上准时停在孤儿院门口，晚上放学也会先送我回去。” “后来，我被现在的养父母收养，在她的辅导下，我直接跳级，和她一起参加当年中考，并拿下中考状元。” “高中三年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在我成绩下滑的那段时间，她也一直想尽这种办法，帮我补习功课。” “没有曾经的她，就没有现在的我，我很感激她，也想给她一个交代。我总是在等，等自己更好一些，更优秀一些再表白。” “我打算等高考结束，在她的生日宴会上向她表白。” 真是个大情种啊！ 关天炎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再怎么劝阻也是无效的，对于一个荷尔蒙刚爆发的男孩来说，为了幻想中的美好未来，他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不着急，我等得及。” “谢谢。” 幼时的记忆一点点浮现在脑海中，苏牧说：“火火姐……” “我在。” “可以说一下我的父母吗？我想更了解他们一些。” 关天炎想了想，“关于苏伯父，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是我老师的老师，风序列蓝血A级，是学院的神史学教授，突然有一天消失了。” “梁瑶阿姨当年为了保护你，击杀了编号为【星-012】的巨兽乌蒙坦。【星】是目前人类观测到的，仅次于【君】级的强大巨兽。” “在公司有能力独立击杀【星】的人，被列在最高的16级！整个公司16级的职员只有五个，其中一个就是你的母亲。” 苏牧低着头沉默不语，他就像只流浪狗，对着一个个过往的路人卖萌撒娇，以此来讨些残剩的食物。 现在有个美女抱起流浪狗，并在它耳边说：“其实你是狮子王的后代。”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匪夷所思。 两人继续吹着江风，苏牧忽然开口，“如果，我是凡血……” “不可能。”关天炎打断了男孩的臆想，“叔叔阿姨都是稳定的蓝血继血种，他们的孩子不可能会是凡血。” “除非——” “除非什么？”苏牧问。 手机响了，关天炎掏出手机点开信息，说：“除非你不是他们的儿子，我找错人了，但是这更不可能。” 她看着手机上的检测结果： 苏牧，凡血，未检测任何神明血统。 “这不可能！”关天炎失态地惊呼，苏牧的强大她是亲眼所见，现在江州的仪器却告诉自己，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果然，能被脑电波烧坏的机器，就是不靠谱！ 关天炎重复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我不允许！』 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很好听，像百灵鸟一样，苏牧知道是「虞」，不知道从哪里野回来了。 『不允许什么？』苏牧问。 金色的光亮起，「虞」出现在现实世界，她就在站在苏牧面前，站在江水之上。 『我不允许你去x-Space。』她说。 『为什么？』 『小丑欢聚的殿堂，无法培育黎明的希望。』「虞」说。 『小丑欢聚的殿堂？』苏牧忽然笑出声，『你也太损了，x-Space的人现在就站在我身边，嘴下留情，口中积德。』 「虞」双手一摊，『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你还笑，你怎么笑得出来的？”关天炎恨铁不成钢。 苏牧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难不成我现在应该大哭一场？其实这样不也挺好，至少我不用纠结签不签字，你也不用继续等待结果。” 他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 “回去吧，回去吧。折腾半天都累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呢！” …… …… 苏牧依偎在影舞者紫黑色的座椅中，车内RGb氛围灯变幻着冷色微光，如呼吸般规律，演示着生命的律动。 脑袋斜靠着望向窗外，江州的霓虹夜景重新出现在视线中，他平静地看着那片梦华，仔细思考着自己的未来。 事情的真相关天炎不知道，但苏牧心里明白、自己清楚，但这份突如其来的变化，打碎了他对未来的期待，逐渐清晰的人生道路上，迷雾再一次笼罩。 胸口规律地起伏不停，尽管未来一片纷乱，但苏牧却感觉此刻的自己，从未这般宁静，就像眼前喧闹的城市，也从未像今晚这般安静。 因为，「虞」回来了。 好像只有「虞」在的时候，苏牧才觉得自己是完整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而不是强装出、用来粉饰自己的保护色。 “哈——” 苏牧打着哈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从口袋中掏出一管口服试剂。关天炎说，这是遗忘药剂，因为自己不是继血种，所以相关的记忆需要被清洗。 至于父母的遗产，她会在下一次“偶遇”中，以另一种形式还给自己。她说，正好遗产转移，还需要一点时间，自己现在只需要把心思，全部放在高考上就行。 争取考一个好大学，到时候也可以出国留学，如果去北境大陆的话，她会给自己做向导。 望着手中的药剂，他不禁感慨一句：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关天炎转头，看到苏牧一直在打量手中药剂，以为他在担心，说：“放心，这种试剂还是很靠谱的，是公司最高席研发，虽然不清楚原理，但是它可以完美清洗掉相关片段。” “据说，这种药剂是通过模仿权序列，加上精神序列篡改梦境的能力，做出来的。因为我不是走科研路线的，所以也不是很懂。” “难喝吗？”苏牧问。 “这……”关天炎明显被问住了，“没喝过的不知道味道，喝过的，也被清洗、修改了记忆，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味道。” 苏牧收起药剂，建议说：“就不考虑在加点水果味？” “好提议，但是这类药剂属于严格管制品，概不出售，客户口碑什么的，完全不重要了。”关天炎心情沉重，提不起开玩笑的心情。 苏牧面带微笑说：“你好像比我还难受。” “我当然……” 关天炎忽自激动起来，说：“我只是感觉命运对你太不公平了！” 卷宗里有关男孩过去的资料一遍遍闪过，“你应该过得更好，应该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不是做一个普通的富家翁。” “富家翁也没什么不好的，一个多亿呢，一生一世花不完啊。”苏牧显得非常轻松，“不用在外面拼命，未尝不是一种幸运啊。” “如果你只是想做一个普通人的话……” 前方红绿灯，关天炎停下车子，“这么一大笔钱，可以让你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至少你可以勇敢去追自己喜欢的人。” “百僚未起朕先起，百僚已睡朕未睡。不如江南富足翁，日高丈五犹披被。”苏牧慵懒地舒展身子，一脸舒适惬意，“江南富足翁，挺好的。” “大学四年，一定会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四年吧。” 高考尚未开始，他便已经开始憧憬未来，幻想自己和慕芊凝的大学生活，毕业后立马结婚，组成幸福的小家庭。 从孤儿院到婚姻殿堂，从破衣烂衫到西装婚纱。继续一起走完人生，剩余的完美时光。 关天炎看到他眼中，洋溢的幸福，不由摇摇头。 这时，一辆银灰色川崎摩托停在边上，骑手打开护目镜，打量着敞篷跑车中的一男一女，轻蔑地看了一眼苏牧后，对关天炎吹起轻佻的口哨。 “美女，晚上有约吗？” 关天炎关上敞篷，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苏牧则死死盯着头盔下的那双贼眉鼠眼，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小白脸，看什么呢！”骑手不爽地呵斥说。 想起来了！ 通缉令！ 苏牧急忙拍着关天炎，说：“姐姐，姐姐，你看他像不像，通缉墙上的那张价值50万的悬赏令。” 50万通缉犯？ 不屑一顾的关天炎，立即转过头看向摩托骑手，两人四目相对，警匪直接看对眼！ 绿灯亮起，匪徒骑手立即拉满油门，弹射出去。 “坐稳了！接下来会很刺激！” …… …… 第9章 我好像，要死了（2024新编） 关天炎望着川崎的红色尾灯，脸上的兴奋完全掩饰不住，开启竞速模式，一脚油门，影舞者化作一道紫黑色的闪电，咆哮冲出。 苏牧被恐怖的惯性，死死钉在座位上，耳畔的风呼啸而过。 “关窗，关窗。”他大声喊着。 “比赛车？老娘自打出生，还从没怕过谁！”方向盘飞速旋转，刹车一踩，尖锐的拖长音刺痛着苏牧的耳膜。 苏牧死死抓着座椅两侧，他觉得安全带根本不安全，奋力嘶吼着：“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慢点，慢点！” 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从未跳动得这般疯狂，有种马上就要从喉咙里，吐出来的感觉。 “小兔崽子，跑的还真的是快啊！” 都市霓虹下的空旷马路上，川崎化成一道银色的流光，后面影武者兴奋地紧追不舍。 自古夜间多飙车，执法厅在路边架起测速仪。 “我看看今晚会逮到哪个小兔崽子。” 交通执法官掏出一支香烟，点燃打火机，忽然狂风呼啸，防风打火机也防不住，头顶的帽子一起被掀飞。 一银一紫两条流星，从他眼前飞过。 “怪怪，流星也能贴地飞了？”交通执法官咒骂着，“大晚上的不睡觉，乱飙车，还飙得和流星一样快，真是不怕死啊！” 这种车速一旦失控，撞在路边，恐怕死的连渣都不会剩，血肉会和钢铁搅成一团。 “成华大道上有人飙车，时速……”看着测速仪上的数字，他惊得说不出话，急忙使出祖传的拍一拍大法，却拍出一串乱码。 “请速在二仙桥设阻！” “请速在二仙桥设阻！” “请速在二仙桥设阻！” 重要的事连喊三遍，这两颗“流星”今天必须赔偿我的测速仪，交通执法官捡起帽子、拉着警笛追了上去。 执法厅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无法逃脱的天罗地网。 “我们惊动执法厅了。”苏牧说。 “怕什么，别忘了，我也是执法厅的，x-Space东南局隶属于江南执法厅编制。”关天炎按下主控台上的红蓝按钮。 车内的RGb立即切换成红蓝双色，影舞者发出相同的警笛声。 关天炎单手操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车上对讲机，切入执法厅频道，喊着：“十方守备东南局正在执行抓捕任务。” “罪犯姓名：沈明扬。请江州执法厅的同志们，立即撤销前方路障，避免伤亡。” “重复。立即撤销前方路障，避免出现伤亡！” 二仙桥路障立即撤除，两道光在一众执法者的面前呼啸而过。 都市cbd的摩天大厦矗立眼前，关天炎戏谑地看着前方逃犯，说：“猫鼠游戏要结束了！” 黄金瞳点燃，影武者周围的风忽然全都消失了，迈凯伦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中，仪表盘上的指针再次向上攀升。 速度达到极限。 逃犯通过摩托后视镜，看见忽然追上来的警车，意识到自己惹到不该惹的人了，立即操控摩托车贴着栏杆形行驶，最后猛地一提车身，川崎飞上栏杆。 月光下，骑手回过身，打开护目镜，对着身后的紫色迈凯伦，挑衅地竖起中指。 随后，操控着川崎，从高架桥上一跃而下。 “疯子！” 苏牧大骂一声，却忽然发现身边的关天炎，兴奋地舔了舔粉红的嘴唇。 “喂，你不会，也要……” “看好了，姐姐只表演一次！” 关天炎像个疯子，熄灭引擎，拉起手刹，同时权能从后面向前继续加速，原本在尾翼固定下紧贴路面的影舞者，向前翻滚飞出。 就像《西游记》小说里，齐天大圣向前一个跟头，翻出十万八千里似的。 但，问题是—— 这不是小说！你别开玩笑啊！ 苏牧双手死死抓着座椅，在短暂的失重后，影舞者向前翻下大桥，稳稳落在地面，沿着小路跟在川崎身后。 “我靠！”骑手在桥下，看到后大骂一声。 前方死路，一条大河横亘在眼前，猫鼠游戏看上去迎来大结局，但穷途末路的逃犯，已经不肯放弃，他加速冲向一旁的小土坡。 引擎的轰鸣声中，苏牧看到那辆银色川崎，在月光下飞跃河面。 完蛋！ 他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果不其然，关天炎也兴奋地盯上小土坡，再次加速，权能催动到极致。 “坐稳了，刺激的要来了！” 影舞者俯冲土坡，随后高高跃起，苏牧透过车窗，看到汹涌的河水就在屁股下，如果掉下去，那就是死路一条啊！ 晴朗的月光下，他转头看向关天炎，这个女人正一脸享受速度激发的荷尔蒙，金色的权能庇佑下，影舞者飞跃河面。 重重砸落在对岸，前方是一片低矮的破屋，逃犯扔掉摩托，蹿进狭小的巷子里。 关天炎一个甩尾，漂亮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苏牧毫无形象地一口吐出，尚未消化完的药剂，混在晚饭呕吐物里，发出幽蓝色的光。 “呕——” “怎么样，爽不爽？”关天炎问。 “我再也，呕——”苏牧一脸痛苦说，“不想坐你的车，呕——” “了！呕——” 关天炎从车里拿出手枪，别在大腿上，同时拿出两把冷兵器，长剑留给自己，短剑扔向苏牧。 “我去抓人，你待在这里，保护好自己。” “车里有矿泉水，吐完，记得漱漱口。” 苏牧将晚上的存货全部吐干净，抓住飞来的短剑，还想说点什么，回过头发现关天炎已经飞上房顶，在破旧的房屋上来回穿梭。 借着月光，看起来真像一位飒爽的女侠客。 苏牧从车里拿出水，站在路边漱口，他忽然发现这是一片自己从未踏足过的区域，破败的完全不像是江州。 远远地还能看到cbd大楼的灯光，似乎离江州市中心并不远，简直是灯下黑。 “叮叮叮——” 车内，关天炎的手机响了，苏牧拿起接听，“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随后询问一声：“苏牧？” “我是，找关天炎吗，她去……” 话到一半苏牧咽了回去，毕竟他不确定电话那头的人是不是继血种，保不齐关天炎也有一两个凡血的朋友呢？ “追捕逃犯去了吗？” 酒店里，陈墨白早已离开，顾离面色苍白，看起来吃了不少苦头，他拿起自己的装备，无力吐槽一句：“她总是这么冲动，你小心点，不要乱跑，我马上就到。” “我在——” 苏牧环顾四周，一脸茫然，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没事，我在关天炎身上装了定位器，就是怕她四处飙车，找不到人。”顾离走出酒店，“回到影舞者里，锁好车门，它能保你一命。” 说完，他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着急！我去抓奸！” 司机师傅双眼放光，透着兴奋，说：“上车！” 苏牧听话地准备钻回影舞者，忽然看见小巷子里，走出一位手捧蜡烛的苍髯老头，他艰难地一点点走过来。 “小伙子，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呢？这里不安全，赶紧回家去。” “老爷爷，我在……”苏牧改口说，“我在这里吹风。” “楼顶奔跑的那个女娃娃，是你朋友吗？”瘦骨嶙峋的老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着，仿佛随时会被河边的风吹倒。 女娃娃？ 苏牧忽然警觉，左手握紧如木棍一样的短刀，试探地问：“老爷爷，这么晚了，您还不睡啊？” “年纪大了——” 老人停下脚步，在原地喘着粗气，“早就睡不着了，况且有人在屋顶跑来跑去，弄得巷子里鸡飞狗跳，根本安静不下来。” 苏牧眼睛不停在车里扫着，他觉得如若能找一把枪，自己会更有底气。 “抱歉，老爷爷，我朋友是执法官，她正在追捕逃犯。” “逃犯？” “咳咳咳——” 老人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带血的浓痰吐在地上，“终于来了啊，那帮子人早就该抓起来了，你不上去帮她吗？” 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让苏牧顿时松懈不少，想着：一个老头，我总不至于打不过，应该不会有危险，只要不被背后捅刀子就行。 “她一人足矣。” “他们人可不少啊！” “我相信她。” 老人笑了笑，颤颤巍巍地转身，准备离开，苏牧暗自松口气，又觉得自己是过于紧张。 “小伙子！” 老人突然回过头，吓得苏牧浑身炸毛。 “晚上冷，多穿点，注意保养。你这么瘦，可别像我一样落下病根，后半辈子活在汤药中。久病床前无孝子，唯有自己最可靠。” 老爷爷原来这么可怜吗？ 苏牧联想起，将馒头还有鸡蛋，偷偷塞进自己包袱的保安爷爷。顿时为自己的疑神疑鬼，感到羞愧，立即回答说：“我知——” “啊！——” 不过是短暂的放松，墨绿色的拐杖借着月光，砸在苏牧脑门，嫣红的鲜血流出，落在地上的拐杖发出金属独有的声音。 “你脑袋是真硬啊，居然没有碎。” 老人直起腰身，抬起手，金属拐杖回到他手中。看着少年额头的红色血液，他这才放下心，不是蓝色的就没问题。 苏牧吃痛地捂着头，下一秒，拐杖再次飞来，他闪身避让，拐杖将身后的土墙砸的粉碎。 “反应挺快嘛！” 老人同时暴起飞来，声音不再有气无力，而是中气十足，听起来不再是将死之人的朽木之音，枯瘦的拳头，砸在腹部，速度极快。 苏牧条件反射般再一次躲过攻击，同时拔出短刀，砍向老人的胳膊。 “锵——” 金戈争鸣声响起，短刀与胳膊摩擦出金属火花，老人嘴角咧着笑，直接徒手抓刀，将苏牧扔出数米，撞在墙上。 “不知道你有没有，你那位同伴那么强。” 老人拾起拐杖，笑着举棍砸来。苏牧不敢大意抬刀格挡，对方的力量大的出奇，自己根本不是对手，被敌人砸进土墙，撞塌身后的破屋。 “居然不是继血种？”老人十分诧异，“凡血像你这么强的，确实令人的佩服，可惜，不该惹到继血种的。” 苏牧从废墟中站起，抖落身上灰尘。好痛啊！剧烈的疼痛，麻痹整个背部，他咳嗽两声，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老人后腿扭曲，像弹簧一样不停压缩，“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争取当一回继血种！” 后腿压缩到极致，弹簧的动能被完全释放。 “我还在这里，等待你的复仇。” 敌人飞来，苏牧无力地站在原地，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身体的大半神经已经坏死，手脚早已不听大脑指挥。 这就是人与继血种，在力量上的绝对差距吗？ 我好像，要死了。 苏牧深吸一口，闭上双眼，等待命运的裁决。 『你想死？』 『征求过我的意见吗？』 …… …… 第10章 “小试牛刀”（2024新编） “呼——” 远方传来温柔的呼唤，圣洁的纯白在眼前亮起，苏牧睁开双眼，周围春暖花开、蜂蝶嬉闹，他看到自己置身一片花海中。 花朵摇曳身姿，在向自己“招手”；鱼儿跳出湖面，清甜的泉水溅在脸上，清爽怡人。 花海深处，小女孩穿着洁白的长裙，坐在草坪上背对自己。 “这是？” 苏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不是在江州吗，不是在和那个怪老头打架吗，不是快要死了吗？ 哦！ 我悟了！ 这里是地狱，我已经被那个怪老头杀了！ 一定是这样的！ 我年纪轻轻，英俊潇洒、即将身怀巨款，没想到就这么容易牺牲了，不知道死后，关天炎姐姐会不会给自己立碑，多烧些纸钱。 开云人最是喜欢给祖宗烧纸钱，苏牧担心上面烧少了，自己在地下面对通货膨胀，买不起东西。 都当鬼了，总不至于，还会饿肚子吧！ 等下！ 这里是地狱的话，自己是不是，就能找到妈妈—— “妈你个头啊！”小女孩坐起身，微风抚动她的裙摆，“你见哪家地狱是一片花园？道家，佛家，还是西方天主教？” “我辛辛苦苦打点的花园，又是种花，又是施肥，没想到被你一句下地狱，给打发了！” “我现在很生气！” “哼！” 小女孩回过头，双手叉腰，略显婴儿肥的小脸蛋，气得鼓鼓的。 “虞？” 苏牧惊喜地看着小女孩，打量起周围，远山叠黛，溪泉叮咚，风在林间奔跑，光在花丛舞蹈，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这是你家？” 声音中满是重逢的喜悦，以前都是她来自己世界，没想到今天自己居然可以走进她的小世界。 “好看吗？” 「虞」像个迫不及待向别人，炫耀自己心爱珍品的天真女孩，她走到苏牧面前，表情认真、语气严肃，说：“这不是我家。” “而是我们的家哦！” “我，我也可以住在这里吗？”苏牧看着小花园，突然想起自己在河边搭的狗窝，顿生嫌弃，不想回去。 “你一直都住在这里啊！把头低下来些。” 苏牧闻言屈膝弯腰，俯下身子。「虞」踮起脚尖，双手捧起刚刚编制好的花环，如同加冕般，戴在少年头顶。 “嗯，真好看，不愧是我的手艺！” 苏牧从清澈的河水中，看到头戴花冠的自己，稚嫩的脸庞平添几分威严的气势，漆黑的双眸中燃起金色的神光。 “好了，闲聊之前，我们先一起把那个，不讲武德的老头解决！” “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搞偷袭！” 苏牧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要不是他偷袭，自己绝对不可能输的这么快，毕竟也是花了大价钱，学了些剑道！ “霸王！霸王！看你的了！” 「虞」双手背在身后，笑意盈盈。小花园一点点消失，江州的夜幕重新汇聚在眼前，风在河面依旧不停地吹着。 但—— 苏牧发现天地流转在自己眼中，是那么缓慢，时间仿佛在被无限拉长。抬起头，自己甚至能看见老头嘴角，飞溅的口水。 短剑翻动，身上的疼痛完全消失，澎湃的力量充盈在身体中的每一处细胞。 “死！” 老人的声音响起，举着拐杖迎头砸下，苏牧原地不动，手中短剑泛着冰冷的寒光，剑影飞舞，金属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 “砰！” 巨大的力量向四周宣泄而出，废墟中的土石被激荡飞扬，气浪卷动尘土泛起一圈圈涟漪。 嗯？ 尘土散开，老人终于意识到不对，想象中血肉模糊的画面并未出现，自己拼尽全力的一棒，居然被眼前少年面无表情地格挡下来。 “不可能。” 他不信邪，挥舞拐杖，横向扫来。速度极快，但苏牧更快，右手持剑闪身出现在敌人身侧，迎着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神，一刀刺在他的心脏上。 “铛——” 金属声再次响起，短剑在老人皮肤上擦出无数火花，却根本无法破开他的防御。 不可置信的眼神，变成轻蔑的笑意。拐杖如期而至，苏牧早有准备，下腰躲开，同时一剑砍在敌人腰间，依旧是金属争鸣，火花四溅。 金序列。 “你伤不到我的！”老人肆意笑着，猖狂已极。 苏牧轻灵地向后飘到废墟上，看着自己只留下的两道浅浅白色剑痕，思考着对策。看着手中短剑，想着要是一把铁锤就好了。 对付这种重甲，锤子，可比刀剑好用。 一锤八十，八十、八十的，砸早晚把他砸出内伤。但剑也不是没有办法破甲，苏牧脑海中响起剑道教练的话。 “小崽子，看好了，这一棍便收了你的命！” 老人战意昂扬，后腿再次折叠弯曲，积攒完弹性势能后全部释放，速度极快。苏牧眼中泛起笑意，已经看穿老人的弱点。 速度很快，但灵活不足，只能直来直往，做不到转弯改向。 “老爷爷，你知道吗，速度即力量！” 苏牧转动短剑，加速冲向敌人，在接触的瞬间利用自己的灵巧，闪过他的攻击，同时手中的短剑从他身侧肋部划过。 双方对冲之下，速度被拉到极致，原本浅浅的白印子，这次却磨出更深的裂口。 “都说了，你是伤不到我的！”老人看着侧肋剑痕，毫不在乎，“而你只需要中我一棍，便死的很有美感。” “老爷爷，你太慢了，碰不到我的。” 苏牧口吻轻蔑，打算在言语上激怒对方，年轻有年轻的好，可以没脸没皮，老人有老人的差，在小辈面前十分注重颜面。 “你可以，再试试！” 老人再次弹射而出，苏牧用着相同的方法，重复磨在上次的剑痕。一剑、一剑，反复磨在同一位置，直到出现血红色的剑痕。 “你——” 老人已经意识到问题，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体力逐渐跟不上对方。而年轻人苏牧，完全没有一点疲惫之感。 “有本事正面接我一棒！”老人气急败坏，大声嘶吼着。 “行啊！” 苏牧笑着，笑得十分真诚，但落在敌人眼中，却是“此子大大的狡猾”！ 这次，少年先动，他一脚踢飞脚下碎石，利用碎石的掩护飞速接近。老人一拳打碎石头，同时挥动手中拐杖。 “雕虫小技！” 拐杖与短剑接触的瞬间，苏牧向下拉动剑身，同时舍弃武器。拐杖打了个空，老人看见那把短剑像一条游蛇，旋转在自己的武器上。 而剑的主人，已经狡诈地站在自己身侧。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抬起腿，对着自己侧肋的伤口，使劲踹出一脚。 “我日——” 剧烈的疼痛从身侧传来，老人被对方灌注全力的一脚踹出废墟，苏牧向后倒飞，同时接住被拐杖抛向夜幕的短剑。 “疼！” 老人捂着伤口，他已经许久没感受过，如此剧烈的疼痛。对方速度如此之快，跑是不可能的，他拄着拐杖，决定殊死一搏。 双腿弯曲，弹性势能蓄到极点，他瞄准苏牧的位置，弹射出去，如果对方继续重复之前的剑招，自己就趁机加速逃离。 说不定，就能逃走！ 苏牧举起剑，这一次，他打算直接把剑，塞进伤口中！ “苏牧，蹲下！”身后有人大喊。 苏牧的视野中出现来人的标志，他选择相信队友，快速蹲下，“砰！”枪声响起，一枚特殊的绿色子弹从头顶穿过。 “白痴，子弹对我没用！” 老人癫狂地叫嚣着，挥动手中的拐杖，砸向子弹，“看好——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夜空，一团血雾在天上绽开。 苏牧看见拐杖被子弹射断，同时贯穿老人的右肩，炸出一团血雾。 老人看着肩膀上的烂肉，终于害怕了，又听见三声枪响，吓得仓皇逃窜，但无论他如何东躲西藏，子弹仿佛可以预见他的动作。 精准被命中左肩、以及双腿膝盖。 杀猪般的惨叫撕裂着夜空，老人恐惧地看着赶来的枪手，连滚带爬地向着巷子中跑去。 顾离走到苏牧身边，眉毛一抖，取出一枚暗红色的子弹填入狙击枪，拉动枪栓，“砰”扣下扳机。 暗红的弹壳飞出，苏牧清晰地看着上面印着：b。 “没打中？” 苏牧看着豕突狼奔的老人，有些诧异地问。 顾离收起狙击枪，掏出一块口香糖，不紧不慢地说：“别急，让子弹飞一会。你要来一块吗？” 接过口香糖，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便听见一声惨叫，苏牧看见那枚子弹精准地射进，自己砍出的伤口中。 老人向前摔倒在地，一阵抽搐后一动不动。 “死了？” “哪能啊，麻醉而已。”顾离扛着大狙，走在前面说，“干我们这一行的，一般来说都是抓活口，这些罪大恶极的罪犯，就这么杀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们。” “必须把他们活着，送上审判庭！不仅诛心，更能震慑其他继血种。” 他走到老人身边，对着意识不清晰的罪犯说，“老东西，现在都2005年了，还觉得枪械打不破你那层薄皮？你以为都是小手枪啊。” 嘈杂的螺旋桨声传来，一架黑色直升机降落在河边，飞机上下来一群身穿x-Space制服的特勤，将地上模糊的血肉抬进飞机。 此时，晴朗的天空，划过一道闪电，有人悄悄离开。 “烂成这个样子，真的还能活吗？”苏牧头皮发麻地问。 “别小看金序列的继血种啊，他们的生命力，可是很顽强的。”顾离拍拍他的肩膀说，“倒是你，心理素质不错，居然没吐。” “很可以的！” 苏牧苦笑着，自己胃里那点东西，早就被关天炎飙车飙没了。 “我们去火火那边看看，她那边应该更加血腥。”顾离带头走进巷子说，“这个人下手，从来没轻没重的。” 漆黑的巷子里，苏牧握紧短剑，时刻戒备着。每条幽深的黑巷中，都有可能潜藏着危机。 刚才自己就被一个老人，骗麻了。 “其实大可不必这么警惕。”顾离回过头，那双眼瞳散发着，璀璨的金色光辉，“我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是论起侦察能力，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比我更强。” 你没有战斗力？苏牧回想着刚才那可怜的小老头，四处关节被打成血沫，最后侧肋还被那枚红色子弹掏出个洞。 “最后那枚红色子弹，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么？”苏牧收起短剑，寻找着话题。 “那是炼金子弹。” “炼金？” “对，你可以将它理解为，继血种世界的科学，是一种链接序列权能与化学机械的学科门类。”顾离耐心介绍说，“普通子弹对于强大的继血种来说，很难有效果，又不能在市区使用导弹。” “于是便有了这种炼金子弹，炼金子弹也分很多种。” “红色的一般含有神经毒素，旨在让目标失去反抗能力。”顾离掏出几枚炼金子弹，递给苏牧，“黑色代表高爆，绿色为高穿甲。” “上面的字母代表狩猎对象的等级，b就代表这枚子弹，最高只对b级继血种有效，再往上就不行了。” “b级是使用最广泛的子弹，因为再往上，枪械就不那么好用了。很难命中蓝血们，至于紫色，你想用枪对付他们，简直就是笑话。” “除非你是权序列的继血种！” “权序列？”苏牧回忆着那张权能表，“权序列看起来，好像是最没用的啊。” 顾离笑了，“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继血种，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当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后来发现权序列或许才是同级最强的权能。” “比如这个子弹，我只需要对他轻轻说一句：必中。那枚无论我朝哪个方向开枪，子弹都会命中目标。” “嘶——”苏牧猛吸一口凉气。 “这也就是A、A+级炼金子弹存在的意义。”顾离停下脚步说，“我们到了。” 前方的废墟中，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个继血种，他们伤口流的都是红色血液，看起来血统都不高。 关天炎在月光下，擦拭着手中的长剑，目光死死锁定五十万。 五十万沈明扬看起来十分狼狈，全身上下，到处都是剑刃留下的血痕。 好惨。 苏牧摇摇头，看向英姿勃发的关天炎，想着：干嘛要调戏她呢？真是没事找事。 顾离走进战场，填入一枚暗红色的炼金子弹，拉动枪栓。 忽然回过头补充一句，“对了，还有一句非常关键。血统并不等于你现在的战力，拥有A级血统和拥有A级战力是两码事。” 苏牧点点头。 沈明扬望着加入战场的两人，丢掉手中武器，举起双手说：“一打三未必有胜算，逃跑的功夫沈某也是拿手的。” 说完，他一头扎进冰冷的湖水，顾离提前扣动扳机，子弹击穿水面，激荡起一团血花。 “逃了。”顾离说。 苏牧走到江边，“不是已经打中了吗？” “江里还有一条水鬼，把他救走了，以我们俩的水性，可追不上。”顾离抬起那双黄金瞳，猎物的踪迹在他眼里无所遁形。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我是顾离，请求东南局封锁江面。” “东南局收到。” 与此同时，东南局的地面支援部队，终于抵达，将关天炎干废的罪犯，全部抬上救护车。 “剩下的就交给东南局，罪犯中了神经毒死跑不多远，总得该他们找点事。”顾离拆掉手中的狙击枪，放回手提箱，“接下来我们说说你的事情。” “来之前，我已经和周海博士通过电话，就是你爸爸的学生。” “我已经知道了。” “那就好。”顾离继续说，“我们都不相信你是凡血，刚才你与老头的战斗，我全部看在眼里，这其中肯定哪里出了问题。” “周海博士将对你的血液，亲自进行测验。” 没办法，「虞」不让我和你们玩。苏牧想着。 他从破烂的校服里，取出关天炎给的药剂，但刚才激烈的战斗，让试管碎的只剩一个木塞。 “这个……” “没事。”顾离摆摆手，吩咐手下去取药剂。 “你是英雄的子嗣，x-Space中庭期待你的回归，继血种世界期待你的到来。尽管我很确信，你就是我的伙伴，但公司的规定，还是需要执行。” “该走的程序，必须得走。毕竟公司既不是我的，也不是周博士的，请你体谅。” “我明白。” 刚才和关天炎的交谈中，苏牧已经初步窥探到x-Space的割裂。 顾离取出一支全新药剂，翻看着手腕上的breguet说：“现在是两点零一分。” 苏牧接过新的药剂，打开瓶塞一口饮下。 “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苏牧。” …… …… 第11章 掘“金”求生（2024新编） “你今天心情似乎很好啊。” 苏牧走进教室，满面红光、神采奕奕的样子，立即引来浮宁宁的注意，她歪着小脑袋，不由地跟着开心起来。 全然不记得上周五，是谁惹得她不高兴。 “有吗？” 苏牧停止哼唱小曲，坐到自己位置上。他心情能不好吗？ 今天早上从酒店起来，准备坐公交上学时，发现酒店大堂停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是执法厅赔给自己的那辆，虽然奖金的事情迟迟没结果，但新自行车都有了，那还“要啥自行车”啊！ “咦，你这身校服，怎么这么新？” 浮宁宁像大侦探福尔摩斯，立即发现“华点”，虽然校服一年一发，但这都学年末了，以苏牧穿校服的频率，早就磨损得厉害。 “额……” 苏牧有些不好解释，总不能说是昨晚出去打架，被一个老头给打坏了吧，那样自己在同桌心里的光辉形象，岂不全完了？ 昨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从自己被带去x-Space东南局，到遗产接收，以及最后的抓捕五十万沈明扬，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破药剂，真是一点用都没！ 苏牧甚至在怀疑，是不是之前喝下药剂的人，也和自己一样，不是真的被清洗记忆，只是单纯的配合x-Space演出，避免后续的麻烦。 至于药剂的味道，有点像完全没有糖分的可乐，略微有些苦的气泡水。 身上这件校服就是新的，浮宁宁的怀疑完全没错，是x-Space赔给自己的，做了些旧，但因为时间来不及，加上两位执行人“偷懒”，看起来和新的几乎没区别。 “那个，我，家里还有一套没怎么穿的，新的星期要有新气象，所以我就穿出来了。”苏牧信口雌黄，随意胡扯。 天杀的！ 自己不仅要假装失忆，居然还要帮x-Space把谎扯圆了。 浮宁宁眯着眼睛，苏牧刚才给的借口，她是一个字都不信。但既想不到合理的解释，人家又不愿意多说。 只能无奈地耸耸肩膀，说：“原来是这样啊。” “没错，是这样，就是这样！”苏牧见自己居然搪塞过去，立即转移话题，不在校服上继续纠结说，“你吃不吃龙井酥啊？” “我自己做的！” 原本已经开始与数学题鏖战的浮宁宁，立即转过头来，满脸不可置信，“你还会做甜点心？吃，怎么不吃？虽然我不爱吃甜食，但你做的，我肯定是要尝尝手艺的！” 苏牧在书包里翻找着，昨天给夏沫打包的时候，自己也偷偷留了些。 “这个！” 他从书包里翻出一个纸袋子，浮宁宁满心期待地打开一看，小嘴立马瘪了，什么嘛，都是冷掉的糖炒栗子。 “不好意思，拿错了，拿错了。” 苏牧继续翻找着，拿出第二个纸袋子，上面印着“丹桂m”logo，这次一定错不了。 浮宁宁小心翼翼打开袋子，生怕希望再次落空，袋口还没打开，茶香混着奶香扑面而来，她这才放下心来。 拿起浅尝一口，味道还可以，便笑着收下全部甜点心。 “谢了。”她说。 “啊？” 苏牧没想到会被一把薅走，他自己还想尝尝呢。 其实浮宁宁并不爱吃这些甜腻的果子，之所以一把全拿走，不过是防着有些人，拿去给别的女孩献殷勤。 铃声响起，喧闹的教室缓缓安静下来，冲刺阶段的高三，老师们早就不再讲课，除了讲解试卷外，剩下的时间都是放任学生自习。 京临高中更是如此，学霸们的自习效率，远比听课来得高。只要教会基础知识，剩下的看他们自己便足够了。 老师只需像老中医般，往讲台上一坐，等着同学来切磋一些“疑难杂症”，之所以用切磋，是因为很多理科难题，老师也不一定能解出来。 五月春风最是暖人，阳光明媚的周一上午，苏牧在一众质疑的目光中，完完整整地学习下来，期间除强上厕所，都在预习功课。 …… …… 中午，干饭铃声一响，同学们争先恐后地冲向食堂，浮家司机也准时送来两份饭食。 苏牧期待地搓搓小手，猜测着今天的伙食。饭盒打开，红烧肉、龙井虾仁、番茄炒蛋、蒜泥茼蒿，以及永远不会变的水蒸蛋与白米饭。 还是这么丰富！ 只不过再次看见红烧肉，苏牧的神情开始变得不自然，他想起夏沫对自己说过的话，这红烧肉是浮宁宁妈妈亲手烧的。 “怎么了？今天的肉不妥吗？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浮宁宁一连三问。 “哈哈，没什么，就是再次看见红烧肉，就感觉特别亲切……”说到这，苏牧紧盯着同桌的小脸蛋，试探地说，“吃起来特别有妈妈的味道。” 浮宁宁的小脸，顿时紧张地红起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家里人的调侃”，说：“是吗？我吃怎么没有，应该是你出现幻觉了。” “你你你，你要是喜欢，就都给你好了！” 看她这副样子，苏牧心里已经得到答案，同桌最是不擅长紧急说谎，要么脸红，要么磕绊。必须是打好腹稿，在排练几遍，才能不被看出破绽。 “别啊，别啊，你家里做给你吃的，我本来就沾着光，哪能把你那份也吃了？” “你要是喜欢，下次可以到我家里……” “好，下次一定！” 见苏牧推辞，浮宁宁不再追问紧逼，又是一个周末过去，事情正按照自己的预期，完美地一步步发展，她一点都不着急。 吃完半份，她照老规矩，把自己吃剩的推给同桌，看着对方吃得津津有味，心里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又从纸袋子里摸出一块茶酥。 甜腻腻的味道，像极了浮宁宁此时的心情，事情总在一步步变好，不是吗？ 苏牧大口大口吃完饭，拎着饭盒走出教室，浮宁宁则拿出笔抽出试卷，继续琢磨自己尚未攻克的数学题。 窗外的天气逐渐炎热起来，树枝在风中摇摆，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从食堂返回，玩闹的玩闹，看书的看书，写卷子的写卷子。 唯独苏牧，像个街溜子，在校园内四处闲逛。一会看看紫藤萝长廊，听说这种长廊整个江南行省的高中都有。一会去竹林里闲逛，不时还能撞见早恋的同学。 算好时间，他回到教学楼，走向隔壁班在门口东张西望，逮住一个看起来就很好说话的圆脸妹子，态度和善地问：“同学你好，夏沫在吗？” 其实他已经看见了，夏沫就在阳台晒太阳。但她背对教室门，根本看不见自己。 金灿灿的阳光落在她的发丝上，格外好看，班上不少思春少年，都在后面偷偷欣赏。但也只是欣赏，根本没人敢靠近。 有些花，注定只能远观。靠得太近，会被扎伤。 “夏沫！” 圆脸妹子嗓门极大，走到阳台边喊着：“外面有个帅哥找你！” 淦！ 看着齐刷刷转来，满脸吃瓜的目光，苏牧意识到自己所托非人，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实在是有些尴尬啊。 人无论老幼，不分男女，只要还有口气在，就是八卦的，至于八卦的程度，完全看爆料够不够精彩。 显然，夏沫与苏牧，这条八卦精彩爆了！ 如果学院有论坛，现在已经是置顶加沸腾。 夏沫并不太在意同学们的目光，走到门边，问：“找我什么事？” 说话了，他们俩居然真的搭上话了！班里的吃瓜群众顿时激动起来，好几个已经偷偷举起手机，打开相机，拍下具有年代感的模糊照片。 “钥匙。”苏牧低声提醒。 “钥匙？”夏沫没反应过来。 “对啊，钥匙！” 苏牧急了，你该不会弄丢了吧？我刚找的工作，不会就这么丢了吧？ “哦哦，钥匙！” 夏沫终于想起来，咖啡店的钥匙还在自己这里，立即在身上找找，发现没有。 “你等我一下！”她跑回自己座位，在书包里翻找着。 终于，她记起来了，昨晚看书看得太晚，回去的时候在车上就睡着了，至于钥匙完全不记得被侍女放在哪里。 早上起得迟，急哄哄的，差点迟到，更是来不及。夏沫早上坐在车里，只觉得那个咖啡店有毒，进去不记得时间，出来也不记得时间。 只记得自己很开心。 “那个……” 夏沫走回来，尴尬地摸摸头，说：“忘记带了，我让家里人找找，晚上放学时给你送过来。” “忘记带了？”苏牧一脸狐疑。 “真的，真的只是忘记带了！”夏沫急了，她担心以后自己有可能，再也拿不到钥匙，“相信我，晚上一定还你一个完整的！” 还能怎么办呢？当然只能选择相信她啊。还能骂贵客咋滴？ “相信你，相信你，放学后等你。” 说完，苏牧失落地走回自己班上。夏沫掏出手机准备给家里人发信息，一回头，看见满屋子的惊诧脸。 额…… 完蛋！ 自己好像忘记了，这里是学校，不是海边的咖啡店，刚才小女儿态尽显，辛苦维持的人设不会崩塌吧？ 想到这，夏沫俏脸微寒，一双冷眸扫过众人。 寒颤之后，班上同学恢复正常，继续自己的事情。玩闹的玩闹，看书的看书，写卷子的写卷子…… 偷看相册的偷看相册。 …… …… 苏牧回到座位上时，发现同桌还在和那道数学题较劲，这都快有一个小时了吧。他拿起笔，抽出浮宁宁的草稿纸，说： “由（I）知，当a=1时，an=a1的(2n-1)次方。 因此∑[ak-a（k+1)]a（k+2）=∑[a1k-a1(2k)次方]≤∑[a1的i次方-a1的（i+1）次方]a1的（2i+2）次方 ……” （符号打不出来，题目错的将就看一下吧，2004江苏高考最后一道真题的最后一问，感兴趣的自己可以找找看。） 浮宁宁瞪大忽闪的双眼，盯着苏牧的侧颜，她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同桌认真给自己讲题，具体是在哪天了？ 苏牧拿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有在听么？” “嗨！” 浮宁宁这才回过神来，说：“我刚才走神了，你再讲一遍……” 她重新拿出一张草稿纸，苏牧再次演算，耐心地拆解每个步骤，以及对应步骤涉及到的相关知识。 “其实拆开了，都是基础知识，没那么难。” 他把笔一扔，拿出水杯，小酌几口。 浮宁宁呆愣愣地看着草稿纸上的拆解，思路清晰、逻辑明确，又看向同桌，明明上周五还是啥也不会，这才过去一个周末，就能解出这种难题了吗？ 这难道就是天赋，带来的实力差距吗？ 被天赋无情碾压的少女，没有任何抵触情绪，相反她开心极了，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抄底一支快要退市的股票，在所有人都不看好时，持续购买，加大投资！ 终于，在某个周一一开盘，股票发了疯的往上狂涨。虽然投资还没完全收回，但广阔的前景已经近在眼前。 要想做将军夫人，要在他还是小兵的时候，就嫁给他！身为江南首富的女儿，浮宁宁深谙投资之道。 自己赌赢了！ 现在只需要防着“有人”，绕过监管，偷偷购买股票，吃下比自己高的股份。就能安安稳稳等来最后的分红。 浮宁宁心里美滋滋的，一下午的时间，吃光所有龙井茶酥。到了晚饭时间，都没吃上几口，就全部便宜了某个没脸没皮的大胃王。 “这多不好意思，这多不好意思！” 嘴里说着不好意思，手上干饭的速度，是一点都没慢下来。 浮宁宁小口小口地喝着鸡蛋羹，心里想着：知道不好意思就行，以后你必须加倍补偿给我！ 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 苏牧舒服地伸着懒腰，合上课本，他已经把慕芊凝给的笔记本，全部预习完毕。虽然只是理科，但理科才是预习的重点。 文科都是死记硬背的东西，外加一点点灵性，大家分数都差不多，很难拉开差距。 苏牧捧着一叠厚厚的笔记本，放在慕芊凝的桌上。她的男性同桌非常识趣，书包还没收拾完，便拖着东西离开座位。 你可以质疑苏牧现在的学习能力，但是你不能质疑他的战斗武力。每次校运会老洪头可全指望，这根独苗争光。 哦，还有讲台左护法，王林。 慕芊凝皱紧眉头，“看完了？” 她担心小牧在忽悠自己。 苏牧坐到她身边，认真地点着头。 慕芊凝还是不信，但看着他自信笃定的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收下了自己的笔记本。不过，她从试卷里抽出一张数学试卷，指着附加题的最后一问。 “这道题怎么做？” 她空着，显然不会。慕芊凝想了一个晚自习，也没什么好的思路，又不想通过暴力演算得出结论。 先不说能不能算对，反正考试时是一定来不及的。 “来，我教你。” 预习完后的苏牧，觉得自己强的可怕，拿起一张草稿纸，简单思考十几秒，在纸上随便写写画画，得出完整的解题思路。 慕芊凝将信将疑地听着，虽然她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但是对于苏牧的解题思路又找不到错处。 “你开窍了？”她满脸的不可置信。 苏牧一巴掌拍在她，“不太聪明”的小脑袋瓜上，吹牛说：“龙场悟道，听说过没？我是咖啡馆悟道，成就数学圣人。” 慕芊凝难以置信，她看向暗中观察的浮宁宁，指了指试卷，像是在问：你教的？ 浮宁宁拿起自己的空白卷子，摇摇头，很明显附加题的最后一问，她还没算出来。 两个情敌交流的时间，苏牧已经收好东西，准备回家，路上和好兄弟王林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慕芊凝看着嬉闹的男孩，往昔的回忆涌上心头，是啊，他可是跳级中考、一举夺魁的神童啊，既不是“江郎才尽”，也不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小牧，你等一下我！” 她如梦初醒，收好书包快步追上，问：“要我送你回家么？” 王林看到，识趣地说自己要去厕所，然后一溜烟就没影了，不愧是能和苏牧玩到一起的人。 “我自己骑车回家吧，不然明天早上就要跑来了。” 其实苏牧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办。 “虽说老洪头已经不管我了，但也不能老是旷课。你说对吧？” “嗯。” 慕芊凝眼神有些落寞，情绪十分复杂，患得患失地问：“是在责怪我周五没送你吗？” “我什么时候责怪过你？” 两人走进车棚，苏牧推出自己崭新的自行车，“其实那天还是挺谢谢你的，你看，新的自行车。” 如果自己没坐夏沫的车，就不会认识齐明，说不定后面也不会卷进杀人案，也就不会有未到账的奖金，以及这辆崭新的自行车。 “最后你怎么回家的？”慕芊凝问。 “当时正好夏沫也在等车，她就把我送回去了。”苏牧老实回答。 “谁？” “夏沫？” 苏牧或许不清楚夏沫的具体身份，但慕芊凝却十分清楚。 她想起苏牧刚刚那句“其实那天还是挺谢谢你的”，立时觉得异常讽刺，小牧是在说：因为我的拒绝，他才能认识夏沫吗？ “她……” 慕芊凝紧张不安地捏紧小手又松开，继续捏紧、松开，最后问出一句：“她好相处吗？” 同为女生，她自然知道，夏沫是怎样一个难相处的人，她好像对所有人所有事都不感兴趣。 别的女生总是三三两两地结伴成行，整个学校唯独夏沫，像是遗世独立般的存在。她与任何人都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金伦加鸿沟”，没有人可以跨越。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允许苏牧上她的车？ 慕芊凝想不通。 “怎么说呢？” 苏牧仔细回忆着，这几天与夏沫的相处，她是一个矛盾的人，有时很冷漠，人越多越是冷漠。有时却也很俏皮，人越少越俏皮。 她似乎非常注重，自己在外人眼中的形象，尤其是地位高的名流。 “我感觉是挺好相处的。”苏牧吃不准她的性子，只能凭着本心的感觉，说出真实感受。 他很少有相处不来的人。 慕芊凝鼻子微微一酸，刚才感谢自己拒绝送他回家的话，越想越难过，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最心爱的小狗走丢了。 “阿姨的车到了。”苏牧指着那辆保时捷。 慕芊凝本打算再次发出邀请，却看见话题中的女孩，面色冷淡地走过来，她没看任何人，直直走近苏牧。 “钥匙。”夏沫语气生冷。 苏牧环视四周，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全是接孩子放学的家长，怪不得又变成这般高冷淡漠的样子。 “收到。” 夏沫还完钥匙，准备离开，忽然发现保时捷里，一个熟悉的女孩紧盯自己不放。 好像在哪里见过啊？舞会吗？还是运动会？有些想不起来了，算了，反正不重要。 她来得快，去得也快。 苏牧再次谢绝慕芊凝的邀请，帮她关上车门，朝着离开的保时捷，挥舞着右手。 看着与自己作别的身影，少女的心更加难受，整个人仿佛要被撕裂一般。她抱紧自己蜷缩在副驾上，任凭主驾的妈妈如何发问，也不想回答一个字。 浮宁宁站在台阶上，目睹拒绝的全过程，顿时心花怒放，只要原始股出局，那自己肯定不会有对手，至于夏沫…… 嗯，先盯着。 虽然她知道同桌一样不会坐自己的车，但是没关系啊，反正他也从来没坐过。 “要我送你回家么？”浮宁宁例行一问。 “不了不了，下次吧，下次吧。”苏牧挥手告别。 浮宁宁瘪着小嘴，上次就说下次，这句话她都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 也不知道和谁学的！ “明天见！”她挥舞着手，开心地告别。 …… …… 接送孩子的豪车，一辆接一辆消失在京临路的尽头，苏牧跨上自己新车，他今天晚上要去捡一些帆布，不然一下雨自己的狗窝准完蛋。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处大型垃圾场，这里是江州东、西的交汇处，很多有钱人家的垃圾，都会被拖到这里，尤其是建筑材料与废弃家具。 垃圾场附近有许多，以捡垃圾为生的居民，之所以选择晚上来，除了上课，就是不想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只是，多数情况下，晚上不会剩下什么好东西。 刚走进这片区域，一股刺鼻油漆味，混合臭味直钻苏牧大脑，他停好车小心翼翼地走在，一堆破碎的石板上。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避难所里面几乎所有的家具、建材，都是从这个巨大的垃圾场里面淘来的。 刚走进去，他就看到了一个满是锈迹的铁锅，谁这这么败家啊！这个东西刷掉上面的铁锈，又不是不能用。 带走了！ 流浪的野狗警惕地看着，这个闯入自己领地的不速之客。 苏牧在垃圾堆中继续翻找着，找到好多完全不能用的帆布，上面全是大小不一的破洞，也不知道之前是拿来干嘛的。 那是什么？ 远远地他看见了一个极其熟悉的东西，兴冲冲地跑了过去，居然是一张皮革沙发。虽然这种沙发透气性很差，但是它也是沙发啊！ 发财了，发财了！ 他放下铁锅，刚一摸到那张沙发，“轰”，沙发在他眼前直接塌了碎成一块一块的。 “汪汪汪——”巨大的声响吓了流浪狗一跳，开始狂叫起来。 淦！ 拿起断裂的木梁，这是人为破坏的，这下彻底成垃圾了。 难怪没人要！ 甩飞手里的木梁，他拿起铁锅转头离开。没走两步，苏牧再次回过头，返回沙发边上，放下铁锅，开始扒沙发上的那层人造革。 好像可以啊！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小刀，开始一点一点地割着沙发皮，在野狗的伴奏下，苏牧对着月光举起那张皮革。 他开心地将皮革卷起来，带走！ 一个小时过去，苏牧淘到了一个铁锅，一卷皮革，一张破凳子，两个陶瓷杯，以及三条可以做抹布的毛巾。 走了走了。 在犬吠的欢送下，苏牧心满意足地，带着自己的战利品，走向自行车。 对了，之前那辆破自行车，也是在这里淘来的。刚淘回去的时候完全不能骑，修了好多次，前前后后花了二十大洋才勉强能上路。 拿出绳子将战利品死死绑在后座上，苏牧刚想离开，就看见一辆大货车驶进这里倾倒垃圾。 那个是！ 黑色的双眸在月光下，射出金色的贪婪之光，是石棉瓦！ 等大货车离开垃圾场，苏牧颠颠地直接冲了过去，这下彻底不会漏雨了！ 啊哈哈哈！ 发财了，发财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男孩挑选几张能用的石棉瓦，心满意足地拖走，将石棉瓦架在座位上，苏牧哼着《东风破》欢快地推着小车离开。 …… …… 第12章 “中试牛刀”（2024新编） 夜幕，又是月圆之日。 心情大好的苏牧，像只满载而归的小狗，骄傲地扬起小脑袋。蹬着心爱的新车，哼着轻快的歌曲，沿着回家的宽敞大道，几步一摇晃。 正在脑海中设计小窝的他，完全没留意到夜幕之上，那轮幻化的苍白圆月。 五月江州的夜晚，正是最舒爽的时节，风吹在脸上，就像姑娘的丝绸手帕，花香四溢、温柔贴心，气温不高不低刚刚好。 一阵热风刮来，炎热的触感让苏牧，立即联想到炎炎夏日。不过他没在意，只是一阵风而已，归家大道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汗水从脸颊滑落，滴在自行车上。 “好热，江州最近都是什么鬼天气？” 苏牧依旧没有察觉到异常，因为江州的春、秋两季，总是反复无常，就像恋爱中的女孩，时而哭泣、时而大笑，哭哭笑笑、酸甜交织。 江州明明中午还热得像盛夏，晚上又冷得像深冬。明明昨天在穿外套，今天又不得不换上短袖。 飘零的细雨落下，苏牧脸色一变，立即加快蹬自行车的步伐，再这样摇摇晃晃地闲逛下去，一准又成落汤鸡！ 炎热的路面灼烧着空气，飘零细雨刚一落在路面上，便化作白色蒸汽。 “怎么会这么热？” “轰隆——” 闪电划过天空，雷暴在耳畔响起，苏牧一抬头，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地砸在脸上，他面无表情地擦去脸上雨珠。 对于这种半路回家，突遭大雨的事，他已经麻木，况且今天心情好，就不计较了。 赶紧回家吧！ 苏牧加快速度，穿梭在磅礴大雨中，心里只剩“回家”的念头。 灼热的大地炽烤雨水，伴随“次次——”的声音，大量白色水雾从路面升起，挡住前进的视线。路灯微弱的光中，前方白茫茫一片。 苏牧硬着头皮，钻入水雾中。雨势逐渐减小，天空开始飘起淅淅沥沥的雨，雨中夹杂着春天微冷的寒意。 自行车穿梭在水雾泽国中，颇有点“气蒸云梦泽”的意境。 苏牧已经全然没有刚才，雨中漫步的闲情雅致，冰冷的雨落在他的脸上，凝聚成一朵白色的雪花。 好冷！ 刚才热得有多想脱衣服，现在就冷得有多想穿棉袄，蜡白的小脸被冻的直哆嗦，嘴唇止不住地颤抖，金属的车架上，一朵朵冰花缓缓绽放。 苏牧即使神经再大条，也意识自己走错路，一头闯入凡血禁入的死亡领域。 “虞？” “你在不在。” 他下意识地开始呼唤，这种时候，也只有「虞」才能救自己一把。 『我在。』 最期待的声音，如希望中那般，及时在脑海中响起。 “这条路，我都走过无数遍了，今天怎么这么奇怪，难道是有继血种在野外打起来了？”苏牧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是这条路。』 “什么意思？” 『这不是你回家的路，你走错了。』 “不可能，这条路我走过很多遍，就算闭着眼睛，也能骑回去。”苏牧十分自信。 『没什么不可能的，因为，我误导了你的方向，让你走进这片生命禁区。』 「虞」也不惯着，一盆冰水，直接浇在他的头顶。 “……” “朋友！你要杀了我吗？”苏牧既伤心又委屈。 『哈哈，怎么可能呢？』「虞」笑着，『我们可是永远的好朋友啊！』 『但是——』 “但是什么？” 「虞」出现在苏牧视网膜上，俏皮地眨眨眼，说：『小心车！』 车？ 花白的水雾中，忽然亮起大灯，苏牧只听见一声尖锐的刹车声，自己连人带车，新车，齐齐划出完美抛物线，重重摔在马路上。 “砰！” 新车砸在他的面前，钢铁车架地寒冰的侵蚀下，脆弱无比，直接摔成一块块无法拼接的碎片。车后的战利品，铁锅、石棉瓦全部报废。 只剩下一张残破不堪的沙发皮革。 “不！——” 苏牧痛的撕心裂肺，眼泪不争气地，一下子流下来，如大坝开闸泄洪般汹涌，“我的车，我的新车——” “呜呜呜，为什么总是和我的车，过不去啊——” 他愤怒地捶打着路面的冰，一拳一拳，将坚硬的寒冰砸出成粉末。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苏牧爬起身，一步步走向迷雾中，撞在路边的小轿车，“我倒要看看，这次又是谁？” “我就不信了，还能又是执法官？” 苏牧走到黑色汽车旁，一脚将车从栏杆边踹出，走到主驾，撕下车门，伸手去抓里面的西装司机。 打人先打脸，看人先看肩。 很好，没有肩章，不是执法厅的人！车是奔驰S，一看就不是公用车。 没了顾忌的苏牧，将人从主驾抓出，车厢内一条墨绿色的“毒蛇”窜出，从阴影中发动偷袭。 “什么玩意？” 他眼疾手快，直接抓住那条“毒蛇”，借着昏暗的路灯，发现手中墨绿色的东西，不是“毒蛇”，而是一条会动的植物藤蔓。 主驾上的司机，被墨绿色的植物藤蔓吞噬，粗壮的枝杈洞穿一个又一个的血窟窿，猩红的鲜血汩汩流出。 苏牧抬起头，看到灯光下，一团蠕动的藤蔓，仿佛寄生虫般死死缠绕着司机。 藤蔓发起进攻，他左手直接捏碎突袭来的枝杈，没有丝毫畏惧地伸手抓住“寄生虫”，将它从司机身上扯下来，扔在路边，失去活力。 “喂，你……” 苏牧认得自己手中的司机，他一脚将奔驰S踹正，车头的车牌无比眼熟。 司机睁开血色双眼，像是看见了希望，忍着剧痛，用尽最后的力气说：“苏……先生……请……救……” 话未说完，便永远失去生命。 “他又死了。”苏牧说。 「虞」纠正说：『不，这一次，他是真的死了。』 苏牧将司机的尸体，平放在路面上，帮他闭上双眼，说：“所以，这就是我让我来的目的吗？” 他轻车熟路地从主驾旁，取出司机的横刀。 『是！』 「虞」的声音空灵神化，说：『以吾之法眼，借汝镇杀八方。』 一张金色的网格状地图，出现在苏牧的视网膜上。他拔出唐横刀，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夏沫。 白雾之后，一片杂乱、肮脏的贫民窟，出现在视野中，这里是江州的城东，大量化工、冶炼工厂集中的区域。 天空飘落的细雨，蕴藏的不是江南水乡的婉约，而是充满污染的腐蚀。路边水沟，流淌着五颜六色的废水。土地无法种出一粒粮食，连丛生的杂草都含着微毒。 贫穷滋生混乱，混乱则是罪恶的最佳藏身处。这里原住民，病的病，死的死，剩下的青壮劳动力早就搬走。 苏牧不明白，夏沫这样的大小姐，为什么半夜跑到这种，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岭。这里是连流浪汉，都无法生存的区域，是文明的死角，真正的生命禁区。 前方贫民窟，此时已经被苍茫白雪覆盖，一根根巨大的冰凌，刺穿土墙，杂乱地生长在大地上。墨绿色的藤蔓，蔓延的四处都是，紧紧缠绕着冰凌。 苏牧拿出手机，准备向执法厅上报，信号果然与预计的那样，只剩一个x。 继续向前走，脚下忽然踩中硬物，踢出查看，冰雪覆盖之下，到处都是黄铜色的蛋壳，其中一枚格外显眼，是暗红色的神经毒素子弹。 上面的字母为：b。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耳鸣，紧接着四周的墙体突然爆炸，密集的枪声回荡在冰雪世界。苏牧狼狈地滚倒在雪地中，吐出一口血痰。 “这次玩得这么大吗？” 他仿佛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又或者说，这才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幕。 视网膜的网格地图上，苏牧看到大片不明生物，正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夏沫，他来不及多想，提着刀跳上房屋，飞速靠近。 夏沫捂着腹部，蓝色、红色混杂的血液，从指缝间流出，望着眼前扑来的“恶犬”。她眼神冷冽，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再次发动权能。 黄金瞳闪动着微弱的光，寒冰从身后涌出，冻住前来追杀的“恶犬”。 赵叔，应该已经开车冲出包围圈了吧。夏沫跌坐在风雪中，无力地倚靠在身后的土墙上，如果他没有冲出去求救，我应该死定了。 抬头望着苍白的月光，她十分不甘心，自己应该在谨慎些的！ “咔——” 暖流从远方吹来，“恶犬”冰雕开始松动，血红的双瞳倒影出夏沫的脸，它们已经按耐不住嗜血的本能。 似乎，好像，来不及了啊。 腹部不断传来剧痛，神经毒素子弹一直侵蚀着夏沫的意识，如果不是血统高于子弹等级，她早就死在大雪之下，冰霜将成为她的墓碑。 “汪汪汪——” 冰雕融化，“恶犬”冲破封印，扑向夏沫。她深吸最后一口气，松开紧绷的神经，放松地瘫倒在墙上，迎接自己的命运。 死前的片刻，她的脑海中不停闪回着往昔，记忆停留在那个大雨的夜晚。夏沫在想，如果这次也带着苏牧，会不会不一样呢？ 或许不会吧，毕竟他还没苏醒，做不了什么。 刀光亮起—— 准备闭上双眸的夏沫，忽然在冰雪之中，看到那把熟悉的唐横刀，但执刀人却是一位年轻的少年剑客，是他，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男孩！ 她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松懈的神经再次紧绷，只是因为过于激动，腹部传来催人命的绞痛。 “嘶——” “疼死我了——” 剧烈的疼痛，加上激动的情绪，夏沫眼中泛起泪光，我就知道，他果然是我的幸运符！ 苏牧挥动横刀，利落地斩下“恶犬”们的狗头，尸体流出的黑色血液，与地上洁白的冰雪形成强烈的对比。 黑色的血液？ 『它们不是活物，而是死亡序列驱使的傀儡。』「虞」提醒说。 “死亡序列……” 苏牧右手执刀，挡在夏沫面前，漫天大雪纷纷落落，飘零在他的肩膀上。冰雪战场的尽头，他看到三个继血种正一点点靠近。 敌人的信息浮现在视网膜上，从左往右依次是，火焰序列、风暴序列，与死亡序列。三人均不是蓝血，但三人之后，却站着一双黄金瞳，他正是绞杀司机的蓝血木序列。 继血种两侧，剩余的人类雇佣兵，举起手中枪械。 “苏……” 看到他来救自己，夏沫很开心，但一想到苏牧尚未苏醒，很有可能会陪葬在大雪中，夏沫便满眼担忧。 “你，你赶紧走，他们有蓝血……” 少女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在风中，她用尽全身力气，继续说：“你知道蓝血吗？知道继血种吗？我……” “咳咳——” 夏沫此时有些后悔，早知道那天他找自己时，就该把一切都说出来，而不是说什么：下次一定。 现在自己要死了，还要连累人家。 少女无比懊悔。 苏牧转动手中的刀，向下插进地面。单膝跪在夏沫身边，脱下身上的国立京临校服，披在女孩身上。 “别说话了，我知道什么是继血种，知道什么是蓝血。” “我还知道，你已经重创他们了，尤其是那个木序列的蓝血，我看见他浑身上下，被你插满冰矛，蓝色血液流了一地。” “解除你的权能，保存体力，剩下看我的。”苏牧露出笑容，半开玩笑地说，“我可不想杀完他们后，还要替你收尸。” “今天会很辛苦，我肯定会和你要小费的！” “少说180块，不要让我白忙活一场。” 紧张的气氛中，夏沫被他逗笑了，大方地许诺：“你放心，如果我还活着，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真的？” “真的！” “那我可许愿了！” “你说吧。” 夏沫期待地盯着少年漂亮的眼瞳，他的眼底似乎有一片花海。苏牧开口，少女裹紧并不温暖的校服，略显宽大的校服。 “刚才来的路上，你家司机开车，把我的行车撞碎了，那可是执法厅刚赔给我的新车，我想要一辆自行车。” 夏沫：“……” 你能不能胆子大一点？天上的星星，我摘不下来，但地上的黄金，我家还是很多的。本姑娘，堂堂夏家唯一继承人，居然只值一辆破自行车？ 苏牧并没有说出司机的死讯，夏沫的状态很差，再也经不起任何摧残。 “记住了，你现在欠我一辆自行车，还有180块的小费，千万不能死啊。” 苏牧起身，重新拔出地上的横刀，望着敌人先发制人。 战场不能引到自己这里，夏沫就在身后，如果被权能误伤，她很有可能撑不过这个夜晚。 唐横刀反射着苍白的月光，大雪之夜，苏牧的刀动了，速度极快，月光之下只剩下一片残影。雇佣兵最先开枪，交叉火力倾泻而出。 AK-47步枪是暴乱分子标配，这种列装于上个世纪的自动步枪，以便宜皮实享誉全球，伴随埃维苏共和国的分裂，被大量卖往全世界。 在三位继血种眼中，眼前冲过来的少年，不过是一个强大的凡血剑士，完全不需要自己出手。 但，枪声响起的瞬间，苏牧的速度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他如幽灵一般穿梭在战场，寒光亮起，人头落地。 新鲜的血液溅射在寒风中，冒出阵阵白色热气。 苏牧的大脑中，所有子弹轨迹被标记的清清楚楚，甚至是那些尚未射出枪膛的，一样被「虞」用虚线标出，与雇佣兵的战斗，是一边倒的屠杀。 一具具尸体，倒在血泊中。恐怖的火焰照亮夜空，高温蒸发着飘落的白雪，三位继血种终于坐不住，对苏牧使用权能。 夏沫在远处看得格外紧张，同时也极度震惊，本以为未觉醒的苏牧，只能在齐明的帮助下，杀杀精神怪物。 没想到，仅凭肉身，他已经堪比低级继血种。 无法想象，如果他觉醒血统，掌握序列权能后，该会是一头怎样恐怖的怪物。夏沫咬着嘴唇，心中突然多了一丝别样的想法。 蝰蛇沐浴着火焰，站在雪夜中俯视着凡人，它吐着蛇信子，轻蔑地看着眼前的人类少年，猛地发起进攻。 苏牧举起手中的刀，雪花在刀身上一朵朵绽开。 暴风、死亡与火焰一同发起进攻，火焰遇到暴风后变得更加凶猛，低血统的死亡战斗力并不强，更多的还是辅助功能。 苏牧看向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死亡序列继血种，眼帘一抬，杀意毕现。死娘炮，第一个就拿你祭刀！ 一刀斩开火焰，转身躲开风刃，杀向死亡。 死亡继血种双手搭在身前，一面镜子出现在掌心交叉的位置。死亡序列，红血c级，第53号权能，【6-27：镜】。 镜倒映出苏牧的身影，一个一模一样的执刀少年，站在月光下，等待正主的挑战。 娘炮语气妖娆地说：“你，能打得过，自己吗？” 原本一脸自信地他，下一秒，瞳孔地震般颤抖起来，镜制造的死亡傀儡，居然被对方一个照面瞬杀，双方的速度、力量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那只复制出的傀儡“苏牧”，根本就是一普通凡人。真正的苏牧凶恶的，像一头狂暴的野兽。 “这，不可能！” 娘炮不可置信地喊着：“就算是蓝血，我也可以复制，只不过是实力差些，怎么可能会复制出一个普通人？” “除非你……” 苏牧一刀斩下，镜子碎裂，他语气平淡地说：“因为我只是个普通人，你的权能很棒，但用错地方了！” 嫣红的鲜血喷涌而出，干枯瘪瘦的无头躯体，倒在地上，被身后涌来的风雪掩盖。 『笑死我了！』「虞」在自己的小花园里，乐不可支地笑弯腰，『这个傻x，居然对一个尚未觉醒序列的普通人，使用死亡镜。』 『先不用管火焰，砍了暴风。』 “明白！” 网格地图立即锁定暴风序列继血种，同时一行行数据浮现在视网膜上，「虞」正在演算敌人的动机，预测他的动向。 「虞」算无遗策。 苏牧完美地规避所有风刃，将刀抵在暴风序列继血种的脖颈上，问：“有遗言吗？” “有有有，能不能别杀我，我马上就——” “废话连篇。” 苏牧一刀抹断敌人脖颈上的大动脉，接踵而至的火焰蝰蛇，将尸体一口吞下。刀影闪动，杀人者千里不留行，飒沓如流星。 “废物！” 寒冰中心，被夏沫用十几支冰枪，钉在原地的蓝血终于忍不住骂出声，“三个继血种，居然杀不了一个凡血少年。” 唯一存活的火焰序列继血种，满脸委屈，真不是兄弟们不给力，他的实力你应该都看到了啊。 领导不关心过程，只看最后的结果。 木序列继血种点燃黄金瞳，沉睡在冰凌上的藤蔓慢慢苏醒，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拦住他，你动手……” “是，老大！” 蓝血继血种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虚弱，看起来被夏沫伤的不轻，苏牧看见其中有根冰枪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 还能留口气，已经是奇迹。 『所以，接下来，我的目标是那个，半死不活的蓝血喽？』苏牧在脑海中想着。 『是。』「虞」点头认可，『他服了药剂，正在恢复，趁他病要他命！』 『不过……』小女孩在花丛里，偷偷露出坏笑。 『不过什么？』 『得需要，我们的火焰先生，配合一下！』 苏牧看着再次撞来的火焰蝰蛇，顿时明白了「虞」的想法，等四周藤蔓网过来的瞬间，他立即反向杀去，冲向蝰蛇。 “找死！”火焰继血种兴奋极了。 苏牧在靠近火焰蝰蛇的瞬间，使出全部力量，将速度提到最高，贴着蛇腹擦过，同时挥刀引到火焰冲撞的方向。 “不！” 火焰继血种表情僵住，自己的蝰蛇与老大的藤蔓撞在一起，苏牧喘口粗气，利用横刀的弹性势能，折返回被火焰烧焦的网口。 利刃斩下，罗网破开。 蓝血继血种心里一惊，立即收回全部藤蔓，组成一面盾牌抵挡天空落下的斩击。一朵雪花飘落在盾牌上，远处，夏沫挤出最后一次攻击。 金属的寒光，一刀斩碎敌人的防御。面对死亡，蓝血继血种顾不上许多，使出全身力气，在藤蔓的帮助下，掰断身上的冰枪作为武器，迎难直上。 可惜，他遇到的是他天生猛兽，苏牧。 唐横刀在速度的加持下，以绝对的力量，砍碎夏沫的冰枪。刀口崩裂，但无伤大雅，杀人，足够用了！ 敌人头颅被切成两半，滚落在地，蓝色的血液顺着杂乱冰枪，四处流淌。“铛——”苏牧用力过猛，刀卡进寒冰，自己的虎口震裂流血。 “呼——” 杀敌敌首后，苏牧长舒一口气，捡起掉落的冰枪，慢慢走向最后的敌人。 火焰傻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凡血少年，心里害怕极了，大脑一直传递着逃命的信号，但双腿颤抖，无法执行。 苏牧走到他面前时，差不多恢复体力，他走得慢是因为消耗太大。面前这个家伙站着不动，是在干嘛，等死？ “别，别杀我——” 恐惧驱使火焰继血种，颤抖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苏牧懒得废话，提起冰枪，贯穿他的后脑勺，将这个胆小鬼钉死在雪地之上。 确认网格地图上，除了夏沫，再无活口后。苏牧整理凌乱的校服衬衫，走回女孩身边。 “死了没？”他问。 “快了……”夏沫语气微弱。 “我带你回家。” 苏牧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女孩很轻，就像一片羽毛。 “等下。”夏沫说，“那边有个黑色手提箱，里面有我要的药剂，就算死，也得把药剂带走，不然我真的是白死了。” 苏牧知道到手提箱，发现里面有好几支深蓝色的药剂，和自己看到的hp血包非常相似，只不过看上去浓度更高罢了。 “很蠢是不是？就为了这点药剂……” “夏家没有吗？” “有，但是有些事，我，我，我现在还是没办法和你说。” “那就下次一定！” 夏沫听着苏牧的调侃，犹豫再三，还是请求说：“今晚的事，还请帮我保密，如果有人来问你，你就说只是路过。” 苏牧说：“我本来也只是路过……” 他真的只是路过，被「虞」误导方向路过这里。但夏沫不信，谁没事会往这种荒郊野岭跑，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偷偷跟自己。 但因为只有自行车，根本追不上奔驰。 夏沫闭上双眼，意识逐渐溃散，“我，我，不要送我回家……” “你要死了都！” 苏牧很愤怒，怀中女孩冷得像一块冰，毫无温度，仿佛随时会死去。到底是什么事，就算死，也要隐瞒家人？ “我，我不能……” 夏沫话未说完，彻底昏迷在苏牧怀中。 『来不及送回夏家了，抱回你的小屋，我来救她！』 『但我需要你的授权——』 “授权？” …… …… 第13章 这不是家，是祭奠的墓碑（2024新编） 苏牧抱着夏沫，在江州夜色里一路狂奔，他既担心自己太快，颠裂女孩腹部的伤口，又担心自己太慢，葬送少女最后的希望。 在「虞」的帮助下，成功躲开姗姗来迟的执法官们后，他终于回到自己的小窝。 小窝在一处清澈的河水边，紧挨着江州最富裕的山海区。建在一处塌陷的石屋上，苏牧来时这里杂草丛生，虫蚁遍地、硬币大小的蜘蛛随处可见。 让“妈妈”停止从国外打钱的那一天开始，他便为这一天的到来做准备，白天上学，放学找工作，夜里去垃圾场淘金，挑人家不要的“宝贝”。 几个月下来，弄得也算像模像样，就是头顶有一块光秃秃，天气好时可以在这里赏月看星星，一旦下雨那就遭老罪了。 就凭几张破帆布，雨势稍微大一些，根本挡不住。今晚本来已经找到几张石棉瓦，一番大战下来，怀里就只剩个重伤昏迷的女孩。 苏牧推开没有任何防盗功能的半旧木门，其实原来他是有想过，干脆不装门弄个门帘算了，直到有次回家发现床上坐着一只大橘。 就像今天这样—— “喵——” 白、橘相间的大胖猫，跑到苏牧脚边，亲昵地蹭蹭他的运动鞋。 长满青苔的石墙里，矗立着一根根满是铁锈的钢管，肩负起承重柱的功能，苏牧特意找来没人要的纱帘，洗干净后缠绕在“承重柱”上，遮挡磨不干净的丑陋铁锈。 小屋其实挺不错，至少苏牧是这么认为的，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电，照明全靠一台蓄电池台灯。 打开并不明亮的灯，他小心翼翼地将夏沫，放在自己的床上。 床品尽管很旧，但却不脏，苏牧已经拜托酒店清洗干净。不过考虑到夏沫，他将周日上午新买的被褥，从没有门的柜子里翻找出来。 “喵喵？” 大橘乖巧地蹲在桌子上，歪着小脑袋打量着，主人从外面带回来的漂亮女孩。 “虞，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我感觉她好像已经死了，连脉搏的跳动都摸不到了。”苏牧焦急地询问，手放在夏沫额头，冷如冰霜。 「虞」说：『我需要释放生命序列的权能，将她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但这需要你的配合。』 “怎么配合？我已经准备好了！” 「虞」沉默了，苏牧急了，连连追问，最后大脑中响起一句：『我需要你——』 『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我才能释放生命序列的高级权能。』 “交出身体的……控制权？” 『我知道这个很为难你，但——』 苏牧打断「虞」的话，没有听她解释，只是平静地问出一句：“怎么交出？” 『我……』 「虞」站在小花园中，愣神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可爱的小脸蛋上，露出最诚挚的微笑，金色的眸子里充满喜悦。 他，还是这般信任我，就像小时候一样。 「虞」想起小时候，她“偶尔”会欺骗小男孩，操控他的身体，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比如偷拿隔壁病房姐姐的口红，往自己“xx”上涂。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所以苏牧就成了，精神病人眼中的神经病人。 『你知道的，就像小时候那样。』「虞」拉住苏牧的手，两人在小花园中完成身份互换。 「虞」接替苏牧成为这具身体掌控者。 苏牧在小花园里催促着说：『快，赶紧救人吧！』 “好的。”「虞」说。 她抱起大橘，在它耳边轻轻地说：“自己先出去玩一会，等姐姐忙完再回来。” 说这句话时，「虞」点燃一双璀璨的黄金瞳，苏牧惊讶地看着，这双黄金瞳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一双，都更加耀眼，更加漂亮。 “我们终于见面了。” 「虞」掀开被子，将夏沫从床上扶起，右手放在她的头顶，看见这一幕的苏牧，顿时想起一句诗：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差不多啊，就是这个意思。”「虞」回应着他的诗。 耀眼的金色权能亮起，小花园中，百花摇动、蜂蝶齐舞，温柔的风平地吹起，抚摸着每一株可爱的花朵。 昏暗的小窝里，被金色的权能与圣白的生命力量填满，苏牧看到夏沫苍白的脸色正变得一点点红润起来，此外，房间里除去的杂草，又开始疯涨。 那不过是权能的散逸，竟然能催动植物的快速成长，旺盛的生命力在小窝内绽放，夏沫身上的伤口在飞速愈合。 不仅是腹部的弹孔，还有她身上其余的累累伤痕，其中有许多伤痕并不是今天留下的，而是陈年旧伤。「虞」慷慨地一并，予以治疗。 一圈圈金色涟漪，从小窝荡漾开，河里的鱼儿，林中的昆虫，无不欢庆着神圣的一刻，就连树木也跟着摇晃自己的枝杈。 权能一点点释放，夏沫一点点康复。苏牧看到“自己”的脸色，或者说是「虞」的脸色，一片苍白，仿佛身体被掏空。 『你没事吧？』苏牧关心地问。 “我。” 「虞」嘴唇颤抖，显然状况并不是很好，“没事，现在的你还太过弱小，我也不能发挥完全的实力，消耗有些大了。” 生命序列的纯白光芒越来越暗，最后消失在「虞」的手心。她无力地向前跌倒，同时回到小花园里。 『我有些累，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虞」退出控制，将权限交还原主。 苏牧睁开双眼，从小花园中，回到现实世界，发现自己正倒在夏沫怀里，她张漂亮的脸蛋，离自己不过几厘米。 他吓得弹跳起来。 “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好在夏沫并没有醒，但苏牧发现她的身体，依旧冷的像一块冰，毫无温度。 『取点柴火来，就在窝里烧。』 “好。” 苏牧立即照办，柴火他收集了不少，这里没电什么都离不开火，多囤点木头，总没有坏处。搬来几块碎石、红砖，简易垒起，将木柴码好。 点燃打火机，烧掉一页课本，引燃火苗。细心呵护，小口小口吹着气，并继续往里面添加烧着的纸张，直到最后点燃木头。 “好了！” 『把夏沫的外套脱掉，你也脱掉，抱紧她，然后裹好被子。』「虞」继续指导着。 “啊？” 苏牧以为自己听错了，慌忙摆手，连忙拒绝，磕绊地说：“这这这，这不行，她她她，我我我，这这这，这是玷污人家……” “我不干这种‘尹志平’的缺德事。” “再说了，她她她……成年了吗？” 『……』 「虞」简直无话可说，在小花园中休息片刻后，吐槽：『你是什么思想迂腐的封建卫道士吗？她要死了，你还在想什么玷污不玷污？』 『又没有让你把衣服全脱了！』 『人命大于天！』 『笨蛋！』 『并且她早就成年了。』 苏牧被骂得全然没有脾气，摸摸鼻子，连续做着深呼吸，做好心理建设后，脱掉外套抱紧夏沫，裹上被子。 “嘶——” “冷冷冷——” 苏牧感觉怀里抱的，根本不是软香的姑娘，而是一大块又冷又寒的人形冰块，哪有大活人体温是负的啊！ 『焐热这块冰，她就能活下来，这全都看你了。』 『我累了，需要休息。』 “好好，好——” 苏牧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他感觉怀里的夏沫，正贪婪地吮吸着自己的全部热量。望着房间中的火盆，这时，他才明白，这不是给女孩准备的，而是给自己准备的。 还好房子没封上，不然铁定中毒。 大橘叼着新鲜的鱼回来时，看到主人抱着漂亮女孩，已经睡倒在床上。它本来还想叫主人一起吃鱼的，今晚河里的鱼，格外肥美！ 清幽月光透过裂缝，照进小屋里，照在沉睡的两个孩子脸上。石碓里的木柴，噼里啪啦地烧着，一点点化成黑色的灰尘。 今夜房间里格外温暖，就连大橘都慵懒地伸个懒腰，盘在床头沉沉入睡。 权能可以成就继血种，同样也能吞噬继血种，夏沫站在荒无人烟冰原上，四周狂暴的寒风，吹得她难以睁开眼。 身体的温度正飞速流逝着，她蜷缩在地上，裹紧身上唯一的外套，苏牧的校服外套。看着四周苍茫的白色雪原，夏沫清楚地知道，自己序列失控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但却是最危险的一次。这一次，恐怕再也挺不过去了。她有些心灰意冷，有时想想，与其活的这么累，不如干脆一死百了。 可是夏家，下一辈的重担，全部在自己肩上，夏沫不想愧对父母，更不想抛下姐姐，最舍不得的还是爷爷。 她抱紧自己，坚定信念，打算硬扛这场浩劫。惨白的天空，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轮金色的太阳冉冉升起。 阳光照在身上，驱散寒冷，无比温暖。 睡梦中的夏沫调整着姿势，死死抱紧怀中的“太阳”。 …… …… 林间响起空灵的鸟鸣，上午的阳光穿过树林，留下一条条斑驳的光路。夏沫感觉身子有些热，想挣脱紧抱的太阳。 睫毛微微颤动，她再次睁开双眼，金色的阳光满眼都是。 再一次看见太阳的感觉，真好！她想着。 大橘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主人怀里的小姑娘，她可真漂亮，难怪主人会喜欢。 “喵——” 橘猫发出友好的招呼。 “好可爱的小猫咪。”夏沫想伸手去摸，却发现自己缠得死死的，动弹不得，她抬起头，看到一张无比熟悉的稚嫩脸庞。 “苏牧？” “苏牧！” 少女的叫声吵醒沉睡中的少年，夏沫发现后立即闭眼装死，难道说昨天晚上，自己紧抱不放的“太阳”，其实就是苏牧？ 完蛋了，完蛋了，这事该怎么收场？ 丢死人了，早知道就应该趁他还没睡醒，自己先偷偷溜掉！ 爷爷知道后，不会把他皮扒下来吧？ 想到这夏沫不禁打个寒颤，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像条八爪鱼，同样死死抱紧对方不松手。 “好热。” 苏牧从杂乱的梦里醒来，昨晚真是太累了，一会梦见自己在救夏沫，一会梦见自己被“捉奸在床”，不停地给慕芊凝解释。 松开被子，少女的体香扑面而来，是非常好闻的自然花香，就是闻不出来具体是哪个品种。 苏牧酝酿片刻，清醒后，掏出自己的手，去摸夏沫的额头，“热了热了，应该不会死了，那用不上我了吧？” “昨晚真是冷得可怕，北极也没这么冷吧。” 放屁！北极比我冷多了！夏沫在心中吐槽一句。 苏牧小心翼翼地扣开死死抱紧自己的小手，蹑手蹑脚，像个“隔壁老王”似的钻出被窝。掩好被子后，拿起桌上的诺基亚。 点亮屏幕：10：33。又旷课了！ 才振作一天就又旷课了，也不知道芊芊和同桌会怎么看自己，脸都丢完了。 还有一条远洋短信，是“妈妈”发来的，信上说，她一定会在高考之前回来，给自己助威打气！ “咕——” 忙碌一晚上，肚子早就开始抗议、造反，苏牧回头看了一眼夏沫，想了想，拍拍桌上的大橘，吩咐说：“你在这里乖乖的，替我看好她，我去去就回。” 说完离开小窝。 夏沫颤抖地睁开左眼，确定房间没人后，刚准备起身“逃跑”，忽然听见苏牧的声音，吓得立马缩回被窝里。 “怎么感觉被子好像动了？难道醒了？” 夏沫双眼紧闭，把头埋进被窝，一动不敢动。 “可能眼花了吧。”说完，再次离开小窝。 夏沫这次没敢轻易乱动，而是在等，看着屋外的阳光，他一会应该就会去学校吧。等他去上学，自己再走！ 等上片刻后，她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悄悄从被窝里钻出来，穿上自己带血的衣服。摸到小腹的时候，发现身上伤疤居然愈合了。 “怎么回事？” 夏沫急忙掀开衣服，发现子弹留下的疤痕，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圆形伤疤。另外，身上其余伤疤，包括以前训练留下的陈年伤疤，居然神奇的都消失了。 “难道说，苏牧是强大的生命序列，但是不对啊，他明明没苏醒序列。” 疑惑中，木门打开，夏沫与苏牧对上视线。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需要去医院吗？” 苏牧扫了一眼女孩光滑平坦的小腹，知道她在检查伤口，转头拿走一旁的烧水壶，“饿了没，我给你弄点吃的垫垫肚子，你先坐会。” 夏沫尴尬地放下衣服，见对方神色如常，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自己伤口是人家治愈的，小命也是人家救的。 苏牧离开后，她百无聊赖在小窝里四处看看，发现地方虽小却是五脏俱全，生活用品一应俱全，除了有些破旧。 房间内唯一新的东西，就是昨晚自己盖的被褥。 桌上摆放的诺基亚7610，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忽然想起什么的夏沫，喊着：“我可以用你的手机吗？我想——” “可以！”苏牧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夏沫拿起手机打开短信，准备给家里发个平安信，却看见男孩的信箱里全是“垃圾”短信，随便点开一条都是不堪入目的辱骂。 最新的几条辱骂短信，甚至还没来得及“拆封”。 所有辱骂短信，都来自两个号码。 夏沫看得疑惑，但也没多想，大概是谁的恶作剧吧。她编辑短信，将自己编好的理由，发送回家里。 放下手机，走出小窝。温暖的阳光，洒得满脸都是。 …… …… 远远地，她看见苏牧赤裸着上半身，从清澈的河水中走出，手里抓着两条肥美的鱼，一条递给胖橘猫，一条蹲在河边熟练地处理着。 石头垒起的简易炉灶上，清水被烧得滚沸。 临近中午，气温逐渐升高，阳光晒干苏牧身上的水分，他穿上上衣，拎着处理干净鱼，从河边回来。 “不坐会吗？” “休息够了。” 苏牧从塑料袋中，拿出桶装泡面，羞赧地说：“不好意思啊，周围没有菜场，我只找到一处小卖部，泡面应该能吃吧。” “我不挑食。”夏沫说。 “好，我刚从河里抓了鱼，给你煮鱼汤，没什么调料可能不会很好喝，但绝对够新鲜。”苏牧将热水注入泡面，开始准备鱼汤。 “不用那么麻烦。” 夏沫接过泡面，有些不好意思，还欠人家一条命没还，现在还又吃又喝的。她捧着泡面，坐在一旁的木椅上。 “其实，我也想喝一点。”苏牧说，“给家里人发信息了吗？” “嗯，他们一会就来。” “好啊。”苏牧倒入刚买来的油，煎好鱼，倒入热水，“以后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了，那种荒郊野岭，不是每次都能遇见人的。” “只要能遇见你就好了。”夏沫笑着。 “你——” “不说我的事了，说说你呗。”夏沫打算，准备“念咒”的苏牧，指着身后的小破屋，好奇地问，“你住在这里，不回家？” “我没有家。”苏牧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 “没有家？” 夏沫瞪大眼睛，歪着小脑袋，一脸的不可置信。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泡面，天下最美味的东西，就是“饿”，只要你足够饿，吃什么都香。 她以前从来不吃这种“垃圾食品”。 苏牧从锅中掏出煮熟的红薯，撕开皮大口大口地啃着，一块接一块，噎到就喝点水顺顺。 夏沫看着自己手里的泡面，又看看男孩手里的“土疙瘩”，更为惊讶地问：“你，你平时就吃这些？” 她一直以为，能在那种高档次咖啡店工作，苏牧的家庭条件，不会差到这种地步。在夏沫的印象中，这种吃了会捶胸的红薯、白薯，是用来喂猪的。 “没有啊，我中午都吃蹭浮宁宁家的饭，很好吃的。”苏牧的眼里满是亮光，仿佛浮宁宁家的饭，是天下最美味的食物。 “我知道这个，那其他时候呢？你又不是天天都能蹭到。”夏沫看着自己的泡面，抿着嘴，心里不是滋味。 “要是忙的话，就在路上买胖胖的白面馒头，不忙的话，就自己煮红薯、白薯吃。”苏牧一五一十地说，手中干饭的速度是一点都没停。 “那，这桶泡面，给你——” 苏牧摇着头，拒绝说：“我不吃泡面，对我来说，这东西一桶两桶根本吃不饱。” 夏沫心里难受，叉子不停戳着碗里的面。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我又不是什么——”苏牧举着手中的红薯，解释说，“这个东西其实很好吃的，再说了以我现在的条件，能吃上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我听楼下老一辈人说，以前大饥荒的时候，他们饿得只能吃柳叶、啃树皮。有不少人因为吃了观音土，被活活涨死。” “我只是单纯的食量大，所以暂时只能吃这些，等我，你等我发了工资，我肯定，肯定多买几桶泡面犒劳一下自己！” 夏沫沉默地看着他，苏牧说这些话的时候，仿佛并不难受，那双清澈的双眸里，透着对未来希冀的光。 “你父母呢？”她问。 苏牧被问到死穴，眼中的光逐渐熄灭，他低着头继续啃红薯，良久，才用平静地口吻说：“他们啊，他们都不喜欢我，不愿意养我。” “亲生父母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妈妈’，她说过段时间就会回来的！” “啊？” 夏沫简直不敢相信，这种人伦悲剧居然会在2005年发生，还是发生在国立京临高中的学子身上。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她忽然情绪激动起来说，“这是法定的义务，也是法律赋予你的权利！你要保护自己啊！” “那我是不是——” 苏牧抬起头，情绪平稳，面无表情：“等他们老了后，还要赡养他们？夏沫，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不是吗？” “……” 他回到屋里，拿出自己的诺基亚，找到录音，将周五晚上爆发的争吵，放给眼前这个“纯良”的女孩听。 夏沫听完，彻底沉默，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是安慰眼前少年，还是帮他出这口恶气。 苏牧关上手机，说：“我不想履行赡养义务，自然就不能接受养育权利。到时候就算法律不认可我拒绝赡养，就凭这个录音，我在道德层面也不会亏欠良心。” 夏沫嘴里苦涩，尝不出半点味道，对面男孩说的每一句话，都犹如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割在自己心头。尤其看到他说这些话时，面色平静、情绪毫无波澜，便格外心疼。 “我……” 苏牧注意到善良女孩的情绪变化，立即换上轻松的口吻，笑嘻嘻地说：“你看你，我都不在乎，你伤心干嘛！再说了，我都已经十八岁成年了，我能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你看我在咖啡店的兼职，不就特别好？老板人很不错，工资开得也高，生活嘛，就是这个样子的，只要你努努力，总会比现在过得更好。” “你说，对吧！” 其实不对，资本家又不是慈善家，兼职能赚几个钱？夏沫望着对方，那副乐观开朗的样子，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苏牧见女孩吃不下，知道那套“骗自己的鬼话”，对她没有用，于是换一种方式说：“既然买了，就要吃，不能浪费，不然损失岂不是更大？” “我们无力改变过去已经发生的，那就好好珍惜现在有的东西。吃吧吃吧，况且我相信，你肯定会把泡面还给我的。” 夏沫听出了对方的弦外音，尽管嘴里没有味道，依旧大口大口地吃着面条，填饱饥饿的身体。 只是低下头，便再也压制不住情绪的爆发，眼泪止不住地流入面汤。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身后的小屋，不是他的家，而是祭奠过去的墓碑！ 苏牧起身，把盐加进鱼汤。 “汤可以喝——” 天空传来螺旋桨的声音，抬起头，一支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空降在河边，黑洞洞的枪口瞄准着嫌疑人——苏牧。 苏牧吓得连忙扔掉勺子，举手投降。 夏沫神色不善，无处发泄的怒火，似乎有了完美倾泄的对象。 到底是哪个蠢货在指挥？ …… …… 第14章 一位母亲的怒火（2024新编） 夏沫走了。 她提着拼死抢来的黑色手提箱，在一声声催促中，恋恋不舍地离开。 临走之前，夏沫放下一直端起的“架子”，卸下脸上伪装的“面具”，当着满树林特战部队、执法官的面，在她父母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再一次抱紧心中的“太阳”。 “放心，答应你的小费，许诺你的自行车，都会给你的。”夏沫松开“太阳”，眼中尽是温柔的笑意。 她并没有许诺出泼天富贵，甚至没有提出让苏牧搬出“墓碑”。 她既懂少年的“立碑”想法，也有独属于自己的小心思。 当一个人满世界吆喝，自己发现赚钱的门路时，不用想，这个骗子只是想赚你的钱。 如果他真的发现了“金矿”，只会骗走其他“掘金人”，自己默默开采。 夏沫，想当这个“掘金人”，但她现在没有足够精力。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回家后，父母不“抄家伙”已经是慈爱了。 她想把苏牧偷偷藏起来，藏在这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小地方。 “我们还会再见的。” 夏沫提起黑皮箱，转身离开。她甚至连自己父母的感谢，都一并阻止，并要求所有人严格保密今天的事情。 她清楚，苏牧现在最不希望的，就是被陌生人打扰。 女孩父母非常不理解，看着“坟墓”边如乞丐般的少年，两人对视一眼，最后决定，回家再说！ 夏沫坐上车，大批武装人员跟着撤离。来得快，去得更快。苏牧还没从她过激的行为中反应过来，小窝边便只剩他一人呆愣原地。 女孩“被”请假了，再也没去过学校。 一切从夏沫开始，又以夏沫结束。 从她离开以后，所有的不凡、诡异都消失了，继血种、序列权能、杀人梦境，统统消失在苏牧身边。 他再度回归雨夜前的平淡。 每天学校、小窝两点一线，周末放假就会去海边咖啡店，打工养家。咖啡店和以前一样冷清，一天下来，见不到一位客人。 大橘从自己天天开始喂养后，好像又胖了一圈，大有从“一只”往“一辆”进化的趋势。 苏牧不止一次地靠近南山郡海，山上茂密的森林植被，宛如一道永远无法翻越的天堑，将世界内外分割成两面。 苏牧在外面，夏沫在里面。 时间一点点流逝，高考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炎热的天气里，所有学子都开始最后的冲刺，没日没夜地刷着全国各地的历年真题。 倒计时走进个位数，学校里有钱有势的同学，相继请假，他们的父母已经从外面高薪聘请名师，在家一对一辅导。 苏牧坐在空空荡荡的教室里，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自己来上课，同桌却不在的情况。除了浮宁宁，慕芊凝也请假回家。 好兄弟王林更是许久没出现，连一条短信都没发，看起来已经被家里人“关”起来，失去人身自由。 连「虞」都不再出现。 苏牧整日“无所事事”，白天拿着书在校园漫无目的地游荡，晚上去垃圾场“淘金”。 他叼着狗尾巴草，躺在学校柔软的草地上，望着湛蓝的天空，数着飘浮的云朵。 远处的学弟们正在足球场挥洒着青春，学妹们则三两聚在一起，一边聊着八卦，一边害羞地偷看暗恋男孩。 仔细想想，苏牧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十多天，没和任何人说过话，仿佛所有人都在刻意回避，生怕打扰自己高考。 就连老洪头常说的那句，苏牧去哪了，都没再听见。 苏牧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一样。 2005年6月6日，高考真的来了！ 高考三天前，学校便已经放假，苏牧也不用每天骑车去学校，而是窝在小屋里，白天借太阳光，晚上借台灯光，一遍遍复习功课。 这次不再是预习，而是真正的复习。 燥热的初夏时节，苏牧纳凉全靠林间清风与半截蒲扇，颇有点白居易“非是禅房无热到，但能心静即身凉”的惬意。 右手写着试卷，左手撸着大橘。玩累了，就换一只手。左手刷习题，右手撸橘猫。 饿了，就从锅里挑一块热乎的红薯，就着清凉的河水消食。 没有宁小公主支援的日子有点难熬啊。苏牧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开开荤呢？ 写完最后一题，对完答案，他放下笔，透过亲手做的天窗，望着漫天星河，好像到睡觉的时间了。 比起晚睡，他更愿意早起。 毕竟白天有免费的光。 明早可以吃碗肉丝面，加个蛋！躺在床上苏牧想着。 嘴里的口水疯狂分泌着，在肉丝面的诱惑中，他沉沉睡去。 …… …… 老旧的筒子楼里，一位全身珠光宝气的贵妇，坐在沙发上，眼神冰冷地想杀人，她起身睥睨着蜷缩在地上的一男一女，转过头。 打手立即明白她的意思，毫不客气地拎起这对小夫妻，粗暴地扔出门外。 “砰！” 房门被砸的稀巴烂，周围的听墙根的邻居，终于坐不住了，一个个好奇地从屋里出来，嗑瓜子的嗑瓜子、吃花生的吃花生。 有几个甚至从家里搬出躺椅，举着一把蒲扇，大大咧咧地坐下看戏。 打手看着鼻青脸肿的中年夫妻，不依不饶，抓起丈夫将他推到栏杆边，摁着他的头，往楼下探。 贵妇踩着高跟鞋，款款走出房间，凤眼怒目，语气冰冷地问：“最后的机会，我再问一次——” “我！儿子！！去哪里了！！！” 又嫌不够，又一字一顿地说：“我！儿！子！去！哪！里！了！” 周围街坊终于吃明白这个瓜了，原来是小苏牧的前养母，从国外回来，找这对“吸血鬼夫妇”算账了。 他们相互看着，都在打听苏牧的下落，但所有都摇摇头，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去向。 楼下保安亭中的老爷爷，没有丝毫维持秩序的想法，就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见他不动，剩下年轻一点的中年保安，同样不为所动，抽着烟继续看戏。 “啊啊啊——” 男人在六楼看着下面，被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劲地叫嚷着：“杀人了，杀人了！大家快报警啊！” 杀猪般的惨叫，回荡在U型筒子楼里，家家户户都趴在阳台看热闹，但却没有一个人动手报警，其中不少街坊同样怒目圆睁。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苏牧家里的那点破事，他们一清二楚。平时他们没有能力，去管别人家事，最多只能偷偷报警。 但现在恶人被人磨，他们有能力选择保持沉默不报警，以沉默的无声，支援任青舒的行动。 “我老板问你话呢！” 打手毫不客气的提起男人的皮带，将他掀起，一副从楼上扔下的样子。 作为“社会的不安定分子”，打手们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混蛋，今天接到活时，才发现人外有人，居然还有比自己更混账的存在！ 自己做打手的，都干不出来这么丧心病狂的事！祸不及家人、罪不及孩子，这是他们在外面混的两条基本准则。 “问你话呢！”另一个打手一脚踹在妇女肥胖的腰上。 “啊啊——” “我我我，我不知道啊，我昨天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们真的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肥胖妇女缩在栏杆边，不停抽泣着。 任青舒已经来过一次，上一次来，她态度和善，手里拎着许多感谢的礼物。但迎接她的却是夫妻俩，一唱一和的嘲讽，与不知去向的儿子。 昨夜，同一间房间。 …… 任青舒情绪激动地问：“你们把小牧弄哪里去了？” “那个没人要的野种啊，丢出去了啊。” 肥胖妇女的声音充满无所谓，态度就像丢掉包垃圾一样，口吻既傲慢又轻蔑。 “你要找啊，去垃圾堆里面翻翻，没准能找到。对了，野狗的狗窝也别忘了翻翻。” “没准就在哪个母狗的狗窝里面呢！” 男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对于妻子的话，他十分满意。点燃一支新送来的名贵香烟，露出怡然自得的神态。 野种？ “砰！” 任青舒眼神里满是杀气，抄起桌上的杯子，砸向肥胖妇女，怒骂一句：“毒妇！他难道不是你们的儿子？” 丈夫悠哉悠哉地抽着烟，一副飘飘欲仙的样子。 “谁让你不打钱的呢，那我们只好赶他出去了。你后面每个月乖乖打个，五六，不，八九千过来，我们就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 任青舒被气得浑身发抖，她从没见过如此无耻的人，威胁说：“你们两个，是活腻了吗？” “切——” 夫妻相视一眼，讥讽地哈哈大笑，尖锐拖长的笑声，令人恶心！ “希望明天你们也能是这个态度。” 任青舒不再纠缠，离开筒子楼，楼下许多邻居街坊围上来，七嘴八舌地为女人拼凑出，苏牧这些年的地狱生活。 老保安完整地讲述，那天晚上的事情，是自己告诉孩子永远不要再回来。 一向冷静知性的任青舒目露凶光，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苏牧在这户人家过得不错，原来都是孩子在报喜不报忧。 “我要弄死他们！” 任青舒回到车上，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她当年可是放火烧别墅的狠人，真以为出趟国就吃斋念佛了？ 除了找这对夫妻，她还去了国立京临，去叶家找慕芊凝，甚至把电话打到浮宁宁的浮家，但没有一个人知道苏牧在哪里。 第二天，任青舒联系上打手，斥重金要求他们和自己上门。打手接到这个活，当场表示，不仅不会多收钱，甚至开出半价优惠。 …… “那你们似乎也没必要活着了。”任青舒转身离开，摆摆手说，“扔下去。” 打手立即照做，拎起夫妻俩，推上栏杆。 “别别别，我们知道错了！饶了我们，饶了我们！” 打手老大义愤填膺，骂道：“你们这样死到临头，才知道悔改的猪，我见多了！你们不是知道悔改了，而是怕死了！” “再问一遍！孩子！去哪里了？！” 肥胖妇女说：“不，不知道……” 男人说：“真不知道……” 打手老大命令说：“丢下去！” “啊啊——” 夫妻俩感到一阵失重，屎尿横飞，当场被吓晕过去。打手将两人捞回来，对着一旁冷观的任青舒摇摇头。 2005年的法治社会，他们不会真的，当着满筒子楼的街坊杀人。 不过是恐吓，逼他们说实话罢了。 打手老大小跑到任青舒身边，说：“任姐，对不起，看起来他们是真的不知道，我建议您还是找执法官吧。” “谢谢。” 任青舒点头表示感谢，冷眼看着那对夫妻，信息时代“杀人”是不需要见血的，况且他们在法律上还是苏牧的养父母。 这层关系必须解除！ “已经找了。我想这件事，需要记者帮忙。”任青舒说。 打手老大眼睛一亮，十分赞同说：“这是个好办法！” …… …… 第15章 我不是……我只是，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2024新编） 高考的第一天，天空按照惯例飘起小雨。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巧合，每年高考开门的第一天，总是会下点小雨。 这是为了烘托悲凉的气氛，暗示人物悲惨的结局吗？ 苏牧的考场在江州二中，离他的小窝很近，吃完面条喝光面汤，最后在不舍中，吃下碗中的荷包蛋。 再次检查好证件，他漫步走向考场。 考场前挤满，提前到达的考生和陪考的家长，辅导班、补习机构抓住时机，在考场外设立敞篷，一边发放免费矿泉水、免费文具，一边打广告。 校门打开，苏牧被人群挤着往前走。孩子的哭闹声此起彼伏，前来为哥哥姐姐加油的弟弟妹妹，被乌央乌央的人群吓得肆意哭闹。 人群中夹杂着，妈妈寻找丢失孩子，四处寻找的呐喊。执法官们维持着秩序，目送这群国家未来栋梁，踏入高考的最终试炼 第一场，上午，语文。两个半小时，总分160。苏牧提前半小时交卷，跟随着一帮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考生，一起走出考场。 之所以是提前半小时，而不是更早，那是因为江南行省规定，只允许提前半小时。半小时不是苏牧的极限，是规则的极限。 第二场，下午，数学。三个小时，总分200。今年的数学试卷比前几年都要难，苏牧没能提前半小时交卷。卡在最后的十五分钟，把试卷交了上去。 监考老师摇摇头，原本以为是一个不学无术、还爱装x的不良少年，但在看清少年国立京临的校服后，眼神一下子变了。 接过答题卡，认真审阅，见对方连最后一道大题都写得清清楚楚，顿时无比佩服。 看来这位是真学霸啊！ 高考第二天，苏牧吃了心心念的腊肠面，并豪爽地加两颗蛋，一个水煮蛋，一个荷包蛋。尽管高考不再是百分制，但他依旧想想讨个吉利。 他想着：一百不一定是一百分，也可以是百分百，毕竟一切解释权在我。 今天只有一门考试，第三场，外语。两个小时，总分120分。 高中的外语基本就是死记硬背的东西，这门是苏牧预习起来最快、最容易的功课。 提前半小时交卷。 下午，休息，苏牧回家撸猫去。 高考第三天，苏牧走进面馆，十分奢侈地先排出“九枚大钱”，喊着：“老板，牛肉面！”紧接着又排出剩下的“九枚大钱”，继续喊着：“加三个蛋！热卤、水煮、油煎！” 他觉得自己从没这么硬气过，今天是高考最后一天，之前老板又结算了工资，他要好好开开荤！ 老板端来面，看着碗中的三个鸡蛋，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注意身体。” 苏牧看看碗里的水煮蛋荷包蛋茶叶蛋，想着老板的话，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在暗示着什么。 第四场，上午，物理。一个半小时，总分100，按照省排名划分等级，提前半小时交卷。 第五场，下午，化学。一个半小时，总分100，按照省排名划分A+、A、b、c、d五个等级。 当苏牧提前半小时，拿起这最后一张试卷时，整个考场向他行注目礼，每个人脸上都如敬重神明那般。 这个大哥居然场场提前交卷，这就是传说中的国立京临吗！ 监考老师接过试卷，眼中是无声的佩服，他的事迹已经在老师圈传开。作为化学老师考场巡逻时，不止一次偷偷审阅他的试卷，A+是注定跑不了的。 他接过试卷，郑重其事地伸出手，和这位考场传奇握手。 最后一天，天空终于放晴。 苏牧走出考场，望着满眼的金色暖阳，有种囚鸟出笼、龙回大海的畅快感。他伸着懒腰，“狂傲”的态度引得附近几个考场连连侧目。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家等着关天炎再次登门。 “同学，你也这么早吗？”一个小胖子拦住他的去路，提醒说：“外面全是记者，你自己小心点，我都不敢出去。” 在小胖子“你自求多福”的眼神中，苏牧毫不在乎地走向校门。校门之外，无数考生家长都眼巴巴地看着里面。 人群忽然躁动起来，“有人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原本还在采访家长的记者，立即扛起长枪短炮，堵在了校门口。 校门缓缓打开，苏牧慢悠悠地走出来，几百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所有人都看到他身上那件漂亮的校服，以及胸口“熠熠生辉”的国立京临校徽。 “同学你好，我们是江南行省电视台，能做个简单的采访吗？”语气虽然是征求意见，但是脚下却是准备强上，一下子就将苏牧团团围住，生怕他跑了。 “采什么？” “这位同学，你觉得这次化学考试难吗？” 苏牧本来想谦虚一下的，但是看着那几乎快怼在脸上的摄像头，想了想，现在不装逼，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难。”他露出温暖干净的笑容，“都是书本上的题目，多看看书就会了。” 记者再问：“那这次高考哪一门让你最印象深刻？” “数学吧。别的我都是提前半小时就检查完交卷，只有数学多花了十五分钟。”男孩的笑容如同魔鬼一般。 家长们纷纷议论起来，他们家的小孩一回家，就抱怨今年的数学简直变态。 “那最后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记者觉得该收尾了，这个孩子太能装了。 最后是不是该起个高调？ 苏牧清了清嗓子，“拼搏百天我要上鹭洲大学，百年鹭大等着我！” “好，非常感谢这位同学的配合。我是江南卫视的记者……” “小牧！” 人群中忽然冲出来，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她一把抱住苏牧，哭泣着：“小牧，妈妈终于找到你了。这一个月真是苦了你了，那对狠心的夫妻居然把你赶出来了……” “妈——” “妈妈？” 苏牧立即意识到，怀里的女人是谁，颤抖地抱紧她，男孩眼中似有泪花，他没想到妈妈短信上说的，原来都是真的，她真的回来给自己高考加油了。 “对，对不起……”他下意识开口道歉。 …… …… 妈妈？夫妻？赶出去？ 记者立即捕捉到关键词，犹如饿狼盯上肥肉，眼睛似乎在发光。短短片刻，她已经在大脑中，构思好一出完整剧目：《妈妈，请带我回家》。 家庭悬疑伦理剧什么的，不是比采访高考学生更有收视率吗？她已经看到了自己升职加薪的美好未来。 “死孩子！你什么不接电话啊？” 任青舒是真的生气了，为了方便联系，她特意买的手机，还挑最好最贵的买。结果到了关键时候，完全没有用。 “对不起，妈妈，手机没有电了……” 苏牧最近请假，一直没去咖啡店，所以手机根本没电。家里唯一有电的，就是自己爆改的大电池台灯，为了省电，也是能不开就不开。 没有电？ 任青舒听过这处细节，立即推测出，儿子现在的居住环境一定很差！ “这位家长你别哭，发生什么事情了。” 记者如预料中那样上当。 任青舒从学校了解到苏牧的考场信息，特意来碰碰运气，一连等了三天，终于在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成功等到。 她完全没想到，这个傻孩子，高考居然敢提前交卷，还是提前半个小时！ “妈……妈妈……” 苏牧抱着怀中女人，听着妈妈的哭声，他也很想哭，但一想到自己已经成年，该长大了，就又强忍回去。 “妈妈在，妈妈在。” 女人抬起头，擦去眼角的泪水，脸上慢慢浮现出重逢的喜悦。 记者看到那张贵气的脸庞，脑中嗡一下一片空白，想着：这不是江南大富豪叶振东的前妻任青舒么？ 超级大瓜啊！ “妈妈带你回家……”任青舒说，“妈妈这就带你回家，再也不去见你的养父母了。” 养父母？ 记者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八卦之火，急忙将话筒递到任青舒嘴边，问：“这位家长，我们是江南行省电视台，您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么？” 任青舒握紧苏牧冰凉的手，调整情绪，眼含泪光对着镜头说：“小牧是我当年收养的孩子，后来被一对老实的夫妻收养走，我回来后开出十万的感谢费……” “……几天前我从国外回来，去找小牧，结果那对夫妻说，因为我很久没有给他们打钱了，已经把小牧赶出去了……” “……学校、执法厅，各个地方都跑遍，还是没找到小牧。这三天一直守在这边，今天终于让我找到……” “是我对不起他。” 说完，任青舒对着镜头，“失控”地掩面哭泣。 苏牧听着妈妈的话，心里咯咚一声，他知道，妈妈这是要那对“吸血鬼夫妇”死！ 不是生理上的死亡，而是社会性死亡，被公序良俗、社会舆论活活淹死。 记者将话筒递到当事人嘴边，问：“那这些天你是怎么度过的呢？” 她的眼中满是希冀，想听到一些更加劲爆的内容。男孩住的越惨，新闻的效果越好！ 苏牧回想着“吸血鬼夫妇”丑陋的面孔，心里冲出一团邪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其实我这些天，过得还不错。” 啊？没料了？ 记者既失望，又欣慰，却听见男孩继续说：“我自己从垃圾场捡了些东西，然后搭了个小房子。” 垃圾场捡东西，自己搭房子？ 猛料啊！！！ 记者兴奋极了，一脸期待地问：“能带我我们去看看么？” 这…… 苏牧有些犹豫，真要是去了，“吸血鬼夫妇”真就万劫不复，江南行省甚至周边几个经济大省，是肯定混不下去了。 会不会过了？ 他看向妈妈，任青舒满眼怒火，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她就是要彻底弄死对方。 苏牧点头同意，说：“好。” 女记者兴奋地差点蹦起来，今天也太幸运了吧！她立即通知总台，调派新的团队前来采访高考。自己有大任务！ 苏牧坐上任青舒的奔驰S。 “妈妈……” “别说话！这些年，我好吃好喝供着，他们居然敢这么对你！”任青舒脸色阴沉的可怕，苏牧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商海沉浮这么多年，光靠善良是没办法，打拼出一个商业帝国的。 “那就做好等死的准备吧！” 说完，她将打开手机，播放出自己与“吸血鬼夫妻”的对话，虽然并不完整，像是匆忙录制，但苏牧依旧听的火冒三丈。 尤其是那句，那个没人要的野种啊，丢出去了啊。你要找啊，去垃圾堆里面翻翻，没准能找到。对了，野狗的狗窝也别忘了翻翻。没准就在哪个母狗的狗窝里面呢！ 任青舒关掉录音，说：“后面都是我骂人的，你就不要听了。” “他们，真的是人吗？” 苏牧气极反笑，眼中满是无奈，他忽然觉得“吸血鬼夫妇”的人生很可悲。 “有些人以前是人，但是在钱面前就不是人了！”任青舒说，她意有所指，“金钱、权力可以扭曲一个人的善良。” “这件事你不要管了，后面交给我，高考完后，安心休息休息吧。忙完这段时间，我带你出门旅游。” 旅游？ 苏牧侧过身，问：“妈妈，你，不是还要回北境大陆吗？” “不回了。” 任青舒停下车，转头看向自己帅气的儿子，说：“开云这些年发展的越来越好，公司对国内市场越来越重视。” “努力这么久，终于说动董事会，这次回来，就是筹备开云区，我打算把总部定在江州。” “剩下的时间，就能好好陪你了。” 苏牧看向任青舒，下午的阳光，将她衬托的宛如慈爱“圣母”。 当来到儿子的口中，过得还不错的小窝时，任青舒原本已经平稳的情绪，彻底无法控制。 没有一位母亲，可以接受自己的孩子，蜷缩在这样一处“狗窝”里。即使是野兽，也会呵护好自己的孩子。 任青舒无声地走开，扶着一旁的树捂着脸，眼泪从她的指缝间流出。如果说，刚才在校门口，她的哭泣中夹杂三分演技，那么现在的眼泪，每一滴都无比真实。 苏牧连忙跑过去安慰，说：“妈妈，其实真没有看上去那么差劲，比之前强多了。” “你为什么不说。” 任青舒语气尖细，显然一直在努力克制情绪，余光瞥见自己身上的珠宝，这更让她无地自容。 “对不起，我……”苏牧继续道歉。 任青舒控制好情绪想去抚摸孩子的脑袋，但孩子已经长大，需要举起手才能够到，“没什么对不起的，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记者看着眼前，随时有可能倒塌的小窝彻底震惊，这里真的能住人吗？她不敢开门，生怕一不小心弄塌了这个小窝。 来之前她有想过，男孩要是住的惨一些就好了。但看到眼前的破屋，她有些难以接受，荒唐的程度连自己这个记者都无法想象。 “我进去看看。”任青舒说。 苏牧拉着她，摇摇头，一脸央求说：“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不行。” 任青舒挣脱儿子的手，推开半朽的木门，桌上等着主人归家的大橘，看到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立即发出凶猛的哈气。 在看到女人身后的主人后，又变得一脸蠢萌，飞速地从墙角的破洞钻走。 任青舒一览小窝内的昏暗，石头与门板搭砌的小床，三条腿的书桌，没有门的储物柜。 炎热的初夏连一台电风扇都没，全靠桌上的半截蒲扇纳凉。桌上放着一张半照片，一张是苏牧与慕芊凝的合影，半张是自己与儿子的合照。 之所以是半张，是因为相片里的“父亲”，被男孩撕去。 桌边放着一口破旧的小锅，任青舒揭开盖子，里面全是廉价的红薯与白薯。她深一口气，面部颤抖地控制着情绪。 “你……就吃……这些？” 她说话的声音很慢、很轻，仿佛在害怕，自己一用力就无法控制情绪。 “其实我不是顿顿都吃这个的，之前我经常蹭同桌的饭的。浮宁宁平常都是自己带饭的，她还会帮我准备一份。” 苏牧解释道，看到妈妈这样，自己也难过起来。明明瞒着，就是不希望她难过，现在一下子全爆出来了。 浮宁宁？ 长期报道教育的记者，当然知道这个浮宁宁是谁，江南首富家的千金公主，三模全省第一的顶级学霸。 事情的走向，已经完全偏离她的设想，越挖越颠覆三观。 苏牧细数着说：“我经常能吃到红烧肉、土豆烧鸡、剁椒鱼块……” “那这十来天呢？她没去学校，自己在家复习，你去她家蹭的饭吗？”任青舒打断儿子报菜名，生气地把盖子摔在锅上。 苏牧咬着嘴唇，他无从辩驳，“对不起，妈妈，我不是有意欺骗你……” “我只是……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 …… 第16章 慕芊凝的生日宴（2024新编） 苏牧以前从未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还能住到，如此豪华的江景大平层。 睁开眼睛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望着干净明亮的卧室。 一切恍如梦境，是那么的不真实。 自己的卧室比之前筒子楼里的整个客厅都大，如果算上连在一起的厕所、衣帽间，与打通的书房，已经超过以前一套房的面积。 苏牧掀开被子起床，脚下踩的是柔软舒服的毛绒地毯，拉开窗帘，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前方就是壮阔的江面，江州繁华被自己踩在脚下。 床头放着一部新手机，诺亚基8800，不是普通的金属版本，并且还是黑透玻璃，代号：“月光女神”的特殊定制版。 苏牧记得，夏沫用的手机，就是这一款黑透的诺基亚8800月光女神。 这是妈妈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原本打算一回来，就送给自己，可惜晚了几天。 “喵——”大橘走到苏牧脚边亲昵地蹭着。 “乖——” 苏牧蹲下身子，宠溺地抚摸着大胖橘。穿好衣服，他推门走进客厅，隔着玻璃，看见妈妈忙碌的背影。 家里很空。 妈妈说，房子是去年自己生日后公司采购的，作为她回国的住所，简单装修好一直没有人住，所以显得空空荡荡。 “怎么起来这么早，高考结束了，不多睡会吗？”任青舒注意到门口的儿子。 “睡不着，到点自然就醒了。”苏牧斜靠在门边，指着锅子，温馨提示说，“鸡蛋糊了。” 任青舒赶忙关火，但是鸡蛋已经和黑色锅底黏在一起，锅铲都铲不动。她有些沮丧，自己所有的天赋都点在工作上，做饭确实不在行。 “我来吧。” 苏牧洗干净脸，撸起袖子，从冰箱中拿出鸡蛋，换个干净的平底锅烧热，倒上油后单手打入鸡蛋。 任青舒虽然很想在儿子面前表现一下，但她知道自己不是做饭的料，于是跑去热牛奶烤面包，微波炉和多士炉她还是很会用的。 忙完坐在西餐中岛边，托起下巴，欣赏儿子给妈妈做早饭的背影，任青舒的眼中满是幸福的笑容，几十年风风雨雨走来，她发现最后还是和家人在一起，才是最真挚的开心。 苏牧夹起盘子中的培根，放入锅中和鸡蛋一起煎渍，厨房内立即飘满培根的烟熏肉香。 “叮——” 烤面包从多士炉中弹出，牛奶也热好了。 苏牧将培根鸡蛋装盘，说：“好了。” 两片面包夹着鸡蛋培根，再放上新鲜的生菜与番茄，就是一顿简简单单的早餐。 任青舒打开电视，调到了江南卫视。 电视上播放的，正是昨天苏牧从考场出来，接受采访的画面。 “这个昨晚不是放过了吗？”苏牧举起三明治，三两口吃下肚。 “好戏在后面。” 新闻一般有两个最佳播放时间，一个是早上，一个是晚上，分别对应早餐与晚餐。 任青舒露出笑容，画面忽然一阵骚乱，一个女人从人群中冲出，一把抱住正在接受采访的国立京临高中“优秀学子”。 “这是，后面的内容？”苏牧有些惊讶，“昨天的采访，今天就制作完了？” 这可不是简单的路边随机采访，而是完整的制作，是需要时间剪辑和编导的。 “继续看。”任青舒卖着关子。 苏牧喝着牛奶，耐心地等待彩蛋，紧接这段采访的，不是自己的小窝，而是记者对“吸血鬼夫妇”的采访。 他们当着媒体镜头，极力撇清自己的关系，肆意抹黑苏牧。尽管态度依旧很傲慢，但却克制着没有说出“野种”之类的脏话。 内容主要集中在，这个孩子不学无术，且屡教不改。逃课打游戏，打架混社会。狼子野心，忘恩负义。骂两句就离家出走，害得自己焦急地四处寻找。 接受采访时，肥胖妇人还颇为心机地，把自己的chANEL包包，放在看似不起眼，却又能出现在镜头中的茶几上。 “他们还真是有够不要脸的。”苏牧人傻了，这不是颠倒黑白，明明吃了一碗粉，非要诬陷自己吃了两碗。 离家出走是不假，但自己明明是被赶出去的啊！还有还有，我什么时候逃课打游戏、打架混社会了？我想去网吧也得有钱啊。 任青舒喝着牛奶，说：“所以啊，我告诉过你，对这类人仁慈，是没有用的，只会助长他们嚣张的气焰。” 苏牧似懂非懂点点头，认真记下来。 电机内继续着报道：“但事实真的是这样的么？” 转折开始。 记者将苏牧自己搭建的小破屋放出来，包括任青舒情绪崩溃，掩面哭泣的镜头。推开门，镜头特写给整齐的书卷与课本，笔记本密密麻麻写了一片。 谁看了都得说一句，这是个认真的学生。 镜头重新聚焦在桌上的照片，记者将苏牧描绘成一个重感情的好孩子。 小窝镜头结束后，记者前往国立京临，采访班主任老洪头。 老洪头对苏牧的感情是真的，言语中全是惋惜，好好的一个孩子，本该是京临的骄傲，结果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自甘堕落，导致成绩越来越差。 但是—— 老洪头话锋一转，眼里重新燃起希望的光，他说苏牧最后的一个月，突然变得格外认真，成绩突飞猛进，考试一次比一次好。 最后，再感慨一句：这孩子要是能早点醒悟，肯定能考得非常好！ 老洪头真不愧是语文老师，外加班主任，讲起话来一套接一套，语言感情饱满，引人入胜。 “老洪头对我，还是特别好的。” 苏牧十分感谢班主任的格外关照，他是为数不多真正关心自己的人，虽然普通话有一些不标准，但确实是一个非常非常棒人民教师。 “我们通过对小牧同学班主任的洪老师的采访，了解到，小牧同学当年是以江州中考状元的身份考入京临高中。” 记者对着镜头，总结老洪头的内容。 “他的成绩是后来才变差的，洪老师十分肯定小牧同学的为人，说他是一个非常热心、乐于助人、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这与我们从小牧同学养父母那边，了解到的完全不一样！” 苏牧看着电视里“攒劲”的节目，顿时笑了，说：“怎么弄得和悬疑剧一样。” “这样才能引人入胜啊。”任青舒解释说。 电视机内记者继续说：“洪老师说小牧同学最后一个月成绩突飞猛进，算算时间这正好是小牧同学，离开他养父母的时间。” “那么是不是他的养父母影响到他的学习，小牧同学在家是不是遭到了某种虐待呢？” “为了揭开这个谜题，我们采访到小牧同学的同桌，宁宁同学……” “咳咳咳——” 看着出现在电视里的浮宁宁，苏牧被牛奶呛到，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直流。 “没事吧。”任青舒拍打着他的后背。 “没，没事——”苏牧摆摆手说，“宁小公主怎么也来凑热闹？” “所以，我才说，这是好戏啊。” 任青舒眨眨眼，昨天去浮家采访时，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女同桌对儿子的感情不一般。 如果儿子能和宁小公主在一起，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总好过继续吊死在慕芊凝，这棵歪脖子树上。 面对镜头浮宁宁将苏牧没钱吃饭，只能蹭自己饭的事情说出来。紧接着她又提到，当年苏牧拿到五万元状元奖学金的事。 最后放出的，又是对任青舒的采访，任青舒表示自己，每个月都会从国外给这对夫妻，打一笔不少的抚养费。 自己抚养费一停，他们就将小牧赶出家门。 镜头下的任青舒显得格外生气，她拿出银行流水单，以及录音。随着录音的播放，“吸血鬼夫妇”丑恶的嘴脸终于暴露出来。 当记者带着这些证据再去采访时，他们直接被赶了出来。记者只好采访附近邻居，街坊们对苏牧的评价非常高，个个都在夸赞。 其中白发苍苍的老保安，再次讲述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夜晚。 “采访到这里，我相信大家对事情，应该有个基本的判断。”女记者声音满是怒气说，“任女士表示今后她会亲自抚养小牧同学，并且通过法律手段，让小牧同学与现在的养父母断绝关系……” 任青舒一口喝光牛奶，说：“可惜现在是法治社会，真是便宜了这对狗夫妻。” “我觉得足够了，相信这段采访播出来，他们的日子会变得很不好过。” 苏牧已经预见到“吸血鬼夫妇”悲惨的未来，以任青舒的手段，加上浮宁宁的帮助，这段采访肯定会在江南卫视反复播放。 别说江州，就算是江南，“吸血鬼夫妇”估计都待不下去。 任青舒拿起自己的包，说：“小牧，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酷，尤其是这种人，你之所以觉得他们可怜，不过是因为他们处于社会底层。” “但你想想，如果这种人一旦掌握金钱、权力，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苏牧若有所思地望着电视中的“吸血鬼夫妇”。 “妈妈去公司了，这两天你好好休息，忙过这段时间，我们就出去旅游！”任青舒推开门笑着说。 “好，妈妈再见！” …… …… 苏牧穿好新买的球鞋、运动服，来到清晨的江边，路上到处都是晨跑的人。他活动活动身体，沿着江边小道慢慢跑起来。 路上他发现，不少人都在和自己打招呼，每一个热心人都满脸欣慰，看起来他们刚刚看完早间新闻。 跑着跑着，身边忽然多出一个小女孩，陪着自己一起晨跑。小女孩只有苏牧一半多高，却和他跑得一样快。 记忆仿佛回到小时候，那时两人经常一起在精神病院的操场上晨跑。 苏牧的好胜心被激起，不禁加快脚步。 『你再这样，我可就要作弊了！』 苏牧发现身边的小女孩不见了，一张“鬼脸”从头顶探下，「虞」骑在少年肩膀上，开心地笑着：『快跑，快跑，嘚——驾——』 『下来！』 『才不呢！』 苏牧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去挠「虞」腰间的软肉。 『啊哈哈哈，别挠了……』女孩求饶着，『痒——』 苏牧放慢脚步，「虞」重新出现在他的身边，问：『待会我们一起去看电影不？』 『不去，你忘了？今天是芊芊的生日。』 『你要表白了？』 『嗯。』 「虞」没在说话，两人就这样一直沿着江边小道，一直跑，一直跑，路上苏牧不断回应着陌生人的招呼。 太阳逐渐升高。 苏牧在路边买了瓶矿泉水，以及六个馒头。 「虞」在一旁踢着路边的杂草，忽然开口问：『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根本不合适？』 『没想过。』 「虞」：『……』 『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你不如帮我想想，夏沫那件事该怎么解释，毕竟也是抱着人家……』苏牧一想起那晚的事，就着急上火，说好听点这叫不检点，说难听点就是“出轨”。 『解释？这种事是解释不清楚的。』「虞」说，『其实你完全不用说，这种事就算你承认，夏沫肯定不会承认，烂在肚子里就好。』 解释？解释什么？这件事就是老娘一手策划的，还找我要解释？ 「虞」在小花园里，一脸狡黠。 『还是想想这么说吧，藏着掖着总有纸包不住火的那天。你瞒一点，我瞒一点，最后拉清单算总账的时候，事情就无法控制了。』 『要想你自己想，反正我是不知道怎么说。』 「虞」双手抓狂，夏沫多好啊，干嘛非要选慕芊凝啊！她又不是什么好货……咳咳…… 不行我得换个说辞。 苏牧一口气喝干矿泉水，将废瓶子远远扔进垃圾桶，边走边啃着馒头。 『你是继血种，还是很强大的继血种，而慕芊凝只是个凡血，你们在一起终究会害死她』「虞」分析着两人的关系。 『继血种难道就不能过普通人的生活吗？』 『不能！至少你不能。』「虞」目光如星，无比明亮，『你的血统太高了，就算你想躲起来，最后还是会被敌人找到。』 『你不想招惹别人，不代表，别人不会来找你麻烦。夏沫不过是放学回家，便进入敌人的梦境圈套。』 『那是意外。』 『自欺欺人！』 苏牧吃完馒头，又要了一瓶矿泉水。 『囔——麻烦来了。』说完，「虞」消失在眼前。 崭新的奥迪A6缓缓停在苏牧面前，车窗放下，齐明满脸笑意，说：“苏牧，上车！” “长官，今天又做笔录？”苏牧笑嘻嘻地问。 “滚蛋，难道老子只会找你做笔录啊，我找你有大事。” “你能有什么大事？”苏牧拉开车门坐进去问，“什么事？” “到地再和你说。” “神神秘秘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废话，这点调查能力都没，老子干脆别干了。” 奥迪缓缓启动，苏牧注意到他肩膀上的三朵“银色水晶月花钮”，已经换成了一颗“金色水晶太阳花钮”。 “你升官了？” “嗯，高级独立调查官。” “恭喜恭喜！你得请客吃饭。” “那是自然，我还欠你一条命呢。”齐明笑着说，“说起来这次升职，还和你有一定关系。” 苏牧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齐明把新车开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公园，说：“上面把我的案子给了x-Space，同时要求我停止对你的调查，作为补偿直接升一级。” “本来估计还要两三年，没想到进步的这么快。” 苏牧并不相信，说：“你太抬举我了，肯定是因为你出色的工作能力，领导才拔擢你。” “你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价值啊。”齐明冲车内拿出一叠资料。 苏牧靠在栏杆上，问：“那高级独立调查官先生，您这次找我干什么呢？” 齐明将手中资料递出，说：“早上的新闻我都看了，你总算是苦尽甘来。任总那边已经启动法律程序，那对夫妻很有可能会被起诉遗弃罪。” “罪名能不能成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之间的领养关系，将会被解除。你不用再回到那个狗——” “额，我是说，那个小屋子里了。” 苏牧并不在意“狗窝”这冒昧的称呼，翻看着手中资料，x-Space大大的LoGo出现在眼前，这本是有关东南局侦办案件的详细资料。 齐明站在下风口点燃一支香烟，说：“x-Space你应该很熟，他们请你去喝过茶，对吧？” “对。”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国家为什么不创建一支类似于‘十方守备’的继血种武装力量。”齐明鼻孔里喷出长长的烟，“别看x-Space受执法厅监督，但其实以我们的血统，根本监督不了他们。” “x-Space东南局有不少蓝血A级，但我们执法厅基本都是红血，一旦遇到超过血统极限的案子，就得移交给他们。” “你要知道，敢犯下严重罪行的继血种，大多都是蓝血。” 齐明转头看向苏沐，说：“我希望创建一支，隶属于国家的，强大继血种执法队。” “那你应该带着这份资料，慷慨激昂地走进你们领导的办公室。”苏牧将文件交还给他。 “然后把这些东西拍在他的桌子上，指着他的鼻子说：‘老子想自己组建一支蓝血继血种武装编队’，而不是来找我。” “哈哈哈……” 齐明大笑起来，他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放进垃圾桶，“你怎么知道老子是这么做的？” “……” 看着男人得意的样子，苏牧露出笑容，说：“所以你领导同意了？并拍着你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明啊，未来就在你们年轻人的手中了，你要加油啊。’” “啊对对对，就是这样。你学的还真像，是个当领导的料。” “……” 居然还真同意了？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 “是。” “想拉我入伙？” “对。”齐明十分认真地说，“你的强大，我亲眼所见。” “对对对，对什么对！” 苏牧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齐明心在再次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眼前原本可爱的小男孩，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头恐怖的恶魔。 就像自己的梦境那般。 男孩嘴角泛起微笑，“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不是x-Space的人呢？” 齐明恍惚间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两个男人默契地大笑起来。 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三大牢不可破的关系：一起蹲过牢，一起嫖过娼，还有最重要的，一起扛过枪！ 虽然那晚苏牧手里拿的不是枪，只是一把高尔夫球杆，但毕竟是一起厮杀的好战友。 两人的友谊就这样，悄悄从调查官与嫌疑犯，换位成生死战友。 苏牧捂着肚子捶着护栏，嘲笑说：“就你还高级执法官呢！一把年纪活狗肚子里面了。” 他很喜欢这位执法官，从不打官腔，也不端架子，平易近人，能干事实。 “你娘的，敢骗老子！”齐明上去就想揍这个熊孩子，“根本不可能，你和夏家走的那么近，怎么可能是x-Space的人。” 两人笑够了，就席地而坐，靠在石栏上。 “世家和x-Space是对立合作的存在，所以你不会是x-Space的人，当你的名字出现在x-Space系统的那一刻，夏家的大门就永远对你关闭了。” 齐明再次点燃一根香烟。 世家？什么世家？夏沫他们家吗？ 苏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也是第一次知道世家与x-Space原来是这样的关系。 “怎么样想好了么？”齐明问。 苏牧斜视着他，“你就是这样招人的？五险一金、年薪什么的也不说，这个组织不会就我们两个人吧。” 齐明拍着男孩的肩膀，“好说好说，哪个体制内的人没有五险一金？至于年薪就需要根据你的血统和战斗力进行评估，以你老弟那天晚上的表现，我想年薪20万起应该问题不大。” “才20万？不去，不去不去不去。” 苏牧一脸嫌弃，x-Space中庭给了一个多亿我都没答应。 “起码20万，又不是只有20万！我知道任总收养你了，你现在不缺钱，但是人得有点理想，作为男人还有什么比参军入伍更热血澎湃的呢？” 齐明拿出一份录取通知书，说：“军校在向你招手。” 苏牧没接，他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不和你瞎掰了，我还有事。” 齐明喷出一口浓烟，“参加慕芊凝的生日宴会吗？” “你怎么知道？” 男人似笑非笑，踩灭烟头，“她有男朋友了，你不知道吗？” …… …… 第17章 别用青春当舔狗（2024新编） 江水拍打着石岸，喧嚣的风摇晃着身边的树，苏牧再傻，也知道齐明提到的“男朋友”，不是自己。 一张大红色的绸面请帖被递到面前。 苏牧晃了晃身子，有些没站稳，「虞」在小花园中，看着他梦醒时刻，有些于心不忍，刚才的旁敲侧击，不过是提前做好心理预防。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有人就这么将血淋淋的现实，赤裸裸地放在他面前。 “南家的请帖。”齐明说。 苏牧接过请帖打开： 尊敬的齐明高级执法官先生，犬子南子楚之女友慕芊凝，将于2005年6月10日20时，在山海公馆举办生日宴会。 恭候光临。 南方天携犬子南子楚敬邀。 2005年6月1日。 “你居然不知道，任总没和你说吗？她应该也接到一份。”齐明抽着烟，他怎么能不明白慕芊凝，对于眼前少年的意义。 她就是他到目前为止的整个人生啊！始于孤儿院，终于高考。 齐明叹息一声，刚接到这份请帖时，自己同样非常震惊，十年情感一朝幻灭。但考虑到对方是南家，也情有可原。 任何人都有一个“价格”，可能是金钱，可能是权力，也有可能是地位。 金钱、权力、地位，南家可以让慕芊凝一步登天，草鸡飞上枝头变凤凰。或许眼前少年已经足够优秀，但在几百年的世家面前，矮小的可笑。 没有哪个女孩能够抗住这样的诱惑，除非她自己本身就是一只高贵的凤凰。 “看你大早上还有心情晨跑，我以为你已经放下，抱歉，没有想到。”齐明收起请帖，态度诚恳的道歉，“任总应该是为你好。” 苏牧木在原地，嘴唇发白不停哆嗦。 齐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一横，干脆一次性全说出来，让他彻底哭个够，哭完了，明天还是明天，少了谁生活都会继续。 “不止是我，整个江州的政商界，几乎都收到南家请帖，你知道这场生日宴会意味着什么吧。” “嘚嘚咚，嘚嘚咚，嘚嘚咚咚——” 诺基亚经典的钢琴铃声响起。 “你电话。”齐明提醒说。 苏牧深吸一口气，从口袋中摸出手机，会是芊芊的电话吗？ 这是他最后的希冀。 “喂？” “苏牧！高考结束了，我们出去庆祝一下吧！” 是好兄弟王林的声音，不是她。 “为什么是今天？”苏牧语气冷淡，听上去毫无生气。 “你……” 王林诧异地看了一眼手机，凭他对兄弟的了解，对方这种语气，应该是已经知道请帖的存在，担心地问：“你都知道了？没事吧。” “连你都知道，而我却是，刚刚才知道。” 苏牧不停地做着深呼吸，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暗，说：“让你担心了，我，没事，没事。” 说完，他挂断电话，继续深呼吸。 电话对面，王林立即扔掉怀里的抱枕，飞快地朝着车库奔去，听这语气，他害怕兄弟会想不开，一个娘们而已，刚开始的好日子，可别自毁人生啊！ “冷静。” 齐明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权能悄悄开启，稳定对方的情绪，“慢点呼吸，慢一点，频率太快会让自己晕厥过去。” 感受到情绪稳定下来后，他继续劝慰说：“其实，你不用太在意这件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要用别人的背叛，来惩罚自己。” “我不是不能接受她不喜欢我，我只是……”苏牧抱着头，使劲揪着头发，“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她不告诉我，难道非要瞒我到最后一刻吗？” “大概是，不想影响你高考吧。” 齐明眼神怜悯，其实他心中有另一个，更加真实、更加黑暗的猜想，却不敢说出口，怕打击到心性脆弱的少年人。 苏牧冷静下来，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 “喂？” 电话接起，是个中年男人。 “林叔，是我，小牧。” “啊？啊！是小牧啊。”电话那头，慕芊凝的养父语气非常不自然，“有什么事吗？” “芊芊在吗？” “芊芊啊——” “喂。” 电话那头换成熟悉的女声，慕芊凝接过自己的电话，问：“小牧，你找我什么事？” “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忘了吗？” “没，没有啊。”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你今晚在家吗？我也搬到了壹号院，想请你吃饭。”苏牧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小牧，我，我今天晚上……有点事，有事。”慕芊凝的语气开始慌张，“礼物的话，明天，就明天吧，明天晚上我请你吃——” “嘟嘟嘟——” 慕芊凝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催促声，女孩竟选择直接挂断电话。苏牧眼前一黑，心脏传来剧烈绞痛。 “为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还在骗我？” 还是年轻啊—— 齐明心里感慨一句，抽完最后一口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青春期不遇上几个渣男渣女，那还叫青春吗？和渣男渣女们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可讲？ “别太伤心，我说实话，慕芊凝其实不适合你。”齐明说，“你知道林家现在的状况吗？” 苏牧摇摇头。 “林家依附于叶家，叶振东的集团快完了，经济执法那边已经盯上他，快就这两年，慢就三四年，你大学毕业以前，应该能看到叶振东锒铛入狱。” “所以你的意思是。”苏牧抬起头，“林家也快要破产了，芊芊想找个人挽救林家？”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齐明说：“挽救林家是真的，但却不是全都出于这么目的。南家是古老的继血种家族，是历经几百年而不倒的世家。” “谁嫁给南子楚，谁就是这个世家的下一代掌权者，你说慕芊凝会不心动吗？” 几百年的世家…… 苏牧彻底醒悟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和慕芊凝之间的鸿沟，已经这么大了呢？ 齐明拍拍他的肩膀，说：“好了，别纠结这些了，走吧，我请你吃饭。多喝点酒，大哭一场，明天醒来还是一条好汉。” “不了，我累了。”苏牧摇手拒绝，“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那也行，我送你，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 …… “喵——” 大橘感受到主人的哀伤，乖巧地钻进怀里，用尾巴抚摸着他。苏牧看着周围略显陌生的环境，他有些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好像是齐明送自己回家的。 苏牧瘫坐在沙发上，呆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伤心了？”「虞」出现在沙发上，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她为什么还在骗我？”苏牧想不明白，既然有了男朋友，那就大大方方地告诉自己，不可以吗？ 「虞」可不会像齐明一样温柔，直接戳破慕芊凝的如意算盘，抱起枕头说：“嗯——怎么说呢？你见过谁家的鱼塘里，只养一条鱼的？” “我是，鱼？” “你是‘条鱼’，可不是我。”「虞」说，“男人未必永远都靠得住，你刚才也听见了，南家是几百年的世家。” “所以像南子楚这样的公子哥，她慕芊凝可不一定能拿捏住，万一哪天被扫地出门，再不济还有你这条鱼逗她开心呢。” 苏牧抱着大橘蜷缩在沙发上，大橘温柔地舔着铲屎官的脸颊。 备胎吗？他苦笑着。 “我以为你会安慰我的。” 「虞」转身趴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男孩，说：“我就是在安慰你啊，我只是用实话在安慰你，难不成你要我骗你？” “我给你学一个。哎呀，别担心了，慕芊凝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她是那么有主见的一个女孩。” “这一次肯定是她家里逼她的，她其实是喜欢你的，不然为什么要瞒着你，还不是怕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只要你带着礼物去找她，她肯定会和你走！” 苏牧双眸亮起，“你说的对，我们去抢亲吧！” “啊？” 「虞」简直要被眼前这个小男孩打败了，她绝望地瘫在沙发上，灵魂拷问：“你当这是拍电影嘛，你能王者归来？” “真当自己是主角了？” 苏牧不甘心，反驳说：“我觉得爱情是要靠自己争取的，而不是坐在这里等！” “慕芊凝要的不是爱情！” “是无尽的金钱，接近于诸侯的权力，以及一品诰命的地位。”「虞」恨铁不成钢，怒骂着，“你能满足她哪一条？” “就凭你那一亿多的遗产，还是凭你还没确定的高考分数，或者是你以为的x-Space中庭？” “这些东西，在几百年世家眼里，算个屁！” “小丑当得太久，面具焊在脸上，拿不下来了吗？” 「虞」毫不客气，劈头盖脸一顿骂。 “至少，我想当面问清楚。”苏牧被骂得毫无反驳的能力，但十年的青梅竹马，就这么简单的放弃，他做不到。 “今晚，我想去山海公馆。” 「虞」感受到他的心里变化，露出满意的笑容，见一见？见一见也好，亲眼见到，才会彻底死心。 “好，我陪你去，但记住一条。” “什么？” “不要，杀人！” 苏牧掏出手机，将电话打给齐明，“瞧你说的，我又不是疯子！成年人了，可以控制住自己的！” “哈喽，执法厅，齐明。” “我晚上想去山海公馆，帮我想个办法混进去！”苏牧说。 “啊？Are u crazy？大哥，你该不会想去抢亲吧！”齐明差点一头撞进路边花坛，他语气严肃警告说，“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你可别乱来，南家是世家！” “更别以为这是拍电影，你能王者归来……” 苏牧：“……” “我他妈是有想法，不是有病！老子肩上金色太阳花还没捂热呢！” 齐明十分害怕，小男孩的精神病会在宴会上爆发。 “我只是想去简单的，看上最后一眼，亲口问清楚，没有别的意思。你放心，我不会杀人的。”苏牧语气平淡地说。 “你帮不帮？” “哎——” 齐明叹了口气，“帮，谁让我欠你一条命呢？这样，你假装是我的儿子，我带你混进去！” 儿子…… 苏牧眼角一抽，最后还是说了声，“谢谢。” 齐明扔掉手机，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带一个注定会遭到刺激的精神病，去山海公馆，关键这个精神病疑似一位强大的继血种。 宴会上，但凡那些达官显贵出一丁点事，自己这身皮肯定要被扒掉。 救命之恩，难还啊。 …… …… 夜幕降临，一辆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山海公馆。这座建在北海边上的公馆，已经有二百多年的历史，是上一代明皇巡游江南时建造的临时行宫。 “小姐，到了。”司机拉开车门。 浮宁宁走下车，司机上前整理着自家小姐的淡紫色裙摆。她今天心情极好，不是因为慕芊凝，而是苏牧。 他会来的吧？他肯定会来！对于这一点，小公主十分自信。 慕芊凝和南子楚的事，她早就知道，那是三个月前，在应天国宾馆的一次晚宴上。 当时浮宁宁亲眼看见两人在后花园，搂搂抱抱、举止亲密，一副如胶似漆的恩爱模样。 不过她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苏牧，因为同桌肯定不信，说不定还会破坏原本和谐的同学友谊。 浮宁宁在等，等今天晚上的生日宴，果然如她所想，南家要在今晚宣布两人之间的关系。 宣布好啊，宣布了自己才有机会！ 同桌这么优秀，又不是二代，正好配自己！浮家可以让他直接跳过原始积累的阶段，尽情发挥自己的才华！ “要是苏牧在外面鬼鬼祟祟，你就把他带进来，这是我哥的请帖，拿好。”她说。 “是，小姐。” 司机也是十分同情，但更为自家小姐“霸业”将成而开心。 浮宁宁提着裙摆，跟着一群衣装华丽的贵妇，西装革履的绅士，走进恢弘大气的山海公馆。 迎着众星捧月的目光，她面带微笑，熟练地与周围人打着招呼。 “浮小姐，里面请。二楼，四方台。” 女孩一进宴会厅，变成了焦点的中心，浮宁宁的父亲如今是江南首富，开云前五的富豪，真正的有钱人。 那些有地位、有传承，但缺乏足够金钱的老继血种世家们，就喜欢这样的新贵。只有通过吸食新鲜血液，才能在新时代续命。 浮宁宁一脸恬淡微笑，礼貌地回应着诸位叔叔伯伯的问好，委婉地拒绝掉图谋不轨的邀约。 熟练地搞定应酬后，她拿起一杯橙汁，走到休息区域。纸醉金迷的灯光下，她看到不少同学都被邀请来，国立京临个个都家世显赫。 还没来吗？ 浮宁宁的目光在会场四处寻找，该来的不该来的全都来了，唯独少正主。 难道是不想来？应该不会吧。 人群开始骚动，今晚的两位主角登场，慕芊凝挽着南子楚的手满脸幸福。 浮宁宁看着那虚伪的笑容，只觉得一阵恶心，一边钓着同桌，一边又和南子楚勾勾搭搭，不清不楚，不到东窗事发绝不承认。 所有人都走上前，为慕芊凝送上生日祝福，同时嘴里喊着什么“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之类的话。 这些同学难道不清楚，谁才是她的男朋友吗？ 浮宁宁轻蔑嗤笑，不屑一顾。 “苏牧没有来吗？” 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女孩，同样拿杯橙汁，坐到自己身边。 浮宁宁打量着她，没有华丽的晚礼服，只是简单地穿了件白色连衣裙。 她确实有随意的资本，她可是夏沫啊！ “听说你生病了，身体好点没？”浮宁宁关心地问。 “小腹挨了一枪差点死掉，不过被抢救回来了。”夏沫俏皮地冲面前，可爱的妹妹眨了眨眼。 “啊？”浮宁宁被吓了一跳，中了一枪？ “逗你玩呢！”夏沫偷偷笑着。 看着眼前明眸浅笑的女孩，浮宁宁忽然感觉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得，之前在学校时，整个人冷漠的不行。 “你现在开朗多了。” “嗯？”夏沫的双眸中焕发着青春的气息，“是吗？” “是啊。”浮宁宁笑着。 夏沫喝着橙汁，解释说：“死了一次，很多事都看开了。” 浮宁宁瞪大眼睛，问：“所以，你真的中枪了？” “是，还很严重，不是普通子弹，而是神经毒素的炼金子弹，还好只有b级。” “那，那那那，那也很可怕了，你现在怎么样，我看看，我看看。”浮宁宁伸手想去摸，突然发现这里不合适，“抱歉，我忘记这里是宴会了。” 夏沫看着她的热心，心里同样十分温暖，说：“别担心，早就没事了，有人用生命序列救了我，连疤都只剩一个小眼。” “那就好，你干嘛这么看着我，难不成救你的人，和我……” 浮宁宁忽然一惊，背后冷汗直流，她想起刚才夏沫坐下来时，问了一句苏牧。 夏沫似笑非笑，“你猜到了？” 浮宁宁什么笑容都没有了，转而小心翼翼地问：“苏牧是继血种？” “谁知道呢？” “你刚才还说……” “那天晚上我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发现伤口已经消失，身边只有一个苏牧。” 浮宁宁：！！！！ 她忽然发现，苏牧这只股票，还有其他人在盯着！ “呵呵。”浮宁宁勉强笑着，“他可能只是，路过？也许救你的另有其人，另有其人。” 路过？ 夏沫饶有兴趣地看着身旁小女孩，如果把苏牧抱着自己，睡到天亮的事说出来，她会不会急得团团转呢？ 不过自己不会这么做，万一传出去，苏牧大概率小命不保。 “你说苏牧会来吗？”夏沫转移话题。 “会的，他一定会来！”浮宁宁眼神坚定。 “慕芊凝这个婊子，可不会给他发邀请函。” “你可真敢说啊，这里可是南家的宴会啊。即使没接到邀请函，以苏牧对慕芊凝的痴迷，他也会想尽办法的。” “南方天？给他面子我叫他一声叔，不给面子我直接端了南家老巢。”夏沫不以为意，“比起南家，我更关心苏牧。” “啊，我已经等不及了，他会怎么做呢？” “太期待了！” 夏沫眼中流露着一丝小兴奋。 …… …… “各位，各位。” 南怀民老爷子出现在宴会厅上方，他身边站的就是南家嫡孙南子楚，还有这场生日宴会的主角慕芊凝。 人群集中到一起，灯光聚集到台上，那对金童玉女的身上。 “十分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这场生日宴会……” 浮宁宁的双眸不断扫视这会场，但是依旧没有找到苏牧的身影，“他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在那边啊！” 夏沫指向中央的人群，她终于逮到目标。浮宁宁顺着看去，眼睛差点掉下来。 苏牧正混在一群服务生中，手上举着托盘，头顶戴着帽子，帽檐有意压低，遮挡住别人窥探的视线。嘴上还贴了一丛，略显成熟的小胡子。 衣服明显是偷来的，穿在身上有些肥大，肉眼可见的不合身。 他在干嘛？ 玩coSpLAY吗？当自己是间谍呐。 原本计划中，苏牧应该扮演齐明的儿子，混进会场。但却有两个问题，第一，齐明的儿子才八岁。第二，林家的人就在门口迎接宾客。 如果林家人不在，没人看穿自己的真实身份，或许南家不会较真，一位高级独立调查官带来的客人，还是有一定体面的。 但林家人在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苏牧只好放弃原先的计划，让齐明配合自己，悄无声息地从后院翻进公馆。并从一个服务生那里，“借”来他的衣服。 人群向场地中央的高台汇聚，苏牧干起老本行，以服务生的身份混在其中。 他抬起帽檐，凝望着台面上，站在聚光灯下的美丽女孩。 慕芊凝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正在凝视自己的服务生，仅凭那一双清澈的眼神，她便立即看穿服务生的真实身份。 小牧？ 她慌乱地向后退了小半步，心虚的目光完全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神。 南子楚发现女友的异常，伸手抱住她纤细的腰肢，低语问：“怎么了？” 慕芊凝的身躯，居然微微颤动起来。 他放眼巡视会场，人群中居然有个“色胆包天”的服务生，正死死盯着自己的女友。 南子楚楚皱起眉头，心里十分不爽，打算宴会结束后，就把这个无礼的蝼蚁开除。 南子楚略带警告地看向人群中的苏牧。 “相信大家也猜到了。”南怀民老爷子慈祥地笑着，“今天不仅仅是简单的生日宴会，更是子楚与芊凝的订婚晚宴。” 老爷子退到一边让出舞台，南子楚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从口袋中掏出订婚钻戒单膝下跪，“芊芊，嫁给我吧。” 会场中立即响起热烈的掌声，紧接着人们开始起哄。他们看见女主角正捂着嘴巴，全身激动地颤抖起来。 是啊，能嫁给南子楚，哪个女生不会激动呢？ “冷静点，你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 夏沫忽然出现在苏牧左侧，握住男孩紧握的拳头，说：“如果你继续对慕芊凝施压，很有可能会导致她精神崩溃。” 苏牧顿时清醒过来，眼底泛起的“花海”瞬间消散，自己答应过「虞」，不可以在宴会上杀人。 台上的慕芊凝，如释重负般瘫软下去。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南子楚赶紧抱住自己的女友，“你怎么了？” 慕芊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全身无力，但是刚才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来自苏牧的那股恐怖压力。 是因为自己感觉太愧疚他了吗？ 望向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无数温馨快乐的镜头在慕芊凝脑海中闪过，毫无疑问自己最喜欢的永远是小牧！ 但是—— 她看向南子楚，这个男人才能保证自己的未来。小牧他，还是不够强大啊，自己与他注定有缘无分，他还是交给浮宁宁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慕芊凝重新站起身，这一刻她心无杂念，任由南子楚将那枚钻戒，戴在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上。 全场爆发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在祝福这对新人。 浮宁宁站到苏牧右侧，看向同桌心中默默地叹口气。这时候自己明明应该感觉开心才对，但为什么和他一样，心里既感到难过，又感到可悲。 齐明站在男孩身后望着一左一右的两位千金，心中惊骇无比。夏家，江南世家的领袖。浮家，江南新贵的代表。 两家的千金大小姐，居然会同时牵起，这个昨天还在捡垃圾的男孩的手。齐明看向舞台上的慕芊凝，闭眼选一个，也比她强啊！ “该切蛋糕了。”南子楚说。 巨大的九层奶油蛋糕，缓缓推到宴会厅中央，他牵着女孩的手，眼中满是温柔，说：“你来切。” 慕芊凝切好蛋糕分别给南家几位长辈，以及自己的养父母，下一块，她居然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穿过人群走到苏牧面前。 “这一块，是你的。” 苏牧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原本气氛热烈的宴会，瞬间降到冰点。 这个服务生是谁？ 宾客们的脑海里生出同一个问题。 南家未来的夫人，居然向一位低贱的服务生敬生日蛋糕，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人群开始低声交流起来。 大厅中国立京临的学子不在少数，眼尖的同学，已经看出服务生的真实身份。 学校很多人都听过，两人间的关系。 看样子是有人被甩了啊！ 好兄弟王林没能在壹号院找到苏牧，原本打算去夜店泡妞的他，不得不改变行程，前来参加晚上的生日宴会。 他在会场找了半天，确定兄弟没来后，才松了口气。原本已经打算提前离场，去江边找找看，没想到这个狗东西，居然伪装成服务生，一直藏在阴影里！ 今天你可千万别惹祸啊，不然你爹我可救不了你！ 王林在心中祈祷着。 诡异的一幕。 齐明看得满头冷汗，焦急地看向男孩。心中呐喊：快接啊！我的祖宗。赶紧把这一页翻过去。 夏沫、浮宁宁则是站在同一战线上：苏牧，不要接！勇敢的拒绝，出了事我给你兜底！ “你会祝福我的，对吧？” 慕芊凝再次伸出蛋糕，在她看来，既然已经被南子楚发现，那藏是藏不住了，不如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与过去做个了断。 毕竟，南家的订婚戒指，自己已经戴上了，不是吗？ “不要吗？”慕芊凝眼中满是失望。 苏牧勉强地挤出一抹温暖的笑容，将手中托盘就近塞给一位宾客，摘下帽子，撕掉滑稽可笑的假胡子，脱下宽大的西装外套，交给另一位宾客。 卸下所有伪装的他，立即被满场宾客认出。 谁还没看过，今天的早间新闻啊！没想到早上只能在电视里看乐子，现在乐子就在眼前实况直播。 苏牧接过她手中的蛋糕，同时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 “生日快乐。”他说。声音干净，语气温柔。 “给我的吗？” 慕芊凝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条精美的蓝宝石手链，是自己曾经特别喜欢的那条，没想到小牧居然还记得。 手链的出现，让原本略有缓和的气氛，再次变得无比紧张。 南怀民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孙子：咋回事？ 南子楚摇摇头，他也不清楚。 南家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林启程的身上，林启程在心中不断念叨着：女儿啊，你可千万不能接啊，不然我们就完蛋了。 “喂，苏牧你什么意思，送一条手链给楚哥的未婚妻。”叶知翎的声音无比的刺耳，他看热闹从不嫌事大。 要问这个世界上谁最讨厌苏牧，必然有他一个。 苏牧冷冷地看着他，如一头暴怒的雄狮。叶知翎被吓得慌了神，闭紧嘴巴，随后又感到无比羞耻与恼怒。 “它很漂亮。”慕芊凝说，“但是它值得更好的，我觉得宁小公主远比我合适。” 她笑着将矛盾引向浮宁宁，将礼物送还。 苏牧合上盖子，双眸一片死灰，他已经明白女孩的意思，得到想要的答案，说：“今天真是唐突了，南夫人，改天换个礼物给你。” 他将蛋糕放回慕芊凝手中，“祝你幸福。”说完，转身离开。 真棒！ 夏沫心中点赞，礼貌性地说：“不好意思，今天身体不舒服。南爷爷，小沫先走了。” 说完，快步追出大厅。 浮宁宁扬起下巴，冷冷地看着慕芊凝，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同样说句：“南爷爷，我也不舒服，先走了。” 淡紫色的倩影消失在全场的错愕之中。 这个男孩到底是谁？在场宾客看向彼此，他和慕芊凝、夏沫、浮宁宁到底是什么关系？ 慕芊凝看着手中的蛋糕，小牧……也学会拒绝我了吗？ 她挖起一勺放进嘴里，本该甜蜜的奶油蛋糕，此刻却是异常苦涩。 这就是代价吗？ …… …… 第18章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2024新编） 舞台的灯光从后方照来，跟随全场宾客的目光，全部汇聚到离场少年的背影。 苏牧推开厚重的大门，当着南家护卫的面扬长而去。 不是他们不想拦，而是已经看见夏家公主，那双耀眼的黄金瞳。 浮宁宁回过头，诧异地看着台上的灯光，心里不禁感叹一句：这个灯光师，是有点娱乐天分在身上的，居然把光打在“闹事者”身上。 今夜大戏的小丑配角，瞬间升华成聚焦的主角。 浮宁宁最后瞥一眼慕芊凝，眼神嘲弄、笑容轻蔑地走出宴会厅。她嘲笑的不是慕芊凝的背叛，而是她可悲的眼光。 “苏牧，你等等我！” 夏沫快步追上，一把抓住他的手，说：“你慢点！我们穿着裙子，不方便。” 其实自己还好，毕竟只是一件普通的连衣裙，但是宁小公主穿得可是繁杂的晚礼服，走路都得提着裙摆。 苏牧停下脚步，回过头，面无表情地凝望着，皎洁月色下的山海公馆，回想着刚才四方厅中发生的一幕幕。 亲眼见证自己的青梅竹马，被突如其来的陌生人，横刀夺爱、跪地求婚。 深一口气，他心如刀绞，被夏沫抓住的手，不自觉地加重力道。 “疼！” 突如其来的怪力，即使是夏沫也有些吃不住，难怪他不用权能，都能杀掉继血种，这种变态的肉身力量，属实恐怖。 “抱歉。” “恭喜你，闯大祸了！” 夏沫抽出自己的手，揉了揉，嘴上说着大祸临头，眼里却满是兴奋的笑容。 “是吗？我好像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苏牧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克制，完成对「虞」的承诺，没有杀人。 “当然，慕芊凝可是南家，精挑细选的好媳妇啊！”夏沫走在前面，漫步在北海湖畔说，“南家可是历史悠久的世家贵族，你今晚的举动或许放在平民阶层算不上什么。” “但是在这些死要面子的老牌贵族眼里，就是在他们脸上，狠狠扇上一巴掌。会场那么多贵宾，可都看见了，我敢打赌，用不了十分钟，这个消息就会满天飞。” “听上去很严重啊。”苏牧落后小半步，跟在她身后。 浮宁宁在后面提着宽大的裙摆，一脸茫然地看着前面两人。 夏沫说的都是我的词啊！现在不应该是我的戏份吗？ 喂！作者，你是不是记错大纲了呀？ “严重！很严重！”夏沫眼里满是笑意，嘴里不停地渲染着“南家威胁论”，停下脚步回头问：“宁宁，你说是不是？” 浮宁宁终于跟上来，说：“其实蛮严重的，我家虽然是江南首富，但在世家面前，还是处于劣势地位。” 苏牧终于知道着急，连忙问：“那这件事是不是会给我妈妈带来麻烦，她正在为公司筹备开云区域分部。” “那倒不会。”浮宁宁摇摇头。 继血种的事她或许不是很了解，但是对于经济方面，作为江南首富的女儿，她还是有几分见解的，安慰说：“任总代表的外资，她背后的公司集团，在北境大陆很强大。” “开云现在处于高速发展时期，需要吸引大量投资，国家对优质外资是非常重视的。” “今天我从爸爸那边了解到，她的分部筹备很顺利，手续一路绿灯。”说到这，浮宁宁不由地看向另一个女孩，意有所指地说，“也不知道是谁在保驾护航。” 对于宁小公主的眼神，夏沫全当看不见。 “那就好，那就好……”苏牧这才放下心。 “所以，相比于任总，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的安全，南方天可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主。”浮宁宁善意地提醒说，“他这种继血种世家，要想刀一个人，是非常容易的。” “要不你先出国避一避？” 小公主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的好同桌，是一位令夏沫都感到震颤的序列怪物。 “继血种？” 苏牧不以为意，又不是第一次杀继血种了，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第三次自己肯定可以杀的更漂亮。 “你你你你，你别不当回事啊！”浮宁宁急了。 晚风吹在北海湖面，抚摸起阵阵温柔的水浪。风扰乱女孩们的青丝，更扰乱男孩的心。三人前前后后，漫步在海上栈道，听着自然的呼吸。 夏沫张开怀抱，将北海的风拥入怀抱，惬意地伸着懒腰，犹如一只惹人怜爱的白色小猫。 浮宁宁看在眼里，心里十分羡慕对方舒适的心态，感慨着：她真的变了很多啊，以前一直都是愁容满面，仿佛身上押着千斤重担。 夏家的事她略有耳闻，古老、神秘、强大，同时也在一点点凋零，这个家族最大的问题就是人丁稀少，完全没有一个大家族的感觉。 是什么让她卸下重担的呢？ 浮宁宁想到这，目光不由地看向苏牧，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同桌对继血种的事似乎没什么反应，就像…… 就像以前听说过一样。 他该不会也是—— 胡思乱想中夏沫回过身，看着苏牧，明眸浅笑地后退着走，一副俏皮的少女模样。 她这是—— 思春了？ 浮宁宁心里咯咚一声，坏了！又来一个对手！ 夏沫问：“你知道为什么是慕芊凝吗？” 苏牧摇摇头。 “我想，应该已经有人，给你做过序列科普了。” 苏牧摇摇头，自己现在应该是失忆状态，不记得x-Space的培训才对。但看着夏沫戏谑的眼神，他最终还是点点头。 “钦差大臣？”她又问。 “是。” 苏牧没有继续隐瞒，瞒也瞒不住，人家什么身份，想查清楚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更何况那天晚上，自己就是当着她的面，被x-Space的带走的。 “很高兴你没有骗我，而是选择实话实说，其实我那天回去后，已经把你查了个底朝天。” 夏沫这些天在家也没闲着，从苏牧的“墓碑”回去后，她便命人四处收集资料，一步步挖掘着男孩的过去。 卷宗上的内容看得她越来越心酸，“墓碑”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注定会结出的“果”，是他十八年人生悲剧的谢幕。 相比于剧本式的哀歌人生，夏沫更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驱动力，在支持他一直坚持最初的善良。 将这种人生哀歌，放在任何一位强大的继血种身上，最终只会开出恶之花，结出恶之果。 浮宁宁左看右看，看看女孩，看看男孩，横竖摸不着头脑。 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谁做的序列科普？ 钦差大臣又是谁？ 那天回去，是哪天？那个雨夜吗？还是他们后来又见过？ 浮宁宁心中的不安，越加强烈。 “那你呢？还是下次一定吗？”苏牧问。 “啊哈哈哈——” 夏沫没想到这把火，最后会被引到自己身上，赶紧转移话题，说：“我和你说说，为什么是慕芊凝吧！” “好。” 还是不愿意说吗？苏牧也不勉强。 不是我不愿意说，实在是，怕吓到你，等时机再成熟一点。夏沫十分无奈。 “序列权能以血脉为纽带，但在继血种的历史上，曾经发生过一件重要的大事件——大衰败！” “大衰败导致原本序列遍地走的时代，一去不复返，同时衰败中的继血种，遭到凡血的屠杀。这件事你应当听说过，在我们的课本中，这件事被凡血描绘为：黑死病！” “黑死病与其说是病，更像一种血源诅咒，他几乎只在继血种之间传播，一旦沾上权能立即衰败，用不了就会死亡，血统越高病的越重。” “这种诅咒1348年从北境大陆的因铎开始，席卷整个世界，1633年传到开云，以至于到了‘人鬼错杂，日暮人不敢行’的地步。” “大衰败后的清洗大屠杀，在历史书上，同样有另一个名字：猎巫行动！” “黑死病和猎巫行动只是表象，是凡血夺权后的粉饰行为。背后的内核是，继血种对凡血的极限压迫，造成的报复性反弹。” “除了阶级压迫，还有统治集团的内部继血种与凡血的矛盾。” “这也是为什么《序列公约》的第一条会是：不得滥用权能，肆意杀害凡血。” “大衰败后，凡血随机生出现继血种的概率，越来越小，尤其是近些年。” “老继血种的繁衍过程中，血统会慢慢趋向于稀薄，权能也随之弱。解决序列传承问题，是每一个继血种家族，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问题。” “目前这个问题有三种解决方法……” “第一，杀神证道，不过这显然不可能，先不说神明你能不能斩杀，大部分情况下，找都找不到。” “第二，通过禁忌药物强行提升，同样十分危险。低血统还好，但是对于高血统，尤其是蓝血来说，无异于自杀。” “第三，也是唯一安全、可行的道路。那就是：通婚。” “强大的继血种通过联姻，将其中一条序列传承下去。但大衰败的诅咒还在持续，每两名继血种只能生下一位序列的宝宝，其余的都是凡血。” “继血种和凡血生下孩子，继承序列的可能性很小，并且会降低血统。” “于是人们找到一种全新的传承方法，那就是——完美容器！” “完美容器可以完整传承父亲的序列，她们可以生两胎，甚至是三胎。” “此外，完美容器孕育生命的过程中，还可以通过喂养禁忌药物，来巩固、优化，甚至是提升孩子的血统。” “代价就是，完美容器在生下第一个孩子后，每多生一胎，都面临死亡的风险，孩子会在发育成熟后，剖开母亲肚子，从她们身体中爬出。” 浮宁宁听着不禁打了个寒颤，她知道慕芊凝的选择很可悲，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可悲。 夏沫表情严肃，说：“慕芊凝就是一个完美容器！所以你现在知道她，为什么可以一步登天，成为南家的金凤凰了吗？” “那芊……她很危险……”苏牧说。 “你以为她不知道吗？”夏沫说，“南家会许诺她享尽人间富贵，生下第一胎后，会在她四十岁左右，生育第二胎。” “那就是她生命的终点。” “她现在19岁，除去第一胎的一年，她还有20年的人间繁华，可以尽情享受。” 夏沫停下脚步，目光投向灯火通明的山海公馆，说：“不然你以为就凭林家现在的负债，凭什么搬进壹号院？” “所以，不要再恋恋不舍了，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你，没有足够的交易筹码，慕芊凝要的富贵权势，你现在给不了。” 虞说的没错呢，这是一场交易。 苏牧趴在栈道栏杆上，双眸紧盯远处的公馆，耳畔响起齐明的话，良久，收回恋恋不舍目光。 “我明白了，这是她的选择，我不理解，但——” “尊重。” 夏沫、浮宁宁相视一笑，犹如凯旋的将军，虽然两人也是敌人，但在慕芊凝这个“白月光”没弄死前，就是坚定的盟友。 “走吧。” 夏沫拉起苏牧的手，在海上栈道上疯跑着。浮宁宁提着裙子在后面追，心里骂着：该死的裙子，不行，得换了！ “去哪？” “我饿了，夏天来了，我们去吃烧烤吧！姐姐请你！” “你明明没我大！你是妹妹，我才是哥哥！” “是是是，哥哥！咱们烧烤配果汁！” 不应该配啤酒吗？配果汁是哪种神仙吃法？ 哦，想起来了，她俩都是未成年，未成年人严禁饮酒！ 哦不对，宁宁的确还差几个月，但是夏沫确实已经成年，是可以饮酒的。 “多放辣椒少放盐，我不太能吃咸。” …… …… 江州的街角突然多出一个“酒鬼”，夏沫提着啤酒瓶，摇摇晃晃地走着，一个人在前面鬼哭狼嚎。 但酒瓶不是她的，是苏牧的。 “她，这是喝果汁，喝醉了？” 浮宁宁已经在车上换好衣服，跟在苏牧身边，满脸问号地看着“发酒疯”的夏沫。 “酒不醉人人自醉。她不是喝醉了，是压力太大。假借‘酒醉’，释放压力。” “压力？是啊，她压力确实很大。” 苏牧拿出手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一不小心居然吃了两个小时的烧烤，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她们在看着自己吃。 “你的手机……” 浮宁宁看着他手中的黑透“月光女神”，指了指夏沫，“怎么和她的一模一样？” 你俩用的不会是情侣机吧？ “这个啊，妈妈送的，和夏沫是同款。” 时间不早了，这个点还在外面瞎晃，岂不成了街溜子？苏牧走上前，抢过夏沫手中的啤酒瓶，随意丢进路边垃圾桶。 “别闹，回家了。” “才不要！”夏沫十分抗拒，“好不容易跑出来，哪能就这么轻易回去？再说了，你的事还没完呢！” 苏牧不解，问：“我什么事？”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江州夜晚的宁静，一辆辆黑色奥迪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八个“黑西装”从车上下来。 “哟，还是没憋住。” 夏沫露出笑容，她已经等很久了。 南方天、南子楚这对父子，都是十分记仇的人，宴会的事他不可能不报，大抵就是等自己和浮宁宁回家后，再出手报复。 “黑西装”领队走上前，恭敬地向两个女孩点头致意，说：“夏小姐，浮小姐，晚上好。” “我们无意冒犯你们，只是慕小姐甚是想念苏牧先生，特派我们请他到府上喝茶叙旧。希望二位小姐，能够行个方便。” “我还以为看到我没走，南方天、南子楚会等到明天再动手，原来还是那副小肚鸡肠。”夏沫丝毫不留情面地讥笑着。 “黑西装”领队面色难看，他知道自己惹不起对方，但又不得不执行命令。 见浮宁宁拿出手机，他温和地提醒说：“浮小姐，执法厅三个小时都没办法赶到这里，浮家的庄园离这里，至少也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x-Space东南局今晚同样有重要任务。” 浮宁宁冷笑说：“那我给南子楚打电话，看看，让他当着我的面，邀请苏牧去喝茶。” “黑西装”领队面色极为难看，他没想到两位千金大小姐的态度，居然会如此强硬。 当即放低姿态说：“二位，南家无意与两家为敌，只是有些事想请苏先生去谈一谈，希望不要为难在下。” 浮宁宁站在苏牧身前，“那就带着我一起去。” “黑西装”把目光投向苏牧，言语讥讽、神态轻蔑，傲慢地说：“苏先生，您不会想一直躲在两位女士身后吧？” 无聊的激将法。苏牧打算直接给对方一个痛快。 夏沫按住他，似笑非笑，说：“我有一个提议。” “您说。” “你们八个，一对一车轮战。如果能将苏牧打倒，我夏沫就不插手这件事。怎么样？”她的眼中满是狡黠。 浮宁宁惊讶地回过头看向夏沫，夏沫则对她眨了一下右眼。 “这……” “黑西装”领队觉得这个提议很合适，他们八个人不可能打不过一个小毛孩，但是他没有这个权力。 “做不了主就去问问南子楚，他不是坐在车里吗？”夏沫丝毫不留情面地揭穿，藏在透视玻璃后的南子楚。 车窗缓缓放下，南子楚面无表情地看向夏沫。 “答应她。” “是。” 夏沫温柔地整理着苏牧的衣领，贴在他耳边轻声说：“下手轻点，别打死人了，不然就麻烦了。” “好。” “黑西装”领队指着一个小弟，“你上。” 那人出列，拿出铁棍，甩开说：“得罪了。” 面对敌人的进攻，苏牧岿然不动，凡血的动作在他眼里，实在是太慢了。棍子劈来的瞬间，轻松地侧身躲开。 同时右手抓住敌人持棍的手，用力一扭，杀猪般的惨叫响起，铁棍掉落他手。左脚抬起，一脚将小弟踹飞，战斗瞬间结束。 苏牧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以极快的速度在同一时间完成。 除了夏沫，所有人心中都是无比惊骇。 这小子居然是个练家子。南子楚盯着一脸笑意的夏沫，他终于知道对方哪来的勇气。刚才出手速度之快，绝对不一般。 这小子该不会是夏家培养的继血种吧？ 想起宴会上夏沫对他亲昵的样子，南子楚心中多了份思虑。 有了武器在手，苏牧望着剩余的七人，“你们一起上吧。” 小弟们看向领队，见他缓缓点头，六个人一起冲了出去。 苏牧动了，手中的黑棍宛如一把锋利的刀，他速度极快游走在六人之间，手中棍棒挥舞，瞬间便将六人打倒在地。 哀嚎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击中要害，痛苦地躺在地上。 “你是继血种？”领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苏牧扭扭手腕，想起那份鉴定报告，说：“不是。” “是不是，试一试就知道了。”领队手中火焰升腾而起，化成一柄火焰弯刀，他看向夏沫，女孩眼中满是戏谑的嬉笑。 看样子她对这场战斗充满信心，对方一定是继血种，而且级别绝对不低。 『红血d级，火焰序列，【6-48：不知火】。』「虞」的声音在男孩脑中缓缓响起。 领队一刀斩出，火焰化成一只只露着獠牙的怪物，不知火，朝鹤神话中的妖怪。 火焰是苏牧最不畏惧的序列。 在一双双紧盯的目光中，苏牧缓缓抬起手，语气平淡地下达命令：“You have no power here！” 代表权能的金光乍现，少年的命令下，火焰、妖怪全部消失不见。 领队惊诧中，苏牧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你就这点实力么？真是让我失望。” 他一棍砸在男人的脖颈处，领队当场昏迷倒在地上。 南子楚惊骇地看着少年背影，不仅是他，连心中已经有所准备的夏沫，同样满眼惊诧，心中翻起滔天惊浪。 其中最“痛苦”的莫过浮宁宁，她张大嘴巴，看着苏牧，看着夏沫。看着那代表序列权能的金色光焰，心中戚戚然。 她发现自己重金购买的股票，爆了！ 这已经不是涨停的问题，而是苏牧这支股票开挂，被“公家”查封了！ 浮宁宁不甘心，自己默默投资三年的苏牧，难道就这样被夏沫拿走了吗？ 我不是继血种，他会不会看不上我啊？ 小姑娘情绪低落，患得患失。 南子楚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不担心对方是继血种，他担心的是，敌人是权序列的超级继血种。 苏牧回过头，看向奥迪车，问：“你还要继续吗？” 黑色奥迪车内，南子楚神色阴晴变幻，他知道自己已经惹到一位强大继血种，手下小队长被敌人瞬杀。 瞬杀红血d级并不难，自己也能，但对方连黄金瞳都未点燃，并且这位强大继血种身后，站着庞然大物——夏家。 如果不彻底剪除这个祸源，以后很有可能酿成灾变。 他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南子楚，你还是那样，承诺当放屁呢。”夏沫完全预料到这一幕。 “夏沫，抱歉。” 南子楚下车，剩下几辆奥迪车里，一位位血统更加强大的继血种，跟着他加入战场。 “你知道的，我很喜欢芊芊，绝对不允许有人玷污她的名声。” 夏沫评价说：“拙劣的借口。” “宁宁，上车，离开这里。”她说。 “可是！”浮宁宁不想就这么走了。 苏牧对远处的浮家司机招招手，看向同桌，说：“走吧，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他贴到女孩耳边低声私语，“他们这样的，我已经杀过几个了。” 宁小公主的心一颤，尽管不舍，但她清楚自己在这里帮不上忙，只会拖后腿，还不如赶紧离开，回去求援。 浮家的劳斯莱斯离开后，南子楚再一次询问：“夏沫，你真的不走吗？” “你觉得呢？” “明白了。” 南子楚长叹一口气，说：“得罪了。”他看着周围的手下，下达命令，“我来拖住夏沫，你们把人带走。” “是！” 南子楚点燃黄金瞳，强大的序列权能，向四周蔓延开。他身后，几名强大的蓝血，同样点燃自己的黄金瞳，一步步靠近苏牧。 “怕吗？”夏沫笑着问。 苏牧抛耍着铁棍，满不在乎，说：“不在乎。” “那就好！” 夏沫点燃黄金瞳，凛冽的寒潮迅速朝四周弥漫，一把冰刀出现在手心。 “动手！”南子楚说。 “小朋友们——” 双方动手的前一刻，威严的声音，从远方的黑暗中响起。 南子楚诧异诧异地看向路口，他已经把周围清理干净，这时候不应该有人来。 “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外面斗殴，可不是好孩子哦。” “呼——” 人影虚动，恐怖的序列权能，如潮水般涌来。南子楚心口如遭重锤，猛然颤动一跳。 “噗通——” 身侧，一位南家护卫口吐鲜血，双眼翻白，晕厥在地。紧接着，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 来人一步步靠近，护卫一个个倒下。 当虚动的人影，出现在奥迪大灯的照射中时，南家最得力几个蓝血血亲，同样在劫难逃，口吐鲜血，昏死在地。 南子楚被吓得肝胆俱颤，惊恐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从头到尾，他都没看见对方点燃黄金瞳，仅凭气势便足以碾碎一切。 “南家的小兄弟，不如给个面子，饶过我的徒弟？” 大灯下，虚动的黑影现出本相，一位穿着粉红衬衫、花裤衩，外加人字拖的中年大叔，拎着一瓶啤酒，出现在光中。 好可怕的气势。 夏沫心脏“砰砰砰”地剧烈跳动着，视线的余光中，她看到南家的奥迪汽车被花裤衩大叔的气势，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你怎么了？” 她忽然发现，苏牧全身战栗，似乎是被大叔的气势给吓到。但，大叔口中的徒弟，难道不就是他吗？ 中年男人从南子楚身边走过，这位南家年轻一代的领袖俊杰，同样逃不过命运的戏弄，鲜血涌出喉咙，如蝼蚁一般直接昏死在地上。 “你，你……”苏牧不停喘着粗气，面部颤动，牙关紧咬，“你为什么，为什么……” “苏牧？”夏沫伸出手，想保护他。 “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啊！” 颤抖的身躯终于崩溃，苏牧扑进中年男子的怀中，肆无忌惮、毫无顾忌地嚎啕大哭。少年撕心裂肺的嚎叫，响彻整个江州夜空。 原来—— 夏沫看着男孩在老师怀里哭泣，听着他释放所有委屈，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原来他也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不是在“墓碑”里淡泊一切的“老道”，更不是看破红尘的“圣僧”。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一个会崩溃、会委屈、会哭泣、会大笑的孩子， 一个会卸下伪装、撕下面具、释放一切的，鲜活的—— 人！ …… …… 第19章 命犯苏牧（2024新编） 2005年，6月15日，周三。天气：晴。 城郊，清溪居云，据说这是江州市最好的度假中心。 清晨的阳光带着凉薄的寒意，夏沫在一声声鸟鸣啼叫中，睁开惺忪的睡眼。 女孩撑起身子缓缓坐起身，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 一只蓝色的小鸟飞到窗边，对着慵懒的少女不断鸣叫，像是在叫自己的伙伴快快起床，赖床是吃不到清晨第一批好虫子的。 夏沫冲小鸟摆摆手，表示自己起来了不要催了。清晨凉意透体，少女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她还需要再酝酿一会才能清醒过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少女打了个哈欠，舒服地伸着懒腰，摸了摸有些迷糊的大脑，那些混沌的记忆才慢慢回到阳光之下。 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她终于想起来了，姐姐放假回来说，要带自己出去旅游，为了弥补高考的辛苦。 结果这个废物女大学生，就在本地找个度假山庄，拉着自己往里面一钻，躺下就再也不起来了。 还美其名曰：修身养性。 揉了揉惺忪睡眼，夏沫打量一旁睡的四仰八叉、春光乍泄的姐姐，失望地摇摇头。 原本对大学生活充满的憧憬，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才上一年大学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姐姐曾经也是一个自强不息的三好学生，这是经历了怎样的黑暗生活啊。 夏沫推了推姐姐，姐姐轻哼一声，翻个身继续睡，两条白皙修长的大腿，裸露在被子外面。 和头猪一样！ 夏沫下床拿了瓶VoSS，走向阳台，看了一眼手机，7：45。 即使是昨晚疯到大半夜，但早已养成的生物钟还是将她准时叫醒。 只睡了三四个小时的她满脸疲惫，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高考后遗症吧。明明现在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却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看书？那是不可能再看的。 打游戏？不经历翻墙逃课的游戏，是没有灵魂的。 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晃着两条大白腿，夏沫坐到阳台的木藤吊椅上。 “嘶——” 冰冷的铁件还散发着阵阵寒气，夏沫打了个颤，大脑瞬间清醒，脸上的疲惫也消失不见。 “咕——” 肚子准时抗议起来，这个点正好是第一节早读下课，去吃早饭的时间。走回房间，看了一眼还沉浸在梦乡，不知梦见什么，笑得贼猥琐的姐姐。 夏沫摇摇头，拿起桌子上的电话，约了一辆电动班车，转身走进浴室开始洗漱，热水滑过白皙的肌肤，热气氤氲在浴室的玻璃上，凝结成一团白色的水雾。 疲惫一点点消失，美好的一天即将开始。夏沫思忖着，待会去哪里玩呢？ 裹上巨大的浴巾，夏沫擦拭着头发走出浴室。 “哇哦——” 姐姐不知什么时候睡醒了，她欣赏着妹妹的美好身材，调侃说：“沫沫，你长大了耶！” 女大学生，一语双关。 夏沫羞恼地怒视姐姐，迎着那道炯炯目光，没好气地说：“赶紧起来！我们去吃早餐。” “啊嘞？” 姐姐咬着手指，眼中尽显“智慧”的神色，她思索着妹妹话。 “早餐，那是什么？” 夏沫：“……” “啊！” 姐姐恍然大悟，俏皮地眨眼说：“沫沫，大学生守则第一章第一条，不吃早餐！” 她双手一摊，“因为起不来。” 夏沫转身走回浴室。 “别走啊，你听我说啊——”姐姐喊着，“你干嘛去啊！” “吹头发！” 夏沫吹干头发，换好衣服后，看着如烂泥一样摊在床上的姐姐，再次确认一遍：“你真的不去？” “不去！现在已经8：20了，再忍一忍就能直接吃午饭了！” 姐姐大被蒙过头，假装看不见。 她，应该是没救了！ 望了一眼窗外，小白车已经等候多时，夏沫穿上鞋打开房门。 “帮我带个茶叶蛋，还有两个豆腐馅的包子，爱你哟！”身后传来姐姐的声音。 大学生守则第一章第二条：爸爸，带一份饭！ 夏沫深吸一口气，忍住怒气。 亲姐，亲姐。 …… …… 小白车行驶在满是绿植的柏油路上，“那个是？”她指着河中心的一块长方形空地问到。 场地中央，两个戴着头盔人，正在相互行礼。 司机顺着目光看去，介绍说：“那个是露天的剑道场。” “剑道？”夏沫好奇地看向手持竹剑的两人，“师傅这边停一下。” 河岸边的道场上，手持竹剑的剑士刚行完礼，便立即迅速后撤，都在害怕对方不讲武德搞偷袭，一番装模作样的试探后，两人正式交手。 清脆的敲打声在林间回荡。 老师右脚斜上方踏出，偏离预定位置2厘米。学生看准时机，猛地攻上去，老师抬剑格挡，巨大的力道让大腿肌肉猛地一颤，脚下一阵虚浮。 学生见一剑得势，转向横砍一剑，力道比起上一剑更为霸道。老师刚才一剑已经失了势，自知这一剑不能硬扛，否则后面将再无反击的机会。 急忙向后闪避，学生的剑尖在老师的面罩前划过。风撩动着脸颊上的汗毛，巨大的压迫感刺激着老师的面部神经。 好险，差一点。 但就是差这一点，让老师在呼吸的片刻间，找到了反击的空隙，趁着学生剑势尚未收回之际，蓄力一剑向前刺出，直指学生左臂。 路边观战的夏沫，双手死死攥着手中已经变形的房卡，司机急忙温馨提醒了一句：“小姐，折断是要赔偿的，一张五十。” 真黑！ 夏沫看着司机，路边小摊吃碗青菜面也不过才2块，一张破卡要赔50？ 场中面对老师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学生依旧神色不变沉着冷静，脑海中飞速计算着，这一剑的角度与力量。 竹剑在指尖转动，学生将竹剑迅速抽回，剑身贴在右臂上，借助手臂的力量挡住老师这蓄力一剑。 同时，学生右臂向上微微翻起一个角度，老师的竹剑在余势的惯性下，向上不可控地擦去。学生弓步向前，顺着老师的竹剑向前挥动。 老师见状双脚腾空而起，竹剑按在学生的竹剑上借力飞身翻过。学生这一剑斩空，老师飞身拉开距离。 第一回合，战平。 夏沫回忆着刚才两人的一剑一式，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她怎么能看不出来那两人的剑术水准？ 这两人是谁？ 老师长呼一口气，转头持剑，继续和学生对峙着。 学生看着从自己头顶，飞过去的老师一脸懵逼。 “剑法？”他确认着。 老师点点头，“剑法！” 他心虚而又认真，“你还小，身上肌肉还没达到巅峰。这点高度的腾飞，对你来说是迟早的事。” 也不知道是信没信，学生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哦。” 心里却是，好好好，你这么玩是吧！ “继续！” 学生一步向前，呼吸间手中的竹剑，便已经塞到老师的脸上。老师右手拄剑向后仰倒，同时猛地踢向学生后背。 却见学生直接原地起跳，向后翻身躲过这一脚，同时一剑斩下，老师猝不及防立即向旁边滚开。 “剑法？”老师爬起身来问道。 学生认真地点点头，“剑法！” 老师内心奔过一万头草泥马，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能说不愧是他吗？ 现在都这么离谱了，等血脉觉醒后，指不定是什么怪物！ “再来！”老师说。 道场上的较量愈加激烈，竹剑交手的响声，在宁静的清晨显地格外突兀。 战斗仅仅持续了三分钟，最后以学生一剑，斩在老师的老腰上结束，坚韧的竹剑在执剑人巨大的力量下，直接碎成粉末。 老师撕心裂肺地惨叫一声，头盔下的脸，一片青绿。 夏沫闻声同样脸色一绿，不自觉地捂住自己的后腰，猛吸一口凉气。 听声就疼！ 学生向老师行礼，“承让。” 老师扶着腰子，强撑着站直身体，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甚至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半年过去了，你的剑术不仅没有退步，相反倒是精进了许多，没有了以往的犹豫怯懦，杀伐果断多了，杀过人了？” 学生走向休息区，摘下头盔，清晨的阳光下，少年人的侧颜刻满神光，捧起水壶的右手上，戴着一串蓝宝石手链。 夏沫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苏牧！” 怎么又是苏牧？ 这才过去几天啊，又又又，又偶遇了？ 自己最近真是命里犯苏牧啊。 …… …… “你怎么才回来？我快饿死了。” 姐姐委屈巴巴地看着妹妹，像极了等待母亲打猎归巢的幼崽。 “刚才河边的道场上，有两个人在比试剑道，我看了一会。”夏沫换上拖鞋将早餐放在桌子上。 姐姐慢悠悠地喝床头的VoSS，樱粉的嘴唇咬着透明的瓶口，拉出一条晶莹的丝线。 “两个男人，击剑！” 少女猛地从床上蹦起来，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昨夜宿醉的头疼立即痊愈，她痴痴地问道：“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 姐姐瞪大双眼凑到妹妹跟前，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帅吗？” “……” 夏沫不自觉地回想起，那个站在金色晨曦下的少年，那个在冰雪中十步杀一人的少年，那个在小屋内用身体，给自己加热的少年。 “帅，很帅。”她说。 夏沫面对姐姐审视的目光，回归神说：“我的意思是，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一个中年大叔，都很帅。” 姐姐来不及多想，急匆匆地迈出两条白皙的大长腿，冲到阳台趴在栏杆上。 “哪呢，哪呢？” 目光在河岸边的几个道场上来回扫视，视线瞬间捕捉到猎物。 苏牧的电动班车，从两人的别墅前缓缓驶过，姐姐盯着自己的猎物，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小奶狗，是她最爱吸的类型！ “我怎么好像见过他？” 姐姐望着小奶狗远去的背影，揉了揉混沌的大脑，喝酒真误事！ “她是我隔壁班的……” 夏沫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疑，走到阳台目送那辆电动班车。 “他叫苏牧。” “苏牧？” 姐姐惊讶地张了张嘴，“就是那个初中跳级中考，还拿了江州市中考状元，后来江郎才尽的苏牧？” “是。” 夏沫低着头不知道想起什么，抬起头时，发现姐姐眼中泛着骇人的绿光，死死盯着自己，犹如一头饥渴已久的恶狼。 “你要干嘛？”夏沫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嗯？” 夏沫：“……” …… …… 第20章 命运的十字路口（2024新编） “叮咚，叮咚——” “来了，来了。” 老师打开房门，看见一个明眸巧笑的小美女，正站在自己面前。白帽白t白短裙。 他斜靠在门框上，立即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问：“美女，请问你找谁？” “大叔你好，我叫夏纯，请问苏牧在吗？”夏纯灵动的双眸，乌溜溜地转着，透过缝隙不断在房间内，寻找着自己的猎物。 大……大叔？！ 他摸摸自己下巴的胡渣，自己看起来已经这么老了吗？这样可不行，看来回去后要好好整理一下形象。 “小牧，有人找。”老师喊道。 “谁啊？” 苏牧裹着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 “哇！” 少年上半身，那逐渐完美的胴体，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清晰地呈现在夏纯面前。 她激动地捂着嘴，如同欣赏米开朗琪罗的艺术雕像。 “嘿嘿。” 老师悠闲地喝着茶，调侃一句：“忘记提醒你了，是个美女。” 苏牧红着脸，闪身回到浴室，怒骂一句：“老不羞的东西。” 老师得意地抖着腿，看向夏纯，说：“我这学生啊，哪都好，就是脸皮薄，容易害羞。” 夏纯激动无比，“是，真好，确实好。” 苏牧穿上浴袍，红着脸走出来，“请问你是？” 他看着犹如花痴一般的夏纯，她长得好像夏…… “我叫夏纯……” 连名字都差不多…… “夏沫是我的妹妹。”夏纯笑着。 “夏……” 苏牧某根神经，被轻轻拨动一下，男孩忽然发现，自从那个雨夜之后，他只要外出，不管去哪，必定能在附近偶遇夏沫。 最近自己似乎命里犯夏沫。 “又见面了。” 夏沫从姐姐身后走出来，和苏牧打个招呼，同时看向客厅里的老师，眼神尊敬地点头致意。 两姐妹站在一起形成鲜明的对比，一个活泼可爱，一个安静淡漠。 姐姐像妹妹，妹妹像姐姐。 “你们两……” 夏纯看看妹妹又看看苏牧，问：“你俩好像很熟的样子啊？” “我们是同学当然熟了。” 夏沫回想着这些天的共同经历，简直熟的不能再熟，再熟一步的话，关系距离就从零变成负数了。 “不是隔壁么？”夏纯反驳一句。 “……” 苏牧看着眼前的两姐妹，她们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啊，一个好像有社交恐惧症，一个…… 社交牛x症！ “找我有什么事情么？”他看着夏沫问。 夏沫顾左右而言他，说：“没事，就是路过……” 夏纯却从身后，掏出一个网球拍，满脸笑容说：“酥酥，一起打球不喽？” 酥酥…… 夏沫眼角一抽，叫得这么亲热，我都没这么叫过他。 “额——” 苏牧看向夏沫，眨眨眼，眼神在说：这你亲姐吗？缘何如此牛x？ 对方满眼无奈：她一直都是这么牛x。 “可是我不会网球的。”苏牧害怕地向夏沫求助。 女孩收到信号，开口说：“我觉得……” “那正好啊。”夏纯更开心了，“我可以手把手教你！” 苏牧看向自己的老师，老师心领神会地点头。 “咳咳，抱歉啊，我接下来还有训练……” “哎呀，老了老了。” 岂料老师突然反水，躺倒沙发上，自顾自地说：“就挥了那么几下剑，居然已经乏了。小牧，你要是没事先出去晃晃，我要先睡会儿。” “训练的事，下次再说。” 苏牧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老师，他好像才看清这个人的真面目。 “嘿嘿，你先换衣服，我们在外面等你。”说完，夏纯便拉着妹妹消失在门口，不给对方继续找借口的机会。 我同意了么？ 苏牧石化在原地。 “哎呀，就去吧。人家女孩子放下身段来约你，你一个大老爷们矜持个什么劲啊！”人走了，老师突然又不困了，坐到书桌边，打开笔记本。 “我有个视频会议，你先出去玩玩吧，和夏家的两个姐妹，拉近拉近关系。” 苏牧叹了口气，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但是直觉告诉他，自己正在踩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 …… …… 夏沫很烦，自从告别课本，她就没这么烦过。姐姐在旁边叽叽喳喳，一会儿功夫已经开始给苏牧算生辰八字了。 “土命，性格和缓谨慎，为人大度喜欢替别人思考。但是，感情上不够果断，容易为情所困。” “天蝎座，外表冷漠内心热忱，喜欢故作高冷，其实内心无比渴望被认同。心思细腻，聪明好学，对待感情认真专一，但是会报复一切伤害过你的人。” 苏牧感觉夏沫的姐姐简直就是半个神棍，很适合在路边摆摊算命卖拐，准能给客人忽悠瘸了。 他祈求地看向夏沫，夏沫则拿自己的姐姐没有丝毫办法，扭头看向另一边的风景，眼不见心不烦。 “可惜，我的塔罗牌没带，不然高低再给你算一个。” 电动班车上，夏纯十分遗憾地感慨着。 苏牧连忙打住，“好了好了，已经算的很准确了，我们还是去打网球吧。” “好啊，好啊！” 上午的阳光格外好，清溪居云的空气也远比城市里更加清新。电动班车缓缓停下，夏纯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热身。 “你们怎么来这边了？”苏牧问。 “她说带我来度假。”夏沫耸耸肩。 苏牧看看夏沫又看看夏纯，“说实话我觉得你更像姐姐，她才是妹妹。” 夏沫也是颇为头疼。 “你上次说两个继血种，只会诞生一个拥有继血种的后代，所以……” “哎——” 夏沫叹了口气，“姐姐她，是凡血。” “不说这个了，话说你最近都没去咖啡店上班耶。” 苏牧解释道：“我只有周末两天上班，二三四我需要练习剑道。” “那工资岂不是很低。不过你现在都是大少爷，还出去兼职？”夏沫笑着。 “不低了，月薪三千，一个月就八天，不要白不要啊！” “那确实很高，你老板可真是大方啊。话说，该不会是个女老板吧。” “嗯。” “嘶——” “那就有意思了，果然一张帅脸在社会上，还是很吃香的，多大年纪，好看么？”夏沫调侃道。 “估摸着，二十六七岁吧，挺好看的很有女人味。”苏牧仔细地回忆着。 夏沫满脸八卦，“她不会看上你了吧！童养夫？” “瞎说什么呢，她可比我大了快十岁。” 夏沫继续调戏着，说：“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抱江山，女大三百抱金丹，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再瞎说，你再瞎说！” “啊，救命！” 两人嬉闹在一起。 夏纯默默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俩果然有问题！ 自己妹妹她再了解不过，永远都戴着一张冰冷的面具，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她现在居然在和一个男孩子打闹，还笑得这么开心！ 我就知道，必须把她拽过来。 …… …… 老师按照对方发来的方式，连入x-Space中庭的内部网络，会议对象已经在办公桌前，恭候多时。 “等了很久？” “没有没有。” x-Space中庭的最高负责人周海博士，在老师面前恭敬的像个小学生，看不出半点位高权重的架子。 “找我什么事？” “教授，我还是希望您能够理解我，苏牧的父母都是x-Space的高级职员，当年的事你应该也略有耳闻，所以我希望他能回归x-Space，夺回父母的权柄。” 周海说得十分诚恳。 “您也知道，我的老师，苏渊先生，是一位伟大的学者。我希望他从江州做起，既满足他与养母之间陪伴，又能接替他母亲，梁瑶女士当年的职位。” “东南局，十方守备总局，中庭总部。一步步往上，最后接替我的位置。” 老师不以为意，问：“你能在最高席的手中确保他的地位？” 周海回复说：“能！我已经和三位最高席中的一位，达成协议，另外一位保持中立，现在就剩最后一位，他的权柄不在中庭，我想问题不大。” “哦？”老师嘴角露出笑容，“达成协议？如何达成？你不是给小牧做了血统测验，结果如何？” “这个想必您应该也清楚。”周海从桌上抽出报告，翻到最后的结论说，“火焰序列，蓝血A+，顶级序列顶级血统，加上您的剑道，他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你也知道不可限量？”老师脸上笑容消失，冷漠的神态令人胆寒，“x-Space不适合他，在敌人眼皮子地下成长，风险太大了，我不允许这种风险存在。” “学院更适合他。就算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完全可以等学院毕业后，再加入x-Space中庭。” “我觉得这并无不妥。” 周海并不赞同，说：“如果是外来雇员，根本不可能坐上高位，这是x-Space内部的不成文规定，只有自己人，才能提拔到国家级管理层。” “只要足够强大，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老师坚定自己的想法。 “教授……” …… …… 第21章 夏沫的自白（2024新编） 网球打累了，苏牧躺在绿荫中的草地上，看着白云飘过的蔚蓝天空。 左边躺着夏沫，右边躺着夏纯，这一切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夏纯疯累了，蜷缩着身子，侧躺着沉沉睡去。 “我听齐明说，世家和x-Space的关系并不好。”苏牧的声音响起，问出心中的困惑。 夏沫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你加入x-Space了？” “是与不是，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对我来说不重要，是与不是，我都相信你，但对于夏家来说，这很重要。” “看起来，你们之间的关系，是真的不好。” “远比你想象的，更加紧张。” 苏牧侧过头，看着女孩侧颜，说：“你说你调查过我。” “是。”夏沫同样侧过头，与他对视着。 “那你知道我父母是谁吗？”苏牧接着又问。 “父亲查不到，母亲倒是查到了。”夏沫说，“你的母亲梁瑶，是十方守备东南局的局长，一位蓝血A级的火焰序列。” A级？火火姐说是A+呀？不过这个不重要，可能是信息差。 “你看，我是x-Space局长的儿子。” “不。” 夏沫不认同苏牧的说法，纠正说：“你是十方守备局长的儿子，不是x-Space。” “有区别？” “不仅有，还很大！” “可以说吗？我想听听。”苏牧毫无保留地说，“钦差大臣本想建议我，去x-Space的继血种学校。” “好。那我就从目前国内的几大继血种势力说起吧，第一个要说的，就是开云的立国九族，他们是凌驾于世家之上的存在。” 夏沫一点点地为苏牧解析。 “‘世家’这个词，来源于太史公的《史记》，相当于早期的诸侯。开云九族你可以和《史记》的‘本纪’划等号。” “他们拥有最古老、最完整的序列传承，并且或多或少，或直接或间接，影响开云的历史走向。现今统治开云的皇室，明皇子风家族，就是九族之一。” “九族之下，就是世家。” “开云早在1898年，效法因铎帝国，实行君主立宪制，设立议会。虽然因铎帝国现在已经分裂成两个国家，但祖上确实阔过。” “虽然是君主立宪制，但这种自上而下的改革，是不彻底的，明皇依旧拥有极高的权利。” “广义上的世家是一种概念称呼，狭义上的世家则是，指代在议会拥有席位的继血种家族。” “起初，开云议会是没有下议院的，只有一个议院。后来新兴资产贵族崛起，他们有产业、有枪还有钱，便开始谋求政治权利。” “1950年开云与西方列强，在藩属国‘和宁’爆发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决战，导致国库严重亏空。” “历来国库亏空，要么打百姓的主意，要么打商人的主意。战争吃紧，百姓都在前方出力。如果是在以前，这些新兴资产贵族一个都跑不了。” “但是和宁岛的战争已经关系到国运，输了，那就是万劫不复，国家将会面临被列强肢解瓜分，殖民掠夺的危险处境。” “明皇、九族和大世家们商议后，决定拿小世家们开刀，满足新贵们的要求，让渡部分议会的权利。” “战后，明皇正式下诏确定议会的最终改革，至此我们和因铎帝国一样，有了上下两个议院。” “继血种世家的席位遭到明皇大砍，旧议会原本有128个世家席位，改组成上议院后，只保留了36个席位，许多并不强大的继血种世家被剔除议会。” “所以，以后你如果再听见某某世家，也不用过于上心，其实很有可能是，以前被踢出议会的那些家族。” “36个上议院世家，其实也分三六九等，这个以后再说。” 听到这苏牧不由插一句嘴，问：“夏家属于哪个档次？” “你觉得呢？” 夏沫一脸小傲娇，答案不言而喻。 “懂了。” “下议院固定365个席位，由新贵们把持。”夏沫继续说，“两院之间互不流通，继血种世家不可以竞选下议院席位，反之也是一样的。” “明皇内阁由下议院多数党提名人选，新贵们把持着国家部分行政权。继血种们则由明皇任命，担任国家的监察、执法职位，掌握国家暴力机关。” “但这里面有个很大的漏洞。”她卖着关子。 苏牧听明白了，说：“如果不爆发大规模战争，用上飞机导弹之类的热武器，继血种家族们的优势实在太明显，如果新贵们需要皇室、世家保护，岂不都成了傀儡？” 对于继血种来说，暗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凡血，实在易如反掌。 “对！” “所以这就引出来第三股势力：x-Space！”夏沫说，“新贵们从国外雇佣x-Space，作为他们的保护，同时大力资助寒门继血种，与随机出现的平民继血种。” “同时，这也是西方列强，解除对开云经济封锁的条件之一。” “十方守备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它是明皇、九族、世家、新贵、x-Space与其余西方势力，共同博弈后的产物。” “并不能单纯地将它与x-Space，彻底划等号。一句话来解释，如果战争再次发生，x-Space：开云，也就是十方守备，会为开云的利益而战，而不是x-Space。” “这其实与我们的邻国朝鹤很像，x-Space：朝鹤同样拥有非常高的独立性，只不过形成的因素不同。” 苏牧静静听着夏沫的话，一点点梳理纷乱的组织关系，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基本摸清楚开云国内的大势，不过还欠缺诸多细节。 身边，睡梦中的夏纯翻身，十分没有睡相地将雪白修长的左腿，架在苏牧的腰上。 “额。” 苏牧抬起头，看着那条玉腿。 “别管她，姐姐就是这个样子。”夏沫继续说，“所以，你现在明白我的心思了吗？x-Space是与开云有过战争的敌人，十方守备则是双方的缓冲地带。” “明白了。”苏牧实话实说，“我拒绝了x-Space的签字。” “嗯。”夏沫点头，“我早就猜到了，不然也不会和你说这么多。” “那我们现在来，聊聊你的事。” “我，我能有什么事？” 夏沫心虚，本能地就想跑，但是被苏牧一把拉回来。 “还是下次一定？”他问。 …… …… 酒店的房间中，老师和周海的争论还在继续，老师坚决不同意，认为学院更好。周海则认为，苏牧不仅仅是开云的，更是世界的，就应该去x-Space。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我还有一件事。”老师说。 “教授，您说。” “当年叛逃事件发生后，是你把苏牧藏进精神病院，这才成功躲过x-Space总部钦差大臣的调查。这份恩情，我会记住的。”老师说。 周海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份救命之恩由教授来还，并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把苏牧的监护权让给自己。 “教授，我认为苏牧的监护权，不应该完全由您来……” “呲呲——” “呲呲——” 双方争执不下间，电脑屏幕中的视频画面，忽然开始一闪一闪。 “这家酒店的网，也这么垃圾吗？”老师吐槽一句。 周海却发现了问题，说：“教授，不是网络的问题，好像是有人黑进来了！” “Gentlemen——”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插入x-Space中庭的内部会议室，打断老师与周海的“畅谈”，声音高贵、优雅充满因铎老牌贵族的腔调。 对方用开云语说：“为什么我们不把选择权，交还给苏牧呢？他已经长大，不再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有能力选择未来的道路。” “并且——” “I have a plan！A big！plan！” …… …… 夏沫乖乖躺回草地上，在苏牧的步步紧逼中，咬着嘴唇。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以及联想到少年老师的恐怖实力，她终于松口，将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 “夏家很强，是江南行省第一世家，但夏家也有夏家的问题。我，或者说，以前的我扛不起夏家这一代的重担。” “可是我觉得你很强啊。” “不要你觉得，要我觉得。”夏沫说，“其实，我之前并不是蓝血，而是红血b级。” “什么！”苏牧吓了一跳。 “你小声点！” 夏沫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查看夏纯有没有醒，看见姐姐呼吸平稳，并没有被吵醒的迹象，她这才松口气。 “你要死啦！” 女孩很不客气地拍打着苏牧，低声怒斥。 “我的问题，我的问题，你继续说，你继续说。” 夏沫面色凝重，望着眼前少年，犹豫再三，最终压上所有赌注，说：“为了提高实力——” 说到这，她再次抬起头，确定夏纯在不在睡觉。看到姐姐依旧沉浸在香甜的梦中后，夏沫凑到苏牧面前，两人离得很近很近，感受着对方的鼻息。 “我瞒着家里，偷偷从黑市购买了一支禁忌药物。幸运的是，我活下来了，并且成功突破血统界限，从红血提升为蓝血A级，但血统非常不稳定。” 苏牧想起来了，那天雪夜里，夏沫伤口流出的血，是红、蓝混合的，并不是完整的蓝血。 “虽然成功了，但是依旧没有脱离危险，我不敢告诉家里，于是向上次的组织，订购了几支【稳定血清】，就是黑色手提箱里面的那几支。”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那是个圈套，如果不是你来得及时，我应该已经被他们抓回去，当做实验用的标本了。” “回家后我被爸妈骂得狗血淋头，同时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过这件事姐姐不知道，你也不要和她说。” 苏牧见她情绪低落，眨眨眼，故作自恋带着浮夸说：“不用谢我，你知道的，我做好事从来不留名。” “谁说要谢你了！” 夏沫难得露出小女儿姿态，娇嗔一声。 “为什么你会是……”苏牧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问题后，压低声音说，“会是红血b级啊，夏家不是这个吗？” 他竖起大拇指。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夏沫解释说，“我爷爷是蓝血A+，但是他宁愿和家族闹翻，也要娶一位凡血。我爸爸就降成了蓝血A级，他也喜欢上一位凡血。于是……” “于是你就被降成了红血b级。”苏牧替她说完，心里感慨一句：一家子恋爱脑啊，看来我的道行还浅，需要再学习学习。 “对。” “红血b级是没办法维持一个稳定的大世家，夏家人丁又少，嫡系序列就我这么一支。”夏沫很无奈，“像我们这种大家族，是没有办法体面退场的，败落后，等待我们的，只能是被其他家族肢解、侵吞。” 说着说着，女孩忽然委屈地哭起来，“所以我当时，压力真的好大，好大好大的。那天你来救我之前，我想的是，要不就这样死了算了。” 苏牧掏出口袋里的纸巾，说：“没事了，没事了，你看一切都过去了，我们现在还不是一起躺在这片晴空下？” 夏沫抹干眼泪，点头：“嗯。” “那【翡翠梦境】是怎么回事？”苏牧继续问，这是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困惑。 “那是一种未知的权能，这几年江州周围时有发生，陷进去的人都死了。”夏沫眼中仍有余悸，“我们很幸运，活了下来。” “听说案子交给x-Space了。” “对。那两位钦差大臣确实很厉害，抓了很多罪犯，但一番审问下来，却发现他们都不是那个主犯，全都是些模仿者。” 夏沫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神神秘秘地说。 “还有件事，那天雨夜，我不是在和骑士团战斗吗？我发现大部分骑士都不是我杀的，有人在暗中帮我们，可以确定是一位非常强大的木序列继血种。” “肯定不是我这边的，你身边有强大的木序列继血种吗？” 木序列…… 苏牧立即联想到「虞」，还有她的小花园，但「虞」好像并没有明确说出自己的序列。想了想，好像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但「虞」的存在，是不能说的，说了，她会生气，会消失，赌气似的玩失踪。 “没有。”苏牧摇头，说了半个实话。 “这样吗？”夏沫摸摸下巴，满脸疑惑，“难道是那位大能碰巧路过？” 她在思考雨夜梦境，苏牧则在思考自己的未来： 世家，x-Space，新贵。 夏沫，关天炎，浮宁宁。 三个女人三种势力，同时也指明三种完全不同的未来，她们都在“邀请”自己，但究竟应该选择那条路？ 还是说，都不选，自己走出一条全新的路？ 两人安静地思考着各自的事，夏纯忽然坐起身来。 “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 …… 夏沫姐姐的精力不是一般的旺盛，早知道中午就该拉着她一起出来压马路，吃饱睡足的夏纯，在运动场上如一头散欢的猛兽，一只脱缰的疯兔。 整个下午苏牧、夏沫都笼罩在她的阴影之下。 太阳渐渐西斜，夜幕再次升起，夏纯终于累了！ 苏牧疲惫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回来了呀。”老师招呼着。 “好香啊。”夏纯把鼻子凑到老师的烧烤架前嗅嗅，口水止不住地流，“没想到大叔你还有这个技能。” “哈哈哈……人生得意须尽欢，露天烧烤小啤酒。”老师笑着，“我活了这么久，什么事情没尝试过？可以说，你大叔我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会！” “大叔你今年多大啊。” 夏纯拖来一张椅子，趴在椅背上，摇啊摇。 “我还年轻着嘞，也就一百四五十岁……” “咔——” 夏沫不自觉的，将手中空易拉罐捏扁，她好像明白，为什么自己那天回去询问相关资料，没有一个人可以说出这位大能的情况。 他和自己，乃至自己的父辈，根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苏牧则一口可乐喷出去，“你说啥？” 老师娴熟地撒着孜然粉，“开玩笑的，开玩笑。我才，才五十二而已。” 他笑眯眯看着苏牧，问：“怎么样，今天玩得开心吗？” 夏纯也回过头看向男孩，满脸笑容。 苏牧咽了一口口水，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胆敢说一个不字，美女瞬间变成野兽。 只能强装开心地说：“开心，可开心了。就是这个体力有点跟不上，累，老了，不太行了。” “男人可不能说自己不行。”老师补刀。 淦！ 夏纯晃着椅子，头枕在手臂上，“大叔，好没请教你的尊姓大名呢。” “千叶——”他说，“风回。” 夏沫手中的易拉罐，被她直接捏成球，千想万想就是没想过这位超级继血种，居然会是立国九族之一的千叶！ “朝鹤人？”夏纯问，她不懂继血种世界，更不知道九族。 “可不是。” 千叶风回拿起一串滋滋冒油的大羊肉串，递给夏纯，说：“很早以前，我们的祖先既有姓同时也有氏，后来姓、氏合流，不过仍有一部分古老的家族，保留了这种传统，并慢慢演化成双字的复姓。” “朝鹤，一学徒尔。” 夏纯吃着鲜美的羊肉串，竖起大拇指，单手打开一罐啤酒，问：“就像明皇那样吗？子风家族。所以很久很久以前，他们是子姓风氏？” “不是。” “啊~为什么呀！”夏纯不理解。 千叶风回分发着羊肉串，解释说：“是风姓子氏，姓放在了氏后面，不然连在一起，岂不成了‘疯子’家族。” “哈哈哈……”夏纯被逗得直笑，“大叔，你好幽默哦。” “所以，千叶家族，也是叶姓千氏喽？”她举一反三。 “对，小姑娘真聪明。” “那是！”夏纯扬起骄傲的小脑袋。 “一般来说，两个字里，更贴近自然的那个，就是姓，我们祖先的姓全部来源于天地之间。如风、叶、水等等。” “但并不适用所有家族，也有可能是姓在前氏在后，也有的家族是姓加称号，或者氏加称号。” 千叶风回进一步解释说。 “不过现在已经合在一起，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那千叶家族会不会，也和子风家族一样。”夏纯问，“古老神秘？” “哈哈哈……古老神秘……”千叶风回哭笑不得，“小姑娘你还是用词鬼才啊，干脆说封建迷信算了。” 夏纯吐了吐舌头，她可不敢说明皇家族是封建迷信。虽说现在已经是德、赛先生的新时代，但是明皇依旧是这个国家的象征。 “准确说，千叶家族是开云立国的九大家族之一，传承至今已经好几千年。”千叶风回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夏纯又扣开一罐啤酒，说：“那应该十分辉煌啊，可现在除了明皇子风，其余的八大家族好像都没听过耶。” “哦，还有始皇龙秦。所以‘龙秦’，是以国号大秦，加始皇帝陛下祖龙称号，合在一起得出的吗？” “是，确实是冰雪聪明。” 千叶风回笑眯眯地说，“跟不上历史的浪潮，最终就会被时代所遗弃啊。”他看向夏沫，“你说是吧，小沫姑娘。” 夏沫当然听得出来这个男人的弦外之音，“但是千叶家族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千年底蕴，倒也没有那么不堪吧。” “在开云还算得上是一方诸侯，但是世界之大，又岂止一国开云？东方的朝鹤帝国，西南的摩诃深闍帝国，北方的维恒帝国对我天朝可是觊觎已久啊。” 两人对视着，忽然一起笑了起来。 苏牧则默默地吃着烤串，再不吃，就被夏纯一个人吃完了！ …… …… 第22章 星海诞生的巨兽（2024新编） 南山北海，自从知道苏牧的行程安排后，夏沫每个周末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里。看似野外写生、不期巧遇，实则另有小心机。 绿茵草地上，夏沫站在画板面前，一笔一笔涂抹着色彩，将山与海装进自己的画中。 她在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她。 不过鉴于少女旁边，站着好几位彪形大汉，游人们非常识趣退到一边，坐在柔软舒适的草地上，远远地观赏。 这时，原本和谐的画面，出现一段意外的插曲。游人们看见咖啡店里，走出一位少年服务生，端着一杯冰咖啡站在女神身侧。 那几位彪形大汉视若无睹，同时默契地全部往后退。合着你们这些保镖，是在防我们？ 笑了，笑了！女神笑了！ 自己看了一上午，都没看见女神笑，她居然对一个服务生露出这么甜美的笑容？ 不公平啊！ 不行，待会我也要试一下，嗯，先去买杯咖啡，假装有共同的爱好。 “谢谢。” 夏沫放下画笔，接过自己的冰拿铁，淡漠的俏脸露出笑容。 “这是什么？” 苏牧看向画板，今天的画不止是南山北海，颜料的涂抹中，一条长着翅膀的龙形生物，从北海中冲出，对着天空咆哮。 与眼前风和日丽、水波不兴的湖面不同，画中的北海雷霆闪动、暴风狂涌、雨雪交加。 有时真是不得不佩服，这些美术生的想象力。 “应龙何画，河海何历？” 夏沫接上一句：“鲧何所营，禹何所成？” “我没和你对《天问》。” “兴尽而来，脱口而出嘛！”夏沫看着一脸无奈的苏牧，连忙改口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喝着咖啡，看着自己的画，解释说：“不是应龙，是【魁札尔科亚特尔】，Ketsalkoatl，或许对你来说，羽蛇神的尊号更加熟悉一点。” “祂是南域大陆阿兹特克大区信仰的至高神主，象征着风雨、丰收，据说曾经还拥有过‘太阳’的权柄。” “羽蛇神——” 苏牧眯着眼睛，盯着画中蛇神，一帧帧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他想起来了，那个雨夜，那支骑士团高举的旗帜！ “翡翠梦境黑甲骑士团的旗帜？” “是！” “祂和江州之前的梦境杀人有关？” “难说。” 苏牧仔细端详着画中蛇神，确实难说，作为远在南域的一方神主，祂不太可能会出现在江州地界，更不可能无声无息地闯入开云国门。 “我曾见过一只会说人话的大鸟……” “【星-012：乌蒙坦】？”夏沫笑着插上一句。 苏牧惊了，“这你都知道？” “当然，都说了，把你查个底朝天，你以为我是开玩笑呢？就连你小时候用的尿不湿品牌——” “行了行了，打断打断，知道你厉害，咱们说正事，说正事。” “好。” 夏沫一直笑眯眯的，看起来今天心情非常舒畅。 “乌蒙坦都有五十米，这种神主，怕只会更加庞大吧。”苏牧问。 “你了解过巨兽等级吗？” 苏牧摇摇头，自己现在也就和继血种罪犯打打，和巨兽战斗？貌似还没这个水平。 “那我给你讲讲。” 夏沫将咖啡放在一旁小桌上，站起身来，迎着阳光惬意地伸着懒腰，纤细的腰肢毫不避讳地裸露在风中，黑色长发散发出阵阵花香。 “截至目前，人类已经探明的巨兽，分为五个等级。” “【子】、【海】、【地】、【星】、【君】。” 苏牧困惑，“目前？” “对，这个目前很重要，因为我们对巨兽的了解，一直处于动态变化，说不定那边就会出现一个全新等级。”夏沫解释说。 “比方说，【子】虽然排在第一个，但却不是最早发现并命名的，第一个被人类观测到的巨兽，我想x-Space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 苏牧点头，回想着关天炎的科普，说：“1755年，【地-001：里斯本】。” “对，【地】代表地震，每一次【地】的出现，都会伴随强大的地震。同理，【海】代表台风与海啸，这类巨兽通常出现在海边，并大多以海洋生物的形态登陆。” “【子】是对小型巨兽的称呼，它们从几十厘米到几米不等，一般不会超过十米，严格来说它们算不上巨兽，更像是巨兽们的子孙，或者杂兵。” “实力和继血种的红血相当，最高不超过红血b级。它们不强，但胜在数量足够多，运气好一次性可能只会碰到几十只，运气不好的话——” 夏沫露出阴恻恻的笑容，吓唬着人，“那就是乌央乌央一大群，几百上千只！抱着你疯狂啃！” 苏牧咋舌，巨兽的杂兵就这么强吗？ 所以执法厅高级独立调查官齐明，放进巨兽家族，只配当一只杂兵？ “然后是【星】，【星】和继血种蓝血有些相似，强的非常强，弱的又很一般，是实力跨度非常大的一个级别。” “有些学认为，应该将【星】划分出两个，甚至更多的等级。” “通古斯大爆炸你知道吗？”夏沫问。 苏牧点头，“知道，这可是世界未解之谜的常客了，几乎每一本科普读物都会提到这件事。” “那场爆炸其实就是对第一只【星】级巨兽的围剿，1908年一个流星落在恒维的无人区，【星-001：通古斯】苏醒。” “那战役出动了大量蓝血A+级超级继血种，最后还是在三位S级的联手下，才将通古斯扼杀在摇篮中。” “战斗产生的冲击波，将附近650公里所有生灵抹杀。通古斯之战造成的爆炸，相当于2千万吨tNt炸药的威力，方圆2150平方公里内的树木全都化为灰烬。” 苏牧缩了缩脖子，这就是【星】的实力吗？这要是在城市苏醒的话后果难以想象。 夏沫看着他受惊的样子，继续说：“不过你不用担心，【星-001：通古斯】是目前为止人类遇到的最强【星】，曾经一度被列为【君】。” “但当真正的【君】降临尘世时，人类这才发现，【星】在【君】面前脆弱不堪。” “1961年，第一尊【君】在芬布尔地区新地岛北部，深渊冰原下复苏，代号：阿尔法。” “当时【律星法庭】、【x-Space】、【圣光·卡塞尔学院】出动五尊S级，才将这尊君王镇杀在苏醒阶段的摇篮中。” “战斗造成的爆炸相当于5000万吨tNt炸药，是通古斯之战的两倍有余，你现在在地图上已经找不到深渊冰原，这里被五尊S级彻底从世界抹除。” “据说最后除了五尊S级，所有参战的继血种都死了。” 苏牧听得整个人都麻了，5000万吨tNt是什么概念，将一块冰原彻底从地图上抹除又是什么概念？他小小的脑袋根本无法想象出。 所以自己成为继血种后，要和这种级别的恐怖生物战斗？ 一想到这些，苏牧不禁打个寒颤。 “离大谱了啊——” “吓到了？还没结束呢？”夏沫笑眯眯地继续说，“【君】最恐怖的一个特点就是，它会诏令勤王保驾的御林军。” “【君】失控后，它这一脉沉睡的巨兽，都会苏醒，向着它们的君王靠拢。” “所以君王之战，是一场真正席卷全球的世界大战！没有一个国家可以置身事外。” 苏牧深吸一口气，所以说，无论怎么样，自己都逃不出与巨兽战斗的厄运？ “那如果……” 他指着油画中的蛇神，说：“羽蛇神是真的，并且苏醒的话，岂不是——” 夏沫歪着脑袋，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拿起画笔，说：“那【君】之上恐怕要再加一个级别，就叫【神】好了。” “那个时候，就算16位S级都出现，恐怕也难逃毁灭的灾厄吧？” “所以，我最好还是祈祷，神明是站在人类这边，而不是毁灭我们的对立面。” 苏牧还沉浸在夏沫讲述的辛密中，咖啡店门口忽然传来顾客的声音，喊得超大声： “喂——” “老板，你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做！马上来”苏牧大喊一声，同时看向夏沫，调侃一句：“你真是我的财神爷，只要你往门口一坐，顾客是大大的有！” “那这杯你请？”女孩举起手中咖啡杯。 “没问题！” 说完，苏牧在一声声急促的呼喊声中，跑回咖啡店继续工作。 夏沫喝着冰咖啡，扫视周围游人的目光，最后举起画笔，挑起金色颜料，点亮画中羽蛇神的双瞳。 …… …… 引擎的咆哮在店外响起，男顾客们被唤醒机械血脉纷纷抬眼去看，一辆紫色迈凯伦超跑停在咖啡店旁的车位中。 蝴蝶门升起，一双白皙的大长腿先声夺人，原本在看车的男顾客立即血脉喷张，整齐一致地把目光从蝴蝶门，下探到修长的大腿上。 注意到男伴的异常，女顾客们也向外看去，冷哼声此起彼伏。 关天炎关上车门，注意到湖边画画的漂亮女孩，想着：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好眼熟。 不过这不是重点。 她踩着高跟鞋，推开店门，熟悉的风铃声再次响起，清脆悦耳。 “店长，一杯冰美式。”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倩影，以及熟悉的冰美式。苏牧抬起头，看向玻璃门：你终于还是来了。 “店长，生意兴隆啊。” 关天炎打量着屋内的顾客，上次来的时候，店里除了湖边画画的少女，没有一个顾客。 “我坐外面。” 她走进咖啡店，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小说，坐到店外的遮阳伞下，翻开书本吹起温暖的风。 苏牧端出冰美式，放在桌上。 “慢用。” “谢谢。” 关天炎点头微笑，没有多余的话语，今天来这么早不仅是任务，同样也是来喝咖啡的。苏牧同样什么都没说，在x-Space的剧本中，自己现在应该是失忆状态。 当最后一个客人离开时，黄昏的晚霞洒落在书卷娟秀的字迹上，关天炎正好看完最后一句： …… “伊兰佩文坐在极光下的冰雪上，风雪不停地吹拂着，远处黑色的群山埋藏住所有秘密。他不自觉地落下了泪水，为她，更为了他们。 冰雪中的彼岸花，缓缓消散在孕育她的大地之上。” …… 关天炎合上书，苏牧也走出来，他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打烊。 没有“家”时，他可以一直赖在店里不走，但当家里有了温度，他每周都会准时下班，回家陪伴妈妈。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去外地上大学了。 “需要续杯吗？” “不用。” 关天炎凝视着眼前少年纯洁的脸庞，干净又带着天真，似乎不曾受到任何世俗的污染。 “你忙完了吧？”她问。 苏牧放下手中的事，说：“嗯，你是最后一位客人。” 关天炎说：“抱歉，耽误你一点时间，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苏牧坐到对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发现眼前女人完全丧失，初见时的飒爽，一双眼瞳中充满忧虑与迷茫。 “还记得我吗？” “记得。”苏牧说，“你之前来过我的店，两个人，当时已经很晚，但你还是点了一杯冰美式。” “你记性不错。” “毕竟，很少有人会在夜里喝咖啡，除非是在书桌前熬夜。” 关天炎再一次拿出那张黑白合照，苏牧坐在脸盆里，她在后面抱着，说：“还记得我吗？” 或许是已经相认过，苏牧无法表现出第一次相认时的情绪，只能假装端详片刻，随后木讷地摇摇头。 “不记得也没关系，自己我介绍一下，关天炎，你爸爸学生的学生。” 关天炎说话时的情绪，同样没有任何波动，或许是第二次相认，她一样无法表演得出“与你若只如初见”的情感。 简单介绍一下x-Space，完整叙述少年父母的情况后。 她将早已准备好的遗产协议，放在桌子上，拿出一支钢笔，说：“苏牧，这是苏渊叔叔与梁瑶阿姨的遗产，请你签字确认。” 苏牧粗略地浏览着清单，和上次一模一样，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发现遗产的金额居然上浮了些，这难道是利息吗？ “好。” 浏览完文件后，他在末尾的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名字：苏牧。 文件一式三份，关天炎收好其中两份，站起身来问：“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苏牧摇摇头，很多记忆他已经完全记起来，知道以前的房子在哪里，就在壹号院的33层，自己现在家的正对面。 一切巧合的，仿佛有人在刻意安排似的。 关天炎没有多想，只是看了一眼湖边，一直向这里偷看的少女，拿起纸巾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说：“我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国内，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打给我。” “是任何。”她强调一声。 “我先走了。” 关天炎拎起自己的包回到影武者上，引擎声响起，影武者缓缓消失在苏牧的视野中。来得快去得也快，今天的她格外沉默寡言。 夏沫见x-Space的钦差大臣离开，立即从湖畔走来。 迈凯伦内顾离的声音响起，“他并没有受到遗忘药剂的清洗，他的神色太平静了，平静的就像已经经历过一遍。” “我也发现了。在东南局见面时，他对我的车很感兴趣，但刚才却没有丝毫反应。”关天炎说。 “如果是这样，那我基本可以判断，苏牧的血统至少蓝血是A+，我给他的那瓶药剂是A级。他在未觉醒的情况下，完全不受影响，足见血统之纯粹。”顾离说。 “另外，你今天也很奇怪。回家的这几天，发生什么了？”他不无关心地问。 “没事。” 关天炎并不想说，但她不是一个善于隐藏自我情绪的人，脸上的不开心任谁都能看出一二。 “说说苏牧吧，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 “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苏牧的青梅竹马被南家少爷南子楚拐走了，那个女孩可是一只完美容器。”顾离说，“另外，千叶风回从南域回来了，现在正在执教他的剑道。” 完美容器…… 关天炎听到这个词，便已经猜出南家与慕芊凝之间的肮脏交易，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脸色十分难看。腐朽的世家没一个好东西，早就该推翻了！ “他身边的那个女孩，是夏家的那个继承人吗？” 顾离回答说：“是。” “她是一个值得钦佩的女孩，资料上显示她是红血b级，但现在已经拥有一双属于自己的黄金瞳，我想这其中肯定有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比起浮宁宁，我倒是认为，她和苏牧才是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 关天炎面色沉凝。 …… …… 第23章 “儿媳”？上门（2024新编） 打烊回家时，坐得还是夏沫的奔驰，她又买了辆全新的S级。 苏牧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家就在咖啡店边上的南山里，结果为了送自己，硬生生堵在江州市的晚高峰里。 “你得请我吃饭。”夏沫说。 “没问题，你想吃哪家店，我请客。” 苏牧只了解面馆和包子店，但凡上一点档次的餐厅都在他的知识盲区中，只能看客人的选择，毕竟总不能请人家吃包子、喝面汤吧。 “出去吃多浪费钱啊。”夏沫醉翁之意不在酒说，“就在家里吃吧。” 奔驰S缓缓停在地下车库。 “也行！正好家里新来的一位阿姨，江南菜烧得十分棒，你也尝尝。”苏牧解开安全带说，“那我下次再请你出去吃，你可以先好好想一想。” “小姐，我在下面等你。”新司机说。 苏牧提议，说：“一起上去吧，喝杯茶。” 司机看向自家小姐，夏沫点点头说：“一起上去吧。” 三人有说有笑，走到楼梯边。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原本和谐的气氛瞬间凝固。 慕芊凝画着精致的成熟妆容，满身高定奢侈品，手里拎着一只爱马仕喜马拉雅钻扣birkin，摇身一晃从校园里青春少女，变成豪族世家的名门贵妇。 夏沫看着她手里那只爱马仕，只觉得一阵好笑，她手里的这只包价格，快赶上自己的车了。车可以随便买，但包还需要拍卖。 难怪会选择放弃苏牧。 “晚上好。”夏沫最先打破尴尬的气氛。 慕芊凝走出电梯，语气僵硬地说：“晚，晚上好。” “愣着干嘛，进来啊！” 夏沫一把将门口的苏牧拽进电梯，按下33楼与关门键，满脸微笑地挥手告别。 慕芊凝面无表情，就这样站在电梯口，静静地注视回避自己视线的男孩，直到电梯门关上。 夏沫？ 她本以为自己放手后，陪在苏牧身边的会是浮宁宁。眼前的结果让慕芊凝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那晚的生日宴会，夏沫离场的一刻，自己并没有多想，单纯以为只是大小姐看不惯自己的所作所为。 别人都穿礼服参加宴会，她倒好，一身简单的连衣裙，就打发了。 现在想来，夏沫应该事前，便已经猜到晚上的闹剧。 “夏家女婿吗？”慕芊凝喃喃自语说，“那也是非常好的，祝你幸福吧。” 说完，不再多想，坐进自己的红色法拉利，离开地下停车场。 电梯抵达33层，苏牧从口袋中拿出钥匙，走到3301门前。原本平静的心，忽然紧张地跳动起来，“近乡情更怯”，有些不敢开门。 “对面没人住。” 另一台电梯打开，任青舒下班回来，正好看见儿子站在别人家门口，说：“我本来也想买下来，打通连在一起的，结果人家不卖。” “回家——” 任青舒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看见儿子将钥匙插进门锁，打开隔壁家的大门。 “妈妈。” 苏牧回过头，笑着说：“这里曾经也是我的家，现在拿回来了。” 曾经的家？ 任青舒明白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房子隔壁的居然会是儿子亲生父母的房子，这真的是太巧了吧。 “阿，阿姨，你，你好——” 夏沫声音磕磕绊绊，有些紧张，她本来不想回头，盘算着就这么一直龟缩着挺好。 但想起刚才自己在楼下一时脑热冲动，说要去人家家里吃饭，现在不打招呼，待会儿见面岂不是更尴尬？ 还有就是，自己上门拜访，两手空空，一点准备都没。 失算了。 早知道，就不瞎说了—— 呜呜呜，现在怎么办啊。 夏沫双手背在身后，紧张地搓来搓去，心里忐忑不安，满脑子胡思乱想：苏牧妈妈会不会觉得我有失礼数，对我产生意见啊？ 干脆把心一横，等待命运的裁决。 “哎？” 任青舒看着儿子身边的漂亮女孩，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连忙快步走来，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 “你好，你好。” 这应该是儿媳妇吧！ 哎呦，真漂亮啊，气质也很好！ 漂亮女孩走到哪里都受欢迎，任青舒也不例外，她对儿子的这位女同学越看越喜欢。 南家的请帖，任青舒确实收到，为了打开国内市场，她原本打算参加，但在看清请帖上的内容后，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苏牧与慕芊凝的感情，如果有那一定是已经死去的慈母院长。 任青舒万万没想到，慕芊凝居然会把自己出卖给权势与金钱。 当初如果没有自己和叶振东的支持，没有苏牧和慕芊凝的关系，林家算个屁，还在街角边经营小卖部呢！ 果然天下还是自私的负心人多！ 出于对儿子的担心，任青舒将这件事隐瞒下来，她料定林家一定会选择隐瞒，这段青梅竹马的关系不存在，对他们最是有利。 这样慕芊凝就是一个没有“污点”的“纯洁”女孩，嫁入南家也会更有底气。 苏牧身边的朋友、同学，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她打过招呼。 千算万算，任青舒万万算不到，最后透露消息的居然会是齐明这个大嘴巴，最后居然还敢带他去生日会场捣乱。 虽然不明白南家最后，为什么连一个屁都没放，但任青舒并不在乎南家的想法，她更关心儿子的情感创伤。 听闻这场堪比葬礼的生日闹剧，她打算提前带儿子去旅游散心，早点离开这个伤心地。 不过，就眼前这个情况，任青舒释怀的笑了，她觉得自己的担心不会再发生。作为过来人，她一眼就看穿夏沫紧张下的小心思。 好好好，真好啊。 苏牧拉开厚重的装甲门，记忆深处的味道扑面而来，熟悉的茶香味飘满家的每一处。走进房间，洁白的瓷砖纤尘不染，所有家具的摆放都和记忆中的完全一致。 看上去，这套房子，这些年一直被人小心呵护着。 周海博士吗？ 苏牧抚摸着客厅中的假山石，眼眶湿润，心中充满感激。虽然「虞」不让自己加入x-Space，但这份恩情必须回报。 站在客厅中，感受着熟悉的环境，熟悉的记忆涌上脑海，仿佛下一秒，父母就会从厨房中走出。 妈妈会问：“酥糖，今天在幼儿园表现的怎么样啊，乖不乖啊。” 爸爸话不多也很忙，大部分时间都在深山老林中科考，但每次回来，都会给自己带新奇的玩具。 苏牧左手掩面，不争气地泪水再次流出，沿着下巴滑落，滴在地面上。 任青舒没有多问，上前抱住自己的孩子，静静地抚摸着他的后脑。夏沫从口袋中拿出手帕，递给正在擦拭眼泪的苏牧。 “至少现在一切都回来了，不是吗？”她说，“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苏牧沉默地抹干眼泪，收起丝质手帕，整理好情绪，说：“洗干净后再还你。” “好。” 夏沫笑了，想着：你也可以不还给我。 “这里视野真好啊，不像我家，在深山老林里面。”她走到落地窗边，欣赏着江面落日说，“每天起来睁开眼，不是树就是花，一点意思都没。” “要不，我们换两天住住？” “瞎说！”苏牧在屋内逛着，“你家守备那么严，我进都进不去。” 壹号院每一层只有两户，换句话说，现在整个33层都是他的家，砸开中间的墙，连在一起就是一套使用面积超过1000平方的无敌江景大平层。 苏牧每天甚至可以不用下楼，在家里就可以跑步锻炼。 “太奢侈了，两个人一千平，浪费。”他说出心中的想法。 “其实也还好吧。” 夏沫想起自己的小院子，一个人，已经超出一千平。不过自己的小院，假山流水、松石竹柏、花鸟鱼虫、亭台游廊占去大部分面积。 “都饿了吧，晚饭已经准备好。”任青舒说，“先去隔壁吃饭，晚上再来看。” 夏沫听到这句话，顿时再次紧张起来，沉默寡言地躲在苏牧身后，走到隔壁餐厅。 三人坐上主桌，任青舒说：“去，一点眼力都没，给人家拿瓶饮料来。” “想喝什么？”苏牧问。 “我都可以。” 夏沫惴惴不安，眼睛四处寻找自己的司机，想找个熟人来安安心。但司机早就识趣地跟着保姆离开餐厅，悄悄躲起来。 “那就橙汁吧。” “行。” 苏牧离开，去水吧拿常温饮料和冰块。他前脚刚离开，后脚任青舒立马拉起夏沫聊家常。 “你是小牧的同学吗？叫什么名字啊？” 面对苏牧热情的妈妈，夏沫坐立难安，紧张地说：“同学但不同班，我是隔壁班的……” 啊？儿子把手，都伸进隔壁班了？ “我叫夏沫。” 任青舒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毕竟江州姓夏的也不在少数，又问：“你和小牧是怎么认识的？” “额……” 夏沫愣住了，总不能说自己和苏牧是“雨夜杀鬼，雪夜杀人”相识的吧，那样自己会不会被立马赶出家门？ “我我我，我们……” 她大脑飞速运转着，说：“就，就是之前有次放学下雨，我送他回家，后来就认识了。” 夏沫决定实话实说，但只说一半的实话。 欸？就这么简单？ 任青舒本以为能听到什么有趣的八卦，没想到原来不是儿子手段高，单纯是眼前小姑娘单纯好骗啊。 那也挺好，太有心机的小女孩，不适合儿子，省得再一次被骗的团团转。 “心地善良的姑娘通常都比较幸运。”她说。 夏沫连忙点头，深表认同，是挺幸运的，没有那晚送人回家，自己现在坟头草应该都长出来了。 “家住在哪里啊？” 任青舒进一步询问，能进国立京临，还有自己的司机，对方家庭条件一定不差。同时又是学校加强班的，成绩应该也不会差。 到目前为止，她都非常满意这位女同学。 “南……”夏沫紧张地说话开始结巴，“南山郡海……” “咳——” 正在喝水的任青舒，被“南山郡海”四个字呛到，剧烈咳嗽起来。夏沫吓得俏脸微白，连忙起身去拍对方的后背。 苏牧拿着饮料回到餐厅，正好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声。自己在外面杀人的事，该不会被夏沫全都抖出去了吧？ “你们在说什么？” 他抽出纸巾递给妈妈，同时和夏沫打眼神：见不得光的事没说吧？ 夏沫微微摇头，表示：我嘴巴很严，你放心。 只要不说杀人的事，苏牧就放心了，同时更加好奇，到底是什么让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妈妈，失态咳成这样。 “抱歉，失态了。”任青舒说，擦干净嘴角的水渍，连忙问：“姑娘，总督的哪个夏家？” 总督？不是上议院议员吗？苏牧同样一脸困惑。 “啊，昂——”夏沫点头。 这次轮到任青舒困惑了，她转头看向儿子，满脸不可思议，仿佛再说：傻小子，你真的清楚这个女孩的身份吗？真是什么人都敢往家里带啊！ 一番闲聊后，任青舒的态度变得格外明显，从原本长辈的和蔼，变得有些过分的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疏远。 “来，吃菜吃菜。” 她不停往夏沫碗里夹菜，家常也不聊了，开始把话题往苏牧身上引，说着他小时候的糗事。 夏沫能感觉到，这种细微的情感变化，如果刚才是婆婆对儿媳的了解，那现在更像是主人对贵客的礼遇。 她不喜欢这种转变。 目光看向苏牧，发现他正心无旁骛地干饭，丝毫感知不到餐桌上的气氛，气得夏沫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 “嘶——” “怎么了？”任青舒问。 “没事没事。” 苏牧终于注意到夏沫的笑容，略微恐吓的笑容，连忙说：“刚才……腿抽筋了。” 任青舒说：“没事就好，注意点。” “妈，帮我盛碗饭吧。” 苏牧把空碗递到旁边，任青舒看了两个孩子一眼，知道他们是在支开自己，说悄悄话。 也没在意，起身去厨房。 “干嘛呀！” 人一走，苏牧就低声询问。 “你妈妈好像不喜欢我。”夏沫说。 “有嘛，妈妈对你很客气啊。” “就是太客气的嘛！完全是主人对客人呀！” “欸？”苏牧摸摸脑袋，闹不清楚情况说，“可是，你不就是客人嘛？” 夏沫：“……” 任青舒回来时，发现餐厅里的氛围，好像更加冷淡。女孩心事重重地喝着橙汁，男孩一头雾水地吃着菜。 他们两…… 任青舒同样弄不清情况，把碗递给苏牧，刚准备活跃一下气氛。就听见儿子说：“妈，我刚继承了一笔遗产。” 既然是遗产，她自己知道从哪里来的。 “除了对门的那套房子，还有一亿三千四百多万的现金遗产。” “现金？” 儿子的话，惊掉任青舒的下巴，一亿三千万的资产和一亿三千万的现金，完全是两个概念。有多少亿万富翁，坐拥上亿资产，但现金流却少得可怜。 “对，现金，妈妈你要吗？我留着没用。”苏牧将遗产协议中的财产清单，放在桌子上。 相比于任青舒的震惊，夏沫则十分淡然地喝着橙汁。 任青舒翻看着财产清单，心中生出一团巨大的疑问：小牧的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人？难道说自己的发迹其实是…… 怀疑，从无到有，生而不灭。 …… …… 第24章 夏至已至，未来已来（2024新编） 剑道训练还在继续。 竹剑对撞的声音，惊起林中栖息的群鸟，一声又一声，忽淅沥以萧飒，又奔腾而砰湃，鏦鏦铮铮，金铁皆鸣。 苏牧从起初的从容不迫、信步以对，到狼狈闪躲、章法全无，不过短短十分钟。 汗水混着血水滴落在剑道场上，少年身上的防护服被剑刃切开，露出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熟悉学生实力激增后的老师，将训练难度猛拔几个高度，千叶风回仅用竹剑，便打得苏牧遍体鳞伤，一遍遍擦药又一次次挨打。 竹剑劈在学生手腕上，一道细长的剑痕划出，恐怖的力道将苏牧手中竹剑打落，少年的惨叫声中，千叶风回挑起空中竹剑，精准地扔回剑桶。 学生喘气的功夫，老师的剑锋已经抵在，他的咽喉处。 “又输了。” 苏牧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的血虐，自从上次一剑砍在老师腰上后，训练便一天难过一天。 “二十圈。”千叶风回语气冷漠而又威严地说，“一个小时。” 苏牧换上一套全新的衣服，挡住身上细密的剑痕，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在清溪居云度假山庄里跑圈，开始今天的惩罚。 树林中不断传来阵阵蝉鸣，聒噪的叫声让人不禁想起，原来已经是夏天了。 2005年，6月22日，阳光直射在北回归线上。苏牧在似火的烈阳下奔跑着，在夏日中挥洒着汗水。 二十圈，学生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无聊的千叶风回把“邪恶”的目光，投向场边树荫下的夏家姐妹花。 “练练？”他说。 吃薯片的夏纯一脸无辜，左看右看，假装自己没听见。当然，千叶风回也不会找她练，抓只猴子来，都能跑得更快些。 他问的人，是夏沫。 苏牧每次训练时，女孩总在一旁观摩，每一次的战斗都在刷新她的世界观，直到老师手中的竹剑闪烁着金色光辉，划破学生的防护服时，夏沫终于坐不住了。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说得就是自己，她从未想过，权能居然还能这么用。 长久以来，夏沫一直认为，与权能一同迸发的金色光焰，只是一种能量的展示，除了好看、神圣外，没有别的用处。 直到遇上千叶风回，对方手中的剑，居然把权能散逸的金色光焰，变成杀人的无形利器。 新世界的大门，在她眼前打开。 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国家档案查无此人。 夏沫翻遍历史一查，典籍中没有他的记载，女孩横竖睡不着，仔细看到半夜，才从字缝中看出踪迹，无数大事件都提到同一柄利剑。 她从剑桶中抽出一把竹剑，恭敬地向前辈行礼，夏沫现在无比确信，这位剑道老师，就是历史孔隙中的大人物。 要想知道眼前人的真实身份，只能等爷爷解答。 “请赐教。” 夏沫的动作远比苏牧更快，她是真正觉醒血统的蓝血，更何况日常的训练，「虞」并不参与。 竹剑瞬间而至，砍到千叶风回面前，“不错。”他赞许一声，翻动手中剑，轻松抵挡住这次进攻。 “砰！” 撞击声响起，夏沫感觉自己的剑，仿佛砍在一座高不可攀的巍峨雄山上，无论是自己使出多大力量，始终无法动摇“大山”分毫。 并且对方的眼神，是那么写意。 夏沫在道场上打得辛苦，夏纯却在阴凉中，捧着冰可乐，笑呵呵地看戏，她很少看见妹妹在剑法上被人打得如此狼狈。 一向都是她虐人，现在终于被别人虐了。 夏纯虽然是凡血，平时也很少关心家里的隐秘，但毕竟出身世家，许多半公开的秘密，她还是非常清楚的。 场上夏沫和千叶风回打得有来有回，夏纯看出门道，这大叔完全是在逗自己妹妹玩，一味防守从不进攻。 苏牧一圈跑回来，看到道场上的战斗，十分惊讶，他能看出来，夏沫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只能说不愧是世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吗？ 但千叶风回的实力依旧深不可测，夏沫凌厉的进攻完全无法攻破防线，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夸张，甚至已经到了武侠片的地步。 夏沫拿出全部实力，就差点燃黄金瞳，不过她想了想，同时点燃黄金瞳，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只会更大。 夏纯在场下看得十分激动，放下可乐，连连鼓掌，甚至动了扔钱打赏的心思。 匆匆看了一眼，苏牧继续跑着。 千叶风回看见学生路过，不再逗小孩玩，抓住夏沫剑法中的破绽，温柔地挑飞她手中的剑。剑尖轻点少女眉心，同时收回自己的剑式，生怕伤她分毫。 “我输了。” 夏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不断起伏着，雪白的肌肤上满是汗水。 “你太着急了。”千叶风回指点说，“你的底子很不错，看的出来家里将你教的很好，但强者之间的对决，如果不是一剑定生死。” “那必然是长久的消耗战，谁着急，谁落败，你的心性还需要磨炼。” “明白。” 夏沫点头，她承认自己的性格，有时确实会突然着急，就像上次着急去苏牧家吃饭一样，临时起意完全没有准备。 “19圈。”千叶风回说。 “啊？” 夏沫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点点头，快步追上已经跑远的苏牧。 千叶风回将目光落在，道场边的最后一人身上。吃完薯片，正在舔手指的夏纯，害怕地往后一缩，憋着小嘴说：“大叔——” “我只是个正常人。” “切。” 千叶风回把竹剑扔进剑桶，倒杯威士忌，说：“谁不是呢。” …… …… 苏牧跑着跑着，发现身边忽然多出一个人。 “你咋也来了？” “认赌服输，你老师让我跑19圈。”夏沫说，“这些天看你们练习，我知道他很强，但没想到会强到超出我的理解范围。” “我们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害！” 苏牧笑着，他对被虐这件事看得很开，说：“从小到大，我都被虐习惯了。每次他今天夸完我有进步，明天就会用更狠的招式欺负我！” “说点正事。”夏沫严肃起来。 “你说，你说。”苏牧乐呵呵的问，“是不是想好去哪里吃饭了？” 夏沫：“……” “你怎么就知道吃啊！”她有些无语，“吃饭是什么正经的大事吗？我要说的是你的老师！” 吃饭还不够大啊？ 苏牧并不认同这个观点，民以食为天，吃不饱肚子，百姓可是会造反的。 但是他不敢说，只能自己一个人在心里嘀咕。 “我老师怎么了？” “你知道多少有关他的事？”夏沫问。 苏牧仔细回想着这些年的记忆，说：“其实我对他一无所知，他是我被领养后，妈妈从少年宫找来的剑道老师。” “我记得当时来的时候，妈妈说让他教我朝鹤剑道，但没过几天，他就开始教我开云传统剑法。” 夏沫听完眼角一抽，她还记得生日宴的那个晚上，少年抱着男人崩溃大哭的模样，原本还以为两人的羁绊非常深。 原来只是一位从少年宫随意找来的剑道老师，也不知道是哪家少年宫，居然藏着一位如此恐怖的超级继血种。 真是捡大漏了！ “我以为你们很熟。” “就是很熟啊。”苏牧说，“以前妈妈做生意很忙，很少有时间陪我，所以他是陪我长大的重要的人。我一半时间属于芊芊，另一半时间……” “也就是寒暑假，就是老师在陪我，他教我剑法，带我出去玩。” “哪怕在我被送回孤儿院后，全身上下拿不出一分钱，他也依旧愿意教导我。老师还教我读许多许多历史故事，说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老师说，历史兜兜转转、重复交替，看似变化无穷，实则永远跳不出规则，因为创造历史的人，永远跳不出束缚。” “我不清楚他的过去，那些对我都不重要。我只清楚，老师是少数对我好的人，并且从小就对我很好。” “如果他是十恶不赦的大魔王，那我就是大魔王的学生。别人可以指责、唾骂他，但是我不行，我只能规劝他，这同样也是我跳不出的命运。” “更何况，我相信老师一定是个好人！” 当一个人在黑暗中挣扎，看不到任何希望，谁能给他一点光亮，哪怕就一点，便能获得挣扎之人的全部情感。 夏沫明白，对于苏牧来说，千叶风回就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光。缝缝补补的破烂回忆中，他的老师就是少年孩童时光的呵护人。 想到这，她心里一阵慌乱，因为他的老师，是被“历史”删除的人。 什么样的人，会全无记载？ 大善之人不可能，大恶之人同样也不可能，只有一种人…… 历史无法或者不敢评价的人。 “没想到少年宫居然会，藏着这样一位顶级强者。”夏沫说，“这样一位顶级继血种强者，我居然查不到半点痕迹。” “这不应该。” “你看，又急。”苏牧说，“老师常年不生活在国内，你为什么非要在开云档案里找呢？就因为他是立国九族？” “你为什么不去国外找找呢？说不定会有新思路。” “世界这么大，厉害的人那么多。别的不说，序列顶端的十六位S级，你能都叫出名字吗？” “不能吧！说来说去，还不就是‘阿尔法之战’中的那几位。” “x-Space给我的那份权能表上一堆空白，尤其是最上面的S级权能。” 夏沫摇摇头，并不同意这种看法，说：“这不一样的，有些S毕竟离我们很遥远。但是九族可是我们这些世家的龙头，居然谁都没听过千叶风回的名字。” “至于去国外查，我没办法出国，甚至不可以离开江南行省，派人去的话，估计也不会有多大用处。” “好惨啊。”苏牧有些同情地说，“或许，你该问问你爷爷？” 夏沫叹口气，说：“嗯。只能如此了，等他忙完。” “对了，还有件事，我上次吃饭时就想问。”苏牧说，“你家不是上议院议员吗？为什么我妈妈说是总督夏家？” “其实都没错。”夏沫解释说，“我爸爸是议员，我爷爷是行省总督。他从议员位置上退下来后，就一直担任江南行省总督。” “是江南所有官员名义上的顶头上司，总督以前权利很大，改制后只能算是半个虚职，有权利但也不是很有权利，属于国家恩养职位。” 夏沫说的十分谦虚。 “原来是这样啊。” 苏牧对夏家的权势，有了一个全新的了解，难怪那天吃完饭妈妈变得特别奇怪，一副有话想说但又不敢说的样子。 回去和她好好说说，让妈妈把心放宽。 …… …… 苏牧绕着山庄，跑完20圈时，两条腿止不住地颤抖，完全不受大脑控制。一上午的剧烈运动，他已经逼近自己的生理极限。 “回来了？” 千叶风回手里的威士忌，已经换成啤酒，是夏纯买回来的，她还买了许多冰镇西瓜，准备给妹妹和“未来妹夫”解渴消暑的。 “刚才你妈妈打来电话，说七月一号，带你去海黎度假。” “好。” 苏牧大口大口地灌着冰矿泉水，他感觉自己身上，仿佛着火一般，热得不行。虚脱地一屁股坐在树荫下，毫无形象地脱掉身上的长袖。 原本的累累剑伤，已经愈合的差不多，连千叶风回都不得不感叹，这种变态的恢复力，年轻还是好啊。 “哇——” 对面的夏纯看得口水都流出来，真是一具强壮的雄性躯体呢！她一脸坏笑地咬着啤酒罐。 苏牧使劲摇着扇子，越扇越热，见老师怡然自得，夏沫汗珠全消，惊奇地问：“你俩都不热吗？” “心静自然凉。”千叶风回说。 “我是水序列权能，能释放寒气，刚才给自己降了点温。”夏沫说。 “自带空调？” 苏牧双眼放光，连滚带爬地蹭过去，一脸谄媚说：“给我也降降温呗。” 夏沫一脸嫌弃地，按住男孩想要靠过来的大脸，说：“别离我那么近，一身汗脏死了。” 黄金瞳亮起，一股冰凉传遍苏牧全身。 “爽啊——” 他呻吟一声，仿佛灵魂飞升上天。 少女听见，双颊绯红绯红。 “闭嘴。”她娇声呵斥。 凉下来的苏牧，穿好衣服，接过夏纯递来的冰镇西瓜，不无羡慕地说：“水序列继血种和火序列继血种，在夏天、冬天岂不是爽死了。” “是有这个说法，风、水、地、火四元素一直都是比较受欢迎的权能序列。”千叶风回点点头。 苏牧大口大口地啃着西瓜，“老师，你呢，你是什么权能？” “速度序列。”千叶风回只说个大概，并没有明确自己的血统。 少年歪着脑袋，问出了一个天真的问题：“达到光速能穿越不？” “……” 尽管十分无语，但看着爱徒眼中无限的求知欲，千叶风回勉为其难回答：“你这个命题就无法实现，没有人能达到光速。哪怕是光序列，也做不到。” “但速度序列高位权能，对应的正是时间法则，穿越时空或许做不到，扭曲时间确实没有问题的。” 这句话，几乎已经出卖他的血统，苏牧、夏纯虽然听不懂，但夏沫心里清楚，能做到扭曲规则的只有顶级蓝血A+，以及序列顶端的S级。 千叶风回看着夏沫，继续说：“据说，高位的速度权能，可以做到扭曲自身周围的时间流速，从而做到小范围的时间回溯。” “时间倒退？”夏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本以为只是放慢时间而已。还有，您老这个“据说”，用得是真多余。 “可以这么说，但是作用的内容很有限。” 夏沫听懂了，最后一句表明他不是S级，而是无限接近于S级的顶级蓝血A+。 “权力序列果然都很匪夷所思。”她感慨一句。 不知是真的在感慨八条权力序列，还是在感慨接近顶峰的顶级蓝血A+。 “是的。”千叶风回认可她的话，并进一步补充说，“权力序列相比于能力序列更难开发，同时也要更具想象力。但是开发的好，每一条都非常可怕。” 苏牧望着湛蓝的天空，“我会是什么权能呢？” “这取决于你的父母。” “我爸是风序列，妈妈是火序列。” 夏沫一耸肩，“那不是风就是火喽。”从她的角度来看，她更希望苏牧是风序列，这样在战斗过程中会更加有配合。 火序列？ 狗都不理！ 她回想着苏牧与南家继血种战斗的那夜，男孩诵念“You have No power here”产生的效果，却极像权序列。 他身上所散发的，是一种接近于君王的威势。 千叶风回补充说：“也不是没有可能异变，在血脉流传的过程中，我们每个人体内，基本都会集齐16条序列血脉，从而产生一定的返祖可能，只是这个可能性很小罢了。” 夏纯打着哈欠看着手表，她不关心序列，“我说两位，你们就一点不关心自己的高考成绩吗？” 夏沫是真的不关心，考多少她心里大概有数。不过她担心苏牧的成绩，万一考砸，选不到自己所在城市的大学怎么办？ 并且最后一个月才努力的他，考好的概率和血脉发生突变的概率是一样的，无限接近于零。 “没电脑啊。”苏牧说。 千叶风回微微一笑，从包中拿出笔记本，说：“我有。” 夏沫、苏牧：“……” …… …… 第25章 （～▽～）～■干杯□～（～▽～）（2024新编） “不着急，现在查系统绝对会很慢，回去再查。”夏沫不急不慢地说，她不想当众看某人出糗。 “早死晚死都是死，再躺十分钟就查。” 苏牧缓缓闭上眼，他同样心里有数，一点不急。 “叮——”短信铃声响起。 “你不看看吗？” 见苏牧没动作，夏纯好奇地问。 “不用看也知道是浮宁宁的，一定是喜讯，我猜八成考上了江南行省理科状元。”苏牧躺在草地，嗅着大地的芬芳。 “不看看怎么知道呢！”夏纯不信。 能猜出来前半段并不奇怪，没有电信诈骗与广告满天飞的年代，短信铃声的每一次响起，都代表一个人的思念。 但后半句，她就不信了。 苏牧掏出诺基亚月光女神，点开短信：嘿嘿嘿，苏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居然考了425分，双A+！爸爸托关系问到，我是今年江南省的理科状元！ “给。” 看完，他把手机递给夏纯，质疑的目光立即变得更加质疑，这一次她质疑的不是苏牧的猜测，而是两人的关系。 同时，姐姐看向妹妹。 夏沫对此，毫不在意。 苏牧拿回自己的手机，回信说：恭喜恭喜，记得请我吃饭啊，我这个同桌也是立了汗马功劳的！ “叮——” 宁小公主豪气干云：那肯定啊，江州的馆子你随便挑，我请客！ 我不懂，你选择就行。 “叮——” 好的，让我好好筹备筹备。筹备好了告诉你时间地址，不许不来！ 好滴好滴。 “叮——” 你考了多少呀？ 苏牧坐起身来，说：“躲不过的，始终躲不过。” 夏沫拿过笔记本，“我先查吧。” 输入身份证号、准考证号，夏沫的高考成绩出现在屏幕上，夏纯立马凑过来。 “我看看，我看看。” “语文：149，数学：148，英语：116，物理：A+，化学：A+，总分：413。”夏纯念着分数，并吐槽一句，“老妹，你数学可真不行啊。” “200分的数学，你考得还没160的语文高。” 夏沫白眼一翻，“当年某人好像连400分都没吧。” “我那年比较难！”夏纯立即反驳道。 “年年都这么说。”夏沫不服。 苏牧打断夏家姐妹的日常拌嘴，说：“我看看我的。” 输入准考证号、身份证号，敲下回车键。夏沫夏纯两人一左一右，紧张地看着屏幕。 考生苏牧： 语文：140，数学：180，英语：100。物理：A+，化学：A+，总分：420。 夏沫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假的，这怎么可能？ 420分！ 放在往年，这个成绩绝对有实力，竞争一下高考状元，可惜今年状元的位置，已经被浮宁宁拿下。 他只花了一个月啊！ 除非他是智慧序列的继血种，并且觉醒权能，否则根本不可能！ 没有任何人可以仅凭一个月的努力，从倒数变成名列前茅！ 夏纯也惊讶地看着眼前的420分，不是说好的江郎才尽吗？这哪里是才尽啊，这简直就是才高八斗啊！ “你怎么都是整数？感觉像算好的一样。” 夏纯无心之言，却启发了夏沫，她瞬间联想到浮宁宁的分数，425分！只差一个数学填空题。 “你是不是，最后一道填空没写？”她问。 苏牧十分平静，仿佛对成绩早有预料，说：“写了。” 写了？ 夏沫诧异中，苏牧又说，“我是第一道填空题没写。” “……” “所以，其实你根本不是在摆烂……”夏沫眯起眼睛，看起来有些恼怒，她觉得自己被欺骗了，亏自己这么担心，人家早就胸有成竹。 “你一直都会，只不过是在装！” “对吧！” “哈哈哈……” 苏牧笑起来，说：“被你看穿了，其实也不完全是，后面学的东西，我肯定是不会的。但成绩摆烂前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忘记？” 夏纯瞪大眼睛，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装。成绩好不是会被老师、家长表扬吗？ 以前自己每次考好，爸妈都会给奖励！ “你图什么啊？”她心思单纯地问。 苏牧还没开口，夏沫替他解释起来，说：“他之前的养父母对他很不好，不仅霸占所有奖学金，还抢走任总从国外汇来的生活费。” “他不想做Atm机，任由那对吸血鬼盘剥。但碍于身份问题，只能做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万的事。” “啊！——”夏纯惊了，心疼地说：“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其实你猜的不完全对。”苏牧说，他的眼中满是笑意，是谋划成功后的得意。 夏沫心里一惊，她已经闻到藏在笑容背后的阴谋，问：“我可以听听吗？” “当然。” 苏牧靠在大树上，一点点诉说着自己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几年的朝夕相处，我对那对夫妻的了解，胜过他们自己。我知道，他们欲壑难填，同时自私虚伪。” “如果我还有利用价值，他们会伪装的很好，但如果我一旦失去价值，他们丑陋的嘴脸便会暴露。他们贪了很多钱，这些钱足够他们挥霍一段时间。” “而我要做的就是戳破这种虚假的幻想，将他们的本来面目暴露出来，暴露在我面前，暴露在街坊邻居面前，暴露在公正与法律面前。” “让世道人心全部站在我这一边。” “于是我先是通过学习上的摆烂，让学校停发奖学金，撕下他们的伪装面具。然后在成年后，以已经攒下很多钱为理由，在生日当天当面求妈妈停止汇款。” “这下失去所有额外金钱来源的他们，已经开始逐渐变得扭曲，而我能做的就是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等到他们花完所有积蓄。” “矛盾就会爆发！” “他们一定会威胁我，以将我赶出家门为恐吓，让妈妈继续汇款。我知道，他们根本不敢把信息发给妈妈，他们害怕一旦事情败露，等待他们的就是报复。” “所以他们只敢色厉内荏地对我施压，而我只需要继续拖，就会得到最好的结局，时间一直都站在我这里。” 说到这，苏牧忽然长叹一口气。 “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无耻程度。还没做好准备，就已经被赶出家门。其实当时我已经准备好……” 少年人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本该不属于他的狠厉。 “用高考成绩，拉他们一起自爆！” “你疯了？” 听到苏牧要用高考成绩当赌注时，夏沫还是没忍住，一考定终生的时代，居然会有人荒唐到故意考砸，亲手毁掉自己的前途。 “哈哈哈……” “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高考不是中考，是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只不过需要再浪费一年的时光，但对我当时我的来说，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少年人难得露出得意洋洋的大笑。 “上次为什么不和我说？”夏沫问，她说的上次，就是自己住在“墓碑”那次。 “怕吓到你，当时我们还没有像现在这么熟，我担心有些事说出来，你会对我产生不好的印象。”苏牧双眸清澈坦荡地说，“另外……” “那其实也是一种自我放逐，无论怎么说，在这件事上我欺骗了很多人，妈妈，街坊邻居，老师，浮宁宁……” “他们都是真心对我好的人，做完这一切，我心里还是惶恐有愧，只有自己惩罚自己，才能让良心好过些。” 夏沫沉默了，她理解这种亏欠的心态，当一个不说谎的人，第一次触及谎言时，良知会不停折磨他。如果不及时修正，很有可能走上满嘴谎言的不归路。 苏牧是善良的，但他不是只有善良的傻子。 “不重要，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难道不是大获全胜吗？” 苏牧很开心，打开一罐冰啤酒，高高举起，“所有的计划都完美落地，这难道不值得庆祝吗？” “夏至已至，未来已来！” 夏纯陪上一罐，熟练地单手开罐，并顺手扔给已成年的妹妹一罐。 “干杯！” (~▽~)～■干杯□～(~▽~) “叮叮叮——” “叮叮叮——” 苏牧的手机再次响起，欢快的氛围中，浮宁宁打开电话。 “喂？” “苏牧！你这个大骗子！”对话那头，同桌气愤地骂着，她的愤怒远远超过夏沫，因为她是被骗的最惨的人，“我爸爸刚才告诉我，你考了420分！” “是榜眼！” “你这个天下第一号大骗子！大混蛋！” “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哼！”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苏牧满眼笑容，他听得出来，同桌不是真的在生气，不过该道歉还得道歉，该安慰必须安慰。 “抱歉抱歉……” 同桌最好哄了，几句软话下来，浮宁宁立马不生气，转而笑眯眯地恭喜苏牧。 一旁，夏沫竖着耳朵听，夏纯则是无奈地看，千叶风回欣慰地记录一切，按下手机快门。 “有个不好的消息……”浮宁宁忽然说。 “谁考砸了？” “不是。是慕芊凝，她居然考了416分，是第三名的探花，实在是太可恶了！夏沫姐姐发挥失常，只考了413分，都怪那该死的一枪！” “芊芊本来就很强。不过这下子行省前三都在我们班，老洪头估计正乐得在家打拳呢！”苏牧并不意外。 但夏沫确实不该只有413，就像浮宁宁说的，那一枪的威力，远比她自己说的更加严重。 “不许你这样子叫她，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快忘记她！”浮宁宁说。 “好，我会忘记她的，应该很快就会。”苏牧语气平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要再对那件事耿耿于怀了。” 耿耿于怀？ 夏沫看着他手腕上的那串蓝宝石手链，好像最耿耿于怀的就是你自己吧。 姐姐算的没错呢，天蝎果然记仇，更记感情上的背叛！ 浮宁宁开始到处找话茬，说：“夏沫姐姐只是第六，没进前五，实在是太遗憾了。” “嗯，看到了。” “看到了？” 她立即嗅到了不对。 “对啊，她现在就在我旁边呢？”苏牧没有丝毫隐瞒。 “啊！那……那……”浮宁宁有些慌了，“你们现在在哪里啊？” “清溪居云。” “啊？” 电话那头浮宁宁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清溪居云、度假山庄、夏沫、孤男寡女，一出好戏在她的小脑袋里勾勒完成。 “你你你，你们去度假啦？” 度假？ 苏牧看着身上，尚未痊愈的剑伤，有这么度假的吗？ “我妈给我报了剑道课，日常训练都在这里。”他解释说。 浮宁宁听完，只觉得这个理由太扯淡，哪有剑道课在度假山庄里教的，但她还是本能地选择相信同桌不会骗自己。 不过，夏沫那个女人，不能不警惕！上次就感觉他们很不对！ 宁小公主目露“凶光”！ 夏沫听着两人的电话，不由地苦笑着，这通电话一打，自己绝对已经上了宁小公主的“此女当诛”榜。 说不定还是榜首。 真是糟糕啊，却也没办法，有些事该争就得争。 “咕——” “我饿了，啥时候开饭啊！”夏纯委屈巴巴。 …… …… 第26章 宁小公主在行动（2024新编） 落地窗前，苏牧手持黑子，坐在棋盘前抓耳挠腮。阳光透过玻璃幕墙，落在客厅内，金色的光勾勒出，小女孩脸上得意的笑容。 临近七月，旅行在即。 千叶风回也趁机，向雇主任青舒请了假，说临时有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等两人从海黎旅行回来，再继续授课。 看着苏牧日渐强壮的身体，任青舒知道这段时间，老师是费了心的，买些礼物用作感谢后，便同意他的请假。 正好也让儿子在旅行前，调整一下，以便更好地拥抱假期。 苏牧也是难得有空在家陪「虞」下棋，抓耳挠腮好半天后，他终于看破迷雾，灵光一闪，中二地大喊一声：“看我天地大同！” 黑子径直落在了中央天元上。 「虞」顿时暴怒，一个脑瓜崩直接弹上去。 “好好下！” 苏牧委屈地抱着脑袋，很疼，但不敢说，他捡回棋盘上的黑子，想着：明明动画片里面，都是这么下的啊。 望着对面小女孩暴走的眼神，他紧张地战术性喝口水，老老实实地将黑子放在边角处，「虞」的白子立即跟上封锁局势。 围棋是一项十分消磨时光的运动，当你觉得无聊时，不妨拉上臭棋篓子的朋友，下上一把，旗鼓相当的对局格外有趣。 通常一盘棋，就是一个早上。 切记别用质地坚硬的棋盘，两个旗鼓相当的臭棋篓子，在一起下棋，最容易起争执，“棋圣刘启”故事很有可能从史书走进现实。 但如果对弈双方实力差距，过于离谱，弱者将会毫无游戏体验。比如，现在正在陪「虞」下棋的苏牧，棋盘上他败局已定，黑子被白子杀得丢盔弃甲、鬼哭狼嚎。 并且，为了照顾苏牧的体验，「虞」大方地让出五子。在绝对实力面前，五颗黑子依旧不行，无法拯救危难棋局。 “叮叮叮——” 苏牧正在思考，如何继续垂死挣扎时，桌上的电话响起。接起电话，里面传来同桌熟悉的声音，“我到你家门口了。” 少年眼珠一转，将手中黑子洒在棋盘上，随手搅乱棋局，十分不要脸地说：“宁宁来了，不下了，不下了！” 无赖的动作，气得「虞」从地毯上跳起，喊着：“那也是你投子认输，13比0，我已经连胜你十三局了！” 连败13局，这就是苏牧今早的战绩，这不过是等待浮宁宁的休息时间。 “还没下完，局势反转尚未可知，怎么能就说我输了？”无赖跑到玄关叫嚷着，害怕暴怒的「虞」再给自己一个脑瓜崩。 喊完他转身打开门，同桌那张甜美的笑脸，再一次映入眼帘。浮宁宁今天穿的十分简单，白色t恤加短裙，配上一双永不过时的小白鞋。 “苏牧。” 同桌女孩满脸笑容地挥着手，看得苏牧眼睛一亮，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浮宁宁时，她就是这样简单的一身打扮。 三年前的美好回忆重新浮现在心头，那时的自己是何等意气风发，那时的同桌看自己是何等“恨之入骨”。 那年中考，苏牧第一，浮宁宁被力压一头，屈居第二。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浮宁宁看到心上人眼中的亮光，心里美滋滋的，不由地地感叹温姨的水平，姜还是老的辣啊！ 一个小时前。 …… 结束早晨舞蹈训练的浮宁宁，坐在自己衣帽间里满脸愁容，一个小时里，她尝试过各种搭配，但始终不满意，总觉得差一些。 温姨端来水果，看一眼墙上的时钟，再看看坐在椅子上发愁的小姐，走进衣帽间，拿出一套“珍藏”衣裙。 “小姐，我看这套就不错。” “这一套啊……” 浮宁宁眼里满是犹豫，说：“会不会太素了？” 想起班上女孩，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争奇斗艳，她就十分没自信。再看到镜子里的那张，略显幼态的脸，心气一路泄到底。 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太……小？ 所以，才会让苏牧不敢下手啊？夏沫明明还没我大，却看上去比我熟多了。 如果夏沫给人的感觉是一朵半开的鲜花，那浮宁宁的脸看上去，就是尚未绽开的花骨朵。 惹人怜爱，但，是慈爱的爱。 自从那天苏牧说，自己和夏沫在一起训练，浮宁宁就开始着急上火。上次宴会后的散场，她已经察觉到两人之间存在猫腻！ 有人想挖自己墙角！ …… …… 浮宁宁喜欢苏牧，浮家人没有不知道的。女孩的父亲起初并不反对，但在看到苏牧堕落摆烂后，一改之前的态度，坚定地反对。 在他看来，堕落一旦沾染，便再也逃不掉。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人可以从人生的低谷中，逆势崛起重获新生。 大部分都是随波逐流，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 浮宁宁很生气，那是她第一次和尊敬的父亲爆发激烈的争吵，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始终坚信同桌可以挺住，一定能逆势崛起！ 女孩的父亲笑了，既有无奈，也有欣慰。无奈女儿选错了人，欣慰女儿有了自己的判断，并且敢为选择发声。 浮家的江南首富，是祖祖辈辈一点点积攒下的，从曾祖开始每一代人都选对了自己的路。挑选、押注、经营，是刻在每一位浮家子孙基因中的本能。 浮宁宁向父亲发起赌局，就赌苏牧的未来，赌自己的未来。父亲在大笑中，接受女儿的赌局，浮家家大业大，完全承受得住赌局的风险。 就算女儿最后失败，父亲也有足够的实力兜底。如果能赌赢…… 那更好！ 后辈比父辈眼光更好，这是家族兴旺的征兆。 高考成绩下来的那一刻，父亲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全省第二，这怎么可能呢？并且他惊叹于少年的精准控分能力。 女儿的状元，根本就是他一手让出来的！ 再看向手中收集的资料，一条可怕的逻辑，跃然纸上。 这个少年，从头到尾都在伪装，他在蛰伏，在等待时机的变化！ 这是一个高中生能做到的吗？ 可怕的不是他的想法与计谋，而是将近两年的隐忍，少年人最是要面子！ 这种将自己所有尊严，扔在地上，任由别人践踏的隐忍，才是最可怕的！ 父亲透过资料，看到一张微笑的少年面庞，伪装的微笑面具下，是冷漠的算计。 这不该出现在一个高中生身上。 他认为女儿把握不住，想反对这段关系，奈何自己输了，当父亲的哪能不信守对子女的承诺？但是，父亲很快想到另一个办法，一个一举两得的完美办法！ 浮宁宁起初以为自己大获全胜，投资的“潜力股”完爆尊敬的父亲，但很快她发现到问题，这支“潜力股”有种要被夏家“查封”的危险。 苏牧，可能、大概、或许，是一位强大的继血种！ 一旦证实，浮宁宁所有的投资，顷刻化为乌有，三年的心血付之东流。尽管再不愿意相信，她还是需要做出理智的选择。 新贵不碰继血种，这是议会中的政治默契。如果只是普通的红血，那些世家们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们决不允许资本染指蓝血。 蓝血，就是世家统治的根基。 资本与蓝血相遇，将不再是新贵，而是新的世家。上议院只有36张权力之座，没有人会让出自己的椅子。 浮宁宁很害怕，她根本不敢把这些，告诉自己的父亲。 或者，还有一个办法…… 我还没有输！ …… …… “要不换一套艳丽一点的？”浮宁宁说，“再化成熟一点的妆？” 她觉得慕芊凝晚宴上的装扮就很好，至少把某个人迷得五迷三道、魂不守舍的，自己学习一下总不会坏事。 温姨并不同意，她耐心地劝导说：“宁宁，每个男孩心中，都有一个穿着白t短裙，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她们是男孩们心中永远无法替代的存在。” “并且只属于这个青春懵懂的时期。你第一次见苏牧时，穿得就是这套吧。” “是啊。”浮宁宁点头说，“所以，我才会一直保留这套衣服呀！” “那就没错了，就穿这一套，妆也不要妖艳，一个淡妆，适当妩媚些足矣。” 小心机的淡妆，有另一个名字：“如画”。 化妆了没？ 如画！ 到底化没化？ 如画！ 这是一种在女生眼中，心机地化了妆，但在男生眼里，代表清水出芙蓉的自然。 温姨替女孩梳好头发，化上浅浅的淡妆说，祝福说：“去吧，宁宁，拿下你的白马王子。” 浮宁宁看着镜中的自己，信心十足，明眸浅笑，如一湾浅浅的月牙泉，灵动可爱。她用力点头，回应说：“嗯！” …… 时间回到现在，她站在门口，一双灵眸转呀转，笑着问：“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苏牧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刚才居然很不礼貌地盯着人家女孩子傻看。 “哦哦，进来吧。” 他给宁小公主拿来拖鞋，又说：“李叔，进来喝杯茶吧。” 李叔，浮宁宁的司机兼保镖，一位红血b级继血种，出身贫寒自幼受到浮家资助。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浮家工作，是看着小公主长大的半个长辈。 浮宁宁走进客厅，发现这套房子，居然和隔壁连在一起，组成一套占据整个楼层的大平层。 “对面我是我亲生父母留下的，索性就连在一起了。” 苏牧看着她好奇的目光，在一旁解释说。 “亲生父母？” 浮宁宁有些意外，能留下这么大的房子，他家里应该很有钱才对啊，为什么会流落孤儿院，以至于到了吃不起饭，需要自己资助的境地。 “这件事说来话长，有机会慢慢和你说，房子、遗产我也是前不久刚拿到。”苏牧从冰箱中拿出牛奶，倒一杯加热后递给同桌。 从柜子里翻出别人送的毛峰茶，泡上一杯递给李叔。 自己则开上一罐冰镇快乐水。 又是牛奶！还是把我当成小孩子！ 浮宁宁地捧着热牛奶，小嘴翘得老高，看到茶几上的棋盘，以及杂乱的棋子，问：“你会下围棋？” “没事瞎玩玩。” 「虞」盘腿坐在沙发上，讥讽一句：『你确实瞎玩。』 “要不我们下一盘？”浮宁宁笑着。 苏牧诧异：“你还会下围棋？” “小看我！琴棋书画，我样样都会的，我还会跳舞呢！”浮宁宁一脸小傲娇，她对自己的艺术造诣十分自信，虽然在画画上，可能比不过夏沫。 但胜在会的种类多啊。 “那咱们来一盘。” “那你小心了，我可是专业二段哦！” 苏牧赢得猜先，执黑先行，这次他没有使用自己的绝招：天地大同，而是专业谨慎地认真下着。 司机看着棋盘上，激烈厮杀的黑白棋子，有些惊讶。虽然专业二段并不算高，但毕竟是专业，吊打业余棋手还是非常轻松的。 黑子虽然落于下风，却保持体面，这已经非常不错了。看起来小姐的这个同桌，有两把刷子，怪不得一个人在家下棋。 客厅看似风平浪静、寂静无声，只听见三人的呼吸声。 但在苏牧眼中，确实异常烦躁，「虞」一直在旁边逼逼叨叨，指指点点。 『下这里，笨蛋。』 『你怎么又下错了？』 『别下哪里，别！』 “……” 气得苏牧直接投子认输，咱不受这鸟气。 “我输了。”他说。 浮宁宁捧起牛奶，“已经很厉害了。” 「虞」这白眼一翻，『笨——』 “咱们出发吧！”浮宁宁抽出纸巾，擦拭掉嘴角的奶渍。 …… …… 三人下楼，苏牧再次看到浮宁宁的那辆劳斯莱斯，说了那么多回下次一定，没想到这次真的一定了。 “去哪里？” 今天的行程由宁小公主全程安排。 浮宁宁想往苏牧身边靠，但挡在两人中间的固定“扶手”宛如一道天堑，她以前没觉得这东西碍事，甚至十分喜欢。 “扶手”打开就是一个小的车载冰箱，夏天十分实用，大人们用来放酒，她喜欢放饮料和冰淇淋。 现在却极为恼火，想着：回去就把这个碍事的东西拆了！ “中午我定了KIwAmI的位置。” 苏牧脸色一绿，在这个吃碗面只要两块钱的时代，这家餐厅的人均消费高达2000。以前慕芊凝请自己吃过，花了5000大洋，但完全没吃饱！ 最后，还是在路边摊，买了两份炒面，才不至于饿肚子回家。 “他家位置很好能看见江，而且就我俩，我包了场……” 浮宁宁明眸浅笑，开口就是包场。 淦！ 苏牧瞬间没了心气，只能说不愧是江南首富的千金吗？真是出手不凡，上来就整个大的，这得花多少钱啊？ 自己一学期的奖学金，都不够人家一顿饭。 话说高考考得好，国立京临会发放一笔不菲的奖学金，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收到。 其实苏牧自己现在已经是亿万富翁，但长期贫穷的他，能想到的最高消费就只是“用金锄头挖地”。 “吃完饭我们就去水族馆。”浮宁宁继续说。 居然不是看电影？ 苏牧对出去玩的思路，还停留在，吃饭逛街看电影的老三样。 “你不会也包场了吧？” “那倒没有。” 苏牧松口气，其实他今天也想请一次同桌，毕竟受了那么多恩惠，总得一点点还。水族馆的门票，自己肯定能付得起！ “然后我们去游乐园！” 浮宁宁兴奋地说，苏牧听得一阵心慌，下一秒，同桌果然说出那两个字： “包场！” “这样我们就不用排队了！” 我就知道！ 他靠在红色沙发椅上，感叹着自己和宁小公主，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闲聊中，车子缓缓停稳，刚下车浮宁宁就迫不及待，拉起苏牧往餐厅冲。 等了一上午的服务员，看到千金大小姐进来，热情礼貌地将两人引到最好的位置。 抬头便能看见繁闹的江面，以及江心的岛屿。 “过些天就要开始填报志愿了，你想好填哪所学校了吗？” 浮宁宁亲手倒了杯清酒，并给自己倒上橙汁。 “还没想好，你呢？”苏牧反问着。 “我？” 昨晚，浮宁宁忽然收到一条很不好的消息，她喝着橙汁，情绪低落地说：“家里突然让我去国外留学，真是白瞎了我的状元身份。” “出国好啊，长见识。”苏牧说。 浮宁宁看着对面心上人，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她沉默地咬着吸管。 “哪所学校？” 女孩轻轻吐出四个字，“霍格沃兹。” 霍格沃兹，全称：圣光霍格沃兹魔法学校。虽然挂着魔法学校的招牌，但并不传授任何魔法，相反这是一所现代综合大学。 由于种种历史原因，名字并没有修改，就这样保留下来。 “好学校，就是太远。” 苏牧自然是听过霍格沃兹的鼎鼎大名，也看过《哈利波特：彼岸花长城》这本，“听说在因铎大区的北国洛特诺威。” “是。”浮宁宁低着头，“你呢？还是鹭洲大学吗？” “说不好。” 苏牧想起自己的继血种身份，平静的人类生活，恐怕很快就会一去不复返。 “哦。” KIwAmI的东西很美味，但是心事重重的两个人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 …… 下午1：27。 两人走进一家新开的水族馆，苏牧迎来掏钱的机会，区区两张水族馆门票还不是手拿把掐。 “多少？”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服务员微笑地将银行卡交还，并递出账单，说：“1314元。” “先生由于您两是门店新客，又是情侣，所以本店特为您们打八八折，这是您的账单，请您在这里签字。” “我们还不是情侣……”浮宁宁红着脸。 “不是情侣的话就只能打九五折了。”服务员笑容依旧。 “是，我们是！”苏牧一把搂过女孩，挤出笑容说，“您看人真准！” 被心上人搂在怀里的浮宁宁，大脑有些宕机，让他抱住自己，这么容易吗？原来以前一直是自己，打开方式不对啊。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办法！ 苏牧拿起圆珠笔，在账单上龙飞凤舞，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倒要好好看看，难不成你们的水族馆，里面装的都是大王乌贼，抹香鲸嘛！ 服务员接过单据，说：“苏牛文先生，这是您的票，请收好。” “噗嗤——” 闷闷不乐的浮宁宁忽然笑了，她看向那张银行单据，“牧”字已经被写解体，变成“牛文”。 “苏牛文先生，我们快进去吧！” 她推着苏牧，走进水族馆，大门开启，一片蓝色的汪洋大海，悬浮在两人头顶。 苏牧看呆了，这家还真不是简单地弄几个玻璃箱子，装几条鱼的糊弄。 蓝色的光晕荡在他脸上，超出认知的海洋生物，在纯净的大海中摇曳前行。 一条鲨鱼游了过来，看了一眼没见过世面的愚蠢人类，似乎嗤笑一声，悠哉游哉地离开，巡视自己的领地去了。 这钱花的，好像有点值啊！ 一个“荒唐”的念头，浮现在苏牧脑海中。 浮宁宁兴奋地拉着心上人继续向前，前方豁然开朗，连脚下的地面都变成了玻璃，两人仿佛置身海底，被大海从四面八方包围。 呼吸着氧气，欣赏着蓝色的梦。 “小心点——”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想起，苏牧焦急地四处寻找，恍惚间，他看到了妈妈的身影。 …… 细软的金色沙滩上，梁瑶远眺着前方，蔚蓝与深蓝交织在天际线，七月略带燥热的海风，吹拂在她的脸上并从眼角的尾纹划过。 金色暖阳的抚照下，小男孩赤裸着小脚，在浅浅的海水中来回奔跑。梁瑶看得出来，这孩子很喜欢这片湛蓝的海域。 “妈妈看，灰机！” 男孩忽然指着不远处的天空，一架黑色的直升机掠过。 梁瑶眯起眼睛，她看见飞机上，出现一枚熟悉的十字标——十方守备！ 开云总部的直升机，怎么会出现在鹭洲市？中间可是隔了，两千多公里！ 嘴角的笑容慢慢凝住，她焦急喊着：“酥糖，快回来！” “妈妈？” 小苏牧不明所以，歪着小脑袋，一脸困惑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女人的搭建肩头的长发，猛地被一阵狂风吹起，晴朗的天空转瞬间乌云密布。阴郁乌沉的黑云在天空剧烈翻滚着，银白色的电光缠绕其上。 海天交汇的一线，一团巨大的黑色风暴，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快速靠近！ “快回来！” 梁瑶立即注意到那团黑色风暴，大声喊着儿子，原本热闹的沙滩立即陷入一片慌乱。小苏牧想跑回妈妈怀中，逃亡的人群里，不知只谁一把将他拨倒在地。 “妈妈！” 狂风涌起，暴雨骤至。雨水粗暴地敲打在苏牧幼小的身躯上，他回头望见那团风暴，吓得面色惨白。梁瑶逆着人类，使出全身力气靠近自己的孩子。 “砰！” 剧烈的爆炸声想起，小苏牧捂着耳朵，看到天空中的黑色直升机，冒气滚滚黑烟，失控地坠落在沙滩上。 不少游客被十方守备的直升机，当场砸成肉泥。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恐惧、惶恐、害怕等等，无数负面情绪堆积在沙滩上空，淤积在小苏牧的脑海中，他感觉自己的头正被一声声尖叫撕裂。 每个人都在争前恐后地往内陆跑。 有好事者拿出手机，丝毫意识不到危险，想记录下眼前突如其来的灾变。 小苏牧从沙滩上爬起，阴冷的风从背后吹来，寒潮沿着脊椎直冲后脑勺。他打了个冷颤，缓缓地回过头去。 深蓝色的大海，被“污染”成漆黑的死水，他从那团风暴中，看见一双幽紫色的隼眸。 仅仅一眼，苏牧便痛苦地摔倒在泥泞的沙坑中，不停抽搐着，恐惧填满他的大脑。 那举着手机的一双双手也颤抖起来，来自深海的巨物恐惧，将他们死死定在沙滩之上。 风暴卷动着海水，升起数十米高的海啸，如一头狂躁的白鲨扑向自己的猎物。 “酥糖！” 紧急关头，母亲抱住自己的孩子，将他保护在自己的身下。 “别怕别怕，妈妈在。把眼睛闭上，别怕！” 温暖，让小苏牧冷静下来，再次睁开双眼。他看见自己的母亲，沐浴着火焰，一朵朵金红色的玫瑰漂浮在地、海交汇的天空。 弱小的身躯，独自面对震天撼地的海啸，火焰升腾而起，高温蒸发一切，大量白色水雾从天空落下，弥漫在沙滩之上。 刺耳的鸟鸣传来，小苏牧捂着耳朵，漆黑的风暴中，他看到一只巨大的鸟类生物，准确来说是鸟与人的结合体。 上半鸟身，下半人腿。巨大的黑色翅膀下，长着一双干枯的人类手臂。 那是，什么？ 不明生物的出现，摧毁苏牧的世界观，他不明白为什么鸟可以和人类诞下后代，妈妈说，不同物种之间存在生殖隔离呀？ 而且，它好大！ 身高足足有五十米，翼展超过百米。 海啸砸下，巨大的火墙，冰冷的海水被瞬间蒸发出一个巨大的正方形。 区域内的游客平安无事，区域外的路人血肉模糊。 “跑，越远越好！” 梁瑶知道，今天自己恐怕是活不了了，但只要自己坚持一刻，孩子就能多一分生存的希望。 “妈妈？”小苏牧在寒风中瑟瑟颤抖。 母亲蹲下身子，抱紧孩子，一大一小的脑袋依偎在一起。 “妈妈永远爱你。”她说。 “妈妈！”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走！” 梁瑶重新站起回过身，直面自己的使命。小苏牧脸上满是泪水，在严厉的催促声中，开始往城市狂奔。 母亲的火焰，照亮儿子生的希望。 寒潮涌来，小苏牧看到身边逃跑的游客，一个接一个地化作冰雕，他们脸上的惊恐，栩栩如生。 冰雪的白色地狱中。 唯有自己，生存下来。身后泛起金色的光，小苏牧回过头，他看到一颗“太阳”坠落沙滩，太阳之上妈妈飞在空中，像极了动画片里面的超人。 超人是假的，但妈妈是真的！ 梁瑶回过头看着自己年仅五岁的孩子，眼中满是疼爱与内疚，如果自己今天没有带他出来旅游，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酥糖，妈妈爱你。梁瑶轻轻呢喃着。 泪珠从眼角的尾纹滑落，她回过头目光变得坚定果决。太阳向外爆出一圈圈金色涟漪，一股从未拥有的恐怖力量瞬间填满她的血液。 那双幽紫色的眼角露出惊讶与恐惧，这个人类怎么会…… “呼——” 天空传来一声叹息，犹如末日下的回响。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那轮金色的太阳之中，苏牧听到有人在吟唱。 …… 海洋馆蓝色的光晕映在他的脸上，刚才的那一切都如梦一般徜徉。他再一次看见小时候的回忆，只是这一次一切都来的更加清晰。 真相离自己越来越近。 …… …… 走出海洋馆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浮宁宁心疼地扶着面色惨白的苏牧，说：“我先送你回家吧。” “没事。” 苏牧坐在江边的长椅上，拼凑着刚才的记忆，浮宁宁壮起胆子，靠在心上人的身上。 “抱歉，小姐。” 司机走来，将手机递给浮宁宁，说：“小姐，老爷电话。” 她不情不愿地拿起电话，走到一旁，一边说着什么，一边不断看向苏牧。眼眶红润，言辞激烈。 “我爸爸的电话，我得回去了。”浮宁宁说。 她没想到苏牧是继血种的事，这么快就被爸爸发现了，自己被勒令马上回家！ “我先送你吧。” “不了，我在这边坐会。”苏牧说，“你先回去吧。” “那好，我先走了。” 浮宁宁无奈地跟着司机离开。她前脚刚走，苏牧面前忽然窜出来一个鬼头鬼脑的人。 “哇哦——这怕是今年京临中学最劲爆的八卦了吧！一代天女浮宁宁，被才尽江郎苏牧斩于马下！” 苏牧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好不客气地一脚踹过去。 “王林你又屁股痒了是不？” 王林笑嘻嘻地躲过，说：“你们这都毕业了，终于有实质性的进展了啊！言情小说都没你们这么慢的。那个慕芊凝有啥好的，宁小公主多香啊！有钱有颜还那么喜欢你！” “我要是你，我就死不要脸地追宁小公主。” 苏牧说：“我说，我们的王大公子现在有没有空，有空的话，能不能送送我这个可怜巴巴的穷逼呢？” 王林清了清嗓子，“你怎么知道我拿了驾照，还新提了一辆粉色的玛莎拉蒂？” “哎呀，玛莎拉蒂啊！豪车耶，快给我看看。” 该配合的演出，苏牧一点都不含糊。 王林得瑟地双手指着苏牧，忽然想起来，自己今天出来把了个妹，差点把人家忘记了！从钱包里掏出最后的几千块钱，全部塞给女伴。 “宝宝，今天就只能委屈你自己打车回家了。” 女伴委屈巴巴地看着王林，然后乖乖地说：“好吧，那哥哥下次我们再约啊。” 又和苏牧打了个招呼，“哥哥拜拜。” “我去开车，你站在原地莫要走动哈。”王林兴冲冲地颠颠跑向停车点。 苏牧望着王林奔跑的背影被逗笑了，走到路边等好兄弟的车，熟悉的影舞者超跑缓缓停在面前，主驾放下车窗。 “我还以为你在家呢。”关天炎说。 苏牧问：“姐，怎么了？” “上车！” 苏牧挠挠头，给王林发去一条短信，乖乖上关天炎的车。 王林开着心爱的玛莎拉蒂来到路边时，正好看见苏牧上了一个美女的迈凯伦，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雾草！” 猛然间，他看到浮宁宁的劳斯劳斯，又折返回来。 “糟了！” 兄弟有难，两肋插刀！王林一脚油门冲了上去。 司机望着突然窜出来的玛莎拉蒂，一个急刹，刚想下车“理抡”，就看见对方拉下车窗。 一个贼头贼脑地男，生贱兮兮地笑着说：“宁小公主，这是去哪里啊？” 浮宁宁听到有人在喊自己放下车窗。 “王林，你刚才有看见苏牧吗？” “浮大小姐一上来就问你苏牧哥哥，都不关心我一下。”王林岔开话题，眼角余光看见那辆迈凯伦缓缓开走。 “牧子刚才自己打车回去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难不成是羞羞的约会？” 浮宁宁瞬间红了脸，“没，没事了。你小心点开车，我先走。” 然后关上车窗，王林也给劳斯莱斯让出路。 “不行，得赶紧给苏牧打个电话。”王林赶紧掏出手机，“喂，牧子啊，刚才浮宁宁又折了回来，我就说你自己先打车回去了。” “不过我没说，你打了辆迈凯伦！” “尼玛的。”苏牧笑骂着，“我知道了。” 王林挂断电话摸着下巴的胡渣，“刚才那美女真得劲啊，腿又长又直，可惜——” 他伸出手，捏捏空气，比划示意着。 “就是太小了。” …… …… 第27章 绑架（2024新编） 影舞者停在壹号院楼下。 “陪我出去走走。” 关天炎拿上一份文件，掀开车门，走向江边。临近傍晚，江风已经不再燥热，微醺的感觉令人沉醉夏日的美好。 这种将热未热，将熟未熟的风，最能代表夏日。两人沿着江边，在沉默中的晚风中，一点点走着。 苏牧能感觉到，关天炎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上次她来咖啡店找自己签署遗产协议时，就这是这样子，过去这么久依旧没有调整好。 “我带着你的血液样本，回了x-Space中庭总部，这是你的血统鉴定报告。” 关天炎停下脚步，神色复杂地打量着，自己当成弟弟的少年，老师的话不停在脑海中回响。 她摇摇头，将文件袋递出。 “看看。” 苏牧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一张张数据详实的检测报告出现在眼前，他看不懂，只能翻到最后一页的结论： 血统测试样本：苏牧，18岁，oF00000AI0。 测试地点：x-Space中庭总部013号实验室。 结论：经测试样本序列为火焰，血统等级为蓝血A+。 测试人：dr.Zhou。 一个谁都不会感到意外的结论，所有事情都如预期般推进，苏牧向着继血种的舞台，再次迈出一大步。 他不想走，只想停留在原地，留在平静的生活中。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牵着心上人的手，晚饭后一起在黄昏下漫步，养一条乖巧的狗，一只调皮的猫，就是苏牧畅想的美好生活。 现在梦想中的生活，正一点点破碎，除了养一只调皮的猫，自己什么都没完成。 生活，正推着自己，不断前进。 命运的选择权看似在自己手中，尽管选择拒绝签字，但该来的总会来，就算自己不去，它们一定会找来。 看着报告最后的结论，苏牧沉默了，如果自己是红血，尚且有可能和齐明一样，留在江州，成为普通的执法人员。 火焰序列，蓝血A+。 这天下又能有几个蓝血A+？落在肩上的责任，是无论如何也推脱不掉的。 苏牧发现，周海博士已经十分小心机地，改动身份的编号，将自己放在中庭编制中。 不过奇怪的是，「虞」不是对自己的血液样本动过手脚吗？ 为什么还是没能逃过周海博士的法眼？ “恭喜你。” 关天炎说，嘴上说着恭喜，但她的脸上，看不见半分喜悦，淡漠的脸似乎是在为命运而哀悼。 “东君，是一项非常强大的权能，你的血统很高，能完美发挥这项权能。或许以后再见到你，我得称呼你一句：东君大人。” 当一位继血种强大到自己权能的顶点，人们通常会用权能的称谓，来代称他。 “蓝血A+，无论是对于国家，还是组织来说，都是最顶尖的人才。无论你是否选择x-Space，都无法掩盖你的光彩。” “未来的继血种世界，必将有你的传说。” 平淡的语气中，她已经断定苏牧的未来。 “有这么夸张吗？蓝血A+，也没有那么少吧？你看，我就遇到两个。” “两个？” “一个是顾离，还有一个……” 关天炎略微一想，便猜出那人是谁，说：“你见过千叶教授了？” “教授？” “怎么，你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苏牧摇摇头。 “老师没说，我也没问。” “不重要，等你进入继血种的世界，早晚能听到他的传说。” 苏牧不解，夏沫明明什么都没查到，问：“老师很有名吗？” “他有没有名，取决于你的层次。你的实力越强，层次越高，他便越有名。如果你自己不入流，便听不到他的传说。” 关天炎眼中满是钦佩。 “他是一个存在于口头传说，无法被历史铭记的强大存在，是这个世界上少数接近S级的A+。你能成为他的学生，是你的幸运。” “跟着他好好学，他的历史足够你学习一辈子。” 老师他…… 苏牧暗自咋舌，他有想过老师会很厉害，毕竟那晚老师连黄金瞳都不需要开，只是从南子楚身边路过，便无声无息地震晕对方。 听完关天炎话后，发现原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老师。夏沫查不到他，原来是因为她也是初出茅庐，层次太低了吗？ “有机会，你可以去朝鹤转转，那里的继血种视他为神明，到处都是他的传说。”关天炎继续说，“做他的学生，你的压力会很大很大。” “邻国朝鹤吗？我会去的。”苏牧说。 两人继续走上江上栈道，幸福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苏牧望着他们，眼神里满是羡慕，这就是自己理想中的小民生活。 沉默中，关天炎开口问：“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失忆？”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是因为我戏演得不好吗？”苏牧反问一句。 “你根本就不会演戏，一点心思全都写在脸上。”关天炎不留情面地说。 “……” 苏牧尴尬地挠挠头，他还以为自己演得挺好，原来只是人家留面子，没有当众戳穿而已。 “慕芊凝的事我听说了，她不值得你这样。”关天炎走在前面说，“我本不该插嘴你的个人情感，但有些事我需要给你提前打预防针。” 慕芊凝就是苏牧的死穴，每次提到这件事，他就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你落魄时，身边都是坏人。你辉煌时，身边只剩下好人。蓝血A+的顶级血统，足以让你身边全是好人。你善良单纯这是好事，但也要擦亮眼睛，未来你身边会有很多骗子。” 关天炎像长辈，絮絮叨叨，不停地耳提面命。 “对于你这样十八九岁的少年，女骗子尤其多，并且都是漂亮好看的女骗子，一个个看起来都和仙女一样，自己留几分警惕。” “最后，珍惜那些在你落魄时，毅然决然选择帮你的人。” “相比慕芊凝，她们更值得你赴汤蹈火，不要等你失去后，再追悔莫及。凡血的生命很短，A+的生命很长，不要让你的未来活在回忆中。” 关天炎回过头，一双清亮的眸子，充满真诚。苏牧看着她，心里十分感动，但却又觉得哪里怪怪的，怎么有种悲凉氛围。 仿佛明天，她就要奔赴战场，生死未卜似的。 “谢谢，我会记住的。” “沈明扬已经抓到，就是那个五十万通缉犯，现在就在东南局的监狱里，你可以放心了。”关天炎说，“听说你得罪了南家？” “是。” “那你小心点。” “老师已经给南子楚一个教训，我相信他知道该怎么做。” “小牧。” 关天炎表情变得十分严肃，说：“虽然我不是顾离，没有那么聪明，更不会神机妙算。但我知道世家最是虚伪，他们把面子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你打了他们那么大一把巴掌，不要指望这件事会善终。” “或许出于对千叶教授的畏惧，他们不敢明着害你，但暗中使绊子这件事，他们有着几百年的经验。” “自己小心点。” “嗯，火火姐，我会小心的。”苏牧乖巧地点头。 关天炎想去抚摸他的头，伸出手后，又觉得不合适，最后落在少年的肩膀上。 “我们回去吧。” “好。” 走到楼下，关天炎上车之前，说：“如果你愿意加入x-Space中庭，随时给我打电话。任何时候都不要指望别人能保护你，保护自己唯一的手段就是变强。” “这些天，我都住在希图斯酒店3501。过几天，我就会离开江州，去国外执行任务，下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想我的话，可以来酒店找我。” 说完，不等苏牧回答，影武者发出一声咆哮，关天炎消失在落日下。 …… …… 傍晚，任青舒准时回家，吃完饭，她说要带苏牧去逛街，买些衣服，特别是泳衣泳裤，去海黎后用得上。 坐进妈妈的车，苏牧问：“公司的事情都忙完了？” “忙完了。”任青舒开着车说，“多亏了你的帮忙。” “我？我帮什么忙了？” 妈妈看着儿子，调笑说：“当然多亏了你的那些小女朋友，夏沫和浮宁宁，政策方面夏家一路开绿灯，经济上面浮家大力支持。” “你说，你是不是帮了大忙？” “妈！——” 苏牧辩解说：“她们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只是好朋友。” “仅仅是好朋友？” 汽车行驶在晚霞大道上，任青舒眼中满是笑容，说：“好朋友会无条件养你一年多？好朋友会陪你大闹南家宴会？好朋友会陪你天天训练剑道？” 苏牧无言以对，他不是傻子，自然看的出来两位天之骄女的心思。浮宁宁喜欢自己，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 至于夏沫，他有些拿不准。 毕竟两人更多的是战友，情感可不能弄混。 “所以，夏沫和浮宁宁哪个才是我的儿媳妇？你可不能脚踏两条船。”任青舒不希望别人伤害自己儿子，同样不希望儿子伤害别人。 “还记得夏沫那天来家里吃饭，坐立难安的样子吗？” “还记得浮宁宁接受采访，帮你澄清时，咬牙切齿的样子吗？” “早做决定，别耽误别人。” 苏牧依偎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左手把玩着那串蓝宝石手链，黄昏的风吹拂在他的脸上格外的轻柔。 任青舒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大情种！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这一点确实挺随我。 “如果都不喜欢，就早点拒绝，不要给别人不切实际的幻想。” 既然说开了，苏牧也不再藏着掖着，说：“其实，我看不清自己，芊芊走后，她的位置空出来。我不知道谁坐在这把椅子上，更不清楚椅子还在不在。” 虽然在感情上，少年人有些迟钝，但还不至于是傻子。如果以前大家都将感情藏在心底，说话含羞半露，模糊暧昧。 那慕芊凝确认离开以后，两个女孩直接开始图穷匕见，明着争奇斗艳。 “想听我的意见？” “嗯。娶媳妇，总要问过妈妈。” 任青舒开心地点头，等得到养子的尊重，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 “我更喜欢夏沫，她与你更般配。但——”她忽然话锋一转，继续说，“我不希望你走近夏家，靠近世家是危险的，字面意思的危险。” 当“但”字出现在语句中，那便意味着，前面都是客套的废话，后面才是重点。 “并且你们的感情，很有可能最后以遗憾收场，她最终还是需要接管家族权利，出任上议院议员。” 苏牧听明白了，妈妈对夏沫更来电，但她不知道自己是继血种这件事， 所以害怕因为血统问题，自己最终无法和她走到一起。 “浮宁宁也很好，最重要的是，她对你的感情真挚、坚韧，不以时间转移而动摇，相反越来越深。” 妈妈的意思是，自己和夏沫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所谓感情极有可能是荷尔蒙迸发时的假象。 浮宁宁对自己的感情，才是天长地久、白头到老的真实。 她更支持宁小公主。 任青舒最后说：“其实无论你选择什么，妈妈都会无条件支持你，只要你不脚踏两条船。” 自己淋过雨的人，总想着替别人打伞。 她被感情背叛过，也看到自己被感情背叛过，自然最不愿看见的，就是儿子玩弄别人的感情。 “我会认真考虑的。”苏牧说。 妈妈的话只是一种参考，她知道的信息还是太少，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因为自己看不清未来，不确定继血种的路，究竟会走多远。 同样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如果坚定沿着继血种的路走下去，便只能辜负宁小公主的感情，她是凡血，和自己在一起就是她最大的危险。 相反，如果在继血种的路上，只是得过且过。就不要招惹夏沫，这位坚强的女孩，需要的是亲密而又强大的战友。 黄昏余晖总是醉人的，天仙同样沉醉，乱把晚霞揉碎。碎光洒落红尘，妆点行人晚梦。 苏牧披戴晚霞，跟着任青舒闲逛在商场，他在看衣服，导购小姐姐们在看他。 “你看这件怎么样？” 妈妈拿起一件白色外套，在儿子身上比划着。说好是来买海黎装备的，结果任青舒看到什么都想买一件，苏牧从两手空空到大包小包。 路过每家店，都会被当成财神爷，受到最热情的礼遇。 “试试？” “已经买很多了。” 妈妈搭配好一套纯白休闲装，将儿子推进试衣间。苏牧叹口气，无奈地换好衣服走出来，任青舒看得眼前一亮，这套真合适！ 店员也在一旁，使劲地拍着彩虹屁，拍的女人心花怒放。 “刷卡，刷卡！” “可是这套太容易脏了……” 任青舒温柔地替他，整理着衣服，说：“你又不是在泥地里打滚，好看就行。这套和小姑娘约会的时候穿，正好！” 妈妈，我要是去和夏沫“约会”，说不定真要在“泥地”里打滚。 苏牧看着落地镜中的自己，确实很好看，说：“那就这一套，买完我们回家吧，再买就拿不下了。” 账单递来，他瞥见了上面的零。 这一套居然要块，明明只是一件外套，一条裤子啊。 太黑了！ 苏牧正要回试衣间，换下衣服时，一个令他无比厌恶的男孩笑意吟吟地走过来，那是一种轻蔑的嘲笑。 “苏大少爷，在这买衣服呐。”男孩声音尖锐刺耳，“哎呀，任阿姨也在啊。” 他坐到换鞋凳上，歪着脑袋看着两人，“啧啧啧，母慈子孝，多么温馨而又美好的画面啊。” 苏牧的脸瞬间冷下来。 “叶知翎，你又想被揍了？” 他缓缓走向那个讨厌的男孩。 叶知翎被吓得站起身来，往后连退几步，色厉内荏地喊着：“你打我，我就报警，这里都是监控！” 任青舒拉住儿子，说：“算了。” 她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再和叶家的人产生关系。 见苏牧被拉住，叶知翎又活了过来，嘴炮讥讽说：“管好你儿子，别像条野狗，整天就知道打架，现在是文明社会！” “你最好闭上你的臭嘴！” 任青舒也怒了，骂自己她并不在乎，骂儿子不行！ “一对没人要的流浪狗，想怎么样？还有你，三姓家奴狗！”叶知翎突然来了火气，大声地嚷嚷着。 严格意义上来说，苏牧并不是三姓，前一任养父同样姓苏，任青舒也不要求他改姓。 熙熙攘攘地人群纷纷停在店门口，对着吵架的三人指指点点。 这句话刺痛任青舒最深的伤疤，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说：“叶大少爷，你最好嘴下积德，不然我不保证你今晚会不会被你爸揍。” “果然是你！” 叶知翎听到这句面目扭曲，对着面前的母子咬牙切齿，咒骂着：“你这条母狗都被赶出去了，还和我爸勾三搭四的！” 一只鞋子飞来，巨大的力道抽得叶知翎摔倒在地，黑乎乎的鞋印印在他的脸上。 苏牧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曾经的弟弟，语气冷漠带着几分威胁，说：“你是不是觉得这里是叶家的大别墅，没人可以管教你？” 叶知翎的眼神中，一分痛恨，三分厌恶，外加六分恐惧。眼前这个人有多少战斗力，他这个当过弟弟的人，最是清楚。 “让一让，让一让。” 喧闹的人群里，少女挤出来，看着地上被打的弟弟，又看向打人的少年。 “哥。”她喊着。 看待这个喊自己“哥”的女孩，苏牧冷漠的眼神，立即换成和善的笑容，点头应着：“小琪。” 叶知琪只是看一眼，站在后面的任青舒，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哥，小翎他最近……”她欲言又止，“总之如果刚才有冒犯的地方，我代弟弟向你们道歉。” “姐！” 叶知翎被姐姐软弱的态度激怒，喊着，“被打的是我！我才是你亲生弟弟，这个东西不过是我们叶家收养的一条流浪狗罢了！” “闭嘴！” 叶知琪怒了，举起手，本想一巴掌摔下去，看着可怜的弟弟，心又软下去，轻声说句：“不想挨揍，你就给我回去！” “姐姐……” “听到没？” 叶知琪眯起眼睛，眼神变得极具攻击性。叶知翎怨毒地看了一眼苏牧，转身便走。 “看什么看，没见过吵架啊，都给我滚开！” 见弟弟离开，叶知琪走到苏牧身边，小声解释说：“哥，对不起。爸爸最近总是酗酒，然后就打小翎，还打妈妈……” “他总是骂我们没用……” “说都是因为我们，家才败落的……” “小翎被骂的最多，爸爸总是嫌弃他不如你，尤其是前些日子，高考成绩公布。爸爸看到你成为江南行省榜眼，晚上又把小翎抓住，暴打一顿。” 女孩的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在家里也没少受到委屈。 “哎——” 叶振东是什么货色，在他把自己从车上，踹进泥坑时，苏牧便已经看明白。没用的男人，最是喜欢把一切责任，都推卸到别人身上。 “小琪，以后他要是再打人，你就给哥哥打电话。”苏牧将妹妹瘦小的身躯，抱进怀中，“我会去和他讲道理的。” 以前他没能力干预，现在他不希望善良的妹妹，步自己的后尘。至于弟弟叶知翎…… 他已经完全没救了。 他的怨恨不仅有自己那份，还有他当小三的母亲，反倒因为是女儿，不受重视的叶知琪，躲过那个女人的荼毒。 “嗯。” 叶知琪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着，曾经哥哥还在的时候，这个家有过一段无比的幸福短暂时光。 …… …… 任青舒开车离开商场，原本的喜悦被突如其来的闹剧一扫而空。 “听说叶……叶叔的公司最近出现了点问题？”苏牧问。 他记得自己这个前养父，似乎并不喜欢喝酒。以前他每次应酬完回来，都吐得七荤八素，然后拉着老婆的手说，等他有钱了，一定不搞这种狗屁的酒桌文化。 话音犹在耳边，人却已经堕落成鬼。 “是的，叶家现在已经是外强中干。”任青舒说，“本来这次回来，我是打算给他一个教训，结果发现根本不用我画蛇添足，叶氏集团早就资不抵债。” “真不知道他怎么混的。” 苏牧有些感慨，“那么大个公司……” “也算是他叶振东的报应吧。”提到这个男人，任青舒尽管伪装的再平静，眼底的伤痕依旧隐隐作痛，有些伤时间可以淡忘，但永远无法抚平。 “叮铃铃——” 苏牧接起电话，问：“小琪，怎么了？” “哥，小翎被抓走了！” 女孩抽泣地说着：“刚才有个怪人拦下了我们的车……把王叔打晕了……然后将车门撕开，直接把小翎给抓走了。” “他让我不许报警……然后给你打电话……” “那人长什么样？” 苏牧心中咯噔一声，徒手撕开奔驰车门，那只能是继血种。 “脸上有个刀疤……” “我知道了。” 怎么会是沈明扬？他不是被关在东南局吗？ “哥哥，现在怎么办啊……” 女孩哭着。 “让我想一下……” 苏牧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沈明扬不抓和自己关系更好的叶知琪，反而要抓关系恶劣的叶知翎呢？ 这不符合常理。 “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 挂断电话，任青舒焦急地问道：“怎么了？” “叶知翎被抓走了。” “那赶紧报警啊！”任青舒立即掏出电话。 “报警就撕票了。” 这帮继血种罪犯的残忍，他再清楚不过了，“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抓叶知翎。 “叮铃铃——” 手机再次响起，居然是慕芊凝的！ “喂？” “小苏，芊芊刚才被一个怪人抓走了，他让我们打电话给你。”对面是慕芊凝的父母。 淦！ 苏牧握紧拳头，他终于知道对方抓叶知翎干嘛了，这个混蛋会毫不犹豫地出卖，自己所有重要的人际关系！ 想到这他立即按下了那串电话号码，“嘟——嘟——” 电话接通了。 “宁宁，你没事吧？”苏牧焦急地问道，同时警惕地开电话录音。 “哈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小子你挺聪明的，我刚想给你打电话，你的电话就先来了……” “想干什么，说吧！” 苏牧胸腔被怒火填满，左手紧紧握着。 “你一个人，晚上九点到城西的废水厂来。多带一个人我就杀一个，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你不希望她们死吧。” “苏大少爷，你不是牛逼的嘛，来啊，我在这里等着你！” 电话里传来叶知翎的声音，无比的开心，就和乞丐中了头彩一般。 “等你来了，我和你好好谈谈。” 说完五十万通缉犯沈明扬，挂断电话。 苏牧愤怒地一拳砸在车门上，在任青舒惊诧地目光中，将金属车门砸到变形。 “东南局这帮废物！” …… …… 第28章 牧奥义！召唤夏沫！（2024新编） 晚上六点半，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 苏牧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晚霞透过玻璃幕墙，落在客厅中。他靠在沙发上，右手转着黑透“月光女神”，大脑一遍遍复盘着案发过程。 晚上九点，城西废水厂。 这是一个并不高明的圈套，意图过于明显，以至于让苏牧思考着，其中存在欺诈的可能性。 沈明扬绑了两个人，浮宁宁和慕芊凝。 他不清楚慕芊凝身边的护卫力量，但浮宁宁的司机兼保镖，并不弱，红血b级。沈明扬也不过红血b级，所以这件事大概率，并不是他一人所为。 他是团伙老大，手下帮派早就被关天炎、顾离联手覆灭，所以，很容易得出结论：有一个拥有蓝血的强大组织，在暗中谋划这一切。 沈明扬不过是一个诱饵。 那么这个组织想钓的大鱼会是谁？是我，还是其他什么人？如果是别人又会是谁？ 如果是自己。那么—— 苏牧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想着，最近得罪的组织。 不多，但也绝对不少。 南家第一个浮现在他脑海，南子楚和自己的仇，看上去最深。同时他们又拥有足够实力，并且慕芊凝被绑架这件事，很有可能是遮掩目标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略微深入思考，苏牧又觉得不合理，且不说上次被老师狠狠教训后，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 就光派遣蓝血这个动作，便很容易暴露自己。蓝血不是大白菜，说冒出来就冒出来，南家深耕江南这么久，他清楚别人的实力，别人同样清楚他们的实力。 家族有几个蓝血，都有哪些序列，早就被官方摸得一清二楚。 况且要杀自己，等夜深人静，直接动手不是更加直接？虽然同样会暴露，但至少能确保一定能杀了自己，不是吗？ 像现在这样，如果并没有听从沈明扬的威胁，而是和正常人一样，直接选择报警，打死不去，所做的努力岂不全都白费？ 不过苏牧自己很清楚，浮宁宁都在人家手中，自己欠她那么多人情，不可能不去。 该死的叶知翎！ 如果不是自己，那么—— 苏牧看着手中的诺基亚“月光女神”，自己的求援电话会打给谁？排在第一个的，毋庸置疑，一定是老师，关系亲密且他最够强大。 但对方时间节点，把握的非常好，正好是老师出国，飞去南域大陆的真空期。 很显然老师不是他们的目标，对老师下手，简直就是厕所里打灯——找死！（照屎） 排在第二个的，理论上是关天炎、顾离，因为他们同样实力强大，并且拥有x-Space中庭“钦差大臣”这个半官方的背景。 向自己叫嚣的沈明扬，就是东南局抓的通缉犯。 关天炎、顾离被当做目标，在纸面上合情合理。 还有最后一个，夏沫！ 三种猜测中，她不仅个人实力最弱，和目前所有明牌势力都扯不上关系，并且夏家对她约束非常严格，自己向她求援的概率最低。 夏沫被当成目标靶子的概率也最低。 一番思量后，苏牧推开手机，键盘呼吸灯亮起，他拨通夏沫的电话。 电话响起来时。 夏沫正在自家泳池游泳，她的别院，位于南山山腰，泡在泳池里便能俯瞰整个江州灯火，泳池附近丰草绿缛争茂，佳木葱茏可悦。繁花点缀，云雾缭绕。 或许，将泳池称为南山小瑶池，更为合理。 “肯定是苏牧。” 夏沫走出“小瑶池”，清澈的水珠含着银白的月光，从她白嫩的肌肤上滑落。水滴瞬间凝固成，一个个晶莹透体的冰粒，“大珠小珠落玉盘”。 裹上宽大的浴巾，拿起电话，打趣说：“怎么，刚分开没两天，就着急给我打电话了？” 夏沫拿起桌上的果汁，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软的椅子上，任由晚风抚摸自己的肌肤，抬眼便能欣赏北海“半海瑟瑟半海红”的落日美景。 “听说今天宁小公主约你出去玩了？” 她笑眯眯地喝着果汁，挑逗对面不开窍的家伙。 “我惹上大麻烦了。”苏牧没有心情调情，开门见山地说，“浮宁宁回家路上被人抓走了……” 他将事件的前因后果，简要地讲述一遍。 “五十万的悬赏金？”夏沫放下手中空杯，“那可是一个了不得的继血种呢，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惹上这种怪物的。” 电话那头的苏牧沉默了。 “怎么，不想告诉我？”她走回房内，开始挑选衣服，“哎呀，我今天晚上可能会突然肚子痛，大概是来大姨妈了，你说咋办？” “我给你煮红糖姜茶。” 夏沫有些嫌弃，说：“骗骗小姑娘的东西，那玩意真是一点用都没，你有没有给宁小公主煮过啊？” “我给慕芊凝煮过。” “……” 我不想听这个女人的故事！ 夏沫放下手机，打开免提，看一眼时间，不紧不慢地换衣服。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因为晚上估计要杀人，她选了一套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 又从供桌上，拿起黑色佩刀。 “这个叶知翎也真的是会挑人啊，居然把慕芊凝给抓了，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紧张？” “我现在是很紧张，但不是因为她……” 夏沫没听后半句的解释，心中吐槽一句：那就是因为浮宁宁紧张喽？不知道我那晚要死的时候，你紧不紧张。 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一次就大方地原谅你的愚昧。 夏沫拿着电话，走上楼，对着房间内正在玩新游戏《魔兽世界》的夏纯，喊一句：“姐，我出去一下。” “好！” 夏纯摆手，和妹妹告别。 夏沫走上楼顶时，直升机已经等候在此，螺旋桨高速旋转中，声音变得嘈杂，登上飞机，关上舱门，说：“那你明天也得给我煮一份。” “红糖姜茶吗？”苏牧一愣，“你不是说，这东西没用吗？” 电话那头，对方沉默不语，他只听见一声无奈的叹息。 “那就，算了吧？”夏沫说。 “嗯。” 夏沫：“……” 她恼怒地挂断电话，大骂一句：“木头脑袋！难怪追不上慕芊凝！我真是，造了什么孽啊，偏偏喜欢上他！” 苏牧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嘟嘟嘟——” “我，又说错话了？” 直升机撞碎夕阳余晖，飞跃地面拥堵的晚高峰，以最快的时间抵达苏牧的家——江州壹号院。 壹号院楼顶并没有设置停机坪，飞机只能悬停在半空。 夏沫拉开舱门，左手提着一把黑色横刀，张开怀抱，从半空一跃而下，稳稳落在楼顶露台，俏脸抬起，一双黄金瞳比之前更加耀眼。 苏牧看着手机，他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会把电话打给夏沫，而不是实力更强的关、顾组合。 他不清楚自己是想借用夏家的势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思索间，电话声再次响起，是夏沫打来的。 “开门！”她说。 “这么快？” 苏牧冲到门口，打开门的瞬间，夏沫正好走到门口。她挂断电话，踢掉自己的小白鞋，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顾自地往里面走。 “天都快黑了，也不知道开灯？” 夏沫打开客厅的灯，灯光刺穿昏暗，照亮屋内。 苏牧从鞋柜里拿出拖鞋，跟在她身后，说：“地上凉，快穿鞋，别感冒了。” 水序列蓝血A级继血种，被瓷砖冻感冒？这种冷笑话，似乎比地面更寒冷。不过夏沫还是，乖乖穿上拖鞋。 “阿姨呢？”她问。 屋内关着灯，所以任青舒肯定不在。否则夏沫不会任性地踢掉鞋子，在外人面前她始终保持风度，尤其是是在苏牧妈妈面前，更是时刻保持大家闺秀的体面。 以免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我把她和妹妹，安排在希图斯酒店，3502号房，关天炎、顾离就在隔壁。” “妹妹？” 夏沫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牧解释说：“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哦。叶知琪啊。” “是的。” “你们居然有联系，挺让人意外的。” 夏沫脱下拖鞋，走上毛茸茸的地毯，坐上沙发。这里视野同样很好，东边方一栋大厦矗立云霄，那就是江州的标志性建筑——应天大厦。 “我们很少联系，但关系一直还不错。”苏牧帮她热杯牛奶说，“今天逛商场的时候，正好碰到，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夏沫眯着眼睛，看着他递来的牛奶，说：“我又不是浮宁宁，不想喝牛奶，我想喝可乐。” 苏牧拿来常温可乐。 夏沫气鼓鼓地看着他。 “谁家可乐喝常温呀，我想喝冰的！算了，我自己冰吧。” 苏牧端着热牛奶，坐在她对面，说：“你说，他们的目标，到底是我，还是另有其人？” “次——” 夏沫打开可乐，开盖的瞬间，常温可乐变成冰阔乐，她咕嘟咕嘟地喝着。 “信息太少，目前还看不出来，不过有一点，完全可以肯定。” “哪一点？” “对方很了解你，并且你是他们必杀的目标。来之前，我已经让家里帮忙排查，今天南家的继血种，有没有异动。” 这就是向夏沫求援的好处，她不一定能帮自己得出正确答案，却能很快排除错误答案。 苏牧有些忧虑，说：“但，除了南家，我似乎并没有得罪过，其他拥有蓝血的强大组织。” “谁知道呢？” 夏沫双手一摊，说：“有可能人家只是单纯看你不爽，又或者，是冲那两位钦差大臣来的。这个世界上许多事，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没有人是独立存在的，他们的背后很有可能，存在更大的操盘手。” “你就没有想过，‘五十万’凭什么可以从东南局的监狱中越狱？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东南局一定是干净的吗？” “‘钦差大臣’向着你，就代表，十方守备一定向着你吗？” “最近x-Space有发生什么，和你有关的大事吗？” 夏沫继续咕嘟着冰阔乐。 “大事倒是没有，不过事情确实有一个——” 苏牧起身，从书房的抽屉中，拿出一份文件仍在茶几上，说：“这是x-Space中庭最高负责人，周海博士，亲自做的血统测验报告。” “x-Space中庭最高负责人，亲手做的？没这个必要吧，东南局难道不能做？” 夏沫翻看着手中的报告，她嗅到不寻常的“味道”。 “我在东南局做过血统测验，结论是：凡血。”苏牧解释说，“并且他们测验的机器，被我脑电波烧坏了cpU。” “凡血？” 夏沫看着手中的测验报告，结论显示，苏牧是货真价实的蓝血A+，可惜的是，没有继承父亲的风暴序列，而是母亲的火焰序列。 冰与火，不太好配合啊。 “难怪要去x-Space中庭总部做，如果遗漏一位蓝血A+，东南局局长八成要被周海撕了。” 她摩挲着报告上的结论，目光从最后的结论，重新放回上面的参数指标。 呼吸猛地急促起来，心底顿时乐开花，苏牧只能看懂结论，但夏沫不是，她能看懂上面的测验指标，不只是普通的蓝血A+！ 有了这份权威报告，加上测验出的恐怖数据，她终于可以壮起胆子，去找自己爷爷摊牌。 同时更有底气，向父亲要增援。 “你做血统苏醒了吗？”夏沫问。 苏牧老实地回答：“没。” 那更棒了！第一次就给我吧！ 夏沫满眼兴奋地说：“需要我帮你吗？” 说完，她忽然想起今晚的正事，自己有些兴奋过头了。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自己，随便开个盲盒结果开中头奖，这换谁能不兴奋？ “咳咳——” 夏沫轻咳两声，将话题拉回来，说：“不过今晚可能来不及，先不说这些，我们说回绑架案吧。” “还有些时间，你拿个笔记本来，我找人将废水厂的地图调出来。不管怎么说，最后还是要去，先熟悉一下地形，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 她拿起手机，将需求连同报告照片，打包发回夏家。 “宁小公主事，你告诉浮家了吗？”夏沫问。 苏牧摇摇头，“出事之后，我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我担心惊动绑匪，他们会撕票。而且，我没有浮家的联系方式。” 夏沫思考着绑匪撕票的可能性，虽然很低，但不能说没有。最如鲠在喉的是，谁都不能确定东南局里，到底有没有内奸。 “眼下最安全的做法，就是等你出现在废水厂后，将所有资料打包给执法厅，涉及到继血种案件，东南局必然会参与，不能提前报警。” 苏牧同意，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不用这么紧张。”夏沫察觉到他眼中的焦急，安慰说，“他们这个计划看上去，故布疑阵很吓人，但有一条他们没算到。” “哪一条？” “你可是蓝血A+。” “但是，但是我没有苏醒序列啊。”苏牧有些懊恼说，“早知道，我就签字答应x-Space了，至少现在不会这么被动。” “表慌——” 夏沫成竹在胸，她将身边那把漆黑的横刀，挡在茶几上，“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好东西！” “刀？”苏牧不解，这和她平常用的似乎没有区别，“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夏沫神秘兮兮：“打开看看。” 苏牧拿起桌上的唐横刀，刀很重，远比普通刀剑更加重，要不是自己一顿能吃八碗饭，还真拿不动。 “这把刀的名字，你肯定听过。你上次用的横刀，就是仿造的这把。” 夏沫撑着下巴，温柔地看着对面少年。 “它是老祖宗？” “是！” 苏牧打着哈欠，拔开手中沉重的横刀，寒光映照在他的脸上，紫色闪电噼里啪啦萦绕在刀身上。 “紫电青霜，王将军之武库。” 夏沫看着刀上的闪电，露出笑容，介绍说：“它名【紫电】。吴大帝收藏的名剑。与昭烈帝之【鸳鸯】，武太祖之【倚天】，并称鼎立三剑。” “后来在战争中毁坏，开皇年间，夏家祖先将它重铸，后来这类形制的刀被称为横刀。” “这是一件污染物——” “封印编码：3-13。” …… …… 晚上8：13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47分钟。 两人并肩坐在地毯上，研究着笔记本屏幕上的废水厂地图，这是一个废弃十多年的污水净化厂，工厂的地形并不复杂。 这就显得非常棘手，任何其余力量的出现，都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不能组织大规模的强攻，需要一支尖刀突击队，现行确保人质的安全。”夏沫对着地图开始分析说，“这里。这两排废弃厂房，很有可能藏人。” “这处高台，适合做处刑台，浮宁宁应该会被押在这里。”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敌人，我估计一但行动开始，我们的支援部队很有可能，会被拦截在路上。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四处搞破坏，吸引执法厅的注意力。” “收到消息，南家的几个蓝血，都没有异动，不是他们动的手。” “还有……” 夏沫忽然八卦起来，问：“慕芊凝，浮宁宁，你先救哪个？” 这是个灵魂拷问。 苏牧没有犹豫，说：“所以我请你来帮忙了……” “……” 夏沫不明白，夏沫不理解！ 苏牧听完分析，说：“很棘手，我们是不是，可以找关天炎和顾离帮忙？” “分身乏术。”夏沫说。 “确实，我们无法保证，敌人不会突袭酒店。”苏牧靠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人手不够啊，蓝血战力根本没有多少可以调动。” “其实，我一直有个不明白的地方。” “你说。” “国家为什么不组建，属于自己的蓝血特勤队？”苏牧问出齐明的困惑。 “你还是不明白继血种的权能来源。”中场休息时间，夏沫老师科普着简单的不凡小知识，“权能的传承源自血脉。” 苏牧点点头。 “即使血脉不曾觉醒，继血种在外貌、智力两方面都优于凡血。社会历经一代代的发展，无论是那些万人敌的武将，还是运筹帷幄的谋臣，无一不是继血种。最终他们会成为这个国家的权力阶级。” “他们只会叫人去死，不会自己送死。” “国外难道不是吗？”苏牧问。 “这就涉及到开云，或者是整个中庭的文化，千百年来开云一直都是家天下的管理方式。” “开云的权力阶层叫世家，继血种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家族。” “只以血缘为纽带。” “他们很少会培养寒门继血种，挖掘平民继血种。一来是保持本家族的优势，二来外姓反噬本家的优秀案例，在历史上数不胜数。” 苏牧恍然大悟，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皇帝轮流做，今天到我家？” “对！” 夏沫老师肯定好学生的举一反三，说：“你看北境大陆，他们独有一种骑士文化。即，骑士本人永远效忠领主家族。” “背叛领主的骑士，会遭到所有人的唾弃。” “这种骑士文化下，导致谁能直接掌握大量继血种骑士，谁就能端坐在权力的牌桌上，大家会不遗余力地挖掘新的继血种骑士。” “曾经统治莱茵大区的哈布斯堡家族，以及加洛林大区的太阳王家族，因铎大区的统治者家族等等，尽管国家都已经没了，但依旧在权力的牌桌上。” “没有王的名号，拥有王的权柄。” “但这种文化同样有个弊端，便是那句：‘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大领主们无法直接指挥小领主们的骑士，因此大家基本都是各过各的，诞生不了大一统的中央集权王朝。” “平时窝里斗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是一旦遭到强大的外族入侵，根本无力抵抗。” 苏牧若有所思，说：“上帝之鞭，阿提拉？黄金家族荡平北境？” “对。”夏沫点头。 “同时由于没有中央集权的保证，侯爵不一定比伯爵更尊贵，最终还是要看领地大小，看骑士数量。” “所以我们才会在童话书里，看到一大堆的王子公主。” “西方比我们更早实行共和制度，但他们的贵族认同，却远比我们更加根深蒂固。” 苏牧说：“光荣革命的不彻底性。” “是的。”夏沫总结说，“光荣革命，既不光荣，也不革命。” “所以，你现在能理解为什么，开云没有统一的蓝血组织了吧。除非国家遭到入侵，民族面临灭种，否则世家永远以保存自身实力为先” 听着夏沫的分享，苏牧忽然想起自己的老师，说：“千叶！” “九族？” “老师应该能找到，帮我的人。”他立即拨打远洋电话。 “喂，小牧啊，遇到麻烦了？” “是的，老师……” 苏牧将自己的问题简单陈述一遍，委屈巴巴地说自己需要支援。 “我还以为多大事呢！你晚上正常去，我找个人帮你，也是我的学生，比你大一岁，你们正好认识一下。” “谢谢老师。” “嗯。” 电话挂断。 苏牧说：“老师说让他的另一个学生来帮我。” 夏沫露出笑容，“好啊。” …… …… 第29章 牧奥义！嘴遁！（2024新编） 齐明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档案室研究x-Space与东南局的相关资料，忽然手机响起，通知他立即到联合作战会议室集合。 他来到12楼时，整个楼层乱糟糟的，一堆执法官正拿着自己手机，到处乱蹿地打着电话。 助理走了过来，“发生了人质劫持事件，被劫持的是两个女孩，一个是浮家的小公主浮宁宁，另一个是林家的慕芊凝，南子楚的未婚妻。” “谁？” 齐明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助理，浮宁宁和慕芊凝被劫走了？谁吃了豹子胆敢同时惹怒世家和新贵。 今晚的江州怕是要地震了。 他走进联合作战会议室，执法厅和东南局的人泾渭分明，他坐到了执法厅的第十三把椅子上。 “祁厅长，我不管用什么办法，你都必须保证我女儿的安全。还有王局长，我再说一遍你对这件事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大门被推开。 会议室中执法官与东南局职员，同时起身迎接。齐明看见执法厅厅长祁天同，东南局局长王轩京，正在努力向中间的权贵解释。 南子楚跟在三人身后，面色阴沉的可怕。 原本喧闹的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谁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触怒中间的权贵。 浮明康径直走到主席，毫不客气地坐下，身为主人的祁厅长，只能陪坐在左侧，王轩京在右侧坐下，南子楚坐在最后一把椅子上。 这位江南首富之所以能坐在主席位，凭借的不只是富可敌国的财富，遍布全球的资产，更重要的是他下议院议员的权力。 “各位，这么晚召集大家来，是因为就在一个小时前，我市发生一起骇人听闻的绑架事件！”祁天同主持会议，率先开口陈述情况，“被绑架的两名女孩，一位叫浮宁宁……”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浮明康脸上。 “另一位叫慕芊凝……” 目光转到南子楚的身上。 “实施绑架的罪犯是一名危险的继血种！名叫：沈明扬。两个半小时前，这个不法分子被人从东南局监狱救走，并立刻进行报复性绑架！” “从他被救出，到绑架案的发生，前后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这是一件极其恶劣的恐怖事件，是对江州执法系统的挑衅！” 祁厅长的声音回响在会议室。 东南局的监狱被人劫了？ 劫狱的人不仅没有立即逃走，反而大摇大摆地绑架两位权贵的家属，这是何等猖狂的行径！是对江南执法厅的蔑视！ 能参加今晚会议的执法官，无一不是江南执法力量的核心高层，他们都参观过东南局的监狱，防守能力不说万无一失，起码也是固若金汤。 除非起兵造反，否则根本不可能，把人从戒备森严的东南局监狱救走！ 他们看着王局长脸上的怒容，心中已经猜到答案，东南局里出现了叛徒。 劫狱连同后面的绑架案，都是早就精心策划好的局。 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局，目的究竟是—— “苏牧。” 会议室的投影上，放着一张阳光开朗男孩照片，本照片由浮明康“友情赞助”，类似的照片，他女儿的闺房里还有许多。 祁厅长继续介绍情况，“二十分钟前，我们接到夏家打包来的通话语音，是绑匪和苏牧的电话。” 夏家？ 齐明能想到的，就只有夏沫了，看起来和苏牧有关的三位女性，都被卷入这次案件。 电话录音响起： “哈哈……” “小子你挺聪明的，我刚想给你打电话，你的电话就先来了……” “想干什么，说吧！” “你一个人，晚上九点到城西的废水厂来。多带一个人我就杀一个，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你不希望她们死吧。” “苏大少爷，你不是牛逼的嘛，来啊，我在这里等着你！” “等你来了，我和你好好谈谈。” 祁厅长继续分享着案情，“所以我们……” “等一下！” 浮明康突然开口打断，“电话中出现的第三个人是谁？就是那个叫嚷着苏大少爷的男孩！” “额……” 程副厅长有些犹豫，但在浮明康警告的眼神中，开口说：“是叶振东的小儿子，叶知翎。刚刚我们也接到了叶家的报警，说他的儿子被人抓走了。” “是吗？我听完怎么感觉，他们像是一伙的呢。”南子楚语气阴冷。 程副厅长被新贵、世家同时盯着，压力拉满，瞬间满头大汗。 “他们三人谁先被抓走的？”浮明康问出了关键。 程副厅长擦掉头上汗水，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叶知翎第一个被抓走的……然后是慕小姐……最后是浮小姐……” “所以——”南子楚目光如刀剑般锋利，“是这个叶知翎出卖了慕芊凝和浮宁宁？” “不……不排除这个可能……” 程副厅长回到，此刻他心中暗自叹息一声：叶振东啊叶振东，你养的好儿子啊，叶家是彻底完蛋了。 浮明康冷冷地念出一个名字，“叶振东。” “沈明扬和苏牧是什么关系？”南子楚忽然问道。 “额。”王局长沉默了。 浮明康吐出一字，“说。” “具体情况不知。他和中庭总部的oFA9关天炎以及顾离两人走得比较近，上次抓捕沈明扬的时候，苏牧就在现场。” 王局长反复思虑，说了一下大致情况，隐去“无关紧要”的“重要部分”。有些话他不能说，至少不能在会议室中说。 “苏牧……” 浮明康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他对这个男孩印象很深，自己宝贝女儿在家，念叨最多的就是这个名字，她甚至还和自己设下赌局。 最后，自己居然看走眼，输了这场赌局。 “他也是继血种吗？”浮明康问。 他查到的消息是，女儿的这个同桌，很有可能是继血种，而且是一位强大的蓝血继血种。 高考之后，看到女儿赢下赌局，浮明康原本并不打算，过度干涉两人之间的感情，顺其自然就行。但如果对方是蓝血继血种，自己就不得不反对了。 王局长思虑再三，回答说：“我东南局给出的结论是：凡血。” 南子楚听完，心中冷笑，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怕还真被你骗过去。他不仅是继血种，还是强大的继血种，肯定是蓝血！ 为了报复苏牧搞砸自己的闹剧，南子楚直接把他可能是蓝血的消息，“不小心”泄露给浮家，借此拆散这对鸳鸯。 不能动手，老子还不能动嘴吗？杀人并不需要刀。 东南局给出的结论？ 浮明康立即捕捉到，王局长话中隐藏的信息：东南局给出凡血的结论，但有人不认可。 结合关天炎、顾离在x-Space中庭的背景，他很快猜出。不认可这个结论的，正是王轩京的顶头上司，x-Space中庭的最高负责人，周海博士。 所以说，这个苏小子居然真的是继血种？ 只是有些可惜…… 对于浮明康来说，苏牧最好的状态是红血b级，并且无限接近于蓝血。这样既不会触怒世家们，又能最大限度地保护女儿，保护浮家。 “苏牧，现在在哪里？”他问。 侦察处莫处长报告说：“他已经打车前往废水厂赴约。” “就他一个人？”南子楚问。 “是，一个人。” “年轻人的胆子还是大，他在效仿关圣帝君的单刀赴会？”浮明康摇摇头，他不赞同这种鲁莽的行为，但理解少年的血气方刚，以及—— 他对自己女儿的感情。 …… …… 出租车停在废水厂前，苏牧结账下车，手中提着黑布缠绕【紫电】，远远看上去倒像是一根黑色短棍。 “这鬼地方，还挺冷。” 六月末的江州，已是初夏时节，空气中弥漫的应该是“将热”熏风。但这座坐落在江边不远处的废弃工厂，四处刮着阴冷的风。 穿着短袖的苏牧，搓搓自己的手臂，迎着阴风，走在碎石子铺成的路上，穿过工厂大门，一个个巨大的储水桶出现在面前。 四周寂静无声，满是凉薄。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会打不过，怕是叫破喉咙都没啥用啊。” 苏牧穿梭在巨大的水桶阵中，大声喊着：“有人么？” “我来了。” “五十万，你在哪里？” 空旷的厂区回荡着他叫喊的声响，“嘎嘎——”四面八方不断传来乌鸦的聒噪，渗人的鸣叫包围着胆大包天的少年。 苏牧小心翼翼地缓慢前进，每前进一段距离，都要先确认安全。厂房的灯早就年久失修，周围漆黑一片，看不见一点光亮。 他只能借着月光，照亮前进的路。 这个时候，苏牧终于能理解，为什么继血种作战小队，都要编入一位智慧序列，那种视野全开，随时随地侦查附近继血种单位的权能，实在是太好用了。 『我把我的眼睛借给你。』「虞」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眼前一团金光炸开，废水厂以三维立体地图的形式，出现在视网膜上，周围隐藏的敌人全部被权能标记在地图上。 漆黑的世界，填满照亮的光。 苏牧猫着身子，立时直起，那颗悬着的心顿时放下。 有「虞」在自己就是真正的霸王！ 他扛着【紫电】，大摇大摆地走进阻挡在前方废弃的仓房，三维地图中，他发现二楼藏着8个手持枪械的武装罪犯。 黑洞洞的枪口，始终瞄在自己的脑袋上。 “无聊。” 苏牧冷笑一声，一脚踹开厂房另一边的大铁门，嘈杂的轰鸣声炸响在夜幕下。 铁门之后的世界，豁然开朗，工业文明的灯光，照亮每一处角落。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左右两侧是废弃的员工宿舍。正前方的高台上，“五十万”沈明扬正坐在那里，等待会面。 高台两侧的水塔上，各藏着一名狙击手。 员工宿舍中，坐着六名继血种，高塔之下…… 阴暗中，还藏一人。 这是妥妥地要弄死自己的节奏啊。苏牧有些惊讶，只是对付自己的话，根本犯不上这么大动静吧，在他们的资料中，自己应该还是凡血才对。 难道说，这里面有见过自己杀人的“熟人”？ 可以肯定的是，沈明扬并没有见过自己杀人，并且他的老头好兄弟，是顾离开枪打报废的。 苏牧站在风中低语，通过耳中微型通讯设备，将废水厂中所有的火力布置，全部传给远处的战友夏沫。 “这么多人？” 夏沫也有些惊讶，敌人的力量完全出乎她的预计，算上“五十万”居然有八位继血种在伏击。 “不过，都能被你发现，他们藏的也是有够烂的。”紧张地气氛中，她还不忘调侃一句。 苏牧走进开阔地，来到“处刑台”前。 慕芊凝、浮宁宁被绑着，跪倒在高台上，一旁的叶知翎神采飞扬，望着底下的来人满脸得瑟。 “你终于来了，挺准时。” 沈明扬看着表，九点整，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你要找我谈什么？”苏牧问。 沈明扬盘腿坐下，冷笑说：“小白脸，因为你的一句五十万，老子的帮派被东南局给活生生灭了。你说谈什么？” “你这逻辑不对。”苏牧反驳说。 “五十万”皱起眉头，问：“哪里不对？” “杀你兄弟的是关天炎和顾离，把你关进监狱的还是东南局。这和我苏牧有什么关系？” 少年人双手一摊，一脸天真，满脸无辜。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报仇你应该找东南局，而不是我这个无辜弱小的凡血小男孩。你要是不知道关天炎、顾离在哪里，小的可以给大人带路！” 沈明扬怒视着他，破口大骂：“草，你当老子傻.b啊！” “说来说去，还不都因为你那句‘五十万’，你要不说老子能被发现？” 苏牧摇摇头，继续嘴炮拖延时间，“非也，非也。” “不是因为我的那句‘五十万’，是你大晚上不在家睡觉，非要骑个摩托车炸街，你炸街就炸街，还非要调戏超跑美女。” “你不调戏关天炎哪里有我的五十万，更不会有后面的事情。所以，害死你兄弟的其实是你自己。” “没毛病吧。” 沈明扬表情阴沉无比，虽然心里很不爽，但是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苏牧继续阐述着自己的观点，说：“而你调戏关天炎的一切原因，都是因为她长得太漂亮，抛开事实不谈，都怪关天炎长得太漂亮！” “所以你应该去找关天炎报仇，而不是我。” 沈明扬被对方的伪逻辑的诡辩给气笑了，鼓起掌：“精彩，精彩。” “扬哥，你可不能听他在这里胡说八道啊。”叶知翎坐不住了，急忙上前纠正。 “你给老子闭嘴！” 叶知翎被吓得往后一缩。 苏牧又把目光投向叶知翎，问：“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弄死你！”小男孩目光凶狠暴戾。 “你可能弄不死我，而且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你——”苏牧指着他，语调变冷，“亲手送了叶家最后一程，送了你爸爸妈妈最后一程。” “你胡说什么？”叶知翎色厉内荏。 “不是吗？你出卖我的个人关系，先绑了南子楚的未婚妻慕芊凝，又绑了首富家的大小姐浮宁宁。” 叶知翎冷笑，“你死了谁能知道？” 苏牧捂脸他被这个蠢货气笑了，“把你的脑子，从脚后跟里拿出来，再用一次吧！” “我不报警，别人不报警吗？先后三起绑架案，你、慕芊凝、浮宁宁。” “你和我关系那么差，绑架你威胁我有个p用。所以用屁股也能猜得出来，是你出卖了我的信息。” “他们这才绑了我最在乎的几个人。” “叶振东现在本来就困难，你应该很清楚，我想你这一弄，直接让他几十年的心血彻底化为泡影。” “你自己想想看，是不是？” 叶知翎听得背后一身冷汗，双手颤抖不止。 风水轮流转，沈明扬转过头笑眯眯地说：“小翎，你可不能听他，在这里胡说八道啊。” “我……” 叶知翎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下的是怎样的一个滔天大祸，他急忙说：“扬哥，你们的目标是苏牧，能不能不要伤害她们两个人啊。” 沈明扬斜视着他，“你说呢？” 叶知翎面无血色。 苏牧喊着：“你们俩嘀咕啥呢，要谈啥我们赶紧谈，谈完我还要带你去找关天炎报仇呢！” “苏先生好口才。” 高台之下藏着的那人终于露面，他走到台子上，“柿子要挑软的捏，x-Space我们暂时惹不起，但是杀你还是没问题的。” 终于出来了吗？ 苏牧立即警觉起来，两边员工宿舍中的继血种，全都站了起来。 “我很佩服你的胆量，居然真的一个人来了。”他说，“这样我们玩个游戏，我要两个人质也没用，现在让你选一个先放了。” 黑色斗篷下的那双眼瞳，亮起金色的光。 蓝血A级！ 放在任何一个国家，一个组织，蓝血A级就是顶级战力的代表，也是各大组织的中坚力量。苏牧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那个神仙组织。 “慕芊凝，还是浮宁宁？” “选吧。” 苏牧望着台上的女孩，回忆不断浮现在脑海中。 慕芊凝，青梅竹马，最后瞒着自己和南子楚订婚。 浮宁宁，三年同桌，对自己无时无刻不是关心照顾。 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困难的选择，但—— 苏牧开口缓缓说：“我选——” 慕芊凝看着男孩眼中满是期待，浮宁宁则沉默地低下了头。 …… …… 顾离听着外面不断呼啸的警笛声，好奇地看向楼下，红蓝色的警灯满街都是。 “今天的江州，挺热闹啊。” 关天炎坐在沙发上没有理会他，而是对着手中的苹果发呆。 “你到底怎么了？我发现这次你从香江回来，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一样，不就是回了趟家吗？”顾离一脸困惑，“难道家里人催婚了？” 关天炎依旧没有反应。 顾离看她不说话，无奈地摇摇头，继续玩起自己的小游戏。 忽然他双臂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黄金瞳被动亮起，他转头看向房门之外。关天炎被这股恐怖的气势惊醒，困惑地看向他。 “准备战斗！” “隔壁，3502！” “轰！” 隔壁的房门似乎被暴力破开。 关天炎立即拔出刀，消失在原地，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隔壁套间。顾离拿起大狙，跟在身后。 3502号套间，四名继血种踹开最后一道房门，虎视眈眈地盯着卧室中的猎物。 “嘿嘿。” “果然好看啊。” 他们相视一笑，露出淫邪的表情。这时，脖颈一凉，一把刀悄无声息地架在脖子上。 四人转过身，一个更漂亮的女人，正面无表情地举着刀。 “你们也是继血种？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 关天炎也不废话，直接点亮黄金瞳，强大的气势压得四名红血喘不过气，跪倒在地上。 她看向卧室，里面人的人十分熟悉。 这不是苏牧的养母和妹妹吗？ 蓝…… 蓝血A级？ 四名红血吓得瑟瑟发抖，上面没说这里还有继血种啊！绝望间，他们看到一个年轻男子，走进套间，他有一双更加耀眼的黄金瞳。 四人眼中一片死灰，今天做任务真的是忘记看老黄历了，居然碰到两个蓝血！ “需要我动手么？”关天炎语气冰冷。 “我……” 顾离倚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说：“四位，去隔壁喝口茶吧。” 四个大男人战战兢兢地抱头走进3501，一脸恐惧地在墙边排排蹲。 关天炎黄金瞳熄灭收起砍人的刀，一脸温和地看向房间中的人，说：“你们没事吧。” 任青舒手里举着刀，护着身后的叶知琪，眼中满是戒备。 “阿姨你好，我叫关天炎是苏牧的朋友……”关天炎耐心解释着。 顾离则拨通王轩京的电话，问：“王局长，外面发生什么了？我这里居然遭到了继血种袭击。” 电话里传来对方的声音，完整地讲述晚上的突发情况。 安抚好任青舒后，关天炎走到门口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离挂断电话，一脸严肃地说：“沈明扬被人从东南局救出去了。” “那个五十万？” 关天炎握紧刀往外面走，“我们得去救他。” “不行。” 顾离一把将她拉回来，说：“他把自己的妈妈和妹妹，安排在我们隔壁，就是希望我们保护她们俩的安全。” “今天晚上很乱，敌人四处进攻，执法厅疲于应对。” “目的呢？”关天炎不解。 顾离想了想，说：“田忌赛马。敌人想用最小的代价，拖住我们。”他朝隔壁努努嘴，“我敢打赌，这四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炮灰而已。” “上下一心，内外勾结。” 他仅凭王轩京的只言片语，瞬间拼凑出整盘局势，说：“你留在这里，他们最多只会派红血来，也不会过于强大。你只要不离开，别中调虎离山计，就不是问题。” “我去找苏牧。” 他拆掉自己的狙击枪，放进背包中，说：“这次人家的目标可不仅仅是苏牧，还有跟在他身边的夏家接班人。” “无论怎么说，我都是开云人，不管是和苏牧相交的私心，还是维持稳定的公心。” “我都不允许，有人在黑暗中捣乱。” 顾离拿走桌子上的影舞者钥匙，背上狙击枪包，离开希图斯酒店。 …… …… 第30章 “大试牛刀”（2024新编） 浮明康的劳斯莱斯疾驰在江州夜幕下，前方警灯闪烁，执法厅的车辆弹压路面、除障开道。 这位大权在握的议员，冷漠理智的商人，卸下所有防备，他脑中只有被抓走的宝贝女儿。 右手下意识地转着左手无名指的婚戒，这是他的小习惯，每次沉思时，都会这么做。 婚戒对他而言，代表着家庭，代表着一切。 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浮明康一遍遍梳理着今晚发生的事，检查祁厅长的紧急措施是否还有漏洞。 “老王。” 右手停止转动戒指，他忽然开口，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透着古怪？” x-Space东南局局长，王轩京神情凝重，说：“苏牧的事不是我不想对你明说，而是这件事由中庭总部的‘钦差大臣’，亲自督办，很多事我自己都不清楚。” “但关于劫狱的事，确实还有许多值得深思的点，就算有内奸帮助，想破开我们的监狱，依旧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正副典狱长，一个蓝血A级，一个顶级红血b，两人均重伤送医，所以我想对方团队至少有两名蓝血A级！” “两名吗？”浮明康安静地思考，这其中的可能性。 如果蓝血A+是国之利器，那么蓝血A级，足以镇压行省。身边的老友王轩京，就是这样一位威震东南的蓝血A级。 就算沈明扬哪吒闹海，他又上哪里调集这么多风火轮呢？ 况且蓝血A级，已经不是风火轮，而是李天王镇压哪吒的玲珑宝塔。 “通过我们对沈明扬的调查，我不认为他有能力触及到，这种级别的组织。”王轩京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你意思是，沈明扬只是一个诱饵，真正要对付苏牧的，另有其人？” 浮明康难以置信，一个要靠自己女儿救济，捡垃圾搭房子住，只能通过“自爆”来摆脱吸血鬼养父母的孩子，凭什么惹到这么恐怖的组织。 并且对方居然愿意，花费如此大周章，设圈套埋伏一个高中生。 “老王，会不会……”浮明康忽然心跳急剧加速，喃喃自语说，“不会的，不会的。” 强烈的不安同样萦绕在王轩京心头，“什么不会，你想到了什么？” “或许……”浮明康转头，盯着老友说，“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苏牧，他同样只是个鱼饵，真正要钓的是他背后的强大继血种……” “所以，他们的目标是——” 两人看着彼此，同时说出心中猜想。 “夏家！” 苏牧的交际圈很简单，能求助到的强大继血种更少，无非就是x-Space中庭的两位“钦差大臣”，以及夏家的继承人：夏沫。 既然刚才x-Space中庭的“钦差”打来询问电话，那苏牧求助的对象，必然不是他们，而是关系更好的夏沫。 “上次苏牧大闹南家订婚宴，第一个陪他离开的，就是夏沫！”王轩京说，他终于找到矛盾的结点，“抓了浮宁宁，他必然向夏沫求助。” “要对付夏家？总督大人还活着呢！那可是一位顶级的蓝血A+，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一个可怕而又疯狂的念头，滋生在浮明康的大脑中，他说：“老王，你说这件事会不会和南家……” “不会吧。” 王轩京觉得这个推测，过于匪夷所思，说：“先不说世家同气连枝，面对我们的步步紧逼，南方天那个老货再傻，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和夏家闹矛盾吧。” “况且，借他十个胆子，他敢对夏总督张牙舞爪？要真是这样，那他们还真是活腻了。” 浮明康点点头，“也是。” 只要夏家总督还活着，江南行省就没人敢，觊觎夏家的权势地位。 想到这，他忽然又觉得有些可惜，如果今天的绑架案，真是世家内斗的序曲，更符合自己的利益。 “砰！” 一辆失控的大众车撞进车队，将前方开路的领航车撞进花圃，紧接着，剧烈的爆炸将车队掀翻。浮明康的劳斯莱斯被巨大的冲击，推出路面，撞在栏杆上。 “老浮小心，待在车里！” 王轩京拿出手枪，将炼金子弹夹，换进枪内。 “哒哒哒——”车外密集的枪声响起，无数的子弹倾泻而出。执法厅的护卫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大批执法官倒在血泊之中。 子弹射在劳斯莱斯的车玻璃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弹孔。浮明康立即蹲下，靠在车门上，拿出自己的配枪。 王轩京点燃黄金瞳，离开劳斯莱斯，狂风在江州的夜幕下涌动。一道道风刃试探性地斩入道路两侧的密林中，同时车队中烈焰升起，火借风势如一头猛虎扑向树林。 “小心！RpG！” 前方有人大喊着，南子楚飞身跳到车队前方，操控火焰在空中引爆对方的火箭弹。 “疯子！”他说。 树林燃起熊熊大火，人肉烧焦的刺鼻味，弥漫在战场上。 “老王老王——” 耳机中响起祁天同的声音，王轩京打开麦克风，说：“我在。” 祁厅长说：“我这边遭到攻击，对方队伍里有继血种的存在！我看你们那边传来爆炸声，是不是也遭到袭击？” “是，对方有RpG。”王轩京说。 哪来的这么多继血种！ 浮明康看着防弹玻璃上密集的弹痕，心中升起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如此大规模的进攻，已经不属于恐怖袭击，而是战争！ 对方组织动员如此多的继血种，绝不是报仇之类可笑的理由，而是利益。 夏家继承人死了，最大受益者是谁？ 答案十分荒诞：是他浮明康，是新贵。 …… …… 乌云缓缓遮住月亮。 苏牧望着高台上，藏在黑袍中的缩头乌龟，继续拖延时间，说：“你觉得我会选择谁？” 黑袍人显然耐心不足，枯瘦的爪子，按在慕芊凝头顶，说：“你要是在废话，我替你选。” “别别别别——” “我选——” 下意识的动作，最能反应人内心的真实想法。浮宁宁听到苏牧语气中的紧张，但他的紧张不是因为自己，而是身边的慕芊凝。 因为黑袍人威胁慕芊凝，他才会紧张地喊起来。 浮宁宁不愿面对即将到来的真相，她能感觉到，身边的慕芊凝在笑，笑得很开心，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所以，我三年的坚持，一直都只是个笑话吗？ 女孩低下头，闭上双眼，心灰意冷地等待死亡。 “我选——” 耳边传来苏牧的声音，他在说：“我选……” 选谁？ 浮宁宁猛地抬起头，稚嫩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挂满绝望的泪痕。她惊愕地看着广场上的同桌，心里喊着：你再说一遍！ 苏牧望着两张错愕的俏脸，再次喊出自己的选择。 “浮宁宁！” “我选浮宁宁！” 半秒的错愕转瞬即逝。 “轰隆——” 一道惊雷炸开，天空飘起小雨。 浮宁宁不可置信，苏牧居然没选慕芊凝选了自己。她喜极而泣，悲伤的眼泪翻转成喜悦的泪水：臭苏牧，算你还有良心。 夏沫通过耳机，听到连喊三声的选择，同样十分开心。对她来说，只要不选慕芊凝，就代表少年已经走出自我编织的“白月光”。 “看来你在他心中已经不重要了。” 黑袍人遵守承诺，割断绳子，拎起浮宁宁从高台上扔出。 “喂！你不能温柔点，摔坏了，你赔得起吗？” 苏牧手忙脚乱，一把接住“飞来”的同桌，撕掉她嘴巴上的胶带，不停安慰着嚎啕大哭的小女孩。 “没事了，没事了。” “我以为，我以为我要死了——” 浮宁宁躲在心上人怀中，“使劲”捶打他的肩膀，难掩情绪地喊着。 “不会的，不会的，我还欠你好多好多顿饭没还，你怎么会死呢？”苏牧拍着她后背，捏起略显婴儿肥的脸蛋说，“别哭了，笑一个。” “笑你个大头鬼，我都吓死了，哪里还笑得出来！”说归说，浮宁宁那是满足心上人的要求，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 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慕芊凝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失望，以及渴望的羡慕，曾经自己也拥有这一切。只是…… 这样也好自己也该放下了。 黑袍人抬起手，黑气从他手中窜出，将叶知翎绑住，“听说这个人是你的弟弟？” “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闪电划过夜空，照亮黑袍人的枯瘦的脸，他露出森然的笑容，问：“不知道你在不在乎他的死活？” “在乎，当然在乎！”苏牧也笑起来，大声说着反话。 黑袍人一挥手，叶知翎摔倒在台面上，“我们玩个游戏？看看你能不能在我抽干他的生命力之前，救走他” 叶知翎恐惧地颤抖起来，大声喊着：“扬哥救我，我不想死！苏牧救我，救我！” “哥哥救我！” “聒噪。” 黑袍人挥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指尖流出的黑气，封住大喊大叫的嘴巴。 “这位大哥，他可是我的手足兄、弟至爱亲朋啊！” 亲热话语，配着的却是苏牧满脸的戏谑冷漠，“游戏赢了有奖励吗？” “真的不在乎？” 黑袍人一抬手，叶知翎看到自己的左手瞬间腐烂，露出森森白骨。 钻心的疼痛与恐惧混合在一起，他全身无法控制地大幅度抖动起来，尿液与排泄物失控地流出，混合在一起。 “肮脏。” 黑袍人直接把叶知翎扔到一边。 苏牧脸上依旧是那份戏谑，说：“死亡序列的A级权能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还有什么效果给我看看。” 黑袍人看着雨中的少年人，脸上的神情不似做作，对方是真的不在乎这个男孩的死活。 看向疼得抽搐的叶知翎，他露出讥讽的嘲笑问：“你和人家有多大仇，居然会见死不救，他不是你哥哥吗？” 苏牧才不管这个异父异母的恶毒弟弟，贴在浮宁宁耳边，小声交待说：“待会千万不要害怕，乖乖地往外走，不要回头！夏沫在厂房那边接应你。” “只要她把你带走，我就能成功脱身，记住了千万不要回头！你回头次数越多，我分心越多，死得就越有节奏。” 雨势逐渐大了起来。 “明白了吗？” “嗯。”浮宁宁恐惧地点头。 “走。” 浮宁宁颤抖地在雨中一步步地向外走出，苏牧拉开绳结，左手的黑布滑落在地上，一根笔直的“黑棍”出现在手中。 他困倦地打着哈欠。 这刀有点古怪…… 浮宁宁在大雨中，拼尽力向着厂房狂奔。苏牧则握住黑棍上端，“锵——”金戈铁鸣中，紫色剑光亮起，他拔出手中的唐横刀。 两旁宿舍中的继血种同时动手，他们端起枪械，瞄准广场中央的少年少女，子弹倾泻而出，如雨点般密密麻麻。 浮宁宁听见枪响，害怕地捂住耳朵，失声尖叫起来。 冰冷的寒潮涌来，雨滴凝固成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冰粒，潇潇雨幕化作风吹柳絮，晶莹的雪花上下翻飞。 “别怕，我的公主殿下。” 夏沫的声音出现在耳畔，浮宁宁抬起头，那个漂亮的女孩，正满眼温柔的笑意，一双黄金瞳无比明亮。她手中的冰刀，还在滴血。 鲜红染透雪地。 纤纤玉手伸出，夏沫挥舞着冰刀，仿若指挥家手中的乐棒，雪花在她的指挥下聚集在一起，组成宏大的乐章。 子弹飞来，两道半透明的冰墙，挡住所有火力。冰花在墙上绽放，折射月光，散逸出斑斓的彩虹。 沈明扬眉毛一跳，面色难看，对方的支援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他看着前方破旧的厂房，心里清楚，潜伏在黑暗中的杀手，已经被对方隐秘拔除。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 如果错失今晚的机会，以后永远别再想报仇。 想到这，一杆霜雪冰矛凝聚在他手中，沈明扬看准时机，朝着战场中的苏牧投下。 “夏沫，小心，火箭弹！”苏牧大声警告着。 夏沫尽管并没有察觉到RpG的存在，但她选择相信战友，抱起浮宁宁快步奔向厂房，前脚刚离开伏击圈，下一秒，视线的余光中，她看见宿舍楼下，敌人扛起RpG单兵火箭筒。 原本轻松的目光，逐渐沉凝。不同于西方某些国家，枪支弹药在开云属于严格管制品，除了军方与执法体系，其他组织、个人均不可以使用。 也就是说，这个组织很有可能，是一个强大的跨国集团。 该死！ 看见火箭弹的一瞬间，夏沫想明白了很多事，对方要猎杀的不是苏牧，不是“钦差大臣”，更不是浮宁宁或者慕芊凝，而是自己！ 黑袍人看了一眼沈明扬，说：“这个小孩，你能搞定吧？” “当然，不管对方血统有多高，他现在只不过是个未苏醒序列的普通人。”沈明扬对于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 蓝血自己打不过，拿捏一个未觉醒的小孩，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愿吧——” 黑袍人化作黑烟，消失在高台上，听口吻，他对这个合作对象的信心，并不充足。 火箭弹飞来的瞬间，确定夏沫离开后，苏牧动了，深紫色的闪电在跳动在手中横刀上，他困倦地打着哈欠，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伏击圈。 横刀【紫电】拖出一条，长长的剑气轨迹。 “砰！” 高温焰浪击碎冰墙，爆炸的焰云冲天而起，苏牧并没有回头去看，而是挥动手中的刀，紫电闪动中将敌人投掷下来的冰矛，斩碎！ 名刀【紫电】的锋利程度，远超他的想象，用刀斩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手中的【污染物：3-13】，如切豆腐般将冰矛一分为二，跃动的闪电，撕碎残肢。 沈明扬吓了一跳，忌惮的目光，全部落在少年剑客手中的神兵利刃。 匮乏的继血种知识，让他并不知道【污染物】的存在，只能将眼前未知的“不合理”，强行归咎于对方极高血统，自我复苏的征兆。 序列是可以自我复苏，代价通常是失控、暴走，并且有可能会沦丧成渴望杀人、渴望鲜血的堕种。 斩碎冰矛后，苏牧下一步的动向，是从沈明扬手中，救出第二位人质——慕芊凝。 只有救出所有人质，总督府卫队才能肆无忌惮地使用重武器，用导弹洗地。 对付继血种最好的办法，就是拉出足够的距离，用高爆武器超饱和式攻击，蓝血以下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如果还没炸死，那就再加弹药。 苏牧全然不顾头顶，掠过的滚滚黑烟，耍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将【紫电】横在胸口，刀身上深紫色花纹一点点亮起，他将从「虞」手中借调的权能，以特殊方式，全部灌入横刀。 这是老师教的，他说这是自己的独门功夫。 调动权能光焰的特殊法门，名为：九息服气。 通过武器释放权能光焰的特殊法门，名为：藏金御锋。 老师说，他有九种独特权能法门，自己将其命名为【神通】。其中【九息服气】是一切神通的入门，是其余八大神通的基石。 苏牧从小学的剑道吐纳术，便是【九息服气】的基石，是尚未觉醒序列时的基础功夫。 这次回来千叶风回惊讶地发现，尽管尚未苏醒序列，但苏牧已经能自行使用权能，于是加紧训练，将【九息服气】与【藏金御锋】两项基础神通教给他。 夏沫跟在他身边，虽无弟子之名，千叶风回依旧不吝啬地将两大神通，一并传授给她，并教给夏纯一下基础的吐纳术，改善一下她倦懒的样子。 唐横刀发出一声龙吟，紫色雷电愈加恐怖。 沈明扬深吸一口气，拔起插在处刑台上刀，一根根冰棱凝聚在刀身之上，说：“我来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两人同时挥刀，紫电、冰霜宛如武侠剧中的剑气，撞击在一起，爆炸出一朵妖艳的火花。刀身卷动权能，佩刀隔空斩在一起。 交战双方使出全身力气，想要斩开敌人的攻击，紫色闪电、苍白冰霜在夜幕下缠斗、撕咬，权能的交锋发出一声声撕破耳膜怒吼。 苏牧死咬牙关，手臂青筋暴出，太阳穴鼓起。 沈明扬被迫加码，拼死抵挡对方恐怖的进攻，同时心中咒骂：他的力气也太大了吧！一顿怕是能吃七八碗大米饭。 隔着交织的权能，他感觉此刻与自己拼刀的不是一个人类少年，而是一只逃出囚笼的狂暴猛兽。 能量被两人压缩到极致，终于不可控地向外炸开。 苏牧退到高台之下，手中横刀反向插入冰雪地面，借助刀背与两脚的摩擦，半跪地停下。 沈明扬就没这么好运，半空除了处刑台，并没有落脚点。他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水塔上，黑色腥臭的废水从裂缝中涌出。 水塔顶部的狙击手，十分不幸地从空中跌落，被底部露出的钢架刺穿。 “砰！” 另一位狙击手抓准时机，朝着半跪在风雪中的苏牧，扣下扳机，子弹破空而出，转瞬飞到少年的眉心前。 …… …… 仓房中悄悄潜入的总督府卫队，看到自家小姐跑来，立即扣动扳机，向敌人倾泻火力。 夏沫身后，火焰、大地、火焰、暴风、金属、速度六条序列的权能，出现在战场上，与此同时滚滚黑烟从天空炸开，遮挡住所有光亮。 黑烟弥漫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总督府卫队即使头戴夜视仪，也根本无法看到敌人的方位。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仓房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中，一位点燃黄金瞳的蓝血A级智慧序列，通过耳机将卫队与夏沫的位置，实时报给队友。 突然出现在废水厂中的战术小队，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在这位智慧序列的计划中，夏沫应该是孤身支援，怎么会带上夏家的卫队？ 这次袭击，之所以拿苏牧开刀做诱饵，就是为了利用两人之间的私人情感。 夏沫为了偿还救命之恩，肯定会亲自前来支援。 矛盾点在于，如果她将事情告知家族，那么她的父母绝对不允许这位千金大小姐，以身犯险。这样她就无法偿还私人恩情。 所以，通过计算，这位智慧序列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夏沫不会把事情告诉家里，而是自持A级血统，陪苏牧单刀赴会。 现在总督府卫队的出现，很显然是夏沫父母的命令，那位女孩的父母为什么会舍得，让自己唯一的继承人以身犯险？ 智慧序列想不明白，自己究竟遗漏了哪一条关键信息，导致战场模型的计算出现重大失误。 自己算准了夏沫的性格，算准了苏牧的选择，但却得出一条错误的结论。 不过好在一切还有机会，夏家的那位蓝血A级议员，此刻并不在江州市，就如苏牧的那位教授老师一样。 这也是她算出的最佳时机。 夏沫停在仓房门口，挥动冰刀，寒冰爬满水泥墙，冰雪铸成的大门封死敌人进攻的路。 “撤退。” 她冷静地下达命令，让厂房中的卫队立即离开，死亡序列A级继血种对战术小队的限制太大，厂房在事实上已经失守，现在只能掩护他们撤退到第二道防线。 将决战地点拉到空旷的野外。 六个红血不能飞，只能老老实实从大门打进来，但，夏沫抬起头看着仓库顶上的一排窗户，那里还有很多漏洞。 她将浮宁宁交给撤退的卫队，严肃地说：“保护好她！” “收到。” “夏沫？” 浮宁宁泪光涌动，她从未想到有一天，遇到危险时，来救自己的居然会是情敌。 “我没事，乖，赶紧走。” 微末的灯光中，夏沫露出笑容，说：“你们撤退的越快，我和苏牧就越安全。” “嗯。” 浮宁宁当然明白，没有继续多说，而是在战术小队的掩护下，快速向外撤离。 黑袍人打碎玻璃，飞进厂房，看着离开的战术小队，他并未阻拦。耳机中传来的命令是，不要管其他变化，只要抓住夏沫！ 抓住这个夏家继承人，便什么都有了。 黑雾填满厂房，他没有立即发动进攻，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另一边，堵住夏沫逃生的方向。 “夏小姐，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请您去我们总部，喝一杯咖啡。” 黑袍人看着即将碎裂的寒冰大门，学起苏牧的嘴炮，开始拖延时间，同时他也真心希望劝降对手，说：“我厉罗森对天发誓，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如果有一句假话——” “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轰！” 狂暴的银色闪电砸在厂房上，击碎所有窗户，银白色的火花四处飞溅，厂区在突如其来的雷暴中瑟瑟发抖。 夏沫看着头顶一闪而过的银白电光，一脸玩味地盯着敌人。 厉罗森此时尴尬极了，从没见过报应这么快的誓言，不过他藏在黑袍里，躲在黑雾中，谁也看不见他愤懑的表情。 “砰！” 片刻的拖延，为他争取最够的时间，六名继血种打碎大门，从另一边围堵过来。 将彻底夏沫堵死在厂房中。 …… …… 第31章 君王统嗣（2024新编） 子弹飞抵眉心。 苏牧长呼一口气，吐出白色水雾，拔出刀从雪地中站起。拍拍裤子上的雪渍，伸出左手空摘悬停在身前的子弹。 他掂量着手中弹头，对水塔上的杀手露出笑容。 一阵寒流冲上后脑勺，狙击手吓得浑身一哆嗦，刚准备拉栓开第二枪，温热的血液从鼻腔流出。他伸手去摸，眼眶一阵瘙痒，两行血泪顺着鼻子两侧滑落。 跑！ 狙击手吓得魂飞魄散，连枪都顾不上，起身逃命。一柄跃动着紫色闪电的横刀，突然从心口刺出。 紧接着天昏地暗，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幕，亲眼看到自己从水塔上跌落。 苏牧抬起手，横刀从尸体上飞回手中。 “污染物，就是比一般的刀剑好用，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搞一把。” 插曲过后，沈明扬从恶臭的水塔中爬出，清水流出，冲掉身上的黑色淤泥，但那股恶心的味道，久久无法散去。 “呕——” 胃部一阵翻涌，他将今晚吃的大餐，全部吐出。 无人在意的角落，叶知翎恐惧地溜到处刑台下，刚准备拼命逃跑，米色高跟鞋踹在他的胸口，将男孩踹回战场。 寒冷的废水厂中，藏在黑暗中的智慧序列，从幕后走出。夜晚的风从江面吹来，吹开她的大衣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连衣长裙。 和顾离一样，她标配的武器，同样是一把狙击枪。 “大人。”沈明扬神色恭敬，站在一旁。 女人并没有理睬他，一脚将叶知翎踢到苏牧面前，踩着高跟鞋走来，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散发出清新的松雪冷香。 “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杀你这个讨人厌的小孩。”她问。 “不不不……” 叶知翎连滚带爬，往苏牧脚边凑，恐惧地喊着：“哥哥，救我，哥哥，你不能这么狠心，救我啊——” “就算，就算，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你一定要救救我！”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和你作对，救救我——” 苏牧低眼，看着地上可悲的叶知翎，神色淡漠，毫不客气地将他一脚踢出战场，如踢皮球一样，把他踢进远处的杂草丛生的花圃中。 女人将一切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她不关心叶知翎的死活，说：“现在可以回我的问题了吗？” “你是我的敌人。” 苏牧并不客气，语气冷漠，他注意到身后的六名继血种，正在疯狂砸门，对方何尝不是一种拖延时间的战术。 “让开！你应该清楚，智慧序列的直接战斗力并不高，我杀你用不了三秒。” 沈明扬闻言，立即挡在两人中间，表现得忠心耿耿。 “我想知道，你凭什么说动夏议员，为你出动总督府卫队。”女人的求知欲非常强，这个问题不搞清楚，她死不瞑目。 作为智慧序列的继血种，她们天然喜欢刨根问底，探清一切事物的真相。 这同样也是顾离，喜欢黑进中庭档案室，偷取，哦不，读书人的事，不能叫“偷”，得叫“窃”，窃取档案的原因。 “十，九，八……” 苏牧依旧没有回答，而是开始倒数时间。 “几分钟都不肯给我吗？如果我拿慕芊凝和你换呢？”女人眼中有些失望，脸上浮现出娇弱无力地哀伤，看得惹人生怜。 “放屁！你我都知道，三分钟就能解决战斗。”苏牧竖起【紫电】，面如寒霜，“我苏牧不会拿夏沫的安危，去换慕芊凝的命！” 刺耳的声音传到高台上，慕芊凝绑在身后的手开始颤动，她清楚自己没有资格责怪人家，但，还是贪心地希望苏牧，将她摆在心底的高位。 哪怕不如浮宁宁，也可以在夏沫前面。结果现在小牧却说，自己的命甚至不如夏沫的安危。 慕芊凝忧伤地瘫跪在处刑台上。 “最后一遍——” 苏牧拿刀指着女人，说：“你现在让开，今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沈明扬的头我拿回去交差，其余人我不追究。” “否则，全部死在这里！” “谈崩了啊——” 女人转身离开，她在灵视中，看见厂房的冰门被破开，说：“那就，杀了他吧。” 苏牧同时动手，挥刀杀向沈明扬，澎湃的紫色闪电击碎所有寒冰，冰门被砸开，他已经通过三维地图，看见夏沫被七位继血种包围。 如果自己不能及时救出人质慕芊凝，夏沫就会非常危险，得速战速决！ 焦急之中，火焰升腾而起，冲散敌人的寒冰，苏牧手中横刀上火焰与闪电交织，打得沈明扬根本抬不起头。 “怎么会？” 沈明扬发现自己的寒冰，触碰到对方火焰的刹那，便融化成一滩冰水，涌动的寒潮，根本无法接近对方，呼吸的片刻，被烧开成滚烫的白色水雾。 女人忽然停住脚步，一脸惊诧地回头，看着沐浴在火焰中的少年，心跳猛然加速。刚才她在暗中看到苏牧悬停子弹，当时猜想他是金属序列。 现在对方居然可以使用火焰序列！ 并且从温度上来看，已经跨过红血极限，达到蓝血的高度。一个尚未苏醒序列的小孩，仅凭散逸的权能，便能匹敌蓝血。 那么，他，会是什么？ 女人心跳不停加速，通往王座的大秘宝，此刻就摆在眼前。 …… …… 厉罗森杀人从不靠自己，死亡序列不属于直接战斗序列，粘稠的黑色液体从他脚下流出，棉布长袍从固形化成滴落黑液的流体。 代表死亡的权能铺满厂房里面，大地变成死海，岩石化作湖泊。厉罗森干枯的脸，在黑色斗篷下，露出诡异的笑容。 他张开怀抱，吟唱着丧钟般的诗歌，地狱的大门缓缓打开，撒旦同意释放恶鬼。 一只漆黑的粘液手，突然从“死海”中伸出，抓住夏沫的脚踝，来自地狱的寂风回荡在人间的工厂中，冲进来的六名红血堵死所有方位。 夏沫看着那只肮脏的黑手，面无表情地刺下手中冰刀，在厉鬼的哀嚎中，切碎它的手。寒潮弥漫在厂房中，将那些从“地狱”伸出的黑色死亡之手，冻结成白色死亡的手。 六名红血发起进攻，暴风狂涌之中，两位火焰序列同时生出火焰毒蛇，火借风势，扑向夏沫。 大地序列举起一颗颗落石，石头在高温的炙烤中，化作末日火山喷发的烈焰流星。 金属序列凝聚出一支支金属箭矢，藏在黑雾中等待最后的收割。速度序列提刀隐藏气息，寻找破绽，如果队友失手，他便是最后的杀招。 “砰！” 寒冰地面碎裂，地狱大门打开，黑色死亡生物在撒旦的允许中，入侵人间，披着烈焰，在风暴中向猎物发起进攻。 夏沫站在黑雾之中，浑然不惧，两个月的休养，她已经完全掌握自己的全新序列，成为完整的蓝血A级。 反手提起冰刀，她发动自己的权能—— 【5-28：八极寒狱】 众神权柄第69号，A级，隶属于源水序列。 …… 寒冰是所有人类恐惧的存在，它不仅仅代表诗情画意，更代表无人生还，是死亡的禁地。该项权能可以将最炎热的夏日，拉回万物肃杀的凛冬，寒潮之下，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黑暗的冬床上，它们就躺在那里，像是墓中的死穴，冰冷，深藏，低贱。”——珀西·比希·雪莱 “水是生命的本源，同样也是毁灭世界的大灾厄，是镌刻在神话中的史诗，是人类代代相传的神罚。源水序列的臻冰，更是猎杀一切生灵的白色梦魇。”——暴风龙王。 …… 大洪水以夏沫为中心冲向四面八方，熄灭死亡生物身上的烈焰，熄灭火山流星的熔岩。雪花翩翩飞舞，落在少女的肩头，落在大洪水的潮流中。 “咔——” 白色寒冰冻结在夏沫身侧，女孩脚下金色的权能光焰亮起，她低声笑着说句：“winter is ing！凛冬将至，各位做好准备了吗？” 冰霜爬满墙壁，厂房剧烈摇晃起来。 厉罗森刚准备继续进攻，耳机中传来，只有他能听到的讯息，“放弃夏沫，活捉苏牧！” “为什么？夏沫不是……”他低声问。 耳机中女人只说了八个字：“火焰之下，君王统嗣。” 厉罗森脸色一变，君王统嗣，这四个字的杀伤力实在过于巨大。如果一条序列没有君王在位，那么君王统嗣很有可能就是未被发现的序列之王。 如果一条序列君王在位，那么君王统嗣，就是王下近臣，是拥有无限接近君王权柄的超级蓝血A+！ 眼下火焰君王在位，苏牧自然是第二种可能。 厉罗森大口大口呼吸着，如果将这样一位君王统嗣放走，那么等他成长之后，组织很有可能会遭到灭顶之灾。 如果能将这位君王统嗣，吸纳进组织，那么自己将是从龙之臣！ 他的心口怦怦直跳，百年未有之大机遇，就在眼前！ 看了一眼黑雾中，正在抵抗寒潮的手下，厉罗森悄悄隐入黑烟，抓一个尚未苏醒序列的小孩，总比和同样是蓝血A级的对手硬刚，更加稳妥、简单。 处刑台下，沈明扬被苏牧一脚踹飞，吐出一口鲜血，身上出现大面积烧伤，看起来情况不是很好。 智慧序列的女人，没有做过多停留，直接离开废水厂。 本次计划已经失败，能抓住苏牧，就是胜利。敌人的增援很快就回来，她不得不抓紧离开。 “搞什么，不是没觉醒吗——” “呸——” 吐掉口中血痰，沈明扬撑着冰矛，强打着精神站起来。“砰！”巨大的爆炸从前方传来，他看到一座庞大的白色地狱，将废水厂的厂房直接撕成碎片。 他被暴虐的能量掀飞在地。 苏牧同样被爆炸吹得荤七八素，回过头，看着那座冰雪地狱，暗自咋舌。同时立即飞向处刑台上慕芊凝，这是最好的机会！ “小子，你还没问过，我的意见呢！” 厉罗森从黑雾中现身，手中死亡刀刃，毫不客气地砍下。苏牧抬手格挡，被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被一刀斩飞。 他只是理论的蓝血，敌人是真实的蓝血。打得过沈明扬，但完全打不过对面的死亡序列。 厉罗森看着远方飞来的直升机，笑着抓起慕芊凝，消失在处刑台上。 “别走！” 苏牧回头看一眼夏沫，见她一人独战六名红血，依旧游刃有余，当即借调风暴序列，追向黑烟。 沈明扬艰难翻过身，坐在冰雪地面上，当他看见火焰序列的少年，居然飞在半空时，惊得面色苍白。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对方能御风飞行。 火焰序列可以驾驭风暴序列吗？ 苏牧一路追到江边，江水滔滔拍岸而去，厉罗森正在江边等着他，身边的慕芊凝，已经失去束缚，坐在岸边的巨石上。 “和谐”的一幕，让不安的烦躁，在少年心头滋生。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厉罗森开口说，“但是也不得不告诉你一些残酷的事实，A+血统并不代表，你就拥有A+级的战斗力。” “尚未苏醒序列，便能打赢沈明扬，你的前途一片光明。但像沈明扬这种废物b级，属实不多见，所以不要妄想战胜一位真正的蓝血A级。” “我的时间不多，现在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是死，还是和我走？” “组织能为你提供光明的未来，远比你待在江州更加有前途！” 他抬起手，黑色的死亡之力在手心缓缓凝聚。 “生或者死，自己选一个。” 苏牧不解地看向慕芊凝，只见她满脸焦急，十年感情让少年一眼读出，对方眼神中的含义：别犯傻！赶紧走！ 「虞」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酥糖，小心，对方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你能应对的范围。赶紧跑！』 苏牧略微犹豫，厉罗森已经出手攻击。 “看样子，只能把你强行带走了！” 死亡线柱爆射而出，速度之快无法想象。苏牧根本没有反击的时间，只能被动地抬刀格挡。 那线柱却如雾气一般，遇上横刀直接散开，从两侧流过，合到一起灌注到苏牧胸口。 “噗——” 殷红的鲜血在月光下喷涌而出。 …… …… 第32章 尘世十六君王（2024新编） 耳边传来无数厉鬼的哭嚎，苏牧感觉此刻自己的身体内，爬满无数来自地狱的肮脏，它们啃食自己的器官，撕扯着自己的灵魂。 大脑如同坠入冰冷的墨绿色湖泊，一只只水妖从幽深阴暗之下游出，拽住他求生的期望，将他拖入冰冷的湖底。 灵魂在哭喊中不断穿梭，穿过湖底，是另一片世界，苏牧心有余悸，猛地大口呼吸着。 眼膜前似乎被蒙上一层漆黑的魂雾，一道黑色的惊雷在天际划过，炸裂的声音震耳欲聋，刺痛着苏牧的大脑。 这是哪里？ 撒旦的地狱吗？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寒冷的狂风中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 头顶是浓郁如血的天空，血红翻滚的阴云，如同暴风般卷动成螺旋状，黑色的闪电如毒蛇一般，在漩涡中挣扎跳动，吐着剧毒的蛇信子。 他站在深渊之前。 往前一步碎石滚落，苏牧猛吸一口气，恐惧地向后退了半步，那块碎石滚落深渊，在黑暗中被吞噬。 一道深不见底宽如天堑的裂渊倒映在眼底，阴戾的哭喊不断传来，情绪落在苏牧的神经上，大脑出现无数绝望的呐喊与对光明的渴望。 脸颊上忽然传来一阵滚烫的刺痛，伸出手指擦拭，那是一滴粘稠的鲜红血液，滚烫的温度像是刚从母.体中滴落。 一道黑色的惊雷落进深渊，脚下传来痛苦的惨叫，撕心裂肺的凄厉，鼓噪着苏牧的耳膜，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怨毒在心中炸开。 暴雪滂沱，每一滴都如之前那样鲜红血腥。男孩浑身上下沐浴在血红中，呼吸变得愈加困难，他张开嘴贪婪地吞吐着空气，鲜血顺着口呛流进喉咙。 苏牧剧烈地咳嗽着、挣扎着，金色的回纹在脸上暴起，他眼中亮起金色的璀璨，鲜血与金光混合在扭曲的面庞上，丑陋怪诞。 裂渊中发出一声怒吼，天地为之震动，苏牧逐渐缺氧目光逐渐失焦向前跌去，风在耳边呼啸，眼前的黑色晕开。 深不见底的裂渊中，他看到彼岸花在峭壁上绽放。 纯白的如脂玉般的藤蔓抽出，捆绑住少年的脚踝。苏牧睁开双瞳，看到悬崖之上一个小女孩，正在看着自己，嘴角是温暖的笑容。 小女孩猛地向上一拽，将自己从裂渊中拖出。 “酥糖，你没事吧。”她说。 苏牧猛吸一口气，「虞」用力一推，灵魂回归肉体，眼前的世界重新聚焦，黑袍人、慕芊凝、江水、黑夜没有丝毫改变。 …… …… 天空逐渐放晴，夜幕之上露出清幽的月光，照亮这片没有灯光的江岸。 “你让我很惊讶。” 厉罗森看着那双恢复神采的双眸，短短几息之间，这个少年便挣脱自己的控制，从奴役的状态返回现实世界。 “加入我们吧！”他语调激昂，口吻热烈，如演讲般呐喊着，“世家已经腐朽不堪，给他们做奴仆是没有前途的！” “加入我们！你会得到一切你想要的！” 厉罗森右手一抬，黑烟将慕芊凝拽到他手中，“你不是喜欢她吗？我现在就送给你！你还喜欢浮宁宁对吗，我一样帮你抓回来！” “加入我们！” 厉罗森的黄金瞳，满眼热切。 苏牧检查着自己的胸口，没有一丝伤痕，死亡序列真的是杀人于无声无息之中，看来自己以后要多加注意了。 如果不是「虞」，刚才那一下他就已经嗝屁了。 “什么都可以吗？”他问。 “当然！”厉罗森十分自信。 苏牧平稳气息，说：“那你去把夏沫给我抓过来吧。” “……” 厉罗森沉默了，但与苏牧想得不同，他不是在愤怒，而是在思考抓夏沫的可行性。 “今晚怕是不行，等回组织，我多带些人，帮你把她抓回去。” “啊？” 苏牧没想到这么无理的要求，对方居然也能答应，“那不如，你们组织老大的位置，让给我吧。” “也不是……不行。”厉罗森说，“等你成长起来，我们老大一定会退位让贤的。” 苏牧：“……” 对方还真是，有求必应啊。想到这他再次开口问：“你们今晚的目标是夏沫？” 通过刚才的战斗，他已经完全看清今晚的圈套，究竟是给谁设的。 “是。” “为什么？” “和我走，我告诉你。”厉罗森谈着条件。 苏牧摇头，说：“我现在就想知道。” “她很优秀，居然通过禁药让自己突破【继血极限】，从普通红血跨入神裔蓝血，这是非常具有研究价值的实验题。” 厉罗森将真相和盘托出，说：“如果这项技术能成熟，那么我们便能回到繁荣的从前，那个继血种遍地走的辉煌时代！” “你能明白其中的价值吗？” 苏牧摇头，说：“不明白。为了你们的研究，夏沫就该死吗？” “不是为了我们！”厉罗森纠正说，“是为了整个继血种世界！整个世界！” “况且，上次你们为了几瓶药剂，杀光了我们的交易小队，这个仇也该报吧。” “你懂吗？” 苏牧举着刀，说：“不懂！” 厉罗森看懂了他的意思，眼神中满是可惜，耳机中已经传来对苏牧的必杀令，既然无法成为战友，那就只能送葬。 “为什么要自寻死路呢？” “这样，我给你三秒，你要是能逃走我就放过你。” 慕芊凝在厉罗森身边一直点头，表示你赶紧走，我不会有事的。 苏牧看着她，猜出另一个藏在事件背后的真相，南家和眼前这个组织，绝对有勾连。想到这他不再犹豫，转身就跑。 “三！” 厉罗森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跳过三二，直接数到一。 地狱之门打开，黑色死亡生物冲出，苏牧看着这些由黑色粘液组成的怪诞生物，浑身起鸡皮疙瘩，挥动手中污染物，一刀斩开挡在面前的障碍。 死亡之力凝聚成一把黑色的太刀，厉罗森看准时机，再次出手，这次他不再尝试奴役，刚才的教训告诉他，那并不管用。 既然不能奴役带走，那就杀了一了百了。 横刀上的闪电跳跃乍现，苏牧一刀挡住那柄黑色的太刀，火焰咆哮而出，眼前的“厉罗森”被瞬间撕碎，魂雾四散而逃，人如一面镜子破碎开。 镜像？ 厉罗森出现在他身后，手中太刀刺穿少年躯体，“我看这一刀你能不能抗住。” 那股熟悉的阴冷、厉鬼嚎叫直冲脑海，「虞」再次出手。镇住跳梁小丑般的鬼魂，苏牧忍着灵魂传来的剧痛，一刀挥向身后。 魂雾散开镜像破碎，他再一次斩空。 “你的灵魂真的很顽强啊，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类都要强。” 魂雾重新汇聚，十二个黑袍人将苏牧围在中间。 “如果将你练成尸鬼，应该会是一个伟大的杰作！” 十二道死亡黑线同时爆射而出，苏牧冲向天空，线如有生命般，立即直角转向追上夜幕。 火焰升腾，一刀斩下，魂雾瞬间扑灭火焰，死死地束缚住他的四肢。苏牧从天空跌下，重重地砸在泥沙之中。 “噗——”鲜血再次涌出。 “够了！”慕芊凝突然喊着，“放过他吧。” 江风鼓动着黑袍人的衣服，他淡淡地说：“你似乎认不清形式，南子楚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厉罗森手持黑色太刀，缓缓走到苏牧面前，朝着他的胸口一刀刺下。 “啊——” 苏牧发出绝望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被不断剥离肉体。 …… …… 总督府卫队传来报告，浮宁宁已经被保护到安全区域，请求夏沫立即撤离，战术小队将会用导弹将废水厂夷为平地。 “不用，他们不是我的——” 夏沫忽然发现，高台之前的苏牧，不见踪影，一起消失的还有慕芊凝与厉罗森，立即焦急地问：“快查查，苏牧现在在哪里！” “苏牧先生现在在江边。” 金序列全身覆盖上金属甲胄冲出，夏沫轻松避开拥挤，她将左手贴在甲胄上，嘲讽一句：“你难道不知道，金属是绝佳的热传递介质吗？” “没读过书？” 寒冰爬满金序列全身，瞬间将他冻成一座冰雕，恐怖的低温飞速吞噬着他身体中的热量。 八极寒狱中，为对于抵挡灾厄的大地序列，最先变成冰雕。两名火焰序列与暴风序列相互抱团，尽管重伤，但依旧保留一条小命。 速度序列在夏沫发动权能的瞬间，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战场，是唯一没受伤的继血种。 看着一个个倒下的队友，他动摇了，如果自己回到战场，那必死无疑，但三位奄奄一息的队友还在苟延残喘。 速度序列此刻无比希望，夏沫直接将三人抹杀，这样自己就能毫无负担地逃亡。 烈焰巨蛇再次出现在战场，暴风吹起白色地狱中的冰雪，三人组打算做最后的殊死一搏，夏沫则在关心苏牧的安全。 就是现在—— 跑！ 速度序列毫无节操地丢下队友，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战场。“砰！”枪声响起，子弹飞跃白色地狱，在夏沫的注视下，精准命中正在高速奔逃的速度序列。 “啊——” 惨叫回响在战场，那名继血种倒在冰雪之中。 沈明扬被枪声吓得魂飞魄散，趁着敌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这里，快速逃跑。 废水厂一处水塔上，顾离填装一枚黑色子弹，拉动枪栓，扣下扳机。 “砰！” 枪声再次响起，沈明扬头直接炸成血沫，他被顾离当场处决。 枪口指向最后负隅顽抗的三人，罪犯们看着那双耀眼的黄金瞳，以及沈明扬的无头尸体，吓得解散权能，举起双手。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名罪犯被麻醉弹药，送进梦乡。 “苏牧呢？” 顾离来到夏沫身边问。 “不知道啊！”夏沫很着急说，“有可能为了救慕芊凝，去追那个蓝血A级了！” “什么！” 远方江面的天空，恐怖的雷暴宛如世界末日。 …… …… 原本逐渐晴朗的夜空，再次被乌云遮蔽。 整个江面，乃至整个江州，陷入无尽的恐惧，天地之间一片漆黑，再无半点光亮。 宛如天灾的银白雷电，翻滚在黑云之中，犹如一柄随时会落下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浮明康远远地看到废水厂的大地之上，一座白色冰雪地狱拔地而起。漆黑的天空，如神王驾临凡尘一般，闪动着暴虐的雷电。 他清楚，夏沫是水序列，那座白色地狱应该是她的杰作，但天空中更为恐怖的雷暴，却无法和任何一位对上。 也就是说，雷暴，很有可能是敌人释放的权能，权能规模之大，威力之恐怖，那简直是末日来临前的噩梦。 “宁宁……” 浮明康从车内下来，呆望着天空的灭世雷暴，呼唤着女儿的乳名，如此恐怖的权能一旦释放，那片区域将不会有半点生命迹象。 王轩京走下车，不可思议地盯着远方的雷暴，作为继血种，作为一名蓝血继血种，他清楚如此强大的权能，只能来源于一位存在。 “宁宁！” 这位父亲忽然如一头暴怒的雄狮，冲到驾驶位，拉出司机，自己坐进握住方向盘，准备驾驶劳斯莱斯幻影冲入雷暴。 王轩京吓了一跳，看着失去理智的老友，点燃黄金瞳飞到车前，一把按住车头，狂暴的风将劳斯莱斯死死钉在路面上。 赶来的齐明立即拉开车门，将浮明康抱出驾驶位。 “放开我！放开我！” “老浮，你理智点！” 王轩京一巴掌甩在浮明康脸上，骂着：“你在这里发疯有什么用！那种雷暴下，不会有任何生存机会！你去就是白白送死！” “你还有妻子，你还有儿子，不要在这自寻死路！” 作为从小到大的好友，王轩京是整支车队中，唯一敢对浮明康怒骂，甚至动手的人。 “宁宁——” 这位父亲瞬间苍老，满脸沧桑，无力地跌坐在马路上，绝望地看着天边即将处决一切的可怕权能。 “爸爸，对不起你……” 年过半百的浮明康坐在地上，眼泪从他原本威严的脸上滴落，喃喃自语说：“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悲伤的情绪蔓延在车队里。 执法官们发现，原来高高在上的议员先生，脱去“政治外套”后，也是一位平凡，但深爱子女的老父亲。 昏暗的世界里，车灯照出一个弱小的身影，她战战兢兢地喊了句： “爸爸！” “宁？宁宁！” 浮明康惊愕地站起身，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人群让开视线，车队后方，浮宁宁完好无损地就站在那里，在他身后是一整支战术小队。 他们在发现浮明康的劳斯莱斯后，选择改道将女儿送来与爸爸团聚。 “爸爸！” 浮宁宁抽泣着穿过人群，扑倒在父亲的怀中，“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呜呜呜……” 浮明康欣喜地擦掉眼泪，抱紧自己的女儿，生怕再次失去她。父女俩重新团聚，相互依偎在冰冷的夜幕下。 “宁宁，你不是在废水厂？” 浮宁宁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指着身后的总督府卫队，说：“是苏牧和夏沫把我救出来的，爸爸，你不知道当时苏牧可帅了！” “他一个人来赴会……” 小女孩絮絮叨叨地说着，神采飞扬的眼神里，满是崇拜的神色，嘴上不停地夸赞着同桌的勇敢，诉说着他的强大。 仿佛苏牧就是天下第一！ 老父亲抚摸着女儿的头，他当然听得出，女儿这是在趁机说服自己，尽管并不同意，但他没有打断女儿的话，而是安安静静地听说讲述。 吹够苏牧后，浮宁宁再想起来，把夏沫的事一起说了。 “事情就是这样的，你要好好谢谢苏牧，当然还有夏沫姐姐。” “好，好。” 浮明康话音刚落，天边的雷暴落下。 …… …… 银白色的雷电劈碎江面飘浮的所有黑影。 厉罗森拔出太刀，惊恐地四处张望，颤抖地问：“不知是哪位陛下驾到。” 陛下，一个专属于君王的称谓。 那双黄金瞳惊恐之至，天空那翻滚的闪电，仿佛随时会宣判神王的决裁。 “轰隆——” 十三道惊雷砸在大地、江水之上，如同诸神黄昏降临一般。电光亮起，慕芊凝看到一名年轻男子站在苏牧身边。 完美的身躯，完美的侧颜，如同天神君主降临凡尘。 “天神君主”抬起手，银白色的闪电游走在苏牧的四肢百骸，无数黑色的厉鬼尖叫着，从少年的身体中逃窜出来。 他举手间，轻松捏死逃散的厉鬼，全部打成粉末，一个不留。 “你叫什么？” “厉罗森。” 厉罗森惶恐地跪倒在地上，眼前的“天神君主”血统远远高于自己，同时雷电序列又是死亡序列的克星。 “你伤我师弟，这件事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天神君主”露出一个温柔笑容，眼中却是对敌人的轻蔑与戏谑，捏死眼前的蓝血A级，对他来说和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慕芊凝看着君王的笑容，沉醉其中，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陛，陛下……” 厉罗森完全失去先前从容不迫的气度，卑微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说：“我不知道他是陛下的师弟，我……不……小奴愿意给陛下做牛做马，祈求陛下放过小奴。” 他已经卑微、恐惧到称呼自己为“奴”。 “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天神君主”陈墨白语气淡漠地说：“你恢复一下。” 慕芊凝不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厉罗森，他不是吹自己是蓝血神裔吗？怎么会怕成这个样子，现在这副面孔还真是一个做奴才的好材料。 厉罗森哪敢恢复刚才的态度，大气不敢出，不停地磕着头，蓝血坚硬的额头都被他叩出鲜血，足见心中的恐惧。 掌控死亡几十年，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他恨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惹了不该惹的人。 现在想想，哪会这么容易，就碰上一位野生的君王统嗣？ 人家是有靠山，不，“倚天”的！ 厉罗森做梦也想不到，这位君王统嗣背后，站着一位真正的序列之主，S级的尘世君王。 每条序列只会诞生一位尘世君王，换句话说，这个世界上只存在16位尘世君王，60亿分之16的概率，居然被自己撞上了。 “给你个机会，倒数三秒，跑掉我饶你不死……” 还没等陈墨白开始数数，厉罗森化成十二道魂雾四散而逃。 “无聊的把戏。” 这位雷电序列的尘世君王，同样跳过一二，直接挥手，天雷砸落，宣判厉罗森的死刑，十二道魂雾瞬间气化、消散在夜幕之下。 陈墨白看向慕芊凝，说：“待会夏沫会来，你在这照顾好他，我先走了。” 慕芊凝傻傻地点头，眼前的“天神君主”瞬间消失，江州上空翻滚的末世雷暴，与他一同消失，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只是一场黄粱空梦。 月光下，唯有苏牧安安静静，沉睡在无忧的梦乡中。 …… …… 第33章 浮家家宴（2024新编） 苏牧坐在晚风中，夕阳倒映在江面，云霞染红水波涟漪，仿若应天云锦华美尊贵，铺就到他的脚下，随风轻舞。 江面传来汽笛，孩童欢闹的笑声，萦绕在江边栈道上。大人们严厉警告着孩子，不准离江水太近，更不许爬栏杆。 晚饭后的时间，苏牧看到的总是团圆的一家，他很喜欢坐在栈道边的长条木凳上，不仅是在吹晚风、看云霞，更多的是在看人。 看爸爸妈妈带着自己的小宝贝，一家人在江边玩耍，享受天伦之乐。 人，越缺少什么，就越在乎什么，于苏牧而言，家人在他心中的地位愈加重要。 尤其是经历昨夜的生死惊魂后，他更珍惜与家人团聚的时光，也许，只是说也许，也许某一天自己就会在别人的权能下，永远地闭上眼。 前往天国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关天炎说母亲是英雄，那他们肯定会飞升天国，苏牧忽然有些害怕，自己对从未对世界做过贡献，死后无法飞升天国，贬遭地狱该怎么办？ 但什么样的事情，才算是对世界有贡献？ 他抬起手，手腕上那串漂亮的蓝宝石手链，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苏牧从口袋中，拿出一份信笺，信上字迹娟秀灵动，充满青春的味道。 是慕芊凝的。 苏牧今天下午，从憨甜的梦中醒来时，在床头看到这封信笺，信上慕芊凝将昨晚自己昏迷后的事，一点点写下来。 老师口中的学生，也就是自己的师兄，千钧一发之际现身。 在她的描述中，这位师兄用近乎碾压的姿态，不费吹灰之力，利用雷电序列轻松抹杀，完虐自己的黑袍人。 慕芊凝说，黑袍人在死前，卑微地跪倒在师兄面前，拼命磕头，嘴里一直喊着：陛下，饶命！ 从瞬杀蓝血A级，到“陛下”的称呼，苏牧不难猜出这位师兄的身份，手握S级雷电序列权能的尘世君王。 他从未想过，站在序列之上的十六人之一，居然会是自己的师兄。 师兄是谁，同样也不难猜。 “摩卡”先生那堪称天神的完美容颜，重新浮现在脑海中，一起出现的还有他强塞的180元小费，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只有亲朋的善意。 往下，是慕芊凝对自己的祝福。她说，无论是夏沫，还是浮宁宁都是更好的良配，很抱歉给自己留下创伤。 信笺最后，慕芊凝请求自己，保守南家的“罪行”。南家在这次行动中扮演的角色微不足道，希望自己可以高抬贵手。 如果事情败露，那只能是她最后的失态，引起别人的怀疑。叶家，立时进入毁灭读秒。 慕芊凝拿走自己手腕上的蓝宝石手链，说，她会永远珍藏，就像信笺结尾写的那句： “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会一直带着它，就像你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一样。” 罪行，是可以隐瞒住的吗？ 夏沫冰雪聪明，又是战斗的亲历者，想瞒过她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苏牧看来，这件事完全就是南家，聪明反被聪明误。 非要把慕芊凝扯进来，原本是想以受害者的姿态出现，撇干净身上的嫌疑，结果自己和夏沫全身而退，反倒抓了几个活口。 战场上敌人对浮宁宁痛下杀手，对慕芊凝网开一面的行为，恐怕根本瞒不过夏沫的眼睛。 苏牧将手中信笺叠成纸飞机，哈一口气后，飞向江面。 晚风托举着纸飞机，披着晚霞，自由自在地翱翔，但最终依旧逃不过坠落的命运。 江中浪花突然跃起，拍打信笺飞机，将它撕扯损毁，吞没在水中。 从这一刻开始，苏牧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到，和慕芊凝分吃一块足球冰淇淋，放学一起跳格子的回忆时光。 以后如果还有机会遇到，再见面时恐怕已成敌人。 回忆就像纸飞机，终有坠落的时刻，苏牧将曾经两人一起许下的诺言，连同约定过的小秘密，一起扔向江水。 自己不再是国立京临的高中生，而是时刻面对死亡，即将踏上序列之路的继血种！ 人群忽然喧闹起来，苏牧起身走回路面，浮家的豪华车队停在他的面前，侍从拉开劳斯莱斯的车门，等待着尊贵的客人。 无数钦羡的目光，汇聚在这位少年人的身上，这一刻，他居然成了别人羡慕的对象。 苏牧环视着四周热切的目光，神色淡漠地坐进车内。 他的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悲凉与无奈，这不是自己的选择，却是必须要遵守的命运。 晚霞中的江州，浮家车队行驶在宽阔的路面上，窗外风景不停变幻，很快，车队穿过长桥，一座巨大的庄园出现在视线中。 门口持枪站岗的士兵，对着这辆莱斯莱斯敬礼。不需查验，大门打开，车队开进浮家繁华的庄园中。 通往喷泉的大道两侧，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站满手持枪械的士兵，他们无不彰显庄园主人尊贵的身份。 以前苏牧一直以为同桌的父亲，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商人，就是生意做得太好，一不小心成了江南的首富。 万万想不到，她的父亲居然是下议院议员，难怪浮家被称为新贵，不仅仅是因为有钱，更关键的是有权！ 劳斯莱斯停在喷泉边，车门打开，一位头发银白，做派绅士的老者拉开车门。 “苏牧先生，里面请，老爷、小姐已经恭候多时。” “好，谢谢。” 让一位白头发老人，替自己开车门，苏牧顿时有些过意不去，但，他打量着面前老者，心中赞叹一句：他真的很有型，而且精神看起来，一点都不苍老。 “滴滴——” 身后传来喇叭声，苏牧回过头，夏沫的那辆奔驰S同时抵达，车门打开，淡雅纯洁的长裙最先映入眼帘，女孩的裙摆上点缀着银白、金黄的配饰。 一张活泼可人的笑脸随后出现，夏沫今晚居然化了妆，她虽然格外注重自己的形象，但却很少化妆，上次南家晚宴，也是一张素面朝天。 今天的浮家宴会，却破天荒地化起妆。 长发盘在脑后，一根嵌金色流苏的羊脂玉簪斜着插过。几根灵动的浅粉色白纱带从青丝中飘下，不失庄重的同时，添上几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女气。 耳垂上坠着金玉花饰，造型充满典雅的古风，却一点都不呆板。 仔细端详下来，既有夏沫原本的清泠，又有新增的少女活泼，同时不失珠光宝气的华贵端庄。 看的出来，今天晚上的宴会，她分外上心。 苏牧看得眼前一亮，夏沫十分满意他的表情，走到他面前，笑着问：“好不好看？” “嗯，好看的，感觉像……” “像什么？” “广寒宫的仙子！”苏牧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夏沫笑得更开心了，说：“算你有眼光！” 真是不枉我花了这么多心思。她在心里又补充一句。 在银发老人的带领下，两人并肩走向富丽堂皇的浮家“宫殿”。 如果说夏家的南山郡海代表的是江南园林的雅致，那么浮家的庄园，就是凡尔赛宫的辉煌。 代表着两种完全不同的文化，与完全不同的审美取向。 “这身真的很合适你啊。” 苏牧不由地多看两眼，今天的夏沫真像仙子下凡，她太适合这种略带古风的妆造，放在古代绝对要被“一朝选在君王侧”。 少女明眸浅笑，如同天空挂着的那一轮弯月。 “喜欢就好。” 宫殿外豪华，宫殿内更加豪华，苏牧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就连夏沫都不禁四处观赏，墙上、天顶的艺术绘画她最是喜欢。 “不知道的，还以为把太阳王家的宫殿搬来了。”她说，“浮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钱啊，看来这些新贵这些年累积了不少财富啊。” 银发老者笑着说：“夏小姐谬赞了，夏家可是统治江南上千年的世家贵胄，浮家这点资本远远比不上夏家千年积累。” 苏牧不认识眼前的带路老人，但是既然对方能说出这番话，想必在浮家的地位也是极高的。 “老先生是浮家的管家吧。”夏沫笑眯眯地问。 老人点点头，“老朽古月，忝为浮家管家。” 两人跟随着古月，走到二楼巨大的会客厅，大厅中除了浮明康这位男主人外，还站着一位极其漂亮的女主人。 浮宁宁乖巧地站在女人身边，看见苏牧走过来小脸红红地。两人站在一起不像是母女，而像是一对姐妹花。 浮明康身边站着一位，长相与浮宁宁有几分相似的男生，看样子应该是浮宁宁的哥哥，但是苏牧从未听浮宁宁提起她还有个哥哥。 一直以为女孩是独生女。 见两人走过来，浮明康带着全家上前迎接。 夏沫仙子一般的妆造，看得浮宁宁有些不自信，低着头靠在妈妈身边。 浮家所有人都注意到她精心的打扮，谁都知道这个女孩在“宣示存在”。 “昨晚的事，真是多亏两位。” 浮明康表现得非常客气，不仅是出于老父亲的感谢，更是对两人实力的认可。能在那么多继血种围追堵截中活下来，血统之高序列之强可想而知。 尤其是苏牧这个尚未苏醒序列的存在，简直刷新昨晚所有人的三观。原来还有人可以不觉醒，就爆锤红血继血种。 “叔叔客气了。”夏沫说着客套话。 “浮宁宁帮了我那么多，这是我应该做的。”苏牧真心实意地说。 “老爷子近来身体可好。”浮明康露出和善的笑容，一脸关心。 夏沫十分得体地露出浅浅的笑容，说：“爷爷近来身体一直不错，有劳浮叔叔挂念了。他还经常和我父亲提到您，说您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老爷子谬赞了，有机会我一定登门拜访，看望老爷子。” “好，那我转达爷爷，相信他一定非常乐意和您有所交谈。” 一番寒暄之后，浮明康将目光落在苏牧身上，他有些拿不准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这位后起之秀。 他是女儿的同学，是她的心上人，原本有可能成为自己女婿的人选。 现在他与夏沫站在一起，是她并肩的战友，是血统奇高的继血种，是谁都可以预见的明日之星。 昨天晚上，浮明康和王轩京，就江州局势彻夜长谈，他这才知道东南局的上一任局长梁瑶，是苏牧的亲生母亲。 这些都是x-Space封存的绝密档案。 王轩京推测，这个孩子的血统，恐怕会高得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并让浮明康做好充足的准备，如果可以，浮宁宁和苏牧的事，也不是不能考虑。 “任总的分部搞得还算顺利吧。”浮明康最后决定从任青舒说起。 “顺利。妈妈和我说起这个事，她说，她十分感谢您的帮助。”苏牧将妈妈的原话，略做修改说出。 “没有的事。都是任总的项目好，所以才会被行省看上。”浮明康客气地摆摆手，“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我妻子。” “这是犬子浮宁安。” “大家坐，还有一位客人，马上就到！” 浮宁宁的母亲宁晚上前，十分自然地拉起苏牧的手，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欢，笑呵呵地说：“来，到阿姨这边来。” 对于这个舍命救自己女儿的少年，她早就当未来女婿看待。苏牧吃的便当很多都是她亲自下厨，只可惜老公不同意，有情人难成眷属啊。 苏牧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终于能理解上次夏沫在他家时的心境了，他看向一旁的浮宁宁，同桌女孩则小脸绯红地躲到一边。 巨大的客厅，夏沫和浮明康坐到了一边，两人似乎正在聊着重要的什么东西。而另一边，宁晚拉着苏牧，说着浮宁宁小时候的调皮事。 “宁宁就是这样容易闯祸，你以后可要多担待点。” “妈~你瞎说什么呢！” 浮宁宁急了，绯红的脸更红了：怎么净说自己的糗事，以后自己在苏牧面前，还要不要抬头做人了！ 女孩扑进宁晚的怀中，目光偷偷打量心爱的少年，怯怯的眸子里满是喜悦。 她看得出来妈妈是真的很喜欢苏牧。 “都来了啊，抱歉，抱歉我来迟了。” 银发老人将今天最后一位宾客引进会客厅。 “王老弟，你怎么这么慢，待会自罚三杯。” “是是是。” 这场宴会最后一名宾客，正是x-Space东南局局长，浮明康的发小，王轩京。 …… …… 几人走进餐厅，浮宁安替夏沫拉开椅子。 “坐吧。” “谢谢。”夏沫礼貌地笑着。 宁晚左手拉着苏牧，右手牵着浮宁宁，坐到餐桌，晚宴已经摆放上桌。菜肴看起来并不浮夸，没有大龙虾、鱼子酱之流，都是十分家常的菜色。 更准确的说，全是苏牧平时吃过，且爱吃的菜肴。 这是宁晚精心准备的晚席。 苏牧看着桌上熟悉的菜肴，挠挠头，视线的余光发现夏沫，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两人目光相触，女孩的眼神里充满挑逗。 你看，我说的对吧，你平时吃的菜，很多都是人家妈妈，精心准备的。人家对你的胃口，拿捏的一清二楚。 接近一个月的训练，夏沫和苏牧一起泡在度假山庄里，对于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同样也是了如指掌。 在看着紧紧拉着苏牧不松手的浮家女主人，她心中已经无比清楚这餐晚宴背后的含义，和慕芊凝的生日宴并无二质。 所以夏沫今晚才会格外用心，将自己打扮的如同仙子，目的就是压过所有人，挡住别人的觊觎。 浮宁宁起身，给心上人倒满一杯白酒。看得苏牧头皮发麻，清酒、啤酒他都能喝一喝，但是这种高度数的白酒实在是有点虚。 宁晚夹上一块红烧肉，放在男孩碗里，慈母般笑着说：“鲍鱼红烧肉，我知道你最爱吃这个，我炖了很久，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苏牧平时吃的红烧肉，都是把鲍鱼挑出去的版本，只留其味不留其材，避免他因为食材较贵，而选择不吃。 盛情难却，苏牧终于解放的右手，拿起筷子夹起红烧肉，放进嘴里。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着。 “好吃就好，来多吃点，这个剁椒鱼也是你爱吃的——” 浮宁安拿起醒酒器，准备给夏沫倒一杯红酒。 夏沫右手挡住杯口，说：“不好意思啊，我还没成年，不会喝酒。给我倒一杯果汁，或者牛奶。” “可惜了，这瓶酒我爸平时都舍不得喝的，今天特意拿出来招待贵客。” 浮宁安也不在意，拿起妹妹的鲜牛奶，倒上一杯。 浮明康和王轩京聊完正事，他端起杯子站起身来，餐厅顿时安静下来。 …… …… 第34章 我浮家，未尝不可世家（2024新编） “今天是一场家宴。” 浮明康为今晚的饭局定调，一句“家宴”，既是对苏牧、夏沫的身份认同，救女儿的恩情他会永远记着，有事他一定会帮忙。 又是，对苏牧与浮宁宁之间的事，松开一个口子。 苏牧没有任何表情，他没听懂弦外音。 浮宁宁听得开心，她知道老爸对自己的事，不会再有强硬的反对态度。 夏沫听得心里直笑，但并没有很在意，余光瞥见身侧人，心里十分安心。 她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同时并不看好苏牧、浮宁宁能走到一起。 尤其是经过昨晚的危机后，他肯定不愿意再看到，自己的同桌又一次陷入危机。 不过—— 夏沫将目光落回主座，想着：待会得给这位下议院议员，来点小小的心理震撼。 “宁安放假从国外回来，难得和家里小聚。”浮明康继续说，“有些人总是眼红别人的幸福，非要搞点破坏才舒服。” “昨晚的事，再次感谢夏小姐和小牧，当然还有x-Space中庭的顾离先生。” “原本今晚的宴席，也有邀请顾离先生与关天炎小姐，但两位‘钦差大臣’公务繁忙，今天中午返回总部，执行新任务去了。” 小牧…… 夏沫眯起眼睛，她对这个称呼十分敏感。 浮明康举起酒杯，说：“这杯我敬二位，如果不是你们，我浮家现在恐怕已经在办丧事，白发人送黑发人。” “您实在太客气了。” 夏沫起身拿起牛奶，苏牧有样学样，拿起令他头皮发麻的白酒，说：“叔叔严重了，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 “哪里的话。” 浮明康打断苏牧，说：“这件事的根源并不在你，你是他们钓鱼的诱饵，我想这件事，夏家应该已经看穿了吧？” “南方天自作聪明的小把戏。”夏沫直言不讳。 苏牧心里叹口气：果然，这么大事，瞒不住的。如果自己和夏沫死在战场，浮宁宁、慕芊凝安然返回，或许还能死无对证。 同时夏家死了继承人，夏、浮两家被有心人挑起矛盾，政治风暴的乱局中，说不定还真能让南家浑水摸鱼。 三人相互看着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各自的心思。 大家都是明白人。 “说得对，自作聪明。” 浮明康一口干掉杯中美酒，夏沫象征性地喝一口牛奶，只有苏牧硬着头皮，浅尝一小口高度白酒。 呃—— 好难喝啊！ 坐下后，苏牧立即拿起筷子，拼命吃着碗里，宁晚夹的菜，借此压一压酒气。 浮宁宁坐在旁边一直坏坏地偷笑。 “夏家想怎么做？”浮明康问。 夏沫没有回答，反问一句：“浮家呢？” “其实，这件事并不好办，因为我们没有直接证据。”浮明康说，“南家参与的并不深，只是躲在后面推波助澜，提供情报、混淆视听、干扰救援。” “夏家抓的那三位继血种……” “昨晚已经审完了，不是什么硬骨头，又是红血，无法抵御精神序列的梦境审查。”夏沫吃着菜说，“不过都是小角色，知道的有限，构不成对南家的指控。” “其实比起南家，我更担心的是，昨晚行动的组织。通过审问，发现他们是一个庞大的跨国犯罪集团，总部不在开云，而是藏在南洋次大陆。” “至于南家……” 夏沫停下筷子，冷笑一声，说：“出卖信息、混淆视听既然构不成罪，那就不用律法裁决，走继血种的路子。” 苏牧有些好奇，问：“什么路子？” 夏沫歪着脑袋，看向他，笑着说：“上门，直接打人。” “呃……” 苏牧没想到，都2005年了，居然还这么野。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一点都不世家，更像是未开化的野蛮人。 夏沫说：“或者，可以换一种你能接受说法，叫踢馆。” “你去？”苏牧有些担心。 “当然不是，这么大的事，肯定要报给爷爷的。” 提到自己的爷爷，夏沫腰杆立即直起来，说：“他已经停下云游，正在赶来回来的路上，估计等你旅游回来，就能来我家见他老人家一面。” “爷爷会去南家，和他们‘坐而论道的’。” 她这句话不止是说给苏牧听的，更是说给在场每一个人听的，尤其是浮明康。 论道？ 王轩京在心里吐槽一句，我看是抡倒吧。不过南家真是活该，世家同气连枝，他们居然帮外人搞夏家唯一继承人，阴谁不好，阴江南总督？ 傻哔！ 世家内斗，是他乐意看到的戏码。 “我……” 苏牧刚想说话，夏沫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目光看向王轩京，说：“王叔，东南局的内奸找到了吗？” “还没……” 看着战火突然烧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王轩京有些惶恐，这次意外他虽然责任不大，但放跑主犯之一的沈明扬，也够他喝一壶。 好在人质没有发生伤亡。 如果夏沫有个三长两短，自己的局长位置，十有八九要被问责撸掉，世家正愁找不到搞自己的借口呢！ 不过老友浮明康已经在所有人前面，象征性地发出问责，如果夏家不追究，这次事件总能安稳度过。 “那，‘王局长’，你可要上心了，如果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我很难想象十方守备，会面临什么样的压力。” 夏沫说这话时，笑容温柔可人，眼神活泼灵动。 但王轩京顿时却倍感压力，仿佛坐在对面的不是一位17岁少女，而是一尊手握重权，随时会吃人的封疆大吏。 到底是千年世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还没成年，便已经拥有如此强大的政治气场。 “是啊！” 僵局中浮明康开口，换上责备的口吻说：“这事你回去后，必须要查，还要彻查！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内奸找出来，不然我第一个拿你开刀！” “已经在彻查，很快就会给议会、执法厅一个交代。” 王轩京接过话茬，向最高权力机构，与直属管理机构作保证。 夏沫听出了他的意思，那就是夏家，或者是说她夏沫，现在还没有直接问责东南局的权力。 “我相信王叔。” 她换回亲熟的称呼，重新把冷漠的“王局长”，变成亲爱的“王叔”。 少女并不在意这件事，王轩京在政治立场上，保持相对中立，既不倒向x-Space，也不完全偏向新贵，同时对世家保持面子上的尊重。 这已经很难得。 况且，把剑悬在头顶，永远好过直接落剑。 王轩京松口气，如果对面的少女真要办自己，还真没什么好办法。人家不仅是夏家唯一继承人，更是一位强大的蓝血A级。 仅凭血统便有资格，和自己平等对话。 “多谢夏小姐的关心，我敬你一杯。”王轩京端起白酒起身。 夏沫举起牛奶，说：“王叔，客气了。” 觥筹交错间一轮政治交锋结束，在场的哪一个不是权利动物、政治人精？谁都听懂了这几句简短的对话，除了—— 苏牧和浮宁宁。 苏牧觉得夏沫人真好，被东南局坑了，居然还能一脸笑容地关心他们。 浮宁宁则什么都没听见，她捧着牛奶，脑子里全是苏牧。 “夏小姐，还是应该要小心点，对方不会就这么算了。”王轩京善意地提醒说，“毕竟他们可是死了一位蓝血，六位红血。” 浮明康接上一句：“这件事我希望能与夏小姐……” “叔叔，太客气了。”夏沫插上一句说，“您是长辈，叫我小沫就行。” “好，小沫。” 浮明康眼里带着笑意，说：“浮家愿意在这件事上，同夏家达成结盟，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宴会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全场目光汇聚在17岁少女身上。 除了，浮宁宁。 世家和新贵结盟？ 天方夜谭！阶级之间的矛盾，根本无法调和，只有你死我活的斗争。 夏沫不紧不慢，吐出嘴里的鸡骨头，拿起牛奶说：“看来用不了几天，浮叔叔就要去我家吃晚宴了，这个话题我想，我父亲会比较感兴趣。” 她举杯，继续说：“浮叔叔是下议院议员，我父亲是上议院议员，我想你们之间，应该有很多关于治理国家的共同话题，可以探讨。” 下议院与上议院，开云议会两大敌对政治集团，哪里有什么共同话题？ 不弹劾就算和平相处了！ 开云议会的上议院权力非常大，司掌：立法、监察、废除三大尚方宝剑。 立法权，开云所有法律均由上议院制定，一定程度上，世家就代表着法律本身，他们可不会主动制定违背自己利益的法条。 监督权，上议院所有议员，都拥有监察百官的权柄，上至内阁下至各级政府，都在他们弹劾的权力范围内。 行省总督除外，他们只对明皇本人负责。 一但某位官员遭到三名上议员弹劾，立即停职调查。如果有充足证据，奏报明皇后，直接问罪拿办。 废除权，更是利器中的利器。 上议院拥有直接解散下议院的权力，拿到24张同意票，便能立即重组下议院。重组的这段时间内，下议院的所有权利，由上议院代为行使。 也就是说夏沫父亲所在的上议院，随时可以解散，浮宁宁父亲所在的下议院。 上议院的36位议员，代表的就是目前开云，综合实力最强的36个家族。 他们无一不是权势滔天，威震一方。 “哈哈。” 浮明康笑了笑，岔开了这个话题。 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清楚，世家、新贵不结盟的政治默契，一旦被打破立即就会引发更加恐怖的权力斗争。 他将目光转向苏牧。 …… …… 苏牧正在啃鸡腿。 浮明康将话题引到他身上，“小牧，没想到你居然会是继血种，你母亲还是东南局上一任局长。” 王轩京立即站起身，端起酒杯，接上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之前梁局给了我不少照顾，对于她的殉职，东南局上下无不深感惋惜。” “你母亲是大英雄！” “这杯酒我敬梁局。” 苏牧慌忙拿起毛巾，擦掉嘴角的酱渍，举杯起身客套地说：“以前也经常听妈妈提起王局。” “哦？” 王轩京不按套路出牌，补了一句，“真的吗？” “保真保真。” 苏牧尴尬地摸摸鼻子，那时候自己才四五岁，只会撒尿和泥巴玩，妈妈哪里真的会，和自己说东南局的事。 “荣幸之至啊。” 两人碰杯后，王轩京一口干下，苏牧愁眉苦脸地喝了小半杯。 “苏小兄弟应该也是蓝血吧。”王轩京笑眯眯地问。 夏沫听到这句，看向浮明康，想着：绕来绕去，终于到正事了吗？ 苏牧老老实实地说：“之前去东南局做血统评级，给出的结论是：凡血。” “……” 王轩京有些尴尬，确实有这事，后来还被x-Space中庭总部问了责，那台被脑电波烧坏的机器已经送去香江。 他看过检测报告的备份文件，数据详实、过程可靠，没有一丝问题，按理说眼前少年，就是凡血。 可昨晚的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王轩京虽然没有亲历战斗，但也不会怀疑夏沫、浮宁宁是在说瞎话，慕芊凝也能作证，哪怕是关在监狱里的叶知翎同样可以作证。 所以，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问题究竟出自哪里。 “是有这么回事。”王轩京说，“为此，x-Space中庭最高负责人周海，亲自给我发了问责讯息。” 浮明康故作惊讶，说：“小牧和周海博士居然也有关系？” “你可不知道啊，苏牧的父亲苏渊，当年可是周海博士的授业恩师。” “还有这层关系啊。” “你以为呢，苏渊是我司13级的高级专家，同时还是学院的神明学老师。” “那是渊源很深啊。” 两人一唱一和，你一句我一句。直接向夏沫点明了，苏牧只能是x-Space的人。 因为他的父亲母亲全都是x-Space的人，而且身居要职。 你夏家作为世家，可不能随便抢人。 夏沫听得想笑，却克制地忍住，她确实不知道苏牧父亲，是x-Space学院的神明学老师。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自己和苏牧历经三次战斗，每一次都是险象环生，早就超脱一般友谊，成为生死战友。 不过，她还是向身边人露出一个：“这么重要的信息你居然不告诉我，我生气了”的小眼神。 看的苏牧一个头两个大。 “听说你的血液样本，被带去中庭总部了？”王轩京问。 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一个不需要苏醒序列，能暴揍沈明扬的人，究竟拥有什么样的可怕血统？ 苏牧还没开口，夏沫夹起一颗花生，抢先开口，语气平淡地说：“苏牧是顶级蓝血A+，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君王统嗣。” 那种淡然就像是在说，是啊，我刚吃过。 她在宣示自己的主权。 “啥？” 浮明康和王轩京的大脑同时短路，他们已经做好苏牧的血统会很高，高到难以想象的地步，但听到那句“顶级A+，君王统嗣”时，还是被吓到了。 “老王……” “我应该没听错吧？” 两人同时把目光投向对面少年，浮明康再一次确认地问：“顶级A+，君王统嗣？” 苏牧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两只眼睛会发绿光的饿狼，头皮一阵发麻，说：“中庭总部给出的最新检测结果是蓝血A+。” “至于统嗣不统嗣的，我其实不太清楚，那份报告我不太能看得懂。” 浮明康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夏家凭什么威震东南，凌驾江南一众世家，靠的不就是家里那位顶级蓝血A+的老爷子吗？ 并且那位老爷子，还不是君王统嗣。 如果苏牧能做我的女婿，娶了宁宁，我浮家，未尝不可以取而代之，成为新的江南第一啊！ 浮明康已经不敢继续往下想，他忽然感觉这一切都变得很不真实。 这种感觉就像女儿从路边捡块石头，本以为当垫脚石都嫌不够硬，结果剖开一看，是一块顶级美玉，而是堪比和氏璧的美玉！ 王轩京听得冷汗直流，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周海博士，会亲自训斥自己！ 虽说十六序列最强战力是那尘世十六君王，但是每条序列只会诞生一尊S级君王，他们如天神一般高不可攀。 但每条序列又存在许多蓝血A+，这时候有且仅有几个的君王统嗣们，就显得的异常重要。 君王在场，他们是王下近臣。 君王不在，他们就是君王！ 王轩京擦擦额头上的汗，如果周海博士没有亲自检测，放任这样一个顶级战力，被别的组织招揽，自己的职业生涯怕也到头了。 还会被各大同行耻笑一辈子。 梁瑶局长明明是蓝血A级，怎么会诞下一个拥有A+血统的孩子呢？ 想到这王轩京更加心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这个孩子继承了父亲的血统等级。 苏渊博士表面上是一个热爱教学的老师，但其实他很有可能是一尊顶级蓝血A+。 加上苏牧这个孩子，由大气运在身上，被众神选中，定为君王统嗣。 我滴乖乖！ “孩子，你是什么序列？”王轩京声音略带颤抖地问着，他想证实自己的猜想。 苏牧回想着自己的能力，“算是火序列？” 他也不是很确定。 “嗯？”王轩京一愣，啥叫算是？ 浮明康说：“翻译翻译？” 夏沫看着两人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吐出嘴里的骨头，说：“‘算是’的意思是，他可以同时动用风、火双序列。” 昨晚她从手下侦查员嘴里，知道这个消息，今天迫不及待去求证，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简直乐疯了。 风序列好，风序列好啊！ 双…… 浮明康和王轩京看着彼此，此刻他们已经完全被惊得说不出来话了。 什么叫做“可以同时动用风、火双序列”？ 貌似到目前为止，二百年的时间内，还没出现过任何一个，能同时调动双序列权能的继血种吧！ 对面这孩子，莫非是天选之子？ 如果不是火、风两位君王都在位，王轩京甚至怀疑，他根本就是披着A+外套的尘世君王。 浮明康忽然觉得不对劲，他看向正在吃白切鸡的夏沫。 为什么她会对苏牧如此了解，难道夏家已经捷足先登了？南家的订婚宴上，第一个帮苏牧出头就是夏沫！ 并且这次绑架案，苏牧第一个求援的也是夏沫！ 目光转移到苏牧身上。 此刻，苏牧对于夏沫当众“出卖”自己所有的小秘密，满眼无奈，但这种无奈不是气愤的无可奈何，而是满含宠溺与放纵。 坏了！ 两人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 …… 晚席在沉默的小心思中，草草结束。 饭后，浮明康将苏牧单独叫到自己书房，夏沫则被宁晚拉走，至于王轩京则是急匆匆离开。 无聊地小把戏。夏沫冷笑。 “坐。” 浮明康的书房别有洞天，与门外富丽堂皇的宫殿不同，房间前后两面墙嵌着通顶红木书柜，里面摆着这种书籍。 装修温馨，朴实无华。 书房是下沉式，进门就是旋转楼梯，楼梯下是壁炉。最后一面墙则是巨大的玻璃幕墙，透过玻璃便能欣赏到江州的夜景。 柔软的沙发让苏牧如坐针毡。 浮明康坐在对面，开始沏茶，看向眼前少年，自己纵横官场商场这么多年，识人无数从不走眼，没想到在他身上一栽再栽。 倒上一杯岩茶，他开口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么晚居然还喝茶？ 但长者赐不敢辞，苏牧还是端起茶杯，抿一口热茶，说：“暂时还没想好，眼下先好好上学吧。”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不由自己做主，未来的路应该也被“命运”安排得明明白白。 走一步看一步吧。 “有没有考虑过去国外读书？” 浮明康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品尝着武夷山的岩茶，刚才对浮家成为世家的渴望逐渐平息，因为这里面存在一个无法解决的巨大问题。 苏牧和宁宁将来的孩子，会被降低血统。 就如现在的夏家一样，不出三代，等两人的孩子去世，浮家就会遭到其余继血种世家的清洗。上议院进去再想出来，可没那么容易。 轻则抄家清算，重则株连流放。 一二百年的还见，还不足以让浮家，在上议院真正站稳脚跟。 此外，浮明康对于苏牧知道自己是继血种后，还愿不愿意娶女儿心存疑虑。 毕竟天下之人，熙熙攘攘都是利来利往，真正的恋爱脑又有几个？ 不过年少时期的一腔热血。 像这种类似的问题还有很多…… 苏牧不可能入赘浮家，浮家继承人又不是继血种，无法成为上议院议员，弄不好浮家会彻底消失，成为苏家发迹的垫脚石。 眼前的孩子是巨大的宝藏，但浮家没有打开的钥匙，或许与他来说，夏家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宁宁再有一个多月就要去斯图亚特上学了，我想你要不要一起去？”浮明康问。 作为父亲他是希望看到女儿幸福的，且眼前少年有能力给女儿幸福。矛盾的心里，让他也有些混乱，一时看不清方向。 “霍格沃茨吗？” “嗯，世界顶级名校。” “我还是喜欢国内。” “男子汉总是要出去见见世面的。” 苏牧眼中出现犹豫与挣扎，说：“如果要出国，大概率会试x-Space的学院。” “x-Space……” 浮明康略微一犹豫，还是说：“你最好不要和他们走得太近。” “嗯？” 苏牧不解，眼前这个男人与x-Space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他和那个王局长好得快穿一条裤子。 浮明康悠悠地喝着茶，说：“虽然我们与世家水火不容，但是说到底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只不过是两种治国理念的斗争，但还是亲兄弟、自家人。” “王轩京为的还是这个国家，但是再往上，那些身居高位要职的x-Space们，就不好说了，他们已经不能算是开云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苏牧惊讶，这番话倒是和夏沫说的差不多。 “孩子，你自己要好好考虑一下，这天下太平不了几年。” “是要打仗了吗？”他听的心惊肉跳。 “不是‘要打仗’。”浮明康纠正他的话说，“战争从未结束，现在只是和平的中场休息，‘和宁战争’也只是停火。” “你怎么看待开云现在在国际上的地位？” 这个问题…… 说实在的苏牧从来就没考虑过，在他心中开云一直都是最伟大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国家：祖国，外国。 “哎——” 浮明康长叹一口气，自顾自地说“我们的飞机是进口，芯片是进口，汽车是合资，但凡能卖上价钱的都是进口。” “我们处于制造链的最低端，为西方列强打工。” “就算这样，有些东西，他们还是不愿意卖给我们。最先进的战斗机，海上霸主航母，我们都没有。” 说到这，他拿起茶几上的笔，说：“我们钢产量全球领先，但这支笔尖的圆珠是进口，复兴之路任重而道远。” “可是西方列强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更不会给这个机会，如果有一天，我们突破一些尖端科技，他们的大炮，很有可能会再次架在国门口。” “旧的尘世君王已经战死，新的尘世君王不再青睐开云，‘和宁之战’后，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属于自己的S级了。” “如果‘和宁之战’重启，我们该拿什么抵抗？” 热气氤氲，苏牧的视线逐渐模糊，他反复思考着浮明康的话。 是啊，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我们的国家该拿什么抵抗呢？ 或许，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 毕竟这只是个假设。 是吧。他安慰着自己。 （第一幕：逃离苦难的坟墓，完。） …… …… ps：前卷第一幕改完。第二幕正在修改中，半个月后见，大概三月十五日之前搞定。 第35章 Project：R，救赎计划（2024新编） 『第二幕：加冕的盛宴』 苏牧回到家时，整个江州已经进入憨甜的梦乡。小心翼翼拉开装甲门，他像贼一样，蹑手蹑脚地钻进家门。 生怕惊醒屋内沉睡的任青舒。 “喵？——” 猫咪温柔的叫声突兀地响起，苏牧被吓得一激灵，低下头看见一双泛着亮光的猫瞳。 大橘歪着小脑袋，困惑地看向自己。 小猫不明白，今天主人为什么会回来这么晚，准确地说，回来时已经不是“今天”，而是第二天的凌晨。 “嘘——” 苏牧俯下身子，对大橘做个噤声手势，然后宠溺地摸摸它的头。 浮宁宁出生在夏天，六月的尾巴，昨晚宴会是她的十八岁成人礼。 差点失去宝贝女儿的浮明康，格外重视这次成人礼，宴会举办的十分隆重，不仅是江州名流，整个开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收到他的请帖。 苏牧第一次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的，因为昨晚的浮家庄园，繁华热闹的宫殿中，挤满了开云贵族。 世家、新贵齐聚一堂。 随便一个和自己碰杯的，不是议员，就是议员，区别在于是上议院，还是下议院。 就连明皇都派出皇室子弟，代表自己赶到江州，恭贺浮宁宁的十八岁生日。 战战兢兢的除了苏牧，还有齐明。他是整场，官职最小的那一批人。 如果不是因为苏牧的关系，他连会场的中心区域都进不去，只能在外围和同僚们喝酒、吹牛。 浑身不自在的他，宁愿没有这层关系，在外面和同事吹牛。 浮明康和夏沫父亲进书房谈事时，苏牧躲到她身边，问：“怎么搞这么大？” “大吗？” 夏沫贴在他身边，笑眯眯看着被“包围”在人群中的宁小公主，说：“我觉得还好。可惜去年我还不认识你，不然我的成人礼肯定会邀请你的，那个才叫大呢！” 她似乎起了莫名的攀比心。 “这下子不仅江州知道宁宁被绑架，整个开云怕是都知道了。”苏牧有些不明白，他感觉浮明康似乎有意，再把绑架案闹大。 并且他将夏沫捧得很高，是拯救自己女儿的大英雄！ 不仅是浮、夏两家，还有执法厅、东南局，都和约好了一样，在宴会上狂吹夏沫，并且十分“默契”地将案件另一位“功臣”苏牧，掩藏得死死的。 生怕走漏半点相关消息。 “要的就是整个开云知道。”夏沫说，“我们没有证据，对付南家，那就造势！将案件的部分信息披露出去，让这些权贵自己猜。” “我们在暗中推波助澜，他们很快就能猜出，南家就是幕后黑手之一。” 苏牧还是听不懂，问：“这有什么用吗？” 夏沫提示四个字，说：“讨贼檄文。” “哦，懂了。” 苏牧恍然大悟，如果平白无故就去南家揍人，旁人只会觉得夏家“飞扬跋扈、不可一世”。 但如果先造势，引导大家猜出真相，在他们心中建立夏、浮两家受害者的形象。 那夏家再去南家揍人，就变成“可怜天下父母心”，里子面子都有了。 “妙啊。”苏牧伸出大拇指问，“谁想出来的？” 夏沫斜视着他的一脸“单纯”说：“这不是常规操作吗，还用想？” “……” 好像也是，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就算是造反，也得发篇“清君侧”的檄文。 “咳咳——” 苏牧战术性咳嗽两声，问：“那南家会辩解吗？” “辩解？怎么辩解？我们说的难道是假话？”夏沫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南子楚身上，“真相怎么可能解释的清楚？” “再说这又不是法庭的审判，真相究竟如何并不重要，怀疑成立非常重要！所以要引导大家自己猜出真相，而不是直接说结论。” 她看南家人的眼神中，充满“怜悯”。 “明白了。”苏牧感觉自己又学到一招。 宴会结束后，苏牧“主动”留下来，在浮宁宁的闺房里，陪她还有夏纯斗地主，夏沫就在一旁看着。 任青舒和宁晚，聊了一整晚，最后先行离开。 苏牧打牌一直打到两点多，输光所有咖啡店工资后，才被三个女孩放走。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他快困死了，但再过几个小时，又得起床赶飞机，去海黎度假。 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该赢的！直接输干净，估计早就可以回来睡觉了。 苏牧抱着大橘，哈欠连天，走回卧室，洗澡睡觉。 …… …… 沙滩、阳光、蔚蓝色的大海，那是度假的圣地，是苏牧即将抵达的诗和远方。对于顾离来说，留给他的只有渺小、窒息与浩瀚。 海水冲打着巨舰，这艘隶属于x-Space中庭的军舰，在远洋的深海中左右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倾覆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死亡禁地。 关天炎站在窗边，看向东方，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太阳就会从前方升起。 周围依旧是一片漆黑，看不到半点光的迹象，窒息与孤寂萦绕在每一位船员的心头，死神的镰刀悬在每个人的颅顶。 11°20′N，122°11.5′E。 本次航行终点的坐标，与开云90°E有着两个小时的时差，深处中渊大洋的心脏腹地，周围没有一座岛屿，也不会诞生任何岛屿。 这里是世界的尽头。 不是横向，而是纵向。 军舰航行路径的正下方，米深处，有一条巨大的“伤疤”，在开云神话中，这块死亡区域有另一个名字：归墟。 意为：众水汇聚之处。 它像头吞没世界的巨兽，贪婪地吸食着世界的一切。 昏暗的办公室中，顾离正在翻看手中的任务卷宗。在他身旁，坐着一位身形高大的金发男人，手中捧着加洛林大区原产的香槟。 办公室中的气氛十分严肃，所有人的脸上都看不见一丝笑容，哪怕是一向乐天派的顾离。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太阳，四周永远是一片黑暗，所以关天炎才会站在窗边，期待今天的太阳，是否会照常升起。 军舰在海面上继续行驶，宽阔的海洋面前，人类的渺小被凸显的淋漓尽致。 “呼——” 顾离放下卷宗，长叹一口气。本次任务艰巨程度远超想象，所有的一切都透着不合理与匪夷所思。 一周前，中渊大洋腹地的海面上，突然冒出一团黑色烟雾。本以为这不过是平平无奇的自然现象，结果负责探查的先遣小队，进入黑雾后全部失联。 截止到目前为止，依旧杳无音信。同时中庭总部派出的第二、第三探查小队，同样失去联系。 x-Space既没有探查到巨兽复苏的迹象，也没有查探到是哪位君王的手笔，一切的谜团都只有未知二字。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任务。 顾离忧心忡忡，智慧序列的灵知，不停地向他发出危险的预警。 为了应对这次危机，周海博士将正在休假的罗塞塔，从加洛林大区召回，这是三人组五月分别后的重新聚首。 希望一切顺利…… 顾离在心中祈祷着。 …… …… 开云官方时间凌晨三点。 陈墨白坐在街角，热情好客的店家，端上酸奶、烤羊肉，以及一盘手抓饭，他尝一口本地独有的黄萝卜，认可地点点头。 “好吃。” 老板听完十分开心，站在旁边不停地介绍着这种特殊食材，末了问上一句：“你一个人来，是旅游吗？” “不是。” 陈墨白吃着烤羊肉，吐出两个字：“办案。” “昂。” 老板听完这两个字，呆愣愣地点头，然后十分识趣地离开。 凌晨三点，开云大部分地区已经进入梦乡，唯独这里除外。 这颗西北边陲之地的明珠，迎来独属于她夜生活，以当地时间来算，现在尚未过十二点。 “叮叮叮——” 正在享用美食的陈墨白，掏出突然响起的手机，戴上耳机接通电话，学院执行部部长的声音，从大洋彼岸的南半球传来。 “陈墨白。” “在。” “特殊任务，S级。”部长的声音十分严肃，言简意赅，说着因铎语。 陈墨白没有说话，而是继续享用美食。 圣光·卡塞尔学院执行部作战会议室，部长坐在主位，看一眼墙上时钟，现在晚上八点多，他面前的一男一女均是执行部王牌： 楚天佑与周瑾雪。 两位蓝血A级，光序列与智慧序列。 “人到齐了，现在交代任务。”部长说，“我们丢失一件非常重要的污染物……” 锋利的目光，从两位王牌脸上掠过，将三份档案袋，交给两人。 楚天佑看着部长的表情，心中已经猜出一些内容，打开文件袋，抽出任务卷宗。 在看清那件污染物代号后，瞳孔还是失控地骤然紧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本次任务，会由一位S级的尘世君王带队。 “0级污染物的危害，相信不用我多说了吧。” “明白。” “好，初步侦查，这件污染物，已经流失到开云境内，目前正在南方岛屿的海黎市。本次任务……”执行部部长目光落在楚天佑身上，“你为专员。” “我？” 楚天佑诧异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陈学弟，不是和我们一起去……” 部长打断他的话，说：“他有另外的任务，切记，发现目标后，不要着急下手，立即向陈墨白求援，本次任务安全第一！” “明白！” “嗯，飞机已经准备好，出发吧。” “是！” 目送自己的两位王牌离开，部长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角落的黑暗，原本严肃的脸上充满嫌弃。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在我的会议室……” “吃糖葫芦！” “哈哈哈……” 千叶风回毫不在意地笑着，并问一句：“来一颗吗？最底下的这个，我没舔过，给你了！能在芝诺伊市吃到正宗的开云食物，可不容易。” “……” 部长没有理睬他的糖葫芦，转而拿起桌上的文件袋，里面是陈墨白额外任务的原件，问：“你不担心吗？” “担心，担心什么？” “那里可是有……” 部长欲言又止，望着老友轻松的笑容，叹息一声，改口问：“对方可靠吗？” 千叶风回回答说：“计划无可挑剔，并且最难的部分，并不在我们。” “算算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小牧应该就出发了。” “我们拭目以待。” …… …… 七月一日，周五，天气晴，太阳照常升起。 “尊敬的旅客，海航c1909号的旅客开始登机……” 苏牧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睛就是贵宾室服务员姐姐，那张漂亮的脸。 今早只睡三个小时的他，满脸的疲惫，屁股碰到沙发的瞬间，又在机场贵宾室睡着。 服务员姐姐俯下身子，语气温柔地提醒说：“先生，飞机已经抵达，请跟随我来。” “哈——” 苏牧放下手中杂志，像只小猫舒服地伸着懒腰，擦掉哈欠的眼泪，站起身拉上自己的小行李箱。 跟在服务员姐姐身后，他走出候机厅，今天的阳光格外温暖，苏牧看向远处的飞机，眼中满是期待，心心念的旅行终于来了！ 坐上摆渡车，任青舒调侃地问：“昨晚，玩得开心吗？” “困死了，都。” 苏牧精神疲惫地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夏纯的精力可真是旺盛啊，昨晚所有人都困得半死，只有她斗志昂扬，非要赢光我所有筹码才肯罢休。” “呵呵呵……”任青舒偷笑着。 苏牧脑袋搭在前排靠背上，说：“如果上天给我一次许愿的机会，我愿意将宝贵的愿望许给夏纯，希望今后，她不要再拉我出去玩了——” “啊！——” 他低声哀嚎着，迷迷糊糊又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摆渡车已经停在飞机边，苏牧在任青舒的提醒下，拉着小旅行箱，登上舷梯。 临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心中生出一种，我是国家领导人的错觉。 记得以前看电视时，每次有外国领导人来访，都会在机门前停留几秒，向外面挥手致意。 克制住年轻人中二的挥手念头后，苏牧在一声声欢迎登机的问候中，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舱门关上，乘务长念着注意事项，与飞机失事后的应对策略。机长将飞机推进起飞跑道，三声提示音后，所有推进器同时打开，飞机冲上云霄。 苏牧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航站楼，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问题：会不会坠机？如果坠机了我该怎么办，刚才空姐教的那些，真有用吗？ （ps：作者每次坐飞机，脑袋里都是坠机的念头，怕得要死。） 『我的建议是。』「虞」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可以把身份证叼在嘴巴里，这样执法官叔叔在辨认时，能快一些。』 “……” 飞机冲破云层，一轮金灿灿太阳悬挂在窗外，阳光穿透玻璃照在苏牧身上，他浑身起鸡皮疙瘩，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舒适。 『火序列的继血种一般都喜欢晒太阳。』「虞」解释说，『尤其是在序列苏醒后。』 『莫不是，火序列苏醒后，能觉醒光合作用？』苏牧问。 『是可以进行光合作用……』 『啊？真的假的。』苏牧不信。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虞」被打断，有些小气愤，『有光合作用，但不是火序列，而是木序列，血统越高光合作用越强。』 苏牧顿时满眼羡慕，问：『那岂不是，不用吃饭了？』 『你想想可能吗？』「虞」白眼一翻说，『植物一天需要多少能量，人一天需要多少能量，难道你还能整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光合作用对于木序列蓝血来说，只能作为额外的能量补充，可以少吃些，但不能不吃。』 『那也很好用了……』苏牧还是十分羡慕这种特殊能力，于是迫不及待地问，『我呢？那我呢？火焰序列觉醒后，有哪些特异功能？』 『刚才不是说了吗？不怕热啊，同时御寒能力大大加强。』「虞」双手一摊。 苏牧摸着下巴，说：『好像有用，但又不是完全有用的样子，感觉不如源水序列，夏天当空调，冬天不怕冷。』 『【东君】倒还有一项额外能力，不过是对别人用的。』「虞」说。 『什么什么？』 『“东君”是什么？』 『序列权能啊！』 『……』 「虞」大怒，『废话，这我还用问你！再仔细想想，“东君”典出哪里？』 苏牧略微一想，顿时明白其中奥妙，问：『《九歌·东君》，东君是南方传说中的太阳神，同时也是司春之神。』 『你的意思是……万物生长离不开太阳，【东君】可以给别的序列增幅，比如说：木序列。』 「虞」满意地点点头，虽然有些痴傻，但也算孺子可教。 『那我就更羡慕木序列了，也不知道谁这么好运。』苏牧唉声叹气。 说到木序列，他忽然想起夏沫对自己说的话，赶忙问：『虞，夏沫之前说的事，你还记得吗？就是那天雨夜，有一位强大的木序列继血种，在暗中帮助她。』 『你认识吗？』 『……』 「虞」沉默了，良久，回答一句说：『我当时不是在给你跳舞吗？我哪里知道……』 『这样啊。』 苏牧有些失望，连「虞」都不知道，看样子这位强大的木序列，并不好找啊。 机舱内温度陡然升高，旅客纷纷落下小桌板，空姐见他在发呆，走过来温声提醒说：“觉得热的话可以拉下挡板哦。” 任青舒放下手中的商业杂志，转头看向儿子，一眼看穿他的想法，说：“小牧，拉上吧，有点热。” 绑架案发生后，虽然这个女人，并没有询问细节，但心中已经猜出大概，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养子居然会是一位继血种。 从旁人的态度来看，他的血统似乎非常高，高到连世家都对自己客客气气，一改往日傲慢无人的态度。 任青舒本以为，自己现在混得非常不错，苏牧跟着她肯定可以沾光，结果万万没想到，是老娘沾儿子的光。 补充到这条关键信息后，她对夏沫的事，完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昨晚，浮宁宁的妈妈宁晚，拉着任青舒聊了半天，她始终保持热情礼貌，但一谈到儿女们的婚姻大事，就开始装傻充愣。 说什么“自己只是养母，无权干涉孩子未来”，“孩子现在还小，等大学毕业以后再说”云云。 挡板拉下，飞机内的最后一盏“明灯”熄灭，只剩几盏昏暗的阅读灯。飞机上的旅客，一个接一个陷入梦乡。 苏牧打个哈欠，疲惫再次涌上，闭上双目沉沉睡去。 梦中。 …… “厉罗森”手持死亡之剑从四面八方攻来，相比于上次的狼狈，苏牧这次的闪躲变得更加游刃有余。 黑袍人黑剑一挥，黑雾瞬间吞噬了整个天空，四周看不到一丝光亮，除了手中泛着紫色电光的横刀。 耳边风在呼啸，苏牧左手弹指一打，大地之上燃起熊熊火焰，顿时照亮整个黑雾空间，看见火光厉鬼嘶吼着向外退去。 天空一只巨大的黑色骨爪狠狠拍下，苏牧立即闪身躲避。 黑暗中涌出无数鬼魂抱住他，顿时动弹不得。黑色骨爪转向，刺穿他的身体，毫无意外地结束本次试炼。 “你这是作弊！”苏牧不服。 黑雾退散，阳光重新照射在花园中，「虞」穿着素白的裙摆，穿过圣洁的花园。 “你用的那些黑袍人都没用过。” 「虞」那双眼眸永远是那么清澈透明。 “那不过是你当时实在是太弱了，人家没用罢了。”她笑着，手中变成一捧满天星说，“送你的，别生气了。” 苏牧冷哼一声，歪过头去，但还是伸出手接过那捧满天星。 他有些颓丧。 “都是蓝血，我还是A+，为什么实力会差那么多？感觉自己毫无招架之力。” 「虞」提起裙摆坐下，身下幻化出一把竹藤编织的摇椅，她坐在摇椅上，晃着白皙滑嫩的小脚丫，说：“因为你并没有苏醒序列呀，你现在使用的，不过是我借给你的表层力量。” “远远比不上真正的【东君】！” 苏牧手中的满天星花束，散落成满天星河从手中滑落，流淌在花园中，“你的意思是，我现在需要去x-Space觉醒血统？” 「虞」目光有神，“为什么是x-Space呢？我也可以帮你啊。” “我需要做什么？” “收集材料。” 「虞」伸出三根手指，“一瓶A+级觉醒药剂，一份巨兽祭品，外加一场盛大的仪式！” “仪式？” “对，仪式！” …… …… 第36章 大渊黑雾（2024新编） 剧烈的震动，让苏牧从梦中惊醒。 坠机了？ 他睁开惺忪睡眼巡视周围，原本昏暗的机舱填满北回归线上直射的阳光，舱内温度逐渐燥热起来。 苏牧拉开身侧挡板，海黎市的航站楼出现在眼前，飞机已经顺利降落在这座南方岛屿的跑道上。 “尊敬的旅客，飞机已经抵达本次路途目的地，琼南海黎。”乘务长的声音从广播内传来，“室外温度32°c，祝您旅途愉快……” “醒了？”任青舒放下手中杂志，关心地问，“怎么样，待会去酒店需要先补一觉吗？” “咕——” 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有人肚子饿了。 正午的飞机通常都会发放午餐，只是很不巧的是，苏牧当时睡得和死猪一样，根本叫不醒。 “哈哈……”她的眼角露出笑容，改口说，“还是先去餐厅会比较好。” “好！” 取回托运的大件行李，刚走出门苏牧便看见有人举着，印着任青舒三个字的泡沫板，看样子是来接机的司机。 他有些惊喜，“不用自己打车？安排的这么周到。” “那自然是要全部做好安排才出发，不然落地后手忙脚乱怎么办？”任青舒戴起防晒帽，对着自己狂喷防晒水雾说，“我可不想大热天，在外面晒太阳。” “我挺喜欢晒太……” 跟着接机司机走出航站楼，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充满粘稠的水分感。 苏牧立即闭上嘴，咽会后半句，他迫不及待地想先洗个澡。 “妈妈，给我也喷一点！”他说。 “哈哈……” 任青舒拿出防晒喷雾，摇一摇，视线中闯入一群外国友人，他们正焦急地四处问路。 “怎么了？” 苏牧顺着妈妈的视线看去，惊讶地看到一群【摩诃深闍帝国】长相的白种人，与北境大陆白种人普遍的金发碧眼不同，这些人黑发褐眸。 （闍：du 或者 shé。念du时，代表城门上的平台。念shé时，为梵文阿闍黎的音译。佛教用语，意为：导师。） 看起来像是多民族的混血。 其中坐在行李箱上的少女，立即引起苏牧的注意，「虞」在他的脑海中发出警告，那是一位继血种，一位蓝血A+级的超级继血种！ 苏牧注意到她的同时，行李箱上的少女，也注意察觉到他的目光，好奇地歪过头。 四目相对。 两人均从对方身上，嗅到危险的气息。 老师曾经说过，西南方向的【摩诃深闍帝国】对开云觊觎已久，正当苏牧在思考为什么海黎，会出现一位外国蓝血A+时，任青舒阻挡住他的视线。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任青舒当然知道儿子在看外国小美女，她并不打算戳穿，只是想提醒苏牧，家里还有两个好女孩在等你，可不能在外面沾花惹草！ “第一次看见深闍人，所以有些好奇。” 苏牧赶紧解释，他知道妈妈讨厌三心二意的人。 任青舒点点头，虽然相信儿子的魅力，但勾搭深闍小美女这种事，还是比较匪夷所思的，也就没有多想。 喷上防晒喷雾，准备离开。 “嗯，走吧。” 两人想走，可惜深闍小美女，却并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走苏牧，挥挥手两名手下立即上前拦住去路。 “你们要干嘛？” 任青舒诧异地问，光天化日之下，她自然不相信，有人敢在执法官边上动手。 苏牧一眼看穿，眼前两人都是红血b级，急忙向前一步，挡在妈妈身前，笑眯眯地换上因铎语问：“有什么事？” “一哒，二哒，欸哒，哒哒哒哒哒哒……” “啥？” 任青舒直接听懵逼了，苏牧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会问不到路。 这口音，谁能听得懂？ “等等，等等。” 苏牧急忙拦住对方，如机关枪一样的“哒哒哒哒哒”，用因铎语说：“你们说慢点，我看看能不能听懂。” “抱歉。” 两人退后，一位蓝血A级继血种，出现在苏牧面前，他的口音稍微轻一些，说的很慢，苏牧仔细听了半天，终于听懂对方的意思。 高考都没这么费劲过！ 深闍四人在询问一家酒店的位置，他们也想打车，奈何出租车司机根本听不懂，机场的执法官同样听得一头雾水。 苏牧看向妈妈，自己能听懂，长期生活在国外的妈妈自然听得更明白，他用开云语问：“和我们一家酒店，需要顺路带一程吗？” “他们是继血种，很危险……” “我……” 任青舒还没回答，深闍小美女出言反驳，她的开云语说得十分不标准，听起来有种地方方言的独特腔调。 “我，们，不，危，险……” 几个字说得深闍小美女涨红脸，一字一顿，看得出来她已经尽最大努力。深吸一口气，小美女换上因铎语说：“我们是来旅游的，求求你们带我们一程。” “我们付钱，付双倍！” 旅游…… 好可疑的理由。 苏牧陷入沉思，涉及到继血种的事，任青舒最后将决定权交给儿子。 犹豫间，一大群“黑西装”走出机场，被簇拥在人群中的年轻男人，张开嘴说了句：“呦西——” 朝鹤人。 苏牧的目光立即被这句“呦西”吸引过去。 为首的年轻男人同样是一位继血种，蓝血A级，他身后的保镖里，有一个蓝血A级，一个红血b级。 “嘶——” 看清“黑西装”们血统后，苏牧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深闍小美女，却发现她似乎一点都不惊讶，仿佛早有预期。 她绝对不是来旅游的！ 深闍小美女却困惑地看着苏牧脸上的惊诧，心里顿时明白，这个开云小帅哥，是真的来旅游的。 朝鹤继血种们从身边穿过，为首的年轻男人，一眼看到人群中的小美女，双眼放光，仿佛发现宝藏，嘴角泛起微笑。 刚准备上前搭讪，深闍小美女吓得连忙，躲在苏牧身后。 “……” 苏牧眯着眼睛，你不是蓝血A+吗？怕他干嘛，上去和他干啊！ 转念一想，难道说，对方不是战斗序列，比如说顾离那种智慧序列的A+？ 朝鹤青年发现宝藏新美女“名花有主”，惊讶地打量一眼苏牧，并未看出异常，也不再纠缠，带着一群人呼呼啦啦离开机场。 看着黑色车队消失在路边，苏牧的眼神里闪过，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现在就想打电话挂报警，但人家一没搞破坏，二没肆意使用权能，还真没报警的理由。 “我帮你们打个车。” 苏牧最终还是没同意，如果自己是一个人，他并不介意，但妈妈就在边上，但凡出现意外，自己将追悔莫及。 他不想在海边，再一次失去妈妈。 深闍小美女瘪起小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真是不解风情的木头！ 她在心中气呼呼地轻哼着。 …… …… “长官，前方好像有一大片黑雾。” 舰长发现异常，立即通知船上三位蓝血，经过漫长的航行，他们终于在广阔的海域上，找到本次任务的目标。 军舰打开探照灯，这种由x-Space研发的灯，具有远超一般灯组的强大穿透力。 顾离合上手中卷宗，走到驾驶舱，他看到明亮的灯光通路，在前方被黑雾一刀切断，一丝光亮都无法透进去。 其他人从睡梦中被唤醒。 顾离看着手腕上的表，开云时间中午12：01。太阳早该出现在东方，也就是军舰航行的正前方升起。 关天炎轻叹一口气，从口袋掏出钱包，拿出两张百元大钞，一张递给顾离，一张递给金发搭档。 “其实不用过于沮丧，说不定黑雾后面，就是太阳呢？” 金发男将递上一支香槟。 “谢谢你的安慰，罗塞塔。”关天炎说。 顾离接过钱，熟练地塞进裤子口袋，他看向舰长，问：“附近有船只应答吗？” “没有，长官。” “嗯，开火。” “是，长官！” 顾离的风格就是这样，面对有可能存在危险的未知领域，比起以身犯险，他更喜欢用钢铁弹药“打招呼。” “砰砰砰……” 九发炮弹射入黑雾，猜测中的火光、响音都未出现，“钢铁招呼”一去不返，如同被眼前的黑雾巨兽吞进肚子。 “打近一些，探照灯被截断的地方。”顾离的表情逐渐从凝重，变得严肃。 又是九发炮弹落下，有些炮弹落入黑雾，有些炮弹炸在海面，其中有两颗炸在交界处，顾离清晰地看见，炮弹似乎炸到什么东西，焰浪明显被挤压一团。 “那些黑雾，是活的？” 罗塞塔走来，满脸不可置信，什么样的地方存在活的黑雾？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地狱！黑雾不是雾，而是无数涌动的鬼魂。 “你能看见里面吗？”他问。 顾离点燃黄金瞳，静谧的气氛中，连呼吸都是一种喧嚣。良久，他熄灭黄金瞳，对着驾驶舱内的搭档、士兵摇摇头。 “看不见，被阻挡住，在我的视野中，那些涌动的黑色物质，并不能算为生命。” “而是一种冰冷的物质，和水，和土，没有任何区别。” 顾离的话，两位搭档从不怀疑，因为质疑他的人，早就在危险的任务中，踏进死亡的陷阱，落入永远的长眠。 “现在怎么办？”关天炎问。 罗塞塔看向他，同样在等待答复。 “如果可以，我其实并不想进去。”顾离苦笑说，“但任务在身，并没有更好的选择，进去，我们三个打头阵，军舰在外面等着，坐直升机进去。” “好。”关天炎点头。 三架武装直升机，从海面飞起，冲向眼前黑雾。 顾离面色依旧凝重，他们本次任务，不是别的，正是探查突然出现在眼前这团，突然出现的黑雾。 智慧序列A+权能，拥有演算未来的能力，本次任务出发前，他做过测算，危险度极高，但最后的结局是：逢凶化吉，平安无事。 可是，现在心中涌现出的慌乱，又是怎么回事呢？ 顾离坐在飞机中，伸出右手，再一次进行简单推算，结果依旧显示：逢凶化吉，平安无事。 但愿吧…… 他在心中叹息一声，打起精神，准备好自己的狙击枪。 海面上的风越来越喧嚣，直升机开始剧烈颠簸，机舱内的三人同时点燃黄金瞳，飞行员以最大速度冲进黑雾。 “砰！” 飞机似乎是撞到某种实体，发出巨大噪音，顾离心中咯噔一声，透过探照灯他惊奇地看到，黑雾正在向后退散，本能地远离光源。 “罗塞塔！”他喊着。 同样发现看到这一幕的罗塞塔心领神会，舱门拉开，银白色的闪电在他手心跳动，一声雷暴响起，银白闪电所过之处，黑雾主动退散。 “有点像……”关天炎说，“死亡序列的权能。” 罗塞塔收起闪电，说：“如果是权能，这个范围也太大了些，就算是尘世君王恐怕也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大范围覆盖吧。” 顾离摇着头，说：“不是尘世君王，我感受不到一丝序列权能，如果是君王我现在的视野中，应该堆满恐怖的权能金光。” “继续向前吧。” “是，长官。” 三架直升机打着探照灯，穿梭在厚重的黑色烟雾中，无尽的黑暗中，前方云层忽然闪过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四周翻滚一道道银白色的闪电。 “自然闪电，不是权能。”顾离说。 “那是什么？”关天炎指着侧前方的黑色影子问。 “石头，准确点说，应该是破碎的石墙。” 顾离眼中满是困惑，他有些无法理解，没有权能更没有龙卷风，这些碎石是怎么漂浮在黑雾中的。思考间，他心中多了一种大胆的猜想。 周围的黑色烟雾，很有可能是…… “呼——” 黑雾中有一团虚影急速掠过，关天炎立即握紧佩刀，罗塞塔同样开始全神贯注地戒备。 “你感受到了吗？”她问。 “我看到了，但是我的序列权能，并没有发现生物。”顾离说，“刚才高速掠过的东西，似乎是一团石头……” “小心！前面！” 顾离的大声提醒下，飞行员立即操控直升机侧斜躲避，灯光汇聚之处，三人看到一架白色骸骨，从飞机侧翼闪过。 “会飞的鸟骨？” 顾离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并解释说：“依旧不是权能，那具白骨是自行飞起的。” “这里还真像《神曲》中地狱啊。”罗塞塔轻笑一声。 关天炎同样不可置信，“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抓住一只看看，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顾离将目光看向罗塞塔，后者心领神会，化作银白闪电飞上云端。 既然对方并不是生物，无法推演其攻击欲望，那就换一种方式，演算自己遭到攻击的可能与方向。 一行行数据浮现在顾离脑海，此刻的他就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计算机演算的是数学，他演算的是未来。 破空的风声传来，命运对祈求者降下指导，顾离的眼前浮现出机毁人亡的画面，他将命运的指导告知队友，说：“后方！” 智慧序列展开，演算出的攻击路线，以画面的方式浮现在关天炎、罗塞塔的视网膜上。 罗塞塔立即发起进攻，银白闪电肆虐暴动，汇聚在的手心化作跳动的长枪，森森白骨冒头的瞬间，闪电长枪向它进攻的方向提前掷出。 闪电击中白骨，银白的火光照亮黑暗，所有人都看到疯狂的一幕！ 那森然白骨之下，无数扭曲、蠕动、不可名状的黑色物质，发出疯狂、凄厉的尖叫，尖锐声音震颤灵魂，撕裂在场每一个的大脑。 关天炎用手本能地去捂耳朵，随同前来的凡血士兵，扭曲的面容上流出猩红的鲜血。眼角的、鼻腔的混作一团，痛苦惨烈。 唯有顾离岿然不动，任凭尖叫如何撕扯自己的灵魂与精神，他始终保持最后的冷静，一颗黑色炼金子弹被他填入狙击枪。 关天炎看到子弹上，写着两枚大写字母：AI。即，A+级。 “砰！” 电光火石的短暂刹那，在所有人本能堵住耳朵时，黑色子弹穿透长空，飞入那团蠕动的黑色物质，爆炸的幽蓝焰云从内部绽开。 灵魂、精神上的苦楚缓解的同时，罗塞塔立即发动进攻，数道天雷从夜幕之上劈下，将那些想要逃亡的蠕动物质湮灭。 黑色物质消亡的瞬间，森然白骨径直坠落大海，关天炎按照预定计划出现在白骨边，一刀斩下，抓起飞向天空的断肢，回到飞机上。 她将“战利品”交给顾离。 “怎么样？”罗塞塔回到机舱问。 顾离举起手中的白骨，沉默片刻，说出推断：“这是一只【海】级巨兽的遗骸，它刚死不久，如果我猜的没错。” “它已经成为食物，被那团蠕动黑雾‘啃食’殆尽。” “啃食？” 关天炎听到他话中的重点，问：“可是刚才你不是说，它们并不是存活的生命，只是水、是石头，水和石头也会啃食吗？” 这个问题顾离无法回答，匪夷所思的程度已经超出他的知识范畴，在宏伟的自然面前，人类看似征服世界，实际上依旧渺小的可怕。 这颗星球上，还有太多太多未解之谜，就比如眼前的黑雾，无人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打起精神，它们来了。” 顾离展开序列权能，大军压境的画面，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他根据敌人进攻的方向，下达应对的方案。 三架武装直升机同时调转方向，按下导弹发射按钮，关天炎、罗塞塔同时消失在顾离身边，他们堵上最后的防御漏洞。 象征现代文明武力的地狱火导弹，向着敌人进攻的预定轨道飞出，漆黑的夜幕中，银白色的闪电朝敌人露出最锋利的獠牙。 关天炎手持利刃，自上而下一刀插入白色头骨，极致速度带来极致力量，大海中飞出的海洋生物尸骸，被她在头骨上开出一个空洞。 从腰间拿出三颗高爆炼金炸药，拉开保险，在利刃拔出的同时，扔进洞口。黑雾进攻飞来的刹那，消失在原地。 凄厉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涌来，顾离的智慧序列加持在所有人身上，为他们在灾厄中，延续最后一丝理智。 战斗结束。 森然白骨坠落海面，溅起巨大的黑色浪花。 顾离松口气，只要炸弹有用，那就不至于慌张。所有的恐惧，都源自火力不足，火力充足时，只需要“炸炸炸炸”。 “继续前进。” 飞机调整方向，朝着黑雾深处继续飞行，黑雾逐渐稀薄，蓝白色的幽光穿透黑暗，在天际亮起。 “那他妈，是什么东西？——” 一向不说脏话的顾离，情难自已地飙出一句。他从座位上，半站起身体，惊愕地看着幽光下的世界。 一座破碎的宏伟城墙，在眼前拔地而起。 飞机在城墙面前，渺小的，犹如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 …… 第37章 不是跟着你，真的只是巧遇！（2024新编） 亚特兰蒂斯。 本次旅行入住的酒店，mpV从路上行驶过来时，苏牧已经看到蔚蓝色大海，酒店就在沙滩边上，步行不过几分钟。 “哇，真不错啊！” 苏牧下车，望着大海，情绪逐渐高昂起来，他已经开始期待今天的海上日落，那一定是值得铭记的时刻！ “哼！” 他还沉醉在湾区的海天美景，身旁响起一声冷哼，深闍小美女走下出租车，故意从苏牧面前走过，同时甩给他一个“不开心”的后脑勺。 居然把我当成危险分子！本地人太没有礼貌了！我都没怀疑你是危险的野兽！ 小美女气呼呼地走进酒店。 “抱歉。” 深闍那位A级蓝血，一脸无奈，走上前道歉说：说：“妹妹她，从小被家里宠惯了，如果有冒犯之处，我向你道歉。” “没事，没事。” 苏牧笑眯眯地摆摆手，嘴上说着没事，其实来的路上，他已经把蓝血大量出现的事，通过短信告知关天炎还有夏沫。 希望两人代为转达给本地执法厅与西南局。 奇怪的是，关天炎并没有回信，夏沫同样没有回信。 目送深闍友人离开，苏牧走进酒店办理登记入住，任青舒定的是一间家庭套房，两间卧室，总面积有160平方。 在服务员姐姐的带领下，房门打开，首先抢入眼帘的便是巨大的客厅落地窗，湾区的海景完美展现在眼前。 “怎么样？”任青舒问。 苏牧竖起大拇指，说：“很棒！” “先生喜欢就好。”服务员掏出两张票卷说，“这是两位预约的邮轮船票，「诺伦薇儿丹蒂」号将于明天中午启航。” “邮轮将会在海上行驶五天，请二位留意，不要错过时间。” 苏牧接过票，诧异地看向妈妈，问：“还有邮轮？” “当然。” 任青舒说：“难得来一次海边，不出海岂不太可惜？既然出来玩，就要玩得尽心，这样的时间和机会，可不是每次都有的。” 她眨眨眼，“公司报销哦！” “懂了！” “收拾一下，我们去吃饭。” “好。” 苏牧拖着行李，走进自己的房间，将衣服放进衣柜，收拾好走出门坐在客厅，耐心等待妈妈。 …… …… 餐厅位于负二层。 一走进餐厅，苏牧就被悬在头顶的海洋世界吸引，眼前这一幕与上次和浮宁宁出门玩，去得那家水族馆何其相似。 当时花了他1314元大洋，可心疼了。 餐厅很大但摆放的餐位却并不多，虽然已经过了饭点，但游客依旧络绎不绝。苏牧来时恰好只剩下一张，摆放在角落的餐桌。 服务员领着两人，穿过梦幻的蓝色海洋通道，苏牧好奇地环顾四周，发现不仅是深闍小美女和她的哥哥在，机场的那位朝鹤游客同样也在。 “两位，这边。” 苏牧坐下，刚抬起头，又一位继血种出现在他眼前，如玫瑰般艳丽的红色长卷发，格外引人注目，餐厅里有不少人，都在偷偷打量她。 正在用餐的红发女孩，感受到目光，抬起自己妩媚的脸庞，碧蓝色的双瞳里满是挑逗的风趣，夸张的胸围更是超出苏牧的认知。 在他印象里，浮宁宁因为有些婴儿肥的缘故，在学校已经算是大的。现在和眼前这位红发女孩一比，简直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红发女孩十分大胆，看到苏牧惊诧的目光，不仅不害羞，相反主动眯起眼睛，双瞳勾勒出诱人的妩媚，她举起酒杯，不失俏皮地眨眨右眼。 同时压低身体弯下腰，主动暴露胸前的一片雪白，挑逗意味十足。 苏牧心脏猛地一抽，小脸通红地把头转到一边，不敢在看。 红发女孩见状，笑得乐不可支，随后专心地享用起盘中的美食。 只不过侵略的目光，时不时瞥向自己的猎物。 『气势汹涌！』 「虞」十分客观地评价说，随后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前的一马平川，金色的眼眸不免写满沮丧，但很快便恢复自信与笑容。 想着：我还小，给我十年，我一定可以更加汹涌！ 看着盯着水杯，目不斜视的苏牧，「虞」金色的眼珠贼兮兮地乌溜转着，说：『要是实在想看，你就多看几眼，指不定吃完这餐饭，你就再也遇不到人家了呢！』 男孩闻言，直接涨红脸，说：『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我亲眼看见的，刚才你的眼睛，一直盯着人家胸口看，还被人家逮到！』「虞」不依不饶，高声叫嚷着。 男孩恼羞成怒，出现在小花园中，一把扑倒小女孩，抽打着她的屁股。 『让你污我清白！让你污我清白！』 “酥酥？” 好亲昵的称呼。 熟悉的惊喜声，将苏牧从「虞」的小花园中拉出，他抬起头，看到这辈子“最不愿意见”的几个人之一，活力无限的夏纯。 天呐！ 夏纯怎么来海黎了？ 等一下，夏纯来了，那岂不是—— 苏牧转头，在姐姐身后看见妹妹，妹妹正板着脸，假装出毫不在意的态度，但微醺的脸蛋，已经出卖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夏沫看到少年的目光，从惊恐的错愕，变成惊讶的欢喜，脸上板起的“冰川”缓缓融化，露出微笑。 “苏牧。”她说。 『哇哦——』 「虞」捂着屁股调侃着，说：『正牌驾到，这下没办法正大光明地偷看大胸妹了！』 『你！』苏牧震怒。 夏纯看向餐桌女主人，笑眯眯地问：“任阿姨，我们能坐在这里吗？” 任青舒立即向服务员招手，说：“您好，麻烦这边加两把椅子。” 椅子搬来。 “谢谢阿姨。”夏纯大大咧咧地坐下。 夏沫小脸红扑扑，礼貌地低声说句：“谢谢阿姨。” 随后，坐在苏牧身边的那把椅子，少女花香钻入少年的鼻腔。 “嗯。” 任青舒点点头，将手中的菜单，直接递给她，问：“想吃点什么？” “我都可以，阿姨点吧。” 苏牧接过菜单，摊开在桌上，帮夏沫点了几个她喜欢的菜，顺手将菜单还给对面。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趁着夏纯点菜的时间，两人小声聊起来。 苏牧有些惊讶，说：“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家里不允许你轻易离开江州的，怎么这次能跑到海黎来？” “我说过吗？” 夏沫想耍赖。 她确实说过这句话，但那是以前，以前因为只有红血b级的缘故，夏家禁止她擅自离开家族保护范围，现在情况则完全不同。 首先是夏沫自己，九死一生突破继血极限，成功晋升为蓝血A级。 其次，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外出用的借口：去海黎找苏牧。 这是夏家无论如何，也无法拒绝的理由，相反他们十分鼓励女儿，南下去追寻自己的幸福，避免未来女婿被别的小妖精拐走。 苏牧对于日渐颓势的夏家来说，就是最好的解药，目前最完美的女婿人选。 没有通天的家世，却有通天的潜力。 “那大概是……” 面对夏沫“威胁”的目光，苏牧缩缩脖子，识趣地改口说：“大概是我记错了吧。” “嗯，确实是你记错了。” 夏沫拿起饮料，帮他倒满，抬起头时，看到对面桌有个红发女孩，一直在盯着自己，她立即注意到对方犯规的胸围。 红发少女湛蓝的双瞳，戏谑地瞄一眼苏牧，随后充满挑衅地看向夏沫，仿佛在说：这猎物，老娘看上了！ 夏沫双眸蔑视，回击一句：小样，就凭你？ 「虞」在花园中欢快地鼓起掌，说：『打起来，打起来！』 …… …… 吃完饭，“妈妈”与“姐姐”一拍即合，手牵手消失在酒店，说是要去免税区大杀四方，同时拒绝“任何人”的跟随。 转眼就只剩下苏牧和夏沫，这两个“留守儿童”，孤男寡女在酒店外的沙滩上，肩并肩漫步。 漫无目的地散步。 苏牧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夏沫则是在等身边的“木头人”先开口。 “哈哈，今天……” 良久，燥热的风中，苏牧打破沉默的气氛，率先开口说：“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哈，你看这天真蓝，比在江州时好多了，江州不是下雨就是下雨。” 夏沫斜视着身边的少年，嫌弃他找着这个话题，不是一般的烂，想接话都没话茬。 真不知道就他这笨拙的撩妹功夫，之前是怎么泡到宁小公主还有慕芊凝的。 算了，还是我来找话题吧。 夏沫刚准备开口，却听见苏牧又说一句：“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始终感慨，你说为什么每次出门，都能偶遇你呢？” 他想表达这是缘分。 听在夏沫耳朵里，却变成对方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偷偷跟踪。 因为做贼心虚的她，知道自己真的是在偷偷跟踪。 “我……” 她话未开口，苏牧继续说：“我总觉得那天的雨夜，过于梦幻，你说如果没有那场大雨，没有【翡翠梦境】，我们还会这样一次次巧遇吗？” “或许……不会吧……” 夏沫的心弦被拨动，沉思片刻，她忽然又改口说：“也不一定。” “不过，我想我们第一次见面，可能会非常糟糕，我会看见一个傻子，在南家的订婚宴上，不知天高地厚挑战世家。” “当然，也有可能，那时的我大概已经死了，南家在办喜事，而夏家在办丧事。” 苏牧停下脚步，说：“那真是一个糟糕的可能。” “不过，我想，那种事应该不会发生，就算没有雨夜，也会有雪夜，只不过我们第一次见面，可能会很糟糕，我会看见一个女傻子，在荒郊野岭，被人埋伏奄奄一息。” 他想起那天风雪夜，根本不是巧遇，而是「虞」在引导自己，救出身陷重围的夏沫，后续的故事大概一样会继续延续。 “你说谁傻子呢！” 夏沫气呼呼地一拳砸在苏牧身上，她的拳头软绵绵，一副娇弱无力的样子。 “居然还学我说话！” “哈哈哈……” 苏牧在阳光下，傻乎乎地大笑着。夏沫看着他的侧颜，站在风中静静欣赏，她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奇妙。 或许冥冥中注定，自己命不该绝，与他终会相遇。 “怎么了？” 苏牧注意到她的异常。 “别说话。” 夏沫身体前倾，双手搂住少年的脖子，踮起脚尖一点点靠近。 苏牧的心脏“砰砰砰”跳得剧烈，呼吸逐渐粗重起来，右手不自觉地搂住女孩纤细的腰肢。 两人离得越来越近，近到呼吸着对方的气息，鼻尖触碰在一起，酥麻的电流传遍全身，荷尔蒙的冲动缠绵在他们的大脑。 苏牧即将吻上夏沫，就差最后一点。 「虞」在小花园中，托着下巴，笑得十分欣慰。 “妈妈，你看，哥哥姐姐在接吻——” 小孩嬉笑的吵闹，在两人耳畔响起，温热的海水通过水枪，喷射在苏牧身上。他立即从暧昧的荷尔蒙中惊醒，后退半步。 夏沫被他惊醒，俏脸红红的，松开自己的手。 “抱歉，抱歉！” 孩子的妈妈夺走破坏气氛的水枪，抱起小男孩，不停地道歉，并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说完，快速离开。 四目相对，少男少女都有些尴尬，气氛消失哪里还能找回来？ 这还怎么继续？ 苏牧战术性咳嗽一声，说：“对了，明天中午，妈妈打算带我坐游轮出海。听说晚上还有慈善拍卖会什么的，你要一起吗？” “咦？” 夏沫有些惊讶，说：“你也收到消息了？” “消息，什么消息？” 苏牧被她问得一头雾水，说：“不就是正常的出海航行，还有派拍卖会……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 夏沫环顾围吃瓜的目光，拉起苏牧一路狂奔，躲开所有人的视线，说：“不是简单的慈善拍卖会，而是污染物的拍卖会！” “污染物？” 苏牧也有些惊讶，他完全不知道这个重要信息。 “你真的是！每次都不调查清楚，就一个劲瞎冲。”夏沫埋怨着说，“拍卖会上会有一件重量级拍品，0级污染物，封印编码：0-03，代号：教皇的权杖！” “0级？听上去很厉害！” “你真的应该找一个序列学院，好好进修一下相关知识，白瞎你这么强的血统！” 夏沫拉着他坐到酒店花园的长椅上，准备好好科普一下，说：“所谓污染物，顾名思义就是被污染的器物。” “理论上是用陨落神明，或者强大巨兽的尸骸与鲜血，制作出的强大炼金武器。” “每一件污染物都有极其强大的力量，但是使用它们，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因此常规情况下，污染物都处于封印状态。” “例如你上次使用的【紫电】，就是由夏家封印的污染物，它的副作用就是吞噬使用者的精力，从而产生困意。” 苏牧摸摸头，说：“我说我怎么老是打哈欠，还以为是前一天晚上没睡好。” 他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问：“那把刀那么厉害，居然只是3级污染物，那0级污染物，岂不是要上天？” 夏沫点点头，解释说：“传说，0级污染物，就是神明的武器，污染它们的血，来自神明本身。” “【0-03：教皇的权杖】是「海洋与水之神主」的武器，因为它酷似圣光天主教会教皇的权杖，所以被命名为【教皇的权杖】。” “污染物分为六个等级，0，1，2，3，4，5。分别被定义为神主级、天使级、大祭司级、尘世执政级、非凡级、炼金级。” “其中神主、天使、大祭司三个级别，都是神明污血的造物，虽然很强大，但却极其危险，它们不仅不会臣服主人，相反还会利用自身特性，主动杀死使用者。” “尘世执政、非凡、炼金三级都是用巨兽的污血制作而成，它们会影响使用者，但无法做到独立杀死主人。” “怪怪！「海洋与水之神主」？”苏牧吓了一跳，“真的假的，神主也能陨落？祂该不会是被自己武器杀掉的吧？” 夏沫摇着头，“那就不知道了，传说而已，也不能完全当真。” “神主的武器，虽然会杀人，但是……” 苏牧仿佛已经看到，拍卖会后的激烈战斗，自己明晚不会和夏沫联手上演，全新的《泰坦尼克号》吧？ 不，是姊妹篇，《诺伦薇儿丹蒂号》！ 他瞬间怂了。 “其实我觉得，出海也没什么好玩的，明天非常适合，在酒店睡觉！” “旅游嘛，不就是第一天觉得新鲜到处跑，后面几天待在酒店睡大觉。” “你说，对——” 苏牧转过头，看到的却是夏沫坚定而又认真的眼神，“你该不会是，想去参加拍卖会吧？” “嗯！” 她点头说：“我偷偷跟着你来海黎……” “呸！” 夏沫一不小心说出大实话。 “那个，我，我真的不是跟着你，只是想来参加拍卖会，然后一不小心和你巧遇……” “真的！你要相信我！” 苏牧眯起眼睛，停顿片刻，点头说：“我相信你。但是……”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妖精。 “你不觉得，0级污染物被拿出来拍卖，这种事实在是匪夷所思吗？海黎突然出现好多蓝血，恐怕就是和这个有关吧。” “我知道……我刚才看到，你发来的短信了……” 夏沫咬着嘴唇，她真的非常需要这件源水序列的污染物，来弥补自己的序列的不足。哪怕这是一个圈套，自己都得进去看看。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得到它！” 苏牧轻叹一口气，说：“好，我陪你去。” “不，你不能陪我去，这次要面对的，是大量拥有黄金瞳的继血种，你的序列尚未苏醒，不能出现在游轮上。” 夏沫摇头，拒绝他的好意。 “这样啊……” 苏牧摸着下巴，露出笑容，说：“难道说，这一次还要我看着你奄奄一息，然后把你背回去焐热？先说好了，我可不会在大海里游泳。” “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只能偷偷跟着你。” 夏沫迎着那双，如有花海的双眸，咬咬嘴唇，重重点头。 …… …… 第38章 流浪的“小狗”（2024新编） 苏牧蜷缩在被窝中，闪电划破夜空，冰冷的房间被银白色的光填满，照亮房间中的每一处角落。 “轰隆！” 雷暴炸开，巨大的声响，仿佛连天都要撕开。 “啊！” 被窝中的少年惨叫一声，痛苦的叫声被恐怖的雷暴掩盖住，【星-012：乌蒙坦】的身影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死亡的回忆一幕幕闪动在脑海中。 “不是，不是！” “啊——” 苏牧从睡梦中惊醒，他抱紧要炸开的脑袋。额头、后背都是汗，房间的冷气很足，冷风吹来全身冰凉一片。 阳台传来凛冽的呼啸，密密麻麻的雨水敲打在玻璃门上，他转过头看向屋外，漆黑的夜幕下仿佛有一团黑色的风暴，正在酝酿。 不会赶上台风了吧？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 “嘶——” “好冷。” 苏牧打开床头灯，找到遥控器关上空调。刚准备蒙上被子继续睡觉，“咕——”肚子开始不争气地抗议起来。 晚上的椰子鸡饭，他只吃了三盘，加上被夏纯拉着，在沙滩上疯一下午，现在有些饿了。 泡桶泡面吧。 苏牧点亮卧室走到落地窗边，翻开桌上菜单，望着上面奇贵的价格，仔细寻找着心心念的泡面。 虽然泡面吃不饱，但菜单上的其它菜肴，不仅吃不饱而且十分不划算，吃这些东西，他总有一种被当冤大头宰的感觉。 泡面在哪里呢？ 最后，苏牧终于在最后一页，一处不起眼地角落找到目标，上面写着：辣旋风泡面仅售10元\/桶。 什么！ 10块钱的泡面？ 当我是什么？高富帅吗！ 苏牧满脑子问号，老子在江州“下馆子”，面馆！吃碗肉丝锅盖面，再加个蛋，都只要5块钱！泡面你凭什么卖我10块一桶？ 不吃了！ 他从冰箱拿出一瓶免费的可乐，吨吨吨，一口气喝光。打个气嗝，就骗自己是吃饱了，关上灯，气呼呼地钻进被窝继续睡觉。 冰冷的身体迅速温暖起来，听着屋外的雨打玻璃声，意识逐渐涣散，困意再次涌上大脑。 睡着了就不饿了。 睡着了就不饿了！ 他在心中反复默念着。 “咕——” 寂静的黑暗中，肚子发出严重抗议：躲避是没用的，赶紧给老子起来吃东西！ 苏牧大被蒙过头，躲在残余的温暖中。 “咕——” “咕——” 空空如也的胃已经开始游行示威，不断发出饥饿的惨叫。 苏牧无奈睁开疲惫的双眼，拿起床头手机，现在是凌晨2:13。 这个点上哪里去弄吃的啊？难怪酒店的泡面敢卖这么贵，他们贩卖的不是食物，而是饥饿。 卧室内的灯再次亮起。 苏牧离开被窝，走进衣帽间穿上衣服，拿起酒店提供的雨伞走出房间。 附近应该有小店的吧？ 他决定去大堂询问一下。 一楼大厅灯火通明，保安虽然一脸疲惫，但仍然坚持在自己的岗位上。 苏牧走到前台，接待他的是一个颜值颇高的漂亮姐姐，他发现这种高奢酒店的服务员，就没有一个颜值不过关的。 男生身高全在一米八以上，女生个个容貌俏丽。 “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么？” “这附近哪里有小店啊，我想买点东西。” 前台服务员笑着，拿出一张地图，给苏牧指出位置，说：“这里有个24小时的便利店。” 不远，但是也不近，走过去也要十来分钟。 “谢谢。” 他撑开伞走进滂沱地大雨中，消失在漆黑的深夜之中。 …… …… 苏牧踩着无数被暴雨打落地树叶，走进这家便利店，正在打瞌睡的收银员，听到铃铛响起，立即换上热情地笑容。 “欢迎光临。” “有泡面吗？” “有的在冰箱那边，并且可以提供热水，免费。” “好的。” 苏牧走到泡面的货架前，望着花花绿绿的泡面，目光忽然被一个特别的泡面吸引去。 拉王，麻辣三鲜拉面。 （ps：以前高中的时候吃的，巨好吃。本人尝遍各种泡面，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可惜后来再也找不到了。日清不卖这种面了。） 这是店里最贵的泡面，售价3元。 他又拿了一颗卤蛋一根火腿肠，又从冰箱拿了一听可乐。 “一共收您7元。” 这物价才合理一些。 卤蛋、火腿肠都卖一块，还是比江州贵，不过考虑到毕竟是旅游城市，并且这么晚还在营业确实很不容易，价格也算公道。 苏牧付完钱，收银员熟练地泡好泡面。 他端着面碗坐到玻璃墙边，放入卤蛋，用撕开火腿肠，然后咬成一小块一小块地放入面中。 打开可乐，望着外面的暴雨，静静地等待着泡面泡好。 时间一点点地流失，苏牧看向自己的手机，凌晨2：30。他迫不及待地撕掉封盖，拿起叉子将面条拌开。 刚准备动口，一双银灰色双瞳出现在视线的角落，可怜兮兮的眼神中充满渴望。 “呃……” 苏牧吓了一跳，不过没当回事，继续吃面，面条还没送入嘴里，那双银灰色双眸凑得更近一步，整张脸贴在玻璃墙上。 “呃。” “你好，请问有事吗？” 苏牧放下叉子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头白金色的漂亮长发，小脸看起来十分瘦弱，滑动的喉咙似乎是吞咽口水的动作。 又是一个外国人？ 同时还是一位蓝血A级继血种！ 银灰色的眸子里，只有桌上热气腾腾的泡面，她看起来似乎饿了很久。 苏牧指着泡面，询问：你想吃这个？ 灰眸少女咬着嘴唇，没有任何动作，脏兮兮的小脸上充满惹人怜爱的柔弱。她局促不安地隔着玻璃，打量着面前的开云少年。 最后，恋恋不舍地挪动步子，消失在玻璃墙外。 “那个女孩挺可怜的……” 原本在打盹的店员开口说：“她似乎无家可归，第一次来店里的时候，用得还是因镑，又不会说开云话。是店里好心的顾客，用自己的钱，和她兑换。” “后来她身上仅有的几张因镑用完后，我请她吃过几顿，别看她瘦，其实很能吃的！” “我这点工资，实在是养不起……” 店员话未说完，苏牧已经放下叉子，冒着大雨追出店门，他从灰眸少女的身上，看见自己曾经的影子，无论如何也是想帮一把。 可追出门时，冰冷的空旷大街上，哪里还有灰眸少女的踪影。 『你想帮她？』「虞」的声音，适时响起。 苏牧点头，说：『对，我想帮助曾经的自己。』 『好，如你所愿！』 「虞」再一次借出她的双眸，一张金色三维地图，出现在苏牧视网膜上，灰眸少女很快被定位捕捉到。 少年撑起伞，在暴雨中一路狂奔，很快便在昏暗的小巷子里，追上女孩。 “等一下！” 既然是用因镑，那自然听得懂因铎语，苏牧大声喊着。 灰眸少女浑身一颤，有些害怕，拔腿就跑。 “别怕，我是好人！” 苏牧三步并两步，飞快追上灰眸少女，一把拉住她冰冷的小手，说：“我请你吃饭。” 女孩没有说话，而是回身砸出一拳，她自信的攻击，被眼前陌生少年轻松接住，巨大的力量让她动弹不得。 颤抖的身体更加害怕。 银灰色的双眸，点燃金色的权能光焰。 苏牧立即松开，举起手来，并说：“根据《序列公约》，继血种不得无故攻击凡血，否则会遭到联合会议的追杀。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你不能用序列攻击我。” 听到《序列公约》与联合会议，少女恢复理智，黄金瞳颤抖地熄灭。 “是不是饿了。” 苏牧伸出雨伞，替她遮挡风雨，微笑地问。 灰眸少女双眸委屈，泪光闪动，双手局促不安地相互揉搓，“咕——”肚子传来饥饿的抗议，她缩在一起点点头。 “走啊。” 苏牧一把拉住她的手，往便利店赶，说：“我请你吃东西啊，你看你身上都湿透了，衣服还弄得这么脏，我先帮你烘干吧，明天再帮你买一套新衣服。” 火焰在他指尖流动，像手术刀般精准地蒸发衣物中的水分。 少女看着苏牧，银灰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惊，刚刚他不是说，自己是凡血吗？为什么可以使用火焰序列的权能？ 大骗子！ 两人回到便利店，苏牧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老板，先帮我泡五碗面，一样加蛋加肠。” 他牵着可怜兮兮的女孩，仿佛牵着一只白金色的流浪小狗。 “先吃点别的东西垫垫肚子，你想吃什么？” 灰眸少女有些紧张，站在原地不敢动，在苏牧的再三鼓励下，小心翼翼地走到货架边拿上几袋面包，最后再次看向他。 “面包吗？吃点热的吧，这里不是有关东煮吗？” 苏牧觉得长期吃生冷的食物，人会觉得不幸福的。少女却紧紧抓着面包，死活不肯松手，仿佛一松手面包就会飞走。 “好吧好吧，喜欢吃就吃吧，但是牛奶别再喝冷的。” 苏牧从前台保温柜，拿出一盒温热的牛奶，又多拿一些面包，牵着女孩的手坐到玻璃墙边。 “吃吧。”他说。 少女打开包装袋，再次用确认的眼神，看向苏牧，仿佛在说：这些真的是给我吃的吗？ “吃吧，吃吧，不够还有，今晚消费由我买单，你可以敞开来吃！” 苏牧打开牛奶，放在少女面前，却发现对方在看自己的泡面。 “你要吃这个？” 她点点头。 “不行不行，这个火腿肠我用牙咬的，不干净……”苏牧看着那双委屈的眼神，心一下子软了，改口说，“当然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他话没说完，少女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过热气腾腾的泡面，就着面包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比起苏牧不遑多让。 一碗泡面，几口吃完。 店员泡好泡面，放在桌上，努努嘴，仿佛在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她是真的能吃！ 不是哥们的心不善良，实在是钱包不允许啊。 苏牧撑着下巴，静静欣赏狼吞虎咽的少女，嘴角露出笑意，他忽然觉得今晚花的钱，格外有意义。 这次回去，是不是可以把那笔庞大的遗产，交给妈妈成立一个慈善基金，用来帮助开云吃不饱饭的孩子们。 他天真地想着。 反正自己根本用不到那么多钱。 少女吃饭的速度渐渐慢下来，看上去应该快吃饱了。 苏牧望着垒起来的泡面碗，暗自咋舌，这姑娘看起来挺瘦弱的，结果吃的不比自己少啊。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纸，说：“擦一擦，鼻子上都沾上面汤了。” 少女傻乎乎地笑着，右手拿着面包，左手拿着叉子，把小脑袋凑过来。苏牧无奈地摇摇头，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油污。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对了，你家在哪，我可以送你回去……” 听到家。 少女害怕地一颤，娇小的身躯不停发抖，银灰色的眸子里写满恐惧。 “哦哦哦，不回家，不回家……” 苏牧连忙安慰对方，安抚好对方的情绪后，不免心中嘀咕：这女孩也太像我了吧，有点一比一复刻的意思。 少年看着女孩，仿佛在照镜子。 他又问：“那你晚上有地方睡觉吗？” 少女先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苏牧懂了，正经睡觉的地方没有，八成在哪个桥洞底下，凑合着睡一晚。看对方脏兮兮的衣服，大概就能猜出来。 跟着任青舒的这段日子，他也认得不少小众高定品牌，眼前女孩身上穿得就是因铎大区，有名的高定奢侈品牌。 以前很有钱，现在连饭都没得吃。 苏牧觉得她更加像自己，同病相怜的戚戚然由心而生。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他本想带女孩回自己套房，但一想到夏沫就在海黎，自己半夜带一个陌生女孩回酒店，似乎不太合适啊。 “我待会给你开一间房。”他改口说。 银灰色的眸子先是一愣，随后泪光闪动，少女摇摇头，拒绝这份好意，继续低头吃东西。 我猜也不会。 苏牧深吸一口气，拿出钱包，将剩下五百块放在桌子上，说：“这些钱你先拿着，我就住在附近的亚特兰蒂斯酒店，你要是想回因铎，就来找我。” 少女拿起桌上用过的餐巾纸，擦干净苍白的小嘴，她没有拿桌子上的钱，而是拿上好几袋面包，起身准备离开。 “我……” 推开店门，她忽然回过头，开口说：“我不会白吃你东西的，我，我以后肯定会加倍还给你的……” 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是哑巴。 “好。” 苏牧也不拒绝，转而将钱全部塞进她的口袋，说：“那你肯定不介意，多还我几百块吧？就当是我的投资，这些钱你收好。” 这一刻，少年终于明白，“投资”是什么意思。 钱借出去就得还。自己不要，那就是施舍，不是每个人都会接受这种施舍。 但“投资”是可以正大光明打水漂的。 看着眼前少年阳光开朗的笑容，银灰色的眸子有些触动，这一次她没有再拒绝好意。 “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阿莱克雅……” “苏牧。”男孩说。 “这个给你。” 阿莱克雅摘下左手手腕上的手链，一朵银白玫瑰花缀在链子上，她将手链戴在苏牧左手手腕上，说：“暂时寄存在你这，我会回来赎的，帮我保管好。” 女孩临走前，又说一句，将自己的名字补充完整，“我叫，阿莱克雅·德·瑞文戴尔·约克。” 说完她抱着面包，消失在滂沱大雨中。 这句全名的含义，苏牧听懂了。 意为：出身约克家族的，瑞尔戴尔领地之主，加洛林大区贵族后裔，阿莱克雅。 约克家族又是加洛林大区贵族，他能且仅能联想到一个家族，看着手腕上多出的银白玫瑰手链，心中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阿莱克雅出身于，曾经统治因铎帝国的白玫瑰皇室，约克王朝。 龟龟~ 这年头真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能发生，曾经皇室家的小公主，居然也能流落在开云街头。 实在是不要太离谱。 不过想想也是，蓝血继血种，十有八九都是贵族。 要么现在阔，要么祖上阔过。 …… …… 苏牧看着桌子上的“杯盘狼藉”，想起来光顾着看，自己居然忘记吃，他掏出钱包准备给自己买点吃的，忽然脸色一变。 空空的钱包，仿佛一把利刃，插在他的心脏上。 失算了，刚才应该留十块钱的！ “给。” 愣神之际，店员将一份拉王放在桌上，加蛋加火腿肠，还有一颗关东煮的鱼籽福袋。 “虽然我工资不高，但一份泡面，还是请得起。”年轻店员看着那张错愕的脸，笑着说，“善良的人究竟该得到奖励，不是吗？” “谢谢！” 苏牧双手合十，低头感谢。 “慢用。” 店员点头致意，转身开始收拾桌子，苏牧迫不及待打开泡面，香味勾引得他口水滴在面碗里，拿起叉子大口吸入。 面条爽滑，汤汁鲜美。 （ps：说个恶心的事，初中有一次晚上去网吧。路上买了烤鸡腿，结果那个鸡腿实在是太香了，打开袋子香味涌出的一瞬间，口水疯狂分泌，和开闸泄洪似的，流了一键盘。） “不错耶！” 饥饿到极点的苏牧，大口大口地吸入着面条，插起火腿肠塞入嘴中。此刻他的吃相十分难看，有种饿死鬼投胎的架势。 饿。 好饿！ 他不断地吸着面条吃着火腿肠，一直不停地重复，但是腹中的饥饿却被无限放大，他恨不等将身后的便利店吃光。 碗中的面条似乎吃不完，永远都是满满一碗，任凭苏牧如何吸入分毫不减，不知过了多久，越来越饿的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诧异地看着碗中满满的面条，卤蛋还是卤蛋，火腿还是火腿，就连最先消灭的鱼籽福袋，已经安静地躺在碗中。 苏牧右手颤抖，叉子掉落碗中，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玻璃。 无尽的黑暗，倒映出他的镜像，那是一只丑陋、扭曲、疯狂的大嘴怪物。 贪婪的巨口长满歪歪斜斜的锋利牙齿，永不满足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口腹贪欲无穷无尽。 苏牧惊恐地转头，看向赠送自己泡面的店员，对方已经变成一只提线木偶，僵硬的脸上弯曲出诡异可怕的弧度。 那是一种轻蔑的嘲笑！ “反应还是挺快的。” 「虞」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出现在便利店中，大大咧咧地坐在苏牧身边。小女孩的面前摆放着同样的面碗，不同的是，她的碗中不只是泡面。 还有鲍鱼、甜虾、北极贝等等。 苏牧惊出一身冷汗，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一脚踩进幻境。 “翡翠梦境？”他寻求着确认。 “你是不是就知道这一个词啊？”「虞」白眼一翻，“还是得了翡翠梦境的ptSd？” 她吸溜着拉面，圆嘟嘟的小脸上满是汤汁。 “精神序列权能。” 相比于风、水、地、火、木、金这六种常见元素序列，精神、权、空间这些权力序列的权能显得无比神秘。 关天炎给他看的那张序列权能表上，精神序列只有最基础的两种：【清梦星河】、【惊鸿】。 “我该怎么出去？” 上一次逃出【翡翠梦境】还是夏沫的功劳，自己对精神序列权能的应对办法一无所知。 这种权能的可怕就在于，明知道自己处于幻境中，依旧无法唤醒自己，除非杀了施展权能的继血种，但作为幻境的主人，对方可以藏在任何地方，根本无法找到。 「虞」拿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拭着嘴边的汤汁，她的碗中所有面条均已经吃完。 “想想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笑着指着玻璃中那只贪婪的巨口怪物。 “咕——” 他的肚子再次抗议起来，看着面前满满一碗拉面，他的口水迅速分泌着。 因为贪欲。 苏牧有些明悟，开始疯狂压低自己的贪欲，但是拉面碗中，忽然多出一份鲍鱼红烧肉，紧接着又多出一份清蒸鲈鱼。 淦！ 这就是幻境么？ 如果，他想着的是如果，精神序列继血种可以做到，对自己收放自如，那岂不是所有美梦都能编织出现，实现一切愿望？ 这不是爽死了？ “你想的这种情况，在理论是可以实现的。”「虞」说，“但问题在于，这同样非常危险，哪怕是精神序列继血种，一样会沉沦在完美的幻境中。” “他们会放弃自我苏醒的机会，直到生理死亡。” “这也是精神序列最可怕的地方，很多人就算知道是幻境，但如果幻境戳中他们的死穴，人就会主动拥抱沉沦。” “所以，你想好，如何克服自己暴食的贪欲了吗？” 苏牧沉默地盯着桌上，已经变成饕餮大餐的泡面，脑海中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既然克制不了那就毁掉！ 既然解不开谜题，那就把题目干掉！ 金色火焰从他的指尖流出，面对眼前不断增加的美食，苏牧直接动用火焰序列，将万恶之源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虞」张了张嘴，这么做虽然有病，但也不是不可以。 幻境破裂。 苏牧回到现实，玻璃中重新倒映出自己的面庞，店员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而自己的面条—— 坨了！ 淦！ 苏牧悲愤交加，插起碗中面条送入嘴里，本该筋道的口感变成烂糟糟的。 他气愤地在心里骂着：让我逮到释放这项权能的家伙，我必然让他知道，花为什么这么红！ 吃完面苏牧撑起雨伞，准备返回酒店，空无一人大街上，除了嘈杂的暴雨和狂暴的落雷，再也听不到半点声响。 这座城市今夜沉眠不醒。 一辆黑色大众轿车扰乱这份寂静，飞驰在大街上，水花向外溅起，苏牧眼底泛出浅浅的金光，倒映出一片花海。 溅来的水花瞬间蒸发。 棋局出现在他的视网膜上，他站在天元之上，身边所有继血种的位置，全部暴露在掌握中。 黑色大众轿车靠近的方向，三位蓝血汇聚在一起，战斗一触即发。 『有没有兴趣……』 「虞」刚准备开口忽悠，苏牧已经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推开键盘按下报警键，说：“喂琼南执法厅吗？对，我要报案，有人聚众斗殴！” 为了提醒对方，是继血种在斗殴，他随口胡扯说：“我看见他们在手心纵火，下雨天玩火，也不怕晚上睡觉尿床！” “对对，还有一个傻子，手里拿着一把冰枪。” “就是现在，地址是……” 「虞」吃惊地看着选择报警的苏牧，漂亮的金色双眸露出一丝欣慰，看来几次的冒险经历，已经让他长大，知道往后躲，不再像个愣头青傻乎乎地往前冲。 但是—— 我要让你去，还能被你跑掉？ 「虞」慢悠悠地说：『刚才对你释放幻境的人，就在那里。』 苏牧刚走出去两步，立即掉头，骂骂咧咧地说：“奶奶的，走，咱们去揍他！” 唔—— 有长进，但不多。 …… …… 第39章 雾都钟声（2024新编） （ps：本部分的改动比较大，《哈利波特》同人小说部分全部删除，现在看没看过《hp》系列都不影响阅读。） 苏牧远远地躲在阴暗的小树林里，滂沱的大雨中，他看见三个黑影站在海边公园，其中两人披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长相。 剩下那人拥有一头漂亮的白金色长发，五官精致漂亮，光是站在那里，气质便已经非常出众。 湿漉漉的衣衫满是泥泞，看起来似乎刚经历一场战斗，怀中的面包散落一地，银灰色的眼眸泛起，愤怒的金色权能光辉。 是阿莱克雅！ 海风吹来，掀起黑影的斗篷，其中一个苏牧越看越眼熟，湿透的黑袍勾勒出，她曼妙惹火般的身材，胸口露出大片白皙饱满的傲人双峰。 是她？ 苏牧立即联想到，下午餐厅中的那位红发少女。 暴躁的风吹动她的帽兜，余角露出的一抹玫瑰艳红，坐实少女的身份。 望着眼前对峙的场景，苏牧心中有了大致的推断。阿莱克雅从因铎流亡到海黎，负责追捕的正是红发少女。 这两个女孩还真是完全相反啊。 阿莱克雅白金长发，银灰眼眸，性格谨慎胆小。另一位少女卷发火红，碧蓝眼瞳，性格火辣大胆。 不过，她流亡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苏牧百思不得其解。 远处警笛声喧嚣，执法厅派出大批武装力量，开始封锁周边。两辆黑色雪佛兰驶入封禁区，六位x-Space西南局职员从车上下来。 看来海黎执法体系，听懂了自己的暗示，只不过—— 苏牧看着x-Space西南局的那六位继血种，眼角一抽，六个人确实不少，但血统等级实在是，有些低啊。 六位职员的血统、序列，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视网膜上：一c两d三E。 滨海公园里对峙的，可是三位蓝血A级！这六个人进去不是送菜吗？只怕是靠近权能范围，就会马上因公殉职吧！ 苏牧正打算做点什么，比如上前假装“热心市民”。提醒x-Space职员，那边三个人的眼睛，会发金光之类。 人还没行动，就看见那六位x-Space职员，已经一脚跨入权能范围，所有人愣在原地，呆若木鸡地傻站在滂沱大雨之中，仿佛被施加定身咒。 他们掉进滨海公园的精神风暴，一场由阿莱克雅和红发少女对抗，形成的庞大幻境世界。 这些人，未免也太大意了！ 苏牧眉头紧皱，拿出手机，选到关天炎的电话号码，沉吟几秒后，按下通话键。 “嘟——” “嘟——” “嘟——” “抱歉，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挂断电话，苏牧又拨打顾离的电话，手机传来相同的提示，不在服务区。 真是不巧，居然都打不通。 看来他们应该正在执行任务，并且还是某种危险任务。 他将选择框，落在夏沫的号码上。 『其实有我在，你大可不必担心幻境的问题。』「虞」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对于你来说，是一次非常好的实战演习。』 『一场由双A蓝血联手组成的幻境世界，这样的实战演习机会，很难会有第二次，并且其中一个女孩，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虞」像一只魔鬼，诱惑着凡人打开秘宝。 『不想试试吗？』 苏牧望着风中的灰眸少女，看着散落一地的面包，放下手机，沉吟良久。 『我该怎么做？』 最终，他还是选择，帮阿莱克雅一把。既然已经帮过一次，那就不介意再帮一次。 『直接走进去，加入这场精神宴会！』 「虞」出现在公园中，她笑着，看上去完全不受精神风暴的影响，笑容是那样自信且迷人。 小女孩站在幻境世界，伸出右手，发出盛宴的邀请。 沉思片刻后，苏牧撑着伞迎着暴风雨，走进滨海公园，走进精神风暴。 他的眼底涌现出金色的光辉，那里是一片圣洁的花海。 他从「虞」身边走过，在一众执法官错愕的眼神中，穿梭在精神风暴中，一直走到阿莱克雅面前，伸手擦去少女脸上的污垢，缓缓陷入精神的幻境之中。 “酥糖，旅途快乐。” 无限拉伸的黑暗之中，苏牧最后听到的是，「虞」的一句祝福。 …… …… 阴冷的小雨淅淅沥沥地敲打在残破的玻璃窗上，月光穿透斑驳成片的幽暗灰雾。 高耸的钟塔淹没在工业排放的黑烟之中，指针回退到十二点，一声声丧钟回响在这座雾都的上空。 “铛——” “铛——” “铛——” …… 时间开始回档。 1854年，大英帝国，伦敦。 苏牧感觉自己，不知穿过多少个无尽的黑暗，跌入多少次冰冷的湖泊，涣散的意识终于慢慢汇聚，视线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一起。 崭新的世界倒映在他的瞳孔中，嘈杂的人流声在耳畔响起。 “伊铂斯！” 有人在大喊。 “伊铂斯！你又在偷懒？” “砰！” 房门被粗暴地踹开，苏牧看到的是一张西方面孔，黑色短发，蓝色瞳孔。男人怒气冲冲，双眼仿佛在喷火。 “你要是不想干，就给我滚出去！这是你今晚第几次偷懒了？” 严厉的呵斥声中，苏牧回过身，记忆如潮水般涌上脑海，他想起自己抽到的身份卡： 伊铂斯。 男，18岁。 孤儿。 孤儿？怎么又是孤儿？ 我身上难道背负了，什么血源诅咒吗？幻境里抽身份卡，居然还能抽到孤儿！ 苏牧在心中大声吐槽着。 “不要以为你马上是大学生，就可以无视我的问题！” 男人看着发呆的年轻人，继续咆哮说：“我要提醒你，挣不到足够的钱，你就准备在学校喝西北风吧！” 大学生？ 新的身份信息浮现在苏牧脑海，伊铂斯因为出色的血统，于一个月前收到来自【圣光·霍格沃茨】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这是一所位于苏格兰的现代综合类大学，在大英帝国拥有非常高的名气。 等等！等等！ 圣光·霍格沃茨？ 那不是宁宁要去的学校吗？ 为什么自己会被这所学校录取？ 并且录取理由不是因为成绩好，而是因为血统高。 血统？ 难道自己去圣光·霍格沃茨上学，不是学习知识，而是学习魔法？ 这太扯淡了！ “我在和你说话呢！”男人右手使劲捶打着房门，“伊铂斯！” 苏牧，终于弄清所处环境，这里是英国伦敦的一家啤酒馆，自己在这里勤工俭学，为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积攒学费。 英国，教宗璐弥尔小说《哈利波特》系列中，虚构的国家，伦敦则是这个国家的首都。 他只听宁宁说过这个系列的小说，自己不曾亲眼看过。 没想到阿莱克雅和红发少女，联手创造的幻境，居然是以教宗璐弥尔的小说，为世界蓝本，只能说她俩不愧是因铎人吗？ 自己在幻境里，居然没有忘记现实身份，应该是「虞」开的外挂。 “来了来了！” 苏牧从凳子上起身，面对双目喷火的老板，讨好地笑着说：“哪能啊！您可是我的老板，我的衣食父母，我哪敢无视您的存在，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几句马屁一拍，老板的怒火消下去不少，他冷哼一声说：“不想干就直说，我马上重新招人，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不要以为有个大学生的身份，就了不起！” 嘴上说着讥讽的话，心里却十分清楚，维多利亚时代的大学生，就是了不起！ 更何况还是名校圣光·霍格沃茨的学生，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未来，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放着那么多童工不用，不顾老婆的反对，力排众议，选择伊铂斯做伙计的原因。 四年之后，等他毕业，这就是一份人脉。 “是是是，您说的对。” 苏牧并不想和对方争论。 “出来干活。”老板走出厨房说，“搬桶啤酒出来。” 『虞，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是去找阿莱克雅，还是别的什么？』 无人回答。 『虞？』 一连喊了三声，「虞」都没回应，苏牧叹口气，抱起一桶酒走出厨房，在弄清楚自己任务前，他得先应付完今天的工作。 现在自己是伊铂斯。 老板看着自己的伙计，居然抱着一桶50L的啤酒，从厨房里走出来，眼珠惊诧地差点掉下来。 “你你你……” “老板，放哪里？”伊铂斯问。 “放这里就好，放这里就好。” 老板赶忙让开位置，他使劲观察着体型瘦弱的伙计，实在想不明白，这恐怖的力气从哪里来。 啤酒桶是可以推的，没必要抱出来吧。 放下木桶，伊铂斯开始今晚的工作，昏暗的灯光中，来往的酒客举杯共饮，他们大多是码头卖苦力的劳工，工厂辛勤的工人。 一天的辛苦后，只有廉价的酒精，才能使他们放松下来。 男人们在啤酒馆中放肆吵闹，高谈阔论，争论着道听途说的“独家消息”。 伊铂斯听了一会，其中“战争”、“克里米亚半岛”、“沙皇俄国”、“黑海舰队”、“英法联军”都是高频词汇。 其中出现最多的，还是“女王陛下”与“维多利亚女王”。 他们不关心什么沙皇俄国，更不知道克里米亚半岛在哪，他们只知道有人在挑战大英帝国的海权，海权就是他们最敏感的神经。 伊铂斯有些听得懂，有些听不懂，不过他大致了解到，精神幻境的时代背景：十九世纪中期的维多利亚时期，大英帝国最辉煌的黄金时代。 夜渐渐深了，泰晤士河泛起点点涟漪，初秋的冷雨滴落在浑浊的河面上。 啤酒馆的人越来越少，伊铂斯终于有了足够的休息时间，昏暗的小酒馆中，他发现有一个人自始至终都独坐在阴暗的角落里。 他并不是在喝酒，而是在观察众生。 …… …… 伊铂斯好奇地打量着他，约莫40岁上下，和大多数英国男人一样，头发并不旺盛，嘴角、下巴留着一小撮胡须。 中年男人很快也注意到，正在观察自己的年轻人。 他微笑地招招手，要上一大杯啤酒。 “先生，您的啤酒。”伊铂斯说。 “谢谢。” 伊铂斯注意到，男人的桌上凌乱地摆放着许多纸张，上面涂涂画画写满文字，像是某种文学草稿。 他不免多看两眼，男人也很大方地靠在椅背上，并不遮掩自己的手稿。 “那一天，马赛有一座令人厌恶的监狱。” “这座监狱的一间牢房里，囚禁着两个人。” “这是一个如此令人作呕的地方，就连那无孔不入的强烈的光都要对它眨一下眼睛，那里要说有光亮，也只有淡得可怜的返照的光。”1 …… 伊铂斯看到这段，立即意识到，此刻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是怎样一位“巨匠”般的存在！ 他的情绪立即激动起来，飞快地从自己包里拿出纸和笔，放在桌上，双手合十，说：“查尔斯·狄更斯先生，我非常喜欢您的作品，请求您为我签个名。” 狄更斯先生举着啤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他打量着眼前衣着褴褛的年轻人，好奇地问：“你看过我的作品？” 混乱的贫民窟，许多人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看书，就算有钱也全用来喝酒。 “当然！先生。” 伊铂斯，不，是苏牧！ 苏牧现在很兴奋，他已经完全从角色扮演中跳出，恢复原本的心态，说：“我看过您的《雾都孤儿》、《大卫·科波菲尔》、《艰难时世》。” “还有《双城记》！”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这是信仰坚定的时期，这是充斥怀疑的时期；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充满希望的春天，这是令人绝望的冬天。” “我们无所不有，我们一无所有！” …… 苏牧兴奋地背诵着《双城记》的开篇名言。 狄更斯先生眯起眼睛，笑着说：“前三部确实都是我的作品，但是《双城记》似乎并不是我写的，他大概是另一位作家的珍宝。” “从你刚才朗诵的内容来看，它确实称得上是名家大作。” 苏牧呆住，问：“现在是哪一年？” “1854年8月，马上就到9月。” “呃……” 苏牧有些尴尬，如果没记错的话，《双城记》是狄更斯先生1859年，也就是5年后的作品。 不过狄更斯先生并未计较这些，他放下酒杯，拿起笔在空白纸张上签下自己的全名。 并写到：如果有机会，我会写一本名为《双城记》的小说，弥补你的遗憾，开头就用你刚才背诵的语句。 末了，狄更斯先生又在纸上，补上一行地址，打趣说：“如果你有新的灵感，不，是发现我新的作品，欢迎随时和我联系，这里是信件地址。” 苏牧小心翼翼地收起签名，他知道自己无法，将狄更斯的签名带出幻境。但至少在幻境的这段时间里，自己拥有过它。 这便足够了！ “您在构思新作吗？” 苏牧想起自己的身份，重新扮演起伊铂斯，好在伊铂斯本身酷爱学习，认出作家狄更斯先生，也不是什么令人起疑的事。 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名人，伊铂斯很自然地，将狄更斯先生当做发放任务的Npc，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很可惜，这位作家真就和自己开始讨论文学，直到最后一位客人离开，也没触发任何相关剧情。 他不免有些沮丧。 但他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再听到伊铂斯在这里打工，是为了赚取大学生活费时，狄更斯先生大方地拿出，一张面值100的白色英镑。1725-1945年英国流通的100元白色英镑　　这位大作家赞叹着，眼前年轻后辈的文学素养、眼界与知识水平，愿意做他的“天使投资人”。 望着上面的“不列颠尼亚女神”坐像，啤酒馆老板激动到发昏，他一年都赚不到100英镑，没想到坐在角落中的男人，居然出手如此夸张。 苏牧并没有什么感觉，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体会不到100元的白色英镑意味着什么，但他清楚，伊铂斯应该要表现出激动的心情。 狄更斯先生一眼便看出，年轻人浮夸的表演，他可是经常客串话剧的表演家，不过老艺术家并没有挑剔晚辈的演技。 只是轻轻说句：“先给自己置办一身像样点行头，然后——” “好好学习！” 说完，他喝光廉价啤酒，收起手稿，拿起雨伞，起身离开。 伊铂斯目送狄更斯先生消失在，雾都冰冷的雨夜里。街上灯光逐渐熄灭，城市慢慢沉眠在泰晤士河的怀抱中。 打扫完卫生，老板结算本周工资，他知道突然获取100英镑巨款后，年轻人肯定不愿意，继续留在自己的小酒吧里。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黑下这笔巨款。 但到现在自己依旧没能认出，那位出手阔绰的先生是谁，而伙计却与他相谈甚欢，甚至拿到大人物的亲笔签名。 对于未知的恐惧，令他安分守己。 啤酒馆服务员的工作，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因此收入并不高，周薪15先令。老板思虑再三，最后咬咬牙，追加5先令的人情投资。 毕竟大人物都投了100英镑，自己没理由吝啬钱财，如果将来伊铂斯大学毕业混出名堂，那收益不是先令可以计算的。 20先令换算成食物，将将够买9磅重的面包，也就是8斤出点头。8斤重的面包对于苏牧来说，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对于以前的伊铂斯来说，同样食不果腹。 但这就是维多利亚时代底层人民生活的现状，停止工作便意味饥饿，失去工作等同于死亡。 伊铂斯穿上破旧的大衣，背上包撑起雨伞，钻进冰冷的雨幕中。 …… …… 1摘自狄更斯《小杜丽》，1855年12月开始连载。 第40章 刺王杀驾之日（2024新编） 伊铂斯被饥饿从纷杂的梦中吵醒，睁开眼睛时，窗外的天已经大亮，昨夜的冷雨并没有影响今天的天气。 相反一夜的冲刷，让伦敦原本灰蒙蒙的天空，重新恢复湛蓝。 阳光穿过破屋木板的缝隙，射在单薄的被子上，看的出来今天绝对是个好天气。 伊铂斯掀开被子，抓上一条破毛巾，从水桶中打一小盆水，开始洗漱。 破败的居住环境，并没有让他感到不适。毕竟以前又不是没有住过，更加糟糕的地方，只不过有一点让苏牧根本无法好好扮演角色。 那就是，“恶魔之地”附近到处都是粪便，有人的、有马匹的，混合在一起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 “恶魔之地”是贵族老爷们，对威斯敏斯特区域贫民窟的蔑称，他们无法容忍，金碧辉煌的威斯敏斯特宫附近，居然会存在这样一片令人作呕的区域。 不过，贵族老爷们只会在嘴上抱怨两句，并吩咐马车夫远离这片肮脏的区域，真要拆除“恶魔之地”他们还是不愿意的。 除了高昂的拆除成本外，贵族老爷们和修道院教士们，需要这样一处区域，方便他们展现自己的“爱心”，向上帝表现自己的品德。 时不时捐些英镑，施舍给穷人们，这样便有了和淑女们吹嘘的资本。 伊铂斯洗完脸，他无法判断自己的脸，到底洗没洗干净。 洗脸用的水，是昨晚从天上接下的免费雨水，混杂着工业时代的黑色尘埃，压根谈不上干净。 但相比之下，泰晤士河的水更加肮脏，那条河简直就是一条臭水沟！粪便、垃圾、工厂污水等等，肆无忌惮地向河里排放。 微风吹过泰晤士河，臭不可闻的气味久久无法散去！ 穿上破旧大衣，伊铂斯把那张百元英镑，揣在大衣内的口袋，戴上一顶破帽，挡住因为许久没洗，显得十分油腻的头发。 狄更斯先生的签名、录取通知书、附赠车票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同时在屋内翻找出几样有用物件，打包好一起带走。 开学在即，伊铂斯打算先去洗个澡，置办一身新衣服，接着在国王十字车站附近租一间旅馆，等待前往圣光·霍格沃茨学校的火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身上藏着一张百元面值的白色英镑，这在“恶魔之地”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伦敦的警察老爷们，可不会来这里巡逻，他们更愿意在议会所在地，威斯敏斯特宫；亦或者首相官邸，唐宁街10号附近转悠。 关上门，伊铂斯迎着阳光，一脚踩进黑色泥泞中，恶臭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捂住鼻子，沿着小巷走出“恶魔之地”。 小巷两侧聚集着大量找不到工作的孩童，他们身材矮小、面色蜡黄、发育不良，蜷缩在角落祈求着上帝的怜悯。 不少成年人眼窝深陷，声音嘶哑。皮肤干燥失去弹性，皱得像块用久的抹布，他们剧烈咳嗽着。冰冷的身躯缩在阳光下，妄图汲取一丝温暖。 伊铂斯一眼看出他们的病状—— 这是霍乱！ 霍乱再一次出现在伦敦街头，可以预见的是，又有几万人将死于这场“人祸”。 靠近威斯敏斯特宫区域，女孩逐渐多了起来，相比刚才那些小男孩，她们的身体状况比“恶魔之地”深处的人，好上许多。 尽管一样营养不良，但至少还有喊叫的力气。 她们站在街边，像是等待客人挑选的货物，伊铂斯从她们身边路过，廉价香水的气味刺激着他的鼻腔，烦躁的情绪滋生在心头。 这些正在等待客人“光顾”的女孩，几乎都是未成年少女！ 这就是维多利亚时代！ 正如狄更斯先生说的那样，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有些人无所不有，而另外一些人一无所有！ 伊铂斯低下头，拉下帽檐，他知道这只不过是幻境，她们都是书中描写的、不存在的虚构人物，但为什么眼睛在“滴水”呢？ 穿过一条石板马路，就算正式进入伦敦的上流市区，远远地便能看到威斯敏斯特宫旁，尚未完工的大本钟。 伊铂斯招手拦下一辆敞篷马车，马车夫惊讶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乞丐，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去摄政街，谢谢。” “你要坐马车？” “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马车夫犹豫地说，“但你得先付钱，3便士。” 伊铂斯从大衣口袋中，掏出3枚便士硬币，抛给马车夫。 “感谢您的慷慨！” 看到钱后，马车夫立即换上另一副面孔，声音高亢充满热情，驾驶着敞篷马车行驶在大道上。 “先生，请宽恕我刚才的无礼，我有眼不识慧珠。” “没事。” 伊铂斯并不介意，他知道自己这身破烂，无论谁看到都会当成乞丐。 “请问您去摄政街，是打算置办一身新衣服吗？” “是，你有什么好推荐？” 马车夫显得更加兴奋，期待地说：“我表叔就在摄政街，经营一家定制衣装店，像您这样的绅士，很适合一套法兰绒面料的衣装。” 法兰绒？ 伊铂斯虽然穷但并不傻，这种起源威尔士的羊毛混纺面料，根本不是自己能穿得起的。 并且这位开定制衣装店的“表叔”，八成也是刚才随口乱攀的。 “穿不起。”他直截了当地说，“我穿粗花呢就行，并且也没那么多时间等定制，过几天我要去苏格兰上学。” “上学？” 马车夫回头打量伊铂斯一眼，问：“您是去上大学？” “嗯。” “圣光·霍格沃茨学校？” 马车夫小心翼翼地试探，苏格兰的学校，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这座大名鼎鼎，同时具有传奇魔法色彩的古老学校。 “嗯。” “那您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马车夫开始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神采飞扬地絮絮叨叨。 伊铂斯从坏人到好人，只差三枚便士。 …… …… 绕过圣詹姆斯公园，前面就是摄政街。 这里是伦敦绅士与淑女最爱的购物天堂，1811年由摄政王乔治四世，仿照拿破仑在巴黎的城市规划，兴建的时尚购物街道。 在这里你可以买到整个欧洲，最精美的商品，定做最奢华的珠宝。繁华街面出行的是整个伦敦，最上流的阶层。 伊铂斯走下马车，他没有听从车夫的建议，前往他“表叔”家的定制衣店，而是在街道边缘找到一家普通成品衣店。 “欢迎光临。”店员捂着鼻子说。 店内正在挑选衣装的绅士们，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恶臭，全都嫌弃地捂住口鼻。这种味道在户外，在啤酒馆并不明显，但在摄政街暴露无遗。 店员经验丰富，光凭味道就能分辨顾客的阶层，这种身上只有臭味的，绝对来自伦敦最下层。 “抱歉，我们这里不施舍……” “替我挑选一套衣服，粗花呢面料就行。” 伊铂斯打断店员的话，口袋中掏出一袋先令，扔在桌子上。店员打开袋子，眼前的年轻“乞丐”居然真的有钱，这让他有些惊讶。 “拿完衣服，我先去洗个澡，等会再来挑选。” 伊铂斯给对方画个饼，双手一摊等待店员测量尺码，他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因此并没有走进店内，而是站在门口。 先令是以前的积蓄，他并没有将狄更斯先生资助的白色英镑拿出，一晚上过去，更多的时代资料出现在记忆中。 1717年，着名物理学家艾萨克·牛顿，担任英国铸币局局长时，提出金本位制度，将一盎司黄金与3英镑17先令10.5便士画等号。 自己手中的100英镑，实际相当于979.99克黄金，带入现实世界05年黄金价格，91.13元每克，最后得出总价值为.66开云币。 这仅仅是以黄金来换算，还未考虑到实际购买力。 8万9已经超出开云绝大多数家庭，一年的总收入。没有人会带着一年的总收入，上街买平价衣服，又不是购买奢侈品高定。 真要用100英镑来购买衣服，应该去摄政街最繁华的铺面。 店员熟练地测完尺码，为伊铂斯挑选一整套衣装，衬衫、马甲、九分裤、外套以及一双高帮皮鞋，除去白衬衫、黑皮鞋，剩下的都是深灰色。 之所以是九分裤、高帮皮鞋，是为了防脏。因为伦敦的道路基建并不完善，雨后很多路面会变得泥泞不堪。 “先生，您的衣服。”店员贴心包好。 “谢谢。” 伊铂斯拎上新衣服，路边找一家高档点的旅店，要上洗浴套餐。这次不选择平价旅店的原因，是担心洗澡水又是泰晤士河里的脏水。 那真是洗了等于没洗。 “先生，需要特殊服务吗？”门外传来挑逗的女声。 “呃……不需要，谢谢。” 伊铂斯十分客气地婉拒，同时感慨这场幻境做得真细节，居然连洗浴大保健这种服务，都做了逼真的还原。 洗干净身上陈年污垢与所有臭味，他走出浴盆擦干净身体，走到镜子面前。 一个瘦弱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 …… 苏牧第这才发现，伊铂斯的头发居然是白金色的，之前的黑灰色只是因为脏。 白金短发配上银灰色双瞳，他惊讶地看着自己，这份容貌特征不是阿莱克雅的吗？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抽到这样的外貌特征。 沉思一会。 他换上新衣服，很合身，精神气质一下子提高许多。只不过因为身形过于瘦弱，有些撑不起衣服。 拿走钱，伊铂斯将脏衣服，随手丢进垃圾桶。 开门离开。 前台服务员惊诧地盯着，从浴室中走出的“陌生顾客”，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 “谢谢。” 伊铂斯说：“辛苦帮我把旧衣服丢掉。” “好，好的。”前台愣愣地点头。 走出旅店伊铂斯舒服服伸着懒腰，刚准备返回刚才的衣店，主干道传来嘈杂声，身穿红制服、头戴熊皮帽的王宫卫队，骑马清扫街面。 这是，女王出行？ 伊铂斯体内，开云人吃瓜凑热闹的基因，控制着他走向主干道，准备亲眼看看维多利亚女王的风采。 大批卫队开来，一辆印有皇室徽章的马车，在严密的护卫下，从白金汉宫方向驶来。 女王坐在马车里，根本看不到。 伊铂斯有些失望，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四面八方传来剧烈的爆炸声，人群惊恐地四处逃窜。 “砰砰砰！” 枪声随即响起。 伊铂斯看回大街，光束亮起，他亲眼看见一名卫队成员，被一团绿光击中，随后毫无伤口地倒在地上。 死，死了？ 他难以置信，居然有人在白金汉宫门口，公然袭击女王车驾！ 愣神之际一团闪电，飞速朝他冲来，伊铂斯躲闪不及，被打个正着，惨叫着吐出一口鲜血，摔倒在街面上。 强大电流刺激着全身肌肉不停颤栗。 他想使用权能，却发现现在的自己，根本无法调动任何序列。 视线的余光，他瞥见掉落在自己身边的枪支，伊铂斯伸出手，拿过枪械，但1854年的“米尼步枪”根本不是他会用的。 这种枪支，依旧属于前膛装列，子弹需要从枪口使用推弹杆来装填。 敌人发现还在地上挣扎的伊铂斯，有些惊讶，同时再次抬起手，念动咒语。 “Avada Keda——（阿瓦达索——）” 伊铂斯看见，对方手中的黑色“小木棍”，冒出绿油油的光，这与刚才击杀卫队士兵的招式一模一样，难道说自己也要死了？ “砰！” 一团蓝白色的光焰，从头顶飞速划过，伊铂斯看见准备杀死自己的敌人，炸成一团烟尘，消散在原地，连渣都不剩。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对踩着高跟鞋的大长腿，出现在眼前，白皙、修长、笔直。 伊铂斯抬起头，一位披着黑色短款斗篷的年轻女人，出现在自己身侧，她正肆意挥动手中“木棍”。 “还不跑？” 女人低下头，对地上发呆的伊铂斯露出笑容，说：“怎么，还想再吃一发魔咒？” 魔咒？ 他抬起头看向战场，女王卫队死伤惨重，火焰、寒冰、飓风、闪电在战场上来回闪动，敌方巫师数量多达几十人。 女王这边，仅仅只有两位随行巫师，以及身边的大长腿黑袍美女。 伊铂斯扔掉手中的燧发枪，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安全地逃跑，远远地他看见白金汉宫方向，大批巫师正在赶来。 一场更加恐怖的魔咒会战，即将在圣詹姆斯公园上演。 …… …… 伊铂斯一边跑，一边回头观察战场局势，同时拼命呼喊着着「虞」。 「虞」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周围所有逃生方向都被封死，只剩下白金汉宫这一条路，他拼命地奔跑。路过女王马车时，随行的王宫巫师被绿光击中，当场毙命。 死在伊铂斯面前。 敌人已经完成对女王卫队的清扫，所有拿枪的士兵全部阵亡，整个战场只剩下自己，损毁的女王马车，以及两位巫师。 倒霉！ 伊铂斯心中呐喊一声，同时目光落在尸体上的那根黑色“木棍”，他弯下腰伸手触摸，一种特殊的感觉在心中荡漾。 “你是巫师吗？”剩下那位王宫巫师问。 “不知道啊！” 伊铂斯不清楚幻境的规则，更不知道「虞」到底有没有，给自己开挂。 按理说既然这里是以小说《哈利波特》为世界背景，自己不可能不是巫师。 但是—— 搜刮完仅剩的可怜记忆，他能确定的是到目前为止，自己扮演的角色，没有任何接触魔咒的经历。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王宫巫师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我，我试试。” 伊铂斯举着魔杖，学着“大长腿”的样子，开始空中比划，在王宫巫师期待的眼神中，微风涌起，任何事情都没发生。 “好，好像不是。” 看着王宫巫师无语的眼神，伊铂斯有些尴尬，刚准备放下魔杖，就听见对方说：“你别干挥，念咒啊！” “念咒？” “魔咒！” “不会啊，你现教我一句呗？” “好，我教你这句，最强必杀技，看好了！” 王宫巫师挥动魔杖，大喊一句：“Avada Kedavra！”（阿瓦达索命咒语） 绿色光焰在杖尖闪动，伊铂斯看见敌方阵营一名巫师中咒倒下， 伊铂斯急忙现学现卖，喊着：“阿瓦达啃大瓜！” 微风拂面，依旧任何事都没发生，王宫巫师确信眼前这个年轻人，没有半点，等下！ 下结论前一刻，伊铂斯手中魔杖，闪动一抹绿光，紧接着一阵青烟升起，两人夹紧屁股，期待地看着魔咒生效。 “砰！” 爆炸响起。 伊铂斯手中的黑色魔杖，当场炸开，滚滚黑烟从他头顶冒出。 “大长腿”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嫌弃地摇摇头。 黑烟升入天空，晴朗的伦敦立即陷入一团漆黑。 矗立在天际，黑云之下，阴冷从四面八方压来，伊铂斯瞪大双眼，他看见黑云之下，站着许多人形黑影。 硕大无朋、顶天立地，却又灵动飘然。光看一眼，心中便生出阴冷、悲凉。 凭借最后点点微光，他看清站在空中的，是一团飘动的“黑色斗篷”。 身旁，王宫法师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不再笑话伊铂斯施法失误炸黑自己，他的魔杖上泛起纯白圣光。 “黑色斗篷”转瞬间，游荡到马车前，速度之快出乎所有人想象。 风在凄厉地嚎叫—— 破败的黑斗篷下，伸出一只干瘪、细长的大手，它按在马车门框上，阴冷的气息从黑色斗篷中涌出，冲刷着四周生灵。 伊铂斯注视着，那只如同深秋凋零在地面上的枯枝大手，在马车门打开的瞬间，目光移到“黑色斗篷”的脸上。 原始的好奇，战胜恐惧，他想看看黑斗篷下藏着怎样一张面孔。 他想看看地狱！ 斗篷飘动，黑影将注意力从马车，转移到旁边的年轻人身上。 伊铂斯看清了—— 它无面。 黑斗篷下是后看不尽的冰冷与幽深。 正视怪物的瞬间，冰冷、苍白、了无生意的念头，侵染着伊铂斯的神经，他全身冰凉，如同坠入无尽地狱。 这种感觉像极了，死亡序列权能带来的负面感。 “黑色斗篷”吸食着伊铂斯的脸，将他的灵魂从身体中剥离，一同消失的还有所有快乐的记忆，从慕芊凝开始，然后是浮宁—— 千钧一发之际，纯白的圣光炸裂在战场，他只听见一句：“Expecto patronum！（守护神咒）” 纯白驱散黑暗。 记忆重新回到伊铂斯的脑海，他听见耳边有人在呼唤自己，“大长腿”藏在斗篷下的那张绝美容颜，映入眼帘。 天鹅羽毛般柔软的金色长卷发，碧绿如宝石的眼瞳，充满诱惑的红色双唇。 女人眸子里满是关切。 “你还好吗？” 温柔的关心在耳边响起，伊铂斯的灵魂重新回到身体中，他看见一只由白光构成的鹰隼，乖巧地蹲在她的肩头。 “没，没事……” 伊铂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短短一瞬间，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那就好。”金发姐姐露出笑容，像哄小孩一样，递出一块巧克力，“给，巧克力，甜食能让你快速恢复。” “谢谢。” 敌人抓住三人分心的时间，再次发动袭击，各种魔法漫天飞来，黑暗被映照得如同夕阳下的晚霞，斑斓的色彩涂得漫天。 “待在这，别乱动！” 金发姐姐来不及多说，移形换影，消失在眼前，伊铂斯转头看到她站在漫天魔法之下，优雅地挥动手中魔杖。 这次不是无声施法，而是大喊一句：“Finite！（万咒皆终）” 她将手中魔杖砸入大地，红色焰火腾空而起，王宫巫师立即跟上，同样将魔杖砸入大地，大声念动咒语。 【万咒皆终】的红色光焰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屏障挡在敌人前。 伊铂斯不知所措，急得四处打转，他看得出“救命恩人”娇躯颤动，显得十分吃力。 可明明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却显得毫无用处！ 怎么办？怎么办？ 焦躁在心头愈加滋长，视线的余光瞥见，地上爆裂的魔杖。略微思忖，伊铂斯心一横牙一咬，重新捡起魔杖。 深呼吸调整好情绪，使自己平静下来后，脑海中一遍遍复习着两位巫师前辈，施法时的动作、语气、神态，复刻地模仿喊出一声： “Finite！（万咒皆终）” 伊铂斯将魔杖砸在大地上，红色魔法光焰冲天而起，他心头一喜，狂风大作之下，红色光焰轻微一晃，湮灭在空中。 “咔——” 同时手中魔杖裂出一道缝隙，伊铂斯赶紧后撤步跳开，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出现，但魔杖彻底碎裂，露出杖芯。 魔杖拒绝他的施法。 伊铂斯的【万咒皆终】融入屏障，犹如一片鸿毛，仅仅泛起一圈涟漪。 无计可施的他，抄起地上的步枪，回忆刚才士兵们射击的样子，笨拙地将子弹推进枪膛，瞄准敌方巫师。 “砰！” 枪声响起，工业时代的子弹，穿透神话传说的魔法，击中敌方巫师的右肩，唯一遗憾的是，中弹的巫师不是自己刚才瞄准的那位。 不过，这无伤大雅！ 兴奋起来的伊铂斯，重新装填子弹，心中想着：果然还是工业文明的产物，更加适合我这个工业时代的人。 枪口再次对准敌方巫师。 “孩子。” 扣动扳机的瞬间，男人的手抬起枪口，来人说：“接下来会发生一些残酷的事，我们无法分心照顾你，现在放下枪立刻离开！” 说完，他带着支援巫师，将魔杖砸入大地，共同组成【万咒皆终】的魔法阵。 法阵最前方，金发巫师姐姐起身，挥动魔杖，如同一位优雅的交响乐团指挥家，指引着红色咒焰消除敌人释放的组合攻击。 伊铂斯松口气，扔下手中步枪，二话不说快步跑出战场。在魔法吞噬大街前一秒，最后回头看一眼巫师姐姐，将她的身影记在心中。 随后，消失在街角。 …… …… 第41章 跳脱的红发女同学（2024新编） 清晨的光，从窗外照进酒店，距离开学只剩两天。 摄政街重新恢复大战前的繁华，伊铂斯在房间时钟的提醒下，从睡梦中清醒，他的床头放着一张旧报纸。 头版头条赫然就是，那日的白金汉宫之战。 只不过原本战斗中的魔法对轰，被篡改成火药爆炸的对决。伊铂斯在摄政街住店的这几天，没看到有人对此，提出任何异议。 仿佛那场大战本就是如此，依照他的经验，应该是见证者的记忆被官方消除。 而自己作为“巫师”，尽管魔杖只是冒点光，但依旧幸运地躲过清洗。 皇家马车中的维多利亚女王，在众多巫师的保护下平安无事。当天下午，她在威斯敏斯特宫，在议会之上，发表激昂的演讲。 控诉沙俄的“累累罪行”，指出沙皇尼古拉一世，必须对白金汉宫袭击战负责。 女王下令，援军立即出发支援前线，要求联军必须全歼沙皇的黑海舰队！ 在一声声“解放”伊斯坦布尔的呐喊声中，会议的气氛被推向顶点，那些原本反对扩大战争的议员，此时此刻也不得不选择与女王陛下站在一起。 伊铂斯从泰晤士报上，了解到事件全过程：沙俄在克里米亚战争中不敌英法联军，同时沙皇尼古拉一世遭到奥地利皇帝的背刺，事实上已经输光所有筹码。 战争本应该在八月结束。 可英法提出的和平条约，沙皇难以接受。同时维多利亚女王谋求全歼黑海舰队，这使得原本趋于稳定的战争，再一次升级。 英、法两国加大投入，打算派出400艘军舰与6万名联军士兵，沙皇知道后派出刺客，打算刺杀维多利亚女王。 在他看来，法兰西第二帝国的皇帝，拿破仑三世本就不希望将俄国彻底打垮，只要女王驾崩，他必然接受奥地利皇帝的调停，结束克里米亚战争。 （ps：拿破仑三世，是“横扫欧洲”拿破仑皇帝的侄子，不是本人，不要搞混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原本万无一失的计划中，突然杀出一位“金发女巫师”，强大的个人实力直接拖住刺杀团。 最后英国巫师大军赶到，刺杀计划功亏一篑。 沙皇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现在克里米亚战争，再无议和的可能，只能在半岛打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颗子弹。 不过这些都与伊铂斯无关，他收拾好行李，再次检查录取通知书与火车票，在旅店吃完难吃的早餐后，拦下一辆马车赶往火车站。 国王十字车站，9又4分之3车站，伊铂斯发誓他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车站。 走下马车，他拎起包走进车站，迎面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撞到怀中。 “小朋友，小心点，你妈妈呢？” 小孩并没有理会他，转身跑开，消失在人群中。 伊铂斯无奈耸耸肩，走到九号站台与十号站台中间，拿出车票傻傻地左看右看，根本找不到票上的9又4分之3车站在哪里。 “该不会是恶作剧吧……”他忽然醒悟过来。 “哪有这么无聊的恶作剧，车票都是烫金的，玩笑成本也太高了。” 犹豫间身后传来女孩的声音，伊铂斯回过身，看到一头火红的玫瑰卷发，双眸湛蓝如天空，对方看起来是苏格兰人。 原本他也想通过红色头发，来找出阿莱克雅的敌人，但在摄政街住上几日后，便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伦敦街上的红发女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苏格兰来的女孩们，许多都拥有一头，漂亮的红色长发。 伊铂斯只能放弃红头发的特征，转而看向其它特征。比如，犯规的夸张胸围。 眼前女孩的胸口规模，并不符合条件。 如果是真的，那简直是一刀砍到大动脉，史诗级削弱啊！ 女孩手中拿出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车票，同样的9又4分之3站。 “请问……” 红发少女打断他的话，指着前面说：“就前面，那堵墙，撞进去就是9又4分之3车站台。” “撞进去？” 伊铂斯拎着包，走到墙边满脸不可思议，这撞上去，怕是只会头破血流吧。 “对。” 少女托起下巴，撑在推车上，她大包小包带了不少东西。见面前家伙有些不信，还在犹豫，她走上来毫不客气地抬起脚。 “男孩子嘛，胆子要大一些！” 说完，一脚把伊铂斯踹进墙面。穿过黑暗的空间，眼前世界豁然开朗，他看到眼前站台上，写着9又4分之3车站：圣光·霍格沃茨。 铁轨上，一列蒸汽火车停在车站中，他兴奋地拍拍屁股上的灰。 “你看，我说吧，撞进来就好。” 红发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推着行李车，扬起骄傲的小下巴。 伊铂斯回头看着身后的墙壁，想着：宁宁到时候，不会也要和自己一样，撞一次墙吧？所以这是空间序列的权能？ “只有魔法学生才会拿到9又4分之3车票。”红发女孩一眼看穿他的想法，解释说，“普通文化生需要自行购买车票。” 她将自己的行李车，一把推到伊铂斯面前。 “你看，我都帮你这么多了，不介意帮我一个小忙，把行李搬上火车吧？” “当然不介意。” 很快，伊铂斯便心生介意，把行李搬上火车时，他发现有几个箱子巨沉无比，不知道的，还以为带着一箱铁呢！ 气喘吁吁走进乘客厢列时，正好看见少女那张笑脸，她招招手说：“这里这里！” “箱子很重吧。” “岂止是有点重，你带了什么东西？” “嘿嘿嘿。”少女露出憨态的笑容说，“你要习惯！以后肯定还会帮助学妹搬行李，我只是帮你提前预习预习！”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箱瓷器，家里从中国买来的。” （ps：英国称呼当时的中国为Empire of china。出处《南京条约》：whereas a treaty between Us and our Good brother the Emperor of china。） 中国……。 不知道为什么，伊铂斯的心跟着，微微跳动一下，仿佛这个国家对自己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你带一箱瓷器干嘛？” “用啊。” 少女眨着湛蓝的大眼睛，闪动着无辜的神色。 “孩子们，需要买点甜点心吗？现在是午餐时间。” 列车员推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车，在小包厢门口询问。 “要要要。”女孩掏出钱说，“我请你吃蛋糕！” “不用。” 伊铂斯拒绝，手伸向口袋说：“我有钱……” 忽然他脸色一变。 “怎么了？”少女歪着头。 “钱——” 伊铂斯的脑海中闪过，刚才撞在自己怀中的小男孩，顿时满脸死灰，声音颤抖起来说： “被偷了！” …… …… 少女大手一挥，买下最贵的两个点心架，一个是自己的，另一个暂时还是自己的。 迎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她从随身背包中，拿出精美的瓷器茶具，以及一包茶叶，开始忙碌地摆盘泡茶。 淑女不能没有下午茶！ 尽管现在并不是吃下午茶的时间。 伊铂斯抱紧自己，蜷缩在座位角落，看起来像是受到莫大打击。 委屈的像个一米八的宝宝。 他没想到世道人心可以坏成这个样子，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的学费，居然被偷了，还是被一个小屁孩偷了！ 这真叫人难以接受！ “来，喝杯茶，开心一下。” 少女帮他倒上一杯说，“从中国买的，他们的瓷器、茶叶，是全世界最棒的！” “你别这个样子了，等会被别的同学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 她拿起一块马卡龙，递到同学嘴边，娇声娇气地说：“这个可甜了，吃一块就能开心起来！” 伊铂斯看着就在嘴边的甜点心，张大嘴巴，刚准备一口咬上去，却听见少女说：“用手接啊，难不成要我喂你？” 会错意了，有些尴尬。 他摸摸头，伸手接过马卡龙。 “其实你不用这个样子，反正麻瓜世界的钱，在巫师世界也用不上。学校有勤工俭学还有奖学金，努努力的话，不说过多好，至少饿不死的。” 少女拿起点心架最下方的三明治，她确实有些饿了，嘟囔地说：“实在不行，我可以雇佣你。” 漫不经心地态度，说出最重要的目标。 “我？” 伊铂斯指着自己的鼻子，不解地问：“雇佣我干什么？” “不知道，平时跑跑腿什么的，应该还是有点用的吧。”少女伸出手说，“对了，聊了半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自我介绍一下，佐伊，佐伊·安都米尔·冈特。” “伊铂斯，伊铂斯·阿纳·霍华格尔德。” 他刚伸出手，佐伊立即抽回自己的小手，去拿桌上零食，俏皮地说：“我看你的行李只有一个包，课本还有其他学习用品，放在哪里了？” “课本？” 伊铂斯呆住，小心翼翼地问：“课本难道不是学校发吗？” 在他印象中，课本都是由学校负责采买，然后统一发放才对啊，从小到大，小学初中高中都是这样过来的。 “……” 佐伊皱起眉头，一脸怀疑地打量着对面少年，仔细看上半天，问：“你该不会连魔杖都没准备吧？” “呃……” 伊铂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确实没准备，包里只有新买的几套廉价衣服。 “你是打算无杖施法嘛？” 佐伊双手捂脸，有些不忍直视，说：“你的父母难道不知道，要准备这些东西吗？他们没有带你去对角巷吗？” “我是孤儿。”伊铂斯说出自己的身份设定。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佐伊以为自己戳中对方的伤心处，低下高傲的小脑袋，诚恳地道歉。 “没事。” 伊铂斯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事实上拥有完整记忆的他，根本无法将自己带入“伊铂斯”的角色设定，更多时候还是“苏牧”本人。 更何况，这里没有熟人，压根用不着演戏。 “那你周末休息时，需要去买……” 话说到一半，佐伊想起来眼前同学，刚被偷光全部身家，根本没钱购买任何学习物品。 心善的大小姐见不得穷人，怜悯地说：“我可以借你一笔启动资金。” “真的吗？” 伊铂斯眼睛顿时亮了，他又看到光明的未来。 这位女同学人真好！ 佐伊笑眯眯地喝着茶，竖起两根手指，说：“收利息哦，两分利。” 两分利一年利息为24%，这个利息并不算低。 “这……” 刚刚支棱起来的伊铂斯，再次垮了，他抱紧自身缩在座位上，满脸悲痛。想博取同学的怜悯，期许降低一下利率。 “好了好了，别这个样子。” 佐伊话锋一转，改口说：“那就一分利吧，不能再降了！当然如果你平时表现好，就会适当减免你的每月还款。” 她并不是真的要压榨钱财，只是单纯想调戏新同学，之所以还留一分利，就是方便以后的四年，拿捏伊铂斯。 “你真好！” 伊铂斯被卖，却不知情，还帮雇主数钱，大夸“老爷”心善！ “应该的，应该的，都是同学嘛！” 佐伊笑优雅地端起茶杯，湛蓝的双瞳里，满是说不出的狡黠笑容。 拿捏眼前同学，并不心血来潮，而是精心计算。 刚才在国王十字车站，她一眼就认出，眼前的同学就是《预言家日报》上的那个无名巫师。 当时看报纸时，以为对方是纯菜，连【万咒皆终】都施展不好。结果万万没想到，这是个天大的惊喜，新同学是个连魔杖、课本都没有的新人！ 那这含金量一下子，就上升几个台阶，一个对魔法完全不了解的新生，居然仅凭战场上的模仿，就能施展出【万咒皆终】。 他可是块大金子啊！ 唔—— 得想想办法，让新同学再多背一点助学贷款，欠债太少不好拿捏。 想到这佐伊优雅地举起茶杯，贵族小姐派头十足，笑眯眯地说：“来来来，合作愉快。” 伊铂斯同样举起茶杯，浅尝一口热气腾腾的中国红茶。 列车准备开动，包厢门被被打开。 “抱歉，其他车厢满了，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吗？” “当然。” 伊铂斯没说话，佐伊欣然同意，一男一女走进包厢，男生黑发褐眸，女生银白长发，深灰双瞳。 “自我介绍一下，奥维塔多·布尔斯特罗德，叫我奥维就好。”男生说。 “艾琳·戴尔·安茹。”女生说。 伊铂斯的目光，全部锁在艾琳身上。 “呜——” 汽笛拉响，前往圣光·霍格沃茨的蒸汽火车，缓缓启动朝着苏格兰出发。 …… …… 傍晚时分，火车即将抵达苏格兰高地。 一路上伊铂斯与艾琳相谈甚欢，少女百灵鸟般的笑容，回荡在小包间内。 佐伊看得十分不爽，一直使坏地给伊铂斯倒茶，自己却用魔法偷偷转移茶杯中的水，假装喝完，继续举杯。 面对债主，伊铂斯也不好意思拒绝，喝了一肚子红茶，实在憋不住后，往厕所狂奔。 运气不好，厕所有人。 在门外焦急等待几分钟，门打开，一个慌慌张张地身影撞进怀中。 伊铂斯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口袋，这才想起来口袋早就被掏空。 “抱歉。” 短发少女脸红红的，扶正眼镜，快速离开。 伊铂斯没在意，光速光冲进厕所。 “呜呜呜——” 汽笛再次响起，太阳下山的最后一刻，火车终于抵达目的地，伊铂斯拎着包跟在佐伊身后，开始当小跟班挣工资。 艾琳被人群冲散，找不到踪迹。 “看，那就是学校！” 没有竞争对手后，佐伊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开始给小跟班介绍学校景点。 伊铂斯抬起头，看向坐落在山头的古堡，一轮新月升起，将城堡衬托的更加神秘，他心中隐隐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大一新生到这里来，你们待会坐船进学校。”管理员提着煤油灯大声喊着。 “走吧。” 佐伊走在前面，开心地一蹦一跳，伊铂斯跟在身后，这对组合看起来俨然就是，贵族小姐和他的贴身仆人。 两人排队上船，又有两位新同学坐到身边。 “你好，唐纳德·梅纳。”男生自我介绍说。 “我我我……” 女生胆子很小，轻声低语说：“我叫米兰达。” 伊铂斯侧过头，打量着女孩，黑色短发、灰色双眸，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她好像就是刚才，自己在厕所门口撞见的女孩。 “你好，伊铂斯。”他说。 米兰达看到伊铂斯，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不敢正眼看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佐伊则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两人。 三人闲聊中，船穿过冰冷的湖泊，抵达城堡码头。学校教授领着大一新生，走进眼前神秘的古堡。 “欢迎来到圣光·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主席台上发须皆白的老校长，开始自己的致辞，他一一介绍身边的教授。 伊铂斯的目光，则落在大厅中央的灰色帽子上，佐伊在他身边小声说：“那个是分院帽，它会根据每个人的性格，选出最合适的分院。” “狮院，格兰芬多，代表勇敢冒险与骑士精神。” “獾院，赫奇帕奇，代表耐心宽容、热心忠诚，当然有时候他们也非常头铁。” “鹰院，拉文克劳，代表智慧聪明，高瞻远瞩。” “至于蛇院，斯莱特林，整个学院的人都妄自尊大、不可一世。” 别的学院都说优点，怎么到了蛇院，就只说缺点？伊铂斯看得出来，她并不喜欢这个学院。 学生们在下面窃窃私语，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如鹰隼般，寻找着自己的猎物。 校长还在讲台上侃侃而谈。 “第一，新生们请注意，严令禁止任何学生进入禁林。” “第二，但凡不想受尽折磨而死的人，请不要进入四楼右边的走廊。” “……” “谢谢。” 老人气喘吁吁地说完台词，回到自己的位置，副校长蛇院院长拿出一份名单，说：“分院仪式现在开始，我念到谁的名字，谁就上来。” “汉娜·艾博。” 冷雨敲打在窗上，原本晴朗的天气，下起淅淅沥沥的雨。天空阴沉的云层中，时不时划过银白色的闪电，阴风穿过狭窄的通道，发出刺耳的哭嚎。 伊铂斯已经习惯这样的天气，这个国家就是这样，天空随时会飘下雨水。 “佐伊·安都米尔·冈特。” 红发少女深吸一口气，拿起分院帽放在头顶。整个大厅的目光，全部汇聚到她的脸上，漂亮的女孩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哇哇哇——” 分院帽怪叫一声，开始自己的分析：“奇怪，很奇怪，从未见过你这么奇怪的人……” 一句话，吊足所有人的胃口。 “勇敢善良、热情大方，喜欢帮助别人，同时……” “心里充满戒备，大方又自私，热情又冷漠，善良又毒辣，就像打翻的调色盘……” “安都米尔（Undomiel），嗯，很好，意为：暮星，这个称号很适合你，我已经想好把你分在哪里！” 伊铂斯心里咯噔一声，听这个意思，佐伊很有可能被分到，她最讨厌的蛇院啊。 紧张的气氛中，分院帽大喊一声：“格兰芬多！” 狮院的男生们全都沸腾了，一个个欢欣鼓舞、击掌庆祝，像是获得学院杯奖励一般，更有甚者直接吹起俏皮的口哨。 伊铂斯松口气，如果佐伊真被分进蛇院，最痛苦的八成还是自己。 “下一个，艾琳·戴尔·安茹。” 这名单怎么排的序，这么乱？ 伊铂斯的注视中，白金长发女孩面无表情地戴上分院帽，没有人比少年更加期待分院帽的分析，这顶看透人心的帽子，绝对可以帮看清局势。 “很多年没有见到，来自金雀花家族的小公主了……” 金雀花家族？！ 伊铂斯仿佛触发关键词，开始激动起来。 “记得上一次见到，那还是在很久以前的，上一次……” 伊铂斯：“……” 帽子，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啊！说性格，性格！外观不可靠，只有性格才最能让人猜出真相。 幻境易改，本性难移。 “高贵、正直、优雅，但内心却有些自卑，来源你并不纯正的血统，你有着天使般的外貌，却缺少最核心的实力……” “你渴望成功，渴望权势，所以你很好分……” 伊铂斯听完，眼里满是笑容，分院帽几句话，看来蛇院是没得跑了。 “但是！” 就在蛇院男生，准备起身鼓掌时，分院帽突然说出关键词：但是。 这意味着前面都是废话！ 该死的帽子！ 蛇院男生望着座位上的天使，心中戚戚然，不停咒骂着。 “智慧会为你的道路，增添几分色彩，所以我将你分在——” “耶！” 鹰院有几个男生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欢呼，下一句，他们听到分院帽大喊一句： “斯莱特林！” 沉默—— 蛇院男生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在女级长的带领下，全部站起身来鼓掌。 所有人都在心中咒骂着：这破帽子，真是越来越神经！ 鹰、獾两院的男生，满脸痛苦，悲伤之情溢于言表。今晚的两大超级女神，就这样被其他院校分走。 哀痛片刻后，他们重新打起精神。 不过只要两女神还在学校，他们就还有机会。只要锄头挥的好，世界上没有挖不倒的墙角！ 分院仪式还在继续。 伊铂斯听到，同车厢的奥维被分在蛇院，同船的唐纳德被分在鹰院。 大厅中的人越来越少，蛇院院长拿起名单，念着：“下一个，伊铂斯·阿纳（Anar）·霍华格尔德。” 呼—— 伊铂斯深吸一口气，在众多学姐贪婪的目光下，走上台阶。 视线的余光看到佐伊，她俏皮地眨眨眼，仿佛在说：我在格兰芬多很想你。 他轻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坐上木凳。 蛇院院长亲手为他，戴上破旧的分院帽。 “轰隆！” 恐怖的巨雷炸响，电光映照在伊铂斯的脸上，恐惧侵染所有学员的神经。 他们看向座位上的少年，如同觐见君王。 温馨的大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惊恐的尖叫此起彼伏。 “安静——” 校长的声音响起，他挥动魔杖，“Reparo（恢复如初）——” 雷暴声消失在大厅，灯光重新亮起，一切恢复成原本的样子，只是学员们的心久久无法平静。 “安静。” “分院仪式现在继续。”校长说。 分院帽开始自己的分析。 “又是一个复杂的人……” “乐观善良，做事积极，但内心充满迷茫，看不清人生的方向。拥有改变世界的血统，却刻意追求平凡。” “我想好该把你分到哪里去了……” 佐伊眼巴巴地看着伊铂斯，来狮院吧，狮院不会让你迷茫！ 分院帽宣布了最终结果： “斯莱特林！” 欢庆的鼓掌声中，隐匿在黑暗中的身影，露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随即离开大厅。 饭后，高年级的级长带着新生前往宿舍，伊铂斯发现佐伊一直在往上走，而自己却不停地在走下坡路。 蛇院的宿舍该不会在地下室吧？ 他并不喜欢潮湿。 湿了的感觉，很不美好。 走进公共休息室，伊铂斯发现蛇院的休息室，居然在湖泊下方，透过水晶天花板，他能看见水中的鱼类生物。 这…… 他瞬间联想到海洋馆，还有亚特兰蒂斯的海洋餐厅。 “你们的行李已经放到各自的宿舍，这里是公共休息室，大家平时可以聚在这里。” “早点休息，明天的课程会很早。” 伊铂斯走到自己的床边，宿舍是四人间，面积并不小，室友们围在一起兴奋地讨论今天的奇遇。 蜡烛越烧越短，一阵哈欠后，大家各自安睡。 他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同学们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个个闪过。 其中佐伊与艾琳这对双子星，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是否意味着，她们两人就是阿莱克雅，以及追捕的红发少女。又或者说，自己的目光不能只局限在新生中，也要看看学长学姐。 毕竟，自己也不清楚，两人的年纪有多大。 这位这场幻境的主人，阿莱克雅和红发少女，是否保留完整的现实记忆，还是说她们彼此受到对方干扰，反而是入戏最深的人？ 带着这些问题，伊铂斯沉沉睡去。 幽深的蓝色湖水摇曳在他脸上。 …… …… 第42章 消失的时间（2024新编） “醒醒，醒醒！” 伊铂斯被粗暴地推醒，惺忪睡眼看见室友焦急的脸，起身发现宿舍里乱成一团。 “还睡呢！” “要迟到了！” “魔咒教授可不是什么好脾气！” 室友的连声催促中，伊铂斯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不是在海黎市度假，而是在圣光·霍格沃茨上学。 他心一凉，连忙掀开被子，从床上跳起，穿好衣服匆忙洗漱。抓起床头书桌上的课本，以及一根纯白色的魔杖，飞奔在古堡走廊中。 嗯？ 等一下！ 课本？ 魔杖？ 伊铂斯跑进教室时，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自己什么时候买的课本和魔杖？ 我不是没钱吗？ “这里！” 问题尚未得出结论，教室后排VIp度假区，一位笑容明媚的少女，举手挥舞，示意伊铂斯她在。 “来了！” 来不及仔细思考，伊铂斯抱着课本，在无数羡慕的目光中，坐到明媚少女的身侧。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迟？”佐伊问，“是不是昨天在对角巷，疯玩的太厉害？” 昨天？ 对角巷？ 昨天自己不是刚入学吗…… 伊铂斯困惑地看着破旧的课本，明显是二手的，翻开书页，里面密密麻麻写着娟秀的笔记，看起来书的原主人应该是个女孩。 “今天周几？”他忽然问。 “你是不是睡傻了？今天周一啊！”佐伊嘟着嘴，眼神颇有些嫌弃说，“前两天周末，我们不是刚刚去的对角巷吗？” “我给你挑选的魔杖，米兰达给你选的二手课本，你忘了？” 周末…… 记忆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伊铂斯真空的脑海，很快被这几天的记忆填满。 今天不是自己到学校的第二天，而是第六天，中间已经过去五天！ 三天课程外加两天周末。 可，他明明清楚地记得，自己才睡了一晚，中间消失的五天，去哪里了？ 莫非，这就是幻境的机制！ 自己因为有「虞」给的外挂，所以并不受时间流逝的影响，只是在事后从别人那里获取，跳过的时间记忆。 “你，你还好吧？” 佐伊关切地问：“要不要去看看医生，你现在是我的跟班，欠我一大笔钱，可不能倒！” 呃…… 她这是在关心我？还是不关心我？ 伊铂斯有些闹不清楚。 “没，没事。”他很快反应过来，扮演好角色说，“睡糊涂了。” “嗯，多注意休——” 佐伊话没说完，欢喜的眸子变得厌恶起来，冷淡地把头扭到米兰达那边。 伊铂斯转过头，艾琳捧着课本，从别的桌换到自己身边。 “魔杖很漂亮。”她说。 “谢谢。” 伊铂斯礼貌回复一句，这才打量起自己的魔杖，通体纯白、手感温润，拥有玉石般的光泽，同时轻盈如羽。 握在手中散发着淡淡的纯白荧光。 魔杖后端镶嵌着银白色的彼岸花，各色宝石点缀其上，看起来既优雅又漂亮。 整体设计与伊铂斯的外形，完美适配，拿在手中天生一对。 白色魔杖并不常见，这根属于单独定制，魔杖材质、镶嵌装饰、杖芯均来自佐伊，伊铂斯明明一分钱没摸到，但却已经欠下一笔天文数字。 圣白树、秘银、月钻、“凤凰”尾羽，无论哪一种材质都是价值连城，同时稀少罕见。 伊铂斯原本只想，随便买一根魔杖，能用就行。但佐伊死活不同意，非要单独定制，并且全用昂贵材料。 反正是幻境，用用就用用呗，反正都是假的，自己还不能享受享受？ 伊铂斯如此劝说自己。 “能给我看看吗？”艾琳问。 “当然——” “不行！” 伊铂斯话没说完，佐伊扭过头，抢先替他拒绝，语气生冷：“安茹小姐，你应该自持身份，索要别人的魔杖，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 巫师的魔杖是极其私密的象征，除非是最亲最爱的人，才能索要对方魔杖。亦或者是，臣服于强权之下。 因此，在佐伊看来，艾琳索要魔杖这件事，和表白几乎什么区别。 如果，艾琳还能使用这根白色魔杖，那她真就是赔了跟班又损钱，人财两空！ 作为伊铂斯最大的债主，她必须扞卫自己的权益，坚决阻止任何人，在钱还完前，接近“小跟班”！ 艾琳没有开口，她将自己的魔杖，放在少年的课本上。 意思不言而喻。 “你敢！” 佐伊情绪激动，愤怒的口吻中夹杂着半分威胁。 伊铂斯看着她漂亮扭曲的脸蛋，丝毫不怀疑，自己只要递出魔杖，马上就得穷到睡大街。 “咳咳——” 他清清嗓子，选择认怂。习惯性认错，是苏牧最大的杀手锏，不管错没错，先道歉摆明态度，准没错。 “那个……” “下次，下次一定！”他学起夏沫，敷衍一句。 艾琳收回自己的魔杖，觉得有些可惜，经过几天短暂的相处，他发现眼前少年明显对自己有意思，自己也很想深入了解对方。 奈何，中间夹着一个讨人厌的家伙！ “安静。” 闲聊中，魔咒教授拉着一张臭脸，拖着巫师长袍走进教室。 他面无表情，走上讲台。 “我不希望在魔咒课上，听到任何与咒语无关的叽叽喳喳。” 男人斜靠在讲台上，冷漠的眼神扫过每一位学员。最后停留在伊铂斯身上，面色不善，仿佛有某种深仇大恨。 “未来的四年，我希望你们把心思用在学习上，而不是其他方面。” “伊铂斯先生，你说是吗？” 伊铂斯没想到，第一把火会烧在自己身上，魔咒教授看起来似乎不太好相处啊。 “是。”他回答说。 “伊铂斯先生……” 魔咒教授不依不饶地说，“请问你上课前做好预习了吗？今天第一节课，我们要学漂浮咒，请问你做好演示准备了吗？” 预习？ 怎么可能会预习？ 一觉睡醒都已经第六天了，哪里有时间预习。 不等伊铂斯回答，魔咒教授继续说：“看起来你终于买好魔杖，那现在就请你到讲台上来，用这根羽毛演示漂浮咒。” 漂浮咒…… 我不会啊。 伊铂斯骑虎难下，他不太明白为什么，魔咒教授如此针对自己。磨磨蹭蹭走上讲台，迎着同学们复杂的目光，刚准备说不会。 忽然，视线的余光，从角落瞥见一行咒语，以及对应手势。 他挥动魔杖，对准羽毛念着：“wingardium Leviosa（漂浮升空）。” 羽毛无风自动，从讲台上升起。 “啪啪啪——” 佐伊带头鼓掌，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掌声。 “安静！” 魔咒教授呵斥一声，教室里立即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出他的心情并不好，有种吃了苍蝇的恶心感。 “你很有天赋，但希望下次，你可以提前预习。” 教授的目光看向角落，神色不善地说：“而不是在别人的提醒下，耍小聪明，回去吧。” 伊铂斯回到座位，看向角落的米兰达，低声说：“谢谢你。” 女孩低着头，没有说话。 “这个教授真讨厌。” 佐伊发表自己的观点，语气愤慨地说：“哪有这么为难人的！” “大概今天心情不好吧。” 伊铂斯同样不理解，他觉得这不是教学，更像是一种下马威。 “好了，翻开书本。” 闹剧过后，魔咒教授开始讲课，但刁难并未停止，他不停提问伊铂斯，好几次问超纲，弄得男孩十分难堪。 铃声响起，折磨的魔咒课终于结束，教授最后瞥一眼他，快步离开教室。 确认这位大杀星走后，寂静的教室爆发出各种议论，不少人幸灾乐祸地看向伊铂斯，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一种针对。 “走吧，去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室。” 伊铂斯叹口气，看起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被一位教授针对这是难以想象的。 原来这场幻境中，自己也不是一帆风顺啊。 …… …… 看见伊铂斯四人进来，原本安静的教室，立即吵闹起来。魔咒课的针对，已经在新生之间传开，不少人都在猜测背后的原因。 “这帮人嘴真碎。”佐伊十分不满地说。 “别说他们。”伊铂斯坐下说，“其实我也很好奇，魔咒教授为什么这么针对我，印象中我们好像从未有过过节。” “谁知道呢？大概吃错药了吧。” 佐伊肩膀一耸，转头问：“米兰达，你怎么不说话？” “我，我也不知道啊。”她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 艾琳则问：“你们以前有过矛盾吗？” “怎么会，我第一次学魔法，哪里会认识一位大教授！”伊铂斯无奈地说，“希望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不要针对我。” 伊他现在十分担心，在幻境设定中，自己会成为圣光·霍格沃茨的公敌，所有教授联合起来针对自己，其实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不过换种思路，这是否意味着，解开幻境的答案，就藏在这里面。 便利店中，自己可以依仗权能毁掉餐桌，从而摆脱梦魇。但在这场宏大的幻境中，这种方法根本行不通，总不能炸掉学校吧？ 如此庞大的古堡，就算有心也无力。 就算炸了学校，还有伦敦，还有大不列颠岛。 “你知道嘛，听说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是学校新聘的。”佐伊说着打听来的八卦。 “那之前的教授呢？”伊铂斯问。 佐伊左看右看，贴在他耳边吹气说：“听说出了事故，死了。” 死了？ 伊铂斯眼皮一跳，连忙追问：“什么事故？” 他感觉自己发现了“华点”，这场死人的事故，十有八九有解开幻境有关。 他现在看什么，都感觉像是，解开幻境的钥匙。 “听说……” 佐伊神神秘秘地说：“那位教授是沙俄的卧底，来学校为了偷取某样宝贝，结果被发现，当场格杀！” 又是沙俄？ 好像什么事都能扯上沙俄啊。 伊铂斯联想到正在进行的克里米亚战争，思考着沙俄在这场幻境中的分量，莫非自己的任务是调停这场战争？ 随即摇摇头，认为应该不会这么离谱，调停英、法、俄、奥斯曼四大帝国之间的矛盾，自己多大脸才能做到啊？ “沙俄不是还派了巫师刺客，在白金汉宫门口刺杀女王吗？” 佐伊忽然提起这件事，明知故问：“你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 伊铂斯觉得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将事情和盘托出，并说：“没想到沙皇居然这么愚蠢，这种事就算成了，似乎也没什么用吧。” “只会激发英国的愤怒，进一步激化矛盾。” “你说对吧？” 他看向艾琳，女孩趴在桌上，侧着脑袋说：“我不好评价，毕竟蠢得挂相。” 佐伊的关注点并不在刺杀上，而是在那位神秘女巫师身上，《预言家日报》并没有过多报道，只是寥寥几句，一笔带过。 铃声响起，教室安静下来，走廊内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教室内的男同学顿时激动起来，维多利亚时代只有最前沿、最时尚的女性，才会穿着高跟鞋，所以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肯定不是糟老头子！ 木门自动打开。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走进寂静的教室。 “哇！——” 安静的教室顿时哗然，不知是谁带头鼓起掌，掌声瞬间蔓延整个教室，在古堡走廊中回响。 教授轻笑，安静地站在讲台上，等待学生们自行冷静。 伊铂斯吃惊地张大嘴巴。 是她？ “好漂亮的教授。”艾琳眼中满是羡慕，紧盯着那双玉腿不放。 佐伊则盯着女教授，硕大的胸脯，眼里全是自卑。 等待中教室慢慢安静下来，女教授这才开口，充满诱惑力的红唇说：“自我介绍一下，梅洛宁。” 她举着魔杖，凌空写下自己的全名。 梅洛宁·露娜维希·霍亨索伦。 “和大家一样，我曾经也是圣光·霍格沃茨的学员，蛇院毕业。很高兴受邀回到母校，担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佐伊看着那串火焰铸就的名字，说：“普鲁士人。” “怎么说？” 伊铂斯对这这个世界的国家并不了解。 “霍亨索伦家族是普鲁士王国的王室。”佐伊科普说，“腓特烈大帝出自这个家族，仅凭一个王国的土地，硬生生击败法兰西、奥地利两大帝国。” “他可是拿破仑都尊敬的大帝！” “拿破仑你总知道吧？” 伊铂斯点点头，拿破仑他不可能不知道，他横扫欧洲的传说，依旧传颂在大街小巷。 “没想到她居然会是，普鲁士王族的后裔。” 佐伊注意到他的神态，问：“你认识她？” “她就是我刚说的那位巫师，一人之力硬抗整个沙俄刺客团。” “这样子吗……” 佐伊打量着讲台上的老师，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安静，安静。” 吵闹的教室中，梅洛宁教授维持着秩序，沸反盈天的教室，再次安静下来。 不过女老师接下来的一句话，再次将学生们的热情，送上顶点。 “这是我第一次任教，由于经验不足，学校特批我在学生中招一个助教，每周8加隆的薪资……” 这句话的威力，即使是最烈性的炸药也比不上，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教室，再次沸腾起来，男学生们争先恐后地踊跃报名。 诱人的一定是8加隆的薪资，而不是长腿姐姐的爱心。 爱护学生的心。 男生们如此催眠着自己，试图找寻正大光明的借口。 伊铂斯听完，倒吸一口凉气，8金加隆什么概念？ 换算成英镑大概40镑，这还只是周薪，一个月能有160镑的收入，一年除去寒暑假，至少也有1400多镑。 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助教一年都有1400镑收入，那教授们一年得多少啊，起码大几千镑吧？ 不知道狄更斯先生，一年能有多少收入。 他有些心动，如果能成为助教，欠佐伊的钱应该能早些还清。 “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助教呢？”有人问出关键问题。 学生们全都眼巴巴地，看着梅洛宁教授。 给美女教授当助教，除去她的爱护，更重要的是，可以走后门、开小灶，至少不用担心黑魔法防御课挂科。 “问的很好。” 梅洛宁赞许这个问题，美得那位男同学冒泡。 “首先，自然是绝对的实力，黑魔法防御课的助教如果是个菜鸟，想必大家都不会服气。” 部分自诩实力很强的学生，疯狂地点头。 “其次，是要够强大的学习能力，现在强只能代表家世显赫，有机会提前学到魔咒，但是不代表会一直强下去。” “最后，就是……” 碧绿色的双瞳，顿时充满不可违逆的威严，女教授说：“最重要的——” “要乖！” “我不喜欢顶嘴的学生。” 学生们如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我的好姐姐、好教授，我最乖了，选我选我！ “我会先挑选一个暂定的，大家以他为标准，一个月后重新选。” “想做助教同学的请举手。” “唰——” 班级同学齐刷刷地举起了手，当然也有几个对此没有兴趣的学生。 比如，艾琳。 比如，米兰达。 伊铂斯在想，到底要不要举手，刚才的魔咒课自己已经被送上风口浪尖，如果再去争取助教，会不会太过出头。 自古枪打出头鸟。 他有些担心，自己会成为幻境众人，第一个猎杀的对象。 “你不报名吗？” 佐伊有些诧异，她本以为穷得着名的同学，一定会把握这个机会，没想到他冷静的像个死人。 如果他不参加，自己也没参加的必要。 佐伊并不在乎助教的位置，她不缺钱，又是女生且性取向正常。之所以参加，不过是为了挡住某人的路。 万一让他赚到钱，从手心跳出去，那可就不好了。 “我，没想好。”伊铂斯很纠结。 佐伊闻言，放下自己的手，调笑说：“其实，这件事的选择权，也不在我们手里，还得看教授的意思。” “那我随机挑一个。” 梅洛宁的目光扫过，停在哪里，哪里的学生就把手举得高高，生怕她看不见。 扫视完全班，她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角落位置。 伊铂斯正好抬起头，看见那双摄人心魄的双眸，长腿姐姐的眼神似有警告，她在质疑自己为什么不举手。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沉默的交流中，其他学生渐渐发现异常，全都转头看向角落。 焦点再一次汇聚在伊铂斯身上。 他一脸苦笑，最后选择把头低下，就像米兰达那样。 梅洛宁却并不打算放过他，眼角轻笑，红唇微启。 “伊铂斯同学，你有兴趣吗？” 淦！ 看着周围敌视的目光，伊铂斯哭笑不得，幻境的进程，果然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 …… …… 第43章 “迷人”的圣诞夜（2024新编） “醒醒，醒醒！” 伊铂斯被人从梦中惊扰，无数的记忆在眼前的黑暗中闪回，仿佛被人强行灌入大脑。 他睁开眼睛。 这一次眼前出现的，是高大的圣诞树，上面挂满精美装饰。自己正坐在蛇院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壁炉里烧着温暖的火焰，驱散大不列颠岛冬日的寒冷。 “merry christmas（圣诞快乐），伊铂斯先生！”那人说。 伊铂斯认出眼前同学，是前两天开学，和自己同一包厢的男生，好像叫奥维。 他也是蛇院。 不对不对，不是前两天。 他看着圣诞树，感受着壁炉的火焰，这才想起来今天是1854年12月25日，圣诞节。 “圣诞快乐，奥维先生。”伊铂斯说。 奥维问：“昨晚你说要守平安夜，然后一直坐在这里吗？” 记忆一点点复现，伊铂斯记起，原本的“昨天”应该是：和艾琳在食堂告别后，自己打算熬到天亮，看看会发生什么。 结果现在，记忆似乎遭到篡改，昨天变成平安夜，自己在休息室陪艾琳一起守夜，迷迷糊糊间不知什么时候睡着。 “有看见艾琳吗？”伊铂斯问。 奥维摇着头，猜测说：“应该被室友架回去了吧。” “有可能……” 伊铂斯并没有否认这种可能，反正人在蛇院休息室丢的，总不会胡乱瞎跑，遇到危险什么的。 只不过…… 他混乱的大脑中，记忆的时间线，正缓缓并入脑海，一些不愉快的回忆如画册般，一张张地在眼前闪过。 因为艾琳的事，前两天自己和佐伊大吵一架，大金主强逼自己还钱。危急关头是女教授梅洛宁，“神兵天降”吃下部分债务。 换句话说，自己现在有两位债主。 真是要命！ 借贷一时爽，还钱火葬场。 看到有人主动接盘债务，佐伊愠怒地瞪一眼伊铂斯，甩出一个后脑勺，怒气冲冲地跑出学院大厅。 这两天就没再看见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圣诞假期，返回伦敦了。 头疼！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结果一觉睡醒，却多了一段需要处理的麻烦关系，最大的债主不开心，自己肯定好过不了。 只能说，好在有梅洛宁教授在，不然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看起来很疲惫，要不要回去补一觉？”奥维关切说，“今晚学校有圣诞舞会，可别在舞会上搂着舞伴睡着了。” “那样十分失礼。” 今晚，圣诞舞会？ 伊铂斯有些诧异，原本一片空白的信息，再次被补全。舞会女伴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自己没有选择佐伊，同时也没有选择艾琳。 梅洛宁教授那张魅惑的脸，出现在眼前，她笑得让人心醉。 伊铂斯这才完全回想起，这几天的离奇经历，女教授之所以吃下部分债务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助教。 而是出于圣诞舞会的需求，学院的教授就没有低于四十岁的，许多德高望重的先生更是白发苍苍。 这让梅洛宁有些头疼，最后这位年轻女教授，将目光打量在自己的助教伊铂斯身上。 年轻，帅气，关系又好…… 似乎是个非常完美的舞伴！ 面对女教授的强势逼迫，伊铂斯还能怎么办呢？ 毕竟他也不想丢掉，教授助理这个唯一赚钱的机会。 以第三视角看完这段回忆，苏牧摇摇头，只能说这不愧是梦吗？真的是什么胆大的事都会发生。 就算自己不排斥美女教授，但也要注意一下影响，这里可是学校啊！ 师生恋这种事传出去，对大家的名声，似乎都不太好。 另外，佐伊好像十分讨厌艾琳，莫非她的“红头发”是真的？真就是滨海公园里，负责抓捕阿莱克雅的红发大胸女孩？ 苏牧仔细思考着其中的可能性，想到佐伊，他马上联想起同桌浮宁宁，自己欠她这么多人情，对方却从不催还。 宁小公主还是善良啊。 仔细思考后，苏牧认为和佐伊的关系，不能就这么僵着，毕竟她是第一个主动帮助自己的同学，况且和债主的关系，最好还是不要搞得太差。 她还是很好哄的，道个歉，就不会出什么大事。 伊铂斯看着记忆中的大片空白，拍拍脑子，见倒不出更多信息，猜想现在应该得去找相关人，填补记忆中的空白。 “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告别奥维，伊铂斯起身洗漱干净，穿上冬日大衣，走出温暖的休息室。 …… …… 屋外，苏格兰的暴风雪如约而至，它从不迟到。苍白的太阳悬挂在天幕，像只温泉蛋，好看，却感受不到半点热度。 一路向上，古堡到处是玩闹的年轻男女，他们正为寻找晚上宴会的舞伴，做最后的努力。 路过决斗场时，伊铂斯甚至看见，有几位“强壮”的男性，为争夺漂亮舞伴正在决斗，就像骑士小说里的那样。 无聊。 他转过头，刚准备从决斗场离开，却在角落中看见自己的金主。 佐伊坐在角落，百无聊赖地看男生们决斗，她有些羡慕那些女生，不仅有舞伴，而且舞伴们还愿意为她们决斗。 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坐在男生最多的地方，等了半天，就是不见有人上前邀约。 我明明长得，就很好看啊，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他们不邀请我就算了，连那个可恶的混蛋也拒绝自己，转头投入长腿女教授的怀中，谈起不知廉耻的师生恋。 该死该死，统统该死！ 亏老娘对你这么好！ 佐伊在心中不停咒骂着某人，骂到深处，眼前出现幻觉，她看到被骂的那个人，就站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自己。 摇摇头，她想把脑海中的身影甩出去，却发现，这次无论如何使劲，都无法将身影甩出去，相反那个人越甩越近，近到就在眼前。 “伊铂斯？” 佐伊小声询问，想确认眼前同学，就是本人，而不是什么幻觉。 “你怎么在这里啊？”身影开口问。 居然真的是本人？ 他现在不是应该去找长腿女教授，搂着人家纤细的腰肢，突击补习晚上的舞步吗？ 一想起前两天的事就要生气…… “我不能在这里吗？” 佐伊把头扭到一边，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愠怒。 “我以为你在图书馆，或者狮院休息室。”伊铂斯说，语气平淡并无特殊。 他确实是来道歉，哄佐伊开心的。但由于缺乏足够的恋爱经验，无论是“伊铂斯”本人，还是扮演者苏牧，都不擅长说谎言情话。 他们甚至都意识不到，眼前少女的小女生心态。 这是个极其微妙的状态，喜怒全在一念之间，说上两句漂亮话，她立马就会喜笑颜开，并对以前的的事，暂时既往不咎。 真话假话不重要，把人哄开心最重要，十七八岁的小女孩，最看重的还是情绪价值。 如果说错话…… 就像伊铂斯现在这样。 “哼！” 佐伊更生气了，语气冷漠地说：“难道我只能在休息室，等你的怜悯吗？” “啊？” 伊铂斯有些懵，女孩突然冒出的火气，让他有些闹不清楚，明明上一句还是好好的。 “让开！” 见对方“不说话”，佐伊一把推开他，小跑开，回头怒说：“我又不是非你不可，愿意为我决斗的男生，可以从这里排到巴黎！” “混蛋！”她大骂一句。 说完，女孩挥动魔杖，使用【移形换影】，消失在暴风雪中。 伊铂斯一脸惊诧，学校里面不是不可以使用【移形换影】吗，她是怎么做到的？而且她是什么时候学会这条魔法的？ 莫非因为她是幻境缔造者的缘故？ 能够使用某些特权。 两人吵架的一幕，被决斗场中的男生看到，原本冰封的心思，一下子活络起来。 原来佐伊小姐还没有确定舞伴啊！ 怪不得她会出现在决斗场。 望着漫天大雪，伊铂斯无奈地叹口气，自己不会【移形换影】，根本没可能追上佐伊，现在只能去找梅洛宁教授，看看她那里有没有缺失的记忆。 至少回忆一下，当助教的日子，自己都在做什么。 或者先去找一下佐伊，万一她没走远呢？ 他想离开，但决斗场的男生们，可不会放他离开。 “有事？” 伊铂斯看着拦在面前的同学问。 “……决斗！……” “……为了佐伊小姐！……” “……你敢不敢应战？……” 拦在面前的男生七嘴八舌地说，伊铂斯现在并没有心情和他们玩闹，直接选择无视，从旁边绕道离开。 “……回来决斗！……” “……你失去佐伊小姐的舞伴资格了！……” “……懦夫！……” 有人大声骂着。不仅是男生，就连女生的眼中，都带着鄙视。 “别走！” 见伊铂斯骂不还口，有人动了歪心思，不少人早就看他不爽，不仅天天和两位校花一起上课，还被美女教授选为助教。 太可恨了！ 恶向胆边生，有人举起魔杖，朝向伊铂斯念动咒语。 “咻——” 蓝白色的魔法光焰飞出，一声惨叫后，魔杖飞上天空，掉落在冰冷的地面。 “我要是你，偷袭前一定不会，这么大声念咒语。” 伊铂斯转过身，挥动魔杖，缴械咒再次飞出，赶在第二位偷袭者施法完成前，击落他的武器，毫不客气地将人打飞。 “还有人要要决斗吗？” 冰冷的声音响起，先被佐伊骂又被偷袭，他现在很不爽。 泥人还有三分火！伊铂斯向前踏出一步，吓得叫嚣决斗的同学们纷纷后退，全部神色惊恐面面相觑。 没有哪位新生有胆子，敢向一位无声施法者发起决斗，这简直是自取其辱。 他们想不明白，都是新生，凭什么你这么快，就学会无声施法？ 难道说是梅洛宁教授，手把手在办公室，开的小灶？ 伊铂斯冰冷的银灰眸子，扫过满场惶恐的脸，冬日的风雪吹开他的大衣，见无人应声，他转身离开。 “无聊。” 刺耳的嘲讽，回荡在决斗场上。 …… …… 伊铂斯跑遍城堡，都没发现佐伊的身影，眼看要到晚上，舞会即将开始，无奈之下，敲响梅洛宁教授的办公室。 “进。” 圣光·霍格沃茨最不缺的就是房间，每一位教授的办公室，都是十分宽敞，不过庞大的面积也需要对应的装修资金。 不然只能住在光秃秃的石头房内，既不温馨，也不愉悦。 伊铂斯推开门，温暖的空气中，夹杂成熟女人迷人的体香。壁炉带来的热流，驱散他肩头的冰雪，消散内心的疲惫。 “教授。” 梅洛宁放下羽毛笔，抬起头说：“说了多少遍，工作时称职务，闲暇时就叫姐姐！教授？我看起来很老吗？” “好的，教授姐姐。”伊铂斯关上房门。 “呵呵呵——” 女人妩媚的眼角满是笑容，那颗泪痣摄人心魄，梅洛宁笑着摇摇头，她起身走到水吧边，问：“咖啡，还是，红茶？” “红茶吧。” “怎么突然有空到我这来？你除了值班，可是从不来的。” 女教授的办公室是一间套房，分内外两间，外面是公共区域，里间相对更加私密些，梅洛宁将它改造成书房加衣帽间。 外间是石砖地面，而里间却铺满柔软的地毯。 伊铂斯脱下廉价高帮皮鞋，换上女教授精心准备的毛绒暖鞋，走进里间，这里的香味更加浓郁。 闻一口大脑便开始混乱，眼里只剩下女人忙碌的背影，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想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刚才就因为自己说错话，惹得大债主佐伊大发雷霆，面对另一位债主，说话可得注意点。 平时不来办公室，并不是因为自己不喜欢这间办公室，这里有吃有喝，还能学习课本上没有的魔咒，简直像是上帝的伊甸园。 不过和女教授独处久了，总会生出几分旖旎心思，脑中满是止不住的冲动。 有些话他羞于说出口。 “今天不是圣诞节嘛，我想着来看看。”伊铂斯编着拙劣的借口。 “是嘛？” 梅洛宁质疑。 “是。” 伊铂斯慌忙点头。 “你说是，自然就是了。” 梅洛宁倒上一杯热茶，加入糖块、牛奶，又拿出甜点心，端到茶几上。 学生的话，她一个字不信，看着年轻弟弟红扑扑的脸蛋，一眼看穿对方的小心思。 简而言之就是，这几个月小男孩长大了，思春了，知道躲着姐姐了。 伊铂斯瞥见眼前诱惑的脸，紧张地吞咽口水，赶紧低下头端起茶杯，战术性喝茶掩盖自己的尴尬。 温暖的房间中，女教授穿着单薄的毛衣，玲珑曲线完美地展示在他眼前，梅洛宁没有丝毫避讳的意思，端着茶杯坐在男孩身边。 沙发陷下去的瞬间，伊铂斯条件反射般，平移到另一边。 “是不是又和佐伊吵架了？” 梅洛宁开门见山，直言不讳地问。 “没，没有的事。” 伊铂斯心虚地目光躲闪。 “你看，和我都不说实话。” 女教授放下茶杯，像个温柔知性地大姐姐，开始教导弟弟，说：“你不说实话，我怎么帮你？你不说实话，难怪佐伊会生气。” “可是我和佐伊说的，都是实话啊，她还是生气了。” 说话时有个小技巧，如果你直接询问有什么问题，通常不会得到肯定的回复。但如果你直接对问题，提出自己见解，或者解决方法。 对方很有可能会反应不及时，从而承认自己的问题。 比如女教授现在对自己助教用的，正是个询问小技巧。 伊铂斯一激动，将刚才发生的事和盘托出。说完，看见那张笑眯眯的魅惑脸，后背一阵发凉，满是冷汗。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不过想象中的恼怒，并没有出现。教授姐姐依旧是一副温柔的笑容，她仿佛很能理解自己的难处。 “实话要说，但要注意方式，注意场合。” 梅洛宁斜靠在沙发上，开始给弟弟上课，说：“佐伊是个非常好面子的大小姐，你这些话私下和她说，她不会生气的。” “你错就错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感到挫败，这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 她耐心分析着佐伊当时的心理活动，手把手教弟弟怎么把妹。这就是选择成熟姐姐的好处，她们经历过风雨，情绪稳定，做事更有理智。 大多数情况下，不会出现小女生心态，要宠着哄着。 坏处便是，你很难真正走进她们的心，理智带来的是责任，而非至死不渝地爱情。 梅洛宁便是这般，她不介意舞伴去勾搭其她小姑娘，只关心自己是否可以从伊铂斯身上，获取足够的情绪价值。 同时她清楚，男人是拴不住的，只有自己足够有魅力，他们才会主动靠近。 “这样啊……” 伊铂斯点点头，算是学到了，不过他心里想的不是佐伊，而是另一个女孩，同样出身高贵的大小姐。 “她不希望你成为我的舞伴？”梅洛宁问。 其实如果有选择，我自己也不希望…… 伊铂斯一直低着头，或者看向屋内其它摆件，就是不敢正眼看教授姐姐，那张脸的诱惑力实在太大，有时不知为什么，鬼迷心窍就只会点头了。 “你呢？你是怎么想的？你想和我跳舞吗？” “我？” 男孩抬起头，魅惑的眼神，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面前。教授姐姐离自己不过几厘米，两人的鼻尖已经触碰在一起。 伊铂斯呼吸着成熟姐姐鼻尖的香气，心脏一抽大脑混沌，脱口而出，说：“想。” 他的声音清晰而又响亮。 梅洛宁嘴角勾出一抹微笑，毫不客气地将弟弟推倒在沙发上，头发撩到耳后，但额前依旧垂下一缕金发，在气息的摇晃中摩挲着伊铂斯的鼻尖。 痒痒的。 “教授姐姐我……好看吗？”梅洛宁问。 残存的理智在驱使伊铂斯反抗，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最后一句话。 说：“好看！” 嗯？ 我想说的明明不是这句！ 教授姐姐越来越近，香味越来越迷幻，伊铂斯感到前所有的欢愉，以及……正在远去的理智。 脑海中只有欢快的笑容，而无半分冷静的思考。他不停地喘着粗气，心脏剧烈跳动着，想逃，但身体堕入兽性不听控制。 伊铂斯期待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恩赐”。 …… …… 第44章 死亡杀戮（2024新编） 嘴唇即将触碰的瞬间—— “砰砰砰！” 有人不解风情地在外面框框砸门，伊铂斯瞬间惊醒，理智重新占领智商高地，看着面前妩媚的脸庞，惊得身后冷汗直流。 梅洛宁看向办公室的门，眼底有一丝愠怒，她正在教导弟弟“人生大事”。谁这么讨厌，这个时候来砸门？ “我我我，我去开门。” 伊铂斯抓住时机，从姐姐的身体下爬出，狼狈地从沙发侧边离开“销魂窟”，慌乱换好鞋，跑去开门。 梅洛宁起身，披上一件宽大的外套，遮挡住自己诱人的身材。 看着弟弟的背影，心里有些可惜，不过没关系，圣诞节的夜还很长，自己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端起茶杯，红唇浅尝一口，想着：大概是舞会要开始了，学校派人来通知吧。 我待会穿哪一件晚礼服好呢？ 梅洛宁既想少穿点，多漏一点，迷死弟弟，但又怕被别人看去，白白被占便宜。 伊铂斯打开门，看到的却是魔咒教授，那张令人厌恶的老脸。 “你怎么在这？”教授诧异地问。 “有什么事吗？” 伊铂斯没有正面回答，半开着门，堵在门口，完全没有请这位教授进门的意思。 魔咒教授无视他的存在，看向办公室里的梅洛宁，语气生冷说：“出事了——” “死人了！” 死人？ 伊铂斯面色一白，心里咯噔一声，强烈的信号在他心中升起。综合其它信息，这一刻他无比确信，幻境的最终场地就在圣光·霍格沃茨古堡。 梅洛宁同样十分惊讶，好好的圣诞晚会，怎么就死人了？ “校长通知所有教授，立即赶往案发现场……” 魔咒教授简单叙述经过，最后瞥一眼，不让自己进门的混小子，转身离开。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梅洛宁换上一件御寒的羊毛大衣，穿好高筒皮靴，走出办公室后。她忽然回头，有些不放心说：“你和我一起去，待在我身边哪里都别去。” “好。” 就算女教授不说，伊铂斯也会想尽办法，混到案发现场，亲眼看看究竟发生什么。 两人冒着风雪，走到城堡外，学校教授几乎到齐，走廊上站满好奇的学生。 “让一让，让一让。” 伊铂斯在前面开路，和自己的教授姐姐，走进案发现场。 “这里不是学生该来的地方。”魔咒教授语气不善说，“回城堡去。” 面对又一次的针对，伊铂斯选择无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早就有经验，径直从他身边穿过，走到其他教授中间。 “你！”魔咒教授勃然大怒。 “教授……” 梅洛宁挡在老教授面前，露出微笑，说：“他是我的助教，算半个职工。” “是吗？” 魔咒教授冷笑，这对师生间的关系，他用脚后跟都能猜出来，和学生谈恋爱，简直恬不知耻！ “但愿只是助教。”他不无讽刺地说。 梅洛宁依旧保持着，热情大方的微笑，回答说：“这是我私事，就不劳您操心。” 圣光·霍格沃茨教授的工作，对于不满三十岁的她来说，不过是“进部”的阶梯，并不会在这座城堡停留太久。 四五年后，她会带着这份履历，加上女王救命恩人的光环，进入英国魔法部担任要职。 因为出身普鲁士王国的原因，梅洛宁要想在英国魔法部担任高层，圣光·霍格沃茨学校是最好的“进部”阶梯。 之所以不在家乡魔法部任职，是因为现在的德意志邦联太过混乱，遍地都是诸侯国，谁也不服谁。 等自己教授生涯结束，进入魔法部后，正好带着毕业的弟弟一起离开。 伊铂斯看向雪地中的尸体，惊呼一声：“奥维塔多？” 奥维的死相极其惨烈，身上全是伤痕，仿佛遭到千刀万剐。 圣诞快乐，伊铂斯先生！ 早晨的祝福犹在耳畔，他没想到短短半天时间，自己会亲眼看见同学的尸体。 伊铂斯环顾四周，漫天大雪掩盖一切痕迹，这里真是个完美的杀人场地，从周围痕迹判断，奥维应该死去很久了。 保护神奇生物学教授匆匆赶来，蹲下身子检查奥维的伤口，沉思一会后给出结论说：“不是刀剑，是爪子！” “准确说，是凶猛的神奇生物，狼、狮子、巨鹰之类的，当然也不排除龙类生物的可能性。” 这位老教授环顾四周，继续说：“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 “阿尼马格斯（动物幻化）。” “不排除有人使用‘阿尼马格斯’，变成凶猛野兽的作案可能。” 阿尼马格斯，属于高级魔咒，哪怕是强大的成年巫师，也不会轻易尝试这种魔咒，不仅是因为学习的过程极其痛苦。 更因为，这条魔咒极容易走火入魔，导致巫师变成动物后，无法重新变回人形态。 不过，这里可是圣光·霍格沃茨，世界最顶级的魔法学校，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偷偷学会阿尼马格斯，而不去魔法部登记的高年级学生也不是没有。 校长听完生物教授的发言，说：“查别人前，我希望各位教授，能先做到自证清白。” 学校教授属于魔法部重点关注对象，一般不会存在拥有【阿尼马格斯】，而不向官方报备的情况，所以说谎是极其不明智的。 “我是鹰。” 梅洛宁先开口，说：“属于凶猛野兽，符合作案条件，但我没有作案时间……” “教授，请指出您的证人。”校长说。 “伊铂斯，我的助教可以为我作证，我们一直待在办公室。” “唰！——” 教授们的目光立即汇聚在伊铂斯身上，看看年轻的女教授，又打量着帅气俊朗的教授助理，眼神逐渐暧昧起来。 圣诞节前，学校早已经停课，你小子还待在教授办公室，是何居心？ “呃……” 伊铂斯尴尬地无地自容，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早知道就不来了。 原本学校发生命案，晚上的舞会肯定会取消。这让他松不禁口气，自己不用搂着老师的腰，在众目睽睽下跳舞。 这段暧昧的关系，应该就不会传得沸沸扬扬。 现在可倒好，女教授一句话直接挑明。 “是这样吗？伊铂斯先生。” 校长嘴角泛起微笑，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也乐于吃瓜。 梅洛宁出身高贵的霍亨索伦王族，来学校只是镀金，因此对于这件事，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啊，哈哈。”伊铂斯尴尬地笑着说，“是，是啊，我在请教教授魔咒，对，黑魔法防御魔咒！” 在场教授心照不宣，只是默契地笑笑。 “梅洛宁教授一定会，为拥有你这样好学的学生，而感到自豪。”校长意有所指地说。 “哈哈哈。” 伊铂斯只能打着哈哈，并撇清自己的嫌疑，说：“各位教授知道的，我是一年级新生，是肯定不会【阿尼马格斯】的。” “是吗？” 魔咒教授插上一句，说：“能无声施法的一年级新生。” 很显然刚才决斗场发生的事，他已经全部知晓。 “这多亏教授的‘悉心’教导啊！”伊铂斯不无讽刺地说，“没有您的‘鞭策’，学生哪里会进步的这么快呢？” 语气虽然嘲讽，但话并不是全无道理。他在魔法上的快速进步，除去本身血统强大外，梅洛宁的细心教导。 魔咒教授的格外针对，也起到不小的推力。 梅洛宁自证清白后，其余教授同样开始叙述，今天的行程。 医务部将奥维的尸体，抬回医务室，等待进一步的检查。 校长回到城堡后，立即宣布学校进入戒严状态，所有人不得随意出入，同时取消圣诞夜的舞会，以及其他活动。 1854年的圣诞节，在杀戮的恐惧中，草草收场。 …… …… 伊铂斯凭借强大的意志力，从梅洛宁的办公室里逃出，趁着晚饭最后的剩余时间，继续在古堡内寻找佐伊。 “抱歉，佐伊说，她不想见你。” 狮院休息室，佐伊室友面色不善地说，她听到古堡内疯传的闲言碎语，对于背叛的男人，没有任何好脸色。 狮院男生毫不客气地下达逐客令，伊铂斯被他们联手轰出公共休息室。 在佐伊这碰一鼻子灰后，他总算松口气，至少确认大债主没有遭到意外，现在十分安全。 返回蛇院宿舍的路上，伊铂斯开始复盘最近几个月的事，思考自己的目标，以及破局的方向。 目前唯一百分百肯定的是，学校就是最后的场所。 无论是出于，离奇的时间快进，还是发生在眼前，与自己有密切关系的命案。 那么自己扮演伊铂斯，来学校的任务是什么？ 帮助阿莱克雅赢得胜利？ 可是怎样才算是胜利？ 动手杀了红发女孩吗？ 伊铂斯沉默了，因为就这样无缘无故地杀了佐伊，他有些下不去手。女孩对自己非常好，尽管这只是一场幻境。 大概，还有其他办法吧。 他思考着。 等下！ 视线的余光中，伊铂斯看到熟悉的眼镜女孩，她佝偻着身子，想从自己身边悄悄溜走。 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 米兰达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神色慌张、眼神躲闪。 “你……” 伊铂斯本想询问她有关佐伊的事，却意外发现，女孩的手腕处有愈伤。他不客气地推开袖子，更多的伤口出现在眼前。 像是鞭子抽打的痕迹。 “谁干得？” 伊铂斯眉头紧皱，声音中带着些许怒火，自己和米兰达虽然不算熟悉，但对方不仅是佐伊的好朋友，同时还帮自己选过二手教材。 她选得那些课本，都非常好用，节省许多做笔记的时间。 “和你没关系！” 米兰达一把推开他，快速逃走，消失在走廊阴暗的尽头。 …… …… 警笛声划破夜幕，响彻在海黎市狂暴的大雨中。 前线巡逻小组全体失联的消息，已经传到西南局总部，局长李天放听取完汇报后，坐上专机立即赶到海黎市。 开什么玩笑！ 海滨公园居然有四位蓝血，正在幻境中交战。 整个x-Space琼南行省分局，也不过才一个蓝血A级，一但出现意外，分局根本无力招架。 同时，今天下午，执法厅那边传来情报，大批外国蓝血汇聚在海黎市。 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专机降落在机场后，李天放坐上直升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滨海公园临时指挥所。 今晚的雨势格外大，远远超过新闻报道中的级别，大有台风登陆时的样子。 “现在情况怎么样？” 行动小组失联两个小时后，李天放终于抵达前线指挥所。 “老李，情况不容乐观，四个蓝血，其中有两个是精神序列。” 琼南分局局长段瑞平汇报说：“她们正在交战，序列的对抗，形成庞大的精神风暴。不过好在交战地点，选在晚上人少的公园，不然后果难以预计。” “两个精神序列在打架。” 李天放面色难看，和自然元素序列不同，精神序列的继血种通常十分棘手，造成的破坏也难以第一时间发现。 他们散发的精神风暴，很容易将凡血，在睡梦中杀死，一旦错过最佳时间，便完全发现不了具体死因。 “这是捅到精神序列的老窝了吗？” 李天放听完汇报后，看着监控器中的画面，立即做出判断，这件事不是西南局可以管的。 “立刻上报总局和中庭总部，就说海黎疑似出现，强大的继血种组织活动。” 局长助理回应：“是！” “只能说幸好中庭总部离我们不远。”李天放感慨一句。 段瑞平点点头，说：“巡视小组误入精神风暴范围，我想现在应该被拉进主战场的幻境。” “此外，经过排查，周边有不少居民受到影响，全部沉眠在梦境中。好在这两位继血种，都没有伤害无辜的意思。” “能疏散的，我们已经全都疏散。” 李天放点点头，对于分局的应急处理很满意，问：“海关那里怎么说，四个蓝血都查清楚身份了吗？” “查清了。” 段瑞平递上报告，说：“三位外籍游客，穿斗篷的两个昨天刚入境，剩下那个一周前入境。都是因铎大区，南方共和国【斯图亚特】来的。” “至于这个男孩子……”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天放抬起头，狐疑地看着老同学，说：“你他娘的，磨磨唧唧啥呢？” 段瑞平又拿出一份文件，说：“他叫苏牧，今年江南行省高考的榜眼，除了一些基本的资料外，我们还从x-Space中庭的档案中，查询到他的信息。” “但是……” 他表情严肃，说：“只有一个名字，剩下的都是空白，显示我无权查看。” “啊？” 李天放翻看着手中的资料，看上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准大学生，并没有十分复杂的家世背景。 但对方的名字既然出现在x-Space档案中，那手中这份资料，便没什么参考价值。不是假身份，就是经过信息清洗。 不过最令他意外的，还是这个苏牧的资料，居然保密到连A11级都无法查阅。 “用我的。” 作为西南局正职局长，开云国内就没有他看不了的档案。 李天放打开服务器，进入登录界面。 [AccoUNt NUmbER:__________] [pASSwoRd:_________________] 李天放熟练地输入账号密码。 [pASSwoRd IS coRREct] [wELE homE.] 随即进入档案室，调取苏牧的相关资料，说：“这不就找到了嘛。” 他点开档案，一片空白，除了一个名字外，多的只有一串身份代号。 [oFAI16] “轰隆！” 惊雷在夜幕下炸响，如同在两人的脑海中炸开一般。 李天放不停地揉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珠子快凑到屏幕上，但是无论看多少遍，那串恐怖的身份编号始终没有变过。 “老段，我他娘的是不是眼花了？” 段瑞平吞咽着口水，说：“老李，我想你没眼花，是我们两个假酒喝多了。” 2005级的AI，还是16！ 天下岂有2005级的16级？ 这简短的一串身份代号，反映出三个信息。 第一，这个男孩拥有傲视一切的A+级血统。 第二，这个男孩拥有全公司最高的行政级别，地位仅次于三位最高席，以及几位重要首席。 第三，这个男孩才17、18岁的样子。 “局长，中庭总部发来讯息。让我不惜一切代价，尽力配合苏牧先生的任务。” “这条命令由中庭最高负责人，周海博士亲自发出。” “知道了。” 李天放和段瑞平对视一眼，瞬间便明白其中关键，这应该是“太子冒险记”的戏码。 嘈杂的声音不断敲击着玻璃，西南局的临时指挥所，就设立在苏牧吃泡面的便利店。 李天放望着外面的大雨，静静地思考着对策。 “报告，万年倒下了！” “什么！” 他快步走到监控器前，巡逻小组中的实习生万年，果然已经倒在地上，看起来是第一个被幻境淘汰的人。 “是否还有生命体征？” “局长，探测车在慢慢靠近万年。” 指挥室中，所有人都紧盯着画面中的无人车，这是x-Space专门为精神风暴研发的探测设备。 机械臂锁住万年的手腕，心率监测传回指挥所，目前来看一切正常，只是陷入昏迷。 “看起来，她们真没有杀人的意思。”段瑞平说。 所有人松口气，只要不杀人那就好办，西南局已经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实在不行就慢慢等，等两大精神序列斗出结果。 “老李要不我进去试一试？” 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段瑞平打算亲自走进幻境，看看有无破除的办法。 处于幻境中的人，是绝对不能随意触碰，因此他们无法使用无人车，将巡逻小组拉出。 “等白理来，她会从中庭带来一位精神序列的继血种，到时候通过他，再将你们的意识间接送进大风暴中。” “现在没有坏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不要着急。” 李天放拒绝了段瑞平的提议，他在等待中庭的援兵。 只要支援的精神序列一到，就可以在不走进精神区域的情况下，通过权能与现代科技设备，强行插入这幻境。 这样做的代价最小。 只是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又会是谁呢？ …… …… 第45章 无法逃出的圣诞轮回（2024新编） “伊铂斯先生。” “伊铂斯先生？” “伊铂斯先生！” 再一次从睡梦中被吵醒，壁炉、火焰、圣诞树，所有的参考物都是那般熟悉，仿佛一切都如昨天一样，不曾有任何变化。 伊铂斯松口气，今天看起来格外正常，没有昨日一睡溜走三个月的惊骇。 “圣诞快乐，伊铂斯先生！” 相同的祝福语，在耳畔响起，只不过这次祝福自己的，不再是奥维同学，而是众多蛇院学子。他们欢聚在公共休息室，共度平安夜。 同学们的齐声祝福，让已经放松下来的伊铂斯，汗毛倒竖、神色惊恐，急忙从沙发上坐起，这一次的敏感程度超过任何时候。 “级长，怎么了？” 蛇院漂亮的女孩，围拢在身边，她们兴高采烈地摇晃着身姿，在酒精的作用下，妩媚诱人。 艾琳乖巧地蜷在自己怀中，脸蛋绯红安静熟睡。 伊铂斯感觉脑袋有些重，眼前景物虚化出重重叠影，历史的记忆线开始在脑海中并拢。他小心翼翼放下，不知什么时候，躲进自己怀中的艾琳。 穿过人群走到休息室的镜子前。 他看到的是，一个崭新的“伊铂斯”。 不再像“昨天”那般稚嫩、偏瘦，现在的“伊铂斯”面容冷峻，身形魁梧、强壮，饱满的肌肉线条撑起高定衬衫。 青春的年轻面庞，混杂着成熟男人的气息，“伊铂斯”正处于少年走向男人的成长期。 苏牧神伸手去摸自己衬衫，是丝绸的质感，他有些好奇自己什么时候有的钱，居然穿得起丝绸这种昂贵的面料。 不是粗花呢…… 沉思间，妩媚的蛇院女孩打断他的思路，脸颊绯红地撞在怀中。诱惑的红唇吐出果香四溢的酒味，仿佛一颗任君采撷的熟透果实。 “级长……”女孩娇嗔着，“我喜欢你……” 苏牧扮演的伊铂斯冷静的像个死人，美女在怀却完全没有感觉。开玩笑教授姐姐面前，我都坐怀不乱的！ 区区女同学，更是不为所动。 伊铂斯一把将顽皮的女孩抱起，在羞涩的笑声中，十分煞风景地将她平放在沙发上。 “谁是她的室友？” “级长，我。” “嗯。她喝多了，把她带回宿舍吧，免得发生意外。” 室友十分惊讶，微醺女孩一脸幽怨，像是被心上人抛弃的深闺怨妇，眼神中充满恋恋不舍的神情。 “级长~” 女孩语气娇柔，惹人心疼。 伊铂斯却只是像大哥哥般，拍拍她的脑袋，蹲下身子安抚说：“乖乖的，先回去睡一觉，等酒醒再说。” 说完招招手，让女孩室友将她领回宿舍。 周围嬉闹的男生，看到这一幕全都习以为常，似乎伊铂斯级长本该就有如此魅力，蛇院女孩们愿意为他疯狂。 级长，四大学院的学生管理者，每个学院都有男、女两位级长。 伊铂斯在开学后，凭借无与伦比的魔法实力，成功当选蛇院的男性级长，成为蛇院院长的副手，管理整个学院的学生。 他站在休息室中央，站在学生中心，仅仅一瞬，便回想起所有事情。 今天不是“昨天”后的一天，今天是1855年12月25日。 又是一年圣诞节！ 幻境的时间流速正在加快，这一次一梦一年。伊铂斯摆脱大一新生的稚嫩，成为合格的老油条，担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助教的同时，又当选蛇院级长。 一时之间风头无两，成为众星捧月的对象。 今年的圣诞夜舞会，向他发出邀请的女生，用佐伊的话来说，就是能从这里排到狮院休息室。 获取身份回忆后，伊铂斯立即在脑海中，检索昨天，不，是去年圣诞节的相关信息，他想知道杀奥维的凶手到底是谁。 沉思片刻后，他在不起眼的角落，找到相关回忆。不出意料的是，学校果然没有找到罪魁祸首，凶杀案始终悬而未决。 此外，为了不影响招生，学校联合魔法部将杀人案隐瞒下，同时对外宣称：是魔狼误闯学校，奥维同学不幸遭到袭击，“凶手”魔狼已经被捕杀。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看到过奥维的伤口，伊铂斯说不定还真就相信官方通告。不过现有记忆中，再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他知道，现在有事自己出门，找“关键人物”补全记忆的时候。 这次的一梦一年，让他有些慌张，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下去，距离毕业离开古堡，只剩下两天时间！ 伊铂斯不确信，一旦毕业会发生什么事，是换个场地，还是意味自己输了。 无论怎么说，自己必须抓紧时间，调查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最好可以写一些有用的笔记，每次都在重复寻找记忆，这很浪费时间！ 热闹的宴会中，伊铂斯穿上昂贵的羊毛大衣，时间线中记忆涌现，这是教授姐姐送的生日礼物，不仅仅有这件大衣，还有衬衫外的淡色毛衣。 毛衣并不贵，却是教授姐姐亲手织的，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过去的一年，梅洛宁扮演着大姐姐的角色，亲手“抚养”小助教，让他往自己喜欢的样子成长。 事实证明，“抚养”工作很出色，伊铂斯成为古堡中，无可争议的“大明星”。 从只有大债主愿意理他，到只有大债主不愿意理他。 离开温暖的壁炉，伊铂斯独自走在漫天风雪的连廊中。东方的天际，露出微白的阳光，天刚蒙蒙亮，古堡异常冷清。 同学们不是在休息室聚会，就是在宿舍里睡觉。 虚影在他身边跑过，记忆开始聚合，伊铂斯看见，“自己”正在和佐伊吵架，下一秒，两人又突然和好，一起在城堡外玩耍。 反反复复，吵吵闹闹贯穿整个1855年，最后因为“空白”事件，两人间的关系彻底决裂。就连平时上课，都分坐教室两侧，大有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这又发生了什么？ 伊铂斯伸手去触摸“空白”，教授姐姐那张妩媚的脸，清晰地出现在面前，她离自己很近、很近，近到连心跳都可以清晰的听到。 从周围的装饰来看，两人贴在一起的地方，正是梅洛宁的办公室。 呼—— 伊铂斯吐出一口白气，看着眼前暧昧的画面，他终于理解关系破裂的原因。 佐伊知道这件事后，气得浑身发抖，在宿舍大骂“自己”根本就不关心她，盛怒之下跑回伦敦，直到假期结束。 难怪女教授会给自己织毛衣…… 伊铂斯无奈地摇摇头，果然事情的走向，总是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明明想和老师拉开关系，结果却越走越近。 记忆中的“伊铂斯”起初是以学习魔法的名义，走进梅洛宁的办公室，孤男寡女共处密室，虽然还不至于擦枪走火。 但在佐伊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背叛！ 她现在对女教授的恨意，已经远远超过艾琳，一有机会就讽刺挖苦梅洛宁。不过教授姐姐似乎并不在意，全然没有放在心上的意思。 在她看来，不过是小女孩的无能狂怒。 “原来已经这么差了吗……” 伊铂斯没想到，一觉过去自己与佐伊的关系，会有180°的翻转，幻境似乎在刻意，梳理自己和她的关系。 是否可以推测，明天、后天睡醒后，自己的魔杖已经指向她。 看上去自己现在不能去狮院休息室，估计前脚走进门，后脚就在宿舍打起来。 佐伊可是狮院男生们的心尖肉！ 到时候自己会很被动，万一处理不好容易引起，狮、蛇两院之间的斗争，两大学院素来就有矛盾，自己还是别去激化。 得找个机会私下里接触佐伊，比如吃早饭的时间，就很合适。 吃饭时，最容易谈成事！ 早餐应该也可以吧…… 虽然不确信但伊铂斯决定试一把，他实在等不到丰富的午餐时间，自己一共就一天时间，等吃午饭一小半都过去了。 如果不去找佐伊，自己应该去找谁补充记忆呢？ 梅洛宁妩媚的脸庞，诱惑的红唇，勾人的眼神，出现在面前。伊铂斯吓得面色发白，赶紧摇摇头，教授姐姐的“销魂窟”太危险！ 搞不好今天一天都要折在里面，还是越晚去越好。 沉思间，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伊铂斯记得“昨天”，不对，是去年圣诞节末尾，她推开自己，一个人逃走。 米兰达。 从记忆中来看，这个不爱说话的女孩，似乎总是喜欢泡在图书馆，每天都在研究各种魔法，或者阅读古老魔法史。 伊铂斯决定去图书馆碰碰运气，如果没遇到顺便翻阅翻阅档案，找找是否有封存的案件卷宗。 …… …… 走进图书馆，冰冷的温度令人有些不适，一周前学校就已将放假，自然不会有学生再来看书，如果不是圣诞舞会，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家。 去年的舞会因为奥维的死，草草收场，所以今年的舞会格外热闹。 伊铂斯穿梭在古老的书卷中，目光扫过各处书桌，寻找着米兰达，终于在一处阴暗的角落，找到女孩寂落的身形。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印象中除了佐伊好像没有人，愿意和她说话，或者说除了佐伊，她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 无它，佐伊的交际能力，名副其实。 伊铂斯在脑中整理着思路，避免开口把天聊死，酝酿好情绪后，他忐忑不安地走向不爱说话的女同学。 等等！ 突然，他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自己好像不知道人家的姓氏。 只知道名字，米兰达。 分院仪式上分院帽怎么说来着？ 伊铂斯仔细回忆半天，惊讶地张大嘴巴，米兰达根本没有参加分院仪式，而是直接被分进鹰院。 这种情况，大概率是提前分过班，或者读过半年预科。 那就直接叫米兰达吧！ 伊铂斯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魔咒书，准备假装偶遇。 “级，级长？” 少女惊喜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伊铂斯转头看向她，记忆中蛇院好像没有这位同学啊。 “你是……” “我，我，我是鹰院的……”她解释说。 原来不是蛇院的，我说怎么没印象。 “这样啊，那你为什么叫我级长呀？叫我伊铂斯就好。”他说。 鹰院少女羞涩点头，说：“伊铂斯学长。” “你是新生？” “嗯嗯。” 女孩点着头，像个乖巧的妹妹。 “有什么事情吗？”伊铂斯问。 女孩支支吾吾半天，最后鼓足勇气，说：“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想问问学长，今晚的舞伴选好了吗？” “嗯，选好了，艾琳·安茹。”伊铂斯露出和善的笑容说，“谢谢你的关心。” “这，这样啊……” 少女银色眸子里，满是说不出的落寞，“我，我，我就是问问……” “就是问问……” “那个……”少女忽然扭捏起来说，“明年圣诞节，我想……” 话未说完，一个黑色身影抱着本魔咒大书，从两人中间穿过。 少女看见她脸色微变，却生生喊句：“级长。” 级长？ 伊铂斯惊讶地看着米兰达，相关记忆立即在脑海中涌现。 是的，米兰达是鹰院级长！ 她不爱说话，不喜欢交际，能当选级长的原因，有且仅有一条：无与伦比的强大实力！ 哪怕是即将毕业的学长学姐，也很少有能战胜她的存在。 记忆中“伊铂斯”不止一次，在训练室被对方，完虐到体无完肤。截止到目前为止，自己和她，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巫师。 这就是行动派学神的恐怖实力。 “薇诺儿。” 米兰达点头致意，并没未多说，径直走向里间书架。但她却突然出现，那么多条路不走，偏偏从两人中间穿过。 意思再明显不过。 薇诺儿十分知趣，低下头叹口气，说：“学长，那个，我先走了。” 不等伊铂斯说话，新生学妹匆匆离开。 米兰达没有去拿书，转了一圈原路返回，来到伊铂斯面前。 她推着眼镜，语气淡漠，说：“你变了。” “我？” “是！” “哪里？” “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到处沾花惹草，佐伊对你很好。”她说，“你知道你的实力，很大一部分来源于魔杖吗？” “你知道这根白色魔杖的具体价值吗？” 尽管不喜欢说话，但为了好闺蜜，米兰达还是鼓足气，一股脑地把想说的全说出来。 伊铂斯诧异地拿出魔杖，他看过那佐伊开出的账单，简直是笔天文数字。但听鹰院学神的意思，似乎它的价值还要高。 “看来你不知道。” 米兰达将怀中大书，推给伊铂斯，说：“自己看看吧。除了月钻与秘银，圣白树枝与‘凤凰’尾羽都是无价之宝。” “她给你的账单上，只有月钻、秘银，以及手工费。” 伊铂斯将信将疑地翻开书，看到圣白树的详细信息后，惊讶地嘴巴都快掉下来，这棵树居然是人皇的象征。 这…… 少年瞬间呆住，他知道自己欠佐伊很大人情，但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大的人情。 他不明白，佐伊这么做的动机，究竟出于什么。 “你现在应该去找佐伊，她一直在等你。”米兰达说。 扑次—— “伊铂斯”听到这句，心口如遭箭矢，隐隐作痛，而苏牧则是再一次联想起浮宁宁与夏沫。 “我，我知道……” 伊铂斯合上书，没有去看关于“凤凰”尾羽的记载，说：“其实我这次找你来，就是想请你帮忙缓和关系的。” “你倒是聪明，没有直接去找佐伊。”米兰达冷哼说，“她现在恨不得直接杀了你。” “这么夸张吗……” 伊铂斯头皮发麻，心中惴惴不安，想着：如果今晚要死人，死得该不会就是我吧？ “她一向爱憎分明，你想让我怎么帮你？”米兰达问，她从不废话。 “我……其实我也不知道……” 伊铂斯有些惆怅，他没有相关经验。 米兰达面色硬冷，质问说：“不知道？你泡别的女孩时，怎么不说不知道？你泡艾琳不是挺有手段的吗？还有梅洛宁教授……” “这……” 伊铂斯被说的面色通红，在米兰达眼中这是羞愧，只有苏牧自己知道，这是急躁，你胡说，不是我，都是“伊铂斯”的错！ 我明明就只是睡了一觉！ 他知道这话说出去，对面同学百分百不信，相反还会质疑自己的诚信与态度。 “哎——” 伊铂斯叹口气，问：“你有什么可以教我的吗？” “有。” “还真有啊？！” 这句脱口而出，说完伊铂斯便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人家好心教自己，不捧哏也就算了，还当面质疑。 米兰达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不学算了。” “学学学！” 伊铂斯着急上火，连忙拉住准备离开的米兰达。 “怎么做？买束花？” “老掉牙！” “……” 伊铂斯尴尬地挠头，他能想到的就这么多，期待的希冀中，米兰达缓缓吐出一个单词： “Kiss！” 说完，她又怕对方领悟不透，补充说：“从后面接近，在她掏出魔杖前，在众多同学面前，直接强吻！准有用！” “……” 见伊铂斯不理解，米兰达补充说：“她喜欢你，又喜欢强势的，被征服的快感。所以很适合强吻，围观的人越多越有用。” “……” 听听，这是好闺蜜该说的话吗？ 伊铂斯满脸问号。 “有没有……”他摆手示意说，“委婉一点的，你知道的，我胆小。” “……” 米兰达歪着小脑袋，紧盯伊铂斯不放，她现在真想摘下眼镜，然后一拳打在这个“渣男”的脸上！ 但她不是这种人。 最后愤怒无处发泄，只能使劲踩在伊铂斯的脚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试试，我试试。” 米兰达白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对方一把拉住，苍白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两片云霞，她显得十分紧张。 “你你你，你想干嘛……” 女孩的思绪，一时间回到火车上的初遇，当时这个坏家伙就守在门口，听自己上厕所。 “还有一件事……” 伊铂斯连忙问：“去年圣诞夜，奥维的死，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你怎么看？” “当然是用眼睛看，在报纸上看。” “……” “这个问题，你去年就问过我。”米兰达说。 “是吗——” 相关记忆涌现在脑海，伊铂斯从纷杂的记忆线中，找到画面：相同的人、相同的地点，一年前的明天自己就在现在的位置，问出相同的问题。 米兰达的回答是：他杀！ 她不认为是神奇动物作案，不仅是人为，并且那个人一定是奥维的熟人，不然不会连反抗的痕迹都没，又不是被【阿瓦达索命】一击必杀。 奥维塔多，出身布尔斯特罗德家族，英国28纯血巫师家族之一，从小接受良好教育，实力毋庸置疑，不是什么臭鱼烂虾。 除非是教授们出手，否则他绝对可以拿出魔杖反抗。 伊铂斯想起来，“昨天”检查尸体时，发现奥维的魔杖在大衣中，到死都没拿出来。 如果说是凶手杀完人，再把魔杖放回去，那简直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不仅没有任何意义，拖沓的动作还会暴露自己。 “想起来了？”米兰达问。 “想起来了，你说得对。”伊铂斯点头说，“你说今年圣诞夜，会不会继续发生命案？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应该不会。” 米兰达摇摇头，说：“哪有专挑圣诞节作案，一年只杀一次人的凶手，又不是情人节。” “杀人案一般分为两种，第一种为临时起意，大多是仇杀、情杀之类的。第二种是惯性杀人，凶手无法按捺心中的欲望，从而筛选特定对象，进行连环作案。” “但连环作案基本不会有，间隔一年的情况。能憋一年，他就一定能憋两年，甚至憋住杀意。” “所以，我倾向于第一种，临时起意，而非蓄意。” “奥维同学为人大方，从不与人结仇，因此不太可能是仇杀。他没有女友，更没有绯闻，也不太想是情杀。” “如果不是撞破某位大人物的秘密，那只能是倒霉，被随机杀害。” 伊铂斯像是发现新大陆，好奇地打量着眼前少女，表情玩味、眼眸含笑。 米兰达俏脸被看的通红，她扶正眼睛，低头私语说：“你在看什么？” 替好闺蜜出完一口恶气后，她似乎又变回一年前，那个胆小羞涩的女孩。只是胆小羞涩，只有少数几人能看见。 “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平常学习累了，偶尔也会看些麻瓜们的侦探小说。” 米兰达不想讨论“摸鱼偷看侦探小说”这种事，急忙转移话题，问：“所以，你认为今晚，谁会死？” 伊铂斯摇着头，“没有头绪……” “那就不要杞人忧天了，我，我去看书了。” 米兰达准备开溜，却发现人家还死死攥着自己的手臂，“还有事吗？” “要不……” 伊铂斯显得十分不好意思，说：“你陪我一起去吧，我怕搞砸，佐伊会追着我杀。那今晚死的人，大概率就是我了。” “……” 让我去看你们两个强吻？ 米兰达羞愤难已，甩开胳膊，说：“滚蛋！” 骂完，她又温柔地补充说：“你放心，虽然她整天吵吵闹闹，但心里其实很在乎你，不然也不会想杀你，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大厅吃早点。” “快去找她吧！” 米兰达拿过书，把伊铂斯推出图书馆，站在门口说：“去吧，我还要看书。” “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一直待在这么阴森的地方。” 图书馆门口，伊铂斯说出心里话，“明明是圣诞节，大家就应该在一起开心，为什么非要一个人躲在这里？” 米兰达：“……” 她低下头，良久，说：“我不喜欢热闹，你知道的。” “热闹是你们的……” 伊铂斯并不认同，刚准备反驳，却听见米兰达喊他一声。 “伊铂斯。” “我在。” 米兰达摘下眼镜，将头发拨到耳后，露出精致却苍白的脸蛋。 她尽最大努力，露出最开心的笑容，送上最真挚的祝福，说： “圣诞快乐！” “伊铂斯先生。” 伊铂斯看着那张笑脸，知道对方心意已决，自己还是没劝动她。心中泛起淡淡的哀伤，这是一种无力的伤感。 “圣诞快乐，米兰达小姐。”他说。 收到祝福的米兰达，重新戴上眼镜，返回冰深幽冷的图书馆，消失在黑暗的阴影中。 热闹都是他们的—— 而我，什么都没有。 冰冷的阴影下，米兰达蜷曲在角落，趴在那本魔法大书上，娇小瘦弱的身躯不停抽动。 她在哭。 她有不得不哭的原因。 没有佐伊的时间，她总是一个人，躲在图书馆默默哭泣。 “同学？” 关切的问候响起，米兰达抬起头，眼角挂满泪痕。 …… …… 第46章 男孩就要胆子大些！（2024新编） 伊铂斯逆着人流，穿梭在城堡中，脑海中有关米兰达记忆的冰封 ，正在一点点消融。 她从不是一个快乐的女孩。 在自己的印象中，米兰达从未笑过，也未哭过。她的情感神经仿佛早已麻痹，情绪表达早已透支。 她从不委屈别人，但却委屈自己。 “唉——” 一声叹息，伊铂斯停下脚步，站在风雪连廊中，回头望向图书馆的位置，冰雪落在肩头，落进他的心里。 我是不是做错了，应该再坚持坚持。 说不定事情会迎来不同的结局？ 冬日的寒风怕打在脸上，苏牧从未这般清醒过，他透过“伊铂斯”的人生，看见现实世界里的自己。 或许，我应该更强硬些。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想起与慕芊凝的时光，想起与浮宁宁的回忆，想起与夏沫的现在，想起妈妈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再三忠告。 “伊铂斯”是懦弱的，苏牧能感觉到，在内心深处他并不喜欢艾琳，他更倾向于佐伊。但自己的存在，似乎影响到这种选择，记忆线中的他开始主动靠近艾琳。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过去一整年，两个人都很“努力”地靠近对方，却始终无法修成正果。 “伊铂斯”害怕自己的一时兴起，勾引起艾琳的爱意，在对方不顾一切时，又亲手将这份感觉溺毙在大雪中。 苏牧站在原地，作为第三视角的他，看清“伊铂斯”的内心，但依旧无法得出最终的结论。 他担心自己的选择，会葬送现实世界中的阿莱克雅。却又无法克制，真实想法中对佐伊的偏袒。 如果…… 只是说如果，如果自己出面调停，是否有机会，平息红发少女和阿莱克雅之间的冲突？将两人在梦境中唤醒，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呢？ 是不是存在一种happy End的可能？ 想到这伊铂斯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迈着坚定的步伐，在同学们“圣诞快乐！伊铂斯先生。”的问好声中，走入学校大厅。 佐伊…… 他在狮院餐桌，寻找着红发少女的倩影。 “艾琳呢？” 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伊铂斯回过头，佐伊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湛蓝的双眸找寻着“猎物”。 这和剧本对不上啊。 不是应该我在她身后，然后悄悄的接近吗？ 这下面对面，她全神戒备，无处偷袭。 “我有事找你……”伊铂斯说。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没有提及艾琳。吃了这么多亏，他终于看明白佐伊，表面上在问艾琳，实际上问的是： 我和她谁重要？ 胆敢按照字面意思，回答一个有关艾琳的问题，对方一定会暴走。 “说。” 佐伊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看伊铂斯就像在看陌生的路人。 “呃……” 伊铂斯环顾四周，几句话的功夫，他们俩就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餐桌那边还有许多伸长脖子，身在早餐心在瓜的同学。 深吸一口，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你可以的，苏牧！你可以的，伊铂斯！ 他向前一步，主动靠近佐伊。 “站住！” 红发女孩面色冷漠，从口袋中掏出魔杖，十分不客气地指着自己。 “你这是？”伊铂斯不解。 “有话直说，你要是再敢靠近我一步，我不介意把你变成石像。”佐伊语气生冷，眼神如刀，“你心里清楚，我一向说到做到。” 大厅中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周围的吃瓜群众面露兴奋，这次真是吃到大瓜了！ 昔日“情侣”今日拔刀相向，究竟为哪般？ 蛇院级长与狮院级长，到底谁更胜一筹？ 防火防盗防小三，爱情在欲望面前，终究不堪一击？ 诸如此类耸人听闻的标题，已经在众多吃瓜者的心中酝酿，其中不乏文笔好的，已经在打算为学校的八卦小报投稿。 伊铂斯举起手，平息对方怒火，说：“别生气，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谈？有什么好谈的？” 佐伊的魔杖闪烁着不稳定的魔法光焰，她的内心似乎并不像表现那般平静，早就掀起滔天巨浪。 “如果是公事，请你递交书面文件。” “如果是私事，抱歉，我和你之间没有私事！” 这时，不知哪个不知死活的，问了句：“这样说，是不是太伤他了？” 佐伊直接暴怒，魔杖指向那人，嘶吼着： “伤你妈的头！” 不稳定的魔法光焰，从杖尖飞出，冲向人群。惊恐的尖叫声中，一道蓝白光焰飞出，拦住飞向同学的魔法。 “砰！” 爆炸声在大厅回响，人群尖叫地向后退开。 佐伊把魔杖对准施法者，大口呼吸、身体不停颤抖，喊着：“你当我不会对你使用魔法是吧！” “无意冒犯。”伊铂斯举起双手。 “把魔杖举起来，把魔杖举起来！”红发少女暴走地大声喊叫着，“我们来一场正面对决！” “不。” 伊铂斯拒绝。 “那你就去死吧——” 佐伊的眼神瞬间阴鸷，霎那间像是换了一个人，魔法从杖尖飞出。 “小心！” 赶来的艾琳大声喊着。 听说大厅有瓜吃，她开心地小跑过来。虽然一觉睡醒，发现伊铂斯不见踪迹，但在他怀中偷偷睡上好几个小时，已经十分满足了。 没想到赶到大厅，却看到眼前不可置信地一幕。 “砰！” 红色闪电飞出，伊铂斯的缴械咒，瞬息而至。快到没有人看清，他的施法全过程。 两道魔法光焰撞在一起，一道蓝白，一道深红。 佐伊疯狂的眸子里，恢复一丝清明，满眼的不可置信。她既不相信自己会下手，更不相信对方会反击。 所以，就这样…… 结束吧。 她松开魔杖，放弃挣扎。 伊铂斯的魔法击中佐伊，坠向地面的魔杖飞上天空，落在他的手中。 “你赢了。”女孩说。 “还没……” “你还想怎么样，羞辱我吗？” “如你所愿！” 佐伊气急败坏抡起拳头，砸向伊铂斯却被对方稳稳接住，想反抗，但对方力气大的出奇，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放开我！” “一下就好。” “你要干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 一问一答中，伊铂斯抓住两只胡乱挥舞的手，将它们按到佐伊身后。同时双臂搂住女孩纤细的腰肢，在她惊慌失措的眼神与剧烈的挣扎下，低下自己的头。 “咦~” 周围吃瓜群众发出一片嫌弃与哀嚎，这不是他们想吃的瓜，他们要的是精彩的决斗！ 伊铂斯亲吻住佐伊的双唇，湿润的感觉触及着彼此的灵魂。 女孩挺直的身体，瞬间娇软无力，瘫倒在男孩的怀中。她扬起骄傲的小脑袋，在短暂的错愕后，肆意且贪婪地吮吸着对方。 伊铂斯死死抱紧佐伊，怀中的反抗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女孩娇嫩。 米兰达说的没错，这招果然有用！ 比什么狗屁魔法，好用不止一万倍！ 佐伊说得没错，男孩子就应该胆子大些！ 看着大厅中亲吻的两人，有人衷心祝愿，带头鼓起掌。但艾琳除外，她面色惨白，无人注意之中，逃出人群。 “嗯~” “轻点，你弄疼我啦。” 佐伊娇声嗔着，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充满希望的光。 伊铂斯松开她。 “你不是有事想和我说吗？” “说完了。” “对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伊铂斯忽然开口。 “什么事？” 伊铂斯环顾周围吃瓜的眼神，没有选择在这里说，而是抱起佐伊，在她娇嗔中离开离开人多嘴杂的学校大厅。 大步流星地朝图书馆前进。 佐伊乖乖躺在怀中，不吵不闹，乖巧的像只小猫咪。 女孩的脸红起来，低声询问：“你带我去哪？” “去图书馆，把米兰达拉出来……” “啊！” 佐伊脸色微变，心中嘀咕起来，这是要玩3…… “她不该只活在图书馆的阴影下。” 胡思乱想之中，她听到这句充满阳光的话，瞬间羞愧地把头埋进伊铂斯的怀中，检讨着自己：我真不要脸，都在想什么呀！ “她刚才教我，对付你就要强吻。” 伊铂斯将刚才在图书馆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我希望我们可以把她，从图书馆拉出来，参加今晚的宴会！” “明白！” 佐伊情绪激昂，姐妹为我尽心尽力，我当然也要为姐妹两肋插刀！ 伊铂斯站在图书馆门口，停下脚步，放下怀中少女，捏着她的脸说：“然后你好好打扮一下，我的舞伴小姐。” 佐伊整张小脸，绯红无比，她双手颤抖地抱住少年的背，历经一路的怀疑人生后，使出全身力气死死缠住对方。 “你弄疼我了。”伊铂斯打趣一声。 “你！” 佐伊气急败坏，捶打着少年的后背，说：“我不仅要弄疼你，还要捶死你，一拳一拳地捶死你！你这个坏东西！” “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能不能请，我最美丽的舞伴小姐，和我一起把米兰达拉出来呢？”伊铂斯松开双臂。 “谁，谁是你的舞伴了？” 佐伊小跑开，目光躲闪地说：“我，我还没答应呢，我必须得考虑考虑，追我的人可是从这里排到狮院休息室！” “我，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佐伊紧张地小跑进图书馆。 伊铂斯露出笑容，摇摇头，他没想到，原来把妹可以这么简单、直接、粗暴。 拥抱可以打断一切埋怨的施法前摇。 他哼起歌，迈着轻松的步伐，走进图书馆。 不过在舞会之前，自己还有一个人需要安抚。 暗中，一直在偷偷观察的「虞」，满意点头露出慈母般的笑容，果然实战就是比理论有用，幻境就是比现实更让人胆大。 …… …… 学校大礼堂，梅洛宁挥舞着手中指挥棒，悠扬的歌曲回荡在礼堂中，被天使亲吻过的嗓音飘响，与华章乐符携手起舞。 圣光·霍格沃茨学子们沉浸在欢乐的节日氛围中，礼堂中盛大的圣诞树上，挂满各色糖果、糕点，树下摆满学校祝福的礼物。 梅洛宁手中指挥棒停止，歌声缓缓结束，钟声敲响，礼堂大门缓缓打开。 男生们打扮的像王子，牵着舞伴的手，在同学们的掌声与尖叫中，并肩走进礼堂中央。 梅洛宁走到米兰达身边。 “教授。”学生礼貌行礼。 “伊铂斯今年拒绝我的邀请，我本来还以为会是你。”女教授打趣说。 “我不会跳舞。”米兰达说，“教授和佐伊，都比我更合适。” 视线的余光看到门口的那对，梅洛宁也开始鼓掌，问：“是他把你从图书馆拉出来的？” “嗯。” “呵。” 女教授轻笑一声，看向伊铂斯的眼神，充满无奈，他可真是个招蜂惹蝶的主，但转念一想，这恰恰是魅力的印证。 “还有佐伊。”米兰达害怕教授误会，急忙又补充一句。 “你倒是会为他开脱……” “教授……” “没事，我不介意，年轻人嘛。没有你们，还有艾琳。” 梅洛宁舔着下嘴唇，死死盯着成为全场焦点的男人，说：“回去我在收拾他。” 米兰达听到这句，颇为暧昧的话，诧异地打量着女教授，又看看少年，不知想到什么，俏脸瞬间通红，紧张地抠抠手指。 “对了，艾琳呢？”梅洛宁问。 米兰达摇摇头，说：“蛇院的事情，我哪里知道，大概躲在哪里伤心吧。” “你也该谈个男朋友了。”女教授建议说。 米兰达摇摇头，说：“我……没资格的……” “笑话，鹰院的级长都没资格，谁还有资格？”梅洛宁拍拍学生的肩膀，安慰说：“担心自己的家庭？” 自卑少女低着头，不敢说话。 “现在不争取，未来只会更难，大人的世界只有利益。”女教授衷心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我会考虑的。” 女教授在看学生的同时，学生也注意到女教授“吃人”的目光，吓得浑身一抖，赶紧把头转到另一边，成熟姐姐太可怕了！ 佐伊立即注意到舞伴的异常，目光转向女教授，看到对方挑衅的目光。 她扬起骄傲的下巴，眼神予以回击。但梅洛宁一招便击败少女，她挺起胸脯，硕大的“杀器”打得佐伊，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年轻女孩低头看着晚礼服，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 难怪他总是喜欢，待在教授的办公室里…… 佐伊哀怨地想着。 音乐响起，年轻女孩们在舞伴的手中翩翩起舞，宣扬着美好的曼妙身躯。 “想什么呢？” 伊铂斯看出舞伴的心不在焉，关切地问：“累了？需要休息一下吗？” “没什么。” 佐伊收拾好心情，注意到周围女孩们的美丽舞姿，好胜心被激起，开始配合男伴在礼堂的音乐中，翩跹起舞。 她宛如一只火红的精灵。 是天神首生儿女、完美造物。 令人沉醉！ “小姐——” 所有有人沉浸在圣诞的欢愉中，帅气的男生鼓足勇气，走到米兰达面前，谦卑地伸出右手，说“能邀请你跳支舞吗？” 米兰达不知所措，本能地想逃跑，却撞在女教授怀中。 “当然可以。” 梅洛宁按住少女的胆怯，将她的手交给男生，并嘱咐说：“我们家米兰达可能跳得不是很好，你要照顾好她。” “我会的。”男生承诺。 在女教授的推动下，米兰达被拉进舞池，在舞伴的引导下，笨拙地在音乐中摇晃身姿。 “梅洛宁小姐……” 魔咒教授走上来，梅洛宁侧身避开，笑着说：“抱歉，今天不舒服，你找别人吧。” 说完，头也不回，走到另一侧。 礼堂音乐中，越来越多的学子加入欢愉的舞蹈，大胆邀请心仪的女孩。 人群淹没红色精灵，她左看右看，趁着没人注意，踮起脚尖动情地再次索吻男伴，随后羞涩地低下头。 “明年，你还会邀请我吗？” “会。” “后年呢？” “会。” “大后年呢？” “不会。” “……” 佐伊身子一晃，强笑着问：“为什么？” 伊铂斯搂着她的腰，说：“你总得邀请我一次吧？” “噗嗤——” 佐伊瞬间喜笑颜开，使坏地一脚踩在舞伴的皮鞋上，娇嗔着说：“我才不要，我就要你邀请我，要一直一直邀请我。” “你会吗？” 伊铂斯表情严肃，做出承诺说：“只要‘伊铂斯’在，他就会一直邀请‘佐伊’！” 可是—— 他在心中补充一句：“伊铂斯”和“佐伊”不过是个美好的梦，我们终究会从深眠中苏醒，到那时我是苏牧，而你，是个“过客”。 “伊铂斯，我喜欢你！” 佐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停下舞步，扑进男伴的怀中，踮起脚尖，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上。 女孩大声的表白，响彻礼堂大厅，在伊铂斯龇牙咧嘴的疼痛中，所有同学同时停下脚步，献上祝福的掌声。 仿若收到某种“命令”。 梅洛宁斜靠在石柱上，脸上笑容不减，笑得更加灿烂。 舞会在祝福声中结束，校长简单致辞后，开始为众人发放礼物，其中最大的礼盒自然而然，送给全场的焦点。 佐伊晕乎乎地看着，比自己还要高的礼物，刚才的表白用尽她的勇气，现在是胆小版佐伊，娇柔地躲在男伴的怀中。 “来拆礼物了。” 伊铂斯抚摸着少女火红的长发。 “好。” 胆小版佐伊，重新鼓起勇气，拿出黑色魔杖，念动咒语，礼物盒缓缓打开，粉白、火红、蓝紫，各色玫瑰花落下。 将两人淹没在爱意的花海中，漂亮的玩具熊躺在礼物盒中，像极了小爱神“丘比特”。 礼堂中，同学们唱着、闹着，所有人都在起哄。 佐伊抱起玩具熊，温热的触感流淌过手心。 还有惊喜？ 她好奇地看上自己的手，嫣红的鲜血刺痛所有人的神经，礼堂戛然无声，诡异的氛围在大厅中蔓延。 “铛铛铛——” 学校的钟声准时响起，十声之后，玩具熊在眼前炸开，鲜血喷涌而出。 “小心！” 伊铂斯挡在前面，护住佐伊，鲜血淋他满身，白金色的头发与红色鲜血混杂在一起，格外刺眼。 一堆血肉从玩具熊中滚出。 死人！ 又死人了！ …… …… 命案再次发生，恐惧的回忆再次被唤醒。 嘶吼与尖叫代替圆舞曲，回响在礼堂上空，“恶魔”的嘲笑混在人声的杂乱中，尖锐又讽刺。 “安静！” 校长怒吼的声音，压过所有惊恐，“舞会结束，现在各位级长，请带着你们的同学，返回宿舍！没有允许所有人不得离开！” “教授们守好各自岗位，送完学生后，带着级长与学生会的干部们，回到这里集合！” 梅洛宁穿过人群，对准伊铂斯举起魔杖。 “Reparo！（恢复如初）” 女教授用魔法清除，刺眼的血迹。 “谢谢。”伊铂斯说。 舞会在最高潮时，骤然断裂。 四大学院的级长带着本学院的学生，快速返回宿舍，同时清点人数。 总有学生喜欢借着圣诞夜的由头，约上心上人，躲在城堡各处偷偷亲热。 级长们返回学校大厅汇报失踪学生名单，伊铂斯看着玩具熊中的尸体，心中的猜想更加确信。 他认识这个人。 “是他。”佐伊惊讶地捂着小嘴。 “唐纳德！”米兰达皱眉头紧张，说出被害人的名字。 爆炸的玩偶熊中藏着的，被利爪撕裂的尸体，正是鹰院大二学生——唐纳德·梅纳。 他同时也是伊铂斯，入校前第四个认识的人。 校长面色难看，在大厅中咆哮：“现在请各位先生、小姐，帮忙找出这些消失的顽皮孩子，找到后记过处分，每人扣十分！” “不，二十分！” 8位级长外加教授、职工，以及学生会的干部们，三人一组开始在阴森的古堡中寻找，躲起来谈恋爱的学生。 伊铂斯、佐伊、梅洛宁三人一组，不得不说，负责分组的老校长，是有点眼力劲的。 “晚上好，伊铂斯先生。晚上好，佐伊小姐。” 梅洛宁笑眯眯地打招呼，看上去全然不在意，两人已经挑明的情侣关系。 “晚上好，教授。”学生乖巧地行礼。 梅洛宁提着煤油灯，走在漆黑的古堡中，说：“跟紧了，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是，教授。” 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说：“伊铂斯先生，我更喜欢你在办公室，叫我姐姐的样子。” 伊铂斯：“……” 佐伊笑眯眯掐着男友的腰肉，同时喊了声：“教授姐姐。” “佐伊妹妹。” 梅洛宁毫不客气地接受，并主动叫声妹妹。 三人在诡异的气氛中，在古堡的各处角落，找到好几对幽会的情侣，其中有两对正在做着不可描述之事。 幽深黑暗的走廊中，三盏灯光在漂浮。其中一只停下脚步，蹲下身子。 “怎么了？” 伊铂斯提着灯，照到佐伊憋红的脸，他俯下身体。 听见女孩羞答答地说：“我想尿尿……” “那快去啊。” “嗯呐。” “怎么了？” 伊铂斯见她还不肯起来，佐伊垂下头，小声嘟囔一句：“我一个人怕黑。” “我陪你一起去。”梅洛宁说。 “嗯嗯。然后……” 佐伊红着脸说出最后的要求，“要憋不住了，你拉我一把，我怕漏……” 伊铂斯脸跟着红起来，左手提灯，直接抱起蹲在地上的女孩。 “你可别漏在我手上。” “你，你说什么呢……” 佐伊简直无地自容，把头藏在伊铂斯怀中。 走到厕所门口，梅洛宁扶着她慢慢走进去，男孩蹲在门口，诡异的宁静中，听见水滴落石砖的声响。 “啊！——” 尖叫声乍响。 是佐伊！ 他来不及多想，一脚踹开门，冲进厕所。 “怎么了？” 佐伊面色苍白，指着里间，“艾，艾……” “艾什么？” 伊铂斯走到里面，推开门一具女尸出现在眼前，艾琳·戴尔·安茹满身抓伤，被倒挂在墙上。 嫣红的鲜血一滴滴落在石砖地面上。 地上的血已经凝固、发黑，看起来死了有段时间。 但，伤口的血，却依旧在流淌！ 大部队赶来，米兰达带来另一个坏消息，狮院大三学生米库斯·卡罗，被发现死野外雪地，死状和去年的奥维同样一模一样。 伊铂斯怀疑的目光，扫视在人群中，同时他也在质问自己。 艾琳死了，但幻境还在继续，所以她根本不是阿莱克雅！ 所以，谁才是真正的阿莱克雅？ 他刚准备开口询问更多细节，眼前忽然一黑栽倒在地上，自己仿佛被强制关机。 钟声传到耳边。 “铛铛铛——” 一共十二声，1855年圣诞节—— 落幕！ …… …… 第47章 圣诞快乐！伊铂斯先生！（2024新编） 圣诞树。 又是圣诞树！ 伊铂斯睁开眼睛，窗外，冬日的苍白太阳悬挂半空，温暖的火在壁炉中跳跃，圣诞树上挂满糖果、糕点与蜡烛。 已经大三了吗？ “你醒啦？” 熟悉的声音响起，伊铂斯吓得一激灵，抬眼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张令他恐惧的魅惑脸庞。 女教授走来，十分自然地坐在他身上，俯下身子。 “昨晚你厉害死了~” 教授姐姐语气娇羞，甜腻娇宠。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伊铂斯被吓得满头冷汗，本能地想逃跑，却被梅洛宁压在身下动弹不得，每挣扎一次灵魂都会跟着震颤一次。 救命！ 救命—— 谁来救救我？ 同学呢，同学去哪里了！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打断女教授伸向学生的罪恶之手，她微笑地起身，走到茶吧边，拿出三只茶杯，开始沏茶。 “还愣着？去开门呀！”梅洛宁说。 伊铂斯从沙发上跳起，整理好身上凌乱的衣衫，系上腰带，狼狈地穿上鞋。 “吱——” 木门打开，少女的笑容映入眼帘，乐观且开朗。灰色眸子，黑色长发。 鼻梁上架的黑框眼镜，不知什么摘了下来。 是米兰达。 她变得更漂亮，同时也更加成熟了。 “好看吗？”米兰达笑着问，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 熟悉的人，熟悉的办公室，换来的却是，与“昨天”完全不同的反差。 她是米兰达？ 确定不是［？？］变得？ “嘶——” 伊铂斯脑子一阵抽疼，耳边仿佛传来电磁波的炸裂声，低下身子按住太阳穴，满脸痛苦。 “你怎么了？” 米兰达温柔地替他揉搓着太阳穴，一脸关切地问：“是不是又头疼了？” “没事，没事。” 伊铂斯摆摆手说：“我记得你不是短发吗？什么时候留的长发，还有你眼镜呢？” “欸？” 米兰达瞪大双眼，满脸问号，口吻奇怪地说：“不是你说喜欢长发的吗？所以我就留了长发，你还说过，我不戴眼镜的样子更好看的……” “你不会都忘了吧。”她满脸委屈。 “我有说过——” 记忆线中的镜头闪回在脑海，“伊铂斯”确实如此说过，他当时把满脸羞红的米兰达按在墙上，低声说着情话。 那［？？］呢？ ［？？］去哪里了？ “嘶——” “啊！” 伊铂斯痛苦地跪倒在地，拼命拿头撞着木门，混沌的大脑这才有一些好转，疼痛感逐渐消失。 去年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今天”睡醒，头会这么疼？ 苏牧努力地在“伊铂斯”的记忆中寻找，却只找到大段大段的空白，看起来今天醒来，又得去找相关人出发回忆。 该死的遗忘！ 他在心中咒骂着，每次因为要找回记忆，而耽搁大半天。等去年的记忆全部找回，算上杂七杂八的事，新的一天很久就又过去。 自己总是重复在寻找、遗忘、在寻找之间，为什么“伊铂斯”就不能将所有事情全部记下来，就当是消遣写写日记。 真就正经人都不写日记？ 写出来的不是心里话？ 除了一些没有信息价值的杂乱记忆，剩下的就是“昨天”圣诞节，也就是大二那年的舞会，唐纳德、艾琳、米库斯相继死去。 艾琳不是阿莱克雅，自己的猜测一直都是错的！ 所以，谁是阿莱克雅？ 伊铂斯直起身子，通过深呼吸，逐渐平息大脑的痛苦。 “冷~” 米兰达鼻子红红的，抱着少年的腰，语气娇腻地说。 “哦哦。” 伊铂斯这才反应过来，让少女走进温暖的办公室，她不再穿着那套永不更换的女巫师袍，而是换成漂亮的裙摆。 这一次的变化有些大啊。 他本以为有了前三次的经验，这一年的圣诞节，总不至于太过惊讶，事实证明自己还是经历的太少。 “茶。” 梅洛宁将刚沏好的热茶，递给米兰达，她碰过茶杯同时将一封信笺，放在茶几上。 “伊铂斯。” “这是你的信，从巴黎寄来的。” 巴黎？ 那不是法兰西的首都吗？ 伊铂斯困惑地拿起信笺，左手十分自然地接过茶杯，这个动作熟悉的简直不能再熟悉，仿佛已经练习过无数次。 他喝着香甜的奶茶，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奶茶很好喝，但大脑传递出的信号却是—— 喝腻了！ 伊铂斯深吸一口气，教授姐姐的体香充满鼻腔，他左手一颤，看着茶杯出神：这得是喝上多少杯，才会有腻的感觉啊！ 可是，无论他如何深挖，有关梅洛宁记忆的细节，始终被掩藏在最深处，始终记不起来分毫。 难道说，这部分记忆，需要别人来触发？ 放下茶杯伊铂斯撕开信封，从巴黎寄来的信会是谁的呢，他展开纸张好奇地阅读：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这是信仰坚定的时期，这是充斥怀疑的时期；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 这是充满希望的春天，这是令人绝望的冬天。” “亲爱的霍华格尔德先生： 请允许冒昧地在信笺的开头，引用你的文章，今年我和孩子们一起演出了，威尔基·柯林斯先生的剧本《冰海深处》。 我被这出剧目深深吸引，并产生许多想法，我打算以卡莱尔先生的《法兰西革命》为蓝本，写一部有关伦敦与巴黎的书。 （威尔基·柯林斯：英国侦探小说作家。） （托马斯·卡莱尔：英国哲学、讽刺作家。） 就像你说的，双城记，是的，我允许冒昧地使用这个名字，作为新书的名字。 如果你同意，我会在《双城记》开头，引用你的话。 期待你的回信。 最后，你收到这封信时，应该是圣诞节。 圣诞快乐！伊铂斯先生。 ——查尔斯·J·h·狄更斯” 居然是狄更斯先生的信！ 伊铂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尤其是看到他开始筹备《双城记》，并将开头名言算成自己的杰作时，激动地捧住心口。 尽管这只是一场幻境。 奇怪，这封信这么没有落款时间？狄更斯先生，不应该犯这种错误啊。 “谁的信啊？让你这么激动。” 米兰达凑过来，亲昵地抱住伊铂斯，把脑袋凑到信笺前。 “狄更斯先生的。” “那个大作家？”梅洛宁问，显然她听过这个响亮的名字。 伊铂斯点头，“是。” “哇哦——” 米兰达看清信笺上的内容，一脸自豪地说：“大作家狄更斯，要在他的新书开头，引用你的话耶！” “这不是我的话，我……” “我以前在别的书上看到的，狄更斯先生大概是误会了，我会在回信中和他解释清楚。”伊铂斯觉得自己还没有这么不要脸。 要留清白在人幻境。 “狄更斯说是，那自然就是，你何必多此一举呢？”梅洛宁问。 “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伊铂斯摇摇头，这时他才发现，米兰达一直在抱着自己。自己好像十分适应这种搂抱，并且内心还有些小欢喜，以至于在第一时间，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 她…… “砰砰砰！” 刚准备深入思考这段关系，办公室的门再次被砸响。 伊铂斯放下信笺，好奇地走过去开门，这次又会是谁？ 他打开门，却看见一张令人作呕的老脸，又是魔咒课教授。 “伊铂斯先生……” 地方语气生冷，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助教，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伊铂斯反驳说。 “助教？” 魔咒教授冷哼一声说，“我要提醒你，大二结束后，黑魔法防御课就不再设立助教，你说你是助教？” 记忆涌来。 伊铂斯这才记起，自己现在不仅不是助教，同时也不是蛇院级长，而是更进一步。 成为圣光·霍格沃茨学生会主席。 这该死的幻境机制！ 他咒骂一声。 “教授，你有事吗？” “我来找梅洛宁教授……” 梅洛宁穿上大衣，走到门口，隔着门缝问：“什么事？卡罗教授。” 卡罗？ 伊铂斯忽然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自己的记忆中，似乎从来没出现过，魔咒教授姓氏，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卡罗…… “昨天”最后一位被杀的米库斯同学，好像就是以卡罗为姓氏。 难道说，他和魔咒教授，有着密切的关系？ “我来通知你，去学校大厅集合。”魔咒教授面色凝重说，“蛇院院长特蕾西教授……” 锋利的目光扫过伊铂斯。 “死了！”他开口说。 屋内三人吓了一跳，看着窗外的太阳，现在还是早上。 梅洛宁问：“和去年……” “和去年一样，和之前的几位遇难者都一样。”卡罗老教授说。 “稍等，我换个衣服，马上就到。” “请你快点。” 卡罗老教授说完，快步穿过黑魔法防御课教室，消失在视线中。 …… …… 再一次穿过冰冷的风雪连廊，伊铂斯跟着梅洛宁来到学校大厅，学校此时已经完全戒严，学生们被明确要求不得离开宿舍。 今年的圣诞节格外冷清，选择留校的根本没有几个人，就连大部分教授都选择回家。 伊铂斯不走，是因为他在伦敦没有家，梅洛宁和米兰达则是留下来陪他。 梅洛宁的家远在柏林，她实在是懒得回去。 “主席。” 伊铂斯一出现大厅，学生会的干部们立即坐起，站在两侧躬身行礼，满脸敬畏。 “嗯。” 他十分自然地点头，没有任何不习惯，相似的一幕重复闪回在记忆中，他找回担任学生会主席的相关记忆。 校长、卡罗老教授看到这一幕，眼神中多了一份忌惮，伊铂斯的权势已经超过所有历届主席，他和梅洛宁的组合正在侵吞学校的权势。 绝对的权力，来源于绝对的实力。 他—— 现在太强大了！ 学校大厅内所有人噤若寒蝉，不仅是学生会的干部，就连老教授们都沉默不语。伊铂斯十分自然地从人群中穿过，走到大厅中的圣诞树下。 蛇院院长，圣光·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副校长，变形课教授特蕾西女士，永远在今年的圣诞节走完自己的一生。 伊铂斯的脑海中闪过有关她的片段，四天前刚开学的时候，正是这位老教授在分院帽边上宣读名单。 分院仪式…… 热闹的一幕开始在脑海中闪过，所有人的脸都清晰印在眼前，连续的镜头中，有一段成为永久的空白。 那是—— 伊铂斯刚准备回忆，剧烈的抽痛，撕裂所有记忆，钟声在耳边不断敲响。 “铛铛铛——” 钟声敲响得越来越疯狂，魔法的光焰在眼前炸开，灰烬之后，一只恐怖的巨狼，露出嗜血的利爪 狼？ 血腥的杀戮再现，眼前是蒙蒙血雾。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倒在圣诞树下，杂乱的钟声中，伊铂斯找回记忆中的部分空白。 “今天”不是1856年的大三，而是1857年的大四！ 一梦两年，自己即将毕业！ “啊！——” 寂静的大厅中，伊铂斯的惨叫回荡在诡异的沉默中，梅洛宁急忙抱住陷入昏迷的学生。 “主席！” 学生会的干部们立即围拢上来，校医检查后，指挥着学生将伊铂斯背去医务室。 米兰达听到这个消息，慌不择路地从宿舍逃出，赶到病房。 “女士，他伤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校医说。 米兰达松口气，走到床边，却没有看见伊铂斯。她一把掀开被子，鼓鼓的被窝中，只剩下一只枕头。 “人呢？” 校医也是一脸懵，“不知道啊。” “这是什么……” 米兰达抓起床头柜上的白色纸张，这是一封信，一封从伦敦寄来的信笺，寄信人还是那位大作家：查尔斯·J·h·狄更斯。 女孩呆呆地看着信封，面色苍白，红唇颤抖。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寄来的？ 为什么我会不知道？ …… …… 李天放终于等到，来自中庭总部的支援，白理走进临时指挥中心时，已经是凌晨五点十分了，此刻海黎市依旧笼罩在黑暗中。 破晓前的刹那，是最恐怖的黑暗。 “这次的行动小组一共六人，三老带三新。” “三老是组长孙周，41岁红血c8级。副组长郑玖，37岁红血d7级。组员赵洋，38岁红血d6级。” “三新是组员分别是：万年，23岁红血E4级。冯伟，23岁红血E4级，司琪，22岁红血E4级。” “此外，还有一位来自学院的学生，AI16级。周海博士已经发来命令，让我们务必全力配合他的任务。” “现在的情况是，组员万年已经被淘汰出幻境，目前正处于昏迷状态，暂无生命危险。” 段瑞平向总部援军说着目前的情况。 白理点点头，说：“在精神幻境中，血统是决定性力量，谁血统高谁就强。” “红血E级继血种，在蓝血A级继血种的幻境中，基本就是被随意支配的提线木偶。” “毫无反抗可言。” “不过这个对方既然没有杀意，对我们来说就是好的。” “至于那位AI16的学员，来的时候周海博士已经都和我说了。” 李天放点点头。 三人谈话间，情报员上来说：“报告！” “冯卫陷入昏迷，暂无生命危险。” “司琪陷入昏迷，暂无生命危险。” 李天放站起身，望向滨海公园，有些惊讶，这次居然一次性倒下两人，看来幻境中的对决已经进入白热化。 “看来需要抓紧时间。”白理说。 “嗯，各位跟我来。” 李天放将人带进一间民房，来自中庭总部的连接设备，在蔡铭的指挥下差不多安装完毕。 “还需要一小会。” “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蔡铭终于将所有设备装好，并调试完毕。 白理和段瑞平平躺在冰冷的医学床上，医务人员熟练地将各种仪器插在两人身上。而精神序列的蔡铭，则坐进形似摇篮的椅子里。 白大褂将电极片贴在他们身上，三人模拟信息出现在电脑屏幕中。 这是一种独特的连接手法，以现代科技辅助精神序列，将其他继血种通过无线电广播的形式，强行插入幻境。 好处是继血种本人，并不需要亲自走进危险的精神风暴，只有作为“桥梁”的蔡铭有部分风险。 外界人员可以通过监控器，随时了解三人的生物电波，一但出现剧烈紊乱，立即强制将遭到危险的继血种拉出幻境。 只要不是在幻境中被一击必杀，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坏处是，作为“桥梁”，负责连接幻境与设备的蔡铭，会承受非常大的精神压力，这是一项非常消耗体能的方案。 西南局为此已经准备好葡萄糖液，以及其他维持生命的药剂。 “报告！” “郑玖副组长昏迷！” 又倒一个？ 才过去才不到二十分钟吧？ “小蔡，快带我们进去吧。”白理说。 蔡铭点点头，权能释放。 白理与段瑞平瞬间陷入一片黑暗，紧接着四周的黑暗一点点破碎，白色的光涌了进来。 “罗德先生，叶琳娜女士……” 声音从耳边传来，两人睁开眼，看到一个崭新的世界。 “圣光·霍格沃茨发来报告，学校再一次发生命案，并且发现逃犯海默因茨，现在部长大人要求你们，立即赶往霍格沃茨前去支援！” “这一次务必将逃犯抓捕归案！” 身份设定淹没两人的现实记忆，他们不再是x-Space职员，而是大英帝国魔法部，负责追捕黑巫师的傲罗！ “是！” 两人说。 …… …… 第48章 大戏开幕！（2024新编） 伊铂斯的失踪，让圣光·霍格沃茨陷入一片恐慌。 梅洛宁面色阴沉，站在她身边的校医，害怕得大气不敢喘，堂堂学生会主席就这么，消失在她的眼皮底下。 她拿着信封，将负责送信的学生叫到医务室，问：“刚才主席和你都说了什么？” “没没没，没什么，主席说有一封信让我去拿。然后……” “然后什么！” 学生被吓得浑身一抖，支支吾吾地说：“主席说，这件事不要告诉您和米兰达同学……” 梅洛宁瞥一眼他，满眼怒火地将信封揉成一团，语气冰冷带着威胁，说：“如果伊铂斯有任何意外，你知道什么后果。” “他不会有事吧。”米兰达满脸担心。 “难说。” 女教授摇着头，说：“去年圣诞节，他就差点死在海默因茨手里，如果不是教授们及时赶到，吓走那个亡命徒，后果难以预料。” 米兰达沉默着不说话。 群面伊铂斯的惨状，依旧历历在目，每一次回想都让她害怕。 “看来那个亡命徒还没有放弃【火种】。”梅洛宁说，“他现在就在城堡内游荡，先把学生们集中到学院大厅，避免再次出现意外。” “再派人去找伊铂斯。” 校长站在后面，思考着事件事情的经过，最后点头同意这件事。 已经连续三年发生死亡命案，凶手却迟迟抓不到，今天居然还死了一位教授，自己的位置几乎保不住了。 这一次事情再也压不下去，他妥协说：“好吧。” 城堡内教授们正在转移学生，将放假没回家的人全部集中到学院一楼大厅，而伊铂斯却悄悄走进一间密室。 负责看守的石兵守卫举起斧头，他面无表情挥动魔杖，将守卫们炸的粉碎。 穿过幽暗的通道，他打开最里间的密室。 “哇哦——” “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伊铂斯先生。” 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伊铂斯走到展台前，问：“我想知道米兰达什么时候入的学，还有当时你对她的评语。” “这不好吧！” 分院帽怪叫着，说：“保护学生的隐私，一直是我……” 伊铂斯没心情听它废话，毫不客气的掏出魔杖，指着帽子，说：“那你挑一种死法，喜欢粉碎咒，还是火焰咒？” “又或者是阿瓦达索命？” “不不不——” “伊铂斯先生。”分院帽说，“你还是不了解自己，你这样善良的人，是无法施展阿瓦达索索索——” 帽子被突然冒出的火焰，吓得一哆嗦，连忙改口说：“很乐意为您效劳，主席大人。” “看起来，你还挺关心我，知道我当选了学生会主席。”伊铂斯目露寒光，杀意毕现。 “我我我，我无意窥探您的隐私，只是您的成就太过伟大。” 分院帽急忙为自己辩解说：“学校自创办以来，还没有哪位大四学生，可以做到连任。” “说重点！”伊铂斯打断他的吹嘘。 “是是是……您让我回忆一下……” 分院帽沉思片刻，说：“有了！米兰达，全名：米兰达·廷铎米尔·卡罗。廷铎米尔（tindomiel）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意为：晨星！” “等一下！”伊铂斯问，“她是卡罗教授的亲戚？” “如果您指的是魔咒课的卡罗教授，我想是的。”分院帽说，“米兰达正是他的女儿，也是他为女儿提前做了分院测试，所以那个女孩才没有参加，入学的分院仪式。” 女儿？ 伊铂斯一下子想明白很多事，难怪魔咒教授对自己这么反感，原来是担心自己泡人家女儿啊。 不过，米兰达为什么从来不提及这件事呢？ “评语呢？”他问。 “我想想，有了。” 分院帽开始模仿当初的语气，叹息一声说，“一个可怜的孩子……” 可怜？ 伊铂斯立即联想到到，第一次见她时，女孩畏畏缩缩的样子，似乎看什么都感到害怕，后来掌握大量魔法，实力飞跃后才慢慢改善。 分院帽继续说：“冷静沉着，无私正直，看样子你很适合赫奇帕奇啊……” “但！” 分院帽话锋一转，说：“你对知识充满渴求，同时十分期待突破束缚，只是欠缺一个机会，欠缺人生中的一束光。” “廷铎米尔（tindomiel），不错的名字。意为：晨星，很适合你。晨星后面，就是太阳，坚持下去你最终会迎来属于的自己的光。” “让我再好好想一想，这太难抉择，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同样适合你。” “我想好了！” “拉文克劳！” 分院帽回忆完，恢复正常语气，说：“她是一个从小饱受欺负的女孩，等待拯救自己的太阳，伊铂斯先生，您名字中的阿纳（Anar）。” “正是太阳的意思，我希望您可以拯救，这个可怜的小女孩。” “明白了。” 伊铂斯收起魔杖转身离开，说：“忘记说了，圣诞快乐！分院帽先生。” 我一点都不快乐…… 分院帽看着消失的背影，心中默默吐槽一句：刚才还拿魔咒威胁人家，凶死了！ 伊铂斯离开密室，目的明确直奔校长办公室，前方传来脚步声，应该是寻找自己的小队。他挥动魔杖，念动魔咒：阿尼马格斯。 变成一只双瞳异色的狮子猫，飞快地从同学们身边跑过。 通过他们的谈话，伊铂斯确认校长和其他教授们，果然都被自己的莫名失踪调动，聚集在一楼大厅。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校长室门口。 伊铂斯变回人形，说出口令：“雪宝柠檬。” 守卫雕像转动，他成功潜入办公室。 “在哪里呢？” 伊铂斯在书架上，搜寻着自己要找的资料，有关大三圣诞节的具体细节。目光扫过教授们的档案，他沉思片刻，抽出卡罗教授与梅洛宁教授两人档案。 “卡罗教授居然有过两个妻子？不，有一位严格来说，不是能算是妻子……” 他摇摇头，看起梅洛宁的档案，在血统一栏发现，教授姐姐居然是媚娃混血！ 怪不得抵抗不住她的诱惑，不是自己不克制，实在是对手太魅惑！ 放回档案，伊铂斯最终在办公桌，一个带锁的抽屉中，找到杀人案相关卷宗，很可惜只有去年那份，其它两份不见踪迹。 不过也不重要，自己作为亲历者，知道的不比校长少。 伊铂斯迫不及待抽出卷宗。 “怎么就这么几张？还都是……” 他发现卷宗里的资料，记录的内容全部都是自己，校长似乎将怀疑的矛头对准自己。 “……1856年12月28日……” “……学生会主席伊铂斯，被发现昏倒在四楼密室，他为什么会出现那里……” “……他的身上全是抓伤，梅洛宁教授找到他时，他已经奄奄一息……” “……伊铂斯声称自己是在追捕海默因茨，对方想要盗窃【火种】。天可怜见，哪里有什么海默因茨，不过是那个孩子的臆想……” “……伊铂斯经常头疼，似乎是患了某种疾病，他会经常遗忘一些事，我们有理由怀疑他就是海默因茨，一切都是他的幻想，但没有确凿的证据……” “……1857年9月13日……” “……这个孩子大抵也可能疯了……” “……就和蛇院疯子一样……” 海默因茨？ 【火种】？ 蛇院疯子指的又是谁？ 记忆在面前涌现，伊铂斯立即想起，告诉自己这条信息的，正是已经死在圣诞树下的蛇院院长！ 记忆中，海默因茨这个名字，第一出现是在大三，也就是去年九月份成功当选学生会主席后，院长教授偷偷告诉自己，有一个亡命徒从阿兹卡班监狱逃出。 他的目标是藏在学校里的【火种】，所有的命案都是他犯下的。 前一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就是被他所杀！ 但为了不影响招生，校长联合魔法部将这件事压下来。 随后组织核心教授，在学校暗中调查。 【火种】是什么？当时伊铂斯如是问。 【火种】就是［？？］家族的至宝，是…… 滋滋滋—— 回忆进入关键节点，强大的电流音淹没一切。嘈杂的声音过后，院长教授的声音重新响起，她说：【火种】就是“卡罗家族”的至宝，是纯净无瑕的“光明圣器”。 卡罗家族，那不是米兰达和魔咒教授，所在的家族吗？ 难道说…… 伊铂斯想到这里，后背冷汗直流，通了，一切都可以串联起来了！ 原来米兰达才是，真正的阿莱克雅！ 她带着“光明圣器”来到海黎。因此引来一大群追兵，他们的目标都是这件“光明圣器”！ 夏沫说，邮轮上将会有一场拍卖会，拍卖将至连城的0级污染物，这件污染物不会就是，阿莱克雅手中的“光明圣器”吧？ 追兵是—— “啊！——” 伊铂斯惨叫一声，痛苦地跪倒在地，满脸汗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剧烈的痛苦使得他，不得不放弃对这个问题的刨根究底。 看着手中的案件卷宗，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如果院长教授说得都是真的，那校长问题很大！魔法部的问题同样很大！ 案件发展到这个地步，和他们的纵容与不作为，有莫大关系。 一位危险至极的黑巫师，从监狱逃出四处杀人，直到大三才被发现，这是何等可笑的事情！ 回忆还在继续—— 跳过记忆线上的不能说的空白，下一个镜头，时间来到今年九月，自己连任学生会主席。 院长教授再一次找到自己说，她已经调查到海默因茨存在的信息，但其他教授并不相信自己。 所有人都认为她疯了！ 记忆中的自己明面上，这一次不再认同教授的话，而是和其他人一样认为院长教授已经疯了。 海默因茨？ 哪里有什么海默因茨？ 一切都是两个疯子杜撰出来的假想敌！ 所有人都是这般认为。 校长认为蛇院院长已经不适合教学，学校的变形课被迫暂停，也正是从九月底开始，伊铂斯便跟着院长教授偷偷学习阿尼马格斯。 直到圣诞节放假前夕，他才将将学会。因此知道自己拥有阿尼马格斯的人，少之又少，除了教授院长，就只剩下梅洛宁和米兰达。 伊铂斯胸口剧烈起伏，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晕倒在密室，院长教授的猜测并没有错，海默因茨真的存在！ 她的死就是最好的证据。 “校长大人，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主席大人……” 声音从门外传来，伊铂斯来不及查看更多信息，将卷宗放回抽屉，使用魔咒将一切恢复如初。 正门是出不去，他走到阳台边。 校长室的门打开，伊铂斯面无表情张开怀抱，向后躺下摔入半空，魔法光焰闪动，他变成一只白色狮子猫，稳稳落在城堡房顶。 快步逃离办公室。 …… …… 来到学校大厅，伊铂斯发现米兰达根本不在这里，魔咒教授同样不在。沉思片刻，他扭头穿梭在城堡中，直奔位于高塔上的办公室。 卡罗教授的办公室位于城堡八楼，尽管自己十分讨厌这个老家伙，但对方却是鹰院院长，实力在一众教授中，也算得上顶级。 白色狮子猫悄悄从窗台，溜进鹰院院长办公室，女孩的啜泣声从里间传来。 伊铂斯急忙迈着猫步，静悄悄地走到门边。 透过门缝，他看到米兰达正跪在地毯上，白皙的皮肤上伤痕累累。 这让他立即联想到大一的圣诞节，那次路上的巧遇，对方同样满身伤痕，同时一把推开自己，逃进黑暗的阴影中。 “说！【火种】在哪里！” 魔咒教授的呵斥声传来，这令人厌恶的声音，伊铂斯就算化成灰也听得出来，魔咒课上他就是这样不停贬低自己。 “不知道……”米兰达无力哭泣着。 “砰！” 卡罗老教授摔碎一个昂贵的瓷器，大骂说：“就是因为你的问题，你哥哥米库斯才会死！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 卡罗老教授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生气，似乎非常在意米库斯·卡罗这位子嗣。他愤怒已极，一脚踹在女儿背上。 “砰！” 米兰达一头撞上木桌，嫣红的鲜血从她额头流出。白色猫咪满眼怒火，激动的情绪使得他差点，被迫退出阿尼马格斯状态。 隔着门缝，伊铂斯清晰地看到女孩捂着伤口，灰色眼眸里，充满愤怒、怀疑、害怕，以及深深的无力，她完全没有反抗的勇气。 哪怕米兰达现在的实力，已经完全不逊于一位教授。 但在自己父亲面前，女孩甚至没有拿出魔杖的勇气，这份恐惧深深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卡罗老教授的声音中满是颤抖，他低沉的嗓音中充满悲凉，说：“你哥哥平时对你有多好，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 “不，不是我，不是的弄丢的……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 【火种】已经丢了？ 伊铂斯蹲在门口，终于听到有用的关键信息，也就是说海默因茨已经得手，那他完全可以撤离圣光·霍格沃茨，为什么还要在学校杀人？ 他想不明白。 丧子之痛加上圣器丢失，让卡罗老教授彻底失去理智，他疯狂地踹在米兰达的小腹上，踹得女孩不停吐血。 “如果今晚你还找不回【火种】，而是继续和那个小白脸谈恋爱，我不会饶了你！这一次把你送去当情人都是轻的……” 卡罗老教授抓住米兰达的长发，将她拖拽到另一边，女儿的央求并不能让父亲的怒火有半分平息，相反他说出最无情的话。 “我会亲手掐死你！” 米兰达摔倒在地毯上，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她就这样蜷曲在冰冷的石砖上，灰色双瞳中充满死亡的绝望。 “吱——” 房门打开，她看到一只白色猫咪，正一步步靠近自己。 眼底的绝望，逐渐燃起希冀。 “猫？哪里来的猫？” 卡罗有些诧异，满头雾水说：“这是什么品种的猫，英国有这种长得像狮子的异瞳猫吗？” 老教授惊诧的目光中，白色狮子猫站起身，苍白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墙上映出的影子越来越高大，最终变成一位强壮的年轻男人。 “阿尼马格斯？” 卡罗教授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在看清楚面前男人后，慌乱地后退半步，撞在办公桌上。 “是你！” “教授……” 伊铂斯面无表情，右手拿着魔杖，声音生冷说：“圣诞快乐啊……” 他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你你你，你要干嘛？” 卡罗看一眼地上还在咳血的女儿，哪里会不知道眼前年轻人想干嘛，他立即伸手拿出魔杖。红色魔法光焰飞出，直接缴了他的械。 “教授，你应该知道我来干嘛。” 伊铂斯看着地上的米兰达十分心疼，阴沉的双眸，多了一抹杀人的怒火，“不过，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我我，我自己的女儿，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回答错误！” 伊铂斯毫不客气地挥动魔杖，将他打飞，撞在米兰达刚才撞过的木桌上，鲜血从他的额头流下，苍老佝偻的身体，一时竟爬不起来。 “你敢杀教授？”老教授满脸不可置信。 伊铂斯笑得更夸张，他走到卡罗面前，毫不客气地将他的头踩在地上，俯下身子说：“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杀了教授？” “不是有个现成的背锅侠，海默因茨吗？” “我现在杀了你，伪造成抓伤，别人只会认为这件事是海默因茨干的。” “您说呢？” 卡罗终于知道害怕了，他看向女儿，命令地说：“救我！” 米兰达目光闪烁，一番挣扎后，还是爬到伊铂斯身边，抱着他的腿，央求说：“饶了他这一次吧，他肯定会改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求你了……” 眼泪滑出，混合着嘴角的鲜血，滴落在石砖上，这位以智慧着称的女孩，从未如此迷茫过，她垂着头说：“他毕竟是我爸爸……” “妈妈已经死了，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其实他平时不这样的……”米兰达自欺欺人地辩解说，“只是哥哥的死，加上火种的丢失，让他失去理智而已……” “是吗？”伊铂斯反问。 “……” 米兰达沉默一会，点头说：“是。” “我不信。” 伊铂斯加重脚上的力气，卡罗骂的越难听，力道就越大，说：“还记得大一吗？也是圣诞节，你想从我身边偷偷溜走……” 米兰达一怔，沉默不语。 良久，说：“原来你还记得啊……” “我一直都没忘记，只是你不愿意多说。” 伊铂斯取下自己的围巾，递给她说：“擦擦吧，虽然这个是梅洛宁织的，不过我会去和教授解释的。” “嗯。” 米兰达接过围巾。 “哈哈哈……” 卡罗教授忽然失心疯般笑起来，嘲弄地说：“看看，看看。这就是你自己选的男朋友，真是好啊，欺师灭祖就算了……” “居然和自己的教授有一腿，老子早看出你们不对劲，狗男女正果然一对！” “跟着他，你一定会后悔……” “啊！——” 伊铂斯愤怒地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鲜血喷洒一地。 “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儿子！” 他看向米兰达解释说：“其实我和梅洛宁教授，什么都没……” “我知道。” 米兰达打断他的话，喃喃自语说：“我知道，你别说了，我都知道，我相信你……” 伊铂斯看着跪在身边的可怜女孩，心里清楚，她根本就不相信。天天待在美女教师的办公室，每次来人都是衣衫不整。 这换谁，谁能信？ 但无论伊铂斯如何回忆，就是想不起来关键戏份，好像一到剧本的高潮阶段，大脑仿佛兴奋过度，失去一切记忆。 这就是媚娃吗？ 伊铂斯朝着米兰达伸出手，严肃又认真地问：“你愿意和我走吗？离开这里，离开英国！” “离开……” 女孩面色苍白，抬起头仰望着高不可攀的存在，少年身后悬挂着一轮巨大的白色太阳，明明没有任何温度，却是那样温暖。 “我……” 她犹豫不决，自己从未离开过家庭，真的可以陪伴心上人，在外生活吗？ 我会是一个好妻子吗？ 米兰达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伊铂斯这一次没有等待，他一把抓住对方冰冷的小手，将她抱抱入怀中，说：“走吧，我们现在就离开圣光·霍格沃茨。” 米兰达蜷缩在他怀中，搂着心上人的脖颈，低声说句： “好。” “站住！我还没允许你们走……” 卡罗从地上爬起，捡回魔杖，毫不犹豫念动魔咒：“Avada Keda——” 阿瓦达索命咒完成前，红色魔法光焰飞出。 米兰达为了保护心上人，使用缴械咒提前击飞父亲的魔杖。 同时，另一道魔咒飞出，来自伊铂斯，他早有预料老教授不会就这么放过自己，一直在准备反击，同样是一发缴械咒。 魔杖已经脱手，第二道魔咒直接撞飞卡罗，他跌倒在阳台边，身下就是城堡的万丈深渊。 “父亲！” 米兰达大喊一声，激动地挣脱伊铂斯的怀抱。老教授颤颤巍巍地站起，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双腿一软被寒风裹挟着失足跌落。 伊铂斯赶到阳台边时，看到的是一片模糊的血肉。 所以…… 为什么不装个栏杆？ 是觉得巫师肯定不会摔死是吗？ “米兰达……” 他满脸歉意。 “父亲……死了？” 米兰达面色苍白，双唇战栗，浑身发抖。伊铂斯赶紧抱住她，两人就在跪在阳台边，感受着苏格兰高地冬日的寒风。 “父亲，死了吗？”女孩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伊铂斯十分愧疚，他并不想杀了老教授，“对不起，我失手了……” “可是……” 米兰达的脸色更加苍白，说：“为什么我，一点都感觉不到难过呢……我是不是没有心……” “不是的，不是的。” 伊铂斯连忙安慰，说：“没有人会为一个虐待自己的畜生哀悼，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父母。生而虐养，是天下第一不可饶恕的罪孽！” “是吗……” 空旷的走廊外传来脚步声，卡罗的死已经惊动学校。 米兰达脸色一变，说：“走，你快走！魔法部新来了两位傲罗，你赶紧走！” “我们一起走。”伊铂斯说。 “我走不了，我们必须有一个人留下……” 米兰达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她深情地看着男孩，说：“临死之前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关心我便足够了……” “伊铂斯……” “嗯？” “圣诞快乐！”她祝福说，“还有对不起，我太自私了……” “什么？” “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喜欢你！” 米兰达激动地亲吻着伊铂斯，在门外脚步进来的一瞬间，将他推下阳台。 “去找她！” “找那个爱你的女孩！” 她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 …… …… ps：最后还有两章结局，我在琢磨一下，有没有漏洞，最迟明天发。（2024.0315.） 第49章 逆位的真相（2024新编） 伊铂斯飞在半空，魔杖挥动对自己释放魔咒【减缓止速】，在接近屋顶时，变成白色狮子猫，飞檐走壁消失在古堡房顶中。 办公室的门被魔法部的傲罗踹开，冲进来的教授们看向阳台，米兰达满身血污，跪坐在屋外的寒风中。 她笑得十分开心。 学院里的老教授看到眼前一幕，全都遗憾地撇过头，作为卡罗老教授的同事，男人家暴女儿，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本以为这么多年都熬过来，还差几个月女孩就毕业，能顺利脱离魔窟。 没想到就在这最后几个月，人伦悲剧还是上演。 “米兰达小姐……” 女傲罗（白理饰）刚准备开口询问，梅洛宁立即冲上去，一把抱住米兰达，不停出言安慰。 看到这一幕，再看回避的教授们，两位傲罗大致也猜出些，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到旁边，打算给孩子一些平复情绪的时间。 梅洛宁趁机将自己织的围巾，送给伊铂斯那条，从阳台扔进狂风之中。 “你干的？”她问。 米兰达没说话，静静看着教授姐姐，梅洛宁瞬间领悟，这桩命案伊铂斯脱不掉干系。 “没事的，没事的，我能保住你。” 教授姐姐温暖的像位母亲，轻轻抚摸孩子颤抖的后背。 见时间差不多，女傲罗（白理饰）瞪了男傲罗（段瑞平饰）一眼，后者满脸无奈。清官难断家务事，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管这种事。 “米兰达小姐……” 男傲罗（段瑞平饰）清清嗓子说，“刚才屋里发生了什么？卡罗教授是怎么死的？” 米兰达眼神温暖，带着些许笑意。 “尊敬的傲罗阁下，正如你们猜测的那样，是我……”她强调一声说，“是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具体原因我不方便说，但您可以问问其他教授……” “他们肯定乐意配合你们工作。” 男傲罗（段瑞平饰）叹息一声，说：“感谢你配合，不过在案件查清前，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们的工作，你需要被关在一间密室中。” “同时你的魔杖会将被收缴。” 米兰达没有反抗，将魔杖扔在地毯上。在梅洛宁的搀扶中，捂着肚子浑身是血地走着。 “两位傲罗阁下……” 梅洛宁开口求情，说：“希望你们允许我的学生，先行接受治疗，她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卡罗下手不轻。” “如您所愿，霍亨索伦校长。”男傲罗（段瑞平饰）说。 “谢谢。” 副校长、蛇院院长死后，两位傲罗从魔法部赶来，不仅是为了抓捕逃犯海默因茨。同时也带来新副校长、蛇院院长的任命。 魔法部通常不会干扰四大院长的任命，这一次直接越过校长，任命全新的副校长兼蛇院院长，不仅是霍亨索伦家族的活动，更是他们对愚蠢的校长，已经失望透顶。 梅洛宁想保住自己的伊铂斯，那这个锅只能有米兰达来背。米兰达有充足的理由反抗父亲，女教授有足够的把握，保她平安无事。 但一旦事情牵扯到伊铂斯，别说是朋友，就算是男朋友也得扭送审判庭。 “你做的很好。”梅洛宁背着女孩小声说。 “不。” 米兰达摇摇头，眼神坚定地说：“这件事本身就是我的做的。” “呵。” 女教授轻笑一声，没再多说。 …… …… 白色狮子猫飞奔在城堡中，巡逻的学生会干部，诧异地盯着猫咪，这是今天第几次看见它了？ 它的精力有些旺盛啊。 不过这只猫到底是什么品种？ 好奇的目光中，伊铂斯在巡逻人员的眼皮子地下，大摇大摆地跑向卷宗里，自己晕倒的密室。 他躲开下楼的教授们，重新返回八楼，走到一面石墙前。 伊铂斯从口袋中，拿出狄更斯先生从伦敦，寄来的那份信笺，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全部写满有关“某个女孩”的童话故事。 一桩桩一件件，都无比合理，但他却丝毫记不起来，这些与自己有关的事情。 想不起女孩的脸，更记不起她的名字。 “如果你在，就请帮一下我……”伊铂斯站在石墙前，真挚又诚恳地说，“拜托了！” 古老的花纹浮现在墙面上，一点点绘制，在走廊回荡的声音中，化作一扇青铜大门。 “谢谢。”伊铂斯感激地说。 他迫不及待地推开大门，走进这间“不存在”的屋子。昏暗的房间中空空荡荡，四周墙壁全部由镜子砌成。 每一面都映照出不同的伊铂斯，从“国王十字车站”开始，到“圣诞节”结束。 每一位伊铂斯身边，都站着一位模糊的身影，只能判断出她是个女孩。 这里就是卷宗里写得，自己遭遇海默因茨，并被他重伤的地方。 地面上的血迹还在，依旧鲜红艳丽。伊铂斯蹲下身子，他知道这不是真的，而是屋子根据自己的渴望，幻化出的场景。 “只有这些了吗？”他失望地垂下头。 一面魔镜悬浮到面前，镜子中的自己，正趴在桌面上写信，信笺的内容模糊不清。但从那张脸、那身衣装，伊铂斯可以清楚地看出—— 这是大三圣诞节前的平安夜！ 紧接着第二面镜子升起，镜中的伊铂斯站在蛇院休息室，站在蛇院学子中央，他正在懊恼地检讨自己，为什么不留一些书面笔记，方便找回记忆。 画面里艾琳甜美地睡在沙发上，这是大二的圣诞节！ “所以，你的意思是……” 伊铂斯重新查看狄更斯先生，寄来的信笺，说：“这其实是我的笔记？” 他满脸欣喜，仔细端详书信内容。 狄更斯先生给自己，讲述了一个有关狼人的故事，其中提到每当月圆之时，狼人就会从人类形态，被强制变成狼，进而变得嗜血、杀戮！ 这是一种诅咒。 “狼人……月圆之夜……” 此时第三面镜子升起，画面中大一、大二、大三的圣诞节，都是月圆之夜，狼人要杀人！ 嗷—— 狼人的嚎叫在脑海中响起。 “铛铛铛——” 杂乱的钟声再次响起，一共十二声！那团魔法光焰再次炸开，血色朦胧之下，是锋利的爪牙。 它沐浴着银白月光，全身散发着清幽的光泽。 伊铂斯吓得连连退后，满身冷汗，他看着地上的血迹，顿时想明白一切。 自己不是没有写过书面笔记，而是所有笔记都遗忘在记忆中，有人在圣诞节前，将自己的所有笔记全部拿走！ 伊铂斯看着手中的信笺，露出疯狂的笑容，所以去年大三自己才会想到这个办法。 利用城堡外的狄更斯先生，将一些谁也看不懂的童话故事，寄给远在伦敦的他。 信笺不止一封！ 这是第三封！ 伴随着伊铂斯的推测，第四面镜子升起，镜中大三的自己第一次给狄更斯写信，而收到的回信是：我即将前往巴黎，大约明年才能返回！ “嚯——” 一团烟雾在他脑海中炸开，那团不可触及的空白，被崭新的回忆填满。 第五面镜子升起，镜中伊铂斯分别写下两封信。 一封信正大光明地寄往巴黎，信上内容全部是有关文学作品的。 而另一封信，自己避开所有人，在平安夜的守夜中，悄悄寄往伦敦。 寄往巴黎的信之所以没有落款时间，完全是自己的要求！信笺在巴黎滞留许久，直到狄更斯先生，动身返回伦敦才寄出。 与此同时，狄更斯先生返回伦敦后，看到先前寄来的信，同样会回复。 两封信一前一后，精准地在圣诞节当天寄到圣光·霍格沃茨，看上去时间很难掌控，其实只需要给邮递员塞上一些小费，完全可以办到。 恰好，狄更斯先生最不缺的，就是这点小钱。 第六面镜子升起，镜中的伊铂斯正对着自己，露出自得的笑容，仿佛他已经预见自己的成功。 “洒洒水而已。” 伊铂斯看着镜子，同样露出自得的笑容，他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一种将所有事情玩弄在股掌间的满足感。 “那么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他挥动魔杖，在空中挥舞，缓缓念出信笺上的魔咒，每一句话的首字母连在一起，就是一句独创的魔咒。 “【N?yt?-IcalImp】！（记忆显形）” 地面血迹还是流动，最后化成一串鲜血的名字： 佐伊·安都米尔·冈特。 佐伊！ “啊！——” 痛苦的惨叫回荡在密室，伊铂斯被疯狂涌入大脑的回忆，折磨得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记忆仿佛一场美好的梦，梦中自己和佐伊不停地亲吻，不断地索求彼此。 直到那件事—— 蛇院院长说，海默因茨来了，他杀了所有人，他的目的是抢夺藏在圣光·霍格沃茨中的“光明圣器”——【火种】。 从那时开始，佐伊便开始奇奇怪怪，经常神经兮兮，对自己的依赖，更是达到顶峰。 几乎是寸步不离。 就差晚上跟自己回蛇院宿舍。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伊铂斯对佐伊的怀疑不停加重，开始调查她，直到米兰达找到一本有关狼人的古籍。 是啊，谁说凶手杀人，一定用的是阿尼马格斯呢？ 她难道，就不能是—— 狼人吗？ 佐伊是狼人这个设定，让“伊铂斯”，让苏牧根本无法接受，大三的平安夜他将有关佐伊的事，写成狼人童话，寄给狄更斯先生在伦敦的地址。 圣诞夜当天，将她带进这间密室。 圆月出现在屋内，佐伊就在这里，在自己面前，变成一只残暴的狼人。 “哈哈哈哈……” 想通一切的伊铂斯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失心疯般狂笑不止，自己一直以来寻求的真相，居然是如此可笑的内容。 自己的女朋友，居然是杀害同学的凶手！ “哈哈哈……” 凄厉的笑声回荡在密室中，屋子看出他内心的彷徨与悲凉，升起最后一面镜子。 伊铂斯看见，钟声响起的最后一刻，抓伤自己的狼人，变回那个灵动活泼的少女，她举起魔杖满脸泪水，念动魔咒： “obliviate！（一忘皆空）” 佐伊亲手将自己，从伊铂斯的记忆中，永远删除！ 女孩不希望狼狈不堪的模样，永远留在男孩心中，成为他永远抹除不去的伤疤。 她消失在密室，教授姐姐及时赶来。 从那时起，学校便没有人在看见过佐伊，这个女孩仿佛人间蒸发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其实……” “她一直都在学校，对吗？” 伊铂斯坐在地上，想起米兰达将自己推下阳台前的话，如果她还在学校，且所有人都知不道，那么只能在一个地方。 “……第二，但凡不想受尽折磨而死的人，请不要进入四楼右边的走廊……” 校长开学时的话，犹在耳边。 一切都形成一个闭环。 既是起点，也是终点。 “谢谢你。” 伊铂斯起身，准备离开密室。 屋子听到感谢后，在所有镜子上写出听一句话：不必感谢我，我只是映照出你内心，此时最渴望的事，是你在帮助自己。。 伊铂斯推开青铜大门，回身鞠躬致意，变作一只白色小猫，消失在八楼走廊。 …… …… 医务室。 米兰达低着头，呆坐在椅子上，傲罗们已经审问好几遍，都未能从女孩嘴里得出，哪怕一点有用的东西。 “孩子……” 这时校长走来，坐在她的窗边，开始回忆过去说：“我记得你们是1854年入学的吧，那个时候帝国还在和沙俄打仗。” “无数人流离失所，几十万家庭失去亲人……” “你也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在身边吧。”他循循善诱说，“你知道的，从那件事后，伊铂斯的神经就变得非常脆弱，经常头疼并做一些奇怪的事。”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那没什么，但他是一位强大的巫师，是圣光·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天才的学生，我想你应该了解他的强大。” “你希望自己的同学，活在这种危险下吗？” 米兰达依旧不说话，她不相信伊铂斯是不理智的人，是极度危险的巫师。 见这招没用。 校长咬咬牙，换上另一套说辞，“他突然消失，你就不好奇他去哪里了吗？要知道那个孩子，其实并没有死……” “她就在学校，在你我身边，如果伊铂斯找到她……” 校长紧盯米兰达灰色的眼眸，说出她最无法接受的情况。 “从他那里重新知晓所有事，你说他是会选择你还是佐伊？别忘了，在这段感情中，你一直在欺骗他，所有人都在欺骗他……” “将佐伊的事情全部隐瞒下来。” 米兰达听到这句话，浑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平静的灰色眼眸中，充满对失去的恐惧。 “孩子……” 见这话有用，校长立即追上一句，说：“我以校长之位发誓，我还有魔法部的傲罗们，绝对不会伤害伊铂斯分毫，我们只希望找到佐伊，将她绳之以法！” 他加大输出，继续说着：“这也是为了伊铂斯，为了你们的将来。现在大家都知道，佐伊就是海默因茨，伊铂斯和亡命徒待在一起，迟早会被同化。” “到那时候，可真就追悔莫及了！” 校长并不相信“海默因茨”的存在，更不相信佐伊就是。但要是再找不到凶手，他真要卷铺盖滚出圣光·霍格沃茨！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抓人顶罪，至于“海默因茨”是否存在，真的重要吗？ 魔法部都承认了，自己还有啥不承认的？ 米兰达看向两位傲罗，他们举手发誓。 “我……” 女孩咬着苍白的嘴唇。 他们说的没错，佐伊现在太危险，一切都是为了伊铂斯！ …… …… 伊铂斯来到四楼密室，用魔咒打开门锁，重新变成猫，走进漆黑的房间。 一只地狱三头犬拦在洞口。 白色猫咪蹑手蹑脚，趁它正在熟睡，用爪子悄悄挑开地牢的门，在三头犬惊醒的最后一刻，飞快地跳入地牢。 纯白荧光亮起，他轻松通过怕光的魔鬼藤蔓。 第二关，在空中寻找钥匙，打开眼前的木门。问题在于，既然是木门，又何必需要钥匙？ 伊铂斯直接放火，同时加上狂风，撕裂木门。 空中飞舞的假钥匙，像发疯的黄蜂，齐齐冲来。伊铂斯变成白色狮子猫，冲过门上火洞，引导着发疯的钥匙，在前面狂奔。 第三关，巫师棋。 伊铂斯依旧不打算正常通过，在飞上棋盘的瞬间，他立即转身闪躲到侧面。身后的钥匙不出所料地，撞上会动的巫师棋子。 棋子小兵举刀挥砍，白色狮子猫变回人形，趁着间隙，粉碎咒直接击飞向敌方的国王。 checkmate：将杀！ “砰！” 剧烈的爆炸声回荡在密室，伴随国王棋子被击杀，敌方棋子全部失去活力。 “喵——” 伊铂斯重新变回喵咪，快速飞奔下楼梯，闹出这么大动静，学校的教授们很快就会赶来，自己必须抓紧时间。 楼梯尽头，密室深处，一轮圆月悬挂在空。 伊铂斯看到月光下的狼人，被钉在纯银十字架上，鲜血一滴滴落下。 猫眼打量着那轮圆月，他认出那不是真的月亮，而是一种名为“博格特”的魔法生物，它会变成人心中最害怕的东西。 佐伊最害怕的，正是月亮。 圆月转过身，看到伊铂斯的一瞬间，从月亮变成太阳。 “Riddikulus！（滑稽滑稽）” 伊铂斯变回人形，念动梅洛宁教导过的黑魔法防御咒语，博格特驱逐咒。 太阳变成泄气的气球，飞进一旁的柜子中。 伊铂斯走到狼人面前，念起治疗咒语。 “佐伊……”他呼唤一声。 “嗯——” 狼人轻哼一声，缓缓睁开双瞳，错愕的眼神中，倒映出日思夜想的少年。 “伊……” 月光消散，狼人变回红发少女的模样，佐伊不可置信地问：“伊铂斯？” “嗯，是我。” “哈哈哈……” 佐伊忽然癫狂大笑起来，嘲讽说：“你别骗我了，就这点伎俩，还能瞒过本大小姐？变形咒而已，说的谁不会似的！” “你以为变……” 她身子忽然一轻，被从十字架上放下。 “是吗？那你还真是聪明啊……” 伊铂斯同样换上讽刺的口吻，在她惊愕的眼神中，毫不客气地亲吻住女孩的嘴唇。 “呜呜——” 佐伊剧烈挣扎着，熟悉的感觉萦绕在脑海，她逐渐放松下来。 突然，不知想起什么，又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一把推开伊铂斯。 “我我，我许久没刷牙，也没洗漱了……有十几个月还是一年？反正过去很久很久了……” “我现在这样子……” “是不是很难看啊……” 佐伊不自信地躲闪着目光。 伊铂斯抹抹嘴，打趣说：“嗯，是有点臭啊，都赶上泰晤士河的河水了！” “去你的！” 红发女孩瞬间“暴怒”，娇嗔着说：“我哪有那么臭，泰晤士河的水会让人生病，难道我也会让你生病？” “会。” “嗯？” 佐伊举起拳头，却听见他说。 “相思病。” “……” “噗嗤——” 女孩听完笑出声来，在伊铂斯胸口画着圈圈，说：“许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也不知道谁把你教坏了！” “这些以后再说……” 伊铂斯从柜子里，取回少女的魔杖塞给她，并问：“今年圣诞节又死人了，死的还是蛇院的院长教授。她和我说有人要抢【火种】，你知道什么是【火种】吗？” “还有海默因茨是谁？” “抢夺【火种】？” 佐伊咬着嘴唇，整理好思路，说：“我真是聪明，他们抓住我这么久，居然还没找到【火种】，你猜猜猜看，我把它藏在哪里了？” “哎呦，我的大小姐，你就别卖关子了！”伊铂斯都快急死，“我没时间不多了，我是强闯进来的，一会肯定会被学校发现！” “边走边说！” 他背起佐伊，开始往外跑。 “你肯定猜不到！我把它藏在……” 佐伊亲吻一口伊铂斯的脸颊，说：“藏在了你的魔杖里！” “魔杖？” 伊铂斯停下脚步，呆愣在原地。 “对啊，就是你魔杖的杖芯，其实不是什么‘凤凰’尾羽哦！”佐伊得意地说，“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火种】！” “你还真是……” 伊铂斯掏出魔杖，傻愣愣地看着，不无夸赞地说：“真是能藏啊，这换谁都不可能找到！怪不得你坚决不让艾琳碰魔杖。” 他开始重新逃命。 “是啊，我以为她是来抢【火种】的，我把她当成了海默因茨。” “所以你杀了她？” “不止是这个原因……” “那还有什么？” “因为她不要脸地勾引你，真是个小浪蹄子！” “……” 好像是我主动招惹别人的。 艾琳“死”得真是冤枉。 伊铂斯有些无奈，问：“【火种】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在抢？” “你可以理解成一件宝贝，可以大大提高巫师，对于魔法的亲和力。所以，你才会这么强啊！” 佐伊把头埋进男友脖颈，贪婪地吮吸着。 “你从卡罗家族抢来的？”伊铂斯又问。 “什么呀！”佐伊反驳说，“【火种】明明是我们家的！和卡罗家有什么关系？你的意思是……” 她心里一惊。 “真正想抢夺【火种】的，其实是魔咒教授还有米兰达？” “……” 伊铂斯有些晕，怎么每个人说信息，完全都不上啊！ 蛇院院长教授说，【火种】是卡罗家族…… 等下！ “……【火种】就是［佐伊］家族的至宝……” 蛇院教授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随着自己找回佐伊，以前的记忆被全部修正，原本的空白、卡罗、米兰达，被全部替换回“佐伊”。 “你……” 伊铂斯气急，说“都怪你！没事篡改我记忆，许多事情让米兰达成为你的替代品！这件事也是！教授说的，其实是你家族的至宝！” “怪我喽——” 佐伊完全没有良好的认错态度，继续在背上撒娇，她好久没说过话，现在只想拉着心上人慢慢说，起码要说上一整年。 伊铂斯骂完再次呆在原地。 他彻底傻眼了。 “怎么停下了？”佐伊不解地问。 如果【火种】是佐伊家的至宝，那—— 伊铂斯回头看着背上女孩，那一头艳丽的红发，嘴唇微动开口问：“其实你不是红发少女，而是阿莱克雅……” “对吗？” 佐伊眯上双眸。 …… …… ps：大结局有点长，我分成了两章（50、51）。 第50章 真相大白，置之死地而后生（2024新编） 阿莱克雅…… 佐伊眯上湛蓝的双眸，撅着小嘴，把头耷耸在肩膀上，气鼓鼓地一句话不说。 她有些伤心。 原以为伊铂斯是真心喜欢自己，原来不过是“你长得好像我初恋”。佐伊瞬间变得无精打采起来，同时十分好奇，阿莱克雅是谁？ 我真的很像她吗？ 伊铂斯见背后女孩不说话，全当她是在恢复记忆，消化自己带来的巨大变化。 他背着佐伊在城堡中，一路狂奔，径直冲向禁林。 现在整个学校，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这片最危险的森林。 校长开学语录： “……第一，新生们请注意，严令禁止任何学生进入禁林。……” 苍白的死寂大地上，伊铂斯一步一个脚印，冒着漫天风雪。将佐伊背出学校地界，说：“等会可能会有些恶心，你准好心理准备。” 佐伊小脸微红，娇羞低语：“你胡说什么呢！在野外不太好吧，怪冷的……” “不在野外，你还想在哪里？” 伊铂斯掏出魔杖，满脸问号，说：“城堡里？城堡里也不允许啊！” “难道野外就可以吗？”佐伊不服地反驳。 “对了，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你说。” 伊铂斯问出自己的好奇，“大一圣诞节那次在决斗场，你为什么可以在城堡里，使用【幻影移形】咒，学校内不是禁止使用吗？” “幻影移……” “啊！你说魔咒啊。” 佐伊恍然大悟，她这才想明白，原来男友说的是魔咒，而自己却想歪了。 佐伊啊佐伊，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变得这么污了？ 她仔细想想，发现这也不全是自己的错，原本有些事可能早就办完了，结果被别人硬生生关在密室整整一年。 “对啊！魔咒啊，使用【移形换影】咒，不是会有些恶心吗。”伊铂斯问，“你以为是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佐伊赶紧岔过这个话题，讪讪笑着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有的时候，如果特别渴望某件事、或者某样东西，就会心想事成。” “区别在于是早一点，还是晚一点。” “比如想逃开你的时候，就能无视规则，使用【移形换影】咒。但想你的时候，你却总是来得那么慢！” 伊铂斯点点头，说：“这样啊。” 看起来应该还是，梦境主人独有的特权。 伊铂斯挥动魔杖，消失在雪地上，带着佐伊飞入禁林。 他找到一座山洞，背着佐伊走进去休息，捡来一些干枯的树枝与石头，点起篝火。 “你想起来，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吗？” 佐伊烤着温暖的火，不明所以地问：“什么真实身份？” “阿莱克雅啊！” 伊铂斯说：“阿莱克雅·德·瑞文戴尔·约克！这是你的真实名字，现在这个世界不过是虚假的幻境，你想起来没？” “呃……” 佐伊一脸狐疑地看着男友，小心翼翼地问：“难道你也疯了，或者是被诅咒了？” “……” “真的想不起来？” 佐伊摇着头。 伊铂斯还不死心，继续说：“我们第一次相见，是在海黎市的一家便利店，当时你惨兮兮的没钱吃饭，我就请你吃了夜宵……” 佐伊把手放在男友额头上，担忧地说：“你是不是睡糊涂了？你请我吃饭，你有那么多钱吗？” “……” “我不是！哎呦~” 伊铂斯又气又恼，继续说：“听我说这里是幻境，不是现实。你在现实世界叫阿莱克雅，我叫苏牧。你被一个红头发女孩追上，然后你们在海黎市释放精神序列权能……” 他将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完完全全说出，期待着眼前少女，能给一些真实反馈。 佐伊的眼神中满是怜悯，她觉得自己的男朋友，大抵还是疯了。 不过，一个疯子，一个狼人，真是天造地设的绝配！ “有有有，有想起来……” 该配合的演出，佐伊也是丝毫不含糊，立马陪着“发疯”的男友，开始假装恢复记忆。 伊铂斯：“……” 你的演技真是有够烂的。他在心中吐槽着说。 同时也想明白，单纯地将信息灌输给对方，根本无法将她唤醒。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她们所处的学校才是真实世界。 而自己口中的海黎市，不过是虚假的幻境。 偏偏这种事，根本无法论证。 这场幻境逼真到连大保健都有，更别说模拟伤痛这种小问题，以往那种抽嘴巴的方法，根本不管用。 得想一个船新版本……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良久，佐伊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我们不走吗？” “走，去哪里？” “哪里都可以啊！我们回伦敦。” “你忘了，今天是圣诞节，每年圣诞节都是月圆之夜，太阳马上就要下山，现在出去等着晒月亮？这不是找死吗？”伊铂斯说。 佐伊一听，有些道理。 “你拿树枝在地上画什么呢？” “我在思考问题。” “什么问题，我可以帮你！” “你？” 伊铂斯满脸嫌弃，一个连幻境和现实都分不清的人。不过转念一想，多个人总多份智慧。 “你杀了那些人？我知道的是奥维和艾琳，还有吗？” 佐伊歪着小脑袋，仔细回忆着说：“清醒状态下，就这两个。艾琳的死因你知道，奥维是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跑来搭讪，我一生气就……” “没控制住。”她颇有些不好意思。 杀人你还脸红…… 伊铂斯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这里不是幻境，而是海黎市，他二话不说立马打电话报—— 报名走私船，把这女孩送走。 如果她不愿意自首的话。 “你杀奥维是因为对方惹到狼人状态下的你，杀艾琳是把她当成海默因茨，所以在你的视角，并没有把自己当成海默因茨……” 佐伊打断他说：“我有自己的名字，为什么要称呼自己为：海默因茨？谁说我是海默因茨的？这难道不是蛇院特蕾西院长说的吗？” “院长死了。”伊铂斯说。 “什么！”女孩吓了一跳，“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 佐伊百思不得其解，喃喃自语：“她为什么会死，这件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既不想抢夺火种，也不想……” “其实。” 伊铂斯插嘴说：“我认为关键的问题是，你说她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那么，院长大人是如何知道，海默因茨的存在呢？” “我不知道啊！我甚至都不知道海默因茨是谁！”佐伊委屈地叫嚷着。 “那你当时那么紧张……” “我紧张的是【火种】，是‘有人’来‘抢’【火种】，管他来抢的是谁，都是来抢我的宝贝！而且你整天沾花惹草，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抛弃我……” 佐伊越说越委屈，三言两语伊铂斯就成了，抛妻弃子的渣男。 说着说着，豆大的眼泪，巴眨巴眨滑落脸颊。 “别哭，别哭。” 伊铂斯赶忙安慰大小姐，听到佐伊的关键证词，他心中多了一丝明悟，凶手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那唐纳德、米库斯会是谁杀的呢？还有蛇院特蕾西院长……” 他抱紧女友，继续思考着。 “其实……” 佐伊抹干眼泪，说：“你漏算了一位死者，他才是整件事的开端。” “谁？” 伊铂斯满脸迷茫。 “上一位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佐伊提醒说，“他才是近些年，在学校里第一个被杀的，具体原因谁也不知道。” Npc的死也算吗？伊铂斯似乎已经看到真相的光亮。 佐伊继续说：“只是那段时间，正好发生发生一件大事！” “克里米亚战争。” “他是在白金汉宫刺王杀驾之后，才被定性为沙俄内奸，来学校为了偷取某件宝贝……” “啊！——” 佐伊话没说完，突然失声尖叫起来，她浑身颤抖地指着伊铂斯的身后。 “后，后面……” “后面怎么了？” 伊铂斯回过头，被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山洞深处亮起无数双，密密麻麻的眼睛。 它们正贪婪地，盯着眼前的食物。 “什么东西？” 他点亮魔杖，纯白的光飞进山洞。看清眼前的一幕，两人的呼吸急促起来，光亮之下密密麻麻，到处都是比汽车还大的八眼蜘蛛！ 其中，那只最大的，体型仿佛一辆大巴车的首领，从空中降下，它好奇地打量着美餐。 “抱歉，我们无意打扰你们休息。” 伊铂斯继续秉承着，有事先道歉的原则。 “无意？” 蜘蛛首领口吐人言说：“那个女娃娃的声音，倒是很大啊。你如果选择把她留下来，我倒是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首领废话的同时，它的子孙从其他洞口钻出，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如果你嫌吵的话，我们现在就走。” 伊铂斯察觉到自己被包围的处境，在对未知生物短暂的惊恐后，他已经冷静下来，握紧手中魔杖，观察四周情况。 佐伊害怕的眼睛都睁不开，作为女孩子， 她最怕这些有很多腿的虫子，尤其是当这些虫子，比自己还大时。 “走？” “想去哪？” 包围已经完成，它们结成阵型，用魔法干扰巫师们的【幻影移形】，以及其它逃生手段。 蜘蛛首领不再废话，嘲讽说：“我的子孙们已经很久没吃过人肉，今天正是饱餐一顿的机会，你们想往哪里走？” “你确定要吃了我们？” 伊铂斯举起魔杖说：“我是圣光·霍格沃茨学生会主席，强大的巫师，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和我为敌？” “勿谓言之不预。” “呵呵……” 蜘蛛首领阴恻恻地笑着，完全没把两个巫师学生当回事。 “好吧。” 伊铂斯长叹口气，火焰在他的魔杖前涌现，吓得靠近的小蜘蛛们纷纷后退，本来并不想大开杀戒，想以普通人的身份离开。 换来的却是轻视与敌意，摊牌了，不装了—— “Eldur Lohik??rme！（火焰巨龙）” 金红色的火焰喷涌而出，感受到炽烈的高温，佐伊紧张地睁开一点点小缝，太阳般闪耀的光辉映入眼瞳。 她吃惊地张大嘴巴，睁大双眼。 一只金红色的巨大飞龙，呼啸地飞过山洞，肆虐的火焰将附近所有蜘蛛，全部烤成焦炭，刺鼻难闻的味道钻入鼻腔。 “这这这这……这是梅洛宁教授教你的？”佐伊不可置信。 火龙在魔杖的指挥下，精准地烧死所有子嗣，唯独留下那只蜘蛛首领。 “为什么要别人教，每个年轻人在毕业前，至少得自创出10条魔咒，难道不是吗？” 伊铂斯一脸平静，仿佛在说，这种小事有什么好惊讶的。 不然你以为我学生会主席的位置，是拿什么连任来的？ 光靠嘴吗？ “咦~” 佐伊满脸嫌弃地看着这个“装逼犯”，随后又变得满心欢喜，男友越厉害，她面子上越有光。 “好吧好吧，算你厉害！”她嘟囔一句，“但是这条魔咒，我也想学！” 伊铂斯点头，看着蜘蛛首领悲痛欲绝的眼神，说：“以后教你，现在我们得赶紧，换个洞穴，动静闹得太大了些。” “啊——” 少女的尖叫中，两人移形换影离开蜘蛛洞穴。 前脚刚走，不到十秒，圣光·霍格沃茨的追捕赶来，校长亲自带队。 魔法部的两位傲罗，以及不得不来的新任副校长梅洛宁。 男傲罗检查着地面烧焦的痕迹，心里发怵，这得是多恐怖的魔法，才能造成如此大规模的杀伤，与焦化的高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整个学校，会对一位学生毕恭毕敬。 “喂，蜘蛛，刚才来的是一个男孩，还是一男一女。”男傲罗问。 “死！” “都给我死！” 瞬间被屠杀满门的蜘蛛首领，完全不能接受，它发了疯般冲向人类，口中大喊大叫。 “可怜。” 男傲罗摇摇头，石化咒加粉碎咒，送它去地狱和家人团聚。 “继续追吧。” …… …… 伊铂斯看了一眼，悬在西方天际的太阳，惨白中染着一丝晚霞的红晕。 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停下脚步。 “不走了吗？你不是说……” “我们如果一起跑，恐怕谁也走不了。” 伊铂斯转过身，凝望着眼前女孩，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知道，这场梦境首秀，他已经输光所有牌。 尽管手段尽出，甚至连“狄更斯先生”这张牌都打出来，但依旧于事无补，只不过是让自己“死”得更明白些。 这几天一直被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耍的团团转。 不过—— 伊铂斯的牌出完，苏牧却没有，他的底牌始终有且只有一张，那就是万能牌——「虞」！ 自己对于精神序列，高级权能的了解，几乎为零。 但，序列再高，权能再强，始终无法违背序列的基础定律。 而精神序列的基础定律，则是：幻境中，只有发起者，即幻境主人，才拥有杀人的权柄。 其余的，不管是Npc还是其他序列继血种，只能使别人退场，而不是直接击杀。 套用眼前的幻境，只要佐伊和米兰达，不起真正的杀念，自己最多输掉这场“游戏”，而不会真正生理性死亡。 输掉“游戏”的代价，不过是在赢家苏醒后，依旧陷入昏迷。 但，自己不会，绝对不会！ 苏牧相信自己的底牌，「虞」。 想到这，伊铂斯看向远处的学校古堡，今天是自己在学校的最后一个圣诞节，以目前的节奏来说，只要撑过今晚。 【火种】没有落到米兰达手中，佐伊就不会输，自己即使被耍得团团转，也算是一种狼狈的赢。 “魔杖给我。”伊铂斯说。 “什么？” 佐伊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交出，魔杖被男友拿走的瞬间，她小脸扑红扑红。 大一时，她曾经对艾琳说过，魔杖是非常私人的东西，索要魔杖就意味着表白，尽管两人之间已经表白过，但上一次表白，是自己主动。 这一次确实男友主动，这是完全不一样的！ 佐伊满脑子乌七八糟的画面，但伊铂斯心里却只有活下去，完全体会不到索要魔杖的暧昧气氛。 他挥动女友的魔杖，成功释放几个魔咒，无论是简单的缴械咒，还是高级的阿尼马格斯，都十分顺畅，不过威力稍有折扣。 “你试试我的。” 伊铂斯将白色魔杖，塞进佐伊手中，女孩红着脸，像模像样地释放几个魔咒，她对白色魔杖的掌控力，丝毫不逊于原主人。 迎着男友狐疑的目光，她红着脸，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说：“其实当时给你做魔杖的时候，并没有想过后面会喜欢上你，所以……” 她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有几分心虚，又有几分害羞，“所以留了一道后门，这根魔杖是按照我们两人的中间值定的，并不是独属于你一个人。” “我懂了，所以说，其实我还可以更强？” 伊铂斯的关注点，显然和女孩不在一个频道。 佐伊看来，白色魔杖就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所以她说这话时才会带着几分羞涩，以及几分欺骗的惴惴不安。 “可以这么说。”她肯定了男友的绝对实力。 “可惜，没有机会亲眼见到了。” 伊铂斯有些遗憾，随后抱住佐伊，做最后告别，说：“待会我会弄出动静，然后你赶紧跑，跑的越远越好，记住千万不要回来。” “我们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汇合。” “你是要……” 佐伊一把推开男友，眼里满是惊恐，一直沉浸在重逢甜蜜的世界的她，终于意识到眼下的残酷，明明刚见面，却又要分开。 “不……” 她话未说完，便被伊铂斯捂住嘴。 “听我说，我没关系的，我这么强，又有教授姐姐保我，我不会有事的。敌人的目标始终是，抢夺【火种】，【火种】越安全，我就越安全。” “你越安全，我就越安全，能理解吗？如果不幸被抓住，你就这样……” 伊铂斯又说了些交代。 “你记住了吗？” 眼泪从眼角滑落，佐伊无声地点头。 “那现在——” 伊铂斯松开手，挥动魔杖，直接将身边一棵巨树炸断，大喊一声：“走！” 佐伊原地不动，恋恋不舍。 “走啊！” 伊铂斯用力将她推走，少女这才转过身，移形换影消失在禁林。 追兵瞬息而至。 校长从森林中的迷雾中，一步一步显出身影。 “圣诞快乐，伊铂斯先生。”他说。 “圣诞快乐，校长大人。”伊铂斯恭敬地说，“圣诞快乐，梅洛宁教授。” 女教授叹口气，说：“圣诞快乐。” 相互寒暄之后。 校长开口问：“主席大人，您是否可以告诉我，佐伊去哪里了？” 他举起魔杖，客气的话语，伴着冰冷的语气。 伊铂斯藏起魔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说：“校长大人，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在找佐伊，仿佛那个可爱的女孩，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一样。” “可爱？有意思……” 校长轻蔑地嘲笑一声，说：“这种话不应该，从你的嘴里说出。你似乎已经忘记，去年圣诞夜是谁，又被谁，打成重伤，差点死掉。” “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校长大人，你认为佐伊就是，所有命案的罪魁祸首？” “是，她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海默因茨。” 校长眼神坚定。 “可是您之前不是，一直否认海默因茨的存在吗？”伊铂斯似笑非笑，恭敬的口吻中，不无贬低的嘲笑。 “您甚至公开嘲笑特蕾西院长。” 面对嘲讽，校长脸不红心不跳，毫不在意地说：“那只是个失误，现在魔法部来人，要将海默因茨抓捕归案。” 甚至不忘反将一军：“特蕾西院长对你很好，希望她的死，可以唤醒你对爱的沉沦，将凶手抓捕归案。” “所以……” 伊铂斯眯起双眼，问：“你们将院长大人的死，也算在了佐伊头上？” “是海默因茨！”校长强调说。 “你呢？” 伊铂斯不再看校长，转而望向自己的教授姐姐，“梅洛宁教授，你是否也如此认为？” “伊铂斯……” 女教授一脸遗憾，说：“这是魔法部定的，他们需要一个‘交代’。” “我不关心魔法部，那离我太遥远，我只需要你的看法，我尊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亲爱的梅洛宁姐姐。” 伊铂斯说这句话时，几乎是咬着牙。 “伊铂斯，这次你就放弃吧，佐伊不会一直关在监狱的。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梅洛宁说，“并且，米兰达还在等你，我不希望你错过另一个好女孩。” “那你呢？教授姐姐……” “我？” “对啊！” 伊铂斯笑得十分灿烂，说：“我们不是经常在办公室，讨论‘魔咒’。” 他重重地咬着“魔咒”两个字，生怕引不起误会。 “还经常一觉，讨论到第二天。” 嗯？ 有瓜！大瓜！所以他俩真的已经走完全部流程了？ 校长的目光，瞬间放到女教授身上。 梅洛宁魅惑的脸蛋上，泛起羞恼的红晕，心里又急又气，为什么这种事要拿到大庭广众下说？ “我只关心你的想法。”伊铂斯继续说。 “呼——” 梅洛宁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说：“我只是个小小的副校长，我的想法并不重——” “砰！” 魔法光焰涌起，伊铂斯趁着敌人疏忽的功夫，立即掏出魔杖，缴械校长。 “现在你不是副校长了，而是圣光·霍格沃茨正牌校长，可以说说你的看法了吗？” 老校长被打得猝不及防，气急败坏地说：“小子，你敢杀校长？” “白痴！” 伊铂斯怒骂一句，说：“被我杀是你的幸运，如果被佐伊和米兰达杀了，你就真死了！” “什么意思？” 老校长脸色发白，并未理解这句话。 “这件事结束后，我会向西南局如实汇报，你在幻境中的愚蠢行径。你这个小组长我看是不要再当了。”说完，伊铂斯不再看他，转而望向教授姐姐。 “什么西南局？什么组长？我是校长！我是圣光·霍格沃茨的校长！” 老人失心疯般在禁林中咆哮。 “吵死了！” 梅洛宁并不客气，举起魔杖打飞老校长。 “你，你们？你们是一伙的？” “闭上你的嘴巴，蠢货！” 魔法的光焰闪动，副校长封住正校长的嘴。 “呜呜呜——”老人还在挣扎。 “你杀，还是，我杀？”梅洛宁问。 伊铂斯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而说：“我以为你会继续演，姐弟情深的戏码，怎么不装了？” “……” 梅洛宁沉默了，眼神既无奈又惋惜，同时带着狠毒。原本妩媚的脸庞，开始变得凶戾，满是杀气。 “你都提到西南局了，我还有什么好装的，如果只是发现真相，尚且还有辩解的余地，可，一旦醒来，装不装的，又有什么意思。” “你都猜到了？” “嗯。”伊铂斯点头。 “猜到那些了？” 老师开始提问学生，这片禁林就是他们的课堂。 “很多……” 伊铂斯整理思路，缓缓开口，“就从再开始说起吧。” “我洗耳恭听。” 梅洛宁收起脸上的凶戾，又变成那个妩媚、温柔的教授姐姐。。 “上一任魔咒教授是你杀的对吗？” “证据。” “没有证据，你做的很完美，但有动机。”伊铂斯说，“你巧妙地利用了背景设定中的克里米亚战争，与自己王室公主的身份设定。” “普鲁士王国看似没有参与战争，实际上一直在暗中拱火。” “奥地利王位继承战结束后，普鲁士已经元气大伤，腓特烈大帝决定与民休息，这个时候世界越乱，列强之间打得越不可开交，对普鲁士就越有利！” “最好英法联军，在克里米亚半岛，和沙俄三败俱伤。如果能拖奥地利下场干预，那将是前所未有的好局面。” “于是，你说动了自己野心勃勃的叔叔威廉，瞒着患有精神疾病的国王腓特·威廉四世，暗中策划了一场针对维多利亚女王的刺杀。” （扩展资料：叔叔威廉，即威廉一世，老国王腓特烈·威廉四世的弟弟。1861-1888的普鲁士国王，经过三次王朝战争，统一德意志帝国，1871年加冕为德意志皇帝。） “而你，将以绝对救世主的身份，降临詹姆斯公园，成为女王的救命恩人！” “让克里米亚战争陷入死局的同时，在五位候选人当中，成功当选圣光·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你本来是最没有机会的那个。” 梅洛宁有些好奇，问：“这些你都是从哪里知道的？” 伊铂斯指着老校长，说：“他办公室里的资料，我看完了你所有身份档案。此外，还知道你是媚娃混血，难怪诱惑力这么大！” “呵呵呵……怪我喽？” 教授姐姐妩媚轻笑，说：“难道不是你的意志力，不够坚定，才掉进女人的温柔乡？” “或许吧。” 伊铂斯并不否认，毕竟以前在学校，哪里见识过这种诱惑的女人，和她一比，没长开的女同学们，都稍显“寡淡无味”。 “你继续说。”梅洛宁十分欣赏。 “奥维、艾琳确实都是佐伊杀的。”伊铂斯继续说着推测，“但特蕾西院长，还有米库斯·卡罗，都是你杀的对吗？” “呀。” 梅洛宁这次是真的被惊讶到，问：“唐纳德呢？他又是谁杀的？” “米兰达！”伊铂斯说。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梅洛宁满眼惊喜，像是发现至宝。 伊铂斯叹口气，说：“你的每一步都有目的，杀米库斯是为了激化米兰达和卡罗老教授的矛盾，也是为了激化我和卡罗教授的矛盾。” “你想通过自己加米兰达的组合，将我彻底绑在你的战车上。” “杀特蕾西教授，不过是为了副校长、蛇院院长的位置。” “在学校担任四年教授，资历刚好达到门槛。通过霍亨索伦家族在魔法部的运作，加上女王救命恩人的身份，学校里不会再有人能和你竞争。” “于是你迫不及待地开始策划。” 伊铂斯将梅洛宁的计谋策划，一五一十全部说出。 “首先，也就是在去年，是你，将‘海默因茨盗取火种’的事透露给特蕾西院长。我想那个时候，你已经知晓佐伊的现实身份，也看出特蕾西教授不是Npc，而是掉入幻境的继血种。” “她有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于是你引导她，一步步查出有关【火种】，有关海默因茨的事。” “风声放出，佐伊整天紧张兮兮，你证实心中猜想，她就是阿莱克雅。然后你开启第二步，对我的改造，引导我查出佐伊就是杀人凶手！” “去年圣诞节，知道真相的我，将佐伊带到密室逼问，重压之下，她显出狼人形态，将我打伤。一直躲在暗中的你，不仅成为我的救命恩人，同时抓住狼人佐伊。” “可是你一直都找不到【火种】，无论如何逼问，佐伊就是不说，所以这件事就这样拖着。” “精彩！精彩！” 梅洛宁听完，忍不住鼓掌，说：“你的表现也很出乎我的意料啊，我以为销毁你所有笔记，篡改记忆后，你会沦为彻底的工具人。” “结果，你居然通过信件，将一份笔记，邮寄到伦敦。在今年圣诞节，让狄更斯再邮寄回来。为了打消我的疑虑，你甚至做了真假两份。” “听完你的分析，我又有点舍不得杀你，你说该怎么办呢？” 伊铂斯无奈叹息一声，说：“既然如此，你是否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 梅洛宁露出丁香粉舌，舔舐着诱惑红唇。 “想让我把你送上极乐？” “不是。” “呵。”她冷笑一声说，“还是那般，不解风情！” 教授姐姐十分不满，“这副皮囊不好看吗？错过这次，你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还不赶紧过来，大力地把握住它？” 善良的苏牧，问出心中最关心的问题，“我只是想知道，你招我做助教，开始就是计划的一环吗？那时候才刚开学。” “不然呢？” 梅洛宁绿宝石般的双眸，柔情脉脉，却又满是讽刺。 “你以为我是真的爱你吗？我又不是佐伊、米兰达，这种十七八岁的小女孩，爱情对于我来说，早就一文不值！” 伊铂斯十分遗憾，说：“哪怕是大一的你，尚未苏醒，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算计与贪婪吗？” “弟弟。” 梅洛宁换上长辈的口吻，耐心教导说：“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如此，不是所有的善意都是蜜糖，一切都是有代价的交换。” “毒药才是蜜糖外衣下，最真实的本质。” “你已经知道【火种】是什么了吗？”伊铂斯又问。 梅洛宁解答说：“自然，那就是你的魔杖，不得不说，佐伊这个小丫头，还真是聪明。” “怪不得我会那么痴迷你，原来不是因为人，而是魔杖里的【火种】。” “好了，我们已经说的够多了。我在等佐伊被傲罗抓住，你在等什么，等死吗？” 梅洛宁不想继续聊有关人生，有关世界的话题。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愿意和我走吗？不是幻境，而是现实世界，加入我们！” “不。” 伊铂斯摇头，语气冰冷，说：“我会杀了你！” “哈哈哈……” 梅洛宁讥讽地嘲笑，说：“你血统再高，输了这场游戏，一样会昏迷不醒！你怎么杀我？倒是我有足够的时间杀了你！” “外面都是西南局的人，你敢？”伊铂斯说。 “为什么不敢？” 梅洛宁满脸无奈，说：“弟弟，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不杀你，难道我就不用死了吗？如果都是死，起码可以拉你垫背！” “我可以在现实世界放你一马。”伊铂斯继续苦劝。 教授姐姐笑声动人，问：“这算是，你对我的苦苦求饶吗？” “是哀求。”伊铂斯说，“我不希望，在我的国家死人。” “稚嫩！” 教授姐姐如此评价，说：“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知道，杀人才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这个世界很少有真心相待的，至少你我之间不会是。” “就算你不杀我，我也会死，我没有选择。” 梅洛宁举起魔杖。 “这一次，你应该无话可说了吧！” “有！” 伊铂斯长叹一口气，放弃所有和解的幻想，同样举起魔杖，说：“就算我输了，我也会和你们一起苏醒，不相信我，你还是会死。” “哈哈哈……” 轻蔑刺耳的嘲笑，回荡在禁林中。 梅洛宁讥讽地说：“你当你是谁，尘世君王吗？” 魔法光焰亮起，伊铂斯抬手击杀看戏的校长，并说：“为什么不能是呢？” 可怜的老人刚吃明白这场游戏的瓜，就被“好学生”送出幻境。 “砰！” 梅洛宁恐惧的手微微颤抖，同时挥动魔杖，念动咒语：“Avada Kedavra！（阿瓦达索命）” “Eldur Lohik??rme！（火焰巨龙）” 伊铂斯同时还击。 幽绿与金红，两道魔法撞击在一起，爆炸的焰浪撕裂这片禁林、 “你知道吗，从一开始，我就是清醒的。” 伊铂斯嘴上不依不饶，继续输出，“你还记得狄更斯先生的回信吗？那段有关《双城记》开篇名言的谈论，《双城记》你总看过吧？” 梅洛宁浑身一抖，顿时落入下风。 “那句话，是我1854年8月，在伦敦啤酒馆打工时，和他说过的内容。” 伊铂斯不急不躁，从口袋中，掏出自己贴身保管的狄更斯先生签名。 展开，亮给教授姐姐看。 近乎褪色的字迹，一看就有时间的痕迹。梅洛宁心中的恐惧，被放大到极点，她不敢相信，正在和自己对轰魔法的，居然会是一尊尘世君王！ 心中的恐惧影响到魔咒释放，伊铂斯立即抓住机会，击溃她的阿瓦达索命咒。 火焰烧残女教授的羊毛大衣，她来不及多想，立即释放【移形换影】，逃离战场。 伊铂斯静静地目送远遁的女人。 看着天空升起的是新月，而非圆月时，顿时领悟今天是最后一天。 “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说。 …… …… 第51章 终幕：你永远都是我的太阳！（2024新编） 校长被杀，副校长暂领大权。 佐伊被死死绑在椅子上，校长室中，圣光·霍格沃茨代理校长，梅洛宁·露娜维希·霍亨索伦殿下，正在欣赏手中的白色魔杖。 找了快两年，【火种】终于到手，她现在拥有随时终结对局的权力。 但—— 现在还不行，最关键的东西，尚未找到。她要的不是幻境中虚假的【火种】，而是现实世界里的真正【火种】。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阿莱克雅殿下。”梅洛宁说。 佐伊一脸茫然，她不明白，为什么教授也会称呼自己为阿莱克雅，还加上殿下两个单词。 “看来贝尔莎伦殿下的权能，对你影响很大啊。 女教授，不，该称呼她为，女校长了。 女校长将自己的档案翻找出来，十分谨慎地篡改其中关键部分，尽管她已经掌握所有筹码，但依旧行事小心。 “同样，你对她的影响也很大，米兰达到现在都无法苏醒过来，看起来你们这次真的是在死磕。”女校长坐在对面，妩媚的脸上，满是得意。 “中国有句古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知道你听说过吗？” “还有句话……” “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校长姐姐的笑容，既温柔又亲切。佐伊茫然无措，她不知道对方自言自语地在说什么。眼前疯癫的状态，和伊铂斯倒是有几分相似。 只能说，不愧是一个沙发上，睡出来的吗？ “没事，你很快就会知道，我帮你一点点回忆，引导你苏醒真实意识。” 梅洛宁碧绿色的眼眸中，充满笑意，她取出一只冥想盆，将自己的记忆用魔杖抽出，倒入盆中，随后将佐伊按入记忆。 只有察觉到幻境的漏洞，产生自我意识的怀疑，才能真正从梦中苏醒。 强行告知真相，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幻境里只有自己，才能救赎自己。 梅洛宁正在做的，就是在引导佐伊，发现世界的漏洞，从而在她心里种下对世界的怀疑，动摇精神序列种下的锚点。 实现自我意识的复苏。 佐伊一点点回看着梅洛宁眼中的世界漏洞，其中最大的破绽，正是来源于自己的置气。 一个是在决斗场无视规则，使用【幻影移形】咒。 另一个，则是自己在与伊铂斯跳舞时，强行命令所有Npc，献上最诚挚的祝福。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便已经成立。随后，“海默因茨盗取【火种】”的谎言，成为梅洛宁拆穿虚假世界的最后一击。 三人中受精神序列，影响最轻的她，率先完成真实意识的复苏。 每一个人，都被这位女校长，玩弄于股掌之间。 佐伊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梅洛宁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的怀疑正在构建，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她，发现自己身边的世界漏洞，完成真实意识复苏。 “这个冥想盆，还真是个好用的东西。”她说。 佐伊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往昔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从自己出现在伦敦，到踏入圣光·霍格沃茨学校。 以往不曾怀疑过的真相，一点点瓦解成虚假的谎言。 其中，最大的谎言，来源于血源诅咒的哄骗，家族里所有巫师都是健康的，只有自己被诅咒成狼人。 没有人可以说清楚这一点。 从前，佐伊面对残酷的现实，一直都在刻意回避。但当自己正视现实时，现实脆弱的不堪一击。 自己不是被上天诅咒。 自己是被贝尔莎伦诅咒！ 贝尔莎伦·德·希瑞安（Sirion）·兰开斯特！ （资料拓展：Sirion，River Sirion，是托尔金小说《精灵宝钻》中，中洲大陆第一纪元时的河流。希瑞安河是贝烈瑞安德（beleriand）的主要河流，非常非常长。） 自己也不是佐伊·安都米尔·冈特，而是阿莱克雅·德·瑞文戴尔（Rivendell）·约克！ （资料拓展：Rivendell，意为幽谷，托尔金小说《指环王》中，第三纪元精灵在中洲仅存的领地之一，半精灵领主埃尔隆德的领地。） 佐伊的眼神逐渐变得凶戾，她找回真实身份，成为阿莱克雅。她终于想明白狼人诅咒的根源，来源于自己第二人格的嗜血杀戮。 分院帽说的没错，自己善良又毒辣，是矛盾的集合体。 “看样子，你应该都想起来了。” 梅洛宁给自己沏一杯，香浓的奶茶，说：“你们的诅咒，还真是有意思。莎伦利用你嗜血的第二人格，将你诅咒成狼人。” “而你则放大她内心，对于父亲的恐惧，将她变成一个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女孩。” “真是精彩。” “不过，你不知道的是……” 梅洛宁俯下身子，贴在阿莱克雅耳边，小声地说：“莎伦殿下在伊铂斯的帮助下，克服心魔，两人联手杀了老卡罗教授，完成自我救赎。” “你呢？我亲爱的阿雅殿下，你在这场幻境中得到了什么？” “你现在可以掌控，自己的第二人格了吗？” 阿莱克雅抬起头，面色平静，说：“如果是可以掌控，你，还有莎伦，现在已经死在幻境中。”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 “是的！戴凡娜女士！” 既然大家都已经明牌，阿莱克雅毫不犹豫戳穿，梅洛宁皮囊下的真实身份。 戴凡娜也不绕口舌，开门见山地问：“你想活，还是想死？” “谁不想活？” “那好，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太阳阶梯】被你藏到哪里去了！”戴凡娜目光凶横，再无半点校长姐姐的温柔。 “猜——” “你猜——” 阿莱克雅满脸倔强，不服气地说：“你不是会猜吗？猜猜看我把【太阳阶梯】藏在哪里了？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啪！” 戴凡娜一巴掌甩在，女孩漂亮的脸蛋上，抓起她的领口，质问着：“我要你说！现在【火种】就在我身边，我可以随时赢得这场对局。” “你的生死，全部掌握在我的手里！” “贝尔莎伦恨你入骨，只要我苏醒她的真实意识，她就会将你在幻境中抹杀！到那个时候，你可就真的死了。” 阿莱克雅不为所动，把头扭到一边，说句：“随便。” “你真想死？” “对我来说没有区别。你算计的好啊，污蔑我来盗取【太阳阶梯】，还把我引到人生地不熟的开云，就算你现在放过我，统治者家族也不会放过我。” “早晚都要死，为什么我要向仇人卑躬屈膝？” 看清一切真相的少女，紧咬着牙关，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生吞活剥。 “我没想到，居然会是你！恐怕谁也想不到，莎伦更想不到，她要是知道你才是叛徒，恐怕会气得自杀吧！” 戴凡娜喝着奶茶，优雅且自信，眯起眼睛笑着说：“所以，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你放心你不会被统治者家族追杀。” “我可以保你一命，另外，莎伦殿下也不会伤心，她不会活着离开开云。” 阿莱克雅被气笑了，问：“你可真是狠心啊，保我？你拿什么保我？就凭你蓝血A级的血统？根本不够看吧。” “不，不是我，是我们！” 戴凡娜的眼神逐渐癫狂，吟唱着说：“众神终将离场，人类统治黎明。这场宏大的欢愉的盛宴中，我们将会审判诸神！” “放逐、绞杀，直到最后一位，人将为众王之王，人将为众神之神！” 阿莱克雅眼神惊恐，听完这段宣示，只说出两个字。 “疯子！” 戴凡娜眼中疯狂逐渐平息，说：“你不会懂的，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懂的机会，交出【太阳阶梯】就是你，通往【诸神牧场】的第一步。” “【诸神牧场】可以保住你，别说小小的统治者家族，哪怕是【圣光·卡塞尔学院】也不在话下。” 阿莱克雅依旧不为所动，讥讽说：“口气不小，可惜我听都没听过。” “你到底说不说！” 戴凡娜也失去耐心，放下茶杯，拿起魔杖，“如果你不说，我有的是手段，【钻心剜骨】咒想不想试试？” 阿莱克雅露出笑容，说：“你不是已经尝试过了吗？一样问不出【火种】的下落，再试一遍难道就能问出【太阳阶梯】的下落？” “啊！——” 少女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校长办公室中。 “用力啊！没吃晚饭吗！” 阿莱克雅一边惨叫，一边出言嘲讽，她在逼对方使用阿瓦达索命咒。如果自己被杀，对局一样会结束，但梅洛宁无权在幻境中，做到真正杀人。 自己的性命在对局结束后，会交给贝尔莎伦决裁。 说不定还有些渺茫的机会。 “你说不说！” 戴凡娜并未丧失理智，她尝试所有黑魔法咒语，但就是不用阿瓦达索命，时间一点点消失，办公室的钟响起。 “铛铛铛——” 一共九声，她的时间不多了。 “既然不说，那你就去死吧。” 戴凡娜见逼问无望，眼下只能让米兰达杀掉佐伊，将阿莱克雅彻底杀死在幻境中，以免泄露信息，暴露自己。 她封上阿莱克雅的嘴。 找来傲罗让他们将米兰达，带来校长办公室，她现在不敢离开这里半步，学校内有个大麻烦，正在游荡。 很快，米兰达被带来，戴凡娜如法炮制，帮她找回真实身份。 少女从冥想盆中抬起头，眼神变得冰冷，且充满杀意。 “阿雅。”她说。 “呜呜呜——” 阿莱克雅剧烈挣扎着，想告诉对方真相，自己不是统治者家族的叛徒，没有盗取【太阳阶梯】。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身旁女人干的！ “杀了她，我已经知道【太阳阶梯】的下落。”戴凡娜欺骗说。 贝尔莎伦从不怀疑，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闺蜜，举起魔杖对准阿莱克雅。 “去死吧，叛徒！”她说。 动手前一刻，两位傲罗冲进校长室，高声叫嚷着：“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戴凡娜有些不耐烦，问：“什么事？” 男傲罗（段瑞平饰）说：“伊铂斯回来了，学生会带着学生们造反了！” 女傲罗（白理饰）说：“教授们快要顶不住了，他们马上就要冲过来了！” 伊铂斯？ 贝尔莎伦面色一怔，属于米兰达的回忆，涌上心头。她害怕地收起魔杖，冲到门边，准备过去查看。 “回来！”戴凡娜呵斥一声。 贝尔莎伦这才从米兰达的角色中，回过神来，不停说服自己：不对不对，我现在是莎伦，不是米兰达。 “杀了她，我们就赢了！” “好。” 贝尔莎伦跑回阿莱克雅身前，刚准备举起魔杖，一道魔法光焰飞来，她被缴械。 “不许动！” 男傲罗（段瑞平）指着她，女傲罗（白理）指着戴凡娜。 “你们在干什么？我现在是代理校长！” “还在演戏，你不累吗？”女傲罗（白理）嘲讽说，“你是校长管我们什么事，这里是开云国，不是因铎大区。我们是西南局，也不是狗屁魔法部！” “你，你们……” 戴凡娜漂亮的脸蛋上，满是不可思议。 贝尔莎伦的视线中，再次看见那只白色狮子猫，她顿时浑身颤抖。 我刚才的丑态，不会都被他全看见了吧？ 属于米兰达的记忆，不停地干扰着贝尔莎伦，她站在原地患得患失。 白色狮子猫站起身，显露出人形。 “教授，你的方法还真是好用。冥想盆，你是怎么想到的？” 伊铂斯面露微笑，取回【火种】白色魔杖，站到阿莱克雅的椅子后，把手搭在女孩肩膀上。 “你们……” 戴凡娜想不明白其中关键，两位魔法部傲罗怎么会突然返水？他们不可能会接受，敌人的记忆复现，又不是俘虏。 “哦，忘记回答你了，你曾经问过我，你在等佐伊被抓，问我在等什么？” 伊铂斯轻笑一声，说：“我在等你一五一十地听完我的陈词，然后证明我的观点，给叶琳娜女士听。” 戴凡娜有些失态，惊恐地说：“她，她当时藏在禁林里？这不可能！他们不是去……” “是我！” 阿莱克雅打断她的话，说：“我并没有逃走，而是以束手就擒，换取其中一位到禁林，听你们的悄悄话呀。” 戴凡娜胸口不停起伏，良久，失落地举起双手。 “最后一个问题，你就不怕我利用【火种】，直接结束游戏？” “不怕。” 伊铂斯说：“我并不担心你结束游戏，那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影响。赢与输，我都会和你们一起苏醒，因此我想搏最后一把。” “呵，呵呵呵……” 戴凡娜面露惨笑，说：“我不是输给你，而是输给血统！” 伊铂斯反驳说：“不，你是输给自己的贪婪！” 他解开阿莱克雅的束缚，戴凡娜和贝尔莎伦对视一眼，两人带上自己的魔杖，迅速从窗台逃离。 傲罗们举起魔杖，却被阻拦。 “不要！不要伤害莎伦，她只是被利用了，不要。”阿莱克雅摇头说，“过了今晚十二点，我们就赢了，没必要伤害她。” 伊铂斯纠正说：“这里是幻境。” “幻境的伤也是伤，并不是完全没事。”少女指了指脑子说，“这里会受到难以愈合的伤。” “啊？那你！” 伊铂斯并不知道这些，眼前少女在幻境中，饱受折磨那岂不是…… “没事。” 阿莱克雅摇着头，说：“我本来就是疯子……” “对，对不起。” 伊铂斯这句是真心道歉，他没想到自己的不服气，会给别人带来真正的伤害，原以为只是在幻境中委屈一下。 “你不是疯子，你是个好女孩。” 他抱紧情绪低落的阿莱克雅。 “我不想你抱着我……”女孩忽然说。 伊铂斯立即松开，说：“抱歉，我……” “我想让你亲我。” 阿莱克雅突然踮起脚尖，搂住伊铂斯脖子主动索吻，“还没到十二点，你还是伊铂斯，而不是苏牧对吗？” “我还是你的女朋友——” “对吗？” 少女一脸希冀。 “对。” 伊铂斯低下头，他一直清醒着，之前吻佐伊的是他，现在挑明身份后还是他。 他也不仅仅是苏牧，而是伊铂斯和苏牧的混合体。 就像米兰达之于贝尔莎伦，佐伊之于阿莱克雅。只要在幻境一天，便无法摆脱，身份设定带来的影响，教授姐姐同样如此。 …… …… 圣光·霍格沃茨城堡外，米兰达远远眺望前方，她不明白自己和伊铂斯为什么，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为什么没有站在自己这边。 难道我真的，不如佐伊香？ 情绪的低落蔓延到贝尔莎伦的意识，她同样高兴不起来。 女校长身后，一大群黑巫师正在集结，如果伊铂斯在，他会发现其中绝大多数人，正是白金汉宫之战刺客团的成员。 “拿下学校。”她面无表情地说。 黑巫师们恭敬行礼，说：“是，公主殿下。” 这些黑巫师都是霍亨索伦王族，暗中豢养的杀手。他们并不能真正杀掉伊铂斯与佐伊，但是在幻境中，却可以极大消耗他们的魔力。 （ps：在给梅洛宁挑姓氏的时候，因为伊铂斯、佐伊、米兰达三人名字里间词，都用了托尔金先生的精灵语，所有我选择了霍亨索伦这个姓氏。因为索伦正好对应《指环王》中的反派，且普鲁士王国在克里米亚战争中，确实值得拿出来写一写。） 晚上十点，黑巫师集结完毕，新月之下，他们冲向学校城堡。 而伊铂斯坐在大厅，写下一封信件，他将所有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狄更斯先生，尤其是《双城记》开口那段，不是他的杰作。 至于对方信不信，那就另当别论。 “你这是……”阿莱克雅不理解说，“幻境而已，何必如此认真？” 伊铂斯将信件，交给一位不参与战斗的学弟，打趣说：“幻境而已，我看你求亲亲的时候，格外热烈啊。” “你！” 阿莱克雅羞红了脸，两种人设并行后，她不再和以前一样热烈奔放，转而开始变得十分容易羞涩。 “最后一战，准备好了吗？” 伊铂斯牵起女孩的手。 “嗯。”阿莱克雅羞答答的。 两人肩并肩，带着两位傲罗与整个学生会，在学弟学妹期盼的目光中，走出大厅，迎战霍亨索伦家族的黑巫师们。 在贝尔莎伦这位幻境主的强大魔法下，圣光·霍格沃茨的防御很快，宣告破裂。大批黑巫师冲进城堡，与学生会成员战斗在一起。 魔法的光焰四处飞溅。 戴凡娜直接找上伊铂斯，他打算将少年死死困住，给贝尔莎伦创造击杀阿莱克雅的机会。 她并不相信，自己会暴露。 无它，戴凡娜与贝尔莎伦之间的感情基础，远远超过阿莱克雅与贝尔莎伦。 红白玫瑰不仅是姐妹，更是仇敌！ “教授，一上来就找我，是想我了吗？”伊铂斯调笑说。 “是啊。” 戴凡娜一点都不害羞，十分大胆地说：“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开心一下，对局马上就要结束，可别浪费你我这具好皮囊。” “不要脸！” 伊铂斯瞬间翻脸，毫不客气地挥动魔杖。 另一边，贝尔莎伦和阿莱克雅之间的战斗，更加激烈，两人使出浑身力气，想要击杀对方。 阿莱克雅只是为了赢，没有真正的杀心。 但贝尔莎伦却坚定的要杀死叛徒。 “听我说……” “不听！” 魔法光焰对轰在广场上，阿莱克雅性子柔弱，很快落于下风，开始移形换影，往城堡里面逃跑，贝尔莎伦穷追不舍。 “我不是叛徒，戴凡娜才是！” “编，你继续编！” “我可以把【太阳阶梯】给你，但前提是你不能和戴凡娜，同坐一班飞机，她必须和你错开！” “【太阳阶梯】原本就是兰开斯特家族的，你拿我的东西，和我讲条件？你知道因为你的盗窃，我受了多大罪吗！” 两个女孩从魔法对轰，到贴身缠斗，撞碎一面石墙，跌入老卡罗教授的办公室。 “停！” 阿莱克雅喘着粗气，说：“给我五秒，就五秒。我保证五秒内，就能说服你！” “说！” 贝尔莎伦眼神愤怒。 阿莱克雅在她的注视下，缓缓消失，变成白金短发的少年。 “伊铂斯？” 她真被说服了。 愤怒的眼神一下子温柔下来，随后又转成愤怒，她质问着：“你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而是选择佐伊！” 这句话很明显，来自于米兰达。 伊铂斯向前靠近。 “别过来！”贝尔莎伦挥舞着魔杖。 “我没有恶意，只想谈个交易……” 伊铂斯扔掉手中，佐伊的魔杖，以示友好，并且慢慢靠近对方。 “我说了，别过来！” 贝尔莎伦情绪激动，她现在的意识，与米兰达高度冲突，无法做到梅洛宁与戴凡娜的完美融合。 “我知道你想要【太阳阶梯】，我可以做这个中间人，我不希望你们之间因为一些误会，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伊铂斯说。 “我不需要！” 贝尔莎伦毫不犹豫挥动魔杖，念动咒语：“Avada Kedavra！（阿瓦达索命）” 绿光涌现，伊铂斯心中一紧，但索命咒却并未生效。 “为什么？” 贝尔莎伦拍打着魔杖，她想不明白，魔咒为什么会失效，自己明明是幻境主。 “因为，米兰达并不恨我，所以索命咒不会生效！” 趁着对方愣神之际，伊铂斯一个健步，冲到女孩面前，一把抓住对方。 “放开来我！” 贝尔莎伦剧烈睁着着。 “听我说！” “不听不听！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你这个叛徒！” 贝尔莎伦又踢又踹。 万般无奈之下，伊铂斯只能使出大招，他将女孩的手按到身后，将她推到墙上，低下头轻吻住拼命挣扎的贝尔莎伦。 “呜呜——” 女孩的挣扎越来激烈，随后变得越来越温顺。贝尔莎伦大脑宕机，米兰达的设定正逐步占据上风，最后魔杖掉落，女孩委屈地抱紧伊铂斯，贪婪地索取爱恋。 不知过去多久，直到办公室中的钟声响起，一共十一声。 两人这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渣男！大渣男！” 贝尔莎伦气愤地跺脚，但搂着腰的手，却舍不得放开。 “现在可以听我好好说了吧……” “哼！” 女孩气呼呼地把头，撇到一边，既不肯定，也不反对。 那就是默认。 原来米兰达教的办法，对她自己也是管用的。伊铂斯感慨一句，这招真比魔法好用！ 他整理思绪，将阿莱克雅的猜测和盘托出，并将这四年梅洛宁在幻境中的事，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我不信。” 贝尔莎伦依旧摇着头，说：“不管你是谁，这件事都是统治者家族内部的矛盾，我希望你不要参与过多，我们出去后还是好朋友。” “那出去再谈？”伊铂斯建议说。 “阿雅赢了，我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我没办法做到出去再谈。”贝尔莎伦不接受。 “不会的。我有证人。” “证人？” 在外面看半天戏的男傲罗（段瑞平），走进办公室，说：“自我介绍一下，开云十方守备西南局海黎市分局局长，段瑞平。” “x-Space？” “你可以这么理解。” 贝尔莎伦又问：“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你们激吻的时候，我就进来了。”段瑞平说。 “啊啊啊啊！” 贝尔莎伦气愤地直跺脚，说：“我不是问你这个！” 同时看向伊铂斯，“都怪你，还不放开我！” “行，你先松手。”伊铂斯说。 “不要，你先松手！” 段瑞平听不下去了，咳嗽两声，说：“二位二位，听我说完。” “你说！”两人异口同声。 “苏牧先生的提议，我认为非常好……” “苏牧？” “我的真实身份。”伊铂斯说，“我们见过，在亚特兰蒂斯海底餐厅，你还故意低下身子……” “哦~”贝尔莎伦恍然大悟说，“我想起来了。” 女孩同时补上一句：“好看吗？” “……” 苏牧红着脸，转过头，“咳咳，那个段局长，你继续说。” “好。” 段瑞平继续说：“现在西南局与x-Space中庭的援军，已经将你们所在的滨海公园包围，我们的意思是，不希望发生命案，只要不死人，西南局可以不追究这件事。” “其实你们现在胜算也不大，不如听听苏牧先生的建议，等到时间结束，大家和平解决这件冲突。” “真的！我发誓，我用苏牧的名义发誓，如果你醒来后，拿不到【太阳阶梯】，我一定亲手帮你把阿莱克雅抓回来！” 苏牧举起手说：“否则就叫我……”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贝尔莎伦拉下他的手，既然这件事已经惊动到x-Space中庭，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这位局长如此客气地称呼眼前少年，看来他也是个大人物，x-Space都给面子的人，统治者家族不能不给面子。 “既然你说了，那就这样办吧。”她有些无奈。 苏牧满脸欣喜，说：“我就知道！你这么通情达理，肯定会同意的！” “切——” 贝尔莎伦不想承认，说：“我才不是通情达理，我只是没得选，你把我压在墙上，我能怎么办？这次就当是给你一个面子……” “行。” “要还的！”贝尔莎伦还想讨点便宜。 苏牧不以为意，点头答应：“行。” “走吧，我们去广场，看看下面的战斗。”他说。 “等一下！” 贝尔莎伦正色地说：“段局长，麻烦你现出去支援战场，我还有点私事。” 段瑞平露出笑容，打量苏牧一眼，十分识趣地快速离开。 人走后。 贝尔莎伦娇嗔一声，“你怎么还抱着我？” “哦哦。” 伊铂斯这次放手，但眼前女孩却死死不放手。 这是要，还是不要？ “为什么你会哄阿莱克雅，却不会哄我？”贝尔莎伦忽然问。 该死！ 苏牧又忘记，这句话是典型的口是心非，如果真想放开，她肯定先松手。 “噗嗤——” 贝尔莎伦笑出声，说：“不逗你玩了，我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和x-Space什么关系？给我一个准信。” “嗯——” 苏牧沉思一会，说：“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x-Space希望我去他们学校上学，x-Space中庭最高负责人周海博士，是我爸爸以前的学生。” “嘶——” 贝尔莎伦倒吸一口凉气，这尼玛的叫“普通学生”？ “什么血统？”她又问。 “A+。” 苏牧老老实实地回答，却又不老实地没有说出全部答案，他只说了A+，却没说君王统嗣的事。 “……” 贝尔莎伦胸口剧烈起伏，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位分局局长如此恭敬。 “难怪。” “没有别的问题了，这会你真的可以放开我了，我们下去吧。” 她已经想明白一切，犯不着为了阿莱克雅，得罪一位x-Space的未来之星，再说了人家已经承诺，交出【太阳阶梯】。 里子面子都有了，还白捡一个人情，自己还能奢求什么呢？ 难不成把他拐回家暖被窝？ 她倒是真的想，总比被家族拿去联姻强。 但，这不过是个幻境！ 两人来到广场时，“伊铂斯”和戴凡娜还在战斗。 看到同时出现两个伊铂斯，戴凡娜一愣，贝尔莎伦同时举起魔杖，缴械掉好友的武器。 “结束了，我们回家吧。” “什么？” 戴凡娜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惊讶的目光中，“伊铂斯”显出本相。 她是阿莱克雅。 “卑鄙！”女校长痛骂一声。 苏牧十分厚脸皮地接受，说：“教授，都是你教得好。” 戴凡娜不甘心，说：“殿下，我们为什么要……” 贝尔莎伦怒吼一声：“够了！” “我们已经被x-Space包围，如果死人，不会有人活着出去。”她语气变缓，指着伊铂斯说，“他，苏牧，x-Space中庭最高负责人，周海博士的师弟。” “我们输了。”她说。 欸？ 苏牧瞪大眼睛，我刚才是这么，介绍自己的吗？ 怎么就变成师弟了？ 戴凡娜一脸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同时惴惴不安，她知道走出这个幻境，自己将再无半点生路。 “我……” 她咬着嘴唇，一脸哀求地看向学生弟弟。 苏牧不为所动，努努嘴朝向阿莱克雅，她才是这场幻境中，遭受磨难最多的玩家。 戴凡娜移过目光，看到预料中的愤怒，心中死灰一片。 输了，我输了。 她丧气地垂下头。 “铛铛铛——” 古堡的钟声响起，一共十二声。 1857年圣诞节—— 落幕！ …… …… 阿莱克雅缓缓睁开眼睛，赢得这场游戏的她，先一步其从幻境中苏醒。 此时，贝尔莎伦和戴凡娜还处于沉睡阶段，再过十分钟她们就会苏醒。 一般来说在这十分钟内，作为赢家可以做任何事，包括杀了她们俩！ 不过她看向身侧，正在为自己擦拭脸上污渍的开云少年，他的大伞替自己遮挡住一切风雨。 阿莱克雅心中温暖宁静，她没想到在这个边陲之地，居然会遇到这样完美、热心的人。 苏牧惊醒，收回自己的手。 “伊铂斯。”女孩喊着。 大雨拍打在黑色的雨伞之上，苏牧眼底的花海消失，说：“这里是开云，或许你称呼我为苏牧，更加合适。” “不，你就是伊铂斯。”阿莱克雅倔强地说。 苏牧也不反驳，“好，如果你喜欢，那就这样称呼我吧。” “谢谢你。”她说。 “不客……呜——” 阿莱克雅突然撞进怀中，踮起脚尖热烈地亲吻苏牧，双手死死缠住对方。 直到贝尔莎伦快苏醒，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刚才是幻境都不作数，我重新补给你，我要走了，下一次见面时，你会看到一个更好的阿雅。” “我会记住你的，你永远都是我的太阳！” “【太阳阶梯】在酒店……” 她踮起脚尖，贴在苏牧耳边，将具体位置小声说出。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 夜幕之下，阿莱克雅冒着雨，消失于黑暗之中。 苏牧摸着嘴唇，呆呆地站在雨中。 …… …… ps：终于写完这段“心结”了。对于现在这个小故事，我自己还是挺满意的，相较于2021年，谋篇布局有了明显的进步。虽然还是觉得一般，距离白金的五星大作还差很远，但对于我来说，能进步就是一种好事。 后面是加冕仪式的重写，这个月肯定能全部写完，下次再见。 …… …… 第52章 「诺伦薇儿丹蒂」（2024新编） 雨停了。 下了一整夜，伴随着东方海面升起的曙光，伴随消散在滨海公园的精神风暴。初夏的雨水，慢慢消落在海黎市的天空。 苏牧收起雨伞，耐心等待贝尔莎伦的苏醒。 民房海景楼里李天放、白理、段瑞平三人，带着大大小小的西南局支援，飞快地冲进公园，救人的救人，拉关系的拉关系。 段瑞平奔跑的途中，将幻境中的事，简单复述一遍。 李天放听完，眉头紧皱，为最后的绝地翻盘捏把汗。 “局长，刚才离开的那个女孩，我们需要跟踪吗？”不长眼的属下尽心尽职地问。 李天放停下脚步，看一眼中庭特派员白理后，眯起眼睛似乎有些动怒。 “那个女孩犯事了？” “呃……好像并没有……” 截止到目前为止，西南局没有接到任何伤亡报告，没有伤亡便没有理由，光明正大调查。 李天放又问：“她看着不像个好人？引起你的怀疑了？” “呃……不是……” 属下不得不承认，那个白金长发的女孩，看起来不仅漂亮，而且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谁看了都得心生三分怜悯。 “但，幻境里她不是……狼人吗……”声音越来越小，属下的底气有些不足。 白理露出笑容，说：“梦境你也当真？我小时候还在梦里，炸过学校呢！是不是得进执法厅啊？” “呃……” 属下无言以对。 李天放呵斥一声，说：“既然一没伤人，二没违反《序列公约》，那么她想去哪就去哪，想见谁就见谁！” “胡闹！” “下去！” 属下点头，“是！” 这位局长呵斥的声音之大，苏牧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他不由地轻笑一声，说不是故意的，他自己都不信。 表面上这位局长在呵斥下属，实际上在告诉自己：阿莱克雅那边西南局不予追究。 “苏牧先生。” 李天放三人小跑进公园，一把握住少年的手，满脸热情。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x-Space海黎市分局局长段瑞平，这位是x-Space中庭总部的白理女士，你们之前在幻境见过的。” “你好，你好。” 苏牧分别与两位“傲罗”握手，说：“刚才在幻境，多亏两位支持，我才能绝地翻盘。” “哪里哪里……” 两位“傲罗”十分谦虚，嘴上说着都是“多亏了您，我们才不至于被耍的团团转”、“没有您，这次我们丢人丢大了”、“你在禁林里的推理，堪称福尔摩斯在世”之类客套的恭维话。 寒暄完毕，苏牧问：“您应该就是西南局的局长吧。” “是。” 李天放和颜悦色，说：“真是慧眼，难怪最后会在，那样逆风的环境下，实现绝对翻盘。” 苏牧脸有些红。 他一直清醒，一路开着外挂，结果差点翻车。现在听到不明群众的恭维，顿时羞愧难当，又不好直说。 于是赶紧岔过话题。 “李局，巡逻小组有伤亡吗？” “没有没有，六个人的生命体征，目前都十分正常。” “那就好，那就好。” 苏牧没有提“校长”扮演者，在幻境中的表现，毕竟对于一个红血c级，确实不能要求太高，况且他也没那么无聊，当时只不过是出于一时气愤。 李天放见缝插针，说：“这次如果不是你，恐怕他们六人凶多吉少，这份恩情西南局会记下的。” 他们六人之所以都活着，不过是阿莱克雅和贝尔莎伦，没有扩大事态想杀人的意思。 和苏牧没有关系。 李天放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借着“欠人情”的由头，借机搭上这层关系。职场上历来无非就是进退二字，他也想往上再走走。 有欠便有还，总不会断了联系。 当然在西南局当局长，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x-Space中庭总部，对他来说有更广阔的表现空间。 …… …… 几人互换联系方式的时候，贝尔莎伦迎着朝阳，缓缓睁开双眸。 戴凡娜看到现实世界，第一反应便是逃跑。但看清身边站着好几位x-Space高管后，便放弃一切愚蠢的想法。 她现在只能赌，赌贝尔莎伦相信自己，又或者组织不会抛弃自己。 “你醒了。海黎的日出，比学校的如何？” 苏牧注意到后，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火焰流转过她全身每一寸，将湿透的衣物蒸发干爽。 目光看向戴凡娜，这位“教授姐姐”心虚的不行，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丝毫没有幻境中不可一世的狂傲。 “早上好。” 他走到“教授姐姐”身边，也帮她弄干衣物。 “谢，谢谢。”戴凡娜说。 苏牧转过身没在看她，只是轻飘飘说句，“你应该谢谢阿莱克雅，那位善良的女孩没有杀你的心思。不然就凭你刚才教唆杀人的动机，至少可以判个杀人未遂。” 阿莱克雅临走前，只是恶狠狠瞪了戴凡娜一眼，并没有留下任何处理意见，她尊重伊铂斯的想法，同时也尊重开云的序列律法。 “白理女士，段局长，你们都看到了吧。” 两人点头，说：“是。” “别！” 一听有可能会判处戴凡娜杀人未遂，贝尔莎伦顿时急了。 她冲到苏牧面前，软声央求着，说：“不要抓她好不好，我们其实没有伤害别人的意思，你看连战场都选得这么偏僻。” “……” 苏牧有些无语，本以为贝尔莎伦是个聪明的女孩，怎么感觉有些胸大无脑啊。 我这是在帮你好不好！ 把她留在身边，就是个祸害！ 贝尔莎伦拉着他的手，开始装起米兰达，说：“还有还有，刚才幻境最后，你说你会帮我的，你可不能欺骗我的身……” “呜呜——” 苏牧赶紧用手，堵住她的嘴。 果然，智商和胸不能兼得。 “既然你求情了，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但是开云，她是不可能继续留下来的。” 苏牧沉思一会看向李天放，问：“李局，您看这件事该怎么办？” 李天放自然听懂“太子爷”的意思，这件事本来就是可大可小，只要当事人同意，他们也愿意活个稀泥。 毕竟得罪统治者家族，并不是一件值当的事。 更何况直接受害人，没有任何指控而是转身离开。 “既然苏牧先生求情，那这件事就走外交途径吧。”他说，“人可以交还给统治者家族，但是！” 李天放眯起眼睛，露出自己的獠牙，说：“在统治者家族来接人前，作为嫌疑犯，戴凡娜女士，必须留在西南局‘喝茶’。” 贝尔莎伦不知道喝茶，代表什么，听到还有开云茶叶喝，顿时觉得似乎也不错。 “可以，可以。”她忙不迭同意。 苏牧对这安排，同样十分满意，顺便补充一句：“就不把她送到西南局了，原地关押在海黎分局吧。” 李天放有些诧异，但还是同意下来。 虽然对面前的AI16还不是很了解，但经过短暂的相处，他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对方不是只有善良的傻子。 有想法，有实力，同时也有计谋。 “段局长，辛苦你押送戴凡娜先走一步，我还有些私人事情想和李局说。”苏牧说，“莎伦你先去车里，等会我带你去酒店，帮你找回你丢的东西。” 见主人下达逐客令，贝尔莎伦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后面是人家x-Space开云内部的事，自己一个外国人确实不好参与。 所有人离开后，李天放问：“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苏牧表情严肃地点头，反问一句：“李局，白女士，你们有听过【诸神牧场】这个组织吗？” 两人对视一眼，全都摇摇头。 “这个组织很厉害吗？”白理意识到不对劲。 “嗯。” 苏牧将戴凡娜劝降阿莱克雅的话，一五一十说出来，末了，说：“或许我接下来的话，会让你们觉得我比较冷血，但是——” 他沉默一会。 继续说：“我并没有任何，放过戴凡娜的意思。只是杀人这件事，不能由我们来做。戴凡娜盗取统治者家族至宝，并栽赃她人。这件事早晚会查清楚，她自己心里也很明白。” “戴凡娜这次来海黎，就没有打算再回去的打算，而是选择杀了贝尔莎伦，带着至宝逃走。” “她被引渡回统治者家族后，等待她的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亡！区别在于什么时候死。” “所以这个刽子手，就由他们因铎人自己来当吧。” “二位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李天放、白理对视一眼，听得心惊肉跳，原来这位主根本不是善茬，心黑着呢，只是外表看上去善良罢了。 “理解，理解。”两人点头同意。 李天放补充说：“顺便卖统治者家族一个人情，这也是极好的。” 白理赞同。 “感谢二位。” 苏牧心中担忧消失，作为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他始终认为借刀杀人这种话，不应该从自己嘴里说出，但又找不到更好的处理办法。 “还有我要向李局解释，为什么不送西南局总局。戴凡娜不是小虾米，而是蓝血A级，这放在任何一个组织，都属于中高层力量。” “所以……” 李天放顺着话茬，说：“担心【诸神牧场】，或者什么别的组织，会来劫狱？” “抱歉，我不是质疑西南局的守备。”苏牧说，“而是之前东南局发生过类似的事，两个蓝血A级，外加内应，便攻破他们的监狱。” “哦，你是说浮议员家的绑架案？” 李天放恍然大悟，同时心里犯嘀咕，怎么这件事，也和眼前这位“太子爷”也有关系？他心里一时间闪过各种猜想。 之前去江州，喝宁小公主的生日酒时，王轩京这个老阴比，可是一点风都没漏，自己还以为全是夏家的功劳。 现在来看，里面似乎有隐情啊。 唔—— 得找个时间再去一趟江州，找王轩京好好喝顿酒，继续探探口风。 白理听完并未说话，作为周海博士的心腹，她对江州绑架案的全过程，了如指掌。 “是。” 苏牧点头，说出自己的想法，“白女士，您看，是不是可以向x-Space中庭申请，多派几个人严加看管，或者今天就将戴凡娜，转移到总部监狱？” 白理还没说话，李天放抢先开口。 哪能真的把人，转移到x-Space中庭总部去？如果有人来劫狱，对他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有中庭总部的帮忙，如果抓住歹人，那简直是泼天之功啊！ 对内对外，对上对下，都好交代。 他仿佛看到进步的机会。 “转移风险太大！”他说，“我的提议是，就地关押。我马上从西南局抽调人手，锦蓉市我也不回了，就在这里坐镇，等着宵小狂徒上门！” 局长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大有舍生取义的架势，让人顿生澎湃热血。 作为x-Space开云的封疆大吏，李天放知道自己，基本已经走到职业尽头。后面的路没有几条“大鱼”，不流些血，是上不去的。 苏牧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白理，这个周海博士的亲信特派员。 “临来之前，周博士说，一切均由苏牧先生裁决。”她话说得十分客气，甚至用上“裁决”这种词汇。 “好。” 苏牧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周海博士，居然会对自己如此信任。 我还不是x-Space的人呢！ “既然这样，那一切就交给地主李局定夺吧。” 苏牧听出这位封疆大吏话中，渴望进步的殷切，也乐于做个顺水人情，并补充说：“如果发生意外，李局你尽管打我电话，能支援我一定支援。” “那就多谢苏牧先生了。” “客气，拜托李局派辆车，送我们去酒店，结束这场闹剧。” 李天放心情大好，自然无不应允。 …… …… 和两位“大人物”交谈完，苏牧坐上x-Space标志性的黑色萨博班，长舒一口气后整个人放松下来，疲惫感顿时涌来。 他回想刚才的画面，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和两位x-Space高管侃侃而谈，再也不是那个见到执法官，就吓得扔掉手中东西的高中生。 颇有些伊铂斯主席的影子。 “咕——” 饥饿感与疲惫感齐齐涌出，肚子开始抗议造反。 “苏牧先生。” 西南局的职员十分及时送上早点，给苏牧准备的是包子、豆浆和油条，给贝尔莎伦准备的则是牛角包、三明治与咖啡。 “谢谢，谢谢。” 看见吃的，苏牧立即振奋精神，同时感慨西南局的职员，可真是热情周到！ 好评！ 贝尔莎伦拿着早点，浅浅喝一口黑咖啡，有些无精打采，她看着身边大吃大喝、没心没肺的少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有些不知道，苏牧还是不是伊铂斯。其实答案早就在她心里，贝尔莎伦不是米兰达，苏牧又怎么可能会是伊铂斯呢？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看起来很凶吗？” 苏牧吃完早点，六个包子、四根油条、两杯豆浆，饥饿感逐渐消失。没吃饱，但先垫吧垫吧，待会回酒店再正式吃早餐。 “我我我，我想问，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 贝尔莎伦有些紧张，眼前发生的一幕幕，不得不让她格外重视，这个在餐厅偷看自己的“小色狼”。 她十分自然地将苏牧，当成x-Space的高级管理层。 “当然当然，如果是机密内容，那就不要和我说了。”她又补充一句。 苏牧用湿纸巾擦干净嘴角的油渍，说：“不是什么机密，而是讨论：如何加强海黎市的继血种防御建设，以应对随时会爆发的序列混战。” 他的话模棱两可，模模糊糊，听起来似乎有用，细品下来就是一堆废话。 贝尔莎伦听出，苏牧在打官腔说官话，情绪有些低落。 她明白了，苏牧就是苏牧，不是幻境里那个，把自己按在墙上强吻的伊铂斯。 “那……” 贝尔莎伦不死心，追问一句：“x-Space真的不会伤害戴凡娜吗？” “你这么关心她？”苏牧反问一句。 “是啊。” 海底餐厅里的那位性格火辣，热情奔放的红发少女消失，现在的贝尔莎伦真就几分“米兰达”的味道，她低着头喃喃自语。 “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啊？” 苏牧诧异地问：“你不是统治者家族的公主吗？” “公主？” 贝尔莎伦重新抬起头，说：“因铎帝国早亡了，现在是南北两大共和国，哪里还有什么公主？况且当公主，就一定是好事吗？” “没有足够的实力，不过是家族政治博弈的牺牲品。”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苏牧听完不得不感慨，贝尔莎伦除了地位高，比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看起来她在统治者家族，并不受重视。 也是，谁家正经公主，不在皇宫里养尊处优，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追捕叛徒？ 真是可怜！ 唯一的朋友，居然还是想杀她的卧底。 苏牧动了恻隐之心，安慰说：“放心，只要戴凡娜不作死，开云就没人会让她死。说起这个事，待会你给她打个电话。” “让她在海黎分局的这几天乖一点，不要试图挑战开云律法。” “谢谢。” “客气了。” 贝尔莎伦还想找点话题，但张开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严格来说两人认识还不到一天，幻境中的内容又做不得数，没有太多共同话题。 苏牧也想说些提醒的话，却又怕说得太直接伤害到人家，并且戴凡娜和她的关系，比自己好太多，不管费多少口舌，也只是浪费口水罢了。 想了想，他只好闭目养神。沉闷的气氛中，西南局的车抵达酒店大门。 亚特兰蒂斯酒店2108房，浴室化妆镜后的，苏牧摸到了一个类似于植物根茎的东西，小心翼翼取出后，发现居然是一株金黄色，且尚未绽放的花骨朵。 “这就是【太阳阶梯】？” 他以为至宝会像“海洋之谜”那样，是一颗宝石什么的，居然只是一朵长得很好看的花骨朵。 从它干枯的样子来说，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开花的机会。 “是。” 贝尔莎伦小心翼翼，捧回家族至宝，检查没有问题后，锁进密匣中。 苏牧担忧地说：“多嘴一句，这样子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要洒点水，不会枯死吧。我先说好，枯死的话可别赖我们。” “不会。”贝尔莎伦摇着头说，“几百年了，它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水对它没有任何用。” “它一直没开过花？确定不是已经成标本了？”苏牧有些吃惊，什么植物居然可以几百年不腐烂，大自然可真是神奇啊。 “会不会是用巨兽的血浇灌？” 两人并肩走出房间，贝尔莎伦回答说：“不知道，家族尝试过这个办法，至少星级巨兽的血，灌溉不开它。再往上的君级……” 她轻笑一声，“巨兽君主的血，可没有那么容易得到。就算花费天价拍下一些，也只会用于铸造强大的炼金武器，哪里舍得用来浇灌花朵？” “这可真是……” 苏牧想了想，评价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 “要去餐厅吃早饭吗？”贝尔莎伦问。 她还想和少年待一会，现在分开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不了——哈——” 苏牧原本是打算去吃些早点，但忙碌一晚上的他，现在有些疲惫，打着哈欠说：“有些困，早餐也没什么好吃的，不如回去补一觉，然后起来吃中午饭。” “说的也是。” 既然正主不想去，贝尔莎伦也没了吃早点的心思。两人告别西南局的人，返回各自的套房。 苏牧推门而入，在客厅留下一张纸条，简单解释睡懒觉的原因。 哈欠连天，意识模糊地摸上床，盖上被子倒头就睡。 …… …… 淅淅沥沥的雨敲打在玻璃门上，海风倒灌进房间，吹动白色窗帘在屋内飘荡。 苏牧美美地伸着懒腰，从黑暗中摸索到手机。 点亮屏幕，一条条未接电话出现在眼前，全部来源于同一位女孩。 夏沫。 他点开一条三秒前，发来的未读短信：马上要开船了，你还没睡醒？ 马上，马上！ 苏牧回完信息，点亮房间的灯，望着屋外阴沉的天，他以为自己睡过头，检查时间后才发现，现在不过十二点出头。 距离邮轮停止检票，还有四十分钟。 来得及，来得及。 苏牧飞快地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带上行李箱、船票，打车前往邮轮停靠的码头。 出租车内，他发信息问：你有和我妈妈说，不能上这班邮轮了吗？ 夏沫的信息传来：说了。阿姨和我姐姐，去市中心逛街了。 那就好。 你快点！ 马上，马上！ 出租车在苏牧加小费的刺激下，飞快赶到码头。一艘巨大的白色邮轮，出现在面前，苏牧提着行李箱，张大嘴巴。 他知道邮轮很大，但当这尊庞然大物，真的出现在面前，才有直观的感受。 心中不得不感慨人类科技的伟大。 “小伙子，你要迟到了！”司机好心提醒说。 “哦哦，谢谢叔叔！” 苏牧拎着行李箱，在出租车司机摇头惊叹的表情中，以百米飞人的速度冲向邮轮。 “这身体素质，不去参加110米栏，争一争金牌，实在是太可惜了。”司机感慨一句，摇上车窗，离开码头。 苏牧将金色船票，递给检票员。 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庞然大物，邮轮船头矗立着一尊女神雕像，女神手中拿着工具，似乎正在纺织某样东西。 见游客好奇，检票员指着邮轮上的古卡尔玛语，说：“NornVereandi，诺伦薇儿丹蒂，就是那位女神的尊名。” “诺伦女神中的一位。她青春活泼、勇敢正直，目光直视前方。” 苏牧对古卡尔玛神话，并不是很了解。 “名字很好听。”他说。 接回船票他登上这艘，以女神尊名命名的邮轮，在服务员引导下，走进自己位于船体上层的贵宾房间。 说是贵宾间，其实依旧很小，甚至不如自己在酒店的卧室大。 可以想象，普通房间该是多么的狭小、逼仄。 邮轮之上，寸土寸金。 不过好在，绝大部分时间里，游客们都不会待在房间。卧室能提供的唯一功能，就是天黑之后的休息场所。 点亮暖色灯光，隔着舷窗，苏牧看见轮船外的雨，正越下越大。 希望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咕——” 肚子准时抗议，苏牧放下行李箱，打算先去餐厅弄一些吃得。 毕竟邮轮上最大的三大乐趣，就只有：观海、赏味，以及交谊酒会。 苏牧曾经看过一本小说，男主人公在公交车上，遇到一个想当小三的妹子。于是好心的建议说，公交车上是钓不到凯子的。 不如多花点钱，去飞机头等舱钓。 后来再遇到那位漂亮妹妹时，发现她真的如实照做，并且成功在飞机头等舱中傍上大款。 其实，如果愿意多花些钱，来邮轮上钓，成功几率更大，这里的头等舱更有钱，而且更—— 风流！ “嗡嗡——” “嗡嗡——” 手机震动起来，夏沫打来的，苏牧接起电话穿梭在，怎么看怎么相似的走廊里，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迷路。 “船开动了，你上船了吗？” 苏牧通过舷窗，看到岸边灯光渐行渐远，说：“嗯，已经上船，想找个餐厅吃饭。你在哪里呀？” “一号宴会厅。” “好的，马上来。” 挂断电话，苏牧一个人在走廊中摸索，宛如迷宫的设计让他彻底绕晕，一路上连个能问路的人，都找不到。 差评！ 这到底是哪位反人类的大师，操刀的天才设计？ 走到楼梯口，他决定往上走一层，先去最高处看看，上面的顶配套间一定配备专属服务员，找他们问问路准行！ 诺伦薇儿丹蒂号次顶层，苏牧发现不过是相差一层，但这里的房间却和楼下天差地别，每一间套房的大门都相隔甚远，站在门口不难猜出里面的面积。 他无法想象，住在这里一晚上，得需要多少钱。 一扇扇紧闭的大门前，他终于看到其中一间套间门口，站着两位身穿黑西装的保镖。 终于有人了！ 苏牧欣喜地走上去，问：“你好，我想问一下，一号宴宴会厅怎么走？” 两位保镖目不斜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人理睬这个过客。 “你好？” 苏牧用手在其中一位面前晃了晃，心想：该不会是假人吧？ 保镖猛地出手，准备擒拿住这个举止可疑的路人。可少年反应更快，在他眼里，敌人慢得和乌龟没什么区别，立即反手擒拿住对方。 “喂！” “我就问个路而已！不至于动手打架吧！” 另一位保镖不由分说，举起手枪对准他，同时大声呵斥一句。 “八嘎！” 呀？！ 倭寇啊—— 呸呸呸，是邻国友邦啊。 苏牧有些好奇，开云全国禁枪，他们的武器是怎么运上邮轮的，刚准备用因铎语询问。 套间的门打开。 “他们听不懂开云语。” 一个长相偏瘦的男人斜靠在门框上，对方身穿传统的朝鹤和服：纹付羽织袴。 黑色的上衣两肩处，还绣有家徽图章。 男人的开云语十分标准，听不出半点口音。 他摆摆手，保镖放下手枪，继续站在门口，扮演木头人。 苏牧松开手中的俘虏，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哈哈哈……” “自我介绍一下，源，咳咳，鄙人武田义。”男人说，“我们见过，就在海黎市的机场。当时你身边，跟着一位深闍小美女，想起来没？” “哦~” “有印象，有印象！” 苏牧一拍脑门，我说怎么想不起来，对方没看见美女时，少了一股猥琐劲，变成翩翩美男，怪不得自己认不出来。 “苏牧。”他自我介绍说。 “那个，我想问一下，一号厅怎么走。” 武田义十分客气，语气温和地说：“待会我也要去一号厅，不嫌弃的话，先进来喝一杯粗茶，再动身不迟。” 这位朝鹤人的修养，看上去很高。 “那就，却之不恭。” 苏牧第一次见倭寇，呸，朝鹤友人，顿时起了兴趣，给夏沫发条信息后，跟着对方走进宽敞的套间。 这间套房十分不同，走进来有种穿越到朝鹤的错觉，整体装修充满浓浓的朝鹤风格。 “请。” 武田义跪坐在茶案边。 苏牧盘腿坐下，像个好奇宝宝四处观望，房间两侧跪坐着许多佩戴打刀的武士，所有人目不斜视、一动不动。 压抑的气氛，让他感到有些窒息。 茶案边漂亮的侍女，正在用温水清洗茶具。 她打开如玉质一般的茶罐，轻柔地用茶匙挑出两勺抹茶粉，随后在一旁的陶罐中取出一小勺纯净水，拿起茶筅搅打起来。 “苏君，似乎有话想问。”武田义率先开口。 苏牧点头，问出心中好奇，说：“为什么你这个套间这么大？我家订房间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类似的套间。” 侍女在碗中加入温热的纯净水，拿起茶筅继续搅打着，大量的茶沫泛起，女人收起茶筅，双手将制作好的抹茶奉上。 “哦？” 武田义有些惊讶，说：“苏君不是继血种？” 自己当时可是看见，孔雀家的小公主，就躲在这个少年身后啊。 “呃……” 苏牧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模棱两可地说：“现在还不是，以后可能会是。” “这样啊。” 还没觉醒序列的继血种。 武田义听懂了，伸出手说：“请，尝尝朝鹤的抹茶，和开云的有什么不同。” 苏牧接过侍女手中的茶碗，细细品尝起来，茶汤细腻顺滑，刚入口便充满了浓郁的茶香。随后属于茶叶的苦味泛起，紧接着丝丝甜味萦绕在舌尖。 “如何？” 苏牧山猪吃细糠般，仰头一饮而尽，放下茶碗，问：“可以续杯吗？” “哈哈哈……” 武田义开心大笑着，说：“苏君果然是识货之人，可惜刚才有人就不懂得欣赏，认为我朝鹤的抹茶远不如她们的红茶。” “开云、朝鹤文化一脉相承，自然是能够读懂彼此的。” 苏牧眼中满是笑意，心里嘀咕一句：你丫的抹茶不就是我大天朝的吗？ 武田义自然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他丝毫不在乎，大方承认说：“是啊，当年朝鹤师法开云，这才有了后续的文化辉煌。” 他眼中同样满是笑意：有种的别比祖上，咱们比比现在？ 侍女再次打好一碗抹茶，谦卑地双手奉上。 武田义端起茶碗，说：“大概是你尚未接触继血种世界的缘故，这艘邮轮是【卡佩家族】的，顶层套房只拍不卖，并且优先提供给继血种。” “那位深闍孔雀家族的小美女，就在隔壁套房，你不知道？” 苏牧捧着茶碗，说：“我和她，不熟。” “你早说啊！——” 武田义的温润涵养瞬间破功，在看到对面吃惊的眼神后，尴尬地咳嗽两声，恢复成那个翩翩公子。 “我的意思是……” “苏君提醒的十分及时！” 苏牧喝着茶，八卦地问：“你对人家有意思？” 武田义俯下身子，私语一句：“只要是美女，我都有意思。既然你没有意思，那我就要意思意思了。” “……” 只能说，不愧是朝鹤人吗？ 苏牧哭笑不得。 喝完抹茶，见时间差不多后，武田义起身去换衣服。 “苏君，这身如何？” 苏牧转过身。 “噗——” 口中抹茶喷了满地，剩余的茶水呛得他，不停咳嗽，侍女赶紧上去拍打他的后背。 原以为会是西装革履，结果武田义花衬衫配大裤衩，外加一副人字拖。 就差手里拎着一串钥匙了。 “你这是……”苏牧不解。 “哈哈哈……” 武田义大笑着，丝毫不在别人的目光，说：“入乡随俗，入乡随俗。” “呵呵。” 苏牧尴尬地赔笑两声。 “你开心就好。” …… …… 两人走进一号宴会厅时，宴会已经开始，并不是很明亮的灯光中，大家衣装得体觥筹交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攀谈着。 苏牧编辑短信：我到一号宴会厅了，你在哪里？ 他的目光在会场来回扫视，并没有看到夏沫的身影，倒是那一头玫瑰红的卷发，格外引人注目。 武田义捧着一颗大椰子，说：“看，那个红头发的，就是贬低我们抹茶的人，我要上去会会她，你去不去？” 苏牧还要找夏沫呢，说：“我就不去……” 话没说完，红发少女立即注意到他，欣喜地挥着手，示意她在这里。 既然被发现，苏牧也只能去打声招呼。 武田义十分激动地说：“看看看，那个美女正在对我笑耶！” “走走走，我们去会会红发妖精！” 他拉着苏牧，穿过人群直奔红发少女。 “hello，my……” 相比于流利的开云语，武田义的因铎语，简直蹩脚的不能再蹩脚，奇怪的音调即使是苏牧，都听不出来他在说啥。 勉强能听出一声，你好。 “停！” 贝尔莎伦听不下去了，说：“你说开云语就好，我虽然不会说，但能听懂。” “好的，好的。” 武田义忙不迭地点头，让他说因铎语，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你好，刚才忘记自我介绍……” 话未说完，贝尔莎伦越过他，走到苏牧面前，一改刚才妩媚大胆的风格，有些紧张地问：“伊铂斯，你怎么在这里？” 伊铂斯…… 苏牧眯起眼睛，他怎么能读不懂女孩的小心思，也没矢口否认。既然阿莱克雅也这么叫，那也不差这一个。 “我陪一个朋友来的。”他说。 贝尔莎伦打量着武田义，诧异地问：“他？” “不是。” “那就好……你朋友呢？”贝尔莎伦问。 苏牧环顾熙熙攘攘的人群，又看看手机，夏沫还没有发来信息，说：“她先一步上船，我还没找到人在哪里？” “她？” 两人间的交谈，说的是因铎语，贝尔莎伦自然可以听出，她的伊铂斯，是陪一位淑女来的。 “嗯。” 苏牧并没有否认，说：“高中同学，关系非常好的同学……” 说完，看到对方失落的眼神，又补充一句：“过命的交情！” “这样啊……” 贝尔莎伦很快收拾好情绪，作为精神序列继血种，经历过无数幻境，扮演过许多角色。她还不至于深陷舞台，走不回现实世界。 “你，你们认识？” “啪嗒！” 武田义手中的椰子，摔在地毯上，他吃惊地左看看右看看。 凭什么是个美女，都和他有关系。 面对伊铂斯，贝尔莎伦唯唯诺诺，但在旁人面前她还是那个，胆大、奔放的小公主。 “熟得不能再熟了，就差最后一步的深入交流。” 这句话既拒绝武田义后续动作，又简单介绍两人之间的关系，只不过她故意说得不清不楚，一副暧昧的态度。 听着这等虎狼之词，苏牧小脸有些红。 贝尔莎伦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胸前高耸的山峰撑起衣服，少女纤细的腰肢暴露在灯光下，与蜜桃翘臀形成对比，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短短几分钟的交流间，苏牧已经察觉到许多贪婪的目光。 武田义现在很想拉上“好兄弟”，到密室求教泡妞心得，他明明已经很努力，长相也不差，但就是没有妞喜欢自己。 他想学两手，好回国后，给暗恋对象，一位可爱的粉色樱花妹妹，展示一下雄性魅力。 “既然要等，不如过来喝一杯吧。” 贝尔莎伦抓起苏牧的手，将他拉入卡座，说：“我给你介绍一些新朋友。” “你就和你朋友说，你在13号卡座，她知道该怎么走，省得你们信息沟通不及时，然后在宴会厅瞎转，这里还是很大的！” 听上去，有些道理。 苏牧也没反抗，任由贝尔莎伦拉走自己，他也好奇统治者家族的小公主，都会和那些人交朋友。 武田义呆呆地看着离开的两人。 喂！ 就这么走了？ 我还没上车啊！ 他厚着脸皮，捡回椰子，快步追上去。 环形卡座中，苏牧一眼便看到那位深闍小美女，对方也同时瞥见，新姐妹带来的帅哥。 “哼！” 她轻哼一声，转过头。 “你们认识？”贝尔莎伦有些诧异。 苏牧摇着头，说：“见过一面，过程不是很愉快，谈不上认识。” 卡座里清一色，都是漂亮女孩，各个国家的都有。 给武田义馋的，嘴角不自觉地流下口水。 人群中苏牧注意到，有个开云面孔的姐姐，她正好奇地打量自己。 “你好。”他说。 开云姐姐站起身，递上一杯酒，举杯示意说：“你好。周瑾雪。” “苏牧。”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 …… 第53章 地狱向前，凡人止步（2024新编） 窗外的暴风雨还在继续，天空始终不见晴朗，相反随着邮轮驶向深海，恐怖的雷暴闪耀在昏暗阴沉的风暴中。 苏牧拿着酒杯，站在窗边，神色忧愁。 身后一卡座的年轻美女，并没有引起他的兴趣，反倒更加警觉。船上继血种的数量，已经远超来之前的想象。 看来自己远远低估【0-03：教皇的权杖】，带来的绝对影响力。 已经给夏沫发去好几条消息，她都不回复，电话也打不通。 苏牧在看窗外风暴，卡座中的继血种美女们在看他。各大势力的代表，听上去欢声笑语，看上去一见如故，实际上各怀鬼胎，她们没一个好惹的。 倒是贝尔莎伦真的在看他，少女等到现在，依旧不见对方口中的同学，心中猜疑顿起：他是不是在骗我？其实并没有什么同学，说得那些都是谎言，只是为了和我保持距离？ 想到这，热情奔放的少女，心思又开始活跃起来。 至于武田义，他拼了命都想加入美女聚会，但美女们对他并没有兴趣。 大家聚在一起说的是因铎语，说的是加洛林语，甚至是古罗慕路斯语。你说的什么语言？哦，朝鹤语，你说朝鹤语，难怪加入不进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苏牧放下酒杯，抛下一众面面相觑的美女。只身穿梭在一号宴会厅，贝尔莎伦气愤地跺跺脚，说声“不好意思”后，连忙追上去。 “你去哪？”她问。 苏牧回答说：“夏沫的电话打不通，我想在宴会厅找找看，我有点……不放心。” 修建的如同迷宫般的宴会厅里，贝尔莎伦不说话，只是默默跟在身后，她今天倒是要看看，这个“夏沫”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不是长得如女神一般漂亮？ 能把自己的伊铂斯，迷得魂不守舍。 在宴会厅中，来回穿梭一个多小时后，苏牧依旧不见夏沫踪迹，心中的担忧愈发强烈。贝尔莎伦站在旁边，心中偷偷贼笑。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拍卖会场吧。”她提议说，“如果夏沫是继血种，那么肯定是冲着，今晚邮轮上的拍卖会。” “我们去会场等，从包厢往下看一览无余，实在不行我陪你去查阅，拍卖会的宾客名单。统治者家族在卡佩家族面前，这点薄面还是有的。” 贝尔莎伦坚信所谓的“夏沫”根本就是谎言，就像在幻境里的“海默因茨”，都是处于某种目的编造出的假象。 看着攒动的人群，苏牧别无选择，只好先跟着贝尔莎伦前往拍卖会。 “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找到‘夏沫’的！” 女孩笑得十分欢快。 她拉着苏牧在侍者的引路下，走进会场上层的贵宾包厢。嘈杂的会场坐满了人，不仅是继血种，还有许多凡血。 今晚的拍卖会不只有污染物，还有许多其它珍宝。 苏牧居高临下审视着，这些从世界各地来的名流巨贾。他们正在和左右攀谈，丝毫意识不到自己，正处于怎样一团巨大的旋涡中。 “你想买什么？” 他扫视一圈，并没有看见夏沫，猜测大概是在哪间贵宾室。 因铎蓝血都能弄到一间贵宾室，夏家作为开云顶级世家，没道理拿不到VIp券。 “今晚可是会有一件很棒的大宝贝哦！” 贝尔莎伦俏皮地眨眨左眼，确定伊铂斯是单身后，她的胆子正一点点变大，暧昧的试探一点点深入。 拿下一位蓝血A+，不仅可以提高自己在统治者家族地位，更能活活气死阿莱克雅。幻境的失败，让她耿耿于怀，如果不是伊铂斯绝境一策。 自己根本不会输！ “什么大宝贝？”苏牧明知故问。 贝尔莎伦走到他面前，挺起高耸的胸脯，口吐花香酒气，脸颊微醺地说：“我难道算不上宝贝吗？你别闭眼啊……” “伊铂斯睁开看我一眼，我就不信你不动心……” 苏牧有些慌张被她逼到角落，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主动的女孩，除了梦境中的媚娃教授姐姐。 开云女孩，大多含蓄内敛，欲拒还迎，羞羞答答的样子。 “别别别，真别闹……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叮叮叮——” 举止无措间，口袋中的手机响起，苏牧慌慌张张地拨开她，走到门边接起电话。 “喂？你终于有信号了啊！” “嗞——苏牧，嗞——”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电流音，苏牧诧异地看着手机，又放回耳边。 “拍卖会要开始了，你到拍会场了吗？”夏沫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苏牧急忙说：“我在，我在，你听我说，船上好多蓝血。” 并问：“你在哪里？” “我在贵宾，嗞——嗡——” 杂乱的电流声响起，夏沫的声音被彻底淹没，紧接着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她再一次断线。 “搞什么，这个时候手机坏了？” 苏牧心里直嘀咕。 呀？ 难道真有同学啊？ 贝尔莎伦有些吃惊，不过这不妨碍她接下来的计划，经过刚才的小小试探。她发现苏牧和伊铂斯，最大的不同，在于对待女人的态度。 少年会脸红紧张哦。 一看就是个雏。 “那就再等一会呗，反正拍卖会还很长，我们聊聊天。” 贝尔莎伦走过来，一把夺走苏牧的手机。 “给我！” “不给！” 贝尔莎伦将手机调至震动，然后塞进衣领，落到双峰之间，挺起胸部挑衅说：“想要的话，你自己过来拿啊！” “你！” 苏牧气愤地指着他，握紧拳头，竖起大拇指。 “算你狠！” “嘻嘻，谢谢。” 贝尔莎伦优雅地屈膝行礼，然后拉回苏牧，坐到沙发上，倒上威士忌。 “哎呀，别不高兴了，我赔罪一杯。” 她仰头喝干半杯威士忌。 “别别别，慢点喝，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苏牧心一软，刚提起的怒火，再次消散。 “那就好。” 贝尔莎伦放下酒杯，小脸红扑扑的，像朵正在盛开的红艳玫瑰。 会场灯光熄灭，仅有的几盏汇聚到舞台上，优雅的女士走上拍卖台，今晚的拍卖会正式开始。 苏牧一口酱牛肉，一口威士忌，虽然总感觉不协调，但却别有风味。 “你也想买【0-03：教皇的权杖】吗？那东西大概值多少钱？”他说，“你这酱牛肉从哪里拿的，挺好吃的啊。” “0-03？什么0-03？” 贝尔莎伦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湛蓝的眼瞳里充满困惑。 “谁和你说的是0-03？” “不是吗” 苏牧吃牛肉的速度，放慢下来，随口问句：“那是什么？” “虽然0-03也很强，但是我肯定不会来的。这里这么危险，我就是个弱女子，唯一的保镖还被你关进x-Space。” 贝尔莎伦表现的楚楚可怜，说：“我是为【0-02：独裁者的剑刃】而来。精神序列隶属于第四序列，主宰神明是「大地与山之君主」。” “大地与山……难道是消息错误？” 苏牧困惑不解，夏家的情报也会错吗？还是说这一次，夏沫又是瞒着家里，偷偷从黑市打听来的小道消息？ “你们x-Space的消息也会出错的吗？”贝尔莎伦打趣说。 “我不是x-Space的人。” 苏牧继续大口大口地吃着酱牛肉，又问了句：“有没有别的呀，比如，馒头什么的？” “呃……” 贝尔莎伦一时噎住，虽然诺伦薇儿丹蒂，这次停靠的港口是开云海黎，但船毕竟隶属于加洛林大区的卡佩家族。能有酱牛肉已经是做了本土化，馒头那是真没有啊。 “米饭，米饭可以吗？”她问。 “不太好吧，米饭是主食，下午吃主食感觉怪怪的……” “……” 贝尔莎伦眼角一抽，问：“馒头在你们国家，不也是主食吗？” “是吗？不算是吧，我一直都拿它当开胃点心的……”苏牧解释说。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他的主食依旧以米饭为主，吃馒头只是偶尔的调剂。 “点心……” 贝尔莎伦尽管对开云文化，知之甚少，但一些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你说馒头是点心，还不如说饺子是点心呢！ “饺子，饺子可以吗？” 苏牧眼睛一亮，说：“好啊好啊，饺子好！” “行。” 贝尔莎伦拿起左边电话，叫了50，不，100个饺子，各种口味混搭着来。 “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被这么一打岔，她有些记不清。 “我说，我不是x-Space的人。”苏牧提醒一句。 “哦哦哦，对对对！” 贝尔莎伦立即凑了上去，问：“真的假的，你不是x-Space的人，为什么x-Space局长对你那么尊敬？那两位‘傲罗’很听你的话啊！” 苏牧将这件事，解释为：“大概是因为，朝里有人好办事吧。” 他现在还不知道，周海已经在中庭档案室，更新了他的身份编码：AI16。 这是所有x-Space职员，梦寐以求的职业顶点。 听到这句，贝尔莎伦想的心开始狂跳不止，连忙追问一句：“你多大？上大学了没？” 苏牧不以为意地说：“18，再有几个月19，高考刚结束，我填了开云的一所大学。” “等等，等等！” 贝尔莎伦脑子有些乱，呼吸急促起来，说：“你让我捋一下，你在x-Space高层有关系。自己又是A+级血统。” “对。” “那你为什么会，填报一所普通凡血大学？”少女大脑有些宕机，根本无法理解这种诡异的局面，开云的继血种组织，眼睛都是瞎的吗？ 就算开云不识千里马，那x-Space呢？ 那位高层大佬在干什么？ 就这样放任一位蓝血A+，在外面孤身一人，四处漂泊、无依无靠？ 莫非真的在等我？ “这个问题啊……” 苏牧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按理说这种诡异局面是不会出现，但是它偏偏就出现了。 周海博士倒是一心想让自己去x-Space学院，问题是「虞」不同意。 可「虞」也没说，自己该去哪所学院。 除了x-Space学院也没人邀请自己。哦，差点忘了，齐明执法官倒是给了自己，一张军校的面试通知书。 “可能大家……一时间比较忙？都忘记了吧。”他说。 “忘记了？！！！” 贝尔莎伦激动地站起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脏，激动的快要跳出来了。 “呕——” 巨大冲击下，喝了不少冷酒的少女，忍不住干呕起来。 “没事吧，没事吧。” 苏牧吓得扔掉筷子，扶她坐下，倒上一杯温热的清水。贝尔莎伦喝些水后，心情逐渐平静下来，胸口的恶心感消失。 她一把抱住“大宝藏”的腰，问：“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学校！” 苏牧双手举起，以示清白。 “你们学校，你是哪个学校的？” “你去过的！就是幻境里的那所大学，圣光·霍格沃茨魔法学校！”贝尔莎伦越抱越紧，生怕一撒手怀里的“大宝藏”不翼而飞。 “圣光·霍格沃茨？” 苏牧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愣，脱口而出说：“我有个同学，填报了你们学校……” “继血种吗？” “不是，凡血小女孩，我同桌。” “那不一样！” 贝尔莎伦解释说：“这两所学校除了名字一样外，其余的根本不一样，就像幻境里的那样，继血种们拥有单独的车站、城堡，以及师资力量。” “圣光·霍格沃茨学校，下辖的【玫瑰学社】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组织，虽然比不上那三个，但绝对是一流组织！” “感觉你对继血的世界的事知之甚少啊。”她感慨一句。 苏牧点头，说：“你的感觉没错，毕竟我是‘野生’继血种嘛。” 其实都怨老师，光教怎么打架，不教相关知识。 现在的自己，简直就是一个莽夫。 “你猜圣光·霍格沃茨，有多少年的校史？” 贝尔莎伦期待地搓搓小手，她开始准备当说客，忽悠这位野生的蓝血A+，加入【玫瑰学社】。 “咚咚——” 房门被敲响，邮轮服务员端着四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走进贵宾室，她介绍着说：“这四盘分别是羊肉胡萝卜馅、胡椒牛肉馅、猪肉大葱馅，以及大厨的特色料理——” 掀开盖子，她隆重介绍说：“巧克力坚果馅的煎饺。” 苏牧：“……” 贝尔莎伦则欢快地拍拍手，有些期待地说：“巧克力坚果，听起来真不错。” “甜吗？” “微甜，带有一丝天然可可的苦味，回口是甘甜微咸。”服务员耐心介绍着。 “我尝尝，我尝尝。” 贝尔莎伦拿起叉子，吃上一颗，说：“味道不错耶！” 饺子，是可以这么吃的吗？ 苏牧有些下不去嘴，这种“黑暗料理”能好吃，她是不是没吃过好吃…… 想到少女的祖国，他默默叹口气：也许、大概、真的，没吃过什么好吃的东西。 “二位慢用。” 见男贵宾脸色不佳，身为开云人的服务员，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趁着对方没发作，赶紧溜之大吉，巧克力坚果馅煎饺，她也不想的啊。 苏牧吃一口传统的猪肉大葱，说：“我猜大概……既然你这么问，应该会很长，结合你们的历史……我猜两千一百年。” “短了。”贝尔莎伦摇着头。 “两千一百年还短？”苏牧不信，反驳说，“你们文化的源头，罗慕路斯共和国，也不过才2500多年吧。” “那个时候的因铎，应该属于蛮荒地带，压根没有文明的诞生。” 贝尔莎伦一摊手，说：“对。但问题在于，圣光·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并不是一开始就在因铎的呀，他最古老的遗址，在卡尔玛大区的极北之地，芬布尔地区。” 苏牧还是非常怀疑，说：“这样吗？听说那里都是冰天雪地，真的会诞生文明吗？” “大胆点猜！” “我说个数……”苏牧自认为荒诞地说，“一万年！” 本以为贝尔莎伦会骂自己两句，结果等来的却是，轻飘飘的一句：“短了……” “你说的都是人的历史。” 她也不继续卖关子，耐心开始科普序列学小知识，说：“圣光·霍格沃茨是神建立的学校，重点不在于霍格沃茨，而在于圣光。” “圣光有什么有特殊含义吗？”苏牧不解问，“我想起来了，还有一所学校，圣光·卡塞尔学院，也带有圣光这个前缀。” 贝尔莎伦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喝了威士忌的她，面色醉红、眼神迷离，吐气如兰地说：“因为这两所学校，都是一个人建的。” “圣光教廷的创立者，教宗璐弥尔大人！” “或许你对他更为熟悉的地方是，他写过两本系列丛书，《哈利波特之彼岸花》和《旧日龙族》。” 看着苏牧完全呆住的傻气，贝尔莎伦轻笑着。 你也不过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 “圣光·霍格沃茨有一万八千年的校史，它是原始世界之前的文明，是天神遗留给子嗣的重要遗产。” 原始世界之前。 天神遗留下的文明。 这个教宗有点狠啊。 苏牧听得人有些麻木，这和他一直以来，接触到的教育完全相违背。一万八千年前，难道不应该是人猿时代…… 等等。 她的意思是，我们其实是人猿，而文明属于天神。后来人猿得到天神文明的遗产，慢慢从人猿一步步走向人类。 匪夷所思！ 苏牧坚决不信。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贝尔莎伦洋洋得意说，“是不是听完后，有种立马投入玫瑰怀抱的冲动？” “并没有。” 苏牧一盆冷水，浇在她头顶，说：“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去，圣光·卡塞尔学院？他们同样是教宗璐弥尔创办的天神遗产，并且还是三大顶级组织之一。” “啊？——” 红发少女的自信一下子全垮了，他费劲半天口舌，没想到最后居然给老对家做宣传。 这要是传出去，自己会被笑话死的！ “不行！” 她大喊一声，然后指着桌上的饺子，说：“你要是去他们学院那就，就，就，就吃不到好吃的了，他们的食堂真的很差劲！” “说得因铎有美食一样……”苏牧幽幽吐槽一句，你家因铎最没脸说别人。 朴次—— 贝尔莎伦感觉心口正中一把刀，急忙改口说：“你你你，他们那里优秀的人才，实在是太多了，你去之后不会受到重视的！” “不如来我们这，学费全免！我给你申请最高奖学金，然，然，然后每学期额外从统治者家族，给你单独划出一笔助学基金！” “三，不，五，五万！” 苏牧摇头，说：“大丈夫岂能为去取五万开云币……” “因镑！” “那那那，那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一分一毛恒念钱财难挣。” 苏牧听到“五万因镑”后怦然心动，眼神都变得大义凛然。 幻境中白色英镑的实际购买力，给他极大的震撼。过去一百五十年，即使再通胀，五万因镑应该也拥有，相当强大的购买力。 换算成开云币，大概是78万（汇率15.6）。一年两个学期，那就是156万！ 开云有多少人的年薪，能超过156万的？ 自己年纪轻轻，就凭借自我努力，成为百万富翁！ 看到少年眼睛亮起，贝尔莎伦顿时察觉到这条软肋，加大输出说：“最高奖学金每学期也有三万，加一起就是八万！” 缺钱？ 缺钱就好！统治者家族别的不多，但钱却是最不缺的东西。 “除了巨额奖学金外，只要你加入学社，立马给你提干，这样你就不用慢慢熬资历！” 贝尔莎伦为了诱惑苏牧去圣光·霍格沃茨，什么都条件都敢往外开。 末了，补充一句：“【玫瑰学社】的男女比例是2:8哦，这里有全世界各地的漂亮女孩！” “是吗？” “是是是！” 见苏牧动心，贝尔莎伦赶紧点头，想着：男人嘛！无非就是四样，酒色财权，只要自己一次性全满足，害怕他们不乖乖上钩？ 我真聪明！ 自鸣得意中，她听见幽幽一句。 “有比你好看的吗？” 贝尔莎伦：“……” 所以搞了半天，您老不去学社的原因是，看不上我呗。 行，我记住了！ “那怎么能……没有呢……”贝尔莎伦咬着说，“你知道的我只是蒲柳之姿，哪能和真正的女神们比，学院许多姐妹都比我好看……” 她左手死死攥着，没有几个女孩愿意承认，自己在外貌上不如别人。 更何况是贝尔莎伦这种，天生自然的顶级美女。 为了忽悠一位蓝血A+，贝尔莎伦豁出去了，什么都敢说。 “真的假的？” 苏牧听完开始有些怀疑，对方话语的真实性。他觉得自己的审美不差，再说又不是没见过顶级大美女。 近的，有梦里的教授姐姐。 远的，有雇佣自己的美女老板。 都是一等一的顶级美人，尤其是咖啡店的女老板，那股出尘飘渺、书卷涵养的气质，根本不是寻常人可以拥有的。 贝尔莎伦虽比不过她，但确实是一流美女。 比起夏沫、浮宁宁、慕芊凝不遑多让，她这样的姿色，居然在学社排不上号？ 再说了，不是还有大…… 苏牧想到这小脸一红，不敢继续往下想，也不敢低头去看。 他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那里面呢。 “当，当然……” 贝尔莎伦的话，变得有些不自信，她意识到刚才太心急，一心只有忽悠，忘记考虑真实性。 “别犹豫了，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去做合同，我们就在这里签字画押！” “等等，等等！信息太多，我缓缓，缓缓——” 苏牧觉得在一年150万的奖学金面前，有些难以把持，大脑缺氧，一时间有些不够用。 他想缓缓，贝尔莎伦可不愿意，如果不趁热打铁，在对方脑壳昏时一举拿下，等人理智恢复，清醒过来后就不好办了！ 她急急忙忙去做合同，连拍卖会都顾不上。 少女离开，白金色的光，在苏牧眼前绽开，「虞」站在圣洁的花丛中。 『虽然【圣光·霍格沃茨-玫瑰学社】不是你最好的去处，但是相比于x-Space，我还是很推荐你去的。他们真的有底蕴，只不过现在没落了。』 『这学校真的有一万八千年历史？』苏牧问，他还是不相信史前文明那一套。 「虞」双眸凝视着他，重重点头，说：『是！』 『它不仅是教宗璐弥尔的心血，更是【彼岸花家族】最珍贵的宝藏。』她说，『莎伦说的都没错，关键是【玫瑰学社】的成员，不仅妹子多——』 「虞」的眼中透着兴奋的光彩，『重要的是一个个都是国色天香！』 『……』 苏牧惊诧地看着她：这小妮子最近的思想，越来越污，眼里除了大胸，就是漂亮妹子。莫非是思春期到了？ 可她明明也是女孩啊。 搞不懂！ 『那最好的去处是哪里？』苏牧问。 「虞」回答说：『教宗的另一所学校，由他亲自掌管的，圣光·卡塞尔魔法学院！那里有历史、有传承，更有许多与你实力匹敌的对手，去那里你将会得到最好的训练。』 『那要怎么去呢？』 『等！』 『等？』 『对，不需要你操心，你放开了玩，然后就在家里等，录取通知书会送到你手里的。』 『这……』 闲聊间，贝尔莎伦捧着热乎的合同，飞快返回贵宾室，当着苏牧的面，将自己的大名签在甲方。 “想好了吗？” 少女湛蓝的双眸里，充满期待与渴望。 苏牧没有接过钢笔，而是说了句，“你这么卖力招生，【圣光·霍格沃茨】不会是你家的吧？” “嗯。” 贝尔莎伦大方地承认，说：“是统治者家族的，我爷爷是校长，我‘妈妈’是学社主席。” “我再想想吧。” 苏牧没去拿笔，转而拿起筷子，就着辣椒醋，开始消灭桌上的饺子。 贝尔莎伦咬着嘴唇，放出最后大招，说：“如果你不嫌弃，只要你愿意加入学社，我，我，我可以给你做情人……” 她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心里自言自语。 “什么？没听清……”苏牧停下筷子。 “没，没什么……” 贝尔莎伦满身冷汗，放下合同说：“等你愿意后，可以直接签字，然后邮寄给我。” “好。” 拍卖会还在继续，苏牧望向台上的拍品。 手机被递回来。 “我有事出去一下，手机先借你用用，待会记得还给我。” 苏牧哭笑不得，这明明是我的手机，他拿回手机，上面还残留着女孩温暖的体香，点亮屏幕依旧没有夏沫的信息。 “下一件藏品，海洋之心。” 苏牧看向会场，那是一枚泛着幽蓝光芒的透明宝石，很神奇，明明自己本身是无色的，却能散发出如大海一般的梦幻色彩。 “叮——” 手机收到短信，夏沫的。 吊坠真好看。 苏牧回信：我看看能不能买下。 “叮——” 别浪费这个钱，我不带珠宝。华而不实，没用！ 好吧。 苏牧的注意力回到拍卖台时，吊坠的价格已经竞争到，300万开云币的天价。 会场中的男士们冲冠一怒为红颜，都想拿下这款吊坠。 “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藏品——” 最后一件了，肯定是污染物！ 苏牧左看右看，却找不到贝尔莎伦的踪迹，她不是冲着污染物来的吗？ 人呢？ 拍卖师在全场的期待中，揭开封印器皿，恐怖的威势震动全场。 所有人都躁动起来。 一双双黄金瞳被动点亮在会场中！ 苏牧独坐在沙发上，全场安静无声，只有他双瞳如常。 贝尔莎伦冲回房间，关紧门，双眼无神地喃喃自语。 “被骗了！——” “我们被骗了！！——” “所有人都被骗了！！！——” “什么被骗了？” 苏牧起身，喇叭中传来拍卖师的声音，她说： “今晚最后一件拍卖品，就是——” “【0-04：执法官的律典】残页！” 相同的贵宾室中。 夏沫死死盯着拍卖台，红布揭开，主持人说：“今晚最后一件拍品，是——” “稳定血清！” …… …… 拍卖场顿时陷入一片沉默，面对0级污染物，所有人好像都被定住一般，双眼迷茫地看向会场中央封印物内的一张残页。 诺伦薇儿丹蒂号在狂暴的海浪中，渐渐开始出现摇晃，贝尔莎伦痴呆地蹲在地上依靠着门，身后的舷窗不断闪动着雷电的银光。 片刻之后，会场再度喧嚣起来。 不管是什么污染物，0级就是0级，尽管只是一页残张，也足以让继血种们疯狂。 苏牧心中生出强烈不安，夏沫口中的0-03，贝尔莎伦口中的0-02都没出现，取而代之的却是，所有人都未曾设想的0-04。 这是否意味着，从一开始这条消息，拍卖会的相关信息，就是人为制造的假消息。 他环顾会场，有因铎人、有加洛林人、有莱茵人，深闍人、朝鹤人等等。 这里简直堪比联合国！ 全世界叫得上名的区域、大国，全都欢聚于此，争夺一张原本并不存在的残页。 广播中再次传来拍卖师的声音：“0-04是「森林与火之君主」的约束众神的武器，尽管只有一页残张，却依旧充满神王力量。” “这张残序属火焰序列，拥有足以匹敌蓝血A+的绝对烈焰！” “起拍价200万！” 拍卖师刚介绍完，贵宾室中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出价，直接将价格翻到800万，看样子对于这件火焰序列特性的污染物，他势在必得。 0-04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它的序列威势，更在于律典上的未知神文，如果能解读出一字半句，任何组织都将受用无穷。 激烈的竞争氛围中，苏牧的手机响起。 “喂。” 夏沫焦急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这次不再滋滋啦啦。 “苏牧！情报出错了，怎么会是稳定血清？” “稳定血清？” 苏牧再次看向会场中央，什么稳定血清，明明是0-04啊！ “不是「森林与火之君主」的律典吗？”他一脸困惑。 “律典？0-04？” 夏沫张大嘴巴，揉揉眼睛再次看向会场，是稳定血清没错啊，并且似乎没有人出价。 “你等我一下。” 她挂断电话，拍下照片通过彩信发给苏牧，顺手将稳定血清买下。鸦雀无声的会场没有人任何竞争，他们茫然的眼神，根本看不出来眼前的药剂是什么。 苏牧走到门边，拉起蹲在地上的贝尔莎伦，牵着她回到沙发，说：“没关系的，就算不是0-02，但是那张残页同样也是0级污染物啊。” 她摇摇头，情绪低沉，说：“这不是重点，伊铂斯，这是一个圈套！” “圈套？” “叮——”手机亮起。 苏牧点开彩信，说：“这本来就是圈套，来之前你没做好心理准备吗？” 低头他看信息中的照片，夏沫拍摄下的，果然是一管药剂。 他立即将自己这边的污染物，拍下发给对方。 “不是这个……”贝尔莎伦摇着头说，“伊铂斯，我现在好害怕，我觉得有人想献祭我们，献祭这艘邮轮。” “不太可能吧，这里可是开云……” “叮叮叮——” 苏牧话未说完，电话再次响起。 “喂，夏沫。我看到你拍的的照片了……” 他问向贝尔莎伦，问：“这艘邮轮有几个拍卖场？” “一个。” 夏沫的声音同步响起，两个女孩的回答一模一样。 一个…… 刚才还在乐观宽慰贝尔莎伦的苏牧，这时心里已经开始发慌，他急忙掏出口袋中的船票，望着上面的女神「诺伦薇儿丹蒂」发呆。 NornVereandi。 “喂，苏牧？苏牧！你说话啊！”夏沫心急如焚地喊着。 苏牧想起上船前，检票员的介绍，荒诞的念头在脑海滋生，他说：“夏沫，你的船票上写的邮轮名字叫什么？我这艘叫：诺伦薇儿丹蒂号。” 夏沫回答：“古诺尔诗蔻蒂号。” “……” 两人均是一阵沉默。 “轰隆——” 一声巨大的惊雷响起。 拍卖师的锤子最终落下，宣布说：“让我们恭喜007号房间的先生，拍下这件珍品。” 两艘一模一样的邮轮，一模一样的登船地点、登船时间。最后却上了不一样的船，这一切绝对不是简单的巧合。 有人想害苏牧！ “你等等我，我马上去找你！一定要等我！” 夏沫焦急地挂断电话，急哄哄冲出包间，全速奔跑在邮轮的走廊中。拍卖会的侍者拦下她，将一个皮包箱交到她手中。 “夏小姐，这是您刚才拍下的血清。” 夏沫本想让侍者送回房间，但一想到，苏牧在的那艘邮轮上，蓝血遍地走，一场大战是完全可以预见的。 那时真的会用到血清。 “谢谢。” 她抓起皮包，同时拨打琼南行省执法厅厅长的电话，请求锁定苏牧手机信号的位置，并且立即协助派出武装支援。 夏沫拿着电话，选中总督府秘书处，沉思一会后，最后选择熄灭屏幕。 她担心一个电话打回家里，爸爸是不会同意自己以身犯险，绝对会派出总督府卫队，将自己抓回江州。 事到如今只有老办法，先斩后奏！等靠近苏牧后，再打电话。 拍卖会的喧闹中。 苏牧拉起贝尔莎伦，问：“你知道驾驶舱在哪里吗？” “大概知道。” “带我去！现在！” “好。” 两人横冲直撞，在迷宫般的走廊中，直奔诺伦薇儿丹蒂号驾驶舱，空无一人的外舱引得苏牧惴惴不安，他抬起一脚，踹开大门。 门并没有锁。 血腥味扑面而来，船员的尸体到处都是，驾驶台的设备冒着跳动的火花，很显然有人提前一步，将这里破坏。 现在的诺伦薇儿丹蒂号，成了大海上的漂流瓶，漫无目的地跟随洋流四处游荡。 贝尔莎伦面色苍白。 苏牧蹲下身体，检查船员的伤口，他们并非死于第三人，而是相互殴打致死。 “叮叮叮——” 手机再次响起。 “喂。” “苏牧先生……我们……不好……海黎……逃走……” 对面的声音断断续续，最后完全消失，苏牧拿起手机，信号显示为：x。 “出什么事了？” 贝尔莎伦看到听完电话的他，神情肉眼可见的严肃。 “没什么。” 苏牧收起手机，没有选择将戴凡娜越狱的消息，告知眼前女孩。 目前两人所处的环境已经很糟糕，如果再将这个消息告诉她，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还是先隐瞒下来，等一切安定后，再说不迟。 苏牧的目光，落在驾驶舱里唯一完好的设备上，那是一台广播。 “设下这个圈套的人，还真是大手笔啊。” “先把人集齐吧。” 他苦笑着，拿起广播系统的话筒，将所有人叫到驾驶舱外的大厅。 …… …… 武田义还沉浸在拍到0级污染物的喜悦中，却忽然被告知到驾驶舱外大厅集合。他赶过到时已经来了不少人，好兄弟苏牧正坐在吧台边研究着地图。 “怎么突然集合，是要开party庆祝一下吗？”他笑得很开心。 发现每个人的神情都无比严肃，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转而问：“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无人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吧台边的少年身上，等待他的解答。 “人齐了。”贝尔莎伦说。 苏牧抬起眼帘，扫视着大厅中的人，全是刚才参加拍卖会的人，大部分都是继血种，余下的凡血也都是继血种家族成员。 “其他人都不见了？”他问 “是。” 比尔莎伦点头，说：“来的时候我顺便看了看，邮轮上的凡血游客，全部消失不见。救生艇也都……不见踪迹。” 短短两句话，让大厅中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讨论着突如其来的变化。 “或许……” 苏牧将地图摊开在吧台上，到一边找把椅子坐下，说：“从来就没有什么救生艇，从一开始这个圈套就只针对我们。” 他指着地图，“大家都看看吧，一个一个排好队轮流看，不要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趁着大家看地图的时间。 苏牧继续说：“抱歉，大家。我们正在走向一场灾难，所有船员全部遇难，邮轮的驾驶系统，应答系统被全部破坏。”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正漫无目的，在大海上漂流。” “甚至连自己的坐标，都搞不清。” 人群顿时哗然。 武田义不信邪，说：“没事，我有一部特别定制的卫星电话……” 自信的声音戛然而止，手机根本连不上卫星。 他花八十万定制的救命设备，在关键时刻居然变成一块，连小游戏都打不了的板砖。 “这这这……” 所有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们终于彻底意识到，自己处于怎样一场困局中。 苏牧意识到气氛的变化，立即宽慰说：“其实大家也不用过于着急，我刚才四处检查了一下，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是……” “船上的食物、淡水并没有少，放心，为三千人准备的量，我们可以吃很久很久。估计食物消耗完前，邮轮已经撞上哪块陆地。” 他看向武田义，打趣说：“说不定到时候，我们的命，就都靠你的卫星电话了，千万要保持好电量。” “这份地图什么意思？” 有人开口问，用得加洛林语。他拿起地图，邮轮航行的轨迹重点，用鲜血写着一句开云文字：【死者生界，生者死界】。 苏牧听不懂，贝尔莎伦站在他身边，贴心地翻译成因铎语。 “地图是我在船长室找到的，上面标准了本次航行的具体线路，这句话用你们北境人的说法，就是：鬼魂的乐园，撒旦的地狱！” 话音刚落，邮轮便遭到剧烈的撞击，一声声尖叫在宴会厅响起，场面顿时变得无比混乱，黄金瞳一双接着一双亮起。 “安静！”苏牧一声怒吼。 无限的猜疑链中，每一位蓝血都点燃黄金瞳，他们拉开距离防备着彼此。 苏牧坐在一群黄金瞳中央，唯独他不曾拥有代表蓝血的金色双眸。 呵斥声响起，却没有人听他的，骄傲的蓝血们可不会，听一个连黄金瞳都没有的可怜虫。 “那是什么！”武田义大喊一声。 所有人看向窗外，一道道浓稠的黑雾，瞬间将窗户包住。 “去甲板！” 苏牧来到甲板上时，雨还在不停地下着，借着灯光他看到眼前，出现一团巨大的黑色雾气，耳边不断传来厉鬼地哭喊。 “我们到了。”他说。 苏牧本以为，邮轮还会在海上漂几天，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目的地。 地狱吗？ 诺伦薇儿丹蒂号冲入黑雾，贪婪的黑魂看到鲜美的生肉，发出渴求的声响，它们凄厉地嘶吼着，冲向最前方的人类少年。 “呵。” 苏牧轻笑一声，灼热的火焰在他手心绽放，他毫不客气地抓住涌动的黑雾，将敌人掐死在火焰的炽烈中。 武田义有样学样，搓出一颗巨大火球，得意洋洋地砸向蠕动的黑雾。 惊叫声四起。 黑雾立即退出一大片真空。 “不过如此嘛！哈哈哈……”他猖狂地叉腰大笑。 柔和的白光在武田义身后亮起，圣洁的纯白炸裂的甲板上，黑雾惊恐地四散而逃，白色圣光成为驱鬼的最强手段。 光序列？ 苏牧熄灭火焰，看着身后各式各样的权能，感慨：这群蓝血，还真是人才辈出，什么样的序列都有。 “你们看。”贝尔莎伦指着前方。 黑雾让开，他们看到，无数碎石无重力般漂浮在空中。诺伦薇儿丹蒂号粗暴地撞开所有阻碍，径直冲进一座破败的城市遗址。 “这是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吗？”武田义半开玩笑地说。 贝尔莎伦说：“可惜，我们现在在中渊大洋，亚特兰蒂斯遗址可不在这里。” “这是开云的建筑风格吗？”她问。 苏牧摇着头，说：“不是。” “嗡——” 思考之际海底传来一声巨大的吼叫，宛如一头巨兽，所有人脸色大变。如果在大洋上遇到一只【地】级巨兽，旅行恐怕到此为止。 无人生还！ 四周的海水如粘液般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冒着巨大的泡泡。 “注意警戒！” 苏牧大喊着，“分散到四周，哥们你叫……” 光序列的开云男人回复说：“楚天佑。” “好名字，希望这次天佑我们！你在中间给我们打点光。” 楚天佑哭笑不得，他没想到自己堂堂蓝血A级，有一天会变成人肉探照灯。 “砰！” 黑色的“粘液”被挣破，一只巨大的鲸鱼骸骨，从诺伦薇儿丹蒂号上空飞跃而过，落入另一边的漆黑海水。 “鱼骨头？”武田义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居然还能动？” “嗡——” 诺伦薇儿丹蒂号四周，数十道水龙卷冲天而起，交汇在天际之上，形成一道黑色瀑布砸下来。 武田义一步踏出，手中绽放出明亮的火焰，怒吼一声：“炎帝·大炎柱·擎天！” 苏牧眼角一抽，朝鹤人的招式名字都这么长的么？ 一寸长一寸强！火焰巨柱冲天而起，将黑色海水瞬间蒸发。 “砰！” 鲸鱼骸骨再度冲出海面，苏牧刚准备动手，却看到深闍小美女飞上天空，银白的闪电在她掌心汇聚，强大的序列压制得甲板上的人难以抬起头。 “蓝血，A+……”武田义咽着口水，内心极度震撼。 他没想到自己想泡的妞，居然会是一位雷电序列的蓝血A+，难怪人家理都不想理自己，这一刻他无比渴望成为火焰序列的A+，东君。 雷霆将鲸鱼骸骨砸得粉碎，深闍小美女优雅地落在苏牧前面，瞥他一眼，转身离开。 “哼！” 她骄傲地扬起小脑袋。 苏牧：“……” 她真的不是一般的记仇啊。 苍白的幽光亮起，一艘破旧的木船从风浪中缓缓驶出。木船所过之处，原本狂暴的海面，安静的像一个陷入熟睡的孩子。 “呼——”风在耳边呼啸着。 木船驶来，船上那人的衣服有一半，已经化成黑灰色的魂雾，如同黑夜的轻纱。另外一半则是斑驳的金色铠甲，墨绿色的苔藓附着其上。 全身向外飘散着一缕缕青色的魂烟，随着风一点点消散。他左手提着一盏金黄色的灯，苍白的幽光从黄金灯中溢出。 『地狱向前，凡人止步。』 这声警告越过肉体，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 …… 第54章 神话状态的苏牧（2024新编） 恐惧、不安的情绪，侵染着每一位蓝血的神经，望着此刻站在大海之上，那犹如死亡使者一般的存在，想起那句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警告。 不可一世的继血种们噤若寒蝉，他们怯懦着自己的弱小，对即将到来的命运充满恐惧。 提灯使者抬起干枯的手，指向人群中央的“探照灯”。 “不要伤害这里的生灵。” 阴风乍起，圣光骤然消失，楚天佑的黄金瞳燃尽，被迫熄灭。 他满眼惊恐和搭档对视一眼，周瑾雪无声地摇着头，示意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严肃的目光穿过人群，他看向另一位老友。 安索斯注意到楚天佑询问的目光，沉吟半秒，无声地摇头，他也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武田义紧张地吞咽口水。 所有人都在等待提灯使者的裁决，又或者希望有个“傻瓜”能出头说两句。 无尽的沉默中，“傻瓜”出现。 苏牧向前几步，践行自己的行事准则，说：“抱歉，使者，我们无意冒犯您的权威，只是误入死亡领地，希望您指一条生路。” 为示诚意，蓝血们主动熄灭黄金瞳。 提灯使者，嘴角裂开，笑声阴森恐怖。 “你。” “你们。” “都会死在这里。” 这声宣判如同地狱响起的丧钟，躲在甲板最后面的凡血以及红血，表情狰狞地抱紧自己的脑袋，鲜血从他们的眼睛、鼻孔、耳朵中，止不住地外流。 这场战役，蓝血只是准入门槛。不入蓝血，不如蝼蚁。 谈判破裂，对方眼里只有杀戮，没有第二条路。 蓝血们没有退路，纷纷点燃黄金瞳，序列的权能出现在甲板上，所有人都在为生存而战。战场上得不到的，谈判桌上更加得不到！ 其中许多人都在好奇地观察苏牧，这个乱发号令的小子，明明没有黄金瞳，居然可以躲过敌人的震慑，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提灯使者向前一步，瞬间出现在甲板上。 等到了面前，看清样貌。蓝血们这才发现，对方的身形足足有三米之高，苏牧站在他面前，幼小的像个三岁零187个月的宝宝。 贝尔莎伦望着，站在最前方的伊铂斯，心里紧张极了，不停地祈祷。 提灯使者俯下身子，手中的黄金魂灯照亮苏牧的脸，苍白的魂雾拍打着少年的脸。 “你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 他伸出干枯的手，想去触碰苏牧的脸。 “小心！” 贝尔莎伦终于憋不住，大喊一声，精神湮灭冲向敌人。半秒后，她面色苍白，自己的权能居然捕捉不到任何实体！ “嘘——” 使者做个噤声手势，随手一挥将她打入天空，黑雾一拥而上死死困住贝尔莎伦。它们争先恐后地，啃食少女的灵魂。 凄厉的惨叫回荡在邮轮上。 “轰！——” 银白的雷电亮起，深闍小美女再次出手，电光游走在贝尔莎伦身上，却不伤她分毫，如手术刀般精准地消灭肆虐的黑雾。 提灯使者分心看向天空，武田义立即拔出侍卫手中的刀，火焰燎起，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救出，“教”自己把妹的好兄弟。 蓝血侍卫们跟着主人，一起杀向敌人。 开云人要帮开云人，周瑾雪动用智慧序列，将战场的所有信息，同步给两人，以及搭档。楚天佑同时动手，炽白如潮水般涌向敌人。 使者收回目光，面色如常，提起手中的灯。苍白魂雾涌出，对上杀来的三位蓝血。 所有都看到，刚交手的一瞬，火灭、光熄，三位蓝血齐齐倒飞出去，天空暴射出一条条黑雾，如蛛网般缠住三人。 瞬杀三位蓝血，这是何等实力？仅仅一招，吓得剩余所有人，不敢轻举妄动。 提灯使者没有在意，举起比苏牧脸还大的手，按向他的脸。在触碰的瞬间，银白的雷电涌现，深闍小美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苏牧身侧。 “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 “你。” 她用极不标准的开云语说。 苏牧听到，眼中泛起笑容，又有些无奈。却依旧待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接二连三被打断，提灯使者的耐心已经用光，他毫不客气地抓住闪电，徒手将它们捏成“粉末”，随风飘走。 这…… 不仅是观察的蓝血，就连深闍小美女，都不曾想过，有一天会看到自己的闪电，被敌人活活捏碎。 黄金魂灯砸碎雷电序列屏障，使者右手一指，苍白的魂雾洞穿她的身体，深蓝的血从她嘴角流出。 看见这一幕，小美女的哥哥坐不住，刚刚冲来就被使者，一掌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蓝血A+又如何？ 瞬杀！ 蓝血们被吓得，齐齐后退一步。 使者回到小美女身边，一杆破败咒矛凝聚在手心，他决定杀鸡儆猴。这个讨人厌的雷电毛丫头，就是这只鸡。 咒矛扎下—— 苏牧终于动了！ 恐怖的金色威能炸开，如涟漪般一圈圈荡漾，青灰色的咒矛灰飞烟灭。提灯使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左手的黄金魂灯当场炸碎！ “砰！” 巨大的声响，震颤着所有人的灵魂。 “是这条手臂吗？” 苏牧出现在使者身边，抓住刚才甩灯砸小美女的左臂，轻轻一捏，这条由青烟魂魄组成的手臂，被金色光震得粉碎。 无灯使者惨叫着，连续后退，直到撞在甲板的栏杆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天空的黑色蛛网被金色涟漪湮灭，楚天佑、武田义等人，跌落在甲板上。周瑾雪急忙上前去扶虚弱的搭档，武田义摔得那叫一个结实。 他的惨叫，痛彻心扉。 “你，是你……” 无灯使者的声音充满颤抖，他指着金光中少年，说不出半个字。 “放肆！” 苏牧缓缓抬起下巴，一声呵斥炸裂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如同威严的神谕。 蓝血们不由自主地双腿一软，全部跪倒在甲板上，他们看向少年，如同在看统御万方的无上君主。 无灯使者抬起的右臂，在呵斥声中灰飞烟灭。 深闍小美女艰难地睁开眼，她清晰地看见，开云“坏东西”身后，缓缓凝聚出一轮神环。恢弘、盛大、永恒、威严、不容侵犯的神威爆发而出。 光环上铭刻的神文，古老神秘，充满匹敌世界的力量。 彩色霞光涌现，如神明华服，青云衣兮白霓裳1，神环凝聚成一轮半人高的神冕，将苏牧装点的仿若天神降世。 神威毕现、镇压八方。 蓝血们无法控制地，匍匐在甲板上，如同虔诚的信徒，参拜信仰的神明。 “告诉你的主子，我们还没死呢。” 苏牧一步步走向使者，神光压迫的他不停惨叫，“让祂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初之地】！” 由魂雾组成的身体，正在飞快消逝。 “祂如果胆敢把手，伸进【黎明世界】，我不介意帮祂，砍了那只爪子！” 苏牧的话语中，满是杀意。 “是吗？” 使者消散的最后一刻，一缕青烟组成高大的人影，影子在说话。 “好久不见。”祂说。 “滚！” 苏牧十分不客气地吐出一字。 青烟消散，却在天地之间，留下一句话。 “VENI VIdI VIcI！” “滚出去！” 苏牧动手，掐灭祂的投影。 天地重归平静，苏牧浑身一颤，面色苍白无力。连续后退几步，眼前一黑一头栽倒。贝尔莎伦急忙冲上去，抱住他。 “你没事吧？” “还有呼吸，有心跳，没死没死……” 贝尔莎伦松口气。 “刚才那个家伙，最后说的那句是什么意思？”武田义问。 “VENI VIdI VIcI？”贝尔莎伦问。 武田义连忙点头，说：“对对对，就是这句。” “古罗慕路斯语，凯撒大帝的名言：我来，我见，我征服！”贝尔莎伦望着天空，表情认真地回答说。 “所以……” 武田义摸着下巴，自以为发现“华点”，说：“难道说，他是凯撒大帝的灵魂？” “……” 贝尔莎伦白眼一翻。 “Stultus！（白痴）” “嗯，什么？”武田义不明所以。 …… …… 苏牧睁开双眼，天气正好，微风不燥、阳光温热。他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虞的小花园中，突然天地震动。 太阳炸裂在头顶，身边摇曳的花，一朵接一朵枯萎。 一条银河流淌于天，星星点点的光，带来微弱的光亮。苏牧吓得急忙坐起身，在狂暴的风中，环顾四周寻找小女孩的身影。 “虞？” 苏牧喊到，但是空荡荡的花园中，只有略带寒冷的风在回应他。 “虞！” 他奔跑在花园内，枯败的花砸在脸上，无论如何寻找，就是不见小女孩的踪影。 苏牧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双眸充满迷茫。 他的心里空落落的，像个孩童遗失自己，最珍贵的宝藏。 苏牧抱着膝盖蜷缩在花丛里，他内心的弱小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如果没有了「虞」，自己是不是会变回【翡翠梦境】前的那个苏牧？ 他有些害怕，那样的苏牧，在这片充满危险的大海上，根本无法活下去。 “轰！” 忽然一阵剧烈的爆炸响起，气浪直接将苏牧掀飞，重重摔在地上。 将他从花园中甩出，回到现实。 “疼。” 他紧闭双眼轻哼一声，但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声音含糊不清。 下一秒，他如同坠入黑海一般，无法呼吸，小脸涨得通红。苏牧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双眼猛地睁开。 暖黄的灯光下，眼前的一幕格外地暧昧。 苏牧连忙后滚，一不小心摔倒在床下。贝尔莎伦也从美梦中惊醒，她睡眼惺忪地爬起身来，薄薄的睡衣下，隐隐透着诱人的胴体。 “你怎么了？”她打着哈欠问道。 苏牧则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 “你说呢！”他嘶吼一声。 “大晚上的我害怕……” 娇柔地语气中满是委屈，原本妩媚的妆容卸下，露出少女最纯真的可爱。 “你一个蓝血A级，你怕啥！”苏牧此刻慌的一批。 被女人非礼了怎么办，在线等很着急！现在可是现实世界，自己这算不算出轨，等夏沫来了，自己该怎么解释？ 咦，不对。 夏沫还不是我女朋友，我现在好像是单身。 “哎呦~” “这种事你们男人又不吃亏。”贝尔莎伦不以为意，“在我们北境这种事多了去了，我都不介意……” “这里是开云！” “你确定我们还在开云吗？” 她指了指巨大落地窗外的景色，不知航行了多久，他们依然没有逃离出这片废墟遗迹。 苏牧走到落地窗前，“怎么还在这里？” “你昏迷了三天，这三天我们一直在这片海域乱晃。”贝尔莎伦走下床，赤裸的小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是不是饿了？” 打开灯，她从保温箱中，翻找出许多开云菜肴。 “我不太会做饭，这些菜都是餐厅现成的，你要是不嫌弃过了三天……喂，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慢点吃，我又不和你抢！” 昏迷三天的苏牧，在闻到烧鸡的香味后，顿时饿得想啃人。 贝尔莎伦打开一罐啤酒，放在桌上，然后乖巧地坐在他身边，默默地欣赏伊铂斯的吃播。 “你吃饭真香。”她说。 “你饿三天，你也吃得香。” “也是哦。” 一只烧鸡下肚，苏牧把贪婪之手伸向羊排，一口咬下去。 “砰！” 诺伦薇儿丹蒂号突然剧烈摇晃起来，贝尔莎伦连忙看向窗外，她以为邮轮又撞到什么东西。 “砰！” 爆炸声再次传来，这次连带房门直接撕裂，气浪与火焰冲入房间。房间的灯闪动两下，彻底熄灭，仅剩几盏自带电源的不夜灯。 “怎么回事？” 苏牧望着门口的火焰，眼里满是困惑，说：“敌人打上门了？” “不是。” 贝尔莎伦拿起桌上的霰弹枪。 “你昏迷这段时间，一开始还是好好的，后来大家就爆发争吵，甚至大打出手，现在这个样子，不过是矛盾的最后爆发。” “什么？他们都是白痴吗！” 苏牧有些生气，啃完羊排骂骂咧咧说：“我们现在在海上漂着，随时面临死亡的危险，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窝里斗？” 贝尔莎伦拉动枪栓。 “咔嚓——” “可不就是面对死亡，有些人顶不住心里压力，开始变得极端、疯狂。许多组织之间，原本就有仇，加上船上还有一件0级污染物。” “某些人感觉不到生的希望，就从人沦为野兽。” “你能想象，这些人已经开始争抢食物，在邮轮上划分地盘。组织和组织之间，还搞起合纵连横！” 苏牧眉头紧皱，说：“几千人的食物，他们……” 贝尔莎伦肩膀一耸。 “有病！”苏牧总结说。 擦干净手，他穿好衣服，同时捡起散落一地，带着体香的衣服，递给女孩，同时抢走霰弹枪。 “穿好！你这样子会走光的，别被别人看了。” 女孩抓着自己的衣服，听着少年占有欲满满的语气，露出了开心得意的笑容。 他肯定是天蝎座！ 我就说嘛，凭我的姿色、魅力，只要你肯睁眼看我，迟早会沦陷的！ 听到走廊中的脚步声，苏牧提着霰弹枪，走向房门。黑色身影在面前穿过，他想去阻止，却发现自己的动作无比迟缓。 苏牧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那源自于血脉中的力量，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不再是掌握序列的继血种，而是普通的凡血。 自己是想成为凡血，但不能是现在啊！ 外面刚刚还发生了爆炸！ 苏牧悲愤交加、欲哭无泪，如果这就是装逼的代价嘛，未免也太过沉重了吧。 “你们没事吧。” 是深闍小美女。 “希茹？” 原来她叫希茹啊。 小美女看着正在慢条斯理，穿衣服的贝尔莎伦，清纯的褐色眼眸里透着些许不解，随后仿佛想明白关巧，小脸蛋一片绯红。 她恶狠狠地瞪了苏牧一眼。 “哼！” 苏牧：“……” 贝尔莎伦在一旁偷笑，问：“你怎么来了？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打起来了！” 希茹说：“那两个开云人，声称自己是圣光·卡塞尔学院执行部，正在追捕偷窃学院污染物的逃犯！” “污染物？” 贝尔莎伦心中一惊，说：“他们口中的污染，该不会就是拍卖会上的0-04残张吧？” 小美女点点头，说：“是的。” “那买走残页的武田义，现在怎么样？”苏牧急忙询问。 希茹瞥他一眼，转过小脑袋。 “哼！坏东西！” “……” 不过是去酒店，没有载她一程，她也太记仇了吧…… 苏牧哭笑不得。 吐槽归吐槽，他知道小美女的心，还是很善良的。从刚才甲板上，她不顾一切先后救下贝尔莎伦，为自己拖延时间就能看出。 “我们去看看，就这么一艘邮轮，我可不想在船上演一部《泰坦尼克号》。”贝尔莎伦说，“哦，是姊妹篇，《诺伦薇儿丹蒂号》。” “离开之前我要说个事……” 苏牧现在只能把身家性命，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 “什么事？”两人不解。 “刚才使用了禁忌力量，短时间内无法使用权能。”他说。 “太好……” 贝尔莎伦闻言，眼中一片惊喜，但又不好太过上嘴脸，看着自己的伊铂斯一脸黯然神伤，她配合着挤着眼泪。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他不用使用序列，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现在想干嘛就干嘛？ 比如，霸王硬上弓什么的。 “咳咳，我的意思是……” “这太不好了，这是一个令人感到悲伤的消息！” 苏牧：“……” 这演技比在幻境里时差远了，简直一眼假。望着对方眼角藏不住的笑容，嘴角假装的悲伤，苏牧不得不感慨：漂亮的女人都喜欢骗人。 你看，小孩子就不会。 希茹完全不掩饰眼中的欢快，她扬起骄傲的小脑袋，说：“那等会你往后站站，躲在我身后，姐姐会保护你的！” 姐姐？ 你成年了嘛？就自称姐姐！ 苏牧记得之前在宴会厅的卡座，其她人都在喝酒，唯独小美女在喝热可可。 三人走出房间，临走之前，苏牧还不忘顺走一只羊腿。 爆炸的黑烟滚滚而起，散逸在走廊各处角落，火焰的高温散发着烧焦的臭味。 战力最高的希茹走在最前面，很快便和孔雀家族的人汇合，六人结伴同行，在走廊里一点点上前摸索。 路过武田义的房间时，苏牧看到墙上的金属，已经融化成铁水，似乎爆炸的中心就在这里。 屋子里到处都是焦黑的尸体。 这些都是楚天佑和周瑾雪干的？ 苏牧看得心惊肉跳，眉头紧皱。他现在十分担心武田义的安全，那个骚包还是挺有意思的。 几人走进房间，希茹看着烤人肉，面色苍白，娇生惯养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惨无人道的现场。 哥哥挡在妹妹身前，阻止她继续查看。 “都死了。”他说。 “这帮人……简直疯了！” 如此剧烈的战斗，诺伦薇儿丹蒂的沉没，是迟早的事。没想到害怕坐飞机的自己，没等到想象中的坠机，却引来邮轮的覆没。 地面上的碎铁忽然颤动起来 “小心！” 苏牧拉着贝尔莎伦躲到厚实的墙体之后，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焰浪吞噬一切向着几人涌来。 银白闪电亮起，希茹一个人挡住所有暴虐的能量。 战斗正在无休止地进行。 “不能让他们再这样打下去了，我可不想去喂鱼！”苏牧径直冲了过去。 “等等我，你的伤还没好呢！”贝尔莎伦急忙追了上去。 邮轮开始倾斜，随时都有沉没的风险。 “走，我们先上船顶。”苏牧说。 相比于密闭的空间，逃到开阔地，显然有更大的生机。几人赶到楼梯口，这里已经成了废墟，金属器件全部熔化扭曲在一起。 希茹刚准备轰开废铁。 她哥哥提议说：“不如用我的藤蔓，找个没火的地方，我们沿着窗户爬上去。” 苏牧赞同，“好主意。” 几人走进空无一人的房间，侍从锁上房门，格挡住走廊的火焰。藤蔓沿着墙壁窜上船顶，希茹是雷电序列的A+，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 化作银白闪电，从窗户飞上天空，稳稳落在船顶。 她哥哥利用藤蔓，将自己拽上去。 “你们先。” 苏牧让两个红血保镖先走。 贝尔莎伦看了一眼底下，胆战心惊地说：“我怕。” “别怕，你走前面，我来垫后。”苏牧说。 “不行，你是病人，我垫后。”她有些倔强地反驳，“别争，不然我就不走了，让火焰烧死我算了。” “哎——” 苏牧叹口气，带着羊腿快速爬上，藤蔓梯子。 “快上来。” 贝尔莎伦深吸一口气，爬上藤蔓梯子。 “砰！” 剧烈的爆炸在身后响起，几人回过头，看见楚天佑正在和人战斗，而武田义已经身负重伤，身上到处都是伤痕。 “啊！” 女孩的尖叫传来，苏牧看向梯子，火焰窜涌直上。 贝尔莎伦惊恐地看着苏牧，眼中只有两个字：救我。 藤蔓断裂，女孩径直坠了下去。 …… …… 黑色的魂雾中泛着幽蓝的微光，那是黑暗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周围无数破碎的高塔飘浮游荡。 “小姐……” “我想你该减肥了！” 苏牧死死抓着贝尔莎伦的手，听到这句调侃，女孩从战胜恐慌的情绪，双眸怒不可遏仿佛在喷火。 “我很胖吗！你凭良心说。” 贝尔莎伦最讨厌别人说她胖，虽然她身上肉多了一点，体重比同龄女孩重一些，但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比如胸前，再比如臀部。 苏牧使劲将她拖上甲板，他知道人家那不是胖，而是丰满有致。 刚刚获救贝尔莎伦立马“忘恩负义”，直接将男孩扑倒在地，骑在他腰上怒不可遏地使劲摇晃。 “说，老娘很胖吗？” “胖吗！！！” 苏牧感觉自己快被摇散架，连忙说：“不胖，不胖，刚刚好。” 战斗还在继续，船体已经开始裂出一道道骇人的裂缝，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砰！” 脚下的甲板直接炸开，一个栗色短发的男人，踩着一块金属板飞上船顶，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性黑人。 栗发男人眼窝深陷，鼻梁挺拔嘴唇较薄，同时肤色呈现着一种健康的小麦色。 标准的南域人长相。 男人同样注意到船顶的苏牧，还有站在他身边的两位美女。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的恐怖一幕，那如同神明的威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只能像一只可怜虫，匍匐在地上。 他走上前，贝尔莎伦和希茹见状，挡在苏牧面前。 “大人。” 两人行礼，虽然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但是光是那如同君王的气势，称呼对方一句“大人”总是没错的。 “唐纳特。”栗发男人自我介绍道。 “达尼尔。”黑人自己我介绍着。 苏牧走上前虚张声势，语气威严肃穆，“发生什么了？” “无意打扰大人休息，只不过是……” “砰！” 爆炸不断响起，幸存者全都爬上船顶。 三三两两地分开站着，势力划分的十分明显。 “你接着说。” 唐纳特看着武田义，硬着头皮说：“刚才底下有人布置炸弹，制造了些混乱，紧接着我们便混战在一起。” 苏牧粗略地数了一下，小小的甲板上足足站着七方势力。 武田义剧烈地咳嗽着，看样子受伤不轻，他缓缓抬起头扫视着幸存人，说：“不知道哪位老兄惦记着我的0-04。” 幸存的继血种立即明白，爆炸的来源，就是争夺0-04。 有些人钱没带够，打算硬抢。 或者根本不打算付钱，而是选择零元购。 “我不管你们在外面是什么样子，但是现在我不允许任何人，再对这艘船造成破坏，除非你们都想死在这里。” “那样的话，我不介意让他先死在这里。” “轰隆！” 苏牧话音刚落，滚滚天雷砸在一旁破旧的建筑上，激荡起无数碎石。 这雷可真配合啊！他想着。 …… ……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随口一句话，便引得天空震怒，降下雷电。 他莫非真的是神？ 贝尔莎伦爱恋的眼神中满是崇拜，稚嫩面庞与成熟威严，形成的反差让她无法自拔。明明身受重伤，无法使用权能，却依旧可以言出法随。 我和他在一起后，能生出一个半神宝宝吗？ “大人，我无意……” 唐纳特刚准备开口解释，黄金瞳溃散，双瞳仿佛被注满墨汁，深陷的眼窝中漆黑一片。 传说中，眼瞳全黑者，代表死亡。 “哈哈哈……” 他发出讥讽般的嘲笑，缓缓抬起右手，这艘由金属打造的邮轮，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断裂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无数的金属碎片飞上天空。 “你。” “你们。” “都会死在这里！” 相同的话响起，幸存的继血种无不心惊肉跳，以为无灯使者阴魂不散，再一次从地狱返回人间。 唐纳特指着苏牧。 金属碎片如暴雨般打来。 银白的球状闪电，跳跃在希茹手中，身为蓝血A+的她，无惧任何人的挑衅。狂暴的雷电撕碎所有金属，短短的一瞬间产生出巨大磁场。 破碎的金属被不断吸引来。 贝尔莎伦的黄金瞳亮起，梦境直冲唐纳特的大脑，但是那里却是一片冷冰冰地黑暗。 死人哪里会有梦境？ 苏牧没有动，冷冷地扫视着看戏的势力，说：“如果你们想一起沉入大海我没意见。” 楚天佑立即反应过来，一声龙吟响起，金色的龙游之气朝着唐纳特冲去。 黑人达尼尔此刻同样眼瞳全黑，整个人宛如融入黑暗一般，他手一抬一道巨大的黑色墙面升起，挡住了楚天佑的进攻。 “你们【律星法庭】看到这种事不管吗？”楚天佑冷声说，“安索斯！” “急了？” 安索斯笑了笑，向前走出一步，黄金瞳亮起，他全身忽然散发出一种，君命不可违抗的气势。 “开门。”他说。 那黑色的墙面忽然打开一扇大门，楚天佑的龙游之气冲过去。唐纳特不得不改变方向，金属风暴迎上那只金色游龙。 “砰！” 爆炸的强烈冲击，震得诺伦薇儿丹蒂号，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嚎。 “这是什么权能？” 苏牧直接傻眼，还有这种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的权能？ 贝尔莎伦小声地科普着，说：“序列一，权序列。他还只是一个A级继血种，A+的权序列可以直接压制，甚至是清空其余序列的权能。” “啊？” 苏牧终于明白，为什么顾离会说，权序列是同级中最恐怖的权能。 “那S呢？” “呵呵。”贝尔莎伦只是笑了笑。 “目前世界第一组织【律星法庭】的女皇，就是一尊紫血S级的，权序列尘世君王，你觉得S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 面对无数散落纷飞的金属碎片，安索斯再次下达旨意：“聚合。” 那些金属碎片仿佛活了一般纷纷聚集到一起，形成一个压缩的铁球。 苏牧：好想拥有。 金属风暴被破，人群中那身高两米的肌肉男冲了出来，朝着唐纳特一拳砸来，唐纳特全身包裹在金属中，一拳对上。 冲击波向外炸开，两个蓝血展开，拳拳到肉的互殴。 人群中一双黑色的大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苏牧，他终于察觉到，好奇地看了过去。 女人大方地露出微笑。 “好看吧。”贝尔莎伦笑眯眯地问。 苏牧点头承认，说：“好看。蓝血真的出美人。” “她不是蓝血哦，而是凡血。” “凡血？” 苏牧十分惊讶，除了惊叹对方的绝美的容颜，更惊诧凡血居然苟到决赛圈。 “她是一位着名的心理医生。”贝尔莎伦解释说，“蓝血客户也不少，【律星法庭】的安索斯保她不死。” “幸运女孩。”苏牧说。 “砰！” 两人战斗直接贯穿船体，诺伦薇儿丹蒂号已经开始出现下沉。 “糟了！”安索斯再次下令，“修补！” 碎片在他的操控下，飞快地冲向不断渗水的裂缝、洞口。 黑色的墙壁再次出现，挡住了金属的去路，安索斯大喊着：“楚天佑！你干嘛呢！” “你看，又急！” 楚天佑嘴上也不认输。 不过说归说，他化作一道光，径直冲向达尼尔。又是一道黑幕升起，阻挡住光的去路。 希茹的闪电涌出，炸出一条通路。 楚天佑出现在敌人身侧，问：“你被光踢过吗？” 他笑着。 速度即力量，他一脚踢飞达尼尔，船顶数道权能同时涌现，终结他的罪恶。 “船补好了吗？” “补不上了。”安索斯满头大汗地说，“这些海水有生命，他们挡住了金属片的去路。” 唐纳特被一拳从船底打上天空。 希茹立即接上伤害，银白闪电亮起，敌人化作一堆粉末。 失控的诺伦薇儿丹蒂号撞在废墟之上，下沉速度不断加快，楚天佑搂着周瑾雪，直接跳到废墟遗迹之上。 其余人也学着，跳到两边的废墟之上。 “我们也快走吧。”贝尔莎伦说。 苏牧说：“不用。” “那要淹死了。” “他们来了。” “谁？” 黑暗中一艘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三桅帆船，出现在海面上，速度极快，甚至快追上，现代工业制造的诺伦薇儿丹蒂号。 那苍白的船帆上，用鲜红的颜料写着： ZornUrer。 泽诺恩乌尔德号。 诺伦三女神中，最后一位大姐，姗姗来迟。 船头站着一位身穿白裙的女孩，贝尔莎伦瞪大眼，看着那艘破败不堪，但速度极快的三桅帆船。 苏牧踩着一点点下沉的诺伦薇儿丹蒂号，走向泽诺恩乌尔德号。船头上的女孩泛起甜美的笑容，她欢快地跳着，挥动着手臂。 “这边，这边！” 贝尔莎伦并不认识她，却本能地察觉到危机。 夏沫纵身一跃而下，落在苏牧身边。 “怎么样？”她问。 “好看。”他说。 夏沫俏脸微红，说：“我没问你我怎么样，而是问你怎么样！” “不太好，用力过猛，现在废了。” “那……那你抱着我……” “嗯？” 困惑归困惑，苏牧还是抱紧夏沫纤细的腰肢，一朵冰花在脚下绽开，托举着两人回到泽诺恩乌尔德号上。 “这需要抱你吗？”他更疑惑了。 夏沫瞥见战场的“女妖精”，尤其是那个大胸红头发的，让她最为烦躁。 “为了你的安全。” 她一语双关。 武田义看着到处都是破洞的木船，眉头紧锁，这船，真的没问题么？ “少主，赶紧上去吧。” “死马当活马医吧。” 武田义紧跟贝尔莎伦，从遗迹上跳到这艘三废帆船之上，感觉到自己稳稳落地，说：“大海之上总是有许多，神奇的未解之谜。” 幸存下来的人有样学样，纷纷跳到三桅帆船上，所有人都在好奇地打量，“天神”抱着的开云女孩。 “你这船哪里来的？”苏牧好奇地问。 夏沫笑着指向后方，顾离正斜靠在舵盘上，笑着朝他挥手。 “我们又见面了。”他说。 一旁的栏杆上，关天炎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她正在擦拭自己的爱刀。两人身后站着x-Space的职员，还有一位不认识的金发猛男。 “先生们，女士们。”顾离大笑着，“辛苦将前方拦路的废墟击碎！” 众人看向前方，一道坍塌的巨大石门，挡住了船只的去路。 武田义上前，火焰。 希茹上前，雷电。 楚天佑上前，纯白游龙。 …… 十几道元素之力交织在一起，散发着光芒冲向前方，将那尘封已久的废墟之门炸开。 “先生们，女士们，坐稳了。” “前方到站，天空之城！” …… …… 1：摘自：屈原，《九歌·东君》 第55章 天神的文明（2024新编） 泽诺恩乌尔德号冲破废墟遗址的大门，从破败的城市外围，驶入核心区域。 黑雾涌动凝聚，在钟塔上，幻化出半个虚影，祂目送远去的三桅帆船，眺望远方天际中的幽蓝微光，沉思片刻，化作一缕灰烟，消散在此间世界。 重逢的欣喜过后，苏牧冷静下来，看着天上掉下来的夏妹妹，问：“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另一艘邮轮上吗？” “你还说呢！” 夏沫双手抱胸，假装气呼呼地撇过头，说：“要不是你大晚上，非要出去吃宵夜，哪里会有这么多麻烦！我们就不会分开，上了不同的船！” “你知道你最后的坐标在哪里吗？” 苏牧摇头，说：“当时船上的设备都被破坏，我看不到自己的坐标。” “11°20′N，122°11.5′E！” “老娘是坐军用运输机来的！你知道这里距离海黎市有多远吗！”夏沫抓狂地说，“4665km！是4665km！千米！你怎么一下子跑这么远！” （ps：海黎市坐标是：18°37′N，79°55′E，感兴趣的同学，可以算算两地之间的实际距离。我这个是粗略估算。） 苏牧安抚着急躁的同学，温声软语地说：“好好好，4665，别生气了，别生气了。我下次一定注意。我发誓！” 他这个样子，可是看呆船上吃瓜的观众：原来“天神”也可以如此温柔，这个女孩是哪家的？ 其中最气愤的当属小孔雀希茹，她双手死死攥紧，心中大骂：原来你是会哄女孩开心，会温柔说话的呀，为什么对我就疑神疑鬼？觉得我是坑爹的恐怖分子！ 小美女记恨的从来都不是，某人没有顺路载一程，而是被当做危险的“恐怖分子”。 最难受的，还要属贝尔莎伦，她咬着苍白的嘴唇，目光空洞、眼神呆滞。 原来伊铂斯说的女同学，不是糊弄我的谎言，而是真实存在的。他们之间的关系看上去，真的很好。除了在幻境里，他从未对我这般温柔过。 “路上遇到危险了吗？” 安抚好夏沫的小情绪，苏牧关心起路上的情况，黑雾之海的诡异他是亲眼看见的，实在无法想象，她一个女孩子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嗯。” 夏沫点头，心有余悸地说：“我雇佣的继血种小队，就只剩下我和一位副队长。即使我们拥有最先进的装备，依旧损失惨重……” 他指着角落，神情没落的粗狂男人，他断了一条胳膊，从伤口上血痕看，是新伤。 “抱歉，是我不好。” 苏牧听到这句，惭愧地低下头，他没想到昨晚的多管闲事，居然会在后续给夏沫，招惹到这么大麻烦。更没想到同学会自己，从千里之外飞奔赶来。 “我……” 他内心十分感动，声音有些哽咽，泪光在眼眶中打转。 “别说了。” 夏沫伸出手指，堵住他的嘴，说：“毕竟我欠你一条命，不是吗？我说过我会还你的……” “我以为上次浮宁宁的事，我们已经两清了。”苏牧忍下眼泪说。 “你是这样想的啊……” 夏沫微微扬起下巴，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半含骄傲地说：“那，这次就算你欠我的！可是要还的哦！” 少女俏皮地眨眨眼。 低沉气氛消失，苏牧瞬间被逗笑。 “好，欠你的。” “你总是欠我的！”夏沫说。 处理完苏牧的事，她还有一件大事要办，目光落在面色苍白的贝尔莎伦身上。刚才在沉没的邮轮上，她就看出两人有猫腻。 妩媚、漂亮的大胸女孩，学校里可没有这一款。 夏沫思忖着：他该不会没把持住吧，不行得探探口风。 “我去看看他（她）。”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相视一笑，苏牧萌生出一个想法，他贴在夏沫耳边私语轻说，征询她的意见。 “嗯。” 夏沫轻点头，表示同意，随后走向心腹大患的妩媚少女。 苏牧则靠近雇佣兵。 “老哥，怎么称呼？”他问。 雇佣兵想起身被拦下。 “先生，叫我沙狐就好。” “这次谢谢你们保护我的……呃……朋友。”苏牧想了想继续说，“我对你们小队的遭遇，感到十分抱歉。” “你的队友们有孩子吗？” “抱歉，先生我不懂您的意思。”沙狐说，“干我们这一行的，生死早就置之度外，如果怕死谁会干这个？” 苏牧继续问：“你们隶属于哪个组织？我不是怀疑你们，只是想问问，如果士兵牺牲会有什么善后补充。” “先生。我们属于自由雇佣兵小队，挂靠在网站上寻找雇主，并不隶属于任何组织。”沙狐说，“我知道您心善，但没关系，这行本来就是这样的。” “况且，夏小姐追加一笔额外的抚恤金。我，我们可以的。” 苏牧问：“你的血统等级呢？” 沙狐答：“红血b级，火焰序列。” 自由雇佣兵…… 红血b级，不高也不低，和齐明差不多，关键是火焰序列…… 作为火焰序列的君王统嗣，苏牧虽不像本序列的尘世君王那样，对同序列继血种，有着绝对的生杀大权，但区区红血，还是可以掌控他们的权能与生死。 “你是哪里人？”他问。 “北境大陆，莱茵大区，萨克森王国。先生。”沙狐回答。 问询结束，苏牧说出自己的目的，“你愿意留在开云吗？我想成立一家慈善组织，需要一支赶走讨厌苍蝇的武装小队，你愿意加入吗？” “慈善组织？” 沙狐眼神迷茫，杀了一辈子人的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摇身一变，成为一名佩戴慈善徽章的—— 好人？ “你战友的孩子们，如果有愿意来开云的，我负责他们的生活与教育。”苏牧继续抬高价码。 “这……” 面对邀请，沙狐显得十分犹豫，他断掉一条手臂，以后任务的佣金，肯定会大打折扣。现在有一份稳定、安全、悠闲的体面工作，就摆在眼前，简直像是上帝的蜜饯。 可…… 作为代价，自己要背井离乡，前往人生地不熟的开云，度完下半辈子的生活。 “没关系，你可以先想想，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回去后和家人商量商量，我之后会给你整理一份详细的薪资福利清单。”苏牧说。 “好。”沙狐点头。 “苏牧先生……”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苏牧回过头，发现是居然是那位漂亮的心理医生。 “有什么事吗？”他问。 心理医生露出笑容，将一张名片递给他，说：“先生，您这是和我抢生意哦，而且还把手从中庭伸到北境。” 舒曼·莱温斯基。 “小姐，你不是心理医生吗？”苏牧不解。 “对啊。” 舒曼那双黑色眼眸中，闪动着清澈的光，她笑着说：“但我同时还是莱茵大区一家福利机构的董事，你说你是不是在抢我的‘生意’？” “孤儿寡母是我们的重点帮助对象。” 她将另一张名片，递给苏牧，同时也拿出一张交给沙狐，说：“先生，很高兴认识您。” “四叶草慈善基金会？”沙狐看到名片后，顿时双眼放光。 苏牧并不了解这家慈善基金会，但看雇佣兵激动的样子，大致也能猜出些，无奈叹息一声，只好作罢。 “如果来莱茵的话，苏牧先生记得联系我，说不定以后在慈善领域，我们会有共同合作的机会。”舒曼举止优雅，一言一行充满职业女性的魅力。 “下次一定。”苏牧说。 …… …… 夏沫回过头，对于苏牧招揽人手，想成立慈善组织这件事，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在她看来少年银行里的那些存款，根本撑不起一家大型机构，用不了多久就会花完。 这件事等以后，有能力挣大钱再谈吧。 “你好。” 夏沫的因铎语十分标准，她伸出手，自我介绍说：“夏沫。苏牧的同学。” 她在打量对方的同时，贝尔莎伦也在打量她。 长相无可挑剔。 不过…… 贝尔莎伦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身材上，她好像还没开始发育的样子啊，和自己一比简直差远了！ 评估完毕，红发少女充满自信。 在她看来眼前的开云女孩，只不过仗着自己，多认识苏牧两天罢了。我都和他上过床了！你俩恐怕都没接过吻吧。 莎伦不知道的是，夏沫和苏牧确实没接过吻，但论同睡一床…… 她就是个妹妹！ “你好。” 贝尔莎伦骄傲地直腰挺胸，握住对方的手，说：“贝尔莎伦。贝尔莎伦·德·希瑞安·兰开斯特！” 她的眼神里充满挑衅，火药味十足。 统治者家族。 皇室后裔。 夏沫握紧对方的手，立即判断出眼前女人的身世背景，还是一个有封地的领主。看起来对方在统治者家族的地位并不低，应该是嫡系那支。 作为因铎帝国的皇室，尽管帝国已经瓦解，但统治者家族的恐怖影响力，依旧深入因铎大区各个方面。 无论是南国斯图亚特、还是北国洛特诺威，无不尊崇这个古老的统治者家族。 无它。 因铎的共和革命，实在太不彻底。 他们所谓的“民主”，也不过是愚弄民众的假把戏，一套经过精心设计的选票制度，加上无懈可击的舆论输出。 无论你怎么选，最后选出的总统，都是几大家族的傀儡。 只要排队上位的，都是自己人，那么选谁都无所谓。 利益集团可以借着大选的名义，正大光明地进行钱权交易。只要将贪腐合法化，又怎么能算是贪污腐败呢？ 相反作为真正的掌权者，这些家族藏在民选总统身后，虽然失去一部分利益，但却换来永恒的安全。 一旦出现动乱，民众只会将怒火发泄在执政者身上，而不会想到操控傀儡的主人。 因此统治者家族，表面上失去帝国与皇位，却成了因铎大区，南北两大共和国的幕后操盘手，享受安全的权柄。 并且统治者家族，并不单单只有【兰开斯特】这一个家族。而是在历史上，诸多有着血亲关系的几大家族的联合体。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红玫瑰：兰开斯特家族】与【白玫瑰：约克家族】。 不过话又说话来，开云目前的虚假君主立宪，是一种更为糟糕的政治制度。 夏沫不明白，这样一位身份尊崇的小公主，为什么会和苏牧，有如此暧昧的关系。 这其中的隐藏逻辑，究竟是什么？ 看到剑拔弩张的两个女孩，苏牧根本不敢靠近，心虚的他假装若无其事地打量，这艘诡异的三桅帆船。 船体的黑色木头，散发着浓浓的腐朽味，船上随处可见破洞，却依旧能航行在大海上。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想什么呢？”顾离问。 “你哪里弄来这艘船的？”。 “路上捡的你信吗？” 苏牧摇摇头。 “但是它真的是路上捡的。” 顾离双手一摊。 “你听我说。” …… …… x-Space的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城墙前，所有人都在惊叹眼前城墙的宏伟与高大，哪怕是航空母舰这种庞然大物，放在它面前都显得小巧玲珑。 “修建这种东西，究竟是为了抵御什么样的怪物？”关天炎不解地问。 “大概……” 顾离咽着口水，智慧序列不停地向他，传递着测量出的信息，说：“是为了防御巨兽吧，也只有巨兽才需要这种宏伟的城墙。” “靠近看看。” 直升机飞上城墙，顾离从飞机上跳下，他俯下身子抚摸着修建城墙的材料，湿润滑腻的触感传来，他打开手电筒，擦去表层的黑色粘液。 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冰冷坚硬的石砖诉说着历史的厚重。 “石头？”罗塞塔问。 “是石头，但又不完全是。”顾离说，“介于岩石与金属之间，并且在我印象中，似乎从未见过这种黑色金石。” 他抚摸着城墙，如同抚摸着孩子。 “这种黑色金石，似乎是制作芯片的绝佳材料！可惜以前没有半导体产业，才如此暴殄天物，拿它去砌墙。” “你确定？” 罗塞塔点燃黄金瞳，饱含雷电的一拳，砸在城墙上。墙砖纹丝不动，并且将所有银白雷电，吞噬殆尽。 “这么硬的东西，真的能用来做半导体？” “我记得硅的硬度，也才7吧？”他说。 顾离摇着头，说：“没关系，现代科技不行，咱们不是还有炼金术？只要胆子大，说不定真的可以实现技术爆炸！” “我去废墟那里检一点样品，带回实验室检查！” 他兴奋地左摇右摆，登上直升机。 罗塞塔无奈地说：“一种全新的破石头而已，至于这么兴奋吗？” “你还不了解他？” 关天炎坐上另一架飞机，说：“或者说智慧序列的继血种，都有这个毛病，他们聪明但却贪婪，对知识的渴求远远高于常人。” “好奇害死猫啊——”罗塞塔叹息一声。 两人跟上前面的直升机，降落在城墙坍塌的废墟边，顾离挑中一块和他脑袋差不多大的样品，欢天喜地地准备离开。 “嗡——” 黄金瞳被迫点亮，他警觉说：“准备战斗！” 战场信息立即同步到关天炎、罗塞塔的视网膜上，漆黑的夜幕中，有一大群不明生物正在飞速接近。 “升空！” 顾离掐指一算，心顿时凉下半截，立即指挥直升机赶紧抬升高度。关天炎与罗塞塔这两个会飞的，则留在地面保护退路。 “oh！” “mY！” “God！” 幽深的黑暗中，罗塞塔看到无数双紫黑色的双眸，顾离给出的信息显示，飞奔而来的敌人，至少有三千，不，五千，不，一万，不—— 视网膜上的数字在飞速上涨。 银白色的闪电亮起 ，罗塞塔现在只觉得，这道城墙根本不是用来抵御巨兽入侵的，而是防止怪物逃出“大监狱”的！ “不行，不能恋战，天空还有敌人，火火，你来对付天空的怪物！”顾离指挥说，“罗塞塔直接释放全部力量，拖延它们靠近的时间，然后立即上飞机！” “是！” 两人分头行动，关天炎点燃黄金瞳，拔出佩刀，飞上天空。 “飞龙？”她有些诧异。 “不，是蝙蝠！异变的蝙蝠。”顾离纠正说，“它们似乎并不属于巨兽范畴，而是一种全新的生物，有点像人为制造出的混合体。” “生物基因工程？” 关天炎速度极快，飞在空中，化作一道流星提刀就上。 顾离沉默了，他认为古代不应当有这种级别的科学，生物基因工程即使是在21世纪，也属于尖端科学。 良久，他给出一条结论： “嫁接，杂交。” 关天炎的刀斩在飞天怪物的翅膀上，摩擦出金属火花，她有些惊讶本以为是砍瓜切菜，没想到这只怪物的皮肤居然如此坚硬。 看到这一幕的顾离，分析出怪物的防御等级，将一枚A级黑色炼金子弹填入狙击枪，说：“别回头，你去对付其它的，这只我来搞定。” “砰！” 枪声响起，怪物本能地闪躲，却正好被子弹一发入魂，击中心脏。爆炸的蘑菇云升起。借着火光x-Space的职员们，这才看清，那是一只拥有两对翅膀的变异蝙蝠。 除了紫黑色的轮廓特征外，已经再无半点蝙蝠特征，它的尾巴如同蝎子的倒钩，腹部像是龙虾的背甲，胸前密密麻麻全是杂乱的小钳子。 “心脏部位，是它的弱点。”顾离说。 “收到！” 关天炎一刀扎进怪物的心脏，左手同时开枪，打碎另一只怪物的心房。顾离则蹲在直升机上，不停地拉动枪栓。 罗塞塔站在大地之上，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紫黑眼眸”，将闪电压缩到极致，然后瞬间释放，银白色的光如蛛网般铺开，击碎每一只怪物。 周围被清空，他收到返回的命令，化作闪电追上直升机。 “让你们尝尝这个。” 顾离设置好定时，将一枚小型A级炼金炸弹，从飞机上扔下。飞机载上关天炎，加速向着遗迹内部冲去。 “轰！——” 恐怖的爆炸声响起，密密麻麻的怪物大军，被炼金炸药吞没。蘑菇云升上天空，爆炸产生的气流，震得直升机剧烈摇晃。 火光吸引来大量飞天怪物，除了刚才的变异蝙蝠外，还有许多从未见过的恐怖怪物。 “见鬼！” 罗塞塔骂一句说：“这里光秃秃的，凭什么能养活，这么多生物？” “或许它们已经自成食物链。”顾离拉动枪栓解释说。 “那个是……” 智慧序列的范围中，他注意到有人类的身影，端起狙击枪仔细查看后，一条飞天蛇形怪物腹部，透着人形。 他更换子弹拉动枪栓，打碎飞蛇怪物的腹部，一个佩戴有x-Space徽章的男人，从高空跌落，他的身体已经腐烂大半。 “章家栋。” 尽管面容模糊，但顾离还是认出了他，x-Space中庭派出的精英先遣队，血统等级：b。 “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罗塞塔说，“看起来这里，不会再有活人了。” “兄弟们——” 关天炎挥舞着刀，指着远处密密麻麻的怪物大军，说：“还是先管好自己吧，我们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呢。” 顾离倒吸一口凉气，苦笑着说：“唯一的幸运是，幸亏将罗塞塔从休假中踢回来，不然……” 三人小组分工明确。 智慧序列的顾离负责指挥与探查。速度序列的关天炎攻击力很强，但弱点在于没有大范围杀伤性能力，而最后一位成员罗塞塔，正是对这一问题的补足。 雷电序列蓝血A级的他，有用大规模杀伤性手段，但面对某些强大单体巨兽时，会吃攻击力不足的亏。 三人且战且退，损失一架直升机后，最终看见一座庞大的金字塔。 蓝白色的光，从天空降下，落在塔尖上。 怪物们不再追杀，转而抢夺遇，难飞机上的尸体。 …… …… 顾离离开神庙，走到金字塔边坐下，沉默地俯视着整座古老遗迹，神庙中的神像与壁画，摧毁了他所有的神明学认知。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整个人类的神话历史，将会得到彻底的改变，并且会统一在另一套体系之内。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关天炎、罗塞塔同样大受震撼。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顾离身边，沉默着，说不出一个字。 良久。 顾离晃了晃手中的卷宗，开口说：“走吧，我们还要继续前进，这里不是终点。” 两人坐上直升机。 而关天炎却悄悄拿出第二份文件，上面写的每一个字，都让她十分难过。 这是一份有关苏牧的工程。 武装直升机再一次穿过怪物大军，在损失第二架直升机后，三人乘坐最后一架飞机，在黑雾中原地打转。 突然出现的古老遗迹，将他们困死在这里，找不到通往最终地点的路线。 直升机的油箱见底，警报在舱内响起。 “长官……”飞行员报告说。 顾离打断他，说：“我知道了，我想想该怎么办……” 思考间，智慧视野中多出一名蓝血，他面色凝重。 难道说，是其他组织的幸存者？ 他们会不会有别的情报？ 直升机调转航线，飞向那位继血种所在的坐标，前方的幽蓝微光中，顾离看见一个女孩正在拼命地向前划着冰船。 是她。 夏沫抬起头，天空居然盘旋着，一架黑色的武装直升机。 几个小时前她的飞机遇袭，就坠毁在这片诡异的海域，这架飞机是怎么幸存下来的？ 舱门打开，夏沫又看见那张笑嘻嘻的脸庞。 “小姐，需要帮助么？” 多么熟悉的问候。 是“龙井茶”先生，x-Space的顾离。 救生梯放下，夏沫和沙狐，被拉进机舱内，关天炎好奇地询问：“你怎么在这里？” “苏牧出事了，我去救他。” “啊？” 顾离探头，看着黑色海面上的冰船，问：“你就打算划着这个去救他？” “我的飞机遭到袭击坠毁。” 她接过顾离递过来的矿泉水，大口大口地喝着，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关天炎听到夏沫的话，神情触动，她没想到夏家的千金大小姐，居然为了苏牧，不远万里赶去救援，哪怕是划冰船，也要赶去。 她真是个好女孩…… “有线索了吗？”她问。 “有！” 夏沫指出一个方向，说：“两个小时前那里，那里传来一道极为恐怖的气息，如同降临凡尘的神王。” “我想这应该和苏牧有关系。” 关天炎说：“走。” 顾离忽然开口，“我们的燃油不多了，如果继续向前飞行，十有八九会坠机。” “前面有一艘幽灵船。”夏沫忽然说，“十分钟前一艘破败的三桅帆船，从我身边航行而过，我速度不够没追上。” “追！”顾离大喜过望。 “为什么叫幽灵船？”关天炎不解。 “你们看到就知道了，很诡异。”夏沫也无法解释，而且说了对方也不会信。 直升机在她的指引下，很快便追上一艘，大航海时代的三桅帆船。 看到船，三人终于明白，为什么它会被称为幽灵船。 这艘如同从上个时代，穿越而来的三桅帆船，此刻已经破败不堪，船底甚至还破了个大洞，但依旧以20节的航行速度，不断向前行驶着。 肮脏的船帆上，写着鲜红的古卡尔玛语：ZornUrer。 泽诺恩乌尔德号。 卡尔玛神话中的命运三女神，乌尔德、薇儿丹蒂，以及诗蔻蒂。 夏沫看清船名后，心情复杂，她觉得自己和苏牧，已经被卷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神话里，三女神生活在世界树下，纺织众生命运。 直升机不断盘旋着，船上竟看不到一个人，甚至连一个鬼都看不见。 “我感觉这是一个圈套。” 顾离笑着。 这太凑巧了，就像有人刻意安排一样，飞机刚没油就遇到一艘三桅帆船。 “我们还能怎么办呢？” 关天炎拉开舱门，带上重武器与食物，跳上这艘漆黑的三桅帆船。 顾离叹了口气，等关天炎和罗塞塔，将所有武器、弹药、食物全部搬走后，亲自驾驶飞机停在一块巨大的浮石上。 “这飞机挺贵的。”他还有些舍不得。 关天炎抓着他，飞回三桅帆船。 三人打量着这艘船，走进舱内。幽暗的船长室内，一盏永不熄灭的煤油灯放在桌上，压在下面的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一张关于这座古老遗址的地图，顾离看去，上面用古卡尔玛语写着：天空之城-马特拉克堤利。 …… …… 故事匪夷所思且离奇，如果不是因为两个讲述人，都是自己认识的，他还以为是有刁民要谋害自己。 “哟，这不是楚兄吗嘛！” 顾离像是看到亲人般扑了过去，楚天佑则是一脸抗拒，推开那张快要亲上来的臭嘴。 “雪雪，半年没见更加漂亮了啊！” 顾离松开楚天佑，朝着他身边的女孩走去，周瑾雪浅笑着躲到男搭档身后。 楚天佑拉住他，说：“你还是亲我吧。” “你们认识？”贝尔莎伦一脸诧异。 难道新来的三人，也是圣光·卡塞尔学院的？ 难怪苏牧会拒绝圣光·霍格沃茨的邀请，看来他很有可能，打算加入圣光·卡塞尔学院。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顾离笑微笑地走到红发大美女面前，伸出手，这次他显得十分正经，没有和楚天佑拥抱时的轻浮。 “x-Space中庭，顾离。” 居然是x-Space的？ 不是卡塞尔的就行，但看着对方和苏牧相熟的关系，自己也不能不警惕。 “玫瑰学社，贝尔莎伦·S·兰开斯特。”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尊贵的统治者兰开斯特，这是我的荣幸。” 顾离故意夸张地说，调和着船上严肃的氛围。 他担心这两个女孩，会在船上大打出手，刚才他亲眼见证到诺伦薇儿丹蒂号的覆灭，不希望泽诺恩乌尔德号步“妹妹”的后尘。 他十分好奇，为什么统治者家族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这样有封地的大小姐，难道不应该在庄园里，优雅地喝下午茶吗？ 贝尔莎伦心中也同样十分惊讶，【律星法庭】、【圣光·卡塞尔学院】、【x-Space】三大顶级势力，居然会同时聚集到一起。 如果说不是商量好的，她绝对不信。 “我们现在去哪里？”苏牧问出自己的困惑。 顾离看向关天炎，后者拿出一张地图。 苏牧接过捏了捏，居然是动物皮制作的，他展开厚实的地图，贝尔莎伦等人充满好奇地凑了上来。 地图上标注的语言他全都不认识，但从ZornUrer这个单词来看，应该是古卡尔玛语。 尽管不认识上面的文字，但通过航行的轨迹标注，他看向了箭头指向的终点，那里画着一轮太阳。 不过中间需要穿过一座名为，马特拉克堤利的城邦。 贝尔莎伦看着地图上的内容，她知道伊铂斯不懂古卡尔玛语，缓缓翻译道：“这艘船叫泽诺恩乌尔德号，船长是一位名叫苏尔的女航海家。” “她驾驶着这艘船，从卡尔玛帝国出发，前往东方寻找太阳。” 苏牧看着她，真是个贴心的小宝贝。 贝尔莎伦眉头紧皱，“卡尔玛帝国？这个国家一万三千多年前，就已经灭亡了啊！” “难道说这艘三桅帆船在这里，已经航向一万三千年了？” “航行的终点是世界尽头：太阳之源。” “途径天空之城：马特拉克堤利。马特拉克堤利不是深海大监狱么？什么时候变成天空之城了？” 顾离也没想到，小小地图上居然蕴含着这么多信息，他看得懂每一个古卡尔玛单词，却读不出这些词语的言外之意。 他打量着的统治者家族的公主，这就是传承的底蕴和魅力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显然贝尔莎伦的问题，没有一个人可以回答，甚至马特拉克堤利这个词语，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 “这个天空之城我刚才去过，里面有一座宏伟的金字塔，塔顶有一座神庙。”说到这顾离看向贝尔莎伦，继续说，“里面供奉着十二座半神像，是我从未听说过的神明。” “并且正如贝尔莎伦小姐说的那样，比起天空之城这里更像是一座大监狱，里面到处都是无法名状的怪物，我的队友被这些怪物啃食殆尽。” 十二座……半？ 所有人都捕捉到了这关键信息，什么叫做半座神像，难道另一半被摧毁了？ 贝尔莎伦听到顾离的讲述，神情微动，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 “我们不能改变航向么？”苏牧问道。 顾离走到舵盘边上轻轻一推，舵盘灵活地转动起来，但是三桅帆船的航行轨迹，却没有丝毫改变。 “不能调整方向啊！那你刚才装的和真的一样。”苏牧吐槽道。 顾离嘿嘿一笑，从舵轮边上拿出一杆细长的西洋剑，“锵——”他拔出宝剑，“第一次坐这种古代的三桅帆船，装一下嘛。” 手中的佩剑尽管已经斑驳爬满锈迹，但是剑刃依旧散发着锋利的寒光。 “我不会用剑，给你了。” 他将那柄充满北境中世纪味道的佩剑扔过去。 苏牧接住佩剑，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这是一柄污染物级佩剑！他拔出佩剑，锋利的寒光映照在脸上，剑首刻着：Glaur，剑名：格劳尔。 “至于我，还是喜欢热武器。”顾离手中转动着一把古铜色的左轮手枪，看样子同样是一把污染物级别的武器。 “这些都是我们在船长室找到的。”关天炎解释道。 …… …… 泽诺恩乌尔德号沿着既定轨迹向前行驶，远处的海平面上泛起蓝色的微光，一座巨大的黑色城墙宛如天堑，拔地而起耸立云霄。 “这城墙怕是有一百米了吧！”武田义眺望远方感叹道。 “你什么眼神？” 顾离说：“我量过631米。” “究竟是为了对抗怎样的敌人，才会修建如此高的城墙？”夏沫望着越来越近的城墙，痴痴地说。 顾离一耸肩，“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为了对抗人类，当然建立这座城市的也不是人类。”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了一脸向往的贝尔莎伦身上，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从地图来看，这艘船将穿过眼前城市的水门，顺着横穿城市的河流，从城市内部穿过。 前方水门残破不堪，像是被人用炸药炸开一般。 “里面可有不少怪物，各位小心了！”顾离提醒道。 三桅帆船穿过巨大的黑色城墙进入遗迹内部，一排排整齐的房屋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些房屋同样比人类的建筑要大上三四倍。 贝尔莎伦拿出手机，将眼前的建筑一张张拍下来，她现在无比懊恼，为什么出门没有带个相机。 “这些房屋也太整齐了吧，而且样式个个都一样。”夏沫感叹道。 顾离点点头，他第一次见到时也有这个感觉，“这座城市就像是先有完整的图纸，再进行施工一般。” “否则不可能做到如此秩序井然，风格统一。” 关天炎拔出刀，说：“我想与其关心这些建筑，不如多多关心一下，我们现在的危险处境。” 河流两岸，大批长相丑陋的怪异生物缓缓聚集，不过它们均只是和隔河相望，并没有主动出击。 顾离摸摸下巴，“怪事，之前它们可不像现在这般理智，而是见到人就上。” “难道是因为这艘船？”苏牧猜测到。 前方，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出现在众人视野中，金字塔顶部的神庙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成为这片黑暗中的唯一光源。 “我想上去看看。”贝尔莎伦忽然说道。 “除非船能够停止，否则我们上去，船就跑了。”苏牧笑道，“停船用古卡尔玛语怎么说？” 贝尔莎伦回道：“st?eva skipie。” “对，就是st?eva skipie……”苏牧话音刚落，泽诺恩乌尔德号竟然真的在减速，并且缓缓停了下来。 顾离惊讶地张了张嘴，“咋回事？难不成你的嘴开过光。” 苏牧也是一脸懵逼，“我不知道啊。” 贝尔莎伦的目光则是落在，男孩悬挂在腰间的佩剑上，“或许，因为它？你试试‘sigla’。” 苏牧拿起佩剑，测试道：“sigla。” 船长一声令下，泽诺恩乌尔德号再次航行起来。 “我靠，这也行？” 苏牧简直开眼了，这艘来自一万三千年前的古船，居然还是声控的？ 只要他用古卡尔玛语说出对应的单词，这艘三桅帆船就会做出相应的动作。 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拔出佩刀指着岸边，“射击怎么说？” “skothrie。” “对。”他清了清嗓子，“skothrie！” 泽诺恩乌尔德号两侧兽首打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炮口。 “砰砰砰！” 随着苏牧的一声令下，两侧的大炮居然射出了蓝色的微光炮弹，两岸一直跟着船只的怪物，被恐怖的爆炸瞬间消灭。 剩余的怪物发出一声声哀嚎，随即消失在黑暗中。 “船舱里面没有炮弹啊，怎么开的炮？”顾离见此眼珠子差点都掉出来，他急忙冲向船舱，检查起那些布满锈迹的大炮。 苏牧也跟了上去。 顾离捣鼓着与目前军火结构都不同的大炮，最终在大炮后面，拆出一个散发着幽蓝微光的金属方盒。 “这是什么？”苏牧凑了过去。 “类似于某种能量装置，非常像x-Space的新能源，你见过的，影武者跑车上面装备的，正是这种类似能源。” 想到这，顾离立即知道如何打开，眼前的金属方盒，他按动按钮，蓝色的光芒照亮他的面庞。 一颗质地温润，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球形水晶，滑落到手中。 顾离拿着那枚水晶球站起身来，双眸中充满对它的狂热，“完美的能量水晶，它比x-Space实验室中的实验水晶，不知道完美多少倍。” “这是一万三千年前的智慧？”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那枚球形水晶中似有星辰大海、浩瀚宇宙，顾离不知不觉便沉入其中。 …… …… 第56章 原初众神（2024新编） 顾离举着手中的能源水晶，心中的刻板印象彻底崩塌，他收回之前吐槽古代文明，没有科技的狂悖言论。 他们的科技文明，只是和现代文明，分别走了不同的路。就像大树的枝杈，没有强弱之分，只有新老区别。 “它好美。”顾离感慨着。 突然，他联想到船长室中哑火的左轮，本以为是年久失修，现在看来另有原因。他解开锁扣，弹巢打开，一颗透明水晶小球，滚落手心。 质地和大球一模一样，却无色无光，看样子应该是里面的能源，被消耗殆尽。 武田义说：“可惜，大炮的能源水晶太大，根本塞不进去。” “你们在船长室仔细翻找过吗？”苏牧问，“就没有备用弹药？” “还没。” 顾离摇摇头，说：“我们拿到地图后，刚开始研究没多久，就听到你们在打架，还没来得及仔细翻找。” 说完，他将能源装回大炮，迫不及待地跑向船长室。 见几人离开，武田义几人尝试着打开大炮，均找不到窍门，哪怕刚才亲眼看了一遍演示，也学不会。 无奈地耸耸肩，回到甲板上。 顾离在船长室翻箱倒柜，终于在上锁的抽屉中，找到一盒弹药，里面有五颗水晶球，其中三颗已经黯淡无光。 “这东西是能回收的吗？不然留着它干嘛，应该打完就扔吧。”苏牧随后拿起一颗用光的问。 夏沫插一句：“会不会和电池一样，可以反复充放电？” “也不是不可能。”顾离摸着下巴。 能源水晶填入弹巢，一万年前的手枪绽放出，全新的光彩。他举起左轮瞄准前方，说：“我想试试枪。” “那别在这里啊！” 罗塞塔急了，赶紧说：“虽然船是幽灵船，船底有个大洞，还能继续航行。但谁知道你这一枪，会不会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行。” 几人返回甲板，顾离举起左轮，瞄准着远方的房屋，扣动扳机。 “轰！” 一段幽蓝的短光射出，远处的房屋竟被直接轰塌，这是手枪吗？这明明是手炮！ “离谱！”武田义感叹着。 顾离眼中的兴奋难以掩藏，他拿出余下的那枚蓝色水晶球，说：“如果我能研究明白它的原理，那么玄鸟计划将会获得突破性的进展！” “咳咳。”关天炎咳嗽两声，提醒这个兴奋过头的家伙，说漏嘴了。 玄鸟计划？ 那是什么？ 围在顾离身边的其余继血种，纷纷露出好奇的神色，x-Space又在捣鼓什么新科技发明？ 三大顶尖组织各有所长。 圣光·卡塞尔学院胜在强者多，律星法庭胜在拥有第一序列的君王，而x-Space则是以各种神奇的炼金新科技闻名世界。 他们完美地将古代炼金术，与现代文明的科技融合在一起，行成独具风格的x-Space科技。 顾离转动着手中的左轮手枪，然后以一个自以为十分帅气的姿势，插进腰间的枪套中。 有点中二。 关天炎转过目光，看在越来越近的金字塔上。 “都有谁想上去的？” “第一层还可以爬上去，后面两层就要靠飞的了，上面没有台阶。” “我自己能飞。”楚天佑说。 武田义的护卫，武田玄川说：“我可以造个冰梯，如果你们不嫌冷的话。” “我可以制造藤蔓梯子。”希茹的哥哥说。 贝尔莎伦听到藤蔓梯子，娇躯微微一颤，她仍心有余悸。 …… …… 金字塔到了。 苏牧命令说：“st?eva skipie。” 泽诺恩乌尔德号缓缓停下。 尽管在远处看已经感受到它的宏大，但是当真的靠近这座直立云霄的金字塔时，众人这才窥见它的伟岸。 很难想象古人，究竟是如何建造出，这样一座精巧绝伦，同时又巨大无朋的建筑。 金字塔的东侧，石梯直通第一层，但每一阶的高度都达到了五十厘米。 不过这对于继血种来说，并不是难事，贝尔莎伦一马当先，在石阶上大步跳跃着，后面的继血种有样学样，纷纷往上跳着。 塔底只剩下苏牧和关天炎了。 “你不上去么？”她问道。 苏牧摸摸鼻子，「虞」到现在还没醒呢，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 “来的路上遇到一个提着黄金灯的使者，为了对抗他我透支了力量，现在没办法使用权能。” “哦。” 关天炎面无表情走到他身边，抓住他。 苏牧感觉身边的景物一片模糊，下一秒自己便从众人的头顶飞了上去。 周瑾雪羡慕地看着飞过去的苏牧，捅捅搭档，说：“你看看人家。” 楚天佑有些尴尬，说：“这没办法，序列特性就是这样，光序列只能自己飞，我也没有办法。” “那慢慢爬吧。” “我陪你。” 苏牧直接飞上金字塔第一层，前方出现一扇巨大的门，通往大门的两侧摆放着，许多造型优美的雕塑。 这些雕塑平均身高都在五米以上，这会不会就是这座城市，原住民的平均身高？ 雕塑身上的服饰尽管颜色已经斑驳、脱落，但是依旧无法掩饰它的华美、尊贵，但是这种服饰却不属于苏牧已知的任何一种风格。 在他观察雕塑的同时，其余人也都陆陆续续地跳上第一层。 贝尔莎伦看到眼前的雕塑，兴奋地冲了过来，拿起手机记录下这一幕。 同时，翻出一本黑色的典籍，开始在里面翻找着。 苏牧好奇地凑了过来，“你还随身携带课本？” 贝尔莎伦丝毫都不避讳，因为他知道男孩根本看不懂上面写着什么。 这本典籍是由古卡尔玛语书写的，即使是她读起来也是十分吃力，更别说其他人了。 苏牧看到典籍上一堆看不懂的字符，也不再自讨没趣，径直走向那扇巨大的门。 他很好奇，这扇巨门之后，关押的究竟会是什么东西？ 贝尔莎伦可是将这座城市称呼为大监狱，既然是监狱那自然便用来关押犯人的，不过什么样的犯人需要动用这样一座庞大的城市来羁押？ 大门上浮刻着一幅幅壁画，上面出现一种比人类高三四倍的巨大人形生物，他们驱使人类如同奴役奴隶。 莫非这是神话中的，神明？ 他尝试推开大门，但门纹丝不动。 顾离走来，说：“我试过，用了吃奶的力气都推不动。‘ “我来！” 埃维苏大兄弟走了过来，他点亮黄金瞳，双手按在大门之上，“啊——” 大兄弟青筋暴起，面部狰狞着，但是巨门依旧纹丝不动，只是脱落的一些陈旧的灰尘罢了。 “可能不是这样开的。”苏牧摇摇头。 这位埃维苏大兄弟是力量序列的蓝血，他都推不动，就别提别人了。 波卡奇再一次尝试无果后，也不得不放弃。 “我们并不知道门后面关押着什么，贸然打开或许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尝试。”贝尔莎伦走过来说，“我说过，这里曾经是深海大监狱。” 顾离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典籍上，“研究出来什么了么？” 贝尔莎伦摇摇头，“关于这座城市，我手中的典籍记载有限，只是说了它是关押‘暴君’的大监狱。” “但是对于‘暴君’的身份，与城市的来历均只字未提。” 顾离暗道一声可惜，随后看向了卡塞尔两人，“我说楚兄，你们卡塞尔怎么说也是名门大户，你就不知道点啥？” 楚天佑双手一摊，“你知道的，我不是历史系的。” 周瑾雪吐了吐舌头，“我是舞蹈系的。” 顾离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骂着：“不学无术，不学无术！” “我们往上吧。”贝尔莎伦说。 武田玄川点点头，黄金瞳点亮，寒冰阶梯凝聚而出。 “谁先上？”他问。 波卡奇上前戳了戳天梯，“结实么？” “咔——” 天梯上裂出一道道细小的缝隙，吓得波卡奇往后一缩，说：“我什么都没干。” 夏沫咬着牙，“你力气太大了！” 她燃黄金瞳，周围的温度再次降低，寒冰天梯被再一次加固。 “我先上，我就不信了，两名蓝血造出来的梯子，还能把我摔死不成？”苏牧率先登上寒冰天梯。 顾离伸出手，掐指一算，点点头，“挺稳的。” 他第二个上。 贝尔莎伦第三，希茹第四。 她的哥哥阿布克挠挠头，想着：妹妹，你不是会飞吗？干嘛呢这是。 他第五个爬上去。 “楚兄。” 安索斯对楚天佑做了个请的手势，说：“您先请——” “我摔不死，我能飞。”楚天佑淡淡地说了一句，登上阶梯。 众人纷纷沿着寒冰阶梯，缓缓走上第二层。 剩下的三人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们先上去吧。”夏沫说。 武田玄川出于对苏牧的信任，将她留下来垫后，自己爬上去追赶主人。 “需要我带你上去吗？”关天炎问道。 “好，爬上去怪累的。” “嘻嘻。” 关天炎抓着夏沫，两人直接飞上第二层。 “能飞真的是好啊。”夏沫眼中充满了羡慕。 她也能操控寒冰，实现飞行，但高度有限速度也不快。 第二层与第一层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便是，石门上的壁画从现实生活的描绘，变成对理想生活的向往与幻想。 另外，守护雕塑也从普通人，变成身穿长袍的祭司。 一男一女，伫立在大门两侧。 在往上就到了神庙了，那里才是这趟路途最吸引人的地方。 众人如法炮制，登上最后一层。 …… …… 巨大的神庙出现在视野中，幽蓝色的光晕不断闪动着，吸引着外面的参拜者上前。 “里面只有神像吗？”苏牧问道。 顾离目光闪动，说道：“还有一些壁画，一些有关历史的壁画。并且里面还有……” “先卖个关子，我相信你们进去绝对会感慨，不虚此行！” “你说的我越来越好奇了。” “吼——” 一声怒吼响起，苏牧回过头发现金字塔下，密密麻麻的怪物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但是它们都不敢靠的太近，似乎十分害怕眼前的金字塔一般。 “啾——” 一声高亢的鸟鸣响起，黑雾翻滚的天空，出现一只只长相丑陋、恶心的飞行鸟类。 它们盘旋在金字塔周围，扭曲、摆放杂乱的七八只眼睛，死死盯着位于金字塔顶部的继血种们，如同审视自己的猎物。 “呕吼，我们被包围了。”顾离笑了笑。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左轮手枪，瞄准其中一只怪鸟扣动扳机。 “砰！” 一只怪鸟应声炸裂，化成黑色的血雾消散在空中。 “啾——” 鸟群们暴动起来，其中一只怒不可遏地，向着塔顶冲来。 与此同时位于二层的祭司们，双瞳亮起璀璨的金色，手中的法器爆发出一道金光，瞬间便将那只怪鸟分解，连一丝血雾都不曾剩下。 “嘶——” 所有人猛吸一口凉气，原来刚才他们盯了半天的祭司雕像，居然如此恐怖！ “还好忍住了，没有乱摸。不然……”武田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我们还是先进神庙吧。”苏牧说道。 他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仿佛眼前的神庙中，一直有东西在呼唤他。 苏牧带头走向了神庙。 贝尔莎伦走到他身边低语说：“你现在都不能用权能了，还这样冲？站我身后。” 众人缓缓走进那道微光之中。 …… …… 蓝色的微光在眼前炸开，周围的黑暗消失不见，眼前变得白茫茫一片。 这片空间空无一物，并且一眼望不到尽头。 “神像呢？”贝尔莎伦望着眼前的空白，回头看向顾离。 “别着急。”他说。 “顾离，你又回来了……” 众人背后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那声音穿透外表，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经历过提灯使者的继血种们，全身汗毛乍起，他们瞬间便明白了，说话之人有着怎样恐怖的实力。 恐惧之中，所有人缓缓回过头。 “是啊，我还带来了新朋友。”顾离笑着，似乎与眼前的使者颇为熟悉。 贝尔莎伦循声看去，站在那里的不是大海上，那状若死亡的恐怖使者，而是一位面容精致、纯洁干净的白袍祭司。 那完美的绝世容颜，让在场所有对自己颜值，充满自信的女生们，纷纷自惭形秽。 但面前这位祭司最微不足道的，似乎就是绝美的容颜，她的身后一圈圣白色的光轮，闪耀着只属于神明的彩色霞光。 望着那圈神环，见识过苏牧神话状态的继血种，心中无比惊讶。站在面前的这位白袍祭司，极有可能是一位神明。 活着的神明！ “朋友。” 白袍祭司念着这两个字，她双眸中闪动着异样的光彩。 那是一双天生的异瞳，左眼散发着金珀之色，犹如辐照众生的太阳。右眼则是一片冰银，宛若夜幕呵护晚梦的月亮。 “很高兴认识你们，我的朋友们，我是这里的圣白大祭司。”她缓缓摘下帽兜，露出散发着温和光芒的白色长发，“你们可以叫我：「卡洛儿」。” “或者，仙童。” 大祭司的目光落在贝尔莎伦身上，说：“你让我感觉到，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你是兰开斯特家族的？” 贝尔莎伦愣愣地点着头，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位白袍祭司好好看，好好看啊！ 可以抱回家暖床吗？ 「卡洛儿」嘴角泛起一抹微笑，很温柔，在场所有人看了无不感到心中一暖。 “我父亲的第一位妻子，就是兰开斯特家族的。” 她的眼中含着无限温柔的笑容。 贝尔莎伦瞪大眼睛，好奇地问：“真的呀，她叫什么？” “薇诺娜。” “薇……” 贝尔莎伦眼中的惊喜，换成不可置信的错愕，眼前这个女人居然是自己，祖宗的祖宗的祖宗，反正不知道多少倍祖宗的女儿？ “有些不可思议是吗？”「卡洛儿」笑道。 她傻傻地点点头，“薇诺娜夫人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人，她的事迹已经成了神话传说。” “是啊，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们这一代人，竟然也成了后辈口中的神话。” 「卡洛儿」的眼中流露出对过去的无限思念，她轻轻呢喃着：“伊兰，你还好吗？” 伊兰是谁？ 能让眼前这个完美的祭司如此牵挂，莫非是她的爱人？ 「卡洛儿」的目光落在苏牧身上。 “你叫什么？” “苏牧。” 贝尔莎伦插嘴说：“或者你叫他伊铂斯也可以。” “苏牧……伊铂斯……” 「卡洛儿」凝望着眼前的男孩，“你很特别，你身上有神的气息。” 真的是神吗？ 果然！ 亲眼见证到苏牧的神威，又得到另一尊神明的认同，在场众人无不各自盘算心中的小心思。 神？ 夏沫、顾离、关天炎，以及罗塞塔，均是一阵错愕。 他之前说自己动用了禁忌之力，难道就是神明的力量？夏沫思忖着，但是他怎么会拥有神明之力？ 「卡洛儿」抬动右手，所有人都消失不见，这片空间顿时只剩下苏牧。 “需要我帮你将祂从你的灵魂中剥离吗？” “剥离什么？” 「卡洛儿」指着他的大脑，“与你灵魂纠缠在一起的神，我不清楚祂对你是否具有恶意，但是这对于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一旦祂恢复元气，你极有可能被祂所吞噬。” 苏牧终于知道，面前这尊圣白祭司指的是什么了。 “你说的是虞？”他摇摇头，“虞是我的朋友，如果我只剩下一个朋友，那一定就是虞！” “即使祂有可能会吞噬你？” “我相信她不会！” “如果有一天呢？” “真有那样一天，也是我自己愿意。”苏牧的目光坚定且凶狠，“她是我唯一的朋……是血亲！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卡洛儿」点点头，“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刚才的话。你的朋……不，是你的血亲，祂不是什么邪神，是继承【原初众神】神位的正神。” “【原初众神】？” 苏牧再一次听到原初这个词汇，第一次听到时是「虞」显露神威，训斥提灯使者时候说的，让提灯使者的主人滚回【原初之地】。 「卡洛儿」向着中央走去，同时其余人回到这片白光之中。 她缓缓说道：“【原初众神】是这个宇宙最初、也是最为古老的神明，一共有十三位。” 身后一座座的神明雕像浮现，每一座神像都保留着人的形态。 唯独最后一座，只有下半身，只能知道祂是一位男神。 “神像只是参考。” 「卡洛儿」笑着说：“【原初众神】与后来的神明不一样，祂们的真身是不可窥视、不可想象，同样也是不可直视的。” “人的形象不过是，祂们投射在大地的影子罢了。” 前十二座神像六男六女，两两一对，唯独最后一尊神明奇怪了点。 贝尔莎伦提问：“请问，最后一座神像呢？” 「卡洛儿」笑了笑，这个问题顾离之前已经问过一遍，她并没有给予回答，同样这次她依旧不会回答。 “沿着你们现在的道路，继续前进下去，你们早晚能遇到祂。” “祂在黎明的尽头，等着你们的到来。” 忽然，神像震动，一圈圈泛着霞光的金色神环，在众神背后缓缓浮现，那古老的神冕居然和苏牧之前使用的一模一样！ 苏牧不可控地走向那十二尊神明，众神则将他围在中央。 见此异状，「卡洛儿」也是有些惊讶，随即将余下众人遣返出神庙。 被赶出神庙的众人一脸懵逼，刚才他们还在惊叹，苏牧身上奇特的变化，没想到下一秒就被赶出了神庙。 “你们看到了吗？”武田义问。 贝尔莎伦白眼一翻，“我们还没瞎。” “难道说苏君是被众神选定的男人？”武田义摸着下巴猜测道。 夏沫若有所思，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 …… 「虞」的小花园中，忽然降临十二道身影，以及那位圣白女祭司。 第一对神只降临，如同一团温和的光，同时充满不可违逆的威严，仿佛掌握无上神权的帝王，神光的吟唱中，充满了秩序与和谐。 苏牧感觉无比舒适，同时又满怀畏惧。 第二对神祗降临，尚未降临之时，小花园便已经呈现一派枯萎、肃杀、凋零的氛围，死亡的念头滋染男孩的神经，无尽的黑暗中，仿佛有数不清的风啸马嘶，以及悠长的战争号角。 苏牧感到无比恐惧，心肝俱颤。 第三对神只降临，原本黑暗的混沌，出现蔚蓝的天空，白云飘动晴空万里。忽然又狂风大作、雷电翻滚，宛如世界末日。 苏牧见证到阴晴变幻，心情时好时坏。 第四对神只降临，脚下的混沌变成坚实的大地，山脉叠峦。直冲云霄的昆仑玉虚，似若鸿沟的金伦加。忽然山崩地裂、大地震动，火焰喷涌而出毁天灭地。 苏牧仓惶逃窜，却免不了坠入无尽深渊。 第五对神只降临，他坠入深蓝的大海中，鱼儿在他身边悠哉徜徉。奋力游上海面，枯燥的大地上多了一条条丝带，河流绕山而行，汇聚大海。 下一秒，乌云滚滚、海水狂躁、暴雨不停。海啸遮天蔽日，江河泛滥成灾。 苏牧被怒涛沉没，坠入深海。无尽的黑暗中，巨大的怪物一口将他吞噬。 第六对神只降临，苏醒时他已经躺在，一片绿茵草地上，天空飞翔的鲲，化身成鹏扶摇直上。森林、动物出现在大地上，将裸露的岩石大地，装点的生机无限。 忽然群鸟惊起，恐怖的火焰无情地吞噬一切生命，朝着他涌来。 苏牧向着河流狂奔而去，大火追上将他吞噬。 最后一秒，「虞」再次现身，拉着他飞出这片天地。 花园中，他猛地惊醒，十二尊神祗已经完成降临，将他围在中间。 “你没事吧。” 「虞」的声音再度传来，小女孩面色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 苏牧站起身来，摇摇头，说：“没事。” “祂们是……” 他刚想介绍，就听到「虞」说，“原初众神。” “你可真行，寻常人几百辈子都遇不到的原初众神，居然被你遇见了。”她打趣一句。 苏牧不知道「虞」是在夸他还是损他。 “祂们想干什么？” “没事，就是想看看我而已。” 「卡洛儿」走了上来，缓缓问道：“众神问你，为什么你身为‘原初’，执掌的神权却如此弱。” “难道是入侵成功了？” 「虞」看着眼前完美的圣白大祭司，低下头表达敬意，说：“尊贵的彼岸花家族后裔，卡洛儿小姐。” “你是……” 「卡洛儿」在脑海中不断寻找，终于找到尘封已久的记忆，问：“你是第二代圣光教宗，虞鸢玄策大人的后代？” “难怪你会叫虞。” 苏牧左看右看，问：“你俩……认识？” “不认识。” 两个异口同声地回答。 「卡洛儿」回到正题，说：“扯远了，先回答神的问题。” 「虞」长叹口气，看向苏牧，说：“抱歉，后面的话题，你目前还不能接触。” 说完，将他的听力，封存起来。开始向眼前的圣白大祭司，诉说自己的过往。 “伊兰，他，已经……” 「卡洛儿」身子轻微摇晃，面色苍白嘴唇颤动。祂收拾好心情，问：“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需要你来见证一场仪式！”「虞」说。 “做观礼人？” “对！” “谁的？” 「虞」指着苏牧，说：“他的，还有，我的！” “其余的观礼人，你都准备好了吗？”「卡洛儿」问。 「虞」笑着，十分自信地说：“那是自然，我甚至连祂都邀请来了，不然我不会选择，如此危险的时机与地点。” “那就——” 「卡洛儿」将自己的部分力量，分享给「虞」，帮助祂度过眼前的虚弱。 “愿你成功！”祂说。 …… …… 第57章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2024新编） 苏牧看着两尊天神，在自己面前，大声密谋着什么。但丧失听力后，什么都听不见，自己又不懂唇语，完全不知道密谋的内容。 他心里和猫抓似的难受。 终于，在看到「卡洛儿」将斑斓神光，赐福给「虞」后，听力缓恢复。 “你们谈完了？”他问。 “是。”「虞」说。 苏牧挠挠头，问：“我可以……” “不可以！” 「虞」甚至都未等他说完话，便粗暴地强行打断，态度之强硬。苏牧从小到大都从未见过，他从心地缩缩脖子。 「卡洛儿」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眼中流淌出温馨的笑容，曾经祂也拥有过这般美好，后来，一切都变了。从父亲开始，到大哥，紧接着哥哥姐姐们一个接一个死去。 到最后，祂连唯一的弟弟，都无法保护。 “你们的感情真好。” 祂不无羡慕地说。作为一尊神，一尊身居高位的神，「卡洛儿」却并未丧失任何情感，不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天道自然。 「虞」同样也有自己的情感。 小女孩望着畏缩少年，金色的眸子里，充满怜爱与慈善。 “你们接下去的路，会很难走，我已经见证过一场史无前例灾厄。不希望你们也步弟弟的后尘，孩子你过来。”「卡洛儿」说。 “我吗？”苏牧指着自己。 孩子？ 这个称呼是不是太…… 他看着背生神冕的「卡洛儿」，年轻绝美，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被她叫自己孩子，还真是有些难以接受啊。 “是。” 「卡洛儿」点头。 苏牧在「虞」鼓励的目光下，一步步靠近温柔的圣白大祭司，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刚才【原初众神】降临时的恐怖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知道眼前这位，看上去柔弱的天神姐姐，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希望不要说错话。 “我没什么大本事……”「卡洛儿」开口说。 「虞」听完，眼角一抽。 “但保证你在仪式中，顺利活下来的能力，还是有的……”圣白大祭司浮起身子，将手按在苏牧头顶说，“我将原初的祝福，【赐福】与你。” 柔和的力量灌进苏牧的身体，少年的眉心之上的【神廷天穴】，一朵双色彼岸花缓缓绽放开，一半血红一半纯白。 金色的力量从【神廷天穴】流出，形成力量回路，游走在苏牧的四肢百骸。 “这是独属于彼岸花家族的【章纹符印】，我将它【赐福】于你，愿彼岸花永远照亮你前进的路。” 「卡洛儿」回到地面，说：“它没什么大用，却能帮你更好的梳理序列力量，不至于十六条序列，在你的身体中相互干扰。” （ps：关于“章纹符印”，我会在本卷末尾的番外篇，加以补充。不过看不看关系都不大，因为它属于另一本书的力量体系，本书中没有什么大用，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只是起到辅助，对苏牧个人很重要罢了。而“赐福”也是第三部的力量体系，其实我还写了另一本小说大纲，也用了“赐福”体系。） 没什么大用…… 「虞」的眼角又是一抽，这位彼岸花家族的“仙童”，还真是谦虚的紧啊。 “谢谢。” 苏牧真诚地鞠躬行礼。 “不，是我谢谢你。”「卡洛儿」说着不清不楚的话，“好了，参观到此为止。如果没有别的事，我现在送你们出去吧。” 祂看向「虞」，「虞」点头同意。 纯白的光炸开，苏牧在12尊原初之神的注视下，被「卡洛儿」从「虞」的小花园，强行拽出，送到神庙之外。 “希望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神说。 他回过头，神庙大门紧闭，已经闭门谢客。 门外等候的众人，见苏牧出现，齐齐涌上来，捏捏他的手，又敲敲他的肚子。 “干嘛干嘛，你们都干嘛！” “你没事吧？”夏沫紧张地问，“那个漂亮女祭司，把你留下来干什么？” 武田义十分羡慕地说：“苏君，你的女人缘真好，我要是有你一半，何愁……” “闭嘴！二货。”贝尔莎伦呵斥说。 我们还在神庙外面呢！你就敢当着天神的面，说这些乱七八糟大不敬的话？ 你想死，我们可不想陪葬！ 苏牧摇摇头，其实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两神密谋时，自己虽然看见，却什么都没听到。 “没什么。”他说，“只不过是，大祭司对我进行了祝福，顺便看了12原初神的降临。” “哇哦——” 贝尔莎伦感叹说：“羡慕，想拥有！” 苏牧回想起，那恐怖的画面，喃喃自语：“你不会想拥有的，反正我是不想再经历一遍。” “现在我们回到船上，继续航行吧，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先把眼前的这些解决了？”顾离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他的左轮早就饥渴无比。 “自然！”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天神的赐福自己报答不了万一，不过帮祂扫干净门前的“垃圾”，这点小事还是可以做到的。 接受「卡洛儿」赐福后，苏牧感觉自己，浑身充满序列的力量，现在只想找个倒霉蛋练练。 他拔出佩剑格劳尔。 序列的力量灌注，剑身上的斑斑锈迹纷纷脱落，重新露出它原本的寒光。 苏牧的眼瞳深处，反射着金色的微光，映照出「虞」的一片花海。 他从金字塔顶端一跃而下，想找怪物大军，一剑斩下。 贝尔莎伦有些惊讶，说：“他又能使用权能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夏沫耸了耸肩，立即跟上。 火焰在风的加持下无比凶猛，瞬间清空一大片怪物。苏牧落在地上，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好像变得更强了。 “卡洛儿帮我修补了破损，有我在，你放开来杀了！”「虞」一拍胸脯，难得的豪气干云。 苏牧怒吼一声，如同暴怒的猛虎，冲入怪物之中。 一人独扫千军。 “乖乖，苏君好像更猛了！”武田义吓了一跳。 …… …… 清理完周边怪物，众人返回到船上。 朝着地图上的终点，继续航行，泽诺恩乌尔德号不知，在海面上漂浮了多久。 就连夏沫都有些记不清，今天带出来的手表，只是一款普通的基础腕表，并不具备日历或者月相功能。之所以带它出来，因为它有一个很重要的名字。 breguet（宝玑），那不勒斯皇后。 皇后！ 周围的黑色魂雾越来越稀薄，空气中的灼热越来越炽烈。苏牧斜靠在栏杆上，不仅饥饿而且口干舌燥，顾离带来的那点水，早就瓜分完毕。 羊腿也早就被瓜分。 愈加炎热的温度，不停地蒸发着身体中的水分，众人早就失去在金字塔边，大杀四方的豪迈。一个个的都像是，放了个把月了的茄子——蔫了。 再出不去，就算不被饿死，也会被活活渴死。 幸亏船上还有两位水序列蓝血，否则大家早就撑不住，但两位蓝血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剥离海水中的淡水，不仅费时还费力。 更何况，这片黑色海域的水，处处透着诡异，能喝的就更少了。 贝尔莎伦虚弱无力地依靠在苏牧身边，掀开短t，露出大半小腹，嘴里喊着：“好热啊——” 空气中的灼热，让她不停地出汗，再这样下去，离脱水不远了。 “热吗？我怎么不热？”苏牧说。 他感觉自己全身冰冰冷冷的，十分舒爽，就是肚子饿的咕咕叫，嘴唇还有些发干。 “你说呢？” 另一侧，贴在他身上的夏沫，有气无力地吐槽着。 苏牧恍然大悟，他想起来，夏沫是个天然空调。在给自己降温的同时，他也能跟着蹭一些福利。 “我们到底还能不能出去了啊！”埃维苏大兄弟波卡奇喊道。 但是没有人回他，现在保存体力最好的办法就是睡觉。 “好热。” 贝尔莎伦感觉胸口闷得慌，随手解开了内衣，堂而皇之地拿出来，随手丢进黑色海水中。 无精打采的苏牧，忽然来了精神，他爬起身来，正好看见顾离的金色双眸，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彼此的眼中看到希望。 “到了！”他们说。 武田义表情呆滞地问：“什么到了？地狱吗？” 顾离的权能向着稀薄的黑雾后蔓延，进程十分顺利，这代表他们已经离开黑雾笼罩的范畴，可是为什么—— 前方地界的温度，在不停攀升，仿佛永无极限呢？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他说。 楚天佑说：“别卖关子了，人都快死了。” 出任务之前，部长说难度很大九死一生，他有想过自己会为学院流血战死，但却想不到最后有可能，会被活活渴死。 这种死法，太憋屈了！ “好消息是，我们终于走出黑雾范围，大家不必担心诡异了。”顾离说，“坏消息是前面更加危险，那里……” 他话没说完，武田义激动地站起身，指着航向的前方，喊着：“看，光，有光！” 海天交汇之处，一抹橘黄色的光，刺破阻碍照进他们的眼中。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所有人起身欢呼。 苏牧看向顾离，他无奈地耸耸肩膀，等大家安静下来后，才说完下半句：“大家先不要高兴的太早，空气中的高温，都是从那个地方传来的！” “前方是无尽火焰！” 无力的声音，镇压下所有欢呼，继血种们愣在原地，眼神呆滞，随后全都无力地躺回甲板。 楚天佑看向搭档，周瑾雪确信地点头。 “我不想这么死——” 武田义拿低声哀叹着说：“哪怕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一尊巨兽君王，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这样倒还死得壮烈些！” 苏牧走向船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团橘黄色的光，光中他听到呼唤的声音。 空气越来越炎热，前方的光愈加明亮。 泽诺恩乌尔德号抵达黑雾尽头，众人紧绷着神经，迎接未知的命运。苏牧则伸出手，触碰眼前的橘黄光亮。 三桅帆船冲破黑暗。 光在所有人眼前炸开。 他们纷纷站起身，仿佛看到天界金色大门，正在缓缓打开，迎接客人的到来。 黑色的海水到此为止，天门之后海面泛着粼粼波光，映照出金色华彩。 光越来越刺眼，气温越来越高。 苏牧感到自己的皮肤上，仿佛燃起一团火焰，金光完全打开的一瞬间，他心中微微一惊，大喊一声：“所有人！” “闭眼！” 痛苦的惨叫，在泽诺恩乌尔德号上回荡，不听好言相劝的继血种，双目直接被太阳光刺瞎。 皮肤上的剧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舒适的愉悦感、满足感。 恐怖的温度填满他的身体，磅礴的力量回荡在全身经脉，神廷天穴处的双色彼岸花，迎着朝阳舒展开，力量汇聚于此，又扩散于此。 这种感觉就像飞机上见证烈日时，酷热的太阳辐照带来的满足感。 苏牧缓缓睁开双眸，眼睛适应了周围的亮度，此刻泽诺恩乌尔德号，宛如行驶在一片金色的烈阳中。 腐朽的船木燃起一团团火焰，并被火焰一点点吞噬着，难怪这艘船如此破败不堪，原来是在一次次的航行中被烈阳灼烧的缘故。 一棵金色的庞大树木，出现在他的眼前，宛如太阳般耀眼的火焰，流淌在那棵撑起天穹的巨木上。 苏牧认识它。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他声音颤抖地缓缓念出，这句一直在脑海中萦绕的诗句。 夏沫听到诗句，试探性地睁开双眸，当看到眼前，那本该存在于神话中的神木时，全身忍不住颤抖着，她迈着蹒跚地步伐，一点点靠近神木。 灼热的光，炽烤着她的身体，汗水不停往外流。 “好热。” 众人纷纷睁开双眸，贝尔莎伦全身汗如雨下，却看见站在船头的少年，沐浴着太阳金光，若无其事地满脸愉悦。 除了苏牧，没有表现出不适的，就只剩下武田义和半个楚天佑。 一位火焰序列，一位光序列。 希茹谈不上享受，但绝对是不习惯，尽管她的血统是整艘船，仅次于苏牧的存在，但雷电序列和太阳火焰不能说完全不相干，也算得上并不通达。 “啊——” 武田义的侍卫，忽然痛苦地大叫起来，在金光的照耀下，他全身不断向外散发着黑色的烟气，这与之前他在黑雾中的如鱼得水，截然相反。 “糟了！长守是死亡序列的，他最讨厌的就是光与热。”面对痛苦不堪的侍卫，武田义心急如焚。 顾离立即建议说：“把他扶到船长室，那里黑！” “好好，多谢多谢！” 另一位护卫立即背起自己的战友，前往船长室。 “其余受不了的，也可以立即前往船长室！”关天炎建议说。 来自埃维苏的两位，习惯冰冷的酷寒。暴露在扶桑神木下，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严厉的酷刑，立即跟上武田家的侍卫。 其余受不了的继血种，纷纷跟着躲进相对阴暗的船舱，尽管上下一样热，但可以避免扶桑神木的阳光直射。 “我也快热死了。” 贝尔莎伦抹掉额头的汗，准备前往船长室。刚准备动身，硕大的双峰间，生长出一株金色植物，金红色的花在她胸前绽放。 【太阳阶梯】！ 苏牧感受到身后磅礴的太阳之力，回过头去，看到花在双峰间绽放的一幕。 眼角一抽。 她居然一直把花，藏在那种地方…… 真不愧是贝尔莎伦啊！ 随着【太阳阶梯】在胸前盛放，贝尔莎伦察觉到，身边的高温在飞速下降，逐渐恢复到自己能够适应的温度。 没一会儿，甲板上只剩下苏牧、夏沫、顾离、关天炎、贝尔莎伦、罗塞塔、武田义七人。 顾离大汗淋漓，但眼中的兴奋，遮盖住一切，如果不是考虑到生命危险，他现在恨不得立马飞到扶桑神木上，仔细研究研究，这棵巨木是怎么一回事。 泽诺乌尔德号距离神木，越来越近，贝尔莎伦胸口金红色的小花继续生长，一颗金灿灿的小太阳从花蕊中吐出，悬浮在花芯之上。 “好漂亮啊……” 贝尔莎伦眼神痴迷，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一朵干枯的破花，会成为统治者家族的至宝。 她伸手去触摸，太阳花仿佛有灵性，迅速从双峰之间飞出，飘向天空。 “喂，你要去哪里啊！”贝尔莎伦大叫着。 太阳花并未理会她，向着通天彻地的扶桑神木飞去，犹如一颗回归母亲怀抱的小太阳。 “这下怎么办？” 贝尔莎伦急躁地跺跺脚，慌忙间赶紧拿出手机，将“证据”拍摄下来，以便回去交差时，能够说服家中长辈。 在太阳花的护送下，泽诺恩乌尔德号穿过太阳风暴，进入扶桑神木的核心地带。 他们望着那朵花，飞上神木，栖息在枝杈上，花瓣两侧长出四片金色叶片。花与树天生一体，仿佛它原本就是树上开出的“火种”。 “好想上去摸一下啊……”顾离说。 罗塞塔温馨提醒，说：“恐怕你还没靠近，就被烧得连灰都不剩。” 所有人都痴迷于神木时，关天炎“敏锐”地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她指着树顶的一根枝杈，喊着：“你们看哪里，那个影子！” 苏牧抬头，一只金红色的飞鸟栖息在神木上，对着泽诺恩乌尔德号的到来，她缓缓睁开双眸，金色的凤眼中闪动着绝对的力量。 顾离深吸一口气，吓得连连后退，从台阶上摔下去。 “你没事吧！”罗塞塔赶紧把他扶起来。 “曦，曦，曦妃……” 顾离声音颤抖，黄金瞳中充满恐惧。 曦妃？ 那是什么？ 是某位皇帝的妃嫔吗？名字还怪好听的。 苏牧不明所以地想着。 “她很危险吗？”夏沫看到智慧眼中的恐惧。 “三年前，我在x-Space学院偷看过一份禁字文件，编号：[禁-c-xmo]……”顾离缓缓开口。 关天炎直接炸锅。 “什么！”她嘶吼着。 “顾离，你疯了？中央总部的x级文件，你居然也敢偷看？！！那可是整个公司的最高机密啊！你真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吧！” 关天炎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即把顾离胖揍一顿，好在夏沫和贝尔莎伦及时拉住她。 顾离赶紧解释说：“这次不是黑进档案室，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在中央总部造次，我虽然渴望窥探秘密，但还不是傻子。” 听到这句话，关天炎这才冷静下来，听他解释。 “我看到的是一份残缺的卷宗，在x-Space学院图书馆的垃圾桶里。大部分内容已经销毁，但剩下的也足够惊世骇俗。” 顾离回忆着在学院的时光，讲述着当年的发现。 “……扶桑，在东海之东岸，行登岸一万里，东复有金海，广狭浩瀚，与东海等。扶桑在金海之中，叶皆如桑，长者数千丈，大二千余围。树两两同根偶生，更相依倚，是以名为扶桑……” “……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居水中。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 “……东海东南方向的世界尽头，发现典籍所记载的扶桑神木，神木由鸟形巨兽镇守，代号：006，泽塔（ζ，读音：zeeta）。……” “……她是极美的，超过以往任何一只丑陋的巨兽。她与我之前见到的任何一只巨兽都不相同，她是具有智慧的，而不是仅仅只有无尽的疯狂。……” “……因此相比于代号‘ζ’，我更喜欢称呼她为：曦妃。……” 顾离看着一众惊恐的眼神，继续说：“卷宗署名：暴风龙王。” “ζ”？ 夏沫的声音跟着颤抖起来，挣扎着再次确认一遍，但得到的却是顾离肯定的点头。 “爷爷——” 她的神情一下子崩塌，悲痛掩面撞入苏牧怀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死去活来。 “呜呜呜——孙女对不起你……呜呜呜——” 这是怎么了？苏牧一头雾水。 “呜呜呜——” 刚准备开口安慰夏沫，贝尔莎伦也跟着哭起来，嘴里嘟囔着：“妈妈，女儿不孝啊，不能给你养老送终了……呜呜呜——” 怎么又哭一个？ 他看向武田义，却见这位朝鹤友人面色苍白，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像死了亲人般嚎啕大哭，嘴里喊着听不懂的朝鹤语。 “***，*******——（橘妹妹啊，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三人悲怆的哭声引得船舱里的继血种们，纷纷探头窥探，武田侍卫赶紧问：“少主，发生什么事了？” “****死*！——” “他们叽叽咕咕说什么呢？” 希茹不明所以地挠挠头，小美女看到刚认识的莎伦姐姐，正趴在“坏东西”的背上，哭得十分伤心。并且大家都是一副，落寞的神情。 面对众人的询问，罗塞塔面色惨白，指着天空飞来的金红凰鸟，说：“这只鸟，是：‘ζ’……” “哇——” 小美女希茹第一个被吓哭，她躲在哥哥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让人十分心疼。 其余继血种听到“ζ”这个字母后，个个如丧考妣，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面色惨白，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谁说的？”楚天佑问。 罗塞塔指着顾离，说：“他。” 智慧序列A+说的，那自然是不可能错的。楚天佑抱着周瑾雪，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本次任务需要和一位尘世君王组队。 陈墨白陛下，我们都快死了，你人呢？ 人类嚎啕的哭声，让曦妃感到烦躁。她披戴金色火焰，盘旋在泽诺恩乌尔德号周围，恶狠狠地朝着哭泣的“胆小鬼”们啼鸣几声。 吓得所有人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金光涌动，曦妃从身高接近百米的巨鸟，不停缩小，直到变成两米左右，拍动着翅膀，优雅地降落在三桅帆船的甲板上。 她好奇地看着面前的人类。 都是新面孔耶！ 嗯，这个人…… 曦妃的目光看向船头。 “她好像在思考……” 苏牧发现太阳鸟在看自己，他也在打量能变大变小的太阳鸟。 见曦妃似乎没有恶意，胆大的继血种走近她，好奇地观察她，他们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端详一只活得巨兽。 “她在看什么？”武田义问。 曦妃闻言将凶戾的目光，转到他身上，吓得男人蜷缩在角落，连呼吸都屏住。 恐吓完人后，她开心地迈着步子，一步步靠近船头。罗塞塔拉着顾离、关天炎，赶紧退让到一边。苏牧则是将两个女孩，护在身后。 “她在看你。”贝尔莎伦小声说。 曦妃走上楼梯，居高临下地打量苏牧，眼中满是惊奇还有欣喜。 “她不会是看上你的吧？”夏沫说，“曦妃，听名字就是只雌鸟。” 顾离在一旁幻想着，说“要是真的这样那可太好了，你使用美男计诱惑她一下，让她放我们走。” “别瞎说！” 苏牧头皮发麻，说：“我是人她是鸟，我们都不是一个种族。” 他也搞不清楚，这鸟为啥一直紧盯自己不放。 曦妃步步紧逼，苏牧退无可退，已经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 关天炎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武田义将手伸进怀中，随时准备掏出0-04。 “啾啾？——” 曦妃温柔地啼鸣一声，随后低下脑袋，带着金色火焰靠近苏牧的脸。 你不要过来啊，你不要过来啊！他在心中大喊着。 关天炎握紧佩刀“锵——”寒光乍现，顾离急忙按住她的手，将刀推回了刀鞘。 所有人全部停止呼吸，紧张到心快要吐出来，惊恐的目光中，他们看到那只太阳凰鸟居然把毛茸茸的脑袋，在苏牧脸上蹭来蹭去。 十分亲昵的模样。 “啊？” 他们惊到下巴快掉下来，原本紧张的神经松弛下来，虽然很不能理解一人一鸟的孽缘，但目前至少不用死了。 不是吗？ “居然一点都不烫？” 苏牧放松地睁开，半眯着的眼睛。他伸出手十分大胆地，抚摸太阳凰鸟的脖颈，还有金红色的翅膀。 这一切显得无比匪夷所思。 贝尔莎伦也想摸，但炽烈的火焰，灼烧得她根本伸不出手。 “烫死了，哪里不烫了？”她说。 夏沫在一旁，不无讥讽地说：“他是火焰序列的蓝血A+，你是火焰序列，还是蓝血A+？” “你！”莎伦气急。 『扶桑神木具有净化诡异，消灭污染的能力。』「虞」的声音浮现在脑海中。 她透过苏牧的双眸，看清眼前的太阳凰鸟，说：『居然是3级邪兽。』 『3级？』 『嗯。』 「虞」点点头，说：『邪兽一共分为七个等级，由强到弱依次是0、1、2、3、4、5、6。』 真是简单又明了的区分。苏牧想着。 『3级在你们口中，被称为“君”。』「虞」继续科普说，『但其实无论如何，它们都够不上君这个字。』 『等真正的“君”降临，你自然会明白，两者之间的区别究竟有多大。』 『以我来看，3级更适合的称谓，应该是：“将”或者“臣”。』 苏牧想起和夏沫的湖畔对话，问：『羽蛇神那种？』 『对。』 「虞」对此，表示出肯定，又说：『君是统御万方的存在，是不死不灭的存在，祂们只能被封印，而不会被杀死。这不是普通邪兽可以比拟的。』 『明白了。』 苏牧突然好奇地问：『比卡洛儿如何？』 「虞」笑着，说：『【白银君主】如何与【支柱】相提并论呢？卡洛儿的位格，不是你可以想象的，收起你的好奇吧。』 人与鸟和谐的场面，让所有悬着的心，全部放下来，他们走出船舱鼓掌庆贺。 武田义大笑着说：“感觉这下想死都挺难了。” “轰隆！”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天空划过一道惊雷，金红霞云中一道天门打开，无数黑色魂雾从中涌出，风云开始突变。 “啾！——啾！——” 曦妃挣脱苏牧的抚摸，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啼鸣个不停。她飞上天空，重新变回百米神鸟，对着天门喷涌太阳火焰。 黑雾瞬间入侵到扶桑神木边上，疯狂的呓语在众人耳畔响起，大脑开始变得无比混沌，眼前天旋地转。 “那是什么？”周瑾雪指向天空。 苏牧看到黄金天门后，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恐怖、混乱的世界。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楚天佑抱着头说。 顾离点点头，这种级别的战争，不是他们这种蓝血可以参加的。 他看向关天炎，“加速吧。” 关天炎恐惧地看着那座天门，直到顾离大声呵斥才苏醒过来，她点亮黄金瞳金色的光包裹住泽诺恩乌尔德号，船只开始加速。 但无论如何加速，无论苏牧如何挥动佩剑，船只的行驶路径始终，围着扶桑神木。 “大家帮忙转动船帆！”顾离喊道。 船帆拨动，但是泽诺恩乌尔德号的行驶轨迹依旧没有改变，他们依旧被困在扶桑神木边上。 “它的眼睛变成紫色！”周瑾雪忽然大声喊着。 紫色？ 苏牧松开绳子抬头看向天空，这一幕何其相似啊，此刻眼前的曦妃与当年在海边，攻击自己的乌蒙坦一模一样。 曦妃的金色羽毛，以肉眼可见速度枯萎、凋零，紫黑色侵入她的身体，无数如毒瘤一般的脓包鼓起，锋利的牙齿胡乱生长着。 原本美丽的曦妃，在黑雾的侵蚀下，化作真正的巨兽君主。 编号，君-006：泽塔（ζ，读音：zeeta。） “准备战斗！”关天炎拔出佩刀，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那可是君级啊，我们能打过么？”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横竖都是死！”波卡奇全身肌肉隆起，身形暴涨。 曦妃，不，“ζ”改变方向，朝着泽诺恩乌尔德号，喷出紫金色的污染火焰。 关天炎飞身上前，一刀斩出。 苏牧吐出一口气，没想到最后，还是要和这只强大的生物决一死战，但好消息是：有「虞」在！ 他拔出污染物佩剑格劳尔，恐怖的力量在体内涌起，眼底亮起花海，头顶浮现出彼岸花家族的章纹符印。 『酥糖不用害怕，扶桑神木边上，可是我们的领域！』「虞」安慰着他。 夏沫将一瓶试剂塞入苏牧的手中，说：“我在拍卖会上购买的稳定血清，还剩一半，待会打起来用得到，避免权能使用过度爆体而亡。” 苏牧握紧手中的试剂，上面还残存着少女的体香。 「虞」微微一笑。 顾离拿出一枚硬币心中默念着：是否能能赢？ 硬币抛起：花胜字败。 硬币落下，顾离看向占卜的结果。 菊花向上绽放。 顾离苦笑一声，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占卜没有信心，面对【君】级巨兽，到底怎么样才能赢呢？ …… …… 第58章 曦妃：为什么？连你也……想杀我……（2024新编） 顾离泄气地呆望着天空。 “磁磁——磁磁——” 耳边突然传来无线电的杂音，他心中一紧，紧接着耳机中响起甜美的声音。 “这里是024斯克嘉莉德号，呼叫057小队队长顾离。” “重复——” “这里是024斯克嘉莉德号，呼叫057小队队长顾离。” “重复——” 顾离深吸一口气，热泪盈眶，千钧一发之际，没想到组织及时赶到。他手指按在耳边，说：“我是057小队队长顾离，我能听见，斯克嘉莉德号。” “太好了！队长。”甜美的声音中充满欣喜，“终于联系上你了！” 斯克嘉莉德号x-Space公司顶级战列舰，以卡尔玛神话中的女武神“斯克嘉莉德”命名，常驻x-Space中庭总部。 “顾离，能听见吗？我是韩子栋！”舰长接过接线员的耳机说。 “能，舰长。” “你们现在情况如何？”韩子栋问。 顾离看着飞速异变的曦妃，咽着口水，紧张地说：“现在还好，不过，可能三五分钟后，就需要你替我们收尸了……” “但愿你能找到我们的尸体，我可不想在大海上做孤魂野鬼。” 韩子栋骂道：“你说什么丧气话呢！斯克嘉莉德号已经锁定你们的坐标，公司的支援马上就到。” “嗡——嗡——嗡——” 斯克嘉莉德号上，突然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惨叫，是能量监控器发出的一级警报。韩子栋瞬间满头冷汗，回过头看向监视器。 监视器中的能量条在不停拔高，已经达到一级红色，却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 斯克嘉莉德号所有官兵，全部恐惧地站起身，他们看到指针最终突破红色阈值，达到令人胆寒的最高紫色。 “君，君，君王……”接线员妹子声音颤抖。 韩子栋立即反应过来，大声喊着：“快，快，快！立即把巨兽君王复苏的消息，抄送序列议会的所有组织！” 中渊大洋上巨兽复苏的消息，传回x-Space中庭总部，相关资料立即出现在大屏幕上。 曦妃。 太阳凰鸟，君王级，编号：006，代号：“ζ”。 紧接着一条命令，从x-Space中庭总部的最高办公室发来，内容为：不惜一切代价，消灭【君-006：ζ】！ 韩子栋看到这条消息，吓得肝胆俱颤。 消灭“ζ”？ 我？ “假命令！绝对的假命令！”韩子栋条件反射般喊着，“这是哪个不要命的疯子，发来假命令？” 中央大屏中，传来第二条命令：【弑君之剑】与增援已经在路上，本次任务为x级，由AI16苏牧主导，你部配合顾离，完成火力辅助。 并，测试新武器S400：末日审判。 韩子栋看清最后的签名，两条命令都是由x-Space中庭最高负责人，周海博士亲自签发。 他立即改口，笑着说：“我就说嘛，公司不会让我们去送死！原来只是辅助啊。弑君的任务由AI16苏牧大人完成……” “嗯？”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公司什么时候多了一位16级的蓝血A+？ 没有收到通知文件啊！ 莫非是公司秘密培养新人？这场弑君之战就是他的出道战？ 所以说…… 周老大口中的增援，该不会是公司的三大最高席之一吧！ 想到这韩子栋顿时热血沸腾，当年五尊君王围剿【君-001：阿尔法】的战斗，他看过不清晰的相关录像，在心中留下无比震撼的印象。 没想到，今天居然有幸，亲眼一睹君王战斗时的风采！ “兄弟们！” 韩子栋大声喊着，做着战前动员：“以前都是我们看见历史，今天，我们即将成为历史！斯克嘉莉德号的威名，必将因为我们而永远载入史册！” “你们的名字，将出现在厚重的历史书上，成为后辈瞻仰的偶像。” “现在，全军加速！为了世界，为了家园，为了自己——” “消灭【君-006：ζ】！” 金色海面上，战列舰斯克嘉莉德号与两艘巡洋舰组成的编队，正在按照x-Space中庭总部的要求，快速前往预定地点。 …… …… 关天炎一马当先，权能的金光在她身后，凝聚出一对如天鹅般美丽的双翼。 这还是苏牧，第一次看到她的这种形态。 【5-31：白天鹅】 众神权柄第66号，A级，隶属于速度序列 …… 剑气纵横，女人一刀劈开火焰。 “好！” 船上众人纷纷捧哏叫好，不仅是为女豪杰喝彩，更是为自己打气。横竖都是死，与其憋屈的死，不如狠狠干他一票，壮烈牺牲！ 紫金色的火焰，分成两道砸入金色大海中，激荡出十几米高的海啸。 “玄川君！”武田义喊着。 “明白！” 武田玄川从三桅帆船上，跃上天空，黄金瞳点燃权能发动，燥热的空气在这一瞬，竟变得有一些寒冷。 “八极！寒狱——” 雪花飘零，代表太阳的扶桑神木边，居然下起了雪。雪花落入大海，咆哮的海啸，被武田玄川冻结成冰雕。 “好啊，好啊！”武田义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人群中又有一人壮起胆子，化作一团黑雾，冲上天空，十二道死亡射线灌注进曦妃的身体中，凰鸟的鸣叫声中满是痛苦。 “好！” 武田义兴奋的快要蹦起来，脸上满是兴奋，说：“巨兽君王？不过如此！” 黑雾凝聚出人形，一把太刀出现在手中。 【5-27：三宗月】 众神权柄第70号，A级，隶属于死亡序列。 …… 两人一左一右想敌人杀去，曦妃疯狂的紫黑色凤眸里，满是痛苦以及哀求，她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黑雾不停侵蚀。 扶桑神木赋予的理智，让她在这一刻，清晰地看见自己被侵蚀的灵魂。 她也会哭。 眼泪凤眸中滑出，苏牧的心灵遭到震颤，他开口问：“巨兽会拥有感情吗？” “不会！”夏沫的话斩钉截铁。 “可是——” 苏牧指着天空中的曦妃，说：“我看见她明明在哭啊。” “那是你在哭，不是她……” 夏沫并没有看见凤眸下的泪珠，倒是发现苏牧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湿润了。 “你在怜悯她？” “我没有，我只是……”苏牧抹掉眼泪说，“被太阳光照的眼睛难受。” 夏沫心中叹息一声，说：“那就不要直视神木。” “好。” 我没有怜悯，我只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难受。苏牧转头直视神木，在心中说：你也在难过，对吗？ “死吧！” 黑影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仿佛这一刀的威力，与他嘶吼的音量成正比。 喊的声音越大，输出越高。 曦妃看着面前疯狂的人类，泪光中闪动着害怕，她剧烈挣扎起来，扇动遭到污染的翅膀，仅仅挥一挥羽翼，狂躁的太阳风便瞬间摧毁一切。 死亡射线消失，冰雕海啸升华。 刺杀君王的两人，甚至连靠近曦妃的机会都没，瞬间倒飞出去，跌落进灼热的金色暖洋。 “火火！” 顾离心疼地大喊一声，但却没有去救人。拿出自己的黑色手提箱，将吃饭的家伙组装好，从弹药库中找出一枚黑色炼金弹药。 夏沫看到心脏一颤，弹壳上的字母是：AI 顾离不再保留，说：“不想死的，听我指挥！” 【5-13：天预】 众神权柄第84号，A+级，隶属于智慧序列。 …… 庞杂的战场信息汇聚在顾离脑中，经过他的演算后，又分发给身边的队友。曦妃后续的可能动向，全部暴露在他的演算下。 “我需要辅助，吸引注意力，不然子弹无法接近她！”顾离说。 “明白！” 埃维苏两人组，大喊一声乌拉，克德维罗和波卡奇悍不畏死，在见识到曦妃秒杀两位蓝血的强大实力后，依旧选择正面硬莽。 苏牧感到两人跃起的时候，脚下的三桅帆船有明显的下沉。 看着徒手砸火焰的两人，他也不得不感慨一句：这两人真刚！ 克德维罗发动权能，无数的碎石浮现在空中，穿过已经呈现出紫黑色的火焰，化成火焰流石砸向曦妃。 贝尔莎伦双手握紧，如同在祈祷神明。 少女全身披着如梦般的幽蓝，之前几次的死物她没有办法，但眼前的巨兽君王确实活物，只要是活得就逃不过精神序列。 泽塔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以释迦提桓因陀罗之名！” 小美女希茹化作银白闪电，升入高空，乌云之中雷电翻涌，强大的雷电汇聚在她手心，化成银白色的金刚杵。 此刻的她看起来，犹如降临凡尘的神明帝释天。 阿布克立即跟上妹妹。 周瑾雪知道自己不如顾离，于是选择加入他，两位智慧序列的权能并在一起，组成一台堪称恐怖的超级计算机，任何战场的信息都不会遗漏。 她拿出自己的枪械，填入一枚黑色弹药，等级：AI。 楚天佑出现在，他能靠近神木最近的位置，将扶桑神木的光一点点汇聚在手心，等待着关键一击。 “砰！” 关天炎拎着死亡序列，重新回到战场，罗塞塔见她安然无恙，化作闪电飞上天帮助希茹加大闪电的威力。 「虞」不停地抽调着，扶桑神木的太阳之力，问：『酥糖，准备好了吗？』 苏牧的眼底，浮现出花海。 『时刻准备着。』他说。 所有继血种拿出自己最强的状态，迎战站在巨兽之巅，被称为君王的006号“ζ”。 …… …… 梦境破碎，贝尔莎伦一口鲜血从喉咙涌出，她倔强地将血液咽了回去。没了精神序列的控制，曦妃再次动起来，紫黑色的火焰熊熊燃起。 “我尽力了。”她说，“果然还是力量差距过大吗？” 短暂的控制，已经为其余继血种，赢得足够的时间，雷电金刚杵、寒冰八刺矛、流星火石、藤蔓蛛网、炼金子弹等等，已经飞向曦妃面前。 远方海面上，斯克嘉莉德号作战编队已经准备就绪，顾离从战场传回来的参数，一一填入系统。 “开火！” 伴随韩子栋的命令下达，上百枚弹道导弹齐齐射向远方，朝着那头疯狂的巨兽，发起科技的进攻 曦妃嘶吼一声，寒冰八刺茅洞穿它身体，寒冰沿着羽毛飞速向外冻结着，流星火石砸在它的羽翼之上，藤蔓蛛网缠绕着它的尾翼。 痛苦的嘶吼在天际回荡。 “啊！——” 希茹大声怒吼着，此刻她不再是那个可爱动人的美丽姑娘，而是身披雷电的战神帝释天。 金刚杵砸在曦妃的脑袋上，砸碎她的火焰王冠。 两颗A+级炼金子弹划破长空，分别命中凰鸟的左右眼，爆炸的焰云生气，曦妃的漂亮的凤眸，被炸成一团满是污血的空洞。 波卡奇已经飞到凰鸟面前，他怒吼着一拳砸她的脸上，骨裂的声音响起，鲜血喷涌而出。 曦妃身上的紫黑色，不断从伤口向外渗透着，她的身体进一步扭曲。一声啼鸣响起，恐怖的紫黑色的火焰风暴向外扩散开。 她怒吼，她在咆哮，她也在求饶—— 但人类无法理解她的意思，也不会理解她的意思。 波卡奇的皮肤被灼烧成黑色的焦炭，从天空急速坠落。藤蔓蛛网、寒冰刺茅直接蒸发，天空中的所有继血种，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全部倒飞出去。 曦妃发出自己君王般的怒吼，彻底失去理智，陷入癫狂的暴走。 “该我了！”楚天佑说。 “砰！” 炽热的光线从天空射下，与远方海面的弹道导弹一同抵达。圣光洞穿曦妃的身体，导弹在她身上炸出几十处大小不一的空洞。 “啾——” 曦妃哀嚎着，拍打着翅膀往神木飞去。 “不能让她接近神木！那是我们打赢这仗，最大的依仗，没有这棵神木，我们没有一丝机会。”顾离喊着，“安索斯，该你了！” “得令！” 安索斯不忘打趣一句，他看着曦妃，点燃黄金瞳，下达指令：“摄魂夺魄！无动！” 【5-17：摄魂】 众神权柄第80号，A级，隶属于权序列。 …… 泽塔巨大的身形顿时僵住。 顾离将最后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苏牧，这个尚未觉醒序列的君王统嗣身上，在他的视野中，少年积蓄的力量已经超过，这艘船上的任何一人。 苏牧从他身边走过，拍拍肩膀说：“放心交给我。” 身影虚化。 没有任何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现在，扶桑神木之下，抵挡在曦妃面前。 顾离与周瑾雪的视角中，看到无数根金色丝线，从扶桑神木中流出，汇聚在苏牧的后背。 此时此刻，这棵开云神话中，最重要的一棵神木，成为他永不枯竭的血库。 太阳之力灌注体内，苏牧一刀斩出，太阳风暴呼啸而至！金红色的龙卷风遮天蔽日，撕毁曦妃的防御，瞬间将她淹没。 太阳火焰灼烧着凰鸟的羽毛，哀嚎的啼鸣中，苏牧听到她的祈求与对生的渴望。 她在—— 向我祈求？ 苏牧手中的刀，在这一瞬间犹豫了。 『扶桑神木洗去她的混沌与疯狂，但是这并不能改变它的本质，只要离开这里，她依旧是邪兽“ζ”，而不是曦妃。』 「虞」耐心地指导说：『她不会永远待在这，等真正的邪兽君主苏醒，发出勤王保驾的御令。她就会离开这里，毁灭人类世界。』 『你明白了吗？』 苏牧点头：『明白。』 他的刀不再犹豫。 曦妃在太阳的光辉中，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这一秒，她是痛苦的，除了肉体上的灼烧，还有精神上的璀璨。 尽管已经失去双目，曦妃还是在第一时间，认出苏牧。她不明白，为什么苏牧会和那些人类一样，向自己举起屠刀。 “耶！” 船上爆发剧烈的欢庆，像是已经胜利的一般。 顾离的眼皮却激烈地跳动着，能够演算未来的他，心中升起无限恐怖。 那是一张君临天下的画面。 君-006：泽塔踩着森森白骨，登临王座。 “苏牧，小心！” 一片欢声笑语的庆祝中，顾离发出如地狱丧钟般的警告。 曦妃空洞的眼窝，流淌出绝望的血泪，被最亲的人伤害后，她选择放弃所有理智，拥抱疯狂的虚无。 她，加冕为王！ …… …… 天地震动起来。 黑雾剧烈地卷动着，黑色的海水形成一个旋涡，随后涌上天空灌注到那团黑色的影子中。 苏牧被这股可怕的力量直接弹飞，撞在扶桑神木之上。 异变突生，曦妃扭曲成一团，化成一个黑色的“茧”。 黑雾、海水被这只巨“茧”拉扯着，疯狂、黑暗、绝望在这一刻，如同地狱敲响的丧钟，一声又一声。 曦妃不断吞噬着虚无的力量，选择成为君临王座的“ζ”。 “这是？”武田义睁大眼睛。 “砰！” 脸上的笑容还未消失，便直接凝固住，那颗黑色的“茧”直接炸开，借着扶桑神木的金光，众人看见从地狱中，归来的是一只紫黑色的邪鸟。 “ζ”双翼绽开，紫黑色的风暴在天地间卷动，那一声声撕破耳膜，刺痛神经的啼叫，是对冒犯君威者的末日审判。 它凝视着刚才干犯君威的蝼蚁们。 “糟了，它完成了邪化！” 顾离终于知道，内心的恐怖的源头，大声喊着：“趁它还没成长完毕，必须马上斩杀它，否则所有人都得死！” 【5-13：天预】不断将未来发生的画面，放映在他的脑海中。 “我们能赢么？”武田义问。 “能，一定能，必须能！”顾离的回答坚定而有力。 武田义取出污染物0-04，说：“好，我相信你！” 他右手按在【执法官的法典】上，诵念这晦涩、拗口的古老神文，法典上的字符飞起，随即映在他的身上。 武田义缓缓睁开眼睛，一股恐怖的力量从血脉深处觉醒，那是属于A+东君的力量。 他通过0-04盗取东君的力量，当然武田义也做好，付出任何代价的准备。 “ζ”的死亡风暴转身而至，火焰化身成武田义的战甲，他拔出太刀，留给顾离一个坚毅的背影。 “如果我死了，请记住我的真名，源宗义。” 顾离一愣，“清和源氏？” 清和源氏虽然不如贝尔莎伦所在的统治者家族，但是却是朝鹤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是幕府目前的三大天下人家之一。 这艘风雨飘摇的小船上，居然同时汇聚了，因铎统治者家族、朝鹤清和源氏、深闍国孔雀王族、律星法庭、卡塞尔、x-Space、埃维苏红营等等。 这绝对不是巧合！ 顾离想着，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思虑间，源宗义火焰汇聚而成的当世具足，手持影打刀【清和文字】，飞上天空面对风暴。 贝尔莎伦擦去嘴边的鲜血，黄金瞳再次点亮，梦境再次缠绕在泽塔的大脑中，那是一片虚无之地，毫无生机、充满混沌。 继血种们从大海中飞出，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失败，就意味着死亡。 希茹重新站立在天地之间，银白的雷电汇聚于此，凝聚出帝释天的金刚杵。 黑雾丛生，百鬼出行，织信长守于黑雾中重生，追随少主的脚步加入战斗。 武田玄川抱着必死的决心，八极寒狱开到极致，波涛汹涌的大海凝聚出一层寒冰，手中太刀绽放出无数冰花。 他与织信长守一同，追随少主。 楚天佑缓缓走上前去。 “天佑？” 周瑾雪看着他，他知道这个男人，是打算以死而战了。 黑色的天空，风云卷动，形成黑色的风暴。 风暴中央的忽然亮起炽热的白色光点，楚天佑伸出手，深吸一口气。 他回过头看着周瑾雪，眼神温柔，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天空的光点炸开，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柱从风暴中射出，砸在他的右手中，沉重的力道让他差点没有接稳。 周瑾雪看着眼前的男人，一点点化成白色的耀光。 “以光之名！” “祈祷众神，洗涤众生——” 楚天佑将光柱高举过头顶，所有的继血种顿时感到体内充满力量，原本的疲惫瞬间消失，躁动的血气逐渐平稳。 圣光汇聚在手心，天空重新归于黑暗。 他看着眼前的巨兽君王，飞入天空抱着必死的心，将手中的光射向泽塔。 龙吟奏起，神龙东出。 猛汉波卡奇汇聚着力量，破空一拳，撕裂天空！ 生存存亡之际，所有人不再保留，共同戮敌。 紫黑色的死亡风暴与继血种的权能撞击到一起，这片天地此刻陷入诡异的宁静。 能量汇聚的之处，诞生出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跑，快跑！” 顾离立即意识到那代表着什么，大声嘶吼着。 下一秒，黑洞直接炸开，它宣泄着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 来不及逃走的众人被肆虐的能量炸飞，脚下航行一万年的泽诺恩乌尔德号，在此刻化成飞灰。 贝尔莎伦口吐鲜血，遭到反噬，坠入大海。 源宗义的当世具足直接解体，化成四散的火焰消亡殆尽。两名侍卫护着少主，一同落入大海之中。 楚天佑失去意识，濒临死亡，坠入海中。周瑾雪立即跳入大海中，向着自己的同伴游去。 不能，你不能死！ 她在心中大声喊着。 顾离望着那尊君王，嘴唇颤动，“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 …… “顾离队长，这里是024斯克嘉莉德号，S级炼金导弹【S400：末日审判】已经准备就绪，是否可以发射。” S级炼金武器威力巨大，一但发射将会对目标周围造成毁灭性打击，原本就身受重伤的继血种，将难以在这种条件下存活下去， 顾离面色苍白，他站在船舵的位置，看着周围不断裂解的古老船只，闭上双眼。 “同意，发射！” 原来胜利，是以这样方式。 “请做好战后救援。” “收到。” 三艘军舰上，S炼金导弹末日审判已经部署完毕，韩子栋通过望远镜看到继血种们的战败的场景，在得到顾离的肯定答复后下令。 “S400，末日齐射！” “是！” 这种针对巨兽君王，开发的S级炼金武器，还是第一次正式应用于君级战斗中。 “砰砰砰！” 十三枚【末日审判】从三艘军舰上射出，呈四四五的排列方式，射向飞在天空中的邪兽君王。 正在吞噬黑暗，进行最后进化的“ζ”感到死亡的威胁。它发出一声怒吼的啼鸣，凝聚出紫黑色的火焰与死亡风暴，射向【末日审判】。 前四枚【末日审判】摧毁紫黑色的火焰，后四枚冲破死亡风暴的防御。 最后五枚导弹，击中“ζ”。 黑色的焰云炸开，周围的海水被瞬间蒸发。 顾离面不改色地迎接着自己的结局，他只求S级炼金武器，能够杀死天空的巨兽君王。 扶桑神木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金色的树叶不断凋零在大海中。 继血种们发动权能自保，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抱紧我！” 耳边响起关天炎的声音，洁白的双翼划出白色的飞行尾迹，她在焰浪飞来的一瞬间抱住顾离，飞离这片战场。 “你怎么样了？” 风在耳边呼啸着，顾离关心地问道。 “没事。” 关天炎带着顾离飞向舰队，看到迎面而来的救生队，开口道：“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说完，竟直接将他扔进了大海。 在顾离的惨叫声中，她飞向战场。 “ζ”的惨叫不断响起，但是【末日审判】并没有达到预期中的效果，那尊邪兽君王依旧活着。 “妈的！”韩子栋狠狠地砸在桌面。 关天炎冲破焰云，趁你病要你命，虽然【末日审判】并没有给“ζ”带来致命打击，但是依旧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她手中的非凡级污染物，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剑光，权能不断地灌注进，这把污染物中。 关天炎飞到泽塔面前，望着这尊君王，她斩出自己最强的一刀。 “希望你能就此安息。” 她说。 紫色的雷电剑气斩下，“ζ”血肉纷飞，森森白骨裸露在外，露出痛苦的神情。 仅仅是如此了吗？ 尽管造成巨大的破坏，但关天炎感觉到自己，对于“ζ”仅剩的生命力，并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是啊，自己和S级君王之间，还隔着一个A+级。 “该我们了。” 「虞」说。 …… …… 短暂的准备时间中，苏牧继续攫取着，属于扶桑神木的力量，凝聚着自己的权能。 那炽热的光—— 扶桑神木上的金色的太阳，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顾离爬上救援艇，站起身来眺望远方，关天炎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急忙退场，为苏牧的进攻留下足够的空间。 源宗义为好兄弟鼓掌呐喊。 此刻的苏牧承载了所有人的期望。 起风了。 苏牧拔出佩刀飞入天空，金色的火焰化成风暴，汇聚在他手中的佩剑之上。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他如诗人般慷慨地念着《九歌·东君》。 “权能——” “东君！” 扶桑神木之下，苏牧感觉自己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金色的火焰化成一尊华美的南方之灵——朱雀。 诗歌回荡在海天之际，扶桑神木颤动起来，金色的能量不断汇聚到这个人类少年身上。 武田义狂热地仰望那只朱雀，这就是他追求的绝对力量！ 肆虐的火焰撕裂这空间。 向所有人彰显着，属于顶级蓝血A+的力量，仅次于火焰君王的恐怖力量。 贝尔莎伦看的心潮澎湃，眼中的崇拜与爱意完全掩盖不住。 夏沫冷冷地看着，面前宛若癫狂的女孩，值得这样嘛，离谱！ 她撇开脑袋看向天空，看着天空中与君王对抗的苏牧，看着她的男孩化成九歌神话中的天神东君！ 夏沫眼眸中泛起汹涌的浪花，双颊滚烫，此刻她竟然感觉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心潮澎湃的她，比贝尔莎伦更加疯狂！ 东君。太阳春神。 朱雀。天之四灵。 从小熟读的神话故事，居然真的有一天，出现在自己面前。 加油！苏牧！ 夏沫在心中大声呐喊着。 苏牧一剑斩出，朱雀掠过头顶，飞速冲向“ζ”。 …… …… 第59章 君王驾临（2024新编） 赤金染遍云霞，烈焰灼烧天幕。 高亢嘹亮的啼鸣，响彻中渊大洋的扶桑金海，那是来自天之四灵的无上威势。 朱雀，在开云神话中，从不是某一种具象神兽，而是整个南方星穹的集合。 象征着南方宇宙的绝对权柄，位于火焰顶端的图腾。 朱雀出现在扶桑金海的那一刻，“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是镌刻在灵魂深处的血脉压制。尽管天幕下的朱雀不过是，南方星穹的投影，却足以震慑住它。 这也是「虞」口中，站在扶桑神木旁，苏牧拥有绝对优势地位的原因之一。 恐惧产生暴怒，“ζ”已经彻底疯狂，它失去所有理智，全身燃起紫黑色的火焰，以性命为赌注，化作紫黑色的流星，冲向神木之下的渺小人类。 “轰！” 风暴的爆炸，在扶桑金海上升起。 “我的天——” 源宗义爬上救生艇，吃惊地远眺战场。所有人紧张地观看，毁天灭地的弑君之战。 他们看见，一轮太阳，一轮无比耀眼又无比黯淡的太阳，在海平面上缓缓升起，不断加速膨胀。巨大的体型，甚至连通天彻地的神木，都被遮挡住。 那轮太阳，一半赤金一半紫黑，代表不同源种的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彼此缠斗、吞噬着对方。 “你们觉不觉得，有点像……” 夏沫眉头紧皱，说：“太极双鱼？还是立体的！” 两股力量在庞大的挤压中，开始出现变形，以所有开云人都熟悉的图案，呈现在东方天际。除了颜色对不上，其余均完全吻合。 “或许世界，原本就是这样吧。”顾离说。 突然他眼皮狂跳，伸出右手掐指粗算，大喊一声：“糟糕！快跑！快快快，快加速，开大最大速度，翻船都不要紧。” “火火！帮忙！” 关天炎点燃黄金瞳，速度序列加持在救生艇上，满载船员如一道流星海面上划过，凭难以想象的速度，加速逃离扶桑金海。 “轰！——” 身后，力量交织的平衡终于被打破，夏沫看到代表苏牧的赤金，正在一点点消失，被代表“ζ”的紫黑慢慢吞噬。 一颗黑色的太阳，戴着赤金的冠冕，出现在海平面上。 “苏牧……”她担心地轻轻喊了一声。 周瑾雪出现在身边，拉起夏沫的手，说：“没事的，你要相信他！我们可是见过他，天神状态下的样子，神怎么会输呢？” 她早看出来，这两人是般配的一对，就算现在不是伴侣，迟早也会走到一起。 作为一位开云人，即使隶属于圣光·卡塞尔学院，她还是希望苏牧这样的顶级强者，可以选择为国家效力，而不是变更国籍加入某些“统治者”家族。 “嗯。”夏沫满心忧虑地点头。 赤金的冠冕破碎，紫黑色的太阳不受控的，在天际线上爆炸开。狂躁的能量顷刻间，便追上拥有速度序列加持的救生艇。 那是一种接近光速的扩散吞噬。 蓝血A级的关天炎，根本无法从接近光速的吞噬中逃逸。 救生艇上众人亮起黄金瞳，抵抗着这股恐怖的力量。爆炸的声响在所有人耳畔响起，救生艇被这暴躁的力量，掀翻在蓝色大海上。 继血种高高飞起，一个个跌落进海面。但是他们却笑得十分开心，毕竟已经逃离那种危险的战场，幸运地活下来了。 不是吗？ 当然不是！ 紫黑太阳的在扶桑金海上，炸出一颗巨大的球形真空，海水被爆炸向外粗暴地推开。高达百米的海啸接踵而至，庞大的高度连蓝海天空中，真正的太阳都被遮挡住。 顾离拍打着海面，喊着：“要死！快快快，快起来！” “拉我一把！”夏沫说。 关天炎展开天鹅双翼，将她从大洋中拉出。夏沫喘口气，黄金瞳点燃，寒冰陆地出现在大洋上，所有人赶紧爬上冰面。 望着涌来的百米海啸，她深吸一口气，发动权能：八极寒狱！ 恐怖的寒潮肆虐，北风呼啸吹响海啸。 武田玄川刚想上去帮忙，却听见自家少主，大声在喊：“我的0-04！我的0级污染物，你要去哪里？” 冰天雪地中，0-04从武田义的怀中飞出，犹如一颗金色的小太阳，瞬间蒸发所有雪花，随后朝着扶桑金海加速飞去。 0-04迎头撞上百米海啸，恐怖的火焰之力，将连绵不断的海啸长城，瞬间蒸发干净。 它并没有想蒸发，只是海啸出现在路径之上。 白茫茫的水雾在海面上升起，遇到夏沫的权能后，化作漫天鹅毛大雪。谁也不会想到，这片接近赤道的公海，居然有一天会下起大雪。 雪花落在她皲裂的嘴唇上，所有人在冰面上欢呼，断水这么久，又是扶桑神木，又是弑君大战，他们早就饥渴难耐。 这场大雪下得真是及时啊！ 热闹是他们的，源宗义什么都没有，他花天价拍卖下的0-04，没想到居然就这么抛弃自己。 “我的0-04……” 他“哇”一声哭出来，痛苦地跌坐在冰冷的冰面上。 楚天佑面色不善，纠正说：“0-04是卡塞尔的东西，不是你的，这一点希望你搞清楚。” 源宗义看着他恶狠狠的神情，哭得更加撕心裂肺，喊着：“我的钱啊——里面有好多都是我辛辛苦苦攒下的，现在东西没了，家族肯定不会给我报销了——” “我的——钱啊——” 楚天佑没理他，而是思考这件事，最后该怎么收尾。 盗取0-04的罪犯，已经被他在邮轮上亲手做了，但最重要的污染物，却没能收回，这次任务估计是失败了。 “别担心……”周瑾雪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部长会理解的，况且我觉得这个事……” “有问题！” “有问题？”楚天佑不解。 周瑾雪仔细梳理事件的前前后后，总透着些许怪异，她也说不上来，并且没有直接作证感觉的证据。 “具体的回去再说，我觉得这件事最后，应该会不了了之。”她说，“任务应该会算我勉强成功。” 智慧序列的继血种，总会有一种强大的直觉，在指引他们前进的方向。 蓝血A级的周瑾雪，亦不例外。 至于蓝血A+的顾离，心里已经猜出个大概框架，他将目光看向好搭档。关天炎察觉到他异常的目光后，立即心虚地撇过头。 两人什么都没说，却彼此心照不宣，各自清楚。 “伊铂斯。他没事吧……”贝尔莎伦紧张地攥住希茹的小手。 小美女觉得自己，虽然并不喜欢那个“坏东西”，但心里还是希望，代表人类的苏牧，战胜不可一世的巨兽君王。 “他，很可怕的，应该不会有事。” 作为血统上最接近苏牧的继血种，希茹从第一次见面，便从他身上嗅到怪物的危险气息。她坚信怪物“坏东西”，肯定不会就这样输掉。 “看，姐姐，你看！” 紫黑色太阳中央，希茹看到一抹亮起的赤金，她拉着贝尔莎伦，兴奋地又蹦又跳。 夏沫的目光被她吸引去。 转过头看见活泼可爱的小美女，心里直嘀咕：他这一趟出去，沾上多少野花香味啊？ 随后，她目光警惕地，环顾四周。仔细打量着冰面上的，每一位漂亮女孩，想搞清楚暗中藏着多少威胁。 其中，狂热的不是贝尔莎伦，更不是自己，而是—— 刚才嚎啕大哭的源宗义。 他半跪着身体，伸长脖子远眺战场，褐色眼瞳里充满对高位权能狂热膜拜。 赤金色的光，在紫色太阳中一点点扩大，速度越来越快赤金正在吞噬敌人，苏牧好像从刚才危险的绝地逆风翻盘。 “0-04！一定是0-04！”源宗义的心好像，突然就不痛了，兴奋喊着，“多亏了我的0-04！我立大功，如果苏君弑君成功，必有我的功劳！”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百分之一的功劳！” “0-04是卡塞尔的……”楚天佑幽幽地说。 这个倭……咳咳，这个朝鹤人怎么不听人话呢！ 斯克嘉莉德号，全舰官兵都盯着中央大屏发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看到双色太阳，更不敢相信赤金太阳消失后，居然从敌人中心内部点燃。 形成燎原之势，一路摧枯拉朽不可阻挡！ 韩子栋心潮澎湃，眼前的战斗让他如痴如醉，作为x-Space的军事主官，虽然在公司的职级并不低，但自己血统却不尽人意。 只有红血的他，不止一次幻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可以，参与如此震撼的战争。 而不是将大炮架在，原始部落的海岸线上，逼迫他们，接受现代文明的“洗礼”。 “Amazing——” 看着赤金吞噬一切，红日再次升起，他感慨着：这就是AI16的力量吗？难怪如此年轻，没有任何功绩、履历，依然能成为最高的16级。 斯克嘉莉德号上的设备，正在完整记录这毁天灭地的一战。 …… …… 赤金太阳中，苏牧站在“ζ”的头顶，脚下巨兽的肉体，在蛮横霸道的太阳火焰中，一点点分解化成黑色灰烬。 森森白骨暴露在空气中。 “啾——” 太阳凰鸟再一次发出啼鸣，嘹亮高亢，让人听起来心情愉悦。生命的最后时刻，她似乎又变回成为那只漂亮的曦妃。 “啾——” 啼鸣第二次响起，曦妃的身体停止飞行，径直坠向被染成黑色的金海，这一声啼鸣，似乎是她在做最后的告别。 语气中是无限的亲昵。 苏牧听见啼鸣，跳动的心仿佛被尖刀，狠狠插中。但无论做什么都为时已晚，他蹲下身子抚摸着曦妃的脑袋。 “啾——” 最后一声啼鸣响起，曦妃坠落深海，苏牧化作太阳火焰，落在扶桑神木上。 他看向黑雾之后的天门，眼中满是怒火。 我倒要看看，这扇破门究竟是什么东西！ 苏牧提着刀快速斩开，层层叠叠的厚重魂雾，冲向天门。巍峨富丽的天门之下，站着一位黑色虚影，见到少年冲来，嘴角露出笑容。 虚影指了指海面，说句：“小心点，还没结束。” 苏牧听完，回头看向大海，风平浪静并无任何异常。再次回过头时，却看见虚影走进天门，黑雾涌动庞大的天门就这样消失在眼前。 “别走！” 他大喊一声，却最终扑了个空，始作俑者当着自己的面，潇洒离开。 “结束了，结束了？” 远方的冰面上，源宗义左看看，右看看。他肆无忌惮地笑着，说：“就这就这？我还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 “啊哈哈哈……” 得意的笑声回荡在海天之间。 斯克嘉莉德号再次派出救生船，将所有人带离危险的海域。 源宗义拉住顾离的手，说：“你算的可真准啊。” “呵呵。” 顾离只是笑笑，并未说话。 救生船回到斯克嘉莉德号上，医疗队抬着伤员转到医务室，对他们进行救治，其中受伤最严重的则是楚天佑，看来刚才那道圣光确实耗尽他的心血。 风平浪静之后，韩子栋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手下官兵相拥庆祝着。 他已经做好必死的打算，结果没想到这次居然活下来，并且毫发无损。 “斯克嘉莉德号，斯克嘉莉德号，斯克嘉莉德号……” 耳机中传来声音：“这里是x-Space中庭955型战略潜艇，编号059。现奉命运送弑君级武器【北风之神】试作型，预计在三分钟后抵达……” 韩子栋坐起身，耳边传来爽朗的笑声，059号战略潜艇的呼叫，同步在作战室中响起。 “哈哈哈……” “老韩，周老大让我带着【北风之神】来支援你，你没死吧。”对方问。 “没死。” “那没打掉啥零件吧！” 韩子栋听到后一头黑线，关掉了免提，恶狠狠地骂着：“孙逸舟，我x你大爷！” “战斗已经结束了。” 孙逸舟瞬间傻眼：“啥？” “我说，战斗已经结束了！那尊巨兽君王已经被我们歼灭了！”韩子栋的言语中得意满满。 “真的假的？”孙逸舟压根不信，“那可是【君】级巨兽，你认真的吗？” “你我可是见证过阿尔法之战的，虽然只是录像。但是你应该知道，【君】级巨兽没那么容易就死了。它们的生命力，离谱的可怕。” 孙逸舟总结说：“就是仰卧起坐，不反复挫骨扬灰，根本杀不死。” 韩子栋脑袋中，不断闪过刚才那只火焰朱雀，想了想，回道：“我确定，君-006：‘ζ’，被我司AI16苏牧，用【5-16：东君】击杀了！” “A+级权能，怎么可能击杀巨兽君王，老韩你喝假酒了吧！” “我亲眼所见，都成白骨架子……” 韩子栋话音未落，大海再次震动起来，指挥室的能量检测表上，数字开始疯狂跳转着。 “怎么回事？”他问道。 孙逸舟看着潜艇内部的能量表，喊道：“韩子栋你大爷的，你谎报军情，我这边检测到了君级巨兽！” “就在这片大海中！” “这不可能，我亲眼看见它死了！” …… …… 黑雾剧烈地震动起来，黑色的海水形成一个旋涡，不断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力量，向外扩散的海啸被重新拉了回去。 苏牧坐在扶桑神木上休息，看着大海上的漩涡，问：“没杀死吗？” “当然。” 「虞」出现在他身边，坐在枝杈上，晃荡着赤裸的小脚丫。 “3级邪兽没有那么容易死，一般来说需要挫骨扬灰，又或者将尸体大卸八块，分别封印在全球各地，这样比较保险。” “当然，还有最优一种办法……”她转过头，眼中卖弄着小心机。 苏牧看向她，问：“什么办法？” “简单。” 「虞」眨着右眼，说：“‘吃’了她！” “……” 苏牧顿时想起曦妃，异变后的丑陋样子，全身长满如病毒般的脓包，尖牙错乱杂生。 这哪里下得去口啊？ “不是物理上的‘吃’。”「虞」说，“是序列上的‘吃’！换句话说，就是吞噬。吞噬的方法有很多种，比如加入其他药材，做成炼金药剂。” “又比如，待会我们需要用到的……” “献祭！” 苏牧不确信地问：“祭品？” “对。” “向谁献祭？”苏牧好奇地问。 「虞」的目光重新回到大海上，望着如归墟一般，不停吞噬海水的漩涡，说：“那自然是，我！” “ζ”坠落的海面，周围百米的海水全部蒸发，原本的森森白骨，被一团蠕动的黑暗物质所包裹。 苏牧立即想到那片黑雾之海中的生物，无一不是这样的存在方式。 “曦妃的异变和【原初之地】有关系吗？” 「虞」沉思良久，说：“有，也没有。” “怎么说？” “你现在还不能知道，等你什么时候登上神位，才有知晓【原初之地】的资格。世间一切知识都是要用代价来交换，而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呢？” 「虞」托着下巴，笑得十分好看。 远方天际，黑雾遮蔽的天空，忽然滚起银白色的闪电。 苏牧抬起头，身为继血种的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似乎苍穹之上有位君王，正在俯视苍生。 “看，那里有个人影在天上散步！”源宗义喊道。 凭空漫步于天地之间？这可是尘世君王才拥有的特权！ 顾离通过电子望远镜，将目光汇聚在扶桑金海上的天幕，那年轻的身影越看越眼熟！ 十六位尘世君王中，已经披露信息的人中，有且仅有一位年轻人！ “摩卡”先生？ 苏牧惊讶地看着，一步步从远方海面漫步走来的男人，不对，不应该再叫“摩卡先生”，而是应该叫“摩卡师兄”。 看到陈墨白的出现，顾离终知道这场弑君之战，自己凭什么可以打赢。 原来有一位强力外援，一直藏在暗中，偷偷观察小师弟。 “现在怎么办？”韩子栋问。 顾离沉思一会，建议说：“所有军舰立即撤离，让孙逸舟的潜艇在安全区域待命，随时准备测试弑君之剑：北风之神！” “雷电君王都来了，后面的战斗不是我们，可以参与的。撤吧！” “好。”韩子栋点头同意。 苏牧看见“摩卡师兄”带着跳动的电光，三步两步便走到不远处，赶紧从扶桑神木上跳下，「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 “师，师兄……”他却生生地喊着。 面见一位站在序列之巅的尘世君王，尽管他是自己师兄，苏牧依旧感到巨大的压力。 “好久不见，师弟。” 陈墨白天神般的容颜上，依旧是那副温柔，说：“抱歉，前几次因为老师的要求，我并没有和你说全部的实话。” “能理解，能理解。”苏牧说，“他自己的事，到现在还全都瞒着我呢！” “哈哈……” 陈墨白轻笑，说：“老师确实是这副德行，不过相信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他等那一天已经很久了。” “哪一天？” “你入学圣光·卡塞尔学院的那一天。” 圣光·卡塞尔学院？ 苏牧脑子一白，忽然很多事都想通了，所以老师他从来都不是什么，隐藏在少年宫的退休高人，而是顶级序列组织的大教授？ 我就说嘛，哪能随随便便，真就在少年宫学到屠龙剑。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问，但……”陈墨白指着大海上的漩涡说，“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老师希望我们联手，将‘ζ’杀死在扶桑神木下。” “接下来将会非常刺激，你准备好了吗？” 苏牧说：“一直准备着。” …… …… 海底大旋涡，那里似乎形成一片真空力场。 狂暴的吸引力，将周围的一切拖拽进去，遮蔽天空的魂雾、污染海水的黑气，全都被那宛如黑洞的力场吞噬。 苏牧感到自己的灵魂，被不断的拉扯，周围的风被空洞强行拖拽过去，呼啸而过吹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这就是巨兽君王的实力吗？”陈墨白喃喃自语。 听到这句话，苏牧心里顿时多了些许慌乱，赶忙问：“师兄啊，你难道没有参加过，君王级的战斗吗？”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当然没。” 陈墨白理所当然地说：“上一只君王暴走时，我还在初中对付数学试卷呢！哪里有机会和巨兽君王，好好切磋一下。” “……” 完蛋了，师兄也是一个雏。 这时，「虞」的声音响起，说：『酥糖，接下来的战斗，就交给我吧。』 『好！』 苏牧没有丝毫犹豫，交出身体的控制权。在他看来能和「卡洛儿」大声密谋的人，对付巨兽应该有相当多的经验吧。 有「虞」在自己绝对能安然无恙！ 正在欣赏君王诞生的陈墨白，忽然被身边强大的气势吸引，他转过头，身后的师弟此刻，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他的花海双眸，居然泛起璀璨的金色光焰，并且瞳孔之中出现一圈神文字符。 一股超越序列的威势散发出来，哪怕是贵为尘世君王的陈墨白，也感觉到隐隐的心惊肉跳。 原来师弟这么强吗？ 陈墨白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也是，老师的弟子什么时候出过弱者？ 当然—— 他在心里补充一句：某个傻了吧唧的女人除外。 “师兄。” 苏牧开口，说：“不用担心，这里是扶桑神木的地界，任何邪兽在这里，都将受到神木的压制。” 陈墨白张张嘴，没说出一个字。 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原本这句话应该是自己鼓励师弟说的，没想到反而被对方抢了先，成为宽慰自己的话。 “嗯。” 陈墨白点点头，视线的余光不停偷看苏牧，他觉得师弟说话的口吻，好像变得和刚才有些不一样了。 “小心！它出来了！” 沉思之间，苏牧大声提醒，将陈墨白的思绪拉回战场。 空洞之中，“ζ”重生归来。 疯狂的鸣叫刺穿天地，苏牧、陈墨白俱是心神震颤，远方海面上已经撤离的军舰上，继血种无不痛苦地捂着耳朵，蜷缩起来。 至于凡血则是七窍流血、内脏破裂，有些体质弱的甚至当场死亡。 深藏大海之中潜艇中，众人同样也不好受。 就连扶桑神木，都剧烈地颤动起来，金色的树叶不断凋零入海。 顾离吐出一口粘稠的鲜血，“这就是【君-006：ζ】真正的实力吗？” 如果自己刚才迎战的是这样的“ζ”，战斗结果不难想象，恐怕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瞬杀吧。 陈墨白伸出手，天空之中雷电翻滚，无数的雷电汇聚到他手中，形成一把锋利的长枪。 苏牧将权能灌注进，手中的污染物佩剑，沉睡了一万多年的格劳尔在「虞」的手中，焕发出全新的生命。它竟直接碎裂炸开。 火焰、风暴、碎片铸成崭新的格劳尔之剑。 此刻的“ζ”体型，已经达到了惊人的150米，翼展更是超过了350米。 成为名副其实的真正巨兽！ 在它面前，苏牧两人的体型，甚至连蚂蚁都算不上。 一双幽紫色的双眸出现在苏牧眼前，这双崭新的瞳孔中，他再也看不到半点理智、好奇，同时也不再狂躁、不再暴虐，而是一片空洞的虚无。 仿佛那里什么都不存在。没有物质，更没有生命。 苏牧站在小花园中，透过身体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那片虚无，仅仅一眼自己的灵魂差点消失在花园里。 那片虚无之后，仿佛又一只巨大的眼睛，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我，看见，你了……』 声音直射灵魂深处，「虞」立即出现，挡在苏牧的视野，将他的灵魂拉回小花园。 “不要直视祂！”她说。 “知道了。”苏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虞」返回现实世界，说：『战斗要开始了，注意看，仔细学！尤其是各条序列之间的配合，你以后都用得上。』 她像极了一位严厉的导师。 “明白！”苏牧在小花园中大声喊着。 『它要动。』「虞」说。 苏牧的大脑中，已经提前一步出现“ζ”进攻的画面，那是一团静态的黑紫色火焰，威力足以焚烧一切。 【5-13：天预】，智慧序列。 紫黑色的火焰从“ζ”口中喷出。 陈墨白一马当前，手中的闪电长枪挥动，一道银白色的天雷从乌沉的天空砸下，与那火焰径直撞在一起。 与此同时，苏牧动了，他的速度极快，仿佛已经超越时间，又像是周围的一切都被无限放慢。 【5-15：热寂】，速度序列。 「虞」出现在“ζ”身侧，手中佩剑斩出，刚才苏牧费尽全力，凝聚而出的南方之灵朱雀，「虞」抬手而出。 【5-16：东君】，火焰序列。 “ζ”挥动翅膀，紫黑色的虚无风暴卷动天地，迎上飞来的南方之灵。 四团能量同时炸开，空间被撕裂出一丝缝隙，随后立即愈合。 肆虐而出的能量，不断向外涌出，天空被雷电、寂静之火撕裂成两半，大海被朱雀、风暴一刀切开。 高达五十米的海啸升起，遮天蔽日般扑向苏牧。 战列舰上警报响起，即使已经远离了战斗的海域，但是用不了多久大海啸就会追上他们。 顾离的脑海中，预见海啸袭来的画面，他喃喃自语：“君王之战，足以影响整个生态平衡。” “难怪当年的芬布尔地区北部岛屿，大战之后化成一片废墟，至今都无法居住。” …… …… 苏牧全身亮起金色的光，面对海啸她直接撞了过去，同时飞到“ζ”上空。 陈墨白转动手中长枪，刚才的爆炸震得他整个右臂发麻，看来需要动真格了！ 十万天雷灌注身体，银白虚影缓缓凝聚而出。 “ζ”见状立即向他飞去，准备阻止陈墨白凝聚虚影。与此同时，飞到天空之上的苏牧，双手握紧格劳尔，火焰不断肆虐。 他抽动扶桑神木的太阳之力，猛地向下一贯。 太阳火焰直接贯穿“ζ”的身体，并冲入大海之中，瞬间蒸大量海水，形成巨大的半球形真空，整个海面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之中。 “ζ”惨叫一声，随后灵活地转身，翅膀直接抽打在苏牧的脸上。 黑羽骑脸的瞬间，操控身体的「虞」，机智地调换位置。她将正在观摩学习的苏牧，从小花园中换上来挨揍。 “哎呦——” “好疼！” 苏牧的惨叫回响在天际之中，下一秒他看到，刚才被翅膀扫到的左半边身体，竟然炸成了粉末。 伤口上灼烧着黑紫色的火焰。 “我这是，要死了？” 苏牧不可置信地看着，已经疼到麻痹的伤口。 『怎么可能死得这么随意？』 「虞」笑着接管控制权，绿色的生命之光从体内涌出，火焰熄灭，破碎的身体，竟被这旺盛的绿光，直接修补完整。 【5-9：登神长阶】，生命序列！ 「虞」金色的双瞳中，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ζ”身上被太阳之剑贯穿的伤口，也在须臾之间重新愈合，不过却永久地留下一道疤痕。 苏牧拖延出的片刻功夫，巨像凝聚完成，一尊百米高的雷电君王，出现在大海之上。 他与陈墨白浑然依然一体。 巨象抡起拳头，毫不客气地一拳砸在“ζ”脸上，恐怖的雷暴瞬间释放，电流淌遍巨兽全身，黑色羽毛竟一根根竖起来。 银白闪电炸开，撕毁羽毛，电的巨鸟遍体鳞伤。 “好帅！” 小花园中苏牧看到大海上的，雷电君王巨像双目放光，说：“我也好想学啊，这个是可以学会的吗？” 「虞」没有回答。 远方海面，盘坐在彩色云霞上观战的千叶风回，看见“海上生巨象”的一幕，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教授……” 周海做完事，出现在他身边。 千叶风回打开一听啤酒，随手递给他，说：“喝点？” “却之不恭。”周海盘腿坐下。 “ζ”重心不稳地跌进大海，同时利用惯性，顺势用自己的尾翼，砸到雷电巨像的身上。将这个庞然大物砸得连连后退，直到撞在扶桑神木上，才稳住身形。 “抱歉，没站稳，不是有意的。” 陈墨白看着被自己撞得，摇摇欲坠的神木，连忙道歉。 苏牧出现在海面的白色雾气之中，全身上下泛出蓝白色的微光。水汽凝聚出十万柄锋利的冰剑，他遥遥一指，冰剑齐飞而出。 【5-28：八极寒狱】，源水序列。 “ζ”刚从滚烫的金海中飞出，锋利的冰剑，瞄准着刚才太阳之力留下的伤疤，再一次贯体穿过。 “啾！——” “ζ”怒吼一声，冰剑被震得粉碎，伤口再次愈合。它全身泛着紫黑色的微光，下一秒，一团无死角的能量球向外扩散开。 “糟了！” 苏牧一头扎进大海之中，毫无温度的紫光，不断地吞噬着海水，紧追在他身后。 “不会吧，又是我？” 小花园中，苏牧再次发现，自己被提起。 “嘿嘿。开个玩笑。”「虞」说。 漆黑的大海中，苏牧黄金瞳中的神文中心，亮起一枚蓝色的字符。 “权能——” “寒武时！” 仅仅一瞬间，苏牧便看到周围的大海，直接凝固成深蓝色的臻冰，紫黑色的火焰不断击碎臻冰，在鼻尖处刚好停止。 苏牧感觉自己的心脏飞速地跳动着，并且马上就要吐出去。 他颤抖地在小花园中深吸一口气。 “我建议，咱们没必要玩得这么刺激。” 「虞」明眸浅笑，调皮地眨了一下左眼。 “欸嘿！” 面对全方位无死角的进攻，刚才还在给扶桑神木道歉的陈墨白，毫不犹豫地选择躲到神木身后。 “神木，还需要在麻烦你一次，借你硬抗一下！” 这股力量震动天地，扶桑神木出于自我保护意识，爆发出耀眼的白光，陈墨白顿时感觉眼前一片赤金，什么也看不见。 赤金色的光与黑紫色的能量撞一起，激荡着周围海水。 “啾——” “ζ”终于注意到，眼前这棵通天神木对自己的力量压制，双眸的虚无中闪动着毁灭的疯狂。 它全身燃起紫黑色的火焰，一声怒吼，火焰凝聚出它三分之一大小的凰鸟，朝着养育它的扶桑神木撞去。 “不好！” 陈墨白知道眼前这棵神木，万万不能损坏，一但扶桑神木倒下，自己和师弟就必死无疑！ 雷电汹涌，雷电巨像挡在神木之前。 扶桑神木也感觉到陈墨白的保护，金色的太阳之力不断灌入到他的体内。 “权能——” “九天因劫！” 【4-2：九天因劫】 众神权柄第111号，S级，雷电序列。 …… 陈墨白将手中化成金色的长枪，掷向飞来的凰鸟。 长枪裹挟着金色的雷电掠过海面，与凰鸟撞在一起。 两股恐怖的力量被压缩到极致，形成一个平面，随即向外横向炸开，海天空间被再次切开。 “ζ”不再保留，它直接用最原始的方法，肉身撞向扶桑神木。 …… …… 第60章 “弑君之剑”（2024新编） 斯克嘉莉德号上，幸存下来的人，在甲板上排排站，手里“观战”的家伙什五花八门，有电子望远镜，有传统光学望远镜，不过更多的还是眯起眼镜，听顾离转述战况。 “前面怎么样了？”源宗义心痒的和猫爪一样。 “……” 源宗义急得跳脚，说：“你说话！” 顾离放下电子望远镜，指着前方，说：“你自己看，马上就……” 话音未落。 远方天际的金色海面上，爆发出宛如世界末日的雷暴，天空劈下的闪电不再是银白色，而是象征君权的贵金。 希茹张着小嘴，眼神狂热地望着末日雷暴，望着将天地染成一片金黄的闪电。 那就是雷电序列顶端的绝对力量吗？ “小心，大海啸又来了！”顾离提醒说。 不多时又是一道海啸，从扶桑金海处涌来，军舰上的继血种们个个摩拳擦掌，打不过“ζ”，我还奈何不了区区小海啸吗？ 源宗义刚准备动手，燎原的金色火焰流淌而过，向外扩散开的一圈海啸，瞬间消失。大海上风平浪静，似乎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谁？”他不满地抬起头。 一位头发银白的男人，凌空一步步从天边走来。 源宗义看清他的脸后，吓得面色苍白，急忙捂住嘴，为自己刚才的大不敬，而感到后悔。 连忙在心中祈祷着：没听见，没听见，他没听见！ 众人抬起头，看到瞬息而至的老人，眼神中无不惊骇莫名。 又是一尊尘世君王。 天边传来声响，似乎是有人在叫君王名讳。 斯克嘉莉德号上众人循声看去，又有两人凌空走来，一位发须皆白，身形佝偻。另一位看上去正直壮年，西装笔挺。 第一尊君王停下脚步，等待身后的两人。 “天呐！”贝尔莎伦感慨说，“我做梦都想不到，居然有一天，能一次性看见四位君王会面，对了，还有一只巨兽君王。” “一共五位！” 源宗义忍不住开口，为好兄弟说句公道话，“我觉得苏君，不比君王陛下们弱吧，他可是天神钦点的继承者啊！” 继承者？ 夏沫转头看着倭……不，朝鹤友人，什么时候成的天神继承者了？你这家伙造谣能力，也太强了吧。 待会得警告他几句，回朝鹤后别大嘴巴乱说话。 “果然只有君王，才能对付君王。”顾离叹息一口气。 斯克嘉莉德号上，心理医生舒曼好奇地问：“这个几人都是谁啊？”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源宗义回过头，满脸诧异地说：“你居然还活着？真是奇迹啊！” 舒曼：“……” 她露出微笑，口吻生冷地说：“怎么，我活着，你很不开心是吗？” “不是，不是。” 源宗义立马解释，说：“我只是比较惊讶，你一个凡血，居然能活到最后……” “人家背后有人保着。” 贝尔莎伦白眼一翻，无语至极，真心希望以后不会再遇到这个家伙。 “别理他。” 希茹站出来指责源宗义，拉着舒曼说：“姐姐，我来给你介绍，最前面那个银发老人是圣光·卡塞尔学院的校长！” “大人物啊！”舒曼感慨着说。 “那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是x-Space的最高席之一！顾离的顶顶顶顶顶顶头上司！”希茹笑嘻嘻地说。 “真的吗？”舒曼寻求着确认，“顶顶顶顶顶顶头上司？” “不止。” 顾离心情大好地配合开起玩笑，说：“x-Space的职位等级，分为16级外加三大最高席。我不过是小小的9级，距离最高席差了……” “1、2、3……” “理论上差了8个职级，少了两个‘顶’。” 希茹吐吐舌头，继续介绍最后一位，说：“那个这张白胡子的老爷爷，是律星法庭的最高审判长！是姐姐你的顶顶顶顶头上司哦。” 舒曼看向安索斯，后者点头表示肯定。她就职的福利机构，虽然隶属于律星法庭，但因为自身只是凡血的缘故，从未见过这位最高审判长。 他审判的从来都是继血种，而不是普通人。能上这位君王审判庭的，基本都是恶名远扬的“大人物”。 “校长——” “校长——” 周瑾雪看到校长前来，开心的又蹦又跳，狂热地挥手大喊。 希尔维校长听到呼喊，转过身看到斯克嘉莉德号上的继血种中，还有那个向自己挥手的女生。 “2000级毕业生，执行部A级精英周瑾雪，对吗？” 校长露出和蔼的笑容，说着流利标准的开云语，众人听了无不如沐春风。 “是我是我！”周瑾雪开心极了。 “楚天佑呢？”校长问。 “他受伤了，不过已经脱离危险，现在在病床上养伤。”周瑾雪如实回答。 校长点点头，说：“保护好自己，照顾好楚天佑，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还有你的两位学弟吧。” “好！” 周瑾雪兴奋地大喊一句，随后意识到问题：两位学弟？不是只有一位雷电君王陈墨白吗？那另一位是…… 是他！ 苏牧的身影，出现在周瑾雪的脑海中，她万万没想到邮轮上和自己碰杯的少年，居然未来会成为自己的学弟！ 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吗？ 听到“两位学弟”，关天炎的脸色瞬间黯下来，双手紧紧握拳。 圣光·卡塞尔学院为了抢人，连校长都亲自来了。反观自家公司，苏牧的悬赏令，还在中央总部的墙上挂着！ 如果不是老师力排众议，恐怕公司马上，就会多一位恐怖到令人发指的仇敌。 “没什么好生气的。” 顾离看穿她的心思，说：“这些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嗯。”关天炎松开手。 …… …… 三尊尘世君王汇聚在天空，他们边走边聊。 希尔维率先开口，说：“你们两个老家伙怎么来了，x-Space和律星法庭最近这么闲吗？” x-Space最高席因塞斯，虽然一头黑发，西装下满身腱子肉，但其实年龄也不算小，都是上百岁的老东西。 “怎么，我不能来？”因塞斯笑着说，“苏牧可是我x-Space，首席科学家苏渊的儿子，他现在有危险，我过来帮帮忙，合情合理。” 呵…… 校长心里冷笑。 这会倒是“首席科学家”了，搞得当年签署逮捕令的人中，没有你似的。 不过他并没有出言讥讽，而是把目光转向另一尊君王，想听听律星法庭的老东西，有什么蹩脚的借口。 “我和希尔维来看看自家的小家伙，索克雷你来干什么？”因塞斯问。 三人似乎非常熟悉，并且关系也是异常的好，一上来就笑骂着，从明面上丝毫看不出，外界传言的那般水火不容。 “我家女王陛下让我来的，我敢不来嘛。” 一把年纪，胡子都花白的索克雷，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巨兽君王苏醒，危害全人类，我律星法庭自然义不容辞，为保护全人类而战……” “……”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糊弄人的鬼话！ 小老头颤颤巍巍地说：“希尔维来我能理解，毕竟陈墨白在这里，你来干什么？我怎么没听到苏牧，已经加入x-Space的消息？” 他笑眯眯的，一副慈祥和蔼、人畜无害的样子。穿上一套红衣服，再坐上驯鹿车，完全可以扮演圣诞老人。 审判长的话，明面指向因塞斯，却也同时在暗地里指向希尔维。 他将苏牧与卡塞尔之间的联系，悄无声息的剥离开。反正人本来和律星法庭无关，全部拉回起点，对索克雷的优势最大。 “可不只有陈墨白。”校长当即反驳说，“苏牧也是学院秘密培养的优秀学员，过去十年里，千叶教授已经将剑法，悉心传授给他。” “审判长你这样说，可是会寒了千叶教授的心哦。” 千叶风回已经秘密培养十年了？ 两位君王听到这句，无不暗自吃惊。 因塞斯立即问：“千叶不是一直在南域吗？” “对啊。但，学院可是有寒暑假的。”校长笑着说。 这个时候圣光·卡塞尔学院制度的优势，就全部体现出来。 对于学院的优秀教授来说，他们会在寒暑假的时候环球旅行，从世界各地挑选自己心仪的学生，并将他们带回学院。 其中的佼佼者便是千叶风回，他所有徒弟，都是亲自挑选出的，很少接受学院的分配。 千叶风回亲自挑选的徒弟，索克雷听完就知道，律星法庭是没戏了，不过他已经开始思考下一步动作，比如：联姻。 从组织里找个信仰忠诚，漂亮又聪明的女孩，派到他身边，如果能成，苏牧也能算一半到律星法庭。 老狐狸已经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因塞斯脸上风轻云淡，实际上却并不舒服，如果只是个普通蓝血，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但对方却偏偏是蓝血A+！ 更关键的是，他还是君王统嗣的蓝血A+！ 这位最高席眼中阴晴变幻，不知在想什么。 看到正在与巨兽君王单挑的雷电君王，苍老的索克雷感慨一句：“哎呀，我们这些家伙都老喽！也快死了。还是你们卡塞尔好啊，陈墨白今年才18吧。” “马上20了。”校长纠正说。 “未来200年，看来是卡塞尔学院的天下了，到时候你可得，关照一下我们的律星法庭啊。”索克雷卖着惨。 校长微微一笑，说：“又谦虚了不是，伊琳娜陛下可是只有68岁啊。” “她可是我们这些活着的，S级中的最强者啊，第一序列的王。” “哈哈哈……” 索克雷大笑起来，说：“她还是个小女孩，哪有你们这些前辈强，外界的传言都是虚妄，都是谣言。” “陈墨白的权能不也非常恐怖不？象征天神怒火的雷序列——九天因劫。” 看着一旁商业胡吹的两人，因塞斯感觉到心里一阵烦躁，有些堵得慌。 …… …… 面对“ζ”的疯狂进攻，陈墨白已经遍体鳞伤，他感到眼皮无比沉重，似乎只要闭上眼睛，就再也不会醒来。 审判长看完后，拱拱校长的胳膊。 “你不去救他？” “有扶桑神木的压制，这头巨兽只能展现出三分之一的实力。如果面对这种级别的巨兽君王，还需要我救，那他就配不上雷电君王的称号。” “想当年我们几个，是不是死战出身？阿尔法之战，真是前所未有的痛快。”校长说，“温室里的花，最终都是要经历风雨的璀璨。” “况且，他不是还有一个帮手？”他补充一句。 “帮手？” 审判长看着大海，哪里还有人影。对了，刚才那个叫苏牧的小家伙呢？ 战死了？ 三人脚下的大海中，突然传来一声令人心慌的嘶吼，原本燥热温度骤然下降。 校长伸出手，一朵冰花落在指间。 源水序列？ 奇怪。 千叶不是说，那个孩子是火、风序列吗？ 什么时候变成水序列了？ 雪花落入大海中，汹涌的金色浪花化成冰雕，原本狂暴的大海，在这一瞬间凝结成白色的冰，并不断向外扩散。 范围之大，远远不是夏沫可以比拟的。 “砰！” 冰层炸裂，一只由臻冰组成的巨型乌龟爬出冰面，一条由海水组成的大蟒缠绕在龟壳上。 “还真是，颇具开云色彩啊。”审判长笑着说。 校长眯着眼睛，“玄武……” “砰！” 玄武一跺脚，天地跟着颤抖起来，“ζ”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三位君王的神情无比严肃，这和他们得到的情报，完全不相符啊。 苏牧站在蛇头之上，指挥着冰水共生的玄武，以最快的速度将“ζ”，从陈墨白身边撞开。 “师兄，我来了！”他大声喊着，“你先休息一下！” 陈墨白看着那只与“ζ”缠斗的天之四灵玄武，顿时沉默了，刚才观战时，自己明明看到他使用了东君，化形成南方天灵朱雀。 现在又是北方天灵玄武，等会是不是东、西两位天灵，都要召唤一遍？ 师弟啊，你到底可以动用，多少条序列的权能啊？ “ζ”被寒冰玄武撞得眼冒金星，在冰面上不停翻滚。它爬起身，愤怒地朝着玄武咆哮着，紫色火焰喷涌而出，火焰所过之处，冰封的大海再次化成海水。 玄武在冰面狂奔，再次撞向“ζ”，水蛇玄武喷出海水，对抗着敌人的紫火。 陈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咬紧牙关再次站起身来，拖着重伤的身体发动权能。 【4-2：九天因劫】！ 乌云之上翻滚着金色的雷电，如同天罚降临的末日。 两大权能同时发动，围剿“ζ”。 潜艇之中，孙逸舟收到，来自顾离的信息，“权能过后，弑君之剑：“北风之神”，发射！” 已经撤离到安全位置的潜艇，在短暂的休整后，开始密切地注视着海面上的战斗。 愤怒的“ζ”，披着紫色火焰，撞碎大龟玄武，撕碎水蛇玄武，硬抗金色雷电，直直扑向苏牧。 “果然，5级权能完全不足以对抗3级邪兽。”「虞」说。 “我们现在怎么办？”苏牧问。 “跑！” 「虞」二话不说，操控苏牧的身体，速度权能拉满消失在原地，“ζ”则是在后面穷追不舍。 潜艇之中，孙逸舟完成所有准备，在观察到战场的局势后下令。 “‘北风之神’，发射！” 舱室打开，周围的海水被灼热的尾焰蒸发，弑君级炼金武器“北风之神”冲破海面，飞向弑逆的对象。 「虞」的视线中，看到飞来的“北风之神”，眼中满是笑意。苏牧继续加快速度，带着“ζ”朝着那柄弑君之剑飞去。 “他疯了吗！”因塞斯眼中满是惊骇。 作为x-Space的最高席，他深知“北风之神”的威力，如果迎头撞上，会死的连渣都不剩。 同样感受到威胁的两位君王，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的炼金导弹。 x-Space这次好像开发出，什么不得了的超级武器。 权能使用过度，导致陈墨白的血统紊乱，他剧烈地咳嗽着，他跪坐在冰面上，吐出大口大口地鲜血。 他急忙拿出一管稳定血清喝下去，血管内躁动的力量，这才缓缓平静下去。 余光中，陈墨白看到自己的师弟，引着“ζ”冲向一枚炼金导弹，那是一枚连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炼金武器。 斯克嘉莉德号的指挥室中，所有人齐聚在这里。电子望远镜捕捉到，苏牧冲向弑君之剑的画面，他们全都紧张地握紧拳头。 “别，不能……”顾离呆呆地站在原地。 贝尔莎伦嘴唇惨白，脸上毫无血色，刚才顾离叫这枚导弹什么来着？ 好像是，弑君之剑！ 源宗义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即将赴死的画面，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苏君，朝鹤的樱花你还没看过呢，千万不能死啊！ 关天炎握紧自己的剑，没有在犹豫，儿时的画面一遍遍地回映在她的脑海中，她冲出指挥室展开洁白的双翼，飞向战场。 “火火！” 察觉到关天炎离开的顾离，咆哮道：“你不能去，弑君级武器即使是尘世君王，都扛不住正面一击，你会死的！” 关天炎置若罔闻，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带苏牧回家！ 该死的计划！ 狗屁的计划！ 她在心中愤怒地骂道。 …… …… “酥糖，你知道前面那个是什么吗？”「虞」问道。 苏牧摇摇头，“我只知道那是一枚导弹。” “那是一枚足以杀死S级继血种的炼金导弹。” “那我们……” 苏牧看着正在以最快速度，冲向导弹的自己，「虞」在带着他找死？ 「虞」露出笑容，“害怕么？” “害怕！”苏牧也露出了笑容，“但是我相信你！” “嗯。” 「虞」的声音消失在花园中，她继续冲向“北风之神”，眼中泛起泪花，心里面骂道：真是一个傻瓜，大傻瓜！ 她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 三，二，一。 “北风之神”离她只有三米，死亡离他们只有半秒。 最后时刻「虞」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发动权能。 金光闪动，苏牧的身体化成无数纷飞的粒子，消失在天地之间。 老审判长瞪大眼睛，惊讶地问：“他人呢！” “这是什么，权能吗？”最高席因塞斯满眼困惑。 失去目标的“ζ”瞬间清醒过来，但为时已晚，这尊君王一头撞上，人类精心为它铸造的弑君之剑——“北风之神”！ “轰！” 蓝紫色的火焰升腾而起，那是足以吞噬这颗星球上，任何一种物质的恐怖温度，那是只有悬挂在星河之上，辐照宇宙、亘古不灭的太阳才有的光辉。 那是只有神才拥有的力量！ 火焰瞬间吞噬了“ζ”，爆炸的焰浪摧毁海面上的坚冰，一朵蘑菇云缓缓升起。 君-006：“ζ”的生命迹象在飞速消失。 但依旧没有死透。 陈墨白明白，该自己补上最后一击，为这尊君王送葬了！ 雷电君王缓缓从冰面上站起，重拾属于他的骄傲，手中的雷电之枪再次凝聚。 权能已经严重透支的他，此刻血管中犹如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但是哪怕是死，他都必须要完成最后的收尾。 这是师弟用生命寻找来机会！ 雷电君王飞入天空，站立于九霄之上，对着敌人落下神明的审判。 “权能-九天因劫！” 天怒了。 九天雷劫汇聚在陈墨白手中，他奋力向下砸出。 “该结束了！” 雷霆的光威瞬间吞噬了一切，吞噬了这头不可一世的邪兽君王。 陈墨白力竭晕倒，从天空径直坠向大海。 迟来一步的关天炎接住这位君王，一个人在漫天的血雨中哭喊着。 她在找寻那个男孩的尸骨。 但—— 这里什么都没剩下，除了扶桑神木凋零的枯黄落叶。 …… …… 好，主角死，全书完。 哈哈，开个玩笑。 ps：还剩一个加冕仪式以及尾声，我会在尾声部分，将这次加冕仪式的所有策划，借助茶会对话全部复盘出来。 会登场一位非常重要的大人物。 …… …… 第61章 终临王座（2024新编） 索克雷已经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他活了快两个世纪什么没见过，但是眼前这个差点击杀君级邪兽的导弹，他还真没见过。 他爆炸的气浪中凌乱着。 “因塞斯，你偷摸造这些东西，不会是用来打我们的吧。” “啊……” 因塞斯满头冷汗，尴尬地笑着：“怎么可能？we are friends！” 生怕旁边的两个老人精不信，他又强调一遍，“ friends！” “真的？” 索克雷满脸狐疑，他对因塞斯这个老鬼的话，只相信一半。 “当然，我们造的武器都是防御性质的，用来对付邪兽的！你想啊，像这种弑君级武器，虽然不能一击必杀君级邪兽。” “但是完全可以，一发送走星级邪兽，对吧。” “到时候，我们就坐在家里发导弹就行，不用再上战场拼命了。” 索克雷想想也是，他这一把老骨头确实折腾不起，问：“你这一枚多少钱？” “这……” 因塞斯愣住了。 “你不会不打算出售吧。” “怎么会？造出来就是拿来卖的！只不过定价暂时还没想好，导弹还是实验阶段。你知道的，我基本不管公司的运作，你有空问问我们的cEo？” 索克雷点点头，说：“有空我问问。” 因塞斯长舒一口气，赶紧转移话题，“你们说，刚才苏牧那个小子，用的是什么权能？” “感觉像是空间序列权能。” 希尔维摇摇头，“不像。” “那会是什么呢？” …… …… 苏牧惊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挂在扶桑神木上，他上下摸着自己，还有温度，没死！ 长舒一口气，他好奇地问道：“刚才是什么权能？” “速度序列。” “4-15。” “4-15？啥意思。” “就是你们说的S级。” “都S了，才4？” “对啊。” 苏牧咽了一口口水，问：“那上面的1、2、3岂不是毁天灭地了？” “是的，不过纠正一下，和邪兽的等级一样，权能也是3、2、1、0！” “4级之上就属于神明的范畴，4级权能每个序列只会有一个人掌控，3级权能则是每两条序列才能诞生一个。” “2级就是你们口中的四大君主，我们称之为白银君主。” “1级只有两个。” “0级有且只有一个，祂是这片宇宙唯一的主宰，是无上的存在。” 苏牧咂咂嘴，随即问道：“你还好吧，动用了S级权能。” 「虞」没有回答。 良久，她淡淡地说：“你还知道关心我啊，我以为你只对权能感兴趣呢。” “额……”苏牧尴尬地摸了摸头。 “我困了，想休息一会。” 随即「虞」便消失在小花园中，苏牧也重新回到现实。 他费劲地爬起身来，哪怕是有着扶桑神木的支持，释放完如此强度权能后，还是感觉气血翻涌，整个人都要炸了一样。 苏牧想起夏沫给的稳定血清，敲碎瓶口灌入口中。 “这是……” 苏牧顿时感觉原本翻涌的血液，如同沸腾一般，体内升起恐怖的火焰，不断灼烧着他的脏器。 “妈的，夏沫买到假药了！” 他痛苦地倒在树枝上，不断挣扎着。嫣红的血液从口鼻耳中流出，强壮的身体在迅速干枯。 “虞，我要死了。” 苏牧声音沙哑，他感觉力量，正在自己体内飞速流逝。 “不是要死的。”「虞」说，“这是觉醒仪式，你刚才误喝了一管觉醒药剂。” “不是稳定血清……” “啊！——” 苏牧的惨叫回荡在扶桑金海上，关天炎听到后，带着喘匀气的陈墨白一起飞上去查看。 “血统觉醒？” 关天炎看到眼前熟悉的一幕，心里吓得七上八下，问：“你怎么一个人偷偷，在这里觉醒血脉啊！” 苏牧像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抬起眼帘，却说不出半个字。 “你你你，你药引准备好了吗？”陈墨白赶紧问。 药引？ 药引是什么东西？ 苏牧根本不知道，还有药引的存在。他只知道，自己真的快要死翘翘了。 “救……” 话音未落，「虞」的声音再次响起，『别说话，我休息好了，你退出，我来接管，帮你完成血脉苏醒，成为真正的东君。』 『好。』苏牧点头。 两人再次交换控制权，苏牧眼中泛起神光，他看着眼前的朋友，说：“能不能帮我守住周围，一会的血脉觉醒，不能遭到打断。” “你准备好了？” 关天炎还想再问，却被陈墨白阻止拉走。他联想到师父就在不远处观战，到现在还没现身，显然一切依然在计划之中。 “现在做什么，也于事无补，相信他就好。” 两人走后，苏牧艰难地从树梢上爬起，开始调动扶桑神木的太阳火焰，强行往身体中灌注。 小花园中，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可以安心看戏的苏牧，忽然发现花圃烧着了，紧接着是周围的树林，然后是大地。 火焰，无尽的火焰，将小花园团团包围。滚烫的温度，吓得苏牧跳进保命的鱼塘。 苏牧身体微微颤动，已经到达能够容纳的极限。再强行接纳，他将会被太阳活活烧死。 “呼——” 长吐一口气，苏牧扶着树站起身来，伸手捧起，轻轻念着祝祷词：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 …… 随着「虞」操控身体，开始念诵祝祷词，他的身体也开始跟着韵律，跳动起来，仿佛一位正在迎接天神东君的巫师。 “驾龙辀兮乘雷，载云旗兮委蛇——” “长太息兮将上，心低徊兮顾怀——” 扶桑金海的上空，忽然会放荡着气势磅礴的龙吟。吓得神经紧张的关天炎，左看右看，疑神疑鬼。 陈墨白抬起头，天空中重新出现闪电雷暴，可是他并未施展任何权能。 他狐疑地看向扶桑神木，发现师弟正在那里载歌载舞。 神木的树叶一片片凋零，在太阳风暴中卷动、飘舞，仿佛天神下凡时，飘扬舒卷的彩色旗帜。 所有观看这场仪式的继血种，无不瞪大双眸。顾离指挥着斯克嘉莉德号，不停靠近扶桑金海，只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预知中，没有危险，只有霞光。 观礼人的注视中，苏牧从神木的枝杈上，包裹着太阳火焰，一点点飞升云端，彩色的云霞在他身边汇聚，炽热的阳光折射出斑斓的色彩。 苏牧在小花园中，目睹这一切，再看着四周大火，心中茫然彷徨。 “羌声色兮娱人，观者憺兮忘归——” “緪瑟兮交鼓，箫钟兮瑶簴——” “鸣篪兮吹竽，思灵保兮贤姱——” （緪（gēng）：急促地弹奏。） （瑶簴（ju）：指钟响而簴也起共鸣。瑶，通“摇”，震动的意思。簴，悬钟声的架。） 「虞」在霞光云彩中，继续《东君》的舞蹈，颂唱祝祷词。 金光勾勒出一个又一个人影，宏大的音乐激荡在此方天地。 他们敲打着大鼓，隆隆作响。琴瑟奏鸣着，风中有人敲起木架上的钟磬，发出神圣悠长的乐章。 所有观礼人都沉浸在大乐章中。 “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 “应律兮合节，灵之来兮蔽日——” 云彩的中的苏牧起舞得像一只，灵动的飞鸟，声音回荡在扶桑金海上，传回无数回音，仿佛有千千万万的人，在跟随他一起颂祷。 金光勾勒出的人影，围绕在他身边，跟着音乐载歌载舞。 太阳火焰飞上天空，幻化出一尊又一尊列席的天神，他们向苏牧送出自己的祝福。而作为真正的天神，「卡洛儿」正在神庙中，观赏这段仪式。 随着「虞」的颂念，那开在神木上的【太阳阶梯】飞上云端，在众神的祝福下，落在苏牧头顶。 位于神廷天穴的双色彼岸花，缓缓盛开，两朵圣花相互吸引，相互靠近，并彼此融合。贝尔莎伦看到这一幕，惊讶地捂住嘴。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最终得到【太阳阶梯】的人，居然会是远在万里之外的开云少年。 太阳花在神廷天穴分解，沿着双色彼岸花的根脉回路，将力量输送到苏牧全身各处，原本被太阳灼烧的皮肤，一点点愈合。 小花园中，苏牧看见周围的火缓缓熄灭，一朵崭新的金色太阳花，在苗圃中盛开、绽放。 火焰构成的天神，幻灭成纯粹的太阳之力，形成遮天蔽日的恐怖风暴，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苏牧，正一脸享受地吞噬这些纯粹的力量。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 颂祷还在继续，「虞」高唱着《东君》的最后几句。 肆虐的太阳火焰焚烧掉苏牧的衣物，他赤身裸体地出现在天空，云霞成为他的上衣，扶桑树叶成为他的下衣。 火焰化作琼浆玉液，被贪婪地饮下，一点点滋润着苏牧的身体。那原本干枯成风烛残年的躯壳，变得高大强壮起来。 “撰余辔兮高驼翔，杳冥冥兮以东行！” 苏牧高亢的歌声，回荡在天地之间，他颂唱完《东君》中的最后一句，漫天火焰被他一人独得。 东君，由此，乃成！ 恐怖的威势一圈圈激荡开，作为火焰序列的君王，校长欣喜若狂，他清晰地感到受到，这份堪比S级的强大血统。 如此复杂古老，而又神秘的苏醒仪式，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 相同的问题，出现在不同人的脑海中。 苏牧睁开双眸，璀璨的黄金瞳，无比耀眼！ 从现在起，他即将正式拥有，专属于自己的权能！ “结束了？”他问。 “当然没！” 「虞」说：“要只是简单的血脉苏醒，我在江州就帮你做了，何须等到现在？” “都苏醒完了，还有什么？”苏牧不解。 “还有加冕仪式啊——” 「虞」低下身子，笑着说：“我尊敬的，君王陛下！” …… …… 君王…… 陛下？ 苏牧陛下？ 这听起来是多么的顺耳啊—— “我该怎么做？”他问。 「虞」说：“什么都不需要做，看着，好好看着我就行。” 就在一众观礼人，以为血脉觉醒已经结束时，苍穹之上再次传来，少年嘹亮高亢的歌声。关天炎刚准备去看看，又被陈墨白拉回来。 “再等等。”他说。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苏牧的祝祷词清晰地传到，每一位观礼人的耳边，他们看到霞光彩云中的“东君阁下”，再一次跳起神秘优雅的舞蹈。 只不过这支舞蹈，与刚才完全不同，显得更加神秘；更加高贵；更加典雅！ “这是《九歌·东皇太一》？” 天际云端上，周海博士听到这声吟诵，不由地皱起眉头，仔细观看。刚才的血脉觉醒虽然同样震撼，但难以引起他的兴趣。 他所期待的，正是这场“加冕仪式”。 实际上，扶桑金海范围中的所有观礼人，前来见证的不是区区血脉觉醒，而是这场颠覆他们世界观的加冕仪式。 尘世君王，难道也是可以后天培养的吗？ 作为开云九族出身的千叶风回，他同样十分了解《九歌》，更知道“东皇太一”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那是古早历史中的至高神。 “东皇太一”并不是完整一体的，更为准确的叫法是，东皇：太一。 太一才是这位至高神的尊号，因为常常在东方祭祀，所以尊祂为“东皇”。 《吕氏春秋》记载：万物所出，造于太一，化于阴阳。即：万物的产生，都开始于太一，而形成于阴阳。 古人认为“太一”，更在阴阳前。 《道德经》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淮南子》进一步阐释，“二”为“阴阳”。 是故“一”者“太一”也，代表着“天道”这个概念下，诞生出的最高规则，也即古早人类祭祀中的至高神明。 这些内容千叶风回再了解不过，但是他和周海博士，都想不明白。在开云之东的扶桑金海，以“东君”之身，祭祀一位至高神，究竟是为了什么？ 还有祭品呢？ 无数观礼人的困惑中，「虞」操控着苏牧，缓缓念出第二句：“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就在一众开云人，听到这句祝祷词后，以为他会拿起污染物格劳尔。结果令所有人吃惊的是，诗句中的长剑，指代的并不是真正的“剑”。 而是扶桑神木！ 神木听到颂词金光涌动，凝聚出一棵半人高的法相，向着天空中的少年飞去。太阳风吹拂璨金的树叶，发出清亮的铿锵之音。 苏牧高举着神木法相，继续念动后两句： “瑶席兮玉瑱，盍（hé）将把兮琼芳——” “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周海博士仔细凝望着天际，连眨眼的频率都在降低，生怕错过关键信息。 酒呢？ 你打算什么为酒？ 千叶风回猜测是扶桑金海，这是这片天地中，最接近“酒”状态的物质。总不能这么神圣的场合下，要征用自己带来的啤酒？ 他随手又打开一罐，咕嘟嘟喝起来。 令周海博士再次意外的是，“兰桂美酒”也根本不是酒，而是—— 空中飞来一页残张。 众多观礼人一眼便认出，那张残卷正是圣光·卡塞尔学院丢失，又被源宗义以天价拍下的0级污染物【0-04：执法官的律典】！ 看到0-04的出现，审判长、最高席两位君王，立即把目光转向银发老人，圣光·卡塞尔学院校长！ 校长轻笑一声，却什么都没说。 简单的微笑，却在两位君王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圣光·卡塞尔学院居然掌握着，这种古老神圣的秘法。秘法的作用究竟是什么？ 他们耐着性子，抱着好奇继续观礼。 “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陈竽瑟兮浩倡——” 仪式还在继续，伴随着苏牧的吟唱，扶桑金海再次传来震动。金光勾勒出满天神只，敲动战鼓，“咚咚咚——”巨大的声响回荡在天地间。 震颤得所有观礼人心中发麻，即使是蓝血A级，也被吓得双股颤颤、面色苍白。 “嗡——” 象征凯旋庆典的号角吹响，一声又一声回荡在众人耳边，悠长而又盛大！ 凯旋大典之后，竽、琴、笙瑟的典雅之音响起，众臣子无不庆贺在，君主凯旋的宴会上。 “接下来是什么？”周海博士好奇地问。 千叶风回摇着头，说：“不知道，这和我读过的《九歌》，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观礼人期待的眼神中，君主亲征的“战利品”被抬上殿堂，那赫然是一只庞大的巨兽君王遗骸！ 最高席顿时坐不住了。 此战x-Space出力甚大，报销一枚天价炼金导弹，本想从“ζ”身上捞些本，结果现在却发现“ζ”被人抢先一步拿走。 “你想干嘛？”校长的声音中，充满警告。 “小气鬼！哈哈哈……”审判长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 最高席看着身边的两位君王，以及远方海域上的雷电君王，深吸一口气，放弃对战利品“ζ”的拥有权。 “有债有偿。”他说。 校长点头同意，说：“这是自然，学院愿意为此让步，分享利益。” 作为“救赎计划”参与者之一，他自然知道，前方海面上的仪式，将会诞生出什么样的“怪物”。一位尘世君王的得利，足以牺牲任何利益。 “ζ”的残骸，从扶桑金海中慢慢飞上天空，在太阳火焰的灼烧下，支离破碎，成为献祭至高神的贡品。 “曦妃？”苏牧十分惊讶。 “对，就是它。”「虞」说，“还记得我说过，杀死3级邪兽的第三种办法吗？” “你说‘吃’。” “是的，它还留有最后一丝残余生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吃掉它！” “这……”苏牧显得很犹豫。 「虞」指导说：“不是让你真的大口大口吃，而是将它献祭，再转化成能量，补充到自己身体中！” “可是，这东西，吃下去不会中毒吗？” 苏牧想起曦妃最后的疯狂模样，那虚无的空洞差点杀了自己。 “会！有毒，有剧毒！”「虞」说，“但不要忘记这里是什么地方，扶桑金海！神木就是这只邪兽最好的解药，它可以中和毒性。” “再说了，你不是还有，卡洛儿的祝福吗？” “怕什么！” “明白了。”苏牧点点头。 天地中，再次回荡起祝祷词： “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 0-04飞到苏牧面前，在火焰的灼烧下，毁灭消失。看得源宗义心疼不已，但下一秒，金光涌动，残页上记载的神文，如同苏醒复活。 神文字符翻飞在那天幕之下。 源宗义看到用法后，惊得瞪大双眼，原来这东西是这样子用的？ 苏牧看到每一枚神文字符，都沾满紫黑色的污染，和曦妃最后的状态相似，看上去也是剧毒之物。 「虞」听到他的心声，说：“你想的没错，如果没有扶桑神木的支持，这两种东西，随便吃下去一个，不到三秒就得爆体而亡，或者沦丧污染。” 扶桑神木周围，金色的火焰风暴缓缓汇聚而成，形成高达千米的金色风暴。祭品献上，大海上的金色火焰如同失控一般，不断地向着苏牧汇聚而去。 在0-04的神文字符庇护下，一点点容纳进少年的“东君”身躯。 时间一点点流逝，观礼人见证到这奇迹的一幕，千米太阳风暴竟被少年渺小的身躯，一点点吞噬殆尽。与此同时金海上的扶桑神木，正变得越来越黯淡。 “成了？”夏沫问。 太阳火焰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观礼人们看到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年，正在天空继续舞蹈，羞得一众少女立即低下头。 饶是贝尔莎伦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虽然胆子大，但毕竟没有真正实操过，面对男人的裸体还是有几分羞涩的。 夏沫立即冲向主控台，大叫着：“别录别录，这段掐了，别录了！” 如果不及时补救，这一段很有可能会，成为少年日后的社死录像，被各大顶级势力拿出来，反复观赏学习。 “砰！” 恐怖的声响，震动整个天地，就在观礼人们刚放松下时，他们看到天空中，正在舞蹈的少年，被炽热的太阳火焰炸成一团金色的光。 夏沫面色惨白，嘴唇颤抖，说：“失，失败了？” 她瘫软地跪倒在地上。 大海上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关天炎，惊慌失措差点跌进大海中，被陈墨白一把提起。就连态度散漫、玩世不恭的千叶风回，都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手中的啤酒掉进大海。 所有观礼人中，唯一镇定自若的，只有神庙中的「卡洛儿」。 巨大的爆炸声传来，苏牧看到自己的身体。 爆炸了！ 全身上下，只剩下头顶那枚，双色彼岸花章纹符印。 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裸露的灵魂正包裹在太阳火焰的洗礼中，不仅没有任何不适，相反感到异常舒服。 仿佛自己就是太阳，太阳就是自己！ “这也是必须要做的。”「虞」继续解释说，“要想成为真正的尘世君王，就得放弃蓝血的身体，拥抱纯粹的力量。” “只是简单的嗑药、换血，只能成为虚假的伪君王。” “这也是所有人必须面对的难关，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自杀，还要在自杀的惊慌中，重塑自己的身体。” 双色彼岸花的根茎重新舒展，苏牧看到太阳的火焰，在根茎中流淌，仿佛成了自己的血管与血液。根茎延伸舒展，一个崭新的人性脉络，出现在眼前。 “可是，为什么我的血液是金色……” “啊！——” 话未问完，凄惨的叫声回荡天海之中，相比于爆炸时的无感，重塑身体的过程无比痛苦。苏牧感觉到灵魂上下，有无数根毒针在猛扎。 随后，刚刚凝聚出的身体，再一次被霸道的太阳之力摧毁。身体在双色彼岸花的牵引，与神文字符的阻挡下，再一次重新聚合在心脏：【太阳阶梯】花周围。 如此反复折磨着苏牧。 少年的惨叫响彻天地，也唤回夏沫丢失的灵魂，她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疯疯癫癫地跑到甲板上，举起望远镜观察情况。 镜头里，她看到自己的男孩，在爆炸与聚合中被反复折磨，看得她满头冷汗，心疼不已。 神庙中「卡洛儿」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暗自叹息一声，再一次降下自己的祝福。 散发着彩色霞光的纯白，从天空正上方灌注而下，苏牧沐浴在纯白之中，撕心裂肺的痛苦在逐渐减缓，他大汗淋漓地抬起头，仰望纯白的神光。 他问：“这是……” “是卡洛儿在帮你。”「虞」说。 苏牧不解，又问：“可是卡洛儿不是在神庙里吗，什么时候到我头顶上了？” “黑雾已经消散，神墟即将离开，祂现在的位置，正好就在你的头顶。” “啊？原来祂不是一直待在那里啊！” “是的，神墟的位置，一直在变动。” 纯白投射在苏牧的神庭天穴。 双色彼岸花、神文字符、原初之力，三者交织在一起，组成一枚全新的章纹符印。 一顶由权能编织而成的金色王冠，汇聚在苏牧头顶，身后属于天神的光轮再一次展开，光环上的神文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华美。 苏牧在众人的见证下，取得君王大权，加冕为火焰序列尘世君王！ “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虞」操控着苏牧，念出《九歌·东皇太一》中的最后一句，听到祝祷词再次响起，所有观礼人情不自禁地鼓掌庆贺。 苏牧擦拭着额头的汗水，瘫倒在小花园中，感慨着：“终于结束了……” 「虞」没有说话。 他立即弹起来，大叫着：“不是吧，还有？” 「虞」神情有些沉重，依旧不说话。她出现在小花园中，苏牧赶忙上去安慰她，捶腿敲背、嘘寒问暖。 “是不是累了？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由我掌控……” “你掌控不了的。”她说。 “什么？” 小花园中的光，忽然消失，一条星河出现在天幕上，整个世界只剩下【太阳阶梯】花散发着，璀璨的光辉。 “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扶桑金海上，乃至整个人类世界，都陷入短暂的黑暗。 …… …… 第62章 彼岸星空烟花（2024新编） 太阳光彻底消失。 美丽、漂亮的星河贯穿天空，璀璨瑰丽的神秘，吸引住所有观礼人的目光，全世界的人类都停下脚步，驻足欣赏这如同神迹的一幕。 “叮——” “叮——” “叮——” 第一颗星辰亮起，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无数颗星辰亮起，它们呈现出某种规律，绘制出一幅壮丽的画卷。 “美，太美了——”夏沫仰头，沉醉其中。 “咔——” 美丽的画卷被硬生生撕开，扶桑金海之上，出现一条贯彻天地的裂缝，裂缝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尊通天彻地的空洞虚影。 祂在俯视苍生，俯视万物。 哪怕是尘世君王，在他面前都噤若寒蝉，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唔——” 神明的叹息响起，所有人匍匐在地上，被动膜拜这那尊虚影。夏沫紧咬牙关，她想站起身来，却发现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那是什么？”苏牧问。 「虞」没有回答，休息片刻后，重新回到现实世界，操控着苏牧的身体，在瑰丽星空下，缓慢而又艰难地跳起舞蹈。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姱女倡兮容与——” 他开始诵唱《九歌》中的最后一篇《礼魂》，代表着所有祭祀已经完成，这是一首送神词。 虚影显然并不想走，祂伸出手，穿过空洞准备强行干预，仪式的最后一幕。 「虞」不管不顾，继续跳舞。 天空之上，「卡洛儿」叹息一声，一朵鲜红彼岸花，在手心绽放。望着那尊虚影，在征得【原初众神】的默许后，从九天之上降下红色彼岸花。 两道血红的杀戮光线，笔直地从天空直插大海，一左一右矗立在虚影大手两侧。虚影抬起头，于九天之上看到一朵谪落凡尘的血色彼岸花。 彼岸花越落越快，血腥闪动化作一口断头闸刀。苏牧吃惊地看着那口闸刀，知道这一次又是「卡洛儿」在帮自己，所以「虞」和祂密谋的就是这些吗？ 闸刀落下，虚影的空无手臂，被血色彼岸花直接斩断。 “春兰兮秋菊——” 「虞」仿佛没有看见这，震天动地的一幕，而是继续操控舞蹈。吟唱《礼魂》祝祷词，春天的兰花、秋天的菊花从天幕之上纷纷落下，形成壮丽的漫天花雨。 她像是在庆祝，又像是在献礼。 “叮——” 伴随着最后一颗星辰亮起，壮丽画卷完全点亮，璀璨星火刺穿宇宙，于无声中降落凡尘，照耀在少年苏牧的身上。 而这最后送神的祭品，正是那尊虚影被斩断的手臂。黑色手臂被星光分解成点点粉末，逆着星火的光，穿梭九天直达星空。 “琮——” 星空之上爆发出璀璨的华彩，苏牧瞪大双眸，他看到宇宙中的星辰，一颗接一颗爆炸在深空，绚烂如同烟火。 拿星星当烟花炸？ 苏牧已经彻底呆滞，他无法形容此时内心的震撼，绚烂的星光烟火无比美丽，他陶醉在这份刹那间。 「卡洛儿」同样在观看烟火。 “长无绝兮——” 「虞」满眼热泪，仍旧星辰一个个碎裂，在她的吟诵中，炸开的星辰碎片，重新聚合，构建出一幅全新的壮丽画卷。 “终古！” 星空重新恢复到最初的静谧，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星河夜幕一点点收起，最后在苏牧的头顶，化作照常升起的太阳。 至此，礼毕！ 「虞」停下操控，云端少年停下舞蹈。她回到小花园中，苏牧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女，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惊奇。 明明上一秒，还是双马尾的白裙小女孩，这么快就长大成，“袅袅婷婷十三余”的年华少女，仿佛邻家乖巧的小妹妹。 “好，好看吗？”「虞」扭捏地问。 苏牧歪着脑袋，思考着：“看不出来，十三岁能看出来什么……” 两人温情脉脉的眼神中，一股巨大的压力穿透空洞，落在少年的身体上，逼着他低头下跪。 苏牧肉体的黄金瞳，被迫点亮，他回到现实世界，回到自己的身体中。神徽、神环全部浮现出来，对着虚影的无上威压。 “酥糖，不要弯下腰！”「虞」的声音响起。 “记住，面对祂，你不能弯下腰！” “你是执掌神权、统帅【黎明世界】的唯一。” “你代表着人的尊严！” “绝对绝对，不可以向祂弯腰屈膝！” 苏牧闻言嘶吼着站直身体，属于他的神徽、神环爆发出耀眼的光辉，对抗着无上的压力。 余光中，他看见「虞」离开小花园，就站在自己身边。她骄傲地扬起小下巴，对着空洞的虚影嘲讽地，竖起一根中指！ “呵。” 虚影冷笑着。 随即消失在空洞中，消失在扶桑金海之上。 “人类，准备好迎接降临了吗？” 祂的声音回荡在大海之上，响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可怕的如同死亡的丧钟。 …… …… 漆黑粘稠的血液流过寒冷的白色大地，黑色浪花忽然聚起，无畏地撞碎在如犬牙般锋利的海岸上。这些黑色的岩石，犹如一柄柄利剑，直指天空。 男人呼出一口热气，水气在零下几十度的酷寒中，凝华成白色的烟雾。他右手一挥，切下一块巨大的触须肉。 这只深海巨妖刚刚死去，完成从猎人到猎物的身份转变，只因它惹错了人。 男人如同一只深入荒地，饥饿许久的“野兽”，撕咬着冰凉的生肉。渴了就直接饮用淡紫色的剧毒血液，他的双瞳散发着，令人胆颤的金色光辉。 他的面容在剧毒的腐蚀下，早已扭曲不堪，令人害怕。 吃着深海巨妖，男人想着：这也算得上，一种海鲜刺身吧！ 他抬头，望着被自己瞬杀的巨怪，估摸约五十米高，是一只【地】级巨型乌贼。 吃饱喝足后，男人继续前行在风雪中，背影淹没在呼啸的北风中。从天空俯视而下，那只鱿鱼体型庞大的犹如一座山丘，与渺小的人类形成鲜明的对比。 有人通过卫星，在天上俯视这一切。 严寒之中尸体上，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川，很快便被北风之雪彻底掩盖。 芬布尔地区尽头，苍茫的白色大地，在这里破碎成一座座，漂浮在蓝色海洋上的岛屿。 风雪尽头，一座约七八米高的白色冰山，出现在男人面前，他抬起右手，金色的权能在黑色眼瞳中燃烧。 风在空中咆哮，一声刺耳的爆炸声后，那座冰山崩塌，化成无数破碎的冰块，滚落在大地之上。 一幢破败如同废墟的二层小楼，出现在视线中。 他走近门前，食指轻轻一推，布满冰川的钢铁大门破碎成无数铁片，男人径直走进去。 光线照进许久不见天日的昏暗房屋，格局渐渐显露出来。到处都是破败的残垣断壁，这里像是历经过什么大灾难一般。 推上电闸，布满黑点的条状灯管一个个亮起。一具具士兵的尸体，杂乱地堆在大厅中，躺在男人的脚边。 每个人的死状都异常凄惨，每一个生前都被开肠破肚。 男人眉头紧皱，意识到大事不好，右手一挥所有的尸体，被推到两侧清出一条路来。 砸碎通往大厅的铁门，更多的尸体从里面滚出来，都是公司的职员。 作为公司最重要的三大观察哨，他万万想不到这座代号【臻冰陵墓】的观察哨，最后真的成了一座陵墓。 这里发生了什么？ 走到最中央的指挥台，看着桌面上的电脑，随意敲击两下，刚准备离开屏幕忽然点亮。 “我们的家园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污染，让我们携手保护我们的地球。” “x-Space将每年拨出全年利润的10%，用于支持环保事业。” “即将推出新能源计划，敬请期待。” 男人看着眼前x-Space的官网冷笑一声：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网页上忽然弹出一个黑色的输入框，一行行代码自动浮现，忽然整个网页都变成冰冷的黑色。 [wELE to thE oFFIcIAL wEbSItE oF x-SpAcE.] 黑色的网页之上浮现出一窜苍白的英文。 …… …… “报告，已经追踪到‘暴风龙王’的位置。” 巨大的指挥中心中，一个女员工忽然报告说，整个大厅瞬间悄然无声。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发现者，女人嘴角泛起一个弧度，她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时刻。 “在哪？” 大厅中央的最高席，望向女职员，下一秒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现在她面前的。 “北境，芬布尔地区，克瓦尔岛。” “通知芬布尔分部，抓——” 男人的咆哮回荡在大厅内，如同地狱呼号的厉鬼。 …… …… [AccoUNt NUmbER:__________] [pASSwoRd:_________________] 男人刚抬起手，便看到字母自动浮现在画面上。 RFAI14 ********* [pASSwoRd IS coRREct] [wELE homE.] 这是一段视频，有人利用自己的账号密码，登入公司的服务器。那人直接调取一份，禁字x级的档案资料。 [禁-c-xFc] 玉墟计划。 组长：暴风龙王，？？？（划掉）。 副组长：沐月浅樱。 小组成员：王传言、乌伦诺夫·m·利特科维奇、安德鲁·赫尔伯格。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男人面前，幽绿色的字体映射在他脸上，藏在黑暗最深处的档案，此刻完全暴露在男人面前。 [RFA10] 玉墟计划小组成员，王传言，血统评级：A，1996年8月19日死于朝鹤-日向里。 死因不明。 [RFA10] 玉墟计划小组成员，乌伦诺夫·m·利特科维奇，血统评级：A，1997年7月19日死于艾美瑞卡-芝诺伊。 死因不明。 [RFA11] 玉墟计划小组成员，安德鲁·赫尔伯格，血统评级：A，1998年9月13日死于埃维苏-诺亚尔斯克岛。 死因不明。 [RFAI13] 玉墟计划副组长，沐月浅樱，血统评级：A+，1999年9月21日死于印加-洪都雨林。 死因不明。 画面跳转。 一行字浮现在屏幕上：1993年1月。project-R：救赎计划，开始执行。 画面一阵闪动。 一行全新的字浮现在屏幕上：2005年7月。project-R：救赎计划，第一阶段，成功。 开始执行第二阶段…… “磁——” 显示器中一片模糊，电流音响起，紧接着主机冒出一缕青烟，这台电脑在眼前，按照预设程序自动烧毁。 男人看着眼前冰冷的文字，向后躺在满是冰刺的座椅上，眼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 他从口袋中，摸出一包烟，抽出最后一支。 点燃。 尼古丁麻痹着神经，让他暂时忘记了痛楚。 大脑经过短暂的狂躁后，慢慢冷静下来，回想着电脑中的，禁字x级档案与计划视频。 到底是谁将自己引到这里，又是谁录制了这段视频？ 他们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脑中飞速地闪过与自己有过交集的每一个人，但最后都一一排除在外。 刚刚黑下去，又明亮的天空，再次失去光芒。 黑夜来了。 白色大地与黑色星空，交接的天际亮起一抹翠绿的极光，宛如镶嵌女皇冠冕上的翠绿宝石。 男人依靠在椅子上，烟雾遮蔽住他的眼睛，耳边忽然传来鲸鱼凄厉的叫声，那声音仿佛来由幽古，深远而又弥长。 他就这样抽烟，远方的地平线上，暴风龙王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户，看见一只巨大的鲸鱼遨游在，天地相接的翠绿极光中。 她的姿态是那么的优美。 鲸鱼一点点地在天空中游动着，从男人的头顶游过，巨大的鲸尾在极光下游曳着。 男人抽完烟，走出观察哨。 “哞哟——” 鲸鱼对着暴风龙王，不断地发出凄惨的悲鸣，男人站在风中，任由冰粒拍打着自己的脸颊，说：“我知道了，谢谢。” …… …… 六架战斗机闯入芬布尔地区，身后的运输机中继血种作战部队全副武装，所有人神情严肃，即使此次作战目标仅有一人，也没有人敢有丝毫大意。 他们都清楚，那位被称为【暴风龙王】的男人，究竟有着怎么样的绝对实力。 警报在大厅中响起，所有人都愣住了，中央大屏中出现的那团能量风暴，是在场之人从未经历过的。 除了最高席。 女职员心惊胆战地瞥了一眼能量估值： 【海】。 【地】。 …… 【星】。 …… “【君】。”她颤抖地念出能量估值。 前方画面传回中央总部，最高席看到一尊巨兽君王，而坐在君王鲸鱼头顶的，正是自己恨之入骨的存在。 “boSS？”所有人都在等待最高席的命令。 面对巨兽君王，冲上去简直和自杀没有区别。 “报告，因塞斯先生，传来一份文件。” 最高席接过秘书递来的，由其余两位最高席，共同签署加密文件，上面就一句话： 通缉令已废除，立即停止一切追杀行动。 另：憎恨蒙蔽了你的双眸，苏牧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加冕为尘世君王！ 最高席看完，面容扭曲，眼神狠毒，直接撕碎手中文件。 他不甘心。 刺耳的警报声，猛然在寂静的大厅中炸响，女职员浑身一颤，身后满是冷汗。 “撤。” 最高席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望着屏幕中的那个身影，他终于想明白，面对全球通缉令，这么多年对方不仅不躲起来，反而时不时搞点大动作的目的。 暴风龙王在故意，吸引自己的全部注意力，只为了掩护苏牧！ 他在等今天的加冕仪式！ （第二幕：加冕的盛宴，完。） …… …… 尾声：下午茶（2024新编） 因铎北国，洛特诺威。 庭院内洒满七月末的金色阳光，北国的沃土上种着一片金黄的梧桐树，高纬度带来的寒冷，让梧桐叶在秋风中，落下翩跹的叶雨。 香枫木雕琢而成的圆桌前，周海正一个人静静地喝着下午茶。 窗外金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那深邃的黑色双瞳中，藏着数不清的艰辛。 精致的骨瓷茶杯，冒着丝丝氤氲的白雾，深红的茶汤散发着沁人的茶香，与香枫木的独有的高级木质香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房间中。 午后的阳光十分温暖，照的周海全身暖洋洋的。他拿起茶杯，品尝着因铎本土的红茶，别有风味、余味悠长。 转头看向窗外，铺满金色梧桐叶的庭院小路上，下午茶的客人终于到了。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 圆桌旁还摆放着三把椅子，但其中一位却永远也来不了了。 房门打开，进来的是一位，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老熟人，周海站起身来，嘴角挂着温暖的笑容。 “周老弟，这次干得真是不错啊！” 男人那镌刻无数岁月的脸上，充满了对生活的热情，和与“搭档”再次相聚的喜悦。 面对眼前的男人，周海显得非常谦卑，“千叶教授，您谬赞了，如果这次没有您的支持，我想这样充满疯狂与危险的计划，根本无法实施。” “年轻人就是谦虚！” 千叶风回笑着，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说：“别老教授、教授的叫了，直接叫我老千吧！” 周海：“……” 他吓了一跳，连忙说：“晚辈不敢。” 不过眼中依旧是欣喜，以前千叶风回对他，可是从来不假颜色。上次的电话会议，如果不是有人黑进频道，免不了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面对眼前这位比自己，大了一百多岁的老人。周海不敢有丝毫不恭敬，除了对方的资历外，更让他敬佩的还有老人恐怖的实力。 相比于他的名字“千叶风回”，在继血种世界更令人胆寒的，是他的称号—— 剑圣！ 眼前这位活了一百几十年的老人，凭借手中的剑，震慑继血种世界长达一个世纪。 他的名号是战争与鲜血赋予的。 是最接近16位尘世君王的男人，有传言，剑圣大人杀过真正的君王！ 不过一切的真相，早就掩盖在历史的风霜中，再无人提起这件事。 “何必这么拘谨，你看苏牧，那个小家伙还不到你一半的年纪，不是照样喊我大叔？还有一个有意思的小姑娘，夏家的，叫夏纯。” 千叶风回端起面前的红茶，闻了闻，说：“嗯，好茶！还是你小子懂得享受啊。” “提到苏牧，这些年还真是麻烦先生了。”周海端正坐姿，陪在一旁说，“这一切本该都是我的错，本该由我来负责。” “没那回事。” 千叶风回大手一挥，显得毫不在乎，说：“虽然不清楚其中细节，但是也大致了解一些内幕，那种情况下谁也救不了苏渊老弟。” “你做了最正确的选择。并且成功在‘钦差大臣’手中，保护下小牧，这就够了！我相信，苏渊老弟知道后，不仅不会怪你，还会感谢你！” “至于背叛……” 说到这，千叶风回也陷入沉默，周海更是忐忑不安。 当年苏渊的研究，遭到最高席的调查，昔日同僚纷纷指证“罪行”。作为弟子的周海，正是其中的关键“证人”，这也是他日后被提拔为，中庭最高负责人的重要原因。 “虽然我不想翻旧账。” 千叶风回放下茶杯，缓缓说：“但这不代表你就安全无事，苏渊老弟那么多朋友可都看在眼里。你不要走错路，一步走错等待你的将会是万劫不复。” “更何况小牧现在还不知道，你就是他的仇人之一，我无法保证他在知道后，会作出什么过激的行动。” “谢谢，教授。” 周海心中十分感激眼前的这位老人，感谢他的理解与信任，这么多年老师曾经的旧友与学生，都视他为贼寇，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即使是在他爬到x-Space中庭最高负责人的位置，这样的情况依旧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他们现在只是蛰伏，迟早有一天会拉清单、算总账。 “我明白自己的处境，这么多年我也过得良心难安，所以才会不遗余力保护苏牧，甚至对抗当初提拔我的最高席。” “如果将来苏牧要报仇，我也欣然接受。毕竟当年的事，确实是我做错了。” 周海神情黯淡，懊悔不已，可天下没有后悔药吃。年轻时为了小命与权利不择手段，等成熟后，清醒后，才发现缺德事不能干！ 干一件这辈子就再也洗不清。 千叶风回提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问：“怎么样，有没有想过来我们卡塞尔学院？” 周海苦笑一声，“我要是去了，那些教授们还不把我撕了，我现在是罪人。” “我保你，你怕啥！”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只要苏牧还在中庭，我就可以竭尽全力去帮他。”周海摇摇头，他清醒地知道身上罪孽是洗不清的。 “尊重你的选择，自己也小心点。”千叶风回说，“对了，那位贵客到现在还没到吗？他不是就住在因铎大区吗？”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居然是一位女士。 千叶风回、周海站起身，惊讶地打量眼前“合作伙伴”，又看向彼此，均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不可置信的神色。 茶会的最后一位客人。 代号：老板。 到了。 从对方的长相、打扮来看，标准的开云本土人。无论是那出尘飘逸，宛若天仙的气质，还是精致温婉的绝美容颜，都彰显着她的不凡身份。 女人身上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看起来又像是一位，充满学识与理性的大学士。 在此之前，千叶风回、周海，从未见过这位“合作伙伴”，双方都是通过虚拟身份交流。 三人分别以“教授”、“博士”、“老板”为身份代号。 因为她一直在说因铎语，又能从统治者家族，拿到至宝【太阳阶梯】，两人才会误以为对方是因铎大区的人，并且十有八九就是统治者家族的高层。 基于这种猜想，茶会才会定在洛特诺威共和国。 没想到，所有的猜测，全部出错。 “教授，博士，很高兴认识你们。”女人笑着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和二位一样都是开云人，我叫——” “江梦柠！” …… …… 江梦柠！ 千叶风回瞳孔一震，他听过这个名字，是苏牧打工的咖啡店的老板！没想到这次加冕计划的发起人，居然会是她！ 她真的是老板，还是苏牧的老板！ 周海同样听过这个名字。 两人对于苏牧身边的一切，早就调查的清清楚楚。这位咖啡店金主，背景干净，没有任何与序列相关的联系。 谁都没想到，原来她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人。 千叶风回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三人寒暄一番，坐到茶桌边，享受着周海精心准备的下午茶。 “早知道你是开云人，这场聚会我们就定在中庭了。”周海说。 江梦柠捧起茶杯，浅尝一口，说：“这里也挺好，我也很久没出来旅游了。这次来因铎正好可以见见老朋友，也挺不错的。” “老朋友？”千叶风回试探地问。 “以这种方式，强行征用统治者家族的至宝，总得打声招呼吧？”她说。 周海不解，问：“强行？” 江梦柠耐心解释说：“统治者内部出现叛徒，被我发现。只好小小利用一下，这个觊觎【太阳阶梯】的叛徒，先将至宝带到海黎，再交给苏牧。” “阿莱克雅和贝尔莎伦，都是你的计划？”周海立即想通关键。 作为【太阳阶梯】的实际持有者，为什么她会不远万里，逃到八竿子都打不到关系的海黎，好巧不巧正好撞见，出门吃宵夜的苏牧！ “我只是在幕后推动她们的行为决策，并将相遇的目的地，误导到海黎市。”江梦柠继续优雅地喝着茶说，“再请朋友，小小修改一下，她们决战的精神幻境。” “加强两人和苏牧的羁绊，最后请贝尔莎伦上船，就足够了。至于喜欢上苏牧，那是她们自己的想法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 周海眼角一抽，他已经从西南局的报告中，大致了解到幻境中的事。都亲吻到一起了，还叫小小的修改？ 恐怕再改一改，就要十八禁了吧！ “怎么上的船，博士你最清楚。”她说。 “当然。我是空间序列的蓝血A+。”周海说，“扭曲空间这件事，对我来说简直易如反掌，我在诺伦薇儿丹蒂号与古诺尔诗蔻蒂号之间，架起一座‘桥梁’。” “凡血们以为自己一直在一艘船上，殊不知其实，他们在两艘邮轮上来回穿梭。最后也是通过空间桥梁，将凡血全部疏散到古诺尔诗蔻蒂号上。” 江梦柠轻笑一声，打趣说：“顺便从牢里拉些死囚，伪装成船员，扔进被破坏的驾驶舱？” “我这也是……” 周海苦笑着，说：“担心以后苏牧知道真相，无法接受我们为了计划，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从而排斥自己的君王身份。” “实在是没办法的办法，毕竟他还年轻，没经历过什么事。” 为了不给苏牧，增加心理上的道德负担。周海心思细腻地想到，用死囚来替换真正的船员。 通篇计划，除了那些贪婪0-04的继血种，他们没有误杀一个凡血。 至于0-04…… 江梦柠看向另一侧，问：“学院现在什么情况？” “校长很满意这笔交易。”千叶风回说，“0级污染物确实很强，可惜只是一张残页，属于强者看不上，弱者不配用的尴尬地位。” “用它交换一位尘世君王就读，对于我们来说，稳赚不赔。” 所谓的0-04盗窃案，同样是计划中的一部分。由江梦柠出提案，千叶风回拉上校长、执行部部长，规划具体方案，再交给楚天佑与周瑾雪执行。 珍宝是真的被盗窃，只不过是在学院监视下被盗走，拍卖会也一直处于学院的密切注视下。 同时在暗中帮助盗窃组织，传播拍卖会的消息，并将0-04替换成不同版本的0级污染物。 吸引不同序列的继血种，参加加冕的盛宴。 “只是我想不明白，你们费尽心思培育一位尘世君王，却又将他拱手让人，究竟是为了什么？”他问。 江梦柠说：“我高风亮节不可以吗？” “说点实话。”千叶风回难得严肃。 “好吧。” 江梦柠叹口气，说：“苏牧加冕仪式的最后一幕，那尊通天彻地的虚影，相信你们也看到了。其实对我来说，苏牧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够带领人类走向未来。” 其实她还有一句没说，无论苏牧去哪里读书，都不重要！他的最终控制权，始终牢牢掌握在，自己人手中。 说到这个，周海也有话问。 “为什么仪式会有三场？觉醒，加冕，最后那个是什么？还有天空降下的‘断头台’，又是什么？” 江梦柠看着两人渴望的眼神，说：“难道区区的加冕君王，就足够了吗？站在我们对面的可是至高无上的神！所以最后的《礼魂》就是为他铺平，通往神明的路。” “我们要培养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尘世君王，而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人的神！” 千叶风回、周海听完后，内心震撼不已。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项计划的？”千叶风回问。 江梦柠看着他，说：“在你找到苏牧后的两个月，1993年1月，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一直跟在苏牧身边。”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正如你想的那样，叶振东和任青舒背后的金主是我。当然，弄残叶氏集团的还是我。雨幕之下，从羽蛇神的侍卫中，救出苏牧的依旧是我。” 周海立即追问：“既然准备这么久，那黑雾之城的出现，也在你的计算中？” “自然！” 江梦柠继续解答，说：“原初神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在世界各地，这一次我算准它会出现在扶桑金海周边。” “我需要苏牧去觐见，圣白大祭司卡洛儿，并获得祂的祝福，否则后续的计划会很难。” 至于卡洛儿的身份，周海已经从顾离提交的报告中知晓。 “你怎么能确定，卡……圣白大祭司就一定会帮助苏牧？”他本想直呼其名，但一想到对方天神的尊贵，又改口以职位代称。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江梦柠说，“卡洛儿和虚影，有着血海深仇，祂不会不帮助苏牧的。” “明白了。” 千叶风回突然开口，问：“我有个问题，既然你这么了解小牧。能否告诉我，他的血统为什么会是君王统嗣？” “苏渊有过一个孩子，继承了他的序列。从理论上来说，小牧只能继承梁瑶的蓝血A级火焰序列” 江梦柠不置可否。 周海说：“关于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吧。”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苏牧……”他沉默片刻，“他就出生在扶桑金海，是受过神木与曦妃祝福的孩子，这也是老师的研究发现之一。” “他的血统被神木与曦妃联手祝福到了君王统嗣，你可以将他理解为，行走在人间的‘神木’。” 江梦柠补充说：“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利用扶桑神木，完成君王加冕的原因。” “那……” 千叶风回心惊，说：“苏牧杀了曦妃，岂不是恩将仇报？他知道这个吗？” 周海苦笑着回答：“不知道，我没敢说，这件事是最高机密，也不会有人说。” “但愿他，永远不会知道。”千叶风回忧心忡忡。 作为从小看着苏牧长大的老师，他只希望孩子能够平平安安地长大，但是现在这份宁静再也藏不住。 “这次你邀请那么多观礼人，就不怕消息封不住吗？到时候小牧可就是众矢之的，还有最后那场仪式太过盛大了！” 江梦柠打量着两人，笑着解释说：“我需要一个标案，一个样本，更需要一个引出所有火力的‘靶子’！放心我能保证他的安全，用不了多久，他自己就可以应对一切。” “所有事情，要想收获，必先付出代价！” “还有什么想问的？”江梦柠笑着问。 “有！” “什么？” “你，还是，你们？” “当然是——” “我们！” …… …… 又到周末。 “叮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再次响起，午后的暖阳洒满这间咖啡店。 夏沫推开店门，问：“请问现在营业么？” “现在还没有正式营业哦。”男孩的声音依旧干净温柔。 “夏沫？” 正在归置手中书卷的苏牧，看到站在门口的少女，眼中顿时充满了笑意与温柔。 “你要喝点什么？” 午后的阳光落在夏沫的白裙上，让她看起来干净、无瑕，同时又充满温暖。 “给我来杯天鹅拿铁，苏店长。”她说。 苏牧放下抱着的的书本，替她做了一杯天鹅拿铁，同时又放了杯热牛奶，在夏沫对面的位置。 “叮铃铃——” 风铃响起，门再次被推开，是浮宁宁。 “我好像又来晚了。”她吐了吐舌头。 “我去给你们拿点吃的。” 下午茶时间，苏牧端上，刚做好的草莓慕斯与巧克力慕斯。 浮宁宁满眼欢喜，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说：“你加冕仪式闹得动静，可真够大的啊！我在江州都看见了，拿星星当烟花点。” “所有人都吓坏了！” 夏沫接上一句：“这些天政府忙坏了，一直在辟谣，可惜不怎管用。世界末日要来的谣言，传的沸沸扬扬。” 苏牧坐下，有些尴尬，他也没想到「虞」最后会来这么一出，当时自己也吓坏了。 “估计这件事没个两三年，平静不下去，以后但凡出个什么事，估计都能被有心人翻出来炒作。”夏沫叹息一声，显得十分头疼。 人怕出名猪怕壮，苏牧这下子可算是扬名世界，相信他的事情，很快就会流传出去。 尽管三大组织已经在第一时间，下达封口令。但纸终究包不住火，现场的观礼人实在太多。 “听说你爷爷把南子楚的腿，给打断了？”浮宁宁忽然问道。 夏沫点点头，满不在意地说：“嗯。时机已经成熟，舆论已经倒向夏、浮两家。我爷爷就假装刚好到家，第一次听到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义愤填膺’地冲进南家，当着一大家子的面，打断他的双腿。为了避免南子楚再站起来，直接臻冰封住下半身。” “没有源水、火焰序列君王的帮助，他这辈子能不能离开轮椅，全看我爷爷心情了。” 苏牧听完有些惊讶，说：“这么惨？这比死了还要难受啊。” “是啊。” 夏沫托着下巴，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少年，说：“可惜喽，刚勾搭上的美娇娘，估计还没享用几次，就只能看不能吃了。” “……” 说南子楚就说南子楚，干嘛又点我？苏牧“愠怒”地看向她。 谁知浮宁宁又幽幽叹息一声，说：“守活寡的滋味应该很难受吧，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不要脸的回头求复合？” “……” 两人一唱一和，不是为了讽刺，而是为了打预防针。 “好了好了！” 苏牧举起手，说：“我发誓——” “那还是算了。” 夏沫赶紧拉下他的手，不过嘴上不依不饶，说：“你都尘世君王了，又被圣白大祭司卡洛儿看中，哪个天神敢惩罚你啊！” 其实她说的，未尝没有道理。 “我肯定不会去找她的……”苏牧十分肯定。 “谁担心这个了，我担心的是，她找你！”两个女孩异口同声。 苏牧不懂，问：“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 浮宁宁羞红着脸，但夏沫却不管，说：“破罐子破摔呗，反正已经‘那啥’了对吧，干脆直接脱光色诱你，往床上一躺，你能拒绝？” 苏牧听明白了，脸红红的说：“放心，我坐怀不乱，想当初就算是教授姐姐……” “教授姐姐？” 两个女孩眼睛亮起，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教授姐姐又是是谁？ 面对审视的目光，苏牧心虚害怕极了，连忙逃离现场。 “他又出去沾花惹草了？”浮宁宁问。 夏沫头疼无比，说：“何止啊——” 两人开始闲聊起来，享受着下午茶安静美好的时光。 苏牧看着窗外，这时光显得那么的宁静而又漫长。 这是他最后的平凡时光。 刚回到江州，他便收到老师千叶风回，发来的圣光·卡塞尔学院录取通知书。 他将以鹭洲大学交换生的身份，前往这所继血种大学进修、学习。 海边咖啡店，苏牧不在的这段时间，进行了重新修缮，现在的小店与其说是一间咖啡店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图书馆。 老板江梦柠运来大量的老黄土与砖石，在北海湖畔加造一间充满乡土风格的老屋。老屋面朝南山的那一面，依旧是一整块的玻璃墙。 斑驳的老黄土，温暖的原木，古朴的石砖，与现代建筑的玻璃完美融合在一起。 将原先那间小店并进来，这样咖啡店占地面积，达到惊人500平方米。 江梦柠别墅中的小图书室，直接被她搬空，包括她最珍爱的手抄本，全部放入这颗北海湖畔的“明珠”。 整个图书馆藏书高达四万册。 不过，目前这间咖啡书店，还没正式对外营业，游客只能站在屋外拍照打卡。 历经生死之后，苏牧终于回到他所熟悉的岗位。 夏沫捧着咖啡，欣赏着内部错落的空间设计，说：“这次江总真是下了血本。” 浮宁宁也点点头，她对这间咖啡店简直爱死了。 两人就这咖啡店的布局开始聊了起来，从咖啡店聊到建筑，从建筑聊到植物，谈历史、谈人文、聊音乐、聊艺术史，最后上升到宗教哲学。 苏牧肚子里面的那点墨水，根本不敢拿出来晃，生怕漏了。即使他是今年高考的榜眼，但此刻在两位天之骄女面前，似若云泥之别。 他只会课本上的东西。 谈得兴起，夏沫更是走到大厅中央，坐在三角钢琴边，弹奏一首《卡农》。 她还有这技能！ 苏牧惊讶。 曲终，三人坐落在玻璃墙前，静静地喝着咖啡。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各奔东西，浮宁宁去北境上学，夏沫去姐姐所在的鹭洲大学，而苏牧则是前往另一半球的南域大陆。 从此，他们不再生活在同一片大陆上。 彼此冷暖不知，寒暑不同。 无声的沉默中，在南山的林海下，温暖的太阳渐渐消失在北海。 寂静的夜，拉开序幕。 （前卷：虞的垂青，完。） …… …… ps：后续计划，我会放在总结部分。包括剧情总结、剧情解密，外加后续重写、更新计划。下一章的番外篇，我就不重写了，没什么必要。 …… …… 番外篇 遥远的闪光 来了来了，下一本书的序章，一共八千七百字，翻也要翻半天，大家慢慢看。 这个序章是我两年前写的了，当然后面第二本出的时候应该也不会用，因为实在是太长、太拖节奏了。 当年雄心壮志，想写出版书。现在回过头来看，却是天真的可笑。 不过其中的设定肯定是会用下去的，当然也会根据《众神盛宴》进行调整和优化。 希望大家可以耐心看完。 …… …… 北境的东部海岸，黑色吞噬了一切。战靴踏在这片布满裂隙的黑色岩土上，一位头戴水晶王冠的黑袍青年平静地看着眼前汹涌的波涛。 蓝白色的浪花忽然聚起，无畏地撞碎在如犬牙般锋利的海岸上，这些黑色的岩石，犹如一柄柄利剑，直指天空。在他混沌的记忆中，上次自己踏足这片大地，脚下还是一片绿茵草地。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自己再次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开始，看到的天地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破碎的裂缝中，流淌着黑色的粘稠汁液，一直流淌到他的战靴之下。海岸那边似乎还有金色的光，但却隔了一层灰蒙蒙雾，照射不到他的铠甲上。 转身，抬眼望去，远处的天际黑色的乌云在不断翻滚着，有蓝色的光忽闪忽闪，那似乎是冰冷的雷电，仿佛随时都会砸落在大地上。 翻滚的乌云下，蓝色的幽光中，一面黑色的帝旗迎着冬日北极南下的寒风猎猎作响，帝旗上那朵红色花蕾，饱吸人血，美丽且妖异。 他握紧手中黑色的单手剑，那面帝旗带来的不仅是北极的寒风，还有北极的军队。帝旗之下，骑士披着他们的黑色铠甲，全副武装着。手中的骑士长枪上，风干的血迹刺激着男子的的神经。 高举着帝旗的骑士，端坐马上缓缓上前，黑色的马蹄铁踏碎大地上的岩石，高昂着自己的头颅。低沉沙哑的声音刺破空间，如同阴风在男子耳边响起。 “降者不杀！”这生硬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开过口的感觉。 男子身边，一个硬朗的中年大叔，拔起插在大地中的黑色重剑，他的脸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渍，身上的战甲上布满了各种武器留下的深浅沟壑。一步步走向阵前，眼中是坚定的战意。 “重塑防线！” “高举武器！” “奥托的兄弟们，信仰光明的战士们，北境最后的人类们！” “或许有一天，人类会变得畏缩懦弱，畏惧死亡，屈服黑暗，但绝不是今天！” “或许有一天，黑暗会占领人类的家园，北境因此而灭亡，但绝不是今天！” “今天有我们的死战不降，今天有我们坚持光明！” “黑暗即将到来，光明与我们同在！” “不要害怕，兄弟们，拿起你们的武器，让黑暗见识见识北境战士们的不屈、英勇以及伟大！” 奥托奋力嘶吼着，他手中的黑色重剑的剑锋已经断裂，寒冰爬满了剑身，突出一根根散发着白汽的冰刺。 “殿下……”另一位大将走到王冠青年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王冠青年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逐渐变得坚毅，充满杀意，提起自己的佩剑，低声回道：“相信他们！” “是！” 悬崖边，将士们重整旗鼓，纷纷举起自己手中残缺的武器，每个人都坚毅、毫不畏惧地看着天际下那黑压压一片的骑士军团。 十二月，北境严冬中的寒风“簌簌”割过他们的黑色铠甲，与满是胡渣的脸颊。 铠甲上，凝固的鲜血，不可名状的皮肉、脏器都在这种严寒下被永远地被冰封。舔了舔自己因为饥渴而干裂的嘴唇，士兵们握紧武器，准备赴死。 高举着帝旗的骑士抬起自己右手的长枪，轻轻吐出一个晦涩的音节，“杀。”他的声音掠过身后严阵以待的黑色骑士军团。 “咚咚咚——” “咚咚咚——” 马蹄铁踏碎大地上那层薄薄的封冰，踏碎这片曾经充满生机的大地。一声声战马的尖锐嘶吼中，锋利的骑士长枪反射着黑暗中那点幽深冰冷的光。 王冠青年看了一眼身后那层蒙蒙灰雾后的闪光，走到军阵前，怒喝道：“奥托！” “在！”大将奥托拖着自己的黑色段锋重剑，上前听令。 “高举莱茵军旗，坐镇左翼，重拾属于你们莱茵帝国的荣耀！”王冠青年命令道。 “领命！”奥托脚下蓝色符文纷飞，消失在原地。 “查尔斯！” “在！”身披银蓝铠甲的查尔斯冲到他的身边。 “举起加洛林帝国的帝旗，让鸢尾花在这片属于你们的土地上再次绽放！” “是！”查尔斯一脸死意只不过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在这种严肃的气氛下，他同样保持着严肃，得令后立即返回自己的银蓝军团中。 “拿起你们的武器，为了北境人类最后的荣耀……”王冠男子将手中利剑竖在眼前，吼道：“随我杀敌！” “杀——”王冠男子一步踏出，蓝色的魔法符文飞出，像是窜梭了时空，下一刻出现在两军中央。 手中的利剑闪耀着红色的火光，怒吼声中，一剑斩出。熊熊烈火在空中聚集，凝聚成一头巨龙，高傲地长吼一声，冲向黑色骑士军团。 左翼，奥托全身闪动着银白色的雷电，凶猛的银蛇吐着蛇信子，他高高跃起将手中的断锋重剑砸向敌军。霹雳的闪电链，连接着一个又一个黑色骑士，精准地击穿每一个敌人的胸甲。 右翼，查尔斯扔掉自己的头盔，将自己的长发扎在脑后。青色的风在他的利剑上涌动，右腿一蹬，银蓝的身影如同他剑上的疾风一样，灵活地窜梭在敌军之中。 每一剑都精准地划过骑士的咽喉，黑色的鲜血像一树花蕾绽放在战场上。查尔斯看着眼前无穷无尽的黑色骑士，嘴角一勾。 “hasaki——”手中疾风之间奋力横贯，一枚闪耀的符印在他的眉心之上的神庭天穴处亮起，彩色的魔法纹路从神庭灌注全身。战场上，顿时狂风涌起，一道连接天地的青黑色龙卷风席卷整个战场。 黑色骑士军团一时间被龙卷风卷的的人仰马翻，狼狈不堪。 查尔斯飞在空中看着自己的杰作，高傲地扬起自己的下巴，咧嘴一笑。头顶上，青色的疾风之力组成了一朵盛开的鸢尾花。 “渣渣！”他嘲讽道。 忽然，一道黑色的死亡光线从地面暴射而出，穿透青色的龙卷风，撞击在查尔斯的胸甲上。 “噗——”查尔斯顿时脑子一懵，一口鲜血喷出，头顶上的那朵鸢尾花也飘摇散落。 “哎呦。”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生气地垂着地面，“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地面细小的土石震动，他抬头看去一位穿着黑银铠甲的骑士右手握着利剑，正冷冷地看着他。 那幽蓝的双眼，如同在浮动在空中的鬼火，手中利剑缓缓抬起，宣判查尔斯的死亡。 “嘿嘿！”查尔斯仿佛没有察觉到死亡的利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龇着一口大白牙牙笑得像个傻子。 “嗡——”头顶，一枚青色的鸢尾花标志亮起。 黑银骑士眼中的鬼火一闪，愤怒地一剑斩下。这霎那片刻，蓝白色的剑光亮起，寒冷的冰霜搅碎骑士的剑斩。 “查尔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玩？！”一柄散发着寒气的利剑从查尔斯面前掠过，随即刺穿了骑士的胸甲。 查尔斯爬起身来，大笑道：“多谢了，那尔迈。” 这种乐观随意的态度让那尔迈十分头疼，或许只有在殿下面前这个家伙才会正经点吧。 骑士们的长枪泛着一阵阵黑色的死亡雾气，铁骑踏来，锋利的骑士长枪刺穿了敌人的心脏。 在强大的死亡骑士团面前，北境的步兵方阵简直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黑色的死亡魂雾立即锁住他们的心脏，一根根如病毒般细密的黑色纹路从伤口处不断地扩散开来，爬上他们的脖子，布满了他们的脸颊。 那一根根如同黑色蚯蚓般的经脉丑陋着战士们的面庞，使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厉鬼。 蓝色的瞳孔骤然一缩，白色的眼角处出现了一点点黑色如同墨汁的浑浊液体，慢慢地这种液体填满了整只眼睛。 长枪拔出，黑色骑士们向着前方继续冲刺。 战士跪倒在地，全身扭曲着，意识全部混沌，最后站起身来，举起手中的利剑协助着敌人杀向自己的同伴。 在骑士军团与死灵同伴的双重打击下，北境的人类军团很快就溃不成军。 “殿下，我们快要挡不住了！”望着崩溃的防线，那尔迈窜梭着空间来到王冠青年身边说道。 王冠青年转身看着四周，经过不断的逃亡，他的士兵们早就疲惫不堪，将军们也陷入同样的艰难境地中。 “他们不会来了！”那尔迈激动地说道。 “不。”王冠男子看向天际，那片黑色的云层后一点金色的圣光慢慢亮起，“来了，中庭的军队，来了！” “他们，来了！” “来了，在哪？”那尔迈沿着王冠青年的目光看去，那处天际明明什么都没…… 他忽然惊讶地瞪大了双眼，瞳孔逐渐向内收缩着。 天空那翻滚的黑色乌云突然炸裂，裂缝中露出一点金色的光，那道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宏大。 …… …… 狂风凛冽的高地上，一位身穿白色布衣的中年男子拄着一根雪白的法杖匆匆赶到战场。他将法杖立在地面上，双手托起，法杖顶端那颗透明的水晶忽然迸发出无比闪耀的莹白圣光。 “Anar sila lumenn\\u0027 omentielvo。”晦涩的吟唱在天空彻响。 “这是精灵语？”那尔迈有些惊讶，眼前这个白衣中年人居然会说精灵语。 “还是属于沐浴星光者的高等精灵语。”王冠男子严肃地说道：“看来这个人与精灵族的星光者关系匪浅。” 高昂浑厚的声音涤荡着这片漆黑的死寂空间，天空那道裂缝向着前方伸延。“咔——”神迹般的一幕呈现在他们面前，这片笼罩着北境百年之久的大黑天，破碎了！ 圣洁的光芒如同冲天直下的瀑布一般，灌进大地。倾泻而下的光将死灵战士们全部淹没，他们那黑色的眼瞳又恢复了半息的生机。 望着天空中的圣光，湛蓝的瞳孔中写满了解脱。 黑色骑士军团在这片白色的沐光中愤怒地嘶吼着，他们集体调转马头，向着高地上的那位白衣法师发起冲锋。 白衣法师温柔地一笑。 “呜——呜——”悠长的号角声响起，白衣法师身边一位骑着白色骏马、身穿金色战甲、头戴王冠的骑士从后方慢慢上前。 “陛下。”白衣法师向着马上的那位王者弯腰行礼。 “中庭的战士们！”中庭王者拔出佩剑大喝一声。 “吼——”那震动大地的脚步声响起，一支军容整齐，坚毅勇猛的军队出现在那处高地上。 “黑暗已经向我们宣战，北境、南域相继遭到劫难，明天他们的魔掌就要触及中庭，是战是降？”中庭王者问道。 “战！战！战！”战士们将手中的长矛狠狠砸在大地之上。 “那就拿出你们的实力，让这群躲在黑甲之中的肮脏邪秽见识一下中庭儿郎们的厉害！”中庭望着骑着白色骏马，冲在最前方，大声喝道：“冲破敌阵，踏碎黑暗！杀——” “杀——”中庭的军队跟随着自己的王无畏地冲向那片黑暗。 “他们在说什么？”那尔迈听着马上王者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顿时心潮澎湃，但是冷静下来发现—— 他一个字都没听懂。 “哎呀，那是中庭语，你这个北蛮子听不懂很正常的啦！”青色的微风拂过，查尔斯出现在了王冠青年的身边。 “难不成你听得懂？”那尔迈不服气地说道。 “废话，我加洛林帝国与中庭的那些国家一向友好往来，我会听不懂，我怎么可能听不懂？”查尔斯十分优越地说道。 “呵呵……”那尔迈被这个厚脸皮的家伙打败了。 “别废话了，趁着这个时候重新整顿军阵，人家不远万里横穿大海来到北境帮助我们，我们可不能在这看戏！”王冠青年说道。 “是！”那尔迈轻蔑地看了查尔斯一眼，转身离开。 “嗨——你个北蛮子！”查尔斯愤愤不平，也返回了自己的军阵。 那尔迈挥舞着手中的佩剑，在军阵之前高声喊道：“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中庭的援军按时抵达，来帮助北境抗击黑暗了！”士兵们看着如潮水一般从高地上涌下冲进黑色骑士军团的中庭军队，一个个全身战栗着，眼泪在寒风中从眼角滑落。 滴落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无数滴。 “兄弟们，整顿军容，拿出你们的血性！”那尔迈扯着嗓子嘶吼道：“北境的男儿，永不言败！” “是时候给这帮披着黑皮的黑暗畜生们迎头痛击了！” “高举武器，杀——杀——杀——” “杀——”查尔斯全身闪动着青色的光，穿梭在战场之上，一剑斩出，青色的疾风呼啸而出，卷动着漂浮在空气中的丝丝黑气，怒吼一声向着黑色骑士军团张开血盆大口。 “鸢尾花，永不凋谢！诸君，随我杀！”他一剑当先，领着鸢尾花旗下的银蓝军团冲在最前方。 “查尔斯！”奥托大吼一声，“你个小兔崽子，等等我！” “莱茵的勇士们，随我上，不要让鸢尾花的这帮小兔崽子们独自逞了英雄！” 奥托飞身而起，天空中雷云翻滚着，“轰隆——”一声声雷暴炸响在天际，无数道闪电劈下，汇聚在他手中的黑色断剑上。 一枚闪耀着银白电光的【魔法符印】在他额头处的神庭天穴亮起，此时奥托全身披着银白色的雷电宛如雷神下凡。 “牲口们，去死吧！”重剑斩在大地之上，“轰——”大地塌陷，闪电链沿着大地向着前方狂吼而出。 无数的黑色淹没这银色的闪电浪潮中。 “杀——”他身后，莱茵军团的战士们抹去脸上的血泪，嘶吼着跟上自己主将，五彩缤纷的魔法一片接着一片亮起。 …… …… “呜——呜——呜——”号角声再次响起，忽然中庭的军队向着两边撤开，王冠青年看向那片高地。 一声狮吼在炸响在这片天空，圣光之下一只全身雪白，披着蓝色星光的狮子出现在高地上。 狮子身上，一位身穿银白重甲，腰间配着一柄巨大重剑的骑士向着白衣法师点头致意。 骑士那两片白色披风在风中飘动着，紧接着他身后一支银色骑士军团骑着白色俊逸的战马出现在战场上。 这支骑士军团的人看上去不多，但似乎每一个都有着极强的战斗力。 “吼——”胯下的星光白狮冲着眼前的黑暗怒吼一声，那名骑士拔出腰间重剑，指着前方，淡淡地说道：“踏碎黑暗！” “喝！” “踏碎黑暗！”身后那披着圣光的银色骑士们一个个拔出腰间佩剑，竖在眼前，怒吼道。 星光白狮一跃而出，扑进战场之中，骑士的白色重剑挥出，月牙形的白色圣光斩击立即横扫一片。 这支披着白色圣光的骑士军团一剑一剑地挥舞着，整个战场立即淹没在这白色的圣光中，原本凶悍的黑色骑士军团立即溃不成军。 “撤！”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每一名黑色骑士的耳边响起，黑色的潮水在西北方向撕开一道口气，全军开始撤退。 “赢了，我们居然赢了？”查尔斯看着退走的黑色骑士军团兴奋地落下了眼泪，“妈的，被追杀几个月了，终于打赢这帮畜生了！” 黑色骑士军团的败退让北境的士兵们全都兴奋地呼喊着，相拥而泣。另一边，中庭的将士们则没有什么反应，也不明白这些北境人为什么这么兴奋。 “哇——”那尔迈张了张嘴巴，这些人，强的有点离谱啊！ 那尔迈回过身来，却发现王冠男子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似乎并没有为这场战争的胜利而有多喜悦。 “殿下？”那尔迈走到他的身边奇怪地问的。 “那尔迈，你是跟着我从卡尔玛逃亡出来了，暴君的实力如何，他们不清楚难道你也不清楚么？”王冠男子静静地说道。 “是，这些只不过是……”这种时候那尔迈也不想扫兴，但是他清楚，这些只不过是黑暗的一角，“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中庭联军的王者、白衣法师以及那位骑着星光白狮的骑士，三人来到王冠青年的面前。 “殿下。”三人向王冠青年表达着自己的敬意。 这时查尔斯凑了过来，笑道：“不懂中庭语吧，我来翻译。” “尊敬的赛里斯大帝、圣光使者、拂晓圣骑士大人。”王冠青年用着熟练的中庭语向着三位回道。 “哈，殿下你居然会中庭语啊？”查尔斯有些吃惊，卡尔玛那种极北之地，居然还有人懂中庭语。 他满脸挫败，感觉自己好像没有用似的。 “废话，我家殿下，除了不会生孩子，什么不会？”那尔迈白了查尔斯一眼，得意地说道。 查尔斯涨红了脸，不服气地说道：“那也不是你，哼，北蛮子，北蛮子！” “殿下似乎不开心。”白衣法师笑着询问道。 王冠男子看向西北天际，余下众人顺着看去，遥远的黑暗下忽然亮起一道冰蓝的闪光，“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忧虑。 话音刚落，西北之地骤然刮起了一阵强烈的寒风，北境大陆这片最南之地的天空上一片雪花慢慢飘落。 飘落在他食指的指尖上，可是现在根本就不是冬天！ “来了。”王冠青年淡淡地说道。 “什么来了？”中庭联军王者问道，忽然他们脚下的大地覆盖上了一层刺骨的寒冰，天空的落雪越下越大。 “吼——”巨兽的嘶吼声在西北天际响起。 中庭联军王者脸色一变，这是，这是……三人急忙看向天际，黑色的乌云中，九条黑色巨龙张着巨大的翼展飞出。 每只巨龙的身上都坐着一名身穿紫黑色战甲的龙骑士，同时那些巨龙的身上负着一根根巨大的锁链。 云层之中，一辆大若天宫的天车神驾向着这里飞来。 大地之上，一个个身高高达四米的长相完美，神俊非凡的战士，披着风雪军容整齐地踏进这片战场。 “他们……”中庭联军的王者惊奇地看着从远方披风戴雪而来的军队，眼前的这些军队与刚才那些黑色骑士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们哪一点像黑暗的奴役？分明一个个都是天神最得意的造物，每一个战士的面容都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或许只有南域大陆上那些自然的宠儿——精灵族，才有资格和眼前这支军队相提并论吧。 “殿下？”白衣法师困惑地看着这位从极北之地逃出来的王嗣，“这些是？” “凛风尽道的怪物，暴君最强的军队。”王冠青年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不愿意相信的答案。 中庭联军王者奇怪地看着王冠青年，又看看那支逐渐走来的军队，他有些不太相信，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多美完美的造物啊！流一滴血他们都会感到心疼。 “不会吧，我看他们一个个长得和那些丑陋的死灵军队完全不一样啊。”查尔斯摸摸头质疑道。 那支军队停下脚步，笔直地站在离北境、中庭军队不远的地方，寒风抚过他们银白的长发，那一双双冰银的眼瞳清澈无比，不参半毫杂质。 洁白的落雪铺到他们脚下，不让他们银色的白靴沾染一丝一毫肮脏的尘埃。 “查尔斯，很多时候眼睛是会欺骗人的。”那尔迈痛苦地看着那支完美的军队，“卡尔玛帝国的大军就是被这支军队消灭的，他们的战斗力是我见过最强的。” 查尔斯张了张嘴巴，没有再说话。 黑色的巨龙拉着车驾缓缓停在空中，车门打开，一位藏在黑色战甲之中的高大男人走出了车驾。 这时一只长着九个脑袋的紫色巨龙飞来，停在车驾之下。暴君踩着这头九头紫龙，来到阵前。 紫龙那九只脑袋威严地看着站在地上的那群蝼蚁。 “他就是……暴君？”圣骑士问道。 “是，暴君泰温特。”王冠青年回道。 “为什么这些黑暗生物总是喜欢藏在黑色铠甲中呢？”查尔斯吐槽道。 “因为他们已经放弃了人的肉体，只留下灵魂寄居在战甲中。肉身终会腐烂的，但是灵魂可得永生。”王冠青年解释道。 “想明白了么？”暴君骑着九头紫龙飞来，居高临下地问道。 “想明白了。”王冠青年拔出佩剑，来到最前方，望着天空的暴君，回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可悲，人的寿命终究是有限的，无论你再强也活不过五千年，何必呢？”暴君叹息道，他的声音没有和其余魔物一样尖锐刺耳，反而充满了磁性和温柔。 “和你一样躲在阴影中么？”王冠青年讥讽道。 暴君静静地看着他，天地之间气氛逐渐凝固，风雪军队按着腰间的佩刀，一个个严阵以待。 一向乐观的查尔斯此刻突然心悸起来，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握紧自己的佩剑。 “尊重你的遗愿。”暴君淡淡地说道，他们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仿佛正对别人施以恩赐，“全部杀了。” …… …… “呼——”暴风雪遮天蔽日地涌来，风雪中那一支完美的军队，拔出腰间佩刀，一柄锋利的冰刀。 “全军准备！”战事突起，中庭联军王者立即翻身上马，高声喊道：“迎击……”话音未落，他看到自己的前锋大军顷刻间变成了一尊尊冰雕，利刃无情地从他的脖颈处斩下。 “圣殿骑士！”圣骑士骑着星光白狮披着圣光冲进风雪中，“带头冲锋！” “喝！”一只白色的军队冲进风雪中，撕开一道道暴风雪，让人类军队有反应的机会。整个战场上，冰霜、火焰、疾风、雷电、土石等各种元素魔法肆虐咆哮着。 白衣法师眼中全是惊恐，他们果然是一群恶魔！强迫着自己镇静袭来后，他站在大军最后方拄起法杖，“melda——” “Ai lauri? lantar lassi surinen. Yéni unotim? v? rámar aldaron！” 温柔熟悉的吟唱再度在白衣法师耳畔响起，那声音像是他夏日午后，睡梦中的神音。 他停止口中的吟唱，转身向着南方看去。远方的大地上，一位全身散发着莹莹月光的女精灵飘浮在空中。 “艾露恩……”白衣法师柔情地看着那位女精灵，嘴角不知不觉挂起来温暖的笑容。 忽然一道金色的强烈光线亮起，艾露恩脚下，一位身穿红衣金甲的男精灵提着自己的佩刀骑着一只雪白的独角兽出现在战场。 他身后，一望无际的精灵族大军加入战场。 “太阳王，艾隆达斯。”白衣法师看着许久未见的老友，脸上满是笑容。 艾露恩望着人类军阵中的白衣法师，微微一笑，“路弥迩……”她的声音随着风，飘到白衣法师的耳边。 “精灵？”暴君望着南方加入战场的精灵大军，有些意外，他们居然敢来北境，看来之前打得不够疼啊。 “泰温特，准备好承受自然的怒火了么？”艾隆达斯拔起佩刀，金色的太阳光璀璨闪耀。 “哼——”暴君冷冷地看着他。 “结阵！”艾隆达斯命令道。 “守护者上前，冲杀敌军！” “风语者居中，准备弓箭！” “束光者位后，吟唱魔法！” 三种精灵各司其职，按照太阳王的命令按次站好，准备进攻。 “大祭司！”艾隆达斯看向了浮在空中的艾露恩。 艾露恩点点头，口中低语着，一段段吟唱在每一位精灵在耳边响起，莹莹月光落在他们身上，一种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顿时流淌在每一位精灵的血脉中。 吟唱越来越响亮，艾露恩身后忽然出现许多同样浮在空中的精灵，她们跟随着自己的大祭司一起吟唱着。 这些浮在天空中的精灵与其余精灵不同，她们基本都是女性，并且每个人的背后都长在六片几近透明的轻翼。 只有当魔法流淌而过时，她们的轻翼才完整地展露出来。她们被称为星光者，精灵族等级最高的祭司精灵。 “射！”太阳王一声令下，一阵阵箭雨射向迎面而来的暴风雪。 “杀！”艾隆达斯一马当先，全身披着太阳般炽热的火焰，冲进风雪中。身后，守卫者精灵一手持盾，一手持刀跟上自己的太阳王。 大地震动，南方，一只只狂暴的野兽忽然加入战场，他们有的变换成人形手持武器，悍不畏死，有的保持着猛兽的形态，野蛮地在战场上冲撞。 王冠青年看着这一幕，笑了。 暴君看着那些蝼蚁摇摇头，“凡人，不自量力。” 他加入了战场。 巨龙一口龙息喷下，人类军队立时死伤无数。在龙威之下，那些低等级的野兽，一个个匍匐在地，战战兢兢。 战役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风雪吞噬了整个战场，无数栩栩如生的血色冰雕被制造而出。 “看清楚了么？” 暴君来到王冠青年面前缓缓拔出腰间重剑，朝着他一剑斩下！ …… …… “啊——”稚嫩的声音在温馨的卧室中惊起。 “伊兰大人，你又做噩梦了？”卧室门被推开，一位披甲佩剑的女战士冲进房间。 她身后，跟着一位手持书卷，恬静文雅的长裙女孩。 伊兰佩文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深呼吸着，逐渐平复悸动的心脏。 “叶卡琳娜，几点了？”他问道。 叶卡琳娜转身让开，屋外清澈的晨辉洒在伊兰的脸上，“七点半了，我们刚刚准备叫你起床。” “夫人说了，今天你要按正常时间去上课。” “嗯，知道了。”伊兰点应道，看向床边另一位文静的少女，问道：“飒芙，邀请函发出去了么？” 飒芙略微弯腰，笑道：“是，伊兰大人。” “奥古斯特家族应该很快就会做客芬布尔！” “今天都有什么课？”伊兰的语气中充满了痛苦，上了二十年学了，没想到穿越后居然还要上学！ 飒芙看到伊兰的样子，轻轻一笑，回道：“上午《中庭语系》，下午剑术，晚上《骑士礼仪》。” “另外，大主教阁下托我问你，你的圣光课程准备什么时候开始继续？” 刚准备起床地伊兰绝望地往坚如寒冰一样的床上一躺，哀嚎着，天哪，再给我一次穿越的机会吧！ …… …… 作者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 没有什么华丽的祝福，就是祝愿大家新的一年暴富！暴富！！还是tmd暴富！！！ …… …… 前卷总结（2024新编） 总结分为两个部分：1、剧情总结。2、重写感言。 …… 第一部分，剧情总结： 说实在的，过年以前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大面积重写这本书。将整个前卷全部替换，并持续重写后续章节内容。 一、剧情节奏。 新老内容最大的区别，就是加快叙事节奏。为此删除了一卷内容，因此时间线从原来的2004年，调整到2005年。 因此第一卷会产生时间上的bug，我会持续修改请读者老爷见谅。 1、苏牧从未成年到成年。 时间线调整后，我并没有将苏牧的生日延后一年，而是将他从未成年改为成年。这样他在咖啡店打工，就不能视为打黑工。 未成年就开始工作，这种事放在现在来说，其实也不会完全杜绝，更何况是在04年。 但从后台我发现，看我书的读者老爷们，基本都是00后，04年他们才四岁，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所以才会有这部分调整。 不过，浮宁宁和夏沫的生日，我没有做任何调整，因为她们的时间线与剧情息息相关。 2、加速主角苏牧的成长。 这一次我将原来的《哈利波特》同人部分，全部重写。并以时间跳跃，外加回忆的方式，强行在苏牧脑子里种下四年记忆。 潜移默化的改变他的成长轨迹，虽然不会一夜长大，但相比之前更加成熟。所以为了配合这部分成长，我需要修改后续章节中的“幼稚”部分。 这样才能让剧情看起来更加合理。 3、尾声部分的茶会。 尾声部分对“加冕仪式”这段，做了全盘解密，虽然只是表面上的内容，不涉及暗地里的博弈。但也能让各位读者老爷，看得更加清晰。 这部分内容原本是放在第一卷中，由千叶风回对江梦柠的调查展开，现在也提前了，所以后面需要修改。 4、主角的感情线。 通过幻境的安排，强制给苏牧种下“恋爱”经历，让他在后续的情感中更加积极一些。我知道现在的读者，其实越来越不喜欢感情线。 原因多种多样，社会的舆情影响也占很大一部分。性别对立越来越激烈，男女之间的不信任感逐渐加重。 反映在小说上，也从古早主流的一男多女，到一男几女，到一男一女，最后演化为只有男主。 我之所以还坚持些，一方面是认为，十七八岁是最美好的年纪，那个时候大家的脑子里，还没有那么多算计，不会计较太多的利益得失。 是最纯真的感情，恋爱本身就是生物本能！谁都一样，爬行动物、昆虫、哺乳动物等等，这是天之自然，没有什么好回避的。 另一方面，实在是不愿意看到，现在这种对立的情况。小说嘛，本就是理想产物，想写一些美好的事，而不是只有压抑灰暗的东西。感情在这本书里，更像是一种调剂品，是哭泣时的糖果。 或许你们现在感觉不出来，等我开始刀人，你们应该就能感觉到了。我相信我刀人的手法，肯定会随着练习日渐成熟。 不说了，说多了容易被骂。 二、世界观介绍。 世界由两部分组成，一个是山川湖海自然地理，另一个就是万物生灵，花龙人兽。 1、自然地理。 看完前卷大家应该大致了解，黎明世界的主要版图。主要由三块大陆构成，分别是北境、中庭、南域。 北境以欧洲、地中海、北非为依据加以更改。 中庭则是东亚、南亚、东南亚等地区，我删除了中亚部分、中亚被我拆分，分别放进三块大陆。 南域则是美洲加上非洲的拼接。 国家主要写了开云，提到因铎两国（斯图亚特、洛特诺威），朝鹤，深闍，萨克斯王国等等。 我不太清楚大家平时，会不会看历史相关内容，能不能看出这些国家的现实原型，需不需要我在小说里，增加相关的拓展资料。 如果需要，点赞在这条。 不过有一点一定要说清楚，小说中的国家，不等于现实，不等于现实，不等于现实！重要的事说三遍，并且小说中的国家，不会只参考一个现实原型。 例如：开云。 开云是虚假的君主立宪，这是近代德国用过的制度。总督用的是晚清时期的总督制。版图划分名字上参考元朝（或罗马）的行省（行中书省），区域划分结合唐代与明代。 后面也会杂糅其他内容。 同时地理上也做了更改，为此我在重写版本，加入了经纬线坐标。现实首都是120°E，这里是90°E。不仅仅是刻意的区分，也是剧情需要。 后面第一卷要出场的国家，朝鹤，我甚至连地形，都做了全部重绘。 所以还是请大家，不要带入现实！不要带入现实！不要带入现实！ 2、人与兽。 前卷介绍了目前黎明世界，明面上的几大势力，有【律星法庭】、【圣光·卡塞尔学院】、【x-SApcE】这样的顶级势力。 也有像【玫瑰学社】这种次级势力，还有世家、幕府、统治者家族、卡佩家族、孔雀家族，这种家族势力。 以及【诸神牧场】这种反派势力。 这些势力不全都是第一卷需要用的，更多的是伏笔，包括诺伦薇儿丹蒂号上出现的人物，也同样是这个道理。 我所有后面登场的重要角色，前面一、两卷一定有伏笔。 其实小说，说到底还是人的故事，如果人物形象不够丰满，设定不充足很容易就卡文。 相反，如果设计出了一个个鲜活的人物，那么不仅不会有卡文的情况，还会有“妈的，烦死了”这个配角的戏咋这么多，老子不想写他了，赶紧到主角的情况。 我始终认为，一本成功的小说，不仅仅是主角要吸引人。更重要的是配角们，当配角们都活过来时，才是一本好小说。 这次全卷的重写，我将苏牧与夏沫之间的感情线，全部重新打乱，并填充更多剧情，让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至于太快。 苏牧与慕芊凝之间感情线的崩塌，做了拉长与延缓，不至于让大家觉得突兀。这里我要补充一点，慕芊凝对苏牧并不是全无感情，只是这份感情抵不过南家天量的权与钱。 人在面对几万的诱惑时，可能不屑一顾。面对十几万时就会权衡利弊。如果筹码增加到上百万现金，几乎没有多少人，可以抵挡住诱惑。 更何况南家的钱，已经不是用数字来衡量了。以慕芊凝的处境，她会做什么选择，毫无悬念。更何况除了钱还有权。 这时候可能又有读者老爷要问，你明明可以不写这段，为什么非要恶心人呢？直接写苏牧与夏沫，苏牧与浮宁宁多好？一生一代一双人。 其实慕芊凝的作用有三： 一是，对比、衬托出夏沫与浮宁宁。让苏牧明白，她们两人的好。人只有经历过才会成长，读再多书，该犯的错也会一样不落，只是错误的外在表现不同，看起来更高级些。 二是，推动剧情发展，以小渐大，从苏牧与慕芊凝，到夏家与南家，拉动开云世家之间的矛盾，为后续内容做铺垫，矛盾的爆发集中在第三卷。 三是，我虽然总想写一些美好的事，但毕竟不是乌托邦小说，总归有归于现实。因为利益谈不拢，而分手的情侣太多了，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与“？？”。这点到为止，不做深入讨论。 最后我想补充一点，希望大家不要只看到“灰姑娘”式的男主，苏牧能得到浮宁宁的青睐，是因为他本身就足够优秀，浮宁宁是见证者，所以她心里一直有个期待。 这也是为什么她的帮助，仅仅停留在饭食、接送等基本上，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也不是傻子，不会带个黄毛鬼火少年与验孕棒，回家气死老父亲。 两人之间还有更深的羁绊，这一点会在后面提到。 浮宁宁和苏牧朝夕相处，基本属于最了解他的几个人。只是炒股炒的好好的，炒爆炸了，苏牧摇身一变成为继血种。 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在一夜间完成逆转。 夏沫喜欢苏牧，一切都源于怜悯。她真正对苏牧表现出兴趣，是在奔驰车上，发现苏牧很有可能是继血种，才有了后续接触，不然两人之后不会再有交集。 江梦柠造的咖啡店，就是一个精准的“夏沫诱捕器”。她知道夏沫经常在北海边写生，也知道夏沫对哪些东西感兴趣。他们两人的感情，有一半是背后有人在往前推。 苏牧强大的血统，是两人在一起的基础，没有这个一切都是空谈。夏沫是一个对自己狠到，不惜以生命为赌注，也要提升血统的人，她不会像长辈那样，是个单纯的恋爱脑。 所以最后，我通过小说想表达的是：各位读者老爷，不管你是男生还是女生，如果你不是天选之人，提升自己是获取优质恋爱与婚姻的基石。不要整天幻想霸道（男）女总裁爱上我的戏码。 当你足够优秀，就会发现身边全是好人，没有坏人。坏人都会把自己藏得很好。 接下来说兽： 这本小说最初的灵感，来源于《哥斯拉》系列。那是很久之前，大概2021上半年？过去太久，具体时间记不清了。 当时我去长沙出差，顺便看了《哥斯拉大战金刚》，走出电影院在马路边乱逛时，有了写这本小说的冲动。 前卷交代了3级巨兽及以下，通过夏沫的口交代了巨兽的等级划分，同时留下接口，为后续更加强大的巨兽登场做铺垫。 文中我不止一次强调，所有的排名都是基于当前发现，并不是一直不变的。也通过虞的口，强调目前人类评定的君，算不上真正的君。 等第一卷写完，整个巨兽的体系框架，就会全部展露。第三卷是一个高潮，站在兽体系顶端的存在，将会登场。可以预告给大家，地点就是“开云”。 通过苏牧“吃”曦妃这件事，阐述继血种如何提升血统，但这里虞没有说完全部内容，继血种提升血统是有限制条件的。 三、力量体系。 前卷一共出现三种力量体系，分别是：序列权能系统、魔咒魔法系统、赐福系统。 序列权能是这本书的力量体系，魔咒魔法属于前传的力量体系，赐福属于最后一本书的力量体系。 除了这些基础力量体系，后面还会出现许多，应用层面的表现体系。例如：千叶风回传授给苏牧、夏沫的神通体系。 每个国家、地区会根据当地文化，拥有独特的应用表现，例如：朝鹤的阴阳术等等。 序列权能目前写到S级（4级），也就是人类能够掌握的最高权能，在往上就属于神明范畴。通过虞的口，我写明了每两条序列，才能诞生一个3级权能。四条序列诞生一个2级权能。 这意味着序列的争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同组序列，在低位时是朋友，但在高位时就成为敌人。 四、后续剧情简述。 1、剧情走向。 以国家为单位，每年会去2-3个大国或者重要地区，以游记的方式叙写。每个国家都有一位“引路人”是当前国度的“主角”。 寒暑假就回到开云，写开云国内的情况。 2、更新情况。 前卷重写完毕，后面会重写第一卷的部分内容，并不会全部重写，但会修改因为新剧情，而产生的bUG部分。 新章节也会持续更新。 …… …… 第二部分，重写感悟： 我曾一度放弃这本书，甚至已经在写新书，都市末日类的《末日归源》，历史穿越类的《宋商仙华录》。我在写《末日归源》的时候始终逃不出，这本书的影子。 我甚至将新书的主角，就命名为“陈墨白”。插一句，原本这本书的主角，就叫“陈墨白”，临上线前才更改为“苏牧”。 这本书的失败，我其实十分不甘心。有时候我常常在想，为什么以前乱写的书，都比现在的成绩好？ 在看了很多差评后，我大概想明白一些。 我是一个落后时代的人。 如今已经不是我那个时候，一段时间只会追两三本书，看得慢想得就多。 免费阅读时代，大家会同时看好多本书，我看有些读者老爷，同时追几十本书，哪本更新看哪本。 很多人其实根本不记得，这本书前面到底写了些什么，所以很多所谓的“伏笔”、“铺垫”根本没有用，越长的越没有用。 等我引爆伏笔的时候，大家早不记得前面的内容，不知道伏笔是什么时候种下的。 一切以短平快为主，一个短故事一个短故事的写最好，力求伏笔在短期快速引爆。 我记得有一条评论是这样的，洋洋洒洒写了许多，问：苏牧这样的人，凭什么能进最好高中的最好班级？ 可是我第三章，就写了原因：他不是一开始就很差，而是后面才开始逐渐摆烂。 我第一章只是通过神态与同学的态度，暗示了这种变化，有些读者老爷确实看出来了，但大部分人是没看出来的。 我当时似乎与他争辩过，我说写小说不是只有正叙，还有倒叙，插叙。他却说，我这是找死，他没有心思看到第三章。 从后台数据看，看完第一章的只有一半人（老版本数据）。后来我想想他的话，终于明白，为什么系统文会大行其道。 对于读者来说，系统文简直就是偷懒神器，大部分看网文需要的是刺激，并不会做过多思考，真有那功夫干嘛不去看名着呢？ 名着不比网文小说，更有启发性、思考性？ 当然系统对于作者来说，更是偷懒的好工具，这个我就不多说了。 说到底，网络文学作品，既不是文学，也不是作品。而是消遣娱乐的商品，是摆在货架上，由读者挑选的服务。 文笔重要吗？基础文笔很重要！只要行文通顺，剩下的就都不重要。 只有等你出名后，读者才会挑剔你的文笔，老饕们才会来看你的文学性。小作者要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抓住眼球。 想明白这些后，我才放下所谓的“文学性”，将本该在后面引爆的内容，全部搬到前卷引爆，现场炸给读者老爷看。 例如：千叶风回的身份，本该在第一卷披露，前卷只有暗示，让大家猜。这一次我在前卷第18章，就安排他强势出场。 我对伏笔的病态追求，导致我总是想往后藏，造成谜语人般的风格，以至于让读者失去耐心。反映在数据上，就是前十万字还算及格，到后面断崖式下降。 我也不知道这本书，还有没有得救，尽管大面积重写，却没有办法更改骨架，写了快一百万字，所有内容早已定型。 如果全部推倒重写，那不如开一本新书，机会还更多一些。 不过这本书，还有一次百万书测的机会，做最后努力一搏吧。 …… …… 以下是一些问题的解答。 第一个：我看有读者老爷说像江南的《龙族》。 确实，目前我写现代文总会带着江南的影子，或许是龙族看的太多遍了，这本书几乎建立我对于现代都市文的世界观。 最早的时候，我是想写龙族的同人文的，但是自己这个文笔啊，和江南一比那真是的是差的太太太远了，不敢写，怕被骂，就放弃了。 所以我就把一些龙族的元素加到这本书里面了，比如：卡塞尔。再比如某一个言灵，第二卷会出，这个言灵名字取得我是真的，超级喜欢！ 同时我也在努力，摆脱江南带来的文笔影响。 …… 第二个：为什么先写，三部曲最后一本的《众神盛宴》，而不是一二三这样按照顺序写。 其实最早这是两本书，两个世界观。我只是单纯的想按照龙族的风格写一本书，起初是同人嘛，后来放弃了就是新开了。 那段时间灵气复苏，都市异能重新火起来了。 在设计权能这个体系的时候，发现他与我第一本的魔法符文设定类似，写着写着就有了把这两本书放到一个体系的想法。 我第一本书是奇幻魔法类型的，更小众，更没人看，所以先开了这本。 …… …… 序章 旧日王座（2024修订） 北境，因铎大区，北国洛特诺威。 又是月圆之夜。 漆黑的夜幕上，那轮“银白”散发着冰冷光，照亮着这片本该是无人区的永久冻土。 霍尔果郡，一个只会出现在地图上的冰冷字眼，今夜却格外喧嚣。 八月，应该是一段充满燥热的夏日时光。 但世界尽头的北渊冰海，已经被厚重的白色冰川完全覆盖。 裸露在寒风中的海水，呈现出不同于酒店沙滩边的辽阔蔚蓝，而是压抑厚重的黑暗。 “咔咔——咔咔——” 冰川碎裂的声音传来，刺眼的探照灯穿透深邃的夜幕。荒无人烟的北渊冰海上，“谧思忒（mist）号”破冰船，出现在卫星的监测画面中。 “女武神”粗暴地，撞破层层叠叠的坚冰，朝着世界尽头的迷雾不停前进。 相比于寒冷的北渊冰海，谧思忒号内部显得格外温暖。办公室中x-Space学院教授诺泽，正在研究整理相关资料。 所有档案都是“暴风龙王”留下的遗产，前段日子刚刚解封，听说里面记载的是，有关【旧日】的考察报告。 随着绝密档案一点点剖析，结合自己大半辈子的研究心血，诺泽教授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他捧着心口神情激动。 仿佛【旧日】的秘密，就在眼前，触手可得。 如果这份猜想没错，那么现今继血种世界，由“暴风龙王”一手搭建的现代序列体系，将会被全新发现推翻，自己的名讳将会成为歌颂的历史。 老教授不停地做着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研究各种考察报告。 蜜思忒号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诺泽教授办公桌上，热气腾腾的咖啡，翻倒在档案上。他立即抢救有关【旧日】的资料，愤怒地责问一句： “怎么搞的！发生什么事了？” 助手还没来得及回答，警报声在办公室中响起，诺泽教授看向检测器，能量条不停攀升，最终停留在海级区间。 蜜思忒号已经闯入“旧日迷雾”，致命的危险潜伏在“女武神”周边，伺机发动致命一击，送葬整船人类。 “博士，抱歉，我们遭到袭击，请您耐心等待一下，057小队正在设法击杀巨兽。”x-Space士兵走进办公室报告说。 “嗯。” 诺泽博士点头，他对057小队的战斗力，放一百个心。无它，因为小队队长，正是他的优秀学生——顾离。 暴虐的寒风中，一双璀璨的黄金瞳，坐镇甲板。 袭击蜜思忒号的罪魁祸首，不出三秒就已经被黄金瞳的主人锁定。顾离披着厚重的御寒斗篷，风雪落在他的肩头。 智慧序列捕捉的战场信息，同步在队友的视网膜上。关天炎耍着花刀，发现那是一只长相类似海蛇，同时带有水母长须的怪物。 速度极快，行动灵巧。穿梭在黑色海水中，完全不受极寒的影响。 “砰！” 一声巨响，巨兽游上浅海，将一艘补给船掀翻在大洋上。 顾离露出笑容，赞叹这只巨兽的智慧，居然知道先打防御最弱，同时重要性较高的物资补给船。 巨兽见一击得逞，刚想逃走，银白色的雷电网络，击碎大洋表层寒冰。强大的电流下，它瞬间动弹不得。 海面上的风愈加狂躁，裹挟着风雪遮蔽众人视线，呼啸声中冰雪凝结的细微声响，以文字信息传达在战斗员面前。 冰海箭雨顺风齐射，目标直指坐镇中军的顾离。这位智慧序列的蓝血，眼神逐渐凝重起来，却不是因为对手的实力。 而是这只巨兽，独特的战斗智慧。 一路走来，顾离小队已经宰杀几十只巨兽，子级占据大头，但也不缺乏海级，却从未见过如此狡猾的对手。 面对漫天飞来的箭雨，他自岿然不动。金光涌动，纵横剑气震动长空，背生双翼的关天炎，抬手之间手持双刀斩碎冰雪。 她化作纯白流星，在巨兽逃走的刹那，一刀贯穿颅顶。象征污染的紫黑色血液，从伤口中涌出。 巨兽发出惨叫，却没有采取任何报复措施，转而飞快地向深海逃亡。 关天炎也没有追击，而是飞回天空。顾离翻动手腕，右手拨动袖口，露出一只漂亮的新表：Vacheron constantin，江诗丹顿。 这是“扶桑之战”的战利品，中庭总部负责人周海博士，私人奖赏的名贵腕表。 “3。” “2。” “1。” 顾离话音刚落，恐怖的爆炸从北渊冰海深处传来，炸出十数米高的水柱。这是关天炎的一贯手法，开颅扔炸弹。 刚才她使用的炸弹，正是顾离根据“天神科技”，创造出的全新炼金手雷。 威力更大，体型更加小巧，同样大小的伤口，能塞下更多炸弹。 x-Space的职员开始打捞船只，抢救物资。关天炎、罗塞塔落在顾离身边，三人小队静静等待战利品，浮上海面。 顾离说：“脑袋归我，我需要解剖研究。” “没问题！只要没被炸成浆糊。”关天炎点头，收起自己的双刀。 巨兽浮出海面，庞大的体型只剩下一半，前半部分尤其是蛇头，不知所踪，狂躁的大海上，根本看不到一丝痕迹。 “你扔了几枚？”顾离问。 关天炎面色如常，右手比划，说：“九枚。” “我用九枚炸弹，弄死了它。” “……” 顾离嗫嚅着，望着被士兵拴在尾随军舰上的半截战利品，最终还是开口说：“省着点用，我做这些手雷不容易……” “嫌我败家？”关天炎眯起眼睛。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罗塞塔微笑地看着两人拌嘴，思绪落在远方，他记得小队第一次挑战海级巨兽时，差点殒命，现在却已经可以闲庭信步，毫不吃力。 “好了好了，外面冷，赶紧回屋里吧。”他说。 剿灭危险，蜜思忒号破冰船，继续行驶在洒满月光的黑色冰海上。 …… …… “我们到了。” 经过漫长的航行，蜜思忒号终于抵达目的地，诺泽博士从办公室中走到甲板上，前方刺眼的灯光与周围的黑暗显得格格不入。 刺眼的灯光下，一座巨大的白色园林，出现在众人面前。 伟岸的建筑让顾离，立即联想到“黑雾之海”中，废墟之城与神庙金字塔。 废墟之城随着「卡洛儿」的离开，一同消失在中渊大洋上。这份独特的经历，也就成了整个x-Space的绝版。 正是因为这次的考察经验，隶属于中庭编制的057小队，才被借调来北境。 当然其中不乏罗塞塔家族，在x-Space中央总部的影响力。 根据现有情报，这片海域原本是一片空无。但是一个月前的一次海底大地震，却将一座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遗迹，送上海平面。 顾离算算时间，地震发生的时间，正好是“扶桑之战”结束后的一周内。根据诺泽博士的推测，这场地震很有可能，就是大战余波引起的。 地震过后，一股恐怖的能量，出现在x-Space的观察哨中，随后卫星便捕捉到，这座凭空出现的白色园林。 “走，进去看看。” 诺泽博士已经急不可耐，他裹着厚重的军大衣，戴着毛绒军帽，坐上直升机，飞向这座令人心驰神往的寒冰园林。 几人走近时，发现原本由寒冰铸造的大门，已经被粗暴地切开。切面平滑整齐，如同被人用一把巨大的炼金刀具，一刀斩开。 手法干练老道，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痕迹，应当是一位老道的剑客。 当然也不排除，其它可能性。 x-Space北境先遣队与其他组织，已经在这里建立起联合临时据点。全副武装的特勤小组正在巡逻，雷达不断地捕捉着，附近是否还有漏网的巨兽。 淡水、食物、电力，在物资极度匮乏的北渊冰海中，却一应俱全。 这得益于的x-Space强大的供应力，与北国政府的全力支持。 直升机缓缓落在临时搭建的停机坪上，说是停机坪，不过是在坚硬的冰面上写了个h，再画了个圈罢了。 “你们可算是来了！” 切诺德斯少校亲自来迎接，他率领手下的北极熊团，已经在这里驻守大半个月。他隶属于洛特诺威军方，效忠于统治者家族。 不同于“扶桑之战”的密谋，这一次的“白色园林”，整个序列议会信息共享。只不过x-Space是最早派来学术专家的组织，因为x-Space学院就在北境大陆。 至于圣光·卡塞尔学院，正在从南域赶来的路上，他们需要横跨大半个星球。 少校团长言语中，透着恐惧，作为一名坚定的唯心主义战士，他信仰这个世界真的有神。 既有神，自然就会有恶魔。 每当夜幕降临，这座白色园林，总会发生一些恐怖的灵异事件。 尤其是上一次，白色园林中，似乎有一支庞大的乐队，正在演奏华美的乐章。那是一种清脆悦耳乐器，是他从没有听说过的乐器。 如果说非要在现实世界，找到一种参考乐器，他觉得必须，来自于中庭开云帝国的编钟。 音乐听起来，是极为宏大、神圣的！如同教堂唱诗，班虔诚演唱神曲，且恰逢神迹降临时的场景。 不匍匐在地上，简直不能表达自己，对于神明、对于主的虔诚信仰。 初次听到时，那是一种精神上的愉悦、享受，但当翻遍整个园林，都找不到那位神曲演奏者时，事情便开始慢慢变得诡异。 他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b级继血种，不应当受到如此恐怖的精神摧残。 诺泽教授惊讶地摸着园林的建筑物，问：“这里所有的建筑都是寒冰制造的吗？” “是的。”少校点点头回答，“我们已经把外围全部检查了一遍，没有一块石料，没有一根钢材。” “这座庞大的园林，完全由寒冰生成！” “并且……” 诺泽教授看着少校欲言又止的模样，感到一丝奇怪。 “并且什么？” “说出来怕您生气。” “我们刚来的时候，整个园林全是子级巨兽，无奈之下我们启用了炼金炮弹，对园林进行了超饱和轰炸。” 诺泽教授额头已经青筋暴起，他十分痛恨对方这种粗暴的方式，这会将这座古老遗迹损毁的！ “但是令人惊奇事情发生了，当我们进来检查的时候却发现，明明所有巨兽都已经死亡，但是在这场炮火中……” 少校狠狠一拳砸在身边的冰墙上，金属的争鸣响起，寒冰墙面在这位b级金序列继血种，全力攻击下居然安然无恙。 要知道切诺德斯的一拳，足轰碎战车的装甲。 “就像这样，整个园林在炼金炮弹中毫发无损！后面我们还测试了一下，即使是使用穿甲弹，依旧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就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 诺泽博士惊讶地张了张嘴。 顾离眉头一皱，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问：“那大门是怎么打开的？” “来的时候，门上的锁已经被切开了。”少校回道：“不过那扇大门却非常重，我完全推不动。” “有什么发现么？”诺泽问，“比如说一些奇怪的事情？或者说与你们在学校学习的历史，不相符的内容？” “其余的倒没有什么，唯独每到特殊夜晚的十二点，园林中总是会响起奇怪的演奏。” 诺泽满眼困惑，“奇怪的演奏？” “是的。”少校的脑中再次浮现神曲的演奏，“宏大、神圣！但这里并没有一个人在演奏。” 顾离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现在十一点三十，也就是说再有半小时演奏就开始了。 “另外，中间的那座宫殿，我们并没有擅自闯入，一直在等你们来。” 诺泽点点头，径直朝着那座庞大的宫殿走去。 “博士，坐车，很远！”少校在后面大声喊道。 …… …… 科考队抵达少校口中的宫殿，这座同样由白色寒冰，建造而成的巨大建筑，呈现出一种极为不科学的建筑方式。 它硕大无比，但却杂乱无章。 从外面看上去，宛如神明随意摆放着一根根寒冰尖柱，柱子宛若有无数个切面，每一个切面都雕刻着神文字符。 冰柱彼此交错，倾倒在一起，搭建出这座，被称为宫殿的怪诞建筑。 诺泽博士兴奋地冲了过去，镌刻在寒冰巨柱上的神文字符已经斑驳，似乎已经失去它的作用，不再散发金色光芒。 “这……这难道是……神迹吗……” 这位年过花甲的博士，兴奋地像一个收到心爱玩具的孩子，高兴的手舞足蹈、欢快地原地跳着舞。 这舞蹈和那诡异的乐章蛮配的。少校想到。 宫殿的大门洞开，里面是一团漆黑的深邃，诺泽一脸狂热地走进这座宫殿。 “博士！” 顾离大喊一声，立即跟上，身后的科考小分队，陆续闯入这座君王的殿堂。 穿过无尽的黑暗，眼前空间豁然开朗，映入顾离视线中的，是一间臣子觐见君主的朝堂，中央的须弥台上，摆放着一把黯淡无光的冰雪王座。 头顶正上方，无数冰柱汇聚的地方闪烁着蓝色的微光。似乎是感觉到有人进来，大殿中的灯一盏接着一盏地点亮。 还能亮？ 这些灯是靠着什么在供应能源的？ 忽然，顾离想到自己带回实验室的能源水晶，他立即上前查看，拆开灯座，一个有他半个脑袋大小的蓝色水晶球滚出。 居然又是这种能源水晶！ 看起来，在【旧日】这种能源水晶，应该是一种，非常常见的能源储备方式。 诺泽博士的注意力，立即就被雕刻在冰雪中的壁画吸引。画面中一位天神带领着自己的信徒，将一只庞大的羽蛇，斩杀在王座之上。 紧接着，人类建造了这座宫殿，不，不是宫殿，应该称它为陵墓！ 人来建造这座埋葬羽蛇的陵墓，并将整座墓园沉入大海，永远地封印起来。 壁画中的故事，被完整地记载一旁的文字中，一共五种语言，古卡尔玛语、古因铎语、古加洛林语、古莱茵语。 以及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语言，一种全新的古代文字！ 根据古卡尔玛语的翻译，他得到了这种语言的名字：卡美恩契。 他潜心地研究着古卡尔玛语中，记载的历史史诗。 “顾离。”关天炎走了过来。 “火火你看，这种能源水晶，我们见过的，在诺泽恩乌尔德号上。这里也有！而且更大，纯度更高！” 顾离十分兴奋，这为他的研究，提供宝贵的样本。 关天炎环视着大殿，忽然说：“顾离，你觉不觉得这个园林的布局，非常像一项权能？” “什么权能？”顾离开始从最初的兴奋中，慢慢冷静下来。 关天炎的目光凛冽，说：“八极寒狱！” “你还记得贝尔莎伦称呼天空之城什么吗？”她问道。 顾离回想着，突然满脸惊恐，说：“大监狱！” 他立即走到诺泽博士身边，将上次的遭遇说了出来，并强调说：“上次我们遇到的那座金字塔，兰开斯特家族的一位继血种，称其是关押暴君大监狱。” “这里同样是一座监狱……”诺泽那双苍老的手开始不停地颤抖，“一座关押【白银君主】的大监狱！” “【白银君主】？” 两人不明所以。 博士自顾自地喃喃自语，低声说：“巨兽的等级系统，是时候需要改变了。” 关天炎没听懂，问：“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老教授指着那尊布满冰雪的斑驳王座，颤抖地说：“那上面坐着的，才是真正的君王！” “而我们认定的邪兽君王，不过是【白银君主】手下的将领、臣子！” 顾离心中无比惊骇，一种对于未知的恐惧，侵染着他的内心。作为亲身参加过君级战斗的人，清楚那是一场撼天动地的战斗。 如果最后没有那枚，堪称天价的“弑君之剑”，原本的双王之战，将会演变成五王之战！ 现在这位老教授说，所谓的邪兽君王，不过是旧日王座上，那位君主的臣子？ 那么真正的白银君主，究竟拥有怎样恐怖的实力？ 顾离痴傻地望着那尊王座，既然这里是那位白银君主的陵墓，为何整个大殿为何空空如也？ 那位君主，祂，去哪里了？ 时针指向12点整，起风了。 旧日君主的大殿中，奏响宏大、华美的美妙乐章，回响在夜幕的上空。 …… …… ps：从这一章开始，标题后面加“修订”的，就是小修小改。标题后面加“新编”的，就和前卷一样，是重写。不加就是没改。 修订的章节，一般改完就会更新。新编的，需要写完一整段故事后更新。 …… …… 第1章 被“诱拐”的君王（2024修订） 『第一幕：序列殿堂之门』 苏牧像是睡死过去了一般。 直到金发碧眼的空姐，温柔地将他从睡梦中唤醒。他这才意识到，原来飞机已经平安落地。 不知道为什么，苏牧非常害怕坐飞机，尤其是当飞机起飞的刹那，他的心脏就像是看到，什么绝世美人一般，跳动的异常剧烈。 望着逐渐缩小，直到变成一个个黑点的高楼大厦，苏牧愈发紧张与害怕，脑海中不断出现飞机失控下坠的画面。 因此，「虞」调笑他说，在飞机上可不能借给他权序列，不然所有人都只能把身份证，叼在嘴巴里。 方便警察叔叔事后，确定遇难者的身份。 对抗这种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一上飞机就闭眼，只要昏睡过去，那就不存在什么害怕不害怕的。 幸运的是，苏牧的睡眠质量一直都很好。 不幸的是，他又错过一顿飞机餐。 国际航空头等舱的飞机餐，可不像国内航司发的那些，已经分不清是牛肉饭还是牛肉面的牛肉饭和牛肉面。 苏牧嘴里叼着价值八万的飞机票，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还有空姐帮忙打包的飞机餐以及半瓶白葡萄酒。 有一种爱叫做妈妈的爱，这“大包小包”就是任青舒对苏牧的爱。 “先生，外面冷，建议穿一件外套哦！” 苏牧走出舱室，温暖的春风吹拂在他的脸上，这里并不冷，相反空气中还弥漫着春天的花香。 南域处于南半球，在气候上与中庭刚好完全相反。 九月，太阳直射点已经从北回归线开始向赤道南移，开云帝国已经拉开初秋的序幕，而南域迎来它的春天。 微风和煦，时节正好。 苏牧拎着大包小包，走下舷梯，登上头等舱的摆渡车。 在一众尊贵的头等舱精英中，只有苏牧显得画风奇特，像极了一个从乡下，进城打工的民工兄弟。 脚下的这片土地，据说曾经诞生过一个名为“美尼斯”的庞大帝国，因此南域大陆西北的这片区域，被称为：美尼斯大区。 在经历“大航海时代”、“人种大屠杀时代”、“独立战争”、“南北战争”等一系列暴乱后，最终厮杀出三大共和国。 分别继承上古帝国的美、尼、斯。 美，被南域第一强国，甚至有可能是目前，世界第一强国的“艾美瑞卡”抢走。因此在开云帝国人民口中，“艾美瑞卡”也被简称为：美国。 是现今世界的“灯塔”。 尼，被艾美瑞卡小弟抢走，作为大哥的后花园，她拥有一个漂亮的名字：枫丹尼尔（Fontainenir）。枫丹取自加洛林语，意为喷泉。尼尔，则来源于古卡尔玛语。 作为加洛林文化曾经的殖民地，与艾美瑞卡如今的后花园，“喷泉”这个名字放在别的国家或许不合适，放在枫丹尼尔身上，却显得异常贴切。 至于斯，实在是太普通，根本没人要。最后扔给沙漠之中的罪犯天堂，蒂特兰斯。 作为整个南域最强大的国家，艾美瑞卡不仅幅员辽阔，更是将所有肥沃土壤尽收囊中。北方沙漠太热不要，南方冰川太冷同样不要。 苏牧取出托运行李，走出机场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这个点地铁早就停运，他需要在机场附近，找一家旅馆对付一下。 不过，如果选择不体面的方式话，也是可以直接睡在机场大厅。 来到出租车站点，他将行李放在后备箱，司机询问目的地。 苏牧拿出手机，指着自己刚刚预定的酒店，用因铎语说：“麻烦，这里。” 黑人小哥扫视了一眼手机，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无邪的中庭人，然后热情地说着：“ok，ok。” 一脚油门，出租车启动，很快灯火通明的机场，渐渐消失在后视镜的倒影中，车辆行驶进一片漆黑的公路。 …… …… 蒂娜痴傻地笑着，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流出，并拉出一条长长的丝线。 下一秒，她猛地从肌肉男的温柔乡中惊醒，睡醒的时候整个机场大厅，已经空荡荡，偌大的航站楼中，只剩下几位“借宿”的旅客。 惺忪的如蓝宝石般的双眸，空洞地望着不远处的接机口。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丝电流，她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急忙地擦拭掉嘴角流出的口水，从冰冷的地砖上起身，拿起手边的牌子，冲到接机口。 蒂娜踮起脚尖，眼巴巴地朝里面看着，手中挥舞着一个写着“苏牧”的牌子，保安一脸困惑地看着她。 这个金发女孩长得挺不错，可惜是个傻子。 “还没到吗？” 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味，她着急忙慌地掏出手机，一看，居然已经十一点五十了！ 完了完了，刚才睡过头了！ 小师弟的飞机好像是十一点抵达，自己居然硬生生睡过了五十分钟！ 她急忙上前找到机场的安保人员，询问着航班，保安眨眨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姑娘。 “二十分钟前，这趟航班的旅客，就已经全部离开机场。” “啊？”她愣住了。 “谢谢啊！” 蒂娜一边说着坏了坏了，这下死定了之类的话。一边冲出机场，心里不断祈祷着小师弟，能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 万能的主啊，可怜可怜小蒂娜吧！ 找遍整个机场，她依旧没有找到小师弟的身影。 蒂娜一脸颓然，满脸的愧疚，自己居然连接机这种小事情都做不好。 再三犹豫，她还是苦着个脸咬着牙，选择拨打老师的电话。 嘈杂的音乐声中，千叶风回的手机一直震动着，但是这个已经一百五六十的大叔，正和眼前穿着火辣的金发、大波、浪妹妹，一起在舞池中扭动身姿。 “快接电话啊。” 蒂娜心中焦急万分，小师弟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诱拐了，自己可怎么向学校交代啊。 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蒂娜有些痛苦地闭上双眼，她清楚今天晚上的事情得自己想办法了。 看看时间，自己的导师千叶风回，应该在市中心那家，名叫thE oNE的酒吧中。 导师经常去照顾她家生意，他说这家店的女老板—— 绝美！ 蒂娜编辑一条短信给导师发去，然后就开始在学院论坛上发求助帖。 「人在机场，和刚下飞机的小师弟走散了，怎么办？」 「在线等，很着急！」 「发帖人：人间尤物ouo。」 帖子一发出就被管理员置顶，随即立即引爆了原本寂静的学校。 「蒂娜的小师弟？莫非就是那个和陈学弟，一起镇杀巨兽君王的苏牧？他居然来我们卡塞尔学院了？」 「这位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什么陈学弟，请尊称他为君王陛下！」 「我靠，蒂娜你接个机，居然能把这么重要的人给弄丢了？你死定了！这次剑圣大人一定把你屁股打开花，校长来了都不好使！我说的！」 「我觉得校长指不定，会和剑圣大人来一个双打！」 蒂娜看着这些吃瓜的帖子，气得贝齿紧咬，回帖：「老娘找你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说风凉话的！」 「报警吧，我觉得报警最有用，哈哈哈。」 …… 「师姐，你……」 一个万年不发一条帖子的账号，忽然回了蒂娜，Id署名：墨。 「ohhhh。」 「ohhhhhhh。」 …… 看到这个Id忽然的发言，整个论坛顿时沸腾了。 「雷电君王降临凡尘了！」 「恭迎君王陛下驾临！」 「恭迎君王陛下驾临！」 「恭迎君王陛下驾临！」 …… 这条回帖底下，刷了一堆“恭迎雷电君王驾临”的回帖。 蒂娜的手机这时响了，打来电话的正是这位，被称为雷电君王的男人，陈墨白。 “喂。”声音中满是颤抖，她此刻害怕极了，“师……师弟啊……”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比自己小一届的师弟，蒂娜显得极度心虚，大概是因为她又办砸了差事，还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差事。 “苏牧丢了？” “昂。” “……”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良久，蒂娜并没有听到任何责备，而是一阵无力的叹息。 还是陈师弟最温柔！她想着。 “我在北渊冰海，现在没办法帮你找，我帮你发个求助帖。” 还没等蒂娜说句谢谢，陈墨白便挂断电话。 紧接着，论坛上有一条帖子被顶在了最上面，发帖人：墨。 「求助帖，帮蒂娜找到我的小师弟苏牧，联系电话：xxxxxxxxxx。报酬：一个承诺。」 「ohhhhh！！！」 帖子刚发出来，蒂娜的电话瞬间就被打爆，广大的吃瓜网友终于干点正事了。 原来这就是雷电君王一诺的价值吗？ 千金也不止啊！ 蒂娜感叹着、也幻想着，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号召力。 …… …… 黑人小哥热情地帮卸下行李，说：“哥们，到了！” 苏牧站在一个滂臭的垃圾堆旁，渐渐凌乱了。他闻着发酸的臭味，看看面前破旧的老楼，再看看手机上富丽堂皇的酒店。 来回看了好几遍，他都没办法相信，自己到目的地了？ “这两是一个地方？” “是。” “这明明不是一个地方。” “这就是！” 黑人老哥点燃一支香烟，吐出一圈浓雾，说：“那时候这里还很富裕，不像现在遍地都是垃圾。” “你不是嫌弃我们吧！” 苏牧连忙摆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继续在肮脏的垃圾堆旁凌乱着。 黑人老哥扔掉手中的香烟，帮苏牧提起行李，说：“兄弟，走，上去吧，我帮你拎东西。” 然后走向这栋破旧的老楼。 苏牧摸摸头，最后还是选择跟了上去，对方实在是太热情了。 说话又好听，像是在唱歌。 昏暗狭小的房间内，一个中年妇人正趴在前台打着瞌睡，黑人老哥喊道：“姐，来客人了，贵客，别睡了！” 一听到上客了，老板娘立即挺直身体，“哪呢，哪呢？” 终于，在门口看见一个害羞的中庭小男孩。 “嘿，孩子，别那么拘束，来这里就像是回到家一样！”老板娘脸上堆满了和善的笑容，热情昂扬。 拉着苏牧的手就往客房中走。 他打量着狭窄的楼道，这里压根就不像是酒店，更像是一栋居民楼，只不过是改了改。 房门打开，原本一百五十平的房间，被改成了六七间的样子。 老板娘牵着他来到其中一间，打开灯，客房中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然后便什么都没了，甚至连个垃圾桶都没。 对了，那张桌子还被打断了一条腿，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破树枝，用胶带一捆就算是重新接上。 墙上的白漆已经脱落，露出里面混凝土的本色。 整个屋子干净的，像是被抢劫过一样。 苏牧惊讶地张着嘴，即使是之前自己住得筒子楼，也没有这么贫困过啊。 “孩子，这里你看怎么样？” “这里是我们最好的房间！虽然隔音有点差。” “但是，另外几间都没人住，肯定不会有人打扰到你休息的！” “我……” 苏牧本能地抗拒，但是看到姐弟俩看着自己的眼神中，充满无限的期待，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咱又不是没住过更差的，再说了，只是睡一晚上罢了。 “好……好……” 他磕磕绊绊地说道。 …… …… 第2章 先生，您被捕了！（2024修订） 房门被带上，苏牧走进去四处打量着，他总觉得自己是被“诱拐”了！ 回头看着关不紧的木门，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木门连同整个墙体，开始轻微地晃动起来。 吓得苏牧急忙往后一退，人愣在原地有些发懵，这栋大楼的牢靠程度，似乎和想象中的差距很大啊！仿佛再添些力气，甚至可以推倒整面墙。 他颓丧地一屁股，坐在床上，老旧的木板发出轻微断裂的声音。 “咔——” 不是我！ 苏牧惊慌地急忙跳起来，呆呆傻傻地审视着床，心里不停念叨着：不是我干的，本来就是这样的，坏了可不怨我啊！ 真不能赖我啊！ 苏牧手中捧着已经冷的飞机餐，委屈地有些想哭。来之前，学院说得可是：让自己体验什么叫文明“灯塔”！ 结果现在却只能在垃圾堆边休息。 他就着白葡萄酒，将豪华的海鲜飞机餐，三口两口吃下肚。 小脸微醺醉红，只能安慰自己，鲁迅先生说过：来都来了—— 吃完飞机餐，从行李箱中拿出一套干净衣服，准备洗漱早点睡，睡着了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浴室健在阳台上，一看就是违章建筑。 苏牧对此颇有心得。 夜间七楼的风，夹杂着三分恶臭与五分薄凉，吹在裸露的皮肤上，能明显感觉到冷。 不过这没啥，作为站在火焰序列顶点的男人，苏牧觉得区区小冷，对自己来说根本不叫事。 走进四处漏风的浴室，他看到一个白色塑料桶。 从上面已经模糊的字迹来判断，这是一个油漆桶，他想不明白好好地在浴室，放一个白色油漆桶干嘛？ 肩膀一耸，苏牧并未在意。 拿起墙上的花洒，将开关调到一个，自以为合适的温度，拉动开关—— 冰冷的洗澡水，拍打在他的脸上。 苏牧：“……” 没关系，微调一下就行。 微微往左一转，合适的温水立马就出来。 至少这个花洒还是非常好用的！不需要一点点的、像造火箭一样，调整着开关的精度。 苏牧想着。 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他刚拿起花洒往身上冲，滚烫的热水立马涌了出来。 “烫烫烫……烫死我了！” 苏牧被烫的龇牙咧嘴，随后开始造火箭一样，一点点地调整开关的精度。他这次学聪明了，对付这种花洒，需要让它先喷一会水！ 不过很快，苏牧原本略带微笑的脸，立即垮了，花洒中一会喷出冰冷的凉水，一会喷出滚烫的热水。 就是找不到中间的温水区域。 “靠！”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怎么洗嘛！” 愤怒的余光中，他瞄到了墙角的白色塑料桶，苏牧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浴室里面，为什么会放一个看似无用的桶。 把桶拿过来，先放冷水，再放热水，等水温合适了，就能洗澡了。 苏牧将一桶水倾倒在身上，稚嫩的脸上又哭又笑。 内心呜呜呜，好崩溃。 老师真是个大骗子啊！ 太可恶了！ …… …… 擦干头发，苏牧拖着疲惫的身体，小心翼翼一点点试探性地，躺上比钢板还硬的床。浓烈的廉价香水味，刺激着鼻腔，让他难以入睡。 他想不明白，喷这么多香水干嘛？ 似乎刚才那对姐弟，也是这样，浑身上下充斥着，廉价香水的刺鼻味。 吐出一口气，苏牧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没关系的，我睡眠质量一直可以，睡着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苏牧不停地安慰自己。 水银般的月光倾泻在他的脸上，男孩的意识逐渐趋于混沌，杂乱的记忆江南如同放电影一样，一幕又一幕。 他睡着了。 下一秒。 “砰！” 巨大的关门声震天动地，苏牧被直接吓醒了，裸露在外的石灰，被震得簌簌落灰，落在他刚洗干净的脸上。 “呸呸呸——” 不少灰尘更是直接落入嘴里。 隔壁房间好像来了客人。 苏牧掸去枕头上灰尘，换了一头躺下，闭上眼继续睡觉。 隔壁的房间中，传来陌生人的声音，语速很快有些听不太懂，但却十分有节奏，像RAp一样。 苏牧终于体会到，老板娘口中的隔音有点差，是怎么个差法了。 明明唱跳RAp的在隔壁，但声音清晰的如同在耳边。 苏牧听了半天，大致明白了一些，是在赞美同房女伴诱人的身体。 即使已经成年，他还是很害羞地把头埋进枕头里。这个时候他多么希望自己的因铎语水平，能和好兄弟王林一样，一句都听不懂才是最好的。 没一会隔壁就传来女人的声音，依旧清晰可闻，就像在自己耳边哼唱一般。 这…… 苏牧一时慌了神，却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弱小又无助地把被子蒙过头。传说，被子是万界结界，不仅可以驱鬼避凶，更能抵御一切不祥。 他蜷缩在被子里堵上耳朵，心里不停念叨着：我什么都听不见，我什么都听不见。 并不断地向「虞」求助，哀求对方把自己拉进小花园，实在不行强行封住这该死的灵敏听力也行啊！ 总之耳不听为净。 但是「虞」并没有同意，只是淡淡丢下一句，“酥糖，你已经成年了！不要学着逃避，这些事迟早要面对的，你也不想夏沫、浮宁宁守活寡吧。” 苏牧：“……” 隔壁折腾到半夜，苏牧被折磨到半夜，等一切重新安静下来后，困意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抵挡不住沉沉地进入梦乡。 这是一个奇特的梦。 梦中他回到，那个充满阳光的下午，回到夏沫身边。 女孩坐在北海湖畔写生。 但阳光温暖、天青云淡的南山北海，在她的画笔下却是乌云密布、雷霆闪动。 “夏沫？”苏牧喊了一声。 女孩回过头，脸上挂满了血色的泪水，那双轻灵的双眸中，充满了恐惧，她望着男孩，眼底亮起了一道光。 “苏牧！——” “救我！！——” “救救我！！！——” 一声声的呼喊，一声声的求救让苏牧心都碎了，他奋力冲向女孩，但是彼此间的距离，永远都是触手可得的咫尺，亦如同永不相交的天涯海角。 无论如何努力，彼此双方之间的距离，永远不增不减，相视咫尺却又如隔天涯。 喧嚣的风吹动着北海，那幅油画徐徐展开，原本晴空万里的蔚蓝天色，转瞬间黑云压城，银白色的雷霆如同神明的怒火，不断砸落在大地之上。 “救我……” 女孩的语气越来越虚弱，她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咔——” 雷霆震动，北海上的天幕，裂开了一道缝隙，宏大、庄严的神曲回荡在南山脚下，奏响在苏牧的耳畔。 北海的水化为黑色，倏忽向外炸开，变成白色的、漂亮的，如同艺术瑰宝般的寒冰园林。 园林中央，一尊斑驳王座缓缓升起。 苏牧认得它，「虞」说过，那是属于白银君主的御座！ 周围响起圣女的吟唱，悠然、动听，仿佛有什么神圣将要登场。 苏牧的目光落在了夏沫的画上，那里有一双紫黑色的双眸，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那是一双属于神的眼瞳。 祂是阿兹特克大区信仰的主神，是旧日王座上的君主！ 夏沫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容，她看着苏牧，眼中充满了欣慰。 “小心……” 她说。 …… ……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苏牧连人带床被掀飞，径直撞在那本就不结实的墙上，墙体连同木门直接坍塌。 整个房子中的所有隔墙，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倒塌在地。 女人恐惧的尖叫，震得天花板上直落灰。 “疼。” 苏牧从一片废墟中爬出来，夜晚的风不断地吹打在他脸上，他呆在原地，看到自己的阳台，不，不仅是阳台，而是这栋老楼的整面墙，全部坍塌下去。 天花板上一簇灰尘落在他的头顶，苏牧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风中。 他此时还有点懵逼，需要静一静、缓一缓。 望着眼前坍塌的整栋墙体，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oh，shit！” 黑人老哥冲了过来，看着被吓傻的孩子，连忙问：“你没事吧，我的兄弟。” 苏牧指着前面坍塌的墙体，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黑帮火拼？咱们中了一枚火箭弹？不过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黑人老哥亮了亮手中的黑色手枪。 “真是谢谢你啊。” “不客气，我的兄弟！” “……” 苏牧深吸一口气，崩溃地看向前方寂静的夜，没有枪声，更没有斗殴声，造成爆炸的也不像是火箭弹。 更像是一种，权能！ 夜幕下，苏牧看到了一双飞速奔跑的黄金瞳。 剧烈的爆炸很快便引来警方，警笛声包围整栋大楼，剧烈的爆炸让这次事件，直接上升到恐怖袭击的范畴。 “举起手，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警察举着手枪，冲进这座他们认为充满危险的大楼，刚才还在炫耀自己武器的黑人老哥，赶忙将手中的枪扔到废墟中。 像是在扔什么催命符一样。 见苏牧没有反应，黑人老哥立即扯了扯他的裤脚，说：“赶紧蹲下，艾美瑞卡的警察可不是你们国家的执法官！” “他们真的会无差别开枪！” 手电筒的光照在苏牧脸上，那名白人警察一脸惊讶，这栋满是黑人的建筑中，怎么会混进去一个黄种人？ “嘿，小孩，你怎么在这里？” 苏牧还没开口，黑人老哥立即插嘴，说：“他是我表叔的堂姑的儿子的朋友的老婆的闺蜜的儿子，是我的远房亲戚！” “警官，他放假来我这里玩两天。” 黑人老哥那快和黑夜背景，融在一起的脸上，不断使着脸色，希望苏牧千万不要说，自己是来住旅店的。 “你当老子白痴啊！” 白人警官非常不客气地呵斥一声，然后让手下警员将他带走。 黑洞的的枪都指着苏牧的脑袋。 “说，你是哪个国家偷渡来的？” “警官，我是来上学的。” “上学？你也当老子是白痴啊！这附近哪里有学校！” 苏牧刚想去翻，自己的包里的入学通知书，就听见白人警官情绪激动地呵斥说：“别动，别动！” “双手抱头，远离你的书包，站到墙角去！” 苏牧有些无奈，他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些警察如此紧张，说：“警官，别激动，我刚成年还是孩子，没有什么危险的。” “我只是想拿我的入学通知书给你看，在我书包里面。” “呵。”白人警官冷笑一声，“这附近的未成年罪犯都不少，更别说成年的！” 随后，一名警员上前，胡乱地翻着书包，拿出那封大学录取通知书，递给持枪警官。 “圣光·卡塞尔学院？这是什么野鸡大学？”白人警官眉头一皱，“小子，你是不是被骗了？” “额……” “应该没有吧。” 总不能说自己上的是一所继血种大学，所以你们这些凡血不知道她的存在。 “先带回警局，拷起来！” 苏牧戴着冰冷的手铐，在警察的推搡下，被塞进警车，回头看了看被炸碎的墙面，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一次出国，还没进学校，就先进局子。 喜提银色“手镯”一副。 脑海中不断浮现今晚的遭遇，他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真是一场噩梦！ …… …… 第3章 师弟，师姐来了！（2024修订） 苏牧的那张入学通知书，安静地躺在在警察局长的办公桌上。 “是是是，我们一定马上放人。” “不会不会，这样的误会，以后肯定不会再发生了！” 白人警官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芝诺伊市局警长正一脸谄媚地笑容，不断地对着电话那头献着殷勤，各种承诺随口而出。 “好好好，那就先这样，大半夜的打扰您休息了。” “嘿嘿嘿……” 局长挂断电话，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深一口气，脸色铁青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白人警官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长官……” “你看看你给我抓回来一个多大的麻烦！”局长抓起桌子上的入学通知书，就是一顿破口大骂，口水四处飞溅，“下次抓人的时候看看仔细！” 白人警官也是一肚子委屈，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是从一个小时前，局长的电话就不断地响着。 起初局长的态度还算正常，到了后面，画风逐渐变得谄媚起来。 似乎电话那头的都是一些了不得的大人物，跺跺脚就能让整个芝诺伊地震的那种。 “那个小孩的身份很高？” “你说呢，x-Space南域最高负责人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他问我是不是想和他们cEo吃个晚饭！” 局长愤怒地拍着桌子。 “还有，市长、州长，联邦总局，甚至是国会议员的电话都来了！” “他们问我芝诺伊警局，是不是要脱离艾美瑞卡联邦，宣布独立了！” 白人警官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声音略微有些颤抖，说：“那我现在就把他放了？” 局长像泄了气一般，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摆摆手，说：“不用了，人家自己派人来接了。” 话音刚落，一位警官撞开门，冲进办公室。 “要死啦，门都不知道敲一下！” 那位警官一脸惊恐地点点头，大口大口喘着气，声音中满是恐惧：“不好了！外面……外面……” 他紧张的话都有点说不利索。 “外面怎么了，世界末日了，还是警局被恐怖分子包围了？”局长十分窝火，大晚上不仅被迫加班，还一堆烦心事。 警官点头，说：“局长，警局被包围了！” “什么！” 局长被惊得蹦了起来，连忙走到窗边，探头去看。 警局的大门外，此刻站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三角洲特种部队，而在最前面为他们开路的是，联邦调查局的探员。 巨大的探照灯亮起，局长抬起手遮挡，耳边传来了一阵螺旋桨的声音。 三架武装直升机，已经抵达警局上空，飞机两翼挂满AGm-114地狱火导弹，只需要一发就能把自己的办公室炸上天。 局长全身颤抖地有些站不稳，白人警官立即上前搀扶住自己的老大，这个时候他可不能倒啊。 他回想着刚才自己的行为，貌似没有对那个小孩有不敬的地方吧？除了一直拿枪指着人家，除了差点想开枪以外。 …… …… 警局大厅，黑人老哥嘴巴动个不停，像是在自我吹嘘，又像是在安慰苏牧。 “别害怕，这个地方我来好几次了，就和回家一样。” 苏牧：“……” “咱们又没干坏事，一会儿他们就得放人，最差的情况也就是在警局睡一晚上。” “放心，有哥罩着你。” “……” 苏牧懒得说话，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不停地打着哈欠，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睡一个安稳觉。 恍惚间他看到那位白人警官，一路小跑地冲了过来，脸上写满紧张与恐惧。 身边的黑人老哥，立即站起身来，大声嚷嚷着：“嘿，警官，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干，还都是爆炸的受害者，为什么要抓我们！” “你是不是歧视我们有色人种，你要是再不放人，明天我们就举行抗议游行！” 白人警官完全没理会他这个老油子，径直走到苏牧身边，蹲下身子递上一杯清水，说：“你的师姐来接你回学校了！” “师姐？” 苏牧一头问号，自己哪里来的师姐啊？ 随即恍然大悟。陈师兄好像说过，他们的老师千叶风回，算上大一新生，一共有八位在校徒弟。 连同自己在内四男四女，也就是自己有三位师姐。 还有一位小师妹。 不知道这次来的，是哪一位师姐？ 警局大门被猛地踢开，一支全副武装地三角洲部队，手持枪械闯入大厅中。 “哇哇哇——” 黑人老哥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他不认识三角洲部队，却认识特种部队身边的联邦探员，原本嚣张的气焰立即消失。 “警官，他们这是……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守法公民啊……你们不能这样啊……我们是有人权的……” 就在他哭爹喊娘之际，人群中走出来一位金发蓝眼的美女，哭喊声戛然而止。 黑人老哥瞪大的双眼，他死死地盯着那如女神一般的存在，心口“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那白皙的皮肤上，仿佛披着一道圣光！ 那是我的梦中女神！ 蒂娜那双湛蓝的双瞳，不断在大厅中搜寻着，终于在一个黑得像个煤球一样的黑人边上，发现了自己的小师弟。 她快步走过来，风撩动她的大衣。 这位就是师姐吗？ 她可真好看呀—— 带着三角洲部队与联邦探员，如天神下凡一样，将自己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 苏牧站起身，眼中满是对前辈师姐大人的期待，下一秒，画风突变，刚才还帅气飒爽的师姐，一把抱紧自己。 眼泪鼻涕全部流下来，蹭在妈妈新买的衣服上。 期待的希冀瞬间幻灭。 蒂娜死死抱着小师弟，委屈的像个宝宝，担惊受怕一整晚的她，在论坛吃瓜同学的帮助下，总算找到人了！ 事实证明，那些不靠谱的同学虽然不靠谱，但靠谱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哎呀，师弟啊——” “我终于找到你了——” “呜呜呜——” 蒂娜的声音，逐渐哽咽起来，哭诉着说：“刚才咱们的老师打电话过来，说要扒了我的皮，这次连校长大人都不帮我了……” “你可要救救师姐啊！” “呜呜呜——” 黑人老哥一脸懵逼。 白人警官二连懵逼。 刚下楼的警察局长三脸懵逼。 苏牧四脸懵逼。 众人搞不清状况，这唱的是哪出啊？ 苏牧挣扎地推开，这个奇奇怪怪的师姐，问：“你是来接我回学校的吗？” 蒂娜一副柔柔弱弱地样子，点点头，说：“是。” 苏牧站起身来，说：“那咱们走吧，我好困。” 警察局长急忙上前，双手奉上他的入学通知书，点头哈腰一脸谄媚。 蒂娜转头看着他，怒上心头，眼神冰冷，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如果不是他们把小师弟抓进警局，自己至于找不到人吗？ 现在就算找到，事情闹这么大，一顿责罚也是免不掉的，呜呜呜，我又要挂科了…… 呜呜呜…… “希望不会有下次。” 悲伤的情绪中，她的语气一下子软下来，但说出的话，却依旧带着几分不可违抗的威严。 局长擦着冷汗，赔笑着说：“那不可能，那不可能！” 蒂娜牵着心心念的小师弟，离开芝诺伊的警局大厅，离开了黑人老哥充满相思的视线。 苏牧走出警察局，发现除了那支全副武装的三角洲部队外，天空居然盘旋着三架，满载导弹的武装直升机。 “夸张了吧。” 蒂娜后怕地说：“不夸张，再找不到你，校长大人就要出动军队封城，挨家挨户地搜查了！” 苏牧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也没那么危险，我自己可以的。” “受到危险的不是你……” 蒂娜摇着头，解释说：“而是芝诺伊市千千万万的公民，校长大人担心你一气之下，将这座城市从地图上抹除。” 苏牧：“……” 我又不是疯子，毁灭一座城市干嘛？ 看着撤离的部队、联邦探员，与武装直升机，他好奇地问：“圣光·卡塞尔学院势力在艾美瑞卡，居然这么大吗？” 蒂娜微微一笑，说：“在你脚下的这片大陆上，学院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 …… 第4章 旧日的残党（2024修订） 北境，加洛林大区，日内瓦湖畔。 拜伦说，日内瓦湖是一面晶莹的镜子，“有着沉思所需要的养料和空气”。 湖畔山顶上那座古堡的钟声，再一次敲响，庄重、肃穆，悠长地回荡在山林湖海之间。 九月，步入秋天的新月城堡，飘满翻飞的落叶，蜿蜒盘旋的山顶公路上，行驶着一辆辆顶级豪车，它们大多都属于私人的定制版，用来彰显后排主人尊贵的身份。 新月城堡坐落于日内瓦湖畔的山顶，洁白的城墙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白天鹅，在当地人口中也被称为白天鹅堡。 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城堡前的暖黄阳光下，侍者弯腰拉开车门，右手挡在上缘，以防车内尊贵的客人不小心撞到头。 先落地的是一根黑色的拐杖，上面装点的银白色的花纹，那双干枯的手紧紧握着，顶端那朵绽放着的鸢尾花。 一头苍白短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身穿肃穆的黑色西装。 老人走出车外。 他远眺着前方落日余晖下的金色湖面，晚风吹动着他的黑色外套。 宁静的晚霞中，一声属于8.0升16缸发动机的怒吼，撕碎了这份意境，老人转头看去，蜿蜒的山顶公路上，一辆黑色布加迪像一只怪兽般狂奔而来。 布加迪的车胎与地面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声音，车停在老人面前，门推开，驾驶位上跳出一位年轻的俏皮姑娘。 上身穿着露出肚脐的白色短袖，下半身则是一件短的不能再短的牛仔裤，她摘下墨镜，随意地丢进车内。 “来的挺早啊，老加洛林。” 年轻女孩微微一笑，踩着高跟鞋，迈着有力的步伐走向城堡。 “注意你的着装，卡佩小姐，今天是【旧党】的重要会议。” 女孩回过头，她的发色很特殊，在落日余辉的闪动着各色的霞光，从金黄到粉红，最后是深邃浩瀚的星紫，不知是挑染的还是天生如此。 卡佩眉毛一挑满不在意，冲着面前说教的老人做了个鬼脸，随即哼着欢快的歌声，消失在斜阳之中。 老加洛林摇摇头，拄着拐杖走向眼前的城堡，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恐怖的气息，如同君王驾临凡尘。 是他来了。 老加洛林回过头，透过银色的无框眼镜，看到正从天边一步步走来的君王。 他是在彰显自己的实力吗？ “校长来了？” 城堡上，卡佩从狭小的窗户中，探出自己的小脑袋，她托着自己的香腮，幻想着如果自己有一天，也能像校长一样，凌空漫步于天际就好了。 希尔维三两步便出现在城堡门口，他一脸温柔的笑意，冲着楼上的女孩打着招呼，说：“卡佩，来得很早啊。” “校长许久未见，你看起来还是那么生龙活虎啊，我看今天有些人是注定要失望了。”卡佩双手托着下巴，笑眼弯弯，明媚动人。 希尔维伸出手，“老家伙，许久未见了。” 老加洛林左手接过拐杖，握紧伸来的手，说：“是的，许久未见了。” …… …… 三人并肩走进温暖的休息室，今天与会的宾客还未到齐，他们需要在这里暂时休息一下。 老加洛林作为家族掌权人，这些年日渐衰老。因此非必要不会参加，【旧党】每年的例行举办的会议，但是今年的例行会议格外不同。 短短几个月中，接连发生几件，震动世界的大件事。 不仅是他们这些老家伙坐不住，就连那位高居王座，几乎从不露面的党魁陛下，也罕见地列席会议。 这是一个强烈的政治信号，党魁列席的会议，没有哪位【旧党】成员，有胆子缺席例会，更不敢派家族后辈随便打发。 “累死了。” 卡佩像是回到家一样，直接踢飞脚上的高跟鞋，然后抱着两条修长白皙的大腿，依偎在柔软的沙发上。 “今天来了多少老家伙？” 她歪着脑袋问，抱着一只柔软的枕头，满脸天真烂漫地少女气息。 老加洛林拄着拐杖，正襟危坐，他对于女孩称自己为老家伙并不恼怒，因为他们这些人，一个个都老得可怕。 “旧日王座再现，加上那几件事，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他说。 希尔维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问：“你们要么？” 卡佩高高地举起手，示意自己也想喝一杯。 老加洛林摇摇头，他不喜欢酒精带来的麻痹感，说：“给我来一杯热红茶吧。” 上了年纪的人还是喜欢喝茶。 希尔维端着酒杯坐到沙发上，将其中一杯递给卡佩。威士忌带来的灼烧感滑过喉咙，他说：“有些跳梁小丑开始蠢蠢欲动了？” 作为圣光·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旧党】最高战力的尘世君王，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口中“跳梁小丑”们轻蔑的态度。 “哼。” 老加洛林讥讽地冷哼一声，说：“不过是指望着这次【黄昏】能够重新洗牌，在利益的牌桌上，捞取更多的筹码罢了。” “一帮蠢货！” 他表达完自己的不满，话锋一转，说：“听说陈墨白现在已经抵达北渊冰海？” 希尔维看着他，深黑的眸子中，满是玩味的笑意，说：“你消息挺灵通啊。” “我如果消息灵通，就不会亲自参加这次会议，听你要向党魁汇报另一位‘尘世君王’的情况。”老加洛林端起侍者奉上的热茶。 重重咬着“尘世君王”四个字，意有所指，看起来他已经知晓某些内幕。 卡佩抬起眼帘，那双浩瀚如星空的双眸中，更是充满好奇，她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坐在右手边校长。 “我也想知道，新的君王是谁，从哪条序列上来的？” “校长，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我！哼！” 天真烂漫的少女故作气愤说：“我重金打造的邮轮，诺伦薇儿丹蒂号，就这么沉入中渊大洋，这笔账应该谁来买？” 如果说苏牧是扶桑之战最大的赢家，那卡佩就是这场盛宴中的“鱼肉”，痛失巨资却什么好处都没捞到，甚至连一张盛宴入场券都没收到。 “待会就能听见了，现在心急什么？” 希尔维喝着酒，卖着关子，打趣地说：“你的船不是买了保险吗？找保险公司赔你，如果对方拒绝索赔的话，我可以把新的君王借你用几天，暴力催账一下。” 卡佩吐着粉嫩的小舌头，说：“哪能啊，我可不敢让君王陛下，帮我去要账，那样实在是太不恭敬了。不过……” 如星辰般闪耀的双眸，乌溜溜地转，满是坏主意地狡黠，显然生出一些不好的坏心思。 “要是能把他……” “咳咳！” 希尔维咳嗽两声，断然拒绝说：“收起你那一肚子的坏水，你的美梦是不可能的！” 卡佩瘪瘪嘴。 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我明明什么话都还没说呢！防我和防贼一样，我看起来像是什么坏女人吗？ 作为赫菈·卡佩曾经的老师，希尔维太清楚这位少女，是个什么样古灵精怪的人。苏牧现在还年轻，正是成长期，可不能让她给玩残了。 因此，必须将这种不好的苗头，掐死在刚刚生出时。 老加洛林透过红茶冒出的热气，凝视着眼前的校长，说：“我所关心的是，旧党与x-Space的战争，是否会提前开启。” “你这次可是把他们的根都给掘断了啊。” “根？” 希尔维举起酒杯，金色的光辉透过水晶酒杯，折射在他的脸上，“老加洛林，不会有决战的，我也没有掘谁的根。” “他也不是谁的根。” “这是一场交易。” “关于下个时代的交易。” “那个孩子生下来的使命，就是带领人类摆渡【黄昏】，没有人可以左右他的选择，他是这个时代的唯一的领袖。” 校长嘴角泛起微笑。 …… …… 旧党，全名旧日苟活的残党。 这并不是一句私下调侃的玩笑，而是刻在党章中的第一句话。 建立旧党的13个家族，全都是从【旧日黄昏】中幸存的继血种，他们并不是那个时代最强大的继血种。 因为，那场黄昏让所有强大的、掌握神位的继血种全部陨落，【黄金黎明】的神位体系崩塌彻底，【黎明众神】陷入无尽的沉睡。 但幸运的是，虽然代价惨痛，最终却是以继血种们的胜利告终，那些【支配者】全部遭到了【黎明众神】的封印。 但是现在，有一尊原本应当处于封印中的白银君主，从祂的陵墓中逃走了。 作为唯一掌握真相的旧党十三家族，顿时陷入无尽的恐慌中，甚至有蠢货提出可笑的逃亡计划，利用现在发达的航空技术逃往外太空，寻找新家园。 这次旧党大会的召开，就是为了对所有家族宣布真相，同时给那些非核心、存在逃亡主义的家族注入一剂强心针。 主治医生正是圣光·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希尔维·阿德莱德。 “你对他的评价很高啊。” 老加洛林明白这位老伙计，想要推出一位新领袖的迫切，原本这个位置是属于雷电君王陈墨白的。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个老家伙改了主意？ “不是评价高，而是他的血统本身就高，并且充满了诡谲之处。”希尔维说。 “诡谲？” “大会上再和你说，省得我再说一遍。” “……” 老加洛林叹了口气，他最讨厌话说一半的家伙，如果不是打不过对面这个老东西，他的鸢尾花拐杖早就招呼上去了。 “那换个话题，x-Space的那枚炼金导弹，代号‘北风之神’的‘弑君之剑’。” “它真的像那帮疯子吹嘘的那样吗？一枚导弹直接送葬【君-006：ζ】。”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弑君者’的称号，就不会落在我们这边。”校长希尔维嗤笑一声说，“没有那么夸张，扶桑之战的第一功臣是：扶桑神木。” “没有它的绝对压制，‘ζ’的实力会膨胀到无法想象的地步。其次是师兄弟联手消耗，最后才是‘弑君之剑’的斩杀。” “巨兽君王不是白痴，不会傻站在那里让你炸。” “不过……” 希尔维话锋一转，说：“‘弑君之剑’的威力依旧不容小觑，它的威力是我亲眼所见。即使炸不死我，但刺杀你们，足矣。” “这样吗？” 老加洛林若有所思，说：“我倒是不惧怕。” “我怕！” 赫菈·卡佩的声音响起，少女故作委屈，星眸中仿佛闪动着泪光，她抱紧“可怜”自己，说：“人家害怕嘛——” 老加洛林：“……” 校长：“……” 你怕个嘚啊！你血统那么高！ “校长给我派个保镖吧，陈墨白也好，新学弟也行！我这个人最是不挑剔。”卡佩图穷匕见地说。 希尔维懒得理会少女的胡搅蛮缠。 她惯会利用自己年龄小的优势，说一些没脸没皮、狮子大开口的话。 见校长大人不理自己，卡佩也不再装，撕下娇柔的面具，正色地说：“所以早该通过我的提案！不到十年的时间，我们在炼金武器的开发上，已经远远落后x-Space！” “到时候一旦打起来，我们要提刀上战场拼死拼活，人家只需要坐在家里，遥控全球各地的导弹发射基地。” “据我所知，这枚‘弑君之剑’现在还只是试作型，最终版的威力，很有可能更上一层楼！” 卡佩对炼金科技知晓的内容，远远超出两位老人的认知。 “并且——” 赫菈那双星辰双眸中，闪烁着令人胆寒、恐惧的光，这一秒她不再是那个活泼、俏皮，又有点柔弱的少女。 人如其名，少女的名字，来源于古赫纳斯神话中的天后，象征至高无上的权柄。 而是旧党卡佩家族的现任族长，是站在序列君王之下的第一近臣。 “x-Space在近地卫星上，部署着一枚天基武器，这枚炼金武器代号——” “万神权杖！” 赫菈继续说：“校长，加洛林族长，我们是否过度沉迷序列的权柄，从而忽略炼金术与现代科技的光辉？” “这场军备竞赛中，旧党已经被后起之秀，远远甩开！” 卡佩家族的话，炸响在两位百岁老人耳边。他们陷入沉默，其实眼前少女，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提出，研制超越S级的炼金科技武器的议案。 只不过当时并没有引起旧党的重视。 所有人都认为这项计划，过于消耗资金，并且根本看不到投资的尽头，也看不到应用的前景。 再加上当时的赫菈·卡佩，刚刚接任家主之位，还只是个未成年小女孩，旧党席位上没有人，将她的话当回事。 除了从不发表意见的党魁外，清一色的反对票，包括代表学院的校长。 但十年之后，也就是现在。 他们的竞争对手x-Space，却研制出屠杀巨兽君王的炼金武器，尽管只是试作型，但足以震慑整个旧党。 “这次的旧党大会，我会重启这项计划，卡佩家族在过去的十年里，投入了无数心血与金钱，目前有了一定的成果，我需要旧党的支持。” “同时也希望二位能在大会上支持我。” 老加洛林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或许未来的世界，应当交由你们这些进取的年轻人，来主宰了……” “现在的旧党，就像是我们这些掌权的老人一样，思想落后、封闭腐朽。” …… …… 第5章 师弟！师姐害怕……（2024修订） 圣光·卡塞尔学院，作战指挥室。 今天值班的教授已经到齐，除了某个还在夜店，和漂亮妹妹擦玻璃的剑圣大人。 “紧急任务。” 上首，执行部负责人德诺尔教授，面无表情地说。 “负责秘密押送青铜密匣的0814小组遭到袭击，除了组长博格林外全军覆没，现在他向学院发出求救。” “信号源，塔吉斯区贫民窟，三分钟前更新。” 一份三维全息投影，出现在长长的会议桌上，这是一张塔基斯贫民窟附近的三维地图，中间闪动的绿色光点，就是博格林三分钟前报告的位置。 “显然有人在阻止他返回学院。” “你怎么看？” 埃普隆斯教授看着地形图，说：“情况紧急，现在从学院派人是来不及了。” 他询问一句：“现在有学校的人在这附近吗？” 两张照片浮现在空中，下面有两人的详细资料。 圣光·卡塞尔学院人工智能“方舟”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 “03级学员蒂娜和05级新生苏牧。” 埃普隆斯教授问：“苏牧？就是那个和陈墨白一起，镇杀【君-006：ζ】的蓝血A+继血种？” “是。”方舟回道，“对方于昨晚十一点，抵达芝诺伊机场，蒂娜前往接机。” 德诺尔教授眉头一皱，问：“那他们怎么没到学院，还在外面逗留？” 方舟沉默了。 面对蒂娜，AI也会沉默。 五秒钟后回复道：“因为蒂娜把苏牧弄丢了……两人错过了最后一趟列车……” “……” 两位教授相互对视一眼，随即摇摇头，无奈地叹息一声。 “千叶风回呢！” 埃普隆斯教授问：“这个鬼不在市区吗？他现在难道不应该在thE oNE泡妹吗？他不能去吗？” “你这老不死的，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千叶风回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他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还打着发蜡。 他一进来，埃普隆斯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是dIoR的旷野。 “怎么，你还用这种廉价的地摊货？”埃普隆斯教授皱着眉头，显然他并不喜欢这款香水的味道。 千叶风回一摊手，说：“妹妹们喜欢就行了，再说了，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富可敌国。” “你可是开云九族啊……” “九个p！穷的都揭不开锅了！” 德诺尔教授看着拌嘴的两人，淡淡地说了一句，“跑题了。” “让苏牧和蒂娜去吧，苏牧为组长，蒂娜负责协助。”千叶风回坐下来，提出自己的建议。 “不行。” 德诺尔教授并不同意，说：“苏牧还没有入学，并不能算是正式学员，且他的父母都是x-Space的人，他对学院的忠诚度还有待考察。” 他知道苏牧是千叶风回的弟子，也知道扶桑之战的部分细节。但作为只为学院负责的执行部部长，他不允许任何意外的可能。 况且，天下哪有让未入学的新生，执行危险任务的道理？ “那让蒂娜做组长？”埃普隆斯顺嘴说了一句。 气氛顿时陷入尴尬。 三人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局面失控的情景假设，随即一起摇头，不行不行，这样会死人的！ “但是现在附近就只有这两位学员。”千叶风回往后一躺，靠在真皮靠背上，翘起了腿不停地抖着。 “我还是提议让苏牧当组长，他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弟子，我相信他的为人。” 德诺尔教授目光冰冷地，看着吊儿郎当的剑圣，语气冷冽，说：“千叶教授，没有人可以对抗那件东西的诱惑力。” “青铜密匣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吧？如果出现意外，你让苏牧怎么办？他只是个新生。” 会议陷入僵局，五分钟过去了。 “让蒂娜做组长，苏牧协助。”会议室中忽然响起希尔维的声音。 “校长？” 埃普隆斯并不同意这样的安排，相比于蒂娜的执行力，他宁愿相信苏牧这个，尚未入学新生的忠诚度。 “什么！” 就连千叶风回都被吓了一跳，虽然蒂娜也是他的学生，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手心的肉它不抗揍啊！ 德诺尔教授皱着眉头，问：“那是否需要派遣其他增援？” “不需要，执行吧。” 校长的命令无人可以违抗。 “是！” …… …… 既然校长已经做出了安排，那么剩下就是将命令执行好。 埃普隆斯教授看着千叶风回，“你不担心你的宝贝学生？毕竟他还未接受过正式的训练，你清楚的，有时候血统与战斗力并不能成正比。” 他甚至还强调地补充了一句，“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千叶风回当然知道，前半句说的是苏牧，后半句指的是蒂娜。他活了一百五十多岁，指导过的学生不计其数。 有的成为了学校，乃至于整个旧党的中坚力量，有的终究是昙花一现。 唯独这个蒂娜，在外界看来，是他英明神武剑圣大人，这一生最大的污点，她连昙花一现都没现过！ 不过千叶风回自己不这么认为，垃圾只是放错位置的资源。 他一直坚信这一条真理，不是蒂娜垃圾，是自己暂时还没找到，这个女孩的正确使用方法。 面对老搭档的疑问，千叶风回笑了笑，很轻松满不在意，说：“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苏牧对付不了的敌人，那么我想除了两位校长大人，学校再无其余人可以。” 此言一出，对面的两位教授都陷入沉默，良久，埃普隆斯教授试探性地问：“包括陈墨白？” 千叶风回思忖着，最终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包括！” 两位老教授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连加冕计划半个知情人，德诺尔教授都震惊到，望着面前玩世不恭的老脸，心中生出一团团疑虑与猜测。 德诺尔和埃普隆斯相互看着，最终得出了一条结论：那场君级大战，还有未披露的信息。 他们一直就对这个孩子的出现感到困惑，x-Space那边怎么可能会放任他离开，投向敌人的怀抱？ …… …… 豪华的酒店中，蒂娜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如同瘫痪了一般。提心吊胆一晚上的她，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睡个好觉了。 “今晚的地铁已经停止运营了，我们先在这里住下，等明天在回学校。” 她侧着身子，看着正在吃东西的、心爱的小师弟，想着：他吃东西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啊！ 看着那张充满着青春朝气的面庞，蒂娜越看越喜欢，打心里喜欢。 喜欢、关爱自己的小师弟，这不能算是犯花痴吧。她想着。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么？”苏牧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明明很干净啊。 师姐没说话，只是笑吟吟地盯着自己看。 “你是饿了吗？”苏牧看着手里的食物，试探性地递过来一份塔可，“要不要吃点？” 女孩的心思真的好难猜。 蒂娜摇摇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说：“最近减肥。” 她换了一个姿势，让自己躺起来更舒服一些。 又一个减肥的？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全世界的女孩子，无时无刻不在减肥。不管了，自己先吃再说，晚上吃的那点飞机餐，连苍蝇都喂不饱！ 苏牧抓起桌子上的烤鸡，就开始啃起来，小嘴四周啃的油汪汪的。 “叮——” 手机亮起，蒂娜一脸悠哉地解开屏幕，是中央电脑方舟发来的。 大晚上的又有什么事情呢？ 难道是开学舞会的邀请函？ 又或者是通知自己上学期的挂科，其实是系统错误，现在予以更正了？ 她眯着眼睛，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湛蓝的双眸从小欢喜变成大恐惧。 蒂娜吓得猛地坐直身体，仔细看了好几遍，甚至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读着。看了半天，那条任务依旧不曾改变，不是自己眼花了，真的是一条紧急任务。 但是，这是什么玩意？ 现在去执行任务？ 关键是自己担任组长，小师弟是协助？ 她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小师弟正在大快朵颐的稚嫩脸庞，虽然他可能是个未成年，虽然自己比对方大两届。 虽然自己接受过正规的训练，虽然自己以前也做过任务。 虽然……虽然…… 她试图寻找一万个理由，来强迫自己担当起组长的责任，寻找一万个优势，来明确自己胜任组长的资格。 但是，对方只需要一条，就足以抹杀掉自己的一切优势，小师弟他可是杀过巨兽君王的男孩啊！ 自己甚至连杀只鸡都不敢，是那种连老鼠都害怕的弱女子…… 弱不禁风的美丽女子！ 难道正确的剧本不应该是：蓝血A+的小师弟，在前面英勇冲杀，自己在一旁端茶倒水、加油助威，充当可爱美丽的啦啦队嘛？ 等将军得胜归来，献上属于美人的香吻，犒劳英勇杀敌的将士。 现在怎么反过来了，自己这个啦啦队员要上战场杀敌，而久经沙场的老将，在后面蹦蹦跳跳，呐喊着：师姐加油！师姐你最棒！ 等师姐得胜归来，师弟给你暖床！ 忽然她的背后，冒出一阵又一阵的冷汗，一个可怕的念头滋生在脑海中：学院的那些老教授们，不会是嫌弃自己挂科太多、办事能力太差、又特别能吃，要联手做掉自己吧！ 蒂娜脸色惨白。 “师姐，你咋了？” 苏牧拿起手机看短信，并一脸疑惑地看着，满脸写着害怕的师姐。 信息是方舟计算机发来的，一条任务：前往塔吉斯贫民窟营，救执行部专员博格林。师姐为主，自己的协助。 他放下手中啃的只剩骨架的肥鸡，嗦着手套上剩余的辣酱。摘下手套，拿起湿纸巾擦干净嘴角的油污，喝了一口续命的冰阔乐。 这还没入学，就要开始卖命干活了？ 貌似在报到前，还不能算是正式学员吧？ 学院这么相信自己？ 不知道完成任务后，有没有奖金，有多少，怎么结算，是现金还是转账。 “师姐，你收到任务了吗？” 蒂娜点点头。她很害怕，并且越想越不对劲，并得出最后结论，一定是今天值班的三个老教授中，有人要谋害自己！ 她泪光闪动，一脸委屈地咬着抱枕。 “师弟，求保护！” “师姐怕！” …… …… 第6章 瞬杀蓝血（2024修订） 钟声回荡在古堡中，2005年9月初秋，旧党大会如期召开。 厚重的青铜大门缓缓打开，校长深吸一口气，迎着13位旧党尊席的目光，迈着缓慢沉稳的步伐，走进金碧辉煌的会议大厅。 他站在长条会议桌另一端，这是独属于圣光·卡塞尔校长的位置，正对着整个旧党的最高领袖。 “人到齐了。”他说。 虽然北境大陆已经迎来秋天，城堡外的绿色，逐渐开始枯黄、凋谢。但是这间纯白的会议大厅中，却盛开着无数纯洁的圣百合花。 它们一簇簇地绽放着，将会议大厅装点的，如同圣经中的伊甸园。 大理石地面上铺着洁白的丝绒毛皮，触感柔软、造价昂贵，原本是上好的制衣面料，现在却被当做踩踏的地毯。 一张漆黑的石桌突兀地放置在大厅中央，它的深邃与房间中的纯白，显得那样格格不入。可就算撤换所有装饰，这张长条石桌也不会更换。 黑色石桌两侧，旧党最初的十二家族列坐席位，党魁家族则高居中央王座。 十三家族历经无数风雨，辉煌过、没落过，在历史的大浪淘沙中一路磕磕绊绊，但始终稳坐权力牌桌，不曾掉队。 校长站在靠近大门那侧，他的目光看向对面老人。 老人微微点头。 “会议现在开始。”校长宣布说。 厚重的青铜大门，伴随着历史厚重的声音，缓缓关上。历经百年而没有丝毫损坏的青铜御锁，将这道青铜大门牢牢锁紧。 会议大厅成为一间牢不可破的密室，以确保属于旧党的最高机密不被泄露。 纯白的灯火一盏盏熄灭，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蔓延在这间没有一扇窗户的密室内。大厅中央，一抹幽蓝的微光亮起，来自那张黑色石桌。 与其说这是一张石桌，不如说这是旧党的丰碑。碑面上镌刻着一个个被旧党镇杀的巨兽邪名，它们的污血染黑，原本纯白的石碑。 巨兽的血融合后，在黑暗中发出幽光，照亮这片深邃的漆黑。 微光映照在十二位旧党席员脸上，一半微亮、一半幽暗。正如这些家族在尘世间那般，一手操弄世界，一手隐匿不动。 中央王座上，旧党党魁彻底隐匿在黑暗中，几百年间石桌上的权力玩家，换了一批又一批，唯独这位老人始终端坐御座。 在缄秘的沉默中，等待下一批权力玩家，列席石桌两侧。 他已经老得记不清年纪了。 作为圣光·卡塞尔学院校长，当代尘世君王，旧党最高战力，希尔维·阿德莱德很少忌惮别人，但眼前老人让他既尊重又害怕。 除了至高无上的权柄外。 党魁本人同样，站在一条序列的顶端，并且统御这条序列长达几百年，是名副其实的君王！ 望着王座上的漆黑，校长深吸一口气，缓解心中紧张，开始主持会议。 “这次会议的议题有三。” “第一，北渊冰海中那位，已经从陵墓中逃走的白银君主。” “第二，x-Space的那枚炼金导弹，被称为弑君之剑的北风之神。” “第三，是关于旧党下一任领袖。” 希尔维说完，扫视在场所有旧党席员的脸，观察着他们的表情变化。发现在说到第三项议题的时候，有十位旧党脸上，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 或惊讶，或轻蔑，或不以为然，这场会议中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算计。 唯有老加洛林与赫菈两位席员，因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从而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叮铃铃——” 摇铃，旧党会议独特的发言模式，摇铃意味着请求发言。 每一个银色铃铛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编号，党魁为零号，其余从他开始依次交替编号，校长为末席，十三号。 “议题开始之前，我想请问校长几个问题。”开口的是第三席。 “说。” “【君-006：ζ】的那场战役中，出现了一位名叫苏牧的年轻继血种，听说他被卡塞尔学院录取了？” “传闻并没有错。”希尔维并不否认。 “校长先生，您是否知道这个孩子的父母，都是x-Space的高级雇员，他本人更是x-Space学院编级AI16的学生。” “x-Space最高席已经为他留好了位置。” “这样的人是否可以，进入卡塞尔学院进行深造，旧党又是否可以选择相信他？” 第三席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变化，这位老人平淡的语气，就像是在问：你今天吃了吗？ “关于这些问题，我想它并不超出这次会议，相反苏牧本身就是今天的第三个议题。”希尔维微微地笑着。 此言一出，在座的旧党众人，立即炸开了锅。 “希尔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第三席的那份平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饱含怒火的质问。 “叮铃铃——”第五席摇铃，是一位老态龙钟的女士。 “校长先生，我希望你就此事，对旧党做出合理的解释！” 旧党激烈的反应并不出乎意料，毕竟没有谁喜欢自己头上，凭空出现一位领袖，尤其是这个领袖，还是一个从敌对势力过来的小孩。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直接开始第三个议题，反对的请摇铃。” 十秒过后，无人摇铃。 “在议题开始之前，我先给大家看一段录像，这是x-Space录制的，内容是君-006的扶桑之战。” “当然，战斗的经过已经整理成报告，就是各位面前的资料，第三份。” 面对旧党责问，校长岿然不动，继续主持会议。 …… …… 蒂娜贴心地给自己的小师弟，带上微型耳机，她像位温柔的姐姐，给即将离开家的弟弟整理着衣服。 “感觉怪怪的。”苏牧说。 蒂娜眨眨眼，问：“哪里奇怪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老娘送别出征的儿子，但问题是你才是组长啊。”苏牧说出心里话。 蒂娜脸色一变，随后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师姐是组长，你就得听师姐的，对不对？” 苏牧摸摸头，“好像是这么回事。” “师姐是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这次行动就只能给你加油打气了！”蒂娜一脸正色，说的极为严肃。 “这样啊。” “我以为老师的学生，都像陈师兄那样，特别能打呢！” 苏牧皱起眉头，回想着他与陈墨白的对话，说：“不对啊，我记得陈师兄好像说过，剑圣的学生都特别能打啊！” “我除外！” 蒂娜表情认真，语气铿锵有力，对自己身为剑圣学生中，唯一的战五渣没有丝毫羞愧。 “这样啊。”苏牧若有所思，他想起了顾离。 “那师姐你是智慧序列吗？我认识一个智慧序列的继血种，不擅长战斗，但是他能时刻探查到其余继血种的坐标，并且手枪打的贼好！” “额……” “那倒不是。” “那师姐你是什么序列？” 蒂娜涨红了脸，难以启齿，于是摆起了师姐强硬的架子，说：“你打听那么多干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苏牧像个乖宝宝一样点点头。 “需要去拿点装备什么的吗？比如说刀剑，或者是枪械？” “师姐身上有什么武器嘛？” 蒂娜从包包里掏出，一柄二十多厘米的匕首，说：“我平时防身用的。” 苏牧拿过匕首，“够用了。” 耳机那头，德诺尔教授终于忍不住了，冷冷地说：“蒂娜，你们俩还没准备好吗？再等下去，你们的任务就变成给博格林收尸了！” “接你们的车已经到楼下了。” 果然涉及人命的重要任务，还是不能交由蒂娜执行！ “车？不需要车。”苏牧说。 埃普隆斯教授问：“那你们怎么去？” 苏牧那双刻着，一圈神文字符的黄金瞳亮起，回答教授的疑问，说：“我会飞的！” “师弟，你的黄金瞳好漂亮……” 蒂娜话还没说完，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芝诺伊凌晨的风，拍打在她的脸上。 蒂娜往下瞄了一眼，然后害怕地尖叫一声，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绕着苏牧，大声叫嚷着：“师弟，我恐高！” 作战会议室中，德诺尔教授看着3d沙盘中，忽然出现在外部天空中的两个绿点，一脸懵逼。 随后转头，看向作为苏牧导师的千叶风回，满脸问号，眼中满是质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参与加冕计划的埃普隆斯教授，更是直接指着方舟给出的资料，问：“老千，你徒弟不是火焰序列的蓝血A+吗？” “他是怎么‘唰’一下，就出现在这里的？我记得你的独家法门中，似乎也没有穿墙瞬移这一项吧？” 老教授在沙盘上比划着。 千叶风回龇着大白牙傻笑着，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他也不知道。他知道的是，苏牧现在已经是风、火双序列的S级君王。 但是这两条序列，都无法做到穿墙的瞬移。 扶桑之战作为观礼人，他亲眼看到弟子，使用出多条序列的权能，但背后的原因他也不知道，周海博士也不知道。 这臭小子身上的秘密还真是多！ …… …… 蒂娜紧闭双眼，死死地缠着自己的师弟，恐高的她完全不敢往下看。塔吉斯的贫民窟并不远，两人很快便抵达。 “师姐，到了，你可以下来了。” 蒂娜睁开一只眼睛，向下偷瞄着，发现苏牧的双脚，已经踩在坚实的大地上时，才松了口气。 “小师弟，你是什么序列？难道是风？可是风序列并不能穿墙啊。” “我的权能比较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 苏牧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啊，你居然学我说话！” 蒂娜双手叉腰，脑袋转到一边，冷哼一声，像是生气了一样。 “你们知道自己是在执行任务吗？”德诺尔教授的声音冰冷无比，他早知道今晚的行动会不靠谱，但是没想到这么的不靠谱。 蒂娜吓了一跳，立马换了一副面孔，语气甚至有些谄媚了，连忙回复说：“抱歉抱歉，现在就干活，好好干活！” “博格林的坐标，已经发给到你们手机上，但是这个坐标是十分钟前的，你们需要马上抵达那里。”德诺尔教授命令说。 “是！”蒂娜立即回道。 “去那里没用，他已经离开那里了。”苏牧忽然说道，他的视网膜上呈现出附近区域的网格图，“我已经找到他的位置。” 德诺尔教授不解，问：“什么意思？” 蒂娜还没反应过来，苏牧便直接抓着她的手，再一次消失在原地。 德诺尔教授看着，沙盘上的信号源又猛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三公里开外。 他再次看向老搭档，满脸狐疑，问：“你确定他不是空间序列的？” “不是。” 这一点千叶风回是可以百分百确认的，他绝对不是空间序列的，硬着头皮说：“他只是比较特殊，特殊到可以借用，别的序列的权能。” “……” 德诺尔教授压根不信，眯起眼睛说：“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千叶风回也是无奈地摊开手，“说了你也不信，干嘛还要问我呢？” 苏牧再次出现时，已经出现在一栋破旧大楼前。 “小师弟，你是空间序列的吧！”蒂娜猜测到，我看你闪来闪去的。 “不是。” 苏牧指着面前破旧的大楼，问：“要和我一起进去吗？里面有三个A级继血种敌人。” 蒂娜小脸一白，“三个？” 她缩了缩头，躲到苏牧身后，厚起脸皮笑嘻嘻地说：“我觉得外面挺安全的，还是不进去了吧。” “好，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点橘子。” “嗯？” 蒂娜歪着脑袋一脸不解，问：“橘子，什么橘子？为什么要买橘子？” “没什么，很快的，不用担心。” 苏牧再次凭空消失在原地，消失在蒂娜面前。 夜晚阴冷的风，不断吹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有点冷，黑暗中寂静的可怕，环顾周围蒂娜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和师弟一起进去了。 万一那些继血种跑出来了，自己岂不是危险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汹涌的气浪直接将蒂娜掀翻在地，她抬起满脸是尘土的脸，火光照映在她脸庞上，那双湛蓝的瞳孔骤然紧缩。 眼前的破楼被肆虐的金色火海淹没，于爆炸声中轰然倒塌。 “小师弟？” 她刚爬起来准备上前查看情况，苏牧却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右手的刀滴落着蓝色的鲜血，左手抓着一位半死不活的继血种。 正是他们这次营救的目标，博格林。 “师姐，任务完成，回酒店吧，我快困死了。” 苏牧张大嘴巴，打着哈欠，疲惫的眼泪不停地往外流。 蒂娜一脸惊恐，问：“那三个A级继血种呢？” “他们应该……”苏牧回头看着那一片火海，“都死了吧。” 卡塞尔作战会议室中，亲耳听到这一切的三名教授集体陷入沉默。良久，三人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千叶风回和德诺尔两人，觉得苏牧干活太糙。以他的实力似乎不需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结果直接爆破一整栋大楼，这下芝诺伊警局又有的忙了。 埃普隆斯教授嘴角，挂着一丝丝苦笑。 一瞬间秒杀三位A级蓝血，对方还只是位刚刚苏醒序列的新生，即使是东君，恐怕也不一定能做到，看着两位老友的表情。 他已经猜出大概，也只有尘世君王，才有这份恐怖的实力。 原来这个孩子是一尊，崭新的尘世君王！ …… …… 第7章 不是忠心，而是效忠（2024修订） 尽管拍摄的画面非常模糊，但是十二位旧党依旧看了一遍又一遍，起初所有人都沉浸在，苏牧恐怖的战斗力中。 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完全超越一位蓝血A+继血种，应有的上限。 哪怕他是君王统嗣。 但如果仅此而已，倒还不足以引起联席所有人的惊叹。 直到卡佩家族族长，赫菈问出了一句，“他到底用了多少种权能？” 少女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随后录像再次播放时，联席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画中少年所展现出来的权能上。 【5-16，权能：东君】，火序列。 【5-9，权能：登神长阶】，生命序列。 【5-28，权能：八极寒狱】，水序列。 【5-12，权能：寒武时】，水序列。 以及一直支撑他飞在天上的风序列。 “这个小孩居然足足释放，四条序列、五种权能！” 第五席的女士眼中，完全是不可置信，但是录像就摆在眼前，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希尔维开口，补充说：“事实上，当时在场目睹这一场君王之战的，还有x-Space最高席的因塞斯，以及律星法庭的审判长索克雷。” “根据我们三人的推测，苏牧至少还释放了三种权能，他逢战每每料敌预先，这应当是隶属于，智慧序列的5-13：天预。” “他的速度极快，风序列不足以让他的速度，匹配一尊巨兽君王。因此我推断他身上，一直加持着速度序列的权能。” “还有就是最后，消失在导弹前的未知权能。” “算上这三项权能，这个孩子一共掌握了八条序列的权能。整个权能塔上一共也就十六条序列，这一战他使用了一半的权能。” “而更为令人震惊的是，这八条序列在权能塔上正好是后八条。” “各位，我认为这绝对不是巧合！” 听到校长一口气汇报完所有的情况，微光中的会议大厅，陷入的无尽的沉默，在座的每一位家族都是从旧日苟活下来的。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叮铃铃——” 上首，那枚沉寂百年的银铃终于再次响起，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那位端坐于王座上的党魁。 黑暗中一双黄金瞳点亮，散发出无尽的恐怖气息。联席均心中一震，这位党魁所散发出来的君王气势，已经远远超过希尔维这位校长。 “最后那一项权能，速度序列，4-15：往生。” 他补充上了关键信息。 4-15？ 那可是属于尘世君王的权能啊！ 难道说这个孩子现在，不仅已经掌握八条序列，更是将其中的某一条，或者某几条，推向代表S的第4级。 “叮铃铃——” 老加洛林摇铃，问：“除了4-15，他还能动用那些S级权能？” “x-Space给出的检测结果，苏牧原本是蓝血A+……”校长缓缓说着。 呵。 所有人心中均是冷笑一声，x-Space这话会有人相信吗？ 希尔维看着他们脸上，表情的阴晴变化，补充说：“事实上，他原本的血统也确实是蓝血A+，只不过……” 校长播放了第二份录像，是他作为观礼人，亲眼见证的仪式，一共分为三段，分别对应《东君》、《东皇太一》以及《礼魂》。 望着连接天地的金色风暴；望着金色火焰幻化出的开云众神；望着鼓声阵阵中跳舞祭祀的少年；望着最后那一颗颗在星空中，炸裂的绚烂星辰。 旧党大会终于坐不住，代表发言的铃声不停响起。 校长没有表示，甚至没有给他们发言的机会，而是重复播放其中一段录像：一尊通天彻地的虚影，出现在扶桑金海上，一朵血红彼岸花从天而降，斩断祂的臂膀。 “这是……” 老加洛林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无视发言规则，情难自禁地说：“提升血统的加冕仪式……” “血红彼岸花吗？”赫菈神情严肃说，“和「彼岸花家族」有什么关系？” 少女问出其余十一位旧党，心中共同的困惑。以花为刀，斩断神明臂膀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校长解答说：“祂自称卡洛儿……” 祂？ 所有人都注意到，这令人颤栗的人称代词。为了区分，校长甚至说的是古卡尔玛，以便更好的警告在座各位。 “根据楚天佑、周瑾雪的行动报告，那是一位自称【原初众神圣白大祭司】的少女，来源于文明之前的时代，是彼岸花家族的子嗣。” 校长知道的，也就这么多，更多的内容他也不知道。人类目前对于史前时代的天神文明，知之甚少。 众说纷纭的猜测中。 党魁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说：“卡洛儿，瑟诺斯顿与雪夜絮蕴的女儿。前者是芬布尔要塞领的大公爵，后者则是圣光教廷中庭教区大主教的女儿。 “是彼岸花家族第七位孩子。” 芬布尔要塞领大公爵？ 圣光教廷中庭大主教？ 明明都是熟悉的词汇，为什么党魁陛下将它们组合在一起，就成了完全陌生的遥远词汇？ “好了。” 党魁说：“神明的世界离我们太过遥远，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自己知道就行，我不希望我的话出现在其他场合。” “是，陛下。” 十二家族族长连同校长，听到这条命令，齐齐向王座表达自己的敬意。 所有人心中都在感叹，不愧是党魁陛下，居然连史前文明的天神时代，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连圣白大祭司在家里排名小七，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党魁不再发言，黄金瞳缓缓熄灭。 校长继续主持会议。 “老加洛林的猜想没错，这就是属于旧日的加冕仪式！”他说，“这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奇迹！通过这场仪式，苏牧的血统已经从君王统嗣，加冕为真正的尘世君王！” “让一位执掌八条序列的尘世君王，来领导旧党摆渡【黄昏】，走向下个时代。” “谁有不同意见？” 说到这，校长严肃的眼角，泛起一抹自得的微笑，亲眼见证一位八序列君王的诞生，这种感觉简直难以言喻。 不同意见？ 谁敢有不同意见？ 十二位旧党面面相觑，这根本就不是自己认不认同的问题。面对一位尘世君王，他们尚且还有一些谈判余地，面对八序列君王？ 谈判？ 谈判那是给旧党面子！ 只是…… 想到这十二位旧党同时犹豫，目光齐齐转向王座，敬畏地看着那位，快要与旧党王座连在一起的老人。 这位统治旧党长达几个世纪的旧党魁，是否允许有新王，挑战他的无上权威？ 还是说，这位老人已经到了风烛残年？ 微光之中，党魁无比璀璨的那双黄金瞳，再一次亮起，他似乎是在彰显自己的绝对权力。 “叮铃铃——” 银铃响起，党魁的声音从黑暗中再度传来，古老、低沉却充满了力量，这位老人的健康不容置疑。 “【黄昏】即将到来，我辈要做的是像我们先祖那样，挽狂澜于既倒，扶苍天于将倾，而不是自相残杀、争权夺利。” 那双黄金瞳扫视在座的党员，他的语气似有警告、似有宣示。 “希望在座的各位，在享受先祖浴血创下的荣誉时，不要忘记先祖们留下的使命与责任。对抗邪兽、保护人类，是我们刻在血脉中的信条。” “它是不容置疑的，且亘古不变！” 老人的低沉、充满力量的语言，如同新月古堡的钟声，响在每位党员的心中，震慑着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 “听说最近有些蠢货，提出在【黄昏】之前，逃亡外太空的计划……” 党魁凝视着每个人。 内心有鬼的家主们，纷纷禁闭呼吸，满心恐惧地等待着，王座上那位老人的惩罚。 “请牢记你们的使命，不要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面，连个晚辈都不如。” “如果【黄昏】到来，冲在最前面的必须是在座各位，这是我们身为旧党党员必有的觉悟！” “违抗者……” 党魁那恐怖的君王威势，压得在座所有党员，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颁布一道不可违抗的天命法旨。 “死！” …… …… 没有人胆敢违抗党魁的法旨！ 没有人！ 如果他支持这位后起君王，那么这个叫苏牧的孩子，未来的某一天必将登临，旧党党魁的位置。 “关于这项决议，赞成的请举手。” 希尔维的双眸中满是窃笑，还真有脑子不清醒的，以为我想挑战党魁的位置？ 说完自己第一个举起了手。 老加洛林看着末席的校长，心中已然清楚，看来这个老东西应该是，已经和党魁陛下达成某项契约。 他跟随着老伙伴举起了手，赫菈第三个举起手。 威压之下，其余党员纷纷举起手，最后那位端坐于王座上的党魁，扫视完众人后，最后一个举起手。 这是他百年来第一次表态。 不会有人在质疑苏牧的与x-Space的关系，质疑他对旧党是否忠诚。因为现在旧党要做的是，效忠于这位未来党魁。 “全票通过。” “那么接下来，我们回到正常顺序，开启第二条议程。” “关于北渊冰海中的那位白银君主……” 既然无法改变苏牧，成为领袖的既定事实，那么就做好党魁加冕的准备，心思各异的党员们看着手中的相关资料。 他现在正好十七八岁，这是一个年少气盛、青春昂扬的美好年纪啊。 家族应当还有年纪相仿的嫡系血脉吧，让她们去圣光·卡塞尔学院读书吧！ 去接近、拿下这个男孩！ …… …… 苏牧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他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 “我们得赶紧去医院，博格林他快不行了。”蒂娜说。 “哈——” 苏牧打着哈欠，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说：“没事，不用去医院，我能治好他。” “嗯？” 蒂娜不明白。 苏牧走到沙发前，看着昏倒在沙发上的博格林，伸出手，黄金瞳点亮，绿色的、充满无限生机的力量，缓缓灌入他的身体中。 裸露在外的伤口飞速愈合，原本杂乱无章的心跳、脉搏，重新恢复到强劲有力的节奏。 蒂娜看到本该陷入重伤昏迷的博格林，居然动了一下眼皮，似乎有要苏醒的迹象。 苏牧收回权能，打着哈欠，走向卧室。 “师姐，不行了，我太困了。我要去睡觉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向学校汇报的重要任务，就交给你这位组长了。” 蒂娜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小师弟钻进房间，说了一声“晚安”，随后关上房门。 “我……” 苏牧要去睡觉，会议室中的三位老教授都不敢拦着，一方面确实震惊于他的实力，另一方面，他说得对，蒂娜才是这次行动的组长。 在程序上汇报，应该由她来进行。 “蒂娜，请汇报任务进度与过程。”德诺尔教授说。 蒂娜打开摄像头，她回想着整个任务的经过，感觉似乎没有什么好汇报的。 “报告指挥室，已经完成救援行动，专员博格林……” 她看了一眼沙发，发现博格林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治愈能力也太神奇了吧！ 但是这应该是，隶属于生命序列的权能啊，小师弟是怎么做到，同时调用几条序列的呢？ 博格林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立即做出应激反应，翻身躲到沙发后面，右手同时去摸怀中的青铜密匣。 青铜密匣不见了！ 他脸色一变。 “别激动，别激动！我是来救你的。”蒂娜站起身来安慰说，她指了指桌子上的青铜方盒，“你是在找那个么？”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孔，博格林紧绷的神经缓缓松了下来。 “蒂娜？” “怎么是你？” “是你救了我？” “怎么可能？我不信！” 一连串的疑问，让蒂娜本就脆弱的自尊心，顿时碎了一地，她感觉鼻子酸酸的。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博格林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忙找补着，“我只是比较惊讶……感觉难以置信罢了……” “朴次——” 又是扎心窝子的一刀。 看到博格林苏醒，德诺尔教授也懒得问蒂娜，肯定是一问三不知，“博格林，大楼中的战斗，你还记得吗？” “德诺尔教授？” “是我。” “记得。”他回道。 “当时发生什么了？” 博格林舔了舔干燥裂开的嘴唇，说：“我看到一个小男孩，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右手握着一把匕首……” “他的速度极快，且拥有压倒性的血统优势，仅仅一个照面那三名追杀我的A级蓝血，便有两人直接葬生在他的刀下。” “随后，他直接动用权能，将剩下准备逃跑的那名继血种，直接抹杀。” “后面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那股恐怖的威压，直接让我昏了过去。” 德诺尔教授右手食指，不断敲击着桌面。 “我知道了，早点休息，明天跟着蒂娜一起返回学校。” “明白！” …… …… 第8章 卡塞尔之门（2024修订） 圣光·卡塞尔学院，坐落在距离芝诺伊市45km外的山区峡谷中，需要搭乘cc1000次专线才能抵达。 三人驱车再次返回机场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四十了。繁忙的机场人山人海，嘈杂的声音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 所有的旅客都是行色匆匆，着急忙慌地奔向安检口，生怕赶不上航班。 这个躁动的世界中，蒂娜显得格外悠闲，她一边舔着刚买的甜筒，一边哼着悠扬的小调。 和昨晚的焦躁不安，判若两人。 怡然自得的心态，看得旅客们纷纷侧目。 “师姐，学校是什么样子的？”苏牧好奇地问。 蒂娜歪脑袋想了想，解答说：“一个你看了之后，绝对会疯狂爱上那里的样子。” 她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三人走进地铁站，等待着还有十分钟就将进站的，圣光·卡塞尔学院cc1000专线。看着同样在一旁等待地铁的行人，苏牧不免有些好奇。 “这些人不会坐错车吗？” “并不会。”蒂娜说。 苏牧不解，“嗯？” “一会你就知道了。”蒂娜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咚——咚——咚——” 繁忙的地铁站中，忽然响起教堂礼拜的宏大钟声，苏牧惊奇地站起身来，地铁站里面怎么会有钟声？ 这附近是有一所教堂吗？ 电子显示屏中，原本的车辆信息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串特殊的字符，古卡尔玛语。 cc1000次列车即将进站。 原本忙碌的行人，在这一刻仿佛和墙上停止转动的时钟一样，凝滞在原地。 紧接着，整个月台震动起来，一声不属于这个时代，仿佛来自上个世纪的汽笛声，穿透隧道，回荡在地铁站中。 圣光，庄严的圣光亮起。 那一团充满神圣的白光，在苏牧眼前炸开，他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依存于现实世界却又充满奇幻、瑰丽的太古世界。 这是…… 权能？ 除了权能，苏牧想不到还有何种力量，能制造出如此伟岸的一幕。 白光缓缓消散，一辆老式古董列车行驶进了地铁站，苏牧见过这种列车，在梦中、在那场阿莱克雅与贝尔莎伦联手，奉上的幻境中。 列车缓缓停下，一位身穿制服的检票员走下列车，他的胸口印着一枚双圣树的章纹，那是属于圣光·卡塞尔学院的校徽。 苏牧记得这枚徽章，幻境中的圣光·霍格沃茨学校的校徽中央，同样印有相同的双圣树！ “先生们，女士们，请出示你们的学生证。” “新生请拿出你们的录取通知书，以备核验。” 蒂娜、博格林两人，从口袋中拿出一本黑色封皮的证件，上面烫金的文字印着，圣光·卡塞尔魔法学校。 这是卡塞尔的全名。 苏牧则是取出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检票员拿出机器，照出蓝色的光线，在这种光线的照射下，学生证的第一页浮现出一株金、银交织生长的双圣树。 “蒂娜，你找到自己的小师弟了？”检票员笑着问道，显然他也看了学院论坛。 蒂娜指着苏牧，湛蓝的双瞳中满是骄傲，说：“这就是我的小师弟！” 检票员接过那张录取通知书，蓝色的光线照上，中央同样浮现出一株太古时代的双圣树。 他将录取通知书还给苏牧，然后一脸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尚现稚嫩男孩，说：“很难想象，和雷电君王一起弑君的超级继血种，居然会是一个如此稚嫩的孩子。” “和雷电君王一起弑君？”博格林的耳朵竖了起来，“卧槽！”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自己身边这个贼拉牛逼的小孩，居然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超级继血种。 “你就是苏牧？” 蒂娜一口一个小师弟，他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个小男孩的真名。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凌晨破楼中的战斗，难怪他如此牛逼！ 用不到十秒，就宰了三个蓝血A级继血种。 检票员看着博格林那一脸震惊的样子，打趣说：“怎么，最近都没上论坛吗？” 他一脸苦笑，“刚从阿兹特克地区执行完任务，差点就死了，哪还有心情逛论坛啊。” “这么危险？” “一言难尽，都是机密，我不能多说。总之我往回狂奔的时候，有五个A级继血种，跟在屁股后面追杀。” “我干掉了两个，队友全死了，但是还有三个……”博格林看向苏牧，“被他一个照面全杀了。” 检票员张了张嘴，一个照面干掉三个A级继血种，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啊！像自己这种连黄金瞳都没有的弱鸡，对方可能抬一下手指，就能按死了吧。 不愧是和雷电君王，一起弑过君的男人，不，男孩。 “我突然能理解，你发帖子求助时候的心情了，蒂娜。”检票员说。 蒂娜扬起下巴，“哼！” “上车吧。” …… …… cc1000次列车飞快地，行驶出芝诺伊机场站，检票员将三人带到，一间极为豪华的休息舱。 “这次便宜你们两了，列车最豪华的头等舱休息室，平时只有学校教授和A+级以上的学员，才有资格享用，你们可是都沾了这位新学弟的光！” “列车抵达学院需要一个小时，可以小小休息一下，不打扰了。” 检票员关上房门离开。 “哇哇哇……” 蒂娜冲进这座豪华的休息室，仅仅看了一眼，她就爱死这里了。飞奔地扑到，铺着白色毛皮绒毯的沙发上。 惊人的回弹力，直接将她弹了起来，女孩兴奋在沙发上打滚。 墙上挂着虽然看不懂，但是一看就知道很贵的油画。巨大的餐桌上摆放着一本菜单，列车为尊贵的客人随时提供饮食。 车窗外沿镶嵌着木质的边框，散发着淡淡的幽香，精致的花纹看起来像是一幅画框。 房间的装修温馨、舒适，且充满了奢华。 蒂娜翻着菜单，她以前都是和四五个人，一起挤在普通车厢中的，吃的都是过道上叫卖的零食与盒饭，喝着廉价没有滋味的矿泉水。 “小师弟，师姐简直爱死你了！”她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兴奋劲。 “我想来一杯鸡尾酒……”蒂娜扫视菜单，“就这个，火焰美人，一看就很适合我！” 苏牧放下大包小包，问：“师兄，你呢？” “叫我学长就行，师兄，当不起，当不起。”博格林显得十分谦虚说，“我不是千叶教授的学生。” “有什么区别吗？”苏牧不解。 “蒂娜没和你说吗？” “先点菜，先点菜！” 蒂娜只想点菜。 没一会儿，餐桌上便已经摆满一道道精致的餐食，苏牧也有些惊讶，很难想象火车上，居然也能做出如此精美的佳肴。 蒂娜尝了一口香煎三文鱼，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神色。 “学长，为什么我不能叫你师兄啊？”苏牧吃着盘中的鹅肝牛排，一脸好奇地问。 博格林看了一眼，陷进美食中的蒂娜，摇摇头，她还是这样。 喝了一口红酒，解释说：“学院一共有两种教学制度，一种是导师制，走精英路线。一种是导员制，走大众路线。” “一般只有血统达到蓝血的继血种，才有属于自己的导师，其余的都是每个班级分配一位导员。” “当然，血统论并不是绝对的，有些拥有极强战斗力的b级学员，或者说稀有序列的学员，也都是有可能会被教授们看中的。” “其中那些强大的教授们，在挑选学生的时候更是非常严苛，比如剑道教授，在继血种被称为剑圣的千叶风回博士。” “他每一学期只会收两名学生，在教授们中里算少的了，不过他的每一位学生，都是学校精英中的王牌。” 说到着博格林的目光忍不住地飘向，正在大口大口喝着鸡尾酒的蒂娜，当然再伟大的教授也有眼瞎、失误的时候。 “所以，你称呼自己导师的学生，为师兄、师姐。其他人称呼学长、学姐会更好。” 苏牧点点头。 博格林看着毫无师姐样子的蒂娜，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说：“你不给你的小师弟做做入学辅导吗？” 蒂娜抬起头，湛蓝清澈的双眸中充满了迷茫，她的嘴角还残留着牛排的红酒酱汁。 苏牧递过手边的方巾，示意她擦一下。 博格林一头黑线，声音低沉，说：“就是你的师兄、师姐，在你入学前，给你做的入学辅导。” 蒂娜干净嘴角的酱汁。 “啊？”她一脸震惊问，“我们入学前还有辅导的吗？” 博格林也是惊呆了，反问一句：“你们都没有吗？” 好家伙，原来剑圣的学生们，都是自我野蛮生长的吗？ 蒂娜一脸懵逼，摇摇头。 “当时来接你入学的是哪位啊？”博格林一头问号。 “虞诗妃。” 正在喝果汁的苏牧，直接愣在了原地，右手一直悬停在半空中，师姐刚刚说的是谁？ “原来是她啊。” 博格林点点头，他也终于理解为什么蒂娜，不知道有入学辅导这件事了，改口说：“那就不奇怪了，她能来接你，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学长，你知道虞师姐啊，我发现她从来都不说话耶，你有见过她说话的样子吗？” “你们师姐妹之间都没有说过话，更别说我们这些外人了。”博格林摇摇头，“大概也就只有学生会的赵佩林主席，能和她说上一两句话吧。” “赵主席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蒂娜对他的印象也非常不错，“体贴、温柔、特别会关心人。” “听说他快从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上退下来了。” 博格林点点头，说：“嗯，毕竟大四了嘛，据说下一届学生会主席，已经内定了陈墨白。” 蒂娜眉毛一挑，满脸小骄傲，说：“必须的！除了我们家的陈师弟，谁还能比他这位雷电君王，更有资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苏牧不知道的信息。 “虞，你听到了么？”他在心中说：“学校有个和你名字一模一样的师姐，虞诗妃。” 花园之中，「虞」，无言回答。 …… …… 第9章 童话世界（2024新编） “师弟。” “师弟！” 直到蒂娜大声将苏牧从回忆中唤醒，他才发现自己，保持着这个动作已经很久了，手臂微微有些发酸。 “怎么了？”他问。 蒂娜指着窗外，眼中充满了温暖的笑容，说：“看外面，我们到学校地界了。” 苏牧这才把目光投向窗外，仅仅一眼，他便彻底陷入了眼前，这如画一般的童话世界，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车窗外檐，会镶嵌着木质的画框了。 远处高耸的雄山拔地而起，虽然已经是春天了，连绵的群山上，依旧披着一层皑皑白雪，在蔚蓝的天空下，反射着金色的阳光。 近处的草地，丰泽茂密，绿油油的像是莫奈画中，大片的印象涂抹，和煦的春风轻拂着它们，摇曳生姿。 苏牧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走到画框旁，走到近处，尽情地欣赏着窗外的美景。 列车继续往前行驶，穿越进一片茂密的森林，鸟儿的歌声婉转耳边，灵动的鹿群好奇地打量着，正在看他们的人类。 阳光穿过森林中的空气，于是便留下的路径，一丛丛春日的阳光，洒在桌面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鹿群们跟随着列车不断奔跑在森林中，它们欢快地追逐着彼此，看样子是在玩着游戏，春日阳光下的小游戏。 如果自己迷失在这里，会不会遇到童话中的女巫？ 苏牧的鼻尖，似乎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味道，那是青草混合着泥土的芬香，那是盎然生机焕发的气息。 他曾经闻过，在很久以前。 那是一段属于儿时的记忆时光，田间流水叮咚，草地上赤脚追寻晚霞。 那时候「虞」总是陪在自己身边，彼此靠在一起吃着一毛钱一个的冰淇淋，憧憬着长大后的美好生活。 「虞」的笑音，激荡出一圈圈泛着涟漪的风，吹落枝叶间飘落下的春光。他们抬头看着鸟儿衔泥筑巢飞过天空，问着对方：鸟儿飞过天空，为什么没有留下翅膀煽动的痕迹？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总是耐心又和蔼地和苏牧，讲诉着各种道理，但是小男孩并不喜欢讲道理，依旧顽皮地弄哭隔壁病房的女孩。 或许只有「虞」来的时候，他才会收敛一点。 她既像个凶巴巴的姐姐，又像个抚育孩子的慈祥老母亲。 穿过森林，眼前豁然一片开朗，那是镶嵌在峡谷中的一颗明珠，风掠过它点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里湖水是蓝色的，天空是粉色的，苏牧感觉到内心的某一处柔软被触碰到，眼泪如被打开了闸门，闪烁在眼眶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或许是因为面前无与伦比的美景吧。 这个如明珠一般瑰丽的湖泊极为辽阔，苏牧甚至一眼都看不到尽头，它远比南山脚下的北海，更加令人心旷神怡。 列车继续向前，行驶上埋在浅水中的轨道，车慢了下来，心也跟着慢了下来，就如同此刻的时光一样，一起慢了下来。 车轮推开水面，泛出一层层波纹，沿着轨道向两侧荡漾开，列车此时更像是一艘航行在湖面的小船，漫步与这片天地之间。 苏牧想起了很多，特别是那段镌刻着青春时光的《千与千寻》，是慕芊凝请自己看的，他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刚刚初中毕业高中状元，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慕芊凝为了庆祝，带他走进电影院，坐在一起看着荧幕上唯美的画面。 那是自己第一次进电影院。 …… …… 那时候他们年少青春，脑子中也没有那么多利弊得失，从不会计较着什么，心中只有和彼此成为好朋友的念头。 慕芊凝侧着脑袋，寻问着：“你长大想做什么呀。” 所有死小孩心中，都有一个想做英雄的梦，苏牧也不例外，梦想着自己有一天能成为保护家园、保护人类的奥特曼，打败邪恶破坏的小怪兽。 那时候他坚信，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奥特曼的，不然怪兽来了，谁来保护星球呢？ “想做奥特曼，保护家园。” 苏牧稚嫩的话语中，包含了对于未来的渴望，似乎未来总是一片光明的，似乎未来总是充满幸福的。 大概到未来的那个时候，自己应该就能牵着身边女孩的手。 走进那圣洁、幸福的殿堂了吧！在家人、朋友的祝福下，依偎在一起，度过剩下的美好时光。 女孩们相较于男孩们的幼稚，普遍都成熟的更早，她们的心思也更加细腻。 上了初中，那时候的女孩都喜欢写日记，慕芊凝也不例外。 她买了一本带着密码锁的粉色日记本，这种用力一掰就能打开的日记本，在那段时光风靡一时，所有女孩都无法抗拒它的诱惑力。 慕芊凝摊开笔记本，坐在窗户边老旧的课桌上，写下了人生的第一篇日记。 「2001年，4月1日，天气：晴。」 「小牧真的好聪明，我教给他的东西，他一学就会，甚至很快就能解出更难的题目。 我今天问他，长大以后希望做什么，他却说想做奥特曼，男孩子为什么都喜欢那种不存在的东西？ 真的好希望他快快长大，这样就能娶我啦！ 我也要努力学习呀，这样才能做一个好妻子！」 苏牧眼角的泪水越来越多，湖面那一圈圈泛起的涟漪中，他看到曾经的时光。那些时光如如此珍贵，以至让人流连忘返，迷失在记忆的迷宫中。 “叮铃铃——” 火车的风铃响起，在这片微风中，它似乎是在说：只有忘记过去，才能抵达湖对岸的未来。 穿过这片纯净的湖泊，一段崭新的人生即将开始。这段全新的旅途与你的过往，永远平行，不再相交。 湖上列车航行到末尾，苏牧终于见到圣光·卡塞尔学院，传说中的继血种大学，教宗路弥迩笔下的屠龙学校。 儿时那中二的宣言，即将实现，他真的要成为，保护家园的“奥特曼”，履行自己的责任，打败小怪兽们。 前方教宗笔下的学院，与苏牧脑海中的想象完全是两个样子。 没有高楼，没有院墙，甚至没有彰显门面的学院大门。 那是一座仿若从童话书本中，走出来的小镇，起伏的山坡上建造着一栋栋温暖的小木屋，色彩各异如同伊甸园绽放的花朵。 每一间小屋旁边，都种着盛开的鲜花。蝴蝶、蜜蜂在花丛间翩跹起舞、呼朋引伴。 蜿蜒的河流穿过这片宁静的小镇，将散落两旁的一颗颗“珍珠”，串连在一起。 苏牧忽然觉得，他不是来上学的，而是来旅游、度假的。 穿过湖水，列车缓缓停靠在站台上，cc1000次专线已经抵达本次路途的终点：圣光·卡塞尔学院。 苏牧背上行囊，他已经迫不及待，去拥抱这座童话小镇！ 列车抵达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铛——铛——铛——”十六声青铜钟声，回响在这片充满梦幻的小镇上空。 学院的小电车，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哇，居然还有小白专候。” 小白指的是行驶在校园中的电车，因为白色的外观，得名小白。 “A+学员的待遇都这么好的吗？”蒂娜眼中满是羡慕，“我入学的时候，都是自己拎着大包小包硬生生拖进去的，像是大灾后背井离乡、逃难的难民一样。” 博格林侧目看着他，问：“没有‘热心’学长帮你吗？” “额……” 蒂娜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说：“有是有……” 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就是我的行李有那么一丢丢重，‘热心’学长们都被我吓跑了。” 她吐了吐舌头。 呵。 一丢丢？ 博格林曾经也是“热心”学长中的一员，他当然知道蒂娜口中的“一丢丢”重究竟是哪种“亿丢丢”重了。 他们这些继血种的大汉，抬起来都费劲，也不知道包里面都塞了些什么？ 秤砣吗！ 博格林帮苏牧将行李搬上车，三人乘坐着小白缓缓驶向“格里门茨”，那是学院的行政中心，一座超大的三层木质建筑。 路上，博格林耐心地给苏牧讲着，学院里面的一些注意事项。 “首先，学院范围内里面是不可以释放权能的，当然一般人也放不出来，这里有权序列权能压制。” “是吗？”苏牧的掌心窜出一团火苗。 “……” 博格林擦擦额头的汗，说：“学弟，收了神通吧，我指的是一般人。有些血统极高的继血种，自然是不受压制的。” “比如校长，比如雷电君王。” “再比如，你。”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这位学弟直接炸楼的画面，十分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说：“学院很多建筑都是木制的，你可别放火烧山啊，那可是重罪。” “禁闭室报到，都是从轻处罚了。” “明白。” 苏牧点点头，自己不是那种人！ 博格林继续说：“然后学院以‘希利尔河’为分界，东边是休息区，包括宿舍、食堂、还有超市什么的，你没事可以自己逛逛。” “学院还有超市？” 蒂娜终于有发言权了，她双眸泛着骇人的光，兴奋地说：“有！可大了！待会收拾好宿舍，师姐带你去进货！” 进货…… “那倒不必，买点日用品就行……” 苏牧被她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给吓到。 “河西面是教室、实验楼、体育馆之类的教学、娱乐设施。” 苏牧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完美的画面，问：“那我们岂不是迎着朝阳起床，看着日落下课？” “是。”蒂娜眨着眼笑着，“所以我说，你一定会爱上这里的！” “这里就是继血种的，童话世界啊！” …… …… 第10章 外国开学也军训，惊不惊喜？（2024修订） 小白车缓缓停在，学校的行政中心：格里门茨。一切有关于教务方面的事项，都在这里进行办理，当然也包括新生入学。 博格林在这里和这对师姐弟分别，他现在需要立即赶往作战会议室，向执行部负责人德诺尔教授，汇报任务进程。 当然，蒂娜原本也应该去的，但是三位教授一致认为，她来不来都没啥区别，还不如问问参与破楼之战的博格林。 蒂娜领着自己的小师弟，走进面前的三层木质建筑。接待苏牧的是一位长相甜美的金发小姐姐，圣光·卡塞尔学院并不都是继血种，很多学工都是外雇的凡血。 比如，现在面前的这位漂亮姐姐。 入学登记办理好，小姐姐给苏牧录入人脸、虹膜、指纹，然后递上新生入学大礼包。 “同学，由于您是千叶教授的学生，因此您的宿舍是与教授在一起的。”她说。 苏牧有些惊讶，还有这种说法，老师和学生住一起？ “木屋大门是由人脸识别开启，您的房间则是指纹锁，相关钥匙已经录入方舟信息库，直接使用就可以了。” 金发女孩露出甜美的笑容。 “谢谢。”苏牧说。 “不客气。” 两人回到小白上，苏牧打开自己的入学大礼包，摆在最上面的是一张手绘的学院地图，从图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学院的布局。 大致分为东西两区，每个区域由四个部分组成。 “师姐，我们都是和导师住一起的吗？” 蒂娜点点头，说：“是的，每个导师都有一栋属于自己的大别墅，占地面积大概600平方。一共三层，顶楼是导师的房间，余下的两层分配给他的学生。” “当然如果你不喜欢和别人一起住的话，也是可以在别墅区租一栋三四百平的小别墅，只要你有钱。” 苏牧好奇地问：“大概多少钱？” 蒂娜吐了吐舌头，“那种东西不是我该考虑的，我就从没关心过耶。” “师弟你不会要，自己租一栋别墅吧？” “那可千万要带上师姐！一个人住着三层别墅很无聊的！师姐还能陪你说说话，增加点烟火气！”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小学弟。 “我可没钱。”苏牧掏了掏自己的兜，全身上下就几百块。 蒂娜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错愕，随后趁着师弟没注意，又偷偷地藏起脸上的惊慌。 “嘻嘻。” 蒂娜笑着，说：“其实老师的别墅很好的，再加上我们老师一共就八个学生，因此每个学生的房间都很大！” “一楼有两个房间，余下的六间都在二楼。除去中间的休息室。每位同学大概能分到80平左右的套间，设备齐全、拎包入住！” “这么大？” 苏牧有些惊讶，来之前本以为宿舍都是，十几平米住4-6个人，结果没想到居然是80平方的套房，属实有些过于奢侈。 “没办法，谁让我们这一门，人丁稀少呢……” 蒂娜双手一摊，嘴上说着惋惜的话，但眼中却是满意的嘚瑟，说：“有些学生多的老师，他们那边的居住环境，就相对不太好了。” “不过再差，也比挤在宿舍楼强不少，至少都有自己的小套间，区别只在于大小。” 苏牧问：“宿舍楼的条件很差吗？” “怎么可能！”蒂娜说，“这里可是圣光·卡塞尔学院！学院最不缺的就是经费，大峡谷里最不缺的就是地！” “即使是最普通的学员，也会被确保拥有独立房间。至少15平米，卧室加一间小的厕所。” 苏牧惊叹一声，说：“条件可以说得上是，非常好了！” 他打开新生大礼包，地图下面是一本黑色学生证，打开证件滑落出的是黑色学生卡，上面的金银双圣树，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卡上详细地记录着苏牧的信息，只不过在血统、序列这两项，分别写着：蓝血A+（君王统嗣）、火焰序列。 看起来，学院并没有打算，将自己的君王身份与多条序列透露出去。 这样也好。 “哇哦——” 蒂娜一脸羡慕地凑过来，说：“师弟你的学生卡，居然是黑金卡呢！” 苏牧不懂，问：“有什么说法吗？” “学院的学生卡，不仅仅可以在学校里面使用，在外面也可以当做信用卡。黑金卡是最高一档，没有透支上限，拥有者大多都是老教授。”蒂娜解释说。 “上一张黑金卡的发放，还是陈师弟入学的时候，学院真的很重视你！” “信用卡？” 苏牧打量着手中的小卡片，对自己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用耶。他继续在包里翻找，下面是一个黑色方形盒子。 打开盒子，一部透明手机，出现在面前。 他小心翼翼拿起来，生怕弄坏金属中间，那层透明的玻璃。 “这是学院研发的触屏手机，以后你就用这部，方舟会通过这部手机，给你发送相关信息。”蒂娜耐心解释着。 “它不仅信号极好，并且可以连接学校卫星，同时具有强大的防监听功能。” “许多保密信息，只会通过它来推送。” “中间那块透明材料，也不是玻璃，而是叫什么纳米炼金晶体什么什么的……”她吐吐舌头说，“名字太拗口记不住。” 苏牧打开手机，一枚双圣树徽章出现，进入锁屏界面后，提示请使用虹膜、面部、指纹解锁。 “方舟已经提前录入你的信息。”蒂娜说。 “好。” 苏牧继续拆大礼包，感觉好东西好真不少，都是以前没见过的新奇玩意。手机盒子下面，一种极为熟悉的颜色，出现在眼前。 他拿起最上层的帽子，绿色的，还带着迷彩条纹。 “这……” 苏牧眼角一抽，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传来，问：“不会是军装吧。” “对啊。” 蒂娜不理解小师弟，为什么一副见鬼了的模样，说：“入学军训要穿的，一共三套，方便换洗。” “啥玩意？” 苏牧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一遍。 “军训？！” 他有些不能接受，为什么国外的学校也搞这一套啊，他一直以为军训是国内学校的特产呢。 什么时候也漂洋过海了？ “怎么了？”蒂娜有些惊讶，“你们国家从初中开始，不是就有军训了吗？” 苏牧垮着脸，说：“军训很无聊的。” 他对军训的印象，仅止于晒太阳、晒大太阳，以及臭烘烘的衣服。也不知道学校咋想的，为什么只发一套衣服。 他记得自己高中军训时候穿得短袖，晚上风干之后，第二天发现衣服上，附着着一层白色的粉末。 不知道是汗水晒干出的盐，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还好圣光·卡塞尔学院还算人性化，发了三套。 “不无聊啊！” 说起军训蒂娜就不困了，开始科普说：“军训一共十五天，前三天是军姿、纪律之类的，后面五天就是枪械，从手枪到步枪再到狙击枪。” “最后七天就是火箭炮、坦克、甚至还有战斗机之类的重火力武器！” “啊？——” 听着师姐眉飞色舞地讲述，苏牧下巴差点都惊掉，问：“战……战斗机？真的假的？” “咦——” 蒂娜一脸鄙夷，说：“师弟你这就没见识了吧，看过007吗？我们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特工，哪有特工不会开飞机的？” “其实不只是战斗机啦！正式入学后，我们的课程，还有客运直升机、武装直升机、民航客机、战略轰炸机！这些都是你的必修课！” “要不然如果望你去执行劫机任务，万一飞行员被歹徒崩了，你总不能像超人一样，扛着飞机安全着陆吧。” 苏牧脑子里面嗡嗡的，傻愣愣地点点头，说：“师姐，你说的，有道理！” “师姐说的当然有道理啦！” 对自己能在这位，强悍的小师弟面前装一回，蒂娜还是十分小骄傲的。 如果她有尾巴，早就翘起来了。 “那……” 正在她享受师弟“崇拜”的时候，一个极其不和谐的问题传来。 “师姐，你会开战斗机吗？”苏牧很没眼力地问。 蒂娜小脸一僵。 “会……会……会过……”她磕磕绊绊地回道。 …… …… 这学校真的很大，从格里门茨到千叶风回的别墅，小白车已经是开足了马力，但依旧足足花了四十三分钟。 这要是平时上课，如果不提前一个小时坐上车，一准迟到！ “哇——” 苏牧站在千叶风回的木屋面前，很没出息地再出惊叹一声，站在它面前，自己就像是走进了童话世界一般。 “走吧师弟，里面还有更加漂亮的景色！” 推开别墅大门，最先看到的是楼梯。 “左边是运动区域，包括健身房、小游泳池、剑道场之类的。”蒂娜介绍说，“右边是大四两位师兄师姐的房间，厨房、餐厅储物间之类的。” “走吧，我们的房间在二楼。” 走上楼梯，二楼平层同样一分为二，左右两侧各有三间房。中间是巨大的公共休息区摆放着许多书，原木色的装修充满古典的味道。 最让苏牧震撼的是，面前那一整面的超大玻璃幕墙，站在这里放眼远眺，就是蔚蓝的湖水，粉色的天空以及像一样的白云。 由于圣光·卡塞尔学院坐落在山区，所有房屋修建在一层一层的台阶上，因此眼前没有任何遮挡视野的建筑，有的只是无限美景。 蒂娜看着师弟傻傻的样子，在后面偷偷笑着。 “师弟，后面还有更好的哦！” 她抓起苏牧的手，神神密密地带着他，走进他自己的房间。格局是一室一厅两房，独立卫生间独立浴室。 客厅内家具干净整洁，作为私密空间的缓冲带十分合适。 “别眨眼。” 蒂娜牵着他，推开了卧室房门，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一整面的玻璃幕墙，不过这里可是卧室啊。 坐在床上，就能欣赏整个希利尔湖的美景，以及远处的皑皑雪山。 连通卧室的是一间书房，然后是浴室与卫生间。浴缸同样摆放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前，可以边泡澡，边欣赏外面美景。 “这是单面玻璃，你可以看到外面，但是外面看不到里面。”蒂娜介绍着说，“你就算赤裸地站在窗户前，也没人看得见。” “师姐亲测有用！”她眨眨眼。 苏牧侧头看着自己的师姐，亲测有用？脑海中不自觉地便浮现出，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师姐神经也太大条了吧。 万一走光了怎么办？ 蒂娜跳到床上坐着，伸着懒腰，说：“早上起来的时候，暖暖的阳光晒在身上，别提有多舒服了。” “我很开心自己能住在这里。” 苏牧看着她，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困惑，从一进学院地界就有的困惑。 “学校为什么要把学习环境弄得这么好啊？” 蒂娜看着自己的小师弟，看着那张尚未经历血泪的稚嫩，说：“官方给出的解释是，因为芝诺伊校区第一任校长优秀的审美。” “那实际呢？” 女孩收起脸上的漫不经心与嬉皮笑脸，她无比认真地问出一个问题，“师弟，你怎么看待继血种和凡血？” 苏牧看着她，师姐此时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变得……怎么说呢？ 多愁善感？无病呻吟？ 不，更像是，一种对于现实无力的感慨。 这种眼神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自打第一眼见到这位师姐，她在自己心中就被打上，“做朋友可以，做战友不行”的标签。 “保护凡血的正义战士？”他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不。”蒂娜摇摇头，“我们就是一群对抗疯狂的可怜虫！” “序列是一把双刃剑，既可以伤人也可以伤己。” “师弟，在你以后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会遇到无数充满诱惑的时刻。” “你要始终牢记一条，任何力量，其实在暗中早已经被明码标价，想要得到必须付出，这是宇宙亘古不变的铁律。” “克制贪婪，是我们对抗疯狂，最有效的办法。”她说。 苏牧站在原地，师姐的话如晨钟暮鼓，唤醒了他从未想到的警觉。 不过，这种话怎么会，从师姐的嘴巴里面说出来？ 看着小师弟打量的目光，蒂娜吐了吐舌头，“这些话都是校长说的，是我偷过来的。” “嘿嘿！” …… …… 第11章 粉嫩小师妹：橘桜雪（2024修订） 苏牧打开行李收拾着屋子，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心里却是异常的美。 虽然进学校才不到半天，但是他已经彻底爱上这个地方。 铺好床，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他格外期待即将到来的校园生活。 收拾完房间，已经是晚餐时间，他推开房门走出自己的小套间，师姐说她在二楼公休区等自己。 “师姐，我饿了，咱们去吃晚饭吧。” 苏牧走向公休区，目光瞬间被那一头如樱花般的浅粉色吸引，师姐正拉着樱花的女孩聊天。 听到师弟的声音，蒂娜立即举手示意。 与此同时，樱花女孩也缓缓回过头，那双充满灵动的双眸，也是淡淡地浅粉色。 如果说樱花能变成仙女，那么大抵就是这样了吧。 “你好，苏牧君是吗？”女孩笑着，双眼弯弯，软萌可爱，“我叫橘桜雪，大一新生，也是千叶教授的学生。” 她的声音很好听，即使不加训练，也可以直接去配动漫中的萝莉。 “你好。”苏牧的眼中也泛起一丝波澜，“我是苏牧。” 那个不正经的大叔，选妹子真有一手啊！他想着。 “嗯～你太可爱了……” 蒂娜搂着自己的小学妹，一颗心全化了，化在甜蜜蜜的糖果中。 『她好可爱，我好喜欢！』 许久没出声的「虞」，也不禁发出一声赞叹。 “我听过你。”橘桜雪笑着说，“镇杀过【君-006：ζ】的弑君者。” “弑君者？好难听。”苏牧并不喜欢这个称号，“搞得我像是造反一样。” 橘桜雪偷笑着。 “小师弟的名气，在朝鹤都那么响亮吗？”蒂娜好奇地问。 “对呀。”橘桜雪回复说，“源宗义那个大嘴巴，逢人就说你是他好兄弟，你们一起杀过巨兽君王。” “源宗义？” 苏牧恍然大悟，他对这个朝鹤继血种有印象，请自己喝过抹茶，加冕仪式的时候自己还用了人家的污染物：0-04。 本以为他叫武田义，后来临别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他的真名叫做源宗义，是朝鹤的名门贵族，清和源氏。 最后走的时候还说，等自己去朝鹤，他一定要好好招待一下，以尽地主之谊。 “他现在怎么样了？”苏牧问。 “挺好的。” 樱花女孩想了想，说：“托你的福，他现在风头正盛啊。” “毕竟他现在是清和源氏，为数不多参与过君级战斗的继血种，虽然有水分，但是没死在战场，就足以傲视一切了。” 听着女孩的叙说，苏牧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源宗义一脸得意，自我吹嘘的样子。 嘴角不禁露出了笑容，那个家伙。 “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橘桜雪贴心地说，其实她一点都不饿，只不过刚才苏牧说饿了。 “走走走！” 蒂娜忽然激动起来，说：“开学这几天，食堂很多东西都是免费的，去晚了就被那帮牲口抢完了！” “嗯嗯。” “叮——” 忽然苏牧口袋中的手机响了，他好奇地拿起来点亮屏幕，这部手机是学校发的，应该没人知道号码啊。 “尊敬的A+学员苏牧，您于cc1000次列车豪华包厢，一共消费＄521，账单已经记在您的黑金学生卡上，请核对账单……” 521美元是多少开云币？ 苏牧算了算，大概3600元…… 他脸一黑，好贵！ “师弟，你咋了。”蒂娜凑了过来，“是有什么任务嘛？” 走到近处她便看到，苏牧手机上的信用卡账单。 心虚的她立即转头，挽着橘桜雪的手臂，往楼下走去。 “师姐……”苏牧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地响起，“你不想和我说点什么吗？” “啊！有！”她说，“再不快点去食堂，就只剩一些残羹冷炙了！” 蒂娜抓着橘桜雪手，直接狂奔下楼。 苏牧：“……” …… …… 虽然开学还有一两天，但是大部分学生已经陆陆续续返回校园，一路上许多人都会和蒂娜热情地打着招呼。 看起来她在学院的人缘，还是非常好的。 但是更多的目光则是落在，苏牧和橘桜雪的身上，尤其是那粉粉嫩嫩的软妹子，吸引了不少惊叹的目光。 有几个试图上来“打招呼”的学长，都被蒂娜赶走了，她像个老母亲一样，将宝贝女儿护在身后。 学生们看着苏牧，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谈论着这张和蒂娜走在一起的新面孔，是否就是那位和雷电君王一起，弑君的超级继血种。 如果是，他看起来也太嫩了吧，感觉还没成年耶。 三人走进食堂，这里已经挤了不少排队的学生。 “一个个的，和饿死鬼投胎一样。”蒂娜十分不屑地说。 “嘿，蒂娜，今天的免费晚餐是烤牛肉和咖喱鸡！”人群中有人喊着。 “烤肉！” 蒂娜张大嘴巴流着口水，那双湛蓝的双瞳中射出绿油油的光，拉着橘桜雪加入了她口中的“饿死鬼”长队。 十五分钟后，终于轮到蒂娜了。 “给我来4斤烤牛肉！一大份白米饭，把咖喱鸡浇在大米饭上！” 4斤…… 苏牧眼角一抽，师姐可真能吃。 也是，不能吃的话，那份账单是怎么来的？ “喂，阿姨，手别抖，别抖！” 蒂娜端着一大盆食物，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乐呵呵的。 “师姐，你今天凌晨的时候，还说减肥呢……”苏牧提醒说。 “减肥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食堂的免费烤肉不吃，以后就没有了！”蒂娜义正言辞，慷慨激昂，“学院难得这么大方一次，这个时候不多吃点，怎么对得起自己！” “唔……” 轮到橘桜雪了，她轻声细语地说：“阿姨，帮我打50克的米饭，然后小半勺咖喱鸡，再给我来一条柠檬秋刀鱼，谢谢。” 食堂阿姨看到眼前粉粉嫩嫩的可爱妹子，腿不疼了，腰也不痛了，连多年的手抖也治好了，一大勺米饭，一大勺咖喱鸡，一条最大的秋刀鱼装进盘中。 “阿姨，太多了。”橘桜雪皱着眉头，这么多她吃不完，会浪费的。 “没事。”蒂娜大手一挥，“吃不完，我替你吃！” 苏牧：“……”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凌晨的任务，蒂娜会觉得是值班教授，要联手把她做掉，她也太能嚯嚯了。 “你太瘦了，多吃点！”食堂阿姨眼中只有宠爱。 “好，谢谢阿姨。” 轮到苏牧了，他伸出一根手指，“阿姨，给我来7斤烤牛肉！一份大米饭，还有咖喱鸡。” “……” 后面排队的学生全都惊呆了。 师弟居然比我还能吃……蒂娜也惊呆了。 “你吃得完么？” 食堂阿姨不信，他从没有见过这么能吃的，比蒂娜还能吃！ “能！”苏牧对自己的胃充满信心，“我巨能吃！正在长身体呢。” 食堂阿姨将信将疑，但还是给男孩打了7斤烤牛肉，一大勺米饭以及比蒂娜还多的咖喱鸡。 咖喱鸡里面全是鸡。 “谢谢阿姨！”苏牧露出开心的笑容。 “不客气！”食堂阿姨也笑了，那双笑眼中全是宠爱。 蒂娜气鼓鼓地坐在苏牧对面，手中的叉子在烤肉上戳戳，不满地说：“为什么给你的咖喱鸡都是鸡，我的就都是土豆。” 苏牧笑着起身，“我去给你打可乐。” 橘桜雪举起手，“我要一杯清茶，没有的话，清水也行。” 苏牧挠挠头，他觉得像女孩这么吃，生活就失去乐趣了。 趁师弟离开，蒂娜毫无师姐的觉悟，开始偷苏牧盘子中的鸡块。 橘桜雪看在眼里，在一旁偷偷地笑。 苏牧端着可乐回来时，总感觉自己的盘子中少了点什么，问：“你是不是偷我鸡了？！” “没有！”蒂娜拒不承认。 苏牧指着她的嘴角，“偷吃都不擦干净嘴巴。” “我……”蒂娜急了，开始强词夺理，“我吃的是我自己的！” 橘桜雪喝着清水，笑眯眯地看着这对拌嘴的师姐弟。 苏牧插起一块烤肉，说：“师姐，我可以动用【天预】这项权能，你要我来算算吗？” 男孩胜券在握。 蒂娜涨红了脸。 “咦，师兄你不是火序列吗？”橘桜雪粉色的眸子中，充满了疑问。 “源宗义没和你说吗？”苏牧吃着烤肉，“我可以动用八条序列的权能。” 反正扶桑之战，他已经暴露了好几条序列的权能，别人早晚会知道的，所以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再说了，问这个问题的，可是自己的同门师妹，可爱的师妹。 “八……” 橘桜雪小脸一愣，傻乎乎的，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师兄可以动用八条序列的权能。 蒂娜恍然大悟，说：“原来你可以用八条序列啊，难怪……” “师兄好厉害！”橘桜雪眼中都是小星星，“八条序列都是A+级么？” “差不多吧。”苏牧口齿不清地说着。 “那就是有不是的了，哪些不是呢？”她又追问道。 “风和火。” 原来火序列是他最弱的序列吗，不对啊，源宗义不是说他可以使用【东君】吗？ 橘桜雪彻底糊涂了。 “师弟，我听说你弑君的时候，用的是【东君】啊。”蒂娜也糊涂了。 苏牧继续吃着烤肉，满不在乎地说：“因为风、火这两条序列，我可以动用S级权能啊！” 蒂娜、橘桜雪瞬间石化。 “这烤肉真好吃！”苏牧小嘴油汪汪的，“吃啊，你干嘛不吃，看我这我干嘛，我脸上又没有烤肉。” 橘桜雪小口小口地吃着米饭，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源宗义整天把一个开云人挂在嘴边，原来对方的血统是如此的恐怖！ 蒂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哭丧着脸，说：“吃。” 神啊，为什么有些人可以这么牛逼，而我就这么的废呢？ 蒂娜不理解！ 神啊，可怜可怜小蒂娜吧！ …… …… 第12章 师门晚宴（2024修订） 临近开学，学院中散步的人逐渐多了起来，食堂的免费晚餐也越来越难抢。 苏牧三人正在湖上栈道漫步，欣赏着天边的斜阳。橘桜雪在晚霞中奔奔跳跳，她爱极了这个，宛如童话书中的校园。 小女孩的天真烂漫，清脆如银铃的笑声，引得一众路过的学姐、学长放慢的脚步，欣赏观看。 晚霞装点了她，她装点了行人的梦。 “真的好想一直在这里学习下去啊。”女孩托着圆嘟嘟的下巴，粉色的眸子中满是夕阳的倒影。 “我也想。”蒂娜说，随后又悻悻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没有挂科就好了。” 苏牧好奇地问，“学院的课程很难吗？” “难！”蒂娜重重地叹了口气。 “叮——” 她的手机忽然响了，是短信来了。 “不会又是任务吧。” “咦？” 蒂娜看着手机短信，喊着师弟师妹，说：“老师回来了……” “他不是一直都在学校吗？”苏牧回道。 “……” “师弟，你不呛我两句能死啊！”蒂娜气呼呼地说。 湛蓝的双瞳中写着：老娘不开心了，没十斤烤肉哄不好的，你看着办！ 不过苏牧完全没读出来这层意思，只回了一句。 “好。” 橘桜雪觉得一直看他们俩斗嘴，也蛮有意思的。 见师弟没有Get到自己的意思，蒂娜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瘪了。 她只好继续说：“老师说今天晚上他请客吃饭，就在二楼公区。” “他是要给我们露一手吗？”苏牧还记得老师的厨艺很好，尤其是烤肉，那真是堪称一绝。 “老师做饭好吃吗？”橘桜雪问。 蒂娜则一脸震惊，问：“老师还会做饭？！” “你不知道么？他做饭可好吃了。” “这个糟老头子……”蒂娜咬着牙。 看上去两人似乎因为做饭的事情，有过一段故事啊。 她摇摇头，算了，不去想了，继续说：“他从来没在学院做过饭，今天晚上是叫得外卖。食堂开给教授们的小灶，味道很不错的，那个‘小气鬼’很少请客的。” “几点？”苏牧问。 “六点整。” “那快了啊。” …… …… 晚上五点五十，苏牧从自己的房间中走出，看到橘桜雪正鬼头鬼脑地探查着外面。 “怎么了？” 她回过头，说：“外面来了两个，不认识的师兄。” “你还怕生？” 苏牧一直以为，小师妹的社交能力非常不错。 “那倒也不是……就是他们看起来好奇怪……”橘桜雪怯生生地说。 “奇怪？” 苏牧一脸不解地走了出去，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壮硕的肌肉男，硕大的腱子肉充满了力量的爆发感。 这位师兄…… 一看就很喜欢讲道理！ 以理服人！ 坐在肌肉师兄边上的师兄，看起来非常严肃古板、不苟言笑。 应该是一位非常成熟稳重的师兄！ 橘桜雪躲在苏牧身后，推着他往前走。 古板师兄抬起眼帘，看向苏牧的目光锐利异常，肌肉师兄回过头，胸大肌硕大无比，将衬衫撑的鼓鼓的。 “嗨……两位师兄……晚上好……”苏牧干巴巴地打着招呼，他们的目光看上去好奇怪啊。 肌肉师兄推开椅子，站起身来，巨大的身影如一座小山一样挡在苏牧面前，粗略估算一下，这位师兄恐怕接近两米五了。 他真的好高啊！ “你就是苏牧？”他问。 “额……是……” 苏牧总觉得下一秒这个大汉，就会一拳挥过来了。 “陈师弟和我们提起过你！”肌肉师兄紧绷的脸上，突然露出热情的笑容，上前一步把这个小师弟抱了起来。 橘桜雪被吓得，往后连连退却。 “这是……小师妹？”看着面前的萌妹子，肌肉师兄双眼放光。 “师妹，哪里呢？”古板师兄也把头侧着探了出来。 看到一脸可怜又无助的橘桜雪，他立即推开椅子，整理一下发型，做出绅士派头，弯腰鞠躬，说：“小师妹你好，我叫弗德里·索伦，大四。” 有了师妹，肌肉师兄也不抱什么什劳子师弟了，将苏牧扔到一边。 笑嘻嘻地自我介绍说：“小师妹你好，我叫阿列克谢·诺曼诺夫。大三。” “嘿嘿嘿……” “你俩傻笑什么呢？”楼梯口传来严厉的女声，“是不是又在欺负新同学了。” “没。”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着。 新师姐走过来，看到了被阿列克谢挡住的小师妹，她像只受惊了的兔子一般。 “哇，好可爱。”她说。 说话间，蒂娜也来了，上前飞起一脚，就踹在两个师弟的屁股上，气呼呼地呵斥一声：“你俩是不是欺负小师妹了！” 两个汉子委屈极了，说：“没有啊。” “哼！” 蒂娜冷哼一声，上前拉着橘桜雪，安慰说：“别怕，他俩其实就是看着比较吓人，其实人很好的。” “啊，你们已经聊上了啊。”千叶风回出现在楼梯口，他身边跟着一位面无表情的冷妹子。 “虞？”苏牧脱口而出。 “你们认识？”千叶风回有些诧异。 虞诗妃摇摇头，她并不认识面前，这个新来的小师弟。 “我……蒂娜师姐提到过虞师姐……所以我才能认出来……”苏牧连忙解释说。 “是吗？”千叶风回双眸中，充满了玩味。 已经老成精的他，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看着小男孩那错愕中又带着惊喜的眼神，以前一准是见过虞诗妃。 “看来蒂娜对你虞师姐的描绘很到位啊。” 他笑着。 “是……是……”苏牧磕磕绊绊地说。 虞诗妃冷漠的眸子，打量着新来的小师弟。仔细回想着记忆，她交际几乎为零。 不上课、没有训练的时候，就宅在房间，认识的人来来回回就那几位。 确定以及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小师弟。 千叶风回也不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在乎过往，只看每个人的品性与未来。 “坐吧。” 餐桌上已经摆满热腾腾的美味佳肴，千叶风回径直走向冰箱，取出一支冰酒，说：“小酌怡情，今天是家宴，就不喝烈酒了。” “冰酒，都能喝吧。” 冰酒，即冰葡萄酒。采摘冰雪中的葡萄酿制而成，度数普遍不高、口味偏甜，是一款适合绝大多数人的“小甜水”。 当然他主要问的是橘桜雪，其余人没有不能喝的。 “能喝的。”橘桜雪回道。 众人入席，按照年级划分分开坐，千叶风回在坐在中间的位置。 “我们现在这个坐法，好像《最后的晚宴》啊。”蒂娜笑着说，“老师你坐的是耶稣的位置。” 千叶风回瞪了她一眼，说：“那你肯定就是犹大！多嘴！” “嘿嘿嘿。”蒂娜傻笑着。 大四师兄弗德里，接过老师手中的冰酒，打开，给师弟师妹们倒上。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千叶风回说：“小牧，你先开始。” 苏牧在一众师兄师姐的注视中，站起身来，说：“苏牧，18，开云人……”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希望各位师兄师姐，以后多多关照。” “序列权能呢？”千叶风回问。 “额……” 苏牧有些诧异，不确信地看向老师，得到对方的点头许可后，将所有信息和盘托出。 他继续说：“血统等级为S级尘世君王……” “嘶——” 席间响起一阵惊叹，新师兄、师姐们根本没想到，学院居然又迎来一尊尘世君王。 他们刚想起身，表达自己对于君王的敬意，却又听见更加劲爆的信息。 “目前是火焰、风暴双序列的S级君王……” 失态的阿列克谢直接折断，手中的金属钢叉，所有人都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就连虞诗妃那万古不化的冰霜眼眸，也震惊地跳动着。 三位新师兄、师姐，“唰”一声站起来，很快啊！ 虞诗妃同样缓缓起身，就在他们想表达出自己的敬意时。 千叶风回开口说：“你看，又急。先坐下，听小牧把话说完。” “啊？还有！”阿列克谢不可置信。 四人乖乖坐下，苏牧继续开口，说出更为劲爆的内容。 “此外，我可以暂时借调其他序列的权能，包括但不限于半张权能表，八条序列的权能，我全部可以动用A+级。” 听着急促的呼吸，看着那一张张期待的脸，苏牧说：“就这些，没了。” 他坐回椅子。 其实苏牧还有一些内容没有说。比如，按照「虞」的说法，他现在可以借用完整十六序列的权能。 在交出控制权的情况下，甚至可以动用其它序列的S级权能。 不过这些内容，实在太过惊世骇俗，苏牧想了想，还是不要吓到新同学们，并且自己现在还没完全尝试过，前八条序列。 前八条序列，用得最多的，还是容易混淆的空间序列。 等以后熟络后再说也不迟。 沉默—— 无尽的沉默—— 急促的呼吸声中，没有人发出半个字。直到千叶风回开口，说：“怎么？现在又都不说话了？不过是双序列君王，调用八序列权能。” “看你们这点出息。” 老师也默契地，没有将所有秘密和盘托出，他尊重学生的选择。 虞诗妃最先反应过来，她低下高傲的头颅，向新来的小师弟，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陛下。” 其他三位师兄师姐，随后从大脑空白中，反应过来。起身俯身低头，向小师弟献上最崇高的敬意，说着各自的母语。 口称：“陛下。” “哈哈哈……” 苏牧有些不自在地起身，憨笑地说：“客气了，客气了，意思一下就行，不用这么正式，坐下吧，坐下吧。” 他并没有回礼，因为那样，只会让四位师兄师姐的腰，越来越低。 “坐吧，都坐吧。” 直到千叶风回开口，四人才坐回位置上，苏牧挠着头也坐下，他现在还有些不习惯这种被人仰视的感觉，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 不过比一开始那会，已经好上许多。 “好了，行礼到此为止，你们都是同学，以后倒也不必如此客气。”千叶风回说，“怎么对墨白，就怎么对小牧，他们两人本质上没有区别。” “敬意要有，但也不用过分客气。” 几人点头答应，说：“是。” “来吧。” 千叶风回举起酒杯，说：“喝口酒缓解一下气氛，今天是家宴，不是君王加冕的大典，不要搞得这么严肃。” “都活泼点！” “砰——” 酒杯碰撞在一起，金黄色的液体，摇晃在水晶杯中。 酒杯放下。 苏牧率先开口，说：“我不知道还应该说点什么，大家有什么要问的吗？” “有！” 阿列克谢已经迫不及待，问：“陛下，额，小师弟，你为什么可以执掌八条序列呀？” “这个……” 苏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总不能说我抱了「虞」的大腿吧！ 短暂的沉默后，他现编出一条理由，说：“大概是因为体质比较特殊吧，世界这么大总会出现奇奇怪怪的东西，应该不止我一个可以跨序列吧。” “……” 几人听完，心里清楚，小师弟大概自己也不清楚，当然也可能是不想说。 他们也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又一位尘世君王啊。”弗德里感慨说，“真的是老了，老了。” 他摇摇头，去年雷电君王入学的时候，他就有这种感觉，没想到今年居然来了个，双序列的尘世君王。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怎么会突然诞生出这么多妖孽？ “可是……” 大二师姐路易莎，发现问题，开口说：“每条序列不是，只能有一位尘世君王吗？我记得校长就是火序列君王，副校长是风序列君王。” 苏牧愣住，关于这些理论方面的知识，他一概不知。 千叶风回品尝着金黄色的酒，开口解释说：“小牧不是先天君王，而是通过加冕仪式晋升的人造君王，因此不受这条规则的枷锁。” “尘世君王还可以人造？” 橘桜雪瞪大双眼，浅粉色的眸子里，充满对于未知的惊讶。 “理论上可行，实际操作难度很大，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千叶风回解答说，“因此在【旧日黄昏】后，这种古老的加冕仪式，就只停留在典籍上。” “直到他的出现。” 蒂娜托着下巴，说：“这么说小师弟，很有科研价值了？实验室那些整天研究血统的老疯子们，会不会突然冲出来将他绑了去啊。” 橘桜雪接过话茬，明眸浅笑，说：“风、火双序列的尘世君王，我想这个世界上应该没几个人能打过他吧。” 千叶风回笑了笑，说：“现在苏牧的血统，在学院还属于机密。学院目前给小牧的血统评级，只是火焰序列的A+级君王统嗣。” “你们都是我的学生，以后会经常一起出任务，所以我才会让你们知道。” “出去之后，不要乱说。” 众人点头，“好的，老师。” 轮到橘桜雪了。 她站起身来，笑嘻嘻地说：“我叫橘桜雪，朝鹤人，17岁，12月的生日，马上就能成年了。” “木序列，蓝血A+，君王统嗣。” 萌妹子的声音可可爱爱，师兄师姐们听得都好喜欢。 樱花女孩对自己的血统，同样有所保留，因为她自己也搞不清具体情况。 有了苏牧这个，手握八条序列的尘世君王在前。对比之下，橘桜雪的蓝血A+君王统嗣，显得黯然失色，没有引起强烈震惊。 “我发现女生们的血统，好像都是蓝血A+啊。”大四师兄弗德里说。 “当然，蒂娜，我没说你。”他又补充了一句。 淦！ 蒂娜表面上笑眯眯的，在心里却把这个狗师兄，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不过我们男生，有两位尘世君王啊！”大三师兄阿列克谢说。 蒂娜终于找到反击的由头，说：“戴上王冠的又不是你们俩，傻笑个啥！” “两位师兄是什么权能啊？”苏牧问。 “金序列，蓝血A级，暮潮。”弗德里说。 “力量序列，蓝血A级，破空。”阿列克谢说。 苏牧又看向对面，“师姐们呢？” “我是空间序列，蓝血A+，南天门。”路易莎说：“虞师姐也是蓝血A+，君王统嗣。精神序列，坐忘一心。” “至于蒂娜嘛……” 蒂娜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老老实实地交底，说：“我是权序列，宽恕。” “权序列？”苏牧有些惊讶。 “那很厉害啊！”他说。 “哎——” 蒂娜叹了口气，补充说：“可我只是个红血b级，我们八个人中唯一一个没有黄金瞳的！” 天天生活在一群妖孽中，她倍感压力。 …… …… 第13章 意料之外的导员（2024修订） 晚宴散场，众人各自返回房间。 苏牧主修的是《神明学》，虽然圣光·卡塞尔学院并没有文理分科的概念，但是相对于《炼金科学》，《神明学》一听就被自动划在文科。 方舟计算机发来短信：明天早上九点，13号教学楼，602教室集合。 翌日清晨。 橘桜雪急急忙忙来敲门的时候，苏牧还没睡醒。 “怎么了？” 他打着哈欠拉开房门，惺忪睡眼中写满困倦，昨晚被「虞」折腾一整夜。身体在睡觉，思想却在小花园中，恶补其余序列的用法。 “要迟到了！” 橘桜雪有些小着急，看着小师兄的鸡窝头，说：“你怎么还在睡觉啊！还有二十分钟就上课了。” “第一天上课就迟到，导员肯定会不高兴的。” 苏牧揉了揉眼睛，看着床上的时钟，说：“慌啥，从这到教室三分钟就够了。” “啊嘞？”橘桜雪一愣。 “给我五分钟，我洗漱一下。”说完，苏牧径直走向洗手间，开始洗漱。 四分钟后，他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地出现在客厅。 “好快。”橘桜雪说。 “走了，去教室，不对，还剩十六分钟，可以先去吃个早饭。” “这哪里还来得及？” 苏牧抓起橘桜雪的手，说：“准备好了吗？第一次可能会有点恶心……” 女孩脸突然红红的，语气娇羞地说：“讨厌，师兄你在说啥呢……” 话还没说完，周围空间猛地扭曲一下，一阵强烈的眩晕后，两人出现在食堂，周围的同学瞪大眼睛，打量着这对突然出现的“小情侣”。 橘桜雪望着食堂窗口前，长长的饥饿长队，有些愣愣地问：“师兄，你可以在学院里使用权能？” “嘿嘿。” 苏牧加入饥饿长队，说：“我不觉得学院，有人可以压制住我的权能。” 橘桜雪傻傻地点着头，仔细一想确实是那么回事。面前的这位师兄，可是拥有继血种目前，最高级的血统等级啊。 “你要吃点什么？”苏牧问。 “一份三明治，一杯牛奶。”她说。 苏牧刷着自己的黑金学生卡，在一众惊讶的目光中，买走了一份三明治，两杯牛奶，九块牛奶吐司。 “还有九分钟。” 苏牧再次拉起女孩柔嫩的小手，说：“走，去教室。” 空间再次扭曲，下一秒，两人出现在602号教室中。正在吃早饭的新生一脸懵逼看着，这对突然出现在教室中的男女。 教室沿着山坡的斜度，做成了阶梯教室，面积很大，大约能容纳三百人。临近上课时间，班上的同学大多已经到了。 橘桜雪拉着苏牧，赶紧坐到后排。 “刚才那个是空间序列？”她小声地问。 苏牧啃着牛奶吐司，点点头，嘟囔着：“是的。” 橘桜雪小口小口地吃着三明治，眼底的笑意完全藏不住，看样子只要有师兄在，以后每天早上都可以睡懒觉了。 耶！ 她并没有计较师兄不说实话，空间序列明明在前八条序列。既然毫不避讳地在自己面前使用，那就是在说“实话”。 卡塞尔学院每年，会从世界各地大约招收一千多名学生，分成4到5个班级，每个班级由一位导员带领。 导员相对于资历深厚的教授而言，普遍会比较年轻，但依旧也都在六十岁以上，都是在圣光·卡塞尔学院其余岗位，经过长时间磨砺且信仰坚定的中流砥柱。 上课铃声响起，屋外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高跟鞋？ 学院的导员们不都是六十岁以上的继血种吗，花甲之年的高龄，还有人穿着高跟鞋？ 想必这位导员一定很年轻吧！ 新生们顿时无比期待起自己的导员。 房门推开，望着那熟悉的身影，苏牧手中的吐司直接掉在的桌面上。 一位身高一米七几的大长腿美女走上讲台，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教室，最后停留在苏牧身上。 她露出笑意，说：“各位同学，我是你们的辅导员，关天炎！” …… …… “ohhhhhh……” 教室瞬间沸腾起来，尤其是那些刚刚成年的男同学们，有这样一位年轻漂亮的导员，谁会不愿意呢？ 不过也有人质疑，如此年轻的导员，是否能带好班级？ 关天炎静静地斜靠在讲台上，静静地等待着，这群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年轻人冷静下来。 橘桜雪看了一眼苏牧，小声地问：“师兄，刚才导员好像在看你耶，你们不会认识吧？” 她在寻求答复，其实通过刚才他那诧异的眼神，以及吃惊的动作，两人的关系已经不难猜测出。 “昂。” 苏牧没有隐瞒，说：“她算是我的……” 他思考着自己和关天炎之间的关系，斟酌着用词。 “姐姐？” “小时候她经常来我家和我一起玩，后来她去了x-Space学院。我们也就在没有再见过，直到我高考之前，她回到开云。” “x-Space？” 橘桜雪捂住了小嘴，浅粉色的眸子中，是不可置信的惊讶，说：“学院的辅导员是非常重要的位置，每一位导员都是学院的精英，怎么会让一位x-Space学院毕业的继血种来担任呢？” 苏牧耸了耸肩，说：“谁知道呢，这事只能问校长吧。” 教室内渐渐安静下来，关天炎开口说：“稍后方舟会将我的联系方式推送给大家，未来的四年大家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寻求帮助，我一定竭尽所能。” “接下来我给大家，大致介绍一下开学的相关事宜……” “第一件事就是血统觉醒，虽然在开学前已经对你们的血统，进行了初步评估。但是真正的定级，还是要等到序列觉醒以后。” 她说：“我之前就认识一个人，当然这人你们以后也都会认识，他第一次血统评级为：凡血。” “但由于他特殊的家世，启用了更高级别的第二次评测，得出的结论是蓝血A+。他真正觉醒之后，实力更加惊人。” “所以在觉醒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觉醒仪式竟会在后天下午三点，每个人的具体地址不同，稍后方舟会发到你们的手机上，注意查收！” 导员说的内容，橘桜雪感觉听得耳熟，挪到苏牧身边，笑嘻嘻地问：“师兄，导员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你啊。” “嗯。” “原来你一开始的评级是凡血啊！” 橘桜雪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说：“那要是没有二次检测，岂不是……” 苏牧并不以为意，说：“那样或许更好，我会过上完全不一样的生活，至少不用站在死亡的最前沿。” 橘桜雪点点头，“那倒也是，师兄你现在是尘世君王，学院肯定会把最难、最危险的任务派给你的。” “然后是第二件事……” 说完血统觉醒，就到了所有人最关心的军训了，关天炎露出笑容。 “相信你们已经领到，自己的开学大礼包。收到学院送给大家的军装，在正式的学业课程开始之前，你们所有人都要进行，为期十五天的军训。” “军训是有成绩的，并计入本学期期末总评，军训成绩不合格的……” 关天炎看着面前这些稚嫩的孩子，微微一笑，说：“可是要再来一遍的哦！我相信你们在体验过军训后，不会有人希望再来一次。” “军训是在学院吗？”有同学举手问道。 “问得很好。”关天炎点点头，露出赞许的目光，继续说，“军训当然不会是在学院，而是在艾美瑞卡北部的大沙漠中……” “嘶——” 教室中许多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居然会是在大沙漠中。 听说北方大沙漠，真的热死过人！ “训练你们的军官，都是来自艾美瑞卡国家特种部队的精英们，军训的场地依然有权序列的压制，你们每个人都不可以使用权能。” “不过继血种的身体素质，原本就超出一般人，所以军训对于你们而言，并不会有多大问题。” “军训内容包括：战术动作、枪械使用、重火力装备使用、坦克与飞机的驾驶，这些都是以后你们成为学院王牌精英，必备的基础条件。” “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用心学习。” 一听到可以开飞机、开坦克，不少男同学小脸涨得通红，全身上下都憋着一股劲，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大沙漠中的军训基地。 “军训结束之后会有一场考核，你们将会跟随国家特种部队，参与到一场反恐作战中！记住不是演习，不是演习！是荷枪实弹的真实战争！” “如果遇到生命危险，一定不要硬撑，及时宣布退出。” “军训失败了可以再来，但是命——” 关天炎锐利的目光，扫视着面前的这些雏鸟，严肃地说：“只有一条！” “我不希望看到我的学生们，有人永远葬生在，那片荒漠贫瘠的土壤中。” “真的会死人吗？”有人提出质疑。 新生们绝大多数人，都是在和平环境中长大的，平时出个车祸，急救车、警察都能马上到场，及时救助伤员，更别说亲眼见证残酷的战争。 “你们的学长学姐，有许多人都永远地倒在了那片沙漠中。” 看着底下的窃窃私语，关天炎又继续说：“这并不算什么，等你们从圣光·卡塞尔学院毕业后，如果有幸加入执行部，将会见证到更为残酷、血腥的世界。” “在我们最终的敌人巨兽面前，所有人类之间的斗争，都上不了台面。” 底下立即有人举手，“导员，您亲眼见过巨兽吗？” 尽管他们在入学之前，已经各种渠道了解到一些巨兽传闻。但没有人亲眼见过，通过新闻报道，许多人甚至产生，巨兽不过如此，人类不可战胜的浮躁念头。 没有什么是一发导弹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两枚。 关天炎缓缓地说：“我杀过二十只海级巨兽，参与屠杀过一只地级巨兽，见证过你们当中的某一位同学，镇杀邪兽君王：ζ。” “我们？” 新生们相互看着彼此，直到人群中，有人喊出，“是他，苏牧！和雷电君王一起弑逆【君-006：ζ】的人！” 所有的目光立即汇聚到，坐在后排，正大口偷吃面包的苏牧身上。 他嘴角残留着，尚未擦干净的油渍。 满脸错愕地，迎着汇聚来的钦佩目光。 橘桜雪低下身子，悄悄地吐了吐舌头，想着：坐在师兄身边的压力可真大呀。 （第一幕：序列殿堂之门，完。） …… …… 第14章 神明需要信仰（2024修订） 『第二幕：第七王国的遗权』 印有圣光·卡塞尔学院双圣树校徽的，空客A300-600披着白色的流云，翱翔在炎热的热带沙漠上空。 飞机上，橘桜雪转头看向身边的师兄，他睡的很沉， 像个乖巧孩子。巨大的轰鸣声，丝毫没有干预到他的睡眠质量。 百无聊赖的她，转头远眺舷窗外的世界，目光穿透热浪模糊的空气，一片了无生机的大沙漠，出现在眼前。 远方的大地上，似有沙尘龙卷遮天蔽日，规模不大却让橘桜雪瞪大双眸，静静观赏。 她想拉上师兄，但奈何对方睡得实在太沉。 像昏迷一般。 细嫩的手指触碰窗户，大沙漠中的燥热，仿佛立即传遍全身。 橘桜雪无法想象，此时地表的沙砾，饱吸太阳温度后，会变得有多滚烫。恐怕放一口黑色平底锅，打上一颗鸡蛋，用不了多久就能煎熟吧。 浅粉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丝忧虑，她能想到未来的十五天，过得会有多困难。 女孩担心的不仅是炎热出汗，更害怕的是强烈的太阳光，会把自己晒黑。 晒黑后，就不美了。 （ps：私聊时间。我记得自己初中军训时，被拉去山里的一支部队，回来时整个人晒得和黑炭一样，脸上都脱皮了。晚上回家时，爸妈在吃饭，他们看到我，问：你是哪位？） （最离谱的是我表哥，一直在笑，根本停不下来。） “各位亲爱的同学，前方即将抵达本次航程的目的地，位于蒂特兰斯南部的绮华大沙漠，现在室外温度52c，请各位同学做好防暑准备。” 52°c…… 橘桜雪听完，有些崩溃。这下想不变黑，似乎都很难了。沙漠白天的时候，果然是热得要死。一到晚上，因为沙子比热容低，不保温又冷的要命。 “飞机正在降落，请各位同学在位置上坐好，不要随意走动……” 空客飞机不断地降低着高度，绮华大沙漠的全貌，清晰地呈现在每位学员的眼前。这片与世隔绝的“死亡禁地”迎来，一群天真烂漫尚未遭到毒打的孩子。 茫茫荒漠中，一片绿色迅速出现在视野中。橘桜雪惊喜地瞪大双眸，一栋栋钢筋混凝土大楼，出现在绿洲附近。 并且规模还不小！ 跑道出现在眼前，橘桜雪发现这是一座军用机场，到处停放着战斗机，不仅有F-15甚至还有F-22，这可是目前世界最先进的战斗机！ 飞机稳稳降落在跑道上，另外几条跑道上，其它印有双圣树校徽的空客大飞机，同样缓缓降落。机长开到指定位置，舷梯接上，舱门缓缓打开。 “亲爱的同学们，飞机已经抵达本次航行终点，祝愿各位军训顺利通过！” 嘈杂声响起。 苏牧被粗暴地推醒，睁开迷茫的双眼，问：“坠机了？” 橘桜雪：“……” “师兄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真怕哪天，我们真的遭遇空难，到时候都怪你的乌鸦嘴！”她小声埋怨着。 “啊——” 苏牧迎着炽烈的太阳光，舒舒服服地伸着懒腰，说：“这里真爽啊！” 橘桜雪：“……” 人比人气死人啊！ 两人一前一后，跟随队伍离开飞机，站在舱门前的刹那。滚滚热浪扑面而来，金灿灿的太阳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子。 割在橘桜雪裸露的皮肤上，生疼！ 她赶紧披上防晒衣，戴好遮阳帽，小心翼翼地躲在苏牧身后，期望着师兄高大的身形，能帮自己抵挡一些阳光。 灼热的光，仿佛要把空气也烧着，极致的高温中，连视线的光，都处于熔融模糊的状态。 刚才还一脸兴奋的学员们，纷纷发出痛苦的哀嚎。都是长在现代化社会温室中的花朵，谁经历过这么苛刻的生长环境呢？ 粉色樱花女孩，躲在师兄身后，不过下个舷梯的功夫，浑身热得汗水浸湿衣衫，不过她的状态比大部分同学要好上许多。 无它，木序列对太阳光的接受程度，比许多序列都要高。 她想点燃黄金瞳，可是这座军事基地，已经被学院提前布置，权序列的权能压制。蓝血A+的她，毫无反抗之力。 “师兄，我热~” 橘桜雪拉着苏牧的胳膊，娇宠地撒着娇，浅粉色的眸子里写满委屈，仿佛用手捏捏脸蛋，就能从眼眶中挤出水来。 “那我给你降降温吧。” 苏牧无视第一序列的权力规则，点燃独属于他的神文黄金瞳，水序列的冰凉寒气，流淌过少女滑嫩的每一寸肌肤。 抚慰她躁动的心。 寒气向外蔓延，加持在同样汗流浃背的辅导员姐姐身上。关天炎立即回头，看向那一双令人颤栗的黄金瞳。 自己的弟弟带头违反规则，但辅导员却没有任何表示。 表示？ 她能表示什么？ 我不过只是个小小的蓝血A级，除非是两位校长，又或者是千叶教授来，不然真没人能管得了这位尘世君王。 规则是用来约束他人的，君王不在此列，他们就是规则本身。 这对师兄妹远远缀在最后面，没有当着同学们的面，肆无忌惮地破坏规则，同时苏牧刻意掩藏住自己的所有气息。 “师兄，你真好！” 橘桜雪摇晃着的苏牧的手臂，粉色眸子里写满开心。 “车上有冷气！”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句，紧接着躁动的队伍，发疯般涌向基地派出的大巴车，清凉的舒爽扑面而来，欢笑声重新在沙漠中响起。 “上车吧。”苏牧说。 “嗯。”橘桜雪乖乖地点点头。 …… …… 大巴车载着圣光·卡塞尔学院，2005级的一千多名新生，离开军用机场朝着庞大的军事基地建筑群前进。 班级在关天炎的带领下，走进属于自己的宿舍。这里的居住条件远远比不上学院，一间狭长的宿舍中，需要挤进十二个人。 行李已经提前放进宿舍，学员们一边抱怨，一边整理着东西。 集合铃声响起。 学院2005级学员全部走到楼下集合，三三两两、拖拖拉拉，看得大楼中的教官们纷纷摇头，不过作为军训长期合作单位，他们也早就习惯了这些“少爷兵”。 “见鬼！为什么艾美瑞卡军方，要在这种鬼地方，修建一座军事基地？” 混乱的人群中，苏牧听到同学们的抱怨，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直到这个时候，许多人才从“作秀”中惊醒，意识到导员口中的“这不是演习”，学院的军训是动真格的。 但是依旧有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要在这种极端气候中军训。这就好比上街买菜用不上微积分，继血种罪犯们也不是白痴，根本不会往这种地方逃。 恐怕除了军训，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来这种鬼地方！ “站好！站好！” 教官威严的声音响起，学员们胡乱站着队，有高有低连绵起伏，看上去十分不协调。 苏牧站在男生群中，看到这次派来的教官一共六位。 从军衔上来看，三位中尉，两位上尉，以及一名中校。他们都不是继血种，而是普通的凡血士兵。 “现在开始分战斗小组。”中校长官说，“今后的你们所有的训练、任务执行、最终考核都是按照小组来进行的。” 军训就是学院针对学员契合度筛选，方舟计算机根据学员模型，进行初步遴选分配。一段时间磨合后加以更改，得出每位同学的最优匹配搭档。 小组成员通常六人一组，与苏牧以前军训经历不同的是。圣光·卡塞尔学院更强调男女合作，尽最大可能确保同一小组有男有女。 而不是粗暴地将男女一刀切，分在两个场地训练。男女生理上的区别，决定各自擅长的领域，每一个战斗小组的指标，都要分配的合理均匀。 不过今年生源性别分布相对合理，女性学员较前几年有了增长。 五位教官走到对应班级前，拿出方舟计算机给出的名单，大声念着小组成员的名单。 组成小组的学员被导员拉到另一边，经过简单的自我介绍后，需要选出小组成员的组长与副组长。 这种初步选举，唯一的衡量标准，就是血统。 有蓝血选蓝血，都是蓝血优先选择智慧序列。 苏牧的目光扫过同学们的脸，有些人很开心，似乎是和好朋友分在一起。有些人拉着一张臭脸，仿佛分组玷污到“人格”。 班级方阵人越来越少，他的目光触及到小师妹，看到她正一脸窃喜。 橘桜雪最希望的，还是和师兄分配在一起，不仅因为关系更加亲近，更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一位尘世君王无法解决的。 如果有，那肯定派出双序列君王！ 粉色少女眨眨眼，仿佛再说：师兄，你可不能抛弃我，我要和你一组！ 苏牧只是笑了笑，在他看来，把两位可以带队的蓝血A+，分在一组，这种事大概率是不会出现的，除非…… 遇到地狱级别难度的任务。 身边同学一个接一个离开，到最后班级方阵只剩下六个人，毫无疑问，这六个人只能是一组。 “好了。”教官收起名单说，“你们六个，相互认识一下吧。” “耶！” 橘桜雪欢快地，从女生那边跑来，显得十分开心。 苏牧则是十分惊讶，因为分组有些出乎意料，他没想到两个蓝血A+，居然真的会被方舟分配在一起。 这台AI计算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还是说，单纯只是因为师兄妹的关系，是自己想多了？ “师兄！我们果然是一组。”橘桜雪说。 苏牧点点头，说：“嗯。挺好的。” 小组成员聚拢在他身边，三男三女，分配十分均匀。组员们全部露出敬畏的眼神，其他小组纷纷投来羡慕的神色。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苏牧说，“苏牧，开云人，18，火焰序列，蓝血A+君王统嗣。” 他说着学院给出的官方资料。 组员们反应不大，因为苏牧在学院名气早就传开，是紧跟在雷电君王陈墨白后的名字，只要留心继血种世界的新闻，就没有不知道的。 橘桜雪紧接着自我介绍，说：“橘桜雪，朝鹤人，17岁，木序列，蓝血A+……” 听到这里，其余组员纷纷露出震惊的目光，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小组，居然会存在两位蓝血A+！ 粉色少女笑眯眯的，看起来可可爱爱，她紧接着又说：“我和师兄一样，也是君王统嗣哦！” 君王…… 震惊的目光变成惊恐，一个小组被分配进两位君王统嗣，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余下的四人相互看看，一脸苦笑。 金发碧眼的男生，率先开口，说：“德拉科·希莱伯特，艾美瑞卡人，大地序列，红血b级。” “博思·弗伍德，枫丹尼尔人，速度序列，红血b级。” “艾格琳·莱因斯，洛特诺威人，水序列，红血c级。” “伊妮莎·塔沃蒂耶，埃维苏人，智慧序列，红血b级。” 即使圣光·卡塞尔学院，已经是世界顶级继血种势力，但每年招收的学员里，占大头的依旧是红血，蓝血都是稀有动物。 2005级新生一共一千多人，其中蓝血只有一百出头，平均分配在各个班级。 至于在往上一级的蓝血A+，则是濒危物种。 整个大一加在一起，也只有13人。关天炎带领的大一二班，有且仅有两位蓝血A+，就是苏牧、橘桜雪这对师兄妹。 如果不是考虑到两人都是千叶风回的弟子，并且苏牧的真实血统需要隐藏。学院甚至有可能，不会再给二班分配蓝血A+。 因为作为实际的分配者，方舟计算清楚苏牧的真实战力。 一个现实的案例则是大二，陈墨白所在的班级，没有一位蓝血A+。都有尘世君王了，你还想要蓝血A+，别的班级还活不活？ 血统等级一报出来，正副组长的选择基本也没什么悬念，哪怕你是智慧序列。红血b级在两位君王统嗣面前，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这中间可是还隔着一个等级。 更何况，眼前这位超级继血种，还是和雷电君王一起弑过君的猛男。 经过“民主”选举。 苏牧同学全票当选组长，橘桜雪同学全票当选副组长。 小组编号：detF0。 指导教官：上尉军官本杰明·查尔斯曼。 分组完毕，原本散乱的队伍瞬间便有了秩序，每六个人站成一排，每个班级九到十个小组。 中校点点头，说：“我知道你们都是流淌神明血统的继血种，有着属于自己的傲气。但是不好意思，未来的十五天里，你们所有人和我们都只是普通的人类士兵。” 话音刚落，教官开始分发一管金色的药剂。 “这是清除药剂，可以清除掉你们的权能，效期十八天。”他说，“之所以发清除药剂，是为了确保你们不会当逃兵，私自溜出基地。” “这片大沙漠中，凡血闯进去只有死路一条！吃不了军训的苦，那就直接打报告，学院会为逃兵准备豪华私人飞机，将你们直接送回家。” “听明白了吗？”中校长官问。 学员大声回着：“明白！” 药剂发到手中，橘桜雪打量它，又看看别人的。发现自己这份，远比别人更加鲜艳，鲜艳到给人一种有毒的错觉。 剧烈的抗拒感在心中涌现。 “是不是拿错了？师兄，这管药剂该不会是你的……” 橘桜雪转头看向苏牧手中的，结果发现他的药剂不仅鲜艳，还伴随着夺目的金色华光，一看就是定制版本的顶级货色！ “当我没说！”她吐吐舌头。 打开自己的特制药剂，橘桜雪凑到鼻尖前嗅嗅，并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草药味，相反还有一股淡淡的蜂蜜香甜，于是仰头喝了下去。 仅仅一管药剂下肚，体内狂躁的序列力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和权序列压制的感觉，完全不同，这一次是真的消失！ 如同一秒跌落神坛。 “这药剂……”橘桜雪瞪大双眸说，“如果给敌人使用，那岂不是能阴死君王统嗣？” 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可行性不高，君王统嗣们对这种级别的危险，通常有很高的预警，就像刚才自己心里发出的警告。 “师兄，该你了。” 师妹笑眯眯的，她想看看师兄作为真正的君王，是否会被清除序列。 同样希望知晓实验结果的，还有一众学院教授。 圣光·卡塞尔学院作战会议室，校长将核心教授们全部邀请来，通过屏幕观察着实验对象。 炼金科技教授眼中，闪动着迫切与希冀的光。 苏牧打量着手中的金色药剂，他还记得之前顾离给的遗忘药剂，那是真的半点用处都没，不知道这份特制品效果如何。 打开瓶塞，在橘桜雪好奇的目光中，将药剂灌入喉咙，槐蜜的味道在舌尖绽开，仿佛鲜花在口腔中跳舞，幸福指数直线上升。 “感觉如何？”橘桜雪眼巴巴地问。 大屏幕前一众老教授，同样眼巴巴地看着。 “该说不说，味道不错。”苏牧夸赞说，“真应该让炼金科技教授，去接管后勤部长的位置，说不定学院食堂的味道，能上升好几个档次。” 橘桜雪看见师兄眼底的金光，正在溃散，自己身上的凉气逐渐被沙漠的热浪替代。 学院的药剂，居然连尘世君王的权能都能清除？！ 她满脸不可置信。 鲜花在舌尖绽放后，苏牧感到自身气血一阵翻涌，如同被烈焰灼烧沸腾一般，所有序列全部被关进牢笼，失去联系。 小花园中，正在钓鱼打盹的「虞」，顿时惊醒，迷迷糊糊的小脑袋瞬间清醒，说：『这药剂配置的不错啊，居然可以封存4级权能。』 『只是可惜啊……』 迷糊的左眼微微睁开，露出那一圈镌刻特殊字符的黄金瞳，神圣、磅礴的伟岸神力回荡在小花园。 那是比苏牧的神文黄金瞳，更加高贵、神秘的存在。 『这种药剂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根本毫无作用，早几个月说不定，没准还真行。』 「虞」嘴角泛着微笑，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抬起，下达命令：『恢复！』 苏牧感到一股宏大、伟岸的力量，从他的心脏处迸发，沿着血管与神徽回路传遍全身，那被药剂关押在牢笼中的序列再度复苏。 黑色眼眸中的金色神文再次亮起，橘桜雪从眼眸深处，看到一片洁白的花海。 凉气恢复供应，燥热飞速消退。 浅粉色的眸子里写满开心，想着：我就说！师兄是最棒的！区区药剂而已，怎么会难倒一位双序列的尘世君王？ 作战会议室中，校长望着重新恢复的能量阈值，坐在主位沉默不语。 食指缓缓敲击着桌面。 “你这药剂好像也不行啊！”有教授质疑说。 炼金科技教授急了，说：“谁说没用的！校长还有副校长，都也可以给我作证，它是真的可以短暂消除君王权能！” 校长没说话，副校长同样也没反驳，两人默认炼金科技教授的成果。 “问题不在你。” 无尽的沉默中，藏在黑暗中的人终于开口，所有教授都露出恭敬的神色，静心聆听着旧党的旨意。 “希尔维……” 黑暗中的人，直呼校长的名字。 “在，党魁。” 昏暗的蓝色微光中，党魁露出半张苍老的脸，他将一份文件递出，说：“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我想你应该知道的。” 校长打开文件，脸色一变。 “我明白。”他说，“要想飞升成为神明，最重要的是需要——” “人的信仰！” …… …… 第15章 欢庆吧，在漫天炮雨之下（2024修订） 灼热的沙漠中，橘桜雪抬起浅粉的眸子，蔚蓝的天空，倒映在女孩纯净眼瞳中。 绮华大沙漠上空，一支F-22战机编队，如雄鹰翱翔在天际。 她开心的又蹦又跳，像热情似火的啦啦队员，又像是死忠粉，正在为自家明星球员打call。 时间飞快，转眼之间艰苦难熬的军训生活，即将结束。今天是欢庆的盛典，是学员们“痛哭流涕”脱离苦海的告别时刻。 十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所有学员都完成最基本的战术训练，从常用枪械到人质救援，从重火力装备到常用装甲车。 不能说驾驶坦克四处闪击，至少能开炮击中目标。 基础训练之后，就是更加困难、严苛的进阶训练，能通过考核的寥寥无几，能登上F-22战斗机的更是没有几个。 他们大多数都是智慧序列的蓝血。 唯有一人除外。 正是飞在天空战机编队，最前方的那架F-22。座舱中苏牧驾驶着，人类目前的顶级科技结晶，正在执行最后的验收考核。 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炸炸炸炸。 作为世界上军费开支最庞大的几大霸主国，艾美瑞卡合众国将“富则炸炸炸炸”，深刻贯彻到底。 战机编队本次任务非常简单，相互配合之下，摧毁敌军指挥系统。 之所以说简单，是因为他们的假想敌，甚至连一套能能抗能打的防空系统，都凑不出来。干涉之后，唯一有效的地对空武器，只剩RpG单兵火箭筒。 这场模拟战争是艾美瑞卡合众国，最引以为傲的战争行动，代号：沙漠风暴。仅仅用时四十多天，便摧毁号称“世界第三”的战争强国。 “目标已发现。” 通讯频道中，传来声音，将敌军指挥部的坐标，精确说出。 苏牧回复：“收到。斩首行动开始！”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一众智慧序列的蓝血，驾驶着F-22修正航向，朝着目标加速前进。 因为演习的缘故，通讯频道中的声音，通过广播实时播报在观摩席周围，一旁的大屏幕将飞机位置与敌军位置全部标记出。 有些同学面露兴奋，他们是艾美瑞卡合众国的盟友。有些同学则面色苍白，他们的国家和演习中的假想敌，没什么区别。 先进的武器装备，震慑着他们的内心。 其中来自开云帝国的学员，面色最是难看。这位古老的中庭天朝帝国，就是艾美瑞卡合众国，目前的头号假想敌。 50年前“和宁之战”的惨烈历史，在开云帝国家喻户晓。开云付出巨大的代价，一己之力单挑整个世界的联合国军。 在付出一尊尘世君王陨落的代价后，以惨胜收场，逼迫联合国军签订停战协议。 战争从未结束，现在不过是双方休憩的中场，谁也不知道未来是否会有人撕毁停战协议。各大霸主国对开云帝国的“围猎”从未停止，也不会停止。 只有一方彻底倒下，被肢解成一块块动乱的小国，这场争斗才会终止。 “目标已锁定。” 苏牧的声音回荡在观摩席上空，橘桜雪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大屏幕，她坚信师兄肯定没问题，绝对能顺利完成本次演习。 “授权开火！” 伴随着苏牧的命令，一枚枚GbU-32导弹，从F-22弹仓中射出，如手术刀般精准切出敌人的防卫。 掌声响起，欢呼声在观摩席上此起彼伏。 苏牧驾驶着飞机，抵达指定区域，按下操作杆上的红色按钮，一枚特制的炼金版GbU-32空对地导弹飞出，穿过硝烟弥漫的战场。 将一栋混凝土大楼，炸成废墟。巨大的爆炸声撼天动地，气浪裹挟着黄沙，向周围呼啸扩散。 开云同学们的脸色，更加难看。 其他同学叫得更加欢快。 F-22战机编队离开，被炸成废墟的敌军指挥所。飞机的轰鸣声再次从观摩席上空掠过，同学们纷纷起身鼓掌。 “任务已完成，请求返航。” “基地收到，批准返航。” 苏牧的战斗机平稳降落在基地跑道，他从机舱中下来。教官本杰明热情扑上来，一个熊抱将他抱离地面，在原地转着圈圈。 如果不是考虑到对方是开云人，行为举止比较含蓄。这位特种战队的上尉军官，真想一口亲吻上去。 “完美！非常完美！你真是个天才！”他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欢快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位杀人如麻的特战队军官。 而是捧着珍宝的孩童。 “苏牧……”教官用着不太标准的开云语，叫着他的名字，“你是我目前见过最天才的飞行员……真的……” 他逐渐有些语无伦次。 飞行员的选拔与训练是极为严苛的，在短短的几天内，基本不可能做到，从模拟舱到实机训练，更不要说使用武器精准击中标靶。 以往圣光·卡塞尔学院，不是没有通过演习的学员，但就和这次一样，他们全都是智慧序列的蓝血，尽管被清空序列，依旧拥有恐怖的学习能力。 过目不忘，是基本功。 唯有苏牧不是智慧序列的蓝血，以火焰序列蓝血的姿态，成为本次军训总分第一的“状元”。 尽管他还只是个雏鸟，尚未经历恶劣的飞行条件，但是本杰明教官相信，他未来一定是飞行员中那颗最明亮的新星。 可惜，他是继血种，注定不会成为飞行战斗员。 “师兄，你好棒！” 本次军训通过最终考核的学员们，在各自教官的带领下，如英雄凯旋般返回观摩席，接受来自同学们的祝贺与欢呼。 橘桜雪叫得最大声。 这位粉嫩可爱的樱花小妖精，声音丝毫不输一帮糙汉子。 看到“凯旋”队伍最前方的苏牧，来自开云帝国的学子们，苍白、难看的脸色这才逐步缓解，加入欢呼的人群，献上自己的祝福。 这就是列强拼死也要，通过战争肢解开云帝国的原因。如果能在文化上入侵，将开云人在思想上改造成西方人。 又何须战争？ 战争从来都是最后的手段，是无牌可出最后一搏。 从古早的传教，到近现代的舆论宣传、报纸杂志。西方列强们明里暗里重金收买，一批又一批鼓吹西方文化、西式生活的“知识分子”。 但奈何这个古老帝国的文化，就是无法撼动，独属于他们的文化根深蒂固，任何外来文化最终都会被本土化，改造之后，成为他们文化中的分枝、插曲。 那根最粗壮的主干，始终无法动摇半分。 “师兄！” 橘桜雪穿过人群，无视规则小跑到苏牧面前，蹦蹦跳跳献上早就准备好的鲜花。 “满天星？你从哪里弄来的？” 苏牧十分惊讶。 这漫天黄沙的戈壁滩，连找根狗尾巴草都费劲，他真不知道手中的这一束满天星，小师妹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嘿嘿，你猜！” 橘桜雪笑得很开心，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调皮地眨眨右眼。 “知道了。” 苏牧收下花束，脸上浮现出宠溺、无奈的笑容，看起来小师妹的血统，远远不像表面那般简单，拥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不许说哦！”橘桜雪说。 苏牧立即改口，说：“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对师兄妹默契地相视一笑。 …… …… 太阳西沉，星河漫天，流淌在绮华大沙漠的天幕之上。 黄沙中的灼热飞速退散，冰冷的寒潮从四面八方涌来，欢庆的宴会上，一簇簇篝火被点燃，导员们将一张张成绩单发下。 橘桜雪看着自己的成绩，综合评分：A+。 她很满意这个分数。 “师兄，师兄，给我看看你的嘛！” 她踮起脚尖，凑到苏牧跟前，查看着他的成绩单： 冷兵器，10分，满分第一。 作为千叶风回从小悉心教导的剑客，如果冷兵器拿不到满分，回去肯定会被剑圣大人揍开花，并且逐出师门。 体能拉练，10分，满分第一。 本杰明教官评语：虽然很能吃，但吃得确实有用，不仅力量大，耐力也是顶级。 热武器射击综合，10分，满分第一。 坦克实战综合，10分，满分第一。 战斗机综合，10分，满分第一。 …… 本杰明教官评语：该死的！我的上帝！如果不是看到他才18岁，我甚至怀疑，这些热武器是他的私生子！ 人质解救实战模拟…… 9分。 本杰明教官评语：战场上，善良不是美德。 综合评分：99。 等级：S+。 本杰明教官评语：完美的战士，杰出的领导，未来擎天柱。 “S+耶！” 橘桜雪瞪大眼睛，发出惊叹，说：“没想到学院居然，还有这个等级，我一直以为最高就是S级呢！” 即使时上一届，创造学校历史的雷电君王，此刻也黯然失色，陈墨白欠缺的地方在于，未能完成F-22驾驶与射击，他最后的评级是：S。 不过这位君王在人质营救上，超出苏牧。他的杀伐果断，即使是特种队教官们都自愧不如。 这份傲人的成绩，不仅苏牧自己很满意，就连作战实验室中的老教授们，同样很满意。千叶风回更是大方地说，自己要大宴宾客。 成绩单的哄闹结束后，哨声响起，所有学院立即站直，排成气势威严的军阵，和刚来时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篝火四周，长条的桌子上，摆放着各种美味的食物，新生们在一旁站着整齐的队伍，但是心早已经飞到那些美食上去。 中校长官军官看穿他们的心思，问：“想吃吗？” “想。” “声音不响亮，也不整齐，看来是不想吃啊。”他掏了掏耳朵，“本来最后一个晚上，还想给你们准备点好的，看来你们不需要啊。” “撤了，撤了撤了！”中校长官叫嚷着。 炊事员立即上前开始收拾东西，见此情形，新人队伍还是乱起来，一个个叫嚷起来：“别别别。” “想吃啊，那就拿出点激情。” “再问你们一遍，想不想吃！” “想！” 一千多人的呐喊，连地面上的小石子都震动起来。 “这就对了。” “我就简单说两句，待会你们就可以享用美食了。” 中校长官清了清嗓子，说：“今晚是你们在这基地，度过的最后一晚，明天你们将迎来最终的测试。” “测试的具体内容，明天会由方舟计算机，发到你们的手机上。” “测试内容并不是都是一样的，行动以小组为单位，可能是小组单独执行，也可能是几个小组联合行动。” “我们会根据你们在测试中表现，给你们打最终的总分，与你们的训练成绩一同计入期末总评。” “如果面临死亡危险，记住，可以随时叫停，我不希望看到你们竖着去，横着回来！” “就说这么多。” “现在，吃东西去吧。” “解散！” 中校长官话音刚落，新生们就撒丫子，奔向热腾腾的食物，其中最受欢迎的就是酒。 有些新生吃着吃着就哭了，不停地抹着眼泪，这非人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篝火晚会持续到很晚，新生们一个个放浪形骸，相互搀扶着回到宿舍，甚至还有人直接睡在温暖的篝火旁边。 酒精的麻痹，让所有人很快便进入的梦乡，不一会充满“男人味”的宿舍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有的像是打雷，有的则像是电钻，千奇百怪却又各有千秋。 苏牧也不明白，这些声音真的是，人类呼吸道可以发出来的吗？ 困意终究是战胜了一切外界条件，很快，喝了一些小酒的他，也进入沉沉的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苏牧越睡越疲惫，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着，耳边传来风嘶吼的声音，他睁开疲惫的双眼。 周围的环境无比陌生，室友们也都不见了，就连宿舍的房顶都没了，一睁眼便是漫天星河。 这是哪里？ 恍惚间，一枚炮弹落在的不远处，剧烈的爆炸声让他瞬间清醒。 “卧槽！大炮！” 气浪直接将他从床上，掀翻在沙漠中，苏牧从沙坑中刨出自己。 “轰！” 又是一声爆炸，紧接着是无数声爆炸。 飞机的轰鸣声，枪械的开火声，在夜幕之下四处响起，苏牧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置身战场中央。 他满眼困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 第16章 最终考核：尖刀斩首（2024修订） 炮弹的爆炸声不断在耳边响起，苏牧从冰冷的黄沙中爬起身，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眼下最重要的，是和学院取得联系。 不过，搞不好送自己来战场，就是学院的主意，说不定这就是最终考核。 借着炮火与星光，苏牧注意到不远处的两个集装箱，地上甚至贴心地配好撬棍，生怕自己不会开锁，从而准备另外一条路。 走到编码为一号的集装箱前，苏牧根本没有去动脑子解锁，拿起撬棍粗暴地撬开大门，能动手绝不动脑，昏暗的光线从里面照射出。 一号集装箱里存放着，六个印有双圣树徽章的箱子，其中一个写着开云字：苏牧。 看到徽章，这下不用猜了，这件事肯定是学院干的。 他们居然完全不给准备的时间，直接把自己空投到战场！ 苏牧打开箱子，里面躺着全套战斗装备：一套学院执行部防弹制服，5.56mm口径的m4A1卡宾枪，勃朗宁m1911改制手枪，匕首、望远镜，手雷弹药之类若干。 以及几瓶不知道作用的试剂。 穿上执行部战斗服，填装好弹药。苏牧戴上军绿色的头盔与护目镜，熟悉的冰冷声音，在耳畔响起，来自学院的AI计算机，方舟。 “学员AI，苏牧，晚上好。” 没有感情的方舟计算机，用冰冷的口吻，礼貌地打起招呼。 “我现在一点都不好。”他白眼一翻，吐槽说。 “……” 方舟沉默片刻，随后继续自己的任务，说：“您现在所处的位置，位于蒂特兰斯南部城市，雷华斯外的戈壁荒漠。” “这座大型城市已经被反政府武装，南域最大的贩毒集团占领。这些恐怖分子在当地制造出，灭绝人性的大规模杀戮。” “现在政府军正在与反政府军激战，用不了多久，政府军就会战败……” 苏牧听到这，忍不住插一句问：“什么玩意！政府军大军压境，在荒漠戈壁滩这种开阔地，居然被一群贩毒分子给正面击败？” 方舟计算机回答说：“虽然难以置信，但这些都是现实。蒂特兰斯明面上拥有15万正规军，实际上只有5万多，军队腐败严重。” “陆军装备都是各国已经淘汰的枪械，坦克只有十几辆上个世纪的淘汰货，飞机只有几架F-5。” 苏牧：“……” “当我没问。”他说。 “您本次的考核任务是，斩首雷华斯叛军首领，菲利克斯·盖拉多。” “相关资料已经发送，注意查收。” 战术目镜亮起，敌酋信息浮现在镜片上。 “本次任务难度：S。鉴于任务极高的难度，校方授权您在必要时刻动用权能，解除药剂已经在装备箱中，可以预支三个小时的序列使用权限。” “您的组员在另一个集装箱中，昏迷药剂的解药，同样已经在您的装备箱中，任务现在开始。” “方舟计算机将持续在线，为您提供远程支持。” 苏牧提起昏迷解药，走向第二个集装箱，问：“斩首行动？也就是只要杀了那个……那个什么首领，任务就算完成了？” “是。” “那我开着序列，直接冲过去不就好了？省时省力。” “可以。” 方舟计算机那冰冷的语气居然同意了，苏牧拿着撬棍的手愣在了半空，居然同意了？那我还救什么同伴啊！ 他把撬棍往沙地里面一扔，黄金瞳直接点亮。 “只不过，代价就是挂科。”方舟冰冷地补充了一句。 淦！ 苏牧悻悻地捡回地上的撬棍，熄灭黄金瞳，老老实实地按照学院设定的剧本，开始自己的表演。 集装箱被撬开时，剩下的五名队友还在呼呼大睡，德拉科的打着如同电钻一样的呼噜声，在狭小的舱室内一直回响着。 苏牧将试剂装在注射器上，他准备先唤醒自己的小师妹。 橘桜雪的鼻翼微动，整个人睡的很沉。 她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抱着一只兔子娃娃，即使是在军事基地也不例外。 苏牧从被窝中捞出，她那条白皙的手臂，将药剂注射进去。 怎么感觉我在搞人体实验？ 他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错觉，药剂注射完毕，换掉针头下一个。 漫天炮火中，苏牧为自己的队友一一注射上解药，然后等待着他们的苏醒。 橘桜雪的睫毛微微煽动，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周围密闭的黑暗，让她一时间还有些搞不清状况。 “轰！” 一枚炮弹落在离集装箱不远的地方，破碎的弹片将集装箱，切开一条细细的缝隙。 “啊！” 橘桜雪害怕地惊叫一声，随后立即翻身起床，望着集装箱口那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眼中满是戒备。 女孩浅粉色的目光，前所未有的锐利起来，她抱紧怀中的娃娃。 “醒了？” 特种兵的声音极为耳熟，以至于让她怀疑自己，刚才是否出现了幻听。 苏牧继续说：“醒了就去隔壁的集装箱，找出你的装备穿上，军训考核开始了。” “师兄？”橘桜雪确认地问道。 “嗯。”特种兵点点头。 橘桜雪这才放松下来，幽怨地说：“你吓死我了！” 女孩的声音娇气又甜蜜，与刚才那嗜人的目光截然相反。 “赶紧吧，我们的时间不多。” “嗯嗯。” 橘桜雪抱着自己的娃娃，赤裸着小脚一路小跑，冲向另外一个集装箱。 “干嘛还抱着它？”苏牧不理解，指着娃娃问。 橘桜雪冲着自己的师兄，高高举起怀中的娃娃，“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沉默一会，他回道：“好，保护好你的‘朋友’。” 橘桜雪眼中浮现出诧异，她本以为师兄会出言阻止自己，至少也应该询问一些相关情况。 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同意了，自己这个看起来，无比荒诞的要求。 “好。” 既然师兄没有多问，橘桜雪自然也不会多说，她走到隔壁打开印有自己名字的武器箱。 卡塞尔执行部防弹制服，5.56mm口径的m4A1卡宾枪，勃朗宁m1911改制手枪，匕首、手雷、弹药，以及一些用于治理伤口的医用品。 橘桜雪脱下自己的睡裙，换好学院的防弹制服，戴上头盔的一刹那，方舟计算机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学员AI，橘桜雪，晚上好。” “我现在一点都不好！”橘桜雪鼓着嘴巴，气哼哼地说。 “……” 方舟计算机没有理会她的情绪，AI可不会安慰她，直接开始派发任务。 “谁？” 橘桜雪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问：“让我们去斩首一个大黑帮集团的教父？还是在不使用权能的前提下，学院是认真的？” 方舟沉默一会，随后回复一个冰冷的字眼。 “是。” 并补充了一句，“that’s an order！” …… …… 剩余的四名队友也在错愕中惊醒，明明上一刻还在啤酒派对小烧烤，怎么下一秒就被扔到，蒂特兰斯的交战区域？ “去隔壁换上衣服，方舟会把任务派发给你们。”苏牧温声说。 “是。”四人快步走向隔壁。 苏牧刚准备跟上去，方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学员AI，苏牧，以下任务内容为绝密，请在听到后做好保密。” “说。” “根据情报，菲利克斯·盖拉多买到一批，大规模的杀伤性炼金武器。具体情况目前尚且不知，交易将于明天下午2点，在雷华斯城南方的乌马达镇进行交易。” “交易双方中，极大可能存在继血种。” “请务必摧毁这批炼金武器，此任务由旧党直接派发。如果您能将这批炼金武器样本，完整带回学院，卡佩家族将为你增加一笔奖学金。” “旧党？”苏牧一愣，“那是什么东西？” 方舟：“……” “旧党是凌驾于学院之上的组织，每一届卡塞尔校长都是旧党成员。” “也就是说，这条命令是我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发来的？” “可以这么理解。” “最后一个问题，炼金武器是谁，卖给菲利克斯·盖拉多的？” “暂时不知。” “我知道了，回复旧党，我会毁掉这批炼金武器的。至于带回样本，我也会想办法。” “收到。” 橘桜雪刚走出集装箱，剩余的四名队友也来了，她说：“赶紧换好衣服吧，我们这次的军训考评，是个不小的麻烦。” “一次考评而已，能有多麻烦。”德拉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苏牧也走了过来。 “我听学长他们说，历史上最难的一次考核，就是去年的雷电君王那一组。当时深入阿兹特克地区的原始雨林，听说遇到了巨兽，最后在动用权能的情况下，才得以完成任务。” 艾格琳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给其余几人科普着，自己打听来的八卦。 “那毕竟是雷电君王，他可是S级的尘世君王，任务难一点也正常。”博思笑了笑，一脸轻松，“我们六个人当中又没有尘世君王。” 有。 橘桜雪在心里默默地回着：不仅有，而且还是一位执掌多条序列的尘世君王。 “安啦，我们有苏牧在，他冲在前面，我们在后面喊喊加油就行了。” “Easy！Easy！” 余下的四人一个个都信心满满，只有苏牧和橘桜雪这对师兄妹相视一眼，均看到彼此嘴角的苦笑。 四人刚一戴上头盔，立即听到方舟派发的任务，原本轻松的神色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错愕。 学院居然让我们六个人，在不使用权能的情况下，穿过炮火连天的交战区，潜伏进雷华斯城，斩首有着毒枭教父之称的，菲利克斯·盖拉多。 这听起来就是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吧！ 如果菲利克斯·盖拉多的人头，能被自己这些菜鸟砍下来，那么他的脑袋早被合众国的特种战队，拧下来当夜壶了。 苏牧看着一脸沉重的队员，露出一个笑容，说：“不用这么愁眉苦脸的，我已经得到授权……”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瓶药剂。 “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权能，这是清除药剂的解药。” 几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 苏牧继续说：“总之，我们这次行动，不仅仅只是一场军训考评，更是一场具有重大意义的斩首行动！无论如何都要完成它，不惜一切代价杀掉菲利克斯·盖拉多！” “是！”组员们充满信心。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位超级继血种，连【君-006：ζ】都能干掉。杀一个菲利克斯·盖拉多，还不是手到擒来？ “detF0小组，收到请回答。”耳机中，教官本杰明的声音响起。 “detF0组长苏牧，收到，请指示。” “行动正式开始，请时刻保持与基地的联系，最后记住一点……” 所有人仔细地聆听着。 “活着回来。”本杰明说。 “是！”苏牧立即回复，“保证完成任务，并且活着回来。” “出发！” “是！” …… …… 第17章 他不属于你，属于整个人类（2024修订） 深色护目镜上，原本漆黑的戈壁滩亮起白绿色的光，时间出现在左上角，现实是蒂特兰斯时间凌晨1:26，还有四个小时太阳将从东方升起。 卫星俯瞰图出现，方舟计算机已经为小队，规划出最佳路线。现在距离雷华斯城大约还有三十公里，所有人必须在太阳升起前，潜伏进城市。 一旦太阳升起，任务难度将会直线上升，到那个时候苏牧只能送走队友，自己开着权能独自冲进雷华斯城，以考核失败为代价斩杀敌酋。 他是不在乎，因为前面积累的总分足够高，即使再怎么打折，总分也够得及格线。 但其他几位组员，就需要面临挂科风险。 “四个小时，三十公里，中间休息一次，有问题没？” “没问题。”五人异口同声地回道。 即使在不使用权能的情况下，以b级继血种的体能，四个小时急行军三十公里，并不是多大问题。 小组成员对自己的体能，还是充满信心。 唯一担心的就是，沙漠中的极端天气。 “现在1：28，出发！” 一声令下，detF0小组在政府军炮火的掩护下，穿过危险的交战区，向着雷华斯城穿插，执行最终的斩首任务。 六人走远后，苏牧按下手中的起爆器。爆炸的焰云在漆黑的夜空下亮起，学院的集装箱在恐怖的炼金炸弹中，化成无法辨认的一滩铁水。 漫天黄沙涌来，将一切掩盖，深埋地下。 急行军中苏牧一直在盘算，到底该如何斩杀菲利克斯·盖拉多，他还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不管战役战术理论得分多高，那都是纸上谈兵。 论起实战，六个人都是菜鸟，没有丝毫经验。 同时方舟计算机给出的信息支援，也少得可怜，不是据说，就是传闻，亦或者是推测，完全没有一个实际、可靠的信息。 毒贩首领盖多拉控制的区域非常大，本人的行踪也是飘忽不定，这也是合众国特种部队，一直未能将其斩首的重要原因。 狡兔尚有三窟，但这只老狐狸的巢穴，又岂止三个。 目前来看自己唯一的机会，就是隐藏任务中的炼金导弹交易，哪怕交易时这位头目不露面，事后也肯定会亲自来看看，这批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方舟计算机给出的分析是，老狐狸盖多拉生性多疑，加上他黑帮教父的崇高地位，百分之九十不会参与导弹交易。 分析建议苏牧在雷华斯城耐心等待，等炼金武器进入城市，再寻找机会。 …… …… 圣光·卡塞尔学院，作战会议室。 学院核心老教授们分列会议桌两侧，桌面中央是方舟计算机模拟战场，投射出的三维全息投影，苏牧正在大沙漠中急行军。 相关数据清晰地展现在一旁，随着急行军的持续，方舟给出的预估数据，在不停被刷新，恐怖的数值仿佛永无止尽地增长。 “橘桜雪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也逐渐加重。” 急行军一个小时后，执行部部长德诺尔教授的声音，在作战会议室中响起。作为蓝血A+的君王统嗣，她被分配在苏牧小组，另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 实验对照组。 同样作为实验对照的，还有陈墨白去年军训时的各项数据。 老教授们正在解剖苏牧，合力为他未来四年量身定做出，最合适的训练计划，最后再交由千叶风回来落实。 就目前而言，苏牧加冕君王的秘密，许多老教授尽管有各种猜想，但并不知情。方舟投影在桌面的信息，依旧写着蓝血A+，君王统嗣。 “可是苏牧的各项指标，依旧平稳，看不出来他有一丝疲惫。” 作战会议室中，一位头发乱糟糟，胡须也没好好打理的老教授说。深邃的眼眸中，透着疯狂的兴奋，仿佛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研究课题。 “真叫人难以置信！”他说，“一位蓝血A+，居然可以达到这种的体能，他的数据正在飞速接近雷电君王！” “莫非……” 说到这，邋遢教授疯癫的目光，逐渐从全息投影，转移到千叶风回身上。他的目光充满贪婪，仿佛在看诱人的“爱神”阿芙洛狄忒。 老教授舔着略显干燥的嘴唇，说：“老千，你什么时候去世啊，我真是一刻都等不及，现在就想把你送进我的实验室！” 这种无理的要求，千叶风回已经听过无数遍，他面色冷淡，根本不理会这位老朋友，而是转头看向主位上的校长。 “希尔维，真的有必要如此吗？”他问。 校长没说话，而是将一份绝密文件，从手边扔过去。 千叶风回的位置离校长并不远，会议桌的席位严格按照地位来排序。整个学院排在他上面的只有四个人，正副校长、执行部部长以及风纪委主任。 005号对于开云出身的千叶风回来说，已经是极高的尊重，是旧党、学院与校长，对他绝对实力的认可。 但有些位置，并不是按照实力分配，权力就和艾滋病一样，只会通过血缘与性传播。 千叶风回拿起文件，看着封面的旧党徽章，面无表情地翻开。随着一行行绝密信息读入眼中，他的面色逐渐浓重起来。 德诺尔教授看着老友，两人共事六十年，对彼此的脾性，已经了解到不能再了解。看到连剑圣都露出凝重的严肃，他心里“咯噔”一声。 要出大事！ “哎——” 千叶风回看完旧党绝密文件，叹息一声，目光空洞地向后躺在椅子上。 “德诺尔，你也看看。”校长说。 “好。” 德诺尔教授好奇地拿过文件，翻阅起来，脸上的神色随之一震，肉眼可见的变化，落在每一位核心教授的眼中。 他们纷纷猜测，到底出了什么事，连剑圣和执行部部长都感到如此震惊。 德诺尔教授合上文件，在校长的示意下递给对面的004号风纪委主任，埃普隆斯教授。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除了研究苏牧之外，还有一件重大决议宣布。”校长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在座的教授都是学院的基石，这项决议到你们为止。” 教授们的目光全部汇聚在主席位上，邋遢的炼金科技教授眼中的疯狂，逐渐熄灭，严肃而又认真地仔细聆听。 校长很少用这种口吻说话，除非是有改变旧党、学院命运的大事。 如，巨兽君王苏醒之类的。 “今年的旧党大会由党魁陛下亲自召开……”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老教授们纷纷惊讶地看向彼此，他们不理解到底是什么事，居然会惊动老党魁亲自下场，他已经很久没露过面了吧！ 外界有传言，怀疑老党魁是不是，早就羽化登仙。 “旧党通过三项核心决议，第一，从十月开始将会加大对炼金科技的投入，开发超S级热武器，包括但不限于弑君级、诛神级。” “这项决议由卡佩家族的【黎明科学基金会】与学院来主导！” 听到这句，统筹学院所有炼金术、科学研究的邋遢教授，眼中透着无法言喻的饥饿光芒，他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我终于要时来运转了吗！ “第二项，今年开始所有教材，从暴风龙王版本更换为旧日版。” 旧日版本？ 就连学院的老教授们，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版本，暴风龙王在学术上的卓越贡献，是继血种世界有目共睹的。 现在学院居然要更换他的研究结晶，这个旧日版本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三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我校学员苏牧已经全票当选，下一届旧党党魁！” 校长的声音，在会议室中炸响，不少老教授被惊得纷纷站起身，他们活了一百年，从未听过如此震惊的决议。 老党魁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老教授们满脑子只有这一个想法，不然无法解释最高君王，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放下手中无上的权柄。 苏牧又不是他的私生子。 相比于同事们的震惊，千叶风回面色难看，眼中一片灰败。他将苏牧一手拉进继血种世界，不过是希望对方可以更好的长大，不再惧怕敌人的威胁。 结果现在事情，已经超脱自己的控制，从江梦柠和她团队的出现，到现在的旧党决议，完全打乱他的计划。 苏牧快快乐乐的长大，就是千叶风回最大的心愿。现在旧党居然要将他推到台前，站在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成为拼杀在一线“救世主”。 他回想着文件上的内容，“摆渡黄昏”这句词汇，让他心生恐惧。 【黄昏】是那么容易摆渡的吗？ 【黎明众神】什么下场，难道旧党和校长他们不知道吗？面对绝对诡秘、虚无，就算是传说中的那位又如何？ 还不是无法阻止丧钟的回响！ “校长，是发生什么了吗？”宣传部部长莫妮卡教授问。 希尔维看着她，语气平淡，说：“白银君主「尔科亚特尔」，已经逃出封印祂的陵墓。陈墨白已经抵达北渊冰海，证实了x-Space的说法。” 死寂。 会议室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除了急促的呼吸声，再无半点声音。 临阵提干的意义不言而喻！ 千叶风回攥紧自己的拳头，旧党这是打算把苏牧推出来，让他去和白银君主死磕！而贪生怕死的“蛀虫”们躲在英雄的光环下，一同分享着荣耀。 这件事必须马上告诉江梦柠还有周海！ 他想着。 校长的目光落在千叶风回身上，这位老人似乎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意有所指地说：“苏牧当选下一任党魁的事，已经知会x-Space最高席，与律星法庭的两位。” “他们的祝贺已经返回，律星女皇甚至提出，想见见苏牧的想法。” 校长话中的意思，千叶风回听明白了，推苏牧去死的，不仅仅是旧党，而是整个继血种世界。这个孩子的未来，是所有君王共同决议的，谁也无法更改！ “为什么是他！” 千叶风回终于还是怒了，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声质问着。 “千叶……” 校长十分理解老友此刻的心情，千叶风回没有孩子，被他一手带大的苏牧，自然就成了寄托他所有情感的“孩子”。 天底下没有哪位父母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去送死。 希尔维语气缓下来，说：“选中他的不是我们，是天，在此之前，你是否见过双S级序列，同时执掌八条序列的尘世君王？” 校长说了八条，但没说哪八条。 “老千，这孩子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他是属于全人类的！他是天生的救世主，黎明之地的主宰。” 两人的对话直接震动在座所有老教授。 那个孩子居然是，手握八条序列的双S尘世君王？ 这，可能吗？ …… …… 凌晨5：19分，六人小组提前抵达雷华斯城，东方的天际线亮起冰冷的微光，黎明尽在咫尺。 雷华斯城是蒂特兰斯的历史古城，即使已经过千年，岁月已经斑驳得无法辨认，但是眼前的黄色城墙依旧屹立不倒。 “攀登。” 六人拿出攀登装备，手中的钩矛射入城墙最上方，拉好钢索开始攀登起来。 黎明前的最后一刻，雷华斯城还在沉睡，六人蹑手蹑脚地潜入这座城市，静静等待时机的到来。 …… …… 第18章 窃取情报（2024修订） x-Space中庭总部：香江。 顾离手里拿着一杯牛奶，正愣神地看着窗外的大海，海面上的风推动着海水，一波又一波地撞在黑色的岩石上。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哥哥，手中的牛奶，是否需要重新热一下？”海边豪宅中，响起小女孩可可爱爱的声音，她贴心地询问着。 “哦，好。” 顾离从沉思中惊醒，随手将牛奶放在西餐中岛上。家政机器人缓缓驶来，端起牛奶杯放进微波炉，关好门后微波炉自动启动。 他走到沙发边，随手抄起茶几上的球状幽蓝水晶，仔细端详着。 自从关天炎被外派去圣光·卡塞尔学院，顾离便一直闷在家潜心研究能源水晶，但是一个多月过去，尽管已经迭代好几个版本。 但自己的研究产品，始终无法和“天神科技”相媲美，始终无法将庞大的能量，塞进小小的水晶球中。 顾离拿起左轮手枪，坐在沙发上，看着弹巢结构发呆。哪怕做出一模一样的结构，自己的仿制品依旧会有大量能量损失。 “难道我的研究的方向不对？”他百思不得其解。 “哥哥，牛奶热了，这已经是第五次复热”小女孩补充了一句，“趁热喝掉，不然就该倒掉了。” “好。” 顾离将水晶塞入口袋，站起身来拿过家政机器人送来的牛奶，仰头一饮而尽，如同喝酒一般。 “我待会去实验室，你先去准备一下，把昨天的研究数据全部调出来。” “好。” 巨大的海边别墅中，顾离快步走上楼，准备去衣帽间中，将身上的睡衣换下来。 “对了，帮我把公司实验室中的，半成品拿一颗出来。” “好的。” 小女孩的声音甜美、乖巧，顾离也并不避讳，直接当着她的面将睡衣换掉。 “对了，顺便将公司所有的有关档案，全部调出来。” “好，一共是27篇档案，但是其中三份都属于密字S级，你没有调阅的权限。” 顾离径直从小女孩的身体中穿了过去，说：“老规矩，破解它，把档案偷出来！你懂的。” 小女的影像，随着他的穿过一阵摆动，随后又重新聚焦在一起。 “正在破解密钥，请稍候。” 顾离打开电梯，径直来到负一层的实验室。 “密钥破解中……” 实验室原本透明的玻璃上，浮现出一份份写满公式的资料，顾离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开始仔细研究相关资料。 “密钥已经破解，三份密字S级档案，已经破解完成。” “嗯，我等一下看。” “不，建议先看三份S级档案，你一定会感兴趣的。”AI小女孩语气颇为自信。 “嗯？” 顾离侧过头，转着手中的铅笔，望着她的投影。 三份密字S级档案，发送到他面前的屏幕上。 “这三份文件有一个共同的署名——【暴风龙王】！” “咔嚓——” 手中的铅笔应声断裂，顾离不可置信地看着档案中的署名，居然又是暴风龙王！ 他不是搞考古研究的吗？ 理工科也能插一手的？ 这位神秘大佬是全知全能的？ 顾离将手中的铅笔扔进垃圾桶，开始仔细地研究这位神秘的前辈，留下来的相关资料。那一串串复杂而又充满理性美学的公式，彰显了档案主人强大的物理、数学水准。 “冷核聚变堆？”（伪概念，切勿当真） 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 …… 南域，蒂特兰斯，雷华斯城。 『一个很有意思的情报。』「虞」的声音忽然响起说，『我刚才读取了周围所有人的梦境，发现一会的交易中，卖方会来一名高层。』 此刻，苏牧小组正躲在，阴凉的下水道工程中，从周围杂草丛生的荒芜景象来看，这处下水道工程已经荒废很久。 不少地段已经坍塌，却无人维修，大概是考虑到如今的雷华斯城，可能永远也用不上下水道这种东西。 『炼金武器的交易，对方来一名高层，不是很正常吗？』苏牧不解地问。 『不，他并不是冲着武器交易来的。』「虞」解答说，『而是一处矿藏，并且那位高层的身份非常高，据说是他们组织中，仅次于老大的核心管理层。』 『据说？』 「虞」很少会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词汇。 她说：『嗯。为了避免被发现，我只检查了一些凡血的梦境。读取出的信息十分有限，想要获取更多信息，需要你来操控权能。』 『我可不想挂科！』苏牧瘪了瘪嘴说，『而且我们的任务只是斩首行动，以及毁掉这批炼金武器。』 「虞」：『……』 苏牧自顾自地继续说：『盖多拉最好出现在交易现场，这样就省得我继续找，直接送他一颗子弹，打穿他的脑子，任务就算结束。』 『没必要节外生枝，给自己加戏，徒增难度。』 「虞」托着下巴，稚嫩的脸蛋上露出，不属于她这个年纪应有的妩媚妖冶，一副“吃定你”的模样。 看得苏牧一愣一愣，心中的怀疑逐渐消散。 她和虞诗妃师姐，简直是两个极端！师姐冷冷的，不爱说话，就喜欢宅在房间。「虞」坏坏的，整天都在琢磨怎么戏弄自己。 原本还以为她们之间，有什么特殊联系。 『那如果我说，这批矿藏对于圣光·卡塞尔学院，乃至对于整个人类社会都非常重要呢？』「虞」眼眸含笑，半眯半笑。 『另外，这批矿藏一定会让你的好朋友顾离，兴奋至极、如痴如醉。』 片刻沉默后，苏牧果然如她预料的那般，出现在小花园中，满脸狐疑地询问一句。 『真假？』 『保真！』 「虞」嘴角勾勒出自信的笑容，说：『还记得泽诺恩乌尔德号吗？』 『嗯哼？自然！』苏牧说。 『还记得船上那些一万多年前的大炮，还有顾离的那把左轮手枪吗？』「虞」循循善诱，不点地唤醒着记忆。 『你是说……』 苏牧心脏猛地一抽，问：『大炮还有左轮中，那些如梦似幻的能源核心？』 『嗯哼？自然！』 「虞」有样学样，模仿出他刚才脸上，那不咸不淡的神色。 苏牧：『……』 『你怎么也开始学人说话了！』 「虞」说：『被你影响的！你不就喜欢学别人说话吗？』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苏牧不服气。 不过他没有纠结这个事，而是在思考问题，说：『那我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不然万一学校那帮子老古董，把我挂科了可就不好了。』 『我还想要奖学金呢！』他说。 「虞」满意地说：『那你好好想想呗。』 乌溜溜的大眼珠子，在眼眶中来回打转，苏牧从小花园中回到现实。阴凉中下水道工程中，小师妹正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乖巧地闭眼休息。 沁人的花香萦绕在鼻尖。 其余人也都百无聊赖地找着乐子。 博思、德拉科以及艾格琳三人，直接打起了扑克牌，天晓得他们的装备中，为什么会配备一副扑克牌。 “我出去打探一下消息，你们在这里等我。”苏牧轻声细语地说。 “好，保持联系。”稍微靠点谱的智慧序列伊妮莎，点头回应说。 “我也去！” 橘桜雪听到师兄要出去，马上睁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浅粉色的眸子里透着兴奋的光，说：“我们一起行动！” “你？” 苏牧从头到尾打量着小师妹，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说：“你不行，一身香味的，我要潜伏进市政厅大楼，你估计刚进去就被闻出来了。” “这种贫困地区，可没几个人用得起，你这么昂贵的香水。” 他果断拒绝小师妹的央求。 “我我我……” 橘桜雪问问自己，说：“有香味吗，我怎么闻不出来？” “当然。”苏牧说。 “不可能，我从来不用香水的！”橘桜雪不服气，转头看向组员问，“你们说，我身上有香味吗？” 德拉科、博思： “(???)Yes,Yes。” 艾格琳、伊妮莎： “No━Σ(?Д?|||)━No！” 橘桜雪：“o(▼皿▼メ；)o，你们再说一遍！” 两个男生：“e(┬┬﹏┬┬)3，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牧看得发笑，但还是不同意，说：“你们待在这里，小心点，我先出去看看。” 他沿着下水道匍匐向前，在确定上面没有人后，轻轻推开井盖，翻出地面。沿着墙边猫着身子，一点点靠近市政厅大楼。 钢缆箭头直接射进大楼的顶部，说是大楼，其实只不过是七层楼的黄土破楼罢了。 拽两下在确定钢缆的稳定性后，苏牧沿着墙面直接爬上楼顶，再通过楼顶的天台大门，潜入这栋办公室大楼。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不少守卫都抱着枪靠在墙上打瞌睡，苏牧看了一眼天花板，在确定没有摄像头后，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罗起来。 从七楼开始，一直到五楼，这里出现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地监控着这个楼层。 都这么穷了，居然还有闲钱装这么多摄像头？ 不过穷的是底层人民，和我毒贩有什么关系？毒贩集团应该是富得流油，不然不会有钱购买昂贵的炼金导弹。 苏牧仔细观察后，发现从正面根本不可能进去，只能原路返回，潜入六层房间。打算通过绳索，空降到五楼房间。 固定好绳索，走廊中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应该是四个人。 “长官好！” 负责望风的士兵大喊一声，中气十足。其余偷懒摸鱼的士兵，立即惊醒，扶正帽子迅速返回各自岗位，全程井然有序，没有一丝慌乱。 看起来都是摸鱼老手。 长官们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中。刚刚打起精神准备认真执勤的士兵，仿佛被抽走脊椎，一个个蔫了吧唧，无精打采地继续摸鱼。 只不过这次换了一个人望风。 他们还挺专业啊！ 苏牧躲在房间的阴影中，听着外面的动静，偷看着他们的行动，发出感慨。 一切恢复刚才的平稳，瞌睡声重新响起。 这帮人真的是…… 苏牧简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连市政厅的守卫都如此玩忽职守，其余不重要的地方，简直无法想象。 就这样一群乌合之众，蒂特兰斯的政府军居然都打不过。简直让人无法想象官方的战斗力，到底是有多么烂。 他悄悄摸到一位摸鱼士兵的身后。 抱歉了，兄弟！ 苏牧双手合十，心中忏悔一声。随后以手为刀，将他打晕陷入彻底的“昏睡”。将人拖到天台，换上他的衣服戴上面巾后，将裸男藏好。 『你要是再用点力，他十有八九会被你，打得半身不遂。』「虞」调侃一句。 苏牧立即反驳说：『不然我忏悔什么。这个时候下手不重一点，万一中途醒了怎么办？万事都以保住自己的小命，为第一要务。』 『嗯。』 「虞」点点头，像是认可他的观点，随后又补充一句说：『不过有的时候，自己的性命，是可以放在后面的。』 『我懂，我懂。』 苏牧回复说：『重于泰山，轻于鸿毛。太史公都教过！你看我救夏沫的时候，可是丝毫不含糊的！』 「虞」：『……』 其实我说的，不是妹子，当然救夏沫也是很重要的事。 苏牧穿着毒贩的衣服，回到五层，装作若无其事的开始巡逻。执勤的守卫看到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连说句话都懒得动嘴皮。 乌合之众…… 这个词再次浮现在苏牧脑海中，他本以为会遭到基本的盘查，毕竟装了那么多摄像头…… 哦，我悟了！ 苏牧立马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连盘查都懒得问，就是因为这一层到处都是摄像头，是双保险，他们觉得有托底。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古话：三个和尚没水喝。 一路上畅通无阻，甚至还有人微笑地和苏牧打着招呼。他非常顺利地接近市长办公室，靠在门边，名义上是站岗，实际上是偷听墙角。 “他们的人要见老大……” “是的……” 这因铎语说得可是真的别扭啊，特殊的口音让苏牧只能听懂大概，剩下的内容全靠猜，如果没有常年的因铎语阅读理解的训练，他还真猜不出来。 “他们来了一个级别非常高的继血种……” “有多高？” “对方说是‘绿骑将军’，都是将军了，我寻思应该很高吧。” “……” 话事者略微犹豫了一下，说：“我知道了，转告他们，直接到这里来就行。晚上七点。既然是绿骑将军的意思，我想老大肯定是乐意见的。” “他们肯定是盯着那批水晶的……” “废话！这事还用你来说？我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人和那些水晶，还有啥值钱的？又挖不出来石油！” “可是我看那些水晶……感觉也没啥用啊……” “人家觉得有用就行，那么大个水晶矿藏，足够我们买好几个雷华斯城了！等赚了钱，多买点炼金武器，到时候我看叛军拿什么和我们打！” 下属吞吞吐吐地提醒了一句，说：“那个……貌似……我们才是……叛军吧……” “你小子存心找茬是吧，记住了我们是革命家。叛军？叛你奶奶个腿！输了才叫叛军，赢了就是革命军！” “让你多读点书，一天天的就知道玩女人。” “滚，看到你老子心烦！” “滚！” 苏牧听完墙角，端着枪快步离开办公室。 房门打开，那人走了出来，美美地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说：“待会找谁耍耍呢？” 说话间，余光注意到，正在巡逻的士兵。 “喂，那个，那个……那个谁，你等一下！” 苏牧假装没听见，继续走着。 “嘿，我的话不好使是吧，说你呢，那个谁！” 他快步走来，一巴掌拍在苏牧的肩膀上，厉声喝斥一句。 “站住！” …… …… 第19章 将来之罪，是否为罪？（2024修订） 苏牧脸色微变，逃肯定是逃不走了，一旦暴露今晚再市政厅的见面会，肯有可能会被取消，那样再想找机会就难了。 “长官！” 他转过身来，敬了一个非常不标准的军礼，问：“您找我？” 好大的酒气！ 叛军小头目上下打量着，说：“我看你面生啊，新来的？” “是，今天是我第一天上岗，长官有什么命令，请指示！” “你们现在的新兵培训，还教敬礼的？”小头目满意地点点头，说：“不错不错，平时让那帮泥腿子多读点书，看是没错的。” “……” 如果我没记错，刚才这句话，是骂你的吧。 “等打赢了仗，我们就是蒂特兰斯的正规军！这相关的礼仪制度，确实需要加快建设。”小头目自顾自地继续说。 梦想可真大啊！已经幻想到自己成为开国元勋吗？苏牧心中吐槽道。 小头目拍拍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好好干！希望开国大典的受封仪式上，我能看见你的身影。到时候我给你亲自授衔！” 大饼画得一张又一张。 苏牧摸摸脑袋，装出一副憨憨的样子，问：“啥开国大典？” “你不知道很正常，这事现在还是处于保密阶段。等着吧，以后有兄弟们吃肉喝酒的时候。”小头目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色。 “对了，我刚才叫你要干什么来着？” 苏牧：“……”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你帮我找那个谁……德罗斯家的，就说今天晚上十点，给我留好窗户……” 苏牧：“……” “不懂？” 苏牧先是摇摇头，紧接着又连忙点点头。 “小伙子不错，人虽然笨了一点，但是反应还算快，在市政厅做事要机灵点，机会是大大有。” 小头目露出语重心长的表情，像是一个前辈，在善意地提点后辈。 “是，保证完成任务！”苏牧一个大敬礼，转身离开。 小头目见状也心满意足地吹着口哨，上楼，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苏牧急忙来到天台，换上自己的衣服，看了昏倒的士兵一眼，眼中满是犹豫，杀还是不杀？ 『心软了？』「虞」的声音响起。 苏牧犹豫不决，问：『你觉得我应该杀了他吗？』 『那是你的事，和我不想管。』「虞」打着哈欠，露出纤细的腰肢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以后你还有很多决策要做』 『有时一个命令就要牺牲，成千上万人的性命。所以在做每一个选择之前，你都要深思熟虑。做出决定后，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结局，也不要停留在懊悔中。』 苏牧拔出匕首，说：『不杀的话，一但他醒过来，我们很有可能会面临，随时暴露的风险。如果杀了的话……』 他的沉思浮现在，学院作战会议室的全息投影上。老教授们都在等待这一历史性时刻，他们都想看看未来的党魁，是一位什么样的人。 “杀个人都磨磨唧唧的。面对敌人，不可以有任何心慈手软！”执行部部长，杀人如麻的德诺尔教授评价说，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铁血。 换做是他，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敌人，但不会用匕首这种低级方法，太容易暴露！伪装成意外死亡，更加安全一些。 德诺尔教授的话引起许多教授的共鸣，都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虎，谁手里还没几条人命？ “你十八岁的时候，就开始杀人了？”千叶风回的声音响起，调侃说，“怕是杀鸡都不敢吧！” 德诺尔教授瞥一眼，身边的老家伙，冷哼一声说：“你这个刽子手，有资格说我吗？当年你在‘白玉京之战’杀得联军人头滚滚。” “随后一叶扁舟东渡朝鹤，打得他们的武士剑道，一个世纪抬不起头。” 千叶风回斜眼，怒视拆台的损友，反驳说：“白玉京是哪？那是我开云的国都！联军都打到家门口，我杀几个人怎么了？” “老夫一向慈悲为怀，我是看‘《论语》’的，喜欢讲道理！” “呵。” 德诺尔教授一声冷哼，表明自己的态度。 “《论语》？”埃普隆斯教授也加入调侃说，“早上打听到去你家的路，晚上你就可以去死了？是这个《论语》吗？” 千叶风回：“……” 其余老教授听完，纷纷大笑起来，他们就喜欢看这三个活宝相互拆台。 “好了，好了。” 校长笑着出来平息争论，说：“我们这里有些人喜欢用拳头‘讲道理’，有些人喜欢用刀‘讲道理’，都是喜欢‘讲道理’的和平人士，没有不良分子。” “所有决策都基于现有信息。”他继续说，“我们都知道这座城市里的毒贩，都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可以轻易做出杀伐的选择。” “不过不要忘了，苏牧对于这些都是一无所知。” “他现在面对的选择是，是否屠戮一个尚未对他，造成危害的普通士兵。但是如果不杀，这个士兵会在将来，对他造成不小的麻烦。” “那么问题来了，是否因为未来的可能之罪，处决当下的无辜之人？” 校长转头，一脸打趣地看向德诺尔，说：“这就好比，现在旧党认为你未来可能背叛组织，是否要在现在将你抹杀。” 真是好大一口莫须有的锅！ 德诺尔教授赶紧解释说：“校长，我没有……” “别激动，我只是打个比方。都是一百多年的老朋友，在一起共事也超过半个世纪，我清楚你们对学院的感情。”校长安抚说。 “如果是这样的选择，诸位，你们会怎么做？” 作战会议室陷入沉默，没有人敢回答这个问题。 “或者我再换个比方。”希尔维继续做出假设，“一个因为怀疑就挥出屠刀的党魁，你们是否能接受他的领导？” 所有老教授脸色均是一变，沉默不语，静静地思考着校长做出的假设。 “或许，我们可以帮助他，补充完整信息。”德诺尔教授建议说。 校长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一句：“老伙计，如果是党魁呢？你也能建议吗？” “我……” 德诺尔教授摇摇头，旧党目前的政治生态，就是一把手拥有近乎绝对的权力。底下的人不能也不敢，做出如此建议。 “好了，这个问题你们留着，自己慢慢想吧。凡事都有两面，有好处自然就会有坏处，不存在完美的事物。” 说完，校长将目光投向全息投影，等待未来党魁的决定。 其余人也没在纠结这件事，纷纷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他们未来的君王身上。 期待剧情的走向。 苏牧低着头，吐出一口气，收起匕首说：『我，我还是下不去手，你会失望吗？』 『不会。我说了，这是你的事，不要后悔就行。』 「虞」的声音没有一丁点情感，让人无法判断她在这件事上的态度。 不过她提出假设，问：『即使这样做，会对你产生极大的威胁，甚至波及到你的小队，你也会这么做？』 『如果危险发生，我会毫不犹豫地结果他』苏牧回答。 「虞」继续问：『那时候会不会已经迟了？』 苏牧说：『那就让这危险不会发生！』 『好，我的问题问完了。』「虞」说，『你自己做决策。』 『我明白了。』 苏牧扛起士兵，将他带进六楼的一间，狭小阴暗的房间。 随即潜入那名小头目的办公室，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酒瓶，里屋还传出雷鸣般的呼噜声。 装好几个空酒瓶，再拿上一瓶新酒，苏牧快速返回刚才的房间。将空酒瓶摆在地上，打开新酒一点点灌入士兵的口中，顺便再往他胸口倒上一点。 现场伪装好，便静静地等待巡逻士兵，路过房间。 来了。 苏牧随手碰倒，摆放在桌子上的空酒瓶，随后从窗户翻出去，挂在半空中，观察房间中的情况。 “谁！” 房门被撞开，巡逻的士兵看到一个醉醺醺的士兵，正在呼呼大睡，看样子喝了不少酒。 “奶奶的，偷喝酒也不带我！ 巡逻士兵十分不爽地走上前，粗暴地将自己的队友扇醒，骂道：“你疯了啊，中午是喝了多少啊！” “嗯……” 那士兵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辩解说：“我没喝酒啊……” “呵，那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士兵坐起身来，满脸痛苦，哀嚎一声：“头好疼啊。” “废话！喝那么多，头能不疼吗？” 骂完，巡逻士兵抢过剩下的半瓶酒，大口大口地喝起来，说：“痛快啊！” 士兵感觉脑子里浑浑噩噩的，的确是醉酒后遗症。看着满地酒瓶，外加胸口未干的酒渍，他敲敲脑袋，全当是自己喝断片了。 但是—— “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说。 “行了行了。” 巡逻士兵将空酒瓶还给他，抹了抹嘴巴，说：“我又不会去告密，你怕什么？自己收拾好现场，别留下痕迹。” “你欠我一个人情。” “嗯……好……” 看完这一切，苏牧迅速撤离现场。 …… …… “是个不错的办法。”千叶风回点头说。 “这太麻烦了！他不够果断，将来一定会吃大亏啊。”德诺尔教授并不同意。 校长并不表态，不置可否。 其余老教授们则全体松口气，谁都不希望王座之上的至尊，是一位恐怖的暴君。 “学员苏牧请求和旧党发起通话。”方舟计算机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 “接进来。”校长说，“让德诺尔接，你们以前沟通过的。” “电话已经接入……” “苏牧。”德诺尔教授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冷冰冰的，“我是德诺尔。” 苏牧一愣，不是说好的旧党吗？ 怎么电话那头还是学院的教授？ 执行部部长莫非也是旧党成员，还是说学院教授其实都是旧党成员？ “有关炼金武器的最新情报……” “说。” “刚才我潜入市政厅，探听到这次交易的，除了炼金武器外，还涉及到一种名为‘水晶’的矿藏交易，据说卖方对这批水晶矿藏非常感兴趣。” “将会派一名级别非常高的管理层前来，并且会和斩首目标会晤，对方是继血种，代号：绿骑将军。” 德诺尔教授闻言一脸错愕，转头看向了校长。 希尔维微微摇头。 “了解，任务做出调整，由于继血种的出现，现授权你可以随时使用权能。记住随时报告相关情况，非必要不要主动出击！” “还有苏牧……” “我在！” “小心点！” 德诺尔教授冰冷的语气，说出关切地话语：“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个绿骑将军，是一位危险的蓝血。我知道你的血统很高，但是别忘了你还有组员。” “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他们。” 这位执行部部长虽然平时冷冰冰的，也不像千叶风回那般没架子，更不像埃普隆斯那般亲切和蔼，但对学院对部下的关爱，并不比其他教授少。 只是坐在执行部的位置上，每天面对的都是伤亡报告。他不得不以最苛刻的要求，对待属下们，平时挨骂总好过战场牺牲。 “明白。” “情况我会立即向旧党反馈，你找个隐蔽的地方，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明白！” 电话挂断，千叶风回立即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说：“校长，事情超出预期的控制，必须马上增派支援！” “两年前的悲剧，不能再发生了！” “你要相信你的学生。”校长示意他坐下。 千叶风回额头青筋暴起，脸上神色无比激动，说：“蒂娜也是我的学生！” “老千，先坐下。” 德诺尔教授立即上前，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蒂娜是蒂娜，苏牧是苏牧。他可是双S的尘世君王，这不一样的。” 千叶风回咬着牙，坐了下来。 “校长，我认为有必要派遣执行部的专员，立即前往雷华斯城，以做好万全的准备！”德诺尔教授立即建议说。 “嗯。”校长点头，“你去准备。” “好。” “【王选之侍】要这批水晶矿藏做什么？”炼金科技的教授开口说，“从理论来说，他们不具备掌握冷核聚变的技术，就连我们自己都无法掌握。” “水晶对他们来说，是无用的。” 埃普隆斯教授摇摇头，说：“难说，白银君主陵墓现世，谁知道会不会还有其他，我们没发现的旧日遗迹出现。” “或许他们从其他旧日遗迹中，发现这项恐怖技术，x-Space的顾离不就发现几颗成品吗？听说他早就开始着手模仿，弄得像模像样。” “嗯。” 校长点点头，说：“不管【王选之侍】是否掌握到，冷核聚变的核心技术。这批水晶矿藏都不能落在他们手中！” “当然，更不能落在律星法庭和x-Space手中！” “立即通知合众国政府出面交涉，我想这场叛乱是时候该结束了，蒂特兰斯的人民需要我的帮助。” 校长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 …… 第20章 “水晶”也会滋生“霉菌”（2024修订） 苏牧前脚刚刚返回下水道，旧党的命令后脚便追了上来。 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学院的援兵正在路上，探查出矿脉的位置，为学院专员与艾美瑞卡军队做准备。 军队？ 合众国的军队来干什么？ 苏牧满脸狐疑，满心疑问：这里又没有石油！ 看完目镜上方舟计算机发来的命令，他向还在打扑克的组员们，简单阐述刚才探查到情报后，转述旧党的命令。 只不过应方舟的要求，将旧党隐去，改成学院执行部。 哪怕是圣光·卡塞尔学院的学生，知晓旧党存在的，也是少之又少。但凡知晓的学员，不是世家大族的后裔，就是学院未来新星，亦或者是执行部的王牌。 “水晶矿藏？” 德拉科听完，满头问号，不解地说：“是那种亮晶晶的水晶吗？那玩意能值几个钱？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吧。” 其余四人包括小师妹，都露出困惑的表情，眼巴巴地看着苏牧，希望他这位组长，能爆出一些不知道的猛料。 “额……” 苏牧摸摸下巴，斟酌着用词。 从「虞」和旧党的反应来看，这批水晶矿藏显然十分珍贵，毕竟这涉及到，史前文明遗留的天神科技。但因为不清楚具体情况，也不好向队友透露太多。 于是，他说：“不是店里卖的那种‘玻璃珠子’，而是一种能源水晶。” “能源？！” 身为艾美瑞卡人的德拉科，恍然大悟，说：“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就像石油之于现代文明，是绝不可缺少的血液。” “合众国年年在‘阿拔斯大区’打仗，为的不就是那点石油嘛。” “如果有新的、可替代的能源，被学院开发出，估计能赚一大笔！” 其他人听到德拉科的解释，虽然依旧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但也能接受。没有人比合众国的精英，更了解本国的尿性。 唯独橘桜雪，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师兄，看得苏牧心里直发毛。不过小师妹作为，朝鹤顶级贵族橘氏的嫡系，知道一些内幕，也不足为奇。 如果她知道水晶的重要性，相信肯定不会乱说。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晚上六点四十行动。” “是！” …… …… “和平是当今世界的主旋律，人民渴望和平，人民期望和平。我们在此督促蒂特兰斯政府，尽快解决国内叛乱，为在蒂特兰斯的艾美瑞卡人民，提供一个和平稳定的生活环境。” 2005年9月20日，下午1：30。艾美瑞卡总统发言人一改常态，就蒂特兰斯国内的叛乱战争，进行了评论。 此言一出，世界顿时沸腾，所有吃瓜国家的首脑，纷纷踮起脚尖，隔着大洋将目光投向南域美尼斯大区。 他们倒要看看，大洋彼岸的“灯塔国”，这一次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开云帝国境内，浮明康听到这条消息，立即知道一场战争，是无法避免了。他坐在大厦的办公室中，思考着下一步动向。 合众国总统发言人表态不到十五分钟，蒂特兰斯政府就“国内叛军问题”，向艾美瑞卡政府提出联合打击的请求。 蒂特兰斯政府希望得到艾美瑞卡军方的帮助，尽快平息国内战争，为两国边境带来长久和平。 原本平静的市场开始喧嚣起来，大宗商品的价格开始悄然走高，各国大资本基金已经开始大量购买黄金、石油等。 浮明康开始悄然行动，任青舒同样也不例外。 各国政客的电话立即打向南域大陆，打向艾美瑞卡合众国的行政核心。而继血种组织们则将关切的电话，打向深山中的一所学院。 现在最紧张的，无疑是蒂特兰斯境内的叛军，仅凭蒂特兰斯腐败的政府军，完全不足以对他们造成根本性的威胁。 但如果南域第一强国艾美瑞卡出兵，那战场形势将会产生根本性变化，用不了半个月就会被对方连根拔起。 隐藏在黑暗中的盖拉多终于坐不住，立即将求救电话打向国外，向保护伞们询问具体情况。 战争？ 什么战争？ 不知道啊！ 在与多位联邦议员、政府高官通话后，盖拉多惴惴不安的心，逐渐放松下来，看起来不过是虚惊一场。我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引来合众国军队呢？ 只有石油才会滋生“霉菌”。 果不其然，下午2：42，艾美瑞卡方面，终于做出了回应。 总统发言人再一次强调，艾美瑞卡政府的和平立场，说：“我们坚决不会干预他国内政，也不会主动破坏两国和平，更不会将艾美瑞卡人民，拖进战争的泥潭……” “啪啪啪……” 下水道中，德拉科鼓起掌，自嘲地说：“要不是我们的军队，还在阿拔斯大区搅屎。我说不定还真就信了联邦的鬼话。” “事件的走向怎么会演变成国家战争？”博思眉头紧锁，“看来那批水晶矿藏的重要性，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啊。” 橘桜雪一脸愁容，她原本还想在师兄手里分一杯羹呢！但是现在艾美瑞卡政府都出面了，这是否意味着命令根本不是学院下达的，而是藏在背后的旧党？ 如果真是旧党，那水晶矿藏的分配权，根本不由师兄或者教授们决定，这已经涉及到顶级势力的争端，其他组织估计已经闻到味了。 “组长，你觉得艾美瑞卡，会不会出兵啊？” 艾格琳转头询问，正在闭目养神的苏牧。 “会。”他说。 “什么理由，艾美瑞卡政府刚刚可是手动拒绝了耶。” “还能有什么理由？”苏牧冷笑一声说，“无非是大使馆遭到叛军恐怖袭击，又或者是一个莫须有的艾美瑞卡人，走失在了叛军的占领区内。” “我觉得那几个叛军首领，只要脑子没问题，就不会干出这么愚蠢的事情……”说完，伊妮莎又十分不自信地补充了一句，“应该吧……” 苏牧睁开左眼看着他们，问：“不然你们以为绮华大沙漠中的驻军，是干什么的？单纯是为了我们的军训？” “嘶——” 众人猛吸一口凉气，他们原本就觉得奇怪，鸟不拉屎的荒漠中，为什么非要花费巨资驻扎了一支大军。 不仅是国家特种部队，还有大批的常规军，飞机、大炮、坦克一应俱全。 只要国会批准，总统签发命令，军方一声令下，用不到半个小时。艾美瑞卡的空军部队，顷刻之间便能抵达雷华斯城，对叛军进行超饱和式轰炸。 地面部队半天就能抵达战场、列兵城下，收拾炸弹轰炸下的残局。 “师兄，你是说……”橘桜雪一脸的不可置信，“这场战争是艾美瑞卡早有预谋的？而我们只不过是战争的引线。” 苏牧闭上眼睛，听着组员的呼吸，静静地梳理着最近遇到的一切。 良久，叹了一口气，说：“我不知道，从逻辑上来看，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种巧合，但是……” 他睁开双眼，目光有神、锋利如刀。 “这一切未免也太过于巧合！” 自己刚到雷华斯城，那个什劳子绿骑将军，好巧不巧正好也要来。两个月前，自己刚接触到一万年的能源技术，今天就在这里碰到一处水晶矿藏。 似乎身后存在一双“无形的手”，一直在推动事件往前发展，一切都那么合理，合理到近乎诡异。 一张张熟悉的脸，在苏牧脑海中闪过，他在猜测幕后操控者。 天空逐渐暗下来，夜幕快要来临。 “组长，你猜中了……” 德拉科忽然说：“蒂特兰斯的叛军，袭击了艾美瑞卡的大使馆。并在网上发布一段威胁视频，如果艾美瑞卡敢出兵，就让艾美瑞卡付出血的代价。” “疯了，简直疯了……”艾格琳摇摇头。 …… …… “疯了，简直疯了！” 雷华斯叛军首领盖拉多，在自己阴暗的办公室中疯狂地咆哮着，不停地砸着东西。 “渣渣！是哪个白痴自作主张的！” 他紧盯着自己的副手，像一条随时吃人的毒蛇。 “不，不是我们的人……”副手紧张地说，他已经很久没看到，盖拉多露出这样吃人的表情。 “那是哪个集团？”他问。 副手咽了一口口水，回复说：“我们已经联系，所有能联系到的集团，他们的负责人都表示，不知道这次袭击事件与网络威胁视频！” “我们猜测，很有可能是，某些小集团的冲动行为……” “老大，现在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盖拉多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胸口不断起伏着，显然被气得不轻。 原本只要卖掉那批水晶矿藏，就能获得一大批资金。 到时候别时说其余叛军，哦不，革命军。就算是蒂特兰斯的政府军，额不，是政府叛军，都要乖乖匍匐在自己脚下。 没想到就在交易，即将进行的前一刻，居然会出这档子事情。 “【王选之侍】那边这么说？”盖拉多问。 “暂未回复，不过绿骑将军的飞机，并没有返航，按原计划他将在一个小时后抵达。” “嗯，这件事等我和【王选之侍】沟通过再说吧。你们先下去，安抚好大家的情绪，不要有任何害怕。就算艾美瑞卡大规模入侵，没个一两个月是来不了的……” 盖拉多摆摆手，示意手下都出去。 “是。” “等一下，出一份声明。就说我雷华斯帮一向尊重艾美瑞卡和艾美瑞卡人民，并表示对大使馆被袭击深感愤怒，愿意协助艾美瑞卡政府，对此事进行彻底的调查。” 副手张了张嘴，说：“老大，那其他集团那边……” “先不要管他们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拖延时间，完成水晶矿藏的交易。只要交易完成，我们有了钱，就可以购买更多的炼金武器……” 盖拉多眼中泛出骇人的凶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只要有了这些炼金武器，即使是艾美瑞卡政府又能如何？” “明白。” 下午6：17，艾美瑞卡政府就大使馆，遭到恐怖袭击一事，表达了对蒂特兰斯叛军的谴责。 于此同时蒂特兰斯政府，再次向艾美瑞卡政府，发出援助请求。 战争阴云，笼罩在两国边境线上。 …… …… 第21章 还真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2024修订） 晚上七点，夜幕降临，苏牧小组离开下水道，开始在城内活动。 一支豪华车队缓缓驶入雷华斯市政厅大院，清一色的奔驰S，将一辆黄金劳斯莱斯拱卫在中间。看起来今晚的主角，就在这辆黄金车里。 “乖乖，这穷的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能居然能凑出，这么一支豪华车队？还有一辆黄金版的劳斯莱斯，我看这些个叛军都很有钱啊。”德拉科感慨说。 博思接过话茬，说：“穷的是雷华斯的人民，这和我叛军集团领导有什么关系？” 黄金车队缓缓停下。 本次斩首行动的目标，蒂特兰斯黑色世界的教父，菲力克斯·盖拉多，在一众叛军头目的簇拥下，终于现身，从市政厅大楼中走出。 看来艾美瑞卡的谴责，将他真的惹急了，居然冒着极大风险，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你们说，他平时都是，躲在哪里的？”伊妮莎好奇地问。 “我要是知道他躲在哪里，就直接冲过去，一个【东君】送他去见东君了，那还用费这么大劲？”苏牧回道。 “师兄，你可真暴力！”橘桜雪笑嘻嘻地说。 “那后面拖着的，是不是这次，我们要摧毁的炼金武器？”艾格琳指着车队后面，一辆辆军用大卡车问道。 “那个是什么？” 苏牧循声看去，在车队的最后面，有一个巨大、类似圆柱体状的东西。 黄金版劳斯莱斯上，走下来一位中年男性。个子不是很高，身材略微有些发福，一副低眉慈目的样子，看上去像个老好人。 因为涉及到继血种，苏牧已经被授权使用权能。他不再藏着掖着，点燃黄金瞳，探查起黄金车边，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中年大叔。 果然是蓝血A级。 看起来他应该就是，学院口中【王选之侍】的高层，代号“绿骑将军”的继血种。 在他身边，还有四位继血种，都是红血，一b一c两个E级，看起来并不高。如果仅此而已，那这个名叫【王选之侍】的组织，实力也不过如此。 如果不是为了找到，水晶矿藏的具体位置，他一个【东君】砸下去，任务立马结束。 沙漠夜晚的寒风中，小队成员手持望远镜，默默地注视着远处的交易。 一番寒暄、商业互吹之后，盖拉多与绿骑将军热情握手，两人并肩走到车队后方的军用卡车，一批批炼金武器出现在望远镜中。 除了代表爆炸的黑色炼金子弹外，还出现炼金手雷、炼金炮弹。数量之多，饶是盖拉多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苏牧面色凝重。 两人走到最后方，盖在圆柱体上的帆布被掀开，小组成员的脸色俱是一变，一枚炼金导弹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炼金导弹！ 还不止一枚！后面的军用卡车上，貌似还有两枚。 苏牧深吸一口气，立即联想到扶桑之战中，x-Space开发出的那枚弑君之剑。 毁天灭地的威力，让他难以忘记。 当然眼前这枚小型炼金导弹，绝对无法和弑君之剑相提并论，但对付凡血军队足够了。 谁也没想到，方舟计算机口中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居然会是这种顶级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苏牧立即收起先前，对【王选之侍】轻视的态度，能拥有此等大杀器的组织，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二流货色。 如果不是头上有人，那就是头上有人！ 这个组织的头顶，一定存在一个，更加庞大的强大组织。 炼金导弹这种东西，绝对不是一个二流继血种组织，可以开发、制造的。 苏牧立即将发现与猜想，通过方舟计算机，传回学院。 盖拉多显然也没想到，这一次的交易中，居然包含三枚炼金导弹。脸上的惊喜溢于言表，激动到失态地，抱住那胖胖的中年人。 现在正是雷华斯帮最危难的时刻，北方的艾美瑞卡合众国随时会大军南下，与蒂特兰斯配合将这里夷为平地。 【王选之侍】给出的惊喜，真是雪中送炭啊！如果说有什么武器可以震慑合众国大军，那只能是炼金导弹。 “想必艾美瑞卡政府的发言，您也看了。”盖拉多不知不觉间，已经换上敬词说，“这三枚炼金导弹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绿骑将军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回答说：“艾美瑞卡政府那边你放心，这件事‘虹彩骑士长’大人已经知晓，大人会处理好相关事宜的。” 听着对方平淡的口吻，盖拉多显得十分激动。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有能力，阻止一个庞大军国的侵略行动，心中十分惊骇。 赶紧表态，说：“如果真能阻止艾美瑞卡的入侵，那【王选之侍】就是我雷华斯城，千万万人民的大恩人！” “客气了，你是我们的大客户，保护客户的利益，是我们应有的责任。”绿骑将军依旧风轻云淡，似乎完全没有将合众国官方放在眼里。 雷华斯帮与【王选之侍】之间的交易，已经持续很多年。从最开始的普通枪械，到后来的重型武器，再到现在的炼金武器。 盖拉多本以为自己，已经触摸到这个神秘组织的实力天花板，结果万万想不到，现在似乎才刚刚认识到他们的强大。 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在这位毒贩集团首领的面前缓缓打开。 这条大腿必须得抱紧了！ 盖拉多如是想到。 “将军阁下，宴会已经准备好，还请移步大厅。”他说。 “不。” 出乎意料的是，绿骑将军并没有接受这份善意，摇摇头说：“这种应酬性质的宴会，我们就没必要参加了。” “就让‘丰饶军士长’代替我参加吧，他来的次数多，对这里也熟悉。” 盖拉多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事情多，我要把精力全部放在，重要的事情上。”绿骑将军说，“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那批水晶，这也是我亲自来，并且带来三枚炼金导弹，以示诚意的目的。” 盖拉多刚准备打发手下，带人前往矿藏地点，却听见一句： “相信盖拉多先生，应该十分乐意当一次导游吧！” 这位狡诈的毒贩首领，顿时心中一紧，开始怀疑对方的真实目的。这一瞬间无数种可能，浮现在他脑海。 这三枚炼金导弹，该不会是钓出我的鱼饵吧？ 但转念一想，他又否认了这种想法，毕竟这不是第一次合作，彼此双方都是老熟人。如果对方是条子，那为毒贩提供军火这件事，实在是难以想象。 盖拉多原本激动的心，逐渐平静下来。片刻沉默之后，他眯起眼睛，找到一个可行的理由：对方实在估算雷华斯帮的价值，看看那批矿藏，是否值得【王选之侍】下重金去保。 他甚至有理由怀疑，一旦自己手中的这批水晶，达不到对方的要求。这位绿骑将军将会，立即离开绮华大沙漠。 刚才答应的游说合众国官方，也将成为泡影。 想明白这一切，盖拉多不再犹豫，笑着开口答应说：“好！” “以前都是我的副手和丰饶军士长，主持军火交易的。这次还是交给他们吧，我相信他们会处理好的。至于我们那就去看看，那处水晶矿藏吧。” “我相信您绝对会满意的！” 盖拉多表现得十分自信。 “如此，最好。” 绿骑将军露出笑容，点头同意。 …… …… “他们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呢？”德拉科吐槽说。 他们六个人没有人懂口语，完全不知道双方头目交谈的内容，只能通过行为举止与神态变化，去大致猜测。 “看！又回车上了！这一次连盖拉多也一起，上了那辆黄金劳斯莱斯！” 战地解说员德拉科，为您现场实时播报。 “应该是去水晶矿地了！” 苏牧立即拿出身上的解除药剂，塞到橘桜雪手中，嘱咐说：“师妹，我们兵分两路，你们在这里继续监视地方动向，等学院执行部的支援。” “我去追盖拉多他们！” “好！” 橘桜雪的回答简短可靠，浅粉色的眸子里满是平静。 面对如此紧急且重要的任务，她没有选择和往常一样，向师兄撒娇，求他带自己去矿地玩。而是服从命令，留在雷华斯城观察情况。 如果自己离开，剩下四名队友，实在难挑大梁。 师妹坚决服从师兄的安排！ “注意安全，千万不要……” 苏牧看着稚嫩的师妹，想到她还没成年，临走时又有些放心不下。像位老父亲般，准备嘱咐些什么，却被打断。 “哎呀！行了，师兄。我自己可以搞定的！”橘桜雪说，“倒是你要赶紧出发了，别啰啰嗦嗦的，劳斯莱斯跑起来可是非常快的！” 师妹不想听师兄“念经”式的叨唠，连哄带骗地将他推走。 “行，那我走了。” 苏牧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其余队员，说：“万事保命为上，任务失败了不要紧，我会出手的。” 说完。 他身后向后退走几步，消失在组员的视线之中。 “真羡慕。” 橘桜雪托着下巴，说：“要是我也能……” 话说一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赶紧将话咽回肚子，改口说：“这么强，就好了。” 看着凭空消失的组长，余下四名红血组员，全部对着空气发呆。 良久，德拉科呆呆地问：“组长不是火焰序列的蓝血A+吗？什么时候火焰序列，也能做到瞬移了？” “速度序列倒是可以。”博思说，“但我不行，蓝血们应该可以做到吧。” 水序列的艾格琳问：“伊妮莎，你是智慧序列，有没有看出来什么？” “我一个小小的红血b级，哪里可以窥探到君王统嗣的序列？”伊妮莎摇着头，显得十分无奈。 “我认为，与其纠结这些，不如考虑考虑，接下去应该怎么办！”橘桜雪粉色的眸子里，闪动着兴奋的念头。 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伊妮莎敏锐地感觉，可能要出事，但是又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 …… 卡塞尔学院，作战会议室。 “炼金导弹？” 德诺尔教授一脸的不可置信，说：“【王选之侍】怎么可能会拥有，制造炼金导弹的实力？这项技术目前只有我们、x-Space、律星法庭三家有啊。” “难道真如校长说的那样，【王选之侍】发现了某处【旧日】的遗迹。让他们的炼金科技，有了技术爆炸式的增长？”千叶风回猜测说。 “不会。” 炼金科技教授摇摇头，说：“从我的角度来说，现代炼金科技和旧日炼金术在表达形式上，还是有着非常大的区别。” “单凭一处旧日遗迹，完全无法制造出，基于现代物理学规则下的炼金导弹。” 德诺尔教授陷入的沉默，“这……” 既然专业人士都加以否认，那【王选之侍】制造出炼金导弹，这件事的背后，就不会是简简单单的技术爆炸了。 或许苏牧的猜想，不无道理。 沉默中，校长开口说：“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近几年凭空冒出来【王选之侍】，会不会是某个顶级组织或者世家的——” “白手套？” …… …… 第22章 想我没？小傻瓜！（2024新编） 绮华大沙漠，一轮孤月悬挂夜空，漫天的黄沙之中，盖拉多的那辆黄金劳斯莱斯一路向西。 V12双涡轮增压发动机的库里南，宛如一只性能猛兽，黄金外壳与黄色沙砾融为一体，每小时200km的速度向前狂奔。 狂躁的气流卷起漫天沙尘，在空旷的沙漠中，显得格外扎眼。 即使苏牧不用智慧序列锁定，依旧可以轻松跟踪在后方。 他从盖拉多的车库中，偷出一辆油箱最大的火红哈雷摩托，在速度序列的加持下，化成一颗红色彗星，远远跟在劳斯莱斯的车辙后。 “你现在所处的位置，位于雷华斯城西北方87公里，已经进入瀚海无人区。” 耳边，方舟计算机那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声音响起。她在提醒苏牧，已经深入沙漠，危险随时发生。就算遇上沙尘暴，也是极有可能的。 “我很好奇。像这种地方，通常来说，都是有去无回。这群贩毒的乌合之众，是怎么在这片无人区中，发现水晶矿脉的？” 百无聊赖的苏牧，选择和学院的AI计算机聊天。 方舟沉默片刻，最终只给出一句：“抱歉，你的问题超纲了。我的数据库里没有相关记录，还需要更多的学习。” “你今年多大？”苏牧又问。 “5岁。”方舟回答说。 苏牧说：“可是你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位成熟稳重的姐姐。” “不喜欢吗？”方舟反问一句。 随即切换成可爱的萝莉音，说：“声音是可以随时变的，么么哒——” 苏牧：“……” “但是我要在学员心中，维持可靠稳定、温柔体贴的形象。”方舟解答说，“因此一般都会用御姐音，不过有些高权限的同学，喜欢别的声音。” “那就按照他的喜好，定制专属声音。”她说，“你喜欢什么声音？和我说一声，我可以给你单独定制。” “还有这种特殊服务？” 苏牧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问：“我的权限这么高吗？” “并不需要多高的权限。” 方舟持续用萝莉音，在线解答说：“一般来说，只要加入执行部达到‘精英’评级，就可以定制专属声音。” “能进学院执行部的，本身就是精英，只需要一两年的任务积累，很快就能达到‘精英’的评级。” “至于你……” “双S序列君王，如果不是‘精英’。那学院里除了个别几位，剩下的就都是废物了，整个执行部都是废物。” 听到这句，作为执行部部长的德诺尔教授，眼角微微一抽。 想着：这个计算机什么时候，学会毒舌了？ “那……” 苏牧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用别人……” 话未说完，方舟便给出答案，说：“可以。” “亲人、恋人、战友、朋友，只要你能弄来声纹，我都可以模拟出。”她说，“其实执行部很多学员都会这么做，大部分人都会用死去的战友，作为专属声音。” “就像这些逝去的人，从未离开身边一样。” 听到这里，苏牧顿时沉默了。 “你想用谁的声音？”方舟问，“夏沫还是浮宁宁，亦或者是别的女孩？” “你还知道夏沫和浮宁宁？看起来你很了解我？”苏牧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冰冷的AI计算机，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方舟毫不避讳，说：“那是自然，你所有俗世信息，都在我的数据库中，并时刻计算你未来的可能。通过这些计算结果，为你提出参考建议。” “这么智能嘛！”苏牧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微微有些颠覆。 突然，心生怀疑地问出一句：“你该不会……不是AI计算机吧？而是一个躲在计算机里的，智慧序列继血种？” 方舟：“……” “你的想象力很丰富，我的建议是，可以写写小说作为副业。”她的声音从可爱的萝莉音，恢复成高冷的御姐音。 苏牧能感觉到，AI生气了！可是，计算机也会生气的吗？ 与摩托车上的闲聊不同，前方黄金劳斯莱斯车内，沉默的气氛令人窒息。盖拉多心中的焦躁，愈发不安起来。 他开始没话找话，问：“开这么快？将军阁下，那批水晶矿藏如此重要吗？” 正在闭目养神的绿骑将军，睁开双眸，之前会面时的和蔼，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恐惧的肃杀。 “你想问什么？” 盖拉多惴惴不安，硬着头皮问：“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在和谁合作？” “这很重要吗？” 绿骑将军转头，看着面前的凡血，说：“你贩你的毒，赚你该赚的钱。我提供军火交易，政治保护，这就足够了。” “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继血种的世界，你没有资格参与。” 他的语气中，不无威胁的警告。 一双璀璨的黄金瞳，在漆黑的车内点亮，盖拉多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死死卡住，瞬间便站在生死悬崖的边缘。 恐惧侵染他每一根神经。 …… …… 荒漠之中，劳斯莱斯再一次提速，大有一种不要命的架势。 “跑这么快？” 苏牧眉头一皱，将智慧序列搜索的范围扩大，避免跟丢。同时提高速度序列，让哈雷摩托跟紧前方目标。 智慧序列范围扩大的瞬间，另一位蓝血A级，出现在金色地图上。 嗯？ 居然还有帮手？ 苏牧有些惊讶，就在他发现对方的同时，那位蓝血同样发现他的存在。智慧序列发出危险信号，迅速传递到大脑中枢。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跌，降至冰点，黑暗中未知的权能，闪动着蓝白色的光晕，一只晶莹寒冰巨鸟拍打着双翼飞速而来。 那名蓝血A级继血种，跟随着冰鸟顷刻而至，微光中苏牧隐约看到，鸟首上站着一个黑色人影。 火焰升腾而起，苏牧眼神冷冽，哈雷摩托沐浴在赤金色的火焰中，他加大油门毫不客气地，撞向飞来的寒冰巨鸟。 一红一蓝，一金一白，刺眼的序列光焰在空旷的沙漠中炸开，照亮这片深邃的无人禁区。 耀眼夺目的光，立即引起盖拉多的警觉，他转身看向车后。夜幕下的沙漠中，仿佛升起一轮彩色的太阳。 “有人在跟踪我们！”他说。 绿骑将军不为所动，语气平淡地说：“和你没关系，加快速度继续开车。” 看着对方淡漠的神情，盖拉多只能选择乖乖闭嘴，刚才的教训让他印象深刻。 他很强！ 这是苏牧的第一反应，对方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他的心理预期。同为蓝血A级，对方的实力绝对要在关天炎之上！ 即使是在江洲遇到的，那名死亡序列的继血种，在他面前也难以抵抗！这应该是自己到目前为止，遇到的最强蓝血A级。 难道是【王选之侍】躲在暗中的支援？ 看来自己还是大意了！ 与敌人交手的瞬间，库里南中的绿骑将军，已经逐渐消失在，智慧序列权能的捕捉范围中，再想追上已经不可能了。 “方舟，立即上报，我遇到了未知继血种，对方疑似蓝血A级。” “已上报。” 黑影脚下，一朵洁白的雪绒花缓缓绽开，他凭借踩在那片雪花之上，同样做到凌空而立。 双方感受着彼此的气息，黑影率先动手。原本寒冷无比的沙漠夜空，再次迎来巨大降温。连一滴雨都不曾降临的绮华大沙漠，迎来近代历史上的第一次降雪。 洁白的雪花，如同翩跹起舞的蝴蝶翻飞在天空，他右手挥动，宛如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片片雪花听从调遣。 黑影动作优雅，遥遥一指，漫天的雪花化成锋利的刀刃，伴随嚎哭的北风中席卷而来。 苏牧停下摩托车，飞上天空右手画出一轮金红色的太阳，双手向外拉开，一轮金日缓缓升起，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巨盾。 恐怖的高温将，袭来的暴风雪瞬间汽化。 火焰消散，借着最后的余火，苏牧看清阴影中的敌人，居然是个女人！ 她缓缓拔出自己的佩刀，幽冥的紫光，随着出鞘的刀如风般卷动着，跳动着恐怖的闪电。 那是一柄污染物！ 剑气的争鸣化作低沉的龙吟，那人双手握刀奋力斩下，冰霜游龙咆哮而出。 面对飞来的游龙，苏牧看向天边，眉头一皱，需要速战速决，不然目标再无追上的可能，不但水晶矿藏没有调查清楚，就连最初的斩首行动都没办法完成。 那挂科就是板上钉钉，妥妥的了！自己可不想，明年再来一次这种鬼地方。 他拔出短刀，权能涌动，金属的雄光在他身边凝聚。 苏牧化作一道流星，划破夜空，面对飞来的寒冰游龙采用了最原始、最粗暴的攻击手段——撞击！ 金属的铿锵如同宏大的乐章，仿佛历经千年历史，穿越而来的编钟，奏响在夜空之上。 【5-22：暮潮】 众神权柄第75号，A级，隶属于尊金序列。 …… 即使是坚硬的寒冰，在金属的铮戈前，也显得脆弱无比。那条寒冰游龙被苏牧野蛮地，冲撞成无数碎渣，坠落地面。 黑影眼中满是惊讶，随后微微一笑，挥动手中的刀。 呼吸之间，两人短兵相接，金属碰撞的火花，在两人面前绽开。仅此一瞥，苏牧眼中的杀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知不觉间，嘴角泛起一丝温柔的微笑，冷冽的眼神也变得无限温和，璀璨的黄金瞳中，只有无奈的宠溺。 不过对方却不依不饶，手中的刀式凛利，进攻如狂风骤雨片刻不歇。 比刀子，除了自己的老师，苏牧还没服过谁，他一只手背在身后，仅凭一只手迎战对方，在天空中闲庭信步、游刃有余。 一金一紫两道剑气撞在一起，风暴肆虐之后，炼金短刃与紫电唐刀交锋在一起，爆发出悦耳的金属乐章。 他们两人离得很近，双方的黄金瞳中，均是彼此的倒影。 黑影嘴角泛起微笑，很美，随后眼中满是狡黠之色，用力一推，两人再度分开。 如蝴蝶般翻飞的雪花再度凝结，蓝白色的权能，凝聚出一间巨大的冰雪牢狱，牢牢地将苏牧困在其中。 权能-八极寒狱！ 她变强了！ 苏牧想着，眼中满是欣慰。 不过，与我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苏牧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想法，神庭天穴上一枚金色的神徽凝聚而出，一顶由金色权能编织而成的王冠加冕而出。 神话传说中的朱雀，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啼，仅仅一声，便足以震慑神魔、涤荡污秽。 巨大的南方之灵，在苏牧身后缓缓凝聚，犹如沙漠的夜空中，冉冉升起的一颗太阳，如同神迹降临凡尘。 “叮铃——” “叮铃——” 寒冰之力勾勒出一只只风中摇曳的冰铃，发出熟悉而又悦耳的空灵歌声。 黑影落在寒冰监牢之中，看着那头的男孩，等待着他的回应。 苏牧抬起手，风，涌起。 穿过这片监牢，摇动冰铃，吹奏管乐，拨动冰弦，奏响那首熟悉的《卡农》。南方之灵伴随着音乐，飞入天空。 翩跹出即使是神，也不曾欣赏过的绝美舞姿。 「虞」坐在小花园中，双手托着下巴，欣赏着眼前的画面，双眸幽幽的，现在的小年轻都好会玩，原来权能还能这么用。 这是在coS《凤求凰》吗？ 少女收起刀，用最快的速度，飞向监牢中的敌人。 苏牧站在原地，同样收起佩刀，等待着，等待着她的到来。 女孩直接扑进男孩的怀中，将他推倒在雪地之中，洁白的蝴蝶在他们身边翩跹飞过，她笑靥如花。 “想我没，小傻瓜！” 苏牧紧紧抱着女孩纤细的腰肢，感受着怀中温暖的软香，驱散冰雪带来的寒冷。 “想，一直都在想。”他回道。 “想谁？” “夏沫！” …… …… 第23章 毁神星：阿波菲斯（2024修订） 小别胜新婚啊。 看着在雪地中打滚的少年少女，「虞」幽幽感叹一句。 苏牧坐起身来，眼中是藏不住的惊喜，问：“夏沫，你怎么来了？” 他本以为，下一次见面，要等到学院放寒假。 “酱酱！” 夏沫从口袋中，掏出一管，散发着幽紫色微光的药剂。 “晋升药剂！” 她解释说：“我这次来主要是有两个目的！一个是雷华斯的水晶矿脉，另一个就是通过击杀【毁神星】，获得血统上的晋级。” “这次我要从蓝血A级，提升到A+！我要成为像爷爷那样的顶级强者！” “什么！” 苏牧听完，惊得有些失态，板起脸严肃地问：“又搞一套！这药剂该不会，又从哪个地下组织手里，偷偷买回来的吧！” “质量靠不靠谱？会不会有危险？有售后吗？” 他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一个接着一个。 夏沫听完却是十分开心，她感受到满满的关心，耐心地解答说：“放心哦，这一次不是从黑市上购买的！而且也不是‘偷偷’，家里人知道这件事的！” “不然你以为，以我的身份，能这么轻易出国吗？还是来敌对国艾美瑞卡附近。” 听到这些，苏牧悬着的心，这才放松下来。不过新的问题，又冒出来，问：“毁神星，那是什么东西？巨兽的代号吗？” “欸？” 夏沫瞪大双眸，说：“原来你不知道啊，那你就敢在绮华大沙漠乱闯。”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珍贵的药剂，问：“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旅游吗？” “执行任务。”苏牧如实相告说，“也是为了你口中的水晶矿藏而来。” “不过……” 他皱起眉头，问出心中的困惑，说“这里是南域大陆，你远在开云，是怎么知道这片沙漠中，藏着一片矿脉？” “该不会又像上次0级污染物那样，被骗过来的吧？” 苏牧只觉得奇怪，眼皮底下的矿脉，南域大陆扛把子，圣光·卡塞尔学院都没找到。倒是让万里之外的夏沫率先知晓，这不符合逻辑，有种“邮轮陷阱”的重复感。 “要说陷阱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黑市上真有兜售类似信息，卖的还挺贵。”夏沫说，“但这种事从来都是收益与风险并存，不会存在十全十美的好事。” “有时候明知道陷阱，经过估算，如果能够承受，还是有不少组织会选择跳进去。” 苏牧点点头，认为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看顾离痴迷的样子，就知道这批水晶矿藏的战略价值十分之高。 “目前都有谁知道？”他问。 “倒也是不多，毕竟有这个技术条件的组织、家族，数来数去其实也没几个。”夏沫回答说，“开云的话，明皇子风家族应该已经动身。其他家族目前八成还在，核实信息真伪，计算利弊。” “对了，朝鹤那边橘氏、源氏也都知道了，有情报说他们的人，已经在往南域大陆飞！应该属于第一批，抵达的其余势力。” 橘氏…… 苏牧眉头一皱，立即联想到自己，如同樱花般的小师妹。 “喂！” 夏沫见他发呆，拿手在面前晃了晃，见对方依旧愣神没反应，腮帮子气得鼓鼓的，说：“你是不是在想别的漂亮妹子！” 苏牧点点头，好死不死地接了一句，说：“她确实蛮漂亮……” “哎呦，哎呦呦……疼……轻点……” 他话还没说完，耳朵就被夏沫拧了转体180度。 “说，是哪个小妖精！” 夏沫的眼神中满是警惕，趴在少年胸口，鼻子嗅嗅，说：“你身上一股樱花的香味，该不会是朝鹤的吧！” “欸？” 苏牧惊了，国籍也能靠鼻子闻出来的吗？ “说！” “我说。” 他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回答说：“是我的小师妹，圣光·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老师最小的弟子。名叫橘桜雪，朝鹤人。” 夏沫若有所思，“橘氏啊。” “她没和你一起来么？” 苏牧老实地回复说：“没，我把她留在雷华斯城了，我这次行动不方便带着她。” “什么行动啊？”夏沫瞪大了眼睛，双眸透射出好奇的神色。 “额……” “你连我也不说么？” 夏沫佯装生气，脑袋撇到一边，不过眼角的余光，依旧不断地往回瞄。她清楚面前的这个少年就是一个榆木脑袋，从来都不会哄别人的。 红糖姜茶的事，她还记得呢！ “倒也不是，就是我现在正连着，卡塞尔的作战会议室呢。学院的老教授们，应该都在看我表演。”苏牧说，随后顺手掐断了通讯频道。 虽然方舟计算机并没有明说，但是通过一天的交谈，加上与德诺尔教授的通话，他大致也能猜出来。 “啊？” 夏沫大脑顿时一片空，磕磕绊绊地说：“那刚才我们……岂不是……都……直播出去了……” 白皙的脸庞，瞬间变得一片通红。 “丢死人了……”她说。 女孩害羞地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 …… …… 圣光·卡塞尔学院，作战会议室。 满堂一百多岁的“老不死的”，听着少年少女情窦初开的情话，纷纷露出慈祥、会心的笑容。 他们看着彼此，眼中满是欣慰，有种“家里养的猪，终于会拱白菜了”的感觉。 校长咳嗽两声，将目光落在千叶风回身上，说：“老千啊，你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将我们的尘世君王，斩于石榴裙下的女中豪杰吗？” “那个女孩啊……她的爷爷你们都认识。” 千叶风回露出笑容，眼中满是追忆往昔的怀念，介绍说：“夏沫。开云帝国世家江南总督的孙女，上议院议员的女儿。” “目前是水序列蓝血A级，不过我想，她应该很快就能和她爷爷并肩，成为顶级蓝血A+。” 开云帝国江南总督，这个头衔一出来，老教授们都已经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顶级继血种的圈子并不大，上百岁的顶级继血种更少。几次大战下来，彼此早就熟悉，老教授中不乏去过开云帝国，去过江南行省的人。 千叶风回介绍的同时，方舟计算机将数据库中的相关信息，全部调取出来，呈现在一众老教授面前。 他们都注意到，夏沫原本的血统只有可怜的b级。但这个坚毅的女孩，居然凭借自己的“疯狂”，硬生生跨越继血极限，将自己抬入蓝血殿堂。 “她很优秀，我很喜欢这个小女孩。”千叶风回如此评价说。 “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那个时候她还很小。血统只有b级，这次回去一晃眼，她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更是成为蓝血A级。” “是个了不起的孩子。” 德诺尔教授看着资料，眼神有些佩服，说：“从‘平民’跃迁成为‘贵族’，她应该付出不小的代价，夏家有个好传承人。” “她爷爷是蓝血A+，为什么到了她这代，就成了红血b级？”炼金科技的教授好奇地问。 千叶风回看向他，满脸写着：八卦！ “夏家连续两代大情种，夏沫的爷爷、父亲都娶了凡血女子，因此血脉不断稀释，从蓝血A+滑落成红血b级。” “她还有个姐姐，是头一胎，不过是个凡血。” “啧啧。”炼金科技教授摇摇头，“真是苦了这个孩子，要是她能来卡塞尔，我一定亲自收她做弟子。” 德诺尔教授白眼一翻，吐槽说：“你的弟子还少吗？” 学院中，千叶风回和德诺尔的学生，是出了名的少。但是炼金科技教授可谓是桃李满天下，就是质量有点不太高。 至今也没出个牛掰的弟子。 炼金科技教授被怼的涨红了脸，僵着脖子，说：“我收她做关门弟子！” “说得人家看得上你一样。”德诺尔教授半开玩笑地说。 “显然是看不上的。”千叶风回补刀说，“人家现在是开云鹭洲大学的学生，不会来我们卡塞尔的，要来早就来了。” 炼金科技教授眼中，亮起了希冀的光，说：“鹭洲大学？苏牧不也是鹭洲大学的么？他可以凭借交换生的身份来，为什么这个女娃娃不行？” “你没听到啊，人家的爷爷是蓝血A+，开云帝国顶级战力！”德诺尔教授继续说着。 “我也是蓝血A+，学院顶级战力！”炼金科技教授暴跳如雷。 千叶风回双手一摊，说：“但人家父亲是国家议员啊。” “额……” 虽然炼金科技教授，对开云帝国的制度并不是特别了解，但是有千叶风回这个开云九族的朋友在，多少也是听说过，开云帝国上议院议员的社会地位的。 每一个都是妥妥的封疆大吏，放在古代权力堪比异姓王！ “所以……” 一片欢声笑语中，校长开口了，说：“夏家也盯上了这批水晶矿藏？除了开云的贵族，连朝鹤的世家们都闻到味来了。” 说到这，他再次看向了千叶风回。 “比如，橘氏？”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件事，我们的消息——” 校长扫过教授们的目光，变得冷冽、锋利。 “过于滞后了？” 作战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沉默。 …… …… “毁神星就是看守水晶矿脉的巨兽，力量等级在星级，真名叫做‘阿波菲斯’。”夏沫耐心地说着。 “星级？那你还敢一个人来？”苏牧有些愠怒，他是经历过晋升仪式的人，知道其中的危险，“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夏沫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说：“其实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说完，她的神态突然开始，变得有些扭捏。 “还有谁？” 苏牧心中一紧，本能地预感到危险正在接近。 夏沫小脸红红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是我的……” “嘶——” 苏牧猛地吸一口【八极寒狱】中的冷气，忽然感到一阵钻心刺骨的阴冷，沿着脊椎，猛地冲进后脑勺。 身后，传来一个温柔和善的嗓音。 “小伙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起来啊，你的手可是放在了，不该放的位置哦。” …… …… 第24章 爷？爷爷！！！（2024修订） 苏牧被身后，突然出现的老人吓得一激灵，连忙抱着夏沫从冰雪中站起身来，心虚的眼神四处躲闪。 “苏牧，这个就是我爷爷，我和你说过的……” 夏沫蹦蹦跳跳地走到老人身边，笑靥如花地介绍起来。 她很早就想将苏牧同学，介绍给爷爷认识，但却担心老人的脾气，怕出现意外。 比如，断腿、断胳膊什么的。 所以这件事就一拖再拖，直到苏牧加冕尘世君王。夏沫寻思，这下爷爷肯定不会再动手，说不定，老前辈还打不过晚辈呢！ 结果爷爷揍完南子楚后，突然有事，北上京城，离开江州。大好的机会又一次白白错过，这次来南域之前，夏沫就一直在幻想，会不会遇到苏牧。 毕竟南域出现星级巨兽，圣光·卡塞尔学院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说不定作为尘世君王的他，会被派遣来镇压巨兽。 结果万万没想到！ 上天给了自己一个巨大的惊喜，在浩瀚无垠的沙漠中，在毁神星之战开启前，就碰上自己魂牵梦绕、牵肠挂肚的对象。 苏牧打量着眼前老人，老人也在打量他。前者有些紧张不安，毕竟南子楚就是被他废了。后者风轻云淡、满面慈祥。 苏牧紧张地口干舌燥，手心全是汗，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调节一下诡异的气氛，但是大脑却一片空白，憋不出一句有用的话。 反而有种和女同学在小树林偷偷约会，被教导主任当场抓包的紧张。 “愣着干嘛！想赶紧把头盔摘下来啊！” 夏沫看着干瞪眼的两人，快急死了，苏牧这个榆木脑袋，平时还挺机灵，一到关键时候就不灵光。 戴着头盔一点礼貌都没有！ 真是气死我了！ 苏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一直戴着执行部的头盔，赶忙摘下来。清秀的少年稚嫩，展现在老人面前。 “快过来叫人啊！”夏沫催促说。 “啊？哦。” 苏牧抱紧头盔，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爷，爷爷。” 夏沫：“……” 她脑门全是冷汗，顿时也是十分紧张地，看向自己的爷爷，生怕因为男孩的唐突让他不高兴了。 “他是我爷爷……”她立即出言纠正道。 “没事，都一样。” 老人笑呵呵的，不过嘴上说着没事，半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一双璀璨的黄金瞳出现在夜幕下，恐怖的气势瞬间摧毁周围一切。 什么华彩乐章，什么朱雀翩跹，全部消逝的干干净净。 苏牧的脑海中，不断传来危险的信号。 对方虽然脸上堆满慈祥和善的笑容，但那双充满杀意的黄金瞳，却是骗不了人。 老人的黄金瞳完全睁开，恐怖的威势完全向外铺开，重重地压在苏牧的心口，让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很强啊。』「虞」有些惊讶说，『一个5级继血种，能有这种威势，确实非同小可。』 随后她换上满眼戏谑，说，『喂，我们的双序列的君王陛下，你可不能输给你的臣下啊。』 苏牧心里无比清楚，夏沫的爷爷是在挑衅自己，但就是否需要反击，他犹豫不决，因为对方毕竟是夏沫的长辈，况且也不是真有敌意。 “听小沫说，你已经加冕S级尘世君王？” 老人的黄金瞳波澜不兴，仿佛对于苏牧尘世君王，这一身份丝毫不在乎，说：“你知道先天君王和伪君王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 他看着面前尚且稚嫩的小男孩，缓缓开口，像是自说自话。 “在于君王的气势，先天君王天生就拥有无敌于世的霸气。而大部分伪君王却没有，他们不过是当权者，制造出来的杀人武器罢了……” 苏牧缓缓抬起头，他明白老人话中的含义。对方想知道，自己是天生无敌的霸王，还是盗窃金玺的伪王。 “我明白了，如此，恕我唐突了。” 说完，苏牧双瞳的金光愈发璀璨，刚才因为担心伤到夏沫，他早就收起大部分力量。现在面对一位顶级蓝血A+，自己可以全无保留地展示出来。 古老的神文字符，从眼底花海中一枚枚浮现，环聚在黄金瞳周围。神廷天穴中浮现出复杂精美的徽纹，暴风与火焰铸就他的王冠。 两人之间的交锋，瞬间局面反转，苏牧身上不可违逆帝王威严，野蛮霸道地摧毁了老人的气势，并且将他笼罩在帝王的君权中。 老人表面上依旧面无表情，但是心中已经是万分惊骇，那沉寂已久的心脏，开始澎湃地跳动起来。 他不是尘世君王！ 老人立即读出这份关键信息，他是君王之上！ 是深红祭司！ 亦或者是更为尊贵的白银君主！ 他的脑海中立即联想到，北渊冰海中的那处旧日陵墓，那位从王座上越狱的白银君主。 苏牧不会就是，那位越狱的白银君主吧？ 夏沫死死抱着爷爷的胳膊，心中也是无比紧张。站在了老人身边，她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苏牧身上散发的威势，竟然将自己的爷爷逼迫的毫无还手之力。 爷爷应该不会生气—— 吧？ “你很不错，我认可你。” 老人的黄金瞳缓缓熄灭，重新换上爷爷的慈眉善目，说：“出于对君王的尊重，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夏言，夏沫的爷爷。” 苏牧赶紧收起气势，熄灭自己的神文黄金瞳，隐藏神徽，说：“苏，苏牧。夏沫的同学，您叫我小牧就好。” “嗯。” 夏言点点头，说：“我知道你，小沫经常在家提起你……” “爷爷！” 夏沫瞪大眼睛，怎么突然牵扯到我身上了？当即矢口否认：“我哪有！” 她大声地说着，只不过语气中的底气明显不足。 “呵呵呵……” 夏言笑而不语地，看着自己口是心非的小孙女，眼中满是宠溺。 “不是我，都是姐姐！是姐姐一天天在家说小牧的！” 夏沫慌乱之间直接拉夏纯入场，将全部“罪行”都栽赃给，这个不在场、毫无话语权的姐姐。 “好好好。”夏言无奈地妥协了。 “哼。” 夏沫这才满意地，把头转到一边，仰着脖子，像一只斗胜的鸭子。 “不过你这话，我会原样转达给纯纯的。” 夏言脸上依旧是慈善地笑容，但手中的刀却丝毫不客气地，插进了夏沫的软肋。 “我……” “对了，苏牧，你刚才说你的任务是什么来着？” 夏沫斗嘴斗不过，立即开始转移话题。 “水晶矿脉。”苏牧说。 …… …… 夏沫是坐车来的，越野车，十分适合在绮华大沙漠，这种极端环境中开。车子后排空间很大，有两排座椅，三人对立而坐。 司机也是老熟人，夏沫的第二任御用司机。 路上，苏牧将能透露的信息，简单地叙述一下。 夏言闻言轻笑一声，说：“很难想象，像卡塞尔这样的庞然大物，在这次的能源争夺中，居然会反应如此之慢。” “看来旧党确实太陈旧了，比我们上议院还要陈旧。” “您知道旧党？”苏牧有些惊讶。 夏言看着他，说：“小娃娃，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知道呢？好歹我也是活了一百多岁的人了，在继血种世界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 “况且，旧党又不是秘党，以隐秘示人。相反，他们的后裔们还时刻将旧党挂在嘴边。” “秘党？” 苏牧咀嚼着，这个被老人拿出来对比的党派，问：“秘党又是什么？” “秘党啊。” 老人乌黑的大眼珠子，直溜溜地乱转，随口胡扯说：“秘党是一个十分神秘的党派，他们的任务就是屠龙，维护世界和平。” “怎么样，要不要加入秘党？” “听起来和旧党好像啊。”苏牧摸着下巴。 夏沫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说：“爷爷，你不要瞎扯了，苏牧别理他，他骗你呢！这个老不正经的，就喜欢骗小孩玩。” “小牧不是小孩了，所以我没骗他。”老人端起酒杯反驳道。 “还喜欢抬杠！”夏沫撇过头，翻着眼睛，有一些些嫌弃。 “喝点？”夏言将杯子递了过去。 苏牧连忙摆手，说：“我不太喜欢喝酒。” “呀！” 夏言眼中满是惊讶，说：“你还真是个小孩啊。” 随后又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宝贝孙女，调侃起来。 “那你们这是早恋啊！” “爷爷！” 夏沫愤怒地一拳砸在座椅上，心中抓狂地大叫着：您能不能有点，前辈高人的风范啊，哪怕是装一会会也好啊！再说了，我明明都成年了！成年人的事能叫早恋吗？ “嘿嘿。” 夏言死猪不怕开水烫地笑了笑，喝了口酒，说：“早恋好啊，我不反对早恋，想当年你爷爷我很早就开始追求你奶奶了。” “一晃眼，也有一百多年了。” 这件事苏牧听夏沫提到过一些，她的爷爷奶奶是青梅竹马。不过可惜的是，奶奶虽然出身高贵，却只是普通的凡血。 为了迎娶凡血的奶奶，她爷爷不惜与整个夏家闹翻。 闹了十多年，最终，家族还是选择了妥协。这件事以夏言的胜利告终，这对青梅竹马也有情人终成眷属。 夏言的眼中，此刻不免多了一些，挥之不去的哀伤，他默默地喝着酒。 “爷爷。”夏沫想安慰一下他。 “没事，都过去了。”老人说，“说说你们的事吧。” “我们？” 夏沫十分心虚，说：“我们能有什么事……” “你还没成年？”夏言明知故问。 “我，我其实已经成年了。”苏牧弱弱地说。 夏言若有所思，说：“哦，这样啊，那就好。小沫明年也要成年了……”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老人话锋一转，悲伤的气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夏沫被这跳跃的思维气得又哭又闹，这爷爷真不能要了！ “我说真的，我一百多岁了，也没多久好活了，就想在闭眼之前，看见你和纯纯嫁给喜欢的人。” “实在不行，订婚也可以啊！” 见宝贝孙女不理自己，夏言看向了苏牧，“喂，小子，你愿意么？” “啊？我吗？” 苏牧呆住，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可我们正式认识，才不到半年啊！ …… …… 第25章 “柔弱软妹”橘桜雪（2024修订） 苏牧久别重逢夏沫的同时。 橘桜雪的“派对计划”同时开始，在她的怂恿下，小队成员脱下学院执行部战斗服，化妆成雷华斯帮派成员，混进毒贩集团庆祝交易达成的盛大派对。 对此，学院的老教授们并无意见，他们只是默默观察，轻易不会干预前方人员的决策。 “她的胆子还真是大。”校长打趣说。 千叶风回躺在椅子上，说：“你们别看她长得乖乖的，在小牧面前也是乖乖的，实际上也是个疯狂的女孩。” “你总是喜欢收这种学生。”德诺尔教授吐槽说。 千叶风回不以为意，笑着说：“这样的学生才有意思啊，变化才会最刺激的体验，我不是循规蹈矩的人。” 风纪委主任埃普隆斯教授，补充一句说：“但凡大才，总是有些古怪。”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心中补充一句： 蒂娜除外！ 纸醉金迷的宴会上，帮派大小头目欢聚一堂，一个接一个向贵客敬酒。 丰饶军士长却表现得十分谦虚，举着就被说：“这一切都是将军大人的功劳，我只是一个小跟班，只是将军的一个化身。” 宴会后台，小队成员正在做全新伪装。 “大家准备好了吗？” 橘桜雪换上性感的黑色女仆装，扮演今晚雷华斯帮，献给【王选之侍】丰饶军士长的“礼物”。 德拉科和博思两个男人，换上宴会守卫的衣服。他们心善见不得别人受苦，因此打算替衣物主人，执行今夜辛苦的巡逻任务。 艾格琳同样换上清凉的女仆装，她扮演的是今晚献给，派对另一位男主角的礼物，盖拉多的副手帕尔马 伊妮莎作为支援，潜伏在暗中，用智慧序列提供信息支援，并随时处理突发情况。 “好了。”几人回答。 “那，派对开始了哦！” 换上性感女仆装的橘桜雪，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一种勾人心魄的“纯欲”诱惑。 “走了！” 她眼中透着兴奋，端起食物，风情万种地走向派对大厅。 无论在哪里，橘桜雪的魅力都是完全无法掩盖的，加上此刻身上的性感女仆装，刚走进宴会大厅，立即勾住丰饶军士长的目光。 他露出贪婪的目光。 “学院橘桜雪，我是德诺尔，执行部命令：立刻摧毁叛军的炼金武器，尤其是那三枚炼金导弹。” “艾美瑞卡政府军将于2005年9月21日0点，发起对蒂特兰斯叛军雷华斯帮的清剿。大军抵达之前，不惜一切代价摧毁炼金武器！” “收到。” 任务同时下达给余下几人。 丰饶军士长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伙计，往年他每次都会准备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没想到今年居然这么极品。 随后整理好衣冠，捧着酒杯走向，正在扮演女仆角色的橘桜雪。 “小姐，你好。” 丰饶军士长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绅士，富有男人的磁性魅力。伸出手自我介绍说：“我叫西尔玛。” 橘桜雪放下手中的活计，一脸紧张且慌乱地，看着眼前高大魁梧的男子。眼神中甚至有一些些，如受惊小兔般的害怕。 她紧张地把手，在女仆制服上擦了擦，微微颤抖地伸了过去。 “先生，你好。” 橘桜雪的演技无可挑剔，演的恰到好处。 女孩柔柔弱弱的样子，立即激发丰饶军士长无穷的保护欲。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可爱，小手握起来也特别柔软。 “别害怕。” 丰饶军士长露出笑容，配上他的身高与精致的面孔，看起来还真有一股优雅绅士的味道。 看着面前的妹子，他瞬间失去在派对上，继续散发魅力的心思。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伙计，递上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副手帕尔马表面上，笑意吟吟地点了点头。但实际上心中早就开始骂人：这么水灵的姑娘，不知道留下孝敬老子，居然让【王选之侍】的猪给糟蹋了！ “我有一个宝贝要给你看哦。” 丰饶军士长一口喝完杯中的酒，说完便牵着橘桜雪的手往外面走。 德拉科和博思对视一眼，消失在派对宴会的守备力量中，前往藏匿炼金武器的地方。 与此同时艾格琳也按照原计划，勾搭上了帕尔马，两人成双成对消失在舞池中。 …… …… 关上房门，丰饶军士长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暴涨的欲望，像一只恶狼径直扑向自己的猎物。 一个坚硬的东西顶在了他的胸口，那是一把勃朗宁m1911改制手枪。 丰饶军士长内心一紧。 橘桜雪眼中满是害怕，手不停地颤抖着，说：“你别过来……我……我……我不想开枪的……你别过来。” 她还在演戏。 “呵呵。” 丰饶军士长原本的紧张完全消失，配合地举起双手，缓缓退后。 “别害怕，我不是坏人。” 他脸上堆满猥琐的笑容，就像调戏猎物的恶狼。 橘桜雪按照心中剧本，不停往后退，直到退到床边，娇柔的声音说出央求的话，“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我有自己的男朋友的……” 随后她把枪口，直接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声音中满是绝望的祈求。 “我求求你了……” 演着演着，丰饶军士长兴致更加旺盛了，往年都是简单粗暴地直接脱衣服。他早就腻了，觉得没啥劲，想着：眼前这个小妞，不仅长得极品，就连思维也是这么极品啊！ “好好好，我放过你……”他说，“把枪放下，别伤到自己。” 他给自己的剧本设定，是一个遇到真爱的痴情浪子，正在为自己的最爱做着妥协。 “真的？” 橘桜雪充满绝望的粉色眸子中，燃起一丝对于希望渴求的亮光。那一瞬间丰饶军士长感觉天亮了，他整个人沉浸在爆棚的荷尔蒙中。 “你说话要算话……” 剧本还在继续，来到精心设计的环节。橘桜雪害怕地往后退，“不小心”被地毯绊了一跤，摔倒在床上，手中的勃朗宁也摔在地上。 丰饶军士长见状立即向前翻滚，将手枪捡到自己手里，掂量的两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说：“女孩子玩枪，是很危险的哦。” “你说要放过我的……” 失去枪的橘桜雪，像是受惊了一般，害怕地蜷缩在床上，抱紧自己，粉色的眼眸中不断闪动着泪光。 委屈的模样，看的男人兽欲爆棚。 丰饶军士长一件件地，脱着自己的衣服，露出茂密的胸毛，说：“我确实答应放了你，可没说什么时候放了你哦！” 他猛地扑向自己的猎物，腾空的刹那，他看到一双被点亮的璀璨黄金瞳。 下一秒，房间中长出无数绿色的藤蔓，将他束缚在半空中，他本能地想呼救，可是嘴巴却被大把大把的树叶塞住。 “嘘——” 橘桜雪冲他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翻身下床，拿起桌子上的手枪，填入一枚炼金子弹，说：“本来还想和你多玩一会呢，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猴急。” “真没劲！” 橘桜雪转过身来，看向丰饶军士长的眼神中，写满说不出的冷漠与肃杀，与刚才那个人畜无害的软妹子判若两人。 那把勃朗宁m1911被缓缓举起，对准了他的脑门。 “呜呜呜——” 丰饶军士长剧烈地挣扎起来，他不想死，更不想这么窝囊地死去。 玩女人玩死，这叫什么事？ 传回组织，他们还不得笑话死自己，在棺材里都躺不稳。 “哎呀！不能用枪的。” 橘桜雪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这样会惊动外面的守卫，那样我就暴露了啊。” 见她收起枪，丰饶军士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有一种美丽的死法，你要不要试一试？” 橘桜雪笑了，笑得十分美丽，如同盛开的樱花，但落在丰饶军士长眼中，却如同地狱中归来的鬼魅。 “在你胸口开一朵花，从里面绽放出来，你觉得怎么样？”她问。 丰饶军士长疯狂地摇着头，剧烈地挣扎着，但是两人的权能差距，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 橘桜雪举起右手，比成手枪的样子。闭上左眼做瞄准状，粉唇一开，说：“bang——” 两根尖刺从丰饶军士长的后背刺入，以他的血液为养料，在体内疯狂生长，迅速缠绕住所有器官。 不可言喻的痛苦刺激着大脑，丰饶军士长死死地咬着口中的树叶，全身止不住地颤抖着。 胸口裂开一道缝隙，下一秒，他亲眼看见一朵，美丽摇曳的巨大樱花，冲破缝隙，从自己的胸膛里绽放出来。 橘桜雪的脸上，摇曳着异样的妖冶，声音中充满魅惑力地问：“它，美吗？” 樱花贪婪地吮吸着，丰饶军士长的血液，原本壮硕的身体飞速消瘦，变成一具干尸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 但在整个过程，丰饶军士长都没有死去，而是在无限痛苦中，欣赏着自己死亡的整个过程。 “我们已经抵达炼金武器库，位于地下，守卫很多，我们进不去。” 耳机中传来德拉科和博思的声音。 “请求支援！” 橘桜雪闻言回复说：“收到，我这里任务已经完成，丰饶军士长已被击杀，马上赶到。” 说完，她看向自己的猎物。 “不能陪你慢慢玩喽。” 转身，走向房门，丰饶军士长的生命被瞬间抽空，化成一具干尸掉落在床上。 橘桜雪换上一副受惊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从房间中退出。 …… …… 第26章 你是个好人（2024修订） 橘桜雪裹着一件宽大的袍子，在走廊中乱窜。巡逻的守卫看着女孩水嫩的肌肤，以及全身上下凌乱，如同被野兽撕碎一般的衣服，全都露出异样的猥琐表情。 这次结束的这么快？这老东西不行了啊！ 守卫们想着。 目光中满是羡慕地，投向丰饶军士长所在的豪华套房，什么时候自己也能享受，这种天堂级别的待遇啊！ “这位小姐，需要我送你回家吗？”一位巡逻士兵的小头目，不怀好意地拦住去路。 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小美人，这鸟不拉屎、穷得叮当响的城市，居然能养育出这么逆天的美人？ 这次不趁机会占一点便宜，以后恐怕就再没有机会了。 一旁小弟咳嗽两声，想委婉地提醒一下，自己这位色令智昏队长。但是对方现在哪管这么多啊，满脑子只有占便宜。 橘桜雪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装出一副柔软可怜又无助的样子，那双如同樱花桃水的粉色双眸，看的众人心都化开了。 “我……我……” 女孩的声音充满战栗，似乎刚才经历了什么可怕的地狱噩梦，现在心中仍有余悸。 “别害怕，哥哥保护你！”小头目立马拍胸保证。 鱼上钩了。 橘桜雪紧接着说：“帕尔马大人，让我现在立刻到他那边去……我……我不认识路……” 鱼儿们闻言，脸上的激动瞬间平息了许多，心中的澎湃也被权贵的威严遏制下来，对于“美好爱情”的憧憬，被权力扼杀在摇篮中。 原来是这样啊。小头目眼中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他不舍地看了看面前美人，那白皙如同牛奶一般的丝缎皮肤。收起了心中的欲望，暗自叹息几句诸如：“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他们还真是会玩”之类的吐槽。 “好，我送你过去。” 在巡逻士兵的护送下，橘桜雪很快就到了帕尔马的房间，橘桜雪敲了敲门，开门的也是一个美女。 是负责Ko帕尔马的艾格琳。 看到开门的美人，小头目的眼睛再次一亮，随后酸溜溜地往房间里面窥探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 只是单纯觉得自己的心，没有缘由的、突如其来的一阵绞痛。 橘桜雪双眸含水、深情脉脉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鱼儿，轻轻说了句：“谢谢……” 走进房间，突然止步，又回头补充了一句。 “你是好人……” “砰！” 房门被粗暴地关上，阻断了两人含情脉脉地视线。 她说我是好人耶！ 小头目感觉自己的心脏，重新恢复到了少年的强劲。他摸了摸自己已经秃光的脑袋，眼中透着无法言表的兴奋劲。 她一定是喜欢我的！ 男人自顾自地想着，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带着心上人出去流浪，寻找神话中的伊甸园，去追求诗与远方。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和家里那个凶巴巴的黄脸婆离婚，然后得想办法背刺帕尔马一刀！ 不解风情的小弟，拉了拉陷入自我幻想的小头目，说：“大锅，咱们是不是该离开了，打扰到了将军大人，是要被杀光全家的。” 沙漠夜晚的冷风，吹的小头目背后凉飕飕的，他一拍脑袋，赶紧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全部丢弃，连忙说：“对对对，赶紧走，赶紧走。” 男人慌乱地急忙离开，什么狗屁的诗和远方，都是骗人的，还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什么的最实际了！ …… …… 橘桜雪走进房间，房间中有股难闻的酸涩臭味，像是垃圾堆发酵了一般。 床上，帕尔马已经被艾格琳这个看起来娇滴滴，实际上力大无穷的继血种，给五花大绑起来。 男人看着面前两位大美人，他就是脑子再怎么短路，再怎么色令智昏，也明白了眼前的两人，都是继血种。 他拼命地挣扎着，不断发出“呜呜呜”的求饶声音，堵在嘴巴里臭袜子，熏得他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帕尔马从没想过，原来自己的袜子能这么臭，吃屎也不过如此了吧。 “晚上好啊，帕尔马将军。” 橘桜雪收起脸上楚楚可怜的伪装，笑意吟吟地看着眼前，像头猪一般任人宰割的男人，露出三分不屑、七分戏弄的嘲笑。 “我们现在要去，摧毁你们的炼金武器，不过那里重兵把守，需要你来带路，你愿意吗？” 帕尔马眼神，逐渐从央求变得冷冽，那褐色的眼瞳中布满杀意，身体也不再做无畏的挣扎。 他很清楚，【王选之侍】的丰饶军士长，是一名b级继血种， 本应该待在，这位b级继血种房间中的羔羊，现在却笑意吟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这只能代表那个自大狂，已经被对方干掉。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就被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甚至还楚楚可怜的小美女亲手抹杀。如此对方必然是一位同级，亦或者是更强大的继血种。 橘桜雪看着他，那冰冷的眼神，让她有些兴奋起来了。相比于惶恐、懦弱的丰饶军士长，她更喜欢这种临危不乱的对手。 “你有话要说。” 帕尔马点点头。 橘桜雪笑了笑，她身后悄然伸出几只巨大的黑色枝桠，像是某种节肢动物恶心的步足。 帕尔马的瞳孔骤然紧缩，猩红的藤蔓不知从何处游荡出来，将他死死缠绕住，上面锋利的倒刺扎进了他的血肉中。 疼痛侵染了他的大脑，恐惧瞬间摧毁了理智。 真没劲。 橘桜雪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失望。 此刻，恐怖在房间中蔓延，害怕的不仅仅是帕尔马一人，还有一旁的艾格琳，眼前扭曲、怪异、疯狂的一幕，已经严重超出她的承受范围。 看起来可爱活泼的橘桜雪，居然会拥有如此诡异的权能？ 苏牧组长他……知道吗？ “保持安静，知道吗？”橘桜雪笑着说。 她脸上的俏皮，与此刻房间中的诡异，显得格格不入。 帕尔马连连点头，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拿走这只恶心的臭袜子！ 枝桠将袜子取下，帕尔马感觉到生的希望，终于不再饱受“生化武器”的恐怖袭击了，他贪婪第吮吸着房间中的清新空气。 “你，想说什么？” 面对眼前那双璀璨的黄金瞳，帕尔马先是一阵沉默，在权衡利弊与一番思想斗争后，继而问：“你们是哪个组织的，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需要我们做点什么？” “呵呵。” 橘桜雪露出笑容，说：“你是个有意思的人。” …… …… 第27章 寄生玩偶（2024新编） “如果我说，我要求你现在放下武器，向政府军投降你愿意吗？” 橘桜雪话回荡在房间中，帕尔马低着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思考着。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主宰他生命的女孩，十分认真地说：“那你还是杀了我吧。” “哦。” “那我们换个问题，我需要知道水晶矿脉的准确位置。” “你们果然是为了矿脉来的，任何超出能力的意外之财，都是危险的来源。” 橘桜雪打趣说：“你还懂哲学啊，我给你翻译一下，匹夫无罪怀璧当诛？” 帕尔马叹了口气，“当初【王选之侍】对那处矿藏，表现出巨大热情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对，现在看来已经失去了控制。” “告诉你，你能留我一条命吗？” “哎呀，好可惜啊，你现在没有谈判的条件呢。”橘桜雪笑着说，她现在像极了一个，玩弄猎物于股掌中的坏女孩。 “……” “那我为什么要说。”帕尔马面无表情，他似乎一点都不畏惧死亡的到来。 橘桜雪嗔怪着说：“你真没劲，本来还想和你玩个游戏呢，既然这样，那我直接送你走，让你先一步去地狱等你的老大？” “你们派人跟踪了……不，不可能。”帕尔马摇着头，“没人能追得上的那辆库里南，夜间的风沙很快就会把车辙印掩盖，你们也没办法通过痕迹追踪。” “不要骗我了。” “你不笨，可惜啊，你对继血种的世界知之甚少啊。”橘桜雪摇动食指说，“追击你们老大的，可是我们的继血种世界的老大啊！” “他可是被誉为‘尘世君王’的存在。” 看着对方眼中的不解，橘桜雪继续解释说：“你可以将他理解为，活在人间的——” “神！” 帕尔马交织的双手不断用力，手背上的经脉清晰可见，他不断做着深呼吸，问：“既然如此，又何必问我？” “因为我也想知道啊……”橘桜雪耐心地解答着，“他知道可我并不知道，君王可不会向臣下汇报行踪。”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蛊惑力，说：“你难道就不想离间一下我们？” 一旁，将这句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中的艾格琳，感觉心脏骤然一紧。她感觉自己仿佛卷入了，一个恐怖的巨大旋涡。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橘桜雪，却发现对方此刻，正笑意吟吟地盯着自己，那粉色的眸子还是那么可爱。 但落在艾格琳眼中，却是宛如死亡一般的警。她现在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房间中。你们神仙打架，别带上我们这些红血凡人啊！喂！ “我什么都没听见！”艾格琳害怕地举起双手，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橘桜雪满意地点点头，再次将目光投向帕尔马。 看来她们也不是铁板一块。帕尔马坐在床上想着，犹豫再三，离间吗？似乎不可能啊，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开口。 艾格琳立即堵住自己的耳朵，恐惧地走向卫生间，路过房门时，发现房间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藤蔓彻底封死。 “原来是在那里啊。” 橘桜雪点点头，像是验证了自己以前，得到的某种信息，紧接着说：“再帮我最后一个小忙……” “什么？” “带我去军火库，我们会拆毁你们的炼金武器，然后我放了你。” “不可能！”帕尔马斩钉截铁地说，“那是我们对抗政府军最重要的武器，我绝对不会让你把他们摧毁的！” “那是我们重生的希望，是我们建立乐园的基石！” 男人逐渐激动起来，声音也变得大了起来。 橘桜雪用藤蔓封住了他的嘴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再告诉你一个消息，过了今晚十二点，艾美瑞卡政府就会响应蒂特兰斯政府的请求，派兵越过国境线，摧毁绮华大沙漠附近所有的叛军分子，你们首当其冲。” “你们的乐园是永远建立不起来的。” 帕尔马摇着头，眼中完全是不可置信。 橘桜雪继续说：“再免费送你一条情报！绮华大沙漠中，早就驻扎了一支十万人的合众国军队，他们日夜训练就为了适应沙漠气候，你猜猜看这支驻军，是用来做什么的？” 帕尔马闻言激动的剧烈挣扎起来，他很清楚，一但艾美瑞卡政府插手这件事，他们十几年的心血就会毁于一旦。 鲜血沿着藤蔓不断地往下流，已经陷入癫狂的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既然你那么想死，我就成全你喽。” 橘桜雪背过身，走向洗手间，猩红的藤蔓像是一条灵活的毒蛇，从帕尔马的嘴巴中钻入，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脏器。 “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她推开洗手间的门，倚靠在门框上，笑嘻嘻地看着正在艾格琳。后者看向她的眼神中，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哎呀，怕什么啊。” 橘桜雪的语气甜腻腻的，让人不由地感到一阵愉悦，“刚才我说的都是在骗他玩呢，苏牧哥哥可是我最敬爱的师兄啊！” “我也是他最喜欢的小师妹！” 艾格琳看着这个粉嫩无害的妹子，从现在起她不敢再相信，对方说的任何一句话！ 她太会骗人、太会演戏了！ “你把帕尔马杀了？” “嗯，杀了啊。” 橘桜雪语气轻松，如同随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 “……” 艾格琳震惊于面前少女即使是杀人，居然也能没有丝毫道德负担。那轻松的眼神，看起来像是做过无数次类似的事件。 唯有如此，才能对人命，做到漠不关心。 杀人天生带有道德负担，哪怕对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只要两人之间没有深仇大恨，就会受困于道德的枷锁。 因此圣光·卡塞尔学院，所有执行完任务的专员，尤其是杀了人的专员，都需要接受最专业的心理辅导。 她的状态太可怕了！ 艾格琳沉默许久，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进军火库？” “简单啊，让帕尔马带我们进去就好了。” 她一脸问号。 橘桜雪让开视线，“帕尔马”已经穿好衣服，出现在洗手间门口。静静地看着艾格琳，脑袋一撇，示意两人可以出发了。 他不是已经死…… 艾格琳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帕尔马”的动作，变得无比僵硬，并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介绍一下，我权能的一部分，寄生。” 橘桜雪温柔的笑，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魔。 “可以将任何人变成我的傀儡、玩偶，当然动物也可以。” “不，准确地说，是一切都可以。当然也包括……” “你！” …… …… 第28章 不许你死！（2024新编） 看着眼前满脸紧张、恐惧的艾格琳，橘桜雪忽然噗嗤一笑，如同春风吹来，融化寒冷的白色冰雪，令人感到无比温暖。 “逗你玩呢！” “别那么害怕，寄生你可能觉得很诡异，如果理解成提线木偶是不是就好多了？”她问。 感觉并没有没区别…… 艾格琳想着。 橘桜雪说：“走了，该干活去了！师兄去水晶矿脉对付大boSS了，我们总不能拖他后腿吧，你说呢？” 艾格琳听着女孩悦耳、软糯的声音，心中的戒备逐渐放下，恐惧感随着那如沐春风的笑音，也缓缓消失。 “你们蓝血的能力都如此……” 她想了想，斟酌着用词，说：“匪夷所思吗？” 橘桜雪看着艾格琳的面庞，仔细思考的一会，解答说：“怎么说呢，虽然权能一共只有112种，但是每个继血种都是特殊的，他们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经历。” “所以即使是同权能的继血种，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一样的外在表达手段，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就像师兄，他的【东君】与别人的【东君】就完全不一样。类似于开云帝国，神话中的南方之灵朱雀，朝鹤的继血种就不会有这种外化手段。” “只不过是红血，由于权能作用范围有限。所以外在表达方式，相比较之下少了许多，因此会有着一定程度上的相似性。” “血统越低，相似性越高。” “反之，亦然。” “哦哦。” 艾格琳愣愣地点点头，她听懂了，橘桜雪的意思翻译一下就是：这事和你没关系，你一个红血就不要整天瞎想了。 两人换好士兵的衣服，裹上面罩，跟在玩偶帕尔马身后，走向炼金武器库。 小队成员在路上汇合，德拉科负责在外面望风，其余人潜入底下武器库，准备销毁炼金武器。 橘桜雪操控着帕尔马刷脸，小队顺利通过重重看守，进入武器库。 看守的士兵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身上的装备，在对比一下自己手里的武器，感叹一句：这就是传说中的特殊卫队吗？ 传言，雷华斯有一支，只听命于教父大人的特殊武装部队，装备精良战斗力十分恐怖。 作为智慧序列继血种，勾引男人，呸，是逢场作戏，伊妮莎是不擅长的。但是论起在武器方面的素养，她自称第二，小队没人敢称第一。 销毁炼金武器，并不是直接粗暴的引爆，当然这样也可以，只不过显然不适合眼下这种情况。 那么就剩另一条路子，将炼金武器直接拆成一堆零件碎片，只要拿走几个关键零件，你组装起来也是哑弹。 更何况雷华斯城的叛军，都是泥腿子出身，哪里会组装武器，还是炼金武器！ 伊妮莎撸起袖子，开始拆毁炼金武器。 圣光·卡塞尔学院，作战会议室中，响起橘桜雪甜美的声音：叛军购买的炼金武器，已经全部变成一堆废铁。 “我想，应该可以通知他们了。”德诺尔教授说，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校长。 “嗯。”校长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雷华斯城北方，绮华大沙漠深处，一支早就严阵以待的艾美瑞卡大军，在黑夜的掩护下悄悄越过边境线。 而这支大军的先遣队，正是圣光·卡塞尔学院2005级学员的教官们，艾美瑞卡第一特种部队国家突击队。 …… …… 车辆缓缓停下。 “到了。” 闭目养神的夏沫睁开眼睛，她看似平静，但是不断起伏的胸口，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她在不断地做着深呼吸。 司机打开车门，夏沫、夏言依次下车，苏牧则跟在后面。 一条宽大的星河，在四人头顶流淌着，璀璨瑰丽的群星闪耀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耀眼光芒。 苏牧从未见过这种奇观，霓虹都市的天空，永远都是一片阴郁的灰色。 “听说星空可以揭示人类的命运，这是真的吗？”他问。 “胡说八道。” 夏沫并不同意，说：“如果命运一早就定好，那人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苏牧感慨了一句，说：“可是星空，真的好美。” “洛特诺威的极光更美。”夏沫抬起头说。 “那下次我们一起去看啊！”苏牧仰望星空，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夏沫平静的心湖被微风撩拨，泛起一圈又一圈荡漾的涟漪，看着身边男孩一脸木讷的样子，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傻子，你懂不懂约女孩一起看极光的含义啊。 “好。”她回应说。 夏言听着身边，男孩女孩纯真的约定，嘴角浮现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看着这对年轻人他就想起过去的快乐时光。 只是可惜凡血的寿命，终究只有短暂的几十年，即使以夏家的权势，依旧留不住心爱的恋人。 孙女现在是蓝血A级，在理论上寿命会有提高，但和苏牧这位尘世君王相比，依旧有着天壤之别。更何况对方，说不定根本不是君王，而是更高的存在。 “矿脉？” 苏牧巡视四周，这里除了光秃秃的漫天黄沙，似乎什么都没有啊。 “哪里有矿脉？” 夏言指了指前方，说：“就在那里。” “我看看，我看看。” 苏牧好奇地小跑过去，一片漆黑中右脚踩到一块空白。他急忙缩回右脚，手中燃起一团巨大的火焰，发出一声惊叹。 “哇——” “怎么样？”夏沫走到身边问。 “难以置信……如果不是眼前所见的话，我永远也不会相信……”苏牧说，“这里居然会有一处黄沙流瀑！” 前方，一条巨大的裂缝，拦在前方，仿若大地的无法愈合的创伤。 苏牧站在裂缝面前，显得极为渺小。就如同沙漠中数以亿计的沙砾，从星河俯瞰向下，显得毫不起眼。 黄沙流到这里，便是终点，化作飞流直下的瀑布，落入深不见底的深渊裂缝。 “原先是没有这处裂缝的。”夏沫说，“这也是你上次加冕仪式，与曦妃在扶桑金海战斗后，留下的创伤。” “有这么夸张吗？”苏牧不信。 我打架的地方，明明远在在中渊大洋，造成的影响怎么可能会，传到这么远的南域大陆？ 夏沫见他不信，又说：“这算什么？不止是这里，北渊冰海都有你和陈墨白的杰作，那可是世界的最北方！”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苏牧立即否认三连。 “没关系，我们去洛特诺威看极光的时候，可以申请顺道参观参观你的杰作。”夏沫不依不饶，继续纠缠着说。 苏牧则说：“下次一定！” 夏沫：“……” 学人精！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从这里跳下去吗？”苏牧不解地问。 “不用。” 夏言走到裂缝边，说：“还记得有人先我们一步，抵达这里了吗？” “记得。”苏牧点头说，“【王选之侍】的人。” “我们就在这里等，等他们在前面，把路探出来。”夏言面无表情，看不出这位老人在想什么。 可苏牧听这句，再联想到夏沫阻止自己追踪的行为，瞬间回过味来。 “您……” 他小心翼翼地问：“这件事该不会是您，透露给他们的吧？” 夏言瞥了“未来孙女婿”一眼，清朗的目光中隐隐透着几分满意，寥寥几句话就猜出来，自己是幕后主导者，已经很不错了。 是个机灵孩子。 “呵。” 不过夏言只是笑了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算是默许了这种猜想。 交谈间，脚下大地忽然剧烈震动起来，苏牧看到前方裂缝正在不断扩大，仿佛悬崖深处，一只巨兽正慢慢挣脱囚笼。 “动作比想象中的快啊。”夏言说。 他看向司机，说：“赶紧离开这里，越远越好，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你能参与的！” “是，总督大人！” “轰！” 巨大的爆炸声中，苏牧看到前方荒漠龟裂成无数碎片，在大地狂暴的震动中，塌陷进无尽的深渊，一圈不规则的环形深坑，出现在三人面前。 仿佛陨石砸落出的天坑。 夏言露出微笑，他还在等，等待矿脉的出现。 天动地震之间，苏牧猛地深吸一口气，天坑的远方中心，一座黑色山脉突兀地拔地而起，深邃的黑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从这里看过去，像是一张黑色的剪纸，完全看不出来一点立体的感觉。 只有黑到极致，才能吞噬一切反射的光，营造出这种平面的感觉。 “这就是水晶矿脉山？” 苏牧望着不断升起的大黑山，吐槽说：“我看更像是大型煤矿。” “是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夏沫点点头，表示赞同。 夏言走在最前方，缓缓说：“这处矿藏让我想起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夏沫好奇地问。 老人的眸子中似有光，神采奕奕的光，那是一段往昔峥嵘岁月，说：“芬布尔大区，天堑山脉，那里也是如这里一般的黑色山脉。” “只不过那里的山脉更加高大，如同神明设下的天堑，仿佛隔绝了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苏牧眼中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嗯，另一个世界。” 夏言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小子，说：“那是一万六千多年前的史前历史了，悠久到已经成为一段神话故事。” “故事中有一个伟大的救世主，他叫，伊兰佩文。” 伊兰……佩文？ 苏牧呆住了，如果前半句，他还在怀疑夏言爷爷又在哄骗自己，但这名字一出来，真实性便急剧提高。 因为这个尊讳，是经过圣白大祭司「卡洛儿」，亲口承认的。而那位天神大祭司同样来自于，遥远的史前文明。 夏言看着陷入沉思的少年，说：“他的事迹当神话故事听听就行，毕竟都快两万年了，所有的一切早就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待会我们要做点什么呢？”苏牧问。 “找到毁神星：阿波菲斯，唤醒它，斩杀它，让它成为晋升仪式的养料！”夏言平静的语气中，充满了令人胆寒的杀意。 “晋升仪式会有危险吗？” 苏牧想起了自己的加冕仪式，即使有「虞」、有【太阳阶梯】、有扶桑神木、有0级污染物，依旧是九死一生。 在生与死、毁灭与新生中，来回拉扯。 “苏牧，晋升仪式没有不危险的，这我和你说过……”夏沫咬着嘴唇说，“但你也不用担心，危险程度远远比不上，你的加冕仪式。” 那还是很危险！ 苏牧看着女孩，他并不希望夏沫牵扯到，这样的危险中去，其实自己是有能力保护她的！ 他刚准备开口，前方老人忽然转过身来。 紧盯着苏牧，说：“说起来，到现在为止，我还没谢过你呢。” “谢我？” “对，谢谢你，救了夏沫，也挽救了我夏家，唯一的序列传承。” 苏牧听完，十分谦虚地说：“那件事啊，都是同学，是我应该做的。” “嗯。” 夏言点头说：“当然我也只是随口说说。” 苏牧：“……” “我都打算把孙女嫁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夏言又说。 苏牧：“……” “爷爷！” 夏沫气呼呼的，叉着腰，说：“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些无聊的话题啊！” “哈哈哈……” 夏言大笑着，说：“我不是看你们两太过紧张嘛！调节一下气氛，放心这一次计划周密，万无一失。再说了……” 他看向宝贝孙女。 “上次红血到蓝血的继血极限，你都挺过来了，难道还会害怕这一次？” 夏沫严肃认真地说：“我不怕！” 苏牧歪着头，看着她。 “……” 夏沫绷着脸，面对着身边人的目光，看着看着，她的神情一下子垮了下来，说：“好吧，其实我怕得要死。” 怎么能不怕呢？ 体验过一次死亡带来的恐惧，又怎么会想再一次体验这种滋味？ 况且这一次，她还有了新的牵挂，一个让她不舍离开的牵挂。如果是之前，夏沫会想，死了也就死了，也算是为家族尽力了。 但这一次，她是真的不愿意，离开这个美好的尘世间。 “别怕！” 苏牧站在她面前，十分认真地说：“这一次和之前不再相同，我已经是尘世君王，可以调用生命序列！就算你想死，我也不会允许的！” 夏沫怔怔地看着他。 良久，说出一句：“谢谢。” 暧昧期的气氛中，飞机螺旋桨搅动天空的声音传来，两人抬起头看到漫天星河之下，飞过去数架黑色武装直升机。 上面印着相同的组织标志。 王选之侍！ …… …… 第29章 我一人足矣（2024新编） 指针拨过十二点，时间拨动到2005年9月21日，北半球迎来万物肃杀的秋天，金黄的树叶在无人的漆黑街头，一片片飘荡着，落在刚刚下过雨的柏油马路上。 距离中秋节刚刚过去三天，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伴随着微冷的寒意，敲打在女孩床头的玻璃窗上。 “宁宁，醒醒，醒醒……” “嗯——” 女孩轻轻地哼了一声，奶声奶气，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宁宁，醒醒，醒醒……” 呼唤声从耳边传来，这声音无比的熟悉，像极了同桌的男孩，那个全身充满阳光、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苏牧。 浮宁宁缓缓睁开眼睛，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秋天的斯图亚特共和国阴雨连绵，每一滴雨水都饱含着，这片土地独有的阴冷。 “苏牧？”女孩轻轻呢喃一声，不知不自觉间，眼眶有些湿润。 刚刚过去的那个中秋，是她度过的最冷清的团圆节。心中思念的人全部都在大洋彼岸，寂静的校园中，没有属于自己的人间烟火。 我流泪了？ 大概是眼睛太干涩了吧。 浮宁宁心想，她不想承认心中的悲凉。 “宁宁——” 呼唤声再次传来，就在屋内，离自己很近。 苏牧来圣光·霍格沃茨了？ 浮宁宁小小的心思一阵激荡，焦急地从床上坐起，但是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以及沉浸在梦乡中的舍友。 揉了揉脑袋，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现在是因铎时间凌晨11：03分。 一条未读信息挂在状态栏上。点开一看：艾美瑞卡军队进入蒂特兰斯境内清剿叛军！ 终于入侵了吗？还以为会再装几天呢。 浮宁宁对此并不关心，刚准备放下手机。一条新信息弹了出来：当地时间12点33分，蒂特兰斯南部绮华大沙漠发生里氏7.1级大地震！ 地震了？ 蒂特兰斯地震了？还是7.1级？ 浮宁宁被这条消息瞬间惊醒，蒂特兰斯位于艾美瑞卡北部，不知道这次地震，会不会影响到苏牧。 女孩坐在床上，翻找着相关信息。开始为身在南半球的心上人担心起来，紧接着一条最新的消息弹出：一颗陨星正朝绮华大沙漠坠落！ 手机屏幕前的浮宁宁愣住了，陨星坠落？这远比地震来得更加严重啊！ 也不知道是多大的陨星。 她焦急地翻身起床，走到书桌边，打开笔记本电脑，沉吟一下写下一封邮件，准备发给远在艾美瑞卡的苏牧。 女孩白皙的手指，飞速地敲击着键盘，忽然，一股阴冷的气直冲后脑勺。她本能地抓起桌子上的书本，转过身来。 宿舍的房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门外闪烁着微弱的点点灯光，火苗不断地跳跃、摇曳着，仿佛随时会熄灭一般。 “谁？”她问。 “宁宁——” 对方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就像是他，此刻站在自己面前一般。 浮宁宁不疑有他，拿起手机，立即追了上去，冲出房门的一瞬间，那团火苗飞速地逃窜着。女孩快步跟上，直到追到一条狭长的回廊，那团火苗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她站在长长的走廊上满脸茫然，刚才的那人是谁？ 既然在叫自己，又为什么要跑呢？ 巨大的黑色影子从后面覆盖住女孩，背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问：“这位同学，你半夜不睡觉，在找什么呢？” 诡异的氛围，让浮宁宁心中的恐惧，不可遏制地滋生，她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去，然后松了口气，不是什么丑陋的怪物。 相反来人还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大美妞。 火红的长发，湛蓝如同天空的双眸，还有那堪称伟岸的…… 她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胸前，自卑地抿着嘴。 “你是新来的？”红发美女开口问道。 “嗯，一年级新生，浮宁宁。”她伸出手，想和对方交个朋友。 浮……宁宁…… 红发美女看着对方友善的小手，眯起了眼睛，她已经把某个“负心汉”的身世背景，查了个底朝天。 自然知道面前，这位浮宁宁是谁。 她将手中的油灯换到左手，伸出右手握住女孩细嫩柔软的小手，露出一抹妩媚的笑容，说：“宁宁你好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贝尔莎伦·S·兰开斯特。” 兰开斯特？ 统治者家族！！！ 浮宁宁心中一惊，愣神地盯着对方漂亮的脸蛋，她做梦都想不到，出来夜游居然会碰到，因铎大区最尊贵的统治者家族。 更匪夷所思地还在后面，面前的统治者少女高傲地扬起下巴，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说：“我是苏牧的朋友……” “好朋友！”贝尔莎伦又强调一遍。 “！！！” 浮宁宁脑海中，忽然传来一种极其危险的信号，来自面前妩媚、漂亮的女孩。 …… …… 时间倒回半个小时前。 夏沫望着头顶掠过的武装直升机，表情略有诧异，问：“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存在。” “因为我，屏蔽了他们。” 苏牧回答说，口吻十分轻松，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伸出手，荒漠中沙砾在他的的指挥下，聚合在一起，形成一座跨越天堑，长达4589米的细直天桥。 （ps：对这个长度没概念的，看看长江大桥的长度。）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瞧瞧这帮人来这里，究竟是做什么。我想，应该不止是为了水晶矿藏。” 作为尘世君王，他可以做到凌空行走，夏言作为顶级蓝血A+，凌空飞跃，对他来说同样不是什么难事。 三人中唯一无法飞越断崖天堑的，只有蓝血A级的夏沫，那凭空捏造出一座黄沙长桥，用意不言而喻。 为了展示安全性，苏牧走在第一个。虽然执掌大地序列的时间，还不是很长，但铸造一座坚固的长桥，对他来说还是不难的。 夏沫小心翼翼地，踩在柔软的黄沙上，有些惊奇说：“这么软的桥，我还是第一次过呢。” “就地取材，比较节省力量，一会还要打架呢。”苏牧回应说。 他不是不能制造出金属大桥，只是凭空捏造这么长的金属大桥，对于他来说是完全不必要的消耗，智慧序列已经给出恶战的警示。 夏言对于苏牧调取其他序列，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夏沫早就把苏牧“卖光”了。 女孩为了能让心上人，得到爷爷的认可，不阻止两人在一起。可以说是，把苏牧吹得天花乱坠，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说过这么多“谎话”。 逗得夏家三位长辈，当时听得哈哈大笑。 夏言走上黄沙尘桥，跟在两人身后，向着中央的黑色大山，一步步前进。 【王选之侍】的人看着突然出现的黄沙长桥，不以为意，还以为“国王”苏醒伴生出的宏伟奇迹，直到探照灯中，出现三位陌生人影。 警报这才在沙漠夜空下拉响，刺耳的声音，伴随着大地震动的景象，恍如世界末日。 “有人闯进来了！格杀勿论！”领头的军士长立即下达命令。 武装直升机悬挂的空对地导弹，密集地朝着三人方向冲去，夏沫按住刀柄，苏牧却拦住她，点燃自己的神文黄金瞳。 他抬起头，璀璨的金色光芒，如涟漪般一圈圈荡漾开，飞在空中的导弹宛如时间暂停，全部悬停在半空。 这诡异的一幕，看的军士长心里发毛，他知道从长桥对面走来的三人，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 苏牧没有着急杀人，而是问一句：“朋友，你们的头呢？” “我就是！”军士长回答说。 “不老实哦。” 苏牧露出笑容，说：“你连黄金瞳都没有，区区红血b级，怎么当【王选之侍】的首领？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们衰败的可够快的。” 军士长听得心惊肉跳，问：“你能看出我的血统等级？” 这明明是独属于智慧序列的权能！ “给你两条路。第一，投降！马上从我面前消失，我放你一条生路。下半辈子去圣光·卡塞尔学院的监牢，改过自新。” 苏牧紧接着又说：“第二，自裁，可以让你自己死得更体面些，我心善，见不得血。” “你自己选吧。” 说完，他还小心翼翼地回头，瞥了一眼夏言的表情，看看自己这样的处理，爷爷大人他会不会满意。 第一次见家长，苏牧不想给老人家，留下“刽子手”“恶魔”，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形象，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文尔雅些。 杀人溅血，会脏了手。自裁，不用自己动手，刚刚好。 “你当你是谁？尘世君王吗！” 军士长被对方轻蔑的态度激怒，拔出刀调动序列，暴风推动着他杀向敌人。 “bingo!” 苏牧举起另一只手，说：“我不仅是尘世君王，而且好巧不巧， 正好还是你的君王！” 金光涌现，风暴序列的君王，向臣子下达裁决！ 飞在半空中的军士长，忽然感到体内所有序列力量，被敌人瞬间清空，属于自己的风暴之力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沫看到这一幕，陷入沉默。她不禁回过头，看向自己爷爷，那眼神似乎是在问：我们两遇到源水序列君王，也会像那个人一样吗？ 尽管问题的答案很残酷，但夏言还是点点头，告诉自己孙女：不可与本序列君王为敌！ “生存还是毁灭？” 端坐王座之上的苏牧，向臣下发出“九族消消乐”的问候。 “呵呵。” 短暂的恐惧后，军士长重新站起身来，嘲讽说：“你不过是一位伪王罢了！而我们侍奉的才是真正的王，是第七王国的伟大君王！”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手枪，满脸疯狂又讥讽的笑着，在大黑山前大声喊着：“你无权宣判我的死刑！我的生命属于第七王国！” “砰！” 枪声在黑夜之中惊响，绽开的妖艳血花中，军士长“大脑空空”倒在黄沙之上。 苏牧面对敌人临死前的嘲讽，以及慷慨激昂的演讲无动于衷，只是说了句：“所以，说了这么多，你最后的决定，不还是选择自裁吗？” “你们呢？”他看向其余人。 回答苏牧的，只有机枪炮的疾射。密集的弹药扑来，却根本无法穿透序列的涟漪。 “我明白了。” 他放手右手，夜幕悬停的导弹全部掉头，飞向自己“温暖的家”，直升机爆炸的焰云如烟花般绚烂，点亮漆黑深远的天空。 “我们继续前进吧。”苏牧说。 夏沫收起刀，跟在身后，好奇地问：“刚才你用的是什么序列呀？” “金序列。”苏牧回答说。 “啊~” 夏沫的俏脸上，闪过一丝丝小失望，嘟囔说：“我以为是第一序列的权呢！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这种序列，真的很想看看！” 她的脸上浮现出，小小的期待，仿佛是在对着“流星”许愿。 苏牧歪着头，看向她，说句：“下次一定！” 夏沫：“……” 学人精！记仇精！ 姐姐的算命果然没错！天蝎座最是记仇！不过是当时说了句小小的“下次一定”，他居然每次都用我的话，来堵我的嘴！ 气死惹！ 苏牧走近大黑山，一道庞大的洞口出现在眼前，不，与其说是洞口，更准确的形容是，王宫殿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被打开的水晶质地宫门。 透明的水晶散发着彩色的霞光，点点星芒镶嵌在透明的水晶大门中，如同瑰丽奇幻的星辰，与外面的黑色山脉对比，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没有人会想到黑如煤矿的山脉，却诞生出如此璀璨华美的水晶。 “太夸张了——” 苏牧咋舌感叹，说句：“如果这是人类君王的宫殿，那么他绝对是一位暴君。哪怕是传说中的阿房宫，也比不过这座宫殿的分毫万一吧！” “说不定这位国王，也是一位暴君呢？”夏沫说。 三人走进流光溢彩的宫殿，眼前景观豁然开朗。苏牧像只乡下来的土包子，看什么都觉得稀奇，他没想到这座大黑山，居然是一座空壳。 水晶大门之后，不是阴暗逼仄的山洞，而是富丽堂皇的大殿。 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横隔在前方，一座流淌着七彩霞光的水晶长桥，横跨两侧，成为宫殿唯一的出入口。 “晶桥行空，不霁何虹？”苏牧立即想起《阿房宫赋》中的那句：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 水晶长桥底下，长出一簇簇瑰丽的花团，不是真的花，而是状若琉璃的水晶雕花。个个流淌着彩虹色的霞光，将长桥衬托的宛如仙家宫阙。 抬起头，宫殿顶部是一块完整的水晶，像是琥珀般将夜幕星河，永远留存在冻结的时空中。 星空绚烂，虹光溢照，流淌在苏牧憧憬的脸上。 “好美啊——”夏沫说。 苏牧眼神痴迷又坚定，说句：“一定很值钱！” “……” 夏沫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欣赏这座水晶宫殿，说：“入口就如此瑰丽，国王的寝宫，怕是根本无法想象吧！” 苏牧则说：“我怎么觉得，这是逛别人的大宅子，而不是所谓的矿脉呢？” 夏沫闻言，走到前面，悠悠地说：“人类想吃鸡肉，鸡成了圈养的家禽。人类穿貂皮，雪貂被送进了屠宰场。” “现在人类需要用到水晶能源矿石，这里自然就是矿脉，怎么能说这里是，别人的大宅子呢？” “额……不能这么说吧……” 苏牧自然明白夏沫的弦外之音，屁股决定立场而已。 “我说什么了吗？” “没，没什么。” 夏沫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正在苏牧沉思之际，一枚火箭弹从长桥对面飞来。 祖孙二人均没有动，火箭弹刚飞到一半，立即悬停半空。 “折返！” 一声不容违抗的命令，在宫殿中响起。夏沫看见那枚火箭弹立即掉头，朝着来处飞回。 “这就是第一序列吗？”她说。 “砰！” 剧烈的爆炸声，在山洞中响起，硝烟散去，夏沫看到刚才那枚炮弹，被人徒手捏碎。一双黄金瞳出现在三人视野中。 “朋友。”那人说，“此路不通，请原路返回吧！” 说完，整个山洞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仿佛深藏底下的那头巨兽，正在逐渐起身。 “看起来，他们已经成功了。”夏言说。 苏牧皱紧眉头，说：“我有些不理解，【王选之侍】唤醒一只星级巨兽要干嘛？就凭对面这个蓝血A级，就想斩杀毁神星？” “是不是太痴人说梦了？” 长桥对面，徒手捏爆火箭弹的继血种，眼角一抽。他只觉得对面三人，将自己当成空气，完全无视刚才的话。 “算了，我还是先上报吧。”苏牧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已上报。”耳机中传来方舟的声音。 “其实他们并不是想杀阿波菲斯……” 地动山摇中，黑色裂缝爬满周围宫殿，水晶桥仿佛随时会断裂，夏沫开口说：“【王选之侍】的目的是唤醒他们伟大的国王！” “国王？阿波菲斯吗？”苏牧立即明白了什么说，“所以【王选之侍】这个名字中的‘王’，指的就是第七王国的国王？” 夏沫点头，说：“是！” “所以，第七王国到底是什么？也是史前文明吗？”苏牧追问一句。 夏沫还没开口，方舟计算机的声音传来： “警告，警告，学员苏牧，检测到地震，预测里氏7.1级，震源位于你脚下25km处。” “警告，警告，学员苏牧，检测到有一颗小陨星，正向着你所在的方向砸来，预计将在十五分钟后抵达。” “警告，警告，学员苏牧，检测到你的脚下有一头巨兽正在苏醒，预测强度星级！” “学员苏牧，旧党以及圣光·卡塞尔学院，现在授权你可以动用一切权能！不管结果如何，你的军训成绩都将以满分为终。” 苏牧听着耳机中不断传来的噩耗，有些懵，地震他尚且还能理解，陨星要砸来，这是什么概念？ 要世界末日了吗？ “学员苏牧，此战务必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为主，圣光·卡塞尔的援军……” “次——次次——” 信号忽然变得极差，苏牧根本听不清方舟在说什么，不过她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回复旧党和学院。这里……” “我一人足矣！” 夏沫的晋升仪式，他不允许有任何，不稳定因素。 …… …… 第30章 众神封印之国（2024新编） 看着对面完全不听自己讲话的三人组，【王选之侍】的蓝血暴跳如雷，大声喊着：“这里是国王的大殿，不是你们闲聊的茶会厅！” 但三人组依旧没有理睬他，苏牧听到方舟模糊的“已转达”的回答后，耳机中的通讯频道彻底断连。 “对了，来得路上我就想问，第七王国什么？” 夏沫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只知道一些皮毛，于是转头看向自己的爷爷。这次晋升仪式并不是她的主意，而是来自这位见多识广的老人。 “我们脚下这片大陆，曾经诞生过一个强大的文明古帝国，名为美尼斯帝国。”夏言解释说，“第七王国正是美尼斯帝国的反面，你可以理解为南域大陆的西部地狱。” （资料拓展：美尼斯。公元前3100年前，埃及第一王朝的建立者，开启法老统治时代。这里将埃及神话抽离，与中美洲神话融合，形成南域大陆东部区域的美尼斯大区。） （另：南域大陆西部会在下一卷开启，以博格林同学带回来的青铜密匣为切入点。） “地狱？”苏牧眼皮一跳。 忧心忡忡地问：“那，作为第七王国的君王，阿波菲斯岂不是一尊神明？” “那是自然！” 夏言还没来得及回来，【王选之侍】的人已经学会抢答，那人疯疯癫癫地说：“阿波菲斯就是我们的君王，是伟大的第七王朝主宰！” 苏牧脑袋一歪，不明所以，问：“第七王朝？” “美尼斯帝国历史上的一个混乱王朝，据说一共只存在了七十天，因为太过混乱被人灭了……” 夏沫看着对面的疯子，压低声音贴在他耳边，说：“有传言说，这七十天其实是，阿波菲斯率领第七王国，反攻进美尼斯帝国，造成了七十天的大灾变。” “不过这都是史前文明的事情，早就是神话故事啦！” 苏牧听完摇摇头， 感慨一句说：“国外的地狱可真够乱的，什么撒旦地狱、第七王国，全都是些反人类的东西。” “你看我们开云神话，泰山府君、酆都大帝、十殿阎罗什么的，从来就不会祸乱人间。” “国情不一样嘛！” 夏沫解释说：“不能大一统的帝国不配称为上邦天朝，同样不能大一统的天庭算不得三界至尊。无论是人还是神，做梦都想大一统。” “国外的神界就和他们的尘世一样，到处都是大小领主，只追求名义统一，习惯就好。” “喂！” 【王选之侍】的蓝血愤怒地嘶吼着：“你们嘀嘀咕咕什么呢！还听不听人把话说完？” “你说，你说，我有在认真听。”苏牧赶忙回答。 那继血种情绪稍加平复，说着：“等伟大的王苏醒，第七王国再次光复尘世，【王选之侍】的名字将会永远镌刻在丰碑上！” “而你们，将会全部沦为奴隶！” 苏牧恍然大悟，说：“哦，明白了，所以【王选之侍】的目标是，让现代社会倒退回奴隶制社会？你们做奴隶主，我们这些人做奴隶？” “虽然不好听，但你这么说，其实也没错。”那人回答说。 “好没出息的想法……”苏牧忍不住吐槽一句，“妄想统治世界，居然还要靠敌人的帮助，你要是巨兽我还能理解，可你是人类啊！” “做人会让你觉得，自己十分卑贱吗？过巨兽那种茹毛饮血的生活，会让你获取精神上的优越感吗？” 【王选之侍】的蓝血听完，脸上青一块红一块，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虽然很不服气，但是他没办法反驳。 夏沫则是偷偷地笑。 这种不明所以的真诚发问，远比刻意为之的嘲讽，更加刺激人的脆弱内心。 “我还有一个问题。”苏牧再次发问。 蓝血却没有搭腔。 “为什么第七王国，作为美尼斯帝国的反面，逼格这么高。但是他们的国王，不过才区区星级巨兽？”他的声音回荡在华美的宫殿中。 可，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是啊。 为什么一尊理论上的神明，却只拥有星级实力，难道说祂隐藏了自己？ …… …… 盖拉多望着眼前巨大的，由一整块水晶雕刻而成的蛇形图腾，心中莫名地升起一阵强烈的恐惧。 面前的那团蛇形图腾，充满了扭曲、诡异、疯狂，它仿佛一团混沌，不可窥测、无可名状。 “这是什么东西？” 绿骑将军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走上祭坛，口中诵念着晦涩、怪异的语言，颂文在宫殿深处中回响，如同一声声邪神的呓语，在耳畔哼唱。 鼻腔内似乎涌出热流，盖拉多伸手去摸，是嫣红、浓稠的鲜血，紧接着伴随着耳边呓语，他的眼角膜上覆盖住一层猩红的膜。 原本霞光闪耀的宫殿，顿时变得一片猩红，神话中的地狱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蛇形图腾上，三双紫黑色的双眸缓缓点亮，盖拉多看着祭坛上的绿骑将军，似乎已经完全陷入某种宗教式的狂热中。 他如同狂热的信徒，一遍遍地祷告着，兴奋的手舞足蹈。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尖啸，如同恶魔的疯狂大笑，伴随着笑声的响起，盖拉多的耳朵开始流淌出，大量黄色、腥臭的液体。 “呕——” 一团紫黑色的血液，从喉咙中涌出，喷洒在脚下的水晶地砖上。 不行，不能待在这了！ 盖拉多咬紧牙关，手脚并用地向着出口爬去，但这座由璀璨水晶雕刻而成的大殿，此时却显得是那样的庞大，大殿的宫门仿佛遥不可及。 “你不是好奇祂是什么吗？” 身后传来绿骑将军的声音，那低沉、沙哑的嗓音，听得让人浑身一颤。 盖拉多满脸恐惧地转过头去，却看见那双原本璀璨的黄金瞳，正在一点点变暗。正如同他身后的图腾蛇纹，变成诡异的紫黑色。 “和你介绍一下。” “祂是伟大的地狱之王！主宰水元素与地元素的神明！太阳神的孪生兄弟与死敌！伟大的毁灭之神——阿波菲斯！” 阿波菲斯？ 盖拉多听过这个名字，那不是美尼斯的神话传说吗？ “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放过我。”他祈求的声音中，充满了卑微，听起来是那样的可怜。 绿骑将军摇摇头，说：“不。” 盖拉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眼神中一片颓败的死灰，他小心一辈子，没想到最后还是死在了，对于未知的贪欲上。 “你不是一直都想，推翻蒂特兰斯政府吗？这个愿望我们会帮你实现的……” 可是我推翻蒂特兰斯政府，是为了自己当皇帝啊！不是为了推翻一个腐朽的政权！盖拉多在心中一遍遍地呐喊着。 “一个崭新的国度，将会在这片沙漠中诞生，她会继承美尼斯帝国的辉煌，超越俗世国度，成为这片大区唯一的主宰！” “而你的名字，必将镌刻在开国勋策之上。” “满意了吗？” 绿骑将军问。 满意个屁！盖拉多在心中咒骂着，但是此刻却不知是为什么，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哼着几个简单的音节。 “既然你同意了，那么献祭这项伟大的光荣，就交由你来完成吧。” 绿骑将军眼中满是戏谑，当即宣判了盖拉多的死刑。 盖拉多在心中一遍遍地咒骂着，老子都不是信徒，你怎么不献祭你自己呢？ 绿骑将军伸出手，紫黑色的浓雾，架着盖拉多出现在祭坛之上。 “伟大的主啊，您最忠诚的仆人，恭迎您的降临……” …… …… 头顶，那宛若瑰丽星空、流淌着彩色霞光的水晶穹顶，布满了紫黑色的裂纹，水晶宫殿的崩塌仿佛就在一瞬间。 “祂醒了。” 夏沫目光平静地，望着深渊中的闪动。平静的心湖激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忽然有些难受，似乎是遗忘了某些重要的记忆。 那是很久以前的时光，古老的都已经斑驳在，岁月的风沙中。 “闲聊到此为止吧。” 身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夏言，开口说出极富威严的话语。苏牧注意到老人神态沉凝，已经不再是那副和蔼可亲的老爷爷形象。 “是时候去见见那位国王了。” “我认为你们还是，在这里等着比较好。” 那位蓝血满脸狂热，璀璨的黄金瞳，正在慢慢变成黑紫色。这几位熟悉的一幕，让苏牧想起扶桑金海上，被黑雾污染的曦妃。 “伟大的主人，我是您最忠实的奴仆，同样隶属于【王选之侍】的赤骑将军。主人您……” “咔——” 宫殿震动之中，唯一的天桥爬满裂纹，断裂在深渊之上。 夏言看向苏牧。 你来，还是老头子我来？ 苏牧向前一步，瞬间跨越深渊天堑，出现在赤骑将军面前，说：“好了，感谢你的情报，但是对不起，你没有机会活下去了。” 见识过污染的他，自然知道后面会有怎样的疯狂。 “你！” 赤骑将军被眼前，突然出现的苏牧，吓了一跳，问：“你是怎么过来的？” “走过来的！” 苏牧面无表情，拔出炼金刀具，恐怖的君王气势，瞬间压垮敌人的心里防线，仅仅一刀便瞬杀这位【王选之侍】的蓝血。 黑暗中，有人将这一幕完全看在眼里，他的眼神中并无半点疯狂，沉思片刻后。他做出自己的选择，不可与尘世君王为敌，随即消失在原地。 夏言带着孙女，随后赶到，说：“差不多了，最后的仪式，就不劳烦他们了。” “您的意思是？”苏牧问。 “送她进入第七王国，将阿波菲斯释放出来，趁祂虚弱之时亲手斩杀！” “好。” 三人走进大殿深处，看到了那处祭坛，以及祭坛上的六眼蛇纹。 大殿之中，一位老朋友在就在此，恭候多时。 绿骑将军从一片紫黑色的魂雾中缓缓走出，苏牧看着他，看着他的双瞳，那是一双散发着无穷诡异的紫黑色双瞳。 “他已经被污染了。”夏沫说。 “污染？”绿骑将军冷笑一声说，“或许吧，可能在你们的观点中，除了黄金瞳之外的力量，都属于污染吧。” 苏牧默默走上前去，一双璀璨到令人心惊肉跳的黄金瞳，缓缓点亮，在无数霞光映照的宫殿中，如同那颗悬挂于星空中最明亮的恒星。 “尘世……君王……” 绿骑将军的语气中充满颤抖，那是一种对于未知力量的极度恐惧，尘世十六君王是压在每一位继血种头顶的规则。 谁都不会想到自己，会有直面他们的一天，并且还是处于敌对状态。 “你是自我了断，还是需要我动手？”苏牧说，他声音温和并且充满了礼貌，就像是日常邻里间的友好招呼。 但落在绿骑将军的耳朵中，是异样的恐怖，如同罪臣被君王宣判了死刑。 “唔——” 身后的祭坛上，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那声音仿若来自太古，充满了无法名状的神秘，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充满神明的威严。 绿骑将军回过头看向六眼蛇纹，那如同星辰般闪耀的水晶雕饰，散发耀眼夺目的华彩，如果不是那一团团不断涌出的紫黑色魂雾，还真有一种天神降临凡尘的意思。 紫黑色的魂雾不断蠕动着，它们似有生命不断地缠绕、扭曲、交织在一起，一条巨大的紫黑色巨蛇从魂雾中缓缓显现。 “主！” 绿骑将军看着那条紫黑色魂蛇，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如同最忠诚的信徒，见到信仰的神明降下福祉。 苏牧眉头紧锁，他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异样的诡异，此刻正在脚下慢慢苏醒的阿波菲斯，似乎与之前自己见到的所有巨兽都不一样。 它似乎具有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从本质上已经脱离了“兽”的范畴，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神明，而是跨入到邪神序列的存在。 这就是第七王国君王吗？ 想到这，苏牧将困惑的目光，投向夏沫。 女孩嘴角泛起微笑，仅凭一个眼神，她便读出对方的疑问。 “祂不一样……”夏沫红唇微启说，“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羽蛇神吗？” 苏牧点点头，他不太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夏沫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神明不仅有正神，就像我们之前在金字塔见到的原初众神，又或者是那位洁白无瑕、纤尘不染的圣白大祭司「卡洛儿」。” “还有邪神！祂们同样拥有自己的信徒，一旦巨兽获取的信仰之力，就会迈向神的境界，它们远比那些只有低级智慧的野兽更难对付。” 信仰之力？ 苏牧听出其中关键。 “现在，我们将要面对的，就是一尊拥有人类信仰的邪神！” “祂是神话记载中，被【黄金黎明】封印的——神！” “你准备好了吗？” …… …… 第31章 通向王国的桥梁（2024修订）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不停敲击着床头的玻璃窗。黑暗幽深的房间内，一簇微弱的火苗在熏黑灯罩的保护下摇晃着，似乎随时会湮灭在，窗外阴风怒吼的喧嚣中。 浮宁宁抱着自己的双腿，蜷坐在床头，右手不断翻看着来自远方的消息，在那里，大洋的彼岸一场诡异离奇的大戏，逐渐拉开帷幕。 闭上双眼，女孩关上手机，将头埋在双腿之上。嘈杂的狂风骤雨中，她此刻却能无比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声。 墙上古老斑驳的青铜钟，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时间流逝的每一秒，都清晰地响在女孩耳畔。 “宁宁——” “宁宁——”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似有似无，若隐若现，像是耳边有人在呢喃，更像是心在黑暗中呼唤。 房间中的火光，透过门缝映在贝尔莎伦的脸上，那天生妩媚的眉宇间，阴郁着散不开的愁云。 她就这样隔着门，静静凝视着那坐在床头的女孩，凝视着窗外毫无征兆、骤然而至的暴雨。 那伴随暴雨而涌起的不祥预感，萦绕在心口，久久无法散去，并且越来越盛，直到遇到床头的女孩。 “伊铂斯的同桌吗？” “伊铂斯……” 贝尔莎伦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见并无异样她关上房门，提着手中的灯笼，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黑暗中走去。 “叮叮叮——” 忽然惊起的手机铃声，回响在蜿蜒向下的楼梯间。 她接起电话，问：“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切，说：“阿波菲斯，苏醒了！有人提前唤醒了祂！” “哦。”贝尔莎伦的回答平淡敷衍，显得是那么的漠不关心. “还有呢？”她问道。 “殿下的意思是……需要您现在立刻赶往蒂特兰斯……” 贝尔莎伦冷笑一声，说：“不去。”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富有磁性的嗓音，命令说：“莎伦，现在立刻赶往绮华大沙漠，坐传送阵去机场，十分钟后的航班，家族的人和你一起去。” 听到男人的声音，贝尔莎伦贝齿紧咬，额头暴起一根根扭曲的青筋，右手紧紧攥着灯杆，低沉的声音中满是怒火。 “我说了，不去！” “我现在没空！” 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对于女孩的反抗显得并不在意，他说：“你会去的。” 女孩心中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还记得你在开云，遇到的那个小男孩吗？” 贝尔莎伦心中咯噔一声。 “他现在就在绮华大沙漠，就在那场风暴的中心。”男人走到桌前，端起透着琥珀光泽的水晶杯，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眼中满是玩弄猎物的戏谑。 “……” 琥珀色的美酒入口，他感受电话那头的沉默，脸上满是享受，作为胜利者他毫不在意地补刀，说，“莎伦，心中有了牵挂，便也多了破绽。” 说完，他挂断电话随手丢在一边，身后一位身材火爆的美女从后面抱住他，亲昵地在他的肌肤上摩挲，乖巧地像只温顺的小猫。 贝尔莎伦放下电话，叹息一声，消失在回廊的黑暗中。 …… …… 苏牧见证了一场匪夷所思的疯狂，绿骑将军张开双臂，任由那些不断蠕动的紫黑色蛇团，钻入自己身体中。 “献祭，一种存在于【旧日】时代的古老仪式，邪神的信徒将自己作为祭品，献礼给信仰的邪神，并将自己的肉体，当作容器承接来自邪神的力量。” 夏沫走到他身边，平静地解释着。 “神明的力量，凡人似乎承受不住吧。” “嗯，承受不住的。”夏沫点点头，“所以，你看——” 紫黑色的力量，似乎带着某种剧毒与恐怖的腐蚀性，绿骑将军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溃烂着，大量浓稠的腐液，不断从溃烂的伤口向外流淌着。 “咦——” 苏牧看的全身一哆嗦，汗毛倒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说：“好恶心，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不会给他时间，都融合失败吧？” “那可真是太丢脸了。” 苏牧一脸嫌弃地看着，面前那团像是阴沟中的黑泥。 “噗呲——” 原本一脸严肃的夏沫，看到男孩由威严无上的君王，忽然变成嫌弃搞怪的表情。原本绷起的脸一下子垮了，忍不住笑了场。 夏言回头看了一下，后面打情骂俏的小情侣，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看到爷爷在看自己，夏沫立即收敛神情，让自己恢复到大战之前的状态，但是苏牧的表情却在脑海中无法挥去。 “都怪你！”她嗔怒地捶了他一拳。 打情骂俏之间，绿骑将军的身体开始不断膨胀，如同一道壁垒挡在三人面前，各种非人类的形体特征，从腐液中生长出来。 无数细小的蛇从耳朵中、鼻腔中钻出，蛇首从掌心破出，那属于人类特征的双臂，直接化成两条嘶吼的毒蛇。 至于下半身则完全溃烂，猩红的血液四处流动，那蠕动在一起的紫黑色蛇团，此刻也被染成了一片猩红。 绿骑将军缓缓睁开眼，那是一片虚无，看不到任何东西，像是宇宙深处的一道伤疤，饥渴、嘶吼不断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只求填满自我无尽的空虚。 苏牧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已经明显提升了不止一个级别。 “这就是主的力量吗？” 绿骑将军那布满扭曲筋脉的脸上，露出了无限欢愉的神色。 他似乎非常享受现在这种状态。视野的余光中，他看见了刚才视自己如蝼蚁的尘世君王，嘴角咧开，露出疯狂的笑容。 “你是自我了断，还是需要我动手？” 刚才苏牧的话，他现在可以原话奉还。 “呵。” 苏牧冷笑一声，缓步走上前，空气在他脚下凝聚成一层层透明的台阶，他一步一步走上天空，直到与绿骑将军齐平。 “你可以试试。” 火焰腾空而起，苏牧缓缓抬起手，一颗耀眼的金色太阳浮现在他的掌心。 绿骑将军疯狂的眼神中，满是对战斗的渴望与迫不及待。 他怒吼一声冲向面前的尘世君王，紫黑色的魂雾，化成无数毒蛇，如同密集的暴雨，飞向面前的敌人。 苏牧捏爆手中的金色太阳，淡淡地说到一句，“权能——” “东君！” 金色的光在水晶宫殿中炸开，炽热的白色瞬间吞没一切，朱雀高亢的鸣啼响彻殿堂，两股能量狠狠地撞在一起。 天地在这一切剧烈地摇晃起来，能量肆虐的风暴中，寒冰开路，夏言趁着交战的空隙，直接摧毁大殿中的祭坛。 虚无的裂缝撕开空间，通往第七王国深处桥梁，出现在面前。 刺骨的寒潮中，夏言看向心爱的宝贝孙女，说：“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等这一刻，去吧！” “嗯。” 夏沫的眼神坚定而又决绝。 …… …… 第32章 第七王国（2024新编） 地狱，应该是什么样子？ 作为尘世帝国美尼斯的反面，第七王国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来之前夏沫已经做好无数准备，将各个神话体系的地狱全部阅读一遍，将能幻想到的血色恐怖，全部在脑海中预演一遍。 可—— 当她睁开双眸，迎接自己的不是想象中的，骷髅遍地、血风狂躁。更没有厉鬼缠绕、妖魔肆虐，这里有的只有一派荒芜。 这里什么都没有！ 脚下踩着的是黑色碎石铺成的路面，夏沫俯下身子，捡起一块细碎的黑色石砾，并无任何特殊之处，和王国之外的黑色山脉似乎一模一样。 “这里就是第七王国？” 幽深的空间中，回荡着夏沫的声音，让她听了有些不寒而栗。这片区域没有一丝光亮，如果不是依靠着黄金瞳，她将寸步难行。 或许，前方会有所不同吧。 夏沫不敢再说话，踩着脚下的黑色石砾，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前探去。荒芜的空间中，只有她的脚步声清晰回响。 她全神戒备，不知走了多久，似乎终于抵达尽头。 前方亮起一抹淡蓝色的幽光，夏沫快步走过去，发现亮光的是一块十多米高的巨型石碑，上面镌刻的文字已经斑驳褪色。 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文字符号。 黎明御封，第七王国。 夏沫十分确信，自己从未学习过这种特殊文字。但文字的含义却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仿佛自己生来便拥有，这种特殊字符的阅读能力。 她转身看向石碑的对面，一堵冰冷的黑色石墙拦在面前。 夏沫伸手触摸，特殊的质感，让她立即联想到另一处“大监狱”，原初神庙所在的破败遗迹。那座金字塔的石料，似乎与面前这堵墙完全一致。 她的心中顿时惴惴不安。 开始担心信息来源是否会有问题，但既然是爷爷从白玉京带回来的信息，想必可靠性应该比自己，在黑市购买的小道消息靠谱万倍。 看着阻拦在面前的漆黑石壁，周围找不到任何入口，自己到底应该怎么进去呢？ 夏沫在第七王国之外，来回踱步，静静思考着对策。 最终，她将目光，落回在矗立在身后的黎明石碑，望着上面斑驳的字迹，一步步走到它面前。 …… …… 地表宫殿。 紫黑色的毒蛇如狂风骤雨般涌来，另一边高亢的鸣啼中朱雀飞出，两股暴虐的能量撞在一起，挤压在这片狭小的宫殿中。 夏言站在一边，满眼欣赏地观赏沐浴着火焰的苏牧，心想：不错，还是我们家小沫，是会挑男朋友的。 两股被挤压到极致的能量，猛地炸开，周围流淌着霞光的水晶，碎成无数锋利的碎片。这座美轮美奂的水晶宫殿，如同烟花一般绚烂地炸开。 夜幕之上，繁星点点，银河从未像今天这般清晰、明亮过，星光温柔地抚摸着这片沙尘荒漠。那片瑰丽的星空中，有一颗星辰脱离队伍，脱出拖拽着长长的火焰尾迹，向着这点沙漠砸来。 『话说，这位阿波菲斯国王，出场这么帅的吗？』苏牧眯起眼睛，抬头看到那颗陨落的星辰。正在战斗的他，还有闲心和「虞」聊天。 花园中，「虞」的那双黄金瞳中，流露出无限的回忆，说：『毕竟祂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兽了，而是拥有信徒的邪神了呀。』 『拥有整个帝国的信仰，当年我们为了封印祂，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 苏牧不解，问：『为什么不选择直接杀了祂？』 在他印象中，只有白银君主们才是永恒不灭，杀不死的存在。阿波菲斯不过区区星级巨兽，【黄金黎明】的一众神只居然拿祂没办法？ 『祂杀不死吗？』 『杀得死，只不过……』 「虞」眯着眼睛说：『比较费劲，相比于杀死祂，封印需要的代价更小。【黄金黎明】就那么点人手，面对四处漏风的世界，根本腾不出手啊。』 『倒也是。』 苏牧点点头，算是认可这种解释，又问：『费劲，具体有多费劲？』 「虞」欣赏着四周，爆炸的绚烂水晶烟花，露出笑容说：『那要看你问的究竟是谁？是第七王国的君主阿波菲斯，还是夏沫口中的毁神星。』 『什么？』苏牧没听懂，歪着头问，『有什么区别吗？』 『有，不仅有，区别还很大！』「虞」说，『不过我的建议是，在陨星砸来之前，你最好先把面前这只污染怪物解决。』 『这不过只是开场，一会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the King’！』 『好！』 苏牧将视线从陨星上收回，继续看向那团，蠕动的紫黑色蛇团。 夏言望着天空，眉头忽然皱紧，璀璨的大殿之中。出现一圈霞光流彩的神环，神环的主人正是自己的准孙女婿！ “这是！”他失声惊呼。 一枚枚彰显黎明权柄的神符，翻飞在大殿中，落在彩色神环上，散发出压制一切的恐怖威严。 哪怕是夏言，此刻面对天神权威，也不得不俯下身子。 自诩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他，在神环凝聚出来的这一刹那，也陷入了呆滞。 “不，不可能吧……”夏言喃喃自语。 如果之前对于苏牧超越君王的位格，纯属个人的臆想。那么现在，当黎明环冕出现的这一刻，对方已将选择不再隐藏。 摊牌了，不装了，我的位格就是神！ 传说，在十六位尘世君王之上，存在八位位格介于神与人之间的深红祭司，祂们的标志便是那一圈彩色神环！ 恐惧在夏言心中滋长，这次他北上赴约，不仅仅受到高人指点，知晓第七王国的存在。更是知晓一个劲爆的消息，被封印在北渊冰海中的那位白银君主。 早就逃离旧日王座！ 算算时间，祂应该已经成年！ 夏言死死盯着苏牧，冰冷的双眸深处，藏着一丝丝担忧与无尽的恐慌。他不确定旧党究竟知不知道，苏牧神明的位格。 有没有对他有所怀疑。 如果有，又为什么要将他，招进学院？ 无数繁杂的猜测，萦绕在夏言的脑海中。 苏牧缓缓抬起右手，目光锁定在那团蠕动的黑色大蛇上，对付这种肮脏的东西，没有比光序列更好用的权能了！ 【5-10：一念净土】 众神权柄第87号，A+级，隶属于圣光序列。 …… 宏大、神圣的吟唱，在这片寂静无人的沙漠夜空下响起，原本漆黑的荒漠翻飞出，无数洁白的光点，像是星星点点的萤火虫摇曳在风中。 与天幕上的银河，遥相呼应。 夏言伸出手，抓住一颗光点，身经百战的他一眼，便认出苏牧释放的权能。听孙女在耳边吹嘘是一回事，但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又是一条序列，又是一项A+级权能。 苍穹之上裂开一道金白色的裂隙，夏言抬起头，在感慨中等待着圣光的降临。想着：这件事必须调查清楚，不能让孙女冒这个险。 绿骑将军望着裂开的天幕，终于意识到实力上的绝对差距。凝望着天空的那道金色裂隙，他心中一片清朗，身边那摇曳萤火便是自己送终的序章。 “碰！” 一道炽白的光柱从天空砸下，砸落在绿骑将军的头顶。白色的光如同汪洋的大海，瞬间吞噬了一切、吞噬了整片沙漠。 夏言伸出手，抚摸着身边的光，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心中忽然为夏沫，多出一丝担忧，担忧他们的未来。 “夏沫那边，需要我的帮助吗？” 苏牧收起所有神迹，熄灭黄金瞳，落在夏言面前。 老人想起京中高人的交代，摇摇头说：“不用，这是她的劫，需要她自己渡过，没人可以帮助她，相信她就好。” “明白。” …… …… 夏沫站在石碑面前，心中涌起无限渴望，仿佛冥冥中自有指引。她伸出手按在冰冷最底下，那枚象征“国”的字符上。 悲凉的触感透过掌心，穿过身体，出现在她的情感中枢。 “吼——” 凄厉的嘶吼在空间中回荡，仿佛来自冥古的呐喊，悲凉中夹杂着绝望。夏沫吓得缩回手，警惕地点燃黄金瞳，立即转身向后，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冰冷的石壁上，浮现出金色的细线，仿佛正在描绘的画卷，勾勒出一场壮丽的史诗。 石碑上，斑驳的字符爆发出刺眼的金色华彩，夏沫看到，那些字符从碑上脱落，融化成金色颜料，流淌到画卷中。 战争。 夏沫在石壁上看到一场庞大的战争，是天神们正在围剿第七王国！ 线条还在勾勒，字符的颜料流淌出一扇高大拱门，战争的画卷勾勒在拱门两侧，形成歌颂天神的装饰。而大门最上方，升起一轮象征黎明的太阳。 “门？” 夏沫望着石壁上浮现出的金色花纹，呈现出“凯旋门”的造型，她毫不犹豫走上前，伸出手，使劲推动这道通往王国的大门。 王国大开，阴冷的气息，从中流淌出。 光芒出现在黑暗中，夏沫阴郁的心情变得格外美丽，她抬起头望向天际，那里悬挂着一圈，分不清是月亮还是太阳的光环。 中间部分，已经被漆黑替代，黑暗正在一点点蚕食那轮光明。 阴冷的气掠过她凝脂般的皮肤，作为水序列蓝血A级，夏沫并不畏惧寒冷，这这股阴冷却穿透皮肤，直达躲藏在身体中的灵魂。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冷得瑟瑟颤抖，这是极为危险的信号。 可，既然已经走到这里，夏沫绝不会放弃。 她穿过王国大门，在微光的指引下，走到一处宛如镜面般的湖泊前，阴冷的气息便是从这片湖泊中传来。 这里似乎并不是地狱，而是比地狱还要幽深的世界，是被众生遗忘的世界，是美尼斯帝国最深的深渊裂缝。 看着眼前冰冷的湖水，夏沫没想到隐藏在绮华大沙漠下的第七王国，居然会是一片泽国，这说起来是多么的荒谬、可笑。 而面前水波不兴，如同镜面一般的湖水下，隐藏的究竟是怎样的秘密。 她很好奇。 缓步向前，黄金瞳点亮，那双璀璨的金色，在这片只有灰白黑的世界中，宛如异类的存在，割裂着这片世界。 足尖轻点，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白色的雪绒花凝聚而出，将脚下的湖水冰冻成绝美的冰雕。 白色的寒气伴随着，夏沫的指尖勾勒着，一艘由臻冰铸造而成小船，出现在湖面上。 它载着少女驶向天际，那阴冷、苍白的光环所在的地界。 天空渐渐飘起了雨，稀稀疏疏地滴落在，幽蓝的湖面上，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雨水滴落在夏沫的皮肤上，极寒的阴冷钻入毛孔，刺痛着那藏在躯壳下的灵魂。 四周，一望无垠的冰冷湖面将她团团包围，穿过层层灰暗，光环的微光中，一块块破碎的石料漂浮在空中。 眼前的景象似曾相识，就在前不久的那片大海上，那处古老遗迹中！ 【旧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残破不堪的城市遗迹？ 小船继续向前，两座高耸，直入云端的巨大塑像，出现在夏沫面前。 她抬起头，凝望着神像，祂们的身躯在时间的冲刷中，变得残破不堪，化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游荡在灰暗中。 他们双手捏在一起，像是在祷告，又像是在祈福一般。 冰船越过界限，出现在神像范围中的刹那，这两尊祭司雕像亮起恐怖的金光，似乎是在警告来人：第七王国，众神回避。 夏沫毫不畏惧，点燃黄金瞳，拔出自己的佩刀。 空中飘落的轻雨，化成洁白的雪花，落在神像肩头。那两尊神像的金光闪动的愈加频繁，变得极其不稳定，像是发动攻击的前兆。 可，下一秒，金光抚照到夏沫的瞬间，神像的光不再躁动，而是逐渐暗淡最终熄灭在湖泊上。 祂们没有选择进攻。 夏沫有些诧异，但依旧警惕地提着刀，继续前进，穿过最前方的两座雕像。远处空间徐徐展开，一尊又一尊神像出现在两侧。 祂们或激昂，或悲悯，或恸哭，或愤怒。不同的是，这些神像的朝向并不是第七王国的大门，而是天幕上悬挂的光环。 每一尊神像都以自己的方式，站在这处幽蓝湖泊上，向光明祈，像极了某种特殊的仪式。 小船行驶在光环之下，夏沫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以光环为中心出现一圈神像，祂们都在向着头顶的黎明祈祷。 平静的湖水，忽然翻动，她低下头看到一团黑魂，正在拼命撞击着湖面。 但无论它们如何努力，湖面的封印始终都牢不可破。 雨水淅淅沥沥不断飘动着，伴随着黑魂中的哀嚎。空中传来声音，似乎有人在为亡者恸哭。 夏沫抬起头，看到似乎是这些神像，在为亡者恸哭！ 此刻，她俨然成了这片世界的中心，这时仿佛明白了什么，身后猛地惊出一身冷汗。夏沫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头，看向小船下的湖面—— 黑魂惊恐地四处逃散，一尊庞大的身形倒影在湖水中。 少女脚下，猛然睁开一只，硕大的紫黑色眼眸。 原来祂—— 已经醒了！ …… …… 第33章 我们才是“黄雀”（2024新编） 宫阙顶部那块倒映星河的完整水晶，在大地的震动中断裂，径直从天空砸下。 “这里要塌了。”夏言说，“赶紧出去！” 苏牧一把抓住夏沫爷爷的手腕，点燃黄金瞳，四周空间一阵扭曲，天旋地转之后，夜幕下的沙尘暴拍打在两人脸上。 “空间序列？”夏言试图确认。 苏牧点头，说：“是。” 看着面前不以为意的脸，夏言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老了，但没想到老的会如此彻底。 新崛起的后辈，不仅实力强大，更是想用什么序列，就用什么序列。 看到夏沫爷爷一直盯着自己，又不说话，苏牧紧张地挠挠头，解释说：“我空间序列用的还不是很好，目前只能做到带一个人。” “所以刚才我们，才需要走进来。” 他在担心老人家以为自己之前，是故意不借用空间序列，害得他徒步前行。 夏言：“……”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而序列的开发却是无穷的。同一项权能在不同人的手中，能展现出完全不同的效果。 能将一项权能推到极致，便已经是绝大多数继血种，一辈子遥不可及的梦。 没有人可以将16条序列的权能，同时推向顶点，做到百分百的完美掌握。 夏言看着苏牧那张，充满真诚的稚嫩面庞，心中默默叹息一声。 转过身去，看向天空滑落的陨星，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未来的路还很长，你有时间慢慢雕琢自己的序列权能。” 听到老人这么说。苏牧提着的心，这才放松下来。 望着天空那颗越来越近的陨星，他皱起眉头，请教说：『需要我将它在空中斩碎吗？』 『为什么要斩碎呢？』 「虞」托着下巴，右眼轻闭，左眼微睁，尽管才13岁，但是女孩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苏牧看着她，想着，等她长大一定又是一位，祸国殃民级的红颜祸水吧。 不过，再次仔细端详起她，有一点可以很清晰地确定，「虞」长大后的样子，一定不是虞诗妃师姐那样。 不过她小时候的样子，倒是和虞师姐有几分相似。 『你忘了你的承诺了吗？』「虞」忽然发问。 『什么承诺？』 苏牧还在思考，「虞」和虞诗妃师姐之间的关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夏沫的晋升仪式呀，如果不把祂放出来，拿什么给你的小女朋友晋升呢？』「虞」那双漂亮的黄金瞳中，满是戏谑的笑意。 『她还不是我女朋友……』苏牧本能地想反驳。 『哦。』 「虞」这句回应，多少显得有些不相信和敷衍。她歪着头思考了一会，说：『本来我还想帮忙来着呢，毕竟没人比我更懂晋升仪式了……』 说完，漂亮的小女孩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现在看起来不用了，反正晋升了和你也没啥关系，费力不讨好。』 『别！』 苏牧立马急了，颇为无奈地说了句：『算你狠！』 算你狠，应该是一个男人最高的认可了吧。 『哎嘿。』「虞」有些得意，她总是赢。 『对了。』 苏牧忽然想起来，一件更加重要的事，问：『你刚才说，第七王国的君主和阿波菲斯，不是一回事，这是什么意思？』 『我可没这么说。』 「虞」纠正着他的错误，说：『我的原话是，毁神星和阿波菲斯，不是一回事！至于第七王国的君主，就是阿波菲斯！阿波菲斯就是第七王国的君主！』 『你的意思是……』 苏牧顿时明白其中联系，问：『阿波菲斯和毁神星，其实不是同一只巨兽？』 『恭喜你都会抢答啦！』 「虞」拍着欢快的小手，苏牧有些羞赧地挠挠头。 『我说的阿波菲斯，是第七王国的旧日君主，是太阳神的死敌！可夏沫口中的毁神星，却不是那位君主，而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卑鄙无耻的窃国之贼！』 苏牧听完也是一愣。 『窃国？』 …… …… 隔着冰冷的湖面，夏沫终于见到祂，不再是记载于神话故事书上，苍白无力的文字。而是游曳于眼前，真实存在的庞大巨物。 阿波菲斯那双紫黑色双眸，死死地盯着船上的女孩，仿佛随时都会冲破水面，张开血盆大口，吞下觊觎已久的珍宝。 夏沫注意到，湖中黑影长着三只脑袋，大小不一、形状不同。中间那只似若龙首，余下两只脑袋，则有点像鸟羽类，乍一眼仿佛翱翔天际的雄鹰。 那庞大的蛇形身躯，在幽蓝色的湖水中游动。阿波菲斯探起，仰起巨大的龙蛇之首，缓缓靠近夏沫的小船，一人一蛇相视良久。 这位国王陛下瞥一眼湖面上的猎物，似乎没有产生任何攻击想法，而是游曳着庞大的身躯，潜入阴冷的湖底。 身躯翻动之时，夏沫看到那庞大的蛇形躯体上，长着三对由大渐小，叠在一起的黑色翅膀。 看上去颇有几分羽蛇神的意思。 可祂终究不是羽蛇神，如果脚下游曳的是阿兹特克大区的主神，夏沫会毫不犹豫地马上掉头，一路狂奔，拉着苏牧和爷爷立即离开这片沙漠。 看着阿波菲斯离去，夏沫顿时放松下来。忽然湖水汹涌激荡，那只硕大无比的龙蛇之首，张开血盆大口，顶着幽蓝湖水冲出。 “锵——” 紫色闪电跳动，夏沫拔出佩刀。 “嗡——” 阿波菲斯撞破湖水封印的瞬间，一圈圈宏大的金色涟漪泛起，一枚枚神符浮现在湖面上，将水上水下隔成两个永不相交的世界。 无论那只硕大的蛇首如何用力，也无法动摇封印分毫。 四周，原本黯淡无光并且残破不堪的神像，在阿波菲斯妄图越狱的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彩色霞光，一双双璀璨的黄金瞳，点亮在这片灰暗弥漫的遗忘世界。 夏沫也终于看明白，神像手中的动作，不是祈祷，更不是祈福，而是囚禁。 一条条金色锁链出现在空中，一端掌握在神像手中，另一端则牢牢锁在阿波菲斯身上。 湖底深处，亮起更多金色锁链，牢牢限制着这位国王的自由，将祂永远囚禁在自己的国度。 龙蛇之首撞碎冰船，夏沫跳入天空，举起刀朝着敌人一刀斩落。但紫电却并没有斩在阿波菲斯的头顶，而是砍在一块仿若钢板的“坚壁”上。 夏沫看到自己的刀下，亮起一枚金色字符，替囚犯挡住所有攻击。 阿波菲斯看到她眼中的诧异，露出嗤笑的目光，紫黑色的蛇瞳回望对方一眼，庞大的身躯，再度沉入幽深的湖水。 神像手中的金色锁链，一根根熄灭、消失，湖面的神符壁垒消散，幽蓝的湖水重归平静，一切仿佛回到原点。 湖面泛着点点涟漪。 天空依旧飘落着滴滴轻雨。。 头顶，那轮灰冷的太阳，忽然爆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 夏沫抬起头，却发现吞噬光芒的污染，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在太阳上，阴沉的灰雾弥漫在这片阴冷的湖面上。 她停落在冰雪之上。 灰冷的太阳剧烈闪动着，苍白的光从夏沫头顶涌下，冲刷着少女的身体，如潮水向四周蔓延开，仿若九天之上的白色天河，灌进第七王国。 苍白的光中，湖面弥漫的雾气飞速消散，藏在黑暗中的秘密逐一显形。 一支幽绿色的亡灵大军，正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四周，不知何时它们已经将夏沫包围在中央。 既是王国，当有守军！ 阿波菲斯的禁卫军亮出金戈，准备诛杀擅闯第七王国的狂徒。 此战，无可避免。 夏沫竖起手中的紫电，寒风四起，天空中飘落的小雨，凝聚成一朵朵雪花，在这片亡者国度盘旋、舞蹈。 权能—— 八极寒狱！ 白色的冰雪以夏沫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迅速吞噬着幽蓝的湖水，寒冰爬满一座座神像，为祂们穿戴上银白色的战甲。 一座苍白的冰雪大监狱，出现在第七王国的领土之上。 “或许这样看上去，才更像囚禁你的陵墓呀。”夏沫笑着说。 “呜——” 号角声起，亡灵军团的重骑兵们率先冲出，铁马金戈的争鸣声响起，幽绿色的军旗在寒风中，被刮的猎猎作响。 夏沫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远方冲阵而来的骑兵方阵。 但，先于骑兵军团到来的是漫天箭雨。 横刀斩出，寒芒肆涌，呼啸的寒潮涌上天空，如同一头暴怒的苍白雄狮。雄狮扑向箭雨，爆炸出绚烂的冰霜寒芒。 骑兵军团越来越近，夏沫动了，在这片属于自己的领地之上。她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几乎是瞬间便跨越最后的距离，出现在敌人面前。 夏沫也终于看清，这支由亡灵组成的骑兵团。他们生前似乎曾是某个伟大王国的精英部队，即使身上的甲胄已经腐烂不堪。 但是胸前那枚鸢尾花标志，依旧熠熠生辉。 这支鸢尾花军团，生前为国而战，死后被奴役在地狱之中，生生世世无法超度。 安息吧，你们的使命结束了！ 夏沫感叹着：走好最后一段征战旅程，光荣离开吧！ 横刀挥动，冰雪风暴肆虐战场。 她一刀横斩，无数骑兵亡灵消散在，她霸道的权能之下。化成如萤火虫般的光点，随着寒风飘摇消散。 银白色的剑光，跳跃在战场上，夏沫如同杀神一般，对抗着第七王国的守卫军团，很快三千人的骑兵军团被消灭殆尽。 步兵方阵紧跟其后，如潮水一般冲向战场中央的女孩。 夏沫提手格挡，斜劈破甲，横斩封喉，剑法凌厉，招式干净果断，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挥手间便是一具亡灵消散在风中。 如果千叶风回此时在场，看到女孩的杀人剑，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孺子可教啊！ 但亡灵大军仿若杀不完，整个战场被绿色的“潮水”淹没。俯瞰众生的神像矗立八方，一双双黄金瞳冷冷地注视着这场战斗。 汗水滴落在冰面上，绽开一朵冰花。 夏沫的黄金瞳扫视一眼，周围杀不完的亡灵大军。手中横刀翻转，剑光涌动，回旋横扫，银白的暴风雪向外炸开，为她短暂地清理出一片空地。 看来是都进来了。 夏沫想着，微微一笑，手中的利剑猛地，插入脚下的寒冰地面。 八极寒狱—— 开启！ 恐怖的寒潮瞬间爆发，苍茫的白色风雪，淹没这片天地。北风在耳边不停呼号着，战场中央的少女全身飘满尘雪。 风渐渐停止了。 夏沫睁开那双璀璨的黄金瞳，披戴着白色冰雪缓缓起身。白色寒气弥漫的战场，一座座冰雕栩栩如生，记录着死亡后的死亡。 她抖落冰雪，穿梭在冰雕群像之中，缓步走向那些俯视众生的神像。 …… …… “到底应该如何将祂，从幽湖中释放出来呢？” 夏沫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尊尊，为封印而存在的神像。 “难道说，要把这些神像摧毁？如果以原初神庙神像的战斗力计算，怕是还没出手，就被神像轰杀的连渣也不剩吧？” “这些神像靠什么供能量呢？”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悬挂头顶的人造太阳。 “哒——” “哒——” “哒——” 沉思之中，传来铁蹄践踏冰雪的声音，夏沫困惑的眼神瞬间充满杀气，右手按在刀柄上。 有人来了！ 既不是苏牧的味道，也不是爷爷的气息！ “亲爱的小姐，你正在为何事烦恼呢？” 清朗温柔的嗓音，在这座冰雪地狱中响起。 夏沫抬起眼帘，看到一匹健壮的白色骏马，上面端坐着一副，錾刻金色花纹的西方中世纪贵族甲胄。 甲胄之中，是一位丰神俊逸的黑发将军。一顶象征王权冠冕，戴在那一头长发上。 “如果需要帮助，我随时愿意效劳——” 白骑将军故作绅士，优雅地向地狱中心的小姐，表达出敬意的鞠躬。可他却是端坐在白马上鞠躬，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你是怎么进来的？”夏沫问。 “骑马进来的。”他说，“王国大门敞开，难道不是在欢迎四方宾客吗？至于那些神像，我想……” 白骑将军露出温柔的笑容，指了指悬挂在天空的太阳。 夏沫戒备地抬起头，发现经过刚才的大战，灰冷的太阳愈加暗淡。与此同时太阳中心，出现一抹猩红的血光！ 她心中惊骇难平，这是怎么回事？ “小姐，感谢你的引路。同时我还有一句话，要对你说……” 白骑将军笑得自信狂魅，说：“不要过分高估自己的智慧，这个世界上的聪明人比比皆是，你想让我们引路，殊不知我们才是那只‘黄雀’！” “呵呵。” 夏沫调整好情绪，轻笑一声，说：“不错啊，看你穿的一副老古董的样子，居然还懂天朝谚语。” “感谢你的赞美。” 无论贬损亦或溢美，白骑将军照单全收。 “不过说来说去，你如果打不赢我，又有什么意义呢？”夏沫起身，抽出手中的污染物紫电唐刀，紫色闪电与金色剑气卷动交织着。 金色剑气，剑圣千叶风回的法门神通，名曰：【藏金御锋】。 刚才一战，她仍有余力。 “你可以试试。” 一张金色长弓凝聚在白骑将军手中，他张弓搭箭，说：“不过这一战的胜负手，不在此方国度，而在雷华斯城！” “你什么意思？”夏沫心中一惊，顿时涌起不祥的预感。 “祭祀需要鲜血！大量的鲜血！圣光·卡塞尔学院不是策划了一场，围剿叛军的战争吗？”白骑将军说，“我想这个时候，大屠杀已经上演了吧！” …… …… 第34章 血殃灾宴（2024新编） 战争。 不，是屠杀，一边倒的屠杀！ 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编队，迅速穿过漆黑的天空，在精确的激光之下，地狱火导弹如手术刀般，切断雷华斯城的通讯系统。 鬼哭狼嚎的空袭警报，在这座沙漠古城上空响起。 紧接着第二支阿帕奇编队，抵达预定位置，发射地狱火导弹，直指雷华斯城中发电站。爆炸的焰云染红半边天空，古城的防空警报戛然而止。 整座城市陷入无边的黑暗。 毒贩集团的军官与自己的士兵，失去联系，除了几支巡逻军外，根本无法组织起反攻。这座城市顿时乱做一团，大小头目们能想到的，只有一条。 收拾细软，马上逃亡！ 可，艾美瑞卡的军队根本不给他们，丝毫反应时间。雷华斯城通讯、电力被切断的瞬间，b-52轰炸机抵达作战空域。 AGm-86巡航导弹从夜幕之上，被投射到指定区域。早已暴露坐标的各大头目头顶，正在收敛黄金的他们，抱着这些珍爱，永远沉睡在黄沙土坯之中。 城外的荒野戈壁上，大炮已经调整好参数，不是用不起导弹，而是对付这种乌合之众，剩下的交给大炮便足够了。 b-52轰炸机导弹洗地的同时，一发发炮弹从荒野戈壁无别地打入城内，地动山摇之中，这支军队仿佛要用炮火荡平城市。 “藏好，藏好！” 撕裂心肺的哭泣声中，父母抱着孩子，四处寻找掩体。但这座落后的古城中，除了那些集团头目的房子，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防空设施。 炮弹落在附近，直接将一座黄土砖石结构的房子，炸成一片废墟。屋主人被埋葬在他，温暖的小家中。 “妈妈，妈妈——” 连绵的炮火声中，孩子们的哭闹，听得让人心碎。他的妈妈就死在他的面前，被飞来的石块，砸得血肉模糊。 “呜呜呜——” 他哭泣地跌倒在黄土中，沙漠凌晨冰冷的风，无情地拍打着孩子稚嫩的脸庞。 “不哭，不哭……” 孩童身后，温柔的大姐姐将他抱起，拿出沁着花香的丝质手帕，擦干净他脸上的泪水。 爆炸卷动的气浪，吹动女人的衣角。 “姐姐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她说。 孩童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陌生的漂亮大姐姐，刚才还在哭闹的他。此刻安静、乖巧，仿佛被温柔磨平创伤。 天空，一枚AGm巡航导弹偏离预定轨道，朝着居民区飞来，朝着温柔的大姐姐飞来。 “殿下。” “在这里不要叫我殿下。”女人说，“叫我骑士长大人，或者虹彩大人都可以。” “是！骑士长大人！” 戴凡娜恭敬地站在一旁，对于天空即将抵达的巡航导弹，没有丝毫应对方案。 “情况如何？”不喜欢被叫殿下的虹彩骑士长问。 “大部分孩童我们已经转移出去，走得艾美瑞卡军队的人道主义通道。”戴凡娜低着头汇报说，“第七王国那边，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推进。” “苏牧与夏言已经从外部宫殿出来，而夏沫不见踪迹。应该已经进入第七王国。那里的通讯已经中断，毁神星恐怕已经苏醒。” 巡航导弹落在三人头顶不足十米的瞬间，立即改变目标，锐角转向加速冲上天空。 “炼金导弹呢？”骑士长问。 戴凡娜回复说：“被苏牧小组拆除的那三枚炼金导弹，现已恢复正常。按照预定计划，已经运送抵指定位置。” “另外，橘桜雪不知为什么，脱离队伍不知去向。” 骑士长温柔地抚摸着，怀中的乖宝宝，说：“还能去哪里？肯定冲着那批水晶矿去的，当然在看到毁神星后，十有八九也想分一杯羹。” “总部传来讯息，说，全世界的继血种组织都动起来了。旧党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上面催促我们加快动作。” 戴凡娜皱起眉头，说：“目前情况不容乐观。” “呵。” 骑士长轻笑，显得满不在乎，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对方是苏牧呢？谁让这位苏牧同学背后，藏着一个强大的组织。” “旧党？”戴凡娜不确信地问。 “愚蠢。” 骑士长并没有予以解答，而是不留情面的评价。戴凡娜面对这句评价，脸上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的情绪。 “轰”！ 远方天幕响起一声爆炸，轰炸编队中一架b-52，被自己的巡航导弹击中，从天空坠落。 同样的评价，用在这架b-52轰炸机飞行员身上，完美吻合。 “大人！” 【王选之侍】四大骑士将军中的最后一位，黑骑将军出现在战场之中，他恭敬地向女人行礼，进而和戴凡娜点头致意，表示尊重。 “这几个人怎么办？” 骑士长回过头，发现居然是四位圣光·卡塞尔学院的学员，两男两女，毫无疑问他们正是苏牧小组的队员。 “你们怎么还没走？”她有些诧异。 “你是！” 伊妮莎瞪大双眼，认出眼前这位，穿着男士西装的温柔姐姐。 话音未落，大块大块的冰块，堵住她的嘴。 “没想到你居然会认识我。”骑士长摆摆手，不以为意地示意侍从，不必如此过激。 “先回答我的问题。”她说。 伊妮莎本不想回答，但下一秒，她的眼神变得空洞，目光呆滞地回答说：“是学院的要求，让我们在这里监督军队的行动。” “假仁假义。” 骑士长评价一句，看着面前的俘虏，沉思片刻后，说：“原本我应该杀了你们，不过既然是苏牧的队员，我愿意卖给他一个面子。” 黑骑将军不理解，出言询问：“大人？” “闭嘴！” 骑士长瞥向他的眼眸中，充满杀气，吓得那位黑人巨汉瑟瑟发抖，一句话说不出口。 “帮我给苏牧带句话，就说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说完，骑士长翻看着手腕的表，一款廉价、普通，却不会失准的电子表。 “时间差不多了，军队应该已经进城。” “引爆炼金炸弹！” “让这座古城消失历史的尘埃中吧，顺便拉点合众国军队凑个数。” 【王选之侍】的三枚炼金导弹，从来都不是为对抗艾美瑞卡军队准备的，而是为了一场血色狂欢的灾殃盛宴！ 温柔姐姐一句话，判决十几万毒贩集团—— 死刑！ 她哄着怀中的孩童，头也不回地离开。 “宝宝乖，姐姐带你去见一位哥哥，他可厉害了！” …… …… 东方，金辉色的晨曦缓缓升起，天际的黑幕仿佛被划开一道裂缝，阳光从裂缝中洒出，抚摸在贝尔莎伦那张妩媚的脸上。 螺旋桨的巨大轰鸣声，打破这片沙漠的片刻宁静，湛蓝的双眸锁死在，远处的那个抬头仰望陨星的少年身上。 她在看他，而别人则在看她。 那枚喷绘在直升机上，象征着因铎大区统治者家族的家徽，格外引人注目。 斜视的余光扫过周边，贝尔莎伦眉头微微皱起，原本人烟绝迹的大沙漠，此刻却是热闹非凡。 不知何时周围聚集了不少继血种，其中不乏一些熟面孔，他们就像是闻到屎味的苍蝇，成群结队地飞来了。 全部打量着远方的那位，眼巴巴看着陨星降落的祖孙组合。 贝尔莎伦叹了口气，自己又何尝不是，这群“苍蝇”中的一员呢？ 自己和那些人一样，都是为了争抢战利品而来。而这场战役的战利品，目前有且只有一个，毁神星阿波菲斯的尸体！ 星级巨兽的尸体是绝佳的炼金材料，它的血液可以炼制药物，躯骨可以用来锻造炼金武器等等。 不过那些人，可不打算参与到接下来的战斗当中。他们想的是，如何在大战结束之后，从疲惫虚弱胜利者手中，分得一杯羹。 “殿下，小心！”侍从温馨提示一句，随即便在前方架起，坚固的寒冰壁垒。 这位女侍从，是贝尔莎伦从【玫瑰学社】中，精挑细选替代戴凡娜的人。 那颗陨星坠落在，黑色的矿脉之上。剧烈的爆炸声，鼓噪着围观者的耳膜，巨大的冲击波形成红色的焰浪扑来。 苏牧抬起右手轻轻一摆，血红的焰浪便像是得到旨意一般，乖乖地从他和夏言身边绕开。 爆炸激起黄沙，遮天蔽日。 苏牧再次摆动右手，狂风乍起，带着沙漠黎明的薄凉，吹开遮蔽视线的尘埃。滚滚黄沙之下，第七王国地表水晶大殿，被陨星砸成废墟。 一个半径超过5km的，黑洞深渊出现在大沙漠中，望着那巨大的洞口，在场所有人陷入沉默。 这真的是一只星级巨兽吗？ “夏沫她……”苏牧蹲在悬崖边，探出脑袋，看着深不见底的空洞问，“没事吧？” “她不会有事的。”夏言宽慰说。 实际上，这位老人平静的外表下，也是惴惴不安。夏沫是夏家嫡系唯一的根，从小他就将宝贝孙女捧在手心，生怕出现一丁点意外。 但百年岁月的沉淀，看过无数大喜大悲、大风大浪，他的心境无比稳定。 与祖孙两人闲庭信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围觊觎战利品的“苍蝇”。 面对陨星坠落的爆炸，他们狼狈不堪。 暴虐焰浪瞬间摧毁，侍从的寒冰堡垒，破碎的冰渣在恐怖的高温中。直接气化消失。 看着眼前如雄狮一般暴怒的火焰，贝尔莎伦面无表情地抬起手。 忽然，一朵粉白的樱花，于眼前的火焰中缓缓绽放，原本暴怒的火焰，此刻却变得无比温顺，犹如一只被驯化的猫咪。 火红的烈焰化成一片片花瓣，飞舞在空中，像是漫天飘散的玫瑰，正在翩跹摇曳。 谁？ 望着眼前绝美的画面，贝尔莎伦心中无比惊骇，能如此肆意操控火焰的人，绝对不是一般的继血种。 转过身，湛蓝的双瞳波澜不惊地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那人。 是个女孩，还是个很漂亮的中庭女孩。 “你好啊。”女孩歪着头，双眸浅笑地打着招呼，“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橘桜雪。” 她好可爱，居然连眸子居然都是浅粉色的。贝尔莎伦心中的戒备，一下子就被这种可爱卸下。 “你好。”她笑着回道：“贝尔莎伦。” “啊~” 橘桜雪双眸一亮，说：“我知道你！刚才看到那架画着，统治者家族家徽的直升机时，我就隐隐有这种感觉，没想到还真的是你啊。” “贝尔莎伦·S·兰开斯特殿下。” “你知道我？” 贝尔莎伦有些诧异，她虽然在北境有着不小的名气，但似乎还没有传到中庭吧。 “嗯。” 橘桜雪凑上来，十分亲昵地拉起她的手，说：“源宗义告诉我的，她说你和我师兄关系特别好！” “源宗义？” 贝尔莎伦努力地回忆着，良久，问：“那是谁？” “就是扶桑之战，那个把【0-04】残页弄丢的朝鹤人！”橘桜雪提醒一句。 “哦~” 贝尔莎伦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傻子呀，连忙说：“有印象，有印象！挺有意思一男的。” “对了，你师兄是？”她问。 对于源宗义她并没有什么关心的地方，不过眼前这个女孩口中的师兄，贝尔莎伦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大概就是那位吧。 “我师兄是苏牧呀。”橘桜雪那双粉色的眸子中，透着小小的骄傲。 果然，我就知道！ 贝尔莎伦看着眼前可人的小萝莉，心中不免多了些警惕，连她自己都有种情不自禁，想把这小萝莉抱在怀中，蹂躏的冲动，更别说男人们了。 师兄师妹什么的，最容易出事了！ 这个家伙真的是，到处沾花惹草啊！ 想到这贝尔莎伦的心中，不免多了层哀怨，自己的竞争对手，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强啊。 不过下一秒，她便换上热情的笑容，捏着橘桜雪软乎乎的小手，问：“妹妹是火序列的？我看你刚才居然把火焰变成了花瓣，很好看。” “不是的。”橘桜雪摇摇头，说：“我是木序列的噢。” 木…… 怎么会是木序列？！她明明可以控制火焰！ 难道是A+级别的继血种？ “妹妹是蓝血A+？” “嗯呢！” 贝尔莎伦内心惊骇无比，橘桜雪嘟嘟笑脸天真烂漫。 淦！ 圣光·卡塞尔学院是怪物集中营吗？ 不过这样也好！ 看着眼前毫无战力模样的小可爱，贝尔莎伦明白她们这些苍蝇，这次应该是白跑一趟。 这对师兄妹，一个是尘世君王，一个是君王之下，足以秒杀在场所有图谋不轨的继血种。 “姐姐大老远从北境做客南域，莫非是专程来看苏牧哥哥的？”橘桜雪的声音听起来甜糯糯的。 相比于人畜无害的嗓音，贝尔莎伦自然听得懂，女孩的弦外之音，只不过碍于她这个“苏牧好朋友”的身份，没有点明罢了。 “是啊。”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达成共识。 一颦一笑之间，远方的城市中，一道猩红的血柱冲天而起。鲜血染红整片天空，勾勒出一幅巨大的六目蛇形图案。 苏牧回过头，立即认出那枚图腾。 第七王国君王，毁神星，阿波菲斯！ 雷华斯城此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 …… 第35章 邪神从地狱归来（2024新编） 屠杀？ 夏沫听着对方的阐述，平静的情绪剧烈波动起来。屠杀并没有什么稀奇，哪怕是现代战争，这种有悖人道主义的倒行逆施，也不可能做到完全禁止。 区别在于，随着媒体传播渠道的迅速发展，2005年的当今，战胜方屠戮一城的地狱惨剧，很少会在发生。 总有悍不畏死、心怀正义的记者，不畏媒体大亨的封杀。 只要有视频证据流出，很快便会在互联网上发酵。 可屠杀一旦和祭祀出现在一句话中，那事情的性质，便会发生根本性的转变。夏沫握紧手中的刀，胸口剧烈起伏着，刀刃在愤怒中微微颤抖。 她眯起眼睛。 “你们杀光了一座城的人？” “自然。” 白骑将军显得毫不在意，相反他扬起下巴，显得颇为骄傲，似乎是做成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包括孩童？”夏沫又问。 她没有去问妇女，作为战败方，女人从来都是最没有尊严的俘虏。尚且不谙世事的孩童，是这位少女的底线。 “不然呢？” 白骑将军笑着反问一句，说：“你是开云人，应该明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就算是孩子，那也是毒贩的后裔。” “你似乎在同情毒贩？” “不。” 夏沫抬起手，左手大拇指轻触刀刃，她在检查紫电的锋利程度。 “我在同情你。”她说，“我在同情你贪婪、可悲的灵魂，杀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唤醒一尊邪神？” “夏沫小姐！” 白骑将军口吻陡然生冷起来，怒目直视说：“你不可以用‘邪神’，来称呼一位威名赫赫的君王！你只是个卑微的虫子！” “威名赫赫的君王？” 夏沫冷笑，眼帘一点点抬起，璀璨的黄金瞳中，闪动着冰冷的杀意，语气平淡地说：“那你是的主人，你愿意给一条蛇当走狗，我没意见。” “我只想说，在我们国家，不要说是小小的地狱君王，就算是天帝！胆敢做这种畜生不如的事，祂的神庙都会被砸烂！” “我们从不赋予神，凌驾于人之上的绝对权威！因为我们神明的出发点，始终是人而非神！”1 “从娲皇开始，历经三皇五帝，王朝更替，命星交织。我们的神都是历史上，有大功劳、大德行于人的祖先！” 夏沫竖起手中的唐横刀，金色的剑气一圈又一圈激荡开。暴怒的少女，化作耀眼的金色花光，闪耀着彩色的霞光。 寒潮弥漫的白色地狱中，她的刀锋瞬息而至。 布满霜雪的冰冷声音，在敌人耳畔响起。 “所有虐杀人的神，都不配为神！” 弓弦之上箭矢脱落，白骑将军手中长弓化作骑士长枪，仓惶举起格挡，这突如其来的凌厉刀势。 “铛——” 兵戈交锋的声音，回响在幽深昏暗的空间中。源水与尊金两大序列的对抗，撞出恐怖的能量激荡，将四周的冰雪地狱削成平顶。 “咔——” 夏沫飞身而过，稳稳飘落在洁白的冰雪上。白骑将军手中长枪，露出一道金色裂纹，裂纹仿若病毒一般，迅速向两端蔓延。 “这，这不可能！” 白骑将军满眼不可置信，这是他的权能第一次，被同血统的敌人硬生生斩断。 “砰！” 金光涌动，那杆骑士长枪炸成无数金属碎屑，在他的铠甲上砸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凹陷。 “我说过，我同情的是你，你的命我会亲手拿走。” 夏沫持刀回过身，彩色霞光庇护着她，将这位少女衬托的，似若九天降临凡尘的神女。 “呵呵呵。” 骑士长枪重新凝聚，白骑将军笑着摇摇头，说：“不重要，我的命，从来就不重要。我会在第七王国，获得永恒的超脱！” “而你，不过是凡尘可怜的虫子。” 天空，片片冰花飘摇流风回雪，夏沫丹唇轻启，毫不在意地说：“那就连你的主子一起杀了！” “哈哈哈……” 白骑将军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轻蔑地口吻满是嘲弄的语气，问：“就凭你？区区蓝血A级，也想弑逆神明？” “或许在祂虚弱之时，你还有机会，但是现在——” 胯下白马长嘶一声，铁蹄踏着冰雪，白骑将军挺起长枪，加速冲向敌人，说：“血宴之上，祂将以君王姿态重临尘世！” 冰雪爬满紫电横刀，闪电、剑气、冰雪三种力量相互交织，想成庞大的能量风暴。面对重甲骑士的冲锋，夏沫毫不畏惧。 “你们有你们的王，而我也有自己的王！”她说。 “王？” 白骑将军明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你指的是苏牧？刚才在水晶宫殿之中，我确实见到他恐怖的实力，但也仅此而已！” “我的虹彩骑士长大人，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绝对的权柄！” “呵。” 夏沫冷笑，显然并不相信，什么“虹彩骑士长”有与苏牧匹敌的实力，如果那位骑士长也是尘世君王，【王选之侍】就不会是二流组织。 “你可以先下地狱，做自己的春秋大梦！” 说完，夏沫面对敌人必杀的冲击，释放出所有权能。 【5-28：八极寒狱】 众神权柄第69号，A级，隶属于源水序列。 …… 【5-22：暮潮】 众神权柄第75号，A级，隶属于尊金序列。 …… 两大蓝血毫无保留使出全力一击，即使同为A级权能，但金属在寒潮面前天然处于劣势。无它，因为执掌尊金大权的是，畏惧严寒的人类。 温度不断降低，金属的屈服强度也在不停降低。漂亮的冰花在金属风暴的碎屑上，一朵朵绽开，白骑将军的铠甲已经裹上一层厚重的冰霜。 幽蓝的湖水中，阿波菲斯再次睁开双眸。祂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嗅到死亡的味道，是在什么时候，仿佛那是上辈子的事情。 紫色雷电穿梭在金属风暴中，顿时产生强大的电磁场。白骑将军身上的铠甲正在形变，可他眼中的疯狂却丝毫不减。 金色剑气涌动，化成收割敌人的利刃，斩碎那早就不堪重负的骑士铠甲。 唐横刀这次，从中间将长枪切成两半，光影涌动。夏沫的刀切碎白骑将军的心脏，独属于高级继血种的蓝血鲜血，滴落在冰冷幽深的湖面上。 流淌出一枚六目六翼蛇纹图腾。 白骑将军眼中看不到丝毫恐惧，相反，他的嘴角泛起满意的笑容。 夏沫收刀回身，望着湖面上的巨大蛇形图腾，心中涌起不安的情绪。半息之后，第七王国剧烈晃动起来，一尊尊石像泛出金色的神光，宛如末日来临。 “这是？”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来时的王国大门，那里仿佛一头“巨兽”正在狂奔而来！ …… …… “汩汩——” “汩汩——” 那是什么东西？ 陨星的烟尘散去，苏牧看到眼前的深渊大坑中，涌出一滩黑色的粘稠物质，在炽热高温的灼烧下，不断咕哒着泡泡。 “这该不会是——” “石油吧！” 苏牧瞪大双眼，我去！这片沙漠里面居然真的有石油？所以艾美瑞卡大军驻扎在北方，其实一直都盯着这片油田？ 他恶意地猜测着。 “来了。” 夏言收回观看天际，血色图腾的目光，转而看向黑洞之中的黑色粘液。 沸腾的黑色粘液不断向外翻滚着，并且愈来愈多，将大黑山的黑色石头一点点吞下。 “什么来了？”苏牧问。 “阿波菲……” “酱酱！~” 粉色师妹橘桜雪，从一旁跳出来，笑嘻嘻地说：“当然是师妹来啦！” 夏言：“？” “咦？你怎么来了？”苏牧看到可爱的小师妹，略显诧异。 “咦~” 橘桜雪不高兴地噘着嘴，说：“师兄你难道不欢迎我？我可是在完成任务后，特意千里迢迢地赶来帮助你！” “这样啊。”苏牧说，“师妹，你真好。” 橘桜雪双手背在身后，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十分骄傲地说：“那当然啦！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师妹！” 夏言看到这位，突然出现的粉色樱花女孩，目光逐渐沉凝。他一眼便认出对方的身份，朝鹤橘氏的后嗣。 一头火红的头发，闯入视野，湛蓝的双眸含着一汪化不开的春水。 “啊？” 苏牧更惊讶了。 “贝尔莎伦？你不是在因铎吗？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啧啧——』 「虞」看着手挽着手，一起出现的两位女孩，戏谑地说：『人都凑齐了啊，三个女人一台戏，我看看待会你怎么解释？』 她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我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统治者家族的贝尔莎伦殿下，真是让人意外的惊喜呢！”橘桜雪说。 面对苏牧，贝尔莎伦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截了当地说：“家里让我来的，为了毁神星的战利品，想分一杯羹。” “你也要晋升血统？”苏牧问。 “不是。” 贝尔莎伦摇着头，说：“我是为了祂的神性来的，当然如果能分一些神血就更好了。” 神性？ 那是啥？ 苏牧听着满头雾水。 “晋升血统？” 橘桜雪的粉色眼眸一亮，她感觉自己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连忙问：“师兄，谁要晋升啊，不能是你吧？” “尘世君王还能再往上晋升吗？在往上晋升是什么存在，神吗？” “当然不是我。” 苏牧摇摇头，说：“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从蓝血A级晋升成A+。” “很好的朋友？” 橘桜雪露出狡黠的笑容，不怀好意地问：“师兄，对方是帅哥还是美女呀？” 问完那双粉色浅眸，不停地瞄向身边的贝尔莎伦，那点小小的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女的。” 苏牧的回答也是十分干脆，说：“我的高中同学。” “夏沫？” 贝尔莎伦眯着眼睛问，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她了解两人之间的情感羁绊。 苏牧摸了摸鼻子。 “是。” 夏言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对于苏牧的表现，他十分满意。很显然这两个女孩各有千秋，都是一等一的美女，却无法对自己的宝贝孙女构成威胁。 “小心。” 老人出言提醒，说：“天空那张图腾动了！” 灾厄的血色图腾，化作一条猩红的鲜血巨蛇，从雷华斯城上空飞来，巨大的身子游曳在天空。凌晨的霞光，被染得一片血红。 漆黑粘液上，蓝色鲜血绘制出第七王国的大门。 鲜血大蛇撞向地狱大门，血腥涟漪一圈圈激荡。滚烫黑色粘液与鲜血混合在一起，形成连通天地的大风暴。 “师兄，怕怕。” 看着恐怖风暴，橘桜雪露出害怕的神情，“娇弱无力”地躲在师兄身后。 qAq 躲在苏牧身后的她，纯真的脸庞上，挂着的是一抹古灵精怪的笑容，那双明媚灵动的粉眸子中，呈现出截然相反的情绪。 她一点都没在怕的，反而流露出“这很好玩”的兴奋。 作为精神序列蓝血的贝尔莎伦，从女孩眼眸最深处，看出了充满渴望的——疯狂。 她是个危险的疯子！ 贝尔莎伦的脑海中不断地闪动着，这来自生物本能的警告：不要直视她！ “危险！”苏牧突然喊道。 橘桜雪一愣，“什么？”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刹那，苏牧、夏言同时点燃黄金瞳，动用了权能。 火焰与寒冰的威能，同时出现在那片大地之上。S级与A+级权能的同时释放，让周围许多血脉低下的蝼蚁在恐惧的颤栗中，匍匐下身体。 黎明的晨曦被乌云遮蔽遮蔽，这片沙漠此刻再无半点光亮，周围的温度则在飞速下降。 借着黄金瞳赋予的夜视能力，贝尔莎伦看到那鲜血大蛇撞入大门之后，无数的黑水，死亡、阴冷的气息也一同涌现出来。 如同地狱洞开大门。 银白色的雷电划破漆黑的夜幕，寒冷的空气伴随着突然涌起的狂风，形成足以刺穿灵魂的阴风。 天空中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贝尔莎伦紧盯着那滴雨水，它落在权能形成的保护罩上，如墨般晕开。 这雨，居然是黑色的？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她转过头去，看到那些来不及展开权能防护的继血种们，在黑雨中被一点点腐蚀、溃烂，最后变成一堆难以名状的烂肉。 “啊！” 橘桜雪惊叫一声，左手指着前方，右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那双纯真的黄金瞳中“充满了恐惧”。 前方，那黑色粘液的中央，洞开的地狱之门中。 涌出无数凄厉呐喊的鬼魂。 毁神星阿波菲斯，准备降临！ …… …… 1摘自纪录片《中国》，第三季第一集《创世》。 第36章 勤王保驾的群臣（2024新编） 25°37′N，60°12′E。 摩诃深闍帝国，东方地界，花释城。 时值九月下旬，天气本该悄悄转向凉爽。可花释城中依旧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这座靠近北回归线的，花与鸟之城，到处充满着盎然生机。 希茹趴在桌岸上，温暖的阳光下，她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咪，正在打瞌睡。 清幽的佛堂之中，老僧人正在讲解晦涩难懂的经书，女孩听不懂，更没兴趣听这些大道理。她只知道暖暖的阳光晒在身上，最适合偷偷打盹。 前方，女孩的哥哥挺直身体，宽阔的身影挡住老僧人的视线，为妹妹上课打瞌睡打掩护。 在他看来，妹妹尚未成年，不需要学习这些东西，等她长大后，会一点点从生活中，领悟出佛经的真谛。 老僧人兴许是坐累了，起身准备活动活动筋骨，吓得哥哥赶紧撞了撞妹妹的桌子。 “嗯？！” 希茹迷迷糊糊地惊醒，眼神迷茫地看着四周，呆呆傻傻地问出一句：“地，地震了？” 阿布克：“……” 老僧人慈眉善目地投来目光，问：“不是地动，是心在动，是你的课桌在动。” 课堂上的小动作，没有能逃过老人法眼的。 “刚才睡的可还舒服？”老僧人笑着问。 “啊？我……我……” 希茹心虚地低着头，辩解说：“我只是最近太累了，我……我在养精蓄锐！对，养精蓄锐！” “所为何事？”老僧人继续问。 “为了……为了……”希茹灵光一闪说，“为了爱与和平！” “呵呵。” 老僧人轻笑两声，却并没有说任何责备的话。 “你有这个心，必有这个果……” 老人的话未说完，佛堂之外急冲冲闯入一大批人。为首的队长命令手下站在门外，自己走进课堂，对上首老僧恭敬行礼。 “出事了？”老僧问。 “是。”队长说，“就在刚刚西北区域发生剧烈地震，震动之大已经传到都城。前方观察哨回报说，是【星-073：那伽】苏醒了！” 阿布克有些诧异，说：“还真地震了？” 希茹骄傲地扬起小下巴，像是再说：人家刚才才没有在偷懒睡觉，都是为了深闍帝国的爱与和平！ 看的哥哥眼中满是无奈。 老僧听完目光落在希茹身上，同样也是十分无奈，当下也不在多说什么。 “好，那你们去吧。她还是个孩子，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要让一个小女孩冲在最前面。”他说。 “是。” 队长态度恭敬地再次行礼，答应老僧的要求。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之际，他们也不会来请一位未成年继血种。 哪怕对方的血统，放眼整个深闍帝国，也排进前列。 “阿布克，你也去吧。”老僧不放心地补充一句。 “是，老师。” （资料拓展：花释城。原型来自孔雀王朝首都：华氏城或华子城。 因阿育王宣扬佛教，因此我在这里将“氏”，更改为具有佛教味道的“释”。 玄奘法师《大唐西域记》记载：“昔者人寿无量岁时，号拘苏摩补罗城（唐言香花宫城），王宫多花，故以名焉。” 根据多花的特征将“华”改成“花”，同时也更加符合希茹，天真烂漫的少女性格。） …… …… 38°57′N，92°42′E。 开云帝国，东部大海未知区域，某处传说中的仙山岛屿。 齐明望着学宫里奔跑的学生，眼中浮现出，往昔求学岁月的怀念之情，算算时间差不多了，他在老学长的陪同下，走进餐厅。 “你现在混得可以啊。”老学长打趣说。 齐明摆摆手，显得十分谦虚，说：“运气好罢了。” “你看，谦虚了不是？” 两人拿起餐盘，在自助区挑选着各自喜爱的食物，齐明一直都非常喜爱，学宫餐厅的鲅鱼水饺与小炒鸡。 “在你面前我谦虚个什么劲，真的只是运气好。”他一边挑选食物，一边解释说，“我遇到一个孩子，夏家为了阻止我调查他，于是便给我提前升了职。” “既是宽慰也是警告。” “还有这种事？看来那孩子，来头不小啊！”老学长也是一愣，将半只小扒鸡夹到盘子里。 他眯起眼睛，问：“夏家秘密培养的高级继血种？” “应该……不是……” 齐明回想着与苏牧经历的点点滴滴，说：“大概、有可能、或许，是夏家的小公主看上他了，想招他做女婿。” “血统很高？” “哈哈，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能被夏家看上的女婿，血统不可能不高。” 两人端着餐盘，坐到海边阳台上，吹起舒适惬意的海风，开始准备享用午餐。 齐明吃着学宫的鲅鱼水饺，脸上都是满足，一口咬下，仿佛回到挥斥方遒的学生时代，他说：“总感觉这里面还有事，不过以我的血统，恐怕这辈子都……” “咚——咚咚——咚咚咚——” 他突然发现鲅鱼水饺，居然开始在餐盘中，轻微颤动起来，调侃一句说：“这鲅鱼可真新鲜啊，你看，还跳……” 声音戛然而止，两人同时抬起头，看着彼此。 “地震了！” 老学长来不及多想，立即向着行政别院冲去。 “等，等等我！” 齐明用手拿起几只鲅鱼水饺，丝毫不顾及形象地塞进嘴巴里，嘟囔地嚷嚷着，跟在老学长身后。 刺耳的警报，在学宫各处拉响。 “警报，警报——” “学宫东方海域深处，发现地级巨兽，请所有学子立即前往避难处。” “重复——” “学宫东方南海域深处……” 警报声中蓬莱学宫的教授们，反应迅速，各司其职。齐明作为毕业生跟随老学长，加入战斗编队，准备对抗即将到来的地级巨兽。 “有点倒霉。”齐明说，“难得放一次假，饺子没吃两口，先要对抗巨兽。” “放心，今天姜先生在。”老学长挑着眉毛说。 齐明听完，满眼惊喜，“真的？” 海底地震引发巨大海啸，学宫的战斗人员站在海边悬崖，看着遮天蔽日的暴怒海水，全部表情沉凝、严阵以待。 “嗡——” 海啸冲来的一瞬间，一道散发着无上威势的权能金光，从齐明等人身后射出，葱茏的落叶卷做飞动的青色游龙。 黑紫色的海水，被瞬间撞碎，落成漫天飘泊的大雨。 “轰隆！——” 黑云从天际压来，齐明瞪大眼睛，看到大海之中飞出一条，长着“翅膀”蛟蛇，从功能来看，那似乎是它的鳍片。 “吼——” 蛟蛇对着天空，发出愤怒的咆哮。嘶吼的怒啸震得齐明，痛苦地堵住耳朵，一股温热的鼻血，流到嘴角。 “放肆！” 苍穹之上，响起宏大圣音。 齐明抬起头看向天空，只见一道金色威光炸开，紧接着厚重的黑云，被彩色霞光打得魂飞魄散。 云彩霞光之中，他看到一尊由金光勾勒出的东方天灵，庞大的身形盘踞在祥云之中，威严的龙首怒目直视，犯开云地界者。 东方天灵的龙吟之声，在九天沧海间回荡。来自血脉中的压制，吓得海中蛟蛇瑟瑟颤抖。哪怕是作为被保护对象学宫众人，同样无不低头，不敢直视九天。 所有人都知道，盘踞在云端上的天灵是什么。 青龙，开云神话中，主宰东方世界的天之四灵，是星空东方界七宿星辰的投影。 一片落叶从齐明身边飞过，紧接着是粉白的桃花。现在是九月初秋，蓬莱仙岛又地处帝国北方，理论上桃花早已凋谢。 但，姜先生治下学宫却无视这种规则，蓬莱仙岛的花终年不谢，哪怕大雪覆盖枝杈，桃花已经傲雪绽放。 齐明回过身，不禁瞪大双眸，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姜先生出手，目光所及之处，整座仙岛的桃花纷纷扬扬飘满天空。 蛟蛇恐慌的眼瞳中，闪过对死亡的畏惧。 “散！” 真言奏响，漫天花叶卷成长龙，呼啸着冲向敌人。齐明惊愕地跟着花雨，看向大海，面对死亡，蛟龙激荡紫黑色的海水，化作苍白冰箭还击。 冰箭撞在花瓣上，炸得粉碎，一颗颗冰粒从天空洒落，大珠小珠落学宫。 大海深处两株桃树冲破紫黑毒海，闪耀着金光的枝蔓，宛如囚笼，死死地将敌人缠绕住。 齐明瞪大双眼，看着蛟蛇无论如何拼命挣扎，都无法挣脱桃枝囚笼。 “吼——” 蛟蛇发出痛苦的哀嚎，花叶飞去，打碎它的鳞甲，枝杈洞穿它的身体，大海立即被染成一片毒黑。那双蛇瞳中的光，飞速溃散，片刻之后这只巨兽倒在大海之上。 地级巨兽居然被瞬杀？ 齐明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抬头环顾苍穹，依旧找不到姜先生的影子，这位秒杀地级巨兽的强者，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霞光青龙游曳在云海中，驱散所有阴霾，秋日温暖的午后阳光，重新洒落在蓬莱仙岛上，美丽的彩虹桥在巨蛇尸体之上，折射而出。 …… …… 于此同时，整个南域的北海岸也开始剧烈震动起来，狂暴地大海掀起足以吞没港口的海啸，群山深处传来一声声巨物的嘶吼。 鬼哭狼嚎般的警报声，回荡在凌晨的行政楼，方舟计算机调动着数据，那是从世界各地传来的地震警告。 仿佛在这一瞬间，这颗星球进入毁灭倒计时。 圣光·卡塞尔学院作战会议室中，一众老教授面色严肃地看着世界地图上，到处闪动的红色地震源。 因为阿波菲斯的苏醒，整个世界到处都在漏风。 “那些是新出现的巨兽？”埃普隆斯教授指着地图上，从未见过的全新能量源问。 “是。” 方舟计算机的声音响起，她将所有信息投影在会议桌上，说：“世界各地均发现大量，以前从未观察到的巨兽，离绮华大沙漠越近便越多。” “我的天！” 炼金科技教授张大嘴巴，眼中满是震惊，问：“怎么会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巨兽？” 千叶风回猜测说：“会不会和北渊冰海，那尊苏醒的白银君主有关？单凭一个第七王国，似乎不足以唤醒，如此数量的巨兽。” “有可能。”德诺尔教授点头赞同。 “滴——” 方舟计算机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说：“x-Space中央总部发来消息，询问我们对目前的情况是否了解。” 她将x-Space中央总部提供的信息，全部投送到桌面上。很显然他们此时也是处于懵逼状态中，对于巨兽的大规模苏醒同样一头雾水。 “滴——” “律星法庭发来消息，同样是来询问，有关这场巨兽大规模暴乱的。” 从方舟展示的信息上来看，律星法庭对这件事同样并不清楚。 “将我们掌握的信息，全部同步给他们。”校长已经写好，给另外两大组织的回信，南域作为学院大本营，对这片大陆拥有绝对的掌控力。 因此，在三家顶级势力中，是目前掌握信息最多的一方。 “最新情况！” 方舟计算机说：“南域大陆苏醒的巨兽，正在飞速向苏牧所在位置靠近，它们应当在回应阿波菲斯的命令。” “勤王保驾吗？”德诺尔教授眯起眼睛。 千叶风回则说：“当然也不排除，奉天靖难的可能。” “发生暴乱的原因暂且不论。” 校长已经拟定好，初步的作战计划，说：“德诺尔，召集执行部所有人，立即前往指定区域作战。” “我以校长的名义宣布，圣光·卡塞尔学院进入二级作战状态！” “是！” 教授们匆匆离开会议室，回到各自的岗位，开始工作，作战会议室中瞬间便只剩下校长一人。 他面前悬浮的投影上，浮现出两个熟悉的身影。 律星法庭审判长尘世君王索克雷，与x-Space最高席之一尘世君王因塞斯。 “事情已经坏的超出预期。”审判长索克雷率先开口说，“邪神们对世界的影响，正在逐步扩大，这是否意味着【黎明众神】，已经坚持不住了？” 因塞斯说：“或许，事情比你预计的，还要糟糕。” …… …… 冰雪地狱之中，夏沫眉头紧皱，死死盯着第七王国的地狱大门。周围神像突然亮起金色的神光，忽闪忽闪，显得极其不稳定。 风在地狱嘶吼，她似乎听到亡灵的咆哮！ “吼——” 狂风撞入大门，猩红血光从远处幽深的黑暗中亮起，四周神像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来自黎明的神光射向远方。 “那是？” 不明所以之间，暴怒的血风吹得夏沫，连忙挡住眼睛。 视线最后的余光中，她看到无数亡魂穿过地狱大门，发疯般冲向这片幽湖。 第七王国重现，地狱大门洞开，古城雷华斯的亡魂，纷纷涌向他们的君王。 夏沫挥舞手中的刀，却根本于事无补，数不清的亡魂染红幽蓝的湖水，就连四周神像都披上厚重的血衣。 惨死的亡魂撞入怀中，嫣红的鲜血从她脸上流下，滴落在湖面上。 “咔咔咔——” 封住幽湖中心的白色地狱，被瞬间染成血色地狱，无数紫黑色的裂纹爬满冰雪。夏沫转头查看，刚准备加固封印，但为时已晚—— “砰！” A级权能八极寒狱，在第七王国面前显得脆弱不堪。阿波菲斯搅动湖水，这座冰雪地狱顷刻间崩塌，冰雪的碎片四处飞溅。 “事情是不是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夏沫回过身看见，被自己一刀斩灭的白骑将军，骑着他的白马重新站起。只不过这一次有所不同，在第七王国的“祝福”下。 骑士与白马寄生成一体！ “我说过，我会获得永恒！”他说。 夏沫抹掉脸上的血腥，拿衣角擦干净黏在刀上的血色，冰雪爬满她的身躯。 “我能杀你第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是吗？” 第七王国半人马骑士，冷笑着说：“国王不死，骑士不灭！” “轰！” 巨大的爆炸声回响在夏沫身边，四周那些代表黎明的神像，一尊接一尊炸开。祂们无法继续履行誓言，永远囚禁住邪神。 幽湖封印被彻底摧毁，第七王国的黑色奴仆们，全部急不可耐地涌向地狱大门。 阿波菲斯挣脱束缚，冲出幽湖，冷冰冰地瞥一眼夏沫后，扇动翅膀，朝着地狱大门飞去。 祂渴望更多鲜血，更多的死亡！ …… …… 第37章 “人”“神”会战（2024新编） 远古悠长的嚎叫，从地狱之门中传出，粘稠的黑水不断喷出，一只巨大的龙头蛇首从黑洞中探出，伴随而来的是无尽的阴冷与灵魂深处的彷徨。 苏牧皱着眉头，他看到一尊三头六翼的龙蛇类巨兽，穿过第七王国宏大的地表大门。邪神裹挟着黑雾振翅高飞，拖着锁链冲向渴望的天空。 在场所有继血种，都感受到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即使那尊邪神什么都没做，他们也忍不住在原地，不断发出颤栗。 那些血统低下的继血种，在邪神发出第一声嘶吼时，就已经口吐白沫晕倒在地。 黑色的粘液中，似乎有东西在挣扎，暗红色的微光翻涌着。 贝尔莎伦死死盯着那团，不可名状的东西，随后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橘桜雪看清那团东西，直接失声惊叫。 那是一团蠕动的蛆虫！ 鼻尖传来强烈的腥臭与腐尸味，苏牧看着那团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蛆虫，也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蛆虫不断膨胀着，形成一个长满触手的怪物。 贝尔莎伦看完，只觉得浑身不适，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样的场景。与上一次的【君-006：ζ】相比，眼前的景象，显得如同末日降临一般。 “你们看，上好像有个人！”橘桜雪躲在苏牧身后，柔柔弱弱地说。 “人？” 苏牧顺着小师妹手指的方向，终于在邪神庞大的躯体边，看到一位死死攥紧锁链的身影。 那人身影单薄，被血光染得猩红，看起来狼狈不堪。 是夏沫！ 她抓住阿波菲斯身上的囚锁，被这位邪神从第七王国地狱深处，带回地表的人类世界。 风在少女耳边呼啸。 随着阿波菲斯那庞大的身体，全部冲出第七王国的大门。苏牧脚下的黄沙大地，顿时爬满无数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开。 更多粘稠的黑色液体涌出，一只只蛆虫从黑液中爬出，它们仿佛重获新生般，欢聚在一起蠕动庆贺着。 苏牧远远看去，发现阿波菲斯身上，束缚着许多粗壮的黑色铁链，铁链上残留着未曾熄灭的金色神光。 这尊邪神带着夏沫刺破云层，向着无尽星空冲去。那些黑色的粗壮铁链，不断闪动着金色的光，频率越来越快。 “咚——” 提示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这声音像极了某种高能量反应堆，被点燃的瞬间。 金色的符文爆发出耀眼的华光，那些漆黑的铁链，如同被神明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游动起来，如同一根根灵活的触手。 铁链的另一端同时冲向，被它们紧紧锁住的囚徒。如蟒蛇般缠绕住自己的猎物，希望将这个即将越狱的囚犯，绞杀在最后的刹那。 铁链燃烧出，如同火焰般的金色光焰，不断地灼烧着阿波菲斯的鳞片，凄厉的嘶吼在这片大沙漠上空不停地回荡。 夏沫借助锁链甩动的力量，落在阿波菲斯中间那颗硕大的蜥蜴蛇头上。趁着对方因神文灼烧分神的痛苦之刻，双手持刀，呐喊着将横刀紫电从头顶扎下。 金色剑气一圈圈激荡开，在黑雾遮蔽的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那位姐姐，也是老师的徒弟吗？”橘桜雪问。 实际上从地上来看，根本看不清蛇头上人，究竟是男是女。她不过是发现，师兄明明站在自己身边，心却早就飞上云霄。 魂不守舍的样子，一看就知道的，天上弑神的那人，是个女孩子。 一定还是一位漂亮的女孩子！ 应当就是那位夏沫姐姐吧？ “什么？” 苏牧有些愣神，并没有注意到小师妹的问题。 “我说！” 橘桜雪加大声音，问：“那位漂亮姐姐……是不是老师的徒弟！” “哦。你问夏沫啊？” 苏牧解释说：“不是！不过老师确实对她倾囊相授，算半个徒弟吧，不记名那种。还有……你为什么叫她姐姐？虽然她的确比你大。” 他转过头来，看着小师妹那张稚嫩，尚未成年的漂亮脸蛋。 想着：师妹应该是第一次见夏沫，怎么就叫上姐姐了？口吻还格外亲热，仿佛两人是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橘桜雪：“自然是……出于礼貌啦~” 嘿嘿嘿……好开心…… 樱花少女心里喜悦着、欢笑着，：师兄最小的小宝贝，果然还是我！ 嘿嘿嘿…… “现在需要我上去帮忙吗？”苏牧有些着急。 夏言却显得十分淡然，他扫视周围的粘液蛆虫，说：“不着急，你在等等看。和邪神交手的机会可不多，以前我因为血统原因，将她培养成温室中的花朵。” “现在，她血统上来了，自己心气也高。那就让她吃吃苦头，好好历练历练。” 苏牧点头，说：“明白。” 紫电利刃非常轻松地，刺穿阿波菲斯的鳞片铠甲，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夏沫的眼角露出一丝喜意，神情也稍加放松。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铛——” 碰撞的声音响起，紫电仿佛撞在坚不可摧之上，金属刀身不断发出哀鸣。 在夏沫巨大的力量下，横刀逐渐弯曲，弹性势能积聚到顶点，猛然回直，紫电弹出黑色鳞甲。 她没想到这尊邪神，黑色鳞甲之下，居然藏着更为坚硬的防护。 剧烈的疼痛让阿波菲斯的巨大蛇身，在空中不断扭动着，缠绕着黑色铁链的蛇尾，直接向着弑神者砸去。 夏沫抬起手，一朵巨大的冰花在空中绽开，与蛇尾对撞在一起。爆炸产生的剧烈气浪，差点将她从高空中推下。 “呼——”她吐出一口白气。 双瞳爆发出骇人的金色火焰，原本就已经无比寒冷的沙漠，此刻的温度却在不断地突破着下限。 苍白的冰雪将夏沫拥入怀中，并以她为中心向外蔓延开来。 阿波菲斯那巨大的黑色蛇身上，绽放出一朵又一朵的白色冰花，每一朵冰花的冰凌，都狠狠地扎进这尊邪神的血肉之中。 她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要在这尊拥有神格的巨兽，冲开最后封印的之前，将祂斩杀在绮华大沙漠的天幕下。 一但这尊邪神冲破黎明最后的封印，那将是难以预估的战斗，祂拥有凡人无可匹敌的神之权能。 …… …… 第七王国的亡魂尖啸着，向沙漠四方扑去，所到之处一片惨叫。那些觊觎战利品的“盗贼”，为自己的贪婪付出惨痛的教训。 亡魂看中女人怀中的孩童，咆哮着冲向他。 “啪！” 骑士长打响弹指，顷刻之间亡魂全部灰飞烟灭，连做鬼的资格会也被她剥夺。 黄金瞳熄灭，她双眸冰冷，注视着天空中毁神星。当看到邪神身上奋战的少女时，眼瞳中流露出一丝欣赏。 “我们成功了！”黑骑将军看着天空中的邪神，显得极为兴奋，跪倒在沙地中。 戴凡娜则小声询问：“是否需要通知陛下？” “你也觉得成功了？”骑士长问。 “没有吗？”戴凡娜的眼中充满困惑。 骑士长露出笑容，指着天际，说：“你看那边，你的学生弟弟……” 戴凡娜听到这久违的称呼，联想到幻境中自己的放荡不羁，顿时脸色微红，不过她还是偷偷看向远方的地狱大门。 肮脏的黑液中，一个个人形的怪物浮现出来，像极了被黑暗驱使的奴仆。 怪物围猎的瞬间，一颗璀璨的金色流星，逆飞而上，在漆黑的天幕下，勾勒出一条彩色的华光。 “他也不过是蓝血A+……”戴凡娜说。 “蓝血A+？” 骑士长嘴角露出笑容，自言自语说：“真的如此吗？他只是‘东君’而已？” “可……” 戴凡娜皱起眉头，说：“当代火焰君王稳坐王座，似乎并没有听到任何噩耗。就算他陨落崩殂，新王也只会在未来出生。” “苏牧最多也就是君王统嗣。” 骑士长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站在远方，观察着天空中耀眼的白金太阳。 戴凡娜的话并无错处，可是内心深处，她根本说服不了自己。 只是简单的君王统嗣而已吗？ 我不信！ “师兄……” 橘桜雪还想说点什么，便已经发现被自己，紧紧攥住的那条胳膊，凭空消失不见。 “哎呀，师兄跑的还真是快呢！”她说，“真的好想见见，那位夏沫姐姐呀。” 是妹妹。 贝尔莎伦在心里默默地说。 她看了橘桜雪一眼，她觉得这个外表可爱的小女孩，总是话里有话。总感觉她在挤兑自己，但是却没有证据。 第七王国的大门再次亮起，两人收回远眺苏牧的目光，视线之中，一只腐烂破败的半人马骑士，统率着亡魂军团冲出地狱大门。 “这是什么……妖怪吗？”橘桜雪问。 在她的家乡朝鹤，就存在许多类似的怪物，有兽类、有人类、也有半人半兽类，他们被统称为妖怪。 “不。” 一朵冰花在夏言手中绽开，看着第七王国的死亡骑士军团，说：“他不是妖怪，而是【王选之侍】的白骑将军。” “啊？那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橘桜雪吃惊地问。 “邪神的力量改造了他。” 对于从地狱中，突然出现的白骑将军，夏言显得并不是很意外，仿佛很早就知道一样。 这一点与夏沫的表现，显得截然不同。 “那我倒要看看，邪神的力量，会让一个蓝血A级，有多少长进！” 橘桜雪脸上纯真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略显病态的疯狂。她嘴角勾勒出一抹，夸张的笑容，看的贝尔莎伦眼皮狂跳。 精神序列权能不停地，向主人发出危险的警告。 即使身经百战，早已不动如山的夏言，在察觉到女孩身上狂飙的权能时，也出现一股来自生物本能的警惕。 “呵——” 橘桜雪笑着。 一朵粉色的樱花，在她脸上绽开。紧接着无数颜色各异的绝美花朵，在她身上绽放开，将少女装点的如同降临凡尘的花神，倾城倾国之姿无人可比。 贝尔莎伦沉迷在对方的姿容之时，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震动起来，黑色的粘液中抽出一根根粗壮的植物经脉。 暗红色的藤蔓，瞬间洞穿黑暗仆役的胸口，将漫天密密麻麻怪物串在一起。以权能的绝对优势，直接碾压这些杂役。 下一秒，贝尔莎伦的瞳孔猛地收缩，全身宛如有无数蚂蚁在啃食，她看到那些粗壮的藤蔓，蠕动地将黑水一点点吞噬。 这…… 眼前的一幕，已经超出她对木序列权能的理解，打破了她的想象力。 橘桜雪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汁液，眼中尽是满足的欢愉神色，并贪婪地看着白骑将军。 “还不够啊。” 她说。 …… …… 夏言手中的冰花不停地转动着，他看向橘桜雪的目光中，充满了困惑。很显然这个女孩对于木序列权能的想象力，已经超出他这个百岁老头的认知。 朝鹤这些年似乎出现了一些，不好的变化啊。 他默默地思考着。 贝尔莎伦头皮发麻，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心里说着：伊铂斯，你的小师妹这么疯狂，你这个当师兄的知道么？ 我想，你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恐怕在师兄心中，自己的小师妹永远都是，那朵纯洁可爱的小白花。 这时，身前的橘桜雪突然转过头来，女孩一脸可爱纯真地笑着，说：“呀，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看到了可怕的一面，没吓到你吧。” 贝尔莎伦精神紧绷地，看着眼前的可爱小女孩。 此刻的她的眼眸中，哪里还有半分，嗜血状态下的诡异与疯狂。如果遮挡住四周，还在蠕动的藤蔓，眼前的这位少女，就是完美的花神仙女。 “没有什么能吓到一位，精神序列的继血种。” 贝尔莎伦整理好思绪，她自然看得出来，这个刚才还在和自己姐姐妹妹，叫得亲热的女孩。 其实是在警告自己：离我的师兄远一点，不然弄死你！ 但作为统治者家族的继承者，高贵的精神序列蓝血，她并不会将对方的危险过分的看重。 威胁兰开斯特家族？ 呵呵。 你橘氏还不够格！ “更没有人可以吓到一位兰开斯特！”贝尔莎伦露出自信的微笑。 夏言看着争锋相对的两个女孩，不免开始担忧起自己的宝贝孙女。感觉论情感上的心眼子，三个夏沫加在一起，都比不上这两位的一半啊。 如果算上大孙女的出谋划策，那更完蛋，夏纯的负心机，完全能把原本心机就不深沉的夏沫，直接拖翻在阴沟里。 不过，夏言突然想到什么。 橘氏出了这么一位血统顶级，权能诡异的蓝血后辈，其余两家天下人家知道吗？ 他们的天上皇知道吗？ “哦哦。”橘桜雪笑容清纯可人，让人怜爱，“对了，忘了和姐姐说了，我此行还有一个目的哦。” “什么？” 贝尔莎伦心中一紧，看着对方的眼神，她已经能猜到个大概了。 “就是姐姐也想要，但就是藏着不说的那个东西啊！” 橘桜雪图穷匕见，笑意吟吟地说，“毁神星阿波菲斯的伴星，最忠诚的信徒，第七王国的王后——” “星级巨兽：阿佩普！” …… （资料拓展：阿波菲斯（Apophis）和阿佩普（Apep）其实是一个存在，只是翻译不同的两种叫法。 它是埃及神话中，毁灭世界的黑暗大蛇。被认为是破坏、混沌、黑暗的化身。也是埃及神话至高神，太阳神拉的孪生兄弟以及死对头。 这里我将这两种翻译分开，分别给了两只巨兽。） …… …… 没有人傻到会与一位尘世君王作对。 橘桜雪、贝尔莎伦分别代表着，朝鹤顶级世家的天下人家，与因铎最为尊贵的统治者家，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同一位尘世君王作对，会是怎样的下场。 更何况这位尘世君王背后，还站着一尊擎天巨物——圣光·卡塞尔学院。 如果可以通过“撒娇”的方式，分享到战利品，她们或许还会争取一下。 如果“撒娇”的方式行不通，无论是橘桜雪还是贝尔莎伦，都不会硬抢。抢不抢得过是小问题，惹怒一位尘世君王才是大问题。 因此，这两个人精女孩，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从君王手中争抢邪神硕果，而是硕果之外的余利。 那尊伴星，王后：阿佩普。 橘桜雪这句话，不仅是说给贝尔莎伦听，更是说给夏言听。她想看看这位老人家，有没有独享全部战利品的想法。 “呵呵呵。” 对此，夏言只是轻轻一笑，便转过头去。意思很明显，阿波菲斯谁也拿不走，但没有神权的阿佩普，谁爱要谁要，他反正并不稀罕。 原定计划中，夏言的想法是自己和苏牧，一人斩杀一只巨兽。为了确保行动的万无一失，他甚至请出封印在夏家祖祠中的2级污染物。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用不上了。那位京中高人的推测，果然没错，截止到目前为止，所有计划都在按照对方预期进行。 随着夏言的退出，竞争者从三家平衡，到两家对抗。 贝尔莎伦顿时感到，一阵巨大的压力，面对一位蓝血A+的威胁。虽然统治者家族并不在乎，但她自己还是需要考虑一下安危。 就凭自己带来的那些战力，目前来看完全无法抗衡，这位长相可可爱爱的小女孩。事态的严重性已经超出她的预期，也超出整个家族的预期。 在原本的计划中，兰开斯特家族派出自己，是为了获取苏牧的支持，从而兵不血刃地拿下阿佩普，谁知半路杀出个橘桜雪，她与君王的关系比自己更加亲近。 贝尔莎伦不动声色地通过眼神，向侍从传递自己的命令：立即派人离开这片区域，并告知家族目前的情况。 侍从点头退下。 …… …… 夏沫用风雪编织出锁链，将自己与阿波菲斯牢牢锁在一起，手中的横刀紫电不断地，攻击脚下的邪神。 可那层黑色鳞甲之下，是无比坚硬的躯体。 她发现自己的攻击的，根本无法对敌人造成致命性的杀伤力。眼中的金光在一次次攻击中逐渐黯淡，一轮轮战斗让她有些筋疲力竭。 毁神星阿波菲斯以极快的速度，游动在黑雾中。捆绑祂的神锁，光芒再不断衰弱，看起来用不了多久，就能脱离黎明的囚禁。 巨蛇嘶吼一声，噪音穿过耳膜，钻入夏沫的大脑。尖锐的疼痛撕裂着她的神经，这是一种独特的精神攻击。 作为拥有神格的邪兽，阿波菲斯掌握的权能，远远不止一条序列。 夏沫痛苦地摔倒在雪地上，蓝色的鲜血从眼睛、鼻子、耳朵中流出，她的精神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想着。 顾不上脸上的鲜血，她爬起身来，再次举起3级污染物：紫电横刀。 夏沫将自己的力量，全部灌注到横刀紫电中。这把外形平凡、大巧不工的帝王之刃，爆发出恐怖的深紫色电光。 阿波菲斯感受到，背上的恐怖气息，立即疯狂扭动着身体。 夏沫权能全开，寒冰瞬间将巨蛇吞噬，原本的黑色大蛇变成一条冰雪白蛇，一朵朵冰花盛开在刀身之上。 她赌上了自己，发动了全力一击。 回到地狱去吧，阿波菲斯！ 夏沫双手持刀，用尽全身力气，向下狠狠扎下。 苏牧在黑雾中飞速运动着，全身散发着炽热的火焰，以最暴力原始手段，冲撞着拦住去路的孤魂野鬼。 通过智慧序列【6-45：坐标】，不断搜寻着夏沫的位置。 浩瀚的精神力，编制出一张巨大的权能网，洒进眼前的黑雾。 心中不断呼喊着，夏沫你在哪里？ 夏沫手中的刀，抵在坚硬的内甲之上，深紫色的闪电以刀刃为中心，不断向外迸发，撕毁领域内的一切物质。 丝绸织成的衣物，被高温瞬间分解。女孩雪白娇嫩的肌肤大片大片地，裸露在黑雾的侵蚀中，一朵朵雪白冰莹的冰花，绽放在她的身体上，化成坚硬的臻冰铠甲。 僭越之人手持紫电，发起诛神的弑逆。 阿波菲斯痛苦的嘶吼响彻天际。 “砰！” 躁动的雷暴之中，夏沫听到锁链崩断的声音。她心中一紧，回头看去。阿波菲斯背上，那团隆起的黑色“背鳍”似乎动了。 “啾——” 高亢响亮的啼鸣，在九天之上响起，那是来自天空猛禽的声音。 糟了！ 夏沫看着阿波菲斯的三对羽翼，心中顿时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收刀的瞬间，阿波菲斯的另外两只鹰头，回首看来。 紫黑色的隼眸，死死盯着少女。 六片巨大的黑色翅膀加速扇动，夏沫看到阿波菲斯的“背鳍”，竟变成一只巨大的苍鹰。 “不是吧！你们这么玩，我哪里猜的出来……” 她看着冲来的巨鹰，眼中满是无奈，本以为自己是1V1单挑，结果是自己一个人，单挑人家夫妻俩！ 第七王国的王后阿佩普，不仅不是想象中的另一条巨蛇，更离谱的是，这位王后居然一直被锁在国王背上。 所谓的三头六翼，其中的两头六翼，居然是王后提供的装饰品！ 夏沫不停深呼吸，做好与王后大战的准备。 可，阿佩普羽翼一转，它的目标并不是弑神的少女，而是束缚阿波菲斯的其余神锁。 锋利的鹰爪捏住众神的枷锁，阿佩普在伴侣的命令下，用尽全身力量捏碎第一条神锁，邪神的权能于枷锁中脱困。 不行！ 绝对不能让它，继续破坏封印！ 夏沫提着刀再次发动权能，漫天风雪化成无数锋利的冰刃，袭向救主的巨鹰。 阿佩普扇动翅膀，同样以冰雪之刃还以颜色。 源水，这位邪神的序列之一。 “吼！” 初步解放的阿波菲斯，调动冰雪化成万千黑蛇，它们露出锋利的獠牙，冲向神明的枷锁。 同时对王后下令：消灭这个卑微的虫子！ 阿佩普收到命令后，撞破肆虐的风雪，朝着夏沫亮出自己的利爪。 夏沫的精神力，在横刀紫电副作用的吞噬下，已经所剩无几，之所以还能站在万米高空，全靠坚韧的毅力吊着。 面对阿佩普的进攻，她的眼神第一次展现出茫然无措。已经快被榨干的她，知道自己大限将至。 还是……不行吗？ 漆黑之后究竟是黎明的曙光，还是更深的黑夜？我终于走到自己的极限了吗？ 夏沫想着。 往昔的时光在眼前闪过，耳畔是家人宠溺的笑音，但目光追忆到的却是冰冷的苍白。她看到自己坐在窗前，仰望蓝天犹如笼雀向往飞翔。 窗前的她，以前的她，从未想过离开鸟笼后，迎接自己的不是湛蓝的自由，而是漆黑的夜幕，是邪神的嗤笑，是生命最后的回响。 不！ 我还不能死！ 无尽的黑雾中点燃一抹烛光，冰冷的思维中诞生渴求生的意志。涣散的瞳孔重新汇聚，少女柔软的眼角变得坚毅，她咬紧苍白的嘴唇。 爷爷在等我，爸爸妈妈在等我，姐姐在等我…… 苏牧也在等我， 大家都在等我……等我回家！ 我不能死在这里！ 活下去！ 眼泪从夏沫坚毅的眼角滑落，黄金瞳熄灭的最后一刻，她堵上全部发动最后一击，那簇微弱的权能金焰倔强地在风中摇摆。 权能—— 八极寒狱！ 阿佩普同样发动权能，黑色冰雪与白色地狱撞在天空，在万米高空中爆发出最绚烂的冰花。 “轰！——” 爆炸声撼天动地。 疼！ 夏沫穿戴的冰雪铠甲在序列干涸的反噬下，炸成尘白的雪雾。 风中游离的碎冰割开少女娇嫩的肌肤，打穿她的身体，留下无数丑陋的伤疤，溅出蓝色鲜血。 眼中炽热的黄金之火终于还是熄灭。 她闭上双眼，从漆黑的天幕，径直坠落。 这里， 好冷…… 夏沫想着。 …… …… 第38章 弑君逆神之日（I）（2024新编） 统治者家族的侍从返回来时，带来一个极度糟糕的噩耗。 “什么，你再说一遍？”贝尔莎伦不可置信，再次确认一遍。 “殿下，尽管这听起来很糟糕，但家族那边确实是这样说的。”侍从喘着粗气说，“阿波菲斯的出狱，引发一场全球巨兽的暴动，序列议会已经发出二级警告。” “根据家族推测，其中许多巨兽都在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南域大陆！序列议会已经动员所有成员组织，在世界各地展开阻击。” “家族要求我们想尽办法，以最快的速度斩杀毁神星，如果不能的话……” 说到这，侍从看向周围的外人。 “直接说！”贝尔莎伦语气冷漠。 侍从低下头，说：“家族要求我们立即撤离……否则等旧党的君王降临战场，这里所有人都会死在，君王战役的余波中……” 她视线的余光，已经看到橘氏家族，那位粉色少女的嘲讽，对方丝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 “啊~” 橘桜雪开口，嬉笑着问：“姐姐这是准备离开，这片热火朝天的战场吗？” 贝尔莎伦克制心中恐惧，转头看向她，眼神冷漠，说：“你在质疑一位，真正参与过君王级会战的继血种？” “上一次我和伊铂斯，在扶桑金海血战时，你还在躲在家里呢！” 尽管贝尔莎伦恐惧于眼前少女的诡异序列，但临阵脱逃的嘲讽，却深深刺痛到她的内心。原本相对客气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冰冷起来。 “哎呀~” “那，对不起嘛！” 橘桜雪道歉的速度也是非常快，这一点似乎深得苏牧真传，她笑着说：“既然不想走，那姐姐可要当心点哦！” 说完这句，她的眼神瞬间变幻，从粉嫩的可爱，变成充满杀戮的血光。 “接下来这里会非常危险！” 樱花从天空散落，贝尔莎伦看到每一片粉白的花瓣上，都染着嫣红的血光。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仿佛是苍穹在哭泣。 橘桜雪不再理会她，而是破碎成樱花，消失在原地。贝尔莎伦看到她再次出现时，已经杀进战场，泣血樱花飘扬在骑士团上空。 猩红的藤蔓横扫这片战场，花瓣将那支死亡骑士团，打成散落的粉末。而橘桜雪手持，泛着金色光芒的花之剑，砍翻挡在面前的骑士，径直杀向白骑将军。 “好快！” 贝尔莎伦心中一惊，如果角色互换，自己是橘桜雪的敌人，此刻已经被对方一剑斩首。 “原来我，还是低估了她。” 红发少女站在原地，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死亡仆从，神情落寞。她忽然发觉，短短两个月过去，自己已经失去，站在苏牧身边的资格。 夏言看着少女破碎的春梦，也只能在心里无声地叹息。序列的世界从来都是这般残酷，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很多时候光凭喜欢，毫无价值。 他收回略带同情的目光，再次观察起战场，观察战场上那位，大杀四方的粉色少女。 仅仅一个照面，橘桜雪手中的花之剑，直接斩断敌人的骑士长枪，连同白骑将军的首级，一同砍下，骑士头盔滚落在黑泥中。 泣血樱花如风暴般，瞬间剿灭这支王国骑士团。与此同时，藤蔓拍打地面，将黑泥中爬出的亡魂仆从，碾成汁液。 而这一切同时发生在，短短的一瞬之间。 夏言审视的目光，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心里已经将橘桜雪从橘氏的小女孩，提高成为朝鹤国未来的擎天巨柱。 是开云帝国最危险的敌人之一。 他扪心自问自己是否能做到这一幕，现在能！但放在和对方相仿的年纪，尚未成年的阶段，夏言很清楚自己不能！ 这位帝国总督的心情阴晴变幻。 …… …… 苍穹之上冰雪地狱化作粉末，纷纷扬扬地被狂风卷动，仿佛下起一场如梦似幻的大雪。 唐横刀从冰冷无力的手中脱落，跌入漆黑的深渊。 少女闭上沉重的眼帘，疲惫的感觉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第七王国君王庞大的身躯，游动在漫天的黑色魂雾中。王后正在拼尽全力，解开阿波菲斯身上束缚的黎明枷锁。 邪神的怒吼震动天际，祂在向尘世间的蝼蚁，宣示自己即将归来。 不喜欢被称呼为殿下的虹彩骑士长，听到这声怒吼，漆黑的双眸里充满杀意，吓得身边两位蓝血A级下属惶恐难安。 “大人，我们是不是该……” 戴凡娜刚开口询问，天幕之下的黑暗大风暴中，忽然亮起一抹金红的光，宛如一轮太阳从东方升起，耀眼夺目、温暖舒适。 “苏牧……” 虹彩骑士长的红唇，泛起笑容，充满杀机的黑色眸子里，露出坐等看戏的趣味。 “让我好好看看你的本事……”她说。 耀眼的金色权能光火，交织着澎湃的绿色序列力量，划破无尽的黑暗，穿过层层叠叠的魂雾，撞进夏沫怀中。 苏牧？ 疲惫的双眸猛地睁开。炽烈驱散寒冷，包裹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温暖的太阳热流游走在四肢百骸间，澎湃的生命力填补每一处伤损。 夏沫感觉自己，仿佛被春天的暖阳拥入怀抱，盎然生机修补着支离破碎的身体，就连精神上的疲惫，都在瞬间被缓解。 【5-9：登神长阶】 众神权柄第88号，A+级，隶属于生命序列。 …… 【5-12：浮生】 众神权柄第76号，A级，隶属于精神序列。 …… 一定是苏牧！ 那双倔强、坚决的双眸中，第一次泛出泪花，可明明是在哭，嘴角却不自觉地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 你这个大混蛋！ 夏沫在心中又恼又笑地骂着：为什么不早点来！我被第七王国的小夫妻，欺负得好惨！他们两口子打我一个！ 打得我好痛啊！ 呜呜呜…… 夏沫感受到太阳迫近的方向，转过头去看，刚才“咒骂”的大混蛋，一把将自己抱进怀中，澎湃的生命力温暖无比。 她像个孩子，蜷缩在对方怀中，粉白的双臂，死死搂着苏牧的脖颈。 “咦？” “你衣服呢？” 感受着手掌间传来的柔软，苏牧这才发现，怀中的夏沫居然赤身裸体。少年原本平静的心，立马躁动起来，一股“冲动”马上就要钻出鼻腔。 他奋力吸了回去。 “被紫电吃了！”夏沫没好气地说。 这么暧昧的气氛中，你难道不应该说点俏皮的情话吗？ 实在不行，说点安慰人的话也行啊！ 干嘛问这么破坏气氛的问题！后面再想入戏，那可就难了！所以说，让你追到女孩，真是有鬼了！ “哦对，紫电……” 苏牧立即调用尊金序列，穿透层层魂雾，定位到那柄飞速下落的污染物刀具。右手抬起，紫电立即逆飞而上，重新回到战场。 “金序列？”夏沫问。 “嗯，一点小手段。”苏牧说，“金序列c级权能，6-22：剑驭。” 这对人类小情侣耳鬓厮磨时，另一对巨兽夫妻也同样缠绵难分。 阿佩普的啼鸣声，传到两人耳中。 苏牧一愣，问：“阿波菲斯这条蛇，居然会学鹰隼的叫声？” “啥呀！” 夏沫双腿缠绕在他腰间，说：“不是阿波菲斯，而是祂的王后，毁神星的伴星！一只双头六翼的巨鹰，名叫阿佩普！” “双头六翼？” 苏牧立即联想到，之前阿波菲斯从地狱大门中冲出，自己看到的那副三头六翼的样子。 “啊？” 他有些吃惊，说：“感情，另外两只脑袋，还有背上的大翅膀，不是阿波菲斯的啊！那条巨蛇居然在玩cosplay？” “祂大概觉得……这样子比较酷？”夏沫歪着脑袋，一时间也找不到原因。 “在办正事之前，我有个小小的建议。”苏牧说这句话时，显得底气不足，颇为紧张。 “什么事？” 夏沫听出他的紧张，满眼困惑，不明所以。 “那个……” 苏牧心虚地说：“你能不能不要抱的这么紧，我要被你勒死了，还有你先给自己穿一套冰雪衣服？” 夏沫：“……” 短暂迟愣后，她笑眯眯地眯起眼睛，说：“怎么了？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了，还害羞了不成？” 苏牧：“……”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提之前那件事！ “算了，不逗你玩了！” 夏沫见好就收，主动松开对方，重新披戴上冰雪的战甲。苏牧将速度序列加持在对方身上，确保她可以在天空战斗。 “A级？” “不，A+级，速度序列的A级，做不到让别人独立飞行。” 夏沫眼中满是羡慕，说：“真好，想用什么权能就用什么，我也想拥有！” “哪怕是有点难……” 苏牧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说一句：“你有我就好啦！” “……” 夏沫听到这句心花怒放，原本璀璨的黄金瞳，变得更加明亮。 “你说得对！”她赞同说。 “那么接下来……” 苏牧充满杀意的目光，投向那对正在试图脱离囚禁的邪神巨兽。 阿佩普立即察觉到危险，作为伴侣的它，必须要为自己的丈夫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巨鹰啼鸣一声，卷动着漫天雾雪径直冲来。 “阿佩普，作为王后与伴星，与阿波菲斯共享权能。实力评级为星，并无神格。” 夏沫提醒着心上人，将自己知道的情报一一说出。 “明白！” “不过，我想我们不用出手对付它，会有人愿意出手！” 再听到还有一只星级巨兽后，苏牧顿时明白，为什么贝尔莎伦赖着不走，小师妹又为什么千里迢迢赶来。 她们知道阿波菲斯非自己莫属，便将主意打在这只伴星巨兽上。 苏牧也乐意分享战利品，橘桜雪自不必说，她是自己的小师妹。统治者家族那里，自己用了他们的传家宝【太阳阶梯】，这份恩情还没还清。 “好。” 夏沫点头同意，虽然不清楚底下的情况，但既然苏牧已经决定，她自然跟着拥护。 阿佩普猛地扑来，但本应被捏碎的猎物，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危险从头顶传来，那对人类小情侣，居然出现在了自己头顶。 『虞，帮我把它打下去！』 『明白！』 花园中，淑女「虞」点亮黄金瞳，瞬间化身人形高达，变成肌肉「虞」。她毫不客气地动用，力量序列的A+级权能。 【5-7：霸王】 众神权柄第90号，A+级，隶属于力量序列。 …… 苏牧感受到一股澎湃的力量，顿时充盈全身。这一刻自己仿佛拥有，无尽的力量，似乎连群山都能一拳轰平。 一旁的夏沫也察觉到他的变化，一种与少年体型格格不入的气势，凭空出现。那是一种令人沉醉的，仿佛力拔山气势盖世感觉。 若是西楚霸王在世，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拜拜！” 苏牧一拳砸在阿佩普的后背上，将它从原有位置打入深渊。黑色巨鹰凭空消失在原地，夏沫甚至都没看清，它究竟是怎么被打飞不见的。 好恐怖的野蛮力量！ 夏沫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这种权能砸在自己身上，就凭自己这脆弱的小身板，怕是立即原地去世、灰飞湮灭吧。 不知道那只巨鹰现在怎么样了？ 地面沙漠中。 橘桜雪玩弄着会复活的白骑将军，这已经是她又又又又一次弄死对方，每一次都会变着花样杀。 “奇怪了，阿佩普呢？” 她踮起脚尖，眼巴巴地看着第七王国的大门，但那里空空如也。 “是不是已经偷偷溜出来了？可是没看见啊。” 贝尔莎伦同样十分困惑，她也想不明白，那颗伴星究竟躲哪里去了？ 这时，三人发现头顶上方的黑雾中，一颗明亮的流星快速划过，在这片漆黑的沙漠中，显得格外耀眼。 “欸？” 橘桜雪瞪大了粉色双眸，蹦蹦跳跳地说：“快看，有流星耶！” “我要许个愿！”她说，“流星啊流星，把阿佩普赐给我吧！” 贝尔莎伦：“……” 看着一会天真烂漫，一会杀戮残酷的樱花少女。作为精神序列继血种，她不免担忧其对方的精神状况，这样下去很容易人格分裂的。 “轰！” 流星撞击在沙漠中，溅射出漫天黄沙。 白骑将军从黑泥中爬出，刚复活的他被恐怖的气浪，吹得荤七八素。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便再一次领盒饭。 尘埃散去，橘桜雪这才发现，摔倒在沙坑中的，居然就是刚才自己，向流星许愿的礼物。 “哇！阿佩普！” 她双眼放光。 “咦？等一下！” 橘桜雪忽然发现了不对劲，自顾自地说：“为什么阿佩普会是一只，双头六翼的巨鹰？” 粉色的小脑袋中，完全想不明白这层关系。 作为蛇的王后，为什么会是一只鹰？ 有关第七王国王后的记载，橘家珍藏的典籍，也只不过写了一句：赐阿佩普为后。 她本能地认为，作为大蛇的王后，再怎么说也得是蛇类动物吧。 怎么可能会是一只鸟类？ “而且还是从天空掉落下来的……” 橘桜雪愣愣地看着，天空闪耀夺目的光。几秒之后，联想到阿波菲斯出狱时的样子，粉色的小脑袋顿时开窍，恍然大悟。 “嗖滴似内——” “原来你一直趴在，你老公的背上呀！据说在美尼斯神话中，鹰与蛇是死敌，你们之间的感情，可真是可歌可泣啊！” 想到这一蛇一鹰交媾时的画面，橘桜雪感觉自己的脑容量，有些不够用。 这玩得比我们朝鹤还花啊！ 【旧日】真是一个野蛮的时代！ 思考间，阿佩普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啼鸣。抬起头发现，两个漂亮的人类女孩，正在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 贝尔莎伦带着统治者家族的人，立即冲向这只伴星。 “等等我！你们居然先跑，好没道理！” 橘桜雪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并顺手捏死再一次复活的白骑将军。 “夏爷爷，你要不要去？”她问。 夏言摇摇头，说：“我就不去了，一颗伴星而已，你们应该没有问题，我留在这里阻拦，第七王国勤王保驾的封臣。” “嗯嗯。” “嘻嘻，好呀！” 橘桜雪喜笑颜开，还是那句话，只要这位开云帝国的总督大人不出手，就凭统治者家族来的那些人，根本不配合自己争！ 橘她说着一口，标准的开云官话：“夏爷爷，我走了！” “再见。” 夏言轻笑一声，有意思的女娃娃。 …… …… 高空之上，阿波菲斯咬住最后一根神索锁，锋利的牙齿将腐朽的锁链咬碎，并一把扯下。 属于神明的权能，爆发在万米天穹之上。 『酥糖，小心喽，囚犯出狱了。』花园中「虞」全神戒备，说，『拥有神格的邪兽，在位格上暂时不受我的压制，同时可以压制你的权能。』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祂的权能中并不包含你的序列，否则我们就只能逃命了。』 听着「虞」的解释，苏牧终于明白巨兽等级与神格之间的关系。 做个类比，就好像军衔与军职，在兵种战力、人数装备，单位上相同情况下。 一位少将团长遇上一位上校师长，名义是上校需要向少将敬礼，但是如果真拉到战场上动真格的，团长几乎无法对抗师长。 阿波菲斯就是例子中的少将团长，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祂攫取到第七王国的权柄，从而登上神位，但本身的力量，在漫长的岁月中毫无增长。 在继血种的战斗中，血统压制属于非常重要的一环，它明确了臣子永远是臣子的规则。 现在站在拥有神格的邪神面前，苏牧的角色从原来的君王，跌落成被压制的臣子。 “臣子吗？” 苏牧低声自语，但那双黄金瞳中却是不可一世的自信，他并不认为自己会是一头野兽的臣子。 “你似乎还不够格啊。” 横刀紫电在他手中爆发出，璀璨的电光。毫无保留地展示出，自己全部的力量，作为3级污染物的尘世执政的力量。 夏沫看着容光焕发的紫电，心中默默叹息一声：果然，君王的武器，也只有在君王手里，才能发挥最大力量。 “准备好了吗？”苏牧问。 “准备好了。”夏沫说。 战斗，即将开始。 苏牧先动了，向前踏出一步，空间弯曲扭动，下一秒便出现在敌人面前，手中的紫电燃烧起金色的火焰。 面对一尊邪神，即使心态上再蔑视，战术上也不能有丝毫大意。 他将属于自己的火序列权能，释放到极致。一顶火焰编织的王冠浮现在头顶，向邪神宣示自己同样作为君王的身份。 阿波菲斯嗤笑一声，那双巨大的紫色双眸，爆发出恐怖的金色光晕，祂点亮了自己的黄金瞳。 它也有黄金瞳？苏牧不解。 『喂，可不要掉以轻心啊。』「虞」提醒着：『别忘了它是拥有神格的，理论上也属于【黄金黎明】的一员，拥有黎明世界的权柄。』 黄金黎明、黎明世界、黎明众神，这不是苏牧第一次听到这些词语，但是他始终不明白这些词语，背后代表的具体含义。 为什么这片世界被称为“黎明世界”？ 问「虞」，「虞」又不愿意解释，她只会说下次一定。 其实下次也丕定。 但此刻不是分心之时，苏牧对「虞」有着绝对的信任。如果她想要害自己，早在十几年前，就将自己捏死在精神病院中。 不必等到以后。 智慧序列A+级权能，5-13：天预，开启！ 速度序列A+级权能，5-15：热寂，开启！ 火序列A+级权能，5-16：东君，开启！ 原本漆黑一片的天幕，顿时被“太阳”照亮半边天。 橘桜雪张开小嘴，露出惊讶的神色，她的藤蔓正牢牢地缠绕着猎物。金色的阳光辐照而下，原本光秃秃的藤蔓，竟然开出一朵朵艳丽的花朵，同时枝叶变得更加粗壮、旺盛。 贝尔莎伦也没想到，火序列对木序列居然还有增益作用，这明明是两条对立的序列。 “还是师兄对我好！” 获得buff加成后的橘桜雪开心极了，手中的藤蔓缠绕的更紧了。 苏牧一口气同时开启三项A+级权能，体力、精神力顿时遭到巨大消耗，但好在尘世君王的各项储备，如汪洋大海一般。 现在的他与当时镇杀【君-006：ζ】时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因此「虞」决定这一次战斗，完全交给苏牧，自己不再披挂上阵。 一人一蛇仅仅对视一眼，相隔的那片空间，顿时被气势撕开，裂出一道巨大的黑色伤疤。 夏沫见此一幕，倒吸一口凉气，一种彷徨无力的感觉在心中滋生、蔓延。明明几个月前，他还要依赖自己的帮忙。 转眼间自己便已经跟不上步伐，他的战斗已经不是自己可以帮忙的，所以—— 夏沫握紧手中臻冰，眼神坚定。 这次血统晋升绝对不能失败，否则自己和他真就渐行渐远了。 没有哪位女孩甘心成为，心上人的拖油瓶，变成一只脆弱不堪的花瓶。 裂痕恢复的瞬间，苏牧的脑海中已经演算出，对手下一步的攻击方向。炽烈的火焰涌动，他如鬼魅般跃迁到巨蛇的头顶。 这里是祂攻击的死角。 手中横刀卷动着，狂暴的雷电与炽烈的火焰一同砸下，如同神明降下神罚。 “嘶——” 雷电、火焰同时击中，阿波菲斯那庞大头颅，这尊邪神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躯扭动躲开后续攻击，灵巧地游进黑雾之中。 苏牧的攻击从天空灌注而下，金、银两道力量交织在一起，化成一道擎天光柱砸在昏暗的沙漠中。 大地震动，黄沙飞扬。 散逸的能量刮起猎猎狂风，裹挟着风沙形成遮天蔽日的沙尘暴。而光柱坠落之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如同陨石撞击星球留下的疤痕。 “这……” 贝尔莎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双美眸看了又看，大脑中的思绪一片混乱，她有些接受不了，自己和天上少年之间，陡然出现的鸿沟。 原本以为，即使少年加冕为王登基王座，与自己也不会隔得过于夸张。毕竟君王的群臣，从来都是有资格站立御阶之下。 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天真臆想。 现在的自己在他面前，似乎连人都算不上，更不要说奉王于殿了。 相比于贝尔莎伦的自怨自艾，橘桜雪则是无比兴奋。师兄越强她就越开心，因为她在心中始终坚信自己，可以成为君王倚重的权臣。 远方的夏言同样震撼于，苏牧那如同神罚一般的攻击，但是震惊之余他顺手捏碎一只海级巨兽的脑袋，终结了它勤王保驾的妄想。 作为开云帝国的当权者，上议院上一代36人，很少有人比他更加忧虑这个国家的未来。 虽然开云帝国目前发展的非常好，经济增速一直非常高，但是有一个隐患却始终解决不了。 自从【武皇帝】崩殂后，开云皇室的气运，迎来前所未有的凋敝，到目前为止皇室没有再出现一位尘世君王。 因此，一旦涉及到大气运的争夺，帝国总是处于绝对劣势的位置。 不过现在一切都会好起来了，开云终于出了一尊尘世君王了！ 夏言看向天空的眼神充满笑容，那是一种解脱的笑容，压在他们这些老家伙肩上的担子，终于可以稍微松懈一下了。 有一位更加优秀的年轻人，正在飞速成长。 并且这位优秀的年轻人，还是自己的孙女婿！ 夏言顿时感觉全身上下，有用不完的气力，又顺手将一只“海级”巨兽冻成冰雕。以他为中心，刺骨的寒流向四周流去。 原本的黄金沙漠，在这一刻变成了银白冰原。 …… …… 第39章 弑君逆神之日（II）（2024新编） 不喜欢被称呼为殿下的虹彩骑士长，望着从天空倒灌下的，足以瞬杀蓝血的光柱，面色依旧平静。 右手轻拍着怀中，不停颤抖的孩童。 “你还想报仇吗？”她眺望远方，冷不丁地问。 戴凡娜像是丢了魂一般，似乎并没有听到这句提问。当爆炸卷动沙尘飞到眼前时，她才从恐惧的震撼中回过神。 彩虹骑士长摆摆手，沙尘暴便像个温顺的孩子，悄悄从三人身边溜走。 “抱歉大人……刚才走神了……” 戴凡娜背后冷汗湿透，回想起刚才的问题，连忙回答说：“请原谅我上次的愚蠢，或许我这辈子都不会有……” 她抬起头，凝望着天空中炽热的太阳，叹息一声。 “不会有报仇的机会，他的实力不是我可以窥伺的。” 刚从海黎市监狱放出来时，她有想过上船搞破坏，让苏牧死在大海中。现在回想起来，幸亏当时听劝，没有这么做，不然死的一定是自己。 “有自知之明，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骑士长情绪平淡说，“至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会盲目送丢性命。” “我……” 戴凡娜低下头，说：“明白！” “那就去给总部回信吧。” “是！” 骑士长露出温柔的笑容，视线的余光从她身上离开，继续观望苍穹之上的战斗，她在评估苏牧的战斗力。 她心中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未来能对抗【诸神牧场】的，大抵就是此人。 苏牧回想着刚才那短暂的交手，【5-13：天预】一遍遍地在脑海中计算着，但无论怎么计算，都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御。 这头野兽的防御很强！ 这难道就是它的权能吗？ 面对询问，「虞」这一次并没有，给予标准答案，只是说：『用心去感悟，不要着急，战争一旦上升到神明之间，就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 『每一位神明都有自己的特殊之处，你要做的就是找到祂的特点，并根据特点制定作战方案。』 苏牧点头，他明白这一次战斗是「虞」对自己的试炼。于是不再分心，不再寻求依靠，开始自己思考战斗方案。 刚才自己的横刀，不费吹灰之力便切开那层黑色鳞甲，但鳞甲之下才是真正的阻力，也就是说那层黑色甲胄，不过是一层表皮罢了。 那么这样一层无法抵御利器的表皮，会有什么样的作用呢？ 一人一蛇来回交战间，【5-13：天预】根据最新的战斗信息，不停分析着各自的优劣。权能演算着每一处细节，答案一定藏在这些细节之中。 但阿波菲斯可不会给他，慢慢思考的机会。自己的伴侣已经从地面，发来哀嚎的求援，祂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捏死谋逆之人。 天空之上忽然响起奔腾的水声，苏牧惊诧地回头望去，一条黑色大河奔腾不息，河水中挂着点点亮光，看起来仿佛宇宙之中的银河。 祂有水序列权能。 不过—— 水的攻击力通常非常弱，因此水序列继血种通常都会将水变成冰，比如夏沫，她很少用到水，大部分时间驱使的都是冰。 作为邪神的阿波菲斯，同样也不例外，黑色大河凝聚成一条，黑色冰蛇发动突袭。 但，偏偏苏牧是一位手握火焰序列君权的继血种，横刀挥出，炽热的金红火焰升腾而起，迎上突袭而来的冰霜黑蛇。 让这看上去唬人的攻击并不奏效。 “小心！”夏沫大喊一声。 黑雾之中巨蛇尾巴临空抽出，瞄准的正是苏牧的位置。 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他有些惊讶，看起来这条巨蛇的智慧并不低。 这一点与【君-006：ζ】完全不一样，“ζ”抛弃曦妃的身份，拥抱污染后，所有理智都被淹没，只剩下兽性的本能与毁灭的疯狂。 苏牧转身反手一刀斩出，这一次他选用的不再是火焰权能，而是替换成了金序列，破甲属性最强的金序列。 “锵——” 金属的寒光映在阿波菲斯的蛇目上，祂的眼神中满是困惑，为什么小小人类竟然可以，同时动用多条序列的权能？ 这明明一直都是我族特权。 苏牧对这一刀满怀信心，但脑海中想象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在眼前。手中横刀仿佛斩在，不可切开之物上。 紫电横刀发出声声铮鸣，锋利的刀刃竟然崩开一处豁口。力量反弹到苏牧身上，他的虎口裂开一道口子，流出深紫色的君王血液。 3级污染物居然崩裂了？ 一旁观战的夏沫，根本无法相信眼前这幕。 “妈的！” 苏牧骂了一句：“这东西到底什么做的！怎么会这么硬！” 金属完全无法与之对抗。 阿波菲斯轻蔑一笑，加大尾巴上的力道，将这只不知死活的蝼蚁，横扫打飞。 黑雾中划过一道金色流星，无比醒目。 阿波菲斯乘胜追击，释放出更加漆黑的魂雾，第七王国中的孤魂野鬼，疯狂地冲向化作流星的苏牧。 “呼——” 寒风凛冽，一座白色地狱突兀地出现在天空，拦住亡魂们的去路，并将肆意妄为之魂囚禁寒冰地狱之中。 夏沫挡在阿波菲斯斩杀苏牧的路上。 “又是你。” 阿波菲斯口吐人言，语气不善地呵斥：“乱臣贼子，退下！” “呵。” 夏沫冷笑，说：“乱臣贼子，你居然有脸说别人是乱臣贼子……” 阿波菲斯听到这句，心中猛地一惊。 “闭嘴！” 祂愤怒地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紫黑色的冰川喷射而出。夏沫身后，一团耀眼的金白色之光涌来，将冰川寒潮瞬间蒸发成大量水雾。 “恼羞成怒了？” 夏沫知道以自己的战斗力，只会给苏牧拖后腿，便开始攻心为上。她回想着刚才幽湖上，浮现出的金色神文。 “我以为像你这样，没脸没皮的乱臣贼子，脸皮会很厚呢！” “你看得懂封印文字？” 阿波菲斯尾巴横扫而来，苏牧调动大地序列，逆飞成金色流星，粗暴地与蛇尾对撞。 好晕！ 苏牧被对方撞得眼冒金星，不得不承认，比硬度还是这条大蛇更胜一筹。 “看不懂。” 夏沫老实地解答说：“但是它们的意思，却自动翻译在我的脑海中，之前为了杀你，一直没有留意，现在……” “历史的真相，已经在我脑海中揭开！你曾经不过是一只卑贱的虫子，在勤王保驾的战斗中，盗取‘第七王国’的权柄！” “面对黎明众神追杀，你夹着尾巴逃到这里，恬不知耻地自称：阿波菲斯！” “你，不过是个卑微的小偷！” 夏沫越骂越起劲。 “窃国者！” “吼——” 邪神的怒吼响彻天地，阿波菲斯怒火中烧，嘶吼着：“闭嘴！闭嘴！！闭嘴！！！死！死！！死死死！！！” 这位窃取神权的巨兽，仿佛遭到巨大的刺激，气息变得无比狂暴，身上的黑雾雾气杂乱游动。 祂一口咬碎寒冰地狱。 “哇哇哇——” 夏沫看到邪神震动，吓得拔腿就跑。阿波菲斯则在后面穷追不舍，祂发誓要一口吞下，这只卑贱的人类蝼蚁。 果然，没有人受得了，被身份低于自己的人，揭穿不堪回首的往事。 就连大名鼎鼎的老乌龟，把“洛水之誓”当屁放的司马懿都不行，更不要说这只没什么大智慧的野兽。 “吼——” 阿波菲斯张开大嘴，狂躁的魂雾被祂吸回，夏沫的速度立即慢下来。但在祂没注意到的地方，苏牧调动粗暴力量序列，积蓄力量飞来一拳。 “砰！” 巨大的声响中，夏沫感觉周围窒息的空气，陡然一松，冷汗淋漓地舒口气。回过头时，看到阿波菲斯被苏牧一拳砸中脑袋，巨大的身躯不可控地坠落。 “咔——” 碎裂的声音，传到苏牧耳朵中，听到这声转瞬即逝的细密动静，他面色狂喜。 “我明白了！” “是石头！这条巨蛇原来是石头做的！” 换句话说，阿波菲斯的本体，是一堆坚硬的石头！ 难怪祂的封印之地上，会长出一座巨大的矿山，那些都是祂散逸出来的权能罢了。 小花园中，正在修剪花枝的「虞」听到这句，满意地点点头。她看着手腕上，用黑泥巴画出的手表，算算时间，发现的倒也不算慢。 这个笨蛋终于抓到本质了！ 同一等级的权能，从来没有绝对的强弱之分，有的只是相生相克。当然“权”序列依旧不参与此次讨论。 黑雾之中，紫电闪耀着光飞出，夏沫伸手接住。 面对大地石蛇，利器效果不佳，得上钝器！苏牧立即调用金序列，一把比他大几十倍的锤子，出现在手中。 “这是干嘛？” 夏沫还没想明白，就看到苏牧消失在半空，出现在阿波菲斯倒飞的身侧。她看着那把巨大金属锤子，闪动着雷电的威光，狠狠砸在巨蛇的七寸。 “吼——” 看着邪神变绿的双眸，夏沫倒吸一口凉气，“嘶——”，忍不住按住腰后面的腰子，不过想想又觉得不对，改成捂住心口。 苏牧抓住机会，既然是石头那就绝对惧怕火焰，只要温度够高就没有烧不成灰的石头。 左手按在阿波菲斯的七寸上，黄金瞳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权能—— 黑色的阴影出现在苏牧手心，夏沫看得真切，那是一朵非常微弱的火苗，仿佛昏暗房间中的蜡烛一般。 这是什么权能？看起来不是很厉害啊。 她有些好奇。 “唔——” 一声仿若来自幽古的太息响起，夏沫全身猛地颤栗一下，她感觉自己的背后，仿佛正被一双眼睛盯着。 死亡的念头如病毒般在脑海中滋生。 是什么东西？ 她全身颤抖地回过身，一轮巨大的黑色太阳悬浮在天空，黑色太阳外是一圈金色光环。 这一幕如同日食一般。 黑色太阳的宏伟完全无法描述，夏沫心中生出“自己不过是蝼蚁”的荒诞念头，面对这轮黑日，自杀的疯狂念头控制她的身体。 这是什么？ 死亡序列的高位权能吗？ 不，祂不是。 祂是火序列S级权能，4-16：烛照！ 权能的信息清晰地出现在，夏沫的大脑中，祂仿佛在诉说自己的故事。 她能感觉到这项权能，足以毁灭一座拥有五百万人口的特大城市，原来这就是S级继血种，被称为尘世君王的原因吗？ 抬手之间便抹去一座城市的存在。 她对【4-16：烛照】的解读异常准确，但是着实高估了现在的苏牧。现在的他并没有，完全释放烛照的能力。 黑色火焰瞬间吞噬阿波菲斯，并在外层激起金红色的熊熊大火。 黄沙漫天的大地上，虹彩骑士长终于看到猜想中的这一幕，风轻云淡的双眸，终于充满困惑与严肃。 “烛，烛照？”戴凡娜不确信地问。 作为明牌的尘世君王，【4-16：烛照】早就随着校长的明牌，而被各大势力知晓，那轮金边黑日，就是这项权能独有的标志。 骑士长低下头，陷入沉思。 沉思的同时，有人站在云端之上，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她。 “嗯？” 骑士长警觉地抬起头，目光凶狠地回看天穹，但是那里除了几片云彩，什么都没有。 “走吧。”她说。 戴凡娜问：“那第七王国的神权……” “以有心算无心，这一回合，我认输。”骑士长再次回望天际，依旧什么都没有看见。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确认，苏牧火焰君王的身份。” 说完，她抱着怀中的孩童，头也不回地离开绮华大沙漠。 彩云之上，导演整场大戏，破坏【诸神牧场】回收神权的幕后老板，走出云霞，露出那一张天仙般的绝世容颜。 江梦柠收回观察，将目光转向，天穹之上的战斗。 …… …… 啊偶—— 虽然找对特质了，但是用错权能了呀。 「虞」托着香腮，无奈地摇摇头，长长地叹口气：看起来《权能关系与应用》这门必修课，要早点给他安排上了呀，不知道现在的圣光·卡塞尔学院，还教不教这些老掉牙的东西。 算了，还是继续浇花吧。 黑色太阳仅仅持续了0.06秒，便消失在夏沫面前。脑海中的疯狂念头，也随之一同消失，灵魂上的颤栗也逐渐停止下来。 她吐出一口浊气，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巨蛇身上的熊熊烈火燃烧殆尽，苏牧耳边传来岩石烧制的爆裂声，听起来自己的全力一击似乎奏效了。 他伸出手去触碰，阿波菲斯身上被烧成黑炭的鳞甲。滚烫的外壳在受到外力干扰的瞬间，裂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黑色的焦炭从蛇体上剥落。 苏牧兴奋地举起锤子，使劲砸出，“砰！”锤子发出与上次并无二致的铮鸣声。 怎么回事？ 自己的火焰难道没有融化这条地脉岩蛇？ 最后一层黑色外壳脱落，五彩斑斓的霞光扑面而来，刺痛着苏牧的眼部神经。 他张大嘴巴，望着面前完美无瑕的至宝，居然是一条完美无瑕的“水晶之蛇”。 苏牧伸出手触摸着，阿波菲斯滚烫的身体，他不确信眼前的这条蛇，是被自己烧成了水晶，还是钻石什么的。 又或许这才是祂的本体。 一条晶莹剔透、完美无瑕，散发着五彩斑斓霞光的巨蛇。 阿波菲斯看着人类，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眼神中流出浓浓的鄙视，愤怒地说：“人类，可做好匍匐在神座下的觉悟？” 苏牧越摸越喜欢，不由地喃喃自语一句：“这个东西一定很值钱吧……” 他特别喜欢这些晶莹剔透、亮晶晶的东西，否则也不会挑一条蓝宝石手链，送给自己曾经最喜欢的女孩。 阿波菲斯：“……” 夏沫同样也没想到，心上人会冒出这么一句。 好歹尊重一下这位邪神吧，怎么就已经想着，把人家卖了换钱了？ 「虞」同样笑得乐不可支，在小花园中不断发出“鹅鹅鹅”的奇怪笑声。 “贱民！你好无礼！” 阿波菲斯暴躁的脾气，被这句话点燃，一尾巴甩了上去。 苏牧凭空消失，出现在巨兽头顶，说：“我似乎知道该怎么绕开，你这层坚硬的蛇皮了。” “什么？” 阿波菲斯还没想明白，蛇头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恐怖的怪力将祂从天空一拳砸向沙漠。 天空第四次划过流星，这一次的流星更大更亮，同时色彩更加斑斓。 沙漠之上，橘桜雪的藤蔓已经刺穿阿佩普的身体，一朵朵粉白色的漂亮樱花，在它身体上绽放开。 巨鹰凭借着自己顽强的生命力，在做最后的负隅顽抗，但是它的精神早已被贝尔莎伦摧毁，连调动序列的知能都不曾残留。 两人均在等待这头巨鹰，走向死亡的终点。 另外一边，还在复活的白骑将军，被霜白冰剑插成刺猬，再一次领盒饭。 “哇！” “又是流星耶！” 橘桜雪瞪大眼睛，看到那尊邪神被自己的师兄，从天空打落地面，狼狈地摔入黄沙之中。 阿波菲斯愤怒地咆哮一声：“逆臣！” “我不是你的臣。”苏牧临空而立，发动权能。大地之上被震动起的黄沙，飞入天空，凝实出一杆杆土黄色的岩枪。 “而是你的君！” 『这才对嘛，终于有点领袖的样子了。』 「虞」十分满意他现在这副，君临天下的模样。 “居然妄图用岩石之力击杀我，你真是蠢的可爱！” 阿波菲斯发动权能，整片大地仿佛变成了流动的液体。 “让你看看真正的神权！” 这一刻，大地弑天，两根尖刺统领着大地杀上天空，苏牧挥动手指，巨大岩枪从天砸落。 “轰！” 天空撕裂、大地崩塌， 爆炸的能量波及到所有人。 贝尔莎伦脚下一空，带着统治者家族的人，跌落深不见底裂渊。悬崖之上，几根粗壮的藤蔓抽出，一路生长，朵朵樱花迎风绽放。 藤蔓缠绕住脚踝，将统治者家族所有人，全部从地狱拉回现实。 “我不是想救你，是怕待会师兄问起来，不好交代。” 橘桜雪坐在鲜花编织的宝座上，双手一摊示意几人不用说谢。 对拼地序列权能，苏牧并不觉得自己能赢，自己不过是用对方最擅长的权能加以挑衅，让祂失去理智不再保守力量用以防守。 阿波菲斯的权能碾碎岩枪，黄沙大地从苏牧的腹部洞穿而过，紫色的鲜血洒满天空。 匆匆赶来夏沫又迟到了，她慌张地捂住嘴巴，泪光瞬间充盈眼眶，不停打转。 夏沫想喊，喊一声苏牧，但巨大的打击，让她在这一刻失声了。 贝尔莎伦同样一脸不可置信，如此君王居然会被邪神斩落马下？ 唯独橘桜雪眉头紧锁，她绝不相信师兄，会这样死于区区野兽之手。 看到那洒满天空的紫色鲜血，阿波菲斯无比兴奋，对自己权能的强大力量无比自信。 谁都没注意，被洞穿身体的苏牧，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他双手交叉作十字形状，轻声说了句：“神说：要有光。” 一道纯白的十字光线，从他手掌处暴射而出。 真正的杀招在后面，你高兴的太早了—— 阿波菲斯。 原本按在巨蛇七寸的那一瞬间，是最佳的释放时间。那时的蛇神毫无防备，但是苏牧却错误地释放了火序列权能。 因此，他以自己为诱饵，发动对方对擅长的地序列加以挑衅，抓住空隙反将一军。 那道圣光十字无比细小，战场众人无人察觉，包括阿波菲斯本蛇，祂还沉浸在自我陶醉之中。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夏沫——” 苏牧的声音在夏沫的脑海中响起，他将自己的计划全部告知女孩，并要求她完成弑君逆神的最后一步。 纤细的圣光十字，带着高密度的能量，化成一柄“激光刀”洞穿坚硬的“水晶”躯体，射穿阿波菲斯的心脏。 紫色兽血汩汩而出。 “怎么会？” 阿波菲斯看着心口的那道细小创伤，祂甚至都不知道这道伤口，是如何形成的。 愣神的刹那，苏牧已经发动权能将夏沫送到预定位置，并以君王的名义将风序列赐予她调遣。 “啊啊啊啊——” 少女的怒吼响起，夏沫全身燃烧起金色的权能之火。有了风序列的加持，她可以将八极寒狱的威力再度提升。 “夏沫？”苏牧看着她愣住了。 “那个姐姐——”橘桜雪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原来她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吗……”贝尔莎伦也呆住了，望着女孩自愧不如。 唯有夏言心痛地闭上双眼，不去看那颗纯白的流星。 黑雾之下，第五颗流星划过，那是夏沫。 她以自己的身体为载体，将权能风、冰两条序列权能塞进自己身体中，化作流星，用自杀的方式冲向阿波菲斯。 毕其功于一役！ 这一次我一定要成功！ 夏沫是抱着必死决心的。 如果不能击杀阿波菲斯，完成血统晋升，她宁愿永远埋葬在这片黄沙之下。 苏牧，我想成为永远陪伴在君王身侧的王后呀！ “不……” 苏牧呢喃一句，猛地惊醒，大喊着：“不行！” 但此时此刻他已经被阿波菲斯，钉死在倒悬于天的大地上，做不出任何急救的动作。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沫去送死。 众人目送着那颗名为夏沫的流星，砸入毁神星阿波菲斯的心脏中。 恐怖的爆炸由内向外，瞬间撕碎阿波菲斯的身体，粘稠的紫色毒血撒向天空，这颗星级邪神的结局，如同逆飞的流星—— 绚烂地炸裂在黑雾中。 很美。 …… …… 第40章 不许看！（2024修订） 天幕下的黑雾如同倒悬于天的深渊，裂出一道宛如天堑的金加仑鸿沟，笼罩在沙漠上空的邪神权能彻底崩碎。 第七王国的君王被“弑逆的叛臣”，再次杀死在祂的王座之上，水晶之蛇那通天彻地的庞大身躯，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从云端坠落。 那双蛇目中，号称永不熄灭的黄金瞳，那双如同太阳般闪耀的金色双眸，在历经亘古的长眠后，彻底消散在时间的尘埃中。 神瞳熄，而暾将出。（暾：早晨刚升起的太阳。） 黑雾消散的天际，一轮朝阳从世界尽头的黑色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清冷的阳光驱散着，黑暗带来的阴霾，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无数次重复的日月。 黑夜过后，太阳照常升起。 随着阿波菲斯的权能崩碎，将苏牧钉死的倒悬大地化成齑粉，被清晨的风吹散在天际。 他从天空径直坠落。 满是黑色粘液的沙漠之上，一朵巨大的樱花迎着朝阳盛开绽放，柔软的花芯托住那道下坠的身影。 花房之中，「虞」正在用生命序列的权能，修补苏牧大战之后破碎的身体。 他面色苍白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人却不是夏沫，而是自己的粉嫩小师妹。 “师兄，你怎么样了？” 橘桜雪粉色的双瞳中，倒映着紧张的关切。 苏牧扶着脑袋坐起身，说：“没事，一点小伤，死不了。” “夏沫呢？”他问。 “那个漂亮姐姐啊……” 橘桜雪控制着花瓣缓缓绽开，阿波菲斯那具透明的、散发着耀眼光泽的水晶尸体，正安安静静地永远沉睡在黄沙之上。 但在祂的心脏部位，一团紫黑色的血瘤，出现在两人面前，跳动的血瘤中，闪烁着金色的光。 “她带着权能撞进了阿波菲斯的心脏，以引爆自己的生命为筹码，从内部彻底杀死这条水晶巨蛇。” “但奇怪的是，本应该散逸的权能，却没有炸开，反而以阿波菲斯的心脏为中心，形成庞大的金色权能旋涡，那位邪神的权柄被完全拽回到祂的尸体中。” “师兄，那位漂亮姐姐，应该没死。” 橘桜雪说着自己的猜想。 这难道就是夏沫口中的晋升仪式？苏牧皱起眉头，显然她的晋升仪式与自己并不相同，看上去十分诡异、凶险。 『这是一种十分古老的血统晋升方式。』 小花园中，一直处于观战状态下的「虞」终于说话了。 『与我教你的不同，这种古老的晋升方式，是与人类古早的血祭一同诞生的。』 『原理就是用自己的身体，强行吸纳神明散逸的权能，运气好活下来了也就成功了，运气不好就会原地爆炸。』 苏牧顿时紧张起来，在心里问：『那夏沫岂不是……』 『这么担心你的小女朋友啊……』 「虞」没有正面回答，反而一脸戏谑地调侃起，这位青春懵懂的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青春最美好的年华。 这种被当众戳穿的感觉，让苏牧有些心虚，于是他涨红脸反驳一句：『我说了，我们不是……』 『切！怂货！』 「虞」白眼一翻，对于这种只敢暗恋，不敢表白的小心思，十分地看不起。 一个在战场上，有胆子用自己的生命做诱饵的尘世君王，没想到在情场却怂的当起了逃兵。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夏沫她没事，虽然这种血祭的方式很危险，但是她远比你想象的要聪明，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那句“相比于杀死祂，封印付出的代价更小”吗？』 『记得。』 『所以夏沫做的就是极限一换一，她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换取阿波菲斯的水晶神躯。』 『她真的太聪明了！』 『聪明到连我都佩服她，在一众星级巨兽中，准确地挑中了阿波菲斯，这尊拥有神明权能、坚固神躯、以及孱弱实力的邪神。』 「虞」笑着，将所有功劳都推到夏沫身上，仿佛这场大戏中，不存在其他演员。 『黎明众神们可没有这样的牺牲精神，并且阿波菲斯也不配我们的一换一。』 『那她不是就变成蛇了？』 『怎么？美女变成蛇，你就不喜欢人家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 苏牧沉默了，他又一次被「虞」怼的哑口无言，至于原因则是自己一直不敢正视的问题。 『安啦！你的小美女只会变得更加漂亮，她是要用阿波菲斯水晶躯体，重塑自己的肉身，而不是直接附身那条死蛇。』 『人类的血肉之躯是有承受极限的，高位权能并不是普通继血种的身体能够承受的。』 『懂了！』 苏牧恍然大悟，点头回道：『那我应该做点什么吗？』 『不需要，你只需要静静地看着，看着一位全新A+级继血种的诞生。』 …… …… 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 天空是仿佛一整块纯净的蓝色水晶，天地交汇的一线泛着火红的暖光，黄沙大地在黎明的哼唱中慢慢苏醒。 世界被分成了三份。 世界之中的人同样分成三份，忙着攫取战利品的匪徒，正在抓捕偷盗者的世家，以及正在期待一尊崭新继血种诞生的亲友。 苏牧坐在粉色的樱花花瓣上，橘桜雪乖巧地陪在他身侧，同样十分好奇地开始观察，那颗跳动的肉瘤。 师兄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她有些奇怪，明明刚才在天上时不是这样的。看到那颗“自杀流星”时，喊得撕心裂肺，嘤嘤嘤的，差点就哭出来了！ 怎么现在就和没事人一样了？ 对了，我倒是忘了，师兄可是手握八条序列权能的君王，他大概是已经用智慧序列，推算出了夏沫的未来。 真不愧是师兄呢！ 橘桜雪在心里一点点地推测着，苏牧在她心中的形象，再一次高大起来。 但是苏牧本人对此，毫不知情，他此刻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智慧序列，还有演算未来的能力。 如此强大的权能序列，在他手中真的是暴殄天物。 这大概就是序列太多的烦恼吧！ “咔——” 那颗贪婪的肉瘤终于出现异常，一枚锋利的冰棱从内部刺穿，那枚冰棱上绽开一朵又一朵生命力旺盛的雪绒花。 “来了！” 苏牧激动站起身来，双拳紧握，全身憋足了劲。 师兄真的好喜欢那个女孩啊！ 橘桜雪托着下巴，看着自家师兄脸上憋足的兴奋，粉色的眸子中满是困惑。她有些难以理解，那个姐姐也没好看到倾国倾城啊？ 为什么自己的师兄会如此痴迷她？ 这个叫夏沫的姐姐，上辈子还真的是拯救了银河系呢！ “咔——” 第二枚冰棱刺穿跳动的肉瘤，紧接着第三枚、第四枚…… 紫黑色肉瘤中闪动的金色光辉，频率逐渐加快，原本围观的吃瓜群众被吓得纷纷后退，生怕下一秒爆炸产生的余波会殃及自己。 巨兽的血液具有强烈的腐蚀性，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这种血液足以湮灭一些血统较低的继血种。 随着一根根冰棱从肉瘤中刺出，原本跳动肉瘤覆盖上一层白色冰霜，阴冷的气息弥漫在朝阳之下，就连苏牧都感觉到一丝冰凉。 “这股气势……有点犯规了呀……” 原本并不在乎夏沫生死的橘桜雪，在感受到这股弥漫出来的寒冰权能后，立马就变得不淡定起来了。 『啧啧啧。』 小花园中，就连见多识广的「虞」都发出声声赞叹，说：『只能说不愧是我给你选中的女人吗？她实力提升的速度，有些超过我的想象啊。』 至于苏牧本人，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颗即将爆炸的肉瘤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虞的那句：“我给你选中的女人”。 “咔咔咔——” 冰霜肉球龟裂开，裂出一条条微小的细隙，苍白的寒冰之光混合着金色权能，从中央向外射出，原本黑色粘液遍布的大地，立即覆盖上一层雪白的冰霜。 “砰！” 剧烈地爆炸彻响在蔚蓝的天幕之下，众人如同膜拜美神维纳斯诞生一般，张着嘴巴看着肉球中的那尊冰霜女神。 “雾草！她衣服没了！” 苏牧立即想起自己加冕仪式时的窘境，眼前的夏沫即将面临相同的问题，等到权能的金光散去，她将会赤身裸体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点燃黄金瞳，愤怒地跺动自己的右脚，如君王般下达命令，说—— “不许看！” 【5-1：戒律】 众神权柄第96号，A+级，隶属于第一序列：权。 …… 金色的权能以压倒性的优势，席卷这片空间。 在场所有生灵，但凡血统低于A+级，全部颤栗着匍匐在地，A+及以上也都无法控制地低下了头。 即使是橘桜雪同样不例外。 当然，除了夏言，老人主动背过身去。 苏牧脱下自己残破的军装外套，冲向寒冰棱锥中诞生的美人。 （第二幕：第七王国的遗权，完。） …… …… 第二幕小结： 这部分写完真就觉得，自己快要“出狱”了。后面基本不会有大的重写，都是修修补补，更改bug和错别字。 顺便写个小结，有关剧情方面的。“第七王国”这部分主要的改动，有以下几点。 1、将原本躲在幕后的人，写出来给大家看。前一版江梦柠也一直在，只是躲在暗中。不知道看过原版的小伙伴，有多少人能看得出来。这里干脆直接挑明，就是她在导演这场戏。 2、【诸神牧场】的boSS的提前出场，这个组织在原版中藏得更深，只提到的一句“白手套”。原本只是想做伏笔，到第四卷才露出水面，中间会穿插另外几次事件，最后以回忆的方式揭晓。 后来发现不太行，这本书大概率活不到第四卷，重写的时候就提前写出来（前卷幻境里已经出现），万一活不下去，至少提前大结局能结构完整些。（现在数据居然又好起来了。） 还有就是，真到第四卷，估计大家早不记得前面剧情了。不如干脆写出来名字，然后通过事件，一次次强化记忆。 3、原版中的【俱乐部】改名为【王选之侍】。其实最早的重写版本叫【众王之誓】，后来想想觉得，一帮蓝血叫这个名字，实在是不配。连个尘世君王都没，叫哪门子“众王”？ 之所以不叫【俱乐部】了，是觉得这个名字，不够贴合，没有对邪神信仰的那种狂热。组织名字有点娱乐感、散漫感。 4、本幕的核心，其实就四个字：人的信仰！ 开幕第14章，就通过旧党党魁的话，告诉大家成神的必要条件：人的信仰。 邪神阿波菲斯就是“人的信仰”的产物，是展现给大家看的例子。而其中夏沫的话，就是引用纪录片《中国》有关神、有关祖先的那段，也是在告诉大家神的核心是“人的信仰”。 5、说到信仰，就到第五点，新增的开云战力。 蓬莱仙岛的神秀学宫，齐明毕业的学校。蓬莱什么地位，相信不用我多说。海外三座仙山：蓬莱、方丈、瀛洲。 《史记·封禅书》：自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莱、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其傅在勃海中，去人不远。 神秀学宫取名自杜甫的诗，“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这首诗写泰山的，正好泰山边上，还有一座天下闻名的学宫，稷下学宫。 思来想去，决定融合在一起，于是便有了蓬莱仙岛的神秀学宫。 6、开云帝国战力体系与神话体系 首先要明确一点，我们国家的神话体系，纷繁复杂。就算单开一本书，也不足以写完。所以我只能取其中贴合本书的一部分，如果没写到你喜欢的神话体系，希望大家见谅。 蓬莱仙岛神秀学宫的出现，就是初步揭露开云帝国的战力体系，姜先生的实力与表现形式，大家也看到了。 开云帝国会以寒暑假的方式，穿插在每一卷中，绝对是篇幅最大的。 差不多就这样。 …… …… 第41章 英雄的凯旋（2024修订） 『第三幕：桜花散落漫霓虹』 这本该是个平凡的上午，但一个不平凡的帖子，迅速冲上圣光·卡塞尔学院论坛的热榜。 蒂娜像往常那样打着哈欠，赤身裸体地从被窝中钻出。 走到落地镜旁，看着镜子中的丰腴胴体，她自恋地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真是个完美的身材呢！ 美美地泡了个牛奶浴后，蒂娜简单地套上一件白色衬衫，拿起桌子上的VAIo笔记本电脑，躺回床上准备开始追剧。 今天上午没课，终于可以窝在家里，好好追剧了。她想着，马修·福克斯的科幻悬疑剧《迷失》，千等万等可算是上映了。 按照国际惯例，先刷一下论坛吧。 圣光·卡塞尔学院地处深山，尽管景色优美，但天天看风景，早晚也会无感。因此论坛就成了学员们，打发无聊时光的最好消遣。 在这里你能看到学院的各种新闻，从老师们的年轻糗事，到学长学姐们的绯闻八卦，甚至是校长最近的花边新闻。 只要你敢看，就没有学员们不敢写的。甚至还有人在论坛上，开始连载起长篇小说，好像叫什么《众神盛宴》。 “让我看看这篇小说写到哪里了？” 蒂娜很喜欢看这篇连载小说，因为小说的主角的创作蓝本，就是她最心疼的小师弟。虽然故事有些离谱，描写了很多大尺度的风流韵事，但总体还算克制，算不上黑人设。 “不知道今天更新的内容是……” “呵——” 看清标题的她猛吸一口气，屏幕上赫然写着： 第二卷，第二幕：年轻的人类君王，向众神举起了屠刀！ 标题党！ 绝对的标题党！ 蒂娜毫不犹豫，迫不及待地立即点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张模糊不清的图片，并且是以第一视角拍摄下来的照片。 画面中的主人公手持唐横刀，刀上缠绕着黑色火焰与紫色雷电，而站在人类面前的。则是一尊庞大的水晶巨蛇，如神只般盘踞天空。 照片明显经过模糊处理，隐藏了许多战斗细节。但仅仅是这简单的一幕，便足以震慑尚未对战过巨兽的学员们。 照片下面配着大战的详细文字，蒂娜这才知道，这条水晶大蛇居然是一尊拥有神格的邪神！ 美尼斯大区地狱之主，第七王国之君王，邪神：阿波菲斯！ 原本刷剧的心思全都消失了，她激动地捂着小嘴，浏览着余下全文。 等看到小说结尾，蒂娜惊奇地发现，这一幕的撰稿人并不是之前那位，昵称为“每天都困o.o”的作者。 而是学院的宣传部部长，莫妮卡·斯科迪亚教授！ 这就意味着这是一篇，学院官方确认的新闻消息，而不是简单的连载小说。 “也就是说，不是作者胡说八道，小师弟是真的去弑神了？！”蒂娜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这篇文章写得轻轻松松，但那可是真的弑神啊！ “他不是去军训了吗？” 弑神，远比弑君更加吸引眼球。文章发出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从一堆垃圾帖中，脱颖而出冲上热榜，并且横扫了整个学院论坛。 谈论这件事的，除了老油条的学长学姐们，更多的则是大一大二的年轻学员。其中许多大一新生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和小说中的弑神者，参加了同一场军训。 这注定是会载入，圣光·卡塞尔学院历史中的一场特殊军训。 很快这篇文章被论坛管理员置顶，与“雷电君王陈墨白的弑君”贴并列在整个论坛的最上方。 而置顶帖子的管理员，则是学院的副校长——古教授。 …… …… 学院的论坛已经已经吵翻天了，而“小说”中的主人公苏牧，不情不愿地在「虞」的催促下，离开诱人的被窝。 与其他新生不同，苏牧是昨晚才匆匆赶回学院的。 一尊邪神的陨落引来了大量的“苍蝇”，无数继血种想从中分一杯羹，如果没有他这尊尘世君王的坐镇，早就闹翻了天。 因此耽搁了几天，没有与其他学员一起准时赶回，而是坐的专机。 最后的战利品分配上，有苏牧鼎力支持的夏沫，成为本次弑神之战的最大赢家，通吃第七王国的所有权柄，成功晋升到蓝血A+。 一跃成为整个世界，都需要忌惮的顶级战力。但是她的血统稳定性还不够，被夏言带回江州修养了。 而毁神星的伴星，王后阿佩普则是被橘桜雪获取大半。 贝尔莎伦并没有取得想象中的丰收，因为朝鹤橘氏这次明显准备的更加充足，他们从本土调来许多战力。 在这种情况下，贝尔莎伦带领的统治者家族，原则上不仅分不到任何一点战利品，甚至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出于家族压力，贝尔莎伦不得已向苏牧求助。橘桜雪代表橘氏也十分乐意，卖自己师兄一个人情，毕竟一尊尘世君王的人情，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获取的。 余下的战利品中，石油归了军方，矿石归财团，能源水晶归了圣光·卡塞尔学院。 由于苏牧和橘桜雪两人的晚归，原本的班会也推迟了好几天。 定在今天下午三点。 “明明才七点嘛，让我多睡一会又不会死。” 苏牧顶着鸡窝头，哈欠连天地走进浴室。蒂娜不止一次和他推荐过，早上起来泡个澡，人会精神一整天。 放好水，他躺进浴缸。 『不是我要叫醒你，而是你的小师妹，已经等你很久了。』 「虞」一脸无辜，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啊？” 苏牧从浴缸中坐起身，冲着门外，喊了句：“小师妹？” 橘桜雪的声音立马传来，很欢快、很活泼。 “师兄，我在！” 还真在啊！苏牧尴尬地摸摸头。 「虞」冷哼一声，说：『我还能骗你不成？』 “找我有事吗？” “去不去吃早饭呀？” “等我一下，我刚起来。” “好。” 门外有人等，苏牧也就没了在浴缸中继续泡澡的想法，随便糊弄两下后起身离开，穿好衣服打开门。 “师兄，你在洗澡呀？”橘桜雪看着湿漉漉的头发问。 苏牧倒也是实诚，说：“本来想泡个澡的，发现你在外面后，就出来了。” “我本来以为你会睡到中午呢。” “那哪能啊，我又不是蒂娜。嘿嘿。” 其实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只不过被别人叫醒了。苏牧在心中吐槽一句。 『那，下次不叫你了！哼！』 「虞」气呼呼地，将苏牧的思绪踹出了小花园。 …… …… 失去了「虞」的支持，也就没有办法瞬间移动了，苏牧只能带着橘桜雪走去食堂，美其名曰：漫步校园。 橘桜雪敲着蒂娜的房门，问：“师姐，你要吃早饭吗？要不要给你带一份？” “要！” 蒂娜喊得超大声！ 随后列出了一份长长的早餐清单，从吐司面包到蟹黄小笼包，从茶叶蛋到香肠培根，各国有名的早餐那是全都想吃。 反正不花自己钱！ 橘桜雪皱起眉头，她觉得这些东西是不是太多了，师姐能吃她是知道的，但是哪个好人早饭也会吃这么多呀？ 她觉得师姐是在开玩笑。 “上面说的都要吗？” “别理她，让她胖死算了。” 苏牧在楼梯口招呼一声，说：“要吃让她自己去食堂，吃几个面包、包子就好了，想得可真丰盛。” “等下，等等我！” 听到小师弟不给自己带早餐，蒂娜穿好衣服，快步冲出房门，满脸兴奋地说：“吃饭怎么能不带上我？” 三人刚坐上电动小白。 蒂娜就迫不及待地问：“你们俩真得去弑神了呀？” “弑神？谁说的。”苏牧问。 “论坛上啊，宣传部的莫妮卡教授说的！她老人家亲自执笔，给你写了一篇文章，全是夸赞词呢！并且那个帖子还被副校长大人置顶了！” 蒂娜眼里闪着光，那股透出来的兴奋劲，不知道的还以为小说的主角是她。 “师兄，你上热搜了耶。” 橘桜雪笑着打趣，说：“对了师姐，那篇帖子有没有提到夏沫呀？” “夏沫？那是谁？”蒂娜愣住了，“听起来好像是一位开云女孩的名字。” 随即她从小师妹的眼神中，看到了熊熊的八卦烈焰，这才恍然大悟，问：“是不是小师弟在开云的小相好？” “师姐，你真聪明！” “那是！” 蒂娜得意地翘起尾巴，虽然她没有尾巴。 苏牧：“……” 忽然小白被人群拦住了去路，蒂娜顿时警觉地将师弟师妹护住，痴傻（吃啥）的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学员。 “你你你你……你们要干什么！” 学员们看向苏牧的目光极为热切，甚至带上狂热的崇拜。他们并无恶意，只是想看看官方认定的弑神者，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们口中叫喊着苏牧的名字，摘下道路两侧的花，抛向小白车上的弑神者。 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校车师傅按了两下喇叭，拥挤的人群忽然让开。 小白沿着学院大道继续前行，众人追捧的热烈气氛中，苏牧就像是坐上花车的神明，正在巡视自己的臣民。 而这一幕的策划者，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圣光·卡塞尔学院的正副校长，加上苏牧的导师千叶风回，三个人就站在不远处满脸笑意。 他们正在见证一位新神的诞生。 …… …… 第42章 校长（2024修订） 大学生不吃早饭，这似乎是一条国际通用的准则，即使是圣光·卡塞尔学院也同样不例外，但今天却格外不同，一向冷清的早晨食堂挤满了人。 蒂娜的脸皮向来是非常厚的，她几乎从来不在意旁人的异样眼光，尤其是在食堂时。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但现在丰腴的小脸蛋，却是绯红绯红的。 她一反常态地害羞起来了。 原本大家的目光都是聚焦在苏牧，这位弑神者身上的。 但当某个“能吃又能喝”的学姐，捧着盖过她上半身的蒸笼时，学弟学妹的目光“唰”一下就自动切换了频道。 “……这位学姐是谁呀？她这么能吃吗？……” “……我滴个乖乖，这怕是六个人的饭量吧！……” “……难不成弑神者身边的人，都这么能吃？不过这会胖死吧！……” “……也不是吧，那个粉头发的朝鹤妹妹，不就只吃了一小点嘛！……” 听着周围的闲言碎语，走在众人疑虑目光中的蒂娜，羞赧地把头躲藏到小笼包的蒸笼后。她知道今天自己拿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多。 不过心里奶凶奶凶地骂着： 可恶的小师弟！ 这里明明有一半都是他的！ 他吃东西，我背锅？ 什么玩意！ 但念在刷他卡的份上，姑奶奶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一下他吧！谁让我是通情达理、体贴入微的好师姐呢？ 蒂娜十分熟稔地走着，尽管看不见前面的路，但她一点都不担心撞到障碍物，食堂就是她的第二个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连食堂的地形都背不下来，你凭什么说自己是吃货？ 这是她的人生信条。 但接下来新的一轮闲言碎语，让她开始忿忿不平起来，直呼：双标！这些学弟学妹们太双标了！ 苏牧一手拖着一个托盘，里面的食物堆得和小山似的，当然里面有一份是蒂娜的。 “……哇！这就是弑神者的食量吗？怪不得能弑神呢！……” “……学长好帅啊！能吃饭的男孩子，最有魅力了！……” “……学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必须得跟上！我去买点零食投喂他！……” “……” 啊啊啊！这群双标的狗女人！ 蒂娜听着周围传来的闲言碎语，心里“疯狂咒骂”着，在内心世界气得又哭又闹，呜呜呜，好可怜！ 师兄师姐去买食物了，橘桜雪见自己没事干，就去买了一份《圣光·卡塞尔晨报》。这是学院宣传部的官方报纸，报道的内容大多都是和继血种相关的新闻。 我瞅瞅，最近有没有什么趣闻。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翻看着手中，泛着油墨香味的报纸。 头版头条：《我院大一新生苏牧，镇杀地狱主宰之邪神——阿波菲斯！》 地狱主宰？ 啧啧啧，这标题起的确实，还挺唬人啊！ 不过，我喜欢！ 橘桜雪眼里透着小欣喜，笑得眉眼弯弯，大致浏览一遍文章后，她有些奇怪。 反复在看几遍，终于确认，本次“第七王国神战”中，所有有关夏沫的戏份被全部删除。 自己这种连毁神星都没碰到的小透明，在新闻中都有一席之地，作为最后击杀者的夏沫，学院官方却只字不提，而是选择将所有功劳，全部安放在苏牧身上。 这不公平！ 橘桜雪气呼呼地撅起小嘴，她虽然对夏沫有很深的敌意，但是对于这种有失偏颇的新闻报道，更加感到不齿！ 找师兄去！ 她回到座位时，干饭两人组已经摆好了早餐，北境、南域、中庭的代表美食，那是应有尽有，一顿早餐而已，吃得有些过于华丽了。 橘桜雪吃惊地张着小嘴，问：“怎么拿这么多？” 蒂娜开心得不得了，碧蓝的眸子里透着飞扬的神采，说：“哇！小师妹，你不知道，今天食堂所有东西全部半价耶！”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可不得敞开肚子使劲吃，争取把学院早日吃垮！” “半价？” 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半价？ 橘桜雪不理解。 “说是为了庆祝小师弟弑神成功！” “合理！” 原来是这样啊！ 橘桜雪竖起大拇指，她觉得这很合理，这是应该的！是师兄应得的荣誉！ 一大早又是论坛，又是晨报，现在就连食堂都在以半价的方式，宣传此次“第七王国神战”的大捷，学院真是生怕有人不知道这件事。 蒂娜兴奋地搓搓小手，眨眨眼、咬咬嘴唇，然后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师弟，满脸期待！ 苏牧有些奇怪，问：“看着我干嘛？吃饭呀！” “这不是刷得你的卡吗！”蒂娜插中一根烤肠，“直接吃，那多不好意思啊，啊哈哈哈……” “……” 苏牧白眼一翻，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之前在火车头等舱里，使劲刷我卡的时候，怎么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橘桜雪浅尝一小口牛奶，拿出手中的报纸，说：“师兄你看。” “嗯？什么东西？” 苏牧一口吞下一只汤包，烫得哇哇叫。 “报纸？” 他将头版内容看了又看，眉毛不自觉地皱在一起，问：“夏沫呢？” 橘桜雪说：“嘿嘿，被学院贴心地‘保护’起来了！” “学院宣传部在哪？”苏牧问。 原本正在专心干饭的蒂娜，听到这句，猛地抬起头一脸警觉，满嘴油污地问：“师弟，你要干嘛？” “不干嘛，就是问问！” “你可别乱来！报纸这东西，不过是个宣传手段。头版头条的新闻，一定会带有某种政治诉求，宣传部这么写，肯定是经过校长同意的！” 蒂娜分析着，终于表现得像一位年长的学姐，十分老道地处理着问题。 “找他们没用的！” 听她的意思，学院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你的意思是，去找校长？” 苏牧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没这么说！” 蒂娜矢口否认。 苏牧打量着又开始认真干饭的师姐，露出了一抹笑容，说：“我想，我们的校长大人，应该早就在等我了吧。” …… …… “抱歉，橘小姐，校长大人只邀请了苏同学一人。” 校长的办公室是一整栋两层小木楼，离【格里门茨教务楼】不远，一层是迎客厅，二楼才是真正的办公区域。 小楼旁边就是希利尔河，清澈的河水从学院背后的雪山上潺潺流下，上午温暖的阳光照在河面上，泛起一层金色涟漪。 声声鸟鸣从屋外的树林中响起，空灵婉转、春意盎然，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校长的美女秘书面带微笑地拦住，打算往里冲橘桜雪，语气温柔地劝告着。 “啊？可是我和师兄是一起的耶！” 橘桜雪眨着灵动的大眼，起来委屈巴巴的，她企图通过撒娇的方式萌混过关。 “实在是抱歉，橘同学，校长说他和苏牧有悄悄话说。” 悄悄话…… 苏牧眼皮一跳，不知怎么地，脑海中浮现出了，千叶风回这个老不正经地师傅。 他有预感，这位校长也不会是一个死板的老古董。 “好吧——” 橘桜雪气鼓鼓地，既然校长现在还不想见她，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其实在她内心中，是非常渴望见一面这位传奇校长的。 哪怕只是站在办公室边上，远远地看一眼。 “橘同学，校长说了，今天下午你们的第一节课，就是他的《神明学》。” “真的吗！” 橘桜雪原本翘得老高的粉嘟嘟小嘴，立马变成开心的微笑。 她笑眼弯弯地，推着自己的苏牧，说：“师兄，你快去吧，别让校长等急了，我出去转转！” “好！” 苏牧走上二楼，橘桜雪离开校长办公室大楼，美女秘书依旧保持着甜美的微笑。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这是欢迎光临的意思。 苏牧刚走到门口，还在思考自己是敲几下门的时候，里面传来陌生的嗓音，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听起来就十分有故事性。 “苏牧吗？进来吧。” “校长。” 苏牧怀着朝圣的心态，走进神秘的校长办公室，舒爽的微风扑面而来，与他撞个满怀。 这间办公室非常普通，是学院的统一装修风格，简约实用充满了自然和谐的元素，没有一处浮夸的华丽装饰。 “来了啊。” 校长此时正坐在东阳台上，怀里抱着一本书，晒着太阳、打着盹，看起来十分的悠闲。 “锡兰红茶，喝的惯吗？” “我都可以。” “坐吧。” “好滴。” 校长的声音十分具有亲和力，散发着一种特殊魔力，即使是再调皮的学生，三言两语之后，也会变成温顺的乖宝宝。 就像现在的苏牧，十分乖巧地坐在竹藤椅上。 “毁神星一战，感觉如何？” 校长给他倒上一杯红茶，馥郁地香气立即充盈苏牧的鼻腔，他虽然不懂红茶，但这味道闻起来就很贵。 “有些力不从心，如果没有夏沫，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苏牧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一一说出，在失去「虞」的指导后，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用金锄头锄地的农民”。 空有十六条序列的权柄，却不知如何正确使用。 “其实我们都一样。” 校长露出笑容，说：“当年我觉醒血统时，也是这样的。空有一身力量，却不知道如何使用，只知道烧山放火。” 放火烧山…… 苏牧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位老人，正是端坐于火焰序列王座上的君王。 校长才是天生的正牌君王。 想到这，他不由地摸摸鼻子，伪君王撞上真君王，有些尴尬啊。 “没关系，都一样。” 校长看穿年轻人的心思，说：“现代序列体系的建立，也不过才二百多年。说不定在此之前，每一条序列都拥有，不止一位君王呢？” 可是，如果一条序列的S级，不止一人，那他们还配称为君王吗？ 苏牧想着，但这个问题目前，注定没有答案。 校长继续说：“还有一点不一样，你是风、火双序列的君王。又同时手握十六条序列的权能，虽然我们对外宣称是八条。” “你可是我们这个时代的黎明啊。” 黎……明？…… 这已经是苏牧，不知道第多少次，听到这个词汇。其中说得最多的，就是一直回避真相的「虞」。 似乎每个人都在谈论黎明，但所有人又都在回避黎明。 这究竟是为什么？ 苏牧不理解。 校长斜靠在竹藤椅上，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少年，沧桑的黑眸中，充满了溺爱与欣赏。 “作为前辈，我有一些心得，可以分享给你。” “有关世界，有关序列，以及——” “黎明！” …… …… 第43章 插班生（2024修订） 世界与序列？ 这场见面的话题，选得有些高端啊！ 苏牧脑袋空空，校长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是听得懂的，但是连在一起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校长看到了少年人脸上的局促，笑着将手中的书放在了桌子上，是一本《神明学》的教材课本。 “不预习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哦。” “我……额……” 苏牧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这种被老师调侃感觉可真不美妙啊。有种梦回初高中的错觉，不是说到了大学，老师就不管学生了吗？ “我在给你们下午的课程做教案。”校长说，“刚好到序列这一章节，你就到了。” “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没有将夏沫的事情，如实报道出来？” 兜兜转转，可算是进入自己想聊的话题了。 苏牧松了口气，说：“校长，您可能不知道，杀死毁神星的人，是夏沫，不是我。” “事实上，我知道。”校长指了指房间中的军装，“上面有摄像头，装备部捣鼓出来的东西，效果非常好。” “我和其他教授在会议室，看了整场直播，还是第一视角。” “我想，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你对夏沫的关心了。” “啊？！” 苏牧的脸瞬间红了，情窦初开的少年，支支吾吾地说：“我以为……我以为只有音频通讯的……居然还有画面呀……” 等，等一下！ 他忽然发现一个巨大的问题，如果自己身前一直挂着摄像头，那岂不是代表着，夏沫赤身裸体的那段也被…… 苏牧心中顿时一惊。 “放心。” 少年人毫不掩饰的担忧，全部落在校长眼中，他宽慰说：“大战开启之时，会议室中的老教授们，就已经被派往前方，阻挡勤王保驾的臣子。” “当时我在和其他两家开会……” “看到那个画面的，只有方舟计算机，她已经帮你销毁相关资料。” 听完校长的解释，苏牧这才松口气。 “事实上你不用过于担心这个问题，方舟是很智能的，她会主动替学员保护重要隐私。”校长露出笑容。 “当然——” 他话锋一转，说：“其中不包括心跳、呼吸等生理指标，更不包括你对那位少女的爱意，不包括你旺盛分泌的荷尔蒙激素……” “我们这些老家伙，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都会骗人，唯独最原始的生理反应不会。嘴上说着不清楚、不喜欢、再看看，但是在荷尔蒙激素面前，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校长的话无异于一场公开处刑，苏牧的视线在地上来回寻找，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板缝钻进去。 “这没什么不好，十七八岁的年纪嘛，如果你不喜欢女孩，我反而要找我们的心理学教授，给你看看了。” 他继续说：“但是你真的了解那个女孩吗？” 苏牧抬头，一脸困惑，问：“嗯？什么意思？” 校长喝了口红茶，说：“我活了快两个世纪了，走过世界上很多地方，也培养过许多学生，算得上是有点见识。” 两个世纪…… 苏牧瞬间石化。 学院的老教授们还真的是，一个比一个有历史感啊。 “这近200年发生了很多事，有人族内斗，继血种互相残杀。也有巨兽复苏，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摒弃前嫌、联手对敌。” 校长望着阳台外的湖水，眼神怀念，陷入追思。 “但有一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那就是有人连续两次突破血统极限，并且神志完好无损，没有堕落成灾厄的怪物。” “大部分继血种穷极一生，也只能突破一次血统极限，并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变成毫无理智的灾厄，唯独她是个例外。” “我也是例外啊！” 苏牧条件反射般立马反驳。 “呵。” 校长放下茶杯，轻笑一声，说：“放心，我们不会伤害她的。” 苏牧坐直身体，“对不起，刚才失态了。” “听完我说的话，你立马就感觉到她的价值。她和你不同，你是尘世君王，是人类世界最强战力，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同时你是黎明，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支柱，即使是其他13位君王，也同样不会对你不利。” 校长一点点剖析着说：“但是她不同，她尚且年幼，只是个蓝血A+。一但这件事泄露出去，哪怕是开云夏家，也没有办法保她周全。” “继血种与巨兽战斗的死伤，远远比不上人类的内耗。这个道理你明白了吗？” “我……” 苏牧动了动嘴唇，陷入沉默。 糟糕的记忆涌现在脑海中，接连两次，一次风雪杀人夜，一次浮宁宁绑架案。幕后元凶都指向，同一个尚未暴露的组织。 这个组织最渴望的，就是把夏沫送进研究室，好好解剖这位神奇的女孩。 校长的意思很明确，只要夏沫没有成为尘世君王，就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哪怕是贵为开云帝国总督的夏言，一样不行。 没有人可以保证，尘世十六君王都是好人。 除非…… 苏牧将夏沫永远拴在身边，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片刻之后，他认同地说：“校长，我明白了，对不起。” “那么今天的答疑就到这里？其他的我们下午等你预习后再说？”校长说。 苏牧起身，鞠躬致意，说：“谢谢校长。” 说完，离开这间朴素的办公室。 “呵呵，阿德莱德，你这个狡猾的老东西，真不愧是圣光·卡塞尔的校长，一百多年了，还是那么能言善辩！把你求我的事情，颠倒成我求你的事。” “明明是你们旧党要造神！” 苏牧离开后，偌大的办公室中，出现了第三人的影子。 …… …… 漂亮的女孩无论走到哪里，都十分受欢迎，更何况还是橘桜雪这样祸国殃民级的纯情学妹，那更是学院单身同学们眼中的“最佳伴侣”。 只不过橘桜雪平时被学院老油条蒂娜，保护的很好。即使她不在，方寸几米之间，必有一位没人敢惹的“弑君者”苏牧。 因此，大部分同学都属于有贼心没贼胆，个个只敢翘首远观。 可现在万中无一的机会来了，蒂娜、苏牧两位“保镖”，罕见地都不在。 这群如狼似虎的男同学，终于逮到机会，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奔向学院花园。 “橘学妹在小花园！” 男同学们奔走相告，将这天大的好消息，传遍家乡的父老乡亲。 苏牧一出校长办公室的大楼，就看到男生们跟着魔似的，一个劲地往旁边的小花园中钻，将门前这条小路堵得水泄不通。 “学长，这是看什么呢？” 他也好奇地凑了上去，踮起脚张望着人群中央有什么。 “橘学妹啊！顶级大美人！今天蒂娜和苏牧都不在，就这么一个机会，大家都想抓紧了。说不定就被学妹看中了呢！” 那名学长头也不回地说着，只是一个劲地给橘桜雪打call。 “啊？小师妹这么受欢迎吗？” 苏牧不理解，他觉得自己的小师妹只是非常可爱、非常惹人喜欢，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骚动，就和大明星驾到似的。 “小师妹？你是哪根葱，居然喊人家师妹？”那名学长十分不满地回过头，怒骂着，“你以为你是苏——” “苏，苏苏苏，苏牧！” 他和见到鬼一样，惊恐地大喊一声，“弑神者苏牧来了，兄弟们快跑啊！” 原本还在往里挤的人群，听到“苏牧来了”，就像是听到“狼来了”一样，一个个吓得疯狂往外跑。 “额……” 苏牧尴尬地摸摸鼻子，有些不理解，我看来很可怕吗？ 我明明那么和善！ 这些同学怎么回事？ 不到十秒钟，原本拥堵的花园立马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少数几个不死心的家伙，他们还想在跑之前，要到可爱学妹的联系方式。 但看着弑神者一步步走来，全部害怕地立马跑开。 人群的一哄而散，让橘桜雪顿时松了口气，终于不用礼貌性地假笑了。 眼角的余光瞥到苏牧，她露出明媚的真笑，大声喊着：“师兄！我在这！” 躲在远处暗中观察的男同学们，看着女孩的笑容、听着女孩的呐喊，一颗真心碎了满地。他们纯真可爱的小学妹，就这样被别人拿下了。 偏偏这个人还是，“凶名”远播的弑君者、弑神者。 天呐！ 再赐一个可爱、漂亮的小学妹吧！ …… …… 和蒂娜一起享用一顿时光漫长的午餐后，苏牧来到了教室，等待着班会。 下午两点五十，原本空旷的教室，一下子挤满了人，同学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那般，看起来都是喜欢踩点的人。 苏牧身边一下子，坐满了漂亮的女同学。 “一群小妖精！” 橘桜雪低声评价着，但凡坐在苏牧旁边的女生，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招蜂引蝶。倒是那些坐得很远的女生，只是化了淡妆。 就和刚才橘桜雪捅了男人窝一样，现在的苏牧捅了女人窝。 “啊切！——” 不知道是谁身上的香味，苏牧感觉鼻子一痒，把头埋进桌子里打了个喷嚏。 他皱着眉头，随口说了句：“好浓的香水味啊。” 苏牧大人不喜欢浓烈的香水！ 周围的女孩，立即将这条铁律牢记于心。 “这位同学？这里有人吗？” 争奇斗艳的百花中，一朵素白的纯洁小花脱颖而出，走到苏牧身边，十分温柔地询问着。 金发蓝眼、皮肤白皙，身材高挑、曲线曼妙，哪怕是橘桜雪看后也生出警惕，这是个高手！和那群“蜜蜂蝴蝶”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苏牧右手边有个位置，但一直空着，就是没人敢坐。 “没有。” 苏牧捂着鼻子，有些难受地说。 金发女孩十分自然地坐到空位上，她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百合花香，将所有杂七杂八的香水味压制下去。 苏牧吸了一口，感觉舒服多了。 橘桜雪看着金发女孩，那女孩也在打量她，趁苏牧不注意露出挑衅的神色。 对此，橘桜雪并不在乎，心中冷笑一声，转过头去。 一群白痴！就这还想诱惑我家师兄？ 做梦吧！ 她看向身边的苏牧，发现师兄此时正呆头呆脑地趴在桌子上，全然注意不到身边的美女，因为他的一颗心早就被其她人占据。 下午三点整，导员关天炎准时出现在教室中，原本吵闹的教室立刻安静下去。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进来的。 橘桜雪扫了讲台一眼，在看到新同学后，粉色的眸子瞪得老大。 “各位同学，首先恭喜你们通过严格的军训，作为你们的导员，我感到非常自豪，希望你们在今后的学习中继续保持。” “想必大家已经看到了，我身边还站着一位女同学，从今天开始，她将会是你们中的一份子。” “她叫——” “夏沫！” 什么！ 原本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苏牧，听到这句立马弹了起来。 …… …… 第44章 强势宣言（2024修订） 德行！ 橘桜雪看着师兄那副傻笑，不值钱的样子，忽然就有些嫌弃了！但是她也能发自内心地感觉到，自己的师兄是有多喜欢夏沫。 什么时候甜甜的爱情，也能轮到我呀！ 这下轮到橘桜雪，无精打采地趴在课桌上了。 苏牧的剧烈反应，立刻引起周围女生的警觉。 此刻的班级像是被分成了两半，女生在看苏牧，男生在看夏沫。 “夏沫，自己我介绍一下吧。” 关天炎也注意到了班上的“泾渭分明”，但事情的源头，一个是自己的好弟弟，一个是自己好弟弟的小女友，这让她有些难办。 夏沫的目光扫视着同学，很快便找到了一脸傻笑的苏牧，看到心上人在笑，她也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冰雪美人展颜一笑，顿时将班级里血气方刚的少年们，迷得神魂颠倒。 都以为是在冲自己笑。 “大家好，我叫夏沫，开云人，水序列蓝血A+。” 夏沫的自己我介绍非常简单，也没透露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但蓝血A+级的血统一出，不少人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是没戏了。 这种天之骄女，是看不上红血凡众的。 如果说男性继血种们还会向下兼容，那么女性蓝血们的配偶，就只会是蓝血。 且通常来说，蓝血A+级的女继血种，只会选择蓝血A+级的男性继血种。 男同学们激情鼓掌，热烈欢迎着新同学的到来。 “你先找个位置吧。” 关天炎说这句话时，目光不自觉地瞥到，自己正在傻笑的弟弟身上。当然，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右手边的金发少女。 真是可怜！ 想到这，关天炎看着金发女孩的眼神，略带怜悯。蓝血A级与蓝血A+，虽然表面上只差了一个加号，但实际上却是天差地别。 之所以被分在同一级别，不过是因为这两个等级的继血种，血管里流淌的都是蓝色血液罢了。 金发少女椅子都没捂热，就要被迫让出来了。 关天炎看着夏沫的背影，已经预见到即将上演的戏码。 …… …… 坐我旁边！ 坐我旁边！ 坐我旁边！ 男生们在心中一遍遍地默念着、祈祷着，如果可以，他们愿意用十年寿命，换取眼前女孩的一眼青睐。 在继血种的世界，结婚确实需要考量一个人的血统、家世、背景。但是谈恋爱则完全不用，只要感觉对了也就足够了。 万一女神瞎了眼，一不小心就看上我了呢？ 可事情的结果往往会滑向，大多数人最不期待的结局。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位新同学，毫不犹豫地走向班级的“核心区域”，那位弑神者所在的位置，班级上仅有的两位蓝血A+聚集区。 “同学，你找我有事吗？” 金发少女看着，突然走到自己面前的新同学，一脸疑问，她仔细想了半天，也找不到有关眼前女孩的半点回忆。 自己和她绝对不认识！ 这一点，金发少女可以确认。 “同学你好。” 夏沫礼貌性地问候一声，说：“麻烦请你让一下，这是我的位置。” 平淡的一句话，犹如一颗炼金炸弹炸裂在教室中，炸响在每一位慕强少女的心中。 “你的位置？什么意思？” 不仅是金发少女懵了，班上所有人懵了。只有关天炎不忍直视地转过身，把目光投向教室外的娇艳花朵。 这事她管不了了，年轻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比较好。 橘桜雪则是低下头，趴在桌子上偷笑看戏。 “额……” 苏牧刚准备帮腔，就听见夏沫指着他，说：“你先不要说话！” 又是一颗平地惊雷，他们的弑神者居然被一位新同学指着鼻子，不让说话，这让原本就看夏沫不爽的女同学们更加气愤。 班级中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在等待苏牧的反应，只要他说半个“不”字，哪怕是第一个字母的半个音节。 她们都会用口水，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同学淹了。 “额，好！” 苏牧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只是一个劲地傻笑着，黑色的眸子里满是甜蜜的笑意。 “哗——” 出乎所有人意料，她们的弑神者苏牧大人，居然喜滋滋地欣然同意了。 那眼神！那笑意！那说话的语气！ 现在就是傻子，也能看出两人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 但究竟是那种关系，那就不好说了，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祝愿他们两人“终成兄妹”！ 偷笑看戏的橘桜雪是看懂了，与夏沫不多的交际中，她并不认为这位姐姐，是什么盛气凌人的女孩。 今天一反常态地主动挑事，就是为了宣示一件事： 他， 苏牧！ 是老娘的男人！ 谁都不许和我抢！ “所以，这位同学，你现在可以让开了吗？不要占了我的位置。” 夏沫语气谦和，表现的彬彬有礼，符合所有人心目中的世家淑女形象。只不过与温柔语气完全相反的是，周围骤降八度的冰冷寒潮。 学院内非尘世君王，无法使用权能，所以这股寒潮并不是权能，而是精神上的威胁。 金发少女一时非常难堪。 但苏牧确实笑得合不拢嘴，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夏沫心里有我！ 一面是家族的要求，一面又是正牌的宣示。 尽管金发少女心中非常不甘心，完全不想让出身边的年轻君王；尽管她心里非常明白，只要自己离开这个座位，将会彻底从牌局中被洗出。 但依旧选择了妥协。 因为她看到了来自君王本人的喜悦，看着少年的那双黑眸，她知道旁人已经失去先机，除非眼前少女明天就莫名其妙死了。 只有夏沫死了，其他人才有机会。 这可能吗？ 对于继血种来说，这当然可能！只需要一项难度为S级的任务。 金发少女站起身，说：“你是新同学，这次就让给你。” 她强调了一声“这次”！ 说完，转身离开。 夏沫松了口气，如愿以偿地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感叹着真是有些不容易。 她并不喜欢主动招惹事端，但今天如果不高调一点，把事情闹大，以后在学院只会更加麻烦。 这些“闻着味”的女孩们，会挖空一切心思见缝插针。 这复杂的一切，橘桜雪是看懂了，但苏牧看不懂，他现在只会傻呵呵地笑，趴在桌子上把头挪到心上人身边。 “你不是回江州了吗？”他问，语气中满是小窃喜。 “校长在机场把我和爷爷拦了下来，说是我们就这样回去，会非常危险，我现在血统极其不稳定，需要静养和观察，建议我来圣光·卡塞尔学院读书。” 夏沫也趴到课桌上，两人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说这里有全世界最好的继血种医疗技术，正好你也在这里，他可以把我分配到和你一个班……” “咳咳！” 闹剧收场，掉线半天的关天炎终于上线，她咳嗽两声，说：“有的同学啊，不要太过开心，嘴角的笑容稍微收敛一下。” 这句话明指苏牧。 “也不要交头接耳，保持安静！” 这句话针对所有人。 “现在继续班会！” …… …… 第45章 开学第一课（2024修订） （ps：我会用三章内容，帮大家将纷乱的权能体系，神明体系，巨兽体系梳理一遍。但是都是基于目前披露的信息，并不代表最后的真相。） 年轻的辅导员从来不喜欢废话，关天炎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开完了其他导员，用时一个多小时的班会。 “内容就这么多，大家可以休息一下，准备第一节课。” 说完，关天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顶着所有困惑的目光，走到苏牧身边，此时他正和夏沫一起趴在课桌上，两人手臂紧紧贴在一起。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却是已经说明了一切。 “咳咳。” 看到苏牧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走过来，关天炎咳嗽两声，敲敲桌面，说：“校长的课结束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啊？” 苏牧第一反应是不情愿的，他和夏沫刚见面，才腻歪半个小时，有点不想去办公室。 “有问题？” 关天炎俏面一冷。 “行，行吧。” 苏牧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真是有了女友，就忘了姐姐！ 关天炎心中叹了口气，在一众八卦、困惑的目光中，离开教室。 高跟鞋声消失在走廊的一瞬间，原本鸦雀无声地教室，顿时吵得沸反盈天。 所有人都在猜测圣光·卡塞尔学院，最漂亮、年轻辅导员与弑神者苏牧之间的特殊关系。 看起来用不了多久，原本就已经谣言满天飞的卡塞尔论坛，会变得更加疯狂、狼烟四起，所有谣言均指向同一个人。 苏牧！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苏牧感觉自己有说不完的话题，要和夏沫分享，但休息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下午四点，第二节课的铃声，准时响起。 圣光·卡塞尔学院当代校长，希尔维·阿德莱德，带着课本走进课堂。 苏牧痴傻的眼神在和校长接触的一瞬间，原本早就忘得一干二净的任务，立即重新浮现在脑海中央。 完蛋！ 刚才全在和夏沫腻歪了，答应好的预习完全没做！ 而校长微笑的眼神明显是在说，待会上课第一个就提问你！ 吓得苏牧连美女都顾不上了，赶紧翻开压在胳膊下的课本。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啊！ …… …… “铛铛铛——” 钟声响起，课程正式开始。 “同学们下午好，自我介绍一下，希尔维·阿德莱德，圣光·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同时也是你们《神明学》的授课老师。” 校长将自己的名字写在黑板上。 “首先，欢迎大家加入圣光·卡塞尔学院这个大家庭，你们每个人的军训报告，我都看了。你们无疑是我带过所有的学生中……” “最优秀的一届！” “为你们的优秀，先给自己鼓个掌吧！” 班级里响起热烈的掌声，能得到继血种世界最伟大的教育家的称赞，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 橘桜雪吐吐舌头，趴在苏牧身边，轻声吐槽一句：“我以为校长会说，我们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真是有点意外呀。” “是小师妹太优秀了。” 苏牧无心搭话，只顾翻着手边的书，对于橘桜雪的吐槽，随口敷衍了一下。 书中的内容并不多，但他却是越看越慢，眉头紧锁在一起。 “怎么了？” 夏沫注意到苏牧的困惑，把脑袋凑到他身边。 “你看课本上的这些内容，很多与我们目前掌握到的信息，有所出入啊。” “是吗，我看看。” 掌声结束，校长同时也注意到了苏牧、夏沫的神情变化，眼中露出一抹笑意，继续自己的话题。 “相信大家从小到大，听过不少有关巨兽的传闻，那么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目前已知的巨兽共分为几个等级？” “谁来回答？” “这位同学你说。” 回答问题的是个腼腆的男生。 “有五种。”他说，“分别是【子】、【海】、【地】、【星】、【君】。” “子级实力都很弱，普遍不会强过人类的红血b级，体型普遍也不大，从1米到10米不等，根本不能算是巨兽，倒像是巨兽们的杂兵。” “从海级开始，就是真正的巨兽等级了，体型通常在30米左右，一般对应人类的红血b级与蓝血A级。” “地级巨兽的每一次苏醒，都伴随着一场灾难，世界上第一只苏醒的巨兽，就是1755年的【地-001：里斯本】，它的苏醒造成了一场8.9级的大地震。” “地级巨兽只有蓝血们，才有与之一战的资格。” “到了星级则完全是人类的梦魇，如果它苏醒在无人区到还好，如果是在闹市，那么所在城市将会永远消失在地图上。” “星级巨兽有强有弱，强者甚至可以与尘世君王们一战，但是弱者会被蓝血A+们独立杀死。” “再往上……” 说到这，腼腆同学咽了口口水，声音有些颤抖。 “而君级，对不起校长，我没有资格谈论君级。这种级别的巨兽，通常只会披露一个代号。例如【君-001：a】、【君-006：ζ】，没有更为具体的信息。” “并且对于君王们，即使是傲慢如人类，也不会用‘它’来代称，而是用‘祂’！” “啪啪啪——” 校长露出赞许的目光，带头为这位勇敢、谦卑的男同学鼓掌。 “说得非常好，格兰赫同学，你为你的平时成绩，赢得了五分。” 格兰赫又羞又喜，在一片掌声中，局促不安地坐下。 “相信格兰赫同学说的内容，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仿佛君级巨兽离我们非常遥远，祂们不过是课本中、报纸上的一行单词。” “不过，你们当中有的人，已经提前和君王们打过招呼了。” 校长话音刚落，同学们的目光便再一次聚焦在苏牧身上，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多少次了。 他所在的那片区域，真的成为了班级的“核心区域”。 “苏牧，谈谈你与君级巨兽战斗时的心得？” 校长伸手示意。 啊这。 苏牧有些尴尬地站起身来，因为与曦妃的那场战斗，压根就不是他打的，非要说感觉，那就只有一个—— 曦妃打人，真的很疼！ “额……”苏牧沉吟半秒，决定说点场面性的废话，“巨兽君王……确实挺厉害的！” “……” 什么叫“确实挺厉害的”？ 同学们瞪大眼睛，盯着苏牧，他们有些不理解，难道仅仅就是“挺厉害”这么一句敷衍吗？ 那可是位于所有巨兽顶端的君王啊！ 校长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继续问：“与阿波菲斯比如何呢？” 这下苏牧沉默了，因为阿波菲斯这一场战斗，真的是他自己打的。所有战斗画面都刻骨铭心，甚至差一点害死了夏沫。 “阿波菲斯很强，但，远远比不上曦妃。” “那么你是否想过，为什么阿波菲斯是邪神，而‘ζ’不是？” “……” 这个问题苏牧回答不上来。 “你是否想过，在‘ζ’之上会不会，还有更高级别的存在？”校长又问。 苏牧猛然看向夏沫，因为这个问题夏沫曾经和自己说过，四个月前的那场雨夜中，那支骑士团高举的飞蛇旗帜。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出声询问：“校长，您是否知道羽蛇神：科亚特尔？” “知道。” 校长露出笑容，说：“祂是真正的君王，是高于尘世的神明，是所有巨兽们的——” “白银君主！” 白银君主？ 既然羽蛇神被称为白银君主，那么“a”、“ζ”又算什么呢？ 班上所有人的心中，升起同一个问号。 “既然提到了祂，那么我们就从第二章开始讲，大家把书翻到第二章。” 书本翻开的瞬间，一个全新的巨兽等级，出现在众人眼前。 【子】、【海】、【地】、【星】…… 【将】！ 【君】！ 对照着每个等级的详细解释，苏牧发现原有等级中的【君】替换成了【将】，而【君】这个代号被重新赋予了更强的寓意。 目前【君】级巨兽中，唯一被列出来例子，有且仅有一尊，那就是夏沫口中的羽蛇神：科亚特尔。 祂同时也是校长口中的，白银君主！ 苏牧恍惚间看到了一条通天羽蛇，出现在自己眼前，自己的故乡在祂的身下，化成一片漆黑的焦土！ …… …… ps：我在想这是否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了！ 哈哈，开个玩笑。和各位读者老爷汇报一下未来的进度，我突然发现书测的权限下放了，所以我打算将这本书写到四十万字后开始书测。 要求不高，平均每天阅读能有三千人上下我就继续写，没有的话也不浪费时间了，直接结局完本，然后想想怎么秽土转生重新写，或者开新书去。 说一下这一卷后面的篇章，还有两幕，分别是《朝鹤行》与《因铎之旅》，至于对照那两个现实国家，你们懂得。 第46章 世界与权能（I）（2024修订） 【将】？ 橘桜雪巴眨着大眼睛，看看课本，又看看师兄。 如果是说【君-006：ζ】被降级了，不，准确地说是被改了等级称号。那岂不是说，师兄的【弑君者】称号也被同时撤销了吗？ 难怪今天的报纸上，不断强调【弑神者】的含金量，大有一种将【弑君者】踩在脚下的嫌疑，原来是这个头衔已经被撤销了呀。 咦？ 思考间，橘桜雪粉色的眸子忽然瞪得更大了，一双美眸中全是惊讶，如果说原来的巨兽君王们集体改变称号，那岂不是说—— 师兄现在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有可能，见过真正白银君主的人？ 她觉得，以师兄那匮乏的神明知识，如果不是“见过”白银君主，大概率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苏牧同学，你可以说说你为什么会突然问，有关羽蛇神：科亚特尔的问题吗？” 校长露出好奇地眼神，目前有关那位白银君主，从极北之地越狱的消息，尚且处于保密阶段，知道事件完整真相的人寥寥无几。 目前在因铎北国-诺特挪威-霍尔果郡考察的继血种们，只知道有一尊君王从祂的御座上越狱了，却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位君王。 新版的《神明学》教科书，是圣光·卡塞尔学院独有的，是旧党传承自旧日的知识，这个时代的人尚未窥探到，世界背后的运行规则。 苏牧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夏沫，那场雨夜中看到那面羽蛇旗帜的，除了自己还有她。 “校长，这件事还是我来说吧。” 夏沫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说：“那是四个月前的一场雨夜，当时苏牧同学没带伞，我送他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我们误入了一场幻境，当时我怀疑我们进入了【权能-翡翠梦境】的范围。在那场幻境中，我和苏牧看到了一支骑士团，他们高举着一面羽蛇旗帜。” “与他们战斗时，我很清楚地看到，那面旗帜上的具体图案……” “正是羽蛇神科尔亚特的图腾！”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不仅是班上的同学被吓住了，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校长，同样也被这条猛料给吓住了。 当然也有部分恋爱脑女同学的关注点异于常人，她们在乎的是：苏牧大人和这个名叫夏沫的女孩，原来那么早就认识了呀！ 橘桜雪更是吃惊地捂着自己的嘴巴，或许别人的关注点在夏沫看到了羽蛇神上，但作为拥有古老世家传承的她，更在的是权能—— 翡翠梦境！ 校长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眼神中透露着丝丝无奈，他摇摇头，想着：现在的年轻人啊，总是变着花的给我们这些老年人惊吓。 他不仅震惊于【翡翠梦境】，更震惊于羽蛇神图腾，因为与学生们不同的是，作为旧党成员的他知道羽蛇神很早就已经越狱的消息。 “你们坐下吧。” 校长摆摆手，示意两人到此为止，后面如果有更惊爆的内容，还是私下里说比较好。 “校长！” 有同学举手发问：“权能-翡翠梦境是什么？” 校长刚准备回答，就听见橘桜雪喃喃自语一句，说：“是深红祭司们的权能，那是比尘世君王们更高的权柄！” “那是独属于神明们的3级权能！” …… …… 深红祭司？ 神明？ 3级权能？ 课堂上议论的话题，被推上了一个崭新的高度，从普通巨兽到崭新的白银君主，从一般权能拓展到神明权能！ 校长打开早就准备好的权能表，一张十分规则的方形表格，7行16列。 “我们先从基础讲起。” “这张表，相信不少同学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对于每一位继血种来说，背熟权能表都是一门必修课。” 苏牧听着有些脸红，他就是那个少数没背熟的。 “就像大家知道的那样，权能一共分为七个等级，从弱到强依次是红血四级，蓝血两级，以及尘世君王们的紫血S级。” “E级权能表现为单体，需要依附介质。d级权能同样是单体，但是可以做到隔空释放，不过释放距离通常不超过10米。” “c级权能已经能做到小范围攻击，同时释放距离达到了20米。b级权能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做到真正的范围攻击，直径为50米。” “蓝血们的权能，则已经触碰到了规则。A级可以改变自身规则，A+更是可以改变外界规则。” “S级权能就是规则本身。” “我这个没什么见识的老头，只能用自己的权能举例了……” 没什么见识的……老头？…… 校长您可真的是太谦虚了。 同学们如此想着。 “我是火焰序列，相信大家都知道，血统等级不高，恰巧是火焰序列的尘世君王。” 众同学：“……” “哈哈哈，不逗你们了。” 校长讲课和单口相声似的，虽然有些不正经，但却比端着架子的大教授们好多了。 “火序列E级权能，名为【继烛】，1号权能，编号：6-64。火焰是人类文明诞生的开始。” 一束微弱的火苗，从在校长的指尖燃起，如同漆黑深夜中点燃一根蜡烛。 “【继烛】的火焰小得如同蜡烛，大得仿若火球。但有一点，无论火焰变得有多大，释放时依旧不能脱离实体介质，它可以依附在刀剑上，却不能打出去，否则就会熄灭。” “d级权能名为【不知火】，17号权能，编号：6-48。不知火的名称来源于朝鹤国神话中的一种火焰妖怪，d级火焰已经可以做到隔空释放。” 校长摊开手，一朵流动的火焰从他的手心飞出，宛如一只有生命的火焰小妖精。 “但它的形状难以控制，最远攻击距离为10米。” “c级权能为【蝶烟】，33号权能，编号：6-32。火焰到了这个级别，便已经可以做到随心所欲的控制，你可以选择你喜欢的形状，无论是巨龙……” 空中飞舞的火焰小妖，忽然变成一只庞大的巨龙，愤怒地发出咆哮。 “哪怕是像蝴蝶这样的，充满复杂花纹的昆虫，也可以做到模拟。” 空中咆哮的火焰飞龙忽然炸开，变化成一只只翩跹的火蝴蝶。 “权能到了b级，就已经具备非常大的杀伤力，49号权能：涤炀，编号6-16。这个级别的火焰温度大幅度提升，融化金属是它的标志，衡量标准为铁。” “而A级则是火焰在规则之下的完美形态，65号权能：烬炼，编号：5-32。火焰会从红色、橘色，变为青白色。” “即使是熔点最高的金属：铬合金。一样可以做到轻松融化。A级火焰已经可以烧开，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物质。” “而A+级，名为【东君】，81号高危权能，编号：5-16。” 校长收起所有火焰，转而翻动投影课件，A+级别的权能是无法展示的。一但在教室中释放，那么半个圣光·卡塞尔学院，都会彻底消失在火焰中。 “东君，取名开云神话中的《楚辞·九歌》，东君为开云神话体系中的太阳神，同时也是司春之神。” “太阳，就是【权能-东君】的标志！” 投影的课件上，一颗金白色的人造太阳，出现在漆黑的夜空。而释放这项权能的正是苏牧，这张照片是他与阿波菲斯战斗时的画面。 “万物生长靠太阳，同时东君也是司春之神，因此这项权能对木系列有辅助增强的能力。” 课件继续翻动，是一小段视频，视频中的主角则是班上另一位蓝血A+橘桜雪，她的藤蔓在【权能-东君】照耀下，变得更加繁茂。 “火焰序列到了A+，已经不能单纯算是火焰了，更像是一种‘带有自我倾向性’的爆炸，一种能源。” “至于S级，则是太阳的最终形态，坍缩！” 课件翻动，一轮黑色庞大巨日出现在投影中，即使是阿波菲斯那庞大的身躯，在祂面前都显得极为渺小。 仅仅是一眼，便让人感到灵魂颤栗，众人耳畔仿佛响起了圣音。 而释放这项权能的人，同样是他们的同学，坐在班级后半部分的【弑神者】——苏牧！ 苏牧？ 居然可以释放S级权能，难道他是尘世君王？ 但是火焰序列的尘世君王，明明是校长大人啊！ 苏牧望着突然看过来的同学，一脸苦笑。 校长大人是准备公布我的血统等级了吗？ 他的官方资料中，血统一栏写得还是，火焰序列蓝血A+呢。 …… …… 校长没有解释，而是继续翻动课件，回到那张权能表。 “纵向分为十六列，权力、空间、精神、力量、生命、死亡、智慧、速度八条「权力」序列，以及雷、风、金、地、光、水、木、火八条「能力」序列。” “7行16列，方方正正，所以被大家称为权能表格。” “但其实，这张表格并不完整，16条S级权能之上还有4个级别！” 校长按动电子教鞭，原本占据整面荧幕的表格开始缩小，新的权能体系出现在，原本的权能表格之上，新体系呈现出“金字塔”型。 由十六条权能缩减成八位、四位、两位，以及位列整个金字塔顶端的——起始权能。 “在这份「权能塔」上，尘世君王不过是位列第4级，再往上分别是第3级的深红祭司，第2级的白银君主。” “1级支柱与0级原初。” “开云有位先贤，在他的的着作《道德经》的第四十二章写过，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这句话便可以用来解释我们所处世界的本质，‘负阴而抱阳’指的是世界的二元对立，二元是构建世界的基础逻辑。” “阴阳、男女、正极负极等等，并以此延伸出更多。” “而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分别指的是二元的数学运算，分别对应2的0次方，1次方，2次方以及3次方。” “即：1、2、4、8，一共15位神明权能。” “三生万物，则是8位神明权能，演化出的112位尘世权能，以此对应2的4次方，5次方，6次方。” “这便是完整的权能架构，而刚才夏沫同学提到的【翡翠梦境】，则是第118号权能，属于深红祭司们的3级3号权能，位列精神、尊金两条序列之上。” …… …… ps：权能体系到此解释完毕，有疑问的可以提，我会在后面的篇章加以解释。如果问神明权能，我不会回答，涉及剧透了。（其实就是作者自己还想修改！） 第47章 世界与权能（II）（2024修订） 精神序列与尊金序列之上？ 3级深红祭司，2级白银君主？ 1级支柱？0级原初？ 不少同学刚崩塌重建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又化成一片废墟。权能塔（你看到的圣光·卡塞尔学院版）　　“校长，神明们只有15位吗？”很快便有细心的女同学提出了新的疑问，“但是苏牧同学，不，苏牧陛下，不是在第七王国之战，击杀了一尊邪神吗？” 对于一位尘世君王，理当用上“陛下”、“冕下”这些敬词，虽然她们尚且不能确认苏牧，究竟是不是一尊崭新的君王。 毕竟之前说好的，每条序列只能有一位尘世君王。但今天自己被颠覆的陈旧观念，还不够吗？ 并且，如果他不是火焰序列的君王，那ppt中的那轮金边黑日，又是怎么回事？ 蓝血A+可以释放S级权能吗？ “咳咳。” 苏牧咳嗽两声，将同学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说：“叫我苏牧就好了，陛下什么的，还是免了吧，校长大人倒是尊称一声陛下。” “你这个小家伙！” 校长笑骂一句，说：“我更喜欢大家叫我一声老师，或者校长，这是每一位教育者的荣誉尊称。” “是，校长！” 同学们如是喊着。 校长笑得很开心，他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本该漫长的时光，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一半，今天的课程内容尚未讲完。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我们继续上课。” “刚才这位同学的提问非常好，索菲娅。” 名为索菲娅的女孩在得到表扬后，开心地笑着。 校长清了清嗓子，继续课程，说：“权能讲完了，我们就要开始讲这个世界了。” “权能与神明息息相关。” “神明又与巨兽密不可分，先给大家三分钟，思考一下巨兽们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为什么我们会将阿波菲斯称之为邪神！” 时间飞快，三分钟到。 校长问：“哪位同学可以说一下自己的看法？” “哦？索菲娅，你来吧。” 索菲娅放下手，站起身来，说：“我今天已经被颠覆好几次世界观了，感觉我说完这番话，又要被打脸。” 一番话说出了所有同学的心声。 “从小我的父母便告诉我，巨兽与人类都是神明的造物，巨兽属于首生子女，人类属于次生子女。” “在人类统治世界之前，世界是属于巨兽的，因为它们比人类要强大的多，即使是同一项权能，在它们手往往也会更加强大。” “不仅如此，巨兽们通常拥有好几条序列的权能，但人类脆弱的身躯却只能容纳一条序列。” “不过人类也不是没有优势，我们在成长速度上更快，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学习到最优的权能使用方法，并且繁衍速度远远超过巨兽。” “后来神明们在一场内战中陨落，失去了制约的巨兽开始奴役人类。人类最后奋起反抗，凭借独特的智慧，将巨兽一一击败封印。” “说的不错，加五分。” 校长表达了自己的肯定，但不是对故事内容，而是索菲娅明知道马上要被打脸，也要勇于回答问题的态度。 苏牧听完只有一个感觉，这和市面上的流行神话故事简直一模一样，感觉都是完全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其实这篇神话故事并没有讲清楚巨兽的起源，它只是将问题的根源向上托举，全部甩给了神明。 那么由此便延伸出一个问题。 神，从哪里来？ …… …… “你们的版本和她都一样吗？” 苏牧趴在两个女孩中间，压低音量小声询问。 橘桜雪点点头，说：“官方版本是这样的。” “我也一样，这位同学的说词是市面上的通用版本，但具体的起源各大学者众说纷纭。”夏沫小声回复，“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x-Space苏渊博士，也就是你爸爸发表的《人类起源论》。” “我爸爸？” “啊？” 橘桜雪小脑袋瓜子一懵，立马贴紧过来，问：“师兄的爸爸，居然是大名鼎鼎的苏渊博士吗？” “大名鼎鼎？他很有名吗？” 苏牧不懂，他对自己的父亲几乎毫无印象，只记得他是个面色黝黑的男人，妈妈说那是因为爸爸常年在外科考。 “有名！岂止是有名啊！” 橘桜雪夸张地小声怪叫着，说：“他可是现在神明体系与权能体系的搭建者呀，所有权能的名字都是他修订的！” “我们很多教科书都是他编写的，这本《神明学》，啊，这本不是，这本是校长写的。” “总之，以前圣光·卡塞尔的课本，大部分也都是你爸爸编写的！” 这下子连苏牧自己都被震惊到了，原来我爸爸这么牛逼吗？原来以为位列x-Space16级的妈妈，已经很厉害了。 没想到真正的大佬，居然是自己的爸爸！ 只不过他不擅长战斗，而是一位文弱的知识分子。 我还真是，父母双王啊！ “不对啊！” 苏牧发现了漏洞，问：“第一只巨兽苏醒的时间为1755年，距离现在都已经250年了，现代权能体系才建立不到50年吗？” “那以前用的都是什么教材？” 橘桜雪翻了个白眼，她有些无语，问：“你难道不知道你爸爸，已经快150岁了吗？” “我靠！” 苏牧原地失控，直接爆了句粗口。 自己的爸爸居然也是，一位活了一个半世纪的究极老古董？那他岂不是和自己老师千叶风回差不多大？ 嗯？！！！ 等一下！！！ 差不多年纪，又都是开云帝国的超级继血种，他俩不会认识吧！ 所以说，老师教自己剑道，并不是因为是任青舒花钱请他，而是因为自己的爸爸？ 我就说那点钱怎么可能请得动，一位圣光·卡塞尔学院的剑道教授！ “苏牧同学，你似乎有不同的想法？” 校长听到这一声突兀的粗口，笑眯眯地问，并拿起自己的水杯润润发干的嗓子。 苏牧尴尬地站起身来，他感觉自己要是不能发表一些暴论，下课后会被校长请去办公室喝茶。 “额……我没什么意见……只是觉得……觉得……” “觉得这篇神话故事有些避重就轻，将所有问题甩锅给神明，校长您是知道的，我刚在沙漠里宰了一条自称神明的邪神。” “不过说来奇怪，为什么要叫祂邪神？对了校长，您知不知道什么是【黎明众神】？” “噗——” 校长喝进嘴里的红茶，全部喷了出来。 暴论！ 绝对的暴论！ 到底都是谁给他，灌输的这些要命的暴论！ 【黎明众神】？ 到底是谁给他灌输的这些知识？ 这四个字含金量，即使是旧党党员，也不是全都清楚了解。除了党魁、第一席、第二席还有自己，就连卡佩与老加洛林都不清楚具体内容。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又知晓到了哪一步？难道说是原初神庙中的，那位圣白大祭司？ 校长沉默一会，说：“你可以坐下了，回去多看点书，我要亲自检查你的功课。” 得！ 苏牧知道这顿下午茶是免不了的了，去完火火姐那里，还得重新回校长办公室坐坐。 “无论是索菲娅同学的问题，还是苏牧同学的问题，其实本质都是一个问题，那就是神明是什么！只有知道神明是什么，我们才能回答后续的一切。” “其实从来就没有什么神明，所有的神明都是人类自己！” “我们即是神！” “神明只不过是，拥有更加强大权能的人类罢了，人类神明则为正神，其余神明皆是邪神！这是基于立场的称呼。” “邪神，并不怜爱人类。” “而巨兽的起源并不来自于神明，和所有动物一样，它们不过是自然选择的生物，它们在漫长的进化中被人类的序列给污染了。” 序列污染？ 又是一个闻所未闻的全新名词。 校长继续解释，说：“1347年到1353年之间，人类种族曾经爆发过一种致命疾病，有谁知道吗？” 格兰赫说：“黑死病！这是一种如病毒般的疾病，是单独针对继血种们的恐怖疾病，它仿若诅咒一般，折磨着每一位继血种。” “据说当年继血种一共死了超过2500万人，那场灾变之后，继血种一蹶不振，凡血开始逐渐走上权力中枢。” “很棒！加五分！” 苏牧对这些内容有印象，以前在江州时，夏沫和自己讲过这段黑暗历史。 校长非常欣慰，说：“这种只针对继血种的‘黑死病’，其本质就是一种权能污染，而这种污染的源头则是黑暗的女巫们。” “为了消灭散播疾病，制造污染的女巫们，继血种们开始了长达300年的【猎巫行动】。” “只不过【猎巫行动】在后续，逐渐失控，伴随继血种的式弱。凡血接过屠刀，而猎杀的对象不仅有女巫，还有继血种。” “也正是从那时起，继血种的数量越来越稀少，并最终淡出历史舞台。从此以后凡血代替继血种，统治了整个世界。” “【猎巫行动】由继血种发起，最终也将继血种自己，送下了权力的殿堂。” “这项行动发展到期后，整个社会动荡暴乱，怀疑、猜忌盘踞在所有人心中。世界生灵涂炭，到处都是死尸。” “无数生灵吃下了这种，带有剧毒污染的继血种尸体，导致一波新的灾变，巨兽们由此诞生。” “而邪神不过是在此过程中，攫取人类正神部分权柄的强大巨兽。” 听到这，苏牧心中忽然涌现难以诉说的悲凉，原来人类灾难的一切源头，探究下来，最后都是自己。 何其可悲啊！ 不仅是他，所有继血种全都沉溺在这种，可悲的沉重心情中。许多人甚至出现了迷茫：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我们还要舍弃性命，保护这些凡血？ “铛铛铛——” 下课铃声响起，他们没有等到校长的答案，事实上校长也不会回答，因为人生的试卷，从来就没有答案。 他也不会强迫每位继血种都去保护凡血。 作为一名教育家，要做的是将优秀的同学培养成才，将普通的同学培养成善良正直守序的人，就可以了。 “今天的课到此为止。” “下课！” …… …… 第48章 跨时代的科学研究（2024修订） 校长宣布下课后，已经是晚上五点半了，这是学校食堂最拥挤的时候。 不过苏牧并没有打算夹着书，就往食堂冲，夏沫来了，那必须搓一顿好的呀！ 圣光·卡塞尔学院有钱的学生非常多，因此学院生活区，有许多高档餐厅，那些有钱的大家族后裔，几乎不去食堂吃饭。 橘桜雪是个例外。 她喜欢跟在师兄屁股后面，并且对食物要求不高，能吃饱就行。 晚霞从西方的天幕落下，轻柔温暖的春风中，三人肩并肩地漫步在学院的柏油路上。路边争奇斗艳的百花，对着橘桜雪摇曳自己的身姿。 苏牧问：“对了，今天晚上你住哪里呀？不能是宿舍吧？” “师兄你不会想让夏沫姐姐，住你房间吧！” 橘桜雪丝毫不留情面地拆台。 “你你你……” 苏牧着急地脸一下子就红了，反驳一句：“你这人，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嘻嘻嘻！” 橘桜雪偷偷嬉笑着，说：“夏沫姐姐是校长的贵客，自然是有专门的房间，我比较好奇姐姐入学后的导师是哪一位？” “对哦！” 苏牧这才反应过来，比起住哪里，导师才是最重要的问题。如果找了个不靠谱的导师，未来四年可不会好过。 毕竟学院里有些导师的名声，实在是差了点，比如某个以“散养”着称的炼金科技教授。 “本来定的是风纪委主任埃普隆斯教授……”夏沫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玩味起来，“但是中途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苏牧说：“意外？听上去不会是个好消息。” 在他看来，但凡是意外就没有好的时候，大部分情况下，意外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学院这些导师中，最靠谱的就是风纪委教授埃普隆斯了。”橘桜雪语气略带惋惜，“然后才是德诺尔教授，和我们的导师。” “最糟糕的就是炼金科技教授，他的徒弟真的是……” 橘桜雪斟酌着用词，尽量说的委婉些，“因为工作的缘故，这位教授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实验室，自己做着研究，没有多余时间指导学生。” “说实话，我倒是觉得德诺尔教授最适合你，因为他也是水序列的蓝血A+。可以在权能的开发上，能给你更多的指导与启迪。” 苏牧迫不及待地问：“所以最后到底定了谁？” 夏沫双手一摊，笑得十分无奈，说：“就是你们口中最不靠谱的那位教授，炼金科技教授弗拉梅尔·赫姆提卡（Flamel·hermeticum）。” （资料拓展：人物原型，弗拉梅尔：取材法国14世纪着名炼金师尼古拉斯·弗拉梅尔，最着名的成就是，使用炼金术制造出了哲人石，即魔法石。相比于这个名字，他的另一个名字相信大家更为熟悉，尼可·勒梅，《哈利波特与魔法石》中的人物。《龙族》中很多言灵解析都是他撰写的。） （赫姆提卡是一本炼金术类的书籍。） “啊？” 橘桜雪的声音中充满了嫌弃，看起来她对这位炼金科技教授的印象，并不怎么好。 “为什么？炼金教授凭什么和风纪委主任抢学生啊！” 苏牧满脸愤慨，他决定待会去找校长说道说道，不能让夏沫被那个老教授给糟蹋了，多好的人才啊！ 得把她弄到自己导师名下！ 好徒弟就该配一个好老师！ 绝对不是因为我自己的私心，绝对不是！ “额……怎么说呢……” 夏沫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明说的表情，似乎是陷入了某种不好的回忆。 “校长本来是不同意这件事的，但弗拉梅尔教授先是跑去和埃普隆斯教授单挑，输了后就抱着一颗炼金炸弹，冲进校长办公室寻死觅活。” “说什么自己没有像样的徒弟，再这样下去就真招不到蓝血徒弟了，这次求求校长大人开恩，帮帮他。” “一大把年纪了，像个老小孩似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坐在校长办公室哭。” “我看他挺可怜的，心一软，就答应了。” 夏沫长叹一口气，显得颇为无奈。 苏牧：“……” 橘桜雪：“……” 见过学生泼皮耍无赖的，一百多岁的大教授这么耍无赖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真长见识了！ “你是怎么想的？”苏牧问，“如果实在不喜欢，我去和校长说，这点面子我想校长还是愿意给我的。” 尘世君王的面子，应该能值几个钱吧？ “我其实，挺无所谓的，权能有爷爷教我，剑道有千叶教授教我。” 夏沫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导师什么的，好像完全用不上，不管事的导师好像挺不错的。” “弗拉梅尔教授还说，怕我和其他徒弟挤一起，要送我一套别墅给我作为见面礼，就在你们千叶教授的别墅旁边。” 橘桜雪吐吐舌头，说：“一栋别墅，就收买了一位蓝血A+，真是不可思议。” “哎呀，你们不要这副表情嘛！” 夏沫露出笑容，说：“我的血统刚刚晋升，目前尚不稳定，有一位炼金大师的帮助，其实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 “那倒也是。” 橘桜雪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说：“虽然在序列指导、战斗技巧上面，炼金教授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至少炼金药剂管够！” “是这个理。”夏沫说，“不要纠结这些了，我饿了，去吃饭吧！” …… …… 苏牧猛地一拍脑门，说：“糟了，导员那里我忘记去了。” “那你赶紧去啊，不然火火姐待会要不高兴了！”夏沫说。 火火，是关天炎亲昵的称呼，一般只有好朋友才会这样叫她。苏牧的加冕仪式一战，夏沫与关天炎也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 更早的时候，关天炎的搭档顾离，在江州那次大战中，同样与她并肩作战过。 彼此之间的关系，已经非常熟悉。 夏沫之后就随苏牧，称呼关天炎为火火姐。 “知道了，知道了。” 苏牧知道这件事推脱不掉，关天炎平常并不会打扰自己。一旦有事说，那一定是和自己有关，并且是非常重要的事！ “师妹，我现在去一趟导员那里，辛苦你带着夏沫，在学院参观一下。” “嗯……” 苏牧沉思一会，补充说：“最好带上蒂娜师姐，她能帮你们省去不少麻烦！” 今天上午，小师妹引起的动静已经够夸张了，现在再加上一个夏沫，指不定还会出什么，更离谱的闹剧呢。 “正好，让蒂娜推荐一家好一点的餐厅。以我对师姐的了解，吃饭这种事，问她的意见，肯定是最靠谱的！” “对了还有……” 苏牧表现得，像极了一位上了年纪，又啰里吧嗦的老太婆，嘱咐个没完。 “夏沫不喜欢吃生冷的食物，也不喜欢吃海鲜……”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橘桜雪嘟着小嘴，说：“师兄你真的好啰嗦呀，赶紧去吧，快去快回。” “乖~我们在餐厅等你。” 小师妹推着师兄，往教务区方向走。 苏牧点点头，对着夏沫说一句：“我走了。” “嗯。”夏沫点头。 因为「虞」还在生闷气，苏牧不得不用跑的。他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关天炎的办公室狂奔。 师妹说的没错，早去早回！ 经过校长那栋小楼时，苏牧猛地想起，校长那里还要再去一趟。 不行不行，他摇摇头，想着：火火姐加上校长，这起码一个小时没了。 算了，校长那里今天就先不去了！反正他老人家也没有明说，必须得今天。既然没有明说，那就当不知道！ 先推迟个两天，万一问下来，就说自己的悟性差，没有理解校长大人的讲话精神！ 今后一定会加强学习！ 苏牧的小算盘在心里，打得啪啪作响，整个人自鸣得意。 “咚咚——” 苏牧飞快地跑到，关天炎的办公室门口，敲响了木门。 “进来。” 苏牧走进办公室时，关天炎正坐在沙发上和人说话，那人的声音极为熟悉。 “来了啊！好久不见了，苏牧。” 顾离笑着举起手，率先打招呼。 “顾离！” 苏牧眼里满是惊喜，严格来说自己和他，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经历过每一件事，都令人记忆深刻。 第一次半夜不睡觉，跑来喝咖啡，哦，他喝的是龙井茶。 第二次是“让子弹飞会儿”，对方扛着大狙，点“杀”敌人。 第三次绑架案的支援。 第四次就是自己的加冕仪式，从驾驶着泽诺恩乌尔德号及时出现，到下令发射的那颗【北风之神】炼金导弹。 如果没有那枚弑君之剑，扶桑之战自己八成是要交代了。 “你怎么来了？” 苏牧关上门走进办公室。 顾离举起手中把玩的装置，说：“托你的福，我分到了一些能源水晶矿，火火让我过来取走。” 茶几上的木质锦盒里，摆了不少水晶矿石，这些都是毁神星一战中的战利品。 从光泽上来看都是极品，学院并没有拿廉价货糊弄顾离。 “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啊？我看那些继血种一个个拼了命地抢夺。” 苏牧坐到沙发上，拿起一颗明显已经，经过炼制的水晶矿石。不，这枚水晶已经不能算作矿石了，而是更为精细的成品。 “看好了哦。” 顾离打开手中的圆柱形装置，将一颗球状水晶放进装置中，“嗡——”，能源装填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反应炉】，是基于泽诺恩乌尔德号上，那把手枪做的。不过目前还没有办法，做到那么小。” 苏牧接过反应炉，一股澎湃的权能力量在他手中晕开，这个装置居然可以把水晶中的能源，以序列的形态全部导出来。 “好神奇！” “还有更神奇的！” 顾离像是打了鸡血，眼神冒着骇人的光，他将沙发上的一个木箱子打开，从箱子里面取出一枚巨大的狙击步枪。 “只要将这个反应炉，镶嵌在这把狙击枪上……” “咔——” 反应炉装填上。 “嗡——” 狙击步枪亮起，散发着幽蓝色的光，顾离端起手中的狙击步枪，瞄准窗外。 “顾离！” 关键时刻关天炎呵斥一声，将他从研究状态中的狂热唤醒。 “这里是圣光·卡塞尔学院，不是你的研究室！” “……” 顾离反应过来，一脸遗憾地放下自己的狙击枪，说：“太可惜了，不能演示给你看，虽然体型我没办法做到手枪大小，但是威力真得很大！” “真得很大！”他补充一句。 “除了这个反应炉，还有一个装置，是从你爸爸留下的手稿中复原的……” “冷核聚变反应堆！” …… …… 第49章 大人物们的往事（2024新编） 我爸爸？ 又是我爸爸？ 以前生活在凡血世界时，父亲的存在宛如四周空气，理论上就在身边，却看不见、摸不到。 但随着自己成为继血种，一点点学习序列知识。 越靠近序列与权能，便越发感觉到父亲伟岸的身影，他仿佛无处不在，每一个人提到他都尊称一句：博士。 苏牧不由地想起，关天炎之前形容老师的话：他名气的大小，取决于你的层次，越是靠近顶尖，便越能感受到他的强大。 天才，只是仰望他们的入场券。 如果说千叶风回是挡在，所有剑客面前难以攀登的高峰。那自己的父亲，就是学术上的这座大山。 “冷核聚变？” 苏牧品评着，这个新鲜的词汇。 他接过顾离递来的反应堆，迎着夕阳的金红晚霞，打量着手中的装置。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种奇怪的名词。 “我知道原子核，核聚变是什么意思？冷指的又是什么？” 顾离拿出一块“玻璃”，按下home键，原本透明的玻璃上，浮现出颜色各异的图标。他在自己的笔记中，熟练地翻找着关键之处。 “太阳！你知道太阳发光的原理是什么吗？” 苏牧摇摇头，这种物理学知识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哪怕自己的权能就是太阳，他也从未研究过背后的运行逻辑。 开云帝国的高中，从来不教与原子相关的物理知识，网上同样也搜不到。 仿佛这些知识都是触犯禁忌的绝密！ “就是核聚变！” 顾离眉飞色舞地说：“你知道吗，质量较轻的原子核，可以结合成重原子核。氢元素的同位素，氚元素或者氘元素在高温条件下，是可以发生聚合的！” “而聚合会产生巨大的能量！就是这个方程式！” “2 1 h+3 1h—→4 2 he + 1 0n ！” “而‘冷’指的是在常温下，完成核聚变反应，如果这条理论能够验证，我们就可以在实验室中模拟太阳了！” “到时候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源！” 苏牧张张嘴，他大概听懂了，但是有个关键问题。 “我想，要达到这种高温条件，似乎并不容易吧。” 苏牧的话精准击中顾离的软肋，他一下蔫了，抱着头痛苦地坐倒在沙发上，沮丧地摇着头，说：“是啊，做不到，完全做不到……” “我研究了很久，用中子去轰击铀235，原本一切都很完美，但是一旦涉及到链式反应就会出现错误，中子们仿佛着了魔一样。背离物理学轨道，全部打偏了！” 顾离猛地抬起头，眼中散发着狂热的光，他恨恨地说：“你知道吗，这种感觉就像是权能！权序列的权能！有人用权序列给所有中子，下达了不可违抗的御令，让它们背离物理学原理！” “这难道是造物主设下的枷锁吗？” “物理已死！” 科研狂人顾离，表现得十分沮丧，他的信仰仿佛在这一刻，迎来末日的崩塌。 “额……” 苏牧张张嘴，不搞科研的他，完全无法体会对方的绝望。只是单纯觉得，顾离这是研究“冷核聚变”，研究到走火入魔。 目光看向一旁沏茶的关天炎，对方一样无法理解，不过她却是早就习惯。 “没事，说不定只是方向不对，科学哪是这般一蹴而就？” 关天炎将一杯绿茶放在顾离面前，她给苏牧准备的是红茶，自己喝的则是冰美式。 “谢谢。” 顾离颓丧的样子，很快便消失，端起茶杯品尝着绿茶。 听对方说了这么多，苏牧已经猜到，顾离拜访自己的主要目的。 “所以，你想要用我的权能，帮你达成核聚变需要的高温条件？”他问。 “对！” 顾离双眸泛起光，满是对科学探究的渴求。 “呼——” 苏牧长吐一口气，放下手中的反应堆，说：“我可以帮你，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有些话我需要提前说。” “第一，在这里做实验……”他摇摇食指说，“不现实！你要找个符合实验条件的无人区，一旦我的序列失控，整个学院在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我们谁也承担不起，这样严重的后果！” “第二，你要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苏牧端起茶杯，喝一口热茶说，“做实验不是打怪兽，只要炸炸炸炸就行，需要精准的量级控制。” “如果是【东君】那还好，我目前大概可以控制。如果需要用到【烛照】……” 他无奈一笑，说：“我现在并不能做到，很好的控制。且【烛照】的释放，具有不可逆转的倾向性，只要起个头，就会自动完成释放。” “到时候除了我自己，所有参与实验的人，都会被祂焚烧成灰烬。” “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第三，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 苏牧放下茶杯，质问一句：“如果条件如此苛刻，难道你指望一位火焰序列的尘世君王，坐在核电厂的反应堆前，专门为反应堆点火？” “这不现实！” “你……” 顾离眼中狂热的光逐渐熄灭，他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双眼无神看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说：“你说的对。” 看着好友颓丧的样子。 苏牧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建议说：“我虽然不太懂你说的那些‘核聚变’、‘中子对撞’，但是却有个小小的疑问。” “你说。” “你不是说，中子在链式反应中，总是撞击失败吗？为什么不从这里下手？找一位权序列继血种，强制命令中子的撞击必须中！” “先找找在链式反应中，中子无法完成撞击的原因。” “万一这条路，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苛刻呢？只要不涉及到蓝血层级，我想应该还是有利可图，能够造福人类的。” 不能指望尘世君王去核电厂上班，但红血权序列，还是很需要一份工作的，如果待遇不错，且自己又是战五渣的话。 “先试试呗！” 顾离这下更犯难了，问：“但是我上哪里，去找一位权序列继血种？第一序列可是最为稀有的存在。” 在他的交际圈，除了【律星法庭】的安索斯，再也不认识第二位权序列继血种。 苏牧忽然一笑，说：“其实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 “谁？” “我的师姐，蒂娜！” …… …… 千叶风回坐在湖边打瞌睡，这时手中的鱼竿微动，他急忙拉动竿子，从希利尔湖中钓起一条肥美、壮硕的鱼。 “咔——” 温暖的山谷中，恐怖的寒潮袭来，蓝色湖面顿时结出一层，厚厚的苍白冰川。 鱼竿上挣扎的鱼儿，在寒风中冻结成跳跃的冰雕。 雪花翩翩飘舞，化作锋利的长矛，径直刺向正在钓鱼的大叔。 “嗡——” 璀璨的金色剑气亮起，无上剑意酝酿出杀机，暴虐的剑气化作飓风，撕碎袭来的冰矛，金色的光中蕴藏着彩色的斑斓。 本以为到此为止，可寒潮并不答应。 “吼！——” 兽王的怒吼震动学院，吓得路过的学生面色惨白。霜寒白虎披戴着冰雪，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敌人。 “你是在提醒我不要忘本吗？” 千叶风回取下冰雕鱼，微微用力，震碎那层臻冰。他笑着回过头去，黄金瞳点燃，兽王虎眸激荡出睥睨天下的威严。 只消一眼，冰雪伪造的“白虎”，碎裂在他的面前。 西方天，主杀戮！ 嗜血的剑意一圈圈激荡开，学院的老教授们被瞬间惊动。不过他们又低下眼帘，因为了解过往恩怨，所以并未插手，而是各自去做各自的事。 “知道不忘本，便是好的。” 寒潮尽头，苍白的光中，浮动的黑色剪影，散发着恐怖的威势。 “这些话，似乎还轮不到，你来教我！” 一圈圈金色涟漪，以千叶风回为中心激荡开，与四方涌来的寒潮对撞在一起。金色涟漪所过之处，世间仿佛静止下来，别墅区飘动的树叶，全部定格在半空。 寒冰爬满每一片绿色。 两位强者的气势对撞在一起，四方天地瞬间布满黑色裂纹，寒潮与肃杀席卷每一寸地界，在剑阁别墅周围形成一片死亡禁区。 苏牧刚推荐完师姐蒂娜，便立即察觉到剑阁别墅方向，传来的恐怖气势。 “这是……” 智慧序列的顾离也在第一时间，感觉到巅峰的对抗。 “等一下！他们怎么会打起来？” 苏牧不理解，刚准备离开，却被顾离一把拉住。 “安心，都是一百几十岁的老前辈了，又是在学院里，他们知道分寸的。” “砰！”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在学院炸开，恐怖的气势向外炸开。随后便是风平浪静，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顾离双手一摊。 苏牧眉头紧皱，问：“可是，他们怎么会打起来？” 两大强者对抗的气势，在学院中逐渐平息。但剑阁附近的路，依旧没有人敢靠近，生怕出点意外。 “你还是这么强大……” 寒潮散尽，夏言从黑暗中走出，他双目如刀、锋利骇人。 “你还是喜欢自找没趣。” 千叶风回背过身熟练地，处理着手中的鱼，眼中尽是无奈。 “我们都是要入土的人了。” 夏言走到河边，坐到那把为他预留的空椅上，叹口气说：“好希望在死之前，赢你一次，但总是做不到啊。” “都输我一百多年了，就算赢一次，又有什么意义？”千叶风回洗干净鱼，开始在河边烹饪，他打算做一份鲜美的鱼汤。 “说实在的……” 夏言也很不客气地，打开手边的箱子，翻找出来里面的点心与茶叶。他看着铁皮罐子，确定是自己喜欢喝的毛峰，便满意地点点头。 “你打算就这么一辈子，窝在这间学院里？一把年纪了，连个孩子都没，你们千叶家怕是要亡族灭种了。” 夏言沏上茶。 “呵呵呵……” 千叶风回无所谓地笑着，说：“哎呀呀，怎么说呢，不愧是当过上议院议员的政治家吗？开口振兴家族，闭口亡族灭种，我们两个老不死的这么久没见，难道就不能说点轻松愉快的话题吗？” “这么久没见？” 夏言取出箱子里，一碟碟精致的苏式糕点，眯上眼睛怒斥说：“你这些年每年寒暑假都回江州，我家就在边上，你真的是一次都不去啊！” 愠怒的声音中带着埋怨，听起来像是位“深闺怨妇”。 “要不是夏沫撞上你，回来问我，我还真不知道，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刚准备去找你，你这个老东西就跑回卡塞尔！” 千叶风回打着哈哈，端起手边的盘子，说：“尝尝这个。” “休想拿糕点收买我！” 夏言愤怒地低语一句，但是见盘中糕点可人，便好奇地拿起一块放到嘴巴里。 “嗯！” 他眼睛一亮，说：“味道不错啊，艾美瑞卡居然还有这种级别的糕点？丝毫不逊色栖玄寺天衍大师的水平呀！” “哪里买的？待会我给我的乖孙女，也买一些。” 夏言脸上的怒火消失，拿起糕点吃了一块又一块。 “真不错！”他由衷地赞叹一句。 千叶风回煎好鱼，在锅中注入清水，开始炖煮。在他速度序列的加持下，时间加速流逝，鱼汤出锅的时间被大大压缩。 随后加入辅料，继续炖煮。 看着对面“贪吃”的老头，时光仿佛又倒回百年前的下午，那时他们也像现在这般春猎、野炊。 那时的人很多，笑声也很多。 现在却只剩下，大战之后遗留下的，两个孤零零的老头。 “我自己做的。” 千叶风回给贵客倒上茶，温柔的眼神，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可靠的大哥哥。 “咳咳！” 夏言被糕点的碎屑给呛到，咳得眼泪都快出来。 随后，一脸嫌弃地吐掉，嘴巴里的“脏东西”，发出灵魂质问：“你？你还会做饭？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疯狂着摇头，说：“我不信！” 在夏言的印象中，对方不是一个会下厨的人。 “以前我一个人的时候，吃什么都无所谓……”千叶风回加好调料，将鲜美的鱼汤，盛一碗给对面的人。 “你这是……” 夏言诧异地接过鱼汤，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苏牧？”他问。 “是啊。” 千叶风回喝着鱼汤，说：“我总不能让孩子，也跟着我吃一些，分不清楚是食物还是呕吐物的东西吧。” “苏牧是不幸的，又是幸运的。” 夏言喝着鱼汤，味道确实很不错，既有萝卜的清甜又有豆腐的醇香，配合上鲜嫩的鱼肉，确实搭配的刚刚好。 “遇上了最‘不好’的苏渊，却碰上了最‘好’的你。” 在他的记忆中，那个顾家的好男人苏渊，忽然沉迷在一项神秘研究中，最后引发家破人亡。而原本流浪四方，只知道练剑杀人的剑客千叶，却放下锋刃改行教书。 “我很庆幸。”千叶风回放下碗说，“保护住了小牧的敦厚善良，没有让他变成我年轻时的那般，飞扬浮躁、杀人疯魔。” “这一点，老哥哥，我很佩服你。”夏言说，“你养出一位优秀的弟子。” …… …… 两位世纪老人坐在湖畔，望着远方巍峨的雪山，迎着略过湖面的春风，再一次相聚畅聊在一起。 “有想过回去吗？”夏言问。 他终于还是聊到，这个禁忌话题。 “回哪里？”千叶风回明知故问。 夏言斩钉截铁，说：“回家！” 千叶风回沉默，片刻后，抚摸春风，问：“还回得去吗，我真的还有家吗？从现在的法理上来算，我已经不是开云人了。” “真是笑话！” 夏言并不这么认同，说：“开云五圣，不是开云人？说出去真是奇耻大辱！” “五圣？早就该换人了！没关系我已经找好接班人，他是开云人就行。”千叶风回深吸一口气，品尝着苦涩的茶。 “你可是西方天的主宰，是……”夏言刚准备反驳，随后又长叹一声。 “算了，一甲子都是这样过来的，不聊这个了。” 夏言端起茶杯，开始说正事，问：“听说你找到苏牧时，他被关在一家精神病院？” 苏牧是夏沫的心上人，是未来夏家的孙女婿。尽管自己的宝贝孙女，喜欢的要死要活。经常一个人在家胡嚎乱叫，但夏言依旧得尽到做爷爷的职责。 帮她把好最后一关。 在对苏牧出身、家世研究了很久后，夏言越发觉得这件事，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早在两个月前，夏沫来询问自己认不认识，一个叫千叶风回的继血种时。 夏言这才知道，原来苏牧背后的人，居然是继血种世界大名鼎鼎的剑圣，自己从小的玩伴！ 当他动身去找时，千叶风回却临时有事，返回了圣光·卡塞尔学院。 因此，这一次夏言决定彻底弄清楚，苏牧背后的那一摊浑水，不能让自己的宝贝孙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掉进去。 “是的。” 追忆往昔后，千叶风回也认真起来，有些事他连校长都不曾说，但对于眼前的“未来亲家”，还是很有必要说出来一起商议的。 “这事还得从他父亲说起。” “洗耳恭听。” “苏渊叛逃x-Space这件事，想必你应该有所耳闻。”千叶风回说。 夏言点头，“明面上的事大家都知道，但背后的原因呢？他到底在进行什么研究？” “那就只有天知道。” 千叶风回一耸肩，说：“叛逃事件发生后，x-Space中央总部下令中庭分部，抓捕所有相关人员。是周海命人将小牧，关进一家精神病院” “在抓捕专员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过了一劫。” 夏言皱着眉头，问：“传闻不是说，是周海出卖了自己的老师吗？” “但是他也保护了小牧不是吗？”千叶风回一摊手，“其中的具体原因他不愿意说，也不能说，现在的x-Space内部斗争的很厉害。” 夏言点头，说：“略有耳闻，那三位最高席之间，似乎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那你是怎么找到苏牧的？” 他不明白，既然x-Space的专员都找不到，千叶风回远在南域，又是怎么立马找到苏牧的呢？ “有意思的来了，也就是从这里开始，小牧走进了旧党的视野中。” 千叶风回看着茶杯中氤氲的热气，脑海中回忆着十几年前的往事。 “他使用了序列！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居然在血统觉醒之前，使用了序列权能！” “当时我就在江州，那股权能非常可怕，我立即就觉察到了。但是当我赶到时，那里就只剩下一个哭泣的小女孩。” “小女孩？”夏言不解，“有什么特殊的吗？” “啊，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和你说一声，那个小女孩叫浮宁宁！” 千叶风回面带微笑，明显不怀好意，说：“浮明康的女儿，苏牧高中三年的同桌，她对小牧可是喜欢的紧啊！” 夏言：“淦！” 他当然知道浮宁宁，自己宝贝孙女最大的竞争对手。 “顺着那道权能，我最终在一家精神病院找到了他。在处理掉所有有可能暴露的线索后，我给他立即安排进一家孤儿院。” “为什么不带他走？”夏言问。 “周海不同意。”千叶风回解释说，“他说得很有道理。圣光·卡塞尔学院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安全。” “将小牧带回学院，他会立即暴露在x-Space视野中，我不可能24小时将孩子带在身边。” 夏言听完认可这种说法，圣光·卡塞尔毕竟是一所学院，每一位学员都代表不同的利益，谁也无法保证这里面有没有x-Space的人。 他说：“将他藏在江州，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x-Space已经大搜查一遍，没有找到人。大概认为苏牧，已经被提前转移。” “是，这也是我接受的原因。”千叶风回继续说，“随后，我找了一对做生意的小夫妻收养了他，并以教练的身份开始教他剑道。” 夏言喝了口热茶，说：“听上去一切都很正常。” “这只是开始，后面的事情，逐渐脱离了我的控制。” 千叶风回长叹一口气，继续说：“那对小夫妻仿佛被人打通任督二脉，生意越做越大，最后成了江州首屈一指的富豪。” “小牧随即被人盯上，居然是旧党派来的人了！而且是党魁的人！他们要求我对此事高度保密！” “旧党党魁？！” 夏言也被震惊到了，那可是整个继血种世界，最深不可测的存在。 “你也不能理解对吧？我那时便开始怀疑，苏渊到底在玉墟山考察到了什么，居然连党魁都被惊动。” 千叶风回继续说。 “但这都不是最离谱的，我在调查那对小夫妻发家的过程中，查到了一个名字——江梦柠。” “从小牧离开精神病院后，这个人就一直活跃在他的身边。在对方集团的帮助下，小牧养父母的生意一路走高，这才成了富豪。” “这还没完，在小牧被他狼心狗肺的养父，送回孤儿院后，叶氏集团开始逐渐衰败。” “苏牧的养母在离婚后，没过几年又被一家外企高薪聘请成总监，那家公司的控股集团，是江梦柠朋友的！” “如果说，仅此而已，对方也只不过是，一个有手段的女富豪。但后面的剧情，开始逐渐脱离我和周海的计划。” “三个多月前，一个神秘组织找上了我和周海，提出要给苏牧举办一场加冕仪式，方案很详细、非常详细。” “为了这场加冕仪式，这个神秘组织将统治者家族的传家宝【太阳阶梯】，都给弄来，还是由统治者家族的继承人，亲自带来海黎市的。” “就在这时，党魁向我提供另一件，至关重要的物品，污染物【0-04：执法官的律典】残页。” “这个神秘组织利用0-04做局，将一众继血种引入彀中，成为苏牧加冕仪式的观礼人。” “小牧顺利加冕为尘世君王，最后的那场庆功宴上，我和周海第一次见到对方组织的代表。” “她，就是江梦柠！” …… …… 第50章 钓鱼台上计朝鹤（2024修订） 夏言听完老友分享的往事，目光逐渐空洞。手上无意识地把玩着骨瓷茶杯，晚霞透过羊脂般细腻的瓷器，晕染出一片血红。 江梦柠？ 他在脑海中复盘着，刚才一系列的爆炸信息： 能够调动统治者家族后裔，使用统治者家族传家宝，疑似与旧党党魁有密切联系。 最重要的是，对方手中拥有，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来自旧日的君王加冕仪式。 君王加冕…… 夏言的目光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看似简短的四个字，却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如果君王可以批量加冕的话—— “你见过这个组织的其余人吗？或者说这个组织存在其他人吗？这位江梦柠女士，拥有什么的实力，你能感觉出来吗？” 他急躁地出一连串的疑问。 “你看，又急。” 千叶风回说正事时，还不忘调侃一句老弟弟，打趣说：“夏沫的急躁心态，是不是被你影响出来的？” “呵。” 夏言露出杀人般，锐利的目光，反驳说：“那也好过你把苏牧，养得和木头一样！” “慢点好啊，许多事只有慢下来，超越历史后才能看清楚。”千叶风回并不认为，“慢”是一件坏事，执掌速度序列的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快”与“慢”的应用。 “你又不是明天就回国，慢慢聊，学院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他说，“那场庆功宴上，江梦柠是只身赴会。不过她自己说，她们是一个组织。” “并且……” 记忆穿透时间，清溪居云度假山庄中的那场视频会议，再次浮现在眼前，当时对方黑进x-Space中庭内部会议室，说了一句： I have a plan.A big plan！ 千叶风回能明显感觉到，这句话并不是江梦柠说的。而是来自一位因铎女士，周海对此持有相同的判断，这才将茶会地点选在北国洛特诺威。 他将自己的推测，全部告诉夏言。 “当时茶会上，我们震惊于江梦柠的真实身份，并没有多想。等事后冷静下来，才发现这细微的猫腻，目前可以确定，对方至少有两位，且都是女士。” “我和周海一致认为，那位说因铎语的女士，就是统治者家族的核心高层！” “至于实力……” 想到这千叶风回眯起眼睛，面露犹疑，夏言看着他的表情，心中瞬间明白一大半。 “我，感觉不出来。” 感觉不出来，才是最可怕的！ 夏言对老哥哥的实力非常清楚，他那无上剑意，可以洞悉敌人，独特的神通更是可以窥探天机！ 如果连他都看不出来，那这个世界上，也没多少人可以看出虚实。 江州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位这样的女士？作为江南行省无冕之王的自己，居然对此毫不知情，可见对方掩饰的…… 等下！ 轰隆！ 一道闪电从夏言的脑海中划过，他立即联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江州前段时间，出现了一系列梦境杀人案，你有听说吗？”他问。 “自然。” 千叶风回肯定地点头，说：“正是因为这件事，我才让陈墨白去江州，本意是保护小牧等我来。结果还有意外收获，撞上了周海派去的人。” 他轻笑一声，对这种小动作摇摇头。 “小沫和我说，她和苏牧就曾误入一场幻境。在那晚雨夜中，她亲眼看见羽蛇神的军团！”夏言说，“本以为会死在幻境，结果最后被神秘人救出。” “小沫说，对方是一位强大的，木序列继血种！” “有这事？！！！” 千叶风回顿时瞪大双眼，自言自语一句：“小牧为什么没有和我说？” “哈哈哈……” 夏言听完哈哈大笑，拍着大腿，不无嘲讽地说：“看起来你和我孙女婿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啊！这么重要的事，他都没有告诉你！” 他将“孙女婿”三个字咬的特别重，生怕旁边的老哥哥听不见。 “你少嘚瑟！” 千叶风回端起茶杯，不以为意地说：“是不是你的孙女婿，还不一定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门婚事我还没同意！” “我这里还有两个好女孩，浮家的小公主浮宁宁，她对小牧什么感情，相信不用我多说吧？反正君王生不出君王，娶谁生出来的都是蓝血A+。” “血统也就不重要了，开心最重要。” “还有一位就是橘氏的传家人，相信你应该已经见过，小牧的师妹，橘桜雪。” “这对师兄妹的关系，可是非常不错的！” “所以，你小子最好少给老子嘚瑟，不然我……” “呵呵！” 千叶风回的话，不无威胁。 “你！” 夏言顿时拍案而起，勃然大怒地质问说：“老子早就看出来了，你收那个粉色樱花小妖精当徒弟，绝对是不怀好意！” “我为自己徒弟考虑怎么了？”千叶风回僵着脖子，丝毫不认输。 两个百岁老人瞪大眼睛怒视对方，像极了路边斗气的小孩，一切仿佛又回到百年之前的少年时代。 良久，夏言还是败下阵来。 “真是怕了你了！” 他端起茶杯战术喝水，其实最后这门亲事选谁，根本不由他们两个老东西决定。双序列尘世君王想要的东西，谁能说一声“不”？ 更何况还是两情相悦。 哪里轮到其他“妖魔鬼怪”反对？ 千叶风回嘴上占了便宜，扳回一局，笑着端起茶杯。 “所以你怀疑，江梦柠是那天雨夜，对抗羽蛇神军团的那个神秘人？从时间、地点、身份上来说，确实完美符合。” 他点点头，算是认可这种猜想。 “其实还不止这些。”夏言补充着后续信息说，“那晚之后，江州就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恐怖杀人事件，后续的作案都是拙劣的模仿者。” “根据我的推测，那项权能为【3-3：翡翠梦境】。” 千叶风回听完惊呼一声说：“3-3？我的天！那可是神位权能，是属于深红祭司的神力，你可是真敢猜啊！” “深红祭司又如何？你难道没发现你的徒弟苏牧，在位格上，已经超越尘世君王了吗？”夏言问。 “哎——” 千叶风回无奈地叹息一声，他哪里能不知道呢？徒弟在诺伦薇儿丹蒂号上，天神降尘的表现，可是被楚天佑记录的清清楚楚。 他是连圣白大祭司，真神「卡洛儿」都承认的存在。 如若不然，旧党的造神计划，如何实行？ 苏牧离真神，只差信仰！ 千叶风回叹息一声，说：“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继血种，拥有对命运的议价权，却不必肩扛人类命运。” “不管你如何想，世界都不会以你的意志为转移。” 随着一点点深聊，真相慢慢露出水面，夏言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果自己的猜想成立。 羽蛇神军团的出现，真的来源于【3-3：翡翠梦境】，那对方的实力，实在是深不可测！ 希望不是…… 老人想着。 “后来呢，茶会之后，你有继续调查她的真实身份吗？”夏言继续着话题，“是不是特别干净，但明明前半生特别平庸，却在某一天忽然爆发？” “不是。” 千叶风回取来黑色皮包，从里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递给夏言。 “空白，完全是一片空白，她的背景资料我完全查不到。” “只有一个名字，以及一个家庭住址，不过你别想了。那个地方我去过，偌大的别墅只有三两个女性保姆，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夏言拿起桌子上的资料翻阅着，越看越心惊。他感觉自己仿佛走进，一个巨大的斗争旋涡，而旋涡的中心就是苏牧！ “你需要继续查？”他晃着手中资料。 “是。” 千叶风回说：“虽然她们对小牧很好，暂时没有任何恶意，但是我还是不放心。我身份敏感不适合出现在帝国，后续的事情只能移交给你这位总督大人。” “好。” 夏言收齐资料，并没有推辞，查清楚这个神秘组织，不仅是为了苏牧，更是为了自己的宝贝孙女。 “听说夏沫也晋级了？”千叶风回问。 “是，高人指点。” “哪位？” “白玉京，天阙。”夏言如实回答。 问到这里千叶风回，选择闭上嘴，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两人一番交流下来，苏牧身上的问题不仅没有弄清楚，反而越发扑朔迷离。 但至少找到了新的调查方向。 夏言在心中感慨着。 苏牧背后除了千叶风回、圣光·卡塞尔学院、x-Space外，还存在有一个强大、神秘、未知的庞大组织。 这项话题到此为止。 …… …… “朝鹤那边的事，我想你最近应该有所耳闻吧。” 夏言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就着糕点，开始了新话题。 “你觉得呢？”千叶风回反问一句。 “你一向不喜欢那帮倭寇，这次居然破天荒地，收了一位朝鹤女孩当徒弟，还是天下人家的传家人。”夏言说，“你不要告诉我，这个女孩真的是给苏牧选的！”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自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 千叶风回话锋一转，说：“说实话，这次暑假返回江州，如果不是看见苏牧和你的孙女在一起，我说不定真的会动这个心思。” 夏言张张嘴，很是诧异，说：“不会吧！” 帝国东南沿海从前朝开始，就饱受倭患之苦，帝国高层继血种对这个邻国，基本没什么好印象。 “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是大家一致的认知。 （ps：其实这句话我没找到出处，但评价很准确！有知道的小伙伴@我。“畏威而不怀德”出自《资治通鉴·卷78》，有关曹操的。“强必盗寇，弱必卑伏”出自《旧唐书·列传》卷第144，魏征说突厥的。） 帝国高层中就属千叶屠夫，杀倭寇杀得最多，现在居然想把朝鹤天下人家的传家人，嫁给帝国未来的擎天巨柱？ 夏言不信。 “看看，看完再说，橘桜雪的资料。”千叶风回没有解答，而是又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我就知道！你这个老东西，果然已经开始插手朝鹤。” 夏言接过文件，仔细阅读起来，看着那一张张诡异的权能杀人图，他的眉头不自觉皱在一起。 千叶风回拿起鱼竿，继续钓鱼，但一番大战之下，鱼儿早就逃光。 “我收橘桜雪做徒弟，可不是简单地插手朝鹤局势。她的实力，第七王国一战，你应该亲眼看到。这样的人，必须给她看好，不然非常危险！” “小牧就是我为她，亲手挑选的囚笼。” 夏言合上资料，却说：“你这是在保护她？” 巨大藤蔓吸食血液的可怖一幕，再次浮现在这位百岁老人的视网膜上，那是一种极其诡异、残酷的表现方式。 但是细细想来，却又十分合理。 樱花以尸体为养料，才能绽放的更加绚烂。 “算是吧。” 千叶风回并不否认，说：“橘氏是我亲手扶植起来的，我不希望看到橘桜雪，惹到不该惹的人。她和小牧可以成为战友，而不是敌人。” “虽然她很强，但在君王面前，确实不堪一击。【5-16：东君】对木序列有增幅，而【4-16：烛照】天克木序列。” 夏言赞同地点点头，说：“胡萝卜加大棒，苏牧还真是不二人选，有你的啊！” “这下你能理解，为什么你眼里的疯子，在小牧面前却是乖宝宝了吧。”千叶风回嘴角浮出笑容，显然对于自己的安排，同样十分满意。 因为【5-16：东君】，橘桜雪特别喜欢跟在苏牧屁股后面。因为【4-16：烛照】，师妹永远不敢对师兄露出獠牙。 “你别说，她的序列表达方式，还真挺特殊的。”夏言说，“第一次看见木序列，居然拥有吞噬生命的能力。” “世界在变化，以我们无法想象的速度，在暗中悄悄改变。”千叶风回说，“你不觉得这种特殊的表达方式，非常具有突破性吗？” “长久以来权力序列的权能，在表现方式上千变万化，但是能力序列却十分单调。” “以我的速度序列为例，到达蓝血后，既可以作用于自身，让自己的速度无限趋近于光速。同时又可以让时间变慢，甚至做到小范围的时间倒流。” “橘桜雪的权能十分特殊，它除了草木、植物的特点，同时还有类似于死亡序列权能的效果。” 夏言问：“那你找到原因了吗？” “没有。” 千叶风回老实承认，说：“所以我把她，从朝鹤带了回来，如果单纯震慑宵小，只需和橘氏家主吃个饭，便足够震慑桓武平氏。” “看起来你对我们的这个邻居很上心啊。”夏言露出笑容，看起来像只奸诈的老狐狸。 “欸~真是让人操心，我本来也是不打算管的。” 千叶风回露出一脸无奈的样子，说：“但我们的这个邻居啊，太不让人省心了。那句话这么说来着？” 夏言：“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所以说我能不管吗？”千叶风回自说自话，“不能！” “并且‘天上皇’暴毙，却秘不发丧。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关注？朝鹤可是我们的邻国，这么大的事情，对我们的冲击也不会小。” 千叶风回喝着茶，分享着自己知道的消息。 “他们天上皇暴毙，已经好几个月。新皇到现在还迟迟不接位，真不知道朝鹤那帮继血种氏族，到底在计划什么。” 夏言双眸中充满困惑。 “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橘桜雪所在的敏达橘氏，可是坚定的天上皇派系，这场政治斗争中，你选择支持他们的下一位天上皇？” “啧啧啧……” 夏言感慨着，说：“堂堂帝国剑圣，大张旗鼓地支持天上皇。真不知道传回国内，又会引起怎么样的轩然大波。” “支持天上皇？” 千叶风回冷笑一声，说：“我只支持弱者。” “天上皇也好，万法皇也罢。本质上不过是‘神道教’与‘朝鹤佛教’神权斗争的政治化表现，开云帝国需要的，是一个双皇平衡的朝鹤，而不是其中的一家独大。” 他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具体打算怎么做？”夏言问，“需要我帮忙吗？” “你？” 千叶风回摇摇头，说：“你不合适，你是开云上议院的前议员，江南行省总督，代表帝国官方，你不可以出现在朝鹤。” “但是我不一样，我现在可不是开云人，并且我这里有个绝佳的人选！” “我已经派虞诗妃先行启程，前往朝鹤，学院给她安排了实习任务。” “如果虞诗妃的任务不顺利，呵呵，我不介意派出苏牧这尊尘世君王，去给那帮小兔崽子们上上课！” 夏言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你啊！老阴b！” “彼此彼此。” 两位百岁老人共同举起茶杯，在一片欢笑声中碰杯。 …… …… 第51章 噩耗北方来（2024修订） 蒂娜？ 听到这声“鼎鼎大名”，关天炎面色一滞。顾离的智慧序列更是本能地，释放出一种令他心慌的不安信号。 虽然来圣光·卡塞尔学院担任辅导员，才一个多月，但蒂娜同学的“光荣事迹”与名气，早已如雷贯耳。 平常和其他导员一起吃饭时，时不时就能听到，有关蒂娜同学的传说。 她居然是第一序列？ 关天炎十分惊讶，随后又觉得十分合理。区区红血，却能被千叶风回教授看上，并选为亲传弟子，除了第一序列：权外，大概不会存在第二种可能性。 原来蒂娜同学除了能吃，也不是一无是处啊！ 苏牧说出师姐名字后，立即看向关天炎，预料之中的那副“嫌弃”，果然出现在她的眼神中。 只不过，那副“嫌弃”的眼神，很快就消失了。 这倒是让苏牧有些惊讶。 “真是叫人意外。”关天炎说。 她注意到弟弟观察的目光，知道刚才自己的错愕与嫌弃，全都被人家看在眼里，不免有些尴尬。 当着师弟的面嫌弃人家师姐，这确实不太好，有悖自己做人的涵养。 但，刚才确实没忍住。 关天炎清清嗓子，问：“那蒂娜同学愿意来帮忙吗？虽然我现在是学院导员，可顾离还是x-Space的人。” “一般来说肯定是不愿意的。”苏牧双手一摊。 他知道学院和x-Space之间的矛盾，素来面和心不和。 只不过因为巨兽不断苏醒，带来强大的外部压力。这才让序列议会这个破破烂烂的家，缝缝补补之下，还能勉强维持基本的体面。 看到两人失望的眼神，苏牧补充一句说：“不过我倒是有个主意。” “你说。”顾离迫不及待地说。 苏牧在对方炽热的期许中，说出自己的办法。 “夏沫的导师你们知道吧，那位研究狂人，学院的炼金科技教授，弗拉梅尔。我想他老人家对这项研究，一定非常感兴趣！” “姐姐你来牵线搭桥，带着顾离去找他，提出课题研究的合作。” “然后以他的名义申请课题，这样就能在学院里光明正大地找学生帮忙了。而且最最最关键的是，我那位师姐挂了很多门功课，现在非常缺学分！” 说到这，苏牧又神神秘秘地补充了一句，说：“她已经大三了，按照目前积累的学分，铁定是毕不了业的。” “这种突然送学分的事情，她一定非常乐意，绝对爱死你们。” “她还得谢谢咱呢！” 顾离和关天炎对视一眼，彼此都觉得这是个非常不错的建议，但眼下还有一处困难。 “有个问题。” “你说。” 顾离沉吟一秒，说：“我的研究都是基于苏渊博士的理论，如果冒然与圣光·卡塞尔学院展开合作，恐怕中央总部那边不会批准。” “苏渊博士的所有论文，他们可都是严加看管的。” 苏牧正思考着对策，他不明白，这件事很严重吗？ 既然顾离都能搞到手，那么圣光·卡塞尔学院这么强的组织，也弄一份，会很难吗？ 刚准备开口询问，忽然就被关天炎打断。 “等下！”她说，“顾离，我突然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顾离心里咯噔一声，全身一抖，害怕地挪动了身子。 关天炎笑眯眯地看着他，问：“既然是中央总部严加管理的论文资料，你又是从哪里搞来的？” “额……” 顾离抓耳挠腮地寻找着借口，但看着对方威胁的眼神，他知道这下子不管说什么，关天炎都不会相信了。 “嘿嘿。” 他傻笑两声，妄图“萌”混过关。 “顾！离！” 关天炎的怒吼差点连房顶都掀飞，一旁看戏的苏牧被吓得浑身炸毛，害怕地躲到沙发角落，生怕被波及到。 不关我事！ 不关我事！！ 不关我事！！！ 苏牧在心中默念着。 “你居然又偷档案！这次居然都偷盗中央总部了！！！” “偷中庭的档案，老师还能护着你，偷中央总部的资料，你有几个脑袋让三位至高席还有cEo大人砍！！！” “啊！！！” 雾草！ 苏牧被吓得瑟瑟发抖，在他印象中，无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了，关天炎一直都是温柔好姐姐的形象。 何时见过这等“吃人”的场面。 眼角的余光中，他瞥到顾离卑微的救命请求，那惊恐的小眼神，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苏牧清清嗓子，说：“额，姐啊~” “什么事！！！”关天炎转过头，怒吼一声。 “没，没事……”苏牧放下手中的反应堆说，“那啥，夏沫喊我回家吃饭，我内个，就先走了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办公室。 “拜拜！” 苏牧前脚刚离开办公室，贴心地关上木门，下一秒，房间内就传来杀猪般的嚎叫。 一个智慧序列，一个速度序列。 纵使顾离在性别上、血统上占据优势，但在序列差异面前，那点智慧上的优势对关天炎来说不堪一击。 他总算在知道，为什么关天炎姐姐，在x-Space内部的代号会是“老虎”了。 此地不宜久留，三十六计走为上！ 赶紧溜！ 苏牧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这栋小楼。 …… …… “叮——” 苏牧看看时间，原本还在想要不要顺道去一趟校长那里，显然有关【黎明众神】的事情，校长大人是有话要说的。 但刚迈出前往校长室的第一步，口袋中的手机响了。 是小师妹发来的信息： ?师兄！餐厅已经定好了，思北楼，到生活区后沿着希利尔河往南走，最里面朝着希利尔湖的那栋就是啦！? ?对了对了，这家餐厅真不错，蒂娜师姐选的，我看了开云八大菜系应有尽有，就是这个价格嘛……? ?嘻嘻！? ?(*＾ー＾)师兄~赶快来！? ?不然蒂娜师姐就让你破产了！? 苏牧看完短信后，气得咬牙切齿，蒂娜点菜时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跃然眼前，师姐正眉飞色舞使劲地嘚瑟。 他已经能脑补出那个画面—— 蒂娜：“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服务员：“小姐，这些都要吗？你们四个人怕是吃不完。” 蒂娜把菜单一合，使劲地拍在桌子上，说：“我刚才点的都不要，我忌口。剩下的，给我照着菜单炒！” 服务员：“(?°?°?)” 一想到这，苏牧的钱包就隐隐作痛，他忽然觉得带蒂娜去高级餐厅吃饭，并不是什么理智的事情，以后还是吃食堂吧。 虽然味道一般，至少是量大管饱。 脚下的步伐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楼上，来自校长的关切目光，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苏牧调转方向，消失在教务区。 校长露出一抹“生死难料”的笑容。 苏牧对此，全然不知，他现在脑子里只有蒂娜，这位可恶的师姐！ …… …… 思北楼。 圣光·卡塞尔学院三大顶级餐厅之一，老板是合众国籍开云人。祖上早在大航海时代，就从开云帝国南渡到艾美瑞卡，并在这里生根发芽。 算是合众国早期的外来移民。 合众国草创之时，他们过得并不好，生存环境比起被赶进深山的土着人，好不到哪里去，长期生活在社会底层。 后来在随着合众国独立战争、南北内战爆发，参军入伍的他们，两次站队成功，这才慢慢在异国他乡有了一席之地。 从社会底层跃迁成小布尔乔亚，干起老本行创建思北楼。 因为一手地道的开云菜，外加开云劳工的不断涌入，逐渐在艾美瑞卡发家致富。 校长本人十分喜欢这家餐厅，千叶风回同样赞不绝口。 面对两人的邀请，创办思北楼的老板成功抓住机会，派出厨艺精湛的孙子，在圣光·卡塞尔学院，开出一家最高档的分店。 也正是因为抱上学院的大腿，思北楼开始一路顺风顺水，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成功跻身艾美瑞卡顶流餐厅之列。 距离学院分店开业，已经过去几十年，当初的孙子辈也早就成爷爷辈，苍髯皓首、时光不在，但邀请他的校长与教授，依旧神采奕奕、龙精虎壮。 “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苏牧一走进餐厅大楼，漂亮的服务员姐姐立即迎了上来，她热情礼貌地笑着。 “有的，三楼的‘钓雪厅’。” “好的，您稍等，我安排人带您上去。” “对了，冒昧的问一句，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是不是就吃不上饭了？” 苏牧想起来，今天的饭局是临时起意，那么蒂娜师姐到底是怎么弄到的位置？ 师姐好像有点本事啊！ “也不是。” 大厅服务员耐心解释说：“如果当天预约不足，是可以现场用餐的。但您知道的，思北楼很少会出现这种情况。” “因此，我们会预留3-5个VIp包间，以防贵客临时起意，却没有座位的尴尬情况。” 苏牧点点头，说：“那还是挺人性化的，什么样的算是VIp呢？” “以学院的标准为准，黑金卡与贵金卡。”服务员说，“当然，消费达到一定数额，也会成为本店的VIp。” “明白了。”苏牧点点头。 学院的黑金卡，持有者除了核心老教授外，就是尘世君王们。比如老师，比如自己，亦或者是陈墨白师兄。 贵金卡的持有者，相比之下就比较宽泛。除了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外，还会发给顶级蓝血A+，亦或者是执行部的阿尔法级王牌。 小师妹橘桜雪持有的，就是学院贵金卡，因为她君王统嗣的血统。 由此大概可以判断出，蒂娜师姐应该是用小师妹的学生卡，使用了一间VIp包间。 思索间，服务员又笑眯眯地补充一句，说：“当然，这种VIp包间，我们通常都会收取额外费用。” 说话的功夫，她已经认出眼前少年，就是学院风头正盛的弑神者，苏牧。 所以有些话，还是需要提前说明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惹怒这位大人物。 苏牧听完，笑脸顿时一僵。 “哈哈哈……知道了……”他十分心疼地说。 “先生，这边请。” 在另一位服务员的引路下，苏牧走近钓雪厅，站在厚重的乌木大门前，通过未关严实的门缝，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是蒂娜师姐。 “嘻嘻，我早就想来这家餐厅了！但这里的东西实在是太贵了，没一个是我能吃得起的。还好今天小师弟请客，我这大学总算是没有白读。” “呜呜呜……” 说到动情处，她居然自己哭了出来。 苏牧捂着脸，哭笑不得，真不愧是蒂娜师姐。同时也十分好奇，这家店真有这么好吃吗？ “那你今天可要好好吃一顿了！” 苏牧推门而出，目光立即锁定在自己的“宝贝师姐”身上。 他重重地咬着“好好”两个字，但那副“咬牙切齿”的目光，恨不得把蒂娜生吞活扒了。 蒂娜仿佛不知，厚着脸皮笑嘻嘻地说：“我就知道，小师弟最好了！” 脸皮厚是一方面，知道小师弟不会真生气是另一方面。 苏牧：“……” 他满眼无奈。 橘桜雪把头埋到桌子下，笑眼弯弯地偷笑着。 “菜点好了吗？” 苏牧非常自觉地坐到夏沫身边，温声询问，那态度、语气和刚才质问蒂娜时，截然相反。 刚才有多恼怒，现在就有多温柔。 “嗯，点好了，你看看。” 夏沫将点好的单子放到桌子上，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道道佳肴珍馐，总价格已经飙升到$6000。 6！ 苏牧望着对面，看着菜单图片流口水的师姐，无奈地摇摇头，怎么说呢，幸亏自己继承了一笔庞大的遗产。 往好的方面想，要不是师姐的提醒，自己早就忘了那笔遗产了。 谁让自己打小对钱，就不感兴趣呢？ 真是头疼！ “师姐，你要是不给我吃完，我就给你强灌下去！哼！”苏牧假装气呼呼的样子。 “哎呀哎呀，别小看你师姐我啊！” “你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蒂娜合上菜单，满脸幸福地笑容。 …… …… 美味佳肴端上餐桌时，三个女生聊得已经很嗨了。 “哇塞！好棒！开云菜什么的，果然最棒了！” 蒂娜的眼中仿佛闪着金光，但她明明没有黄金瞳。 苏牧闻着香味，口水不自觉地分泌出来了，夏沫贴心地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鲍鱼红烧肉，苏牧的最爱。 “尝尝，菜单上没有，我让后厨临时加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好。” 苏牧拿起筷子，听到这句话，红烧肉味道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怎么样吃到嘴里都是甜的。 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聚餐闲聊间，橘桜雪忽然拿起手机，跑到门外。 再回来时，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怎么了？”苏牧问。 橘桜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说：“师兄，我可能要回朝鹤一趟了，我家里——” “出事了！” …… …… 第52章 一心三守九誓约（2024修订） 餐厅内，白色窗帘开始飘动，苏牧的筷子停在半空，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小师妹俏脸上的失落。 “呼——” 一阵怪风从窗外倒灌进来，白色窗帘被刮得猎猎作响。蒂娜被桌子上的龙虾壳糊了一脸，慌乱中失声尖叫一声。 “抱歉，抱歉。” 门外值班的服务员，立即冲进房间，三两人捆好窗帘，顶着狂风将窗户关上。 “这位小姐，您没事吧，我带您去换一下衣服。” 蒂娜满身油污，一脸委屈的样子。 “好吧。” 她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大龙虾，跟着服务员离开包间，厚重的乌木大门关上，密闭的空间中顿时只剩下三人。 在蒂娜的背影消失后，夏沫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心上人，眼中略带困惑，像是在说：刚才的风，是你干的吗？ 作为尘世君王的苏牧在学院使用权能，完全不受到限制，同时他又可以使用风序列，突然刮来的一阵怪风，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 苏牧小嘴一撅，向着夏沫无声地，表达自己的控诉：大人，小民冤枉啊！ 呼吸间的刹那，两人便已经用眼神，完成了一轮沟通。 小插曲过后，苏牧收回筷子，看着小师妹脸上的情绪。很明显她口中的“事”不会是小事，否则以橘氏在朝鹤的地位，不会强行召她回去。 “具体出什么事情了？” “阿佩普在海上，被人抢走了！” “害！” 苏牧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鱼，这也是夏沫特意加的。 “多大个事嘛！有空我再帮你抓一只。”他说，“拥有神权的邪神不好找，普通的星级巨兽，这个世界还是不缺的。” 自从独立打赢，第七王国主宰邪神阿波菲斯后。苏牧的自信迎来前所未有的膨胀，他坚信只要来的不是“君”，哦不，现在改叫“将”了。 只要不是将级巨兽，都是桌子上的菜。 橘桜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师兄的“大话”，吐吐舌头。她是知道苏牧实力的，其实一般的星级巨兽她自己也能抓。 但这件事的问题根本不是阿佩普，而是抢走阿佩普的势力。 “师兄，你对朝鹤了解吗？” 苏牧嗦着筷子，仔细思考了一会，说：“不多。还在停留在‘奥特曼’、‘小叮当’、‘海贼王’这些阶段，哦，还有樱花和鳗鱼饭！” “鳗鱼饭还是很好吃的！”他又补充一句。 橘桜雪松了口气，她以为师兄会说那些“涩涩的坏东西”！不是就好，师兄还是很纯情的！ “原来师兄是个动漫迷呀。” “也不算是吧，主要是小时候电视机上，只能看到这些动画片。毕竟开云的动画产业，到现在也是一言难尽。” 苏牧一口鱼肉，一口绿茶。 橘桜雪继续问：“还有呢？” 在她看来师兄对朝鹤的了解，好像还十分的浅薄，都是一些对外输出的文化产品。 没有深入本质。 “还有……” 苏牧搜肠刮肚，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地震、火山、海啸……这些是可以说的吗？” 橘桜雪嬉笑的小脸顿时黑了。 夏沫在一旁看的直笑，心上人的脑回路，她最了解不过了。面对熟人时，根本就是一条笔直大道，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这次师兄说的确实是本质，地理上的本质，朝鹤位于板块的交界线上，自古就是多灾多难的岛国。 （ps：说一嘴。开云此时还处于皇权统治的旧帝国时期，两国恩怨可以参考现实古代。还没有“鬼子”这种蔑称，更多的是“倭寇”、“倭奴”这种。） “欸——” 橘桜雪叹口气，托着下巴，幽幽地问：“我指的政治上，有听说过什么吗？” “有啊！当然有！” 橘桜雪眼睛一亮，问：“什么？” “叫什么来着？” 苏牧抓耳挠腮半天，说：“哦哦，皇室！” “对吧，我还知道朝鹤皇室的家徽是樱花呢！” 他一副非常自豪的样子。 “额……” 橘桜雪咂咂嘴，她已经不指望师兄能说点正确的东西了，叹口气说：“其实，我们皇室的家徽是菊花，准确地说是【十六瓣八重表菊纹】。” 她解释着：“樱花是国花，不是皇室象征。当然代表皇室的菊花，也是国花。” “哦哦。” 苏牧一脸虚心学习的样子，问：“那橘氏的家徽是什么呀？” “橘纹！” 橘桜雪从自己的衣服内侧，翻找出一枚家徽，说：“囔！就是这个！”橘氏家纹　　“完全看不出来是个橘子……”苏牧凑近脑袋，看了半天，“我还以为是勾玉呢，原来不是啊。” “为什么是勾玉？” “因为我看你经常戴着一枚勾玉。” “但是我的勾玉都是戴在……” 橘桜雪顿时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师兄，你们开云人也佩戴玉坠……不能说玉坠就是家徽吧……” “原来只是一个装饰品啊。”苏牧恍然大悟。 夏沫听的仔细，她眯起眼睛。 橘桜雪的勾玉可是戴在胸前，藏在衣服里的，我看见也就算了，你也能看见？ 这件事她记住了，等以后再翻旧账。 …… …… “刚才我们在说什么来着？” 被这么突然一打岔，橘桜雪顿时忘记，自己刚才想说什么了。她皱起眉头，看起来让人生怜。 “菊花！”苏牧说。 “不是不是，不是菊花。”她说。 “政治。”夏沫在旁提醒一句。 “哦，对对，政治。” 橘桜雪眼神中略带埋怨，说：“师兄，你别在跑偏了。我们说回政治，你知道朝鹤目前的政治格局吗？” “君主立宪？” 苏牧并不关心邻国的政治势力，也很少看时政类的报纸，因此了解到的信息比较少。只能根据开云帝国目前的政治体制，胡乱地猜着。 老师不是说过，朝鹤，一学徒尔。 “严格来说，并不是君主立宪，虽然朝鹤也有议会，但基本是个空壳，没有多少权力，这一点和开云的议会是不一样的。” 橘桜雪开始科普着，有关朝鹤帝国的小知识。 “一句话概括朝鹤国内的政治格局，就是：一心三守九誓约！” 苏牧露出好奇地神色，问：“具体怎么说？” “一心，指的是万世一系的【天上皇】。三守，指的是幕府三家，分别是【敏达橘氏】、【清和源氏】、【桓武平氏】。” “橘、源、平被称为【天下人家】，指的就是在朝鹤的地位仅次于【天上皇】陛下，幕府首领被称为【将军】阁下。” “将军之位由三家轮值，每家五年。” “九誓约代表守护朝鹤的九位大名，你可以理解为开云的诸侯，夏沫姐姐家应该就算得上是一方诸侯吧。” “算是。” 夏沫没有分辩，其实夏家严格意义上来说，更像是朝鹤权力体系中的【天下人家】。区别在于朝鹤屁大点的地方，只需要三家【天下人家】。 开云帝国幅员辽阔，因此需要更多的世家上议员，且上议员和上议员也是不一样的，这里面涉及到职务含权量的问题。 橘桜雪继续介绍说：“九位大名也分为，内三家与外六家，内三家又叫亲藩大名，分别效忠于三家【天下人家】。” “外六家又被称为外样大名，他们就不好说了。因为封地处于朝鹤外围，一直以来与中央的关系十分暧昧。” 苏牧大致听懂了，这么一看朝鹤的政治格局并不复杂啊，无非就是地方与中央的矛盾。 “抢走阿佩普的是六位外样大名？” “那他们还不敢！”橘桜雪摇摇头说，“家里怀疑是平氏，所以才会急召我回去。” “嗯？” 苏牧有些奇怪，问：“你们不都是幕府的吗？搞权力斗争？” “其实……” 橘桜雪面露难色难以启齿，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但是眼前的男人，毕竟是自己的好师兄，是她未来的重要依仗。 她完全相信苏牧，但对夏沫仍有保留。 “不只是这么简单。”她犹豫半晌，还是选择说，“最近几十年，朝鹤上层流传这一个说法，叫：一心不一。” 橘桜雪仔细思考了半天，看着眼前两人亲昵的样子，就算自己不想说给夏沫听，师兄早晚也会说给她听的。 与其留下隔阂将来被动，不如现在坦白换取好感。只要自己还想和师兄好，那么夏沫就是绕不过去的坎。 “这其实是一桩历史遗留问题，同时也是朝鹤本土两大神权教派之间的斗争，即本土的【神道教】与外来的【佛教】。” “朝鹤原来也有佛教啊？”苏牧插了一句。 “是的。” 橘桜雪点头，说：“朝鹤的佛教就是从开云传过来的，当时刮起过一场信仰风暴，一度碾压本土神道教。” “毕竟外来的和尚会念经，更何况是从天朝上国来的和尚。” “两教权力斗争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当时在位的【天上皇】为了压制，日益做大的武士阶层，选择皈依佛门，借用民间信仰的力量打压武士阶层。” “同时将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 听到这苏牧明白了。 “这就坏事了。”他说，“面对巍巍皇权，哪怕是父子之间也会反目成仇。” “是的。”橘桜雪叹了口气，“从此【万法皇】分过一半皇权，【天上皇】为了对抗佛教，便大力扶持本土神道教。” 苏牧又问：“橘氏属于神道教，还是佛教？” “神道教！橘氏是【天上皇】的坚定支持者！” 橘桜雪瞄了一眼夏沫，继续老老实实地回答说：“三家【天下人家】中，桓武平氏明确支持【万法皇】，清和源氏选择中立。” “三家之间虽有摩擦，但最近百年间总体还算和平，直到半年多前，我们的【天上皇】陛下突然在宫中暴毙！” 橘桜雪用手撑着头，看起来有些累了，但手掌之下的一双粉眸，却透着凶戾的光。 “平氏选择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显然是【万法皇】已经开始行动了。所以家族才会急召我回去，以防止意外情况的突发。” “懂了。” 苏牧点头，朝鹤的矛盾源头在于皇室，在于皇权的权力斗争，橘氏只不过是其中一枚棋子。 别人家的事情，他一向不关心，也懒得掺和。 “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但橘桜雪例外，他是自己的师妹，是未来荣辱与共的自家人。 橘桜雪摇摇头，一尊尘世君王她还不敢擅自请动，最起码需要征得老师的同意。 “现在还不清楚，等我先回国，如果我搞不定再找师兄。”她说。 “好。” 厚重的乌木门被推开，蒂娜恰好返回。 “你们在聊什么呢？”她笑着问。 “我们再聊找师姐帮忙的事情？”苏牧笑眯眯地转移话题。 “我？” 居然还有我能帮上忙的事情？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蒂娜想着。 对自己的能力，她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 “对，有学分哦！”苏牧笑眯眯的。 蒂娜双目放光。 “什么事！” 蒂娜极度渴望。 “只要有学分，给师弟暖床什么的，都是可以的！” 蒂娜极度兴奋！ 夏沫：“……” 这些师兄姐妹什么的，都是怎么回事！ …… …… ps：关于朝鹤历史设定，讲道理我们邻国的古代历史有点抽象（其实罗马皇帝们才是最抽象的）。这里说一下各家势力名字的取材原则，不好听的不要、太长的不要、太常见的不要。 比如大名鼎鼎的【足利一族】，在我们邻国的古历史中占据了非常重要的地位，但这两个字我觉得实在是不太好听。 德川、丰臣这种大家太过熟悉的也不要。 第53章 扁舟渡海劫波在，樱花散落漫霓虹（2024修订） 小师妹虽然走了。 但苏牧这些天却过得十分滋润，在乖巧地送走夏沫的爷爷，江南行省的总督大人后，他开始彻底放飞自我。 夏言前脚刚进机场安检，苏牧后脚就抱起夏沫往回跑。 少年的笑容与少女的娇羞，引得机场大厅中行色匆匆的路人，纷纷驻足观看，露出祝福的会心一笑。 他们在心中感慨着，青春，真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光！ 回到学院后，苏牧便开始了每天简单，却不枯燥的生活。在教室、学院花园、食堂、宿舍别墅之间，乐此不疲地重复往来。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留给两人在小花园中独处的时间并不多，大部分的休息时间，都需要给那个男人——千叶风回！ 苏牧开始了自己血统觉醒后的剑道训练。这位剑圣大人早就准备好了，完备的训练计划。并且对于如何指导尘世君王，他有着科学而系统的方案。 这得益于他的另一位君王徒弟，雷电君王：陈墨白。 夏沫目前的血统尚不稳定，在炼金科技教授的指导下，进行着缓慢的康复训练。所以她只能在一旁充当啦啦队，给苏牧加油打气。 “老师……” 苏牧从专属的重力舱中出来时，已经累得两股颤栗，整个人像是放了个把月的茄子——蔫了。 “我说……” 已经是十月初了，太阳直射点越过赤道，开始转向南半球。圣光·卡塞尔学院的气候，逐渐热起来。学院背后白皑山峰上的雪线，开始在春日中消退。 千叶风回正躺在树荫下的摇椅中，享受着春天的烂漫时光。 “学院明天是不是就要倒闭了？” “这么离谱的谣言，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千叶风回睁开一只眼，抬起头望向自己的弟子，问：“蒂娜吗？” 在他心目中这么离谱的谣言，只可能是蒂娜在学院论坛上散播的。 最近的学院论坛可不太平，每天都是全新的大瓜，而生产这些“大瓜”的辛勤农民，正是处于舆论中心—— 身边的蒂娜。 比如，千叶风回最近在追的全新论坛小说《霸道师弟爱上我》，就是蒂娜写的，小说男女主的原型正是苏牧与夏沫。 不仅有文字，还有q版手绘插画！现在在论坛上火得一塌糊涂，没看过这本书，出门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蒂娜终于以这种另类的方式，收获大批迷弟迷妹，出门在外也能享受到粉丝的特别尊重。 相比于陈墨白这位尘世君王，苏牧这位新晋的顶层流量，在学院拥有更高的人气。 “弑神者”的名头听起来虽然吓唬人，有种空幻的高高在上感。但他本人却是一个会笑、会生气、会恋爱、会耍无赖的活生生的人。 而作为师兄的雷电君王陈墨白陛下，貌似只剩下冰冷的神性。虽然也会笑，但那都是出于涵养的礼貌。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谜团，一直围绕在苏牧身边。 这位强大无比的“弑神者”，究竟是不是尘世君王？ 如果不是，课堂上校长可是，亲手放出他使用【4-16：烛照】的画面。 如果是…… 是什么是！ 校长大人还没死呢！ 哪里会出现第二位尘世君王？ 对此，根据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可靠人士，在论坛连载小说《霸道师弟爱上我》中说，她的小师弟并不是尘世君王，但已经无限接近于君王。 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君王统嗣！ 吃瓜群众一听，似乎有点合理，而官方对这种说法不予置评。 苏牧一愣，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师说到造谣，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师姐。 不过仔细想想，这种事确实是她干得出来的。 “不是师姐啦！” 苏牧喘着粗气，累得像条死狗，摊在地上说：“我只是感觉最近的训练量，大得有些夸张啊！训练结束后，我都没有力气做别的事了！” 他抗议着老师的“暴政”！ “不好好训练，你还想干嘛？” 说这句话时，千叶风回的余光是瞄着夏沫的。 两个青春懵懂的孩子，顿时涨红了脸。 千叶风回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老友夏言临走前可是再三嘱托自己，一定要照顾好他的宝贝孙女。 虽然不反对这门婚事，宝贝孙女也已经是成年人，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但老人可不想在婚礼前，就抱上外曾孙，这有辱夏家门风。 千叶风回没办法阻止，少年少女炽烈的恋爱，但可以让少年累得只想睡觉，从根源上掐灭一切擦枪走火的可能。 “但也不能揠苗助长啊！” 苏牧反驳一句，说：“我老觉得你有种迫不及待地感觉，仿佛巴不得明天就让我，去和校长掰掰腕子，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火焰君王。”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千叶风回表现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不把我们这些老人拍死在沙滩上，你们年轻人怎么风骚！” 苏牧：“……” 这抽象的比喻，简直了！ 临了，千叶风回又补充一句，说：“我这都是为了你好，早点成长起来，才能保护好身边的女孩子。” 对于这种“骗三岁小孩糖吃”的借口，苏牧明显是不相信的。 “是小师妹那边，传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吗？算算时间，她离开学院已经半个月了吧。” “你还挺关心她啊。” 千叶风回又看了夏沫一眼，发现她对这件事全然没有反应。 “奇怪。”他嘀咕一句。 有些不明白，现在的女孩都这么大度吗？听到心上人在自己面前，提起别的女人，这时候难道不应该吃醋吗？ 是不是我老了，落伍了，思想跟不上时代了？ 苏牧没有理会老师的调侃，而是直截了当地问：“学院什么时候派我去朝鹤？” “你迫不及待了？” “明显是你们迫不及待了！” 苏牧从地上坐起身来，喘着粗气，看向自己的老师，说：“我感觉你好像恨不得，把一百多年的剑道功力，一下子灌进我的脑袋。” “这明显是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呀！” 躺椅停止摇晃，千叶风回缓缓坐起身来，手中的蒲扇耷拉在腿边。 “你小子，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是傻子，都这么明显了。”苏牧喝了一口，夏沫递过来的冰镇饮料说，“其实小师妹回国的那天，我就已经在想这个问题了。” “她是你从朝鹤带回来的，要说学院中谁是她最信任的人，那肯定不是我。” “而是老师你！” 千叶风回重新摇晃着蒲扇，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说的没错。” 他沉默片刻，继续说：“好好准备一下吧，她那边并不顺利。” “橘氏在朝鹤的势力，在三家【天下人家】中是最弱的，而她们这次需要面对的，则是幕府三家中最强的桓武平氏。” “需要我做点什么？” 苏牧问：“老师，你知道的，我对朝鹤并不熟悉。要是让我过去打架，压一压平氏的嚣张气焰，我想是没有问题的。” “但我并不觉得这样子有用。” “你的分析很对，事实上朝鹤人都是这样的性格。” 千叶风回开始指点，自己的这个徒弟，说：“朝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慕强，从前他们崇拜我们，现在他们崇拜艾美瑞卡。” “开云帝国最近一百年一直在走下坡路，我有种预感，这群不安分的家伙，恐怕早就在暗中开始谋划了。” “暗中谋划？”苏牧皱起眉头，仔细品味着老师的弦外音，“你的意思是……他们想要发动战争？” “那他们还不敢。” 千叶风回摇摇头，说：“朝鹤和我们一样，境内没有一个S级君王，但是开云帝国有你，当然还有我！” 苏牧听到这句，一脸嫌弃。 “老师，你好自恋啊！” “放屁！老子已经很谦虚了！我当年骑马踏京都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千叶风回吹胡子瞪眼说，“你以为我【剑圣】的名号是怎么来的？” 苏牧歪着头，问：“打倭寇来的？” “倭寇？”千叶风回冷笑两声，不怀好意地说，“今天这话，我会如实转告给你小师妹的。” “嘿嘿。” “……” 苏牧恼怒地强行争辩一句：“一百多年前，我们对朝鹤的称呼，可不就是倭寇？” 他急赤白脸地说：“他们有个国宝不是叫什么……啥啥倭奴印吗？” 夏沫补充一句，“倭奴国王金印。” 她的对朝鹤的了解，明显在苏牧之上。 “对对对，就是这个，还是你懂得多！” 对于夏沫的夸赞，苏牧从来都不吝啬。 “……” 这令人作呕的恋爱酸臭味！ 千叶风回顿时觉得有点被“恶心”到，之前在开云时，他俩明明还没有这么腻歪，现在这算是只差临门一脚了吗？ 这两人居然当着自己的面撒狗粮，实在是忍不了！ “行了行了，你俩收敛点，这还有一个大活人呢！” 夏沫红了脸，苏牧也是尴尬地挠挠头， 这两个人一个没有丝毫恋爱经验，纸上谈兵都不会。另一个活脱脱把准女友谈没了。 “卧龙凤雏”正好一对。 …… …… “那啥……”在老师锐利的注视下，苏牧急着岔开话题，“老师，您老人家当年的英雄事迹，给我们讲讲呗！” 夏沫也跟着乖巧地点头，表示想听。她查了很久，开云境内全然没有对方的资料，而爷爷那边也不愿意多说。 这种神秘感，更加勾起她的好奇心。 千叶风回站起身来，十分不正经笑着，说：“嘿嘿，其实你不问，我也会说的。” 他从背包中翻找出，两本早已准备好的书，分发给在场的两位听众。 “好好看，我新写的。” 苏牧看向自己手中的书：《剑圣：我的前半生》。 这书……怎么说呢？真不愧是老师啊！ 他这位剑圣真是没有半点“仙风道骨”的宗师风范，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喝酒、抽烟、泡妹、蹦迪，当真是与时俱进！ 夏沫眼神里也全是震惊，她本以为所有高手都和自己爷爷一样，高冷、严肃，说话的时候充满气场与格调。 但这位剑圣大人……每次看都会有不同的抽象体验。 两人翻着手中书，开篇第一部分讲的就是东渡朝鹤。 第一回的标题名为：扁舟渡海劫波在，樱花散落漫霓虹！ 朝鹤，正是千叶风回剑圣之路的第一站，是他以剑震慑整个继血种世界的起点，那一年他不过47岁，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让你们好好研习，不是因为我自恋。而是要让你们，清楚地知道接下来去朝鹤，将要面对的是怎么样的困难。” 千叶风回坐回自己的摇椅。 “你老师我啊，当年可是把整个朝鹤的老东西们，都教训了一顿，也杀了不少人。现在这个节骨眼，你作为我的开云弟子去那里，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找你麻烦。” 苏牧嗤笑一声，合上手中自传。 “老师，比起打架，你的徒弟比你当年可强太多了，所以这次我的目的是，打断朝鹤的脊梁吗？” “不。” 千叶风回摇摇头，说：“需要你打断脊梁的，是我们的敌人，朝鹤的【万法皇】一脉。你要让这个国家的两股势力，重新回到同一个水平上。” “明白吗？” “明白！” …… …… 另：今天评分涨了0.1分，太开心了！自从番茄分改，我从8.6降到6.6后，第一次涨分！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支持！（2023，0403。） 现在居然已经8.8分了，比之前都高。 另：【齐散散思儿绫衣旧灵】，欢迎各位读者老爷进来一起唠嗑。 第54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2024修订） 阳光透过白色窗帘洒在苏牧脸上，现在已经是上午八点钟，他打着哈欠困倦地从床上坐起身，朦胧地睡眼环视四周。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这是苏牧每天起床，都要重复询问自己的问题。他就这样傻愣愣地坐在床上，放空的大脑逐渐从深眠中苏醒。 你是苏牧，你在圣光·卡塞尔学院，现在准备起床去找夏沫了。 当意识回归大脑，答案也便浮现了出来。 “呃——” 苏牧低沉地呻吟一声，让自己从戒备的紧张中放松下来。掀开被子准备洗个热水澡，今天叫醒他还是生物钟而不是「虞」。 自从上次闹小脾气后，「虞」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无论苏牧如何呼唤，她都失去回应，仿佛陷入了沉睡。 花洒喷淋出温暖的热水，浴室的玻璃门上，氤氲出白色雾气。在指尖的拨弄下，被画成一张歪七扭八的笑脸。 还是师姐懂得享受，果然早上起来洗个热水澡什么的，真的很舒服！ 苏牧想着。 “咚咚——” 当他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师弟！起来了吗？” 是蒂娜的声音。 “师姐，你怎么起来这么早？今天可是周末啊。”苏牧隔着门问。 “你这话说的！” 蒂娜的声音中，带着不满的小情绪，她“气呼呼”地哼着，说：“难道师姐在你心目中，就只会好吃懒做吗？” 苏牧换好衣服，打开门，反问：“难道不是吗？” “冤枉！实在是太冤枉了！我感觉小师弟你对我，有着很深的误会！”蒂娜装出一副可怜巴巴，冤比天大的模样。 苏牧抿抿嘴，有些嫌弃地看着她浮夸的表演，说：“停！说正经事，这么早找我，肯定是出事了。” “哦！对！有事，有大事！” 蒂娜惊叹三连，这才想起来自己背负的“沉重使命”，说：“校长找你……” “啊？” 苏牧心里明显慌了一下，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把去找校长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这些天净跟夏沫在一起“厮混”。 “老师也在等你。”蒂娜补充一句。 “哦！” 苏牧立马松了口气，看起来不是校长要找自己麻烦，而是有紧急任务，应该是风从“北方”带回来了新的消息。 “我马上去！” 火焰与风从头顶撩过，原本湿漉的头发一秒蒸发干。为了快速吹干头发，苏牧同时动用了风、火两条序列，做了一个权能版的“吹风机”。 不仅干得快，而且没有噪音。 门口的蒂娜看着一脸羡慕，她的头发很长，每次都吹个半天，想到这，那双湛蓝的眸子里，立马透着狡黠的坏主意。 “师弟呀……” 蒂娜语气娇滴滴的，一副任君采撷的病美人模样。 “滚！” 苏牧语气冷漠，眼神凶狠，吓得蒂娜落荒而逃，短时间不敢再有坏主意。 看到师姐逃开的背影，他站在门口，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哈哈哈……” 这不过是这对师姐弟，无数个日常互斗的平凡一幕，彼此双方乐此不疲。 …… …… 苏牧走出千叶风回的剑阁小别墅，在门口碰到刚准备进来的夏沫。她今天居然化起了淡妆，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过感觉今天的夏沫，比昨天更好看了！ “去校长办公室？” “嗯。” “走吧，看起来这次去朝鹤，我们又是搭档了！” 苏牧眼中的笑意快要藏不住了，他不停地告诉自己，男孩子要矜持一点。 两人怀着对“公费旅游”的憧憬，走进校长办公室，推门进去的时候，屋内已经有好几个人了。 “来了。”校长笑着打声招呼。 苏牧、夏沫乖巧地和屋内三位教授打着招呼。 “校长。” “老师（教授）。” “德诺尔教授。” 夏沫来学院后称呼千叶风回，一直用的都是不加姓名的教授。她本应该用更加亲熟的称呼，因为对方是自己爷爷的好友。 但，问题在于，如果按照这种辈分来算，苏牧岂不成了自己的“叔叔”？ 而千叶风回不收夏沫为徒弟，同样也是这个顾虑，而不是什么每届只收两位徒弟的惯例。 他千叶风回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双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凑合着。 德诺尔教授身边，坐着一位白头发男生，面容清秀俊朗，扑面而来的是一副玉面郎君的书生气息。 看起来应该是他的弟子。 “我来介绍一下。” 校长看着两人的眼中的困惑，贴心地介绍说：“德诺尔教授的得意弟子，上杉沐晴，朝鹤人，死亡序列蓝血A级，比你们长一届。” 苏牧点头致意，“学长你好。” 夏沫附和一声。 上杉沐晴立即起身，表达出自己的敬意，说：“不敢不敢，您是尘世君王，而我只是臣子。” 正如老师千叶风回说的那样，朝鹤人对于强者，有着天然的敬重心理，眼前的上杉沐晴，很好地诠释了这一点。 “太客气了，校长才是火焰序列的君王，叫我一声苏牧就好了，或者学弟也行。”苏牧同样释放着自己的善意。 这位学长居然笃定地，称呼自己为尘世君王，看起来应该已经被学院，告知部分真相。这次朝鹤行，这位本地学长恐怕就是小队最后一人。 “那我就僭越地称呼您一声学弟了。”上杉沐晴秀白的脸上明显松了口气。 他没想到传说中的“弑神者”，居然真的如此好说话，看起来蒂娜的小说没有胡说八道。 苏牧真的没有架子。 昨晚，上杉沐晴接到导师发来的临时任务，惶恐地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直到凌晨时分才将将入睡。 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执行学院任务，遇到的搭档居然会是，最近疯狂刷屏论坛的“弑神者”，而小队中另一人则是他的绯闻女友。 清早来时，更是被校长告知，论坛上有关苏牧血统猜想的那则谣言，并不是谣言而是真相！ 当时，上杉沐晴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坍塌了。 一条序列可以同时存在，两位尘世君王吗？ 而自己的导师德诺尔教授，对此给出肯定的答复：别人不行，苏牧可以！他是特殊的，这一路上你只管听命令就行。 一位S级尘世君王，一位蓝血A+，和这两人组队，自己除了乖乖听话，似乎也没有别的用处。 上杉沐晴顿时感觉自己压力山大。 或许是看出自己的紧张，老师还贴心地安慰一句：不要紧张，苏牧和夏沫很和善，千叶教授也是我的好友。 现在一见面，这位尘世君王果然和老师说的一样，十分的非常和善。与自己同届的陈墨白相比，完全不是一类人。 “‘你’就可以，用不上‘您’。”苏牧说。 “好。” 三人简单地寒暄一下，就算是相互认识了，接下来的朝鹤行，他们彼此之间就要通力合作。 校长看向了千叶风回，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三位，打扰到你们这个愉快的周末，我对此说声抱歉。”千叶风回说，“但学院现在有一项紧急任务，需要你们立即前往朝鹤。” 他将行动相关的资料分发给三人，并继续说：“前不久我院学生赵佩林与虞诗妃两人，在学院指派下，前往朝鹤进行实习任务。” “但三天前出现了意外情况，负责调查的虞诗妃同学，遭到不明组织的袭击。目前下落不明，作为她的搭档，赵佩林至今昏迷不醒。” 什么？ 虞师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苏牧惊得立即看向自己的老师，满脸的不可置信，虞师姐可是精神序列的A+级继血种啊！ 千叶风回注意到自己弟子的目光，对他摇摇头，表示有话等会再说。 “现在学院要求你们三人，立即救出虞诗妃同学，并不惜一切代价，摧毁这个胆敢挑衅学院的组织。” 千叶风回的语气忽然变得严厉起来，说：“此任务等级为S，并要求三位严格保密，否则视同背叛圣光·卡塞尔学院。” S级。 圣光·卡塞尔学院目前对学员，开放的最高一级任务。这类任务通常都是九死一生，屠杀星级巨兽就属于S级任务。 至于更高级别的任务，学院将不会委派学生作为执行专员，而是派出至少一位震慑整个继血种世界的大教授。 比如，德诺尔。 再比如，千叶风回。 上杉沐晴知道一般情况下，自己是不太可能接触到S级任务的。这次完全是走狗屎运，搭上了一位尘世君王的顺风车。 看着手中的任务列表，他一下子就找准自己的定位。那就是尽心尽职的最佳向导，至于打架这种事根本轮不上自己。 想到这，上杉沐晴露出开心的笑容，这简直就是白捡学分啊！ 千叶风回说完，扫视着这支年轻的远征队，问：“明白了吗？” “明白！”三人齐声回应。 千叶风回说完任务内容，回到自己位置上。 德诺尔教授开口说：“这次你们的行程全程保密，所以不会搭乘学院专机前往。而是以假身份，从芝诺伊机场坐民航抵达朝鹤。” “橘桜雪会在那里与你们会合。” “现在都回去准备一下吧，十点在钟楼前汇合，学院会派直升机将你们送往芝诺伊机场。” 上杉沐晴刚准备动身，却发现两位队友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他看向自己导师，在得到对方明确的回复后，一个人独自走出校长室。 他很清楚接下来还有一些私密内容，那些不是自己可以知道的。 …… …… 房门关上，校长站起身来，打趣地说：“苏牧同学，你可是让我好等啊，我以为我们的下次见面还是在课堂上。” “嘿嘿。” 苏牧装傻卖萌，尴尬地挠挠头。 校长瞥了夏沫一眼，露出一抹“我都懂”的笑容。 搞得两人坐在沙发上，局促难安。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 校长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脸严肃地说：“S级任务，难度你们应该知道，我知道对于你们两人来说，打架并不是难事。” “所以这次任务的难点就在于，挖出袭击虞诗妃同学的幕后元凶。在那摊浑水中分别出哪些是人，哪些是鬼。” “这里校长给你们一点私人经验，任何人、任何组织做任何行动的动机，都是复杂的，在这里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并不适用。” “哪些人是元凶主谋，哪些人是被迫胁从，哪些人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利用，这些你都要分清楚。该处罚的处罚，该安慰的安慰……” “这些你懂吗？” “还要安慰吗？” 苏牧不懂，在他看来犯了事，就该接受处罚，不然要规则何用？ 校长看向夏沫。 “懂。” 夏沫点头，说：“我会和苏牧说的。” 她从小生活在世家，上层社会中的那些尔虞我诈、权力斗争，早就一清二楚。对于如何治人、罢人、用人，这些权谋手段更是从小就开始学习。 校长点头，不再多言。 人教人，百言废；事教人，一遍会。 “说回你的师姐，虞诗妃同学。她的权能你应该知道，精神序列A+级，实力非常强，精神序列的继血种，我想你应该很了解了吧。” 苏牧点头，他知道校长指的是贝尔莎伦，第七王国一战可是全程直播的。 “那就好。” 校长继续说：“朝鹤最近出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地下组织，虞诗妃与赵佩林遭到袭击之前，就是因为调查到了这个神秘组织。” “我想，这件事与朝鹤最近发生的几件怪事，应该具有某种联系，包括橘氏家族那件事。” “平氏如果涉身其中，你可以自己决定，但如果查到他们万法皇的头上，就需要多加留意了。可以和夏沫、橘桜雪多商量，或者问问你的老师。” “当然问我和德诺尔教授同样可以” “切记不要引起国际舆论，不然会对你的祖国造成不良影响。” “去了朝鹤后，多留个心眼。除了橘桜雪和上杉沐晴，谁也不要相信，哪怕是一口一个兄弟的源宗义。” “明白了吗？” 校长的谆谆教诲苏牧听得心头温热，看着三位老教授热切的眼神，顿时有了挑起肩膀上千斤重担的力量。 “校长，我明白了，我会小心行事的。” 到这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这次行动，要把夏沫算进来了。整个学院除了她，没有谁能在关键时刻，劝动自己的鲁莽。 说完正事，校长又开始不正经了，他挤眉弄眼地说：“朝鹤可是一个非常好玩的地方，我很喜欢那里的温泉，你们大可在那里多待一段时间，不要怕花钱所有开销都由学院报销。” “毕竟公费旅游这种事，一年也遇不到几次。” “至于课程，我想一次S级任务的学分，足够弥补你这学期的所有课程了。况且期末考试之前才开始预习，一直都是卡塞尔的‘优良传统’，我想对你来说及格并不难。” “好了，回去准备一下吧。” “是，校长。” 两人离开办公室。 看着苏牧远去的背影，德诺尔教授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校长，非要是上杉沐晴吗？他才大二，经验并不充足，A+级的继血种不好找，但朝鹤的导游我执行部还是很多的。” 校长轻笑一声，只是说了句。 “一朝天子一朝臣。” …… …… 第55章 凶鵺（2024修订） 夏沫听苏牧哭诉自己害怕坐飞机的时候，她是坚决不信的！ 但现在看着身边，“昏死”在座位上心上人，她悟了—— 原来这位双序列君王的最大弱点，竟然是坐飞机啊！ “叮叮叮——” 随着乘务长的声音在广播中响起，飞机在朝鹤帝国领空开始降低高度，夏沫已经能看到【上京都】繁华的霓虹灯光。 朝鹤帝国与开云帝国在某种程度上非常相似，比如都有两个首都。 在开云帝国分别是【天枢白玉京】与【应天都江州】。 在朝鹤帝国则是【京都里】与【上京都】。 1868年，朝鹤进行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维新改革，为了彰显改革的决心，当时的【天上皇】将都城搬迁至江户城，并改名为【上京都】。 起落架缓缓放下，飞机调整着姿态，为最后的降落做着准备。 “啊！——” 惊恐的尖叫声刺破机舱内的宁静，舷窗边一位女乘客面容扭曲地看着窗外，手中记录旅游美好时刻的相机惊落在地。 她放声尖叫着。 似乎窗外的霓虹夜色中，藏着不可名状的怪物。 机舱内的乘客尚未反应过来，他们乘坐的这架巨大飞机，宛如“空中酒店”一般的波音747，传来一阵剧烈摇晃。 “砰！” 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什么东西正站在这架飞机上。 空姐闻声冲来，询问那名乘客，“出什么事了？” “怪……怪物！窗……窗外！” 女乘客受到了极度惊吓，口中说着断断续续的单词。空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舷窗之外，但除了一片灯红酒绿的繁华，并无半点异常。 机舱内，众人松了口气，全当是这位女乘客看走眼了。 “小姐，需要来一杯香槟吗？”空姐半蹲着身子，轻声询问。 显然，她并不相信女子口中的“谎言”。 但夏沫仔细听着头顶传来的声音，察觉到了一丝危险，在与上杉沐晴交换眼神后，两人谨慎地戒备着。 “苏牧，醒醒。” 她推了推还在深梦中的苏牧，但这位君王没有半点要苏醒的意思。因为他在脑海深处的「小花园」中，见到了那个久违的身影。 “久しぶりだな——” （读音：撒西不理哒呐，意为：好久不见。） 「虞」的声音响起，她入乡随俗地说着本土语言。许久未见的她，此时正穿着一套，不知从哪里来的粉白色锦缎和服，像是在玩cosplay。 “好看吗？”她问。 婷婷袅袅十三余，豆寇梢头二月初。 “十三余”，「虞」现在所处的年龄段，少女身穿一袭和服转着圈圈，向着玩伴显摆着自己的轻盈风姿。 （ps：加冕仪式后「虞」长大了一点，不记得可以回看前卷第62章。） “好看。” 苏牧点点头，这个问题它就不是一个判断题，而是一个选择题，Abcd四个选项分别是，好看、好看、好看还是好看！ “你这些天去哪里了？” “我啊，美美地睡了一觉，可舒服了！” “睡觉？” “对啊，就像以前那样，在你与浮宁宁相遇之后，与夏沫相遇之前。” 「虞」露出明媚灿烂的笑容，赤裸的脚踝边生长出，一朵朵不在树上，而在地里的妖艳的樱花。 她将樱花摘下，编织成美丽的花环，踮起脚尖，亲手为自己的霸王戴上。 苏牧弯着腰，再一次接受着她的献礼。 “樱花不都是长在树上的吗？你这怎么还能从地下冒出来？” 「虞」向后退却两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说：“对于木序列的继血种来说，种花岂是如此不便之事？” “你的小师妹也可以哦，回头让她在你卧室里种点花，嗯，权能限制我来搞定。” 苏牧不理解，问了一句：“我们自己种不可以吗？” “呀！忘记了！”「虞」惊讶地捂着自己的小嘴，乌溜的双瞳心虚地转呀转，“你说的也是哦，嘿嘿。” 几天不见，苏牧觉得眼前的「虞」，变得有些呆呆傻傻，有种智商缺失的可爱！ “我有好多话和你说！” 他像只流浪多年的小狗，正委屈地向着自己的小主人撒娇。 “也不是不行，我也有好多话，但不是现在哦！等我们聊完了，这一飞机无辜的乘客就要领盒饭了！” “轮到你英雄登场的时刻啦！” …… …… 那名女乘客恐惧地翻着手中的相机，终于在相册中找到了，刚才拍摄的那段视频，空姐好奇地凑了上去，仔细地盯着那块狭小的数码屏。 光影闪动，一只黑翼怪物趴在了屏幕上，空姐惊恐地站起身来，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拍摄的舷窗。 一只猿类怪物正歪着脑袋，看着机舱内的乘客，露出诡异的笑。 “啊！！！” 空姐的尖叫声传遍机舱，这下附近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只怪物，一时骚乱四起。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传来，隔着舷窗有乘客发现，飞机的右引擎被炸毁。紧接着是第二声爆炸，余下的那个引擎一同熄火。 驾驶舱内，机长立即向地面塔台发出求援，并拉动操纵杆企图拉升这架庞然大物，以免一头撞进都市繁华的霓虹灯光中。 “砰！” 那只怪物开始疯狂地拍打着舱壁。 “砰！” “砰！” 一声声不规则的敲击声，如同来自地狱问候的丧钟。 死亡“钟声”的宣告中，机舱内顿时乱作一团，靠近撞击点的乘客害怕地解开腰带，向着安全位置逃窜。 “请各位乘客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乱跑会导致飞机配重失衡，请各位乘客立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声嘶力竭地劝诫，从广播中传来，但无论乘务长如何大声嘶吼，此刻都是无济于事。对于死亡的恐惧，让这些人无视一切规则，再无半点人类应有的理智。 死亡可以冲塌智慧。 怪物从机身上飞出，转而冲向机翼，巨大的力量将波音747的铝合金彻底撕碎。原本还算平稳的飞机，顿时滑向一边倒的旋转。 那些四处逃窜的乘客，失控地在机舱内上下滚动。 “苏牧！”夏沫呼喊着。 但女孩的呼喊声，淹没在惊恐的尖叫声中。 上京都中正在享受繁华的年轻人，忽然注意到天空划过一颗火球，有些人将它当成流星，对着它虔诚许愿。 保佑我发财！ 保佑我学业有成！ 此刻，这些人比跪在佛祖面前，还要虔诚。 “那好像是一架飞机！” 许愿大军中，终于有人看穿火球的真面目，他大喊着，不断提醒着身边的行人。 “大家快跑！飞机坠毁了！” 原本虔诚的人群，在惊恐慌乱的尖叫声中，作鸟兽散、四处奔逃。 霓虹灯下，警视厅的车队拉着刺耳的警笛，从四面八方向着失控的飞机冲去。 “苏牧！” 夏沫再次大喊着，随着飞机进一步失控，她的黄金瞳于黑暗中点燃。 “砰！” 舷窗破碎，寒冷的气流从窗外倒灌进舱内，强大的吸力拉扯着窗户附近的乘客。 飞机已经彻底失控，如流星般从夜幕之下划过。 角落，一直依偎在椅子上的苏牧，终于睁开双眼，一双璀璨的黄金瞳在昏暗的舱室内，显得格外刺眼。 “你醒了！” 夏沫像是抓住了希望，只要有他在，这些无辜的乘客就不会成为陪葬。 苏牧从睡梦中惊醒，无数纷杂的信息一起涌入他的脑海，在智慧序列【5-13：天预】的加持下，他立马搞清楚的现在的状况。 “安静！” 君王下达了他的御令！ 【5-1：戒律】 众神权柄第96号，A+级，隶属于第一序列：权。 …… 金色权能荡开，原本嘈杂的舱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尽管乘客们依旧十分惊恐，但他们的声带却已经发不出半点动静。 夏沫刚想说点什么，身边的苏牧便已经消失在座位上，只留下铁质的腰带扣不停地旋转着。 夜幕之下，一只怪物出现在面前。 苏牧站在半空，他终于看清楚了眼前溶于夜色的怪物，一只由老虎、猿猴、蛇、狸、乌鸦拼接而成的丑陋怪鸟。 “这难道就是朝鹤传说中的妖怪吗？” 苏牧伸出手，一根根权能金线从他掌心迸出，这些丝线仿佛有灵智灵一般，冲向那架尚在坠落中的波音747。 纤细的金线紧紧缠绕住飞机，苏牧发动权能，他的左臂顿时迸发出刺眼的金光。 【5-7：霸王】 众神权柄第90号，A+级，隶属于力量序列。 …… 苏牧以君王之权凭空而立，通过手中丝线将这架重达300吨的大家伙，硬生生拽回半空。 上杉沐晴惊恐地看着窗外，此刻他的头离上京都的高楼们，只有不到10米的距离。 劫后余生的他，瘫软在自己的位置上。 高楼林立的都市森林中，无数人见证到这堪称神迹的一幕！ 于是那些神信徒纷纷跪倒在地，虔诚地向着天上那道金光，发出祈愿的哀求。 苏牧伸出左手。 他对着眼前的怪鸟竖起“友好中指”，表达自己最“诚挚”的问候。 怪鸟怒吼一声，如同发疯般扑了上来。 苏牧左手弹指打响，周围空间置换，他们从繁华闹市的上空，切换到上京都国际机场之上。 【5-3：南天门】 众神权柄第94号，A+级权能，隶属于空间序列。 …… 将手中飞机残骸轻轻放回地面，苏牧解除权序列的霸道压制，飞机中空姐开始组织逃生。 上杉沐晴从飞机中狼狈逃出，眼神中惊魂未定。他没想到刚回朝鹤，便收到如此“大礼”，望向夜幕上正在与怪物交手的君王。 死里逃生的他，无比庆祝着自己的幸运。 看着飞来的怪鸟，苏牧并没有选择简单粗暴的焚烧，而是同样加速冲去，直接抓住黑翼怪物的那颗猿猴脑袋，将它从天空径直按入地面。 “轰！” 坚硬的飞机跑道，在苏牧暴力“灌篮”下，爬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那只黑翼怪物的头颅被当场捏碎，炸成一团血雾。 怪鸟的身体软下去，彻底失去生机。 夏沫、上杉沐晴冲了过来，远处朝鹤警视厅的冲锋车冲入机场，将这里团团围住。 “这是什么东西？”苏牧鲜血淋漓的手，指着地上的怪物尸体问。 上杉沐晴仔细盯着地上的怪物，深一口气说：“凶鵺（yè），朝鹤神话中的——” “妖怪！” …… …… 第56章 你有尾巴吗？（2024修订） 妖怪？ 对于开云人来说，妖怪这个词再熟悉不过了，86版《西游记》每年暑假都在中央卫视循环播放。 苏牧小时候天天蹲在电视机前，等着看猴子大杀四方，去西天取经。 “我以为那些都是电视剧，没想到还真有啊。” 苏牧一边用清水，冲洗着手上粘黏的红白不明物质一边打量着躺在地上，彻底死透的凶鵺，那双清澈的黄金瞳中，满是求知的欲望。 金红色的火焰从指尖流动而过，蒸发残余的水渍。 上杉沐晴眼睛瞪得老大，他不理解刚才凭空出现的清水，是从哪里来的。夏沫学妹就在自己身边，她明明没有调动序列呀？ 学弟不是火焰序列的尘世君王吗？ 为什么可以调动水序列？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的疑问困扰在他心头，明明上一秒还是都市霓虹，为什么下一秒飞机就出现在了上京都国际机场？ 这位君王…… 上杉沐晴根本不敢再思考下去，无论答案指向何方，都不是自己可以想象的。 整理好情绪，他开口说：“妖怪普遍存在于朝鹤，只不过不同于平安时期的百鬼夜行。现在的朝鹤并没有强大的妖怪，都是一些普通的山精野怪。” “其中数量最多的便是‘付丧神’，它们诞生于一些古老的物件。在序列的影响下，逐渐形成自己的意识。” “付丧神是最下等的妖怪，它们往往不具备强大实力，最多就是捉弄捉弄人，让普通人类感冒发烧之类的。” “平安时期倒是有过三位大妖怪，分别是【玉藻前】、【酒吞童子】以及【大天狗】。” “我们这次遇上的这只妖怪，被称为凶鵺。它是具备杀人能力的大妖怪，平时很难碰到，大概是我们今天运气不好吧。” 听着朝鹤学长的科普，苏牧不禁看向了夏沫，问：“开云有没有妖怪啊，我在江州生活十多年，从来没听过类似的传说耶。” “以前有，现在没了。” 夏沫说着只有世家知晓的辛密，“古代开云许多实力强大的宗门、世家，都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在一波波清洗中，妖族早就消失在人类的视野中了。” “妖怪和巨兽有什么区别吗？”苏牧又问。 “那要看具体是哪种妖怪了。”上杉沐晴耐心地解释着说，“如果是【玉藻前】这种九尾狐，本质上与现在的巨兽并无区别。” “但如果是【酒吞童子】或者【大天狗】那就不一样了，他们其实都是继血种中的堕落者。” “【酒吞童子】是佛门沙弥，至于【大天狗】……” 上杉沐晴犹豫了一下，最后咬咬牙，说：“【大天狗】其实是朝鹤第75代天上皇的怨念化身。” “！！！” 苏牧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堂堂一国之君死后，居然会堕落成大妖怪？难怪刚才学长说话时会那么犹豫。 “对了，学弟我补充一点，非常重要！” 上杉沐晴忽然想到了一条非常重要的内容，要是不科普一下，说不定会出大事。 “朝鹤除了妖怪外，还有一种独特生灵被称为妖仙，比如狐仙！她们是神明的使者，通常在神社中担任非常重要的祭司职位。” “学弟如果后面在神社中看到狐仙巫女，或者是其他妖仙，可千万别动手呀！这种行为会被视为大不敬于天照大御神！” 一番解释下来，苏牧大致听懂了。 朝鹤的妖怪其实是所有“恶”的集合体，有巨兽、有动物、有继血种堕种，还有一些物灵，只要是为害一方的存在，都会被称为妖怪。 “还有一点忘记说了，其实我身上就流淌着一部分白狐血脉！”上杉沐晴的神情中，流露出一丝丝自豪，仿佛身上有白狐血脉是一件非常高贵的事情。 “欸？人和狐狸还能那啥吗……” 苏牧好奇地问了一句，“那你有尾巴吗？” 上杉沐晴：“……” …… …… 三人闲聊的片刻，上京都警视厅已经将这片区域完全封锁。所有乘客包括机组人员，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保护”。 刺耳的警笛声中，一支全副武装的特殊小队，举着枪冲向眼睛会发光的苏牧。 “立即双手抱头！蹲下！现在！” 他们说着带有口音的因铎语，口吻严厉，仿佛随时都会扣动扳机。 “嗯？” 苏牧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这支，胆敢对自己举枪的特殊部队。 他们一直都这么勇敢吗？ 不知道我会权能吗？ 最关键的是，我长得这么可爱！看起来像是劫持飞机的恐怖分子吗？ 他刚准备上去理论理论，就被上杉沐晴挡住去路。 “学弟，冷静！后面的交给我就行。” 苏牧点头同意，同时熄灭自己的黄金瞳。 上杉沐晴高举双手以示清白。 “SAt吗？我是上杉家的！”他用朝鹤语大声喊着，并一步步靠近那支特殊小队，“我要求见你们的警视。” 警视，SAt最高指挥官的警衔。 夏沫目送着学长远去的背影，说：“SAt，Special Assault team。朝鹤警视厅下辖的特殊行动部队，专门负责反恐，我们这种民航袭击事件，一般都是由他们来负责的。” 苏牧点点头，问：“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你说学长能搞定吗？” “我想是没有问题的，再说了上杉家搞不定，不是还有你的小师妹吗。”夏沫说。 上杉家？ 什么上杉家？ 上京都SAt警视指挥官从后方走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玉面书生，用上例行公事的口吻，说：“先生，请您出示证件。” 上杉沐晴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本红色证件。那本特殊证件封面，印着一枚金色的【十六瓣八重表菊纹】。 SAt警视指挥官接过证件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 他在害怕。 “不要紧张。” 上杉沐晴笑眯眯地说，语气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SAt警视指挥官翻开手中的红色证件，上杉大名家那枚“竹与雀”家徽，赫然出现在眼前。这本红色小册中，明确地写明持有者的身份。上杉氏家纹 竹与雀　　惹不起！ SAt指挥官冷汗直流，他立马意识到自己的犯下的严重错误。 “把枪收起来！把枪收起来！！把枪收起来！！！” 他连喊三声，厉声呵斥着自己的手下。 随后转身，一改刚才“生人勿近”的态度，换上十分恭敬的口吻，大喊一句：“抱歉！上杉大人！刚才我们实在是太失礼了！” SAt指挥官弯腰鞠躬，双手奉上红色宝册。 这副前倨后恭的态度，上杉沐晴并不在意，他早就司空见惯了。这帮鼻孔朝天的上京都官员，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谁能想到自己会在，一架普普通通的民航客机上，遇到一位外样大名的【传家人】呢？ “别紧张。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好飞机上的乘客还有机组人员。”上杉沐晴收回自己的身份凭证，语气温和，没有丝毫上位者的盛气凌人。 “在这件事调查清楚前，我想警视厅应该会安排好他们的食宿，对吧？” 他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不容违背的命令。 “はい！”SAt警视指挥官鞠躬，高声回复。 （はい：是的。就是我们在抗战电视剧中经常听到的，哈伊（嗨）！后面就写“哈伊”了。） 他听明白了这位外样大名传家人的话外音，那就是这架飞机上的所有乘客，必须受到警视厅的严密监视，这里发生的一切不可以泄露分毫。 “这次袭击飞机的是一只凶鵺，这类妖怪袭击事件，后续会有神社负责，SAt部队应该明白吧？” 上杉沐晴三两句话，便将这件事定了性，并将办案权从警视厅移交到神社。上京都的月光洒落在这位玉面公子的肩膀上，让他看起来更加温柔。 “哈伊！” SAt警视指挥官再次鞠躬致意。 夏沫看着“得胜归来”的上杉沐晴，说了句：“看起来上杉家在上京都，还是很有权势的嘛。” “确实。” 苏牧望着那名警官恭敬的样子，听着一声声“哈伊”“哈伊”“哈伊”，对夏沫的话深表赞同。 “你在江州执法厅前，可以这么威风吗？”他打趣一句。 “你说呢？”夏沫白眼一翻。 “哈哈哈。” 苏牧笑着，答案在他心中已经非常明了了。当初为了救她，在雪夜中连杀几人，事后居然连口供都没录。 更早的时候，与自己并肩战斗过的齐明，更是被莫名擢升，提前几年成为高级独立调查官。 从那以后齐明不管说什么，他的分管领导都说可以，连成立自有继血种小队，这种离谱事都同意了。 上杉沐晴走回来，说：“警视厅那边我已经搞定了，但是后面需要配合神社调查，在朝鹤这类超自然犯罪都归神社或者寺庙管。” “简单问几句应该就可以了。” “那为什么是神社，不是寺庙呢？”苏牧问。 忽然他想起了学长那句“其实我身上就流淌着一部分白狐血脉”，顿时明白过来。 “上杉家属于天上皇派系？” 上杉沐晴摇摇头，说：“不是，准确地说，应该是我属于天上皇派系，我们这种外样大名家族从来都是两头押注，谁赢谁继承家主之位。” 这位学长是校长选得，看起来那位校长大人，暗地里其实也是更支持天上皇一脉的嘛。 “只不过校长大人意思是让我们低调潜入，现在动静闹得这么大，恐怕是低调不了了。”上杉沐晴说到这，叹了口气，对于前路产生了一丝迷茫。 “没关系。” 苏牧宽慰着他，毕竟这种擦屁股的麻烦事，确实还要辛苦这位学长，这同校友谊得维持好。 “往好的地方想想，至少我们知道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上杉沐晴问：“什么事？” 苏牧看着远处“姗姗来迟”的黑色车队，语气平淡地说：“橘氏家族有内奸。” 警视厅领导带着相关人员正准备离开，一辆加长商务车在卫队的护送下，进入封锁区，那辆黑色汽车上竖着两面旗帜。 一面是【十六瓣八重表菊纹】旗，代表皇室，另一面则是橘纹旗，代表【天下人家】橘氏！ 在场所有朝鹤人无不鞠躬行礼，表达自己崇高的敬意。就连上杉沐晴亦不例外，在圣光·卡塞尔学院他可以不鞠躬，但在朝鹤国内则不行！ 怎么连幕府橘氏的人都来了？SAt指挥官弯着腰，胡乱地思索着。 加长商务车停稳，车门打开。 一位身穿粉白和服的明媚少女走下车，一双樱目找到苏牧后，大喊一声：“师兄！我在这！” 橘桜雪开心地挥着手，蹦蹦跳跳地冲来。 师兄来了，朝鹤就太平了！ 师兄来了，青天就有啦！ …… …… 第57章 小师妹的隐庐小院（2024修订） SAt警视指挥官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望着远去的橘氏车队心中松了口气。十月的秋风吹来，萧瑟的寒意传遍全身，他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庆幸刚才对方三人组中，有一位上杉大名家的传家人。否则，如果让【天下人家】的传家人，看到自己用枪指着他们的贵客。 那就不是脱下这身警服这么简单了，很有可能会因为明天左脚先进办公室而被扭送法办。 加长商务车中，苏牧心中冒出同样的问题。 “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夏沫接过话茬，问：“什么有意思的事？” “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苏牧问。 夏沫反问一句：“你指的是【翡翠梦境】那次，还是高一表彰大会那次？” “当然是【翡翠梦境】！咦？你还记得高一那时候的事情啊？” “不然你以为我烂好人？送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生回家？”夏沫说。 话虽这么说，但如果那天雨夜遇到的不是苏牧，而是一位完全不认识的同学，她也说不准自己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大抵是会的吧。 “原来是这样！”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将彼此间的纠葛讲得七七八八。橘桜雪巴眨着水汪汪的双眸，眼中是旺盛的吃瓜欲。 原来夏沫对我是早有预谋呀！苏牧十分自恋地想着，心里顿时感觉美滋滋的。 “就是你送我回家那次，是我第一次遇到序列权能。然后第二天，江州执法厅的人就坐到了我家的沙发上。” “后来去芝诺伊，下飞机后被一个黑人哥们拐走。那天晚上也遇到了序列权能，紧接着就被芝诺伊警察带进局子，要不是蒂娜师姐救我，估计要在里面待不少天呢！” “最后就是今天，刚到朝鹤就遇上了大妖怪凶鵺，警视厅的SAt上来二话不说就拿枪指着我，要不是上杉学长在，这趟局子是进定了。” 橘桜雪吐槽一句：“师兄，你还真是现实版柯南呀，走到哪里哪里就出事！” 同时她也记住了一句话，刚才SAt拿枪指着自己的师兄。 车内同班三人聊得很嗨，橘桜雪热情地给苏牧、夏沫介绍着朝鹤的着名景点，并且开始商议明天去哪里泡私汤。 一副沉浸在假期中的放松，没有丝毫执行任务的觉悟。 上杉沐晴很想融入眼前的话题，但橘桜雪叽叽喳喳的，让他插不进半句嘴，连最后一点“导游”的作用都被别人抢走了。 他悲愤交加，却欲哭无泪。 …… …… 朝鹤处于板块交界处，多山地而少平原，上京都外是大片的山林水地。 那些有钱有势的富豪都会选择将自己的庄园，修建在这些山林中，而不是都市繁杂的霓虹灯光下。 橘氏，亦不例外。 车队沿着山路向着天御山开去，这里上千年前就是橘氏的封地。包括如今的上京都，当年同样隶属于橘氏。 将新都建在橘氏的地盘上，表明了天上皇对橘氏的充分信任。 随着经济繁荣带来的地价飙升，也让橘氏拥有了富可敌国的恐怖财力，全盛时期号称一家之财便可买下半个艾美瑞卡合众国。 苏牧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密林，捅了捅夏沫，说：“和你家外面好像啊，全是树。” 夏家庄园同样远离闹市，坐落于江州北部宁静的南山北海风景区。那里依山傍湖风景优美，这些古老世家的审美好像大抵相同。 随着车队驶入庄园大门，夜色退开，眼前映入一片金红灯火，一座庞大的红色官邸，出现在几人面前，朱红色的建筑格外引人注目，房梁上挂着一盏盏画着橘纹的白色灯笼。 苏牧像极了一个乡下进城的土豹子，看什么都觉得好奇。 “这是会客堂，平时都是家里长辈接待重要客人用的。比如上杉大名来访，就会先在这里接待，然后再进入庄园。” 车队没有停留，而是沿着山路继续向内行驶，橘桜雪说：“师兄，今天晚上就先委屈你一下，暂时住在我的小院里。” “如果不喜欢的话，明天白天可以住进上京湾的大平层里。” “不，喜欢，我挺喜欢这种与世隔绝的感觉。”苏牧说。 他望着远方山地，前方灯火通明、连绵不断，整个山头都被橘氏的灯笼点亮。 橘桜雪指着东边的一处别院，说：“那里就是我的小院子，我给它取名【隐庐】。” “你确定那是小院子？” 苏牧盯着远方的灯火，初步估计至少也有二三十亩地了，这哪里是小院子啊，分明就是一座大园林啊！ “小师妹，你可真是太谦虚了。” 橘桜雪则是摇摇头，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在谦虚，而是真的小。 “家主的院子比我大五六倍呢！我本来想要他的庭院，但是他死活不肯给我！” 女孩恨恨地举着拳头，一副要揍自己老爹一顿的样子。 “等你继承家业，估计就给你了吧。”苏牧安慰一句。 “继承家业？”橘桜雪对此并不抱希望，问了句，“师兄你知道我有多少个兄弟姐妹吗？” “十几个？” 苏牧大胆地猜着，因为在他看来世家老爷不得三妻四妾？ 更何况这里还是朝鹤。 橘桜雪面无表情地说：“163个！” “咳咳——” 一旁默默喝水的夏沫直接被呛到，163个兄弟姐妹，这也太夸张了吧！想到自己就一个傻姐姐，她不免有些同情对面女孩。 “163？那这点山头够分吗？” 再大的家业砍成163份，估计也不会剩下多少了吧。苏牧想着。 他顿时也觉得小了。 “噗嗤——” 橘桜雪莞尔一笑，说：“师兄我逗你玩呢！”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163个……”苏牧刚松口气，就听见橘桜雪说，“确实是163个兄弟姐妹，但真正有继承权的【传家人】只有6个。” “什么意思？” 苏牧不太理解，小师妹口中的【传家人】，到底什么意思。 “一对继血种夫妻只能有一个继血种宝宝，这个你知道吧？”橘桜雪问。 苏牧点头，这个夏沫和自己说过。 “第一胞继血种诞生后，夫妻双方同时丧失孕育第二胞继血种的能力，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凡血和继血种也能生出继血种啊，只不过概率很低。” “男人们就当自己是凡血，然后不断娶新的继血种妻子，博一个中奖的概率。我爸爸一共有163个孩子，最后博中了6个。” “家族以他为荣耀！” 橘桜雪的话中不无讽刺，她似乎并不喜欢这种繁殖方式。 “额……” 苏牧顿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一直默不作声的上杉沐晴开口了，说：“补充一点，生出来的继血种就是【传家人】，他们拥有继承权，那些凡血和奴仆并没半点区别。” “另外，如果某个低血统女性继血种一直生不出【传家人】，就会被当成货物转送给他人，可以是朋友，可以是儿子，甚至可以是父亲。” “这叫资源共享。” 苏牧、夏沫：“……” 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彼此的眼中看到，难以言喻的苦笑，只能说不愧是朝鹤吗？ 交谈间，车队驶入橘桜雪的隐庐，四人下车。 清幽、诧寂之美扑面而来，庭院中的每一间小屋都精致小巧，并且与周围山林完美地融为一体，有种开门便拥抱自然的畅快。 苏牧看着门后的大石，上面用开云字写着：隐庐。 “隐庐！” 他作怪地念了一遍，然后看向爱说爱笑，活泼可爱的小师妹，这间庭院的名字和她真的不搭。 “师兄！” 橘桜雪读出苏牧眼中的揶揄，羞恼地说：“我曾经也想做个恬静地淑女，只是有些事……天不遂人愿，还差那么一点。” 确实还差一点，苏牧记得自己初见小师妹时，对方确实是个恬静的淑女，只不过在圣光·卡塞尔学院待了段时间，就和蒂娜“学坏了”。 几人跟在侍女身后，沿着回廊走入庐内。 清冷的秋风中，绽放着初春的粉白樱花，以及其它花种。清幽的花香扑面而来，配合上脚下潺潺地水流声，让人有种回归自然的舒爽。 樱花？ 这个季节樱花还开吗？ 现在不已经是十月份的秋天了吗？ 苏牧猛然想起「虞」那句：对于木序列继血种来说，种花岂是如此不便之事？ 小师妹是木序列继血种，她想让什么花开，就可以让什么花开。 和服少女，权能开花，她好像把一切都算的十分仔细。 “喜欢吗？我自己设计哦！” 橘桜雪像个小女孩似的，开心地炫耀着自己的宝贝。 “喜欢，很喜欢。” 苏牧深一口气，深秋的清风与初春的花香，共同填满他的肺叶。 橘桜雪笑得更加开心了。 侍女将四人引到会客厅前，苏牧脱下鞋子走进这间宽敞的房间，偌大的房间只有中央摆了一张茶案，房间另一边大门紧闭。 “那边是什么？”他问。 橘桜雪摆摆手，两位侍女走上前将木门缓缓移开。晚秋火红的枫叶顿时映入眼帘，红叶中一抹抹粉白的樱花点缀其中。 红枫、粉樱彼此交织着，在风中翩跹落下，落在清澈的溪流中。 苏牧看了心旷神怡，他忽然想起这间会客厅面朝西南。如果现在是黄昏时分，在夕阳的映照下，那将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看到师兄喜欢自己的设计，橘桜雪开心极了，一种成就感涌上心头。 侍女奉上清茶，说是茶水，但现在已是深夜，因此粗陶杯中装的是清新益神的蜂蜜柠檬水。 侍女退下，橘桜雪、上杉沐晴跪坐在蒲团上，苏牧、夏沫则选择盘腿坐下。 “赵佩林学长现在情况如何？” 喝完清茶后，四人终于正式开始今晚的话题。 …… …… 第58章 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2024修订） 橘桜雪双手捧着粗陶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蜂蜜水。听到师兄的询问，在屋外秋风渐起的落叶声中，开始讲述这些天的遭遇。 “赵学长伤得很重，但在源氏家族的治疗下，目前已经基本没有大碍。但是……” 苏牧竖起耳朵听得仔细，一句话中只要出现了“但是”这个词。那就意味着前半句基本就是废话，听完当个屁放了就行，重点在“但是”这个转折后面。 “现在最为棘手的，不是身体上的伤害，而是精神上创伤！” 说完这句橘桜雪再次端起茶杯，吹着深直杯中溢出的白色热气，一口滚烫蜂蜜水下肚，整个人顿时感觉暖暖的。 上次师门晚宴的时候，她就细心地发现，师兄对虞师姐格外关注。吃饭时，眼睛时不时就往虞师姐那里瞟上一眼。 橘桜雪本以为苏牧是喜欢虞诗妃，直到遇见了夏沫。她才发现师兄对虞师姐并不是喜欢，而是一种自己并不知道的缘由的“格外关心”。 有种类似家人的感觉。 因此，橘桜雪贴心地留了一些时间，给敬爱的师兄消化消化。 精神创伤？ 苏牧露出明显诧异的神情，虽然小师妹没有明说，造成那道精神创伤的凶手是谁。 但话说一半戛然而止，转手慢悠悠地去喝茶，这副神态已经说明了问题。 他读出了小师妹想要表达的内容：赵佩林的精神创伤，是虞诗妃造成的！ 对此，苏牧绝不相信！ 或许是出于师姐弟之间的“情深意切”。 虽然两人之间说过的话，加在一起也不到五句，还都是苏牧自说自话。 又或许是因为【虞】的缘故。 即使苏牧现在根本搞不清楚，虞诗妃师姐和【虞】之间的关系。但这些并不妨碍他，对这位师姐天然生出的充分信任。 夏沫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什么感觉，因为她一不认识虞诗妃，二不了解赵佩林。只不过学院给的资料上写着一句：虞诗妃，蓝血A+，精神序列继血种。 反应最大的是在场的第四人，一直插不上话的上杉沐晴。 他脸上的惊疑丝毫不比苏牧少，作为在场几人中唯一一位学生会成员，他知道三位学弟学妹都不知道的绯闻八卦。 “虽然但是……” 上杉沐晴声音卡在喉咙里，停顿三秒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橘桜雪大人。” 他的语气十分恭敬，处处体现着外样大名传家人，对幕府三家传家人的敬重。 “我无意冒犯您，但作为学生会成员，我们深信虞诗妃学姐，是不会伤害赵佩林主席的，因为——” “他们是情侣关系呀！” “嗯？？？” 听到这句话，全场反应最为激烈的莫过于苏牧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阴了一记闷棍，被打得有些懵。 那一脸质疑的神情，看得夏沫冷哼一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嘿！ 我就坐在你身边呢！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不要在我面前对其他女生，表达出格外的关心呀！ 这位学姐又不是浮宁宁！ 看到夏沫生气，苏牧瞬间尬住了，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 “咳咳——” 他战术性清清嗓子。 坐在对面的橘桜雪，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偷笑。她捧着茶杯感受着温热的暖意，问：“情侣关系吗？这些都是赵佩林亲口说的吗？” 她对这件事同样提出了质疑。 “额……” 上杉沐晴仔细回想着学长学姐们话，在记忆中寻找半天，也没有找到任何官宣的证据，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从学长学姐们的口中传出来的。 “主席不曾说过，这些内容都是学生会里的干部们说的。因此我们私下里一直称呼虞学姐为大嫂，她也没有明确反对过。” “那就是说，这很有可能只是个绯闻，或许是因为虞师姐平时和赵学长走的比较近吧。”橘桜雪分析问题时头脑清晰，气质恬淡，倒是符合【隐庐】这个名字。 她继续说：“虞师姐不善言辞，朋友不多，忽然有个男生能和她搭话了，传着传着也就变成了谣言。” 苏牧思考着这番话，对两人之间的关系，大致有了一些了解，问：“是谁最先怀疑虞师姐的？” “源氏。” 橘桜雪的言语中，不带有半点情感色彩，对于源氏的入局，她似乎并不意外。 好嘛！ 苏牧捂着脸，这下子朝鹤的三家【天下人家】，全都牵扯了进来，这摊水当真被彻底搅浑。 “依据呢？” “难道仅仅是出于，赵佩林学长受到的是精神创伤，而虞师姐又是精神序列继血种的原因？” 苏牧继续询问其中的关键，说：“赵佩林学长可是雷序列蓝血A+，要是发生正面冲突，师姐可不会是他的对手。” “师兄，其实你这个逻辑也可以反过来说。”橘桜雪露出一抹笑容，“正因为精神序列继血种在正面冲突中，很难战胜雷序列继血种，因此源氏认为只能是熟人作案。” “自然就怀疑到虞师姐的头上了。” “就凭这个？” 苏牧认为这不过只是个猜测，并没有充分的证据。 “当然不是。” 求锤得锤。 橘桜雪又说，“赵学长昏迷后，源氏为他找来一位精神序列的医疗师，那位医师在进入赵学长的梦境后差点疯了。” “当时情况非常混乱，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目击者源宗义说，那位医师口中一直喊着：再也不敢，再也不敢，请大人饶命之类的疯言疯语。” “医师从梦境中挣脱后，对在场众人说，赵学长在梦境中被人钉在一枚十字架上，十字架下方是熊熊烈焰。” “就在他准备将赵学长放下来时，一位极其漂亮的女人出现在梦中。女人的权能在他之上，他打不过，被女人倒吊在火焰上，拼了命才挣脱出来。” “最后源氏拿来虞师姐的照片，那名医师一眼就认出，虞师姐就是梦境中的那位漂亮女人。” 橘桜雪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师兄的表情。 不过苏牧听完之后，脸上没有任何神情起伏。看来是学聪明了，知道在夏沫面前，不能对别的女生表现出过分关心。 真是可惜呢。没有看到师兄吃瘪！橘桜雪略微有些小失望。 苏牧的右手摩挲着粗陶茶杯，仔细寻找着这件事中的漏洞，现在看来要想排除虞师姐的嫌疑，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那位医师在说谎。 第二，有另外一位强大的精神序列继血种，袭击了两人，伪造梦境假象。 如果是这种情况，要同时伏击两位心存戒备的蓝血A+，至少需要出动4位A+级继血种，亦或者是一尊尘世君王！ 如果是第二种，那么这次的敌人，真的十分棘手。 “赵佩林学长现在在哪家医院？”苏牧问。 “师兄要亲自进入他的梦境吗？”橘桜雪表现的极为兴奋，这次可以看到师兄，施展精神序列方面的权能了！ 真是令人期待呀！ 师兄说他可以使用八条序列的权能，目前已知的是风、火双S，然后就是智慧序列A+权能：天预，空间序列与大地序列，总计五条。 现在再加一条精神序列！就是六条！ 真想知道剩下两条是什么呀？ 哦，不对，还有第一序列的权！师兄在第七王国之战末尾，使用了这条序列。 橘桜雪在心中掰着手指仔细地数，生怕漏掉重要信息，但她不知道的，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可以使用完整的16条序列。 “等下！” …… …… 上杉沐晴终于憋不住了，尽管一再压制自己的好奇心，但是他今天必须要弄清楚这件事！ “陛下！” 他用上十分恭敬的口吻，俯下身子问：“刚才我在机场看见陛下使用了水序列、空间序列、权序列还有我不认识的某种金线权能。” “我想询问陛下，您究竟属于哪条序列？” 水序列？金线序列？ 橘桜雪掰着自己粉白的小手，六加一加二，这些加一起已经超过八条序列了呀！ 想到这，她同样一脸惊诧地，仰望着自己的师兄。粉色的眸子中闪烁着泪光，似乎只要苏牧糊弄一句，她马上就会哭出来。 头大！ 苏牧一脸痛苦地捂住脸，完蛋呀，这些全暴露了，谎言圆不下去了。 目前知道自己能同时使用16条序列权能的，不超过五个人，分别是夏沫、夏沫的爷爷、浮宁宁、老师千叶风回，最后一个是校长了。 苏牧笃定校长肯定已经猜到了。 夏沫在一旁偷笑，心上人使用序列从来都不节制，想到哪里用到哪里，这能不暴露吗？ 宽敞的客厅里，秋叶沙沙作响。清幽的月光穿透庭院，落在四人身边。 上杉沐晴在等君王的旨意，橘桜雪在等师兄的真心。 良久，苏牧长叹一口气，站起身来，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极具压迫感。 上杉沐晴以为是自己的鲁莽触犯了君威，惶恐地匍匐在地板上。橘桜雪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害怕，她怕因为自己的任性，导致师兄再也不想理自己。 只有夏沫看着他挪动的步伐若有所悟，心上人不是生气了，只是单纯坐久—— 腿麻了！ 因为夏沫自己也有些腿麻。 真要命！ 苏牧艰难地挪动着自己的步子，心里一遍遍地吐槽着：这都多少年了，朝鹤还没进化出椅子吗？盘腿坐在地上，真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 “师兄……” 寂静地沉默中橘桜雪也开始恐惧了，她面朝苏牧，声音中充满了颤抖与哭腔。 苏牧走到月光下，终于找回了双腿存在的感觉。听到小师妹的哭腔，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回答两人的问题呢。 “这件事你们需要保密。” 上杉沐晴神情一喜，他知道这句话代表君王认可了自己。橘桜雪也是破涕为笑，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 “谨遵御令。” 两人附身拜倒。 苏牧终于可以站直身体了，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只不过特殊一点，可以同时动用16条序列的权能罢了。” 同时动用16条序列的权能—— 罢了？ 上杉沐晴猛吸一口气，他终于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怎样一个泼天的机遇。抱上一位执掌16序列尘世君王的大腿，那不比效忠天上皇来的更有价值？ 朝鹤？ 弹丸小国！ 这一刻他的心态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转变。 开云帝国有句古话，这么说来着？ 对！ 识时务者为俊杰！ 人生的道路上，上杉沐晴感觉前方，一片光明，就像此刻皎洁的清朗月光。 橘桜雪激动地双手捂嘴，随后虔诚地拜倒在地。 师兄不愧是师兄！ …… …… 第59章 命运纠缠、灵魂双生（2024新编） 清朗的月光抚照庭院，溪水潺潺、叮咚流响，臣子向着君王表达着自己的衷心。 夏沫将这一幕记在心中，看着心上人逐渐高大起来的背影，眼中的崇拜与爱慕再也掩藏不住。 她挺直腰身，分享着荣耀时刻。 但月光下的苏牧，却丝毫没有一位君王的觉悟，他困倦地打着哈欠，并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他的身体遮挡住庭外的月光，留下一片黑暗的阴影，光明属于君王，阴影笼罩臣子，上杉沐晴的心更加虔诚了。 夏沫将这着逼格全掉的小动作看在眼里，那崇拜的眼神瞬间垮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只是想着：看来这位君王还需要好好调教一下。 苏牧觉得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揉揉腿转过身，看到趴在地上的学长师妹，呆头呆脑地问：“你们趴着干嘛，起来啊？！” 两人惶恐：“是。” 上杉沐晴恭顺地跪坐在一旁。 橘桜雪也不敢造次了，表现的十分淑女，像个乖巧的宝宝。 “刚才说到哪里了？”苏牧问。 夏沫提醒一句：“赵学长所在的医院。” 橘桜雪立即回复：“上京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这家医院由源氏家族旗下的三联生物控股。” “对了，我有个问题。” 苏牧坐回蒲团，并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问：“为什么赵佩林学长出意外，会惊动源氏，他们不是一向保持中立吗？现在这么大张旗鼓地保护赵佩林，不会让人觉得他们在站队吗？” “师兄，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外面的世界耶！” 橘桜雪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看向夏沫的。这对“神仙眷侣”在学院的时候，成天腻歪在一起，外界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漠不关心。 社团也好、活动也罢，统统不参加。 学生会好几次上门邀请，都扑了个空，最后实在找不到人也就算了。 “赵学长身上有源氏血统，他是开云、朝鹤、赫纳斯三国混血。这位学生会主席家世可是非常显赫的，他的祖母是赫纳斯的【奥林匹斯十二神族】。” “他爷爷据说还是开云九族之一！” “这么吊的吗？！” 苏牧听完有些惊讶，开云立国九族、奥林匹斯十二族、朝鹤天下人家，这buff简直叠满了呀。 “其实不完全正确。”夏沫开口补充了一句，“赵氏严格来说并不属于九族，他们更像是旁支。九族所有嫡系后裔，都是古老的复姓。” 自从暑假在清溪居云，碰到千叶风回后。夏沫回去找自己爷爷恶补了许多知识，尤其是那些涉及古老继血种世家的秘密。 “那也很厉害了。” 苏牧对于世家体系那一套并不了解，只是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明天去看看他，辛苦小师妹帮我安排一下。” 橘桜雪点点头，一口答应下来，现在她十分期待明天的行程，就是不知道师兄的权能，能不能压住虞师姐的权能。 那位师姐在精神序列上的造诣毋庸置疑。 “内奸找到了吗？” 苏牧将两条腿换了一个摆放姿势，省得再麻了。 提到这橘桜雪的神情黯淡下去，她十分沮丧地说：“他们很狡猾，我将消息分别传给不同人，本想着哪个机场出事就抓对应负责人。” “结果上京都的两处民用机场，以及两处军用机场全都遭到袭击。” “根本无从下手！” 苏牧给小师妹添上水，说：“别灰心，至少我们知道橘氏有内奸，这就够了。我的时间还很多，校长说就算在朝鹤待上两三个月，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带回来的那只凶鵺，记得送去检测一下，我想研究一下这种奇特的生物。” “好的，师兄。” 橘桜雪按动桌子上的按键，将侍女召回会客厅。 “那么师兄，晚安了！”橘桜雪说。 “晚安。” …… …… 苏牧跟着侍女，来到橘桜雪为他安排的休息处。是一间独立别院，三间客房一间会客厅，余下部分全是花园山水，树木林海。 “先生，这里是浴室，这是温泉。” 和夏沫道了一声晚安，苏牧走进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大，有卧室、衣帽间、浴室等等。 浴室里面甚至有一处天然温泉！ 朝鹤人习惯睡在榻榻米上，苏牧在小说里看过，但自己的卧室中却支起了一张床。 “先生，这是小姐特意安排的，怕您不习惯。” “有心了。” “现在需要我伺候您洗浴吗？” 朝鹤的洗浴文化非常发达。有些大家族会豢养，专门用来伺候洗浴的女人。这些女人从小便接受专业训练，并经过千挑万选，个个肤若凝脂、样貌上佳。 最重要的是非常会伺候人！ “不用。” 苏牧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出了，说：“你去问问夏沫，额，就是隔壁的那位小姐需不需要。” “是。” 侍女鞠躬行礼，退出房间并关上木门。 苏牧脱下衣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这座私人温泉。 “啊~” 热水触碰到身体的那一刻，整个人连同灵魂都升华了。 “舒服啊~”他呻吟一句。 “确实非常舒服！” 「虞」欢快地跳进温泉，发出同样的感慨，温热的蒸汽氤氲在脸上，两片扑红的云彩爬上少女的脸蛋。 “啊！” 苏牧惊叫一声，吓得连忙起身，跑去穿衣服。 “切！”「虞」不屑地一瞥，十分流氓地说了句，“我又不是没看过！” “你这样很吓人的！” 对于「虞」的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苏牧毫无防备，红着脸穿好内衣重新回到私汤中。 “还有干嘛在我洗澡的时候跑出来？” 「虞」眨眨眼，说：“男女混浴，朝鹤不是非常流行这个吗？入乡就要随俗，尊重一下地主的待客之道。刚才那位侍女被你赶出去的时候，可是哭得非常伤心的。” “瞎说！” 苏牧不信，哪有因为没有被占便宜，反而伤心的人。 “她们从小就开始训练私汤服侍，脑子里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杂念，服侍客人就是她们的一切。如果服侍不好，让客人生气了，可是会受到主家严厉责罚的。” 「虞」十分耐心地解释着，说：“所以你刚才的那声拒绝，让她感到十分害怕，她是被你吓哭的。” “小师妹不是那种人。”苏牧摇摇头。 “橘氏，并不是橘桜雪说了算，而是她的父亲。隐庐中的侍女也不全是她的心腹，大部分还是橘氏家主派遣的。” 「虞」将规则讲得明明白白。 苏牧不禁好奇了，问：“你一直待在我的大脑中，是怎么知道这些奇葩知识的呢？” 「虞」露出甜美地笑容，点亮那双璀璨的黄金瞳，说：“智慧序列4-13，S级权能：全知全能！” “智慧序列尘世君王的权柄中，有一项特殊能力，以自己为中心方圆千米之内，所有知识都会主动向君王靠拢。” “这些都是我刚刚学习到的。” 苏牧伸出大拇指，夸赞说：“这权能有些逆天！” “所以啊，智慧序列继血种通常战力低下，这是全知全能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并且全知全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有些知识还是永远地不知道为好，傻人有傻福还是有点道理的。” “如果你没有学好哲学，将所有知识归类整理。那冲突的知识、割裂的世界观，会将你的精神折磨到崩溃。” 「虞」为苏牧讲解着，S级权能的特点。 “对了，刚才我们在机场的话题还没结束呢，你说你这些天美美地睡了一觉。”苏牧并不关心什么S级权能，他只关心「虞」这些天去哪里了。 「虞」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一句：“你还记得1992年，你第一次借用我权能的时候吗？” 1992年？ 那可是13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自己才6岁左右吧，6岁的事情哪里还记得住？ 苏牧仔细想了很久，最后摇摇头，表示毫无印象。 “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帮你回忆一下。” 说完，「虞」随手一挥，苏牧面前的温泉水汽，勾勒出一栋栋高楼大厦，以及路上的行人。 她伸手一点，为苍白的画作，赋予亮丽的色彩。 “那时我们还在精神病院，那天是你生日，你带着我从墙角的狗洞中钻出去。我们听着江水的拍打岸边的声音，一直往前走。” “走啊走，走了很久，你听到了一个小女孩的哭声。” 随着「虞」声情并茂的讲解，苏牧眼前的高楼大厦忽然坍塌，视线被拽到一处偏僻的角落，他看到一个继血种正在屠杀一群凡血保镖。 枪声四起，奔驰车中，小女孩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保镖，惊恐地放声痛哭。 那女孩和自己差不多大，也是五六岁的样子。 她蜷缩在车中，害怕地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偶。 继血种从保镖的身体中，拔出一枚血染的利刃，一步步靠近眼前的奔驰车。苏牧看着沙盘上的模拟，忽然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那名继血种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将奔驰车门毫不费力地撕扯下，一把抓住车内的小女孩。 苏牧心中猛地一紧，双手紧紧攥住，做出攻击的准备。 “放轻松。”「虞」从对面出现在他身边说，“这不过是一次沙盘模拟，怎么？这部分记忆唤醒了？” “呜啊啊啊啊——” 小女孩的哭声，刺痛着苏牧的神经。他的精神开始变得恍惚，眼前的模拟与混乱的记忆，逐渐重合在了一起。 随后他看到自己全身燃烧着火焰。 在小女孩的呼救声中，那位继血种被苏牧烧成残渣。 “你是谁！” 小女孩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小男孩，惊魂未定地问。看着男孩身上的火焰，她感到既害怕又依赖。 “啊！” 小男孩并没有回答，权能的提前使用让他脆弱的神经，遭到前所未有的痛楚。 他抱着自己的头，使劲地往奔驰车上砸，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坑洞，砸得自己头破血流。 “记起来了吗？就在你6岁生日那天，你为了救这个小女孩，借用了我的权能。” 「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苏牧从记忆中唤醒。 “我想起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虞」，说：“正是从那时候起，我就没有再见过你。直到夏沫的那辆奔驰车，迷失在【翡翠梦境】中，你才重新出现我的面前。” “是的！” 「虞」点头，面容严肃地说，“我的每一步动作，都会消耗你的大量体力。同理你每一次的过度使用序列，都会导致我的被动沉睡。” “你我命运纠缠、灵魂双生！” …… …… 第60章 百年前的恩怨（2024修订） 翌日清晨，苏牧站在门边迎着初升的朝阳，伸着懒腰。橘氏家族的庄园坐落在山上，隐庐整体面朝东方，所有人都是迎着朝阳起床的。 这一点与学院的宿舍布置，倒是有几分相似。 晨曦薄凉的风拂过膝盖，苏牧拿起身边的矿泉水倚靠在门框上，听着门外响起沙沙声，那是风掠过树叶的痕迹。 作为风序列的尘世君王，他自然很喜欢风。 房间内，「虞」打着哈欠从自己的小床上坐起来。她揉着惺忪睡眼，懵懵地四处寻找，终于在面朝山林树海的门边找到了苏牧。 “你今天醒的好早，你睡够了吗？要是精神不佳，可是会影响到我的！”她说。 “昨天睡得挺好的。” 苏牧喝着矿泉水，吐槽一句说：“这矿泉水瓶的造型太太太浮夸了，金色小翅膀，金色皇冠，明明只是一瓶水而已。” 他打量着手中的矿泉水瓶，似乎是玻璃做的，整体呈三角形，瓶身上印着金色LoGo：Fillico。 “你真不识货耶！” 「虞」一身素白的睡裙，赤裸着小脚丫走来，她踏过的每一寸地板，都长出无数美艳的鲜花。 随着苏牧的日渐强大，她已经能将精神世界中的小花园，搬到现实世界。 “这可是朝鹤最贵的矿泉水，瓶身是一整块水晶打造的，你看到的所有金色都是纯金！朝鹤着名作家司马辽太郎，可是在他《街道漫步》一书中，将这瓶水称赞为世界第一！” “啊？” 苏牧惊诧地看着手中，一直在往下滑的瓶子，说：“那岂不是很值钱？啧啧，有钱人真会玩，居然用这么贵的瓶子，装750毫升白水。” “真是暴殄天物！”他捶胸顿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起码装个可乐呀！” 「虞」：“……” 她顿时觉得自己和眼前的这个土鳖，没什么可以交流的，他喝Fillico简直就是猪八戒吃人参果——浪费！ “这里面装的可不是白水，是小师妹对你的心意。”「虞」将高度往上拔。 “那确实就不浮夸了，小师妹的心意还是真珍贵的。” 苏牧点点头，将皇冠盖回瓶身，放在身侧地板上。 “昨晚我想了很多很多，那个片段一直在我脑海中回放。”他将话题接回昨晚说，“你说浮宁宁知不知道，我就是那个救她的玩火小孩？” 「虞」摇摇头，说：“她并不知道，那是她此生最不愿意面对的回忆，一个5岁孩子看着身边熟悉的保镖叔叔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说实在的，她没有被吓崩溃，已经很坚强了！” “但是她认出了，你带给他的安全感。这也是为什么浮宁宁对你格外关照的原因，在别人都嫌弃你的时候，只有她愿意和你做同桌。” “因为只有坐在你身边时，她才能获得安全感！” 苏牧抱着自己的双腿，将下巴垫在膝盖上，脑中仔细回忆着高中三年，浮宁宁对自己的点点滴滴。她永远都站在那里默默地付出，从不要求什么。 如果不是她，自己可能就饿死了？ 不知怎么地苏牧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他有些不敢面对自己的过去，回忆里藏着自责的心虚。 「虞」感知到这种低落，像个诗人般开口念着： “你不愿意种花， 你说： ‘我不愿意看见它， 一点点凋落。’ 是的， 为了避免结束， 你避免了一切的开始。” “这是顾城的《避免》，我觉得现在很符合你的心境，把它送给你。” 「虞」坐下身子，拿起地上复制出的Fillico矿泉水，她那瓶是银色的。 “这算是嘲笑吗？”苏牧问。 随后他自己又摇摇头，说：“你说的没错。那时的我怎么敢有‘浮宁宁喜欢我’的念头呢？” “我只是觉得她看我可怜，就像我看见路边挨饿的流浪狗，也会分一点吃食给它。” 他抱紧自己，像极了自己口中挨饿的流浪狗。 “但是你后来有资格了。” 「虞」喝着矿泉水，替苏牧将后面的内容补上，说：“只不过命运这种东西，从来就喜欢捉弄人。你遇到了夏沫，遇到了一个和你同生共死的好女孩。” “成为继血种的你再也不能回头，浮宁宁跟着你，连死亡都成了最美好的结局。如果被一些别有用心的继血种盯上，她的结局……难以想象。” “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 「虞」念着《红楼梦》中，曹雪芹为妙玉写下的判词。她在提醒苏牧，同时也是在警告苏牧，在继血种世界浮宁宁这种普通人，是不可以参与进来的。 苏牧深一口气，抬起头，缓缓吐出。 他站起身来，看着已经升在半空的橘红朝阳，露出笑容，说：“想那么多干嘛呢？” “即使夜色再黑暗，但太阳永远都会照常升起，我们为什么要为不确定的事自怨自艾？今天还有很多事在等着我呢！” “让我想想，先去源氏家族，好久没见源宗义了，不知道这个家伙在忙啥，是不是还在到处把妹，又或者是搜集奇珍异宝？” “然后我想去外面走走，听说朝鹤的神社很好看，我们一起去看看。” “还有还有……” 听着苏牧杂七杂八的日程安排，「虞」坐在地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想着：那个连煤炉的火焰都害怕的男孩，终于是长大了呀。 …… …… 苏牧推开通往客厅的那扇木门，对面的门同时打开，夏沫穿着素白的长裙从屋内走出。 “早啊！” 夏沫歪着小脑袋，露出明媚的笑容，挥手打招呼。 “早！” 苏牧的心一下子就暖起来了，「虞」站在他身边，说了句：『新的一天开始了，可要好好珍惜现在的一切。』 此时的「虞」又回到，只有苏牧一人能看见的状态。如果夏沫早点出门，闯进心上人的卧室，说不定有机会见到这位手握16条序列的少女。 「虞」已经收回权能，重新回到自己的「小花园」中。苏牧看到的她，只不过是投射在视网膜上的影像。 影像与现实重叠在一起，就形成了只有苏牧能看见，别人都看不见的特殊存在。 其实「虞」现在根本不在。 没一会，橘桜雪便来了。跟她一起来的，除了上杉沐晴，还有一顿丰盛的早餐，或许是怕两人吃不惯朝鹤的早餐，她贴心地准备了开云早餐。 早餐端上桌，苏牧一看，好家伙！居然还有大米饭。 橘桜雪、上杉沐晴两个朝鹤人，面前摆着本国传统早餐：海鱼、味噌汤、鸡蛋、腌制的小菜，以及一小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哪有人早上吃大米饭的？ 苏牧摸了摸下巴，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自己早上也吃大米饭，是不是中午就不会那么饿了？ 那些精致的面点，真不够自己和「虞」两个人祸祸的。 想到这，他觉得可以试一试，便将罪恶之手伸向了桌上的大米饭。 橘桜雪看着明显一愣，夏沫喝着牛奶，同样也是感到诧异。 “师兄，我以为你会不喜欢。” “我这是在尝试。”苏牧十分老实地交代了自己的想法，“你看啊，我早上要是炫他七八碗大米饭，是不是就不用吃那么多点心了？” 七八碗…… 橘桜雪面色一苦，说：“师兄，我没有煮那么多……”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这样啊？那明天可以多准备一点，我先试试看。” 苏牧举起筷子准备开吃。 橘桜雪一想到师兄以后每天早餐，都在学院食堂吃大米饭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害怕的捂住自己的小嘴，偷偷瞄了一眼苏牧，见师兄没注意顿时松了口气。 她双手合十，虔诚礼貌地说了句：“いただきます！” （いただきます：我开动了。读音：i ta da ki ma su） 苏牧也注意到了这句，在她印象中小师妹在学院的时候，从来都没在吃饭前说过这句，或许是因为这里是朝鹤吧！ 作为一个朝鹤人在自国家时，还是需要遵守这些礼仪的。 他想着。 橘桜雪作为橘氏传家人，这些礼仪是她在国内必须遵守的，否则就会成为别人攻击橘氏家教的由头，但她本人并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 吃完早餐，苏牧跟着橘桜雪上了她那辆加长商务车，车队沿着山路浩浩荡荡地向着上京都市区开进。 “师兄，我已经联系好源宗义了，他会帮我们安排见赵学长的事情。” 车上，橘桜雪说着今早的安排。 “不过有件事我需要先提醒一下师兄，除了源宗义其余源氏家人，可能都不会太欢迎你。” 苏牧一脸莫名其妙，自己又没有招惹这群朝鹤人。 “为什么？” “这一切都怪师傅啦！” 橘桜雪耐心地解释，说：“这其实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师傅一人一剑来到朝鹤，将所有剑道宗师都揍了一顿。” “当年幕府三家正好是源氏轮值，当时的源氏将军被师傅好一顿揍。他觉得很没有面子，就将家族大宗师请出山。” “双方都是剑道宗师，同时也都是蓝血A+，那场比试已经不是单纯的剑道比试了……” 说到这，橘桜雪忽然压低声音，说：“那位源氏的剑道大宗师，被师傅直接斩杀在【浅间圣山】上，当时源氏的面子直接丢完了。” “源氏那位将军刚轮值几个月，就被弹劾下野！” “原来是这样。” 苏牧恍然大悟点点头，随后又看向夏沫，问：“那老师在他自己写的自传里，为什么没有写这件事啊？” 夏沫说：“写了。” “啊？” 苏牧感觉自己没有丝毫印象。 “只不过是一笔带过。”夏沫露出笑容说，“千叶教授写了句：在【浅间山】上随手宰了一个自己找死的老东西。” 橘桜雪补充着，不为人知的细节内容，说：“虽然双方都是蓝血A+，但却不是想象中的势均力敌。而是老师一边倒的虐杀，源氏那位剑道大宗师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也就没有详写，只是简单地一笔带过。”夏沫总结说。 苏牧苦笑一声，他终于知道老师说的那句，“老子已经很谦虚了”，具体说的是什么。 …… …… 第61章 源氏（2024修订） 上京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朝鹤最繁闹的几家医院之一，但今天却是冷冷清清，空旷的门前广场看不见一位病人。 这要是让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拍摄到，他们指定会捏造出，“朝鹤人从来不生病”、“朝鹤人健康长寿”之类的浮夸新闻，并大肆宣扬。 直到被有识之士戳穿，指出这明明是哪位“大领导”前来视察，所以提前清空了医院。 但真相往往不如谣言那般具有传播力、影响力。 医院大厅，源宗义正靠在门边打瞌睡，昨天晚上在会所嗨了一夜，他现在还有点不清醒。 时间回到昨晚。 “好妹妹”橘桜雪忽然打来电话，说明天有一位重要客人要看望赵佩林，还要非要源宗义亲自接待。 当时源宗义就火了，想着：我现在八嘎滴什么身份？对方什么身份？需要我亲自接待？ 我现在可是“半个弑君者”，源氏家族的大红人！ 难不成明天来的人会是天上皇？还是神社大宫司啊！ 源宗义刚准备嚣张两句，然后想到橘桜雪的身份，天上皇和大宫司也不是没有可能，当即压下醉意，问：“是皇宫那位，还是神社那位啊？” “都不是，是学院那位！” 橘桜雪卖着关子。 “呵！” 源宗义借着酒劲，开始吹牛逼，说：“我不管他是哪家学院的，总之我是不会亲自去的！想看赵佩林找个下人带他去好啦！” 随即他露出讨好的笑容，问：“好妹妹，明天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去浅间圣山踏青啊！” “这都十月多了，你踏哪门子青？” 橘桜雪显然并不想去踏青。 “那去大威德寺赏枫叶？十月正是观赏枫叶的最佳季节！你可能过些天就要回圣光·卡塞尔学……”源宗义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你说的‘从学院来的’，该不会就是圣光·卡塞尔学院吧！” 他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并且越想越可能。如果不是圣光·卡塞尔学院的人，为什么指名道姓要看望赵佩林呢？ 不知道这次来的会是哪位大人物！ 万一是那位剑圣大人…… 源宗义浑身一颤，牙齿上下打架，他无法想象如果来的是那位剑圣大人，源氏这次会被欺负的有多惨。 他老人家的开云籍爱徒虞诗妃，可是在源氏手中丢掉的！ 家主大人到现在都在犯愁，这件事无法交差呢！ 又要让其余两家看笑话了！ 他倍感沮丧地问：“好妹妹，学院来的那位大人，是你师尊吗？” “不是。” “那没事了！”被自己吓个半死的源宗义，一听不是千叶风回顿时神气起来了，“那是谁？总不能是你们校长吧。” 他可不认为圣光·卡塞尔学院校长会来朝鹤，如果是他来，电话就不是打给自己的，而是源氏家主。 “我师兄。” “雷电君王？” 源宗义顿时又蔫了，那位雷电序列的尘世君王也不是自己惹得起的，甚至整个源氏都惹不起。 “不是。” 橘桜雪仿佛在逗他玩，就喜欢看对方的变脸绝学，一直都是几个字几个字地说。 “那没事了，明天我找个人带他去。” 源宗义捏着会所里漂亮妹妹的妩媚脸蛋，准备接着奏乐、接着舞，刚灌了口「十四代 龙泉」清酒，却猛地意识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橘桜雪称呼别的师兄师姐时，一般都会加上前缀，比如陈师兄，又或者是虞师姐。 唯独有一人例外！ 他小心翼翼地问：“明天来的是苏君吗？” 橘桜雪被他神经兮兮的语气逗笑了，说：“你还不至于蠢得无药可救，总算是猜出来了。” “苏君啊！他可算是来了！”在得到确认后，源宗义开始哭爹喊娘地说着，“我在朝鹤等你等的好苦啊！” 那副幽怨的小表情，给服侍他的女明星们都全都看傻了。 “咦~” 橘桜雪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看了一下手机，眼神中满是嫌弃。 “行了，就这样，挂了。” 听到电话那头的忙音，源宗义放下手中酒瓶，拿起一瓶Fillico矿泉水往嘴巴里灌，并不停地抽着自己的嘴巴子。 虽然他非常欢迎苏牧来朝鹤，但欢迎的是记忆中同生共死过的苏牧。现在的苏牧比以前又多了一层身份，剑圣千叶风回在开云帝国的亲传弟子！ 这件事必须上报家主！ 源宗义穿好衣服，丢下一众陪玩女明星，消失在会所中。 …… …… 四位警视厅骑警在前方开道，橘氏家族的车队平稳地穿过上京都闹市，在四人的闲聊中抵达上京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苏牧走下车，原本应该繁闹的顶级医院，此时显得冷冷清清，虽然今天不是周末，但是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吧？ 朝鹤人难道从来不生病吗？ “有问题。”他说。 “源氏听到你要来，早就把附近几条街全都封起来了。”橘桜雪解释说。 “有这么夸张吗？搞得我像是恐怖分子一样。” 苏牧摇摇头，他没有领悟小师妹的弦外音。 “不，师兄你误会了。” 橘桜雪连忙开始解释，说：“源氏不是怕你搞破坏，而是他们有可能会搞破坏。” “啊？” “源氏的想法是，老师他们注定是打不过的。但是欺负欺负你，应该是没问题的，毕竟你学剑道才几年？” 橘桜雪进一步解释着，将源氏的计划和盘猜出。 “他们居然有这个胆子？难道不知道我是S级吗？”苏牧问。 橘桜雪双手一摊，一脸无奈，说：“显然是不知道啊，别看学院里面吵得沸沸扬扬，但出了圣光·卡塞尔学院有关你的信息，简直少得可怜。” “最近一次的报道，就是那场第七王国之战，只不过相比学院报纸的版本。市面流行的通行版本，少了许多佐证你血统的证据。” “学院对外宣称的口径，一直都是老旧的蓝血A+、君王统嗣，再加上校长在位，外面没有人怀疑到你S级的血统。” “那就好。”苏点点头。 血统优势就是自己现在最大的底牌，没有人会在打扑克时，上来就把“炸弹”用掉。而是要在对方出牌后，打出只压一头的好牌。 “看起来源氏的人，还是非常勇敢的。”他说，“另外，学院的保密工作做得也非常好，论坛都吵成那个样子，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外流。” “虽然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四面八方，但对于学院的认同感还是很强的。”橘桜雪耐心地解释着，“所有继血种都以从卡塞尔毕业为荣，没事不会做触犯学院利益的事。” “入关后自有大儒替我等辩经？”苏牧问。 夏沫点头，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所有人都会自发地，维护心中神圣的理想高地。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不过我想群众里面肯定也是有坏人的。” “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有关你血统的争论早晚会泄露出去。” “哈哈哈……” 苏牧笑着，显得毫不在意，并说：“估计那个时候，我早就自己暴露了，用不上别人的泄密。” “师兄别忘了，蒂娜师姐在这件事上，也是有功的哦！”橘桜雪提醒说，“我看她在论坛上写小说，把其他同学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还有这事？” 苏牧听到后，也是一愣一愣的，他是听说师姐在论坛连载小说，据说还有金主打赏呢！让她原本略显拮据的生活，顿时变得宽裕起来。 不过具体写的是什么，苏牧就不关心了。有时间逛论坛不如多和夏沫在学院逛逛，或者偷偷溜出去，去芝诺伊市玩，也是极好的。 “对啊！她的小说，我还在追更呢！只不过最近几天，不知道为啥，更新的频率不是很高。可能是卡文了？” 虽然人在朝鹤，但橘桜雪网上冲浪的速度，那是一点不慢。 “师姐现在大概很忙吧。” 苏牧想起，顾离口中改变人类命运的实验，如是说道。 这时，一旁仔细聆听的上杉沐晴，终于插进来说了句话：“真是可悲，就算是蓝血A+，那也是参与过扶桑之战的A+，镇杀过第七王国邪神的A+。” “远远不是一般继血种，可以比拟的。源氏那些老爷们，难道从来不看报纸吗？” 橘桜雪的目光转向这位外样大名的传家人，她露出笑容，说：“我想是的。不仅如此，幕府三家的堕落程度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尊嘟假嘟。0.o”上杉沐晴难以置信。 在他的心目中，中央幕府的三家天下人家强大到，令所有大名番邦都无法呼吸。 他不免有些怀疑，这句话是不是对方故意说的，其实是个引自己上当的套。 “尊嘟！”橘桜雪有样学样地说。 “也就平氏稍微好一点，源氏和橘氏真是烂到根了，我要是家主先把自家传家人吊起来打一顿！”她叹了口气。 “这些家伙全都沉浸在狗屁的‘皇国主义’、‘神国理论’中，再这样下去这一代要垮掉了……” “哎——” 橘桜雪浅粉色的眸子里，充满忧国忧民的忧思。 在她看来，自己和上杉沐晴，就像是两个从大山里考入大城市的土包子。开拓完眼界一回家，发现山里人只知有山，不知有海。 眼界、思想固步自封，逐渐沦为井底之蛙。 这番言论一旁的夏沫听得，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要是比烂，她不觉得有什么组织、家族，烂得过现在的开云世家。 和三位贵族出身的同学相比，从贫民窟出来的苏牧，完全没有这种忧愁，政治不是他目前该考量的东西。 “源氏如果喜欢动手，那就动吧。他们会为自己今天清空场地的决定，而感到自豪的，但也仅仅是如此了。” 苏牧带着三人走进医院。 原本困得眼泪四溢的源宗义，看到走进来的四人组，尤其是当他再一次见到亲切的苏牧君、美丽的夏沫酱时，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完全掩藏不住。 在他心目中，苏牧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自己这“半个弑君者”的称号完全得益于，对方与雷电君王的帮助。尘世君王他不敢靠近，但亲爱地苏君就完全不一样了。 “苏君！” 源宗义表现的极度兴奋，一边挥着手一边往前冲，像极了发情期正在求偶的公猴。 “别过来！别过来！” 橘桜雪则是丝毫不和他客气，直接点燃黄金瞳，在大厅内生出藤蔓，将源宗义拦了下来。 她十分嫌弃地说：“你口水都要滴下来了，真恶心！” 苏牧看得浑身发麻，这才几个月没见啊，怎么感觉这小子的性取向有点变歪了？ 源宗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掏出丝巾手帕擦擦嘴、整理整理衣裳。 光论长相他并不差，只不过人猥琐了些。 橘桜雪这才放他过来，只不过仍旧口头警告了句：“自己注意点。” 苏牧一阵恶寒，突然有点不想去看赵佩林，准备调头打道回府。 “苏君！” 源宗义上前一把抓住是苏牧的手，那副狂热的殷切期望，就像死忠粉看到了自家偶像哥哥一样。 “你干嘛！” 苏牧费力地把手抽出来，在衣服上擦掉汗液。 “我在这等苏君是想说一句，小心点，家主安排了好多人在等你。”源宗义十分实诚地说，“昨天我把你要见赵佩林的事情，报告给家主后……” “他们就像恶狗闻到屎一样，一窝蜂全跑来了。” 真是个奇妙的比喻。苏牧听得哭笑不得。 橘桜雪听得十分不满，说了句：“你骂自己家人是恶狗，我没意见。但是你敢骂我师兄是屎，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源宗义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说：“失言失言，总之苏君你小心点。” “具体来了多少人？”橘桜雪问。 “三个蓝血A+传家人全来了！” “哦。” 苏牧不咸不淡地应付了一句，其实只要来的不是尘世君王，他压根不在乎。 “先带我去看看赵佩林吧。” 他现在只想弄清楚虞师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目前虞师姐杳无音讯，多一天找不到人，就多一天危险。 “我来带路。” 源宗义带着四人组，很快便来到赵佩林的监护室外。隔得老远就已经能听到房间里的哭声，是个女人在哭。 “这个声音是赵佩林的妈妈，我的不知道第多少个姑姑，自从赵佩林出事后，她就从开云赶了回来，这些天一直守在病床前。” “待会苏君你小心点，这个女人现在处于半疯状态。” 夏沫不明白，问了句：“好端端的，怎么会半疯？赵学长只是暂时醒不来，不至于就……” 源宗义脸色十分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半天，吞吞吐吐地说：“如果赵佩林变成了植物人，那她以后在源氏的日子可能就……” “我的这位姑姑可是得罪了不少源氏族人。” 橘桜雪张张嘴，眼中满是惊讶，显然这件事她也并不知晓。 “能具体点吗？”她问。 源宗义先是看了看苏牧，又看了看夏沫，咬咬牙说：“既然是苏君那我就说了，这位姑姑压虽然是继血种，但只是红血b级，在家族里一直不受重视。” “但神奇的是，她嫁给开云人后，居然生下了一个蓝血A+的儿子。母凭子贵，她在家族中的地位一下子提高了不少，见到谁都是颐指气使、耀武扬威！” “现在他蓝血A+的宝贝儿子出了事，家里好些人巴不得他儿子永远也醒不来。只要医生宣布赵佩林变成植物人，那么她在家族的处境就……” “啧啧……” 苏牧瘪瘪嘴，感觉有些悲哀。 他走进病房。 房间中的哭泣声戛然而止，披头散发的女人望着苏牧，露出怨毒的目光。 她手中握着闪电径直冲出，口中大喊着：“你这个凶手，还我儿子命来！” …… …… 第62章 下马威（2024修订） 看着监控中突然发疯的女人，坐在屏幕后欣赏这出好戏的主谋，露出满意的笑容，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比武？ 源宗赖，源氏第二顺位传家人，露出不屑地嗤笑。 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玩比武那一套？ 在他看来，舆论才是这个时代的最强武器！任你再武功盖世，也不可能抵得过铺天盖地的谩骂，源宗赖的计划就是将苏牧变成人人唾弃的对象。 计划的第一步就是给这位剑圣亲传弟子，扣上一个欺负孤儿寡母的帽子！ 那个傻女人现在看谁都像是害她儿子的凶手，只要稍微挑拨一下，就能将她引爆。 “大哥，等着看吧！” “用不了一个月我就可以把他的名声在朝鹤搞臭，然后让养在开云的狗儿们，把这些消息传回他的国家，将这个人变成有损开云国际形象的千古罪人！” 源宗赖对自己的计划，有着充分的自信，这种事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造谣嘛，是成本最低的舆论攻击手段。 事后就算得到澄清，那又如何？深信谣言与传播谣言的人，真的在乎真相是什么吗？ 不，他们不在乎。 有些人需要吸引眼球，谋求经济利益。 有些人只是想要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更何况开云境内有不少媒体渠道，都掌握在源氏手中，想澄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等开云境内舆论发酵后，我再将这些言论混淆时间传回朝鹤，顺便送去大洋彼岸的艾美瑞卡，到时候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就没人查的清真相了。” 源宗赖笑着。 对于弟弟的计划，源氏顺位第一的传家人，50岁的源宗光没有任何表示。这位嫡长子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他坐在椅子上，犹如一尊入定的佛像。 作为肩扛源氏未来的掌权人，源宗光与两位蓝血A+的弟弟并不同，他没有将源宗义上书家族的《扶桑战役弑君报告书》，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 相反，这位嫡长子十分认真地，阅读完这篇在行文上堪称狗屁不通的报告，再狠批弟弟源宗义的不学无术后，就报告中的信息价值给予了肯定。 虽然被第一传家人责骂，但参与扶桑之战的源宗义，依旧涕泪纵横表现的十分激动。 因为源氏上下几乎没有人，相信自己的话。他们不相信一位初出茅庐的蓝血A+，有资格参与弑君之战，还成为战役的中坚力量。 喜欢玩弄舆论的源宗赖认为，这不过是圣光·卡塞尔学院自导自演的炒作，目的就是推出一位明星学员，展现他们强大的实力。 同时向开云帝国示好，以换取市场的进一步开放。 家族会议上经过源氏众人的讨论，一致认为扶桑之战的功劳，全部在雷电君王陈墨白身上，他们甚至都没有注意到x-Space的那枚弑君之剑炼金导弹。 只有源宗光从战役细节，与战役过后那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仪式中，察觉到苏牧身上可怕的潜力。 并着重肯定了源宗义的贡献。 他亲手为这位在扶桑之战中，苟活下来的弟弟，戴上“半个弑君者”的称号，并颁发下一枚二级金质“笹龙胆”勋章。 笹龙胆，源氏家族家纹。勋章，金、银各有三级共六级。 源宗义瞬间成为源氏家族大红人。 会后，源宗光将源宗义请到自己办公室，鼓励弟弟继续和苏牧交好，最好能将对方请来朝鹤一叙。 他想亲自会一会这位开云少年。 可源宗光万万没想到，这一天来得竟是如此之快，虞诗妃刚刚失踪，后脚剑圣便派出这位少年北上朝鹤。 来者不善啊。 从苏牧进入医院开始，他的一言一行便已经通过监控，完全被源宗光掌握。 这位亲传弟子，说实话—— 非常普通！ 源宗光有些失望，望着监控中的少年，他没有看到期待中的强者气息，这一点与雷电君王陈墨白十分不同。 那位雷电君王光是照片，便能给人足够强的压迫。 监控中的这位剑圣亲传弟子，更像是一个长得有几分姿色，且沉溺少年恋爱的稚嫩高中生。 以至于让身边的两位弟弟，生出轻慢之心，认为剑圣是剑圣，弟子是弟子，再伟大的老师也会教出堪称污点的学生。 （ps：我没有在暗指蒂娜，请大家不要无端联想，迫害我们可爱师姐的风评。ouo） 仅仅只是如此而已吗？ 源宗光在心中盘算着，他看不懂苏牧，但却了解橘桜雪。 作为橘氏家族的天之骄女，天上皇陛下认下的妹妹，体内流淌着仙狐血脉的半个妖仙。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 这样的天之骄女绝对不会拥护，一位看上去如此普通的继血种，哪怕他们同为剑圣弟子，是亲师兄妹。 强者只对强者感兴趣，骄傲的少女只会拥护，能征服自己的王者。 虽然源宗义这个弟弟并不是那么靠谱，但橘桜雪的眼光却值得自己信任。 源宗光透过监控，密切注视着少女的一举一动，注意到对方藏在眼眸中的信任与依靠，不由地将苏牧的评分拔高。 至于源宗赖的污蔑计划，他既没有兴趣推动，也并不打算阻止。 “希望一切真能如你所愿吧。” 听着弟弟的自夸，源氏第一传家人源宗光，回应的语气十分冷淡。 …… …… “苏君小心！”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源宗义紧张地大喊一声，黄金瞳立即点燃，火焰升腾而起，准备冲上去挡住疯姑姑的攻击。 与源宗义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余下三人的气定神闲。 橘桜雪将目光瞄向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就凭眼前这个疯女人，加上刚才源宗义提前泄露的信息，她在心中已经将这件事，八九不离十地猜出个大概。 “不用紧张，以和为贵。” 苏牧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遭到袭击不是自己，甚至还在劝源宗义不要紧张。 黄金瞳点燃。 “冷静。”他说。 一股金色能量炸开，疯女人手中的闪电，源宗义手中的火焰瞬间消失，连同源宗义那双点燃的黄金瞳都被动熄灭。 两人的序列权能，均遭到强制剥夺。 源宗义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此刻他听不到半点来自体内序列的回响。 老子八嘎滴的权能呢？ 我堂堂半个弑君者，不会变成凡血了吧？ 难道英俊帅气的我，只不过是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 这短短的刹那，他脑补了很多，甚至联想到了《黑客帝国》，认为一切都是虚妄的幻想。 疯女人同样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满眼地不可置信。 『酥糖！有刁民要害你！』 「虞」的声音响起，同时一份金色点阵图出现在苏牧的视网膜上，图上清楚地标记出，目前医院中所有潜藏的继血种。 『人来的不少啊，有三个蓝血A+的老阴b，正躲在摄像头后面偷窥你！』 她贴心地提醒一声。 苏牧那双黄金瞳，转向天花板上的摄像头，露出一抹轻蔑的嘲笑，说：“怎么？源氏后人现在都喜欢当缩头乌龟了吗？” “躲在摄像头后面偷窥，这莫非是源氏家族的癖好？” 他的语气极尽嘲弄。 “滚过来！” 苏牧下达属于君王的御令，同时右手弹指打响。 “哒！” 那枚摄像头应声炸成粉末。 “可恶！” 计划刚开始第一步就被识破，源宗赖恼羞成怒地捶打着桌面，发出愤怒地咆哮。 “呲呲——呲呲——” 随着他的捶打，中央监控室中传来嘈杂电流噪音，所有监控画面全部消失，紧接着那些显示器上统一浮现出两个开云字： 滚来！ 朝鹤的大贵族精英们，很少有不认识开云字的。 “砰！” 监控室内数百台监视器一起爆炸，电气器件混着玻璃在房间中四处飞溅。 原本准备发动权能，吹开碎屑的源宗赖，此刻却在体内听不到半点回响，他的风序列权能在这一刻失去了踪迹。 失去权能的他，只能狼狈地钻进桌底。 源宗光不明所以，但看着两位弟弟接连躲进桌底，他不得不出手，炽白的光笼罩在房间内，将所有杂物全部清除干净。 “二弟，你的计划失败了，它甚至尚未开始。” 白光消失，源宗赖脸色铁青地从桌底爬出来，他双拳紧握怒骂一句：“该死的源宗义居然敢假传情报，那个苏牧明明不是火焰序列！” “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第一序列的权！” 人总是喜欢用现有的知识来诠释未知，哪怕是作为朝鹤顶级势力的传家人，同样也逃不出这个禁锢，在场其余人对于源宗赖的话均表示认可。 谁都无法想象出，自己正在挑衅一位尘世君王，更想象不出监控中的少年，是一位手握16序列的风、火双序列君王。 “等回去后我要奏请家主，用家法严惩源宗义这个吃里爬外的狗东西！”源宗赖失态地咆哮着。 源宗光并没有理会，这位只会推卸责任，从不反思自身问题的二弟。 “走吧。” 他站起身率先离开监控室，既然已经被人发现，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源氏想怎么办，而是要去听听，那位剑圣传人要怎么办。 这件事总得有个说法。 “砰！” 源宗赖愤恨地一脚踢碎身边的椅子，怒气冲冲地跟上去，吓得他身后几位蓝血A级传家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声，默默跟在后面。 …… …… 第63章 疯人不蠢（2024修订） 智慧序列的点阵图上，苏牧在看到「虞」口中的三个蓝血A+老阴b动身后，熄灭了黄金瞳，并收回压制整个医院的权能。 正在怀疑虚假世界的源宗义，终于听到体内序列的回响。 他露出激动的神情，泪奔地说：“原来本帅哥不是一堆数据啊，是有血有肉的真帅哥！” 他对帅哥这个称谓的执念，似乎有着很深的坚持。 “他怎么了？”夏沫问。 “谁知道呢？他犯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橘桜雪看向源宗义的眼神不无嫌弃，同时也有一丢丢的羡慕，羡慕他身上蓬勃的乐观，羡慕他没脑子的幸福感。 感知到序列回响的源氏赵母，再次发动闪电，想将“杀人凶手”的作案团伙杀光，但在瞥到那双冰冷的双瞳时，胆寒地退到一边。 “我是赵学长的同学，圣光·卡塞尔学院派来救赵学长的。” 苏牧言简意赅地说着，刚才的那场刺杀，他已经找到幕后主使。对于一个眼前这个被利用的疯女人，他暂时没有追究的打算。 如果源宗义所言非虚，这种没脑子的疯货，还是留在源氏继续祸害他们比较有价值。 他有理由相信，等赵佩林学长苏醒后，这个疯女人会加大输出，将这些天受到的“委屈”全都还给源氏家族。 苏牧并不想成为源氏清理门户的刀。 “让我看看学长的情况。” 他从源氏赵母身边走过，径直来到窗边的病床，打量着昏迷不醒赵佩林。 “但是他们说，你们是那个‘贱女人’的帮凶！”源氏赵母不明所以地说着。 贱女人？ “砰！” 地砖碎裂的声音炸响在众人耳畔，嫣红的鲜血从源氏赵母嘴角流出，滴落在地砖碎片中。 女人被突然涌出的怪力，压制的动弹不得，卑微地匍匐在地上，浑身颤栗着。 病房窗边一双黄金瞳无比璀璨。 “哪个‘贱女人’？” 黄金瞳的主人开口询问，他的口吻不悲不喜，完全听不出任何异常。 声音回荡在病房中，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少年的愤怒。 源宗义的心中满是恐惧，隐约之间他听见了骨裂的声音。 冰冷的询问从耳畔响起，源氏赵母被“怒火”压制在地上。她感觉到，数道恐怖的力量正在撕扯自己的肉体，仿若传说中的酷刑——五马分尸。 眼前顿时一片昏黑，金色斑点闪烁跳动。 “咳——” 鲜血从源氏赵母喉咙中呛出，昏黑的世界里，她似乎聆听到死神的叹息。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被那少年的怒火撕裂。 直面死亡，她害怕了。 “呵。” 苏牧冷笑一声，他清晰地感觉到，女人对死亡的恐惧。 知道怕死就好，至少证明脑子并没有坏掉，只是单纯的蠢！ 黄金瞳缓缓熄灭，源氏赵母浑身一抖，摔倒在冰冷的地砖上，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牧双眸冰冷，他并没有要杀人的意思，但一些小小的警告，也是有必要的。要让这个疯女人知道，有些人不是她可以惹的，想发火冲源氏发去！ “虞诗妃是我的师姐，是剑圣千叶风回的亲传弟子，是圣光·卡塞尔学院的优秀学员。你最好记住这些，把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我不介意在你儿子面前杀了你。” “你死之后，你引以为傲的源氏家族，连个屁都不敢放……” “信吗？” 苏牧一改刚才和颜悦色的态度，端起属于君王的权势。对于这种惯会装傻耍疯的无赖，他可太有经验了，你再无赖能比得过我的前一任养父母？ 和这种人直接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口头说不过时他们自然会耍起流氓。但当你态度强硬，甚至诉诸武力时，他们又会要求讲道理。 “咳咳——” 源氏赵母剧烈咳嗽着，不停吐着鲜血。 看着女人凄惨的模样，夏沫无奈地在心中叹息，橘桜雪感到可悲地摇摇头，同样看清真相的她们，虽然怜悯却不同情，愚蠢之人无法相救。 上杉沐晴则惊颤于君王的恐怖怒火，同时他领悟到一条铁律：不要在苏牧陛下面前，污辱他的亲朋！ 源宗义右脚挪动半步，他想上前扶起在地上挣扎的，“不知道第多少位姑姑”的姑姑，可既没有违背苏牧的勇气，又害怕被这位疯子姑姑盯上。 源氏赵母咳出喉咙里的淤血，大口大口地喘着恐惧的粗气，在亲眼看见死亡后，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处境，认清现实的真相。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小虾米”？ 这分明就是行走在尘世的地狱使徒！一位无比强大的可怕继血种！ “居然敢骗我……哈哈哈……”源氏赵母露出悲切地惨笑，嫣红的鲜血继续从嘴角滴落，病房中回荡着疯狂的喊叫，“源宗赖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夏沫垂眸看着她，想着：只是看着疯，起码还知道撇清责任。 “砰！” 病房的门被猛地踹开，源宗义吓了一跳。回过头发现门外站着的，全是自己的好兄弟，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你刚才说，源宗赖骗了你，证据呢？”源宗光站在门口，语气平淡地说，“拿出证据，我现在奏请家法。” 橘桜雪转过身，粉色的眸子扫过门口，果然，源氏所有蓝血传家人都来了。 源宗赖斜靠在走廊的墙上，听着源氏赵母的指控，嘴角满是戏谑的笑意。这种下三滥的污糟事，我怎么可能亲自出手？ 找个跑腿的小弟，拿着一段伪造录音，随便暗示一下就行。 指控我？ 老子有的是不在场证据。 源宗赖有恃无恐。 “哈哈哈……” 源氏赵母凄惨地笑着，她哪里会有证据。并且源宗光这句话，表面听上去是在秉公执法，实际上是赤裸裸的警告。 翻译过来就是：有什么事情在家里说，不要在外人面前发癫诬告！ “我没有……是我诬陷……” 女人无力瘫坐在地砖上，双眸无神，语气呆愣。 别说自己没有证据，就算真的有，也不会当着源宗赖的面拿出。这里可是朝鹤，是上京都，是源氏家族控制的医院！ 我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孩子，还在他们的监视下啊！ “我接受您的惩罚，源宗光大人！” 源氏赵母低头认命。 看完女人一连串的表演，夏沫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眼中的轻慢也逐渐认真起来。在和橘桜雪对视一眼后，两位女孩均看出一丝不同寻常。 可……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夏沫心中隐隐有些猜测，眼前这位母亲绝对不是简单的愚蠢。至少到目前为止，她已经通过自己的方式，将所有信息全部传递出。 第一，袭击苏牧不是她的本意，而是源氏在背后指使。 第二，她没有证据指控幕后主使源宗赖。 第三，源宗光的公正是有前提的，这位实际掌权人只会在家族范围内公正，超出这个范围，对方只会无条件袒护血统。 第四，她与赵佩林现在的处境并不安全。 第五，源氏并没有将赵佩林视为自己人。 第六，给虞诗妃定罪的，不是自己，而是源氏。 两位聪明女孩完整地读出这位母亲，通过疯癫的举止传递出的信息。而不懂权力斗争的苏牧，只看到第三层，不过他却看到另一样东西。 夏沫严肃认真的眼神，与微不可察的摇头。 哦~明白了！ 苏牧眼睛一亮，通过默契的眼神，读出后续三层含义。刚才愤怒的眼神，立即变得圆润起来，就像可爱的小狗。 “回去再说。” 源宗光懒得理她。 他将脸上的冷漠撤下，将笑容堆上削瘦的脸庞，快步走向苏牧，说：“我都听宗义说了，想必您就是千叶剑圣的亲传弟子吧。” 明明刚才还是一张冷漠的脸，现在就和变了个人似的。 这变脸速度，四人小队无不佩服。 苏牧面无表情地，望着被拖出去的源氏赵母，点点头，说：“今天打扰了，这次是奉师命来找我的师姐虞诗妃。” 看到那张笑脸，他又补充一句，问：“源宗光先生可知道，我师姐去了哪里？我和这位师姐可是情同手足啊。” 兴师问罪吗？ 果然！ “哎——” 源宗义长叹一口气，满脸地自责，说：“都怪我们没有看好这两个孩子，以至于让他们遭歹人之手，都是源氏家族无能……” 橘桜雪听着这话，心中紧张，害怕师兄因为缺乏经验，掉进这个老狐狸的陷阱。 苏牧自然是听明白了，这句话表面上是在承认错误，实际上却是推卸责任，日后要是翻起旧账他们能立马推翻。 没看好两个孩子？ 虞诗妃和赵佩林都是成年人了，源氏压根没有看护的责任。 “源先生，我问的是，这么多天有没有我师姐的下落！”苏牧声音顿时冷了下来。 他没时间和这些权谋家们扯皮。 “你们家主在信中答应我师父，同时承诺圣光·卡塞尔学院会尽快找到她。” 苏牧没有顺着对方的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说：“现在我从学院来听消息了，我人已经到了，源氏的消息呢？” 他伸出手，做出讨要的动作。 源宗光看着面前稚嫩的少年，和颜悦色的脸上依旧笑容不减，同时在心中腹议：圣光·卡塞尔学院怎么会派这么一位愣头青来？ 橘桜雪看着这一幕，粉色的眸子里，满是浅浅的偷笑。 作为师妹，她清楚，在师兄心中，源氏根本就没有让他委婉、客套的资格。 “诶呀呀！” 源宗赖从门外走来，同样是满脸笑容，仿佛刚在监控室中，暴走失控的不是他。 “尊敬的苏牧大人！不是源氏不尽力，实在是敌人太狡猾！”他打着哈哈，一味地强调困难，只字不提结果。 “你是谁？”苏牧问。 “这位是我们源氏第二顺位传家人，源宗赖大人。”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在看到源氏三位蓝血A+传家人出现后，源宗义就打算偷偷躲进人群里，当一个小透明，不再掺和后面的事。 但又被从门外走进来的源宗赖推回房间，并在他略带威胁的目光下，介绍起对方的身份。 苏牧听完点点头，但没有接过源宗赖的话茬，转而看向他大哥源宗光，问：“你们这么一大群人，到底谁主事？” “现在已经有两位源氏在同我说话，等一会外面那些人，是不是都要进来，七嘴八舌地乱插嘴？” 少年直来直去的目光，扫过门外众人，最后重新回到源宗光身上，神色冷漠地望着这位源氏第一顺位传家人。 橘桜雪听完后，在心里默默地给师兄点个赞。如果今天没有自己、没有上杉大名的传家人在，那么这招可能不管用。 但现在—— 橘桜雪出言帮腔，说：“这就是源氏的家教吗？今天真是开眼了！先是误导长辈，教唆她刺杀我橘氏贵客，现在又不懂规矩地胡乱插嘴，真是不错呢！” 她阴阳怪气地继续输出，“回去我就禀报天上皇陛下与大宫司大人，让他们在全朝鹤推广学习。” 已经选择站队君王的上杉沐晴，也不阴不阳地说：“是啊，不仅是橘桜雪殿下，就连我这个外藩小辈，今天也颇有收获。” “我是神社的人，我也能向大宫司上本，绝对支持源氏家风，《源氏物语》也确实应该更新一些全新版本了！”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代表幕府中央，一个代表外藩大名。 源宗赖听得咬紧牙齿，在心里将这两人骂得狗血淋头，同时气愤苏牧的“不懂规矩”。不过生气归生气，他依旧顶着一张笑脸。 不等自己大哥开口，辩解说：“我这不是仰慕剑圣弟子，想和苏牧君多说两句话吗？” “那现在说完了吗？”苏牧面无表情说，“没说完的话，我和源兄可以等你先说，你说完我们再说。” 他丝毫不留情面。 “说完了，说完了。”源宗赖依旧笑呵呵的，“现在就闭嘴，现在就闭嘴！” 他一边说一边退到角落。 夏沫像位观众，将一切看在眼里。 她不由地多看了一眼，消失在角落的源宗赖。将对方记在心里，想着：如果今后朝鹤幕府闹事，大约便是此人了。 …… …… 第64章 樱花树与美人（2024修订） 看到源宗赖退出病房，橘桜雪同样乖巧地，站到夏沫身边不再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汇聚在病床边，舞台重新交还给双方话事人。 新一轮语言交锋，即将开始。 苏牧先开口，问：“令弟刚才说，对手很狡猾，进展很困难？” 源宗赖临走前面服心不服的样子，完全落在他心中。尽管对方掩饰的非常好，但依旧无法逃过苏牧的外置法眼——夏沫。 短暂的骚闹中，两人仅凭眼神，便完成一轮全新的信息交换。 那么源氏自然上了苏牧的小本本，被狠狠记上一笔，将这家天下人家初步列进，需要震慑的敌人名单。 源宗光细品着这句话，似乎只是简单的复述弟弟刚才的言论，并没有发现语言陷阱。 “源氏目前已经组织人手，尽全力在查。人是在朝鹤丢的，就是把整个国家翻过来，我们也会找到虞小姐的。” “这一点请学院放心，源氏会给学院与剑圣一个满意的交代。” 又是一句没有用的废话。 苏牧瞥了一眼面前的大叔，被他这种无聊的官腔，绕得有些心烦。 所谓“尽全力”就是：目前没进展。 “把国家翻过来”就是：人真找不到。 “一个满意的交代”则是：我没办法了，但是我还不想承担责任。 你可以骂源氏菜，但是你不能否定我的积极态度！ “知道了。” 苏牧摆摆手，说：“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从我师姐出事到现在，源氏虽然一直在调查，但案情还停留在我来之前的样子。” 源宗光刚想开口解释，却被打断。 “那你们就慢慢查吧！现在我要进赵佩林学长的梦境，看看所谓的‘杀人凶手’，不希望被打扰，这源氏总能做到吧？” 等一下，进入梦境？ 这是几个意思？ 源宗光大脑有些轻微宕机，他的两位好弟弟，一个言辞凿凿说是火焰序列，另一个大胆猜测说是第一序列：权。 现在眼前少年却说，他可以进入梦境，这可是精神序列啊！ 短短的刹那间，这位传家人心中生出一个疯狂念头，但很快又被自己否定掉，因为实在是太荒唐了！ 苏渊博士的序列体系，可不是这么写的！ 难道说，这又是那位剑圣大人，研究出来的新秘法？ 源宗光想不明白其中关键，只能将这一切归到千叶风回身上，反正他那些神奇的独门神通，不也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当然。”他说。 源氏三位蓝血A+传家人中的老三源宗经，在与源宗赖对视一眼后，陷入沉思。 他隶属于火焰序列，手中同样握有【5-16：东君】的权柄。 他将推测放在了序列异化上，或许【5-16：东君】真有入梦的能力。边上那位橘氏传家人的木序列，不就拥有恐怖的特殊异化吗？ 但这种异化是源于血统，还是其他别的什么？ 源宗经陷入苦思。 苏牧拉来一张椅子，坐在病床边，背对众人点燃黄金瞳，一枚枚神文字符出现在他眸中。 【5-5：坐忘一心】 黄金黎明神权第92号，A+级，隶属于精神序列。 …… 权能的金色涟漪在病房中，一圈圈荡漾开。站在苏牧身边的源宗光，感受的十分真切。 他认得这项权能，绝对是精神序列！ 不是火焰序列，更不是第一序列：权。 这位开云少年究竟是如何做到，以火焰之身统御精神大权的？ 众人猜测之时，苏牧走进赵佩林的梦。 染血的樱花在少年眼前飘过，香风抚过他的脸颊，睁开眼时，眼前看到的是一团浓稠的血雾。一株参天巨大的粉白樱花树，在弥漫的血雾后半隐半现。 树下，一位美人正在欣赏落花，她伸出手，一片沾染血污的粉白花瓣，停留在指尖。 血雾，美人，樱花树。 这就是赵佩林的梦境世界吗？ 苏牧环顾四周，却并没有看见梦境主人的身影，反倒是一条汹涌的血色大河，忽然从远方咆哮而来，住挡住通行的去路。 猩红的河水中，泡着一具具腐烂的尸体。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破坏远方落樱的意境。 暗红色的血河波澜壮阔，浪花涌起撞碎在河岸边，化成一团红色血雾弥漫在空中。 苏牧沿着河岸向更远处看去，那里仿佛一片古战场，折戟断枪散落地插在地上，那些腐烂的尸体穿着腐朽的甲胄，从样式来看似乎已经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 赵佩林在哪？ 樱花树下的女人又是谁？ 苏牧此刻脑海中全是问号，看着眼前拦住去路的血色大河，他伸出右手幻想着，大河之上会出现一座白玉金桥。 现实世界不会有白玉金桥，但梦境中却可以不讲任何逻辑，越是天马行空越是容易实现，越是贴近现实便越耗费精神力。 大地震动一座白玉金桥出现在眼前，苏牧沿着洁白的台阶拾级而上，走过玉桥时，樱花树下的女人也察觉到了他。 女人回过头来—— 苏牧顿时瞪大自己的双眼，扪心自问他觉得自己并不好色。但此刻也是怦然心动，那位医师说的没错，梦境中的美人确实与虞师姐有着几份相似。 但是她比虞师姐少了几份清泠，多了一些妩媚。眉眼间的柔情似水，仅仅是看了一眼，苏牧便觉得全身气血翻涌、心跳不止。 淦！ 幸亏刚才没带夏沫进来。苏牧想着。 原本他打算再带一个人进来，但想着梦境是「虞」的天下，她可以随意进出。万一遇到危险「虞」见有夏沫在，不出来，那就不好玩了。 苏牧穿过一片战场，踏着无数尸骸，走进了这片满是落樱的草地。 “你来了啊。” 女人撑着伞，那身素白的传统和服在风中摆动，纤细的玉腿若隐若现。 “我们认识吗？” 苏牧打量着四周，除了樱花树、美人与伞之外，再无其他景物，至于这场梦境的主人赵佩林，更是完全找不到踪迹。 望向花下美人的目光充满好奇，他没想过这个世界上，除了小时候的「虞」，竟然还有一个人，和自己的虞师姐长得如此相似。 “但是你的心告诉我，你认识我。”美人说。 她露出笑容，让人倍感亲切。她赤裸着脚走来，一双玉足步踏生花，同样的权能「虞」今早刚刚演示过一遍。 “我来找一个人。” 苏牧一时间无法断定眼前人的身份，她就像是一个“优化版”的虞诗妃，长着一张令所有男人都垂涎三尺的妩媚脸庞。 娇柔的语气，温婉的性格，简直就是专门为男人量身打造的另一半。 她过于完美，反而让苏牧觉得有些不真实。他在心中盘点着自己见过的所有美女，夏沫、浮宁宁、慕芊凝、橘桜雪、半个蒂娜等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但这并不妨碍她们的美，反而会显得这些女孩更加真实。 当然除了眼前这位美人外，「虞」也是没有任何缺点的，因为「虞」压根就不是人。 “虞诗妃？” 花下美人停下脚步，露出笃定而又自信的笑容。 “她在哪？” “她呀——” 美人继续走着，一步步靠近，问：“你为什么不认为我就是虞诗妃呢？另外一个男人可是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将我当成了他的妻子！” 苏牧脸色一变，危险的气息顿时涌上心头，来不及多想一拳砸向，眼前这位自称是虞诗妃的美人。 “砰！” 巨大的爆炸激荡起无数繁美的落樱，“虞诗妃”的绝美身姿炸开，化成四周曼舞的樱花。 “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擅闯我的领地。” 粉白的花瓣重新聚合在一起，“虞诗妃”坐在樱花树上，晃着两条修长的玉腿，脸上满是欢快的笑容，如同少女在与心上人嬉戏。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留下来好好陪陪我吧。”一双媚眼逐渐变得迷离，有着说不清的似水温柔，“奴家会好好疼爱你的。” “这么喜欢我吗？”苏牧走到樱花树边，伸手抚摸着这棵粗壮的树干。 “虞诗妃”露出粉嫩的丁香小舌，舔舐着自己的红唇，说：“奴家最喜欢你这样的小男孩了。” “等下你就不喜欢了！” 苏牧手中流出金色的火焰，宛如一颗太阳被他抓在手心，右手一捏，金色太阳炸裂，恐怖的高温火焰瞬间吞噬这片空间。 “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虞诗妃”愤怒地大骂一声，消失在樱花树上。 太阳炸裂在这片空间，火焰吞噬一切有形之物，天空顿时暗淡下来，如同夜色悄然降临。 苏牧回过头，美人露出恶毒的狰狞面孔，那是她的真实面容。 “真丑。” 他说。 …… …… 第65章 烛照：坍缩（2024修订） 猩红的血雾弥漫在空气中，落樱、香伞、美人全部消失在那颗，被苏牧捏爆的太阳球下。 “虞诗妃”构筑的精神世界，从烂漫的花之国，堕落进修罗道地狱。 “你真是……不解风情啊……” “虞诗妃”似水的柔情消失不在，仅存的那颗右眼中，流淌着对眼前男人的憎恶，自修罗道地狱中响起的恶毒咒怨。 魅惑的丰腴红唇皲裂开，像是破碎的鳞甲，一片一片不规则地开合。白皙的脸庞破碎出大大小小的空洞，腐烂的猩红蛆虫蠕动在这些空洞里。 女人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破碎的空洞。暴露外在的腹部上，长着一条狭长扭曲的丑陋疤痕，像是一条剧毒的蜈蚣。 苏牧看得浑身不适，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长这样，我没办法风情啊。” “咯咯咯……” “虞诗妃”发出悦耳空灵的声音，脸上的空洞逐渐修补完整，那张脸再次恢复成倾国倾城的美人模样。 她说：“这样子，哥哥喜欢吗？” “喜欢的。” 苏牧非常老实地点头，长得漂亮，说话又好听的妹妹，谁会不喜欢呢？ “咯咯咯……” “虞诗妃”露出笑容，但她还没高兴几秒钟，又听见对面少年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喜欢归喜欢，但是我已经名草有主了。” “这不重要……”“虞诗妃”语气娇柔无力，妩媚勾人。 金色火焰在苏牧掌心升起，他打断对方的话，补充一句说：“是不重要。因为该杀的，我从不手软，你的存在是一种‘亵渎’。” 苏牧打量着眼前美人，半裸在外的绝美胴体，神色无比平静。 平静的眼神从不代表平和的心态，“虞诗妃”不懂，女人以为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君，已经迷恋上自己的身体。 如果是夏沫，亦或者是浮宁宁在场，她们就能从这份平静中，感觉到滔天的愤怒。 两个女孩十分了解苏牧，他的愤怒从不体现在咆哮与怒吼上，而是藏在突然失去笑容的冷漠眼神中。 “我可以提一个无理要求吗？”苏牧开口说。 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君，最是受不住女人的诱惑，这方面“虞诗妃”有着充足的经验。 她的笑容愈发灿烂。 绝美的容颜就是她最值得夸耀的资本；曼妙玲珑的身体是她最好的武器；当然还有那让“君王不早朝”的春色手段，这是绝活。 “哥哥想提什么要求，奴家都可以满足哦。” “虞诗妃”伸出粉色小舌，舔舐红唇，露出诱惑的眼神。这副任君采撷的样子，和周围血色地狱的气氛完全不搭。 “那就好。” 苏牧无视对方的媚眼，他小小的脑海中满是青涩，还不存在任何乌七八糟的秽乱，更猜不出对面女人的旖旎心思。 望着那张和虞师姐有八九分相似，和「虞」小时候有五六分神似的脸。 他提出自己的要求，说：“你可以先给自己穿件衣服吗？就这样赤裸着死去，我觉得有些不太好，有失体面。” “这是对虞师姐的亵渎。” “草！”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要自己穿好衣服的要求！ “虞诗妃”瞬间失态，气得破口大骂，像泼妇般怒吼一句，说：“你小子不会是个太监吧！是不是不行啊！” 纵横春场几千年，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完全无视自己魅惑的男人。 太监！ 他一定是一个不举的太监！ 苏牧被骂感觉很委屈，说：“好心提醒你穿衣服，可以死的体面一些。你不感谢我就算了，干嘛要骂我是太监？” “我不是太监，是个正常男性！”他努力自证着。 “只不过是对你无感，单纯地嫌弃你长得丑罢了。”苏牧说出心中实话，“难道你从没有照过镜子，看到刚才那副丑陋的模样？” “虞诗妃”听完，仿佛收到某种刺激，怒不可遏地嘶吼着：“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不是你们的错吗！” “啊？” 苏牧听到这句严厉的指控，顿时满头冷汗，再次庆幸自没有带夏沫进来逛逛。 “如果你听不懂人话，我这里也有别的方式。” 【5-16：东君】 黄金黎明神权第81号，A+级，隶属于火焰序列。 …… 太阳的伟岸巨力在血腥战场升起，以苏牧为中心，吞噬一切的火焰，如如涌潮般向四周推去。 所过之处血红化为飞灰，太阳之力湮灭一切物质。 看着眼前升起的金红巨日。 “虞诗妃”知道这一次是自己失败了，她无法魅惑面前少年。对方不是不近女色，而是一直处于绝对的理智下，根本不受任何精神污染。 “既然不愿意沉沦在欢愉中死去，那只好请你堕入地狱尝尽痛苦。” 金色的权能涌动，“虞诗妃”的身躯支离破碎，脚下大地裂出黑色缝隙，金红色的岩浆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形成幕墙挡住太阳火焰。 “岩浆？” 苏牧望着天幕下破碎的大地，看着这宛如“诸神黄昏”降临的末世，脑海中回忆起自己对小师妹说的那句： 地震、火山、海啸……这是可以说的吗？ 没想到在朝鹤本土没遇到这些天灾，反倒是在赵佩林的梦境中，看到这般末世场景。 “老娘要把你烧成灰烬！” “虞诗妃”那张破碎的脸，不断冒出黑色毒烟，整个人陷入魔怔的癫狂。 把我……烧成灰烬？ 苏牧听完忍不住地大声嘲笑。 “哈哈哈……” 刺耳的声音回荡在末日的画卷中，太阳都烧不死我，你这破岩浆还想烧死我？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久没听到，你这般狂妄的大话了……” 苏牧指尖流淌出黑色火焰，露出一抹笑容，说：“这样，我们来玩个游戏！我不指望你们把我烧成灰烬，只要能在我身上烫出个泡。” “就算你赢，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我马上退出梦境。” “虞诗妃”同样很久没有听到，这种狂妄的话语，不由跟着笑起来，换上轻蔑嘲弄的口吻，讽刺说：“你以为你是谁，火焰序列的尘世君王吗？” “没准是呢？” 苏牧把玩着指尖的黑色火焰，无奈地摇摇头，我在嘲笑你的岩浆冰冷、狂妄自大，你再笑什么呢？ 怕自己死后笑不出来，现在提前笑个够吗？ 望着那束如烛火般大小的黑色火焰，“虞诗妃”心头猛地一跳，虽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火焰散发的毁灭气息却是无比清晰。 难道这个小屁孩真的是火焰君王？ 她还未思考出结果，死亡的恐惧已经侵染到大脑，刚才还在远方的敌人，下一秒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为什么？ “虞诗妃”不理解，这里明明是我的精神世界，为什么他却不受到权能压制？ “想不明白吗？” 苏牧读出对方眼中的错愕，贴在她耳边耐心地说：“下辈子再好好想想。” 少年的右手洞穿破碎的身体，抓住那颗尚在跳动的心脏。黑色火苗倏忽窜起，一轮金色日冕亮起，金色的太阳直接在她身体中炸开！ “虞诗妃”全身颤栗，轻声说了句：“不！” 恐怖的高温瞬间摧毁她的身体，但这仅仅是开始，随着那股能量炸平一切，一道冰冷的气息从金色太阳中间传来。 是那颗黑色火苗！ 那是太阳死亡的终点，是时光凝滞的永恒，是吞噬一切的坍缩！ 一颗披着金色光晕的黑色空洞，出现在苏牧手中，周围逃逸的一切，无论是灵魂、还是血雾，哪怕是光都无法逃离他的手心。 这片空间的所有物质，都受到空洞的撕扯、拖拽。在扭曲的时空中，被拉长成没有横截面积的细线，最后全部消失在无尽的空洞中。 空洞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一颗奇点，消失在苏牧手中。 “这就是烛照的全部力量吗？” 苏牧凝视周围，这里已经是一片虚无，不是黑色而是无色！精神权能幻化的一切，全部湮灭在【4-16：烛照】之下。 “说起来还得谢谢刚才那位姐姐，要不是她的精神世界，我还没机会看到这么恐怖的一幕呢。” 说到这，苏牧顿时想起自己在毁神星一战，同样也使用过【4-16：烛照】，但表现形式完全不一样，且时间极短。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实力，还不够在现实世界，释放出完整版【4-16：烛照】。 不知道校长可不可在现实世界徒手搓黑洞？ “这样子应该行了吧，我出去看看赵佩林有没有醒……” 苏牧话音未落，身后，一抹光火点燃。 “轰隆！” 肆虐的雷暴在耳边炸响，黑色雷云弥漫开，这片虚无的空间顿时充斥着银色的闪电，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从身后传来。 如同奥林匹斯山上—— 万神之神、万王之王的宙斯，投下了祂的权杖。 …… …… 第66章 阴阳术封印（2024修订） 天空中的黑云郁积着跃动的电弧，苏牧警觉地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雷云。银白闪光照亮天幕，“轰！”的炸裂声回响在耳边，一道银白色的雷电落在面前。 花岗岩铺就的地面，被炸出深陷的凹坑，崩裂的碎屑擦着苏牧的头发飞过。 “我去，这么夸张的雷暴，是有人在胡乱发誓吗？” “那个女人难道还没死？” “哦，我倒是忘记了，这里是梦境啊！作为这场梦境的缔造者，她并不一定会将自己的真身露出来。” 苏牧恍然大悟，转过身去。 远方的天幕上，一轮苍白的太阳孤零零地悬挂在那里，冒着毫无温度的青烟。一时间让人难以辨认，它到底是太阳还是月亮，亦或者是什么杂合的产物。 不过梦中向来杂乱，出现什么样奇怪的场景都不足为奇。 苍白之下是宏伟的祭坛，神圣、庄严，仿佛是从某个上古帝国穿越而来，黑色祭坛神秘得和大沙漠中的金字塔有得一比。 斩妖台！ 不知怎么的，苏牧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小说《封神演义》中，太公姜尚斩落九尾狐壮丽画卷。 三百六十根青铜巨柱将祭坛包围在中央，每一根青铜巨柱上都拴着一根金色锁链，锁链汇聚在中央的十字架上，牢牢地将十字架上的妖孽封住。 火焰围绕着祭坛冲天而起，将那枚十字架烧得通红。 东方斩妖台与西方十字架的组合，苏牧看得稍显违和。不过在联想到这里是朝鹤，一个深受东西方文化冲击的国度后，对于这种文化杂糅顿时见怪不怪。 他沿着石阶一步步登上祭坛，目光看向中央十字架。 被钉在黄铜十字上，遭受火焰灼烧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在找寻的目标——赵佩林！ “怎么会是学长？” “这么大的黄铜十字，如此宏伟的祭坛，只为了锁一个小小的人类？” 苏牧发出感慨，在他的认知中，束缚在祭坛上的至少应该是“地级”巨兽，或者是某种体型更加巨大的存在。 他决定走到黄铜十字下一探究竟。 “嗡——” 一枚笔走龙蛇的符纸浮现在前方，紧接着一张由八百结点编制而成的银白天网笼罩住祭坛，成为最外层的结界。 “这是什么玩意？” 苏牧打量着那枚符箓，说：“有点像道士抓鬼啊！” 『bingo！』 「虞」的声音响起，她站在小花园中贴近地观察着那枚符箓，说：『这是朝鹤阴阳师的封印咒法，阴阳师你知道吧，安倍晴明……』 『略有耳闻。』苏牧说。 “略有耳闻”翻译一下就是：我听说过，但我不知道，但是我不能直接说我不知道，那样会显得自己很无知。 「虞」自然是听出来了，她瘪瘪嘴，想着：说实话，我也不会嘲笑你呀！你知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知道吗？ 哼！ 『哦~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虞」调笑的语气中不无阴阳怪气，随后她小脸一正，叉腰说：『看这个架势，里面像是封印的某种大妖怪。』 苏牧臊着脸，觉得很没面子。 “所以我们现在回去？反正已经看到赵学长了。” 「虞」双手一摊，说：『其实倒没什么所谓，你忘记上杉沐晴说的话了吗？现在的朝鹤已经没什么大妖怪了，你不好奇里面是什么吗？况且这里还是梦境！』 『我们就算解开结界，也不会有多大事。』 她鼓励着苏牧勇敢往前走，不要怕！真出了事，还有自己兜底。 『我想，虞诗妃的事情，和刚才那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明白了。” 苏牧点头，就这样退出梦境他也不甘心，进来一趟什么信息都没有拿到，岂不是白来的？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弄清楚刚才那个女人的真实身份，以及赵佩林为什么会被当成大妖怪，囚禁在阴阳师的封印中。 他伸出手，按在那枚符箓上。 银白色的光不断溢出，那张天网再度浮现。 苏牧手中流淌出金色火焰，他不懂阴阳术更不懂符箓，既然不知道解开封印的方法，干脆直接使用爆炸的艺术。 金色的火焰沿着天网编织的白绳迅速蔓延开，随着火焰涌动，整个祭坛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天幕之上的雷暴变得更加疯狂。 “开！” 苏牧怒喝一声，加大序列输出。 金色的裂纹顿时爬满银白的封印，“砰！”眼前的天网炸裂成无数碎片，清脆的声音仿佛玉琮摔在坚硬的花岗岩上。 狂暴的序列气息从祭坛之上扑面而来，如锋利的刀刺痛着苏牧的脸颊。 “有点东西。” 他嘀咕一句。 躁动的雷电序列并不指向，伪装成虞师姐的梦境主人。恐怖的气息来源于中央的巨大十字架，来源于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的人。 这是属于赵佩林的序列之力。 苏牧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这位蓝血A+级的学生会主席，居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在不使用【4-16：烛照】的情况下，仅凭【5-16：东君】，苏牧认为输得那个人，大概是自己。 他不由地赞叹一句：“真不愧是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呢！” 伴随称赞而来的是新的问题。 这样一位强大的学生会主席，究竟被何种存在，像囚徒般束缚在十字架上。 答案等待进一步探索。 最外层的天网封印破开，现在便是第二道封印，来自那三百六根铜柱上的金色锁链。 苏牧一步一上踏空而行，这是所有尘世君王都享有的特殊权柄。他走近一根金色锁链，伸出手，锁链荡漾出一圈圈波纹，它不是实体。 是权能！ 『精神序列权能形成的锁链。』「虞」温馨提示。 苏牧生出火焰，本想复制刚才的方法，暴力破开。但却太阳之力却从金色锁链上穿过，只是留下一圈圈激荡的波纹。 “没用？看来只能用精神序列了。” 苏牧并不喜欢精神序列，在他看来这种权能实在是太过虚头巴脑，并且非常吃想象力，想象力越丰富权能越强，想象力越弱权能甚至会无法生效。 他对自己的想象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夏沫就经常骂自己是木头，不只是夏沫，橘桜雪、浮宁宁、蒂娜甚至是「虞」都这么骂过。 哦，还有关天炎。 苏牧望着眼前的锁链尴尬地挠挠头，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用金锄头锄地的愚民，捧着A+级精神序列权能但却不知道怎么用。 『唉！』 「虞」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却是没办法，缺少想象力这种事情，还是很难搞的。 『实在不行，就掀桌子。』她说：『还记得我们在亚特兰蒂斯酒店那次吗？你在便利店吃泡面的时候，掀桌子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哦！” 苏牧恍然大悟，闭起眼睛准备开始掀桌子。 下一秒，整个祭坛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如同老式时钟的摆臂，左右晃荡起来。三百六十根青铜柱上的金色锁链也跟着回荡起来。 『喂喂！你要干嘛！我们是来救人的！你这样会被把你学长晃死的！』 「虞」在小花园中呐喊着。 『停手！快停手！』 『哒咩！』 …… …… 第67章 【5－2：宙斯权杖】（2024修订） 苏牧的脑海中，他将自己想象成顶天立地的泰坦巨人，然后用最粗暴、最原始的野蛮方法，抱着祭坛开始摇晃。 在尝试扯断锁链无果后，他想着，只要把赵佩林从祭坛上倒下来就行了！ 就像喝八宝粥时，杯底还剩一点，就算捏起兰花指勺子也是够不到的，不如干脆摇晃杯身使劲往下的倒！ 「虞」粗暴地将苏牧拉进小花园，愤怒地叉着腰，说：“你这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 她的面前忽然多出一张讲台，身后浮出黑板。 “本质！本质！看待问题要抓住本质！” 在「虞」的一声声咆哮声中，苏牧被强行架在课桌椅上，黑色签字笔、空白笔记本一应俱全，周围场景转换，两人出现在京临高中的课堂上。 “问你，佛跳墙怎么翻译？” 苏牧脑袋一空，随后小心翼翼地说：“Gods use VpN？” “砰！” 沾满粉笔灰的黑板擦直飞苏牧的脑门，留下一道白白的印记。 「虞」暴跳如雷！ “粉笔灰就是黑板擦的灵魂！” “食材才是佛跳墙的本质！” “同理锁链的本质是什么？” “金属？”苏牧捡起黑板擦，小心翼翼地问。 “对！”「虞」气呼呼地说，“记住了，想象是无穷的，但人的想象力是有限的！人逃不出自己的认知，就像再恐怖的电影怪物也都是基于已有的认知！” “人类艺术创造出的怪物，都是对已有生物、非生物的二次加工！” “只要是人使用的权能，就逃不出人的认知！” “精神序列要想发挥最大能力，想象力必须贴合实质，就像金属锁链可以锁住人，但将金属的本质替换成其他材料，如纸、豆腐渣，就不行了！” “大师，我悟了！” 苏牧猛地一拍本就愚木的大脑，说：“我可以把锁链想象成水！这样子它们自动解开了！” 「虞」深吸一口气，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 “记住，动脑子！动脑子！” 说完，她一脚将苏牧踹出花园，踹回梦境世界。 苏牧再次点亮黄金瞳，精神序列权能笼罩住整个祭坛，他将锁链想象成水流，将燃烧的火焰想象鲜花，将束缚赵佩林的十字架想象成一张病床。 “哗——” 耳边传来水流声，一个个粗壮的锁链在苏牧的权能之下，化成从天而落的瀑布，鲜花代替火焰将祭坛装点得春意盎然。 赵佩林静静地躺在了病床上，但从天空飞落直下的瀑布，径直浇灌在他的头顶。 苏牧尴尬地捂住嘴。 「虞」无奈地捂住脸。 …… …… “赵学长？”苏牧轻轻呼唤一声。 “噗——” 赵佩林嘴里飙出一注清水，从昏睡中翻身惊起。 “咳咳！” 他不停地咳嗽着，刚才飞流直下的瀑布，有不少直接灌进了他的鼻腔、口腔。 “没事吧？” 苏牧向前走着，这时一阵怪风从背后刮起，粉白色的樱花落满祭坛。 “王，你醒了？昨夜奴家伺候的可还好？” 是刚才那个女人的声音！ 苏牧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空中曼舞的樱花。 “咳——” 赵佩林将呛进鼻腔的水咳出，“虞诗妃”从樱花中走出，她附在男人的背上，温柔地替他拍打着后背。 “虞？” 赵佩林的声音响起，热烈、急切、惊喜，他迫不及待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虞诗妃”娇柔的玉手。 “是奴家。” “虞诗妃”看向自己的王，一双媚眼秋水渐浓。 额…… 苏牧听着赵佩林对女人的称呼，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情，心中五味杂陈。这种感觉就像是：不往面碗里加醋，而是选择直接将面泡在醋坛里。 虞师姐的名字明明三个字，你哪怕叫一声“诗妃”，或者“妃妃”都可以啊！ 这样我根本不会说你什么的，但三个字怎么就偏偏挑中了“虞”？ 苏牧表示不理解，并且想朝赵佩林扔个臭鸡蛋。 “昨晚是你吗？” 赵佩林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激动，似乎昨晚有一段美妙的旅程，如“楚襄王巫山会神女”共赏云雨。 “你这家伙，昨晚真的好坏……” “虞诗妃”的声音娇滴滴的，言语中有着说不尽的柔媚。 苏牧皱着眉头，自己是来救人的，不是看你们两缠绵恩爱的。 “赵学长，赵主席。” 他“不解风情”地开口打断两人的对话。 “你是什么东西？” 赵佩林语气一变，看向苏牧的眼神冰冷寒彻，璀璨的黄金瞳藏着杀人的怒火，他最讨厌有人在他和虞诗妃同学说话时插嘴。 这是整个学生会都知道的禁律。 “我是救你的人。”苏牧一脸问号，对方突然爆发的敌意，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赵佩林轻吐一字：“滚！” 祭坛上顿时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这时只差一位有心的点火人。 “王！” “虞诗妃”开口，她想做这个点火人。 “刚才这个人欺负奴家！”她指着苏牧，情绪低落地低下头，哭诉着，“他还想还玷污我……” “我靠！不带你怎么含屎喷人的吧！” 苏牧反应极大，差点跳了起来，像只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想起刚才女人那副残破的身体，他就浑身不适。 你可以污蔑我的不开窍，但是你不能质疑我欣赏美女的眼光！ “你看他！！！” “虞诗妃”在怀中摇晃着身子，抱着男人的脖颈撒着娇。 赵佩林将心爱之人放在床上，银白的雷电汇聚在他手中，如同神王的权杖。他一步步走向苏牧，手中权能开到极致。 “你确定你要对我动手？”苏牧平静地问。 “我不管你是谁！”赵佩林语气冰冷说，“只要敢欺负我的虞姬，你就得死！” 虞姬？ 苏牧没想到这位学长会将虞诗妃称为虞姬，他是将自己带进了“楚霸王”的视角吗？这位学生会的主席大人，梦想很大呀！ “虞诗妃”坐在床上，朦胧的轻纱下露出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姿，她托着下巴对于即将到来的对决十分好奇。 到底谁会赢呢？ 她露出笑意。 她只对强者感兴趣。 “我要是在这里杀了他，赵佩林是不是就死了？”苏牧放弃口舌之争，显然眼前的赵佩林已经彻底深陷梦境的泥淖中无法自拔。 再怎么好言相劝都是浪费口水，不如一巴掌将他从自我愚弄的幻想中打醒。 「虞」说：『是的，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他的精神本体。』 “明白了！” 苏牧点燃黄金瞳，金色太阳从身后浮现。 同时眼前学长的所有档案信息，浮现在他脑海中。 姓名：赵佩林。 性别：男。 年纪：22岁。 国籍：开云。 职位：学院学生会主席。 血统：蓝血A+，权能5-2：宙斯权杖！ …… …… 第68章 “宙斯”VS“东君”（2024修订） 神话史诗中，为了反抗旧秩序神王克洛诺斯，大地母神盖亚之子三位强大的独眼巨人，帮助宙斯打出造控制雷霆的神王权杖。 宙斯凭借雷霆之力击碎旧秩序，建立新神系，并加冕为执掌天空权柄的奥林匹斯神王。 “藐视神王君权者，必将承受神王怒火！”——荷马。 银白色的雷电划过暗夜天幕，伴随着空中曼舞的樱花，汇聚在赵佩林的手心，他握紧手中躁动的雷电，如同神王手持象征权柄的权杖。 金色权能的对流如同狂暴的风，以雷霆权杖为中心，汇聚在赵佩林的身上。 他很强大。 苏牧的神色难得如此严肃，自从加冕仪式后，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值得引起重视的同年人，输给校长、输给老师千叶风回算不上丢人。 这种事称得上一句，应该。 被千叶风回从小虐到大的苏牧，在不使用S级权能下，看不见超过老师的那一天。即使使用S级权能，他同样没有十足的把握，从老师的剑下存活。 区别在于不用S级权能，老师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自己斩杀。使用S级权能时，也不过是抱着一换一的觉悟。 苏牧至今为止唯一拿得出手的“傲人战绩”，就是在清溪居云度假山庄，夏沫目睹的那场剑斗，侥幸赢了一招半式，手中的竹剑砍在千叶风回的腰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 苏牧眼中多了一丝倔强的不服，他想测试一下自己的真实水平，说：“我想用【5-16：东君】和他碰一碰，用【4-16：烛照】有点欺负他。” 『切~』 「虞」白眼一翻，心里吐槽一句：男人该死的好胜心。 『随你，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啊，用【5-16：东君】和他比试，你肯定会被打的满地找牙，雷电序列的攻击性很强。』 『况且对方对【5-2：宙斯权杖】的开发程度，可是远远超过你的【5-16：东君】。如果打不过别勉强，早点使用【4-16：烛照】。』 『我不会笑话你的！』 「虞」重点强调了最后一句，因为她害怕苏牧这个，练习时长不过两个半月倔牛，真的会硬刚一位从小培养的“宙斯神王”。 “放心，我只是试试，对了，打之前给我加个buff。”苏牧十分理智地说，“生命序列的【5-9：登神长阶】。” 苏牧很喜欢《海贼王》，作为主角的路飞拥有一项让所有反派胆寒的特殊能力，不是分分钟学会霸气的恐怖的悟性，而是永远打不死的“仰卧起坐”。 在战斗中，无论受多重的伤，最后都会重新站起来。 从觐见十二原初之神后，苏牧便有一种“受命于天”的懵懂，随后的加冕仪式更是赋予了“既寿永昌”的权柄。 高中日子在垃圾场“淘金”时，苏牧不止一次幻想过，万一从那堆垃圾中淘出传国玉玺怎么办？ 是拿去换钱改善生活，还是藏在怀中说一句： “开云天下已半入我手！” “玉玺在手，天下我有！” 如果回到当时那种窘迫生活，苏牧会毫不犹豫地将传国玉玺卖给浮宁宁，毕竟认识的所有同学中，就数她家最有钱，江州首富私藏一枚传国玉玺，应该不过分吧？ 自己的命格可压不住，传国玉玺这种逆天的宝物。 但如果放到现在，苏牧肯定一手握着太阳风暴，一手举着传国玉玺。哪怕是开云皇室明皇子风家族来抢，他也敢说一句： “放肆！朕一天不死，尔等皆是逆臣！” 苏牧认为现在的自己，就是时代浪潮中的绝对主角，因此在和赵佩林“1V1男人大战”时，偷偷开个打不死buff，也是非常合理的！ 主角偷偷开buff，怎么能叫欺负人呢？ 听到苏牧要求开启【5-9：登神长阶】，「虞」莞尔一笑，她并不会因为这种行为，躲在小花园中偷偷笑。 相反她会加以鼓励，最好是16条序列权能全开。 我有一张权能表，你拿什么和我打？ 『如你所愿。』 「虞」说。 生命序列的祝福暖流，沿着血管流淌到身体每一处，苏牧听到心脏传来的澎湃生命力，它像是在说：大哥！你大胆地往前冲！后面就交给我们了！ 肺叶、肝脏、胆囊这些小弟纷纷响应心脏，叫嚷着冲上去给“宙斯神王”一巴掌！让他见识见识“东君”的厉害！ 只有大脑这个中枢老大，慢悠悠地喝着茶，说，表急！年轻人就要…… 它话音未落，苏牧已经冲了出去，他一脸兴奋捏着手中那颗金色太阳，砸向挑衅自己的“宙斯神王”。 “呵——” 赵佩林眼中含着轻蔑，余光仅仅是瞥了一眼金色小太阳，便知道眼前这个小毛孩，对序列的掌握尚不成熟。 空有A+血脉，而无“东君”之实。 “吾乃奥林匹斯神王！”他说，“蝼蚁退散！” 在奥林匹斯神话中，执掌太阳之力的神只阿波罗，是神王宙斯的儿子。赵佩林自比“神王宙斯”，自然不会将“太阳”放在眼里。 【5-16：东君】？ 不过如此！ 老子岂会怕儿子？ （ps：古希腊神话中太阳神是赫利俄斯，但是后面传着传着就成了阿波罗，然后为了弥补这个bug，许多戏剧家就出了“阿波罗夺取赫利俄斯太阳神权柄”的剧本。） 赵佩林将手中雷霆权杖，砸向苏牧手中的金色太阳。 雷电、太阳撞在一起，天幕以两人为界，划分泾渭分明的一半银白一半金红，爆炸产生的肆虐能量撕裂一切。 宏伟、庄严的祭坛震动起来，坚硬的花岗岩曾经面对火山中的高温高压，也不曾皱下眉头，但现在却是躲在地上瑟瑟发抖。 心中不停地喊着，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再打我就全碎了！ 花岗岩崩裂的碎屑四处飞溅，躺在床上饶有兴趣地吃瓜群众“虞诗妃”，吓得炸裂成一团樱花，消失在被碎石打成齑粉的病床上。 “真是叫人痴迷的男人……” “虞诗妃”丰腴的身子出现在铜柱上，她晃着诱人的玉足，痴痴地笑着，说：“两个都是，可惜小太阳还是个孩子。” 她有些惋惜，但下一秒神色一变有了新想法，舔着嘴唇露出贪婪的目光，说：“太阳之力的纯阳小男孩也是不可多得的，要是奴家能得到他，复活就有希望了……” “虞诗妃”望着祭台上，两个为自己大打出手的男人，露出自得意满的笑容。 “多么令人沉迷的夜色呀。” 她说。 …… …… 第69章 手持黑日，暴扣“宙斯”（2024修订） 太阳绽放发出令人畏惧的亮光，诞生于火山中的花岗岩，经历人生中的第一次时光旅行。 耀眼的火焰中时光开始回溯，将花岗岩送到它小时候，熔融状态下的岩浆。 苏牧身后的空间本没有颜色，那是一片无色的虚无，但第一束光照亮这片亘古后，虚无被装点出烟花般的绚烂。 半空中的水汽被蒸干，呼吸所用的氧气被火焰征用，一同消失在这片天幕下，苏牧的身侧出现了短暂的真空窒息。 银白闪电击打在花岗岩上。 “咚咚！” “咚咚！” “咚咚！” 声音响起，仿佛是战神阿瑞斯在敲动激昂的战鼓，这位象征铁血、杀戮、战争主神，在为他的父神助威。 原本神圣、宏伟的祭台，在雷霆权杖的威势下，被鞭挞的体无完肤，短短几息之间便走完月球亿万年的进化之路，四处露着大小不一的坑洼。 “虞诗妃”拍拍自己胸脯，娇柔地表示：奴家怕怕！ “砰！” 能量被两人压缩到极限，露出破碎的空间奇点。 “虞诗妃”望着两人对峙的中央，那处坍缩与刚才的权能黑洞十分相似，只是威能不可相提并论，原本四散的权能，瞬间静止不动。 空间震动的刹那，连同时间一起停止。 狂躁的风声消失，“虞诗妃”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这让她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早在八百多年前，自己就已经没有心了。心，被那群该死的阴阳师还有可恶的秃驴们夺走了！ 她咬着牙，美艳的俏脸上布满冰霜，在空洞的“心”中立下誓言：要夺回一切属于自己的权势。 周围的风再次涌动，却是反方向的动。 “虞诗妃”看得仔细，那颗坍缩的黑洞张大欲壑难填的深渊巨口，将散逸的力量全部吸回，她从铜柱上跌落，一片惊慌失措中挣扎地逃离现场。 力量汇聚坍缩吮吸，苏牧与赵佩林被坍缩拉到中央，两人看着彼此，前者微笑后者诧异。 权能呈旋涡状汇聚，瑰丽的如同星系旋云。 0.06秒后那颗坍缩的奇点被填满，迎接两人的将会是如宇宙初成般的大爆炸。 “砰！” 银色、白色、黑色、金色、红色交织在一起，凝聚出两条“伽马射线”，苏牧躲闪不及身体被射线摧毁大半，只剩下半个人留在原地。 相反赵佩林就显得很有经验，像是江湖混久的老油条，他对两位蓝血A+全力对拼后发生的爆炸十分熟悉，化成闪电提前避开。 “你要死了。”他说。 赵佩林同样伤的不轻，整条左臂被射线烧得支离破碎，但人依旧能动。 反观苏牧的状态却并怎么好，如果这里是现实世界，如果他没有提前给自己开挂，死亡成为注定无法逃避的结局。 “你自我了断吧，我不想脏了手。” 自以为胜券在握的胜利者，怜悯地望向失败者，并给予他最大的宽容。 “呵——” 苏牧露出微笑，说：“主席学长，你的小说看得有点少哦，杀人补刀是最基本的礼貌，不然天晓得后面会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嗯？”赵佩林侧目，不屑一顾。 “比如，我可以继续投币，买个复活什么的。”苏牧说。 两人闲聊间，被烧成琉璃的半个身子，泛起金色的权能光辉。在敌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新生的血肉从坏死的伤口处长出。 极短的时间内，赵佩林看着眼前的“东君”，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复活币？” 他并不理解苏牧自诩幽默的冷笑话，短暂的诧异后，神色恢复冷静，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双序列的继血种，你很优秀……” 赵佩林大胆的猜测，已经逼近事实的真相。 “这算是来自前辈的表扬吗？” 苏牧晃动着新生的胳膊，他不得不承认，生命序列权能真的很变态。 一个荒诞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 如果一位战斗序列的尘世君王，获得生命序列尘世君王的全力支持，那么这对组合是不是就天下无敌了？ “不是表扬你……” 赵佩林摇摇头，说：“我想说的是，这是我的荣幸！你给了我一次，杀死双序列蓝血A+继血种机会！” “难怪你自诩楚霸王。” 苏牧同样露出赞许的神色，他本以为这位“主席学长”妄自尊大，短暂的交手后却发现他是真的非常有实力。 或许当世蓝血A+中，除了老师这些老不死的，几乎没有人能战胜他了吧。 “你这份自诩无敌的自信，值得我好好学习，但时间不早了……” 苏牧说到这目光，落在远处的“虞诗妃”身上，说：“我们早点结束这场无谓的纷争吧，你不用担心自己会死在这里。” 对手的狂妄之言并没有惹怒赵佩林，在他眼中这位“东君”早就是将死之人。 他说：“东君很不错，但是你真的还不行，十年之后或许有机会与我一战，但现在对不起了——” “请你赴死！” 这次赵佩林先动，他速度极快，全身化作闪电，刹那间出现在敌人面前，手中权杖砸出。 黑色火种凭空点亮。 “抱歉了主席学长，待会可能会有点痛，但是请你放心……”苏牧的黄金瞳出现一圈神印符文。 在尝试过用【5-16：东君】和【5-2：宙斯权杖】对拼后，他认清地认识到自己与卡塞尔精英王牌之间的差距。 既然同级权能打不过，那就只能通过血统实现碾压。 总之，不能在浪费时间，继续玩下去了，后面的事情好还有很多！ “我会用生命序列吊着你一口气。” 黑色火种凌空炸裂，赵佩林看到苏牧手中出现一颗小型黑洞，比刚才爆炸产生的坍缩更加强大，他心中一惊想立即逃离战场。 但，闪电岂能逃出黑洞的吞噬？ 闪电划出一道银弧但在黑洞的引力下，被凝滞出身形，赵佩林眼中露出惊慌，他早就记不清上一次惊慌失措是在多久以前了。 远的像是上辈子的记忆。 赵佩林回头看去，对手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颗遮住天幕的光冕黑日，凝望着那颗黑色大日，祂似乎有生命一般。 疯狂的呓语在脑海中响起，如病毒般蚕食着赵佩林的灵智。 “我突然改变主意的了。”苏牧说，“坍缩虽然很强，但是不够震撼，学长你不会老实的，不如我将这轮黑日扣在你的头顶！” 空间扭曲以赵佩林为起点，向四周无限扩大，苏牧凌空而立托举着右手，手心是一颗黑色火种。 无限拉伸的空间中，作为起点的赵佩林显得无比渺小，如蝼蚁一般微不可查。 “你是尘世君王？” 他的声音颤栗着，随即又摇头，说：“不可能的，校长才是火焰序列的尘世君王，你又是谁？” 苏牧懒得回答，没有满足他最后的愿望，转而说了句：“虞，保他一命！” 『如你所愿。』「虞」说。 生命序列的金色权能出现在赵佩林身上，【5-9：登神长阶】正好可以在精神世界，从【4-16：烛照】手中保住他最后一口气。 苏牧托举着黑色火种从天空掷下，那轮比天空更久远，比大地更伟岸的黑色巨日砸落入地面，黑色火焰如潮水般吞噬一切。 寂灭，虚无！ …… …… 第70章 给源氏埋雷（2024修订） 在确定赵佩林没有被自己的【4-16：烛照】打死后，苏牧又检查一遍在漆黑落日中化为虚无的梦境。 黑日的攻击是无差别的毁灭性打击，假扮虞师姐的那个女人，这次应当是彻底化成飞灰。 苏牧开启【5-5：坐忘一心】从赵佩林的梦境中退出，来时修罗地狱、落樱摇曳，走的时候只剩下一片空无的虚妄。 他有些佩服自己的恐怖破坏力，黑日这种灭世级权能，以后还是尽量少用，至少承诺自己一句不在上京都市中心用。 “师兄，你醒啦？”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橘桜雪那张可爱的小脸，粉色的浅眸中堆满了“关心师兄”、“师兄怎么还没醒”的关切小表情。 她的眼睛仿佛会说话。 “咈——” 望着那张恨不得是负距离的小脸蛋，苏牧调皮地朝她吹口气。 “嗯~师兄你干嘛~” 橘桜雪抱着自己的小脸跑开，看似抱怨的话中含着娇嗔的语气。 “谁让你把脸贴这么近的？我这是自然的应激反应，还好我为人谦和……”苏牧说，“这要是换个人，说不定就是一拳伺候。” “嘿嘿。” 橘桜雪露出笑音，听上去傻里傻气的，她躲到夏沫身后，吐着舌头做着鬼脸，说：“师兄你凶死了，哪里谦和了！” “略略略……” 女孩像只仗着主人气势的可爱小狗，获取夏沫支持后，已经敢“挑衅”自家师兄了。 师兄妹之间的日常拌嘴，夏沫听得十分开心，上杉沐晴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源宗义拉长着脸像是刚刚失恋一般。 作为源氏家族第一传家人，源宗光可没有心思听这对师兄妹“嬉闹”。 他清了清嗓子，将其余人的注意力吸引来，露出笑脸问：“苏君，刚才在梦境中看到了什么？” 源宗光迫不及待地，想了解最新情况，但面子上依旧装出一副风轻云淡、我无所谓的态度。 说到底赵佩林也算是源氏族人，体内流淌着三分之一的源氏血脉，出于家族利益不可能真的做到完全关心。 “是啊，我们在外面看得提心吊胆……”夏沫开口说，“刚才赵学长的心率曲线就和过山车一样，一会蹦的老高一会落入低谷，最后干脆平成了一条直线……” 她将苏牧入梦这段时间，重症室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述说出来。 “我们都以为他被你弄死了，源氏一族可是‘哭！’的十分伤心！”夏沫重点咬着“哭”字，生怕某人死脑筋听不明白，“还好最后心率曲线重新恢复正常。” 苏牧听着她的叙述，冷漠的目光扫过一众源氏传家人，最后望向赵佩林的心率曲线监视器。 正如夏沫所说，一切正常。 从她的语气中不难听出，自己这位“主席学长”在源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受欢迎，怪不得赵佩林的母亲会一直守在病房寸步不离。 想到这苏牧决定要好好查一下，赵佩林的身世背景，凭借夏家在开云的权势，应该不会有困难。 “情况和你们想的差不多……”苏牧语出惊人，“我和学长在梦里打了起来，嗯，他蛮厉害的，我吃了点亏，不过不要紧。” “他被我用太阳砸死了……” 砸死了？ 橘桜雪脑子一懵。 听到这条爆炸性消息，不少源氏传家人的表情管理直接崩溃，嘴角疯狂抽搐，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源宗光例外，他的表情管理一向很好，如此令源氏子弟开心的消息，他也只是在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笑意过后则是无奈与惋惜。 叹息这样一位强大的“神王宙斯”，居然不能为源氏家族所用。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作为源氏传家人的老大，表面功夫自然还是要做到位的。源宗光伪装出一副懊恼的样子，“呆”在原地喃喃自语。 继血种在精神世界死亡，并不一定会停止心跳，不过成为永远无法苏醒的植物人，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源宗光觉得如此结局，实在过于完美，以至于让他有些不相信。源宗赖站在人堆中，目光闪烁暗自思虑，一条新的计策在他胸中酝酿。 苏牧将源氏众生相尽收眼底，并交给「虞」做成相片，等晚上拿出来好好研究研究，看看这帮人究竟在想什么。 “真的死了？” 夏沫非常了解苏牧，这样的话她是不会信的。半晌沉默中，她读出了这番话中的用意，随后十分默契地递上梯子，让苏牧下台。 “学长生命力出乎意料的顽强……” 果不其然苏牧话锋一转，说：“我最后检查时发现学长还有一口气，但将他困在梦境中的女人，则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将自己用【5-9：登神长阶】力保赵佩林不死的信息，刻意隐瞒下来，营造出一种两人在梦境中发生矛盾的假象。 没死成吗？实在是有些可惜呢。源氏众人冒出同一想法。 “源宗光先生。” “苏君。” “我的学长就拜托你们了，他现在非常虚弱，需要源氏家族的悉心照顾，但是我想用不了两天他就会从梦境中苏醒。” 苏牧盯死源宗光的双眸。 “到时候我会再过来一次，这两天就有劳源氏费心了。” 源宗光笑着，表现的十分得体，让人挑不出毛病，温和地说：“这是源氏应该做的，赵佩林也是半个源氏族人。” 苏牧站起身来，走到这位比自己大三十多岁的源氏传家人身边，十分客气地说句：“有劳了。” 说完看向橘桜雪。 “师妹，我们不是还要去一趟神社吗？现在赶紧走吧。你可是说，去晚了，那位大宫司大人会不高兴的。” “走吧走吧！” 四人组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离开重症监护室，留下一众源氏传家人互相冷着脸。源宗义看看自己的兄弟们，又看看远去的苏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去送送苏君。”源宗光说。 “哈伊！” 源宗义如蒙大赦，慌慌张张地一溜烟冲出病房，一边跑一边想着：待在那间病房中可真是令人窒息啊！ “苏君苏君苏君！” 他追在后面大声喊着，空旷的医院大厅中，净是他的回声。 “怎么了？” 苏牧回过头，问：“是想和我们一起去神社吗？” “神社？不去不去不去。” 源宗义疯狂摇着头，抗拒的之情四处溢出，说：“我身份特殊，神社也好寺庙也罢，那种地方平时还是少去为妙。” “去泡妞去喝酒不会有人管我，但要是闲的没事敢去神社寺庙闲逛，回家之后大概率是躲不过家法伺候。” “那种让游客参观的景点神社寺庙除外。” 苏牧看向小师妹，问：“这么严格吗？” 橘桜雪则是肩膀一耸，表示这完全就是源氏自己太过小心谨慎。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源宗义推着苏牧往外走，说：“待会我跟着你们的车队混出去，借着送客的名义开溜，那间病房我是不太想回去了，真叫人窒息。” 回想着房间内等级森严的一幕，苏牧认同地点头，源宗光、源宗赖两人和源宗义明明都是传家人，还是亲兄弟。 但这两位蓝血A+，尤其是源宗赖，似乎根本没将余下那些蓝血A级传家人当成兄弟，更像是随叫随到的奴仆。 “确实令人窒息。”他说。 …… …… 第71章 伏见三御贵神大社（2024修订） 橘氏车队刚驶离上京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橘桜雪便便按捺不住心中好奇，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好师兄。 昨天的凶鵺事件已经连夜从警视厅移交神社，今早苏牧本该去神社走个过场，但他不想去就等神社派人上门询问。 之前明明不愿去，现在却主动要去。 天下最好的师兄一定是在梦中，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然绝对不会180度转变态度 如果苏牧不准备回答，她就要开始撒泼打滚，然后将天下最好的师兄，换成天下最讨厌的师兄！ 车内，除了橘桜雪，夏沫与上杉沐晴同样很好奇，赵佩林的梦境中到底有什么，三人十分同步地瞪大好奇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苏牧。 “额……” “我说……” 苏牧吓得往后缩了缩，面对一双双如同炬火的目光，他紧张地咽口口水，说：“你们这是要干嘛，不要用那种眼光看着我好不好，人家也是会害羞的！” 三人：“……”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哈哈哈……” 苏牧尴尬地摸着头，原本只是想改变一下车内诡异的气氛，现在倒好，尴尬地想把车底扣穿。 “师妹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去神社是有正经事的。”他说。 “啊？”橘桜雪戏谑一句，“师兄难道还有不正经的事？” 夏沫装出一副恍然大悟是神色，换上一副“原来你是这样的苏牧”的眼神打量着他。 上杉沐晴也想加入，但他不敢。 “去去去！” 苏牧摆摆手赶走小师妹，解释说：“我在赵佩林的梦境中看到一个非常漂亮的美人……” “有多漂亮？”夏沫冷不丁地问了句。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苏牧回想起“虞诗妃”的完美形态，激动地全身一哆嗦，挪动屁股转身说：“那种感觉就像是苏妲己版的虞师……” “咳咳！” 他话未说完，便看到夏沫那双，散发着死亡威胁的双眸。 苏牧立马改口说：“啊啊，那个……” 他目光闪躲左顾右盼，磨叽半天才想到后半句。 “那女人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不是什么好货色！” 他又强调一遍。 “感觉学长被这个妖精勾引了！” 橘桜雪听懂了师兄的意思，问：“所以我们现在去神社，是要调查那个女人对吗？师兄你怀疑她是妖怪？” “嗯。” 苏牧收起脸上的玩笑，开始正经起来，说：“除了类似虞师姐的女人外，还有一个祭坛……” 三人听着“苏牧梦游仙境”的故事，时而发出赞叹时而露出困惑。当听到“东君”大战“宙斯”时，橘桜雪十分捧场地表现出揪心的紧张。 苏牧像个说书人绘声绘色地讲完故事，夏沫松了口气心上人的发挥，还是一如既往的出色。 但她对于“东君”硬刚“宙斯”这件事有些不满，打算趁着夜深人静回房后，好好理论一番！ 橘桜雪则惊叹于S级权能，夸张到不可思议的强大。 虽然在沙漠中她已经见过一次漆黑巨日，但那次天太黑加上太阳又是黑的，好像看到了又好像没看到。 至于校长课上的那张照片，那就更看不清了，只能辨认出大致形状。 她低头思考着自己的权能，会不会存在某种更为强大的表达方式。 至于上杉沐晴并没什么表示，操着一口略带口音的开云语，一个劲地捧场。 “厉害，厉害……” …… …… 神社，全称【伏见三御贵神大社】，坐落于上京都御神山。朝鹤本土神道教地位最尊崇的神社，供奉着朝鹤神话体系中最重要的三位贵神： 执掌太阳权柄的天照大御神，执掌黑夜权柄的月读大御神，执掌海洋权柄的素戋鸣尊。 朝鹤天上皇自称天照大御神后裔，是万世一系的正统皇室。 一路上橘桜雪絮絮叨叨地说着神社的各项规矩，她清楚师兄是开云人，开云人大多不太看得上朝鹤，尤其是朝鹤的上古神话。 哪怕是她自己也认为，《古事记》中记载的神话故事，有些离谱，动不动就发兵五六十万，古代朝鹤有没有这么多人口都是个问题。 但神话故事哪怕编的再离谱，一但涉及到宗教，那就不一样了。你可以不相信但一定要尊重，尤其是在别人的领土上。 “oKoK！”苏牧比着手势，表示自己知道规矩。 橘桜雪听在耳朵里，担忧在心里，她觉得师兄十有八九是没听进去，只要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夏沫。 夏沫点头，暗号达成。 橘氏车队很快便抵达伏见三御贵神大社，走下车最先撞入眼帘的便是一抹正红，红色大门红色院墙。不过大门两侧的狐狸雕像，除了一只红色外，另外一只则是白色。 在接触继血种世界以前，苏牧对这些神啊鬼啊的，从来都不相信。 虽然小时候也是经常想象自己，修仙问道、御剑飞升。拿根棍子在房间中瞎比划，幻想自己是齐天大圣正在大闹天宫。 不过那都是中二时期的黑历史了。 但接触到继血种世界后，他明白了，所谓的神仙、鬼怪都是真实存在的，他们不过是更加强大的继血种罢了！ 后土地只娘娘说不定，就是一位地序列神级继血种。 那眼前这座神社中的天照大御神、月读大御神、素戋鸣尊，自然也有可能是真实存在过的，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序列。 想到这苏牧忍不住问了句：“师妹，天上皇是哪条序列的继血种？” 橘桜雪走在最前方引路，解释着：“天上皇是天照大御神的后裔，那自然是……” 她忽然停顿半秒，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兄，说：“火焰序列！” 苏牧：“……” 他读懂了小师妹眼中的复杂情感，橘氏家族效忠的天上皇，在自己这尊火焰君王面前不过是个臣子，同时自己又是橘桜雪的师兄。 这关系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如果以后有机会见面，那混乱场面属实难以想象。小师妹称他们天上皇一句：“陛下”，他们的天上皇又得向自己俯首称臣，叫一声：“陛下”，小师妹称呼自己则是师兄。 算了算了。 苏牧摇着头，还是别见最好，想想就麻烦。不过他顿时明白了小师妹对自己的天然信任，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这座神社和橘氏家的建筑风格很像啊。” 苏牧走到大门下，抚摸着门上的红漆，说：“都是这种正红色。” “毕竟我们是神道教最大的支持者嘛！” 橘桜雪将自己的身份宝册，交给值守神社的武士御守。武士御守在检查完后立即鞠躬，表达自己的尊重。 苏牧看得惊讶，问：“橘氏在神社地位也这么高吗？他们很尊重你呀。” “嘿嘿，不是因为橘氏……”橘桜雪神色扭捏起来，脸色绯红支支吾吾地说，“是因为……我母亲其实是……” “神社狐仙。” …… …… 第72章 巫女（2024修订） 苏牧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消息，看向小师妹的眼神刷一下，就变了，变得有些奇奇怪怪，满眼都是求知欲的好奇。 我绝世可爱的小师妹，竟然是只软乎乎的粉色小狐仙？ “师师师兄……” 橘桜雪被看得有些紧张，说话磕磕绊绊的，问：“你你你……你要干嘛？” 苏牧当着三人的面，将罪恶之手伸向了小师妹——的头顶。 仔细地摸了又摸，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随后又将奇怪的目光，落在小师妹的小翘臀上。 “你也没有耶……” 苏牧眼中满是失望，显然并没有找到期待中的目标。 被师兄摸头的橘桜雪，脸蛋一下子就红了，全身止不住的颤抖有种无力的娇弱。 从小到大除了家人，她可从未被别的异性摸过头。 更何况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两位神社御守的面。 这下脸没地方搁了！ 橘桜雪羞赧地想着。 她很讨厌被别人摸头，从小便是这样。 小时候曾经有陌生人想摸摸这个软乎乎的粉色小女孩，橘桜雪十分不客气地点燃黄金瞳，差点就将那个倒霉鬼变成权能之花的养料。 自此，这位看上去粉粉嫩嫩、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在朝鹤继血种圈一夜成名，不过成的是不好的“凶名”，谁都知道橘氏有个不好惹的小姑娘。 但现在摸她头的人，是苏牧。 橘桜雪既打不过，同时也不会打，她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夏沫，浅粉色的眸子里堆满了委屈，像是在说： 助けて！夏沫ちゃん！（救救我！夏沫酱！） “你干嘛呢！” 收到求助的夏沫一脚踹出，终止了苏牧罪恶的行径，并将橘桜雪拉到自己身后保护起来，保护美少女她义不容辞。 “嘿嘿。我只是想看看小师妹，有没有狐狸耳朵或者毛茸茸的尾巴。” 苏牧笑着摸着后脑勺。 一旁看戏的上杉沐晴听到这句话，菊花一紧，脊椎最后一截尾骨，传来惊慌的害怕，这句话昨天晚上他已经听过一遍了。 苏学弟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他喜欢毛茸茸的尾巴？ 上杉沐晴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想着：还好我没有尾巴！ “你是不是瞎呀。”夏沫说，“她是有狐狸血统，又不是真的是狐狸！你们认识这么久，有看过她露出尾巴吗？” 苏牧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没有，再次叹了声：可惜！ “我我我……” 橘桜雪声音小小的，脸蛋上的绯红爬到了耳后根，她把头埋进夏沫的后背，说：“我没有尾巴的。” 她又进一步解释说：“我妈妈并不是纯血狐仙，也是人、狐混血，她是有尾巴的。但是我的狐仙血统太稀薄了，就没有尾巴。” “哦~” 苏牧恍然大悟，听小师妹这么一说，他大致理解了人、狐血脉的传承关系。 第一代是会保留狐狸特征的，但如果继续和人类混血，那么狐狸性状就会消失，从显性转变为隐性。 就像上杉学长那样。 想到这苏牧忽然意识到四人小队中，居然有“两只狐狸”，一只白色狐狸是校长安排的，一只粉色狐狸是老师安排的。 还都是朝鹤同学，看起来这个国家与狐狸的关系，渊源不浅呀。 “我们别理这个变态！” 夏沫挽起橘桜雪的胳膊，甩开苏牧迈进神社大门，上杉沐晴害怕地绕了小半个圈子，跟了上去。 “我很变态吗？” 苏牧对此并不认同，不由地看向两位路人，想让他们评评理。 两位武士御守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偷看人家尾巴的行为确实很变态！如果不是橘桜雪大人自己不反抗，我两早就给你绑起来，交给大宫司大人发落了。 苏牧瘪瘪嘴，望着远去的三人，大喊一声：“等等我！” …… …… 穿过神社大门，视野顿时开阔起来，漫山遍野的清幽密林在秋风的轻抚下，“莎莎”响着，树林弯出波浪的形状，那是风的足迹。 扑面而来的山风让苏牧感到神清气爽。 一条青石阶路出现在眼前，蜿蜒向上，像极了通往秘境深处的清幽密道。大门后的广场上，左右两侧各有一座红色小殿。 殿前摆放着挂满许愿牌的绘马。 “师兄，要不要许个愿什么的？”橘桜雪问。 “不感兴趣，对一堆木头许愿有什么用，还不如对我许愿，至少我能给你抓只巨兽回来。”苏牧表示这些都是封建迷信，早就该舍弃的糟粕。 “权祢宜大人……咳咳……” 风中传来虚弱的女声，苏牧视线的余光瞥到一位白衣红裙的巫女，她很年轻也很漂亮，但清瘦的脸颊上满是病态的苍白。 巫女从小殿中走来，单薄的身影给人一种，她会随时倒下的错觉，哪怕今天的风并不大。 “您来了啊……咳咳……还有上杉大人……以及两位尊贵的客人…………”巫女不停地咳嗽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说出，看样子她病的很严重。 巫女这副病态的模样，立即勾起夏沫的回忆，她曾经也有一段类似的虚弱经历。 “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她关切地问。 说这句话时，夏沫并没有用开云官话，而是换上朝鹤语，并不是所有朝鹤人都能听懂开云官话。 朝鹤文化在前几千年深受开云文化影响，历史、律法等重要典籍资料，都是用开云文字编写的。 因此橘氏、源氏等一众朝鹤贵族，从小便需要学习开云官话，这是尊贵身份的象征。 橘桜雪走了过去，问：“你今天怎么不待在家里？” “我不想当他的累赘……咳咳……”巫女说，“他已经很累了，家里的钱都给我看病用了，我也得出来做点兼职呀……” “快去休息！”橘桜雪十分生气地将巫女送回小殿。 上杉沐晴走到苏牧身边，回到自己导游的身份中，说：“神社的巫女有很多都是兼职，虽然薪水并不高但好在工作轻松、地位尊崇。” “神社的祭司体系中，神职人员一共分为三个等级，上等的大宫司与少宫司，宫司一职向来是由狐仙一族出任。” “中等为祢宜与权祢宜，橘桜雪大人的权祢宜就在此列，所以门前的两位御守才那么尊重她，可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母亲。” “下等为祝部与巫女，祝部都是在编神职，巫女则视情况而定。” “神社除了祭司体系外，还有一套暴力机关，分别是御守武士与阴阳寮。” 上杉沐晴笑着说：“和橘桜雪大人一样，我也在神社挂职，隶属于神社阴阳寮是一位——” “阴阳师！” …… …… 第73章 我亦有当神医的潜质（2024修订） 阴阳师？！ 上杉沐晴说这句话时，苏牧收回观察病态巫女的目光，看向这位阴阳师学长时，能明显察觉到对方眼中自豪的神色。 从这份自豪中不难判断出，阴阳师在朝鹤、甚至在神社的地位并不低。 “阴阳师……阴阳术……” “这些原来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苏牧目光失焦，思绪返回赵佩林的梦境中，那座庞大威严的祭坛在眼前虚焦中拔地而起，封印祭坛的结阵再一次出现。 「虞」说过那座祭坛的封印结界，出自于朝鹤阴阳师们。 “结阵居然不是幻想……那它究竟代表着什么呢？”苏牧沉思冥想，喃喃自语。 上杉沐晴接过话茬，问：“结阵？什么结阵？是某种阴阳术吗？” “是。” 苏牧的思绪回到现实，他打量着眼前面容俊逸的白狐公子，露出笑容问：“据我所知，大阴阳师安倍睛明似乎也是白狐血脉，对吧？” “自然。” 上杉沐晴点头颔首、眼藏笑意，显然对于自己和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同血脉这件事，显得颇为自得。 “那你的阴阳术比之安倍睛明如何？”苏牧问。 “额……这个……” 上杉沐晴脸色一滞，嘴角露出些许尴尬，说：“安倍晴明大人是朝鹤阴阳道的集大成者，更是开创出‘式神’之法，我不过是行走在他道路上的信徒。” “其中的区别大致相当于……” 他沉思片刻，举出例子说：“你们不是有个道士抓鬼的电影吗？大概就是主角黄袍道士与天师张道陵的区别。” “这样啊。那差距还是有点大的。” 对于阴阳术，苏牧的了解仅限于听过安倍晴明的大名，知道他很厉害，没想到对方居然阴阳术的集大成者，并开宗立派。 “我的阴阳术之旅虽然无法比肩安倍大人，但放眼朝鹤也算是一流水准，不知道陛下……哦不，不知道学弟遇到了什么难题？”上杉沐晴颇为自信地问。 “一种封印阵法。” 苏牧伸出右手，一张由金色权能编织的天网，出现在他的手心，说：“赵佩林主席梦中的祭坛，被一张由八百结点组成的莹白巨网封印。” “我猜应该是阴阳术。” “八百结点的封印巨网……” 上杉沐晴打量着苏牧模拟出的结阵，低下头陷入沉思。仔细在脑海中搜索半天，自己会的、不会的，全部回想一遍，却并没有找到相关内容的蛛丝马迹。 “抱歉，是我自大了，这种巨网结阵已经超出我的认知。”他说，“大概是我目前的职级还不够，无缘接触这等高深的阴阳术。” “我想这个问题，全朝鹤上下能回答的，恐怕只有大宫司大人。” 上杉沐晴眼中露出歉意，继续说着：“据说那位大宫司大人的年岁已经超越300载，她的岁月厚重的如同一本历史书。” “有关朝鹤的历史都可以询问她老人家。” “300……” 苏牧眼角一抽。 活了这么久会不会很痛苦？ 他想着。 还想聊聊祭坛上，有关360根铜柱的细节，橘桜雪已经从偏殿返回。 “抱歉，久等了，我们走吧。”她说。 “那位巫女小姐怎么样了？”夏沫问，“她的健康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没，没事。” 橘桜雪嘴上说得十分乐观，可脸上神色却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 她说谎了。 苏牧、夏沫对视一眼，两人心里明白，那位巫女的病情恐怕不是严重，而是已经到了现代医学无法挽回的地步。 否则以橘氏的财力、能力，橘桜雪不会露出这样悲伤的情绪。 两人交换眼神，夏沫微微点头，随后沿着林中的青石台阶，登梯向上，朝着御神山深处走去。 上杉沐晴左右看看，十分有眼力地立即跟上。 “走吧。” 最后剩下的师兄妹缀在后面。 “好。” 乖巧师妹跟在师兄身后，罕见地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走在前面的苏牧，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是病症还是序列？” “难说。” “唉——” 橘桜雪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似乎是病，似乎又不是。朝鹤各大医院都查不出来病因，但师兄你也看见了，她不仅虚弱而且不停咳嗽。” “死亡序列？”苏牧猜测着。 死亡序列拥有诅咒的权能，同样可以引发类似症状。这种来自权能的血脉诅咒，现代医学完全找不到病因，患者只会在痛苦的折磨中慢慢死去。 是一种十分恶毒的权能。 提起死亡序列，灵魂深处顿时发出哀嚎的悲鸣。江州那场与死亡序列继血种的战斗，又一次出现在脑海中。 那晚如果不是陈师兄出手，自己或许要为鲁莽付出生命的代价。 “如果是序列，我或许可以试试。”苏牧说，“你知道的，无论是光序列，亦或者是生命序列，我都可以调用。” “就算病因并非出自序列，我想生命序列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用的，至少可以缓解她的症状。” 苏牧并没有等到回答。 两人沿着山路继续走着。 良久，低落的情绪从身后传来，橘桜雪抿着嘴终于开口。 “没用的，师兄，没用的。”她说，“如果序列有用，我早就找人帮她治好了。” 萧瑟的秋风中，少女停下沉重的脚步，深吸一口气，山林中清幽的冷气，填满她原本充满活力的肺腔，又双肩颤抖地缓缓吐出。 “序列救不了她，相反只会加重病情……” “师兄……” 苏牧同样停下脚步。 橘桜雪仰起头，粉色眼眸中含着泪花，她凝望着宽阔的背影，似祷告、似祈求地说：“如果你兼任生命序列的尘世君王，那该有多好啊！” 这是一句从灵魂深处共鸣出的愿望。 少女的愿望回响在山林之中，走在最前方的两人聆听到这份祈求。 高高在上的橘氏传家人，朝鹤帝国未来的擎天巨柱，居然在为一位连正式编制都没有的兼职巫女许下愿望。 前方两人同样停留在原地。 夏沫面无表情转过身。 上杉沐晴回头看着远处的橘桜雪，眼中透着七分不解、三分惊讶，他不明白是什么样的缘分，使得身份差距如云泥之别的两位女孩，命运彼此纠缠在一起。 这就是命运吗？ 你可以不喜欢它，甚至可以怒骂它，但却不得不折服于它的神奇。 夏沫的目光转到阶上少年，淡漠的眼神添了几分温柔。 就像自己不曾想过，会和这个人纠缠到一起。 “呵。” 笑声从前方传来，橘桜雪听到隐藏的信息，粉眸泪花之后顿时亮起几分希冀。 苏牧聆听到祈求，转过身来，站在上方。 “也许……” 他笑着伸出手。 “我真的是呢？” “什么？！” 橘桜雪仰望着师兄，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呆愣愣的傻气。 “如果这就是师妹的小愿望，那做师兄的愿意‘吃个亏’，扮演一下生命序列的尘世君王。”苏牧从台阶上走下，来到小师妹面前。 他现在确实还做不到，直接调用风、火序列之外的S级权能。 但「虞」可以，就像“扶桑之战”那样，让「虞」代替自己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扮演生命序列之王行使君王大权。 “别哭了，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欺负你。” 苏牧从口袋中拿出一方丝质手帕。 “擦擦眼泪。” “嗯。” 夏沫歪着脑袋，目光落在那条丝质手帕上，目光有些困惑：这条手帕好像是我啊？不是说洗干净后还给我的吗？ “师兄，真的可以吗？” 橘桜雪擦干净眼泪，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声音中却残留着哭腔，说：“你不会在哄我开心吧，还是说你又变强了？” 女孩掉进巨大的兴奋漩涡中，急促呼吸着，短时间的大喜大悲导致一时间有些缺氧，脑子晕晕的。 如果放在以前她绝对会冲过去，给师兄一个大大的拥抱！ 现在不行了，正牌女友夏沫姐姐就在一边。 橘桜雪害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只能说试试。” 苏牧可不敢将话说死，毕竟动用生命序列S级权能救人这种事，还是需要征求一下「虞」的意见，万一她老人家不同意呢？ 不过「虞」一向大人有大量，同时又是见不得苦难的大善人，她一定会同意的！ 苏牧在心中如是想着。 『切！』 「虞」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说：『你明明都做出承诺了，还假惺惺地问我！』 她双手抱胸，香腮气呼呼地鼓着。 『我能不同意吗？』 『嘿嘿嘿！』 苏牧在心中笑着，同时回复一句：『我是了解你的，你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哼！自作主张！』 「虞」露出奶凶奶凶的虎牙，说：『我和你说，我的出诊费可是很贵的！』 『钱？我现在好像并不缺钱，小师妹也绝对不是缺钱的人。』苏牧狂妄的口气，像极了一朝暴富的土豪，『不过你要钱好像没用呀。』 『嘿嘿嘿……』 「虞」兴奋地搓搓小手，眼中满是狡黠，像只正在策划阴谋的狡诈小狐狸。 她说：『谁说出诊费是钱了？』 苏牧心中咯噔一声，想着：『明明是我求人帮忙，为什么会有种被你算计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巫女不过是“某人”提前放好的陷阱，顺带将橘桜雪、夏沫的心里算的死死的，坐等苏牧这条大鱼跳进陷阱。 『怎么会！』「虞」叫嚷着，直呼冤枉，『真的是冤枉死了！』 她这次是真的被冤枉了。 对此苏牧毫无办法，谁让自己已经先把牛逼吹了出去呢？不过到时候先借【5-9：登神长阶】试试看，说不定用不到S级权能呢！ 在征得「虞」同意后，苏牧一改模糊不定的说辞，对小师妹说：“就今晚吧，我们去她家里看看。” “师兄，你最好了！”橘桜雪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苏神医。”苏牧挺直腰板，故作骄傲地仰起头。 “神医，苏神医！”师妹难掩激动的情绪，一把扑进师兄怀中，像只小猫又蹭又抱，“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兄神医！” “冷静！冷静！” 苏牧连忙举起双手，向身后注视的目光以示清白。 对此，夏沫面无表情。 看上去“似乎”并无意见。 …… …… 第74章 狐仙宫司（2024修订） “嗯嗯~嗯嗯嗯~” 轻快的歌声在清风林间响起，人生的大起大落来的太快。 上一秒还因好友病情哀伤的橘桜雪，下一秒在得到“神医”师兄应允后，连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 师妹脚下虎虎生风，完全不担心乐极生悲摔倒在湿滑的青石台阶上，自顾自地一个劲地向上冲。 “你慢点！别摔了！” 师兄满脸关切地喊着，语气中充满对师妹的宠溺，同时又夹杂着许多无奈。 “就不！” 师妹回头俏皮地做了个鬼脸。 “我要去找夏沫姐姐！”她说。 听到这句话上杉沐晴左看右看，选择从心地听不见。 而夏沫嘴角露出恬淡的微笑，目光从橘桜雪身上移开，转向落在最后的苏牧。 她在看自己的男孩，她的男孩也在看她。 苏牧仰起头，目光清澈平静，看不见半点杂念。夏沫看着他，恬淡平静的眼神中，忽然多出几分调侃，似笑非笑的。 目光收回，她伸出手，说了句：“慢点。” 夏沫牵起橘桜雪柔软的小手，两位少女笑意吟吟地走在队伍最前方，将后面两个男人远远甩开，奔向高山上的朱红大殿。 “学长，我们赶紧跟上吧。”苏牧走上来说。 “额……” 上杉沐晴看着两位明媚少女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点什么。 比如：“提醒一下学弟注意下异性关系”、“再比如不要发展出奇奇怪怪的兄妹关系”之类云云。 可话到嘴边，看着苏牧向上的背影，最后却只剩下一句： “好。” 上杉沐晴快步跟上。 “师兄，你慢死了！快点，前面要到了！” 橘桜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回荡在山峦树海之中。 时值深秋，西风薄凉。 神社坐落的御神山，却依旧是一派郁郁葱葱、翠绿盎然，丝毫不受季节轮换的影响，完全没有上京都市区中的肃杀气息。 耳畔传来鸟儿啼鸣的歌声，它们没有去南方度假，而是追逐在林间，依旧嬉戏打闹。 山林中的小动物们打量着新来的两位陌生客人，显得既好奇又害怕。小鹿们探头探脑，躲在树后观察着。 鸟儿也飞来的，它们在空中盘旋几圈。 其中一只云雀“胆大包天”，落在橘桜雪的肩膀上，发出欢快的歌鸣，仿佛在和这位樱花少女打招呼。 “它好像认识你？”夏沫说。 “当然了，我从小在这里长大，离开神社不过才几个月而已。”橘桜雪笑着，伸手抚摸肩膀上的云雀说，“这里的动物都很有灵性的。” 似乎是确认完身份，苏牧看到鸟儿们扑打着翅膀，一只只地落在樱花少女身上，就连躲在树后的鹿群也上来打声招呼。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苏牧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下，看着眼前的一幕不可思议地说着。 “学长。” “怎么了？” “你可以吗？” “额……” 上杉沐晴摇摇头，说：“我不行，虽然小动物们看到我不会跑，但却不会像这般亲近。” “这样啊。” 苏牧若有所思地点头，感知着动物啼鸣中的兴奋情绪，说：“原本我以为这是你们狐仙一族独有的魅力，现在看来似乎是有别的原因。” 四人继续向着山顶前进。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鸟儿婉转的啼鸣响彻清幽的密林，伴奏着山间瀑布的轰鸣水声，“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禅意扑面而来。 不过现在是白天，没有明月，而是一轮金色的明日。阳光本没有痕迹，但穿过层层叠叠的绿色枝叶，形成斑驳的光路，也便有了痕迹。 前方，橘桜雪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喊着：“师兄！” “怎么了？”苏牧抬起头。 “看！” 橘桜雪让开身子，前方山路上，一座座朱红色的鸟居依次浮现在视野中，在一派绿意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显眼。 “酱酱！” “这可是神社最漂亮的千本鸟居！”橘桜雪兴奋地介绍着说，“一共3600座，象征着三御贵神之下的3600位封臣大神！” 青翠苍郁的密林中，忽然出现一座座正红色的鸟居，让苏牧有种眼前一亮的开朗。天空晴朗的金色暖阳穿透森林，照射在千本鸟居上反射出神圣的金色光辉，如同权能的光辉。千本鸟居（此处设计灵感来源于伏见稻荷神社）　　鸟居，在朝鹤的文化中，被视为通往神国的大门。 清幽的深林山路上，忽然出现一座座红色鸟居，无论是在金色的阳光下，还是在清朗的月光下，都衬托出神社的神秘、古朴。 “好看吗？” 此时的橘桜雪像极了正在炫耀心爱玩具的孩童，她从自己上锁的秘密宝箱中，翻找出最珍爱的宝贝，递给最珍视的师兄。 “好看。”苏牧说，“颇具浪漫气息啊。” 他走到鸟居旁，上面书写的是开云文字。一边写着代表神明的尊名，另一边写着这位神明对朝鹤的美好祝愿。 排在第一个的便是「稻荷神」，祂的愿望便是：朝鹤风调雨顺、粮食丰收，人间再无饥荒挨饿。 苏牧摸着金色文字，说：“很美好的愿望，挺有意思的。” “后面还有呢！” 橘桜雪再次抢过上杉沐晴的导游身份，开始为苏牧介绍起朝鹤的神话历史，从「伊奘诺尊」讲到「天照大御神」，从【高天原】讲到【黄泉国】再到【苇原中洲】。 从地理维度上来说，朝鹤是由十座岛屿组成的国家，分别是面积最大的苇原中洲岛，北方四岛与南方五岛。 九座小岛将中央大岛围在中央，呈现拱卫之势。 但在橘桜雪讲述的神话故事中，这十座岛居然是「天照大御神」的父亲「伊奘诺尊」，与他的妻子「伊奘冉尊」，一起生出来的。 这…… 苏牧听完无法做出客观的评价，只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非常好奇这些神话故事的作者，是在怎样一种精神状态下完成创作的。 橘桜雪介绍完最后一位尊神后，四人也穿过了漫长的千本鸟居山路，一座大红色的神社正殿出现在面前。 人仅仅是站在正殿前，便生出渺小的自卑。 这座神殿是迁都后新建的，在建造时明显借鉴了北境宏伟大教堂的风格，将神殿建造的格外庞大，只为了突出神明的伟大凡人的渺小。 苏牧跟着橘桜雪穿过正殿，径直走向后院，隔着红色的宫墙听到里面传来的铃铛声。 “师兄快来！” 橘桜雪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推开一个小缝偷偷摸摸地往里面瞄。 “哇！” 她压低声音发出赞叹，说：“是大宫司大人在传授神乐舞！” 大宫司在跳舞？ 苏牧眼眸一亮，好奇地凑了上去，把脑袋叠在师妹的头上，隔着小缝往里面瞄。 漫天飘落的樱花下，一位红色狐仙手持金色【神乐铃】，正在翩翩起舞。一旁一位可爱乖巧地白色小狐仙，正目不转睛地在学习。 “红色的是大宫司大人，白色的是少宫司大人。” 橘桜雪小声地介绍着。 苏牧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舞蹈上，而在两位狐仙身后毛茸茸的尾巴上，两眼放光地说：“居然真的有尾巴耶！——” 嗯？ 橘桜雪听着一头问号，睁着左眼瞄了一眼头顶的师兄。 “师妹，为什么她们俩一个是红色一个是白色，但是你是粉色？但上杉学长却又是白色头发？”苏牧好奇地问。 橘桜雪解释说：“这很简单呀，因为我奶奶这边都是粉色的，是红狐与白狐的所生。” “这算稀有品种嘛！” “不算吧……不对！人类怎么能说品种呢！应该说是稀有人种！” 橘桜雪气呼呼地表示自己是人类，不是动物！ 院落中，红狐大宫司跳完舞蹈，温柔地问：“记住了吗？” 白狐少宫司小小的，脑子笨笨的，露出憨厚的笑容，说：“没有！” “……” 大宫司捂着脸，无奈地摇着头，神乐舞她已经不知道教多少遍了，但就是教不会，可真是头疼啊！ “客人还不进来吗？” 视线的余光忽然闯进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一人粉眸一人黑眸。 “橘桜雪？” 仅凭一只眼眸，大宫司便认出了门外偷窥的小贼。 “另一位……”她很快便猜到了答案，“想必就是苏牧先生吧。” “吱——” 橘桜雪推开院门，冲进小院亲昵地喊着：“大宫司大人！” “你来了啊。” 大宫司放下手中【神乐铃】露出笑容，问：“怎么，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想来看看你嘛！” 橘桜雪表现的十分乖巧，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这还是苏牧第一次见到她露出如此神态，似乎只有在这位大宫司面前，小师妹才会放下所有戒备。 白狐少宫司站起身来，拉起橘桜雪的手，喊了句：“乖侄女！” “……” 橘桜雪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憋了，十分不情愿地喊了声：“小姨——” 大宫司目光落在苏牧身上，她知道这位才是今天的正客。 “你师父还好吗？” “老师他很好。” 苏牧说这句话时，脑海中又浮现出千叶风回夜店蹦迪的画面。他不仅好而且好得很！天天被一群金发长腿妹妹围着，能不好吗？ “你认识我老师？”他问。 大宫司眼眸含笑，说：“清风飒沓如流星，白衣剑圣玉面君……” “谁又会不认识他呢？” …… …… 第75章 狐仙一族（2024修订） 大宫司，朝鹤信仰体系的最高领袖。 上杉沐晴又说当代大宫司行走尘世，已经超过三百年，苏牧本能地以为对方会是一位古板严肃的老古董，自动带入灭绝师太的形象。 听到这句对老师的调侃后，先前脑补出的形象直接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温柔、善良又带着风趣的邻家长辈形象。 不由地让人顿时心生好感。 谦逊有礼的上位者最能拉近与他人的距离。夏沫也完全没有想到，三百多岁的狐仙宫司居然会如此平和近人。 从上杉沐晴、橘桜雪和那位小白狐仙来看，似乎这并不是逢场作戏，而是这位大人物的性格本就十分平和。 不过…… 这份调侃的语气是不是过于亲昵了？ 夏沫露出笑容，在她的印象里千叶教授的自传书中，几乎没有提到这位狐仙大宫司，其中的差别显然很能说明一些特别的问题。 当然她并不是怀疑两人之间，存在某些不能明说的“关系”。 苏牧或许不了解，但夏沫却十分清楚。 宫司表面看上去光鲜亮丽，地位无比尊崇，但却也有属于自己的苦楚。 朝鹤的信仰体系中，狐仙一族属于三御贵神的眷属，神社教义中更是指出：三位宫司是三御贵神在尘世的“妻子”。 因此，每一任宫司终生无法嫁人，必须时刻保持自身的洁净，否则视为对神明与皇室的亵渎。 宫司没有退休这一说法，只会老死或者是…… 自杀！ 想到这夏沫的目光，不由地看向大宫司身上的白色小狐仙，看上去这位小狐狸接任少宫司的位置并没有多久。 否则也不至于连最基本的神乐舞都不会。 狐仙的寿命通常都很长，朝鹤近些年也没有发生严重的暴乱，因此不难得出一条结论，上一代少宫司很有可能同样选择了自杀！ 狐族原本就比普通人类更加渴望爱情，就算加上一个“仙”字，也更改不了镌刻在基因中的天性。 那位少宫司大概同样无法忍受这样痛苦吧。 夏沫不由地看向大宫司，眼中满是好奇，她无法想象这三百年对方是如何度过的。 “呵呵呵……” “你大概就是夏沫了吧。”大宫司注意到观察的目光，转身看向源头说，“听说你爷爷云游回来了，前段时间还去了学院，他最近可还好？” 夏沫露出诧异地目光，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位狐仙居然会认识自己爷爷。 “爷爷一切安好。”她回答说。 “不用这么惊讶，你爷爷以前在继血种的名气并不低，他年轻时可是个暴脾气的人。”大宫司解答着困惑说，“我们曾经在战场上见过。” 战场，自然就是“和宁战场” 。 难道爷爷和这位大宫司大人在战场上打过架？ 朝鹤神社的最高领袖上战场？ 这有可能吗？ 不好说…… 夏沫满肚子疑问，但却不好问出口。 “过来坐吧。” 大宫司牵着橘桜雪和少宫司，向着庭舍走去。 刚才夏沫审视、好奇的目光，她完全读懂了背后的含义，知道这个女孩有着这样的心思。 上一代少宫司弥留之际，曾向她谏言：既然三宫司可以少一位，为什么不干脆再少一位？废除少宫司的位置，只保留大宫司职位。 如此这般，每一代狐仙只需一人承担这种漫长无边的苦楚，同时依旧保有狐仙一族超然的地位与权力。 对此，300余岁的大宫司，执掌宫司之位长达200余年的她，“铁石心肠”地予以坚定的驳斥，并下令任何狐族不得再讨论这件事。 上代少宫司在无法理解的怨恨中魂归黄泉。 大宫司看着她的尸体，心中怅然无奈。历经三百余岁的她十分清楚，人类的誓言在他们短暂的寿命前，显得有多么的脆弱不堪。 等立下誓言的人去世后，他们的子孙用不了多久就会选择性遗忘，并将手中的屠刀朝向缔约的盟友。 狐仙宫司的权柄建立在无数牺牲先辈的血上，神社就是确保狐仙一族万年的基石。 大宫司决不允许有任何人，妄图摧毁基石，将狐仙一族再次带向战争。 百鬼夜行的时代早已过去，那是流传在800年前平安时代，属于妖怪们的“美丽传说”。 现在的朝鹤是人类的朝鹤，现在的世界是人类的世界。 神社，是狐仙一族最后遗留的乐土。 一旦失去三御贵神大社宫司职位的权柄，等待狐仙一族的将会是灭顶之灾。宫司职位每少一个，这份权柄便少一分支撑。 如果，只是说如果。 废除狐仙少宫司的职位，取而代之的是纯血人族少宫司，那时又该当如何？ 大宫司清楚背后的手段。 狐仙一族目前只剩两支血脉，代表「天照大御神」的红狐，以及代表「月读大御神」的白狐。 传说，上古时代曾经还有一支代表「素戋鸣尊」的蓝狐血脉，她们是大海的精灵，全身毛皮呈现出淡蓝色，十分美丽异常罕见。 最后蓝狐血脉消散在历史尘埃中，典籍说，最后一位蓝狐宫司死于「素戋鸣尊」征伐的路上。 大宫司并不相信。 小时候她听族中长辈谈论起此事，说，是因为「素戋鸣尊」的失踪，蓝狐一脉失去侍奉的主人，同时失去可以庇护她们的人类王者「素戋鸣尊命」，这才彻底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对于这种说法，大宫司不置可否。 蓝狐一族就像是从夜空中划过的美丽流星，绚烂、夺目却格外短暂，她们的生命犹如昙花般，只拥有须臾的刹那绽放，随后便永远地凋零在璀璨的漫天星河下。 大宫司每每想起这支消散的血脉，心中便多了一分领悟，带领狐仙一族活下去的愿望便更加坚定，但和平总归是短暂的，混乱才是永恒的。 眼下的朝鹤，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错乱的势力粉墨登场，那些叫不上名字的继血种组织，犹如小丑般在地下世界长袖善舞。 “大家随意些，就当这里是自己家。” 几人走进庭舍的茶室，大宫司温柔地笑着说。 纤纤玉手取出茶器，亲自为远方到来的客人泡茶。 看着面前朝气蓬勃的青涩少年，她的思绪回到一百多年前的那段岁月，那是整个朝鹤继血种近代史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一位从天朝上国东渡而来的白衣剑客，凭借手中的剑，敲断了朝鹤所有剑道大家们的脊梁，哪怕是拥有「月读命」的三贵子之一，也败在他的剑下。 身负「天照大神命」的天上皇，坐在自己的御座上惴惴不安，唯恐那位白衣剑客向他发起挑战。 白衣剑客在拜访伏见三御贵神大社后，说了一声无趣，便离开了朝鹤，往北境去寻找新的对手。 但拜访三御贵神大社这一段，千叶风回并没有写在他的回忆录中。 或许是忘了，又或许并不重要…… 大宫司沏好茶，第一杯便递给苏牧。 “多谢大宫司大人。” 看着小师妹那副亲昵的模样，苏牧心中顿时明白，眼前漂亮的狐仙姐姐是可以团结的对象。 这样一位在朝鹤拥有尊崇地位的“大祭司”的支持，对自己来说十分重要，神社天然站在万法皇的对立面。 苏牧喝着清茶，在心中给有尾巴的狐仙姐姐，打上一个大大的好人标签。 馥郁的茶香充盈鼻腔，苦涩的茶味后，甘甜的清流回溯舌尖。 这“大约、的确”是好茶。 他原本还以为大宫司招待客人的茶，会和幕府贵族的源宗义一样是抹茶，结果却是干炒的茶叶。 “不客气。” 大宫司回了一句，给其余人奉上清茶。 所有人都捧着茶杯品着清茶，唯独那只白色小狐女例外，乌溜溜地大眼睛转啊转，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众人饮茶的片刻，苏牧与她的目光对上，从那双灵动的双眸中读出了她的烦恼，这位少宫司大人显然并不喜欢这种苦不拉几的饮料。 这东西有什么好喝的？苦不拉几的！还不如奶茶呢！甜甜的，好喝！ 大宫司亲自教导的茶道课上，她不止一次这样反驳过。 大宫司对此并无训诫，谁能指望一位不到五十岁的小狐女，喜欢上喝茶呢？ 狐仙五十岁，不过相当于人类十三四岁，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 一颗奶糖，是对她们最好的奖励。 当然这位白狐少宫司大人，最喜欢的还是可乐，让人感到快乐与幸福的可乐，至于是可口可乐还是百事可乐，并不要紧。 反正她喝不出来区别。 大宫司捧着茶杯，笑着说：“第一眼看到你时，我还以为是你老师要求你来的。” 老师不曾和我提起过您啊。 苏牧的目光有些心虚地躲闪而过，不过这种大实话他也是知道不能乱说的，万一被千老师知道，后果难以想象。 苏牧想了想，违心地说：“我这次来朝鹤，是因为学院委派了任务，并不是老师的要求。” 夏沫在一旁听得十分满意，终于不是开口就说伤人的大实话了。 满意归满意，如果心上人能在说谎时，眼神保持镇定，不随意躲闪飘忽，那就更好了！ 这样会显得极其心虚与不自信。 在大宫司这样的“老狐狸”面前，一眼便能看出异常。 这一点看起来还是得加强加强，不然以后可能会吃大亏，该客套的时候还是需要客套的。 苏牧的不善说谎不仅夏沫注意到了，同样未能逃过大宫司的观察。 她的脸上始终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有种“心似白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1的自在。 “是不是他从未和你提起过我？” 大宫司喝着茶，轻声询问。 言语中听不出来一丝埋怨，仿佛是在陈述一种客观存在的事实。 被发现了吗？ 苏牧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他的思想还停留在“说谎是不对的”良好教育中，偶尔说次谎还被发现了，不免有些尴尬。 “看样子是了，我对他来说，不过是个过客罢了。” 大宫司放下茶杯。 …… …… 1：摘自许仲琳的《封神演义》。 第76章 “杀生石”（2024修订） 过客。 这是不是有点…… 苏牧听着这句话有些坐立难安，全身上下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爬。是一句听上去不含半点个人情绪，但却又让人浮想联翩。 有种勾人的味道。 老师从来就不是什么安分的好好先生。这一点苏牧深知，一百几十岁的老前辈最喜欢的事，居然是泡夜店把妹子！ 放眼整座学院，所有老教授里也只有他完全不在乎师德，总是我行我素，怎么开心怎么来，没有丝毫得道高人的形象。 如果说这句话的，只是一位普通的朝鹤美女，苏牧完全不在乎，毕竟债多不压身！不过是一件“始乱终弃”的风流韵事。 但问题在于，说这句话的人是朝鹤信仰体系中，职位最高的大祭司！ 她是不能嫁人的！ 更不能破身！ 大祭司是沐浴在神明信仰光辉下的最高职位，具有强烈的神圣性，是绝对不容被侵犯的存在。 任何对其乱逆的行为，都会被视为对国家的宣战，对高天原众神的亵渎。 理论上没有傻子会这样做。 理论上…… 苏牧思考着其中关系，本就对男女感情不是很理解的小脑袋瓜，一下子烧糊了。 他颇为局促地握着茶杯，望着杯底的茶叶，本能回避着大宫司和蔼可亲，像“师娘”般关切、温暖的目光。 所以，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我又该用何种态度，去面对这位朝鹤最高大祭司？ 偏偏这种事又不好问！ 难不成一会要通过方舟计算机，给老师发信息，问：喂！老师，你有没有睡朝鹤的狐仙大宫司？ 收到信息的剑圣大人，怕是会立即飞来朝鹤，给自己一顿削。 满心愁云的苏牧现在宁愿冲进赵佩林的梦，与那位自称“宙斯神王”的学长再来一次“1V1男人大战”，也不愿意继续待在这里。 “那个……这个……” 大脑烧焦的苏牧宕机地说着胡话。 看着面前紧张的年轻人，大宫司不由地露出笑容，开口说：“既然是学院指派你来的朝鹤，今天到访神社有何贵干？” “听说你们刚到上京都，就遭到凶鵺的袭击？” “是为此事而来？” 大宫司话虽如此问，但是她并不觉得区区凶鵺，值得对方跑一趟神社。 这种小事橘桜雪、上杉沐晴一样可以解答。 见大宫司主动岔开话题，苏牧松了口气。 他放下茶杯面露正色，虚心请教说：“大宫司大人，这次登门造访并不是为了凶鵺。有关凶鵺的信息，上杉学长已经为我梳问解惑。” “这次来是询问一种阴阳术阵法……” “哦？阴阳术阵法。” 大宫司的那一双狐眸中，平添几分兴致。 神社所有在编人员的情况，这位大祭司都了然于胸。 橘桜雪对阴阳术确实没有多少研究，但上杉沐晴的阴阳术造诣，她是清楚的。 如果是连他都无法解答的阴阳术，那一定是古老且高深的咒法。 “你说。”大宫司恬静地笑着。 “是一处封印阵法……” 苏牧伸出右手摊开，序列权能在他手中汇聚，璀璨的金色光芒编织成一张天网。 “今天早上我去医院看望昏迷不醒的赵佩林学长，在他梦境世界看到这种封印阵法。我这个颜色不对，本体是莹白色的，呈现出羊脂玉般的质感。” “天网一共有八百个结点，此外中间还有一枚符箓……” 苏牧右手翻转，权能金光构成的天网浮悬在半空。 他以指为笔，凭借着智慧序列强大的记忆能力，熟练地将序列拓印下的符箓，一笔一划地绘制在天网之上。 望见少年指下那枚熟悉的符箓，大宫司的眉毛猛地一跳，心底涌起强烈的危险信号，但她却并没有出言阻止。 而是想看看，这位少年仅凭模仿可以做到何种程度。 随着苏牧指尖落下最后一笔，金色的符箓闪烁出莹白色的玉质光辉，在众人的惊愕中冲上天空，那张金色天网同步追上。 金与白的光辉一圈圈激荡开，大宫司拿起茶杯，悠然地品上一口。 金色天网在符箓的引导下迅速膨胀，化作一张巨大的封印之网，笼罩在天空，覆盖住此间小院。 “唯神八百结阵咒印。” 大宫司目光转向天空的封印，解答的话语中透着惊喜的语气，原本慈爱的眼神更添几分欣赏，说：“仅仅是看了一遍，就能模拟出十之八九，你的阴阳术天分很高。” “不要和千叶习剑了，来神社修行三年，我将所有阴阳术都教给你。” 苏牧有些诧异，问：“三年就够了？” 速成班不会质量不过关吧。 “是，三年。”大宫司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说，“别人不行，但是对你说，足矣！” 听到对方的夸耀，苏牧顿时沾沾自喜，想着：原来我这么牛逼吗？三年就能打通朝鹤阴阳师的副本，获取大阴阳师的成就。 『别臭美了！』 「虞」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少年人的自鸣得意。 『你不是阴阳术天分太好，单纯是因为血统太高！』她解释着苏牧尚未学习，便可以以指为笔，凭空画符，符成法生的原因。 『你在画符箓的时候，使用了权序列，因此很容易便能成功。』 『权序列继血种在修行符箓法术上，确实拥有远超常人的天赋。他们根本不需要学习符箓运转生效的基本原理，只要一比一复制出来就行。』 『原来是这样啊！』 苏牧恍然大悟，随后领悟到了什么关键信息，问：『那要是这么说，不如把蒂娜师姐送过来学习三年阴阳术，感觉这比她跟着老师学习剑术靠谱啊！』 「虞」似笑非笑，不置可否，而是问了句：『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法术呢？开云不是有个职业，叫做道士吗？』 道士…… 一想到蒂娜师姐手持桃木剑，身穿黄袍道服，咬破手指在黄纸上画符，并大喊一声“急急如律令”的样子，苏牧就忍不住放肆大笑，跪倒在小花园中捶打着地面。 『哈哈哈……我的金毛道士学姐？笑死我了！哈哈哈……卡塞尔悟道吗？』 「虞」本来不想笑的，但看着苏牧那副夸张的样子，也被逗笑了，娇小的身躯不停抖动着。 『我说，你这样笑，被蒂娜知道了，真的好吗？』 『我也不想……哈哈哈……』苏牧捂住嘴嘟囔着，『但是真的好好笑啊！哈哈哈……』 “以指为笔，凭空画符，符成法生……” 思绪返回现实，大宫司将目光转向一旁，轻声询问：“你练了多久才到这一步？” 直到别人出言提醒，上杉沐晴才从错愕的震撼中回过神。 听到这声询问，他深吸一口气，感叹地回答说：“十年！” “我八岁开始学习阴阳术，日复一日、不敢懈怠，直到十八岁才达到‘符落法随’的境界。” 说完，上杉沐晴深深地望了苏牧一眼，想着：或许天才就是这样共通的。 不过他并不感到沮丧、打击，毕竟这样的天才是气运造化，本就不属于凡众的范畴。 仰望天才，追随道路，求索自我。 这是上杉沐晴一路走来的座右铭。 “听到了吗？” 大宫司看着上杉沐晴震惊又平常的眸子，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世界从不缺乏天才，但缺乏有耐心、有平常心的天才。 她亲眼见证人类群星闪耀的辉煌，却也亲身经历天才堕落时刻的疯癫。 上杉家的孩子天赋并不高，或许终究无法触及高天，但却可以安稳矗立大地，为凡众撑起一方安定。 大宫司欣赏上杉沐晴。 目光转向可以触及高天的少年，她继续说：“你天生的起点就已经是他人十年的辛勤，对于你来说，三个月足够了。” “至于走完前辈的路后，你是否能开创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道，并将这条崭新的道推向距离高天更近的存在，就是以后的事了。” 苏牧听完目光闪动，喃喃自语一句：“我自己的……道？” “是。” 大宫司点着头，说：“就像阴阳术中的‘式神’之于安倍晴明，就像剑道权能中的‘神通’之于你的老师千叶风回。” “不过你还小，以后的路还很长，不着急慢慢来。” 她像老师，更像长辈，耐心地引导着。 “那老师是多少岁走出自己的道，创立剑道神通的？”苏牧好奇地问。 话问出口他便后悔了，这种事直接问老师就好，没必要非要询问大宫司。万一又将话题引入不好的节奏中，局促不安地只能是自己。 他将目光看向夏沫，希望对方能给自己解围，回答这个问题。 可，夏沫并不知情，千叶风回的自传中并没有写相关内容。 “怎么？你要以他为参考，超越老师吗？”大宫司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并不在意的回答说，“他在‘知天命’的年岁便领悟出九大神通。” “知天命？”苏牧评价说，“有种宿命的味道。” 夏沫根据“知天命”50岁的线索，在历史的脉络中探寻上下，忽然联想到几桩大事件，立即追问：“50岁整，该是大约？” 大宫司看向她，望着女孩眼眸中对历史迷雾后真相的渴求，感慨一句，说：“看起来开云有关他的信息并不多啊。” “是约数。”她解答说，“准确的时间是1900年10月。” “砰！” 夏沫震惊地猛地站起身，失态地打翻茶案上的陶杯。 “你怎么了？”苏牧问。 橘桜雪、上杉沐晴同样十分惊讶，他们很少见到夏沫出现这种失态的时刻，唯有大宫司早有预料，提前拿走自己的杯子。 “大宫司大人！” 小院门墙之外，忽然传来一声雄厚威严的男音，对方口吻恭敬地说：“属下有事求见，不知现在是否方便？” “我没事，你回去吧。” 大宫司手指凭空轻点，几道莹白光束冲上天空，笼罩在小院之上的天网封印被轻松破解，化作粉白的樱花花瓣纷纷扬扬洒落。 “属下告辞。” “刚才那人是神社阴阳寮的最高长官，他以为我被你们挟持了，所以想进来看看，不用担心。”大宫司解释着。 （ps：阴阳寮的最高长官叫“阴阳头”，emmmm，我不太喜欢打算换一个称号，不过还没想好。） “抱歉，我失态了。” 夏沫激荡情绪迅速平静，苏牧的火焰在桌面流转，蒸发倾倒出的茶水。橘桜雪生出枝杈，扶正桌上的茶杯。 “大家都一样。”大宫司并不在意地说，“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一样十分失态。” 失态？ 苏牧听着两人间的谜语，回想着1900年的开云帝国大事件，历史书上有且仅有一桩，北境列强联合朝鹤帝国攻占顺天市！ 高中课本上说，当时明皇号召全国各地勤王护驾，最后万众一心将侵略者赶出国境。 不过从夏沫的反应来看，课本上的历史—— 有假！ 并且这很有可能与老师有关！ 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让如此“自恋”的老师都三缄其口，相关历史在他的回忆录里更是半点记录都没有。 传记的开篇便是千叶风回东渡朝鹤，一人一剑“以理服人”，时间起始于1901年。 虽然满肚子疑虑，但苏牧并未开口询问，他相信必要的时候夏沫或者是老师，一定会将全部的事实告诉自己。 大宫司引导着话题回到最初的正轨，问：“梦境中除了阴阳术封印结阵外，你还看到了什么？” “樱花树与美人，祭坛与血河……” 苏牧没有纠结老师的话题，而是将梦中经历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所有人都注意到大宫司面部表情的剧烈变化，一旁因无聊而打盹的小白狐瞬间惊醒，她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精神波动。 “咔——” 刺耳的声音传来，大宫司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不自觉地将手中粗陶茶杯捏成一团齑粉，杀戮的寒意从每个人的心头荡过。 “你能确定那是精神序列的梦境世界，而不是一场杂乱无序荒诞怪梦？” 她询问的声音无比严肃。 “能！” 苏牧的声音斩钉截铁。 “大宫司大人……这梦境世界有什么……不妥吗？”就连橘桜雪都开始紧张，说话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引动雷霆震怒。 上杉沐晴更是屏住呼吸，生怕发出半点异响。 “这不可能……她已经死了800年……” 大宫司没有回应橘桜雪，而是陷入猜疑与思考之中。 不断地提出猜想，继而又加以否认，一遍遍自语中她抬起头，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双充满血腥杀戮的狐眸。 “看来我必须去一趟‘那须野’了。”她说。 “那须野？好熟悉的名字啊！” 小白狐少宫司咬着手指头，眉头紧缩，认真思索半天也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只是觉得十分耳熟，仿佛身边的大人总会谈起这里。 小狐仙不学无术，但上杉沐晴却熟读古籍。 他问：“大人，您是在怀疑赵佩林主席梦中的美人，其实是‘杀生石’的梦魇，对吗？” 杀生石！ 橘桜雪、白狐少宫司脸色齐齐一变。 “杀生石不是早就被玄翁大师破坏，并封印到帝国各处了吗？怎么可能还有侵蚀人心的能力？而且赵学长可是蓝血A+级的继血种啊！” 橘桜雪难以置信地询问着。 众人惊恐的情绪中，唯有苏牧满脸淡然，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脸纯真地问：“杀生石？那是什么？也是大妖怪吗？” 大宫司压制住内心的躁动，语气缓和地说：“或许对于两位开云贵客来说，‘白面金毛九尾狐妖’的称呼更加耳熟一些吧。” 夏沫则是更进一步地点明，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苏妲己！” …… …… 第77章 苏妲己与玉藻前（2024修订） 苏妲己？ 这个我熟悉啊！ 动画片《哪吒传奇》里有提到过，听说是一种擅长蛊惑人心，并且长着九条尾巴的女妖精。 在“杀生石”话题插不上嘴的苏牧，眼底亮起光，刚准备发表一些“建设性”意见，就听见夏沫开口，念出一句诗歌。 “《涂山歌》曰：绥绥白狐，九尾庞庞。成于家室，我都攸昌。” 《涂山歌》？ 这又是哪本古籍中的记载？ 苏牧识趣地闭上嘴巴，他自认为上学时，在图书馆读过不少书，学识水平远超同届同学。但如果和夏沫一比，简直如萤火之光见皓月之明。 对方的阅读不仅仅停留在热门的必读书籍，例如什么世界百大名着，亦或者是一些流行文学作品，更是会阅读大量冷门古籍。 其中许多书籍，苏牧连名字都没听过，也从未在图书馆见过。 夏沫说，这些都是夏家的藏书，其中很多都是并不流传的孤本。 从小被锁在家的她，只能拿这些书打发无聊时光。 “九尾之狐是开云上古时代一个非常强大的部族，有传言说帝禹的妻子就是一位九尾白狐。”夏沫讲述着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 “涂山九尾是一个氏族，九尾之狐也不止一位……” 苏牧低着脑袋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对古历史一无所知的他，认真倾听着少女的分享，心底渐渐生出莫名的仰慕之情。 她懂得好多呀！ 同时生出“以后得少看点动画片”的想法，包括什么朝鹤动漫，要多看看有用的书。 “最后一位有记载的九尾之狐，便是人皇帝辛的宠妃，化名：苏妲己。”夏沫继续讲述着上古时代的传说，“牧野之战后，帝辛自焚。” “有记载说，苏妲己被押上斩妖台，交由太公望斩杀……” 少年炽烈的目光，迅速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橘桜雪眼中藏着偷笑，大宫司满眼都是作为长辈的欣慰，上杉沐晴假装看不见，少宫司则是看不懂。 夏沫自然也感受到这份炽烈，视线的余光瞥见少年的“胆大包天”，白皙的双颊顿时晕染上熏红的云霞。 “咳咳……” 她轻轻咳嗽两声，战术性低头喝茶，拿起茶杯尴尬地一口充满甜味的空气。 还看！还看！ 夏沫娇羞地在心里跺着脚。 她放下盛满空气的茶杯，迎上目光询问一句：“那个……这些故事你应该都听过吧……” 大宫司贴心地倒上清茶，防止一会再出现喝空气的尴尬。 “师兄，问你话呢！”橘桜雪出言提醒说。 “哦，啊？什么？”苏牧反应不及，“故事啊……我听过，我听过……封神演义对吧？我在学校图书馆看过……” “嗯嗯。” 夏沫点头给予肯定，说：“《封神演义》确实是目前市面上流行最广的传说，它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吸收许多历史真相。” “但‘演义’说到底还是小说，是经过作者二次加工的艺术作品。茶余饭后当谈资消遣可以，但不能作为历史真相。” “那藏在历史中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呢？”苏牧捧哏地问。 “因为年代久远，家里的藏书记载着好几个版本，其中不乏相互冲突的叙述，是非曲直难以论说。”夏沫说，“不过根据朝鹤历史的叙事，倒是有一个非常贴合的版本。” “历史仿佛一位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谁都可以在上面添一笔。”苏牧预先铺设台阶，防止记载出错，有人下不来台。 夏沫看了一眼他，说：“这原本并不是主流说法，来源于一本名为《玉册纪年》的古籍。书中记载，青丘之国，有狐，九尾。上古时代九尾狐还是多子多福的象征。” “后来青丘之国毁于战火，九尾一族遭到人族围猎，沦为四处流浪的妖怪，因此她们对人族充满仇恨。” “中间的故事你就比较熟悉了，自高天之上降下法旨，命一位‘白面金毛九尾狐’取代苏妲己入宫，蛊惑帝辛，协助天子灭亡玄商。” “高天承诺战后复国青丘，但九尾一族并没有获得应有的封赏。相反天子统御时期，九尾沦为灾厄的象征。” “不过九尾苏妲己同样没有被太公望斩杀，而是遭到驱逐流放。结合朝鹤的典籍来看，她最终的去向是东渡大海，来到苇原中洲岛。” “这就是九尾故事的上半部分。” 夏沫说完端起茶杯润润嗓子，将后续内容的讲述，交给朝鹤神学的最高权威。 “虽然无法确定‘白面金毛九尾狐’东渡朝鹤的具体时间。”大宫司接过话茬，继续讲述着说，“但她第一次出现在文字记载中，恰好是平安时代末期。” “彼时的朝鹤正处于‘寺政时代’，最高统治者并不是‘天上皇’，而是‘万法皇’。” “九尾狐变成弃婴，被一位武士收养，取名：玉藻前。” “玉藻前生得极为美丽，知书达理、学识渊博，同时极具魅惑力，她的名声很快便如愿传到万法皇耳中，被招入寺庙侍奉君王。” 苏牧：“……” 虽然知道朝鹤的和尚并不禁止结婚，这个规矩就是第一位万法皇破坏的。但是一想到和尚玩花姑娘，他还是觉得十分荒唐。 这种淫僧放在古代开云，不说遗臭万年起码是人人喊打。 这大概就是文化差异吧…… 大宫司看着少年怪异的表情，当然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作为神道教的最高祭司，她同样不赞同僧人娶妻，奈何万法皇不受神社约束。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万法皇带头破戒，底下的僧人更是变本加厉。 这种荒诞的文化在历史的演化中愈加畸形，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欲望中前行，以至于寺庙一方诞生许多僧人妖怪。 在心中叹息一声后，大宫司继续讲述，说：“最后这件事被时任阴阳寮长官安倍泰亲大人发现，东窗事发后九尾逃出皇宫。” “我狐仙一族在安倍泰亲大人的带领下，前往追杀那位九尾狐妖，但奈何……” 大宫司长叹一口气，说：“这位东渡而来的‘白面金毛九尾狐妖’实在过于强大，那场围剿战中我狐族死伤惨重。” “消息传回皇宫，鸟羽法皇举全国之力，征召所有武士、阴阳师、高僧，前后历经三次大战，最终在‘那须野’斩杀狐妖。” “不过故事到此并未结束，那位九尾妖狐的强大远超想象，即使被斩杀她依旧不死不灭，而是化成一颗妖石，其名为：杀生石！” “杀生石时刻蛊惑附近居民，造成不少灾祸。” “最后，寺庙高僧玄翁大师出手，将杀生石破坏，碎片被送往朝鹤各地封印。” “这就是这位‘白面金毛九尾狐妖’的全部，无论是‘苏妲己’还是‘玉藻前’，千百年来她一直都在做一件事——魅惑君王！” “故事到此本该结束。”大宫司神情严肃，“但你刚才的话，却让我不得不怀疑，这位狐妖是否再次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苏牧听完两人接力讲完的故事，顿时眉头紧皱，说：“不应该啊。按照这种说法，这只狐狸精应该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不可能还有能力出现在赵佩林的梦中。” “并且……魅惑君王……” 他仔细回忆着梦中的画面，说：“看来‘宙斯神王’的名头不仅仅学长的自诩，还得到了九尾狐妖的专业认证。” “这位神王陛下是真的非常喜欢虞师姐呢！”橘桜雪补充一句。 上杉沐晴则说：“至少学生会的大家，都以为他们早就是情侣关系。” “我明白了。” 苏牧点着头，说：“所以大宫司大人你的意思是，虞师姐和赵佩林很有可能在执行任务时，遭到了九尾狐妖的袭击。” “赵佩林学长更是受到狐妖的精神侵蚀。” 橘桜雪赞同这种猜想，说：“合理！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雷电序列蓝血A+的主席，受到难以愈合的精神创伤。” “毕竟那可是九尾狐妖，能从她手下逃走，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也不用过分悲观。” 大宫司说着宽慰的话：“或许只是有人利用了杀生石的碎片，并非九尾狐妖真的复活。我需要去一趟‘那须野’，那里封存着一块碎片，并且是离上京都最近的碎片。” “一切等我回来之后再做定论。” 说到这她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血雾弥漫、尸骸遍野的惨状，语气不由变得悲怆，祈祷说：“但愿那个时代的悲剧，不再在新世界重演。” 目光转向打盹的小白狐，大宫司的眼神中充满殷切地期待。 如果朝鹤真的要面临“白面金毛九尾狐妖”的报复，那就由自己来承担吧。 解脱之日快要来了吗？ 她想着。 …… …… “历史的真相在权力面前，不堪一击。” 江梦柠那凝若羊脂般的完美胴体，挂着水珠从浴缸中起身，她拿起浴缸边的宽大浴巾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整个世界的神话历史，都浮在一片虚假之上，这样的东西居然还能忽悠这么多人。” 客厅中，金发马尾辫的女人正在打着电子游戏，回一句：“神话不都这样？自吹自擂。” 望着屏幕上的GAmE oVER，她露出懊恼的神色，说：“这种好玩的东西，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我要是早发现，我早就……” “早就沉迷进去，成为不良少女了吧！”江梦柠毫不客气地说着大实话，“不，你还不是少女，应该是不良老妖婆！” “咔！” 金发女人一口咬碎嘴里的棒棒糖，发出不满的娇哼，湛蓝的双眸中满是嫌弃。 “说我是老妖婆？谁都有资格，就属你没有资格！哼！你和我们的‘小殿下’待在一起那么久，你看他正眼瞧过你吗？” “要是换我的话……” 江梦柠擦干身上的剔透水珠，穿上一件素雅的真丝睡袍，语气冷漠地说：“要是换你的话，你早就被女主人捏死了。” “你！” 金发女人勃然大怒，说：“这就是你求我办事的态度嘛！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撂挑子回北境！” “随你。” 江梦柠对她的威胁毫不在乎，只是回了句，“你确定要违抗祂的——” “「御令」！” …… …… 第78章 「虞」的「御令」（2024修订） 「御令」。 当从江梦柠的口中听到这两个字时，金发女人握着手柄的手本能地微微一颤，她瘪着嘴，脸上假装出的怒火立即烟消云散，仿佛从不存在过。 嚼碎嘴里的硬糖，她从沙发上重新拿起一颗，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并特意挑了一颗巧克力牛奶味的棒棒糖。 “我可不敢。” 沉默的气氛中，金发女人开口说：“不要说是祂的「御令」，就算是你，我也不敢反抗。你想要‘太阳阶梯花’，我立马屁颠屁颠地双手奉上。” “顺带手送去统治者家族年轻一代最漂亮的两朵玫瑰花，兰开斯特家的贝尔莎伦，还有我最喜欢的阿莱克雅。” 江梦柠没有理睬对方的抱怨，走到书桌边给自己倒上一杯花茶。 “不玩了！” 看着电视机上的GAmE oVER，金发女人耍脾气般扔掉手柄，从地毯爬上沙发，懒散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托着下巴趴在沙发靠背上。 “我和你说啊，你是不知道小殿下的魅力……” “啧啧啧……” 她故意说着八卦，试图引起落地窗边品茶仙子的注意力。 可舌头都快“啧”烂了，江梦柠依旧没有理睬她，转身静静地俯视着脚下的上京都。 “你没兴趣吗？”她问。 金发女人瞪大的双眸无比明亮，像是发现天大的趣事。 “没。” 江梦柠喝着茶，语气无比平淡。 “不，你有！” 金发女人不信，自顾自地讲着：“莎伦和阿雅明明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却被迷得五迷三道，刚回因铎就开始调查小殿下的身份信息。” “尤其是阿雅，可怜的女孩原本就苦恼自己的双重人格。这下好了，快被相思病折磨成三重人格，新增一重恋爱脑的人格。” “你看，什么时候安排他们见上一面，你怕这样子下去会出事……” “这事你还好意思提？” 淡漠的声音从落地窗边飘来。 江梦柠收回俯视朝鹤的目光，回头看向沙发，问：“第七王国之战时莎伦是不是你派去的？阿佩普本该完整交给橘氏，就因为你这么一搞，硬生生被统治者家族分取一半！” “幸好没有影响这次收复朝鹤的计划，不然我把你当成巨兽送去橘氏！” 淡漠的语气中不无严厉的责问。 “这不能怪我啊！莎伦不是我派去的！” “真的！” 金发女人完全没在怕的，双手一摊，显得十分无辜，叫嚷着：“你要相信我，我们可是异父异母异肤色异人种的亲姐妹！” “嘻嘻。” 她忽然又变了脸，嬉皮笑脸地说：“再说了，小殿下用了统治者家族的传家宝，从橘氏手中分一点战利品，这很合理吧！” “毕竟就算是我，也不能不讲道理吧。” “而且不过是只巨兽……” “是一只遭到侵蚀污染的神国王后！”江梦柠纠正说，“对于眼下时代的凡众，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嘿嘿嘿……” 见无法蒙混过关，金发女人开始装傻，笑呵呵地从沙发小跑到窗边，殷切地添上一杯茶，作为“诚挚”的道歉。 “我知道中庭的万方之地都在你的肩上担着，有些国家又不安生，总想着挑事牟利。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有分寸，有分寸！” 有分寸…… 江梦柠看着眼前那张嬉皮笑脸，只觉得头疼，一个喜欢舔巧克力牛奶棒棒糖的女人有什么分寸可言？ 也不知道这一把年纪活到哪里去了！ 整天就知道找乐子、闯祸。 “我的意思是，明年就到我的主场了……”金发女人放下茶壶，开始捏肩捶背说，“我到现在一点准备都没，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 “人家没有安全感嘛！” 江梦柠：“……” 完美的容颜配上娇腻的语气，换成任何一个人男人都挡不住。不过江梦柠不吃这一套，她不是男人，同时手中握有象征理智的权柄。 “行了。” “别装了。” “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就像你说的……”江梦柠悠闲地喝着茶说，“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啊！” “嘿嘿……” 湛蓝的双瞳中堆满笑意，金发女人返回她最忠诚的沙发，慵懒地倒在上面，抱着枕头继续舔自己的棒棒糖。 “不过有些话我还是得说出来，不要试图在苏牧的情感上横插一脚，他的心里无法同时容纳两个女孩。” 江梦柠放下添满的茶杯，正色警告说：“我知道你不相信男人可以管好欲望，但失控的代价你偿付不起。” “如果你还想乱来，我不介意为她们，安排一场与死亡的邂逅！” “别别别！” 金发女人连忙摇手，说：“你说的这些我还是知道的，咱们的小殿下用情专一。之前喜欢过那个叫什么……什么……” “什么来着？” 她愁眉苦脸地托着下巴，使劲回忆着资料。 “哇！想起来了！” “慕芊凝！对吧！” “这种一看就婊里婊气的女孩，也不知道小殿下喜欢她哪里！”金发女人似愤愤不平的样子说，“为了权势金钱出卖肉体的可怜虫！” “我家莎伦和阿雅，哪一个不比她强？不过是运气好，恰巧生在小殿下身边！” “小殿下以前还真是可怜，竟然被这样的贱种骗的团团转！”湛蓝的双眸中跃动着金色的怒火说，“需不需要我现在提着剑去一趟开云，把她砍成两半？” 江梦柠：“……” 她心里忽然生出“导演！换人！”的想法，可转念一想，南域的那位更加极端、疯狂，到时候一旦出现意外，脚下的苇原中洲岛十有八九将不复存在。 “随便你。” 她并没有阻止。 “啊？” 金发女人也是一愣，她不过是口嗨两句，说着玩玩的。 “真杀啊？” “都说了随便你。” 江梦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剑在你手中，想怎么办那是你的事。至于杀完之后，你会不会死，我就不知道了。” “慕芊凝的戏份还没有走完。” 金发女人顿时瞪大双眸，诧异地问：“还有？她凭什么？她……哦~我懂了……你这是要……” “你的废话太多了。”江梦柠打断她说。 “ok，ok。” “说正事吧。这次叫我来朝鹤，是你已经准备好了？”金发女人说，“夏沫。这可是个坚强勇敢的好姑娘，女主人千挑万选的对象。” “说吧！这次的君王加冕大典，你想怎么办？” 她难得露出认真的神色。 “这不取决于我，也不取决于你。”江梦柠说，“朝鹤现在有个大麻烦，关于‘高天原’，关于‘黄泉国’。” “她？” 金发女人的眼眸瞬间冷下来，滔天的杀意充斥着房间每一处角落。 “呵。” 不过她很快便冷静下来，岔开话题说：“我可怜的女主人啊！像位‘老母亲’一把屎一把尿将小殿下养大，居然还负责配媳妇这种好事！” “话说，组织上什么时候给我分配一个对象啊？” “我要求不高，和小殿下一样就行！” 江梦柠冷漠地说：“偏题了。” 她本想给老伙计一个面子，奈何对方的思维实在是过于跳脱，再不说两句制止一下，她能聊到“小小殿下”的出生上去！ “你真无趣！” 金发女人露出嫌弃的表情，说：“难怪小殿下对你没感觉！真是白白生养这么一副好皮囊，哦，我想起来了……” “你还是处女吧！” “我可以……” “滚！” 江梦柠终于忍不了了，怒不可遏地点燃黄金瞳，发出死亡般的威胁。 “啊啊啊，救命呀！——” “杀人了！——” 女人的惨叫声回荡在上京都的天空。 …… …… 面对大宫司的盛情邀请，苏牧并没有选择留下来吃晚餐，只是一个劲地说着： 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 夏沫在旁听着他像复读机般的碎碎念，小脸烧的绯红，心里想着：这句“下次一定”肯定是在学自己，他果然很可恶啊！ 四人穿过千本鸟居下山来到前殿，巫女正好准备下班。 “咳咳……你们忙好了？……”她还是那副病态的样子，一边说一边咳。 “好了好了，你快别说话了。” 橘桜雪上前抚摸着她的后背，像是在顺气，但收效甚微，目光转向身旁的苏牧，问：“师兄……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肯定是不行的！ 在神社里把身体使用权让出去，万一「虞」做点什么奇怪的事情，岂不是丢死人了？ 这种事情肯定是躲在房间里，偷偷进行比较好。 苏牧咳嗽两声，说：“找个安静的地方吧。” 巫女不明所以，眼中满是困惑，问：“找个安静的地方……咳咳……做什么……” “我师兄是医生，打算给你看看。”橘桜雪说。 她并没有说有关序列权能的事情，毕竟凡血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继血种的事。 好奇心一但开始，就永远没有停止的那一刻，直到沾染上不幸。 “没用的……” 巫女眼中一片死灰，苏牧在他的眼中看不到半点对生的渴望，相反那双灰暗的眼眸深处，抱着赴死的欲望。 活着，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难；死亡，或许是最好的解脱。 “不是不是！” 橘桜雪搂着巫女，说：“这次一定会有用的，相信我！我师兄可是天朝上国的老药师，有很多神奇的药方……” “这样吗？那好吧。”巫女答应下来，但她眼中依旧没有半点生的渴望，答应治病的要求，完全是不想凉了好朋友的心。 “那我们一起回家吧！” “嗯。” 回家并不是回橘氏庄园，而是去这位巫女的家。 那是这座繁华城市的阴暗面。 …… …… 第79章 愿时光永不长大（2024修订） 秋红的枫叶铺满轨道，“叮铃铃——”提示音铃响起，栏杆准时放下拦住行人匆匆的步伐，驻警吹响口哨示意行人往后退。 严禁靠近轨道！ 这本该是一份轻松的工作，在上京都市政厅的规划中，这类职位通常都是给那些年纪较大，且又找不到工作的中年男人。 这群人通常独居没有妻子孩子，只需要发一些微薄薪水，就能将他们打发，既解决了就业问题，又纾解了财政困难。 当真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但这年头，这份工作也开始变得不好做，驻警不停地吹着口哨，浑浊的目光时刻紧盯过路的行人，原本的路口只有一名没有编制的驻警。 现在却有足足四名，其中两位更是享有编制的正式警探，尽管目前还处于实习状态。 他们全神戒备，看待行人就像看管犯人，时刻提防着他们的“越狱”行为。 警戒的提防事出有因。 这样一处平凡的路口，几乎每个月都会发生行人卧轨自杀事件，他们大多数都是对生活失去希望的底层人。 在看到医院下发的“死亡判决书”，又或者法院下达“破产公告”的那一刻，他们便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 跳楼、卧轨就成了最好的自杀方式，因为这样比较省钱。 但跳楼并不可靠，在上京都许多高层建筑目前都限制登顶。如果选择低层建筑，万一运气不好没摔死，那么下半辈子将会比死还难受。 于是，卧轨就成了这些人最好的选择，足够意外、足够短暂，无痛无杂念死亡在一瞬间完成。 激增的卧轨自杀案件，让警视厅承受着莫大的压力，不得不往各个路口增派人手，但全国各地这种人车交汇的路口何其多，需要的人手又何其多。 警视厅原本就不宽裕的资金，变得愈加紧张，递交幕府的资金增加计划书，得到的永远都是相同的批复：自己克服。 从上个世纪开始，在“相关集团”的有心扶持下，作为“中庭战线”的中转站，朝鹤的经济实现飞跃式发展。 这个由九座大型岛屿组成的岛屿帝国，每一年都保持超高的经济增速。 投资、出口、消费三驾马车一路狂飙，股市、楼市比翼双飞，年轻一代对未来充满希望，纸醉金迷的霓虹灯光永不暗淡。 作为上京都最大地主的橘氏，更是叫嚣：一家之资产足以买下整个艾美瑞卡合众国！ 亢奋的朝鹤人为这段经济腾飞的奇迹，起了一个“颇具浪漫主义气质”的代号： 神武景气。 传说，“神武”是第一位天上皇，是朝鹤皇室万世一系的开端。幕府主导出的“神武景气”代号，不乏拍马屁的嫌疑。 类比到开云帝国，则是：功盖三皇，德被五帝。 纸醉金迷的放纵中，没有人关注繁华下潜藏的危机，时间就这样悄然来到1985年。 朝鹤幕府时任将军与另外两位“天下人家”家主，被请到艾美瑞卡的广场饭店，参加一场举世瞩目的“饕餮盛宴”。 但朝鹤帝国这一次没有坐上餐桌，而是被列强当成佳肴，联手端上餐桌。 代表朝鹤帝国的幕府三人，在列强的觥筹交错下，在盛大浪漫的舞会上，被迫签下堪称帝国耻辱的《广场协议》。 消息传出举世震惊，一纸协约下朝鹤股市、楼市的梦幻泡沫被无情刺穿，从此朝鹤帝国的经济一蹶不振，成为被吸干精血的枯槁。 时任幕府将军正是那位叫嚣“买下合众国”的橘氏家主，狼狈回国后，面对沸反盈天的口诛笔伐，他不得不引咎辞职。 憋屈地躲在占据整个山头的“小”庄园里，抱着自己的粉色狐仙妻子郁郁寡欢。 原本有望称霸中庭的朝鹤帝国，从此彻底失去问鼎中庭的机会，经济的萎靡使得国防预算一再削减，军队数量一裁再裁。 外加帝国境内再没有出现一位尘世君王，使得国家话语权降到近代历史的谷底。 政治、经济、军事三重打击之下，朝鹤人民活得十分压抑，出国旅行都不敢大喘气，倒是因此被艾美瑞卡媒体评为“世界上最有礼貌的国度”。 …… …… 这里已经靠近“荒木区”，上京都经济最落后的三大区域。但“荒木区”在区域位置上，离上京都最富庶的几个区并不远。 因此许多渴望来上京都奋斗的年轻人，都将自己的首站定在“荒木区”。 破旧的水泥路上，一辆极其扎眼的豪车出现在栏杆前，路边的行人纷纷露出羡慕、渴望、贪婪的目光。 苏牧透过深色玻璃，看到他们眼中的欲望。 橘桜雪这辆加长商务车在市区时并不显得多么扎眼，但是放在“荒木区”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尤其是车头两侧的【十六瓣八重表菊纹】旗与【橘纹】旗。 看到这两面旗帜，原本正在暴力驱赶人群的驻警，立即露出恭敬的神色，对着这辆加长商务车鞠躬行礼。 同时悄悄向上级汇报，有大人物来区里了。 “师兄见笑了，这里是上京都的贫民区，基础建设比较落后，你可能会不习惯。” 看到苏牧正观察车窗外的情况，橘桜雪咬咬嘴唇解释着。 她害怕师兄会嫌弃这里。 但苏牧并不会嫌弃，相反他觉得十分亲切，有种回到家的错觉。 “怎么会？我以前住的地方，甚至还不如这里呢！” 苏牧露出温暖的笑容，宽慰着自己的小师妹。 “荒木区”的基础建设再差，也属于城镇。但自己以前一直住的“沙地村”，可算不上城镇。 从筒子楼出来，再往北走几分钟，就能看到大片大片的农田。苏牧以前没少在农田里“嚯嚯”别人家的庄稼，偶尔还在田埂中间的臭水沟里掏龙虾玩。 （ps：小时候在这种臭水沟里，掏出过一只蓝色的小龙虾，也不知道是基因突变，还是怎么回事。哦，我悟了！蓝血A级血统小龙虾！） “师兄家里条件不好吗？” 橘桜雪瞪大了好奇的双眼，车内原本一直不说话的巫女，也抬起头露出惊讶的神情。 这辆加长的商务车内不是“天下人家”的传家人，就是“外样大名”的传家人。 在她的认知中，能和橘桜雪、上杉沐晴坐在同一辆车中的两位开云贵客，身世背景自然也不会差。更何况这一路上，两位传家人对开云贵客们十分尊敬。 橘桜雪更是开口师兄闭口师哥，语气中满是小女儿态的撒娇。 这种语气巫女以前听过，那时两人都还很小，只有面对大宫司大人时，橘桜雪才会露出这种神态。 在巫女心中，苏牧已经被划到与大宫司差不多的等级，哪里能想到这位大人小时候，居然会和自己差不多。 稻田家以前虽然称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得上是财富自由。 家庭的女主人从不上班，更不做家务。每天的任务就是睡到自然醒，随便吃点保姆做的饭食后，拎着新款奢侈品包包，约上三五好友出门喝下午茶。 在茶与甜点的幸福中，比较着各自的老公。 小日子本该一直如此幸福。 可所有一切在1985年迎来剧变，这年7月，稻田家迎来小生命，女主人在上京都最好的医院，生下一位可爱的女宝宝。 尽管男主人对于生女儿显得并不是很满意，但妻子还年轻，自己也是“龙精虎壮”，未来还可以继续生。 他想要儿子，方便更好地继承庞大的家业。 不过虽然并不满意生的是女儿，但男主人没有刻薄孩子，物质上的关爱一样不少，更是办下一场热闹的庆祝宴会。 可命运仿佛开出一个巨大的玩笑，稻田奈子出生两个多月后，朝鹤幕府被迫签下《广场协议》。 稻田家主在听到这条消息后，顿时万念俱灰，坐在自己豪华的办公室中，望着脚下依旧繁华的上京都，他预见到了灾难般的未来。 如他所料那般，一场前所未有的经济危机席卷朝鹤，尽管已经拼尽全力，但稻田家注定要随着大势一同衰败。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几年后，预想中的未来如期而至，稻田家负债累累、资不抵债，公司被幕府查封，房产被强制执行拍卖。 稻田奈子早已记不起那段噩梦时光，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过来的。破碎的回忆里第一束清晰的光，出现在一个饥寒交迫的夜晚。 自己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了神社门口。 神光自神社上空投下，仿佛高天原众神瞥视到自己的苦难，朱红色的殿门打开，一位倾国倾城的狐仙降落凡尘。 奈子是不幸的，同时也是幸运的。 在那个铁轨上堆满尸体碎肉，街头到处都是流浪者的时代里，她被神社的光照到，吃上一口热乎乎的饱饭。 后来，神社来了一位粉头发的可爱妹妹，她伸出手自我介绍说： 姐姐，你好。我叫—— 橘桜雪！ 稻田奈子知道这个妹妹不一般，对方总是在大宫司的小院子里，学习其他巫女学不到的知识。 同样有资格进入那间小院的，还有一位恬静淡雅的巫女。 三人很快成为最好的朋友。 不过后来再也没有听到过恬静巫女的消息，有人说她出国了，也有人说她早早嫁人了，更有离谱的传言说她死了。 大宫司不知道，橘桜雪说没有留意过。 稻田奈子无奈地不再追问。 和蔼可亲的大宫司对待所有小巫女都是一视同仁，大家在一起吃饭，在一起学习，同样也在一起愉快玩耍。 小巫女的小脑袋瓜中，同样没有利益、没有算计，不知道什么是家世，更不知道什么是阶级。 小稻田奈子从不知道，自己和橘桜雪妹妹之间存在难以逾越的鸿沟。 她从小身体就不好，似乎是流浪时落下的病根。神社中的其余小巫女，总是会关照她。 时至今日稻田奈子仍旧认为，那是自己这辈子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不过那样的时光终究只停留在美好的回忆中，时间不会按照任何人的意愿，永远停留在某一时刻。 随着年岁一天天增加，大家的身份开始逐渐区分开，稻田奈子这才知道粉粉嫩嫩的可爱小妹妹，居然是幕府三家的传家人。 是帝国的顶层统治阶级。 那一刻，她意识到了家世、背景，稻田奈子看到了自己身上，永远褪不去的枷锁——阶级的枷锁。 于是她逐渐疏远众人，离开神社。 直到2002年。 那一年，她回到神社； 那一年，稻田奈子17岁，多病。 …… …… 第80章 没人要和我玩，除了你（2024修订） 没有人愿意和野兽玩，哪怕那头野兽长得再可爱，但只要她会伤人，就算是无意也会被人类排斥。 橘桜雪就是这样一头会伤人的野兽。 不，她不仅会伤人，更会杀人！ 1992年，橘桜雪最喜欢的娃娃“死”在她的手中。 那是一次血统苏醒、权能泄露的危险事件。翠绿的藤蔓从她幼小的身体中钻出，如同蜘蛛长出千般触手，将那只人形玩偶撕成碎片。 女孩充满恐惧的哭声，引来小院中负责照看她的仆人。 女仆们想确认小主人哭闹的原因，焦急地拉开房门，可房间里等待所有人的，不是可爱的小女孩，而是嗜血的翠绿藤蔓。 尖锐的哭泣声中，小橘桜雪外泄的序列权能完全失控，肆无忌惮地无差别屠杀。 女孩坐在盛开的烂漫花丛中，看到一直负责照顾自己的朋友们，全部露出惊慌恐惧的神色，如同看到恶魔降临。 下一秒，朋友们的表情彻底定格，“邪恶”的翠绿藤蔓捅穿她们的身体，艳丽的红色血液洒落在满房的鲜花上。 小橘桜雪却什么也做不了，唯有两行眼泪不停滴落。 无休止的啜泣声中，她看到一朵朵更大、更艳丽的花，撕裂朋友的胸口，舒展出绝美的身姿。 粉白的樱花，金黄的菊花，红色的玫瑰…… 这些鲜花贪婪地吮吸着无辜者的鲜血，将女仆们当成肥料，成为自我盛开的养分。 橘氏家主从幕府匆匆赶回来时，整座小院被藤蔓层层包裹住，没有人敢靠近。望着宝贝女儿的闺房，男人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权能！ 远超一般蓝血A+的权能！ 自己的宝贝女儿极有可能是一位“君王统嗣”！ 这位因为签订《广场协议》，从而引咎辞职的橘氏家主，这一刻无比兴奋。 他明白自己再一次受到了命运的眷顾，自己的狐仙妻子为家族带来了一位超级继血种！ 这位灰色头发中已经生出白丝的大叔，兴奋地在院子里打拳，这是人类最原始的庆祝冲动。 消息很快便传到神社，大宫司亲自驾临橘氏庄园，在解除藤蔓后，这位神道教最高大祭司抱起正在哭泣的橘桜雪。 “大宫司大人，这孩子是……” 橘氏家主已经迫不及待了，在抱着自己的狐仙妻子一顿猛亲后，他惴惴不安地在心中祈祷着，“君王统嗣”的猜想千万不要落空。 不仅仅是“君王统嗣”的祈愿，他还拥有开“天命”盲盒的野心。 大宫司安抚着怀中的小女孩，等她疲惫地睡着后，迎着一人一狐两位家长的期待，说出自己的答案：“恭喜二位。” “她不仅仅是君王统嗣……” 一人一狐猛吸一口气，期盼地后半句的内容。 大宫司换上不容置疑的口吻，说：“更是尊贵的「月读命」！她是朝鹤未来的希望，是天上皇陛下的绝对助力，是支撑帝国的三大擎天巨柱之一。” 「月读命」！！！ 两位长辈兴奋到了极点，尽管心中存有对“天命贵子”的野望，但谁也不敢奢求奢望成真。 在已知「天照命」属于皇室，且「素戋鸣尊命」千年未出的情况下，天命三贵子只剩下「月读命」这一种可能。 整个帝国都在“期盼”这位贵子降世。 只要女儿能安全长大，学会使用序列权能，没有滑进堕落的深渊。那么未来的幕府有且仅有一家之声，那就是橘氏！ 橘氏家主难掩心中狂喜，他决定今晚拿出全部本事，好好奖励奖励自己的狐仙妻子。 她是橘氏复兴的最大功臣！ 一人一狐“目中无狐”地开始亲吻，分享着彼此兴奋的情绪。 “先别高兴了。” 大宫司面色冷淡，泼冷水地说：“这件事到此为止，没有我的允许前，你们谁也不可以将消息透露出去！” “我不希望第四个人知道，否则她永远都长不大！” 橘桜雪是一位拥有狐仙血统的「月读命」，大宫司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子，心情同样十分激荡，但脸上没有任何表现。 “明白！” 上一秒还沉浸在巨大喜悦中，从而无法自拔的橘氏家主，在听到淡漠的警告后，瞬间清醒过来。 开出「月读命」盲盒，只是成功的第一步，而不是成功最后一步。 他清楚地意识到，由于签下丧权辱国条约的是自己，尽管不是主观意愿，但在客观上依旧出卖了国家利益。 现在的橘氏在帝国政局中十分被动，自己在幕府中的地位同样岌岌可危，妄图摧毁橘氏取而代之的家族并不少。 群狼环伺的危机中，橘氏无法百分百地保护好这位月读贵子。 眼下最好的处理方式只有掩盖消息，同时将“怪物”的标签，贴在宝贝女儿身上。只有对她越冷淡，她才会越安全。 1992年的某一天，橘桜雪被大宫司带去神社。 橘氏庄园内流传着一则消息：家主大人与狐仙生下的后裔血统不稳，有可能已经堕落成妖怪，大宫司亲自来庄园收妖了！ 消息逐渐在帝国上层悄无声息地扩散开。 时年5岁的橘桜雪因为这条人造谣言，彻底失去所有朋友。哪怕是最亲的兄弟姐妹，也将她视为随时会暴走的妖怪、野兽！ 尽管她就这样好端端地站在众人面前。 整个世界只有神社里的小巫女愿意和橘桜雪说话，只有稻田奈子和另一位巫女姐姐愿意和她玩，委屈的小女孩将奈子视为最好的朋友。 命运却在1999年，再一次开出玩笑。 那一年整个世界都在流传世界末日的说法，世界会不会末日橘桜雪不清楚，但自己的“末日”终究还是来了。 奈子姐姐离开了神社。 她去问大宫司大人，得到的答案是：奈子的妈妈回来了，她们一起去过新的生活。 这场分别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永别，2002年橘桜雪惊奇地发现，奈子姐姐再一次回到神社，是“命运”让她们重逢。 那一年橘桜雪15岁。 离开神社两年多的稻田奈子以兼职巫女的身份回来，但两年多的时间模糊了一切情感，橘桜雪发现这位昔日好友身体一天差过一天。 但最让她恼火的是，稻田奈子对自己的态度，恭敬的不像朋友而像仆人！ 至此，橘桜雪最后一位朋友死了，死在了神社外的社会中。 死在上京都璀璨的都市霓虹下。 …… …… 面对小师妹的提问，苏牧也不避讳，回答说：“确实算不上好，属于那种有学上但没饭吃的日子。” “啊？” 橘桜雪一呆，她不明白为什么有条件上学，却没条件吃饭。 仓廪实而知礼节，不应是先吃饱肚子，才有精力去想学习的事情吗？ 脱下巫女服的稻田奈子同样也不理解，他好像比自己还惨，但好像又比自己幸运。 自己能吃饱饭但是他不能，但自己上不了学他却能。 苏牧摸摸鼻子，这种事有些不好说啊。 “就是……”他斟酌着用词说，“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不在了，我进了孤儿院……嗯……后来被人领养，家里条件也开始逐渐富裕起来。” “老师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是我养母请来教我剑道的。” “说是学朝鹤剑道，但是越学越歪，最后什么剑术都学。当时哪里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 “毕竟生活又不是小说，哪能路边随便找个大叔拜师，结果发现他是剑圣。” 橘桜雪吐吐舌头，真是有够夸张的耶，不过这确实像老师会干出来的荒唐事。 她满是好奇地问：“老师为什么说要教朝鹤剑道呀？” 对此，她沾沾自喜，认为朝鹤剑道在老师心里，占据着十分重要的位置！ 苏牧面色一僵，眼里满是嫌弃，解释着：“他说，因为挂朝鹤剑道，课程可以卖的贵一点！开云剑道卖不上价格，家长们都觉得不靠谱是骗子。” “现在想来这句话，也是忽悠我的！不过他是真的想顺便捞一笔外快，毕竟不要白不要。” “感觉我的前半生，都是在这个‘大骗子’的忽悠下度过的。” “哈哈哈……” 车内几人都被逗笑了。 夏沫说：“千叶教授还真是……了解我国国情啊！这个谎话编的很合理！哈哈哈……” 橘桜雪追问：“那后来呢？” “唉——” 苏牧叹口气，摇摇头说：“饱暖思淫欲，人就是这样神奇的动物。共患难可以，同富贵不行。我的养母生不了孩子……” “养父就养了小三，小三生了一女一男，并赶走了正宫。养母伤透了心，分完家产后就离开开云，出国旅行了。” “我呢，自然就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坐着迈巴赫回到孤儿院。” “师兄你真惨……” 橘桜雪听着故事，心里戚戚然，原来像师兄这种天纵奇才、尘世君王，也有这么痛苦的往事，和他一比自己那点事就显得特别矫情。 “其实这也还好……” 苏牧又将后面的事和盘托出，包括第二次领养，以及来自浮宁宁的投喂，感叹着：“那时候除了慕芊凝，没有人愿意和我玩……” 橘桜雪听到这句话，立即看向了稻田奈子，奈子也再看她。 苏牧双手一摊，又说：“但是啊，第三次来了，慕芊凝因为钱选择放弃了我，转身投进一位有权有势的世家后裔怀中。” “现在回想我这三段经历，都是因为钱。” “为了钱，人可以放弃一切，包括亲情、友情、爱情！” 慕芊凝这段故事，橘桜雪听着咬牙切齿。 她生气地问：“师兄，你不恨她吗？我要是你，她八成已经没命了。” 苏牧的眼中露出思索的目光。 “恨吗？” …… …… 第81章 高桥保远（2024修订） “叮铃铃——” 窗外传来铃声，栏杆抬起，在行人的簇拥下橘氏家族的加长商务车，跟随警视厅的铁骑穿过轨道。 簇拥的人群望着远去的豪华轿车，咬着嘴唇，下定决心。在他们看来，只要好好工作，将来自己一定也能买得起一辆豪华轿车。 车内。 听着小师妹愤怒的语气，苏牧脸上却浮现出轻松的笑容。往昔美好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就连眼角都变得格外温柔。 如果不愤怒，谁也不信，就连自己都骗不过。 当时在山海公馆的订婚宴上，看到慕芊凝挽起其他男人的手，满脸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胸中喷发的滔天怒火，根本掩藏不住，序列差点失控暴走。 现在回想起来，也是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夏沫的及时提醒，抚慰住被怒火吞噬的自己。慕芊凝很有可能会被序列的威压，折磨到精神崩溃，甚至当场香消玉殒。 杀了人，然后呢？ 如果世界存在平行时空，那条时间线上的苏牧，恐怕已经上了序列议会的通缉单，正满世界躲避赏金猎人的追杀。 大概率不会再有剑圣传人，不会再有双序列尘世君王，更不会有圣光·卡塞尔学院专员苏牧。 当然，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理智战胜冲动。时间会带走一切，更会证明一切，江州荒野捡垃圾的流浪少年已经长大，成为这个时代继血种的天。 如今站在未来回望历史，苏牧已经可以看清当时迷雾。愤怒绝对是有的，但如果说“恨”，是绝对没有的。 他还记得，废水厂一战后，自己在江畔阅读慕芊凝的信笺。那时的心境已然格外不同，似乎所有的恩怨都随信笺沉入江水。 那时的心仿佛失去温度，变得毫无波澜。 这大概就是言情小说中，常说的欣心殇已死吧。 又或者是…… 看见序列伟岸的少年，已经不再拘泥情感的泥淖。 我，苏牧，向往高天！ “没有。” 苏牧收敛发散的思维，深吸一口气，眼中透着清亮的光，正面回答小师妹的问题，同时也在向夏沫诉说自己的心思。 “我曾经愤怒过，但没有‘恨’过。在看清慕芊凝的真实面貌后，我忽然意识到，原来一直困住我的不是情感，而是天真的幻想。” 一旁，夏沫面无表情，可心中十分紧张，耳朵竖起听得极为认真。 当“幻想”从少年口中说出，她整个人顿时放松下来，眼中顿时多出满足的笑容。 你想明白就好！ 谁年少之时没有憧憬过未来，只有从沉睡的幻想中苏醒，人才会长大，才能继续大步流星地走向未来。 “过往的记忆是美好真实的，但建立在真实之上的憧憬却是虚假的。”苏牧继续说着。 视线的余光中，突然出现夏沫明媚的笑。 他忽然想起“海黎幻境”中的经验，右手不老实地挪动位置，在几人的注意力外，悄悄抓住身旁少女的手。 凉凉的，还很软。 “嗯……” 夏沫的脸“噌”一下就红了。 面对三个大电灯泡，她有些慌乱地紧张起来，大脑发出高温宕机的警报。 开云人的感情向来含蓄，更何况出身于传统世家的夏沫，更是羞于这种当人面的情感宣泄。 之前的高调都是逼不得已的手段，就内心真实而言，她喜欢关上灯后的……不可描述。 “犯不上为了虚假的幻想，背负起杀人的罪责。”苏牧抓紧手中的“真实”说，“我有更好的未来，更好的选择。” “哇噻！——” 橘桜雪眼中满是羡慕，她既羡慕师兄现在得遇良人、幸福美满，又羡慕对方能跳出困局与自己和解，但羡慕中又多了一份懊恼。 真的是！ 自己干嘛要扯这个话题！ 现在满意了吧，被人家喂了一嘴的狗粮！ 橘桜雪，你可长长心吧！ 女孩在心中不断和自己较着劲，责备着自己的“愚蠢”。 橘桜雪听到的是甜甜地撒狗粮，但落在稻田奈子的耳朵中，就是另一番含义了。 她听到了这位大人物前半生的苦难，更听到了他面对苦难时的应对。 他好像没有心，感受不到喜怒哀乐，没有怨恨、责备、谩骂。 但同时又可以说他十分豁达、乐观，他永远都能从苦难中看到希望，看到与苦难和解的办法。 稻田奈子从来不相信苦难是值得的，苦难就是苦难，它不会带来成功，也不值得追求，磨炼意志只是因为苦难无法避开。1 如果有人追求苦难，那他不是有病就是有病！ 但今天她从眼前男孩身上，看到了另一重解读：受苦的人没有悲观的权利，一个受苦的人如果悲观了，就没有面对现实的勇气，失去与苦难抗争的力量，结果是他将受到更大的苦难。2 这一刻她想到了自己的男友，那个被自己从精英阶层拖下泥淖的男人。 他本是上京都医科大学的天才学生，年仅25岁便已经成为【木间制药】E7级的中级工程师。 他的前途本该是辉煌的，他的生活本该是宽裕的，但因为自己的疾病，累累账单拖垮了他的经济。 现在这个点，他应该已经下班了吧。 …… …… 下班时间到了，高桥保远飞快地走出实验室，脱下身上白大褂换上浆洗无数遍的外套，收拾好工位后提着包就往外面跑。 “去哪？” 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女研究员挡住路，她斜靠在工区唯一出口的玻璃门上，双手抱胸满脸不高兴。 “小林酱……啊哈哈哈……你拦着我干嘛？” 见逃跑大作战计划失败，高桥保远露出憨态的笑容，开始装傻。 “砰！” 小林千美也是丝毫不惯着他，抬起自己的大长腿搭在门框上，将最后一点缝隙堵死。 她眼中仿佛在喷火，说：“学长，你不是答应今天去聚餐吗？” 朝鹤人下班后都喜欢去居酒屋喝一点，男女都不例外。木间制药1225号实验室的几位研究员，关系一向很好，经常约着喝酒吃烧鸟。 但有一个人从来都不参加，就是正在想方设法逃跑的高桥保远，不过并不是他和几位同事关系不洽，相反1225号实验室，都喜欢这个年轻人。 还有同为年轻人的小林千美。 高桥保远今年25岁，E7级。小林千美24岁，E6级，两人同样毕业于上京都医科大学生物系。 小林千美从不掩饰自己对高桥保远的喜欢，在学校时是，毕业后也是。为此她并没有接受家里安排，去【三联生物】上班。 而是跟随心爱的学长，来到木间制药，担任E6级的初级工程师。并在暗箱操作下，如愿以偿地分进了1225号实验室。 “啊哈哈——” 高桥保远继续装傻，他现在只想回家，抱抱自己香香软软的宝贝女友。压根不想参加什么聚餐，并且他也没有额外的预算去参加这次聚餐。 “学妹，你知道的……我……家里事情比较多……”他目光躲闪地编着瞎话，“其实我也是想去的，但是你知道的，我女朋友身体不好，我得给她回去做饭！” “对，做饭！”他又强调一遍。 小林千美目光暗淡，眼中的余怒逐渐消散。“学长有女朋友”这件事她知道，在学校的时候就知道，但这并不妨碍她的执着。 稻田奈子的病例她看过，不是一般的棘手。 小林千美也想过治好那个可怜的女孩，问遍帝国名医，甚至将病例发去艾美瑞卡的大医院，最后得到的回答都是：治不了，死定了！活不过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也就是说学长的女友，只剩下最后的五年光景。 小林千美已经等了四年，根本不在乎多等五年。等学长和现任女友告别，等他们的感情自然走向终结，机会总会偏向自己。 她不奢求五年内有任何进步，但却渴望学长的回馈。 要求不高，吃一顿饭总行吧？ 如果担心孤男寡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那聚餐，和1225号的大家一起聚餐总可以吧！ 很显然，学长的态度是，聚餐一样不行！ 他根本不给任何机会。 “下次！” 高桥保远敷衍一句，望着学妹拦在面前的大长腿，小心翼翼地举起皮包，将修长笔直的美腿按下，清除挡在面前的障碍。 “下次一定！” 他一边喊着，一边飞快地消失在办公室中。 余音消散在实验室中，只留小林千美孤零零的背影。她望着学长离开的方向，一个人独自发呆。 学长不是不清楚学妹的心思，只是他早已心有所属。 面对小林千美的疯狂追求，高桥保远十分无奈，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明确拒绝对方多少次，强调多少次。 可对方主打一个“不听不听，就追不停”，死缠烂打不松手。好在学妹还是有分寸的，追归追，却不骚扰。 起初高桥保远依旧是义正言辞地拒绝，时间一长，发现人家压根不听后，干脆直接摆烂，每次都说下次一定。 他认为只要敷衍次数够多，学妹早晚失去耐心，就算她继续死缠烂打，再过几年她家里肯定也不会同意。 没有人喜欢不守信的男人。 高桥保远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学妹那么好的条件，到底看中自己哪一点。 这个问题小林千美同样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稻田奈子那个病秧子了！ 1225号实验室E8级高级工程师主管，端着茶杯看完这场大戏，悠悠地说了句：“看来今晚这次聚餐，是聚不成了哦。” 实验室内剩下几名研究员一脸失望，还想一起喝一点呢！ 主管看着他们摇摇头，真是分不清，这哪里是聚餐？分明就是“鸿门宴”！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小林聚餐意在高桥。 你们这些人，在想p吃呢？ “早点回家吧。”他说。 …… …… 1：摘自余华，《活着》 2：摘自尼采，《偶像的黄昏》 第82章 秋风起，关东煮（2024修订） 高桥保远开着心爱的小破车，从地下车库出来。 上京都豪华的写字楼矗立在天幕下，玻璃幕墙反射着绚烂的晚霞秋红，映照在行人的脸上。 秋风渐起，亚热带季风从大洋海上，带来凉爽的海风。 木间制药的办公楼坐落在上京都繁华的港湾区，公司致力保障所有研究人员的工作待遇，尤其是心情上的愉悦感。 平常坐在实验室里，高桥保远抬起头就能欣赏到，湾区令人神旷神怡的海天风景。 海面壮阔深蓝，天空白云纤绕。 公司认为保持研究人员的精神享受，有利于他们在实验开发上的灵感迸发，以及缓解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感。 高桥保远驾驶着排放黑烟的小破车，逆着下班的人流，向城西开去。不是为了回家，而是去一家百年老店，女朋友稻田奈子最喜欢的一家老店。 穿过中央商务区，一轮巨大的橘红色悬日，出现在高楼林立的中央大道尽头。 悬日的晚霞落在高桥保远的脸上，他坐在小车里望着路上匆匆行人。 一对穿着高中生校服的年轻小情侣，从他面前的斑马线上穿过，女孩手中捧着一颗大大的粉色，男孩的眼中满是宠溺。 女孩在前面跑着，男孩在后面追着。 他们背着书包，一起嬉戏在秋红色的晚霞大道上。 望着这一幕，高桥保远原本略带沉重的心，逐渐平静下来，他斜靠在椅背上，面带笑容地目送着那对高中情侣远去。 想当年自己和奈子在上京都医科大学相遇时…… “滴滴！——” “滴滴！——” 身后传来刺耳的鸣笛，仿佛在骂：别想当年了！快开车！ 高桥保远听到鸣笛这才回过神，红绿灯由禁行转向通行。 他发动小汽车，这辆他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小家伙，总是在关键时候调皮，比如在过红绿灯时就慢吞吞的，很不给力！ “滴滴！——” 后面的车陆续按着喇叭，他们已经等着很不耐烦了，一声声嘈杂的鸣笛中，高桥保远的车终于磨磨蹭蹭、依依不舍地离开原地。 “八嘎！” 新时代的豪车们从身侧穿过，他们从高桥保远身边穿过时，放下车窗很不客气地怒骂着，表达自己的不满。 朝鹤语中的骂人词汇十分匮乏，高桥保远听来听去，也只有一声声大佐口音的“八嘎”。 忽然他隐隐听到了一句，“啊~西吧！”，正宗的口音，一听就是从北方来的国际友人。 高桥保远驱车来到目的地时，这里挤满了学生，这些便宜味美的食物深受上京都大学生们的喜爱，大学生认证还是十分值得信赖的。 他想起自己大学的时候，有事没事就喜欢带着奈子，在上京都的各条大街小巷中乱窜，打卡着各种美食。 当时稻田奈子在学校图书馆打工，领着微薄的薪水，但教职工也算得上半个老师。 嗯。 高桥保远就这样诱拐走了一位，他一直喊着老师的图书管理员。 稻田奈子从小身体就不好，很少吃这些街边摊，这些东西在神社中被定义为垃圾食品。但是高桥保远却不这么认为，人活一辈子那么累干嘛，天天端着这不吃那不吃，多累啊。 他还记得稻田奈子第一次吃这家关东煮时，那双泛着亮光的眸子，仿佛银河中的星辰，闪烁着恒久迷人的光亮。 “嗯！~” 稻田奈子十分惊喜地，表达了自己的肯定。 手艺受到认可的关东煮老板，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原本佝偻的腰板挺得笔直，并加送了一串年糕福袋，代表着他对这对小情侣的祝福。 稻田奈子本来是想拒绝的，但高桥保远不管那么多，笑嘻嘻地接下来，一个劲地说着：“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回忆闪烁的片刻，高桥保远已经走到那家号称百年老店前，上京都什么都缺，但就是不缺百年老店。 在这条美食街上，你没个一百几十年根本混不下去。 天气渐凉，又到了吃关东煮的日子。 “啊！高桥君！今天还是老样子？”关东煮的老板认得他，以前他几乎每个周五的晚上，都会准时出现在自己小店门口。 “是！老样子！”高桥保远露出笑容，从皮包中掏出钱包。 老板熟练里从锅中挑着食物，沸腾的锅子里飘满扑鼻而来香气，让人闻的口水直流。 “白萝卜、炸豆腐、鸡蛋、章鱼腿、牛筋、香肠、肉丸、土豆……” “这次需要黄芥末吗” 老板眼里透着笑意，显然他还记得眼前男人，骗他女友吃芥末时的样子。 高桥保远双眼一亮，说：“要！” 黄芥末怎么能不要呢？吃了多暖身子啊！不仅自己吃，还要骗奈子，咳咳，劝奈子吃。 老板挑着食物，问：“很久没来了……” “昂。”高桥保远应了一声。 “稻田酱的身体还是不好吗？” 趁高桥保远掏钱时，老板又从锅子里挑出两颗福袋，偷偷塞进去。这对小情侣的情况，他显然是知道的。 “嗯。” 高桥保远付了钱接过食物，眼中满是笑意，说了句：“之前她的身体比较差，一度吃不下东西，最近好多了，这不又给她来买关东煮了。” 老板收好钱，说了句：“早日康复。” “好嘞！借你吉言。”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但彼此心中清楚，康复只能是奢望。如果有希望治好，稻田奈子就不会被病痛折磨这么多年。 高桥保远摆摆手，转身离开。 “下周见！” 老板热情地回复了一句，“下周见！” …… …… 高桥保远开着小破车回到家，天幕下只余最后一抹秋红晚霞。 他停好车，走上破旧肮脏的小楼。这里不同于繁华的湾区，腥臭的垃圾随处可见，肮脏的下水道中，时不时传来老鼠的吱吱声。 打开门，他像往常那样说着：“我回来了——给你买了最喜欢的关东煮哦——” 无人回应。 嗯？ 正在换鞋的高桥保远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双眸警惕地看向房间，随手抄起门边的扫帚，准备和入室的歹徒进行殊死搏斗。 “奈子！” 他冲进客厅，温馨干净的小屋中，多出许多陌生的面孔。但并不是穷凶极恶的歹徒，而是一位特别漂亮的黑发女生，她身边坐着那抹熟悉的粉色身影。 橘桜雪？ 高桥保远有些惊讶，他不太清楚这位尊贵的橘氏传家人，今天怎么会来这种肮脏的地方，还是带着朋友来的。 作为女友的好朋友，他自然是知道橘桜雪的。 毕竟天生的粉眸粉发，像樱花一样的女生，在朝鹤很难找出第二位。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中的第三人，是一位白发公子，面容俊逸、器宇轩昂，单从气质来看就不是普通人。 废话！ 和橘桜雪在一起的能是普通人吗？ 自己的女友不也是天上地下，独一份可爱吗？ “高桥君，好久不见。” 橘桜雪露出笑容，指着他手中的扫帚，说：“这个是……” “啊，我这……哈哈哈……” 高桥保远迅速将扫帚藏在身后，做着掩耳盗铃的傻事，傻笑着说：“是橘大人呀，那啥，哦对了，我买了关东煮你吃不吃？” 他急忙岔开话题，将注意力从扫帚转移到美食上。 “百年老店哦！” 嘚！家里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我那份关东煮看来是没有了！ 不知道能不能剩一口汤。 高桥保远：o(╥﹏╥)o 真难受！ …… …… 第83章 我的女友真厉害！（2024修订） 高桥保远将关东煮从玄关处拿来，顺手将扫帚塞回它的老巢。在朝鹤拿武器指着幕府三家，可是大罪，只能说幸亏和对方认识。 不然高低要进警视厅喝杯茶。 “你刚才一进来的，我就闻到香味了。” 虽然橘桜雪向来不贪口腹之欲，但偶尔也会吃点小吃。特别是在和朋友们一起的时候，享受的不是食物而是欢聚的时光。 她难得露出期待的目光，搓搓小手打开外卖盒，扑鼻的香味夹杂着热气，弥漫在温馨的小客厅中。 橘黄的晚霞洒在氤氲的热气上，浮动着淡金色的光泽。像极了动漫中，厨神小当家揭开料理的高光时刻。 高桥保远拿来碗筷，又从冰箱里取出一听啤酒，问：“你们要喝啤酒吗？” 夏沫摇摇头，橘桜雪同样不喜欢喝酒。 “给我来一点吧。”上杉沐晴见她们都不喝酒，索性陪主人小酌一听。 高桥保远又拿出一听，看向这位白发帅哥的眼神中，满是找到知音的闪光。 “次——” 上杉沐晴打开啤酒，喝了一口，四个人吃两人份的关东煮，明显是不够的。 就算橘桜雪饭量再小，也是吃不饱的。 “先吃，待会我出去再买点别的。”高桥保远说。 “那倒不用了。” 橘桜雪把筷子伸向白萝卜，朝鹤的筷子与开云的有所差别，顶端通常是尖头，不似开云上方下圆的构造。 据说是为了食用鱼类时，更方便地分离鱼肉。 她挑碎碗中的白萝卜，将一半分给夏沫。 “尝尝这个，关东煮里的白萝卜，很好吃的！” 橘桜雪露出笑容，分食同一食物，向来都是表达好感的一种方式。对于眼前这位，大概率会成为师嫂的开云少女，她表现出最高的善意。 “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司机去买晚饭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橘桜雪转头对屋主人说，“听说这附近有不少美食小吃。” 夏沫吃着滚烫的萝卜，好不好吃是其次，倒是别有一番风味。与在国内吃到的口味相比，有着明显的风格差异。 毕竟所有外来美食，要想活下去，都会做一定的本土化改良。 “是啊。” 高桥保远喝着啤酒，等待客人们先动筷子，回答说：“毕竟这里是年轻人的聚集区，大家白天上班都很忙，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实在是没有足够的时间做饭。” “就在附近买一些吃食，就着啤酒胡乱吞咽下去。” 工作时间长…… 听到这句话时，两位统治阶级的继承人，默契地抬起头，看向彼此的眼眸。 夏沫在想：如果不出意外，未来随着开云经济的进一步发展，这样的社会矛盾迟早也会在国内出现。 “来，兄弟，干一杯！” 高桥保远说完，举起易拉罐。 上杉沐晴看到面前的酒罐，明显一愣，随后露出笑容与他碰杯。 有意思。 他喝着啤酒，打量着眼前“大胆”的研究员。 “啊！——” 高桥保远灌下一大口冰啤酒，露出满足的神色。看着身边的公子哥，职业病发作，露出好奇的目光。 “兄弟，为什么你的头发是白色的？”他随后一问，“是染的，还是和橘大人一样，天生的基因遗传？” 上杉沐晴吃了一口炸豆腐，吸满汤汁的炸豆腐吃起来格外香甜，他又加了一点黄芥末，这样吃起来更有味道。 “天生的。”他回答说。 “真的？” 高桥保远顿时来了兴趣，挪动屁股，靠近白发公子哥，继续追问：“可是你这看上去不像是白化病呀？眉毛是黑色的。” “不是生病，是混血。” “混血？” “对，人狐混血，和橘桜雪殿……”上杉沐晴忽然改口，没有称呼“殿下”，“和大人一样，不过我是白狐。” 橘桜雪注意到改口，当即侧眸，瞥视这位上杉氏传家人一眼。 “噗——” “咳咳！——” 啤酒喷了一地，高桥保远情绪激动地剧烈咳嗽着，他指着上杉沐晴，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狐仙一族在朝鹤地位崇高，掌握着帝国所有神道教宫社，可不是什么人都有娶她们的资格。 “你……不会也是公卿华族吧……” 高桥保远瞪大眼睛，忽然他意识到自己正用手，指着一位公卿华族。这是十分不礼貌的举动，吓得急忙缩回手。 公卿华族，朝鹤大维新后的产物。 公家、武家这种古早的称呼，纷纷退出历史舞台。但退出的不过是一个称号，天上皇颁布新法令，将所有贵族编为完整的公卿华族。 幕府三家、九番大名其实也算的上是公卿华族，只不过他们远比一般的公卿华族更加尊贵。 “你这么说也是没错的。” 上杉沐晴喝着啤酒，吃了沾着黄芥末的炸豆腐，说：“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了。” 他放下筷子，双眸笑眯眯地弯曲。 “上杉沐晴，米泽岛大名：上杉氏的传家人。” “你！……” 高桥保远刚想说点什么，但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他想起来刚才自己举着啤酒，和一位外样大名的传家人称兄道弟。 还议论人家头发的颜色，本来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随便找个话茬，哪曾想人家是尊贵的白狐血脉。 上杉沐晴笑眯眯地说：“兄弟，有话慢慢说，别太激动。” “咳咳……” 高桥保远想死的心都有了，回想这短短十来分钟的功夫。一进门就拿着扫帚对峙橘氏传家人，现在又对着上杉氏传家人一口一个兄弟。 天呐！ 他在心中悲愤地呐喊着：我可爱的奈子，你认识的朋友怎么一个比一个离谱呀！ 不过话又说回来—— 我的女友真厉害！ 想到这，高桥保远忽然将目光看向了夏沫，从外貌来看，这位并不是朝鹤人，而是邻国开云来的，她该不会也是某位贵族后裔吧。 对于开云，他知之甚少，只知道他们也是有皇室的，既然有皇室那么必然有贵族阶层。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橘桜雪注意到高桥保远悲愤交加的目光，顿时觉得好笑，说：“这位是我师兄的……额……” 她本来想说是女朋友，但转念一想，师兄还没正式表白呢。 虽然学院所有人都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但只要不挑明，那就是非正式。 “她是我师兄‘关系最好’的异性朋友！” 橘桜雪重重咬着“关系最好”，生怕有人听不出话中潜藏的含义。她觉得这样说，既突出夏沫的身份，同时又留有一定的转圜余地。 有多少情侣明明已经渡过无数风雨，却在结婚前的临门一脚闹掰。她也不确定师兄和她，会不会步入婚姻的殿堂，现在还是不要把话说死。 这些话，还是留给他们俩自己说吧。 夏沫听出对面少女言语中的小心翼翼，只觉得对方还真是过分谨慎。 在她自己看来，和苏牧的姻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谁也拆不毁！ 我在江州时，就已经见过家长了！ 无论是养母任青舒，还是师父千叶风回。 这次圣光·卡塞尔学院之行，就连爷爷都去见了他的师父，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今年寒假回去，得想办法让任青舒阿姨和爷爷见上一面。 就连见面的理由，夏沫都已经想好了。 现在是万事俱备只差东风，咋滴，难道我结婚前还能有人身意外，比如：出个车祸、得个癌症？ 别开玩笑，我可是蓝血A+的继血种！ 橘桜雪继续介绍说：“开云帝国来的贵客，她的父亲是帝国议会上议院的议员，地位不比上杉君低。” “我可比不了夏小姐。” 上杉沐晴连忙摆手，说：“我只是家里众多传家人之一，能不能继承大名还两说，夏小姐可是家族唯一继承人。” “未来注定要继承议员之位。” 高桥保远：“……”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啊！为什么自己一个老实本分的良民，会一次性遇到三位身份如此逆天的贵族后裔呀！ 不过通过橘桜雪的介绍，他的注意力瞬间被那位，未曾出现的师兄吸引住。能让橘氏传家人如此恭敬地喊一声“师兄”的，又会是怎样的存在？ 对了，我可爱的奈子酱呢？ 高桥保远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核心关键，满眼困惑地看向三人。 橘桜雪又捞起一根q弹的章鱼腿，说：“别担心，我师兄在正在给奈子姐姐治病，他可是很厉害的医生哦，掌握着古老的开云秘术！” 开云帝国来的古医？ 高桥保远眼睛一亮，终于明白这几位贵族此行的目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看向自己女友房间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望。 橘大人见多识广，她都说神奇了，难道还能骗我吗？ 橘桜雪露出笑容，她们三人之所以待在客厅，就是为了防止高桥保远冒冒失失地闯进房间，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比如黄金瞳，再比如序列权能。 不过，其实苏牧将她们赶出去，是害怕待会儿万一被「虞」附身，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会吓到她们三个人。 肯定不是因为自己的面子！ 房间中，苏牧点燃黄金瞳，将手抚在稻田奈子的头顶。 …… …… 第84章 病人？不，她已死！（2024修订） 祂是人，还是神様？ 璀璨宏大的金色华辉，在眼前绽放开，如同生命舒展时的花蕊身姿。 稻田奈子望着房间里，四处盛开的花纹金光，一时间愣在原地。眼前开云少年散发出的神圣气息，竟与神社大宫司那般相似。 大宫司可是“高天原”钦点的大祭司，是代替众神行走尘世的使者。 不不不—— 或许把祂称为神様并不合适，这是朝鹤的叙述。 稻田奈子在脑海中翻找着，更加适合开云身份的形容。无数纷杂的思绪中，她终于在神社学习到的知识中，挑选出一个更加贴合贵客的称呼。 仙人！ “把头低下……”苏牧说，用的因铎语。 “是。” 稻田奈子沐浴在宏大的圣光中，不假思索地双膝跪地。她本想捏出神道教拜神手势，但想到面前仙人来自开云，一时竟僵住。 她不懂开云人在拜神时，一般用何种手势。不过很快她想到办法，双手合十，虔诚跪拜，做出向神明祷告的动作。 虽不清楚开云本土文化，但朝鹤的佛教却取自天朝上国。并且千百年的传承中，不似神道教经过大量修改，佛教依旧保留许多天朝影响。 双手合十正是佛教手势，用它来礼拜仙人，就算不全对，也一定算不上错！ 稻田奈子俯身匍匐。 “嗯？” “你跪着干嘛？” 苏牧被这突如其来“扑通”一声，搞得有些懵。 他想着：知道朝鹤人喜欢跪拜，但也不用什么时候都跪下吧！ 还是说朝鹤医生的地位，就是如此不可攀的高？患者看病前需要用跪拜来表达敬意。 如同再说：拜托了，医生大人！ 怪不得朝鹤帝国在艾美瑞卡的媒体里，会取代开云成为新的礼仪之邦。这一上来就下跪参拜，这这这，这换谁都会受宠若惊啊！ “咳咳。” 苏牧清了清嗓子，说着因铎语：“我是开云人，咱们那边看病……额，不兴这么隆重的礼……” 他小心翼翼地挑选着词句，生怕引起文化上的不必要冲突。 “啊？” 稻田奈子也懵了，她诧异地抬起头，望着那双充满神圣的黄金瞳，想着：好家伙，开云人难道都是遇神不拜？ 如此狂妄吗？ 巫女从小受到的教育是遇神则跪，参拜时必须保持本心的虔诚，思绪的纯透，任何肮脏与亵渎都会引来无上高天的惩戒。 她不理解“不跪”的意思，反而生出相反理解：仙人是不是认为我不够虔诚，需要更加顺从的五体投地。 稻田奈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见对方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反而大有要趴下的意思，他怀疑巫女是不是听不懂因铎语。 苏牧换上命令的口吻，用开云语严肃地说： “站起来！” “不许跪！” 命令的口吻，任何智慧生物都能听懂，稻田奈子收起趴下的心思，重新仰起头，脸上依旧写满不可思议的迷茫。 “站起来！” “坐到床上去！” 苏牧换回因铎语，说：“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稻田奈子点头，因铎语她还是懂一些的。 “听得懂就好。” 苏牧松口气继续说：“好端端的跪下干嘛？我不是朝鹤人，在我的故乡，就连觐见明皇都不需要下跪，更何况是医生。” “额——” 医生…… 稻田奈子听着对方的话，终于意识到自己冒失的举动，引起了双方的误会。 “抱，抱歉……” 她说：“我以为您是开云的……” 等下！ 仙人，用因铎语这么说？貌似翻译不出来啊。 稻田奈子大脑一时有些宕机，结结巴巴地说：“就是那种……在山里修行……帮助世人……和神平起平坐的不朽人类……” 哦，懂了！ 仙人。 苏牧恍然大悟：她把自己当成了仙人。 见对方听懂自己的意思，稻田奈子继续解释说：“在朝鹤，我们也是不用跪拜医生的，是我搞错让你误会了。” “不过，不过……” 她话锋一转，说：“觐见天上皇陛下时，帝国臣民还是需要跪拜，先生还是注意一下。” 说完，稻田奈子尴尬地坐到床上，羞愧地红着脸，双眼紧闭、坐正身体，像一位乖巧听话的好学生。 “这样啊，我说呢……” 苏牧低声嘟囔一句，哪有地位这么高的医生，又不是远古时期的巫医，看来是我想得太多。 至于跪拜天上皇的问题…… 他轻笑地摇摇头，「虞」说了，我不可以向任何人跪下！ 整理好思绪，苏牧重新伸出手，抚摸在病人的头顶，澎湃的生命力源源不断从掌心流出，璀璨的花纹金光再度填满屋子。 仙人吗？ 苏牧打量自己此刻的姿势，结合面前巫女风中残烛的病情，不由露出笑容，太白诗仙的一首诗歌应景地浮现在脑海中。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虞」的声音恰巧响起，她赤裸着小脚丫，踩在柔软的茵草地上，将苏牧心中所想，一句句念出。 『节选青莲居士、太白诗仙的《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不仅标题巨长，全诗更是将近一千个字。』 苏牧在生命序列上的造诣，不能说有多高，只能说没有，甚至不配用“造诣”这个词。 他需要辅助。 「虞」点燃黄金瞳，将勃勃生机借由苏牧的手，向巫女释放出去。生机进入对方身体中的刹那，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眼前女人的身体里，仿佛寄存着一只永不满足的贪欲饕餮，它又如黑洞吞噬一切生的可能。 稻田奈子的身体状况，很快便出现在「虞」面前。 『真是令人惊奇的一幕。』她说。 相同的诊断同时出现在苏牧脑海中，他对「虞」的惊讶感同身受。于是，一股更加旺盛的生命力涌出，从巫女头顶灌注全身。 生命序列的权能沿着经脉，游走在稻田奈子的四肢百骸，智慧序列同步调用，将探查到的信息以人能读懂的方式，翻译成可视化的信息。 一张「虞」的病情诊断书，浮现在视网膜上。 苏牧看到后倒吸一口凉气，惊叹于巫女顽强的生命力。眼前女人的身体已经不能用生病来形容，而是破碎！ 支离破碎！ 如果说人是娲皇用泥土捏成，那么稻田奈子这具泥塑，在历经无数风吹日晒后，已经布满了裂痕。 泥塑之所以没有碎裂，全靠泥土自身的摩擦力，这股力量就像最后一口气，始终吊着她。 『这绝对不是疾病。』「虞」说。 『是。』 苏牧点头表示同意，说出自己的看法：『她的身体似乎遭到了序列的冲刷，她不过是个凡血，根本无法经受这种恐怖力量的冲刷。』 「虞」的眼中充满怜悯。 『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她对稻田奈子的遭遇倍感同情，惋惜地说：『她一定经历过某种非人的折磨，折磨她的人肯定是一位高级继血种。』 『她还有救吗？』苏牧问。 『难。』「虞」回答说。 苏牧在房间中沉默，「虞」在小花园中沉默。 良久，苏牧走进小花园，问：『【4-9：永生】也救不了她吗？』 【4-9：永生】 黄金黎明神权第104号，S级，隶属于生命序列。 …… 『应该能的吧！』 苏牧眼含期待，说：『A+级的【5-9：登神长阶】是如此强大，我被曦妃毁掉半个身体，都能在一瞬间修复。』 『更何况是S级的【4-9：永生】？』 『她只是病了……』 『还有救的对吧？』 『苏牧……』「虞」轻轻呼唤一声。 『嗯。』 『不要激动，理智一点。S级继血种也是人，我们不过是尘世中的君王……』「虞」说，『尘世君王的权柄只对行走在人间的活人生效，冥界的事我们管不到。』 苏牧右手握拳紧紧抵在嘴边：『你是说……』 『她已经死了，她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之所以现在还能站在你面前，只不过是有人用序列一直在吊着她……』 「虞」将残酷的真相，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4-9：永生】只能让她看起来健康一些，身体素质更好一点，能让她恢复成一个普通人。』 『可以跑步，可以踢球。健健康康、无灾无病地活到25岁死亡的那天。但没办法将她从死亡国度，重新拉回人间。』 「虞」说。 『明白了——』 苏牧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那就让她最后这段时间，过得快乐一些吧。』 『值得吗？』「虞」忽然问。 『什么？』苏牧不明白。 『为了一个救不活的陌生人，动用【4-9：永生】，且不说这项权能的消耗，单说我的出诊费，可是不便宜的。』 苏牧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一句：『不值得吗？』 不等「虞」做出回应。 他又自顾自地说：『【4-9：永生】不就是用来救人的吗？难道它还有别的用处？』 『用一天的身体控制权，来挽救一个被病痛折磨的人，不值得吗？我认为很值得呀！』他说，『明明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代价。』 『如果你说要用我的命，来换她的命，我想我肯定是不愿意的……』 『嗯，我一定不会愿意的……』 他又重复一遍，似乎是为了坚定自己的信念。 笨蛋！ 「虞」在心中骂了一句：你到底懂不懂啊！控制权交给我一天，就相当于你失去了一天，你就是再用自己一天的生命换她五年的健康呀。 「虞」最后问一遍：『确定吗？等价交换。』 『问题不大。』苏牧说。 『如你所愿！』 苏牧让渡出身体控制权，「虞」占据这副躯体。 【4-9：永生】。 调用！ 金色的权能之光闪耀生辉，沿着缝隙填满房间每一处。 …… …… 第85章 【永生】出，厄运渡 金色的权能沿着门缝，从房间中散逸而出，橘桜雪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澎湃的生命力填满，全身上下充盈着无比舒服的暖流。 “啊——” 她忍不住呻吟一声。 作为木序列高血统继血种，橘桜雪对旺盛的生命力，有种无与伦比的感知力。因此，她的反应是三位继血种中最大的。 呻吟完后她立即意识到不对劲，小脸羞红地偷偷瞄向夏沫，发现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后，顿时松了口气。 如此旺盛的生命权能中，夏沫感觉自己仿佛泡在一片生命海洋中，温暖的海水抚摸着自己每一寸肌肤，身体中被权能侵蚀的伤口飞速愈合。 这是…… 果然是【4-9：永生】！ 夏沫想起在学院修养的那段日子里，苏牧一直【5-9：登神长阶】给自己治疗，效果不错但远没有此刻夸张，仿佛强行突破血统壁垒带来的伤势，在这一刻全然消失。 这就是【4-9：永生】的强大权柄吗？ 感受到强大生命力的不仅仅是继血种三人，还有房间中的一切生物，无论是作为人类的高桥保远，还是躲在下水道中的老鼠。 “突然感觉没有那么累了。”高桥保远说。 在实验室研究一天生物基因的他，原本身心中藏满疲惫，但此刻却充满精神，甚至可以不休息再回实验室，与基因研究大战100回合。 “砰！” 天花板忽然炸裂，一只硕大的黑色老鼠从中凋落，“啊！”高桥保远被吓一跳，快速龟缩在沙发上，反观本应该尖叫的两位女生，却没有什么反应。 “这老鼠好大。”橘桜雪说。 神情平淡，毫无波动。 “应该是受到影响了，他搞得动静太大了。”夏沫有些头疼，本来还想在凡血面前遮掩一下，这下倒好完全暴露了。 这可怎么办呢？对他使用【记忆清除药剂】吗？ “不只是老鼠……”橘桜雪指着地板上浮现出的绿色青苔，同样感到十分头疼，师兄的权能实在是过于夸张了些。 客厅不过是受到一些余辉波及，就已经拥有如此澎湃的生命力，卧室中处于权能风暴中央的稻田奈子究竟会被灌注何种难以想象的生命力。 看起来她的病真的很棘手。橘桜雪想着。 高桥保远看看仓惶逃窜的老鼠，又看看正在家里肆意蔓延生长的绿色苔藓，眼中满是好奇与不可思议，他的目光看向卧室。 金色的光辉透过门缝，闪动跳跃，看起来就像是在夜店蹦迪一般。 高桥保远好奇地问：“这个是……” “额……” 橘桜雪听到这声疑问，小脑瓜子飞速地编织着借口，说：“哎呀，开云嘛！有几千年的历史底蕴，这是他们国家的针灸秘法！神奇吧！” “针灸秘法！我听说过！” 听到这种古老秘术，高桥保远一下子就兴奋起来，满眼的求知欲。朝鹤自古效法开云，整个国家上至皇室下到平民，均对大洋彼岸的天朝国度充满兴趣。 更何况他还是上京都医科大学生物科学的高材生，对于传说中能够帮助人类“渡劫解厄”的针灸秘法十分有兴趣。 “那位师兄大人，居然还会这个吗！等下我能不能……瞻仰一下……”高桥保远双手合十，脸上满是祈求的神色，生怕对方不答应又补充一句：“就一下下！” 他捏着手指比划着，表达着这一下下是多小的一下下。 “额……” 橘桜雪没想到自己的随口胡扯，居然会引来对方这么大的反应。她这时才想起来，稻田奈子以前说过自己男友是生物科学的，对一切有关生命领域的知识，都有着无穷的探知欲。 这可怎么办啊？ 所谓的针灸秘术，橘桜雪完全不了解，她只是这么随口一说，没想到人家居然还较真了。事已至此，她只能看向夏沫，寻求场外求助。 作为开云世家，她对针灸的了解应该远在自己之上吧！她应该可以替自己圆回来吧。橘桜雪想着。 “不行！” 夏沫的声音斩钉截铁，面容严肃地说：“苏牧的针灸之术是不传秘法，平时就算是我，也不被允许一旁观看，更何况是别人。” 高桥保远脸上流出浓浓的失望。 “除非你是亲传弟子。”夏沫留了一条路，不过在看到对面男人眼中流出的亮光后，又悠哉地补充一句，说：“但是苏牧现在还没有出师，没有收徒的资格。” 高桥保远感觉自己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当他以为没希望时，通往希望天堂的门忽然被打开。 当他以为自己有机会进门时，却发现不行，这扇门看着很近，其实远在大洋彼岸。 她原来也真么能编瞎话！ 橘桜雪如是想着，看向夏沫的目光中，不知不觉多了一分重视。不过不是因为对方能编瞎话，而是说瞎话时那种自信的笃定，让你不信也得信，潜移默化中便将人带进了她的谎言中。 不是谁都可以在说谎时，都能拥有这份自信，某个傻子师兄一说谎就心虚磕巴。 虽然已经相处很久，但橘桜雪对夏沫并没有足够的重视，在她的心中这位开云女孩，不过是仗着和苏牧出生在同一城市。 她只是和师兄早认识两天罢了！恰巧又生得一副好皮囊，把师兄给勾引住了！论战力只不过是个吉祥物！ 这是橘桜雪在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身负「月读命」的她有着非同一般的傲气，她平等地看不上每一个打不过自己的蓝血继血种。 同时她也会疯狂崇拜每一个在实力上碾压自己的人，比如：校长、老师千叶风回、神社大宫司以及自己的师兄苏牧。 只不过良好的教育让橘桜雪从不将这种傲气写在脸上。 “吱——” 卧室的房门打开，最先出来的不是苏牧，而是一脸兴奋的稻田奈子，她满脸红润地冲出房间，忽然脚下一滑尖叫一声一头栽进橘桜雪的怀中。 “我活过来了！我活过来了！” 稻田奈子抱紧自己的玩伴，兴奋地大声喊着，激动的喜悦写在脸上，泪水难以控制地滑落眼眶。 橘桜雪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说：“没事了！没事了！”她抱紧自己的小伙伴，轻轻抚摸着稻田奈子的后背。 “真的没事了吗？” 客厅中最激动的莫过于高桥保远，他张开双臂正准备冲上去拥抱庆祝，却被身边的上杉沐晴单手提起，放回沙发上，并略带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别激动！你知道你刚才要抱的人是谁吗？ 高桥保远被这一眼看得冷汗直流，从极度兴奋的失智中清醒，猛吸一口气心想：好险！刚才差点就抱到橘大人了。 “嗨——我们回来了，便当到了！” …… …… 第86章 鳗鱼饭什么的最喜欢了 夏沫看向卧室，脸上的惊喜一点点消失。小牧怎么还没出来？在众人一片喜悦中，她起身走进房间，与客厅满是青苔不同，卧室中长满了蘑菇。 “你干嘛呢！” 见苏牧没事夏沫心中的担忧终于放下了，看到他正在摘墙上的蘑菇，怀里还抱着一大堆，不由地笑了出来。 “你这是要带回家吃了吗？”她问。 “啊！你来啊！” 苏牧摘下一颗奇形怪状的蘑菇，递到夏沫面前，说：“我刚才在思考生命权能催生出的蘑菇，会不会别有一番风味。然后尝了尝，味道不赖！”他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奇，眼里满是小孩子收到礼物时的开心，“你要来一个尝尝吗？” “才不要呢！” 夏沫眼中满是嫌弃，但手却很诚实地接过那颗奇形怪状的蘑菇，放在了嘴边没有丝毫犹豫浅尝一口，到底是什么味道呢？她也很好奇！ “呸呸！——” “啊——好难吃！——” “哈哈哈……” 恶作剧成功的苏牧，抱着一堆蘑菇笑得前仰后合。 “苏！牧！” 夏沫的怒吼怒吼差点将卧室的天花板给掀了，苏牧吓得狼狈地冲出房间，脚下踩到湿滑的青苔，整个人飞了出去。 奇形怪状的蘑菇撒得到处都是。 上杉沐晴伸手去接他，但巨大的力量加上湿滑的地板，让两人一起失去控制撞在客厅的墙上，震动的灰尘从天花板洒下，落得他们满头。 “哈哈哈……” 看着苏牧狼狈的惨样，夏沫捂嘴偷笑，刚才那点怒气烟消云散。不过她十分好奇地从墙上摘下一颗蘑菇，仔细打量半天，心中疑惑：收集这么难吃的蘑菇干嘛？还像宝贝一样抱在怀里，逃跑的时候都不忘带着。 “好疼。” 苏牧揉揉自己的屁股，好疼只是说说，作为S级尘世君王，他的肉体的强大早就超脱一般人类范畴，即使把墙撞碎也并不会感觉到有多疼。 该喊一声“好疼”的应该是客厅的苔藓墙面。 苏牧揉了揉屁股，抱怨地说：“怎么到处都是苔藓呀！” 高桥保远刚准备解释，橘桜雪立即插一句，说：“师兄啊，还不都怪你的针灸秘法！”她使劲眨着眼，拼命使眼色，生怕有人看不懂。 “针灸秘法……” 苏牧傻愣愣地念着这四个字，他一脸困惑，倒是眼前这个不认识的男人一脸兴奋，疯狂点头说：“对针灸秘术，能给我看……” “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高桥保远，奈子的男朋友。” “当然不行！” 苏牧语气坚定斩钉截铁，听得夏沫、橘桜雪都松了口气，想着：还好没露馅，不然还要清楚记忆，真的是太麻烦了。 开玩笑，我自己都不会，怎么给你看呢？这其实才是苏牧真实的想法。 “啊！我闻到了烤鳗鱼的香气，一定是鳗鱼饭！还有关东煮……”苏牧像小狗一样在空气中嗅嗅，顺着香气发现了茶几上的关东煮残渣。 “可恶啊！” 他露出恶狠狠的表情，凶巴巴地说：“你们吃好吃的居然不叫我！这汤头一闻就是上百年的老汤！” 天照大御神再上！汤头的年份居然也是可以闻出来的吗？高桥保远长大嘴巴，呆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苏牧，他像是发现了新物种一般。 这位师兄大人的嗅觉系统该有多灵敏啊！真想研究研究……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苏牧敏锐地察觉到这股异样的目光，感觉像是狮子在看猎物，不，更准确地说是科学怪人在看实验用小白鼠。 “没，没什么！” 高桥保远挠挠头尴尬地笑着。 “别傻站着了！吃饭啊！”苏牧问道烤鳗鱼的香气，早就忍不住了，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好，好。” 橘氏的司机们小心翼翼地端着食盒，一点点靠近茶几，生怕摔倒在湿滑的地板上。苏牧见状点燃黄金瞳，毫无顾忌地开启权能。 房间中的苔藓全部活过来，像蚂蚁行军一般列好整齐地方阵，排队走进下水道消失在房间中。 “这……” 高桥保远再次长大嘴巴，这次收都收不住，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都看到了什么？苔藓有生命？自己排成方阵离开客厅？ 还有为什么这位师兄大人的眼睛，会放金光？ 夏沫、橘桜雪：“……” 刚才好不容易用针灸掩盖过去的事实，现在全都露馅了。不过她们在乎的保密工作，在苏牧眼中没有任何价值，作为拥有权序列的他要【擦除】凡血的记忆，根本用不上药剂。 这是属于他的权能。 “刚才那是什么？”高桥保远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困惑，“好神奇！感觉就像是……像是……”他不断在自己的脑海中搜刮着形容词，“像是神明的力量！” “就像安倍晴明大人那样，以阴阳秘术借调三御贵神的力量！” 橘桜雪没有想好怎么回答，稻田奈子先开口说：“什么啦！你真没文化，不是阴阳师！”她纠正着自己的男友，“苏牧大人是开云人，应该称呼一句仙人！” “哦哦！” 高桥保远恍然大悟，“我小时候在图书馆里看过，我记得那本书叫什么，《西游记》！对《西游记》！原来真的有仙人吗？” 他学着书中太上老君行礼的样子，说：“原来是上仙！失敬失敬！” 苏牧：“……” 橘桜雪：“……” 夏沫：“……” 上杉沐晴：“……” 四人看着彼此大眼瞪小眼，均对这对小情侣逆天的脑补能力感到惊讶。橘桜雪最先反应过来，说：“你们知道的，仙人即使是在开云，平时也很难见到的……” 高桥保远递过一个眼神，仿佛再说：我懂！我懂！ “所以，这件事还请二位保密。”她说。 “明白！明白！”高桥保远拍着胸脯，十分自信地保证着。 闹剧过后，便当终于摆上茶几，苏牧期待低搓搓小手打开自己的那份，甜蜜的鳗鱼饭香气顿时充盈整个鼻腔。 鳗鱼饭什么的，最喜欢了！ 他迫不及待拿起筷子，横着往嘴里扒拉。看得高桥保远一愣一愣，想着：原来仙人也是要吃饭的吗？随后他便自己脑补明白了：也是，仙人要是都不吃饭，还开什么宴会啊？佛祖讲经干嘛还要向凡人讨要黄金？ 『你现在欠我一天使用权哦！』「虞」的声音在苏牧脑海中响起。 清澈地月光照在这间温馨的小屋中，这里充满快乐与幸福。但大山密林深处，沐浴着相同月光的虞诗妃正藏在树洞里，躲避着妖怪们的追捕。 …… …… 第87章 大梦 时间回溯，傍晚时分。 虞诗妃再次睁开双眼，白大褂、研究室、圆柱体玻璃舱室、淡绿色药水、身上插着许多乳白色的管道…… 熟悉的场景从记忆深处唤醒，这一幕是如此熟悉，似乎看过无数遍。 原来不是梦吗？她想着。 淡金色的黄金瞳扫视着周围，还是那间熟悉的实验室。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泡在这令人手脚乏力的药水中多久了。 虞诗妃拼命地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但每到关键时刻，大脑中总是一阵抽疼。“嗞嗞——”宛如电流般的杂音回响在脑海中，干扰着精神的思索。 赵佩林？…… 一个熟悉的名字闯入她的脑海，紧接着记忆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怒涛拍打着黑色尖锐的悬崖，碧蓝色的海水撞成白色沫浪。 虞诗妃眼中的金色权能之火，燃烧得愈加旺盛，四肢传来知觉，大脑中枢感受到四肢神经传来的反馈。 她动了动自己的手。 虞诗妃低头看着自己，纤瘦的身体赤裸在绿色药水中，只是在关键几处私密部位超绕着一些白色绷带，成为遮掩秘密的遮羞布。 伴随着记忆的涌现，有关赵佩林的更多资料一点点回忆起。她想起来了，天狗！那是一只红脸、长鼻子的黑色鸦天狗！ 自己与赵佩林在一处废弃的神龛边，遭到了朝鹤神话中的大妖怪——鸦天狗的袭击。除了鸦天狗的火焰外，还有黑水、臻冰、暴风以及震动的大地！ 虞诗妃的脑海中回想起那场战斗，自己与赵佩林同时面对三位蓝血A+的袭击，赵佩林被打伤，紧接着自己被抓住。 赵佩林……他怎么样了？ 虞诗妃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队友的安危，她在这间实验室中没有看到赵佩林的身影。 “博士，6135号试探体苏醒了。” 圆柱体的玻璃舱室外，一名年轻的白大褂注意到了虞诗妃，立即向实验室中的最高负责人汇报。 6135号？ 虞诗妃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意识到，关在这间实验室中的人，不止自己，还有很多人类。有男有女，有大人有小孩，甚至还有…… 妖怪！ 所有人、所有生物均被关在相同的玻璃舱室中，浸泡在不知名的绿色液体中，光这间实验室便有十个相同的玻璃舱室。 6135号的意思是：算上自己一共有6135个实验体吗？ “又醒了？” 博士的声音中满是惊讶，从他的语气中虞诗妃听出了一条有用的信息，自己这次苏醒既不是第一次苏醒，也不是第二次，应该发生很多次了。 但之前苏醒的那些记忆去哪里了？虞诗妃拼命地在脑海中，检索着信息，但始终找不到半点有价值的线索。 【记忆清除药剂】！ 虞诗妃很快便意识到关键所在，她望了一眼插在自己身上的数条白色管道，【记忆清除药剂】应该就是从管道输进自己身体中的。 “继血种……”博士从试验台便走来，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他欣赏着绿色液体中的美丽女孩，如同在看一只完美的实验对象。 在他眼里关在舱室中的已经不是人，而是可以用来随心所欲研究的小白鼠。 “真是一种迷人的特殊人种。” 博士走到舱室前双手抱胸，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试验品，说：“他们总是将自己当成是神明的后代，自诩这个世界的主宰……” “呵！”他冷笑一声，眼中露出怨毒的神色，脸上丑陋的疤痕仿佛在蠕动，“真是可笑的言论！你们不过是神明的走狗！” “等我破解继血种的血统秘密，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家伙，不过是我手中的生物兵器！” 虞诗妃平静地听着眼前光头疤痕脸博士的嘲讽，尚不清醒地大脑飞速地整理着现有信息：自己被一个研究继血种的变态实验组织给抓住了，她们正在拿自做血统研究实验，妄图破解继血种血统的秘密，获取神明的禁忌力量。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虞诗妃的黄金瞳中，流露出不屑地鄙夷。即使是在卡塞尔，那些研究血统理论的老教授们，探索百余年都依旧找不到继血种血统奥秘，你当你是谁？ “又是这种令人作呕的眼神……”博士的语气中充满怨恨，听起来这同样不是他第一次遭到鄙视。 “博士，该注射药剂了。”身边那名年轻的助手提醒着，说：“她可是蓝血A+级的继血种，一但停止药物注射，我们很有可能遇到危险。” “我知道了。”博士点点头，随后从试验台上拿起一支血液样本，蓝色的血液在试管中呈现dNA式的双螺旋结构，“注射吧，这次加大点计量。” “可是博士……”助手眼中满是由于，说：“但是鸦天狗大人特意嘱咐，绝对不能伤害她，这可是我们第一位蓝血A+级样本。” “愚蠢！”博士怒骂一句，说：“那些妖怪们实在是太愚蠢了，不就是垂涎她的血统，想着即使没办法同化成组织中的一员，也可以利用她的子宫，当做培养新继血种的容器。” “只要我的实验能成功，不要说蓝血A+……”博士眼中闪烁着疯狂，说：“就算是那16位高高在上的尘世君王又如何？” “即使是他们口中的神明，也不是没有超越的那一天。” 助手对于这番疯狂的言论没有回应，他并不认同博士的疯狂言论，但是不过是个实习生的他没有辩驳的资格。 “听我的加大药剂！这次让她多睡一会，实验体不老实可是会影响后续实验的。”说完他转身离开，走到手术台便准备下一场实验。 助手不敢反抗，怜悯地看了一眼舱室中的实验对象，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我要加大药量了。” 这句话清晰地传到虞诗妃的脑海中，她嘴角泛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抓住了着转身刹那间的机会，她最喜欢的就是情绪波动了。 “好了没？”博士准备好器械，转头问。 “好了！”助手答道。 “那现在把她放出来！”博士命令说，“他举起一根注射筒，对着灯光望着里面荧绿色的药剂，露出笑容。” 助手熟练地操控着控制台，将舱室内的绿色液体抽干，升起圆柱形玻璃舱室，拔掉实验体身上的管道。 “你！” 助手忽然发出惊恐地尖叫，博士立即回过头问：“怎么了？” 虞诗妃纤细的手按在助手的头顶，说：“面对一位苏醒的精神系继血种时，千万不要流露出怜悯的情绪，不然会害了你自己哦。” 她燃烧着自己的黄金瞳。 “糟了！” 博士心中一慌立即冲向警报按钮，在即将触摸到那颗红色按钮的一瞬间，虞诗妃抬起手指向他，说：“对不起，我一向不喜欢杀人，但是你……” “让我感觉恶心！” 玉手频空一捏，博士大脑炸裂成一团猩红的血雾。 …… …… 第88章 逃离 “啊！——” 助手的尖叫声回荡在实验室中，他恐惧地瘫软在冰冷地地面上，对着面前玻璃舱室露出无比惊恐的眼神。 “你在狗叫什么！”博士在旁边怒骂一声。 “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助手看着博士，不断发出哀求。在他的视线中，眼前之人不是光头博士，而是舱室中刚才杀人不眨眼的女恶魔。 “谁要杀你！你魔怔了吧！” 博士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一脚踹在他的身上，说：“这已经是你第13次，发出这种狗叫了，再有一次我立马杀了你！” 愤怒的咆哮中，助手眼前视线忽然模糊起来，光头博士的身影和眼前人影重叠在一起。 “博士？您没死啊？那刚才……” 他指了指那颗红色警报按钮，“啊！——”刚刚平静的心情再次发出惊恐地怒吼，“博士！博士！”助手大声喊着，说：“6135号实验体跑出来了！” 博士回过头，看到自己的小白鼠正一脸诡笑地站在警报按钮旁，他转头看向舱室，里面空空如也。他浑身一颤，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你怎么出来的？” “你问他喽……”虞诗妃笑着说。 助手面如死灰，回答说：“是我刚刚被她放出来的，但博士这是您的命令……” “我什么时候下达了……等等……”博士感觉自己的精神愈加恍惚，耳畔的声音愈发显得不真实，如同梦中的幻觉一般。 “现在是现实……还是梦境……” “你觉得呢？” 虞诗妃笑着，用力拍下警报按钮，实验室内立即传来鬼哭狼嚎般的警报声，大量的液体从四周喷头中涌出，这是足以杀死一切生物的致命药剂。 “假的！绝对是假的！” 他不自信地看向虞诗妃，强迫着自己赶紧冷静下来，并在心中不断暗示自己：这一切都是梦，这一切都是梦！她还关在舱室内！她还关在舱室内！ 但如果是假的，她又是怎么知道，实验室的喷头会喷出毒药？ 这可是无比剧毒的药剂！博士捂着口鼻发疯般往门口冲。 虞诗妃冲他招招手，露出刚才博士对自己的同款戏谑笑容，说：“对不起了，你要死了。” “你……” 身中剧毒的博士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生命垂危昏死不醒。但同样吸入“毒气”的助手却并没有出现相同症状，他只是又一次看到了博士“死”在自己面前。 虞诗妃穿过白色毒气，走到他面前，问：“你想怎么死？” 因为助手并不知道白色雾气是毒药，尽管吸入大量白色烟雾，他也不会感到丝毫不适，所以无法利用白色烟雾，将他杀死在精神世界。 “别，别杀我！”助手无比恐惧。 恐惧，是精神序列继血种最好的杀人武器，真正吓死人的从来都不是鬼而是人类自己。 “帮我个忙……”虞诗妃说。 “您说，您说！无论什么忙我都答应你，只要你肯放过我！”助手跪倒在地上，不断地磕头，磕得鲜血直流。 顺从，同样是精神序列继血种喜欢的情绪，一但出现顺从便代表情绪对象彻底沦为精神序列继血种的提线木偶。 虞诗妃指着操控台，说：“打开它。” 助手失去思考，行尸走肉般按照主人的命令在电脑中输入密码，降下绿色药水升起玻璃舱室的罩子。 …… …… 虞诗妃伸出颤抖地右手，将身上的管道一根根拔下。眼中的权能火焰忽闪忽闪，她面色苍白地看向实验室的摄像头，深吸一口气，继续维持着自己的权能。 中央监控室中，值班的守卫看到实验室的画面忽然闪动几下，他起身贴近去看，监控中的画面却恢复正常，光头博士正带着他的助手，在那个漂亮女孩身上继续实验。 “真是不懂怜香惜玉的老头。”值班守卫轻笑一声，躺回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开始巡视其余监视器。 虞诗妃将助手剥个精光，穿上他的衣服，坐在博士的椅子上休息，大口大口地穿着粗气。她心中清楚，以自己现在的情况，权能没有办法持续太久，等赶紧逃离这里。 坐到博士的那台电脑前，她熟练地寻找有用的信息，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这间实验室的地图。 虞诗妃通过套取博士、助手两个凡血的情报，了解到这里并不是只有一间实验室，而是一座非常庞大的研究基地。 显示器的光荧照在她的脸上，虞诗妃很快便以博士的身份Id，将研究基地的三维模型图调出来，仔细研究着逃跑路线。 找出路线并不难，难得是如何躲避这一路盘查，守卫巡逻的路线图、检查的关卡，可不会标注在三维图上。 想到这虞诗妃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博士的衣服。但她的身体过于单薄、纤瘦，与博士强壮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样不行。她摇摇头，重新换上助手的衣服，这次她只是将博士的证件挂在身上，整理好衣服深吸一口气离开实验室。 但在中央监控室中，值班守卫看到的画面依旧是，博士与他的助手在辛勤研究。 虞诗妃凭借着记忆，熟稔地朝着地表车库走去。 “田中博士！” 路上不少巡逻守卫畏惧地和她打着招呼，虞诗妃冷着脸学着光头博士平时那样，不给予丝毫回应自顾自地走进电梯。 她现在的形象在所有凡血守卫眼中，正是田中井又的样子。 虞诗妃走进电梯，按下地上一楼，望着即将关上的梯门，明显松了口气。 “等下！” 隔着门缝，虞诗妃看到又一位白大褂冲了过来，他飞速地按停电梯，满脸歉意地说：“抱歉，田中博士，我有急事向鸦天狗大人汇报。” 他按下地表三楼。 梯门关上电梯上行，压抑地气氛中，那么白大褂说了句：“田中博士，您最近瘦了，看起来最近的研究十分辛苦。” 他的注意力很明锐呀。 虞诗妃冷漠地用鼻音轻哼一声，算是回答了这个问题，一次次梦境轮回中她对那个光头博士，也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叮——”电梯抵达地表一层，虞诗妃快步离开。 “真的是奇怪……”梯门关上后，白大褂低估一声，随后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自言自语地说：“现在这个时间点田中博士不是应该在研究那位精神序列……” 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身后惊出一片冷汗，电梯抵达三楼他冲进鸦天狗的办公室，气喘吁吁地说：“大人，田中博士要逃跑……” “……” 鸦天狗白了他一眼，“你在搞笑吗？” “不是啊，我刚才看到他在电梯里去了一楼，他这个时候应该在实验室研究那名继血种才对啊！”白大褂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鸦天狗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立即调来实验室的监控，与此同时警报声响起，广播中传来值班守卫的声音。 “警告，警告！田中井又博士驾车强闯哨卡，冲进深山，现在各小组立即实行抓捕！” 鸦天狗看向监控画面，田中井又和他的助手昏死在实验室，本应该锁在舱室中的虞诗妃却消失不见。 “该死！” “拉响最高一级警报！”他说。 “是！” …… …… 第89章 平氏的权力 深山中，虞诗妃正在拼尽全力躲避妖怪们的追捕。微黄的客厅灯光下，橘桜雪挥手和自己的儿时玩伴告别，最后拥抱稻田奈子后，跟上大部队离开这间干净温馨的出租屋。 破旧的老楼下，刚才被派出去采购晚饭的橘氏车队，已经恭候多时。 现在是晚上八点，肮脏的巷子里依旧能看到不少刚下班的打工族，路过橘氏车队时，原本疲惫的脸上，无不露出羡慕的眼神。 唉—— 路人叹息一声，想着：同样是人，为什么自己生下来就要成为社会的燃料，而他们却能成为世家贵族的继承人，享受完美的生活。 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被围在中央的加长商务车，以及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的少年后，他们钻进漆黑的巷子中，回到属于自己的巢穴。 苏牧坐进车内，然后是夏沫、橘桜雪，上杉沐晴是最后一个，次序先后十分严格。副驾侍从关上车门，回到自己的岗位。 橘桜雪从车内小冰箱中拿出饮料，“我要快乐水！”苏牧举手说，于是他如愿以偿地获得了一罐“快乐水”，打开易拉罐“咕嘟咕嘟”地喝起来。 车队开动，在红蓝两色的警灯开道中，向着橘氏庄园开去。 “今天收获颇丰啊。” 苏牧一口气喝完快乐水，将手中易拉罐捏成铝质小球扔进垃圾桶，开始梳理今天的消息。 “现在可以确认的是，袭击虞师姐和赵佩林的是妖怪。赵佩林更是遭到了玉藻前的精神影响，但具体的情况还要等大宫司那里的进一步情报。” “我也很好奇玉藻前，到底是通过何种手段侵蚀到赵佩林的梦中。” 橘桜雪点头，说：“师兄，我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你说。” “玉藻前的死亡是有记载的，按理说她不应该继续出现在人间……”橘桜雪粉色的眼眸中闪动着思虑的神色，小脑袋瓜子中做着各种推测。 “其实或许不是玉藻前出现在人间……”一直插不上嘴的上杉沐晴，终于抓到机会表现自己，说起妖怪那他可就不困了。 虽然阴阳寮那里，他不过是挂职，平时基本不会去神社工作，但相关知识却一直严苛学习不曾落下。 “虽然玉藻前死了化为杀生石，失去九尾狐的权能，但杀生石中依旧存有她的怨念……”上杉沐晴说着自己一路上思考总结出的疑点，“杀生石被玄翁大师破坏，碎片残骸被送往朝鹤各地神龛镇压……” 他眼中透着飞扬的神采，说：“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有某个组织，在暗中将这些碎片残骸收集起来，然后制作成了污染物！” 污染物！ 巨兽！ 阿佩普！ 苏牧和橘桜雪对视一眼，均在眼中看到了震惊，如果真的如上杉沐晴那样，那一切都串起来了！ “但是……”上杉沐晴说到这里面露苦色，“制作污染物需要巨兽，最近并没有听说哪里发生镇杀巨兽的战斗。” 巨兽是继血种共同的敌人，是现阶段威胁继血种统治的最大障碍。因此在对于镇杀巨兽这件事上，三大继血种组织的态度是相同的，他们彼此之间情报共享，并且建立统一信息库。 如果有新的巨兽苏醒，或者老巨兽阵亡都会在第一时间相互告知通气，避免其他组织消耗巨额资金对着空气警戒。 只不过不同等级的巨兽，对应不同级别的信息，低职级的继血种无法查阅高级别巨兽的相关信息，最多在它们死时，通过报纸获知一些皮毛信息。 “有啊。”苏牧说，“学长忘记了吗？我在沙漠中杀了阿波菲斯，而祂的伴侣阿佩普，被小师妹绞杀抓住。” 说到这他看向橘桜雪，后面的事情就涉及橘氏与平氏之间的恩怨，是否选择将内情告知一位上杉大名传家人，那就要看这位橘氏传家人如何抉择了。 “阿佩普是橘氏的战利品，但……” 橘桜雪看着苏牧，又看看坐在他身边的上杉沐晴，最终她选择相信，这份信任指向的是师兄、老师以及校长。 “阿佩普在即将抵达朝鹤时被人抢走，在通往苇原中洲的公海上。” 上杉沐晴惊讶地长大嘴巴，“那件事吗？我略有耳闻……”他说，“应该是九月末吧，离事发地最近的应该就是我上杉氏的米泽岛领地。” 他陷入某种回忆，沉思一会整理信息，继续说：“根据家族情报，当时在公海上发生一场战斗，海面巡警报告说，有十多架战斗机冲向公海，从动静判断应该是发生交火了。” “没想到这件事居然和橘氏有关！” “是的。”橘桜雪点头，“上杉番的报告文书我看到了，根据我们的分析对方最少出动了12架F-15战机，同时海面上还有最少三艘驱逐舰。” “还真是……大手笔啊……”夏沫张了张嘴，三艘驱逐舰、12架战机，这股力量在公海上有能力歼灭任何一支舰队，除非遇到航母编队。 “三艘驱逐舰吗？” 上杉沐晴黑眸中闪过一束光，谨慎地说：“我无意挑拨离间，12架F-15战斗机还好说，但放眼整个朝鹤，有能力出动三艘驱逐的……” 他欲言又止。 但橘桜雪已经听明白了弦外之音，看到苏牧困惑的小眼神，她解释说：“师兄对朝鹤军队编制可能并不了解，我们的陆军与海军其实并不属于同一指挥系统。” “军方编制中国防大臣之下，同时存在陆军大臣与海军大臣两位领袖。” “哦。”苏牧点点头，问：“那空军呢？” “陆军和海军都有组建自己的空军编队。”橘桜雪继续解释，说：“师兄你别打岔，让我先说完，不然又该忘记说到哪里了……” “好。” “额……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罪魁祸首苏牧“贴心”地提醒一句：“陆军、海军都有各自的空军编队，再往前就是有两位领袖。” “哦对对~” 橘桜雪拍拍自己的小脑袋，继续说：“两位大臣中，陆军大臣的位置一向由源氏、橘氏两家轮换，但海军大臣的位置……” “一直被平氏家族把持，从未更变过！” …… …… 第90章 陛下何故造反？ 随着橘桜雪讲解，苏牧对朝鹤的顶层权力结构，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旧幕府时代，作为幕府制度的建立者，源氏家族对幕府有着无与伦比的绝对掌控力，但这种控制力在橘氏、平氏发起的“大政奉还”运动后土崩瓦解。 源氏幕府遭到极大打压，天上皇的权力迎来剧烈膨胀，大维新后幕府从原来的源氏一言堂，真正转变为由源氏、平氏、橘氏三族天上人家共同掌握。 在军权改组上，橘氏凭借“大政奉还”运动中，对天上皇的鼎力支持，拿走一半陆军军权，开始改组源氏军队让他们效忠橘氏。 平氏并未分到陆军军权，他们对陆军军权并不感兴趣。平氏家主向天上皇上书，要求组建一支海军军队。 天上皇大笔一挥：准！ 至此，朝鹤的军队系统彻底分开，一半是源氏、橘氏控制的陆军，另一半是平氏控制的海军。长久以来海军在军队体系中的位置并不高，也没有“海军大臣”这个职位。 军队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就是国防大臣，直到平氏与万法皇达成某种协议，海军大臣之位第一次出现在幕府的官僚职位中。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天上皇同时设立陆军大臣这个职位，一位陆军大臣、一位海军大臣。 随着两位实权大臣的出现，原本就是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国防大臣，彻底沦为空有职位没有权力的吉祥物。 “我大概明白了……”苏牧点头，举个不恰当了例子，“橘氏、源氏更像是保守党，但平氏属于改革新党。” “原本大家都以为陆军军权更重要，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制海权越加重要，所以拥有强大海军的平氏成为幕府三家中的最强一族。” “橘氏、源氏随着陆军势微，地位逐渐下降。” 橘桜雪吐吐舌头，说：“虽然很不服气，但是确实没什么可以反驳的，事实确实和师兄说的一样。” “这样吗？” 苏牧摸着下巴，显然在思考什么。但更熟悉党派斗争的夏沫，先一步找到了这中间的不合理之处，说：“我有个问题。” 橘桜雪说：“嗯嗯，我听着呢！” “平氏如此大张旗鼓地抢夺阿佩普，又是F-15又是驱逐舰，他们难道就不担心和橘氏撕破脸皮？” 在夏沫的印象中，世家之间的斗争很少会用到军队，更何况还是战斗机与驱逐舰，这已经超出一般权力斗争范围了，简直就是赤裸裸地挑衅与宣战呀！ “唉——” 橘桜雪闻言长长叹口气，上杉沐晴见她如此，接过话茬说：“二位是开云人，可能不知道朝鹤目前政治局势。” “可以说现在的平氏，完全相当于旧幕府时代的源氏。有了万法皇的支持，加上军队实力上的碾压，他们早就不装了。” “天上皇陛下那里……情况并不乐观……” 橘桜雪托着下巴，睁开一只眼睛说：“幕府糟糕的情况，原来已经传到上杉大名那里了吗？其实情况远比你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什么！” 上杉沐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吓得浑身炸毛，白色头发直接竖起来。 “还要糟糕？难道说万法皇陛下他……” 他压低声音、伏低身子说：“要造反？” 苏牧、夏沫两个外人听到这句猜测，同样被吓了一跳，他们背后一凉，感觉现在的朝鹤就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 “都是一家人，都是天照大御神的后代……”橘桜雪痛苦地闭上双眼，说：“用平氏的话就是，皇位本来就应该是万法皇一脉的，怎么能叫造反呢？” 朝鹤僧侣禁止结婚，这是明确记在佛法戒律上的，但有一人除外…… 万法皇！ 作为这条佛法戒律的修订者，在发现权力被儿子剥夺后，那位最初的万法皇修改了这条戒律，允许万法皇一脉娶妻生子。 美其名曰：佛法宏大，不可断续。 “现在我们的老天上皇御崩，新天上皇尚未完成继位，正是权力的真空期。所以平氏这次抢夺阿佩普的举动完全是对橘氏的试探，一但我们这支天上皇最忠诚的拥护者退让了，一场政变在所难免。” 橘桜雪幽幽地说。 上杉沐晴听完浑身麻木，作为上杉氏押宝天上皇一脉的筹码，他知道一但万法皇完成政变夺权，那么等待自己的将是血的清算。 慌乱之际他的目光瞥到了身边的学弟，随后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都已经决定和苏牧陛下混了，还用怕万法皇那个老混蛋？ “你干嘛？”橘桜雪斜视着他，刚才还一脸死相，现在却如获新生。 “没、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情……”上杉沐晴苍白无力地解释着，他没有直接向君王表明自己的衷心，因为他知道自己还缺一张投名状。 突然提效忠这种事，实在是太冒犯了。 “……” 橘桜雪怒视他一眼后，不在计较这件事，想着：就你眼里那点小心思，还想瞒住我？不过是以为自己傍到师兄这条大粗腿罢了。 “为什么你们的天上皇迟迟不肯即位？”夏沫问出了关键信息。 “唉——” 橘桜雪又叹了口气，没有明说，而是看向苏牧，问：“师兄，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觐见天上皇陛下吗？” “啊？” 苏牧脑子一白，说：“这不好吧……”他想起自己在神社里的祈求，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当时祈求的是别见天上皇，怎么师妹这么快就提出这个要求了？ 那个破神社也不灵啊！真是浪费感情！ “师妹，你知道的我是火焰序列的S级，而你的天上皇是火焰序列A+，这要是见面了……”苏牧委婉地说着自己的难处。 “噗嗤——” 夏沫先笑出了声，说：“那就有意思了，朝鹤的天上皇称呼你为陛下，这件事要是传到明皇家族耳中，啧啧啧……” “他们以为你要在江州自立为王，起兵造反了！对了，需不需要玉玺？我找根胡萝卜，给你刻一个！” “去去去！”苏牧很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说：“师妹你看到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这件事真的很难办啊……” “真根本就不是事啊！” 橘桜雪瞪大双眼，完全不理解说：“你是S级尘世君王，哪怕是我的陛下，也得称呼你一声陛下！况且就算是明皇陛下，也得称呼你一句陛下！” 她柳眉倒竖、义愤填膺，说：“怎么？难不成你们的明皇陛下要造反？！” …… …… ps：开心！昨天是书测结束后第一天，阅读人数破万了！不过我好像没接住，后面应该要跌。 开头写得太复杂了，劝退不少人。我第一章一共就4000字不到，但对应的大纲内容却有800多字，纯剧情大纲不算设定啥的。以后不写那么复杂了。 从一年多的无人问津，到日阅读量达到一万，这一个月感觉就和做梦一样！ 嘿嘿，嘿嘿！（傻笑ing） 第91章 龙袍忽然就自动上身了 语不惊人死不休！ 夏沫的胡萝卜刻玉玺是开玩笑的，但橘桜雪那句“明皇陛下难道要造反”却是认真的。 她的这句话如烈性炸药一般，在苏牧、夏沫两个开云人的脑子里炸开。虽然21世“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那套纲常早已经被废除，但开云维护皇室的律法可是白纸黑字写明的。 造反这种事放眼整个开云，都没几个人有这胆子，那可是统治开云长达600多年的明皇家族，深厚的底蕴难以撼动。 原本车内热烈讨论的气氛戛然而止，苏牧低头沉思着，橘桜雪看得紧张，她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眼神害怕地四处躲闪。 上杉沐晴则是有在十分认真地考虑“造反”建议，中庭几个大国无论是开云、朝鹤还是北方的恒维，与南域的米利顿终究是不一样的。 米利顿的最高政治象征是民选总统，他并不是继血种。尽管民选总统不过是几大继血种家族控制的政治傀儡，但明面上继血种世家们并不干预政治，他们只操控经济。 但开云有明皇、朝鹤有天上皇、恒维有沙皇，这些都是古老的继血种皇室，既然是继血种那就必须遵守继血种的律法。 尘世君王的权威无可撼动，挑衅尘世君王就意味着造反，哪怕你是所谓的皇室。 “慎言。” 诡异的沉默中，夏沫率先开口，她左手握拳看起来十分紧张，显然对“造反”这件事刚才也是认真考虑过一番。 橘桜雪紧张的小脸顿时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因为她听到夏沫说的是“慎言”，而不是其它诸如“放肆”、“闭嘴”之类带有强烈排斥心理的词汇。 这就代表着这位江南世家继承人，在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是幻想过自己加冕帝后一幕的，她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份惊世骇俗的建议。 橘桜雪目光扫过夏沫的脸，最后落在当事人身上。 她们这是在撺掇我造反？ “我说……”思忖良久，苏牧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你们思维都这么跳脱的吗？上一秒还在讨论赵佩林和九尾狐，下一秒就快进到‘皇帝轮流坐，今年到我家了’？” 他说：“还是先说说你为什么要我去见那位天上皇吧，我想这件事和眼下的人物并无关系……” 苏牧目光锐利地盯着自己的小师妹，橘桜雪被看得再度紧张起来，说：“这个不是我的意思，是天上皇陛下的意思，他想见见你。” “我个人小小地推测一下，陛下现在的处境并不好，想借用外部力量巩固权势。” “借用外部力量……那他知道我是开云人吗？还是觉得我会站在卡塞尔的立场上？”苏牧问，他很清楚自己作为火焰序列的君王，那位天上皇陛下既然愿意见自己，那么必然是做好臣服的准备。 现在自己身上一共有两个最大标签，分别是开云境内尘世君王，以及卡塞尔学院尘世君王。 臣服于不同标签的含义并不相同，如果选择臣服“开云”，那么朝鹤就要奉开云为宗主国，如果选择臣服“卡塞尔”那不会有任何影响。 因为校长大人就是火焰序列天生君王，朝鹤早就向米利顿表达过臣服之心。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橘桜雪咬着嘴唇，原本红润的脸颊泛出苍白的神色，她说：“但是我想无论是哪一点，对师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可是一国皇室的支持。” 苏牧深吸一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眼前出现一团巨大的政治旋涡，他并不喜欢政治斗争，但有些事情并不以自己的意志为准，这件事根本无法避开。 如果自己选择避而不见，一但天上皇在本轮政治斗争中落败，那么橘氏在朝鹤必然会遭受清洗，卡塞尔在朝鹤的利益同样受损，那自己平衡朝鹤政治局势的任务就要面临失败。 沉思良久，苏牧开口说：“调查还需要一点时间，那就最近三天挑一天吧。” 橘桜雪松了口气，点头说：“好。” “我们继续赵佩林的事情……”苏牧重新起头，说：“大宫司大人那边的事情，后续就辛苦学长跟进了，弄清楚杀生石的去向。” 上杉沐晴眼中带着笑意，说：“自当从命。” “师兄，大宫司大人那边的事情，难道不交给我吗？”橘桜雪问，她觉得自己和神社的关系更近，为什么要把联系大宫司的事交给上杉学长。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 “那行！” 橘桜雪面露期待，问：“什么事情呢？” 苏牧回想起那位巫女，表情十分严肃说：“稻田奈子。我需要她的所有资料，是所有！”他着重强调一遍，“事无巨细，出生时间都需要精确到秒的那种。” “奈子？调查她干嘛？”橘桜雪歪着脑袋满脸好奇。 “你和她相处这么久，难道就没有发现过端倪？” “啊嘞？什么端倪？” 苏牧语出惊人，说：“她已经死了，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难道你从来没有发现过吗？大宫司也没发现过吗？” “什么！” 车内三人均被吓了一跳。 “砰！” 橘桜雪一头撞到车顶，将坚硬的车顶装出一处凹陷，“疼！”她眼泪汪汪地说。夏沫摸摸她的脑袋。 “师兄！你刚才说奈子她早就是个死人了？” “是。” 苏牧点头，说：“所以我需要她的一切资料，尤其是小时候的事情，尤其尤其是她进神社以前的事。”稻田奈子的身上充满谜团，一个女孩明明已经死了十多年，居然有人一直用权能吊着她最后一口气。 “明白！”橘桜雪立即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接下任务后她小心翼翼地问：“师兄，既然她已经死了，那现在陪在高桥君身边的，岂不是……” 她浑身一颤，小脑袋中显然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我的厉鬼女友。 “没你想的那么夸张……”苏牧敲了敲她的粉色小脑袋，说：“我用【4-9：永生】稳住了她最后一口气，五年内她都会是平平安安的。” “谢谢师兄！” “不用客气。” 苏牧最后看向夏沫，说：“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说吧。” “我想请夏言爷爷将赵佩林在国内的所有信息，全部查出来，还是那句话越详细越好。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苏牧转头看向橘桜雪，说：“小师妹，打电话给源宗义，让他查清楚赵佩林在源氏所有活动信息，同样越详细越好。” 夏沫望向他，问：“你是在怀疑我们的这位学生会主席？” 苏牧一笑，不置可否。 …… …… 第92章 拜帖 橘氏车队一路绿灯，畅通无阻地回到隐庐小院，正在打盹的苏牧被夏沫拍醒，他钻出轿车，山中微凉的秋风拂过脸颊。 苏牧迎着秋风美美地伸个懒腰，秋风吹着花香掠过他的腰间，抚摸着他小腹上的坚硬肌肉。 “终于到了，好困——”他说。 “师兄，你精神好像不太好。”橘桜雪走在前面，回过头关切地问。 “啊。”苏牧应一声，说：“是有点困了，毕竟用了不属于自己的权能，【4-9：永生】的消耗还是很大的，比我用【4-16：烛照】可累多了。” 不属于自己的权能？ 身边三人立即捕捉到他话中泄露的秘密，但是他们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夏沫跟在身后低头看着浅色地板，思忖一会，想着：难道说小牧可以借用别人的权能吗？还是说【4-9：永生】这项权能是可以被借用的？ 三人各自思量着，但彼此十分默契地没有率先开口问，因为这种问题不会问出答案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只有在适当的时机才会说出来。 “能弄点吃的吗？我有点饿了。” 苏牧摸摸自己干瘪的小肚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小师妹。 可是，你明明三四个小时之前刚刚吃过，而且还是一个人吃了四人份的鳗鱼饭……橘桜雪张了张小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有的，我叫人给你准备，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米饭！想吃很多米饭！只有米饭才能吃饱，随便配点下饭菜就行。”苏牧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的鳗鱼饭，他有点想不明白，朝鹤人的一人份都那么少的吗？ 表面上自己吃了四人份，但其实那些加在一起，也就是开云普普通通的两人份，还不够塞牙缝呢！ “啊！我知道夜宵吃什么了！” 橘桜雪转过身，倒着走在回廊里，说：“可以吃寿司！师兄你应该还没吃过正宗的寿司吧！”她说这话是有依据的，因为师兄说他以前很穷，是高考后才有钱的。 “额……其实吃过，在江州的时候。”苏牧立马联想到自己在江州KIwAmI的就餐体验，一共吃过两回，第一次是和任青舒，第二次是浮宁宁。 橘桜雪喜滋滋地问：“感觉怎么样？” 苏牧咂咂嘴，说：“少，分量很少。”他摇着头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花了不少钱，但压根没吃饱。” “那那那……那是因为江州的日料都不正宗！都是骗钱的破店！”橘桜雪情绪激动，气呼呼地原地叉腰，说：“你等着，我今天肯定让你吃寿司吃到饱！” 她绝对不允许有人质疑朝鹤料理！ “好呀！” 四人走到会客厅时，侍女端着一叠锦帛文书走来，说：“小姐，这是今天收到的拜帖，一共13份，都是给苏牧大人的。” “拜帖？给我的？我在朝鹤没有朋友啊。”苏牧嘟囔一声，一脸困惑地走到侍女身边，拿起托盘中的拜帖。 “手感柔软丝滑，这拜帖的封面看起来很值钱。”他看着手中的拜帖，是开云字，上书：桓武平氏。 苏牧的目光立马凝重起来，他翻开手中拜帖，眼前顿时一亮，毛笔字、瘦金体、很漂亮！ “谁的拜帖呀？”橘桜雪安排好宵夜后问。 苏牧合上手中锦帛拜帖，递给她说：“桓武平氏，平青墨。” “平青墨！” 橘桜雪眉毛一跳，语气惊讶接过那份拜帖，一脸不可置信，“真是见鬼了！”她说：“平青墨居然会给师兄你奉拜帖，用词居然还这么谦卑，明天的太阳一定从西边升起。” “他是谁？”苏牧问。 “嘿嘿……”橘桜雪合上拜帖，露出笑意说：“平氏第一传家人，朝鹤海军大臣，蓝血A+，权能：寒武时。” “我以为平氏就算奉拜帖，也是派一位年轻传家人，比如平青竹，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海军大臣吗？” 苏牧顿时来了兴趣，原本他还在想要不干脆就不见了，自己还有好多事没做。万一见出感情，后面用太阳砸他们时，狠不下心来怎么办。 但橘桜雪一说这位平青墨是手握十万海军的海军大臣，他立马改了主意，朝鹤的海军这必须得去看看。 “能帮我回个拜帖吗？说我去了，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 橘桜雪将拜帖交换苏牧，问：“师兄你不自己写一份吗？” “还是算了吧，我那狗爬的毛笔字……就别丢人现眼了……” “可是我的毛笔字也……”橘桜雪神态委婉，看起来也是一个不好好学习的调皮学生，“和平青墨完全比不了的。” 正在两人一脸苦恼该怎么办时，夏沫拿起拜帖看了又看，说：“瘦金体吗？写的不错，但也只是不错罢了。瘦金体最重要的是宋皇的帝王之气，他——没有！” “要是想炫技的话，我可以帮你。王羲之的行书如何？或者怀素大师的草书，无论是《兰亭集序》还是《自叙帖》都是我拿手的！” 夏沫的神态中透着飞扬的自信。 “对哦！” 苏牧猛地一拍橘桜雪的小脑袋瓜，说：“我想起来了，你的美术很好的！” “师兄，疼！再敲就傻了，本来就不怎么聪明。” 橘桜雪眼泪汪汪，惹人怜爱。 与夏沫在南山北海咖啡店邂逅的午后一幕，重新浮现在苏牧脑海中，他记得夏沫很喜欢画画，无论是油彩画还是水墨画都十分擅长。 “嗯哼！” 夏沫扬起下巴娇哼一声，要论血统打架，她现在可能有些跟不上版本。但要是比起艺术，无论是绘画、音乐还是书法，她真没看得起谁。 “我看看还有谁的拜帖要回。”她拿起托盘中的其余拜帖一一过目，除了那位桓武平氏的瘦金体，其余都挺一般。 “怎么都是些和你约试剑道的拜帖呀。” “我看看。” 苏牧的脑袋从夏沫左肩膀后探出，橘桜雪也来凑热闹从右肩膀探出，剩下12封拜帖全都是朝鹤各大剑道流派的挑战贴。 “都是当年被老师爆锤的剑道门派，看样子是来复仇的，是谁把我们的行程泄露给他们了吗？”夏沫一封一封地看着。 橘桜雪看向侍女问，“这些拜帖什么时候送来的？” 侍女乖巧地回答：“平氏家族那份是今早送来的，其余的都是今天傍晚时分送来的。” “那应该是源氏干得了。”橘桜雪很快便推断出了幕后元凶。 苏牧摇摇头，觉得这种找麻烦的手段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真是无聊。”他说。 “那师兄要去吗？” “去，当然要去，和老师学习剑道快十年了，总得交上一份答卷吧！” 橘桜雪明眸浅笑，幸灾乐祸，说：“有人要倒霉喽——” …… …… 第93章 进击的美术生 苏牧合上朝鹤各大剑道流派的挑战贴，随手扔进托盘中，摆摆手示意侍女可以下去了，一直弯腰举着托盘看起来怪累的。 作为千叶风回的亲传弟子，他很清楚：老师结下的梁子自己肯定需要再平一次。这些剑道流派的挑战必须接下，谁知道拒绝后这些宵小之辈，会在背会怎么诋毁自己。 但12家剑道流派的挑战只是个开端，后面会有源源不断的挑战。毕竟这种挑战对于弱势方来说输了不亏，万一赢了那就是名利双收，转眼就会成为守护朝鹤的伟大英雄。 “师妹，帮我查一查这12家剑道流派的挑战者，看看那几家最强。”苏牧思考片刻后，说：“我想，就不一一迎战了，挑三四个最强的打断腿就行了。” 橘桜雪点头：“好。” “其实我倒是有个想法……”夏沫精准地把握到心上人的小心思，说：“既然源氏想用这种无休止的车轮战恶心我们，那干脆直接把事情闹大！” 她说着自己的详细计划，“我们把消息放出去，就说千叶剑圣的亲传弟子接受朝鹤最强剑道宗师的挑战，让他们自己先比试一波，挑个代表出来，你在把他们选出来的最强者击败。” “这样就可以避免无休止的车轮战，不然这件事发展到最后，只会演变成：最强的剑道宗师，永远是下一个未上场之人。” “不被累死，也被烦死了！” “欸！”橘桜雪听到这个建议，粉色瞳孔都放大了不少，“这个建议不错耶！”她举双手赞同这件事，说：“这件事交给我们橘氏来办吧，我们举办一个挑战赛，先过滤一下对手。” “不过我的建议是，最后留四人候选人。同时，师兄你最好在比赛举办之前，先废了一个剑道宗师，这样才能激起这些人愤懑的情绪！” 夏沫望着眼前粉嫩的妹子，她不得不承认，论起拱火还是这个可爱妹子最拿手。 把比赛举办权交给橘氏吗？…… 夏沫认真地考虑着这个建议，就目前而言有能力举办这种大型比赛的，放眼整个朝鹤只有幕府三家，平氏确定是鬼，源氏不阴不阳，也就橘氏最为合适。 不过她也将对方那点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橘氏想借这次比赛，将一尊尘世君王支持自己的事当众宣扬出去。 想到这夏沫心里冒出一个鬼主意，“不如我们把这件事再闹大一点……”她眼底露出一丝狡黠，说：“你们的天上皇不是要见苏牧吗？干脆就把会面定在这次剑道比试会上。” “有天上皇坐镇，我想这些剑道流派们就不会把所有仇恨，全部集中到橘氏，这些人总没有胆子，敢仇视你们天上皇陛下吧！” 呵呵！ 橘桜雪听完心中冷笑一声，我信你就有鬼了！ 这件事听上去是夏沫为橘氏考虑，但实际上她考虑更多的是，当着天上皇陛下的面，彻底打断朝鹤的武士脊梁！ 至于避免各大剑道流派仇视我橘氏这件事…… 橘桜雪完全不在意，用师兄的话来说，就是虱多不怕咬，债多不压身。橘氏与剑道流派们之间的矛盾，早在自己拜师千叶剑圣时就已经理不清了。 现在谁还在乎这个？ 橘桜雪原本是想直接拒绝，但转念一想，这件事对于天上皇陛下，对于橘氏并不能说完全没有好处。如果天上皇来，那么可以暗示那些不臣之人，朝鹤皇室是有一尊尘世君王鼎立支持的！ 如果想发起叛乱，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思虑片刻，橘桜雪最后选择妥协，但她并没有直接给出明确答复，而是说：“这件事关系重大，我需要上书陛下，同时告知我家家主。” “呵。”夏沫轻笑一声，说：“好！” 你们那位天上皇陛下绝对会答应的！她对此十分有自信。 苏牧摸摸头，他弄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权谋算计，只是本能地感觉到原本和谐的氛围一下子紧张起来。 两个女孩好像突然就剑拔弩张起来。 “哈哈……”他露出招牌性的傻笑，准备缓和一下气氛，说：“我一直以为橘氏都是小师妹你说了算的。” 面对师兄橘桜雪露出乖巧地笑容：“一般情况下，我说了都算，不需要家主同意。但这件事毕竟特殊，还是需要和家主一起入宫面圣。” “平氏那边我就不能陪师兄去了，车队我可以借给你，这样你在上京都依旧可以畅行无阻。” “嗯。” 苏牧点头，他忽然感觉所有事全都挤在一起，简直一团乱麻，并且都是紧急的要紧事。 “师妹你去吧，对了，上杉学长。” “我在。” “明天平氏那边你也不用陪我去了，我和夏沫以私人身份去，暂时不要扩大事态，先听听他们的说辞。明天辛苦你再跑一趟神社，跟进一下杀生石的事。” 上杉沐晴点头，说：“明白，如果大宫司大人不在神社，我就去找她，争取第一时间拿回消息。” 杀生石的碎片残骸遍布朝鹤，如果要将所有封印地点全跑一边，需要不少时间。 虽然已经预见到，接下来几天会很累，但上杉沐晴十分开心，他感觉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在这个强大的小团体中，自己终于找到定位。 并且这可是奉旨办差！放在开云高低也是一位钦差大臣！ 明天要拜访平氏，那么今晚必须要回帖。苏牧晃了晃手中的拜帖，问：“想好用那种字体了吗？” “嗯。” 夏沫点头，说：“就用王羲之《兰亭集序》的行书吧，用怀素大师的《自叙帖》我怕那群文盲不识货，也看不懂，认为我在瞎写。” 这位美术生十分傲气！ “《兰亭集序》毕竟是天下第一行书，虽然我的水平比起真正的大师，尚且还有些差距，但帮你装个b，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她说，“只不过要辛苦小师妹，帮我准备一下笔墨。” 按理来说夏沫对橘桜雪的称呼应该是学妹，但是她选择叫一声小师妹，不仅是为了拉近关系，同样也是为了明确自己和苏牧的关系。 “好。”橘桜雪点头，她找来自己的贴身侍女，吩咐她去找家主要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制成拜帖的样式送来。 贴身侍女欠身应到。 听到夏沫称呼自己为师妹，橘桜雪转过身后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她对这个称呼并不是很满意，如果不是看在师兄的面子上，她会当场毫不犹豫地驳斥一句：叫学妹就好。 让橘桜雪心服口服有且只有一个办法，从正面击败她！ “小姐，寿司已经准备好了。” 刚才负责准备晚饭的侍女走进客厅温省说着，“主厨大人已经在等候了。” “好，走吧！”橘桜雪说。 …… …… ps：第二章可能要晚一点了，刚下高速。这章还是我在车里码的，不知道第二章能不能赶在审核下班前发出来。 第94章 两个好消息 四人跟着侍女来到小院餐厅，正巧赶上主厨将一条蓝鳍金枪鱼放到厨台上，见到客人进来，他领着手下帮厨热情地鞠躬招呼。 “晚上好！” 主厨说的是朝鹤语，这句苏牧是听懂了。毕竟诸如“晚上好”、“早上好”、“我回来了”这种礼貌用语，经常出现在朝鹤的动漫中。 “上野哲四郎？” 比起苏牧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豹子，夏沫一下子就认出眼前主厨的身份，朝鹤鼎鼎有名的料理大师，尤其擅长寿司料理。 他谁？ 听到夏沫的惊叹，土豹子苏牧这才注意到那位主厨，是个清瘦但十分有力气的老人，五六十岁的样子，剃着光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的眼镜。 有种《海贼王》里持剑五佬星的感觉。 枯瘦的臂膀上仅剩的几块肌肉，看起来格外坚硬，毕竟杀鱼这种活没点力气确实干不了。 夏沫惊讶地转头看向橘桜雪，想着：不过是陪某个饿死鬼吃顿宵夜，没必要把这位寿司大师请来吧？大晚上的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从秋天温暖的被窝里薅起来。 “哼哼哼！” 感受到夏沫投来的惊讶目光，橘桜雪娇哼几声，脸上满是嘚瑟的小傲娇。如果她有粉色的狐狸尾巴，早就翘起来了。 土豹子苏牧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主厨，绝对是大有来头了，刚准备开口询问，就听见小师妹说：“既然是请师兄吃正宗的朝鹤料理，自然得请大师来主持！” 橘桜雪嘴上话是这么说，但心里也在发闷，我刚才没说要把他请来啊？哪个小棉袄这么贴心？待会吃完问问，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奖励奖励她！ “橘桜雪大人……” 上野哲四郎鞠躬致意，作为当事人，他自然知道自己不是这位橘氏传家人请来的，但既然对方已经站着把这个b装了，他也愿意接过话茬圆下去。 “很荣幸接到您的邀请，我原本在橘大人那里准备晚宴，听到您的邀请马上就来了。” “应该没来晚吧。” 上野哲四郎能在寿司料理遍地开花的朝鹤，跻身成顶级大师，靠的可不仅仅是料理的水平，更重要的是脑子！ 是在上流阶层面前，包装自己的营销手段。和同权贵们交流时，拿捏到恰到好处的说话艺术。 短短一句话，既解了橘桜雪的困惑避免后面穿帮，又替她将事情完美圆了起来。 “上野师傅那里的话，能请的动你已经是我的荣幸了。”橘桜雪也十分给面子，当面开启商业互吹，心里对这个老头子的观感一下子好起来。 “几位贵客，请坐。” 上野哲四郎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有些事点到为止，大家心里明白就行。等四人落座后，他热情礼貌地开始自己的表演：一条蓝鳍金枪鱼的开鱼秀。 锋利的杀刀贴着鱼骨划出，颇有一种庖丁解牛的意思，一块块肥美的金枪鱼被切下，经过精致的摆盘后放到四人面前。 这是开餐前的头菜。 “啪啪啪——” 开鱼结束主厨鞠躬致意，橘桜雪也十分给面子地带头鼓掌，苏牧一边鼓掌一边压低声音说了句，“有种我上我也行的感觉。” “你还会解刨鱼？”夏沫十分好奇。 她知道苏牧以前的生存环境十分恶劣，说不定真在河里抓鱼解剖过，只不过他绝对不可能有机会解剖蓝鳍金枪鱼。 橘桜雪停下筷子，同样十分好奇。 就连上野哲四郎都八卦地竖起耳朵。 “不是解剖鱼……”苏牧摇摇头，说：“是解剖人。” “噗——” 上杉沐晴听完嘴里的热茶，直接漏了出来，他赶紧抓起毛巾捂住嘴。 夏沫抿抿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房间内顿时一片死寂，上野哲四郎听完更是眼角抽搐。如果是一般客人这么说他权当放屁闲聊，但这里是橘氏庄园！这位坐在主位上的开云人，一看就是橘氏贵客。 幕府三家都曾请他上门做过料理，有些事他略有耳闻，所以说对于眼前贵客会解剖人这种事，他百分百相信。 “干嘛这么看着我啊！”苏牧急了，转头看向橘桜雪说，“师妹，你可得给我作证，老师是不是教过解剖人体……” 橘桜雪完全惊呆了，连忙摇头撇清关系，说：“不曾教过！” “不曾教过！”她有坚定地重复一边。 淦！ 苏牧顿时明白，这应该又是老师偷偷开的小灶！他们净教自己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哈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嘟囔着：“大家吃啊，快吃啊。” 橘桜雪举着筷子，望着眼前的鱼肉，看着解剖金枪鱼的主厨，又想象师兄刚才的逆天发言，感觉眼前的鱼肉越看越像人肉，顿时失去了兴趣。 “我不饿，你们吃。”她礼貌地笑着。 上野哲四郎看出了她心中的芥蒂，立马调整了菜单，接着蓝鳍金枪鱼刺身后面的都是一些经过炙烤的鱼肉卷。 “炙烤鳗鱼卷，请慢用。” 他刷上一层酱汁，放在四人面前。 这老头……不，这个主厨挺会的呀！夏沫夹起寿司想着。 “叮——” 苏牧的手机忽然亮起，是方舟发来的讯息，他好奇地拿起手机，嘴里嚼着鳗鱼说：“大晚上的，学院该不会又派任务了吧。” “没有吧。”夏沫拿出自己的手机，她并没有收到方舟的讯息，同时她没有去看苏牧的手机，毕竟这很有可能是单独派发的专属任务。 “哦，不是任务……是火火姐发来的好消息。” 夏沫问：“什么好消息？” “顾离和蒂娜的粒子对撞实验很成功，在权序列的影响下，中子回到物理轨道上。他们甚至直接把炼金科技教授的实验室给炸了！” “据说当时半个卡塞尔都在地震！负责安保工作的副校长大人都快气死了。” “不过那位老教授并不生气，相反十分开心！” 真是疯子……夏沫忽然感觉自己的前方一片灰暗，以后走路还是尽量绕着自己的导师吧。 “我这里也有一个好消息……”橘桜雪说。 “什么好消息？” “赵佩林醒了！”橘桜雪望着手机上的讯息，咬着筷子露出微笑，说：“他那个老妈马上活过来了，跋扈的样子差点掀翻整个源氏庄园。” “源宗义被闹得出门躲清净去了！” 苏牧会心一笑，这就是他不处理源氏赵母想要的结果。 “真是个令人开心的好消息！大厨，给我再加一份鳗鱼手握！” “值得庆祝！” …… …… 第95章 赔罪 苏牧从床上坐起来，像往常那样傻愣愣地看着周围，目光空洞、眼神呆滞，魂丢了似的。在惯例每日三省吾身：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后，终于回过神。 “啊——” 他打着哈欠泪珠从眼眶中挤出，随后赤裸着脚踩在深秋冰凉的地板上，身边，「虞」同时醒来慵懒地伸着懒腰，像只可爱的猫咪。 她揉了揉眼睛，望着窗外深蓝与微黄渐变的天空，问：“你最近醒的都好早啊，认床吗？我记得你小时候可爱睡懒觉了。” 苏牧拧开矿泉水，“次——”一声气泡在深绿色的瓶子里汩汩冒出，“也不是认床……”他大口大口地喝着带气的矿泉水，说：“就是感觉最近事情太多，愁得我有点失眠……” 他揉着自己的鸡窝头，斜靠在门边，一如往常那样望着东方初升的暾日。 “烦！——”苏牧说。 “咯咯咯……”「虞」开心地笑着，抱着洁白的枕头，盘腿坐在床上，取笑着说：“倒是很少见你这个样子呢！高考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紧张，上课该睡觉睡觉，下课该疯玩疯玩……” “那不一样好吧！” 苏牧硬着脖子为自己辩驳着：“高考我那是……成竹在胸！对，成竹在胸！但是眼下的事情真感觉是……一团乱麻！” “今天还要去平氏那里，说真的，我是真的不愿意去啊！” 他双手托着下巴，推出肉嘟嘟的腮帮子，“下次还是和学院申请，专员什么的……让给别人吧，我从旁协助就行。” “打打架，干干苦力还是可以的。” “真没出息！”「虞」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说：“能不能有点志气呀，你可是响当当的尘世君王耶！人族的最高战力！别说这种没志气的颓丧话……” 这时候她便不像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而是一个望子成龙的老母亲，开始不停叨叨，一会列举历史名人传记，一会说着小时候吹过的牛逼。 总之，「虞」对苏牧的期望很高。 “所以，你在苦恼什么呢？所有事情都在一步步推进，到底是哪里望你觉得握不到抓手？” “嗯……” 苏牧沉思一会说：“赵佩林！” “他确实是个关键人物……”「虞」对此表示肯定。 “按理说这次行动，这位学生主席大人，不应该引起我这么高的注意力，但是我就是觉得这个家伙很可疑！”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的直觉却在告诉我，虞师姐其实就是他给藏起来了。” 苏牧恶意地猜测着，有点小心之人的意味。 “啪啪啪……”「虞」露出惊叹的表情，说：“精彩精彩，真是逻辑完整、严丝合缝的推理……” 我明明没有推理……苏牧眼角的余光瞄着「虞」，他听出对方话里的讽刺。 “你就是嫉妒人家！” 「虞」一针见血，直接撕下苏牧的伪装，说：“你就是看不惯他和虞诗妃在一起的那一幕，尽管那不过是个梦境，尽管那个虞诗妃是九尾狐假扮的……” “但是你一想到现实世界，两人真就有可能是这个关系，你就一阵心慌，你觉得不能接受。” 「虞」笑嘻嘻凑到他身边，小脑袋从身侧探出。 “对吧！” 苏牧双眸斜视着那张祸国殃民的完美面庞，眼底的幽怨是藏不住的，“难道这不该怪你嘛？”他冷哼一声说：“都是你非要变成虞师姐的样子……” 说完这句他猛地愣住了。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与「虞」在病房中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她一身蓝白条纹的病服，喃喃自语说：“那个时候你怎么会知道虞师姐的长相？” “是不是我们以前见过她？” 苏牧在心中仔细盘算着时间，第一次见到「虞」时，她正好就是八九岁的模样，这与虞诗妃的年纪完全对得上。 “对吗？”他问。 “嗯哼。” 「虞」不置可否。 “我明白了……”苏牧抬起头，眼中出现亮光，似乎是抓到了这件事的抓手，“给老师发个信息去……”他走到桌边，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通过方舟向大洋彼岸的千叶风回发送一条简讯。 放下手机后，苏牧说了句：“你跑题了。” “可恶的混蛋……” 「虞」贝齿紧咬，明明是你在心里想这件事，我帮你说出来理顺了，就说我偏题了！可恶的坏小孩，这些东西他都是和谁学的？越来越坏了！ 那张完美的面庞连生气起来，都是如此让人心醉，唯独苏牧没有丝毫感觉。 “我们继续说赵佩林的事情……” 苏牧刚起个头，就听见门外响起夏沫的声音。 “小牧，起来了吗？有人找你？” 敲门声响起。 “起来了……” 苏牧走到门边，拉开房门问：“谁找我呀？” 夏沫说：“赵佩林。” “……” “他有病吗？”苏牧走回房间却发现「虞」，已经带着她的心爱小床躲回小花园，“大清早不睡觉来找我干嘛？” 夏沫走进房间，灵动双眸顾盼生辉、环视四周，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奇怪…… 她在心里低估一句：刚才明明听见小牧在房间里和人说话，怎么会没有人呢？而且他脸也没洗，头发也没梳，不像是在和外人说话呀。 该不会是在说梦话吧？ “他来和你赔罪，还说怕来晚了，你就出门办事去了。” “赔罪？” 苏牧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望着掌心的纯净水一脸疑惑，“赔什么罪？他难道干了什么亏心事，害怕我把他抓回卡塞尔处刑？” 他的怨气好像很大啊……是不是因为被打扰了美梦？ “他说向在梦境中对你动手这件事，前来赔罪，他现在正在前厅呢。”夏沫说，“上杉学长正在和他闲聊，上杉学长对他的评价挺高的……” “昨晚我还和蒂娜聊了聊，发现蒂娜学姐对他的评价同样很高！” 苏牧使劲用手搓着脸，上杉沐晴的评价他可以不当回事，但蒂娜不行，那个老油子师姐在学院人际关系很不错，她的评价不能不听。 “有多高？” “很高很高！”夏沫说得十分认真，眼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说：“她将赵佩林所有的风闻都发给我了，这可能和你在梦中见到的形象完全不一样，甚至完全相反！” 苏牧擦拭着脸，捏紧毛巾，眼中闪烁着困惑的目光。 “走，我们去见见他！” 他放下毛巾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忽然停住脚步折返回去。 夏沫问：“怎么了？” “忘记刷牙了……” “……” …… …… ps：还在公司，正在偷偷码字，今天不知道有没有第二章。 第96章 有匪君子 苏牧依靠在回廊柱子上，隔着庭院花海，远远地打量着客厅中，正在和橘桜雪、上杉沐晴两人闲聊的男人。 不简单，真不简单！ 小师妹悦耳的笑声远远就能听见，他们三人看起来聊得很开心，更准确地说是赵佩林将小师妹逗得很开心。 橘桜雪的性子苏牧是了解的，她对陌生人的态度一直都很冷淡，但今天却格外不同。 怪不得他能和虞师姐成为朋友，自己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 苏牧想到虞诗妃那冷冰冰的性格，赵佩林既然和她都能成为好朋友，其他女生想必更是手到擒来。 “看到了吗？”夏沫问。 “嗯，出乎意料，我原本以为他会是一个很高傲的人……”苏牧眯起眼睛神情思量。 他回想起自己在梦境中与赵佩林的那一战，当时他可不是现在这样，一副搞笑男的样子。 “他在梦中可是将自己当成奥林匹斯的神王。” 夏沫闻言，说了句：“人是复杂的。” “去会会他。”苏牧说。 两人走进客厅，橘桜雪捂着小嘴笑得前仰后合，她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了，这位主席学长还真是有意思，她在心中给予十分高的评价。 “这位就是苏牧学弟了吧……”赵佩林站起身，脸上笑容洋溢，黑色的眸子看起来格外清亮，“诗妃以前经常和我提起你！” 他走上去伸出手。 虞学姐经常提起我？ 苏牧心中冷笑一声，想着：她那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样子，居然还能再别人面前提起我？她能记住有我这个师弟，就谢天谢地了。这客套话也太假了吧！ “学长的大名我也是早有耳闻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尽管苏牧总看赵佩林不爽，但人家今天是专门来道歉，也不好表现的太过跋扈。他握住对方的手，配合着寒暄一句。 “应该都是一些不好的名声吧……”赵佩林面露苦笑，摇摇头说：“我今天除了为自己向你赔罪外，还有我母亲的事。” “我醒后有人将她对你动手的事情都告诉我了，身为人子我不能对她做出处罚，所以她的罪过由我一并承担。” 嗯？ 赵佩林的话出乎苏牧的意料，他本以为对方压根就不会提这件事，或者随便敷衍两句就算翻篇，没想到这位学长不仅主动承认自己母亲的错误行为，居然还愿意主动担起责任。 难怪他能在成为学院的学生会主席！ 不过苏牧对此并不在意，源氏赵母不过是一个红血b级，对他来说弱小的如同蝼蚁，蝼蚁咬一口鞋子上灰尘并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她也是被人利用了，学长不用过于自责……” 赵佩林眼睛明显一亮，显得格外惊讶，松开手说：“原来学弟都知道了？” “看起来那个人没有和你说明全部情况啊……” 苏牧打趣一声。 “我……”赵佩林摇摇头，笑得十分勉强说：“毕竟那里是朝鹤源氏，又不是我开云赵家，对我避重就轻说一半留一半太正常不过了。” “原来是这样啊。”苏牧盘腿坐在蒲团上，说：“大家坐呀。”橘氏庄园哪里都好，风景好、食物美味，就是有一点让他一直不习惯。 每次到客厅都要盘腿坐在地板上，也不弄个椅子、凳子什么的。 “源氏那些人当时躲在监控后面……” 苏牧简明扼要地叙述一遍，昨天上午在病房中发生的一切。 赵佩林听完后，太阳穴鼓起，尽管脸上依旧保持热情的笑容，但几人都感受到了他的怒意。 他为自己母亲被人当枪使，差点丢掉性命而感到愤怒。 “学弟，实在是抱歉！” 原本盘腿坐下的赵佩林起身半跪，在苏牧的错愕眼神中，拱手拜下，说：“学弟对我母亲的不杀之恩，佩林铭记于心，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我绝不推辞！” “起来起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苏牧慌忙上前将他扶起来，无论放在哪个国家，跪拜都是最低的姿态，他实在没想到这位学长居然就这么跪下道歉。 夏沫看得不由心生佩服。 道歉，这件事听上去很简单。 但又有多少人能发自内心地做到？绝大多数人都是迫于形势不得不敷衍两句。 更何况还是跪下道歉！ 赵佩林抬起头满脸歉意，“我母亲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往小了说叫固执，往大了说就是愚昧狂妄、不知天高地厚……”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今天没有带她来，也是因为这一点，她来了说不定还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相信她昨晚在源氏庄园的事，几位应该都已经有所耳闻了吧。” 额……岂止是耳闻啊！ 苏牧记得当时自己正在吃寿司，原本只是想垫个肚子，怕晚上睡觉时肚子饿得不停抗议。 但听到源宗义的电话后，立即胃口大开给上野哲四郎吃得春风满面！以为是自己的厨艺得到了一位开云贵客的最高认可！ 现在想想，在听着赵佩林自我检讨的话。苏牧顿时有些脸红，对比之下他感觉学长是个君子，而自己成了小人。 今后修行的路还很长啊。 他忽然变得不那么讨厌这位学长了，相反在心中做出了极高的评价：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1 “听说了。”橘桜雪并不隐瞒自己对源氏庄园的监听。 “她就是这个样子……”赵佩林解释着说，“因为是红血成不了传家人，母亲目前从小在源氏就不受重视，被蓝血传家人格外排挤、受到虐待，一朝扬眉吐气后便开始报复……” “虽然我觉得有些行为确实过了，但——” “我能理解她！” “理解！理解！”听到这位学长的诉说，苏牧脑海中立即回想起，医院病房中蔓延在那些源氏后裔中间，那令人窒息的森严阶级差。 “不说她了，不说她了。” 苏牧坐回自己的位置，说：“学长，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找到我的师姐，你知道千叶老师他很可怕，如果师姐在朝鹤出了意外，后果……” “明白！” 赵佩林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听到这句后，打了个寒颤，明显他也是领教过剑圣的精湛剑术。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整理着思路，开始讲述遭到伏击的那晚！ “这一切还要从朝鹤的一个神秘地下组织说起……” …… …… 1：摘自《诗经·卫风·淇奥》。 第97章 调查经过 一只妖怪，一只大妖怪正徘徊在朝鹤幽暗的地下世界。 苏牧面无表情地听着赵佩林讲述的故事，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听到有关这个组织的传闻。 他像只无形的手，在幕后摆弄着朝鹤继血种们的命运，但到现在哪怕是幕府三家对他的具体信息都是一问三不知，就像这个组织根本不存在似的。 “我和诗妃最初的实习任务，只不过是调查一桩虐杀女性的继血种犯罪案，以前已经处理过很多这样的案件，但这一次有些不一样……” 赵佩林仿佛是想起了某种不好的回忆，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厌恶。 “这些继血种罪犯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变态，而像是某种有组织的邪教份子……” 邪教…… 苏牧仔细品着这个词语，将它与自己脑海中的记忆一一对应。 “一般玩弄女性变态的罪犯，在完成犯罪后最多也就是碎尸，但是他们不是！他们会将受害者的心脏挖去，擦干净她们的身体，最后赤裸地钉在十字架上放在火上炙烤……” “十字架……炙烤……” 苏牧猛地抬起头，目光紧锁在赵佩林身上，梦境中这位学长就处于相同的刑罚中。 “是的。”赵佩林露出苦笑，说：“就是你在梦境中看到的那个样子，我当时处于什么状态，她们就处于什么状态。” “当我第一次在梦境中苏醒，看到自己被钉在火上十字架时，就在想这是不是那个组织对我的警告。” 苏牧思考时，右手大拇指不自觉地搓着食指关节，“学长，你继续说。” “好。” 赵佩林深吸一口气，说：“不过挖去女性心脏，这还只是冰山一角，我和诗妃抓到了几个红血继血种，从他们的口供中了解到了更多。” 他拿过靠在茶案边的公文包，取出一摞厚厚的A4纸，“你看看，口供都在这，后面的事情也昨晚也补全了。最上面的几份就是那些红血继血种招供的内容，说起这些口供还多亏了诗妃……” 赵佩林神色黯淡，不自觉地低下头。 苏牧接过那堆文件，封面印的是上京都警视厅的警徽，看起来学院是将他们派往警视厅实习了。 “抱歉，没处理好情绪，我继续说……”赵佩林右手捏捏自己高挺的鼻梁，随后假装不经意间摸摸眼角，将一滴泪水擦去。 “除了挖女性心脏外，他们还绑架了大量平民。根据他们的口口供，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了地下世界一个贩卖人口的组织，同样那也是一个继血种组织。” “从这个组织口中我们查到，不仅是上京都，包括其他大城市，乃至整个朝鹤有许多类似的组织。他们干着绑架人口的营生，有些是当成奴隶贩卖到其他国家，有些则是上交给某个组织……” 苏牧飞快地阅读着手中的口供文件，问：“师妹，这些案件警视厅有备案吗？” 橘桜雪被一下子问懵了，这个她还真不知道，人口绑架案这种事甚至不用SAt出面，属于一般刑事案件。 她准备给上警视厅打电话，赵佩林开口说：“有备案，但不全。大城市情况还好些，但一些偏远地区的老人孩子，他们失踪后连邻居都没发觉，更不用说警察那边了。” 苏牧将看完的口供分给夏沫三人，越往后翻他越觉得触目惊心，眼中的暴戾越发浓重。 “学弟，你这表情……”赵佩林看着他，说：“和诗妃当时简直一模一样，不愧是师姐弟，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我觉得她还坐在我的对面。” “啊，我吗？” 苏牧抬起头眼中的暴戾随之消失，他没想到学长会说出这种话，自己和那位虞师姐其实真的不熟，或许是因为「虞」的原因吧。 “大概我们都是一样的生气吧。” “我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组织，他的成员都是些什么人。” “学弟。”赵佩林端起茶案的水杯，说：“他们其实不能算是人了，用朝鹤的称呼，我们应该称呼他们为妖怪！” “我们顺着线索一路追查到他们的老巢，但这一次我们失算了，我从未想过诗妃的精神审问，也会有失效的一天。” 他喝着杯子里的凉水，没落的神情中满是自责与懊悔。 “应该是我们的调查引起那幕后组织的注意，并为我们精心设下了圈套，利用精神序列篡改了这些凡血的记忆，同时也让诗妃读出了错误的口供。” “那是一处破败的神龛，神龛中镇压着一片黑色残骸。当我们靠近那片残骸时，一股强大的精神袭击冲来，随后我们便遭到四位战力顶级、蓝血A+继血种的伏击。” “最后我凭借闪电的速度逃离，但诗妃她就……” 赵佩林惨笑一声，他认为那种情况下逃跑是最正确的选择，但心中的愧疚却是无法抹除的。 “可真是大手笔，就算是源氏也不一定能调出四位，有那种实力的蓝血A+。因为处于精神干扰下，那四位继血种我没有记全，但其中有一只妖怪让我印象深刻！” “红脸黑翼，火焰序列的鸦天狗！” 苏牧合上手中的卷宗，问：“学长，他们四个比起你如何？” “学弟，我们在梦中直接交过手，我相信我的实力你是知道的。”赵佩林说，“他们四个比起我只强不弱！” “明白了。” 苏牧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包括自己刚到朝鹤时，遇到的那次袭击，同样是妖怪的凶鵺！ 原本以为那次袭击是平氏策划的，现在看来或许并不是。 “上杉学长，凶鵺比起鸦天狗而言，如何？” 上杉沐晴抬起头，说：“打个比方，大天狗在妖怪世界相当于人族的尘世君王，那么鸦天狗就是蓝血A+，至于凶鵺不过是个红血b级。” “鸦天狗是大将军、大元帅，凶鵺只是佐官。” 苏牧点头，那只凶鵺的实力确实一般，如果不是袭击飞机，很难对蓝血们造成伤害。 他眼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喃喃自语说：“鸦天狗吗？没想到我除了可以当奥特曼打打怪兽，居然还能做一次齐天大圣降妖除魔！” 额…… 赵佩林没想到这位学弟对巨兽和妖怪居然是这种看法，实在是有点太过单纯，或者说是……中二？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问，“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苏牧将目光望向上杉沐晴，这位阴阳师学长正好看到卷宗里，镇压碎片的神龛一节，一个熟悉的地名出现在他面前。 那须野！ “我明白了，我会告知大宫司大人的！”上杉沐晴说。 赵佩林心头一热，问：“大宫司大人这次也会参与进来吗？”那副急切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虞诗妃已经获救后的曙光。 苏牧颔首，说：“自然。” “学长你刚醒，先回去休息休息……” 赵佩林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朱红色的方盒，说：“学弟，口头道歉毫无诚意，这个东西送给你……” 他打开锦盒。 …… …… 第98章 污染物：无妄 赵佩林打开手中朱红色的锦盒，淡淡的莹白色光芒亮起，那是一串凝若羊脂的十八子佛珠。 仅仅是看到一眼，苏牧便被它深深吸引。 这不是一串普通的十八子佛珠，而是一件3级污染物！ “这串十八子名为：无妄。尘世执政级污染物。带上它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精神序列权能的干扰，也正是凭借这串十八子，我才能在四位蓝血A+继血种手中逃离。” 赵佩林双手奉上锦盒。 “副作用也很明显，它有时会干扰主人的思想，譬如你本来中午打算吃火锅，但却不自觉地走进一家烤肉店。” “现在我把他送给你，作为赔罪的礼物。” “不不不……” 苏牧连连忙摆手，如果说是一串普通的佛珠，他说不定就收下了，但3级污染物那是何等贵重的东西！ 夏沫的那柄传家宝【紫电】也不过是3级。 “心意我收到了，但是东西不能要，实在是太贵重了！不能要不能要！”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学弟，听我说完……”赵佩林将锦盒放在地板上，目光直视说：“我知道你很强，你在梦中甚至用了【4-16：烛照】，那本该是属于校长的权能。” “昨晚我向我的导师德诺尔教授，询问一些有关你的情况，他告诉我你与校长一样，一起位列火焰序列尘世君王。” “但学长说句实话，你终究还是太年轻，对权能的开发尚且还停留在初级阶段。两个半月的训练，无法支撑你如校长那般君临天下。” “我们面对的敌人很强、很强，你是我们几人中血统最高的，营救她的最大希望，你不能有任何意外！”赵佩林语气真挚态度诚恳，说：“所以这不仅仅是赔罪，你也可以当做是我在押注！” “我将赵家的传家宝【无妄】押在你身上，就是希望你能代替我救出虞诗妃。” 说到这，赵佩林原本平静的神情，再度激动起来，他又一次俯身拜下。 “拜托了！” 苏牧听得动容，捏紧拳头打量着眼前的学长，从赵佩林的语气中，他听出了这位学长对师姐的爱意，一种刻进骨子里的爱意。 他长叹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夏沫，发现她正对自己微笑。 “好！” 苏牧接过锦盒，尽管作为手握十六条序列的尘世君王，他压根用不上这条十八子，更何况污染物还有副作用。 但赵佩林那真挚的情感，他并不想辜负。再说了自己用不上，不是还有夏沫吗！她肯定需要这件污染物的。 想到这，苏牧摸摸自己的下巴，这应该自己第一次给夏沫送礼物吧，好巧不巧居然又是“手链”。关键是这条十八子还不是自己买的、或者是做的，而是别人给的。 送给夏沫的礼物虽然是非常珍贵的3级污染物，但确实是分币不花，显得诚意不足。 听到苏牧答应收下礼物，赵佩林才起身，他松口气，了解了今天最大的心结，望了一眼东方初升的太阳，说：“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赶回源氏庄园。回去晚了，估计就是一堆烂摊子。” 对于自己的母亲，他表现的相当头疼。 四人听到这句话，自然知道赵佩林说得是他那位到处惹事的母亲，苏牧陪他一同起身，说：“好，路上注意安全。” “嗯。” 四人与赵佩林说说笑笑走出隐庐别院，目送他钻进一辆浅灰色的奥迪R8，在V10引擎的咆哮声中消失在道路尽头。 “真是令人意外的早晨。” 苏牧站在庭院枯山水的白色石子上，对今天刚才的交谈做出总结。 “有了赵学长的补充与那些卷宗，有些事忽然就清楚了很多。” 他对赵佩林的称呼在无形中发生了改变，夏沫注意到了这种变化，笑着说：“人不就是这样复杂多样的生物吗？” “或许在梦境中时，受到九尾蛊惑的他，内心的欲望被无限放大，那时他的确是一位不可一世、渴望王座的野心家。” “但在现实世界中，当理智回归大脑，这些潜藏的野心都得到很好的压制。” 夏沫说着自己的看法，解释着赵佩林两幅面孔的原因。 “你说得对啊。”苏牧点头表示认可，随后将手中的十八子递给她，脸上飞出两抹红晕，“这个给你，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他有些紧张。 “下次！我下次一定给你挑一份，专属的、用心的好礼物！” 下次一定？ 夏沫莞尔一笑，这句话明明是自己以前敷衍他用的，现在变成他对付自己的利器，偏偏自己又没有办法反驳自己。 她接过锦盒藏在身后，脸上故意露出不甚满意的小表情，娇嗔着：“那我们就说好了！哼哼，但是我有个小要求……” “你说！” 见夏沫收下礼物，苏牧心中别提有多开心，黑色眸子里的喜悦差点溢出来。 “我不要手链！”夏沫说，“尤其是不要蓝宝石手链！” 她并不讨厌蓝宝石，相反夏沫很喜欢那些亮晶晶的彩色石头，她只是不喜欢收到别人不要的礼物，尤其是慕芊凝不要的礼物！ “没问题！” 苏牧一口答应下来，尽管在感情这件事上再愚笨，他也能听明白夏沫反感的是什么。 这难道就是吃醋吗？他在心中窃喜地猜测着，同时又为送什么礼物而发愁。苏牧能想到的礼物也就是手链、项链、戒指这类东西。 送戒指还有些早，这东西得放在更重要的场合，那项链？蓝宝石项链？ 额额额…… 苏牧在心里打了个颤，他仿佛预见到如果自己真送一条蓝宝石项链，会遭到怎样恐怖的人造毁灭！ 还是别了！ 他不由地将主意打在小师妹身上，女孩的心思只有女孩才能懂，橘桜雪感到一束不怀好意的目光，顿时浑身一颤。 “师兄，你想干嘛！” 橘桜雪抱住自己，浅粉色的眸子里满是惹人怜惜的神色。 “哈哈……没什么……”一肚子坏水的苏牧被抓个现行，不免十分尴尬，他摸摸脑袋岔开话题，问：“什么时候开饭啊！” “我饿了！” 橘桜雪：“……” 这句话真耳熟，好像几个小时前刚刚听过，明明昨天晚上吃那么多寿司，早上起来居然又饿了！ 可恶啊，师兄上辈子难道是饿死鬼投胎？ 橘桜雪凶巴巴地怒视着苏牧。 …… …… 第99章 夏沫很低调 早饭时间，苏牧端起大白饭就着小咸菜，开始往嘴里炫。 吃货达人的现场直播，让剩下三人的胃口好了不少，尤其是橘桜雪她比平时足足多吃了三筷子鱼肉。 回帖是昨晚连夜送到平氏的，具体时间也是连夜敲定，但平氏还需要一些准备时间。如果只是单纯去平氏庄园吃个饭，那根本用不到准备时间。 此刻的平氏家族上上下下全部转动起来，像台精密的仪器开足马力，平青墨要将朝鹤的海军实力炫耀出去。 于是拜访时间就定在下午三点。 早餐过后，橘桜雪、上杉沐晴两人前后脚离开隐庐别院，前者将带着自己的老爹前往皇宫，后者带上部分卷宗前往神社。 热闹的隐庐别院顿时变得冷冷清清，队员们都出去办事了，倒是苏牧这个专员小队长显得格外游手好闲。 吃饱喝足的他躺在客厅榻榻米上，任由秋风拂过全身，耳边传来林海的风涛声。 夏沫陪在他身边，打开锦盒取出【无妄】佛珠，一股冰凉的气息从手心化开，沿着四肢神经直冲大脑。原本安静的世界忽然变得嘈杂起来，她惊奇地发现自己听到了许多以前忽略掉的声音。 林海中的鸟鸣清晰可闻，有几只，都是那些品种，从哪个方位传来，所有信息都清晰地汇聚在脑海中，夏沫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 “真是个宝贝。” 她满心怀喜地戴上【无妄】，黑色流苏托下，贴在白皙的手臂上。 “要不我们早上出去玩吧！”夏沫提议一句。 “嗯？”正在倾听林海风声的苏牧睁开眼，问：“你想去哪里玩？” 夏沫晃晃佛珠上垂下的流苏说：“神社我们去过了，要不要去佛寺看看？” “佛寺？”苏牧猛地坐起身来，说：“是个不错的提议，不过要去佛寺的话，我们最好还是别坐那辆扎眼的橘氏商务车。” “借一辆车吧，我开车带你去！” 苏牧期待地搓搓小手，军训让他学会不少种车辆的驾驶。 “你有驾照？”夏沫眼里满是怀疑，说：“艾美瑞卡的驾照在朝鹤可是不能用的！”她额外补充一点，“艾美瑞卡的和开云一样都是左舵，但朝鹤可是右舵。” “额……” 苏牧摸摸头，左舵右舵的他倒不是很在乎，军训时都教过，但艾美瑞卡的驾照在朝鹤不能用，确实令他非常头疼。 “驾照是个问题。”他老实说。 夏沫说：“所以啊，还是老老实实地坐车去吧，我们不坐橘氏商务车，低调点借一辆奔驰S就行。” “奔驰S很低调吗？”苏牧一脸问号。 “不低调吗？”夏沫同样一脸问号，说：“你想想啊，我先不说艾美瑞卡还有朝鹤。就算是国内，是不是奔驰S也挺普遍的，很多有点家底的企业老板都坐奔驰S？” “是吗？” 苏牧摸着下巴，他对车这方面还真没什么研究。 虽然自己现在已经是半个有钱人，但见识还没完全跟上。刚发财没两天就出了国，对开云帝国的上层国情并不熟悉。 “奔驰S的兼容性很高的，上到世家巨擘下到富豪老板，都有可能选择奔驰S。我上高中时也是因为低调才选奔驰S的。” 夏沫双手一摊，无辜的小脸上满是纯真。 苏牧托着下巴一脸幽怨地看着她：“当时在我眼里，奔驰S就是成功的象征，已经很高调了……” “不不不。”夏沫摇着头，纠正着他的错误观念，说：“你想想，浮家是后起之秀、是新贵，宁宁坐的车都是劳斯莱斯。” “夏家几千年的家业传承，怎么可能会比不上一位新贵呢？” “也是哦！”苏牧觉得有道理。 “再说一句扎心窝的……”夏沫说，“那天晚上我戴的那块表你有印象吗？” 苏牧抓耳挠腮想了半天，摇摇头，当时满脑子都是紧张，哪里会注意到一块手表，况且车标自己还能认识几个大牌子，手表那真是两眼一抹黑啊。 “其实一般人都注意不到的……”夏沫脸上浮现出微笑，说：“那块手表是我14岁的生日礼物，江诗丹顿定制的满钻月相【伊灵女神】，价值68万。” 苏牧：“……” 神经病吧！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苏牧简直无法想象，这相当于在手腕上带了半辆奔驰S啊！ “我明白了。”他苦笑一声，说：“奔驰S对你来说，确实很低调。” “咯咯咯……”夏沫看着苏牧那副苦恼的样子，满脸温柔地笑意，“好啦，不说这个，我们出去玩吧！” 橘桜雪接到电话时，正在咒骂自己的老爹，一把年纪了居然还不知道检点，这都几点了还和老妈拱被窝呢！ 怎么？还想给自己生个粉色的狐狸弟弟？ 可恶的老混蛋！ “师兄怎么了？”她问。 “要一辆奔驰S，要去佛寺玩？可以啊，确认是奔驰S吗？是不是有点太低调了？两个人出去玩完全可以开一辆跑车啊！比如兰博基尼、帕加尼、布加迪之类的。” “哦，忘了。你的驾照在朝鹤不能用，那真是可惜了。好吧，我查查家里有没有奔驰S这种便宜车哈，师兄你等我一下！” 苏牧挂断电话，眼角疯狂抽搐，小师妹刚才说的都是人话吗？什么叫查一查家里有没有奔驰S这种便宜货？ “咯咯咯……”夏沫已经笑得不行了，整个人躺在地上。 “对不起。” 苏牧看着她，发出最真挚的道歉：“刚才是我不对，对于你们来说奔驰S确实很低调了，我现在甚至怀疑，如果不是你要低调上学……” “夏爷爷根本不会买奔驰S那种便宜货！” 苏牧吸吸低落的鼻涕瘪着嘴，仿佛受到不小的冲击。尽管他现在账户上也有一个多亿的巨额现金，但从小一路苦过来，根本不知道怎么花钱。 买辆三四十万的奔驰c，苏牧都觉得心疼，完全是浪费，开个十多万的小车挺好。 不对。 我根本用不上车，车哪有我快啊！ “万恶的资本家！”他说，“奢靡的资本家！” “不不不，你不能这样想。”夏沫起身纠正，说：“对于一个上流阶层来说，他们的钱是永远用不完的，但赚钱的欲望是不会停止的，赚钱的速度又是极快的。” “如果没有这些价格离谱的奢侈品，那么钱应该要怎么花出去呢？钱只要不流通，就是一叠废纸。与其在家囤一叠废纸，不如用这些钱购买奢侈品，至少可以养活一个行业的从业者。” “这就是奢侈品的意义，让顶层社会的钱能够花出去，同时又能贡献巨额的税收。” “不过我是极力反对普通人，把钱浪费在奢侈品上，这种东西对于他们来说纯纯就是智商税，没有丝毫价值。” “适可而止，理智消费。”她说。 说话间，橘桜雪的电话来了，她说：“抱歉啊师兄，家里真没奔驰S，不过没关系，我刚才买了一辆，正在路上你稍等一下哈！” “我……” 苏牧本能地怕浪费想拒绝，但想着夏沫刚才说的话，最后还是憋了回去，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说：“好！” 半个小时后，一辆崭新的奔驰S，带着它的司机出现在小院中。 “苏牧先生、夏沫小姐，二位请。” 两人上车，奔驰S缓缓启动，前往目的地：万法皇的佛寺。 …… …… 第100章 佛祖啊，保佑我干掉法皇吧！ 司机默默忍了一路，被后排的“小情侣”追着喂一嘴狗粮，在狗粮塞满胃部即将沿着喉咙吐出来时，他终于踩足油门抵达目的地。 “先生，女士，万法隆寺到了。”司机说着一口流利的开云语，并飞快打开车门。 “谢谢。” 苏牧先下车，然后搀着夏沫的手，学着动漫中汤姆猫的绅士模样，将她扶出车。 “不用跟着我们了。”他说。 接下来是两人时光，苏牧可不希望身边跟着一盏十万伏特的超级电灯泡，“你先出去吃点东西，或者四处逛逛，到时间我会提前给你打电话的。” 司机开心极了，他也不喜欢跟在别人后面吃狗粮，但作为橘氏家仆他还是十分礼貌且尽职地问：“那二位的翻译……” “不用担心，我能听得懂。”夏沫说着朝鹤语，甚至带有一点点苇原中洲的本土口音。 她也不希望身后跟着一个电灯泡。 司机听的眼前一亮，想着：不愧是贵客啊，会的就是多。“好！”他点头应到，说：“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我不会离太远。” “辛苦。”夏沫点头微笑。 “咱们走吧！” 苏牧原本只是想搀扶夏沫下车，但不知怎么的，握到柔软冰凉的小手后，就舍不得放开。干脆假装没注意到，拉着她往寺院里跑。 与神社依山而建、远离喧嚣不同，佛寺所处的位置正是上京都的闹市区，苏牧站在寺院门口远远地便能看到天上皇的白色皇城，以及这座城市的地标建筑——上京都电视塔。 “来之前我以为会和神社一样，在偏远山区呢。”苏牧说，他望着香火繁旺、熙熙攘攘的佛寺，心中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懂政治耶。” 夏沫本来想抽离自己的小手，发现别看苏牧一脸心不在焉，但握得比谁都紧，于是也就放弃挣扎转而握住他的手。 “神社只问鬼神之事，自然要建得庄严肃穆、远离闹市，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之感。但万法隆寺不一样，他最主要的作用还是政治……” “所以那位万法皇大人，怎么可能会把他的寺庙，修建在远离皇城的位置呢？这要是放在以前信息不发达的时候，等公文送到寺庙时，黄花菜都凉了。” 苏牧点点头，真心夸耀一句：“还是你懂得多！” “那是！”夏沫也是丝毫不谦虚，扬起下巴照单全收。 苏牧牵着夏沫挤在人流中，寺庙是不需要门票的，但进寺庙之前游客们通常会买一束香，香并不强制购买，不过开云有句古话万能适用——“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你会不买一束香，在佛寺金堂前点燃许愿吗？ 苏牧也不例外，他右手不松左手从口袋中掏出橘桜雪，事先准备好放在车子后排的粉色绣花荷包。他艰难地用牙挑出一张面值5000円的纸币。 负责售卖香火的小沙弥看得目瞪狗呆，心里想着：你把右手松开不就好了吗？ 他十分嫌弃接过那张沾满口水的5000円，奉上一捧线香，共六根。 夏沫在一旁看着，捂嘴偷笑。明眸浅笑的样子，看得小沙弥春心荡漾。 “有点贵！” 穿过寺庙大门，苏牧望着手中线香，感觉有些不值得。5000円换算成开云货币，也要250元，居然就买了六根稍微粗点的线香。 “这钱真好赚。”他说。 “谁说不是呢？”夏沫深表赞同，她也不是什么信仰神明的善男信女，话语中满是对佛教的讽刺，说：“要不怎么会有三武一宗的灭佛事件呢？” “不纳税、不服役，占据良田还收着信徒香火钱，他们当真是富得流油。” “除了寺庙外还有教会，那也是富得离谱，最夸张的时候那些神棍公然售卖赎罪券，真的是脸都不要了！” 她像连珠炮似的，不断抨击着全世界各大神棍组织，历数着他们的罪行。 两人穿过刻满经文的墙廊，一幢巨大宫殿出现在眼前。让苏牧意外的是，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相反，这幢佛殿除了大以外，剩下的完全是朴素二字。 没有华贵的金色、没有富丽的大红色，寺院扑面而来的是素雅、诧寂的灰、白风格。 十月的寺庙，青石路面上铺满火红的枫叶。 “这个风格和那座皇城倒是很像。”苏牧说，漆黑的眸子里充满意外。 他见过的佛寺并不多，印象最深的就是大雄宝殿的金碧辉煌，一看就是价值不菲、昂贵值钱。 夏沫说：“是的，说到底那位万法皇与天上皇，本来就是一家人。万法皇将自己的寺庙修建的和皇城一样，也算是一种政治存在的宣示。” “那边有地图，我们去看看。” 苏牧拉着她走到地图前，万法隆寺主要由西院伽蓝、东院伽蓝两部分构成，西院伽蓝是供游客参观游览之地，而东院伽蓝则是万法皇居住的别院。 因此西院伽蓝比东院伽蓝要大上许多。 （注：伽蓝是梵语，意思为：寺院、园林。也有引伸为佛家护法的特殊含义。万法隆寺的设计布局，我参考的是奈良法隆寺。） 他们今天是以游客的身份出现，所以活动范围仅限于西院伽蓝。西院伽蓝主要有主殿、西北角的观音殿以及两侧的诵经房三大区域构成。 但苏牧关心的从来都不是佛祖呀、菩萨呀，那双灵动的眸子在地图上来回寻找，终于在观音殿前让他找到自己的目标——食堂！ “不知道万法隆寺的斋饭味道怎么样？” 他笑着、幻想着，并且不争气地流出口水。 夏沫侧视苏牧，心中感叹一句：不愧是你啊！吃大于天。 “咋们先去上香吧！我想许个愿……” 苏牧拉着她就往主殿前的香炉走。 “你不是说，向神明许愿不如向你许愿吗？” 夏沫被拽着一路小跑，打趣着他。 “这是实话，但求神拜佛这种事，不就是求个心里明白吧！”苏牧看得很透彻，说：“只有当你将愿望说给神明时，才能真正正视自己。” 手中的线香自动燃起，他递给夏沫三根。 “你还不放开我，这样子怎么拜佛呢？” “不放，一只手就行，意思意思而已，已经很给祂们面子了！” 苏牧的话越说越大胆，一旁听到的游客纷纷远离这个疯子，走到一旁上香许愿。他左手举着香，口中念念有词：“佛祖保佑，让我顺利完成这次任务，把万法皇按下去……” 夏沫：“……” 你这个愿望能实现真就有鬼了！ 苏牧随后又默念几句，心中想着下一个愿望，然后准备将手中线香插入香炉。视角的余光中，瞥到另一对情侣，他们同样一只手拜佛，另一只手紧紧牵着彼此。 “你看，有人和我们一样耶！” 夏沫看去，疑惑地问：“是他们？” …… …… 第101章 佛家讲円分 （円，和缘同音。） 高桥保远和稻田奈子。 苏牧没想到居然会在万法隆寺遇到熟人，并且他们也是双手紧扣，各自单手上香。 “好巧！”苏牧说。 正在拜佛的两人听到身后的声音，虽然他们听不明白“好巧”两个字的含义，但声音的主人无论如何也忘不掉。 “苏牧君？” 高桥保远将手中的香火歪歪斜斜地插在炉灰上，作为神道教巫女的稻田奈子更是放肆，直接手中香火倒插在香炉中。 这…… 夏沫看得一愣，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不尊重神佛，没想到人外有人高桥两口子居然比自己还横。 我喜欢！她想着。 不过稻田奈子不是那种完全不信神的人，毕竟从小生活在神社，亲眼见到大宫司无数神奇法术的她，没有条件不相信神。 她只是觉得作为神社巫女，自己有三御贵神保护，从心里不尊重三世佛这种西方舶来品。 稻田奈子认为自己深爱着自己的母国。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苏牧问，看到对面两人一脸茫然，夏沫充当起翻译，说着流利的苇原中洲朝鹤语。 “夏沫酱，居然会朝鹤语？”高桥保远同样又惊又喜，他举起紧扣的双手，说：“奈子最近身体好转，不仅能跑还能大跳了！” “我怕她在家憋坏了，就请了几天假，带她出来四处走走、到处玩玩！” 他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如果说上次见到他，那副笑容是面对生活时的坚强，那现在的笑容则完全是发自肺腑的幸福。 尤其是在外面偶遇自己女友的救命恩人，那更是别提多开心了！如果不是年龄不允许，高桥保远甚至想跪下来，拜苏牧为干爹，替他养老送终。 不过他请假除了想带稻田奈子出来玩外，还有躲避小林千美的心思，以及通过请假报告委婉地告诉她，自己女友现在身体很好，有些心思可以歇了。 “怎么没见橘大人和上杉大人一起来？”高桥保远向后瞄了瞄，发现后面空无一人，像他这种身份尊崇的人，居然连一个保镖都不带。 “他们有事要办，我们闲得无聊，就出来逛逛。”苏牧说。 夏沫成了他们之间交流沟通的桥梁。 苏牧见状说：“回去我马上选修一门朝鹤语！” “不用，我教你就行！” “好呀！” “对了，你们先把香插上去吧。”高桥保远指着香炉说。 苏牧走近香炉随手插上去，夏沫有样学样学着稻田奈子的奇特插法，十分“不恭敬”地将香火倒插在香炉中，并且就插在“前辈”旁边。 “你们这样不怕佛祖们发怒吗？”稻田奈子捂着嘴十分惊讶，说：“我隶属于神社，又有三御贵神保护，所在不怕，你们……” “欸？这样吗？”夏沫瞪大双眸，不免有些失望，她以为自己找到知音，结果只是误会。 苏牧满不在乎地笑着，说：“我不觉得这些神佛能收拾我，他们真不一定能打得赢我……哈哈哈……” 满院信徒中，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放肆，以及对众神的语言亵渎。 稻田奈子听得惶恐，但夏沫却认为这是应该的，作为人族君王确实不应该害怕神佛。 言者无心，闻着戒意。苏牧放浪形骸的言辞已经落在护寺僧人耳中。 “我们进殿看看吧。”夏沫提议。 “好！”稻田奈子表示同意。 非正式情侣走在前面，正式情侣跟在后面，四人走进主殿大门。走进大门才发现，主殿并不是一座宫殿，更像是一座院落。 院落中央才是主殿建筑，东边是供奉三世佛尊像的金堂，西边则是供奉佛祖舍利的五重塔。 装着三世佛土石金相的金堂可以进入，但供奉舍利的五重塔严禁进入。 “真的不给看，假的倒是可以随便看。”苏牧看着门外告示，十分不满地吐槽一句。 这句夏沫没翻译。 四人进入金堂，三尊巨大佛像映入眼帘，尽管万法隆寺外面看上去再朴素，但金堂内部的三尊佛像依旧金光璀璨、法相庄严。 “这和国内的一样啊。”苏牧压低声音，贴在夏沫耳边说，生怕打扰到正在参神拜佛的信徒。 “都是外来货当然一样。”夏沫说。 “不过我听说佛教的发源国，并不怎么信仰佛教呀！” 苏牧左顾右盼小心翼翼地说，生怕那句说错了击碎信徒们的玻璃心，遭到群殴众嘲。 夏沫说：“教会盛行的区域，也不是它的发源地呀。” “也是。” “四位檀家……” 苏牧、夏沫小声议论间，身后响起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嗓音，听起来就像是位得道高僧。 高僧开口就是开云语，只不过略带奇怪口音。 “檀家就是朝鹤僧人，对捐献财物信徒的称呼，你可以大致理解为国内的‘施主’。”夏沫提醒着说。 “但是我没钱捐钱啊。” “你烧香了呀！”夏沫解释着，最后又补了一句：“笨！” 苏牧这才反应过来，说：“哦哦，那是那是，5000円呢！真心贵……” 万法隆寺的僧人听到两人毫不避讳的大声私语，莞尔一笑说：“缘起缘灭，钱财乃身外之物，不过5000円而已……” 苏牧听完十分不爽，钱财乃身外之物，那你别要啊！ “况且所有献香的檀家，都可以在本寺食堂吃一顿斋饭，虽是斋饭但物有所值。”僧人补充说。 5000円原来还包含两个人的伙食费啊！苏牧眼角顿时一亮，摸摸肚子，想着不亏不亏，绝对不亏！ “四位檀家似乎是第一次来本寺……”僧人继续引导着话题。 “是。” 苏牧点头回应，视野的余光中，那些虔诚的信徒们越聚越多，全都围了过来。 僧人也注意到这一幕，说：“不知四位可否移步，我们东院伽蓝说……” 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喊，“弘文！是弘文大师！”原本平静的人群忽然躁动起来，狂热的信徒们将金堂堵得水泄不通。 原来还真是个高僧啊！ 苏牧望着门外信徒狂热地眼神，有些惊讶，一个和尚至于吗？他难道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伟大壮举？ 弘文僧人伸出手，说：“檀家，请——” …… …… 第102章 东院伽蓝 上京都市区寸土寸金，万法隆寺的占地却并不小，比起天上皇的皇宫不遑多让，从西院伽蓝走到东院伽蓝至少一小时。 苏牧本以为这位法号弘文的僧人，会带头在前面步行。却看到那和尚从黑色袈裟中，掏出一部对讲机。 “掉一辆观光车来，停在主殿前面。” “over~” 弘文僧人注意到四位檀家诧异地目光，收起对讲机，笑着说：“虽然我们是传统文化，但也要跟上时代不是吗？一味地固步自封，只会滋长愚昧与偏执。” 和尚振振有词。 苏牧听完也觉得十分有道理，他脑海中立即联想到大宫司的倾国容颜，下次见到她时，就算对方直接从巫女服中掏出一支christian Louboutin女王权杖口红，也见怪不怪了。 相反，苏牧一时间觉得，这十分合理。不知道那位大宫司殿下，有没有口红，要没有的话等她生日自己送一支…… 想到这他的目光，忽然瞄向夏沫，第一次礼物送口红可不可以啊。 “怎么了？” 夏沫小脑袋一歪，像只困惑地小猫咪，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没什么，没什么……”苏牧不想说，说了就没有惊喜了。 “车来了，四位檀家请——” 护院僧人组成人墙，将狂热地信徒拦在路边，苏牧则跟着弘文僧人坐上观光电车。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通过方舟向橘桜雪发出求助信息： 弘文和尚的佛法很高深吗？为什么万法隆寺里的信徒如此狂热地崇拜他。 苏牧、夏沫与弘文僧人相对而坐，这位万法隆寺高僧热情地介绍着一路上的景观，从佛殿到园林、从经文墙到历史碑。 “前面就到了……”他说。 电车穿过一道并不算大的木门，苏牧看着那扇门，木料早已腐朽斑驳，刻满年岁的时光。 “这道木门是从京都里佛寺搬来的，因此有些年头了。”弘文僧人耐心解释着。 “为什么要从京都的佛寺搬……”苏牧想到了什么，问：“该不会东院伽蓝里的建筑都是从京都里搬来的吧？” 弘文僧人回复说：“法皇陛下这一脉向来念旧情，并且向来崇尚节俭，因此东院伽蓝里木料都是从京都里拆来的，看上去年岁感就重了些。” 电车驶入东院伽蓝，一幢幢饱经岁月洗礼地木质建筑出现在眼前，黑、白二色构成了眼前如水墨画般的景象。 “风格差异有点大……”优等艺术生夏沫，发出赞叹：“如果说将伏见三御贵神大社比作朝鹤本土浮世绘的话，那东院伽蓝的风格则完全是龚贤大师的水墨山林。” 龚贤是谁？苏牧脑子一片空白，有些接不上话。 “这位檀家似乎对画作很有研究……”弘文僧人顿时来了兴趣，说：“龚贤大师，金陵八大家，自号钟山野老。他的《深山飞瀑图》堪称一绝，可惜无缘得见抱憾终身啊。” 苏牧听明白了，这位龚贤是古代江州有名的水墨画大师。只不过自己一个开云人，居然需要朝鹤人来科普，太丢脸了！ 不过眼前这个老和尚，对开云文化有点研究啊，不仅会说开云语言，连金陵八大家这种非大众名人都知道。 “这位檀家，你是开云人，又对字画有研究，是否有缘一睹《深山飞瀑图》？” “有。” “在哪里？”弘文僧人的语气顿时急切起来。 夏沫面无表情地老实说：“在我房间。” 弘文：“……” 骗人！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但在联想到眼前女孩的真实身份后，又觉得对方说的很有可能是实话。 “檀家说笑了……” 弘文僧人摆摆手，伪装出一副“我不相信，且我不知道你们真实身份”的样子。 他不信，苏牧却是坚信不疑，凭夏家在江州的地位，收集这种本地名人的画作轻而易举。 于是他又冒出一个自认为“惊天地、泣鬼神”的想法，送一副举世闻名的字画！字画一出手，夏沫还不得感动的稀里哗啦？ 苏牧一时笑出了声。 “檀家，这是何故？”弘文僧人菊花一紧，以为自己演技拙劣，被对方轻易看穿。后背冷汗直流，在深秋的风中寒意锐起。 “没，没事。”苏牧收敛嘴角笑容，双眸中的明媚笑意却根本藏不住，那双会笑的眼睛看得弘文僧人心里发怵。 “不是在笑大师……” 那你还能笑谁？这里就我们几个人，刚才说话的就两个人。苏牧越解释，弘文僧人越觉得自己的伪装被发现。 他心急如焚死思考着对策。 苏牧见对方不信，连忙岔开话题，问：“对了，我听说法皇佛法高深，难得来一次朝鹤，不知道是否有缘拜谒？” 原来他是想见法皇陛下？弘文僧人思虑着：可恶！我的计划被看穿了吗？他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就是想跟着我去见法皇陛下吗？ 有阴谋！绝对不能让这个心机深沉的开云人得逞！ “抱歉！”弘文僧人低头致歉，说：“法皇陛下闭关十多年，早已不问红尘之事，一心研修佛法。” “是吗？” 苏牧根本不信，要不是他在背后弄权闹事，朝鹤最近那里会有这么多波澜？现在波澜受害者找上门了，他倒是拒不现身。 原本这一趟之所以答应，和眼前这个弘文僧人走，就是想提前见一面传说中的万法皇，等后面见朝鹤另一位元首天上皇时，好有个比较。 现在计划直接泡汤，这可如何是好？ “他住哪里？” 苏牧打量着寺庙中的建筑，都是古老的木质建筑，笑着说：“刚才大师说，你们的法皇是个念旧之人，这周围都是木质建筑，很容易走火呀！” “秋风高起，一但走火，火势接着风势蔓延，真得很难控制的。” 他好心微笑提醒一句。 弘文僧人右脚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一下，额头冒出冷汗，现在的朝鹤上层很少有人不知道这位【弑君者】，他的权能正是放火一把好手的东君。 这算是赤裸裸地威胁吗？ 弘文僧人藏在宽大袈裟中的左手，不安地握紧、松开，又握紧、松开，一番激烈思想斗争后，硬着头皮说：“多谢檀家提醒，寺院僧侣众多，都小心戒备着呢。” 嗯？ 夏沫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信息，眼中顿时多了些戒备。 这个老秃驴是在威胁我们吗？ …… …… 第103章 死亡摇滚 弘文僧人如果知道夏沫此时内心想法，绝对一屁股坐在地上，边哭边喊冤枉，明明是你们先放的狠话，怎么成了“我们威胁你们”了？ “那就好，那就好。”苏牧瞥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既然对方请自己来东院伽蓝，不如让他先把话说完，说完再考虑动不动手。 观光电车停稳在梦殿之前，这是东院伽蓝的主殿，同时也是法皇小朝廷议政的大殿。苏牧下车踩在秋红的枫叶上，欣赏着四周的景色。 谈不上宏大，更说不上精致，但朴素中却蕴含着独特的美学，这难道就是夏沫经常提到的朝鹤诧寂美学？ 苏牧不懂何为诧寂美学，但此刻心中却有一种，自古逢秋悲寂寥的感悟。物哀己悲，大体就是这种感觉了。 东院伽蓝并不大，相较于西院伽蓝而言，抬起头就能看到庭院后的高大院墙，似乎那里就到了园林的尽头。 “檀家似乎有所感悟……” 弘文僧人见他站立原地，静静观赏四周景观，露出满意的笑容。 “嗯。”苏牧点头。 弘文僧人追问：“可否分享？” “可。” 弘文僧人挺直腰身，静静地等待贵客的赞美。半晌，听见苏牧开口说：“你们法皇……住的地方挺寒酸的……” “……” 夏沫先是一愣，最后在一旁捂嘴偷笑，她没想到苏牧居然会这么不给面子，直接当着主人面说东院伽蓝寒酸，不过仔细想想如果不这么说他就不是苏牧了。 “檀家，说笑了……”弘文僧人望着那一片认真的点评，从那张纯真稚嫩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刻意为之的讥讽，便知道这是客人的真心话。 “这是朝鹤独有的园林美学，名为：诧寂。” “这种风格的美学源自我们对佛法的追求。”弘文僧人用上最通俗易懂的语言，为“不识货”的贵客解释着：“诧寂，追求的不是物体的完美，而是内心境界的圆满。” “碎石、残树、灰墙都是自然为之，不加人工雕琢，故而外在残缺。” “自然啊。”苏牧望着一只破水缸，点头说：“我以为是你们故意弄残缺的，比如那只缸，它是水装多了所以碎了吗？” “那是佛门小沙弥救助同伴时，用石头砸开的，救人是一种自然，所以破缸亦是一种自然。”弘文僧人解释着。 “所以这是朝鹤版司马光砸缸？”苏牧语气平淡，情绪听不出起伏，不知这番话是故意还是有心。 弘文僧人自然明白弦外之音，讽刺朝鹤沿用开云典故，却非要杜撰出一套自己的东西。 “小沙弥何德何能，万不能与涑水先生相提并论，只不过一颗拳拳救人之心是相同的。”他反驳着，同时在心中吐槽：装啥呢！全天下就你家司马光会砸缸救人是吧！ 不就是名气大了点？装什么大尾巴狼？ 弘文僧人面善眼笑，心里却将苏牧从头到尾骂上无数遍。 “大师所言极是。” “嗯~” 弘文僧人听到恭维，十分满意地点头。却听见眼前可恶的客人再次开口，说：“大师，既然救人的拳拳之心相同，为何小沙弥不能与司马光相提并论？” 苏牧直言不讳地说着司马光的名讳，而不是称呼他为涑水先生。 “那自然是……”弘文僧人眯起眼睛，心不择言地骂着：我就是谦虚一下，你这个杠精！“涑水先生名满天下，即使是朝鹤也无人不尊敬他，尊称一声：涑水先生。” “原来是这样……”苏牧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弘文僧人刚准备松口气，又听见对方小嘴嘚不嘚，语出惊人地蹦出一句：“但是大师，《金刚经》有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 这下连夏沫都震惊了，紧盯着心上人，乌溜溜地大眼睛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这句的？你不是不看佛经吗？ 事实上她自己也不看看佛经，也不知道《金刚经》有没有这句，不过夏沫相信苏牧绝对不会胡说八道、信口开河。 苏牧眨眨眼，通过眼神说：刚才在路上墙上看见的，就现学现卖了！ 弘文僧人藏在袈裟中的手攥死，如果他真是一位得道高僧，这个问题说不定真就答上来了，但他终究不是。 万法隆寺不过是披着寺庙外皮的政治朝廷，弘文僧人之流亦不过是披着袈裟的政治家，每天忙的都是权力斗争，经书这种东西早八百年就忘记了。 “叮——” 手机响起，苏牧看着橘桜雪通过方舟发来的讯息： 弘文，58岁，本名：苏我稻鹿，风序列蓝血A级继血种。 他出名不是因为佛法高深，事实上不仅是他，万法隆寺尤其是东院伽蓝那些掌权的大人物们都不懂佛法。 他出名是因为创办了一支死亡摇滚乐队！举办过唱跳RAp的演唱会！ 苏牧看到这里，下巴惊得都快掉在地上。夏沫好奇地凑了上去，一双美眸遭遇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佛寺高僧！ 死亡摇滚？ 这完全是不相关的两个事物啊！苏牧左手将下巴推回去，继续往后看，后面大体讲了万法隆寺一些情报。 末了，橘桜雪俏皮地补充一句：师兄，最后和你分享一个八卦哦！如果那些老秃驴和你们吹嘘，他们万法皇一脉如何如何节省，千万不要相信！ 那帮秃驴其实奢侈着呢！开豪车，戴名表，平时不坐班时一身大logo的奢侈品衣服。 万法隆寺之所以修建的如此寒酸，木料都从京都脸古寺运，最根本的原因是，上京都属于橘氏领地，当年这群老秃驴买这块地，可是被狠狠敲诈一笔！ 嘿嘿！ 所以，他们当时根本买不起那些昂贵的木料，平常木料又不想用，认为有失身份。就将京都里古寺拆了，运到上京都来借尸还魂。 你既然问起弘文，想必是他来请你了，记住记住，千万要去蹭一顿东院伽蓝的饭菜，绝对让你终生难忘！ 苏牧看完苦笑一声，夏沫掩面想笑，也不得不感叹朝鹤政坛的奇葩。 弘文僧人还在苦恼这句话如何辩驳，却看见对面两人放下手机，眼中透着异样的目光。他顿时感觉档下生风，整个人凉飕飕的，如同被扒光一般。 苏牧阴恻恻地笑着：“大师——” …… …… ps：八卦一嘴，佛家大师唱跳RAp这事，真有其事。感兴趣的自行抖音搜索，你会打开一个新世界。 第104章 打一顿就老实了 弘文僧人听到这声阴恻恻的呼喊，菊花一紧，脑袋中立即联想到一切不可描述的画面。 他想起自己在花木禅房玩佞童时的酣畅，但自己从来都是进攻方，没有防守方的经验。 “檀家……”他咽着口水，语气干巴巴的。 “我原以为大师只研究佛法……”苏牧说完前半句，手机再次响起，还是橘桜雪的信息，小师妹贴心地找来几张“大师摇滚”的照片。 “哈哈哈……”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放肆的笑声回荡在东院伽蓝，落在弘文僧人耳朵格外刺耳。 “怎么了？怎么了？” 夏沫眼中燃烧起熊熊八卦烈焰，她心中大致能猜到一些内容，急急忙忙凑过去翻看苏牧的聊天记录。 “噗——”她双手捂嘴，掩住笑声。 “我原以为大师研究的是《金刚经》、《法华经》，现在才知道大师念的都是南无电子吉他佛，南无电音架子鼓菩萨呀！” 苏牧眼中透着笑意，看得弘文僧人十分不舒服。 被人揭露伪装，弘文僧人索性也不再假扮什么得道高僧，他面色平静说：“既然贵客都已经知道了，那我们便坦诚相见吧！” 他改口称呼，不再使用“檀家”这种僧侣专属称呼，而是直接称苏牧等人为贵客。 “想必橘氏已经将万法隆寺的一些信息告知客人，在朝鹤僧官是可以娶妻生子、喝酒吃肉，至于摇滚……纯属我的个人爱好。” “属实刷新我三观了。” 苏牧收敛笑容，既然朝鹤僧官可以喝酒吃肉，他立即领悟橘桜雪说的“令人难忘的东院伽蓝饭菜”究竟是什么了。 “我原以为大师都是高僧……”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 苏牧并不反感宗教，但他格外恶心那些披着宗教外衣，背地里干着男盗女娼之事的恶棍。 万法隆寺一行让他对朝鹤“佛皇干政”这种畸形政治，有了更深层次的感受。 他们披着神明外衣，嘴里念着普度众生的赞美诗，却做着愚弄底层人民污糟事。 “又找我来，又不让我见你们的主子。直接点……找我干什么？” 既然对面摊牌不装了，苏牧也不准继续陪他演戏，十分不客气地质问着。 他背对高桥、稻田两人，直接点燃黄金瞳，继血种的世界直接用血统、权能说话比较好使。 权序列的无上威严压在弘文僧人肩膀上，令他两股颤栗、心生恐惧。他试图挺直脊梁、点燃黄金瞳，但身体中的权能此刻没有一丝回应。 他—— 到底是什么恐怖的血统等级！！！ 失去权能后，弘文僧人心中恐惧被无限放大，脑海中有关苏牧的情报一条条浮现： 弑君者、火焰序列A+血统、卡塞尔学院学生、剑圣弟子……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狗屁火焰序列A+血统！弘文僧人咒骂着寺院收集情报的秃驴们，这股恐怖的威严，这令人窒息的权能序列…… 额头上的冷汗不停低落，弘文僧人耳畔响起疯狂呓语，如同无上意志的命令，一遍遍说着：跪下！跪下！跪下！ 权序列！这他妈绝对是权序列！ 在精神防御崩溃的最后一刻，弘文僧人终于明白这股恐怖威势，究竟来自哪条序列，除了一切序列之主的权序列，没有任何一条序列可以做到。 “呵……” 弘文僧人叹息一声，右腿膝盖仿佛被折断一般，向着冰冷的地面磕去。 “咦？大师你怎么了？” 正在欣赏枫叶庭院的高桥保远，注意到黑衣僧人的异常，牵着稻田奈子走过来，“你怎么满头大汗、单膝跪地？” “运气不错。”苏牧眼中金色火焰熄灭，权序列的压制消失不见。 弘文僧人脚下一软向前摔倒在地，他想条死狗，劫后余生般大口喘着粗气。“呵呵……”压制在身上的无上意志消失后，他露出庆幸的笑容。 以前也遇到过一些红血权序列，但序列上的强势抵消不了血统上的差距，弘文僧人完全感受不到权序列的恐怖之处。 第一序列？吹的吧！这是他当时最真实的想法。 直到今天正面撞上一位高血统的权序列继血种，才明白为什么万法皇将权序列称为第一序列，那是一种令人绝望、毫无反抗能力的主宰序列！ “我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老毛病又犯了。” 望着地上枯败的枫叶，弘文僧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 苏牧笑眯眯地说：“大师，晚上多看书多睡觉，少喝酒少蹦迪，不然哪天一不小心就猝死嗝屁了……” “多谢贵客提醒。” 弘文僧人表情严肃，他拍拍身上灰尘，双手合十鞠躬行礼。这是他作为朝鹤人，骨子里对于强者崇拜的低姿态。 苏牧对此，见怪不怪。但心中依旧感叹一句，开云人和朝鹤人差距真是大啊。 这事放在开云，对方或许不一定会拼命，但至少也会丢下一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之类的场面话。 开云人，是永远不服输的。 风序列蓝血A级。苏牧打量着眼前黑衣僧人，其实刚才他不仅使用了权序列，同时动用属于风序列尘世君王的权柄，清空对方身体内的一切权能。 组合之下才有这令弘文僧人绝望的刹那片刻。 “现在可以见你主子了吗？”苏牧问。 “抱歉。”弘文僧人伏低做小、语气纯实，说：“不是我故意阻拦您，实在是……陛下他四、五年前就已经闭关不见客……” “陛下他不在寺庙。” “包括我自己，很久都未能一睹圣容。” 真假？苏牧眉头紧锁，他听得出来，对方语气诚恳、不似伪装。也就是说，万法皇闭关四五年，对这个和尚来说起码是实话。 “现在东院伽蓝谁做主？” 见在弘文身上问不出什么，苏牧也不再纠缠，万法隆寺再怎么缺人，也轮不到一个蓝血A级做主，既然他不知道那一定有人知道。 “自然是伽蓝主大人……”弘文说。 “让你们的伽蓝主出来见我，不，就说有一位一心向佛的虔诚信徒，有问题向你们伽蓝主大人虚心求教。” 苏牧笑眯眯的，满脸和善。 虔诚？求教？ 如果不是弘文僧人刚被“打”一顿，说不定真就信了，他苦笑地摇摇头。原本自己的任务是陪着客人吃好喝好玩好，如果能用“土特产”换点情报就更好了。 但现在任务俨然已经失败，事态的发展已经超脱他的控制。 “贵客请移驾庭院，我前去通报。” 弘文如是说。 …… …… 第105章 伽蓝主 弘文僧人将苏牧带进会客厅，吩咐小沙弥端上茶水后，鞠躬告辞消失在庭院里。 高桥保远望着黑衣和尚远去的背影，知道接下来的话题，不是自己这种市井小民能听的。招呼一声后，带着稻田奈子离开会客厅“私奔”去了。 橘氏庄园依山而建，客厅景观门推开是山峦林海。万法隆寺的会客厅推门，则是一汪清澈湖水，粉白色的樱花纷纷飘落。 这幕本不存在于秋天中的奇观，自然是有人在用权能维持。 “抱歉了。”苏牧忽然说，“本来答应是带你出来玩的，结果玩着玩着，又扯到任务了。” 夏沫端着茶杯，氤氲的热气在她面前升起，她露出笑容说：“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别忘了我们是一组，你的任务难道就不是我的任务吗？” “早点完成任务，就能早点安心游玩。我知道你现在很担心虞师姐的安危，根本提不起游玩的兴趣。” “欸？”苏牧瞪大眼睛，问：“你怎么知道？” 他自认为掩饰的非常好，没想到别人一眼看穿，不免有些尴尬。当着未来正牌女友的面，时刻想着另一个女孩总是不对的。 如果只是单纯师姐弟之间的同门情深，那倒没什么问题，但很可惜不是。准确地说，是苏牧单方面不是，一天不解开「虞」和虞诗妃之间的联系，他就一天无法正视这段关系。 可恶的「虞」！这种事直接说真相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自己去猜啊。 小孩子吗？还猜！ 不过她好像确实还是个小孩。 “你可以理解为……女人独有的感觉……”夏沫笑着说，“看起来我的感觉很准确，不过我也并是一点都不介意的，只是有个要求。” “你说。” 苏牧喜欢她提要求。 “等你解开秘密后，需要和我分享！我不喜欢‘蓝宝石手链’，同时也不喜欢和别人分享，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懂吗？” 夏沫是笑着说的，但眼中的笑意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她不是真的在说笑而是一种既定的誓言。 苏牧回应着期待，说：“本该如此。” 两人共同举杯示意，只不过这杯茶喝起来的动作并不像“交杯酒”，反而有种“义结金兰”的意思。 “抱歉二位，我无意偷听你们许愿，只不过恰巧路过这里。” 茶水下肚，苏牧要见的人终于来了，他转头看去，弘文僧人此时正安静地跟在那人身后，如同随从更像仆人。 森严的等级！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夏沫则不同，她握紧茶杯的手不自觉地加大力道，一股危险的气息传来，仿佛洪荒猛兽一般。 他很强，非常强！绝对不输给自己爷爷！ 就算来得不是万法皇，也绝对是万法皇一脉的柱石干将。夏沫心中充满戒备，打算离开寺庙后立即将这件事告诉夏言。 这股气势…… 苏牧目光落在来人身上，令他意外的是，这位疑似伽蓝正的大人物，既没有剃光头也没有穿袈裟。 苍白的短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白衣黑裙剑道训练服。 腰间挂着两把武士刀，一长一短。朝鹤其它文化苏牧可能不甚熟悉，但说到刀剑，却是受过名师指点的。 长者为打刀，短者为胁差。 标准的武士装扮。 对方没有丝毫收敛气息的意思，尽管并没有点燃黄金瞳，但那股气势毫不掩饰地压向苏牧，如潮水般铺天盖地。 下马威吗？这算是以牙还牙了吧。 苏牧起身却并不在意，这股气势对他无法造成任何影响。 且不说对方并没有点燃黄金瞳，就算点燃黄金瞳。他也有把握在瞬间击杀对方，只不过万法隆寺可能就要成为废墟遗迹了。 真正令他关心的是，为什么这个老人，会身穿剑道训练服带着两把佩刀来。 这就好比家里来客，你端来的不是切好的货盘，而是带血的生肉。 看到苏牧困惑的眼神，老人露出和蔼慈善地笑容，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自我介绍一下，老朽藤原冢伝。” “和你老师是朋友……” 额…… 不认识。 苏牧看得出来眼前老人眼中透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在朝鹤绝对是个厉害人物，但老师的自传里确实没有提过这个名字。 他不认识，但夏沫认识。 “没想到居然会在寺院遇到朝鹤的剑圣大人，难道藤原剑脉已经转到万法皇麾下了吗？” 朝鹤剑圣？ 苏牧顿时有印象了，在老师的书里确实提到过过这个人，只不过是用「天新流」剑道主来代称，并未记下他的名字。 这位剑道主是千叶风回自传中，少有称赞的朝鹤人。 相比于苏牧的无所谓，夏沫心中十分紧张，她清楚地知晓藤原氏在朝鹤剑道的庞大势力，更清楚「天新流」门徒遍地、桃李满天下的影响力。 如果这位朝鹤剑圣真的就是自己在等的伽蓝正…… 夏沫已经不敢继续往下想。 “客人说错话了……”藤原冢伝坐倒在地，“请坐”他如主人一般热情邀请，说：“藤原剑脉不是转到万法皇麾下。” 他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吹着杯盏中的热气，喝上一口说：“我们原本就是一家呀！” 藤原冢伝露出灿烂的笑容。 夏沫握紧拳头，旋即松开吐出一口气，对方说的没错，藤原剑脉和万法皇确实是同家。 其实不只是藤原氏，幕府三家橘氏、源氏、平氏，分别是敏达天上皇、清和天上皇、桓武天上皇的后裔血脉。 大家原本就是一家。 就像开云各大世家，只要往前追溯，最后都能追溯到开云立国九族一样。法统上成立，但实际参考价值不大。 “听弘文说，两位客人要见我？” 这下没跑了，夏沫已经百分百确定，这位朝鹤剑圣就是自己在等的伽蓝正。她立即看向苏牧，通过眼神向他传递信息： 不要在这里起冲突。 为什么？苏牧眉头一皱，显然并不理解。 回家再说。夏沫眨眨眼。 好。苏牧同意。 两人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完成一波心有灵犀地眼神沟通。 藤原冢伝看着两人的小动作，知道他们在交换意见，却不知道具体都说了什么。 他当即说：“我这人一向坦诚，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代理朝鹤寺院政事的这几年，应该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好。”苏牧不在遮掩，直截了当地问：“橘氏的战利品阿佩普，在哪里！” “呵。” 藤原冢伝微微一笑。 “果然是这个问题。”他说。 …… …… 第106章 先礼 “如果橘氏那些人，也能和二位一般坦诚，有时候事情会好解决许多……” 藤原冢伝喝着杯中热茶，目光落在门外池水上，眼神中带着惋惜的神思。 “可惜，这几百年间幕府三家彼此的积怨越来越深，基本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他长叹一口气，为眼下朝鹤糜烂的政治局势感叹。 “这难道不是因为你们一国双皇的矛盾体制吗？”涉及到政治苏牧插不上嘴，夏沫出言打断对方的感叹，“所以你的意思是，橘氏丢失的战利品，与平氏无关更与寺院无关？” 藤原冢伝转动手中茶杯，青色瓷器精美昂贵，他问：“你们相信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显然…… 不信！ 无论是对权力之事耳濡目染的夏沫，还是不懂政治斗争的苏牧，他们都不相信眼前这位伽蓝主的否定。 “我们是来调查这件事的，我们只相信证据，平氏窃取战利品的证据我们已经有了，请问……”夏沫面色平静，声音中听不出来情绪起伏，“平氏、寺院要如何自证清白呢？” “证据？” 藤原冢伝玩味一笑，眼中流着不屑一顾的鄙夷，说：“橘氏那些娃娃和你们说的吧，仅凭一些战术武器的推断，就能定罪？” “这种儿戏般的推论，无论上哪个法庭，我想都不会得到法官的支持。” “难道就不能是有心人故意栽赃？拥有F-15战机与驱逐舰的可不仅仅是朝鹤一个国家，说句不好听的，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开云的军队？” “呵……” 赤裸裸的挑衅！ 夏沫冷漠一笑，说：“开云可没有F-15，呵呵，你何不干脆说这支军队是卡塞尔委派，故意在朝鹤挑起矛盾的？” 藤原冢伝放下茶杯双手一摊，说：“你看，这不又是一种合理的推测？” “那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夏沫针锋相对，言语中满是讽刺，“卡塞尔远在南域，F-15最大作战半径是1800公里，要想飞到朝鹤，恐怕还需要一艘航空母舰。” “这样一支庞大的远洋都航行到家门口了，身为海军总管的平氏，居然一点都没发现吗？那你们的侦查系统还真是够烂啊！” 藤原冢伝眯起眼睛，牙尖嘴利的女娃娃，他在心中冷笑着。但表面上去看，还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说：“那可是卡塞尔啊……” “米利顿国在他手里，也只不过是一颗棋子，这个世界一流强国都不敢发牢骚，似我朝鹤这等蕞尔小国，有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呢？” 偷换概念！ “伽蓝主大人，我问的是你们有没有他国军队，驶入朝鹤领海的证据，而不是你们敢不敢有怨言？”夏沫直接戳破这种无聊的伎俩。 “你不是自诩‘一向坦诚’吗？” 也不知道这种无赖伎俩是和谁学的？说东扯西，问北答南！ 夏沫心中丝毫不掩饰，对这种低级政治手段的鄙视。 也只有西方某些无赖政客，才会玩这种无聊把戏。 藤原冢伝心中惊讶，他本以为卡塞尔派来的调查团，只不过是一些年轻气盛、浮躁无能，空有强大血统能力而无脑子的毛头小子。 本想出言挑衅激怒他们，没想到完全不奏效。 现在来看眼前这个女娃娃，似乎很懂政治斗争那一套啊。 “所以，据我所知，这位小兄弟才是专员吧。”他不怀好意地说，“你们两都快把我这个老东西搞糊涂了，你们到底谁说了算啊？” “呵……” 夏沫冷笑，低级的离间把戏，我今天就不信了，我两这关系还能被你三言两语给离间了？ “伽蓝主对吧？” 挂机半天的苏牧终于上线。 “客气了。我和你老师是朋友，不惜如此生疏，叫我一声藤原叔也是可以的。”藤原冢伝和善地笑着说。 在朝鹤能叫他一声叔的屈指可数，在他看来，自己话给最对方面子。 “藤原……老东西！”苏牧面色平淡，说：“老师写了本自传，记录他的前半生。但书里并未提及你的名字，而是用「天新流剑道主」来代称。” “可见在他心中，你算不上朋友，没什么值得称道的特殊之处。老师这人最是客气，见谁都和善可亲，你不要被他的客套话哄骗了。” 苏牧十分不给面子，出言驳斥。听得夏沫有些惊讶，生怕下一秒双方便在屋内大打出手。 “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的吗？”藤原冢伝表面上表现的并不在意，一副风轻云淡、淡泊名利的样子，但心中早就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不懂规矩的小子撕碎。 “那等千叶兄下次来朝鹤，我可要好好问问。” “随你……”苏牧不在纠缠这个话题，说：“刚才你问我，我两到底谁说了算？” “是。” “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开云人一向先礼后兵，先礼时她说了算，但如果有人不配合。后兵时，就是我说了算。” 苏牧露出笑容，看得藤原冢伝心头微惊。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李宝嘉的《官场现形记》，里面有句话送给你，叫：‘勿谓言之不预’，给你说话的机会你可要把握住啊！” 苏牧脸上的笑容绽放的愈加旺盛、灿烂如阳，如魔鬼一般。 站在一旁的弘文僧人听到这句话，吓得魂飞魄散，只想找个借口赶紧离开这间客厅。 面对如此挑衅，他也不相信自己家伽蓝主会不动怒，万一要是打起来，自己很有可能小命不保。 夏沫同样很惊讶，她很少见到苏牧这番火力全开，明嘲暗讽的样子。 他长大了呢！不在是几个月前，被一个拜金女玩弄鼓掌间的懵懂少年了。 夏沫对于这种变化，感到异常欣慰，希望等这趟朝鹤行过后，他能继续成长。 被一个岁数连自己零头都不到的小孩嘲讽，换做一般的百岁继血种，早就暴怒拔刀口中高喊“死啦死啦滴”，但藤原冢伝却一笑了之，完全不当回事。 在他看来，现在还不到动手的时候。况且就算要打，也得换个地方，这里是万法皇的东院伽蓝，打坏了人家拍拍屁股走人，自己可是要掏钱修补的。 再说，自己堂堂剑道主，对一个十几岁的小辈动手，实在是过于荒谬。 “那么……你刚才这番话，是代表卡塞尔学院，还是出于开云人的身份呢？”藤原冢伝笑眯眯地继续挖坑。 “哈哈……”苏牧一笑，说：“说的哪里话，我请弘文大师通报时，可是说有位心向佛法的游客，特意请教伽蓝主。” “既是游客，那我似乎就没有回答的义务。” “那是自然，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老实说无论你说什么，我们都不会信，只不过你非要让我问，问完了你有惺惺作态不肯回答。真是令人失望！” “如此，我们就告辞了。” 苏牧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两人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声音。 “且慢！” …… …… 第107章 天才弟子 “伽蓝主还有话要说？不如一次性说完，我没时间听你磨磨唧唧。”苏牧回过头，说话的语气可以说非常不给面子了。 “有这时间，还不如出去玩玩，听说你们这里饭菜不错，我准备去食堂尝尝。” 大有一种骑脸挑衅的意味。 藤原冢伝有些想不明白，原本只当是少年年轻气盛，不过几句话交流下来，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两位卡塞尔学员不简单。 他似乎很想和我碰一碰啊……难道说是我的这身装扮刺激到他了？他也不像这么神经易敏感的人啊。奇怪了—— 藤原冢伝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当是现在的年轻变化太快，自己这个老头子有些跟不上时代。 夏沫站在苏牧身边，望着屋外正值当空的太阳，她可太明白心上人那点小心思了。 他就是简单地肚子饿了！ 对于一个饭桶、以前经常吃不饱饭的饭桶来说，没有比填不饱肚子还要痛苦的，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出去吃顿好吃的。 肚子空空，人也会跟着暴躁。 “我说了我这人向来坦诚，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藤原冢伝脸不红心不跳地自夸着，说：“还有两件事。” “说。” “第一，橘氏的事和寺院、和平氏无关，这一点我相信下午你去平氏那里时，会看清一切的。” “第二，别忘了剑道拜帖的事，里面有我天新流一份。” 藤原冢伝正襟跪坐，说话时语气严肃、目光清亮。 “老剑道主是要亲自上吗？” 对于这件事苏牧原本并不在意，但如果是眼前这个连老师都在书中称赞一两句的剑道主，那剑道比试的情况不容乐观。 单纯比拼剑道，他并不觉得自己有把握，赢得一位百岁剑道主。 如果事态真发展到这种地步，苏牧也只好选择动用权能，学着老师将他暴力斩杀在浅间山。 “小友说笑了……” 藤原冢伝摇摇头，扪心自问他认为自己还干不出，这种以大欺小的不要脸事。 “我天新流出了一位剑道天才，年仅20许，就已经达到天新流「免许皆传」的标准。” “正因如此，他为人傲气、目空一切，所以我想让小友帮我好好教育他一顿。” 嘴上说着教育，但藤原冢伝眼里飞扬的神采，早就掩藏不住。对于那名天才后辈，他显得十分有自信，20岁的「免许皆传」一定可以洗刷朝鹤剑道的耻辱。 免许皆传？ 饶是苏牧听到这句，心中也是微微一惊，从小学习剑道的他对「免许皆传」在朝鹤的地位再清楚不过。 朝鹤的剑道分为五等：「切纸」、「授目」、「免许」、「皆传」、以及「免许皆传」。 （ps：根据江户时代的剑道等级划分改编。） 「切纸」代表入门，有资格学习本派剑道的基础剑式，大多都是一些防身的招式，不具备很强的杀招。 「授目」代表正式学徒，从这里开始，才会真正教导你杀人技。 「免许」代表已经可以出师了，在外决斗是可以在名字前加上流派名称。如：天新流藤原冢伝。 「皆传」代表已经完全熟练掌握本派所有剑技，成为流派骨干力量。 而「免许皆传」则是一个流派最强实力的代表，拥有开宗立派的能力。 「切纸」并不难，有一定天赋的十岁孩童在学习一些技巧后都能达成。 「授目」只要经过5年不间断的学习，熟练掌握每个基础动作，就能达成。 「免许」同样只需要勤奋，只要汗水挥洒的足够多，10-20年完全能够达到。 要成为「皆传」需要的就不仅仅是勤奋了，悟性才是最为关键的存在，大多数剑士穷其一生都只能停留在「免许」，最后沦为只知道杀人的兵器。 至于「免许皆传」，勤奋、悟性、机遇缺一不可，「免许皆传」是没有具体考核标准的，到了这个级别流派内也没有谁能考核你了，你就是这个流派最强的那几个人，所有的一切你说了算。 如果是一些小流派的「免许皆传」，苏牧可能并不会在意，但眼前这位可是天新流的剑道主，天新流可是朝鹤最强剑道流派。 20岁的「免许皆传」？ 苏牧一时间竟有点不相信，认为对方不过是在使诈，又或许是捧出来的“明星剑士”。但看对方那股信誓旦旦，对即将到来的剑道比试充满信心的样子，又不想作伪。 “这样的天才，我也想认识认识，这件事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给你们回帖。放心，结果绝对让你们满意。” 苏牧面无表情，并没有因为那位天才剑士，心理上产生过多波动。 “如果伽蓝主没事，就此告辞。” 藤原冢伝点头，说：“弘文，送送客人。对了，现在已经是中午，带客人去吃个便饭吧，东院伽蓝的饭菜我认为还是不错的。” “来一趟不吃，未免有些可惜，最高规格的待遇。” 弘文僧人眼前一亮，这时他为自己没有找借口离开，而感到庆幸。最高规格的待遇，就算是自己平时也很难享受到。 “属下明白，伽蓝主大人。” 正在苏牧还在为什么是最高规格，能让弘文僧人如此激动时，对方已经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说：“苏牧大人，这边请……” 苏牧跟在他身后，说：“等下，我还有两个朋友呢！” “你说高桥檀家吗？他们呀，已经离开寺院，去别处游玩了。”弘文僧人回应说。 “啊？就这么走了吗？” 苏牧一时感觉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想，大概是寺院太过无聊吧。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给千叶风回与橘桜雪发送方舟讯息。 询问有关天新流那位「免许皆传」弟子的资料。 …… …… 千叶风回接到信息时，正在花园里悠闲地晒月亮，一边喝酒一边追读论坛上的连载小说。 恰巧小说作者蒂娜哼着轻快的小调，一蹦一跳地离开小别墅。 “我说，大半夜的，你不在家写小说也不睡觉，干嘛呢？” （ps：朝鹤和米利顿是有时差的哈，一个现在是白天一个是晚上。） 蒂娜喜滋滋地说：“老师，最近的研究很成功哦，今晚我们继续加大难度，准备彻底完成链式反应，看看能不能完成能量释放！” “你说那个聚变实验吗？上次已经震得学院摇摇欲坠，这次还想加大实验？你不怕古副校长把你撕了？” 拜那场爆炸所赐，学院现在没有人不知道“中子轰击”、“核聚变”这些物理概念，一所神秘学继血种大学在这段时间，居然掀起一股研究凡血物理学的学习浪潮。 “嘿嘿，没关系啊，校长支持我们就行了！” 蒂娜第一次享受到追星捧月的感觉，原来被当成“崇拜对象”居然这么爽！ 她有些沉醉了。。 “好，早去早回。” “得令，老师大人！” 千叶风回感受着蒂娜发自内心的喜悦，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望着女孩远去的背影，他拿起酒瓶灌一口，轻声叹息着： “可怜的孩子啊——” …… …… 第108章 伟大的实验 “啦啦~啦啦啦~” 蒂娜迈着欢快的步伐走进电梯，来到地下车站，通往新实验室的班车已经等候多时，她哼着小曲走进这辆独属于她的列车。 圣光卡塞尔学院躺在群山摇篮中，从学院往北看，一座座白皑雪山矗立在天幕下。圣洁的白雪群山除了为学院学生提供欣赏价值外，还贡献出一座座隐秘研究基地。 炼金科技教授在学院的实验室被炸毁后，便向校长申请深山研究基地的使用权。 这里存放无数有关圣光卡塞尔学院的秘密未经学院管委会批准一般人无法进入。 炼金科技教授自然不受限制，但学员蒂娜、x-Space雇员顾离两人在一般原则上，不被允许进入深山。 校长看中“冷核聚变”的研究价值，以管委会的名义批准两人进入深山，但一言一行都受到严密监视，无论去哪都有专人跟随。 譬如，此时蒂娜身边正站着一位冷冰冰的研究员，研究员披着白大褂看起来像是深山基地研究员，他安静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仅从起伏的胸膛能察觉到他不是机器人。 “要来吃一点吗？” 蒂娜插起一块炙烤羊排，扑闪着眼睛问。 “不了，虽然我给你准备了这些宵夜，但就从健康角度而言，我要劝你一句暴饮暴食并不是一个好习惯。”白大褂研究员说。 他的声音不带有一丝多余情绪，仅从客观角度劝说，并没有因为某人的吃相而产生嫌弃。 蒂娜才不要听，“人活一辈子，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岂不是白活了？”她满不在乎吃着那块羊排，满嘴油光地说：“再说了我们都熬夜了，还有什么健康不健康的。” “我们只是作息和你们不同，并不代表我在熬夜。”白大褂研究员说，“事实上现在的时间对我来说，属于早上，我刚睡醒没多久。” “额……” 前几天聊天时，蒂娜就听对方提起过这一点，当时他给出的解释是，长期处于地下研究基地早就分不清白天黑夜。 深山基地研究员所有作息，都严格按照时间表来执行。同时为了防止研究人员长期处于地下，产生严重的心理疾病，研究员每季度都有一次带薪度假、外出旅游的福利。 同时学院为他们配备了一支心理医疗团队，时刻防止意外发生。 用校长的话来说，这些顶级科技人才就是学院的宝藏，重要程度一点也不比蓝血继血种们低。 “其实我觉得你们也蛮不健康的……”蒂娜笑声嘀咕一句，她望着穿梭在黑暗隧道中的列车，说：“感觉你们这样很压抑的……” “其实也还好。”白大褂研究员不以为意，说：“对于我们来说，科学研究就是一切，这是我们的选择。如果坚持不下去可以放弃，学院不会说什么的。” “这次冷核聚变的突破性研究，让我很兴奋，我现在巴不得你们每天都待在基地。” 冷漠的语气完全听不出，他有任何兴奋的情绪。 “别别别……”蒂娜连忙摇手，说：“我喜欢阳光、鲜花还有新鲜空气，不喜欢药剂、仪器还有实验室，我可不想天天待在这里。”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这些宵夜，希望你心情能够好一点。”白大褂研究员说。 “叮——”列车提示音响起。 他说：“好了，闲聊到此为止，和我去实验室吧，今天的研究结果很关键……” “哦哦，好好。” 蒂娜急忙拿起座子上的湿毛巾，擦拭赶紧嘴角的油渍与香料。跟在白大褂研究员身后，走进一间最坚固的实验室。 “来了。”顾离看见“关键女士”笑着举手示意，说：“怎么样，需要来一杯咖啡提提神吗？” “不了，不了，今天做什么呢？”蒂娜湛蓝的双眸满是兴奋，期待低搓搓小手。 经过漫长的实验她从最初的不感兴趣、只想混个学分，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努力的最终结果，那是一个连校长都在期待的结果。 “还是老样子，你坐进机器舱室里……”炼金科技教授指着一台特殊机器说，“我帮你将权能放大到极限，还是那句话如果坚持不住一定要记得喊！” “实验失败还有机会下次再来，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一环。” 蒂娜听着心头微热，点头答应说：“好。” 圣光卡塞尔学院其实并不止蒂娜这一位权序列继血种，即使是蓝血权序列继血种也有好几位。但最闲的当属蒂娜，且只有她能最大限度发挥出权能放大器的功效。 经过遗弃放大后的权能，足以媲美蓝血A级。 “后面就是老样子，开启你的权能给对撞机中所有中子下达不容违背的命令，让它们沿着事先准备好的轨道前进。” 顾离将中子轨道图谱交给她，说：“今天不同的是，我们要完成后续的链式反应。用核裂变完成聚变所需要的能量，也就是‘点火仪式’。” “明白。” 蒂娜皱紧眉头看着手中图谱，她知道顾离已经尽量用简介的语言加以描述，但手中的图谱看起来还是如同天书般晦涩难懂。 她带着图谱坐进舱室，打个饱嗝后，关上舱门。 “实验开始。”顾离说。 “一号机准备就绪。” “二号机准备就绪。” “……” “教授，我这里也好了。”顾离说，“对了，你通知校长这次实验的具体时间了吗？” “不需要。”炼金科技教授说，“整个学院都在他的视野内，不用说他也知道，那老东西现在肯定躲在监控后面看着我们呢！” 会议室里，校长听到这句打趣，笑骂一声：“这个老货，说得我像个独裁者似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主位上的老人。 “一切准备完毕。”校长说。 主位上老人对这场实验不甚在意，只是问了句：“苏牧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朝鹤……” 校长如实汇报，话音未落会议室中便传来警报声，他看向仪表一股恐怖的能量出现在深山之中。 “成了？”他问。 实验室中，顾离紧盯着仪表望着那飞速上涨的能量值，所有中子完成既定任务，链式反应即将完成。 但！ 能量增长出现意料之外的偏差，指数增长的速度发生不规则波动。 “蒂娜……” 顾离回头看向舱室，他知道这是蒂娜的权能到达极限，中子已经脱离她的命令。 “嗡——” 一阵耳鸣后，顾离感到天地在震动，实验室中所有仪器全部碎裂在恐怖的能量宣泄中。 五脏六腑遭到能量积压，嫣红的鲜血从嘴巴、鼻腔、耳朵中流出。 “这不是核裂变……”他说，“这是……” “权能！” …… …… ps：前几天出差比较忙，和渠道商喝了不少酒。今天早上的飞机刚回来，睡了一天头晕晕的，今天就一章，我这几天调整一下。 第109章 神不允许！ 大地在震动！ 正在摇椅上打盹的千叶风回，猛地睁开困倦地双眸，他斜视着桌上酒瓶中晃动的红色液体，将目光投向天幕穹顶下的巍峨雪山。 “蒂娜……” 千叶风回意识到一场灾难即将来临，在他的感知中如果自己不加以阻止，那么在未来的时间线中灾厄将会蔓延整个学院。 “她们不是在做实验吗？究竟发生么了什么？” 他的提问，无人可答。 夜幕摇篮下的圣光卡塞尔学院中，于安眠静谧深梦的学子们纷纷从甜美的梦中仓惶惊醒，月光下的教学楼一盏盏暖黄的灯光接连亮起。 学院中的所有人都感受到，眼下震动的大地。 “叮咚——叮咚——叮咚——” 千叶风回笔记本上不断传来论坛提示的声音，深夜不睡觉还在冲浪的学生们，再一次站在吃瓜的最前线。 “……发生什么事了？……” “……地震了？……” “……是不是世界末日来了？ o(╥﹏╥)o……” “……可不兴瞎说！……” “……” 千叶风回看着论坛上不断刷新的帖子，感受着学生们的恐慌与兴奋并存的情绪，悄无声息地点亮一双耀眼夺目的双瞳。 金色的权能光火，在他的双眸中燃烧，那是一双无比璀璨的黄金瞳。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从远方传来，学院后的巍峨雪山在被爆炸撕裂成粉末，漫天白雪如海啸般从山坡滑落，向着学院滚滚扑来。 “蒂娜！” 千叶风回眼皮一跳，瞬间消失在椅子上，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深山研究基地。 论坛上，雪崩的照片刷新在众人面前，原本还在冲浪吃瓜的新生瞬间慌了神，先前的兴奋劲完全消失不见。 圣光卡塞尔学院有着极强的权序列压制，哪怕是蓝血A+，实力不够一样会受到压制无法使用权能，新生当中几乎没有突破这层枷锁的强者。 “……慌什么……” 关键时刻作为学院老油条的学长学姐们纷纷站出来，发帖子安慰着新生学弟学妹们。 “……学院可是有两尊S级尘世君王坐镇，星空之下没有地方比学院更加安全的地方……” “……要相信校长，区区雪崩而已！校长可是火焰序列的尘世君王，雪崩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面对灾难，圣光卡塞尔学院的老油条们，显露出对校长的无限期待与信任。 窗外，学院打开探照灯巨大的白色光束出现在夜空之下，将雪山照亮学生们清晰地看到即将到来的雪崩。 “那是什么？” 学院宿舍楼上，一名新生指着一束金色光线大喊询问，那道金色光线犹如流星、又似利剑洞穿厚重的雾雪帷幕。 速度之快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看到一道金色的光线。 “学院的剑道课教授，继血种世界的剑圣，千叶风回大人！”楼上老油条学长们，望着那条金色光线，露出羡慕与期待。 “好快的速度！” 学弟仰起头，看向楼上的学长，想从前辈口中了解更多有关这位剑道课教授的信息。 “千叶教授可是速度序列的蓝血A+！”楼上学长眉飞色舞，言语间透露出无与伦比的兴奋，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的速度更快！” “速度序列没有尘世君王吗？”学弟问。 学长说：“没有人知道那位君王，现在身在何处，在他现世之前。千叶教授就是当之无愧的速度序列第一人！” 学弟还想再问点消息，一抹璀璨的金色光火在众人面前点燃。 “这是……” 他瞪大眼睛，紧盯着那颗飘摇在风雪中的小火苗。 学长在楼上高兴地手舞足蹈，放声叫喊：“校长！是校长！火焰序列的尘世君王！” 学弟张嘴，话音未出，风雪中的那颗小火苗炸裂在夜幕之下。 光！ 金色的光炸开，继而倒映在所有人视网膜上的，是一片虚无的苍白。那是独属于高温的恐怖颜色，所有人的耳边均传来烈焰蒸发积雪的刺啦声。 烈焰的恐怖温度，即使躲在宿舍房间中，也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绝望。 学弟闭紧双眼下意识躲进阳台死角，抱紧脑袋蜷缩在光火照耀的死角，躲在阴影的庇护之下。 紧接着，咆哮的风声响起，狂风卷动着烈焰与水蒸气，化作白色游龙冲向寒冷的夜空，风形成保护墙避免火焰的绝对温度伤害到学院的学生们。 “哈哈哈……是副校长古教授！” 学长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风序列的尘世君王！” 圣光卡塞尔学院两大尘世君王凌空而立，两位老人面色沉重，紧盯着深山中那被权能撕开的口子。 “看出什么了吗？”两位君王身后，第三位君王出现在夜空之下。 正副校长对于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信息。 校长摇着头，说：“抱歉，党魁大人，我们两人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只知道这属于权能……” “呵呵……”旧党党魁，一位不知活了多少年岁的老人。 他露出和善的笑容，“这是权序列”他说，“这股气势是属于神明的权序列。” 听到老人的话，校长眼皮猛地一抖，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比他更清楚权序列的恐怖，律星法庭的那位权序列女王让他印象深刻。 “邪神？”副校长古问。 党魁摇着头，说：“黄金黎明的正神，序列的伟大主宰，原初的愚者！” “我们在祂的注视之下！” 校长不解，惊诧地望向深山基地。 千叶风回以指为剑，站在拦在面前的金色帷幕，从刹那出现的缝隙中冲入爆炸中央，无数尸体出现在身边。 他们做着各式各样的动作，有喜悦、有惊恐、有害怕，有人在逃命有人在躲藏，但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部死亡，被定格在生命的最后瞬间。 千叶风回看得心惊胆战，即使是他一样看不出来这些人的死亡原因，没有伤口、没有破损，这些研究员甚至连一片衣角都不曾损伤。 他们像是在一瞬间，走到寿命的尽头。 千叶风回来不及多想，冲进实验室大喊着：“蒂娜！” “老师……” 破败不堪的废墟中，蒂娜的虚弱的声音从机器的舱室内传来。千叶风回冲过去徒手撕开机器的舱门，看到那张苍白的脸。 “你没事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就是有些累而已……”蒂娜揉揉太阳穴，眼神呆滞地问：“实验怎么样了？我尽力了，顾离给的那张图谱我是真的记不全……” 她为自己糟糕的记性倍感沮丧。 “实验……” 千叶风回环视四周，这间实验室已经化为一片废墟，实验无意是失败了。 “头好疼……” 碎石瓦砾的废墟中，顾离和炼金科技教授相继爬出，两人劫后余生般颓丧地坐在废墟上。 顾离说：“我们失败了……怎么会失败？我不理解……明明就要……” “啊！” 忽然实验三人组，蒂娜、顾离、炼金科技教授全部大脑一阵抽疼，耳边传来“嗡嗡”的忙音。 金色的圣光在实验室上空勾勒，留下一串谁也看不懂的符文。 “卡美恩契？” 顾离认得这种古老文字，在极北之地那位白银君主的坟墓之中，但他并不知道眼前符文的具体含义。但下一秒，金色权能勾勒出更多文字，是这个世界所有文明的文字！ 卡尔玛语、因铎语、开云语、朝鹤语等等。 所有语言文字传递着相同内容：禁止一切核试验，这次是警告，下次全部格杀！ 顾离背后一片冷汗，视线的余光中，他看到实验室中的研究员湮灭成灰烬，消失在这片废墟之上。他终于知道这次实验失败的真相。 因为， 神不允许！ …… …… 第110章 高位监察者 顾离脸色苍白，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与冷核聚变有关的一切资料，均被列为机密。并非这项研究最早源自于“叛徒”暴风龙王苏渊，而是因为这项研究神明禁止。 “这些话是谁写的？” 蒂娜茫然地望着天空浮现的文字，虽然绝大部分文字她根本看不懂，尤其是那第一行浮现的古老符文，但随着更多文明语言的出现。 她读懂了这份不容置疑的警告，望着刚刚还在投喂自己的高冷帅哥，以及他的研究员同事在刹那间湮灭成飞灰，消散在废墟之上，她不明白这份警告出自何人之手。 “这些文字……是卡美恩契？” 除了顾离外，炼金科技教授也认出这种古老文字，但他同样只知道有这种文字存在，一样无法读懂其中含义。 “很显然是的。”千叶风回点头，他同样知晓这种文字的存在。 在场四人唯蒂娜第一次完整地见到这种神秘符文，“老师，教授，卡美恩契是什么？魔法仪式用的咒语符文吗？” 她补充说：“小师弟的黄金瞳，外环就有这种类似的特殊符文，但不知道是不是一种。” “是。”千叶风回十分肯定地点头，他望着前方的粒子对撞机，说：“小心，有东西要出来了。” “什么？” 顾离还没反应过来，一团宏大的圣音在脑海中唱响。 夜空之上滚动的黑色云雾忽然裂开，瑰丽的星空中出现一道金色裂纹，仿佛天空被撕开一道口子。 “那是什么？”蒂娜失声询问。 同样的疑问浮现在所有卡塞尔学院学子们的心中，包括两位校长均未见过这种怪异景象，两人中间旧党党魁面无表情紧盯那道金色裂口。 “祂要来了。”老人说。 校长问：“谁？” “代神巡天的高位监察者。”党魁死死盯着那道裂缝，说：“上一次看到祂，还是在我很小的时候，那时祂还站在我们这边。” 副校长古不明所以，问：“现在祂是我们的敌人？” “不。”党魁纠正他的用词，“准确的说，这一次是我们选择站在祂的对立面，高位监察者代天巡视，清除一切妄图破坏原初法则的僭越之人。” “我们这次核试验，触怒到了愚者，祂对我们降下惩罚。” “监察者什么实力？”校长问。 “这取决于触怒愚者之人的实力。”党魁回忆着数百年前的那场灾难，说：“很显然愚者并不想湮灭僭越之人，只是给出一份警告。” “否则刚才那道爆炸，足以杀死那两个小娃娃，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两人的生命存在。” “但千叶风回冒然闯入……” 党魁那双清朗的双眸中，浮现出一丝不属于他的迷惘，“后面会发生什么就不得而知，几百年前的那场灾厄中，高位监察者杀光一切站在祂对立面的敌人。” 说到这他看向两位校长，说：“包括三尊不可一世的尘世君王！” 两人闻言紧张地握紧自己的拳头，“我能参战吗？”校长问，他看向星空下的金色裂缝，作为圣光卡塞尔学院校长他有义务保护每一位学院学生。 党魁摇头，说：“不行，这样只会触怒祂……” 话音刚落，晦涩的吟唱飘扬在星空之下。 “……Anar sila lumenn\\u0027 omentielvo……”（阳光闪耀在我们相见之时） 随着这句圣音的吟唱，天空中的金光愈加盛大，蒂娜抬头仰望着那道金色裂纹，炽白的光在缝隙中亮起。 “感觉……像是要下雨了……”她说。 下雨？ 千叶风回眼角一抽。你还真是有想象力啊…… “咔——”夜幕星空突然碎裂，露出纯白的圣光。下一秒，裂缝中的纯白圣光如同冲天直下的瀑布灌注大地。 “小心！” 纯白光柱倾泻雪山之顶，将高耸巍峨的山头削成平地，那些坚硬的山石在光柱中消散、分解，就像水汽被阳光蒸发般消散的无影无踪。 “我靠！”炼金科技教授弗拉梅尔爆了句粗口，咒骂一句：“这是什么鬼东西！那可是最坚硬的臻冰岩石啊！居然就这么消失了！” 天空中，校长看得眼皮直跳，对着副校长古说：“学院进入一级戒备，取消权序列的压制，让德诺尔组织学员有序撤离！” “快！” 副校长古听到校长的呼呵，才从眼前消解的雪山中惊醒，他来不及多想立即消失在天空，开始组织学员们撤离卡塞尔学院。 党魁点燃黄金瞳，并没有组织校长的命令。如此怒火他同样是第一次见到，虽然坚信这不过是次警告，但拿学生的命做赌注，他同样做不到。 “老千，你速度快，带着两个娃娃先走！我来断后！”炼金教授弗拉梅尔大声喊着。 “别逗了，老东西。你没看见那座雪山是怎么消失的吗？”千叶风回摇摇头，说：“你的地序列完全挡不住那团苍白之光，你带着他们走吧。” “你这老东西……”炼金教授暴跳如雷，但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实话自己根本无法反驳，“你说得对！” 他稍加思索，拉起蒂娜与顾离，脚下大地碎裂踩着一块飞石消失在实验室废墟。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千叶放回手中凝聚出一柄石剑，他诧异地看了一眼，说：“这种东西有什么用……” “算了，知道你心有愧疚。” 千叶风回举起手中，炼金科技教授赠予的石剑，金色的权能光辉缠绕其上，面对漫天而来的苍白之光，他说：“权能——” “热寂！” …… …… ps：热寂，物理学猜想。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作为一个“孤立”的系统，宇宙的熵会随着时间的流异而增加，由有序向无序，当宇宙的熵达到最大值时，宇宙中的其他有效能量已经全数转化为热能，所有物质温度达到热平衡。这种状态称为热寂。 热寂状态下的宇宙死亡，一切将会静止不动。这里将其化用为时间静止，万物死亡不动。 第111章 愚者的使徒 热寂，速度序列5-15，82号蓝血A+级权能。 在速度序列尘世君王尚未出世之前，千叶风回便是这条序列当之无愧的王，他对于速度序列的执掌程度无限接近于S级。 同时这也是他震慑继血种世界所有剑客、加冕剑圣的最大依仗。 千叶风回高举炼金教授送来的石剑，金色的权能之火熊熊燃烧，他点亮黄金瞳口中颂念权能尊名，刹那间金色风暴以他为中心，爆炸般的速度向外扩散开。 每一缕权能光辉均如同一条游动的金色神龙，无数金色神龙围绕着他，游曳在圣光卡塞尔学院的天幕之下。 “那是……龙？” 远方宿舍楼里学院老师们已经开始组织撤离，但不少学生被星空下的壮丽一幕深深吸引，尤其是来自开云国的学生们，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龙所代表的含义。 “金色五爪龙……”不少开云学子已经看呆了，口中喃喃念着：“这可是只有明皇才能拥有的位格啊……千叶教授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傻看什么呢？赶紧给老子滚！”执行部部长德诺尔教授怒斥一声，“想看以后有的是机会，希望下次你们看到的时候，可不要哭出来！” “哦哦哦……”学生们如梦初醒，在学院老师的组织下有序撤离。 炽白的光幕之下，千叶风回站在深山废墟之上，望着眼前消亡一切的苍白光潮神情严肃。 他活了一百多年，这种诡异的现象还是第一次见，未知的奇怪景象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漫天的金色游龙组成气势恢宏的权能剑阵，随着千叶风回手中石剑一指，神龙们视死如归般冲入苍白光潮。 一声龙吟响彻圣光卡塞尔学院，气势如虹、漫天扑来的苍白光潮突然变得愈加缓慢，最后竟然奇迹般停在原地。 校长凌空而立凝望远方光潮，看到光潮停在原地，而不是十万大山拔地而起，便知道此刻拦住高位监察者天罚的人是老伙计千叶风回。 “我原以为留下来挡住那柱白光的会是弗拉梅尔，没想到居然会是老千。”他说。 “千叶风回最让人颤栗的一点，就是他对战斗的恐怖直觉，一种独属于猎食猛兽的敏锐本能。”党魁面色平静目视远方，说：“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事实上所有物质权能，在祂面前没有任何价值……” 校长不理解：“物质？” 党魁点头十分确信地说：“对，物质。无论是你的火焰，古的风暴，亦或者是陈墨白的雷电，在祂面前均没有任何意义。” “你们的权能表达都会消失在那道白光之中，被分解掉，就像从不存在一般。” “你可以理解为，这位高位监察者大人拥有对物质权能的绝对掌控权，高于序列之上的绝对权柄。” 校长听到党魁这句话，呼吸略微有些急促，这种感觉与巨兽战斗是完全不一样的。 无论巨兽如何强，哪怕是拥有邪神位格，亦或者是白银君主，继血种们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但当继血种赖以生存的权能被众神收回时，那种与世界主宰为敌的恐怖，即使作为尘世君王也会感到绝望。 “我们似乎惹到了不得了的存在。”校长说。 党魁却摇摇头，说：“孩子，不必太过在意。那位序列之上的伟大主宰，始终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只要不在继续做这种触怒祂的事。” “至少这一次我们知道，愚者有这样一条底线了，不是吗？” “是。”校长苦笑着，说：“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会命令学院停止一切有关核试验的项目。” 党魁没有回应，沉默不语。 校长像是想起来什么，“这件事我觉得有点蹊跷。”他瞬间联想到顾离的身份，以及那份研究资料的初始来源，说：“您说，x-Space那边会不会已经知道……” 他惊出一身冷汗，后背窜出一阵凉气，如同被一条阴鸷的毒蛇盯住。 “呵呵……” 党魁轻笑两声，转头看向校长，或许在凡血眼中，希尔维这位活了一百几十年的卡塞尔校长，已经老的可怕，风风雨雨早已经历无数，世界上应该没有他没见过的事情。 但在党魁眼中，一百几十岁的希尔维·阿德莱德还是个年轻的“孩子”，有些事情他尚不知晓。 在继血种的世界，有的是更古老、更诡秘的存在。 “不要小看了x-Space，虽然这家公司很年轻。但他的三位最高席可都是老不死的家伙，尤其是那位智慧序列的尘世君王、全知全能者，可是在他们之中。”他说。 “所有尘世君王中，我们最应该注意的除了那位权序列女王外，就是那位智慧序列的全知全能者。你觉得顾离这个小娃娃能做的实验，那位最高席做不了吗？” 校长猛然惊醒，他意识到在这件事上，是自己太过功利忽略了后果，只想着卡佩家族的交易忘记了谨慎。 “是我的错。”他说。 党魁并没有责备他，转头看向深山光潮，金色的双眸中露出一丝疑惑，“虽然这可能只是个小小的警告，但——” 低头沉思片刻，说：“无论怎么想那位高位监察者，这次的惩罚实在太过温柔。始作俑者三人组竟然一个没死，甚至只是擦伤、衣服微脏而已。” “倒是无关紧要的辅助研究员们，全部死在实验室中。”党魁感知着深山实验室中所有生命的气息，说出心中疑惑。 “他们三人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党魁沉思不解。 “祂……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校长问。 他的脑海中不断想象着那位高位监察者的外形，或许是长着六片洁白羽翼的大天使，或许是威风凛凛的巨龙，又或者是巨大机械装置？ “祂……” 党魁陷入沉思，并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这位老人仿佛是在怀念什么。 良久，长叹一口气说，“待会你看到就知道了，那是一种你我熟知却从未亲眼见过的美丽生物……” 生物？ 校长没想到党魁居然会用美丽，来形容那位即将降临的高位监察者。 …… …… “Elen sila lumenn\\u0027 omentielvo.”（耀眼的星辰让我们相会于此。） 前方苍白的消亡光潮中，传来轻柔、悦耳的问候声，千叶风回听到这一句脸上的神色明显一愣。 他非常确信这是一种自己从未接触过的语言，本该完全听不懂，但此时此刻对方想表达的意思，却清晰浮现在自己脑海中。 他惊出一身冷汗，对方竟然可以直接将问候，送到自己的意识脑海，这表明那位正在向自己问候的存在，其权柄之高已经到了令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即使是尘世君王们，也不曾拥有此等权柄。 千叶风回顺着问候指引的方向，望向天空那道纯白的光，一束细小、纯洁的银白光芒从天空直射而下。 这束光芒与苍白的消亡光潮不同，它更加倾向于月亮皎洁的柔光。 “凡人，你让我感到惊讶。” 对方的声音再一次清晰传递在千叶风回的脑海中，声音的主人继续说：“我本以为你不过是区区5级别继血种，但你的实力已经非常接近4级尘世君王。” 眼前皎洁的月光散去，同时消亡一切的苍白光潮退散两侧，千叶风回的视野中看到了一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特殊种族。 金色长发、碧绿色的双眸，洁白裙摆上点缀着银色铠甲，腰间悬挂着一柄银色战刀。一顶金色的月桂冠冕戴在头顶，将她承托得极为高贵。 她无比纯净、无比美丽。 细长的耳朵直接点出对方的出身的种族—— 精灵族！ …… …… ps：精灵族是下一本书的重要种族，这里留出接口。同时她的出场也是为本书一位重要人物的后续故事提前做伏笔，但是这个伏笔可能会埋的比较后。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要到第三卷才会启用（这一卷是第一卷）。 此外，预告一下下一本书的创造灵感来源于托尔金的《精灵宝钻》以及《指环王》。 另：今晚只有一章，刚才在看LoL比赛，bLG真的太牛了！ 第112章 双圣树 天幕之下白雪皑皑的山谷中，温暖的和风吹拂着眼前那位监察者的白色裙摆。 夜空点缀的星辰闪耀璀璨，倒映在女精灵银白色的战甲上。 象征荣耀与智慧的月桂叶冠冕流淌着金色的光辉，那圣洁的金光将高位监察者衬托的，如同天神最喜爱的宠儿。 精灵族居然是真实存在的种族，而不是教宗璐弥尔书中杜撰的传说！ 千叶风回望着眼前不染半点纤尘的女精灵，大脑飞速加载，思考着这位天上来客亲自现身的真实原因。如果只是单单因为“僭越实验”的惩罚，那祂大可不必亲自降临凡尘。 望着眼前那张近乎完美的面庞，千叶风回握紧手中石剑，虽然并不清楚眼前女精灵的真实身份，但对方强大的实力，他却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那是一种令他感到死亡近在眼前的恐惧。 “我……”千叶风回开口，他思索着和精灵族对话到底该用那种语言。 起初他想到的是世界范围内使用最广的因铎语，但转念一想，有关精灵传说最多的地方是卡尔玛大区，应该说卡尔玛语更为合适。 “呵。”监察者看出对方的局促，面露微笑，说：“说你们的母语就行，我能听懂，不用纠结……” “好。”千叶风回点头，心中觉得一阵好笑，凭对方目前展现出现的权柄，自己居然还怕对方听不懂开云语。 他深吸一口气，说：“请问，您如何称呼……” “你可以称呼我为……”女精灵一步步向前，脚下踏足之处春风倒回大地，盛开无数繁茂的鲜花，她笑着说：“监察者。” “监察……”对方简短有力的介绍，让千叶风回瞬间便理解她的身份与职责，既然引来监察者，想必蒂娜的实验惹下不小的祸端，否则天上不会派下监察者。 “我明白了。”他长叹口气，问：“那么监察者大人，您此番降临人间，所为何事？” 千叶风回的心此时跳的极快，哪怕是与那位尘世君王切磋时，他都不曾紧张过，但眼下那颗沉寂几十年的心再次活跃起来。 他如临大敌。 山间的风吹拂着那金色的长发，如水纹波浪般摇曳生姿，监察者面带笑容从腰间抽出一把银色弯刀，星光抚照在弯刀上散发出幽蓝的光。 “杀人。”她说。 …… …… 远方天际，校长瞪大眼睛望着远处的传说生物，他揉揉眼睛又使劲摇摇头，生怕是自己一时眼花、老年痴呆出现的幻觉。 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以为会是巨龙，亦或者是六翼天使，唯独想不到居然会是精灵。”校长说，“巨龙也好，天使也罢，虽然超脱但在历史的孔隙中不是没有他们的踪迹。” “唯独精灵族，完全像是传说故事中杜撰出来的。”他深呼吸感慨着，说：“我这辈子真的值了，最近这一百多年发生太多太多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第一次见到监察者们时，也是你这个表情。”相比于校长，见过更多大风大浪的党魁则显得十分淡然。 “们？”校长捕捉到关键信息。 “是。”党魁点头，说：“此刻以前我会说监察者，但以后却得纠正为监察者们，因为上次降临凡尘宣读愚者法旨的是一位男性精灵。” “那位监察者如太阳般耀眼，今晚来的这位监察者居然是为女性，祂如月亮似温柔。” “太阳……月亮……”校长品读这党魁的评价，感叹说：“完美的天神造物，也只有这样的种族才配担任愚者的使徒，代替祂巡视诸天。” “现在怎么办？那位监察者大人是否会对卡塞尔不利……”校长的眼中满是忧虑。 党魁摇着头，十分自信地说：“不会。”他指着远方山谷，“你可以看仔细点，看看那位监察者肩甲上的标志。” “标志……”校长眯起眼睛，目视远方。 千叶风回举起剑，全神贯注地戒备着，他并不清楚对方的真实力，但绝对不会比校长弱。 恍惚间，他瞥到对方肩甲上的标志。 “双圣树！” 那双黄金瞳猛然收缩，他放声大喊。 卡塞尔学院，全名圣光卡塞尔魔法学院。但实际上这所学院既不信仰圣光，也不教学魔法，即使是千叶风回同样不清楚这个名字的来源。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或许在几百上千年前，那时的继血种将权能称为魔法，所以才有了这样一所魔法学院。 而双圣树正是圣光卡塞尔学院的校徽，是印在所有学院教职工与学员证件上的章纹。 现在千叶风回清晰地看到眼前那位监察者的肩甲上，印着一枚双圣树章纹，并且与卡塞尔学院的那枚一模一样并无二致。 （ps：《龙族》小说里卡塞尔学院的校徽是北欧神话中的世界树，双圣树其实是托尔金《精灵宝钻》中的两棵圣树。我这里用双圣树做卡塞尔学院的校徽，是在暗示这所学院诞生后隐藏的本质。）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的校长，同样注意到监察者肩甲上的双圣树标志，他猛地转头看向党魁，问：“难道说卡塞尔学院其实是……” 他欲言又止。 党魁的黄金瞳忽明忽暗，似乎在思考什么，他长叹口气说：“我……不知道……几百年前，第一次从监察者身上看到这枚标志时，我和你有着同样的问题。” “但至今我都未能找到答案……”老人眼中满是岁月冲刷的疲惫与沧桑，“卡塞尔的历史很长但同时又很短。” 他看向校长，看向这位优秀的后辈，说：“我们的卡塞尔很短，但传承的卡塞尔很长……” 校长听着党魁谜语一样的感慨，有所明悟，他知道这位老人心中藏着一些更加古老、更加可怕的秘密，但作为旧党的党魁他无法向任何人诉说。 守约，是这位老人的使命。 “您……”校长沉吟一会，问：“是在等苏牧长大对吗？这些《旧日秘约》只有他才有资格知晓……” “对吗？” 党魁沉默，良久，闭上双眼。 点头回应。 是！ …… …… 第113章 地崩山摧之夜（I） 群星闪耀之下，校长望着面前老人点头颔首，没有再多问。就内心渴望而言，他无法按下窥探旧日秘密的躁动，但他更明白眼前老人的可怕。 他是执掌生命序列的尘世君王，手中握有令所有人类都渴望的伟岸权柄。 旧党之中没有人敢违逆党魁的意志，哪怕是同为尘世君王的校长。 向天再借五百年，从来不只是开云人的梦，而是所有人类共同的奢望。 “我明白了。”校长开口，他将目光看向群星下的战场，望着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说：“我会执行好自己的使命，将苏牧培养成合格的接班人。” 党魁点头，论手段权谋，他自认不可一世。但比起教书育人、教导后辈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远远比不过这位后辈，哦对，还有战场上的那位后辈。 “耐心看吧。”党魁同样远眺战场，说：“这是一场危机，但同样也是一次泼天的机遇。” 校长点头，他明白对方指的是千叶风回。 战场中央高位监察者听到对方诧异的声音，脸上浮现出甜美的微笑，如温和的春风吹拂在脸上。 视线的余光中，她看向自己肩甲上的双圣树，笑着解释说：“双圣树，精灵族的信仰。天地初开时驱散黑暗的圣树，与暴君一战中被摧毁，自此精灵退出大陆，人族成为世间主宰……” （ps：这一段的内容写在前卷末尾的番外篇了。） 震撼！无与伦比的震撼！ 千叶风回听着监察者的诉说，内心激荡起千层巨浪，他所震撼的并不是精灵曾经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而是有关这段历史，翻遍人族所有典籍均找不到痕迹。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踪迹，他们就像完全不存在于历史中一样。 这位天上来客短短的一句话，直接颠覆现代文明所有的考古工作。 “你似乎很疑惑……”监察者笑意吟吟，看不出来半点杀意与敌意，明明刚才拔刀时口中还在念叨着：杀人！ “看你来你们尚未发现世界的秘密……”监察者继续说，“但是你们的时间不多了，或许下一次、下下一次我来时，需要收敛的是你们人类的尸骸。” “什么意思？”千叶风回心中警觉连忙追问。 “不要分心，我是来杀人的。” 高位监察者举起刀，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紧接着突兀地出现在敌人眼前，手中高举的精灵弯刀径直砍下。 “砰！” 千叶风回抬手格挡，用石剑挡住敌人的精灵弯刀，弯刀散发着幽蓝的光，那是冷兵器独有的寒意，是杀人时的锋刃。 好快的速度！ 尽管挡住这突然一刀，但千叶风回心中无比惊骇，但从速度上来说这位高位监察者绝对不输于自己，并且祂似乎尚未用尽全力。 “石剑吗？” 监察者打量着抵挡自己战刀的兵器，摇摇头说：“这对我并没有用，你最好赶紧找到新武器……” 话音未落，千叶风回看到手中石剑化成灰黑色粉末，飘散在呼啸的山风中，以粉尘的形态拥入自然的怀抱。 “我代愚者来，寻问苍生意。”监察者缓缓说：“谪降同境界，败如此剑身。” 千叶风回望着斩下的精灵战刀，身形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并出现在监察者身后。 他听明白这位代天巡视者的意思，此战生则生，死则死。 “平生茫茫百余年，古来剑客无敌手。高天降尘举刀戈，我辈自当横剑吟。” 千叶风回身侧游龙环绕，高亢的龙吟响彻天幕，他以指代剑金色的权能之火闪耀长空，如同一柄柄高悬天际的神兵利器。 他目光如炬，金光璀璨说：“人族剑圣：千叶风回——” “应战！” …… …… “看，流星！” 学员们正在有序撤离卡塞尔学院，人群中不知是谁嚎了一嗓子，学员们纷纷露出好奇的目光，望向繁星坠凝的夜幕。 “看什么看，赶紧给老子滚！”执行部长德诺尔一巴掌扇在学生的后脑门上，大骂一句：“什么流星！现在不是许愿的时候，那是你们剑道教授的权能之火！” 他怒斥着：“不要给我添麻烦，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上车，离开卡塞尔学院去芝诺伊避难！” “千叶教授的权能之火？” 德诺尔的呵斥并没有让学员们警醒，相反他们的眼中流露出崇拜与渴望，七嘴八舌问个没完。 “……权能之火，也就是使用权能是的金光，是可以凝聚成流星的吗？……” “……什么流星，我看那明明是一把把锋利的宝剑……” “……权能之火除了炫酷之外，原来还能伤人吗？……” “……” “闭嘴！”执行部长怒喝一声，暴躁地点燃黄金瞳，恐怖的权能威压吓得那些调皮的学生们，蜷缩得如同一只只病猫。 “上车！” 他的声音冷淡，不容置疑。 “好好……” 面对强权，学生们乖乖排队，登上离开卡塞尔学院的列车。 目送学员离开，德诺尔转头望向天空，原本冰冷的双眸中露出担忧的温情，他心里十分清楚如果不是遇到万分危机的情况，千叶风回是不会“权能化剑”的。 “怎么，担心他？” 副校长古出现在德诺尔身边，他同样在凝望远方天际之上的金色悬剑，说：“‘权能化剑’听说这是开云不传之秘法，整个学院中也就老千能做到。” “就像朝鹤的阴阳术，又或者说是北境的魔法……” “你说这项绝技他有没有传授给他的学生？” 副校长古很是好奇。 “不清楚。”执行部长摇摇头，说：“老千说过，这东西最主要的还是要看血统，并不是谁都能学会。至少他的学生蒂娜就不会……” “呵，蒂娜……”古副校长长叹口气，说：“是个可怜的孩子，本以为她会在这次实验中找到自我价值，但没想到却触怒高天。” “不知道这件事会给她带来怎样的打击，她远远没有看上去那般坚强……” “嘶——” “你说，会不会因为是蒂娜，高天之上的序列王座，才会派下代天巡牧的监察者？” 得诺尔听到这句话，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脸惊诧地望向自己的老伙计。 “那么「她」现在知道吗？！！！”他问。 …… …… ps：618大促有点忙。 第114章 地崩山摧之夜（II） 女精灵仰起头望向星空苍穹，望着天幕下的那团金色的光，完美的容颜露出一丝明媚的笑意。 作为高天的监察者、愚者的使徒，祂的使命从来都不是绝种人类、毁灭世界。 而是在合适的时机，给予人类最正确的引导。 百年前未有之大变局时是这样，百年后人类再一次站在命运十字路口前时同样如此。 祂端凝天空中的人族剑圣，连连点头，清朗的眼神透着欣赏的目光。 既然对方已经出招，监察者也不再留手。祂举起手中战刀、口中吟唱，歌声悦耳动听仿佛仙子在林间抚曲，又如美人鱼潮头奏琴。 悦耳如风的歌谣中，群山开始震动，它们仿佛获得生命从亘古的沉睡中苏醒，听诏而来。 星空之下，冰冷的寒风自南方而来（ps：这里是南半球，所以不是北风），那是万古不融的极南之地中，冰川陵墓独有的寒风，砭人肌骨。 群山从大地之上拔起，寒风自高天之上呼号，聆听监察者的乐章，如野兽般冲向苍穹之下的渺小人类。 “大地与天空，岩石与寒风……” 千叶风回积蓄剑势，并观察着敌人。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老伙计给自己造的“石剑”会那么的不堪一击，为什么那恐怖的白光可以消融大山。 “这就是祂的权能吗？主宰大地与风的权柄，不，应该不止这些……” 千叶风回望着从大地上站立起的野狼巨兽，脑海中闪过一幕幕过往讯息，大脑在这些片段中抽丝剥茧寻找关键信息，能够击败监察者的关键信息。 “祂应当拥有一切主宰物质的权柄！” “不知道祂是否拥有主宰权力序列的权柄……” 千叶风回喃喃自语，并在心中不断祈祷：祂没有执掌权力序列的权柄！祂没有执掌权力序列的权柄！ 南风呼啸卷动山顶皑皑白雪，仿佛一条通天的白色巨蟒。尘雪缠绕在山脉黑岩上，如同卡尔玛大区神话中的恶狼芬里尔，而尘雪舞动出的白色巨蟒，则是那条吞噬万物的尘世之蟒耶梦加得。 “我倒是忘了……”千叶风回剑气凝聚，望着眼前宛如诸神黄昏一般的景象，露出笑容说：“精灵的传说，最早也是流行在卡尔玛大区的。” “但就算你能请动芬里尔与耶梦加得又如何？” 金色的权能之火在天幕之下如涟漪般一圈圈爆开，在他的手中化作一把把锋利的金色利剑。 “这里不是卡尔玛大区，而我更不是那神话中的黄昏诸神……” “这里是卡塞尔学院！我是传承开云剑脉的人族剑圣！” 金色华光爆裂炸开，千叶风回剑势积成，他消失在天幕之下，速度之快如同一道绚烂的流火星焰，向着那只山峦巨狼与尘雪大蟒杀去。 “芬里尔”与“耶梦加得”同时出手，巨狼伸出利爪，大蟒露出獠牙。千叶风回于万丈金光中一剑斩出，灿若烈阳的剑气中响起一声声震颤人心的龙吟。 …… …… “好快的速度！” 顾离本能地回头，望向苍穹之上的万丈剑光，仅仅一眼死亡的杀意便立即侵染进他大脑神经，理智被瞬间摧毁，只剩下混乱的绝望。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仿佛溺水之人的徒劳挣扎。 “顾离？！！！” 蒂娜最先察觉到顾离的异样，大声喊着并不停摇晃着他的身体。 手掌触碰到衣衫的瞬间，才发现这样的寒风冷夜中，眼前之人的衣衫却被汗水浸透。 整座山谷笼罩在剑圣的恐怖杀意中，即使是炼金科技教授亦不例外，他汗毛倒竖、脊骨冒着冷气，咒骂一句：“该死的老千！” 在蒂娜的呼喊中，他同样注意到顾离将死的征兆。 “好奇的年轻人！”炼金科技教授伸出手，用自己庞大的权能威压，将顾离混乱的感知压缩会体内，“早晚有一天你会被你自己的好奇心给害死！” “老千的杀剑是你能窥探的？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炼金科技教授的手在阵阵杀意中，本能地颤抖起来，这种来自生理上的条件反射，第一时间根本无法控制。 内心深处的恐惧今夜被再度点燃，这种独有的恐惧，俗称“恐剑症”。 没有被千叶风回锤爆过的人，根本无法体会。 蒂娜有些木讷地望着教授那双颤抖的手，双眸瞪大、心中困惑：教授这是怎么了？ “嗬——” 顾离猛吸一口气，原本空洞的眼神恢复生机，他在鬼门关前游荡一圈，战战兢兢地回到现实。 蒂娜露出激动的笑容连忙问：“感觉怎么样了？” “我刚才好像看到阎王爷了……”顾离愣愣地说。 阎王爷…… 蒂娜知道对方口中的阎王爷是什么，不过她不理解怎么就突然看到开云死神了？ “呕——” 顾离心脏跳得厉害，紧张的情绪中无法控制地跪地干呕，眼泪鼻涕挤得满脸都是，弄得十分狼狈。 “不要试图用你那可笑的智慧权能，去窥探人族剑圣的杀招！”炼金科技教授怒喝着说：“现在、立刻、马上！熄灭你那该死的黄金瞳！然后他妈的给老子乖乖地撤出山谷！” “我不想看到你的大脑在我面前，原地爆炸！” 听到老教授“温和”的提醒，顾离这才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惊慌失措地熄灭自己的黄金瞳，不敢再窥视高天之上的战斗。 自己并不是刻意窥探，只不过是出于智慧序列的本能，没想到居然会引起这么严重的后果。 顾离心有余悸，脑海中浮现出那句箴言：不可直视神！ “仅仅看一眼就会爆炸吗？”蒂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追问：“老师他，有那么可怕吗？” 在她的记忆中，自己的导师一直都是和蔼慈善，像父亲一般温柔可亲，只不过偶尔确实会做点气人的事情。 比如明明厨艺精湛，却欺骗自己不会做饭，一直蹭吃蹭喝！ 得亏老娘烧的一手好菜！她喜滋滋地想着。 “你不知道吗？”炼金科技教授看着她，问：“老千他难道没有将「剑」教给你吗？” “剑？”蒂娜脑子一空，一想到那些复杂的剑招，大脑就开始宕机，磕磕巴巴地说：“是哪些剑招吗？好像教了——” “吧——？” 她有些不自信。 炼金科技教授瞥她一眼，心中有了答案，说：“我知道了，他教了，但你可能没学会……” “你！” 蒂娜大怒！ …… …… 第115章 地崩山摧之夜（III） “谁学不会了！我肯定能学会！不就是剑术吗？我学的可好了！” 蒂娜不服气地僵着脖子，既想反驳炼金科技教授的“贬低暴论”，但又被对方教授的身份死死压制，只能怒气冲冲地小声呐喊着。 眼睛时不时地瞟上对方两眼，生怕触怒到眼前的大教授，让自己的余生在挂科与悔恨中凄惨度过。 “是——吗？——” 炼金科技教授花白的头发在寒风中乱舞，一双黄金瞳充满质疑，他没有注意到眼前学生多余的小心思，只是单纯质疑她的智商罢了。 “是是是——吧——” 蒂娜仅仅是被老教授质疑地看上一眼，立即气势全无，整个人变得十分不自信。心虚的目光四处躲闪，生怕与人对视。 差学生从来不敢正眼对视老教授。 “不不不——” 炼金科技教授摇着头，补充一点：“可能我说的「剑」和你理解的不是一回事，我说的不是那些教给学生们的剑招，而是——” “「炼气化剑」！” “炼气化剑？” 蒂娜大脑一空，似乎在某处不起眼的角落，依稀能看到与这四个字有关的记忆，但是印象不深。 “是，炼气化剑！”炼金科技教授语气坚定、斩钉截铁，说：“老千曾经和我们说过，这是开云独有的一种秘术，它能将权能之火从华丽的装饰，变成杀人武器。” “但炼气化剑是非常看重血统的，如果没有开云血统，基本上很难练成。” “这样子吗？”蒂娜嘀咕一句，松口气在心中念叨着：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学不会肯定不能是因为我比较笨，一定是因为我不是开云血脉！ “炼气化剑？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存在吗？”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顾离忽然开口插话。 短暂的休息后，他又恢复成那个镇定自若、自信满满的顾离。 在听到老教授的讲述后，他不解地说：“别说蒂娜了，那种东西即使是在开云，通常也是神棍们坑蒙拐骗的假话。” 炼金科技教授看着眼前的开云后生，长叹一口气说：“是不是假话，你抬头用肉眼看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他摇摇头，像顾离这种出身开云却不信开云的年轻人，他最近几十年见到不少。 顾离听着外国老教授笃信的话，抬起头仰望苍穹，灿烂的星河之下，那是一幅令他三观尽碎的画卷： 人族剑士指挥天剑，斩灭山河！ …… …… “嗟夫——” 一声古仁人的叹息响起，画卷徐徐展开，顾离看到金光如墨泼洒而下，人族剑士将金色泼墨凝聚成剑。 千剑、万剑如江河奔涌、大浪滔滔，在一声龙吟中汇聚成一柄斩妖天剑。 “咚咚咚——” 耳边似乎传来阵阵“鼓声”，又像是大江大河拍打两岸山崖的涛声，声音越来越急促、空气越来越浓重。 顾离死死盯着高天画卷中的那一抹身影，心脏“咚咚”狂跳，他俏脸通红全身上下憋着一股狠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的枷锁中即将冲出。 斩了它！斩了它！！斩了它！！！ 顾离在心中不停地呐喊着，望着人族剑士指挥的天剑，他的眼中满是渴望、自豪与期待。 “小心了！”炼金科技教授大喊一声。 下一秒，顾离感到自己的心中骤然停止跳动，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延长，天地之中万物静止不动，唯有那位人族剑士不受影响。 速度序列A+级权能，5-15：热寂！ 千叶风回面色沉静，望着眼前的“芬里尔”与“耶梦加得”，一剑斩下！ 万籁俱静的寂灭中亮起一抹金色的微光，如时间长河中动物发出的第一声啼鸣。 “锵——” 剑落，魂灭！ 金戈铮鸣后是无数嘈杂的声音，静止不动的刹那重新与现实接轨。 顾离看到那颗巨大野狼的头颅从苍穹之上滚落地面，那条尘世之蟒化作一缕清风魂灭神消。 “轰！” 岩石狼头砸在山谷之中摔得粉碎，坠落的岩石激荡起数十米高的尘埃烟幕。监察者静静欣赏完这一出好戏，左手轻摆，尘埃烟幕如孩子般乖巧地回到睡梦的山谷摇篮。 “为什么……” 顾离惊醒，刚才的一幕恍如隔世，似乎是只有梦中才能出现的荒诞情节。“千叶教授真的是人吗？”他惊恐地质问着自己。 自己口中的骗术假话，却在剑圣手中凝成镇天一剑摧金断玉，连山峦大地都能横斩切断，聒噪的南风更是恐惧地一言不发。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顾离根本不会相信，这斩灭山海的一剑居然出自一位蓝血A+之手。 如果他是尘世君王，那么…… “嘶——” 顾离倒吸一口寒夜的凉气，因为他想到两个人： 陈墨白与苏牧！ 他们都是这位剑圣的得意弟子，他们可是实打实的尘世君王！ “呵……” 想到这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原本的自命不凡在这一剑下变得那么可笑自大。等到他们掌握这种逆天剑术后，世界究竟会离谱到何种地步？ 顾离无法想象，但他知道自己今晚，已经出局！ 继血种牌局的操盘手中，恐怕不会再有自己的位置。 “「炼气化剑」居然这么厉害吗？” 与顾离情绪低迷不同，蒂娜看到自己亲爱的导师，一剑斩灭山海，整个人跌进巨大的兴奋中，开心的手舞足蹈。 “我要学！我要学！”她又蹦又跳，激动得不得了。 听到这句炼金科技教授侧头瞥她一眼，难以控制地笑出声，笑声尖锐又刺耳。 末了，老教授找补一句：“抱歉蒂娜，无意冒犯。” 蒂娜目光幽幽，死死盯着眼前的白头发老人。 说句：爬！ 但是这句，她只敢在心中小心翼翼地说。 “居然是炼气化剑吗？” 天幕之下作为愚者的使徒、人类的指引者，监察者的眼中是藏不住的欣赏，她喃喃自语说：“这个时代居然还有人会用主人的秘术。” “应该是祂的传承。只是不知道你究竟修行到那一层了？” “那就让我代主人考较一下！” 监察者嘴角笑意消失，倩丽的身影消失在地面，下一秒，竟直接出现在千叶风回面前，面无表情地一刀斩出。 …… …… 第116章 地崩山摧之夜（IV） “凡人，你再一次给了我惊喜……” 精灵战刀泛着幽蓝的光直直砍向敌人的头颅，对方速度之快，纵然是千叶风回也未能反应过来，躲闪不及只能化剑格挡。 “锵——” 金戈铮鸣声于万籁俱寂中炸响，刺痛战场上每一位观众的耳膜。 “好快的速度！比起老千丝毫不逊色……”校长心中惊骇，但却十分自信说：“不过比起剑术，老千似乎还没输过……” 话音未落，校长惊讶地张大嘴巴，他看到自己口中剑术不败的老千，如流星般从星夜之中坠入山峦河谷。 校长：“……” 党魁瞥他一眼，说：“让你多嘴。” 校长心虚地急忙捂住嘴。 “老师！” 蒂娜吓了一跳，人还没从惊喜中冷静，就看到无敌的导师被敌人瞬杀，从空中坠落。 她没有多想拔腿就冲，想去那处山谷查看老师的情况。 “你想干嘛？”炼金科技教授伸出大手，拽住她的衣领一把将她拉回来，“给我老老实实地离开！”像拎小鸡似的拎着她离开战场，并吐槽一句：“人家神战，你去干嘛？当炮灰你都不够格的！” 蒂娜幽怨地堵着耳朵，十分抗拒老教授的碎碎念。 不听不听！ 只要我不听就不会心烦意乱了！ 顾离望着两人在一旁捂嘴偷笑，不过全被地蒂娜看在眼里。 爬！她在心中说。 “唉——” 说着炼金科技教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战斗之后学院会变成什么样，刚才那些不过都是试探，真正恐怖的还在后面。”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学院怕是要重建了，没关系，反正旧党那帮人有的是钱，正好帮他们花花，省得他们一天天见钱心烦。” “这次我要在实验室里，砌上一整面的手办墙！”老人喜滋滋地说。 顾离闻言眼角一抽。 …… …… 千叶风回重重地摔在山谷之中，如天星坠落砸出巨大陨坑。 监察者一刀得胜却并没有丝毫傲慢轻视之心，转瞬之间手中战刀已经逼近敌人脖颈。 此刻的千叶风回已经做好准备，一圈波纹荡开，原本快如光影的精灵战刀变得无比迟钝。 “嗯？” 女精灵翠绿色的双眸中闪过一抹惊讶，祂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对方的权能所控制，不过试炼之中自己的实力也被压在蓝血A+，受到时间凝滞也是理所应当的。 呼吸的片刻刹那，千叶风回闪身躲开，时间凝滞转瞬消失。他反手一剑直斩对手，电光石火之间局势逆转。 监察者格挡不及侧身滚开，千叶风回手中利剑紧追不舍。但却一剑斩在山岩之上，山峦被劈出一条巨大裂口，女精灵消失不见。 “和弗拉梅尔一个尿性……” 他顿时想起某位厚脸皮的炼金科技教授，打不过就钻地的套路。百战之下千叶风回对这一招早就有了应对策略，权能-热寂再次催动。 不同的对象有不同的静止难度，静止山石树木容易，但静止生物人兽相对困难，当察觉到权能作用出现迟滞时，敌人便无所遁形。 千叶风回眼皮猛地一跳，立即跳入天空，刚才站立指出岩石突刺惊悚刺出。 权能迟滞出现，但监察者被发现的瞬间便清楚自己已经暴露，月光涌现化作羽箭射向敌人。 金色剑芒斩碎羽箭，月光炸开的瞬间，千叶风回的视线中出现一抹绝美的身姿，监察者挥刀已至。 “砰！” 金色剑芒撞上幽蓝战刀，双方的权能交织炸开。在力量的对拼上千叶风回发现自己被瞬间击溃，对方纤弱的身躯中仿佛藏了一直洪荒猛兽。 “淦！” 他怒骂一句倒飞百米撞入山峦，口中鲜血不止，“这这么打？” 千叶风回吐出血痰，“速度不逊于我，力量更是占据上风，同时主宰一切物质……” 他抬起头，仰望星河漫天的宇宙苍穹，望着苍穹下的那尊——神。 “这就是真正的神明吗？” 星空下的风吹拂着监察者银白色的裙摆，全身上下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月光中，星光将祂衬托的纯白优雅、高洁美丽。 “仅此而已了吗？” 监察者眼中不经流淌出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对后续战斗的期望。 “如果仅此而已，那么这场试炼，将以你们四人的死亡告终。”祂转头凝望着蒂娜三人远去的背影，说：“哪怕是圣光卡塞尔学院也保不住她们。” “学院还有校长，旧党还有党魁，他们都是行走于人间的尘世君王……”千叶风回深吸一口气，重新汇聚权能之火。 “尘世君王吗？”监察者眼神淡漠，说：“如果说，你们那位拥有「深红祭司」位格的小男孩在，我可能不会说这番话……” “但是……尘世君王？”女精灵露出笑容，说：“试炼完毕后的我，并不会将他们看在眼里。” 千叶风回指尖流淌出金色的光，怒斥一句：“狂妄！” 同时，心中一片惊骇。惊骇的不是对方解禁后的实力，而是他口中的那个拥有「深红祭司」位格的小男孩！ 千叶风回知道，对方说的那人，只能是苏牧！ 原来他的位格居然早就超脱尘世序列，成为众神之列的深红祭司，但为什么那孩子的权能却又停留在尘世君王之中？ 千叶风回对此满头雾水，但此刻身处战场上，他顾不上许多，试炼是自己有且仅一次战胜神明的机会。 他将自己从大山的“怀抱”中抠出，伸出剑指，金色光火如墨水般柔和，在他指尖之下笔走龙蛇。 “你在做什么？” 监察者望着一枚枚浮现以空的开云文字，一时有些搞不清情况，忽然祂像是记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真的让我感到惊讶！”祂目光沉凝，瞬间举起手中战刀斩向千叶风回。 精灵战刀的幽蓝寒光映照在千叶风回脸上，但他依旧继续自己的书法表演，一枚枚金色字符被他写在空中：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 “天性，人也；人心，本也。1” 望着越来越近的监察者，千叶风回面不改色，权能-热寂同时发动，定格住对方的身形。 在那柄幽蓝战刀斩下的刹那，他写下最后一句： “立天之道，以人定天！” 千叶风回写完最后一笔的瞬间，恐怖的威能震天动地，金色字符化作大道真言飞入天空，真言笼罩的一方天地下—— 世界，一片灰质。 沧海寂寥，万古一瞬。 …… …… 1：改编自《黄帝阴符经疏》 第117章 地崩山摧之夜（V） 金色波纹如涟漪一圈圈荡开，千叶风回以指为笔、以权能之火为墨，凌空书写下一行行龙飞凤舞、笔锋如剑的开云文字。 “这是！” 女精灵那张亘古不变的微笑面庞，终于泛起波澜。本该风轻云淡的翠绿色双瞳，此刻却被惊骇、恐惧填满。 眼前这一幕是何等眼熟，监察者望着漫天飞舞的文字，以及那一圈圈荡漾开的金色涟漪，脑海深处浮现出一抹畏惧的记忆。 恍惚间，记忆与眼前一幕奇迹般重叠在一起，祂怔怔地望着眼前文字，眼神空洞、思绪静止。 “嗡——” “嗡——” “嗡——” 千叶风回写完最后一笔，金色文字漫天飞舞，一枚枚字符冲入云霄炸裂出璀璨的金色光火，金色字符将这片山川湖海完全包裹住，如同神谕禁锢天地。 开云九族上承天通、下继地嗣，代替天地执掌人间界。开云九族统御四海、震慑九州的手段正是眼前不传之秘法。 除去今上明皇外，作为开云开国前的最高战力，千叶风回是第二位已知执掌此种秘法的大能。 “老千……” 远方，校长凌空眺望瑰丽星空下的巍峨群山，他死死盯着飞上天幕的金色文字，沧桑的面庞上流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 “压箱底的绝技……这是开云的气运天数，上一次看到老千使用这招还是上一次，当时我们面对的是一尊狂暴化的【君】，哦不，【将】级巨兽。” 校长的思绪回到从前，黑白的记忆中，他再一次看到那位手持佩剑，撼天动地、摧山折川的人族剑圣。 正是因为那一战，让校长动了邀请对方加入卡塞尔学院的念头，一番死缠烂打下，这位威震世界的人族最强剑客，最终选择来到“默默无闻”卡塞尔，当起一位“默默无闻”的剑道教授。 “那位监察者居然可以将老千逼到这种绝境……” 校长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他本以为这场试炼尽管凶险，但以千叶风回的战力绝对可以拿下，没想到…… 党魁听着身边“年轻人”的惊叹，苍老的面庞没有一丝多余的神情变化。老人的双眸静静地望着浮现于天的金色文字，说了句：“对方可是——” “神啊！” “神明……”校长露出苦笑，作为人族的尘世君王，尽管屹立所有继血种顶端，但他对神明的战力心中并无概念。 “如果这一战是我去的话……” “你会死！”党魁语气冰冷地说，“不仅是你整个卡塞尔都会消失在监察者的怒火中。”老人耐心地解释说：“一位拥有尘世君王战力的监察者，人间界内没有对手。” “这场试炼本应以抹平实验室中所有僭越者的生命为终点，但却因为千叶风回远超蓝血A+境界的战力，才让那三位幸存的僭越者有苟活的机会。” “不过……” 说到这，党魁忽然将目光望向逃出战场的三人组，苍老的目光平静地望着某个惊慌失措的金发女孩，说：“如果是蒂娜的话，或许监察者会网开一面……” 听到身边老人如是说，校长也看向蒂娜，看向这个被命运戏弄的小女孩，长叹一口气没有接过话茬，只是感叹一句：“再次看到这些金色文字，还是那么令人震撼。” “是啊。” 党魁的目光从蒂娜身上移开，望着天幕下的金色文字，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头狂野的凶兽，一尊拥有邪神神格的凶兽。 那尊被自己于北境【臻冰陵墓】中，亲手斩杀的邪神凶兽，身上囚禁的枷锁与眼前文字何其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一个是谁也看不懂的神文字符，一个是开云文字。 一个多月前，自己钦定的继承人在绮华大沙漠斩杀的那尊毁神星：阿波菲斯，同样戴着相同的神文枷锁。 “那么开云九族和神明之间究竟有怎样的关系呢？” 党魁语气平静地问出心中困惑，校长对此同样没有答案，对于世界的运行的规则、旧日谜题的答案，旧党至今一无所知。 话题到此两人相顾无言，再度默默看向巍峨群山之间的战斗。 璀璨的金光抚照在白色雪峰上，泛出“日照金山”的罕见一幕，如果这里是开云、是西域昆仑山脉，信徒们必将献上真诚的信仰。 但监察者那张完美的绝世容颜上，并无半点“虔诚”，相反在短暂失神后，祂收敛心神翠绿色的双眸中满是严肃与正色。 手中银白战刀提起，反射着开云文字的金光。 夜间的山谷狂风呼号，卷动着女神身上洁白的裙摆，天鹅绒般的裙摆上散发着淡淡月光。但下一秒，监察者发现手中的战刀重如天地，无论如何使劲都无法挥动半分。 糟了！祂想着。 视线的余光瞥到自己的裙摆，与风起舞的白色裙摆，此刻却如“冰河时代”来临时的动物们，彻底失去活力僵硬在原地。 裙摆上的洁白月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质。监察者抬头远眺群山，目光所及的世界不再是苍白一片，而是无尽灰质。 山谷间的风不在咆哮，连同内心的喧嚣一并停止。风中树叶的摇曳戛然而止，树不在摇摆、草地停在一瞬。 雪山不再洁白，山谷不再绿意盎然，金色文字炸裂的灰色吞噬一切，所过之处沧海寂寥、万古静止。彩色的世界陷入一片灰白，唯有那位灰质主人不受影响，那双黄金瞳依旧璀璨夺目。 “抱歉了。” 万古静止的沧海之间，千叶风回的速度不受丝毫印象，身影穿透时间长河，鬼魅般出现在监察者面前。望着眼前那绝美到张颠倒众生的脸，他露出一丝歉意。 “这次只能是我赢，如果有下次，我请你吃烧烤。” “这次就先委屈你一下。” 人族剑圣面对眼前美人，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想法，毫不犹豫举起手中利剑，十分礼貌地说：“为了我的学生，请您赴死！” 金光炸裂，千叶风回朝着监察者雪白的脖颈，一剑斩下！ …… …… 第118章 地崩山摧之夜（VI） 精灵们大抵是不吃烧烤的。千叶风回如是想着，在他看来这种上天的完美造物，肯定是饥餐鲜果、渴饮风露。 所以他也只是随口客气一句，并没真心请客的打算。 能面对利剑加身，美人毫无畏惧，只是对请客吃烧烤的客气有些惊讶，翠绿的眼眸中露出浅浅的笑意。 “啊！” 千叶风回怒喝一声眼神凶狠一剑斩下，金色利剑径直斩在监察者雪白的脖颈上，“砰！”金属铮鸣声兀自响起，与寂静的夜幕中喧嚣嘈杂。 “什么！” 千叶风回出神，想象中血喷如注、头颅滚地的画面并未出现，相反自己手中的金色利剑爬满黑色裂纹，“铮——”一声崩裂成无数碎片。 一剑之下对手倒飞出去，自己同样不讨好虎口震裂、鲜血溢出。千叶风回眼角一抽，心中想着：祂的脖子硬得和石头一样，不对，石头我也能一剑斩开，祂的脖子比石头还硬！ 精灵难道不是碳基生物吗？身体怎么会这么硬？ 很难想象女神看似柔软滑弹的肌肤，居然会坚硬如甲。但眼下并不是科考对方是不是碳基生物的时候，如此强大的对手如果不能做到一剑必杀，等对手回神出手，祂的反扑必将如雷霆般迅猛。 必须杀了祂！ 千叶风回眼神凛冽，以气化剑再度凝聚出一柄金色罡剑，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倒飞出去的监察者。 “轰！” 女神的灰色倩影如一颗失色的流星穿梭在群山战场，看似娇嫩的身躯撞入坚硬、冰冷的皑皑雪山中，巨大的力量使得山峦震动，黑色裂纹爬满那座高山雪峰。 千叶风回提剑追上，眼前砸开的幽深洞穴中忽然亮起一抹月白清光，“迟了。”他默默说了句，但依旧仗剑冲锋。 “轰轰轰——” 高山雪峰在一片灰质的世界中，开始剧烈摇晃，蹦雪走石从山巅滚滚而落，原本灰质的山脉被一片月光笼罩。 莹白月光与金色剑气从山峦龟裂的表皮中亮起，在一声怒喝中暴射而出，照亮这片灰质世界。山峦牵动大地，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摇晃。 不仅是正在逃跑的蒂娜，就连已经远离学院的学生们同样感觉到大地在震动。 顾离回过头看向战场，看向那一片灰质世界中的彩色山脉，说：“那座山不会……” 话音未落，想象中的画面便出现在现实世界，高耸巍峨的雪山在两股能量的肆虐中崩塌碎裂，蒂娜惊恐地望着那座山脉崩塌在眼前，眼中全是担忧。 “老师……” 她无法想象身处这样一片战场中的老师，面对的敌人究竟是何等强大，大地龟裂山脉崩塌，这时她听见身边的顾离用开云语喃喃说句： “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地崩山摧——” “壮士死……” 蒂娜是懂一点开云语的，但她并没有听明白顾离诗中含义，但炼金科技教授听懂了，“壮士死”说的可不仅仅是战场中的千叶风回，还有身处战场边缘地带的自己。 “走！你们赶紧走！” 望着龟裂的大地，望着那道朝着学院冲来的深渊裂缝，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炼金科技教授大手一挥，指挥着三人乘坐的巨石飞离战场，而他选择面对崩塌涌来的滚石裂山。 “教授……” 蒂娜还想说点什么，但顾离一把抓住她，生怕她一时冲动留在原地给两位卡塞尔教授添麻烦。他很清楚在这样的战斗中，自己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 “走！”他说。 校长站在天空望向战场，以那座崩塌山峰为界，整个战场被一分为二一般灰质璨金，一般灰质月白。抬头望向天空，一道如同深渊的裂缝浮现眼前，两人的交锋似乎连天都要撕裂。 党魁望着那道如同深渊的天缝沉默不语。 “天裂了——”蒂娜呆呆地望着天空。 顾离同样被眼前一幕震惊到说不出话，那位人族剑圣的战力在一次次刷新自己三观，并且这似乎根本不是他的极限。 “那位千叶教授究竟是何种强大的存在……原来蓝血A+的血统，不过是他最弱的底牌吗？别人引以为傲的血统，在他身上不过是拖累战力的枷锁。” 想到这他背后满是冷汗。 “等那两位君王完全掌握他的绝学……” 说到这顾离陷入沉默，他猛然意识到要变天了，新时代即将取代旧时代。 群山崩塌的废墟中冲出两道璀璨光芒，一道璨金一道月白，两道光交织在一起不断向外爆发出恐怖的剑气。 剑气撕裂时空，在一片灰质的世界中留下一道道漆黑的伤疤，原本金色文字创造的灰色世界摇摇欲坠、随时崩塌。 千叶风回挥舞手中剑罡，他无法想象自己灰质世界的时间桎梏，对眼前监察者的控制不过短短一瞬。但好在尽管无法将祂完全控制，但依旧限制住祂的速度。 “我真的很欣赏你……” 面对人族剑圣狂风暴雨般的进攻，监察者风轻云淡、 闲庭信步，说：“不如你和我走吧。”那细腻白皙的脖颈处被狠心人砍出一道鲜红的血痕，泛出淡淡的粉红。 美人女神却并不在乎这道剑痕，反而邀请起对方。 绝美的容颜露出一抹心动的笑容，那双灵动的翠绿色双眸仿佛会说话，倾世容颜平添一份世俗的诱惑。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在面对如此佳人的邀请时，都会心生荡漾、心猿意马。 “哦。”千叶风回面对绝世美人的邀请没有半点心动，说：“不如你和我走吧，我请你吃烧烤，我的烧烤还是很有一套的。” 直白的拒绝让监察者淡淡一笑，并无半点意外，只是略微有些惋惜。 监察者十分俏皮地说：“好啊，但——” “下次一定！” “嗯？” 千叶风回微微一愣。 原本一片灰质的死寂空间中，忽然起风了—— 千叶风回眼皮猛地狂跳，吓得连连立即后退，消失在原地。 温柔的和风轻抚监察者的头发，摇曳着祂银白色的裙摆。苍穹之上月华漫天、柔光涌现。千叶风回望向天空，他看到一束月光自天河坠落，照耀在绝美身姿之上。 “接下来，是我的回合哦。” 祂说。 …… …… 第119章 地崩山摧之夜（VII） 千叶风回望着天幕之下的月光女神，无奈地叹息一声。 这就是监察者。主宰一切物质的权柄，硬抗利剑的防御，媲美自己的速度，会魔法、会剑术，自己的控制只有短短一息效果。 沟通天幕月华后就……啊啊啊……啊啊啊啊—— 千叶风回抬头望天，此时此刻不仅是他，卡塞尔学院地界所有人，从党魁到校长，从教授到学生全都被夜幕之上的漫天星河所吸引。 那一湾浅浅的星河此时仿佛有着无穷魅力，吸引住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蒂娜坐在逃跑的飞石上，目光呆滞地望向天空。 “你怎么了？”顾离立即注意到她的异常。 蒂娜没有回答，只是呆滞地仰望星空，湛蓝的双眸中满是失魂落魄的空洞，仿佛灵魂被某种幽深的存在吸引走。 “那里有什么？” 顾离收回目光顺着蒂娜的视线，转向星空之上，瑰丽星河之中出现一抹幽古亘远的望月，皎洁的月光清辉散漫战场。 望月中央顾离看到一位衣袂飘飘的仙女，顾离瞪大双眼一时间看得愣神，脑海中浮现出有关月亮的神话故事。 “广寒仙子吗？” “我倒是忘了，这里不是开云……”顾离笑着摇摇头，随即再次望向蒂娜，发现她的状态依旧十分不对劲，她似乎并不是被月下仙子所吸引，而是被某种幽远的存在吸走了魂魄。 “我为什么没事？” 再度望向夜幕中的那轮巨大望月，顾离的眼神中满是不解。 学院外的列车上，原本已经逃离希利尔湖的学生们突然集体失魂，眼中吃瓜的八卦之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苍白与空洞。 “教授！”人群中有学生立即发现身边同学的异常，高声叫喊着：“他们有些不对劲！” 卡塞尔学院宣传部部长莫妮卡·斯科迪亚闻声走来，回过头的刹那，她便看到那位同学口中的“不对劲”，除了极少数同学外，列车上的学员们全部进入一种诡异的失魂状态。 “这究竟是……” 皎洁的月光穿透列车窗户的透明的玻璃，洒在这些孩子们稍显稚嫩的脸庞上，莫妮卡顺着月光望向窗外，漫天瑰丽的星空之中一轮巨月孤悬苍穹。 “某种未知的……权能？” 莫妮卡注意到列车上，那些没有受到影响的学员，全都是稀有的蓝血，所有被控制的学员全都是低血统的红血。 一番检查后说：“大范围的精神控制，难道是【5-5：坐忘一心】，还是说是S级权能【4-5：归墟大葬】？” 这位宣传部部长面对眼前情况毫无办法。 天幕上，千叶风回望着眼前，遮挡住半个夜幕的巨大望月，一股悲凉的氛围在内心荡漾。他敏锐地察觉到眼前望月，有着某种控制精神的能力。 同时那苍白的月光正在逐步溶解战场中的灰质，将一切物质笼罩在苍白月光之中。战场中的有优劣关系短短一瞬间，就已经完成转换。 危险的气息涌上心头，千叶风回本能举起手中利剑，一剑斩出杀向望月下的监察者。那一片苍白月光中，月下女神早已瞄准敌人。 银白战刀在月光中溶解，流淌成一柄银白色的弯弓，纤纤玉手拉动弓弦，漫天月华凝聚处一支箭矢。星河下的风浮动着女神裙摆，监察者闭上右眼瞄准远处那个拒绝自己的男人。 “祝君好运。”祂轻声自语。 玉手松开，弓弦上的月光箭矢，如流星般划破长空，但飞向千叶风回的何止一根箭矢，而是一轮皓月！漫天月华跟随那支箭矢射向猎物。 月光箭矢写意般轻松击碎金色剑气，牵引望月莹光扑向敌人。 千叶风回飞速退后融入灰质世界，给自己拉出足够距离、拖延时间，望着银河中砸向自己的望月，他不经想起某位火焰序列正牌尘世君王的成名绝技：手持黑日、暴扣一切。 “这些玩天相的暴力狂，都喜欢直接用星星砸人吗？” 吐槽一句后千叶风回调动所有权能之火，炼气化剑凝聚出漫天金色利剑，化作金色剑雨拍打向天幕跌落的皓月。 月光自天河泄落，剑雨自大地涌上。一白一金两位蓝血A+的绝强一击，在崩塌的群山之上撞在一起。肆虐的能量洪流，在撞击接触的一瞬被无限压扁，如同一副巨画在天幕下徐徐展开。 “蔚为壮观……”顾离喃喃自语。 画卷之中忽地亮起一抹银光，监察者从肆虐的能量洪流中冲出杀向目标。千叶风回惊讶于对方肉身穿透能量风暴，但现在来不及细想，立即抓起一柄金剑迎战。 “砰！” 巨大的爆炸声再次传来，顾离看到那位人族剑圣从半空跌落，划出一道金色闪光跌入山峦大地之中。 “这样都不行吗？” 顾离望着再度战败的剑圣，惶恐中带着一丝绝望，如果连千叶风回头无法通过这场试炼，那么还有谁可以？ 想到这，一位男孩的身影浮现在他脑海中。 “你没机会了……” 星空之下监察者微笑着说出冰冷的死亡宣判，那已经恢复成战刀的弓箭，在月光中化作巍巍权杖。女神高举象征无上权柄的权杖，口中念着无人听懂的晦涩语言。 一声声吟唱回响在天地之间，每一句吟唱都入一记重拳砸在围观者的心头。 “糟糕！” 校长眼皮狂跳，他顾不上许多立即冲向战场，关键时刻依旧是党魁出手将他拽回。 “冷静点。”他说。 “老千要死了！” 校长暴怒，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好兄弟，死在这场本应与他无关的试炼中，“实验的命令是我下达的，我应该负责！作为校长，我拥有保护学校所有教职工的权利。” “没有意义。”党魁依旧十分平静，“多你一个不过是多一具尸体，你应该学会相信自己兄弟，而不是上去添乱。” “再说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权杖之下监察者同时调动风、水、地、火，四种基本魔法元素，共同汇聚成一道禁咒风暴。祂将手中权杖砸向大地、砸向废墟中的人族剑圣。 “安息吧。”女神不无惋惜地说。 神明权杖带着魔法禁咒自高天砸落，生死存亡的瞬间，那片瓦解的灰质世界中传来另一声怒喝：“地啸！” 山峦大地迎难而上，炼金科技教授孤身一人，悍不畏死地站在神明权杖下。 “这里还有一个人呢！” 他说。 …… …… 第120章 地崩山摧之夜（VIII） 弗拉梅尔踏着山峦废墟，仰望上苍的瑰丽星火，他死死盯着那根神明投下的无上权杖，望着它一点点正瓦解千叶风回灰质世界的最后残余。 “咚咚——” “咚咚——” “咚咚——” 残余的灰质世界中，弗拉梅尔清晰地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不断加速的心跳。 刚才站在远处观望老友战斗时，虽然同样感到十分棘手，但当自己真的直面一尊神明时，才知道其中的差距是何等巨大。 “呵——呼——” “呵——呼——” 弗拉梅尔不停深呼吸平复紧张的心情，满头沧桑的白发在监察者禁咒鼓动的风中无比凌乱，“呼——”望着近在咫尺的神明权杖，他长长吐出最后一口浊气。 “我也是卡塞尔的教授呀，保护学生是我应尽的义务。” “让我看看你这位执掌物质的主宰，究竟拥有何等强大的实力。”弗拉梅尔看着天空，眼中释然，他已然抱着必死的决心。 “这是……魔法禁咒？” 身为炼金术大师的弗拉梅尔一眼便认出监察者的攻击，“魔法原来不是书中杜撰的内容啊。”他笑着说：“我就说既然炼金术是真的，那么魔法也肯定存在！” 千百年来整个继血种世界对于魔法是否存在众说纷纭，支持者认为教宗璐弥尔的小说《哈利波特》明确指出魔法是存在的，那位教宗大人总不能说谎吧。 但反对派则认为魔法不过是古代北境，某些地区对权能的特殊称呼，就如同阴阳术之于朝鹤，修仙法术之于开云。 弗拉梅尔则是魔法存在论的坚定支持者，除了因为自己掌握炼金术外，还因为千叶风回超凡的特殊能力。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举起手金色的权能火焰照亮灰质世界，脚下废墟地动山摇。老人身边崩塌的山脉滚石升上天空，“如果我能活下来，一定要告诉全世界魔法是存在的！” 苍穹之下弗拉梅尔刚才侧袭的“地啸”，面对监察者的魔法禁咒，没有丝毫悬念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春日回暖时的积雪在阳光下只是一片水渍。 “来让你看看我的实力！啊！——” 老人怒吼一声，全身上下燃烧起金色火焰，那是奋尽所有权能的光火。金色的权能光火灌入深黑色的苍茫大地，以弗拉梅尔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 大地序列89号A+级权能，5-8：升月天星！ 灰质的时间中时间被拉长，上升的滚石碎山如一颗颗逆飞的“流星”汇聚在神明权杖之下。苍穹之下监察者望着这一幕，眼前的时光恍惚间开始倒流，祂记起这颗星球刚刚诞生时的模样。 那是冥古时代，那是这颗人类星球诞生的时代，混乱的宇宙中诞生出一颗秩序的星球，那些盲目乱窜的流星在造物主的牵引下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颗庞大的天星。 （ps：冥古：45亿年至38.5亿年期间，地球形成的时代。） 造物主将这颗星球命名为：地球！ “大地序列……”监察者喃喃自语，“母亲的序列，人类的母亲、万物的母亲，造物主最得意的杰作……” “砰！” 愣神之间巨大的爆炸在耳畔响起，监察者仿佛听到人类诞生时的第一声啼哭，但此时此刻祂即将看到的不是希望诞生时的啼哭，而是人类终焉时的惨叫。 自己的魔法禁咒与第89号权能撞击在一起，爆炸的结果监察者早就心中有数，在自己的禁咒下人类没有任何反抗的权力。 这份自信来源于原初造物者，赐予的绝对权柄。 “逆飞的天星。”看到弗拉梅尔回到战场，救下落败的千叶风回，校长顿时松口气。他坚信自己的好基友、人族的最强剑客绝不会就这样轻易倒下。 那位剑圣大人还有尚未出手的底牌，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强的杀招！ “弗拉梅尔已经竭尽全力，但……” 校长望着那象征监察者无上权柄的权杖，心中叹息一声，说：“奈何那位高位监察者拥有对物质的绝对主宰权，地序列的天星在祂面前脆弱不堪。” “这也是我阻止你去的原因……”党魁忽然开口，说：“好好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就算是你的黑日在权杖面前一样不堪。” 老人话音未落，校长便看见那枚权杖以不可阻挡之势，砸入巨大的黑色天星中，仿佛一枚绣花针扎入坚硬的花岗岩中。 这本该是一场悬殊的对抗，但“奇迹”却站在神明一方。那枚“绣花针”直接刺破天星，由山峦岩石聚合而成的天星在权杖面前，脆弱的如同一颗吹满气的气球，“绣花针”轻轻一戳便爆裂开来。 禁咒魔法深深扎入天星，在岩石坚硬的表皮上撕开一道道致命的伤口。弗拉梅尔的天星如同众人预料般的那样，在星空之下如烟花般绽开。 “89号的A+级权能，5-8的升月天星，在神明面前不过是颗，随时都能点燃的绚烂烟花罢了。”党魁面无表情地说着。 校长却从老人的话中，听出他自叹渺小的无奈。 “神，真的不可战胜吗？”校长不甘心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地问。 党魁侧过脸，说：“如果神明真的不可战胜，又哪里来这么多邪神凶兽肆虐人间呢？” “神，从来都可以被战胜，但战胜神明的从来就不会是你，当然也不会是我……”老人继续说，他将目光投向那片山峦废墟，“人族的英雄永远都能创造逆天的奇迹。” 校长顺着党魁的目光，看向那片山峦，他知道此时此刻老人口中的英雄，不是那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君王，而是仗剑撼天的人族剑客。 “开云九族……我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的一幕……” 望着天星在头顶炸开，弗拉梅尔并不意外，他并不觉得自己就是史诗中战胜神明的英雄，但自己可以是英雄的助手。 千百年后，当有人传颂起今夜的壮举，也必将有我一席之地！ 弗拉梅尔将自己融入大地，化作岩石巨人无畏死亡般扑向神明的权杖，他要用自己的命去赌最后的胜利的曙光。 “来吧！”岩石巨人怒吼之声震天动地。 废墟之下千叶风回的嘴角泛起一抹微笑，一位开云大帝的身影出现在他梦中，那是一位与神论道的人族大能。 “你，终于来了……” 看见他千叶风回笑得无比自信。 …… …… 第121章 大道真言（I） 苍穹之上，一湾星河缀悬于天，瑰丽星光照亮这方南域国土。星空下那孤悬于天的清冷皓月，象征着威慑凡人、神明不可战胜的绝对权柄。 高天的神明宝座下，仍有凡人妄图推翻神权统治。 一双黄金瞳在夜幕之下点亮，璀璨的光火令星空都黯然失色。 “呼——” 弗拉梅尔呼出一口长气，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很清楚，炼金科技研究冠绝世界，但战力在一众卡塞尔学院的老教授中并不出彩。 但身为蓝血，身为继血种世界贵族的存在，他绝不允许自己畏惧神明，即使明知前方道路的终点是不归的死亡。 弗拉梅尔毅然决然地选择踏上这条亵渎神明的死路，他仰望高天之上的绝美女神，心中不由发出称赞：祂们真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 美，却足够致命！ 视线的余光中，弗拉梅尔望着那枚离自己已经不足三百米的权杖，选择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身后，寄托在废墟中的那位同袍身上。 老千，加油……他在心中默念：我只能给你争取十秒钟。 权能之火在大地之上嘹亮，弗拉梅尔最后的残命，将自己与大地融为一体。 89号的A+级权能，5-8：升月天星！ 深邃的大地在老教授权能的作用下，从冰冷坚硬变成汪洋涌动。 一湾星河之下，一尊拥有巨大黄金瞳的岩石巨人，从山谷中站起扑向那枚神之权杖。 “十秒！” 弗拉梅尔怒吼一声，双手扑向权杖。他很清楚面对一位高天之上的神明，一位将千叶风回斩于马下的监察者。自己没有任何胜算，甚至拖延都是一种奢望。 十秒，不是他与高位监察者缠斗的时间，而是—— 那枚神之权杖从他手心，贯穿全身砸入大地所用的时间！ “弗——”校长看懂了同袍教授的想法，全身忽地颤动起来，他想大声喊叫着好友的名字，但声音却卡在喉咙中只留下一声“fo”的音节。 “哎——” 党魁那如南极臻冰，万年不化的冰冷面庞终于露出一丝动容，这是一份原本不该出现在上位者情绪列表中的神情。 “弗拉梅尔……赫姆提卡……” “一路走好——” 旧党的最高领袖，卡塞尔学院幕后掌权人，一位沧桑老人喃喃地自言自语。 神之权杖砸入岩石巨人的掌心，本该坚硬无比的岩石，在这一秒瞬间崩碎，飞溅的碎石从天空之上滚落，在寒冷的夜风中滑出破空的啸叫。 “这……这不可能……” 眨眼间，岩石巨人的手臂便已被摧毁，弗拉梅尔不可置信地望着那枚权杖，那枚如死神绣花针般的权杖。 在它面前，此刻的自己根本不是坚硬如铁的岩石，而是柔软易碎的棉布。 弗拉梅尔感受着手臂崩碎传来的剧烈疼痛，但超越手臂伤痛的，是对高天神明主宰一切实力的恐惧。 他有想过自己会被瞬杀，但却没有想过自己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所有的背水一战、殊死之搏不过是凡人一厢情愿的妄想。 就连拖延十年，都是不可能的奢望。 “呵——” 极度恐惧之下弗拉梅尔闭上眼睛，临死之前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或许是在笑自己、又或者是在笑别人。 “砰！” 死神的绣花针洞穿弗拉梅尔的心脏，眼角金色的权能余光彻底熄灭，星空之下一切仿佛重新归于寂静，只有不断滚落的岩石提醒着所有观众，一位蓝血A+的卡塞尔学员老教授宣布—— 死亡！ “不，不，不……” 顾离亲眼目睹着岩石崩塌的一幕，他自责地跌坐地飞翔的巨石上。伴随主人的死亡，原本飞离战场的岩石失去权能的驱动，滑向学院外的粉色湖泊。 冷核聚变…… 冰冷的湖水不断刺激着顾离的大脑，他从未想过自己从x-Space档案室中，随机盗取的一份文件，会引起如此严重的后果。 深山研究基地化作一片废墟，半个卡塞尔学院损毁在神战之中，就连那位狂热的炼金老教授都因为自己的愚蠢，而葬送宝贵的生命。 “千叶教授……”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惊慌失措的双眸不断看向远方，顾离在心中不断祈祷着奇迹、祈求者希望，如果那位剑道老教授也死在这场战斗中，自己将无法面对蒂娜，更无法面对好兄弟苏牧。 “剑圣大人，您能否听到我绝望的祈求？” 顾离全身麻木无力沉入冰冷的希利尔湖，视线消失的最后刹那，他看到天边泛起一道璀璨的金色光焰，金光照耀整夜长空。 “老千！”校长激动地嗫嚅着。 废墟的碎石瓦砾中宏大的金光冲天而起，监察者错愕地望着地面，危险的气息从心中泛起，但祂想不明白危险从何处而来。 剑气金光从废墟中暴射而出，瞄准的正是那枚洞穿岩石的神之权杖。“锵——”纵横的剑气中，一位痞儒的中年男人杀出。 不是别人，正是被高天监察者打入废墟的人族剑圣——千叶风回！ “呵。” 他冷笑一声一剑斩出，神之权杖万夫不当之势被剑气杀断。千叶风回伸出左手直接握住权杖，转身将它甩回苍穹。 “你还有底牌吗？” 监察者伸出白皙玉手，盈盈握住飞回的权杖，她没想到自己的禁咒竟然会被对方一剑斩灭。 千叶风回从滚落的碎石中找到弗拉梅尔残破的身躯，他眉头紧锁、不忍心地转过头，平复愤怒的心情后将老友推出战场。 “但是即使你不畏惧我，又如何战胜高天呢？” 监察者握紧权杖，双臂张开拥抱月光，在一声声令凡人沉醉的歌咏中，那轮孤悬于天的苍白皓月如瀑布般飞流直下。 “面对月华天河，你又该如何？” 千叶风回面色沉凝，剑指立于眼前，那双黄金瞳爆发出璀璨的光华。一圈圈金色涟漪在他的颂念激荡开。 监察者眯上眼睛，在那片金色的光中，祂似乎看到一尊熟悉的身影。 “真言！——” 金色的光火从千叶风回身体中逸出，他怒喝一声：“法天象地！”1 瑰丽的星空之下，监察者看到一尊金色的虚影浮现在天地之间，那庞大的身躯伸手擎天、脚踏大地。 下一秒，那尊金色法相声若洪钟，念着：“真言！——” “绝地天通！”2 …… …… 1：法天象地，《西游记》中的大神通。 2：绝地天通，语出《尚书·吕刑》。 第122章 大道真言（II） “千叶风回……开云九族……” 党魁抬起头仰望苍穹，远方战场上一尊金色虚影凝实浮现。看着那尊与天地齐平的巨大法相，老人的记忆中闪回一帧帧古老的黑白片段。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周游世界旅居开云时听到的传说，那是一本古籍，古代开云人必学的古籍，名为：《尚书》。 上面记载着一则令人难以置信的故事： 传说上古年代，有一座名为“建木”的天梯，连通高天与凡尘。天神自上天降临引导凡人兴水利、劳耕田，女神赐下约法规范男婚女嫁，令开云文明繁衍生息、文明昌盛。 后有大神堕落入邪，蛊惑凡众以致祸乱四方。致使人族大地战火连绵，百姓流离失所。高天上神、人族英雄合力平定叛乱，人族大帝高阳氏颛顼认为由于人、神不分，才酿此大祸。 于是降下帝诏：“绝地天通，罔有降格。” 天梯建木被帝诏真言毁灭，此后高天、人间一分为二，神镇上天、人居大地老死不相往来。 “绝地天通……原来是真实存在的吗？这种‘真言’究竟是人类自我创造的招式，还是那位造物主赐予的无上权柄？” 党魁独自思索着，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一层轻纱，笼罩在自己面前。似乎只要揭开这层轻纱，就能触及到世界的真相，窥探高天的秘密、旧日的真相。 “一切都如『贤者』大人预料的那般：当你窥探世界真相时，看到的越多知晓的越少。” “中庭、开云……苏牧……” 党魁将所有真相揭秘的希望，再一次放到那个尚未成年的开云少年身上，他坚信自己一定可以寻找到真相的答案，完成自己以及历代党魁的心愿。 想到这老人的目光不由地地望向战场，看向那位力战天神的人族剑圣。末了，他冷不丁问一句：“这些『真言』我们的两位小君王会吗？” 校长一愣，意识到党魁不是在自言自语，而是在问话时才反应过来，说：“老千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苏牧会不会目前还不好说，但陈墨白在【将-006：泽塔】一战中，使用过『真言：法天象地』。” （ps：前卷第60章：君王之战，陈墨白召唤50米的雷电巨兵，用的就是千叶风回教的法天象地，只不过用的不是那么好，没有千叶风回这么大。） “只不过学生的大道真言，用的总归没有老师好罢了。” 党魁点点头，说：“会就行，至于用得不好，只不过是缺少实战机会。他们还年轻，终有一日会青出于蓝胜于蓝，超越他们的老师。” 校长认同说：“是。” …… …… 战场中央监察者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纤细玉手死死攥住象征监察者权柄的权杖，祂不曾预料到如今的世界居然有人会大道真言：绝地天通。 “呵……” 女神的神情不再从容，祂失去刚才威震八方的风轻云淡，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容。想着：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清除任务，为什么轮到自己时，会遇到如此强大的阻力？ 法天象地、绝地天通…… 这两项大道真言，无论哪一个都不是这个时代应该存在的，它们早就应该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为什么…… 想到这监察者忽然惊出一身冷汗，一双美眸死死盯住千叶风回，在联想到他的权能，有关时间的权能！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他愚弄时间的权柄，从历史孔隙中窥探到，这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大道真言！ “千叶！——风回！——” 监察者咬着牙，恶狠狠地念着眼前敌人的名字，说：“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但转念一想，脸上露出无比佩服的神色，“天才，绝无仅有的天才！” 无论监察者如何不甘，洞悉真相的千叶风回将稍纵即逝的战机牢牢握在手心，这一次他不允许自己在有任何失误。 “绝地天通”四字真言从宏伟的庄严法相中念出，这是一项只有上古大帝才有资格使用的『大道真言』。而现在家九族后人千叶风回继承大帝统嗣，对高天、大地发出真言御令。 “嗡嗡嗡——” 宏大的金色圣光涌动，一枚枚上古真言字符跨越万古时间长河，出现在2004年的卡塞尔学院战场。天幕之下那些耀眼的字符，无一不是出自大帝颛顼的法旨御令。 “到此为止！” 千叶风回失去往日风流不羁的痞态，在法天象地的状态下，显得无比严肃如同端坐莲花台上的佛祖，庄严宝相。 “断！” 千叶风回挥动右手，与此同时那顶天立地的金色法相，做出与主人完全相同的动作，将浮现在天幕下的颛顼法旨掷向天空。 星空之下监察者做着最后的反抗，引动月华涌向飞来的大道真言。祂很清楚作为高天派下的监察者，自己一切的力量均源自高天。 对方这一招“绝地天通”正中自己要害，一但真言奏效，颛顼大帝的法旨斩断连在自己身上的“天梯”，一切便都结束了，最后等待自己的只有毁灭与死亡。 “大道真言而已，依我看也不是不能破！” 监察者飞身而出，手中权杖变回战刀，杀向天边飞来的金色真言。 千叶风回立即注意到敌人的动向，尽管已经洞察到对方实力的来源，但他并不清楚作为高位监察者，祂是否有反制的手段。 决不能让祂靠过去！ 千叶风回以权能之火，凝聚出足以开天辟地的巨大剑罡，法相金身伸手握住那柄巨大剑罡，朝着天空之下的高位监察者斩去。 监察者立即意识到自己被法相锁定，看着那杀来的开天剑罡，只能调转方向提刀迎上。 “铛——” 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精灵战刀，与天空中横切而来的金色剑罡正面对撞，千叶风回面色难看地望着天空，法相金身可以开山断水的一剑居然被对方正面截停。 他不得不感慨一句：“神明终究是神明……” 天幕之下监察者拼尽全力挡住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剑，祂要紧牙关汗水布满额头，法天象地的强大远超想象。 祂自认为挡下这避无可避的一剑后，仍有余力去阻拦飞上天空的颛顼法旨，但现在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监察者仰望苍穹，看着那些大道真言斩断“天梯”，对自己降下“绝地天通”！ “结束了……” 她说。 …… …… 第123章 战场外的来客 “轰隆隆——” 苍穹之上，金色的大道真言飞升入天，原本浩瀚清朗的万里星空，转瞬之间紫云遮天，一道道金色闪电翻滚在紫色祥云之中。 卡塞尔学院所有观战的教职工，不，不仅是圣光卡塞尔学院，甚至是整个芝诺伊市，所有流浪在深夜中的游人们全都望向天幕上的紫云金雷。 “那里发生什么了？” 芝诺伊市警察局中，一位刚从警局加班回家的警官，立即注意到天边的异常，他急忙拍醒副驾驶上睡得正香的局长。 “局长，局长，快看！快看！那个会不会是UFo？” 局长迷迷糊糊被拍醒，揉揉惺忪睡眼，厉声呵斥着：“你小子到底要干嘛！还嫌老子最近不够惨吗？” 睡梦被搅警察局长十分生气，最近几个月整个芝诺伊市局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各种监管部门隔三差五就来局里清查，自己也被各种领导叫去问话。 有些事只要用心去查，总归能查出些问题。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坐在这辆轿车的驾驶位上。同自己一起被迫加班到深夜，处理好后续才关门回家。 局长深吸一口气，愤怒地说：“要不是你小子抓了不该抓的人，那个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老子现在至于混成这个鬼样子吗？” 一切问题的源头正是一个多月前的那次出警，警局在黑人贫民窟抓到一位被黑人诱拐的黄种人少年。尽管当时已经见识到少年背后的滔天权势，但谁能想到那天晚上看到权势背景不过是冰山一角。 “不是啊……” 白人警官一脸委屈，他很清楚局长大人生气的究竟是什么，但那也不能完全怪自己，没有人可以想到黑人贫民窟中，藏着一位足以震动米利顿政坛的大佬。 “我没有……” 他想解释些什么，但在现实面前，一切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局长不爽地瞥他一眼，没再继续指责，岔开话题问：“你刚才说什——” 视线的余光中，他看到了远处天边亮起金色的雷暴，“oh，Shit！oh，Shit！” 局长瞪大眼睛看着窗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什么，世界要毁灭了吗？” 白人警官接过话茬，说：“会不会是UFo，最近有关UFo的话题在论坛上很火，好多警局都说他们那边出现了外星人。” 他是资深UFo“调查员”。 “放屁！”局长摇头，“那种鬼话也能信？都是编造出来博取眼球的——”话音未落，一尊通天彻地的金色巨像浮现在雷暴之下。 “妈的！真出事了！” 局长推开车门，急急忙忙从口袋中掏出自己的「摩托罗拉V3」，对着天边的金色虚影与雷暴闪电按下快门。 “嗞——” 快门按下的一瞬间，手机忽然发出不明的啸叫，局长发现自己向老婆申请重金购买的最新款手机，根本没有拍摄出任何有用的照片。 “怎么回事？平时不是这样的啊。” “我试试看。”白人警官从后排掏出相机：富士Finepix S3 pro，作为一个资深摄影迷与UFo狂热粉，车里常备一台单反相机。 这很合理！ 他抬起相机对准远处天空，按下快门的瞬间，一张披头散发的苍白血脸，突兀地出现在取景器中。“啊——”恐惧的尖叫炸响在寂静的夜空里。 “要死啦，大晚上鬼叫什么？”局长不满地回过头，却看到一位白人女子飘浮在半空，糜烂的脸上爬满猩红的血蛆。 女鬼头顶戴着一定宽大的巫师帽，穿在身上的公主长裙破破烂烂，并且无数粘稠温热的嗜血触手从她的肢体上伸出，毫无规律地游荡着。 “什么东西？”局长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女鬼，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鬼哭狼嚎般嚎叫着往后退。 阴风抚摸着白人警官的脖颈，但他根本不敢回过头，只是小心意义地问：“老大，是外星人吗？” 局长抱住自己肥胖的身躯，满脸恐惧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 “哈哈哈……” 身后“女鬼”忽然发出清脆悦耳般的笑声，“亏你们两人还是警察呢，没想到胆子居然这么小，这么害怕鬼大晚上就不要出门撒——” 那血淋淋的腐烂肌肤飞速愈合，转眼间便从一位面目恐怖的女鬼，变成可爱粉嫩的公主萝莉。 白皙的皮肤配上那双圆润的可爱双眼，仿佛是从漫画中走出的女主角。 白人警官看到局长从害怕变为爱心的双眸，好奇地回过头，仅仅一眼便将月光下的公主牢牢刻在心中，双目痴傻地欣赏着对方。 “喂喂——” 公主萝莉气鼓鼓地嘟起腮帮子，双手叉腰地说：“你们两个痴汉，就这么喜欢色眯眯地盯着人家看吗？小心我把你们变成一堆带血的烂肉！” 女孩的呵斥让两名白人成男回过神，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这时他们才发现眼前少女居然坐在一杆漂浮在半空的黑色手杖上。 她究竟是人？是鬼？ 公主萝莉伸出手，局长手中的摩托罗拉以及警官的单反，立即飞到少女手中。她把玩着手中玩具，显得十分开心。 “您老轻点，这是我求了很久，老婆才答应买的手机。” 局长露出职业的谄媚笑容，尽管不知道眼前少女的身份，但人家既然都能飞上天，并且隔空取物，那就绝对不是自己能反抗的。 白人警官则十分稚嫩地再次摸向腰间配枪，却发现自己的配枪早就消失不见。 “别介意……”公主萝莉在两人恐惧的目光中，熟练地将手机与单反揉成一团，说：“我也是为了你们好，尤其是你！” 她看着白人警官说：“单反是拿枪指着我的人，早就被我变成人偶娃娃了。我不想杀你们，所以提前将你们配枪放回车内。” 我的手机……局长根本没听清对方的解释，望着变成垃圾手机，脆弱的小心脏心在不停滴血。 “手机和单反的钱，我已经打到你们的账户上，记得查收。” “最后，绅士们记得早点回家，今夜外面特别危险。”公主萝莉眨眨眼，道一句：“晚安”便消失在半空。 两名白人警察的双眸被漆黑填满，随后恢复正常，他们诧异地看了一眼对方。 “看什么看！上车啊！” 局长没好气地吼着，坐进车内。白人警官下意识地望向远处天空，清朗的月光下芝诺伊市还是一片安定祥和。 他坐进车内，驱车离开。 上一秒因金色雷暴与巨大虚影而躁动的芝诺伊市，下一秒却安详地陷入甜美的梦境摇篮中。 苍穹之上，一张巨大的精致娃娃脸，正在俯瞰这一切。 芝诺伊市，像极了她的孩子。 …… …… 第124章 一剑斩神 “龟龟~~~~~” 公主萝莉“漫步”进卡塞尔学院防线，站在山头踮起脚尖，好奇地探手远眺，望着那尊与天地齐平的巨大法相，不禁发出一声声难以置信的赞叹。 “实在是有够帅了——” 少女圆嘟嘟的可爱小脸上，满是雀跃欢喜。眼巴巴地凝望着战场中央的中年大叔，像极了趴在毛绒娃娃玩具店橱窗前，满眼渴望的天真小女孩。 “「法天象地」……还有「绝地天通」……” 公主萝莉眼中是藏不住的欢喜，自言自语地说着：“作为「小殿下」的第一监护人，我们美丽而又知性的江江姐是否知道，「小殿下」的剑道老师执掌如此恐怖的「大道真言」？” 她站立原地一个人静静地思考着，忽而笑出了声，“我真是该打，凭我的智商怎么能质疑江江姐的智谋呢？” 继而语气十分笃定地说：“她绝对是知道的！” “高位监察者……” 那一湾浅浅的笑意瞬间变得凛冽刺骨，公主萝莉那圆润的眼眸深处，透露着疯狂与毁灭的骇人兴奋。 “如果在帅大叔的眼皮底下，将监察者偷走，他是不是会生气？是不是就追着我不放了？” “听上去真的很有意思啊，难怪江江姐说，这次任务会是一个美差……” 公主萝莉兴奋地舔舐着，自己略显病态的紫色嘴唇，“美差……不过惹怒大叔之前，还是先帮他解决一下，一些小小的麻烦吧！” 目光落在山下那列火车上，她握紧黑色手杖，手杖顶端那颗硕大的球状宝石，泛出血红色的哀光。 “咚！——” 少女将黑色手杖重重砸在地面之上，一圈赤红色涟漪在群山之间荡漾。 涟漪荡开化作汹涌的潮水，涌向满载卡塞尔学员的列车。 “什么东西！” 宣传部长莫妮卡教授立即注意到异样，血色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车厢，她立即点燃黄金瞳，但发现自己的权能被死死压制住，完全无法使用。 “等下！” 莫妮卡望着涌向学生们的血潮，恐惧地大声喊着。 作为卡塞尔学院的宣传部长，她早就对一切光怪陆离的权能习以为常，但今晚所有的一切却远超她狭窄的认知。 “不行！” 女教授奋力地挣扎着，在惶恐与无知中尝试着最后的努力，“不要伤害我的学生！” 她奋力地呼喊着，绝望的声音在冰冷的山谷中一遍遍回荡。 “嗯？” 公主萝莉收回准备踏入战场的黑色小皮鞋，将视线降临到列车中的美女教授身上。 一双圆润的大眼睛立即被女教授胸前，那呼之欲出的一对玉兔勾引住。 她死死咬着嘴唇，一脸的怏怏不乐，冷哼一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的一马平川。 “该死！真该死！” 公主萝莉神经质般叫嚷着，“就和那个北境金毛一样该死！你们都该死，该死！” 少女像是受到某种莫名的刺激，口无遮拦地继续喊着：“对了，江梦柠也该死！统统该死！” “呜呜呜……” “为什么就我长不大……” “呜呜呜……我也想长大……” 天空之上，关天炎化作一道金色流星从山间掠过，耳畔忽然传来女孩的啜泣声，“还有人？是学生吗？”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山顶。 冰冷的寒风中，她看到一只可可爱爱的白毛公主裙萝莉，正委屈巴巴地抱紧自己，一遍哭泣着一遍说着“该死……该死……”之类的奇怪论调。 “小妹妹，你是哪家的孩子？” 关天炎落在山顶，听着小萝莉哀怨的哭泣，立刻心都碎了。 谁这么狠心！大半夜地将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丢在寒风冷冽的山谷中？还有没有点人性了！她不无气愤地在心底咒骂一句。 至于“是不是学员”之类的猜测，在看清人后立即抛却脑后，因为卡塞尔学院从来不招小萝莉。 “你……” 关天炎关切地俯下身子，在眼前萝莉扬起脸的一瞬间—— 吓得毛骨悚然！ 阴冷的寒气袭遍全身，她脸色苍白地咬紧牙关，满眼不可置信地连续后退几步，“你！” 关天炎举起颤抖的右臂，指着眼前的女孩。 那是怎样一双充满恐怖的黄金瞳啊！ 金色的眼瞳中泛着血色的哀光，仅仅一眼，关天炎感觉自己仿佛看见无数尸山血海，有人类的、有鱼类的、有爬行动物的，更多的是无数令人颤栗的未知生物…… 一声声哀嚎与惨叫鼓噪在耳畔，关天炎的那双明亮的黄金瞳瞬间涣散，仿佛在飘摇血雨的漆黑中，失去最后的生命曙光。 “糟了！” 原本还在不停咒骂全世界的公主萝莉，看着眼前脸色惨白的关天炎，瞬间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还没到她死得时候呀……怎么办！怎么办！” “哦哦，对对，赶紧把她从「记忆血狱」中拉出来……” 公主萝莉举起手杖，将那颗硕大的血色宝石放在关天炎的额头。随后将她的灵魂从自己的「记忆血狱」中抽出，安回逐渐冰冷的躯壳中。 “啊！” 关天炎惊恐地大叫一声，刚准备戒备眼前萝莉，却发现四周根本就是空空无人，唯有寒风不停地在山间呼啸。 “轰！” 远方忽然炸裂的声音，吸引住她的目光。 苍穹之上，她看到继血种世界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人族剑圣，一剑斩断月光“天梯”。 原本苍白满布的星空，在短短一息之间黯淡无光，唯有点点星辰点缀夜幕。 “他居然成功了？不对，我还有正事没做，顾离还在水里泡着，别一会浮尸了！”关天炎踉跄地走出两步，飞上天空。 呼啸的寒风中，她似乎忘记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并且明明刚才还记得…… 星空下，失去高天庇护的监察者满眼迷惘地望着，那逐渐关闭的“天门”。等最后一丝月光消失时，祂露出释然地笑容。 不，现在应该称呼“祂”为“她”了。 “「绝地天通」、「法天象地」……” 监察者的声音依旧如歌谣般甜美，那张绝美的面庞上看不出半点恐惧、愤恨，只有无限的钦佩与美人对大英雄的仰慕。 尽管她所仰慕之人，已经将剑抵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你——”千叶风回面无表情，只是说了句：“可以去死了……” 说完，金色法相一剑将监察者绝美的胴体，刺成两半。 银白色的月光于伤口中，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如同皎月坠落凡间。 “大叔～大叔～” “你的学生们我已经帮你救回来了，监察者的尸体就先借给我玩玩呗！” 血色风暴遮天蔽空，千叶风回借着星光看到一张精致可爱的娃娃。 同伙吗，还是什么别的敌人？ “不许走！”他愤怒地喊着，但历经大战的剑圣早已是强弩之末。 “站住！” 遥远的天际一声威严的怒喝传来，校长发现原本站在自己身边的党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战场中央。 “朋友，不该拿的东西，最好不要拿！” 党魁毫不客气地一拳砸出，他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坏毛病”，一出手就是杀招。 “老东西，又是你！” 公主萝莉也是毫不客气，挥动手杖砸向党魁。 两尊序列顶端的强者的对战，仅仅只是一招便足以摧毁四周山峦。 千叶风回看到党魁出手，连续咳出一口口鲜血，无奈地收起自己的大道真言。 一脸颓丧地躺倒在地面上，躺在老友的尸体边。 党魁也在同一时间看清对方的那张精致娃娃脸，瞳孔骤然收缩，惊骇莫名！ “是你！” …… …… 第125章 罪徒 在看清眼前女孩的那张精致娃娃脸后，党魁那双璀璨的黄金瞳顿时黯淡下来，他愣神地站在星空之下。 质疑、恐惧、畏惧等一系列复杂的负面情绪，填满他苍老的双眸。 “你，你们……” 党魁声音略带颤抖，“你们全都回归了？” 记忆回荡，他做梦也不曾想过，年轻时见证过的恐怖画卷，会在几百年后一一兑现。 就连她们都一起结伴回归了…… “呵……” 公主萝莉轻蔑一笑，冰冷双眸锋利如剑，与刚才试图调戏千叶风回的女孩判若两人。对待眼前这个旧党罪首，她从来都没什么好脸色。 “是啊，托您老的福，我这种祸国殃民的女巫，幸运地从纯白十字架上活下来了，没有被审判的火焰活活烧死……” 党魁听出了少女话中的讥讽，但对于对方口中那段尘封的历史，他无言以对唯有沉默。 “对，对不起……” 随后赶来的校长猛然听到一声，似乎是自己不该听到的道歉，心慌的想要马上逃离原地。 八卦的眼神打量一眼对面那张绝美的精致娃娃脸，心中泛起阵阵嘀咕。 这个看上去粉嫩的萝莉，该不会是哪个封印里镇压的老妖婆吧？看她与党魁大人熟络的样子，不会是党魁大人年轻时候的姘头吧？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看到党魁大人主动低头认错，难道说是年轻时候的风流债？我们敬爱的党魁大人也搞始乱终弃？ 校长蹑手蹑脚的准备离开，生怕惊动正在对峙的两人，无数八卦的困惑交织在心头，却有口难问。他不是萝莉少女，没有这个胆子御前问君。 “呵呵……” 公主萝莉眼眸中的笑容状如疯魔，显然那场针对女巫的大清洗，是她心底永远无法抹去的痛。 “假惺惺！” 本不该出现在那张精致娃娃脸上的尖酸刻薄，让女孩看起格外扭曲。校长听到那声讽刺，好奇地回头查看，冰冷的阴气沿着他的脊柱直冲大脑。 诡异、怪诞、疯狂、以及不可直视！ “旧党的残渣们，背叛主人的罪徒们，你们就在这即将毁灭的世界里，继续放纵自己罪恶的灵魂吧！” 什么东西！ 党魁面色不改，但一旁的校长被吓得魂不附体、面色苍白，这个疯子在说什么？ 谁是罪徒？ 旧党在罪恶中放纵自己的灵魂？ 公主萝莉说完，抱着自己的“战利品”，后退两步身影幻灭，融入无边夜色中消失在此方天地。 党魁看着女孩消失的方向，没有继续出手阻拦。 老人沧桑的双眸中写满挣扎与痛苦，他很清楚自己的使命，一方面身为旧党魁首自己绝不应该放任对方离开，但—— 他低着头，将目光落在千叶风回身上：我终究是也人类一员啊—— “党魁……” 校长见少女离开，走回老人身边，小心翼翼地唤着。 “我没事……” 党魁摆摆手，收敛所有情绪，老人摆正自己的位置，回到旧党魁首的王座。 “嗯。” 校长点头，他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位端坐于王座上，明明手握至高权利，却永远一副沉重模样的老人。 心中想着：哪怕是自己这位卡塞尔学院校长，已经足够悲天悯人了，但也一副乐观心态，脸上常常挂着笑容。 但这位党魁大人，却永远没有笑容，就连作为帝王的职业假笑都很少见。 亲爱的党魁大人，您究竟经历了什么呢？ …… …… 西院伽蓝香火鼎盛，东院伽蓝淫躁秽乱。 万法隆寺最出名的“斋饭”苏牧根本没吃两口，主菜端上来的一瞬间，手中的筷子戛然凋落，看着主菜他满眼呆滞。 夏沫喝上一口抹茶，倒是不以为然，只是心中的猜想得到验证。 “你你你你……你们……” 看着一旁目光贪婪、心中满是期待的弘文僧人，苏牧红着脸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夏沫倒是气定神闲地放下手中建盏。 “有点意思。没想到还真是‘人体盛’啊。” 所谓“人体盛”就是用年轻貌美的女孩代替餐盘，将食物垫着洁净的叶片，直接放在女孩白皙滑嫩的肌肤上。 作为“人体盛”最重要的组成部分，“餐具”的挑选极为严苛，除了最基本的年龄、容貌外，还有对身材、皮肤的严格要求，哪怕是一道细微的疤痕都不能有。 如若遇到身份崇高的客人，“餐具”必须是处子，当然这种“餐具”往往都是一次性的，“餐具”本身才是最后的大菜。 以前每一个“餐具”都必须是处子，但随着时代发展，现代社会已经很难做到了。 而苏牧就是伽蓝主眼中地位崇高的“尊贵”客人。 望着被抬上餐桌的年轻女孩，或许是同为女人的原因，夏沫既没有表现出苏牧的脸红害羞，也没有弘文僧人那样的骚动贪婪，她显得十分平静。 “朝鹤的风俗产业，确如传闻一样发达啊。” 夏沫的目光落在弘文僧人身上，让原本燥热的欲望瞬间变得冰冷。 “哪里哪里……” 弘文僧人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因为他很清楚，苏牧是带着女眷来的，两口子看上去不是伴侣就是情侣，所以最后的主菜自然就落在自己这位东道身上。 这可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洁净“主菜”啊！ “檀家说笑了，这不是什么风俗业，这种形式的餐具源自古老的祝祭仪式……” 弘文僧人还想辩解两句，却被夏沫直接打断，“行了！收起你那些虚伪可笑的借口吧，有些事自己清楚、心里明白就行。” 苏牧怜悯地看着餐桌上的少女，心中暗自叹息却也无能为力，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夏沫起身，“嗯。”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万法隆寺，弘文僧人十分“客气”地将两人送出餐厅后，便找来小沙弥引路，自己则是快步返回包厢。 “我以为你会把那个女孩带走呢。” 夏沫坐进车内，看着不断向后退去的万法隆寺，笑着询问。 “没用的。”苏牧则是摇摇头，“一开始我确实有这个想法，本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主意，但后来一想不是她还有别人。” “今天我能将她带走，明天寺庙就能抬进来一个新的，为了救一个人而害了另一个人。除非我能把朝鹤所有女人带走，又或者是废黜这种风气。” 听着苏牧的心里话，夏沫眼中流出满意的笑容，说：“有些意外，但是我很开心，你终于能从更高的维度思考问题了。” “这些女孩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你今天把她带走，明天她还是会回到寺庙去的。她们的想法就是卖一个好价钱，不改变她们的思想，你是救不了的。” “你如果直接将人放走，她们可拿不到一分钱，最终还是会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那可是一笔不菲的钱财，你想要她放弃，她自己都不会同意的。” 苏牧听着内心沉重，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 …… 第126章 天生丽质难自弃 上杉沐晴赶到神社时，少宫司正在小院中玩耍，大宫司则是坐在庭下专心点茶，热水第七次注入建盏，茶铣亦在碗中击拂。 “咦，是上次前来拜访的哥哥。” 小白狐立即注意到被巫女领进小院的男人，眼中不免满是好奇，“上次来的那位小哥哥呢？” “少宫司大人。” 上杉沐晴附身行礼，说：“苏牧大人今天去平氏赴宴了。” “平氏？”小白狐点点头，说：“那可要小心啊，他们可都不是什么好人啊，” 听到这句上杉沐晴并没有搭话，只是恭敬地站立一旁。 这种牵扯到幕府三家的话题，他一个区区外样大名子孙，最好还是谨慎些，不能随意点评，更何况还是在两位狐仙宫司面前。 “下次哥哥你带他们来我这玩，我请你们吃饭！”小白狐笑得十分开心。 苏牧的事，上杉沐晴没办法给予肯定回复，点头说：“一定转达。” 大宫司放下茶铣，看了一眼从小就调皮捣蛋的小白狐，“你呀，又在捣乱。” 狐仙的眼中满是宠溺与慈爱，“上杉，小孩在胡说别当真，苏牧君最近一段时间都会很忙，还是不要打搅他了。” 上杉沐晴附身，“是。” 小白狐瘪瘪嘴，快步跑开继续玩闹去了。大宫司起身将手中的建盏递上。 “尝尝。” 上杉沐晴望着那只建盏受宠若惊，他本以为这是给少宫司点的茶，“大人，我……” 大宫司问：“待会就出发，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上杉沐晴老实回道，他没想到大宫司居然在等自己，看起来她应该已经猜到苏牧大人的目的了。 “我去换个衣服，你先喝杯茶。” “是。” …… …… “出国一趟真是长见识了。”苏牧躺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说：“原本一直以为全世界的寺院，都和国内一样。所有的僧人都是正派的大师……” “噗呲——” 一旁的夏沫听到某人的感慨，直接笑出声，“你为啥觉得国内的那些秃驴们都是大师？你这种刻板印象哪里来的？” “不，不，不是吗？”苏牧睁开眼，满脸诧异地问。 夏沫双手一摊，说：“当然不是了！和尚也是人，怎么可能念了两本佛经，就原地成佛变成大师了？” “大师是真的有，但大部分和尚只不过是将僧人当成一份养家糊口的职业，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上学都念不进去书的人，还能看得明白佛经？” 苏牧仔细想想，点点头说：“也是。” “但是国内的寺庙有着明确的清规戒律，并且明皇对于寺庙管理是十分严格的。虽然高僧的数量一样不多，但普通僧人的生活可没有这么混乱。” 夏沫继续说。 “就弘文这种级别的货色，敢在国内秽乱寺庙，是会被处以极刑的。”说着说着她忽然想起来什么，凑过身子说：“我知道有家寺庙的斋饭，做的很不错！等暑假回国我带你去尝尝！” “好呀！”苏牧点头。 年轻男女在宽敞的后排说着闲话，彼此之间的距离越说越近，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快要贴在一起的两人，心中不免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想当年自己和老婆恋爱时，也是甜甜美美，但是现在，人到中年激情衰退，就算亲上一口晚上保不齐都会做噩梦。 奔驰S一路向南，朝着上京都海湾开去，本次宴会的地点并不在平氏庄园，而是在上京都海军基地。 这是一场别有用心的宴会！ 下午三时十七分，苏牧的车终于抵达军事基地的门口，车刚停下无数的枪口便对准这里。 司机赶忙下车，举起双手小跑过去。 苏牧放下车窗，天空一架F-15战斗机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翱翔而过，夏沫盯着那架战斗机沉默不语。 “想什么呢？表情这么凝重？” 夏沫收回目光，“F-15战斗机真的很优秀。”她说，“但是开云到现在依旧没有自研这种战斗机的能力，我们的战斗机基本都要靠从北边进口。” “当局对战斗机并不重视，他们认为有继血种就够了。” 夏沫换了一个姿势，依偎在苏牧怀中，继续说着：“还有海军。米利顿和北境大陆的列强就不说了，单是朝鹤海军就已经将我们远远甩开。” “我想今天不仅能吃到一顿美味的宴席，还能亲眼看到他们的国家利器——航空母舰。” “而开云的海军，还在用老式的战列舰与巡洋舰，不仅火力不够强大，就连航速也不行，慢的和乌龟一样。” “就那些破铜烂铁还是花大钱，从各大列强手中买来的。” “现在的开云像极了宋皇统治时期，空有经济没有武力。” “我怕，我怕以后……” “没事的，没事的。”苏牧抱紧蜷缩在自己怀中，像只流浪小狗般可怜的夏沫，“不是还有我呢？待会我给你表演一个徒手捏航母！你可看好了！” “噗嗤——” 夏沫抬起头，啼笑皆非地说：“你又在浑说！” 不过对于心上人的扞卫开云的绝对实力，她是一百个认同，什么徒手捏航母真的只是眨眼之间的事。 别说航母了，就算是半个上京都，只要这位君王想，甚至都可以…… “别哭别哭，开心点。”苏牧擦拭着少女的眼泪，“再哭脸都花了……咦，你今天没化妆呀？” “啪！” 夏沫生气地打了心上人一下，气呼呼地说：“除了涂口红，你见我还用过什么别的化妆品？” “哦哦！”苏牧恍然大悟，说：“原来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呀！” 夏沫嘟着嘴说：“哼！你这是在夸自己吗？” “我怎么夸自己了？” “天生丽质难自弃，然后不就是，一朝选在君王侧了？” “哈哈哈，好像是这个意思哦！” “也不对！” “这么说？” 夏沫咬着嘴唇，解释说：“这首诗寓意不好，你不是唐明皇，我更不能是杨贵妃！我可不想为了你的江山，死在马嵬坡！” “放心，我可没有江山！”苏牧开心地笑着。 两人你侬我侬之间，司机回到车内，目不斜视地继续开车。 黑色的奔驰S缓缓驶入平氏家族的海军基地。 …… …… 第127章 平氏轻衣 “看——” 苏牧顺着夏沫手指的方向，望向窗外，远方蔚蓝的海面上正停着一艘巨大舰船，仅是远远看去便足以让人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现代海洋上的霸主兵器——航空母舰！ “就这么看过去，居然比一些巨兽还大。”苏牧端详着远方海面上的庞然大物，不经发出感慨，“估摸着得有三百米长了吧？” “差不多。”夏沫点头，“在大海上看或许不是很有感触，就像巨兽那样，无论是曦妃还是阿佩普，放在大海与沙海这种空旷的地方，总是无法直观地看到它们的庞大。” “但在陆地边上，有了参照物，压迫感瞬间就凸显上来。” 苏牧点点头，目光从远方的航母，落到舰船下的海军编队上。 朝鹤的海军们正列着整齐的队伍，手中端着武器，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海风卷动他们的衣角，发出猎猎躁响。枪支上的刺刀，散发着锐利的寒光，他们似乎正在等待某位“大领导”的检阅。 “呵。”苏牧望着那支海军队列，露出笑容说：“你说，他们这是欢迎我呢？还是一种下马威呢？” “那就要看他们那位海军大臣的态度了。”夏沫回复说，“至少从礼节上是远超规格的，这可是接待外国元首的仪式呢！” “还铺了红地毯！” “真有意思。”苏牧敛起嘴角的笑容，说：“那就先去看看！” 奔驰S缓缓停稳，司机利落地打开主位车门，苏牧迎着海风走下车，远远地就看见一位儒雅俊秀的海军将军带着一队人迎过来。 “平青墨？看上去很年轻啊。” 苏牧打开车门，牵着夏沫下车，等待这座海军基地主家的到来，“应该不是，师妹给的资料上说，平青墨已经50多岁了，保养的再好也不可能如此年轻。” 夏沫也注意到远方走来的那位海军将领，点头表示认同，“从年龄上来看，应该是平青竹，桓武平氏第二顺位传家人。” “风序列，蓝血A+级。” 苏牧谨慎地打量着对面走来的海军将领，贴在夏沫耳畔轻声说了句，“他很强，我能感觉到！绝决不弱于我们的学生会主席。” “这样吗？”夏沫背在身后的左手不经死死攥住，“那确实很强，在年轻一代中绝对属于佼佼者。”思虑再三后她松开手，又说：“橘氏、源氏、平氏……” “幕府三家的传家人我们都见过了，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平氏最终会在近三代的角逐中取得领先优势。” “好了，回去再说，人家过来了，我们这种‘大声密谋’听着不太礼貌。”苏牧捏捏左手手心中软嫩的小手说。 最后的几步路，那名年轻的海军将军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走过来的，一上来便表现出极大的热情，“苏牧君——” “大驾光临，大驾光临啊！” 平氏将军满脸笑意、语调热气，说着一口流利并且没有丝毫口音的开云语。 言语中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生分，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多年相交的老友，“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自我介绍一下，平青墨！” 这位平氏记家族第二顺位传家人，激动地一把握住苏牧的手，表现出完全不同于源氏传家人的真切，一言一笑均让人如沐春风。 “你好，苏牧。哦，这位是……” “我知道，我知道！”平青墨身后的人群中，忽然跳出一名身材高挑、笑容明媚的女孩，她笑意吟吟地说：“夏沫学妹！” 学妹？ 夏沫仔细打量着眼前，神态和自己有部分相似性的姐姐，不免在心中发出一阵冷笑。但脸上却露出惊喜的笑容，说：“难道说这位姐姐是卡塞尔学院的？” “是啊，是啊！平轻衣！” “卡塞尔学院2002级学员，风纪委主任埃普隆斯教授的学生，说起来我们当初差点就成了师姐妹的，真是太可惜了！” 平轻衣语调亲和温柔，表现得落落大方、阳光大气，让苏牧对她的观感一下立起来，连带对平氏家族的好感都提高三分。 平青竹与平轻衣这对兄妹，给人一种十分值得信任的感觉。 夏沫看着对方伸出手，是只左手，她清楚这并不是对方在贬低自己，而是因为自己的右手正被某人的左手死死攥着。 明媚、大方、温柔、体贴。 这是面前学姐所要传达的信息，夏沫全部接收到。同时视角的余光瞄到身边人，嘴角露出的笑容，心中再次冷笑一声。 这位学姐很会装啊！ “确实很可惜，我和学姐真是一见如故，见着姐姐就如同看见亲姐姐一样。”夏沫同样露出明媚阳光的笑容，伸出左手握住对方，释放自己的“善意”。 同时右手不忘狠狠捏一下身边人。 嘶—— 苏牧被捏的猛抽一口冷气，望着眼前与夏沫有着部分神似的学姐，在联想夏沫刚才说的话。 她说：“如同看见亲姐姐一样……” 但是夏纯明明是那个样子的—— 夏日时光下的记忆片段涌上心头，是甜蜜、温馨而又快乐的，快乐的源头正是那位整天都笑呵呵的姐姐——夏纯。 苏牧眼角一抽，夏沫的姐姐明明是有几分傻气在身上的，和眼前的学姐完全不像啊！ 所以夏沫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难道说只是单纯的客气客气、意思意思？如果只是意思意思，那她使劲捏我是几个意思？ 一时间苏牧的小脑袋瓜被“意思”两个填满，领悟不出夏沫“意思”的他，大脑有种cpU过载冒烟的趋势。 『哎！』 一声无奈的叹息在脑海中响起，「虞」一身纯白连衣裙地坐在花丛里，『我真是操碎了心，你怎么连泡妞都要我手把手地教啊？』 『我这个“母亲”做的真难！』 面对「虞」的吐槽，苏牧一下子涨红了脸，『你你你，你怎能凭空占我便宜？你看上去还没我大！』 『哎——』「虞」幽幽叹息着，说：『我这么用心教你泡妞，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母亲”，真是太伤心了。』 苏牧的脸更红了，认「虞」当妈这种事，实在太过羞耻，他一直都拿「虞」当亲妹妹的。 『你妞的意思是……』「虞」摇摇头，懒得在逗小孩玩，直接公布谜底：『这个平轻衣不是真的像夏沫，她是装的！』 『装的？』苏牧满眼迷茫，一副掉线的模样。 『就是通过化妆为神态学习，将自己伪装成夏沫的样子！』「虞」继续说：『目的就是在第一时间获取你的好感，当然如果能高位代替夏沫，那就再好不过了。』 苏牧脑子一白，说：『还能……这样的？』 『问题是我又不是什么香饽饽，值得吗？』 「虞」扬起脸，凝望着苏牧，说：『你不是饽饽，而是货真价实的——』 『唐僧肉！』 …… …… 第128章 你终会长大 说的怪瘆人的！ 苏牧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手捏太阳的自己，没有被当成孙悟空，而是被当成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念经驱使猴子的唐僧，不免在心中吐槽一句：自己战斗力明明很强的好不好！ 他的吐槽则是一字一字地通过灵魂共契，浮现在「虞」的脑袋里。 『战斗力强有什么用？不是所有事情都是可以通过武力解决的？』「虞」说：『有本事你现在放把火，把平轻衣烧成灰？』 『额……』苏牧摸摸自己的鼻子，尬在原地，莫名其妙把人烧成灰，这自然是不能的。 『而且我说你是“唐僧肉”，不是真的指吃你一口肉，就能长生不老。』「虞」耐心地解释着，『不过喝你一管血倒是可以权能大涨！』 啊？苏牧先是一愣，随后眼前一亮。 刚准备说话，就听到「虞」在那里小声嘀咕句，『只不过后遗症就是会疯，或者脑子爆炸之类的。强大的巨兽说不定还能活，换成人的话，指定是没了。』 『做补药是肯定不成了，做个毒药应该没问题……』 『哦，偏题了，说到哪了？对，唐僧肉！』「虞」继续刚才的话题，这一次他要给苏牧说透，『你强大的武力与权能，谁也否定不了……』 『但你的情感确是最薄弱的一环，你现在能给我说出一个你身边的坏女孩来吗？』 『这……』 苏牧一下子就被问住了，他现在能想到的最坏的女孩，也就是那个“死不要脸”、“没皮没脸”的师姐——蒂娜了。 这位师姐真是蔫坏，经常蹭吃蹭喝不说，还要在论坛编排自己的绯闻，并且美其名曰：艺术创作！ 嘿~呸！什么东西！ 「虞」真切地感受着少年的思想斗争，最终无力地捂着脸，良久，在无数思想斗争下最终释怀，也是，哪有人可以面面俱到？总要有弱点的。 这只不过是某人的感情天赋，全部被加到武力值上罢了。 『慕芊凝还记得吗？』「虞」好心提示着。 『哦~』苏牧恍然大悟，随口反问一句：『她很坏吗？』 当话题再一次提及这个儿时玩伴，他恍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感了，甚至在刚才的那一番思想斗争中，完全没想起这个人的存在。 就像小鸟飞过天空，终究是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她还不坏！』「虞」被气得直接跳起来，『你忘了是她和南家勾结，要弄死你了吗？那次要不是你师兄来，你说不定已经死了！』 『哦，对对！』苏牧深表认同，认真点头说：『那她确实坏！不仅差点害死我，还连累到了夏沫和浮宁宁。』 『坏死了！』 「虞」：『……』 她古怪地看着苏牧，紧盯良久，忽然大笑起来，摇摇头。 「虞」似乎是搞明白了，不是慕芊凝在苏牧心中不够坏，而是他已经将这个女人彻底遗忘、形同陌路。 所有过往的仇恨连同昔日的欢乐，一并扬到风中，如果慕芊凝还有下次算计，那么等待她的就会是当场结算的报复。 『咳咳，偏题了。』 「虞」轻咳两声，说：『说回正题，你记住这个世界上但凡想靠近你，喜欢你的女孩中，除了夏沫与浮宁宁，其她人都是别有用心的算计。』 『唯独她们是最纯粹的爱意。』 苏牧乖巧地点头，表示自己懂了。 「虞」很清楚，他懂的只不过是道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大家都懂得道理，每一个人说起来都有理有据、头头是道。 但到了最后，面临难题开始选择时，还是会不可避免地踏上那条错误的路，并且满心欢喜地认为是自己独具慧眼，选发掘到了一条最正确的路。 心中不停地叫嚷着：我是天才，别人都是傻子！ 只有犯了错，吃了亏，受到社会的处罚，夜深人静时坐在桌前、躺在床上，一个人细细回忆、反复琢磨才会彻底领悟。 算了，让他去闯吧。等到孩子磕得头破血流时，最终还是会长大的。 「虞」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不过是善后兜底的工作。 苏牧回过神时，夏沫与平轻衣已经进行过一轮“友好”而又“亲密”的交流，两只小狐狸对彼此的把戏心知肚明，只不过脸上洋溢的，依旧是那副亲热的、如同姐妹的笑容。 夏沫知道平轻衣是装的。 平轻衣也看出夏沫已经看穿自己，但她不在乎，只要学弟没看穿就好，学妹总不好背后搬弄是否，诋毁自己这个“热情大方”的学姐吧？ 如果对方真这么做了，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夏沫知道平轻衣已经发现自己看穿对方的画皮，却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过夏沫更无所谓，她坚信自己和苏牧的感情，建立在三次生死之间的感情。他绝对会无条件地相信自己，不去理会这个顶着画皮的狐狸精！ 更不会受她挑拨！ 平青竹站在一边，眼底藏着一丝诧异，他想不明白什么时候自己的妹妹和对方关系处这么好了？难道说女生的友情来的更加快速、猛烈？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豁得出去了，为了争取眼前少年背后的泼天势力，展现出最真挚的热情。 搞不懂—— 平青竹摇摇头，索性不再去想，转而对苏牧说：“我带兄长前来迎接，兄长大人已经在航母上摆好宴席，就等着你过去呢！” “在航母上吃饭？说实在的我还没吃过军队的食堂呢！”对于吃的，苏牧也是从不客气、来者不拒。 “不不不！” 平青竹露出笑容，说：“是摆了一桌宴席，有开云菜、有朝鹤餐，就在航母的甲板上吃！咱们边吃边逛朝鹤海！” “请吧！” 平青竹一伸手，礼炮轰鸣，军乐奏响，分列两旁的士兵纷纷举起手中的刺刀长枪。 苏牧并不客气，说声请后，沿着红毯走向那艘巨大的航空母舰。 …… …… 第129章 超级加辈 轰鸣的礼炮声中，苏牧迎着朝鹤海军杀人般锐利的目光，登上眼前那艘庞然大物。 顶峰之处风景无限，对就是字面意思的风与景。 踏上甲板的一瞬间，航母便开始动起来了。 海风卷着湿润的咸咸味，拍打着苏牧的脸颊。胡闹的风吹得夏沫长发四散，霎时眼前一片漆黑。 “好大的风。”她说，语气中不无甜腻的娇态。 “海上的风，是有些大。”平青竹语气温和地笑着，抬手间黄金瞳点燃，原本嬉闹顽皮的风立即变得乖巧温顺。 抬手之间的权能调度，让夏沫顿时警惕起来。视线的余光打量着，身后那位笑容温和的平氏传家人，右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苏牧察觉到手心传来的力道，知道身边人内心的忧虑，平青竹刚才的小露一手，足以证明他对风序列无与伦比的精巧掌控力。 听自己说很强是一回事，但亲身感受却是另一回事。 想到这苏牧心中不禁也长叹一口气，他对夏沫现在的忧虑感同身受，虽然自己对开云继血种世家的了解并不深入，仅限江州两大世家。 但—— 夏家作为江南无冕之王、开云顶级世家，尚且无法脱离衰落的命运，更别论其余世家。 南家一心觊觎夏家权柄，但就凭南家那点实力，真的能够庇护江南一省一亿三千万的平民百姓吗？ 如果说在第一次听到传家人制度时，苏牧、夏沫感觉到的只有恶心，那么经过这几天与幕府三家传家人会面，两人心中就只剩下担忧。 像夏言这样的擎天巨柱，还能庇护江南、庇护夏家几天？ 恐怕，没多久了吧。 现在的平青竹或许还完全无法和夏言这种，上百岁的老怪与相提并论，但50年后呢？ 夏沫想到这心中一阵慌乱，她很清楚现在自己不是平青竹的对手，50年后更加不是。 慌乱中她将目光投向心上人，右手不免攥的更加紧了，只有站在他身边夏沫才能感到心安。 自从那天雨夜被他救了后，她发现自己少了许多往昔疯狂的举动，与地下世界的联系逐渐减少。 想到这，夏沫将少年左臂抱进怀中，小鸟依人般紧紧贴着苏牧。 呵—— 身后，平轻衣心中冷笑不停，她将眼前女孩的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从平息海风时的细微颤抖，到思想挣扎后的紧紧依靠。 本以为是个独立的强者，原来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 平轻衣在脑海中，反复推敲着最近一个多月收集到的情报，尤其是对方来朝鹤后的一言一行，包括她在伽蓝主面前说的那些话。 背在身后的右手轻捻，一遍遍地算计着面前这对“神仙眷侣”，早晚有一天…… 平轻衣目光闪烁，胸有定计。 她并不是对方来到朝鹤后的心血来潮，而是在学院时，就已经开始谋划，从苏牧踏进学院食堂并光明正大地玩“消失”时。 只是那一眼，平轻衣就锁定了自己的猎物，大学三年拒绝无数追求者的她，只动过两次心。一次叫陈墨白，一次叫苏牧！ 只不过天不遂人愿，上一次是对一块纯木头、一颗冰块心动，完全没用。第二次则是完全找不到接近的机会，对方刚来学院不久就去军训。 而且顺手在沙漠中宰了一条上古邪神，导致归期延迟。 回来还没消停两天，平轻衣刚准备开始自己的计划，远在北半球的“开云原配”莫名其妙地南下，可谓是现代版的千里寻夫了。 可惜你不姓赵！ 温顺乖巧的海风中，苏牧远远地便看到一位身穿海军制服的英武男人，洁白的军装上扛着三颗金色五角星，五角星前端还嵌着一颗十六瓣八重表菊纹金钮。 “三颗星，是朝鹤的海军大将衔。”夏沫小声地说着，“那颗十六瓣八重表菊纹金钮，是荣誉象征，在朝鹤有功勋的大将军会被授予这种金钮，加元帅荣誉。” “长得和平青竹还有几分相似，是平青墨无疑，你小心点。” 苏牧点头，“嗯。” “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平青墨与平青竹一样，上来就表现的异常和善热情，完全没有一位帝国大将军的架子。 “你们可算是来了！等你们好久了，来来来，今天我可是准备了一桌子好酒好菜！” “将军客气了。”如果不是刚才被虞提醒一番，苏牧觉得现在的自己肯定已经上套，对方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亲切，尤其是在和源氏对比之后。 平青墨、平青竹、平轻衣，这三兄妹从颜值上来说，也十分能打！光看着就让人生出不少好感，果然长得好确实很有优势！ 尤其是平青墨、平青竹两兄弟，长得十分英武俊朗，是男人喜欢的那种长相。不是油头粉面、弱不禁风的奶油小生。 平青墨挺拔的身姿，配上精心修剪的络腮胡，更加凸显出一名中年大将的刚毅果敢，但笑起来的他却一副亲和温柔的反差。 “什么将军不将军的……”平青墨热诚地握住苏牧的手，说：“你是千叶大人的弟子，论起辈分来，比我们可大了不止一轮！” “叫声哥都算是给我面子，抬举我了！” “将军说笑了，我才多大了，还是叫将军吧，不然太失礼了。”苏牧笑意盈盈地说。 虽然他清楚今天自己就是来找茬的，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姿态放的这么低，他还真不好板着脸。 “那就，不强求了。” 平青墨没有在成为上做过多纠缠，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在对方明确表现出拒绝后，还是不要强人所难否则只会激起叛逆心。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孩子，正值青春叛逆期。 “那，我就不客气了，按道理我叫你一声师叔公……” “别别别……” 苏牧连忙摆手，除了拒绝对方攀关系外，还因为师叔公这种超级加辈的称呼过于逆天，“我和橘桜雪是师兄妹，和轻衣学姐又是同学，直接叫我小牧就行。” 老师的年纪实在是太大太老，在南域或许还好，但朝鹤可是深受开云文化影响，作为朝鹤贵族阶层自然会受到这种影响的束缚。 话说，如果老师带自己去他家的话…… 那群后辈…… 咦~画面太美，难以想象，不知道陈师兄有没有这种离奇经历。 “哈哈……”平青墨爽朗地大笑着，“那也太不礼貌了，这样我就叫你一声小兄弟吧。” 苏牧点头，“可以，将军。” 平轻衣站在一旁，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 …… 第130章 海天盛筵 这顿饭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朝鹤虽然也有合餐制，但绝大多数情况都是合桌分餐制，等级高一点的宴会则是分桌分餐制。 哪怕橘桜雪和苏牧是关系非常要好的师兄妹，同样也遵循合桌分餐制，但苏牧望着桌上餐盘的摆放，很明显的开云合餐制。 平青墨招呼着：“坐，坐。” 餐桌很大，但人坐的却不分散，平青竹与平轻衣的位置分别紧挨着夏沫与苏牧。如果说平青竹与夏沫的位置隔得还算开，那么平轻衣与苏牧的距离可以说贴的非常近了。 呵呵…… 夏沫咬着牙，越看平轻衣越不顺眼。因为这个狐狸精的座位比自己的位置还要近，大概十公分左右！放在宽大的桌面上，原本并不起眼。 但她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感到这种令自己十分不舒服的“误差。” 不过作为当事人的苏牧完全没感觉出来，他只是觉得座位的安排有些怪异，就算不能等分，好歹平氏你们一家子坐的近一点啊。 我今天是来找茬的喂！ 望着与自己正对的平青墨，再看看分别坐在自己和夏沫两侧的平氏兄妹，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和平氏兄妹是一家，对面那个海军大将是“敌人”呢！ 苏牧心中叹口气，却并没有多想，全当是平氏在套近乎。至于十公分的问题，他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短暂寒暄后，平青墨摆摆手，“上菜。” 仿佛是收到某种信号般，苏牧的口水止不住地用舌头下涌出，刚才在万法隆寺的那顿午餐，他是真的没有吃饱。 负责端菜的不是士兵，而是长相甜美的侍女，这显然也是事先安排好的。 菜肴端上来的刹那，苏牧的瞳孔骤然紧缩，坐在他身边的夏沫同样满眼惊讶。这场盛筵的菜肴并不是朝鹤流行的寿司、刺身、天妇罗等等。 而是一道道不折不扣的开云菜，十分普通的开云菜！普通到让苏牧直接捏紧了手中的筷子！ 清蒸鲈鱼、酸辣土豆丝、毛豆烧鸡、剁椒鱼头、腊八豆炒蛋（ps：湖南菜，这菜巨好吃！还有一道叫金钱蛋的。）等等。 以及最后上的那道鲍鱼红烧肉…… 菜肴很普通，但菜肴背后藏的含义却丝毫不普通。 苏牧抬起头打量着主座上那位笑意盈盈的英武男人，手臂上的汗毛瞬间竖起，全心全意地警惕着。 平轻衣站起身来，贴心地为苏牧倒上一杯白酒。随后坐下，夹上一块色泽红亮的红烧肉，语气温柔且略带俏皮地说：“鲍鱼红烧肉，听说你很爱吃这个，我特意学的。炖了很久，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一旁的夏沫再也无法做好表情管理，一双美眸瞪得大了又大，望着眼前一幕，竟是如此相似！ 这片刻的瞬间便让她联想到了几个月前的那次浮家家宴，联想到同样给苏牧倒酒夹菜的浮宁宁！ 啪嗒—— 夏沫手中筷子掉落在甲板上，她慌了，在这片刻的刹那间她终于慌了。她知道对方这顿饭应该是早有准备，但没想到会准备到如此地步。 平氏宴会，浮家家宴…… 一模一样的菜肴，完全相同的动作，只不过是将女主角从浮宁宁，替换成了和自己神似的平轻衣。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是夏沫永远没办法在她面前挺直腰板的，那个人只会是善良可人的浮宁宁。 毕竟自己挖的就是她的墙角，牵走了她精心饲养三年的小狗，严格来说自己全是小三。 虽然浮宁宁并不这么认为，单纯以为自己技不如人，但夏沫却格外心虚。 筷子落地的声音将愣神的苏牧惊醒，他望着一脸期待，等待自己评价的平轻衣。又看看主座上品茗看戏的平青墨，还有一旁埋头干饭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平青竹。 最后是夏沫…… 她的反应远超预期的强烈。 平青墨看着埋头苦吃的弟弟，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过去，并狠狠瞪他一眼。平青竹这才想起派发给自己的任务，起身给夏沫倒上一杯鲜牛奶。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诡异的沉默中，苏牧最先醒来，他附身捡起掉落甲板的筷子，说：“你看我这‘女朋友’，笨手笨脚的，连筷子都拿不稳，让将军见笑了。” 望着夏沫那接近空洞的眼神，苏牧伸出左手握住她冰凉的右手。刚才那句话他将“女朋友”三个字咬的格外重，生怕在场有人会听不见。 女朋友…… 女朋友吗？ 真的是女朋友吗？ 这三个字仿佛有种特别的魔力，让夏沫空洞的眼神，再次焕发出别样的神采，嘴角的苦涩、惊恐变成微笑的弧度。 长久以来没有得到正面回复的她，总是格外小心、格外敏感，害怕心上人会抛弃自己。 平青墨低眉喝茶、笑而不语，看起来这第一阶段的试探，效果远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好。只有一人上套，最重要的主角却仅仅愣了个神。 妹妹的计谋很好，但似乎对主角的了解似乎还欠点火候。 可惜！ 平青竹招呼着侍女把筷子换了，然后把自己的筷子伸向中间那份鲍鱼红烧肉，但视线的余光却看到了来自妹妹的死亡凝视。 “嘿嘿……” 平青竹傻笑地缩回筷子，尴尬地咬着。 苏牧将筷子放好，他之所以这么久一直都没表白，是因为没有找到适合的场合。 他并不想在某次晚饭压完马路，随口说一句：夏沫，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而是希望给夏沫一场盛大的仪式，一场盛大到足以解开她心结的仪式。让夏沫明白自己喜欢她是发自内心的灵魂合鸣，而不是因为对方的挖墙脚。 这次朝鹤行，原本挺合适的，私下里苏牧已经和橘桜雪达成协议，让这位木序列的蓝血强者给自己出出主意，顺便当时候开点花，当当气氛组啥的。 尽管，师妹好像并不是很愿意来当这个背景板…… 苏牧左手握紧夏沫，右手拿起筷子，夹碎碗中的红烧肉。浅尝一口，浓郁的香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十分美味，比浮宁宁妈妈炖的还要好。 味道确实不错，但却依旧差一点“味道”。打量着身边满脸期待的学姐，苏牧最终违心地说：“味道还行。” 平轻衣笑容渐收，有些紧张。 是哪里出了问题吗？明明很好吃啊？还是说单纯的不合口味？ “你‘学’得不错！”苏牧似笑非笑，一语双关。 平轻衣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因为她听出的了学弟的弦外音。 大脑在短暂的宕机后，再次计算起来，最终得出结论：学弟，不喜欢过于精巧的算计，他喜欢看似无意的“偶然”。 “是，不过看起来还要再用点心。”她心平气和地接受这次失败的试探。 苏牧夹起一块到夏沫碗中，说：“你尝尝看。” “好啊——” 夏沫一笑，但—— 你还攥着我的手呢！笨蛋！ …… …… 第131章 宴席不能停 秋天的太阳真好，金灿灿的悬在空中，照亮人内心的黯淡。但却没有夏日酷烈的热忱，透着一种抚育苍生的温柔。 阳光一点点地消融心头上的皑皑冰雪，夏沫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心中一片宁和。 这种奇特的感觉，像极了冬日的漫天大雪中，抱着肉乎乎的姐姐、围在火炉边，一边温酒取暖一边听雪去火。 既宁静，又温馨。 “别握得那么紧嘛……”夏沫满脸绯红，虽然听到心上人的告白让她喜不自禁，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女孩子总会害羞的。 得矜持点…… 她想着。 苏牧刚松开一点，夏沫的滑嫩的小手便趁机偷偷溜走。让身边人那不安分的左手扑了个空，她低眉浅笑地拿起筷子，夹起碗中的红烧肉。 “我也尝尝！” 尽管对“红烧肉”真正主人的负罪感并未减轻，心中始终觉得亏欠着浮宁宁。但在得到心上人的表明心迹后，夏沫知道自己的付出是有回应的。 红唇微启，贝齿轻咬，肉香瞬间馥郁整个味蕾。 苏牧在一旁歪着小脑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从春灵的双眸到凝巧的鼻子，从惑心的朱唇到琼瑶的贝齿。 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着迷。 尤其是少女脸上的绯红晚霞，像极了秋日海天一线的绝景。 怎么以前没发现夏沫这么好看呢？苏牧一点点地回忆着过往，所有与少女有关的记忆中，最深刻的便是那天的雨夜。 那时的她面白心冷，语气中透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明明同乘一车，却如坐针毡。 尽管夏沫在长相上，绝对是京临高中最倾城的校花级，但传闻风评确实难以言说，她一个谁也接近不了的高冷面瘫。 在学校的受欢迎程度，不说比浮宁宁，哪怕是慕芊凝也赶不上。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呢？ 苏牧歪着头，仔细欣赏、满眼笑意，生怕错过任何一处细节。 “你你你你，你干嘛老是盯着我看……”身边人的“异样”目光，让夏沫有些不自在，除了欢喜外还有些羞耻感。 “我我我，我脸上有没红烧肉，你你你，你看肉去，看肉，它比我红……” 夏沫的说话磕磕绊绊，脸颊滚烫滚烫的。 脑袋越来越低，就快埋进碗里了，“你这人，学姐的红烧肉明明学的很好啊，是你太贪心了！” 平轻衣原本已经将目光放在远方蔚蓝的大海上，对身旁两人的甜蜜恩爱，她感觉到的只有恶心。 没想到被人喂上一嘴屎后，不仅跑不了，还要被拉回去再喂一遍。 混蛋…… 早晚弄死你！到时候老娘要把你做成人彘泡在粪水里！看着你的心上人和老娘在床上抵死缠绵！ 女人的双眸里充满嗜血的寒光，主位上喝茶观戏的平青墨，看到了那转瞬即逝的恶，心中长叹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自己这个妹妹的为人，整个平氏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从小争强好胜，只要是好的、稀有的，无论是人还是物，亦或是妖宠她都要得到。 父亲不允许的，她就会自己想办法弄到。整个家里也就自己这个从小疼爱她的大哥，能稍微劝一下她，旁的人根本没胆子。 哪怕是父辈祖辈们，她也不一定会给面子。 平青墨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对小情侣是外力无法撼动的，他们的关系只会崩塌在内部，亦或者是那位身处心结上的女孩。 自己的傻妹妹懂这个道理，但她不是一个轻易放手的人。 平青墨吹着杯中茶叶，喝上一口热茶，想着：这事没完，且有的闹呢，不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妹妹是不会罢休的。 平轻衣不是自己可以劝的，那这件事对于平氏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平青墨在心中盘算着，她可以放纵妹妹的任性，但决不能让这个外部因素影响到平氏在幕府的崛起。 差一点，还差一点点，平氏就能完全取代源、橘两家。 想到这他望向自己的妹妹，喜欢闹就让她去闹，但绝对不能在朝鹤闹。得想个办法尽快把这三尊令人头疼的大神，请回卡塞尔，那时候就算妹妹把学院炸了，自己也绝对不管。 橘家的事情不能再拖了，今天就得解决！正好让这位卡塞尔学院，替朝鹤清楚掉身上最后一处大的浓疮。 “可能不太合我胃口。”苏牧接过话茬，说：“你喜欢就多吃点，说完自己把筷子伸进其它菜肴。” 平青墨一番思量后，放下茶杯。 要开始了吗？ 苏牧吃着鸡蛋，目光投向主位上的那位英武男子。双方看着彼此的眼睛，完成第一轮交锋。 “是啊，有些菜吃着确实很不错，但就是不适合自己。”平青墨拿起筷子，夹起红烧肉浅尝一口，继续说：“朝鹤大民大多喜爱吃海鲜，我却喜欢吃陆鲜、河鲜……” 开始了吗？ 夏沫听到主位将军加入饭局，不由地放下筷子，端起自己倒满鲜奶的酒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安静地在一旁听着。 陆鲜、河鲜指得难道是源、橘两家？ “苏兄弟的大名在朝鹤继血种圈子，可是非常响亮的，你的那位忠心小弟，叫……”平青墨说到这看向自己妹妹。 嘿！嘿！我们开始了！别搁那里继续纠结你的白马王子了！ “源宗义。” 平轻衣看海的目光，接过话茬。 整理整理思绪，和哥哥一起维持着这顿僵硬的饭局。顺便再次恶狠狠地盯一眼，还敢向红烧肉伸筷子的二哥平青竹。 小气！ 平青竹无奈，只能把筷子伸向其它菜，舀一勺腊八豆炒蛋拌上大米饭，横着往嘴里扒拉。 看起来是真的饿了。 看得平轻衣眼角一抽。 夏沫看得心中偷笑，他觉得这个平青竹和自己的傻姐姐有点像啊！ 至于苏牧，眼中是说不完的羡慕，他也想端起饭碗横着往嘴里扒拉，但现在还需要维持面子上的光亮。 旁边坐的是平轻衣而不是橘桜雪，对面坐的是平青墨而不是上杉学长，在外人面前还是需要维持一下自己形象的。 “对，源宗义。”平青墨完全无视自己的二弟，继续说：“听说苏兄弟第一次对上巨兽，就是恐怖的「君」级啊。” “现在的年轻人真得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啊！” 苏牧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对方这么弯弯绕绕到底想说什么？恭维自己的吗？似乎也不想。 身旁的夏沫则有些明悟了，既然话题都扯到那场「扶桑神木之战」，自然是那场战争有什么东西让眼前这个平氏传家人格外重视。 望着已经远离港口，驶向深蓝的航空母舰，她心中已经明了。 …… …… 第133章 原来他喜欢肉肉的 平青竹望着远处被击沉的战列舰，嘴角不免浮露出一副满意的笑容。尽管事前哥哥一再交代，不要表现出自鸣得意的样子。 可，这张嘴就是控制不住啊，嘴角的笑容就是压不下去。 苏牧将平青竹脸上颤抖的肌肉，看在眼底，他知道眼前这位平氏传家人，已经在尽全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得意也好，喜悦也罢。 苏牧并不在乎他。 喜怒形于色的人，终究难成大事。比如说—— 我自己！ 视线的余光瞥到剩下两位平氏传家人，哥哥平青墨面色淡然，刚才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既无喜悦，也不克制。 表现得从容得体，仿佛自己不过是个过客，而非正在检阅自家军队的朝鹤海军大臣。 至于平轻衣…… 苏牧看到到这位师姐的注意力，全然不在海上，更不在军舰上。 那双漂亮的双眸，从头到尾都放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地默默观察。 额…… 他被看得有些浑身不自在。 两人目光汇聚的刹那，短暂愣神之后，平轻衣红了脸害羞地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女孩。 苏牧则心虚地收回目光，偷看学姐被发现，也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演习看起来很成功。” 平轻衣表现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随意攀扯着话题。惶然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修长的双腿交叉并拢，低头玩着裙边的衣角。 “额……看起来是有些震撼……” 苏牧不敢多看，学姐的样子让他短时间内有些错乱。那种感觉就像“夏沫牌”主机，装上“浮宁宁牌”系统。 长腿青春少女的亭亭玉立，混搭可爱女孩的娇羞，异样的感觉瞬间挤满苏牧的大脑硬盘。 看起来是真的有些震撼！ 平轻衣发现学弟转过身，不敢再看自己，心中得意一笑。 自矜的目光不由地望向“正宫娘娘”，发现对方的注意力，完全停留在远方海面的舰船上。 面子上始终挂着风轻云淡的笑容，里子内却忧心忡忡、愤懑不已。 果然是忧国忧民的士大夫啊—— 平轻衣要得就是这种效果，对方越是愤懑就越是会喋喋不休，两人回去会一定会为今天的演习争论不休。 苏牧的背景，她早就查得一清二楚。 一个上大学前，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哪里能真正体会一位世家继承人的，那份“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忧思呢？ 两人对立的阶级基础，注定了无法相融的上层建筑。 开云是多两艘巡洋舰，还是少两架战斗机。 他根本不会在乎！ 或许出于男朋友的责任、关心，他会默默倾听，但一定不会表态，更不会坚定支持。 平轻衣很清楚，眼前这对小情侣即使现在再热爱，那也只不过是荷尔蒙来带的激情。只要遇上相互倾轧的大事，终究会爆发矛盾。 究其根本，是两人并不一致的根本利益。 夏沫是江南夏家的独苗，开云未来的上议院议员。代表着开云顽固的保守派，她的利益源自开云世家阶层。 而苏牧接受的是现代教育，代表进步阶级。同时又是卡塞尔的象征，未来的学院高层。他的利益来自外部，利益的仇敌正是开云日渐腐朽的世家阶层。 至于自己与他的矛盾…… 平轻衣露出一抹笑容，望着两位哥哥的背影。 如果筹码足够，她不介意背叛平氏，投入苏牧的怀抱。自己一介女流，永远无法掌控平氏。对于平氏而言，自己始终是要外嫁的女儿，是政治联姻的筹码，充其量只算半个自家人。 况且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但干掉夏沫，是眼前迫在眉睫的事！ 漫天的炮火逐渐平息，天地重新归于宁静，夏沫的耳畔重新响起大海浪的哼唱。 听着平青竹最后的收尾沟通，她的心再也无法平静。 “苏牧……”女孩声音清冷，没有丝毫感情。 “在呢。”苏牧牵起夏沫的手，透过那双透亮的双眸，看到她藏在深处的疲惫。 “累了？” “有点，吹了点风，人有些不舒服。” “学妹不要紧吧？”平轻衣适时表现出足够的关心。言辞真切、眼神爱护，将一位好学姐的形象演得生动形象。 “如果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我叫人调一架直升飞机来。航母太大，掉起头来有些慢。” “二哥——”她大声喊着。 “慢！”苏牧说。 他抱着夏沫略显单薄的身体，似乎没有什么温度，冷得像一块冰。 苏牧有些心疼，贴在她耳畔低声轻语：“以后吃饭的时候，多吃点肉。” “你看你，浑身上下一点肉都没有，身上冰冰凉凉的。有些事别瞎操心，天塌下来不还有别人顶着吗？” “有我，有爷爷，还有老师。” “嗯。” 夏沫听到他把“爷爷”喊得已经如此熟练，心安地轻哼一声。 顿时也感觉有些冷，不自觉地抱紧自己的“太阳”，汲取着对方的温暖。 苏牧捏起她脸上，本就不多的肉，语气十分无奈：“你啊~说了也不会听，但我还是要说，多学学你姐姐。你看她整天就乐呵呵的，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躺平打游戏。” “她的气色看起就比你好！” “嗯，我会的。”夏沫神色冷淡，提不起情绪。 平轻衣歪着脑袋，望着两人，什么意思？你说“慢”，我以为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说，感情就单纯想在多恶心我一下？ 气死我了？ 苏牧，你给我记好了！ 今天这笔账我记下来了，以后在床上，老娘会一笔一笔算清楚的！ 见不起效果，苏牧继续说：“还有贝尔莎伦，她身上的肉就特别多，抱起来……” “嗯？——” 夏沫的声音陡然高亢起来，连带着原本都快闭上的眼睛，都瞪成铜铃。 “你说谁？！玫瑰学社的那个红发女妖？！！！” 苏牧身边一直围着许多女人，但夏沫从来不担心。因为她很清楚，心上人在男女感情上有些木！ 那些喜欢玩欲擒故纵，想借此拿捏苏牧的女人，绝对肯定没戏！ 当初要不是自己挖墙脚，心上人现在肯定已经是浮家女婿了！ 连浮宁宁那种羞答答的小女孩，都知道追苏牧一定要主动主动再主动！ 否则，他就是个石头。虽然主动之后会进化成木头，尽管木头也经常能把人气个半死。 唯独有一个人，夏沫百分之一万不放心，对她的警惕超过任何一个人！ 那就是兰开斯特家的那只红发女妖！ 她的主动性，比起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说已经到了不要脸的地步！哪有刚一见面，就把男人弄到自己床上的？ 虽然苏牧十分坦诚地就那件事，进行了交代与反思，但夏沫依旧如鲠在喉，心中始终郁着一口气！ 这个木头居然，居然还没把那个红发女妖忘了？ 不应该啊！ 难道说…… 他藏在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其实是有些肉肉的女孩？ 夏沫的思绪四处发散，胡乱地瞎猜。 对，一定是这样的！宁宁不仅可爱，而且肉肉的。慕芊凝的体态，也称得上一句：丰腴！ 该死！ 看来以后得多塞一点肉到胃里了！ 一旁的平轻衣同样大脑一空，原来他喜欢的是贝尔莎伦那种？ 他还抱过人家。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该死的下面人居然没查出来！ 她仔细打量着自己的体态，为了模仿夏沫刚减的体重，身上肉都掉光了。 该死！ 我本该略显丰腴的身子啊！ 夏沫，你真该死！ …… …… ps：今天只能写一章了，电脑巨卡，我得赶紧把系统装在新硬盘上，不然估计用不了几天又得死机。 第134章 “林黛玉”与“梁红玉” 苏牧在男女情感上，似乎开窍了，但不多。 原本只是想给夏沫来点小小的震撼，好让她打起精神，欣赏自己的后续“徒手捏军舰”的表演。 但事情似乎在失控的风险中一路暴走。 他精准地一脚踩进夏沫的雷区。 望着面前困意全无、杏眸怒睁的少女，苏牧表现的有些慌乱，心虚的眼神四处飘散。 无它，某人心里还藏着另外一件事不敢明说的事。 和这件事一比，“红发女妖陪睡”事件，根本算不上事：他早就被位银发灰瞳的面瘫少女，嘴对嘴强吻盖章了，不是梦境里的演戏，而是现实世界的实操。 关键在于有那么一刻，他是真的心动了。 如果说自己与夏沫的感情，是日久生情、相濡以沫，那与灰瞳少女阿莱克雅之间，就是怦然心动、一夜好梦。 虽然那时在海黎，与夏沫的关系尚且暧昧模糊、云里雾里，但苏牧也不傻，经过长时间的朝夕相处、互诉衷情。 他逐渐明白，原来在与“五十万”一战后，这个女孩早就视自己为禁脔。甚至连自己提起浮宁宁，她都不免地有些语气发酸。 虽算不上是醋坛子打翻，却也是“包饺子”一定要吃口醋。 “你说啊！” 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夏沫，难得在外人面前失态，冲着心上人委屈地喊着。她的声音并不大，与刚才气势汹涌的样子截然相反。 女孩眼里闪着泪花，贝齿紧咬略显惨白的嘴唇。 旁人看来，一眼就可以当次“审判官”，当场宣判：渣男！死刑！ “肯定是她，我一早就知道是她……” 夏沫低着头，开始自我精神消耗。 “男人就喜欢勾搭人的女妖精，还是只身份高贵的女妖精。” “面子上高贵端庄，背地里却是……她肯定是床上花样繁多的货色！” 夏沫越说越不得体，完全没有往日敢爱敢恨的世家千金风范，倒像是整天在闺阁中哭哭啼啼、吟风弄月的怨妇。 她今天被刺激的有些厉害，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线全都撕毁、践踏。 苏牧面色发苦，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听到怀中人越说越说越不得体，着急了赶紧抱紧她，用行动表明自己绝对没有出轨的想法。 同时他也察觉到一丝异样，似乎夏沫在攫取“第七王国”的大权后，越来越……偏激？ 苏牧有些不确定。 “你自去抱你的红发女妖，偏偏来抱我做什么？”夏沫幽怨说，“身上半点丰腴没有，是我惹你嫌弃了……” 苏牧：“……” 完蛋…… 如果自己和夏沫的感情是支股票，那么现在大抵算是跌停了。 就在他心急如焚时，心急的平轻衣以为看到了机会，连忙上前准备再加把柴、把火烧得更旺点。 “学妹别伤心了，身子不够丰腴也不是你的错，以后多吃点也就长出来了。” 苏牧听得连连点头，他也是这个想法，只是提醒夏沫以后多吃点肉，把身体养富贵点。 平轻衣注意到“猎物”满意的反应，于是继续说：“今天是我平氏的宴会，本应该开开心心的，学妹这般模样，都是我这个学姐的错。” 平青墨站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拿起桌上的茶杯悠哉地喝着，并且在心中感慨一句：年轻真好。自己这个年纪，早就对女人提不起兴趣了，还不如“甩两杆”。 一杆“军舰”，一杆“飞机”，只有去公海炸鱼，才能提得起兴趣。 平青竹则是躲得远远的，他并不喜欢女人哭哭啼啼的样子，心中只觉得烦。在他看来，老婆还得娶那种不哭不闹、情绪稳定的。 不然还不如出去打打拳，切磋切磋权能。 夏沫把头埋在苏牧肩头，原本是在哭的，但听到平轻衣开口的第一个音调时，啜泣声戛然而止。 听完对方说完整句话后，委屈的眼神立马变得冰冷而又凛冽。 “是我的不是。” 她抬起头，一把抹掉眼泪，说：“妹妹年纪小，一时没控制好情绪，学姐想来也不会见怪吧。” 平轻衣望着那双冷冽的双眸，一时间愣在原地，喉咙里卡着半个音节。 “啊？” 她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忽然就从“林黛玉”变成了“梁红玉”。 夏沫的眼神，变得凶狠而又暴虐！ 她哭、她闹、她柔弱不能自理，那都是给心上人看的，有些人还真分不清大小王啊！ 苏牧正抱着自己，他可不会看到自己现在杀虐的眼神。 那骇人的目光，连正在乐津津看戏的平青墨，都不自觉地捏碎手中的茶杯。 平轻衣更是害怕地连续后退两步，双方眼神交织的片刻，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瞬间被恐怖的毁灭填满。 “咦，学姐你怎么了？” 苏牧注意到她眼眸中，刹那空白的瞬间，像恐惧，但更像是被“某种未知的存在”抽走了灵魂。 “没，没事。” 刹那之后，平轻衣猛然地大口大口喘息着，心里没有半点刚才欢愉的喜悦，有的只是全身刺骨的彻寒。 回魂后，她再次看向那双冷眸，以确定刚才是否是错觉。 但夏沫，已经闭上双眼，将刚才的杀戮彻底隐藏起来，依旧是那副可人的模样。苏牧哄着她，只觉得她十分可怜，需要自己的保证。 “今天就到这吧……” 平青墨站起身，作为整场冲突的旁观者，他将刚才发生的一幕完全看在眼底。刚才那一刻，就连自己这个旁观者，都感受到了恐惧的彻寒。 “请二位来，本意就是表明，我平氏与那头消失的巨兽并无干系，现在话也说了，饭也吃了。我看就到这吧。” “正好小妹身体也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因为海上风大，大家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平青墨现在只想现在、立刻、马上，结束这场饭局，至于关于“那个组织”的其它信息，可以留做下次饭局的由头。 夏沫在苏牧的外套上擦干自己的眼泪，挣脱温暖的怀抱，说：“将军说的是，不过既然将军是海军大臣，是朝鹤这片大海的实际掌控人。” “我想将军应该有一些，其余两家不知道的独家信息吧。” 平青墨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眼前这位世家千金，开云帝国未来的上议员，有些心惊。 好恐怖的情绪调节能力！ 她真的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少女吗？ 这个女孩表现出了远超自我年岁的成熟，以及老道的政治手腕！ 如果刚才不是亲眼看见对方，因为爱情哭啼嬉闹，有了一点花季少女该有的生活气。平青墨差点以为对方是个返老还童的妖怪。 这位帝国海军大将仔细盯着眼前少女，思虑再三，最终吐出一个字。 “有！” …… …… 第135章 八纮一宇 “月下朝鹤，百鬼夜行！” 深秋的北半球，天黑的总是格外早。 平青墨将朝鹤第一舰队打发回基地后，任由脚下巨大的航母，在大海上漫无目的“漂流”。 除却四周零星的几艘护卫驱逐舰外，昏暗的大海上，几乎看不到半点光亮。 本该气势庞大的航母战斗群，人类智慧的最高结晶，在广阔的大海上显得无比渺小。 平青墨望着天空孤悬的月亮，说出了那句早朝鹤家喻户晓的警句。 但苏牧并不这么认为，他对月亮的感悟则是，“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两人并肩站在航母甲板上，任由狂暴的海风，肆意卷动各自的衣角。 平青墨从小就喜欢海风，平青竹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当他走到甲板边时，就不再为他停滞海风的流转。 平青墨听完这句诗，侧身看了一眼苏牧，发现对方黯淡的目光里，满是思念的情感。 “想家了？”他问。 苏牧用手抚摸着，从指缝间悄悄溜走的海风，他不仅是火焰序列的尘世君王，同时也是风序列的尘世君王。 海风待他，格外温柔。 如同慈爱的父亲，正在抚摸孩子。 苏牧确实想家了，望着天空那轮皎洁的月光，此时的内心格外波澜。 过去的六年间，他从未期待过圆月，对中秋节更是漠不关心。 因为他从未有家。 从未有过真正关心自己的家人，原以为慕芊凝是一个，到头来发现那不过是镜花水月的虚妄。 现在不同了，短短几个月内，苏牧收获到了太多太多关心、爱护自己的人。 也有了许许多多长辈，除了老师与养母回来外，还有夏沫的爷爷，浮宁宁的父母，以及最重要的一个人——自己的亲生父亲！ 他，还活着！ 不知道此时此刻，父亲大人站在月亮下、站在中秋前，能否会想起他还有一个孩子。 苏牧想得很多，但他没想到的是—— 苏渊那边现在是白天，既看不见月亮，更没办法“天涯共此时”，他正对着太阳发呆，应该是在思念老婆。 夏沫托着下巴，坐在餐桌边，安静地欣赏自己的小男孩。尽管现在的他，比起身边的大将军，显得既不魁梧也不成熟。 不过，少年始终有长大的那一天，并且夏沫坚信，那一天不会太远。自己会一直陪着他，看着他长大，看着他成为开云帝国的擎天柱国。 那时候上议员的位置让给他，也不是不行。 平轻衣坐在最后面，夏沫在看苏牧，她在看夏沫。她将眼前女孩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记在心里，即使是一个撩头发的手势与角度。 平青竹夹在两波人中间，一边的两个男人多愁善感，另一边的两个女人横眉冷对。他只觉得头大如斗，小心翼翼地站到一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有点吧。” 苏牧没有隐瞒自己的情绪，或者说他知道，自己根本瞒不住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 “百鬼夜行……” “这句话自打我来朝鹤，已经听到好几遍了，似乎每个继血种都要来上这么一句。好像不说这句话，会显得自己没有b格似的。” “呵……”平青墨露出轻松的笑容，“没办法，毕竟这个问题从古至今，都是我们最头疼的……” 苏牧出言纠正，“是朝鹤，不是我们。” 平青墨用视线的余光盯着他，沉默良久，说：“你来之前肯定已经听过无数个，有关朝鹤、有关幕府、有关平氏的论调……” “相信在这些言论里，平氏都被描绘成一个反派，就像游戏里的邪恶boSS那样。” “平氏想要的，是推动这个国家的改革，推动科技的发展，这很难，所以我们将朝鹤的公卿贵族几乎得罪了个遍，但……” “平氏并不在乎！” “因为，你、我都知道未来世界的格局，未来世界的样貌，未来世界的科技到底占据怎样的分量！” 苏牧沉默不语，这句话平青墨说的并没有错。 “你是在诉苦吗？”他问。 “自然不是，我只是希望你能多给平氏一点信任，至少眼下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平青墨说，“否则，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你或许都不会信……” “你说，我听着。” “这件事还需要从「那须野」说起，从百鬼夜行的大妖怪们说起……”平青墨面色凝重，问：“你知道「八纮一宇」吗？” “八纮……” “一宇？” 苏牧心中冷笑：好大的口气啊！ …… …… 上京都，皇居。 不同于「三御贵神大社」的朱红御贵，亦不同于「万法隆寺」的玄黑肃穆。位于上京都中央代表朝鹤最高权柄的皇居，显得格外朴素简约。 纯洁的白色与万法隆寺的黑色，形成鲜明对比，整个上京都没有人不知道这一黑一白的两栋建筑代表什么。 橘桜雪乖巧地跪坐在地板上，她在外人面前总是表现得十分得体，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 不过跪坐在她身边的橘广斌，对自己女儿的性格再清楚不过。 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老父亲的嘴角，忍不住地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对此，橘桜雪全都看在眼底，但这里是皇居，她不能暴起，更不能报复性地去拔老父亲的胡子。 心里冷哼一声，把头转向门外的庭院。虽然朝鹤皇室以菊花为象征，但皇居的庭院里却种满了粉白的樱花，微风拂过卷起漫天花雨。 片刻后，传令的侍女恭敬地弯腰行礼，说：“贵子殿下，大老大人，陛下有请。” 大老，朝鹤幕府仅次于「将军」之位的最高官职，大抵相当于“常务副将军”，古例不设或者仅设一人。 「大政奉还」后，天上皇废除「将军」之位，同时设立三位「大老」，并为加封其中一人为「都督将军事」，三位大老轮流担任。 因此，现在的朝鹤，在法理上严格来说并无将军之位，而是大老们代行将军之事。 以此来防止幕府三家的尾大不掉。 橘桜雪跟在侍女身后，而她身居高位的大老父亲，却只能默默地跟在自家女儿的身后。 其中关键，就在于侍女的那句“贵子殿下”。 朝鹤皇居最为耀眼的建筑，便是那座高耸的白色“楼阁”，名为「天守」，民间称天守阁。 侍女领着两人走进一间摆满书籍的房间，每一本书籍均由开云字书写。 御座之上，代表朝鹤最高权力象征的「天上皇」，正在安静地翻阅手中书籍。 “你们来啦。”他说。 橘桜雪躬身弯腰，橘父则是拜倒在地，两人口称：“陛下！” …… …… 第136章 百鬼夜行 深秋，自是朝来寒雨晚来风。夕阳的晚霞染红半天云彩，薄风从东面的大海上，带着湿润的凉意，吹过那须野的上空。 神社的劳斯莱斯疾驰在晚霞晕染的大道上，远方的林海泛起阵阵涟漪，这里已经是路的尽头。 “大宫司大人，我们到了。”司机说，“前方是原始森林，车没办法开进去。” “嗯。” 上杉沐晴推开副驾驶车门，恭敬地打开后排车门，站立一旁。 大宫司脱下繁琐复杂的宫司长袍，换上一套人类衣装。上身穿着一件乳白色的羊毛衣。尽管毛衣已经选得十分宽松，但依旧无法掩盖狐仙的完美身材。 曲线曼妙，玲珑有致。裤子选的是宽松舒适的西装裤。 狐仙不爱出门，除了保持神秘性的必要外，大抵还因为那条无法隐藏的毛茸尾巴。 大宫司也不例外，尾巴配上裤子，会显得十分别扭，走在路上总是会引来人类奇异的目光。 好在时节已经入秋，大宫司从琳琅满目的衣帽间中，挑出一套刚做的羊毛大衣，宽厚的大衣正好可以隐藏自己的毛绒尾巴尾巴。 再从柜子里，精心挑选一副没有度数的金边眼镜。圆形眼镜不仅修饰脸型，配上那件白色羊毛大衣，更能凸显成熟大姐姐的气质。 最后换上高跟鞋，增添上几分妩媚的气质。 大宫司在衣帽间时，不定地欣赏着镜中的自己，容貌完美、身材完美，气质同样很完美。 唯独不完美的是某位剑圣，如同看尸体般平静的眼神。 没有欣赏、没有惊艳，更没有半点应有的情欲…… 尽管大宫司清楚自己作为狐仙、作为宫司的宿命，但她依旧无法控制地渴望着那个人的情感，终己一生都无法从百年前的梦中苏醒。 他要是在，能看到自己这身打扮，该有多好…… 但梦终究只是梦，那是一片奢侈的虚妄。 藏在心里就好。 上杉沐晴低着头，完全不敢把目光放到大宫司身上。他本就有狐仙血统，如大宫司这般纯血狐仙，对他来说，有着镌刻在基因深处、永不磨灭的致命吸引力。 更何况，今天的大宫司还穿着一套，完全符合他人类基因审美的衣装。 不敢看，根本不敢看！ 大宫司望着东方海面上，剩下的最后一层晚霞，无奈地叹口气后，转身走向那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上杉沐晴有意落后几个身位，小心谨慎地跟在后面。 司机停好车，快步追上。 那须野，朝鹤神话中的古战场，传说眼前的茂密森林下，埋葬着十几万士兵的尸骸。此外更有上千名强大的继血种，既有佛教的僧人，也有神道教的阴阳师。 他们的尸血滋养着这片森林。 原始森林本就是人迹罕至，加上神话故事的影响，更加让人望而却步。 上杉沐晴右脚踏进密林深处的刹那，一股阴冷的风直冲脑后。 他哆嗦一抖，裹紧外套。 这个鬼地方，还真有些邪门啊！ 上杉沐晴既有狐仙血统赋予的特殊感知，同时又是神社在册的阴阳师，因此他对灵异的感知远超常人。 跟在身后同为阴阳师的司机，慢慢也察觉到森林中的异常，眉头不由地皱在一起。 唯有走在最前方的大宫司，看起来毫无异常，漠不关心地往前走着。 密林深处，伴随着最后一缕晚霞的消融，月亮突兀地悬在众人头顶，阴冷的月光照在林地中，更加让人不寒而栗。 司机在一片黑暗中，打开手电筒，照亮前进的路。 上杉沐晴一脚踩断干枯的树枝，诡异的躁动开始在密林中回荡。紧张的气氛让他高度警惕着，眼神戒备地巡视四周。 “放轻松，不要自己吓自己。”大宫司温柔的语调，缓解着两人紧张的心情，“你们这样紧绷着神经，还没到目的地，就已经累得半死。” 上杉沐晴嘴里发苦，“我总觉得，总觉得……” “总觉得有东西在看你们？” “是。” “呵……”大宫司轻笑一声。 上杉沐晴略显尴尬，摸摸头说：“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吧。” “不。”大宫司手中亮起光焰，密林中的黑暗被瞬间放逐，藏身黑暗中的鬼魅无所遁形，“不是紧张，而是它们一直在监视我们。” 上杉沐晴的黄金瞳立即点燃，但火光亮起的瞬间，四周显出原形的鬼魅在一声声尖锐的惊叫中，惶恐地四散而逃。 “你紧张，它们更紧张。不是所有妖怪，都有伤人的胆子。” 大宫司熄灭手中光焰，黑暗再度从四面八方涌来，“所以，不用紧张。” 上杉沐晴看清那些一哄而散的小妖怪们，自言自语一句：“山童、林鬼。”随即摇摇头，“抱歉，是我太紧张，自己吓自己了。” “嗯。” 大宫司走在前面，说：“好好养养精神，你紧张的对象很快就会来。” “大妖吗？”上杉沐晴眯起眼睛，看着四周的黑暗，问出心中的疑虑，“大宫司大人，为什么我们不趁着白天入林？” “晚上对于人类来说，可并不友好。” “嗯？”大宫司语气困惑，“这个问题怎么会从你嘴巴里问出来？” “呃……” 上杉沐晴刚想解释，前面传来一句灵魂拷问：“你是人吗？还是说我是人？” 上杉沐晴：“……” 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确实不能算做人类，虽然外形上已经没有狐仙的特征，但狐仙特有的一些本能依旧刻在基因里。 至于大宫司，她是纯血狐仙，更不能算作人类。 “是我考虑不周了。” “当然也不全这个原因，如果只是这样，白天也好、晚上也罢，都不是问题。”大宫司继续解释说，“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想想，见老朋友该穿哪件衣服。” 额…… 上杉沐晴立即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宫司会给自己点一碗茶。 那是一个难熬的下午，除了焦急地等待大宫司换衣服外，还有一个调皮难缠的少宫司。 那只小白狐问的问题，自己真的一个都不敢正面回答。 譬如：苏牧哥哥是喜欢夏沫姐姐多一点，还是喜欢橘桜雪乖侄女多一点？ 这种问题哪里是自己能回答的？但少宫司问话，又不能不回答，上杉沐晴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说些片汤话。 那真是一个煎熬的下午啊……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有些东西，只有在晚上才能看到。” 上杉沐晴问：“什么东西？” “比如说……” 大宫司忽然停下脚步，说：“这个。” 她指着前方突兀出现的残破庙宇，上杉沐晴走上前，望向庙宇，双瞳骤然紧缩。 怎么会！ …… …… 第137章 神话中的「那须野」 樱花树，一棵巨大的樱花树从庙宇下方破土而出。月光洒落在树下美人的肩头，她打着伞欣赏着漫天飘舞的樱花。 美人伸出白皙的玉手，想要触碰柔软的花瓣，她想将最后的良辰握在手心。但从前温柔的花瓣，此刻却成了锋利的屠刀。 “嘶——” 花瓣划破美人指尖，嫣红的鲜血滴落在大地上，“我还是得不到吗？”美人站在樱花树下，说出凄婉的哀怨。 鲜血落入大地，猩红血污冲天而起，那纷纷落落的粉白樱花不再纯洁，每一片都沾满鲜血。 天空是血红的猩月。 “怎么会！”上杉沐晴眼中满是惊恐。 冲天的血污如洪水漫灌山林，粘稠的血浆里泡满人类士兵的尸骸，兵器、铠甲四处散乱，发出阵阵腐败的恶臭。 美人收起纸伞，走向属于自己的王座。那王座之下，堆满佛教僧人与大社阴阳师的尸体，白皙的玉足践踏着继血种们的尸体，最终端坐于权力的王座之上。 九条尾巴从身后显露，美人抬起眼帘，狐媚的眼眸里含着化不开的情欲。仅仅一眼，便足以倾倒众生，即使是执掌尘世最高权力的君王，一样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 而她，玩弄欲望。 望着那双眼眸，上杉沐晴气血翻涌，淫乱污秽的贪念，立即吞噬所有人性的理智。 他无力地跪倒在血红的大地上，俯身膜拜王座上的皇。 “这就是九尾啊……” 大宫司眼角余光瞥见跪倒在地的两个男人，红唇微启，说：“即使是死了，只剩一缕残魂，也足以压制所有狐族，魅惑所有男人。” “呵……”她轻笑着。 “但我不是男人，更不是普通的狐族……” 璀璨的绚烂光火从大宫司手中炸开，冲天而起的大火吞噬整片天地，烈火灼烧着污血中的怨魂，发出一声又一声凄惨的惊叫。 “死了，就该下黄泉国！或者我把你亲手押回开云地府！” 大宫司捏碎手中光焰，炽白与金红吞没一切，上杉沐晴只觉得一阵耳鸣，眼前顿时白茫茫一片。 但原本混乱的神思逐渐清晰，他艰难地从地面爬起。 光雾散开，一切仿佛从未发生，只留下破败的古庙。 “发生什么事了……”上杉沐晴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人，刚才那个是……” “九尾的怨念。” 大宫司语气平淡，踩着高跟鞋款款走向庙宇，“这里曾经是镇压她的庙宇，庙宇只会在夜间出现，你现在站的地方才是真正的「那须野」。” “神话中的「那须野」！” “神话？”上杉沐晴还是没听懂，急忙追问：“您的意思是刚才我们来的那片原始森林，其实不是「那须野」？” 大宫司一边检查着眼前破败的庙宇，一边耐心地解释着：“那是朝鹤的那须野，不是镇压九尾的「那须野」。” “上杉君，这个世界远比你看到的复杂百倍，好好修行阴阳术，跟着那位开云少年出门开开眼界，终有一天你会看到世界之后破碎的真相。” 上杉沐晴低着头，沉思片刻，问：“大人，您的意思是，这里不是人间界，对吗？” 大宫司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直起身子，说：“是，这是只有继血种们才能进入的空间，你可以理解为权能创造的一方小世界。” “明白了。”上杉沐晴鞠躬拜下。 大宫司望着庙宇，说：“这里镇压着一枚杀生石残片，现在不见了。七年前我巡查过这里，当时那块碎片还在。” “您的意思是，有人在这七年间把碎片盗走了？”上杉沐晴紧张地握紧手心，那是对九尾血统级压制力的深恐。 “什么人会偷走一块杀生石碎片，那可是九尾残存的怨念，哪怕是蓝血继血种，稍有不慎也会被吞噬灵魂、崩溃发疯。” 大宫司摇摇头，“我大概能猜到是谁拿走的，但她要这块碎片有什么用呢？” “谁？” “吕氏。” “嗯？那是谁？” “八纮一宇的最高领袖，妖怪们的君主……”大宫司面露寒霜，猛然转过身，望着那片幽远的黑暗，一字一顿地说：“朝鹤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 上杉沐晴被大宫司突然的回首吓了一跳，刚想询问，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柔媚的轻笑，“姐姐真会说笑，我哪里是什么无冕之王。，” “朝鹤的大妖怪们从来就只有一个君主啊……” 女人的嗤笑由远及近，一声声回荡在黑暗的林间，刺骨的寒潮从四面八方涌来，上杉沐晴注意到身边的林木上爬寒冷的冰霜。 转过身去，黑暗中走出一位冰肌玉骨、丰腴倾城的美少妇。轻薄飘动的白色衣裳下，诱人的胴体若隐若现。 上杉沐晴知道她，冰雪的妖灵，魅惑人心的大妖怪——雪女！ 她就是那位君主吗？似乎还有些不够格啊…… “那位君主就是你啊！” 雪女身后，一位比她更加漂亮、更加柔媚的女人缓缓走出，金钗华裙、玉柔丹唇，慵懒的神态中透着说不尽的雍容华贵。 两相衬托下，先前让上杉沐晴惊为神女的雪女，此刻却显得珠光黯淡、姿色蒲柳。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比大宫司更漂亮的女人？ 上杉沐晴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但尽管眼前女人再倾国倾城，对他的吸引力却远不如同为狐仙的大宫司，更不如九尾玉面狐。 “是吗？”大宫司完全不在意对方的讥讽，“既然你认我为君，那好，这件事就好办了。” 她伸出手，“东西拿来。” “什么东西？” “杀生石！既然是你的话，我想应该不止这一块碎片吧，一起拿来吧！” “哈哈哈……”吕氏举着团扇，掩面轻笑，说：“姐姐真是冤枉死妹妹了，我要那杀生石有什么用？玉藻前是什么货色，你知道我也知道，你觉得我会没事给自己找罪受？” “是吗？” 大宫司收回右手，面色不改，紧盯着眼前女人的一颦一笑，“如果说你没拿，我是相信的，但如果说你不知道东西在哪，我是不信的。” 冷面狐仙眼神愠怒，毫不客气地呵斥一声：“东西在哪？我的耐心有限，不想再问第二遍！” “哎呀呀，告诉姐姐也没用，你啊，是绝对不敢去找那人讨要的！”吕氏轻摇绸扇、风情摇晃，“姐姐，这可是一项伟大的计划，你确定不来帮帮妹妹吗？” “你还不死心！”大宫司眼神厌恶。 “永远不会死心！” 吕氏捏碎手中绸扇，雍容华贵的玉脸充满怨毒的憎恨，就如先前九尾玉面狐那样。 “你如果不肯帮我，今天就必须死在这里！” 大宫司眼神蔑视，“杀我？你——” “还不够格！” …… …… 第138章 天命月读 上京都，皇居。 天上皇放下手中书卷，起身推开西侧屋门。深秋的风拨动他宽大的衣摆，倒灌进书房。 山河尽头夕阳孤悬，漫天霞彩染红皇者的白色长袍。 微风吹拂着樱花，粉白的黛影在天空起舞。 侍女从屋外搬来茶案，将一道道精致菜肴摆上茶桌，倒上刚温的热酒。并安静地跪坐在案边，侍奉晚宴。 “等这么久，该饿了吧。”天上皇语气温柔，听起来如同小时候一起玩耍的邻家大哥哥，“起来，起来吧，都坐，先陪我吃点东西。” 橘父拜谢起身，并规劝一句：“陛下，您应该自称‘朕’。” “呵……”天上皇坐到案几前，摆摆手说：“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更不是诏令文书，用不上这么正式的称呼。” “都是家宴，叫‘我’就挺好，说起来自从妹妹跟着千叶大人去念书，很久都没一起吃饭了。况且隔壁‘天朝上国’的明皇，不是也不用‘朕’了？” “是。”橘父低头，但仍旧补充一句：“并不是弃用，只是少用。” “唉，没那回事，没那回事。”天上皇斜靠在椅背上，“老大人，还是应该跟上时代的发展。再过一二百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皇室，还是个问题呢。” “你舍得送妹妹出去读书，这就很好啊，不要因循守旧、固步自封。” 橘父弯腰鞠躬，“是，陛下教训的是，是臣眼光狭隘了。” “陛下又在说奇怪的话了，既说今天是家宴，那就不谈论这些话题，听得臣妹头疼。”橘桜雪适时接过话茬，插科打诨。 天上皇摆摆手，侍女从书案上将一份文件递给橘桜雪，“你看看，警视厅递上来的。我已经按照妹妹的指示，下旨申斥了警视厅。SAt的那个警视队长，已经被罚去路边站岗了。” “欸？” 橘桜雪瞪大双眼，望着手中的文件，自己只是提了那么一嘴，本意只是想罚罚奖金薪水、记过处分啥的，没想到陛下居然直接整顿了整个警视厅。 这…… 有点出乎意料。 天上皇看着那双困惑的大眼睛，笑着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重罚那个警视，不是因为他拿枪指着你师兄。” “而是他将枪口对准了一位火焰序列的尘世君王！” “把这份文件带回去，给你师兄看，让他消消气。”天上皇端起酒杯，“等他气消了，我想见见他。” “陛下，师兄不是那种人……”橘桜雪连忙开口，替苏牧辩解，她害怕师兄在天上皇心中留下一些不好的印象。 “他一直都很随和的，而且……” 天上皇打断她的话，说：“有些事他可以不计较，但我们不能不做，否则将来翻起旧账，总有一起清算的那天。” “一尊背后站着三位尘世君王的火焰君王，朝鹤得罪不起。四位君王一起降临，就是把苇原中洲沉了，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臣妹明白了。”橘桜雪鞠躬致谢，小心翼翼地将文书收好。 虽然师兄一直很大度，但被人拿枪指着这件事换谁都会不舒服，看来回去得给他老人家捶捶腿、松松肩，打消他可能会有的芥蒂。 天上皇转着手中酒杯，忽而又放下，问：“这么久不来，今天怎么想起哥哥来了？” 晚霞的余光映红了他的半边脸，这位始终以“橘桜雪哥哥”自居的青年皇者，脸上永远挂着风轻云淡的温和笑容，没有半点帝王架子。 妹妹，一个维系在血缘上的称呼，但天上皇与橘桜雪既非同宗，也非姻亲。从伦理上来说，他本不应该如此称呼，既乱了身份，又失了尊卑。 少年皇者时常在想，朝鹤皇室血脉凋零的时代，面对即将大争的千古变局，自己将如何带领朝鹤民众活下去。 但上天无疑是眷顾自己的，将眼前少女恩赐下朝鹤，连同消失百年的特殊血脉一起带回朝鹤。 朝鹤皇室万世一系，能稳坐皇位的原因只有一条，独特的「三贵子命」，「天照命」、「月读命」、「素戋鸣尊命」，随着血统的逐渐稀薄，「月读命」与「素戋鸣尊命」逐渐逸散，独留「天照命」苦苦支撑。 为了维系最后的贵子命，这几百年朝鹤皇室一直处于近亲结婚的状态。天命是维系住了，但后辈子孙一身是病！ 自己的身体也是很差。 不过，谁也不会想到大争之世，消失百年的「月读命」会再次出现。 真是天佑朝鹤啊！ 即使国内出不了一个尘世君王，但少年皇者已经十分满意了，只是不知道「素戋鸣尊命」是否出现，如果出现了又会在哪里？ 神话中，天照大御神为月读神姐姐，这就是少年皇者将橘桜雪视为妹妹的依据。 “有话直说，无有不准。”他说。 橘桜雪沉吟片刻，说：“师兄想在朝鹤举办一场全国性的剑道大赛……” 天上皇来了兴致，坐起身体、微微前倾。 “昨天晚上，我们收到了许多剑道流派的挑战，师兄想着干脆把他们聚到一起，挑几个最后胜利的强者，再一同击败。” “有意思。”天上皇大抵明白了比赛背后的用意。 橘桜雪继续说：“臣妹想着，既然要比赛，那干脆由我橘氏举办，到时候邀请陛下您去坐镇观看。” “看什么？”天上皇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说：“看我朝鹤武道被人打断脊梁？” “哎呀，陛下。”橘桜雪语气娇宠，“那些剑道宗派本来也都不支持你，刚才师兄都给我发信息了，说我们藤原剑圣跑去万法隆寺，给法皇那个老秃驴……” “咳咳！” “那个老……老人家！给他去当伽蓝主了，这事您知道吗？” 天上皇眉头紧皱，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他甚至都不知道藤原冢伝这个老东西，什么时候出的山，他不是应该在参悟剑道吗？ “你让我想想。” 少年皇者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这场比赛不是一家一氏的输赢，他关系着未来百年，朝鹤帝国能否在开云帝国面前抬起头的尊严。 朝鹤的武道脊梁，百年前已经被打断一次，如果再断一次的话…… “陛下！”橘桜雪也是急了，说：“哥哥！他们都出剑了，如果我们不接招，朝鹤很快就要乱起来了！源氏或许还能保条命，但我橘氏可是和哥哥荣辱与共的！” “难道只准他们勾结米利顿，不允许我们联合开云吗？” 少年皇者略显苍白的脸上阴晴不定，妹妹说的没错，万法皇、平氏就是靠着他国列强的支持，才逐渐发展起来。 如果自己全盘倒向开云，那么朝鹤立马就会成为列强们角逐棋盘，打一场看不到未来的代理人战争，受苦的只有下层人民。 看起来，卡塞尔学院的旧党，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只是不知道那位党魁大人支持的会是哪一方呢？又或者说，他哪一方都不支持，就在王座上等待着最后的渔翁得利。 “你，让我再想想。” “再想想……” …… …… 第139章 众妖乱舞夜（I） 远方，上京都的霓虹灯火连成一片，蜿蜒不断。这座城市迎来了它的另一边，如果说白天的朝鹤是属于人的，是秩序、繁荣、智慧的集合。 那么，夜幕降临之时，那些藏在深山、暗洞中的妖怪们，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欲望与躁动，它们隐匿在灯光的死角下，窥视着人类的繁荣昌盛。 白天的秩序属于警视厅，属于每一个遵纪守法的良民。而夜幕之下，当那轮金色太阳被遮蔽后，混乱与暴动从黑暗中走出，黑帮正式接管这座城市的秩序。 歌舞伎町一番街，中庭大陆最大、最繁华的欲望之地，向全世界的每个渴望放纵的灵魂，露出自己最锋利的獠牙。 这里没有“端庄的规定”，没有“文明的法律”，更没有“道德礼仪的约束”，这里有得只有“人类兽性的底线”与彻底放纵的欲望。 就像东条亚姬说得那般：人类本就是野兽，只不过被某些“神明”，戴上名为“文明”的枷锁，只有在这条街道上，人才能解放天性，活回自己！ 东条亚姬，一位藏在幕后，只手操控全朝鹤风俗产业的女人。 源宗义一如往常，醉醺醺地走进那家常去的会馆，经理打电话说，最近会馆新来一批绝顶货色。 不仅有朝鹤本土的青春学生，还有从北境大陆花重金请来的“外语老师”。 “外语好啊，得多学，我就喜欢学外语。” 他提着一瓶红酒，摇摇晃晃地搂着经理的肩膀，说：“多学一门好啊！今天我们学哪一门？” 经理一脸赔笑地搀扶着他，“今天有大惊喜！” “惊喜？”源宗义双眼放光，立即支棱起来，问：“那个国家的？难道说是那个……” 当人类的欲望满足到极限，为了追求更大的刺激，所有伪装的枷锁将会被彻底打碎。 人，不是人，而是兽！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淫荡，与经理两人狼狈为奸地对视，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 “快快！” 源宗义迫不及待地撞开房门，扔掉酒瓶，搓搓小手满脸期待。 “宝贝们，你们的好主人来——” 声音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字的音节死死卡在喉咙中，源宗义的眼神仿佛见到鬼一般，阴冷的凉气沿着脊椎直冲后脑勺。 双腿颤抖地猛地向门外跑，一只巨大的黑影堵住门口，一把将他推进房间。 源宗义摔倒在地上，望着堵在门口的大妖怪，回头偷瞄着斜躺在沙发上的丰满美人，满头冷汗。小眼神直溜溜地转动，思考着逃离这里的办法。 “跑啊，怎么不跑了？” 美人口中吐出一团轻盈的雾气，一条晕着银色光辉的蓝白色尾巴从身后探出，抚摸着那张魅惑众生的脸。 “刚才不是还想做奴的主人吗？” 饱满的红唇咬住纤细的烟嘴，微动的火光中，一圈圈烟雾在房间中散开。 “啊哈哈哈……” 见所有出路都被堵死，源宗义干脆心一横坐在地毯上，满脸尴尬地笑着，说：“那些都是喝醉酒的胡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东条大人，您今天这么有空来这里？” “过来。”东条亚姬勾勾手。 源宗义看到这个动作，像是见到某种致命毒药，吓得屁股不停向后蠕动。 美人失去耐心，身后蓝白色的尾巴暴涨，裹住不听话的猎物，将他拖到沙发边。 “我我我，我只是，只是路过而已。我的好兄弟可是东君！” 源宗义被吓得语无伦次。 “他是弑君者，前不久又屠了一条邪神大蛇，你你你，你别胡来！” 东条亚姬嘴角浅笑盈盈，眼神魅惑拉丝，红唇微启将一缕吐在源宗义脸上，算是对他的恩赐。纤细的玉指探出，勾起猎物的下巴。 “弑君者？好可怕呢！还是弑神者……” “奴啊，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下手不知轻重的男人……” 听到这句话，源宗义的眼神不自觉地瞄向美人玉润的翘臀上，这抽一巴掌岂不爽死了，而且对方好像还是个受虐狂。 不过这种事他也只敢想想，毕竟上床容易下床难。 自己有几斤几两，源宗义心里很清楚，怕是等人家提起裙摆时，自己早就只剩下一具森森白骨。 “东条大人找我究竟是……” 源宗义望着眼前诱人的丰腴胴体，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右手死死攥紧，拇指指甲刺入手心，通过疼痛维持着残余的理智。 东条亚姬注意到猎物的小动作，望着对方手心渗出的鲜血，不由露出五分轻蔑、四分嫌弃还有一分欣赏的眼神。 如同在看一件可以被回收的垃圾，有点用，但不多。 “奴啊，只是想见见你，难道也不行吗？” 蓝白色的尾巴扫过源宗义的脸颊，留下摄人心魄的独特香味。 如果是以前眼前美人恐怕早就被撕碎了，哪怕对方是狐仙，自己也不是没有这个色胆。但…… 源宗义表情阴晴不定，心中仔细盘算：对方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 眼前美人的背景、来历，在朝鹤上层是个绝对禁忌的话题，即使是幕府三大老也同样讳莫如深。但看到那条蓝白色的尾巴，其实大家心中也都有点猜测。 只是没人敢说罢了！ “哈哈，东条大人说笑了，您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我哪里有资格让您亲自来啊。” 既然对方不说，那就是在等自己开口，源宗义硬着头皮，问：“您是不是想见一见我的好兄弟啊？” 原以为“弑君者”已经是好兄弟的极限，没想到刚过几个月，继血种世界所有报纸的头条都是“弑神者”——苏牧。 紧接着这位“弑神者”神兵天降朝鹤，搅得这个国家风起云涌。 源宗义有些想不明白，这些人究竟在斗什么？ 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就像自己家的那三个A+传家人，整天顶着一张假笑画皮勾心斗角，难道他们不觉得累吗？ 但有一点源宗义心中绝对有数，那就是自己的这位好兄弟，早就不是当初自己在游轮上认识的那个开云傻小子了。 他已经成为继血种世界的半边天。 那天他在医院小露的那几手，让整个源氏家族陷入巨大的恐慌与争吵。 为此，自己在家族会议上没少挨批评，都说自己情报不准。 每个人都认为，他绝对不是东君！ 切，说自己情报不准，有能耐自己去搞啊！爱谁谁，老子不干了！ 刚从源氏庄园那个魔窟逃出来，没想到转眼就掉进妖穴。 “聪明。” 东条亚姬露出满意的笑容，“你把那场‘弑君之战’仔细和我说说，我要细节，每一处细节！” 美人媚眼如丝，玉手抚摸着源宗义的脸颊，“哄我开心了，今晚我会好好奖励你的。” “如果乱说，我就拿你点天灯！” 下一秒，大妖怪目光凶光，源宗义浑身一颤，心中无比恐惧。 …… …… 第140章 众妖乱舞夜（II） 海夜兴风，空月寂寥。 躁动的海水不停敲打军舰，四周巡洋舰开始左右摇晃，但作为朝鹤国目前排水量最大的航空母舰，丰云野号却纹丝不动。 《淮南子》云：九州之外，乃有八殥；八殥之外，而有八纮，亦方千里。 《列子·汤问》记载过这样一则故事，殷汤问夏革：“物有巨细乎？……” 夏革回答：“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无减焉。” 八纮，开云典籍中所表述的极远之远，谓之曰：天下！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组织，居然妄想统一整个世界。 鲸吞开云上国！ 苏牧心中不免泛起一阵嘲弄：怕是连统一朝鹤这样的小目标都做不到吧。 “如果这些妖怪真的有八纮一宇的实力，也不会在平安时代遭到灭族吧？” “不过，能让将军阁下如此重视，想来近些年，也算是混出一些成就。” 平青墨目光斜视，打量一眼身边少年，显然自己的态度并没有引起对方足够的警觉，望着远方海岸上的灯光，沉吟片刻后，说：“她们现在的实力，不是‘一点成就’所能概括的。” “哦？” 苏牧顿时来了兴趣，问：“我在朝鹤也有些许天了，除了见到第一天因偷袭，被我亲手砸死的凶鵺。基本没在见过其它像样的妖怪，莫不成它们已经在黑暗中，完成对朝鹤上层的渗透？” 他伸出手，指着远方岛国。 “是。” 平青墨回答的十分干脆，“方方面面，起初平氏并没有在意，一心只顾发展。但回头再看时，帝国早就被她们腐蚀的千疮百孔。” 说到这，他莫名地回头看上一眼夏沫，在对方困惑的目光中继续说：“无论是政界、商界亦或者是最下层的黑道，都有这些妖怪的身影。” “哈哈。”苏牧一笑，半开玩笑地说：“总不能你们的天上皇陛下，也是大妖怪变得吧？” “呼呼呼——” 狂风卷动海水，愈发暴躁地撞击着丰云野号。 平青墨并没有立即否定，更没有对这种近乎无礼的言论进行反击。 他，似乎默认了！ “搞什么？！” 苏牧惊得转过身，直愣愣地盯着对方，“你居然怀疑你们的天上皇？” 疯了，真是疯了！ 哪怕思想再解放，意志再自由，但在封建帝国中，皇帝就是一国之主，是不容质疑、至高无上的存在。 现在朝鹤帝国的海军大臣，居然怀疑自家皇帝？ “呼——” 良久，平青墨长叹一口气，开口回复：“如果你见过他，就不会对我发出这般质疑……”说到这他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妹妹，“你来说！” 平轻衣惊喜莫名，她本以为今天晚上不会再有表现机会了，没想到某个学弟居然贴心地将话题，引到最敏感的皇权上。 本来在不清楚对方对方真实态度下，皇权归属问题是不好贸然提及的，但既然小学弟虚心求教，那自己这个做学姐的，自然要手把手地认真教学。 “学弟。”她说。 “你知道我属于哪条序列吗？” 苏牧瞥了漂亮学姐一眼，张口便说：“知道，死亡序列，蓝血A+，89号权能：大夜弥天。” “……” 平轻衣看着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报出，自己的血统、权能，脸上笑容一时僵住。本想低调炫耀一番的她，不经讪讪自笑，憋出一句：“学弟还真是法眼啊。” 同时心中生满疑惑，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权能、血统的？ 记得之前初见，学弟一脸茫然。 兰心蕙质的学妹同样不晓自己的存在，那便不可能从学院那里得知。 但自己在朝鹤一直保持低存在感，旁人更是不清楚其中究竟。 除非对方是死亡序列的尘世君王，否则不可能会知道！ 想到这，平轻衣也是觉得一阵荒唐，小学弟明明是火焰序列的蓝血A+，怎么可能会成为自己的君王。 但转念一想，一位弑君诛神的继血种大能。 真的会如此简单吗？ 历史上所有被冠以“弑君者”头衔的继血种，哪一位不是尘世君王的存在？那种级别的战斗，几乎没有蓝血参加的资格。 又不是人人都是剑圣。 想到这，她不经开口试探，问：“学弟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千叶教授说的？” “自然是。” 苏牧脸上露着灿烂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将锅甩给远在大洋彼岸的老师。 反正这位学姐又没胆子真去询问，既然老师不知道，这个锅也就相当于没甩。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如甩！ 难不成，非得说，是「虞」告诉自己的？ “呵呵呵……” 平轻衣赔笑着，但却是不相信这种甩锅式的回答，学弟对自己也太不真诚了！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既然学弟知道，学姐也就不卖关子了。” 她收拾收拾心情，在亲哥哥冷漠的目光下，回想着曾经的过往，“死亡序列、生命序列，这两条序列对于生命气息有着天然的敏感力，尤其是死亡序列。” “记得那是我第一次前往皇居，觐见天上皇陛下，当时他还没有加冕。我发现他的生命气息十分微弱，不似人样。” “就好比，一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站在我面前的只是一具……” “空壳！” 苏牧、夏沫两人听到这句，无不心惊肉跳，呼吸不由地加重。无它，实在是这位学姐的言论实在是太过骇人。 “等下！” 苏牧粗暴地打断，问：“你确定那位端坐御座上的年轻君王，是一具基本没有生命气息的空壳？” “我确定！”平轻衣表现得十分自信，“对于自己的权能，我还是十分有把握的！” “会不会是某种傀儡把戏？你们的皇帝藏在幕后，操控一具木偶和你们对话？”苏牧再问。 平轻衣摇摇头。 “不确定，但，陛下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苏牧深吸一口气，如果事情真如学姐说的那样，那现在的朝鹤简直就是坐在火药桶上，随时面临爆炸的风险。 他再度望向平青墨，“所以，你怀疑，你们的天上皇陛下……” “被某位大妖怪操控，亦或者寄生了？” 平青墨，朝鹤海军大臣，大将军、荣誉元帅，对苏牧的询问微微点头。 “是！”他说。 “轰隆！” 突如其来的雷暴在耳边炸响，几人惊恐地转身看去，此刻朝鹤上空盘旋着一朵紫色的雷云，硕大无朋、遮天盖地。 满天雷暴，大有一种朝鹤即将毁灭的末世之感。 大海变得无比狂躁，一层层海浪叠加涌起。 天地在这一刻摇晃起来。 “地……地震了？” …… …… 第141章 众妖乱舞夜（III） 林中静谧夜色被炽烈的日光摧毁，一颗耀眼灼目的白色太阳，突兀地浮现在天上。 一束束笔直的光线，穿透层层叠叠的绿色枝杈，落在丛林深处，洒在春色盎然的碧绿苔藓上。 树杈虑过白色光线，挑动着虞诗妃弯长的睫毛，刺激着她的视觉神经。 少女慢慢抬起眼帘，一双透亮如宝石般的双眸，散露出似北风般的刺骨寒冷。那双黑色夜眸警惕地打量着周围，在确定自身安全后，方才露出些许松懈与浓浓疲惫。 紧绷的干裂红唇，伴随鼻尖长舒的一口浊气，慢慢松软下来。 天，这么快就亮了吗？ 虞诗妃扬起消瘦的下巴，右手举过额前，遮挡刺眼的炽白日光，双眸满是困惑地打量着蔚蓝天空上的苍白太阳。 短暂调整后，一幕幕火光漫天的爆炸画面镜头，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挤进大脑中。 头好疼—— 虞诗妃伸出修长的双手，面色痛苦地闭上双眼，中指不停地揉按着太阳穴，想以此减轻大脑深处仿若裂开般的疼痛。 这是权力序列权能透支过度的后遗症。 有限的杂乱记忆中，她感觉自己明明才刚闭上眼睛。前后不过十几、二十分钟的功夫，原本已经西落的太阳，居然再次升起！ 大概是我睡糊涂了吧。 “吼——” 容不得她慢慢思考，猛兽的怒吼又一次炸响耳畔，危险正在逐步逼近。虞诗妃缓缓睁开双眼，沉着如水般眼眸的深处，冷静地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朝鹤的这些妖怪们，还真是如蛆附骨啊！ 刚刚杀完一批现在居然又来一批！ 虞诗妃蜷缩在一处树洞中心中冷笑，就像自己爱玩的游戏一样，Npc警察是根本杀不完的。 “啊啊啊——” 凄惨的尖叫从树洞的不远处传来，听起来是某个误入禁区可怜虫，成了刚才那只猛兽的盘中餐。 “该死！” 咒骂声清晰地传到虞诗妃的耳朵中，此刻，她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颗鲜美的浆果。 简单擦拭擦拭，皓白贝齿一口咬下，鲜甜的汁水充盈口腔，泛白的粉唇逐渐红润起来。 女孩身旁，一只不知品种的丑陋灵长类生物，如侍从般恭敬地蹲在树杈之上。层层叠叠、散发着诡异紫光的花朵，杂乱地寄生在它的身体上。 虞诗妃仔细观察眼前大小不一的杂乱紫花，一幕幕杂乱的镜头在重复闪动，记忆深处涌现出无比熟悉的“错觉”。 但藏在大脑深处的那部分回忆，无论如何也打不开。似乎那并不是自己，是属于另一个虞诗妃的人生。 是前世、是未来，唯独不是现在！ 嘶—— 头疼！ 虞诗妃有些失控地捏碎手中的浆果，鲜红如血的汁液从她的指间流出，顺着凝脂般的手腕滑落、滴下，仿若一颗颗血红的眼珠。 她是有什么烦恼吗？ 那只被紫色花朵寄生的灵长类生物，歪着小脑袋，并不聪明地眼神中，满是好奇的思索。 它举起手，乖巧递上一颗浆果，细心地服侍着自己的女王陛下。 “砰！” 片刻宁静再一次被枪声粗暴地打断，茂盛的丛林中，红色鬼影从小队中走出，那张赤面般鬼若面具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面具之下是一双猩红鬼眸，望着倒在血泊中尚未咽气的野兽，再度举起手中的马格南左轮，朝着第二颗兽首，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又是一声巨响，500马格南子弹恐怖的爆炸声回荡在森林中，仿若死神在敲响丧钟，林中栖息的飞鸟惊慌失措地四处逃散。 子弹射穿野兽头颅，炸出一朵盛开的黑色血花。粘稠地黑色血液洒在四周的枝叶上，发出“呲呲”的声音，翠绿的树叶如同遭到剧毒腐蚀一般，肉眼可见地迅速枯败。 身后一众身穿生物防护服的人类士兵，均露出难以置信地神色。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是钢铁与火药淬炼过的勇者。 但从踏入这片森林的那一刻，无数光怪陆离的诡异，正一点点击穿他们的意志。 人类勇气的基因枷锁，永远来自对未知的古老恐惧。 一只长着两颗头颅、杀人如风，仿若神话故事中的未知野兽，已经足够令人惊恐。 但更加超脱认知的是，它们的血液居然拥有如此强的腐蚀性。一种对未知危险的恐惧情绪，开始在人群中悄悄滋生。 在一位精神序列的超级继血种面前，恐惧是最致命的破绽。 藏在黑暗中的虞诗妃，敏锐地嗅到这种情绪上的波动。 同样滋生恐惧的，还有身边的灵长类生物。 它被枪声吓到了。 慌乱之中双腿一软，从树枝上跌下，接连砸断数根枝杈后，重重地摔在草地上。 “哇啊——” “哇啊——” 摔在地上的灵长类生物，发出与人类幼崽完全一致的哭喊声。 虞诗妃听着耳边的哭声，冰冷的眼眸深处，泛起一丝怜悯的涟漪。 这里究竟是哪里？ 它们到底是怎样一群生物？ 对此虞诗妃并没有答案，但她清楚地知道，这些智力低下能被自己轻易控制地生物，并不属于朝鹤独有的妖怪范畴。 心中轻叹一声。 少女手指微动，悄然解除自己施加在那只弱小生物身上的精神枷锁。 重获自由后，那只生物将手中浆果整齐码放在草地上，仰头看上最后一眼，便迎着前来觐见的猛兽大潮，一瘸一拐地逆向跑进森林深处，消失不见。 虞诗妃收回望向森林尽头的目光，随意丢掉手中的果核，走出树洞，一双璀璨的黄金瞳正居高临下地检阅着，臣服在庞大古树周边的野兽军团。 【5-5：坐忘一心】 黄金黎明神权第92号，A+级，隶属于精神序列。 …… 该项权能拥有扭曲部分现实，将精神体折射到现实的能力。对所有智慧生物拥有强大支配权，可随意操纵、改写受控者的思维、意志。 “精神在本性上是万事万物的绝对的决定者，它全然不被偶然事故所动摇，它以自己的目标利用、支配。”——格奥尔格·w·F·黑格尔。 “精神序列并不像它表现的那样弱小，相反，该序列继血种拥有愚弄命运的能力。”——暴风龙王：苏渊。 …… 此刻，虞诗妃虽然并不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不明白这片森林中为什么会盘踞如此多的诡异野兽，但作为一名精神序列的A+级超级继血种。 这里，就是她的【理想国】！ …… …… 第142章 群妖乱舞夜（IV） 伴随着精神风暴的扩大，一只又一只野兽从自己的领地前来觐见。 “嗯？” 赤面般若鬼听着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困惑地环顾四周，枪声之下本该喧闹的森林，此时却静谧的可怕。 “长官！”忽然，一名士兵的喊叫，打断他的思绪，“哪里！” 赤面般若鬼顺着士兵枪械指出的方向看去，一位身穿蓝白条纹病服的人类少女就站在不远处，她脚下踩着的是由无数藤蔓编制而成的步辇。 望着辛苦搜寻的目标，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面前，赤面般若鬼微微一愣，似乎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很清楚，与一位精神序列的人类继血种作战，最不能相信的就是自己的眼睛。 赤面般若鬼将一枚特制的电子目镜戴在左眼上，伴随眼前一行行代码、一条条参数浮动，片刻间电子目镜便已经完成分析。 此刻站在自己眼前的不是精神木偶，而是逃犯本人！ “Freeze！” 赤面般若鬼大声喊着，他接到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活捉目标。生怕对方听不懂朝鹤语，这位大妖怪选择用因铎语发出警告。 “put your hands up！” “Now！” 一声声严厉的警告中，负责抓捕的士兵们纷纷抬起枪口，一枚枚激光红点浮现在虞诗妃娇嫩的皮肤上，但她却并不在乎。 相反从大妖怪口中说出的蹩脚因铎语，那奇异的音调让她不禁哑然失笑，双眸流露出浓浓的嘲讽。 轻抬右手，虞诗妃伸出白皙修长的食指，凌空写下一行朝鹤语。 『退出此地，全尔狗命！』 少女的警告跨越语言交流的屏障，以文字的方式，直接浮现在所有抓捕士兵的视网膜上，哪怕是那位赤面獠牙的猛鬼大妖，亦不例外！ 本能的战斗直觉不断发出警告，赤面般若鬼紧咬牙关，立即抬起手中的500马格南左轮，扣下扳机的同时对耳机中的中央指挥室大声喊着：“目标已发现，请求支援！” “请求支援！” “砰砰砰！” 枪声响起，子弹如暴雨般扑面打来。虞诗妃面无表情、冷漠如冰，抬手之间，层层厚重的藤蔓幕墙挡在眼前。 少女玉足踩着的那棵庞大古树，不停颤动着，抽出无数古老坚硬的藤蔓挡在前方。 这棵古树，已不在植物范畴，而是可以战斗的动物！ 子弹搅碎藤蔓，溅射出的不是树木汁液，而是与之前那只双头猛兽相同的黑色血液。 古树吸引所有火力的同时，众人身后，悄然到位的野兽军团，在虞诗妃的指挥下，一同发起进攻，锋利的獠牙直扑士兵们的脖颈。 一口咬下，鲜血四溢。野兽们十分享受人类的新鲜血液。 赤面般若鬼清空弹夹，短暂地打通道路，纵身跃起抽出背后武士刀，灵巧的身形在林间来回穿梭，锋利的妖刀斩断重新聚集的藤蔓。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自己需要活捉目标！ 虞诗妃望着杀来的猛鬼大妖，淡然站在原地，右手拿出一枚浆果，一次性控制如此多的猛兽她着实有些饿了。 “死！” 赤面般若鬼飞身一刀，斩向少女的脖颈。 “铛——” 手中妖刀发出声声泣鸣，拼尽全力的一刀并未如愿，似乎是斩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钢铁上。 虞诗妃歪着脑袋，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赤面般若鬼抬缓缓抬起头，一只他从未见过的翼类生物，正以同样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通过电子目镜，端坐在中央指挥室中的大妖们，同样看到了那头他们亲手培育出的神话生物。 “嗞——” “嗞——” 不足一秒，中央屏幕上的画面变成一团雪花，赤面般若鬼的信号中断。猛兽的咆哮回响在指挥室，一同响起的还有人类士兵的恐惧惨叫。 这支由红血继血种与人类精英士兵共同组成的抓捕小队，不到三分钟便全军覆没。看到这一幕的鸦天狗，愤怒地折断手中的黑色钢笔。 摇篮中的野兽并不可怕，因为它们没有足够的智慧。落单精神序列继血种同样不足为虑，她无法对抗科技时代的钢铁洪流。 但当两者同时出现在同一片森林中，就成了最恐怖的组合。 这不是第一支全军覆没的小队，同样也不会是最后一支。 死十个人是个数字，死上百人、上千人也是个数字，鸦天狗根本就不在意！ “目标锁定了吗？”他问。 “目标已锁定。” 事到如今想抓活口已经不可能了，现在能做的就只有把实验室的财产损失降到最低。 “授权使用地狱火导弹。”鸦天狗说，“洗地！” “是！” “等下！” 指挥席上，群妖环伺中一位人类长官站起身来，说：“大人，里面还有很多胚胎、样本，不能使用地狱火导弹！” 鸦天狗冷漠地看着他，说：“要不，你去把人抓回来？” 人类长官被一句话噎住，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很清楚的，面对一位控制着几百只猛兽的精神序列继血种，恐怕活不过五分钟。 “我想，这件事还是需要向亲王殿下汇报——” “啊啊啊——” 人类长官话音未落，便发出凄厉的尖叫，炽热的火焰从内到外迅速将他吞没，短短几秒便烧成一团黑色残渣。 “话真多。” 鸦天狗依旧面无表情。 负责通讯的人类士兵被吓得面色惨白，双手颤抖地向前线发去命令：授权使用地狱火导弹，不惜一切代价摧毁目标！ 森林上空螺旋桨嘈杂的声音从远方传来，3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组成作战编队飞入指定区域，所有飞机满载AGm-114地狱火导弹。 “目标已锁定。” 士兵望着远方的参天古树，毫不犹豫地按下发射按钮，30枚AGm-114地狱火导弹以超饱和式的攻击方式倾泻而出。 “轰！” 中央作战室中鸦天狗望着漫天炮火，脸上看不出半分轻松的神色，对于地狱火导弹能否消灭森林中那头神话生物，他根本没有把握。 尤其是那头神话生物正处于一位超级继血种的控制下，智力低下这最后、也是最大的一个问题已经不复存在。 即使是成功消灭对方，此战付出的成本实在是太大了些，并且那个人类女人就这么死了…… 一想到这，鸦天狗不经长叹一口气，不仅因为完美的实验对象消失，更重要的是自己该怎么面对同僚的怒火。 有妖力保她的性命。 “目标已消灭。” 阿帕奇上士兵看着雷达图上完全消失的生命迹象，以及远方逐渐蔓延开的火势，向指挥室发出报告。 “准备返航——” “嗯？这什么鬼东西——” 原本一片空白的雷达图上，忽然出现一个红点，与此同时飞机上的警报器开始不停啸叫。士兵惊讶地抬头看向远方，毫不犹豫地将剩下几枚AGm-114地狱火导弹，全部打出去。 “吼——” 神话生物的怒吼震颤云霄，一团幽蓝色的高压火焰喷涌而出，地狱火导弹在半空爆炸。 腾起的焰云中，一头拥有巨大双翼的神话生物，披戴火焰、快速飞出，朝着阿帕奇飞机露出锋利的爪牙。 “龙？飞龙！”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头黑龙！” 三门30mm的m230链式机炮朝着目标疯狂扫射，黑龙之上，虞诗妃点燃黄金瞳，【5-5：坐忘一心】无情地玩弄着进入捕捉范围的对手。 倾泻而出的弹药全部打空，原本蔚来的天空被炸出一片黑色，一块块屏幕碎片从天空坠落。 虞诗妃看着头顶剩余的蓝色穹顶，恍然大悟，难怪天刚刚黑就又亮了，原来这里并不是什么深山老林，而是一处庞大的实验基地！ 随着m230机炮的持续打击，漆黑一片的天空竟然渗出一滴滴“雨水”。虞诗妃眉头紧皱，右手一指，恐惧的情绪瞬间填满驾驶员的大脑，下一秒，黑龙喷吐而出的幽蓝火焰中—— 无人生还！ 怒不可遏的鸦天狗缓缓站起身来，说：“调人面鬼树、白犬神还有阎魔过来！” “是！” “大人。” “什么事？！” “第五天灾大人到了！” …… …… ps：前卷第35章贝尔莎伦在梦境里面说过，她有一头名叫安比贝拉的白羽龙，不知道大家还记得不？ 第143章 群妖乱舞夜（V） 曙光终究驱散黑暗，太阳重新降临卡塞尔学院。 亲眼目睹神迹的学生们，在兴奋与恐惧的交织中，熬过这个漫长黑夜。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穿透林间，落在蒂娜的金色长发上。山间吹来的风抚摸着她，长发泛起阵阵金色波浪，恍然让人联想到丰收时节的金色麦田。 蜷缩在椅子上安静熟睡的蒂娜，被风撩起长发，露出若隐若现的精致脸蛋，仿若童话中的公主，略显圆润的下巴又增添几分惹人垂怜的可爱。 帐篷前路过的男生们，不经意间瞥到这如同油画般的一幕，纷纷停下匆匆脚步，驻足欣赏“维纳斯的诞生”。 他们的眼中六分是欣赏，三分是惊讶，当然少不了最后的一分难以置信。 她真的是蒂娜？不会被什么人掉包了吧！有人如是想到。 原来不说话蒂娜，居然这么美！可惜了这样一位大美女，偏偏长了一张会说话的嘴！更多的学生发出惋惜的感慨。 纷杂的欣赏目光中，忽然多了些仇视的恨意，这些人从“知情人”的口中，听到一些难以置信的“真相”。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女人的错！ 当然还有另一位弑神者的错，但不会有人胆大包天到去找弑神者的鬼泣，怒火的发泄对象从来都是弱者。 人群中还有炼金科技教授的徒弟，他们无比愤恨： 都是因为她，老师才会陨落！ 还我导师！ …… 仇恨的种子在部分学生心理种下，躁动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阳光下的温馨逐渐走向失控，有人从人群中挤出，一步步走向“罪魁祸首”。 骚乱爆发的刹那，在无数复杂的目光中，一件厚重的黑色羊毛大衣，被轻悄悄地披在蒂娜身上。原本紧缩一团的她，从寒冷中感受到温暖后，逐渐放松下来。 走来的人群，恐慌地立即停下脚步。 “啊！” 睡梦中的蒂娜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惊醒，猛然睁开的蓝宝石眸子里，俱是恐慌的神色。 她失声尖叫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老师！” 蒂娜下意识喊着最信任的人。 “师姐你醒啦，老师没事。” 恐慌之中蒂娜一把抓住说话人的手，如同落水之人，想去抓住救命的稻草。但她抓住的不是“稻草”，而是充满温暖的宽大手掌。 “我我我……” 语无伦次中，蒂娜终于看清眼前这个叫自己师姐的男人。 “师弟！” 她一把抱住陈墨白，难掩情绪地失声痛哭起来。 “你终于回来了……” “老师，老师，他……” “他差点死了……” “呜呜呜……” “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参加那个实验的……” “我好害怕……” 错误？实验？ 不明真相的人群，窃窃私语地议论起来。 陈墨白抱紧怀中像只受惊小猫般的师姐，轻声出言安慰，“没事的，没事的师姐，我刚才已经看过老师了。弗洛伦斯教授说，没什么大碍。” “可是……可是……” 蒂娜全身止不住地颤抖，在恐惧中强撑一晚的她，看到陈墨白的瞬间，卸下所有伪装与防御，任由恐惧摧毁她早就残破不堪的精神大坝。 理智被情绪的洪水冲垮，身体机能濒临崩溃，大脑中枢已经失去行为控制权。 蒂娜倒在陈墨白怀中，理智的残渣让她想在学弟面前，保持住最后的体面。但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任何一处神经，听从大脑的控制，双腿瘫软无法站立，就连呼吸都在错乱中变得越发艰难。 蒂娜没有勇气将后面话说出口，她根本无法接受因为自己的失败，导致学院损失惨重，老师遭受重创，以及老教授弗拉梅尔在群山之中的陨落。 从昨晚开始，她就无法对视同学们的目光，哪怕对方没有说任何一句刺耳的话。 她知道自己平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那些都是小打小闹，即使办砸了，也不过是被别人当个笑话，一笑了之。 可昨晚的意外却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笑话，就能遮掩、搪塞过去的，那是一场真正的灾难。 “我知道，我知道，事情的经过我在回来路上已经知道了。” 陈墨白温柔地拍打着师姐的后背，“这不是你的问题，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至少我们知道了这个世界真的有神，祂们在天上操控着一切，并且严格禁止所有核试验。” “没事没事，后面有我……” 陈墨白不停地安慰着蒂娜，视线的余光抓到，因为骚乱而快步赶来的师兄阿列克谢。他立即冲对方使眼色：快去请西边威廉教授来！师姐现在急需心理辅导。 凭借兄弟之间的默契，阿列克谢瞬间读懂陈墨白的意思，连忙点头，同时将四周不断围拢过来看热闹的家伙赶走，以免给师妹造进一步的心理负担。 “咦？不是让师姐回去休息了吗？我来照看老师就行了。” 椅子旁的帐篷里，路易莎走了出来，她好奇地看着蒂娜，问：“师姐该不会一晚上都守在帐篷外面吧？” 陈墨白点点头。 “师姐，没事的，老师的状况非常好！” 路易莎换上轻松的口吻，半开玩笑地说：“感觉他醒来后，实力肯定会再上一层楼，那时候我们练剑还想偷懒的话，一定会被揍的更惨！” 被驱散的人群很快去而复返，叽叽喳喳、指指点点，不少人的脸上都挂着幸灾乐祸的眼神，他们十分欣赏蒂娜狼狈的样子。 路易莎转过身的刹那，脸上挂满的笑容立即消失，她露出前所未有的凶戾目光，怒视人群发出平淡、低沉的质问：“看够了吗？” 放在平时，看到师姐的出糗，她说不定也会补上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但是现在—— 不行！ 面对路易莎的质问，人群逐渐安静下来，但谁都没有走，他们还没有看够。 “都给我滚！” 战后的卡塞尔学院临时避难所，并没有设置权序列的权能压制。路易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燃自己的黄金瞳。 璀璨权能之火下，属于蓝血A+的血统压制，让周围一众学生倍感压力。权能低下的红血继血种们，面对镌刻在基因中的压制，一时间竟有些难以呼吸。 路易莎·加布里艾拉。莱茵大区，伊比利亚帝国皇女，身上流淌着古老的鸢尾花王朝血脉，高贵的太阳王后裔。 备受家族宠爱的她，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畏惧，即使对抗全学院的学生，她也毫不在乎。 看着如此强势的路易莎，不少准备挑事的继血种，十分“从心”地选择离开。庞大的人群逐渐散开，而剩下的人，并不畏惧这位王室皇女。 北境大陆的贵族们，谁家祖上没出个国王？尤其是在卡塞尔学院这种蓝血遍地走的顶级组织中。 面对路易莎点燃黄金瞳的警告，有人将其视为挑衅，四五个莱茵大区的皇子皇孙，同样选择点燃黄金瞳正面回击。 莱茵大区与加洛林大区的贵族们大多都是世仇，这些皇子皇孙并不在意蒂娜，他们是冲路易莎来的。 这些人脸上都挂着嘲讽的笑容，快步走来，直到抱着蒂娜的那个男人，转过头来。 …… …… 第144章 群妖乱舞夜（VI） 陈墨白平静地看着这些自诩高贵血统家伙，既没有露出半点愤怒的情绪，也没有点燃自己的黄金瞳，就只是这样无声地望着他们。 原本还在嘲讽路易莎的贵族后裔们，在看清眼前君王的那张完美面庞后，脚下顿时一踉跄，没有丝毫犹豫，接上一个丝滑的转向，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开。 小丑！ 路易莎冷哼一声，熄灭自己的黄金瞳，对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她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 双方对峙的一幕，恰好被赶来的音乐兼心理学教授——威廉·李斯特，完整地看到眼里。 老教授眼中满是欣慰的笑容，不由地在心里赞叹一句，到底是千叶的徒弟啊。 “孩子们。”他招呼一声。 “教授。”路易莎、陈墨白礼貌地回应着。 “蒂娜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加布里埃拉小姐，辛苦你带着她来我的帐篷。”威廉教授说，“诺曼诺夫先生，千叶教授的帐篷就由你来值守。” “是。”路易莎、阿列克谢回道。 “陈墨白陛下……” 威廉教授展现出一位继血种，对尘世君王应有的敬意。 陈墨白则十分谦逊地回复：“教授，叫我陈墨白就行。” “好，陈墨白同学，我想此时此刻校长那边应该更需要你，这里就交给我吧。”威廉教授说。 这位君王在极北之地执行重要任务，这是所有教授都知道的，现在他突然被紧急召回，显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谢谢你，教授。” 望着陈墨白离开的背影，路易莎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从口袋中掏出手机，通过方舟计算机向远在北半球的另一位君王学弟发去信息。 …… …… 此刻，北半球，中庭大陆，朝鹤帝国。 寒冷的夜幕下，平氏的直升机终于抵达地震中心——那须野。 地震过去后，坍塌的山脉已经被当地警察全面封锁，看着远处走来的几个年轻人，负责这片区域的警官皱眉警告说：“你们是哪家的孩子？这里很危险，赶紧回家去！” 去路被拦，苏牧转头看向学姐平轻衣，平轻衣则转头看向哥哥平青竹。 平青竹左看右看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了，尴尬地摸摸鼻子走向领头的警官。 “是迷路了吗？” 警察诧异地接过对方递来的证件，低头查看的瞬间，惊恐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那是一本大红色的证件，一枚金色的【十六瓣八重表菊纹】无比醒目。 “大大大……”警官双手颤抖地打开证件，一面是桓武平氏的家徽——扬羽蝶纹。 平氏家徽：扬羽蝶纹 另一面则是照片与身份信息： 平青竹。 帝国一等男爵。 帝国皇家海军作战参谋部少将参谋。 …… 警官合上证件的同时，夜幕下的深空突然出现十多架ch-47支奴干双螺旋运输直升机，巨大的探照灯将这片荒郊野岭照得亮如白昼。 “男男男男爵大人……”警官恭敬地双手递上证件。 “别紧张。” 苏牧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记得上次上杉沐晴拿回证件的时候，也说了同样的话。 在朝鹤这些旧贵族们的权势，居然如此令人恐惧吗？ 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啊，这种风气十分容易滋生出不必要的“奋斗”口号。 “下班吧，回去和你们老大说，这里由海军接管了，他要是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向幕府申诉。”平青竹说。 “没问题，没问题。”警官连连陪笑，“堂下何人竟敢状告本官”的蠢事他可干不出来，急忙喊着：“整队，整队！” “这本证件真好用啊。”苏牧走上来笑着说，“看得我也想弄一本。” “你要是想要啊，恐怕我们陛下会连夜给你亲笔写一份。”平轻衣不无俏皮地说，“封你做个海陆空三军大元帅，加帝国一等公爵！” “哈哈哈。” 苏牧开玩笑地回复一句：“那等你们单独建立一支空天军后，我再考虑考虑。” 平轻衣说：“那我连夜向天上皇陛下，还有将军大人打报告！” 夏沫在一旁幽幽地把头转到一边去。 小家子气！蕞尔小国的一等公爵能值几个钱？ 在她看来招揽一位尘世君王，即使是裂土封王，也不为过，当然平氏现在大概率还不能坐实苏牧尘世君王的身份。 玩笑过后苏牧点亮黄金瞳，在平氏兄妹面前毫不掩饰地动用起，属于大地序列的权能。 顿时山峦晃动、砂石飞溅，一条通往山脉深处的阶梯出现在眼前。 苏牧一马当先。 平氏兄妹瞪大眼睛，又彼此对视一眼，满眼不可思议。 在他们的情报中，苏牧的权能一直都是火焰序列【5-16：东君】，并疑似无限接近于S级的【4-16：烛照】。 为什么他可以如此轻松地使用大地序列的权能？ 难道是用了某种强大的污染物？可是并没有看看他使用污染物啊！ 没见过世面土豹子。 夏沫在心中嗤笑，随后迈着得意的小步伐，快步跟上。 面对哥哥的困惑，平轻衣无奈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今晚回去后恐怕得找老师好好聊聊有关苏牧学弟的事。 那须野深处，一座破败的庙宇出现在众人眼前，看似一推就倒的小庙，居然在如此强度的地震中屹立不倒。 “我们来晚了。” 苏牧走上前，看到躺在地上，陷入永恒沉睡的人类尸体。 无数根锋利的冰刺，从他身体内部穿出，褴褛的衣衫依稀可以辨认出是神社独有的制服。 夏沫环顾四周，说：“看起来这场地震并不是天灾，而是有人在使用权能，如此高的强度至少也是A+级。” “叮——” 苏牧的手机忽然响起，他从口袋中拿出，本以为橘桜雪发来的，打开的瞬间平静的瞳孔骤然紧缩。 “怎么了？” 注意到异常的夏沫关切地问。 “学校遭到袭击。”苏牧将手机递给她，说：“我的老师重伤昏迷，你的导师弗拉梅尔教授……” “我老师怎么了？” 夏沫惴惴不安地看向手机。 卡塞尔学院炼金科技教授，弗拉梅尔·赫姆提卡。 陨！ …… …… 第145章 坚定的后盾 都市霓虹氤氲在渐起的水雾中，大片大片的色彩涂抹，无不彰显着上京都这座国际金融中心城市的繁华与活力。 婉拒平氏兄妹的盛情邀请后，两人坐上一架海军直升机，快速返回橘氏庄园。 夏沫低着头，透过侧窗将上京都的夜景尽收眼底，这座城市的繁华令她沉默不语。与浮宁宁不同的是，作为江南夏家的唯一继承人，且当时只有红血b级的她，根本没有任何出国的机会。 为了确保安全，甚至连江南行省都很少出去，大部分时间都是锁在家里，对着北海南山的绿树繁花、枯木败柳发呆，无聊时就带着画板一个人涂涂画画。 小时候趴在窗边发呆的她，最渴望的就是出门看世界、环游全球，欣赏各个国家的不同风景，去验证书本里写的人文是否真的如此精彩多姿。 可是，别人家的孩子可以去北境大陆上学，去童话故事里的魔法学院——霍格沃兹，而自己却只能选择国内的高校。 本以为未来不过是跟着姐姐，在一所平静的大学，熬干平凡的四年青春。毕业后在家族的安排下，被迫与其他世家公子联姻。 最后，在爷爷的安排下走上政坛，接替父亲上议院议员的位置。 直到，某一天放学。 那个阴冷的雨夜，一向冷漠的自己，对某个准备在大雨中狂奔的傻子，起了一分怜悯之心。从此之后，夏沫感觉到自己的世界，天亮了—— 那颗躁动不安的心，那颗渴求遨游世界的心，被无穷无尽的冒险故事填满，自己终于成了冒险故事中主角团的一员。 上京都就是自己环游世界的第二站，夏沫震惊于这座城市的繁华，不仅是江州，恐怕连开云国都白玉京，都无法与这座城市比拼现代化。 此外，还有平氏家族手中的那支现代化海军，如果战争重启，开云的那支老旧舰队是否可以抵挡，并御敌于国门之外？ 别忘了，开云集团与朝鹤联军之间，尚未迎来真正的和平，两大集团之间只是暂时停火罢了。 朝鹤背后的庞大势力集团，从来就只有一个目的：摧毁开云帝国的大一统政权，将其肢解成数个、乃至数十个，割据一方的军阀小国。进而扶持自己的统治傀儡，随后集团便可以安心吸血，继续做自己的人上人。 大争之世夏沫心中缺乏足够的信心，但好在开云出了一位足够强大的尘世君王，只要朝鹤高层脑子不犯浑，无论其背后集团如何挑拨，战争也不会轻易开启。 深秋的雨水敲打在冰冷的玻璃上，逐渐模糊住视线，夏沫收回目光继续阅读手中的机密报告。一份学院列为最高机密的事故调查报告，里面详细记载了学院大战的来龙去脉。 重核裂变、高危监察者、精灵族等等。 一系列信息密集且又陌生的词汇，在夏沫脑海中炸开。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笑，本以为自己是天选，对世界的真相了如指掌。 现在看来，不过也是只井底之蛙。 作为一名刚转校的新生，夏沫本无权查看此等机密，但这不妨碍她通过“把玩”苏牧的手机，“不小心”看到。 事后就算校委会通过方舟计算机知道这次“意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难怪他的心情会如此低落…… 夏沫看完报告，关上手机。尽管此刻苏牧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情绪波动，但她明白，对于一个乐观开朗又爱笑的男孩，脸上没有笑容，就意味着情绪的低落。 他将这场灾难的所有原因，都归咎到自己身上。 是啊，实验发起方的两位x-Space职员，一个是他的姐姐，另一个是过命的好朋友。 实验人选蒂娜，也是他提议的。 现在出现意外，无论如何都脱不了责任。 直升机冲破细密连绵的小雨，降落在橘桜雪小院后的停机坪上。夏沫摘下降噪耳机，把手机还给苏牧，并握紧他的手。 “谢谢。”他说。 夏沫没有说一句话，但苏牧已然知晓她的心意。 舱门打开，苏牧走出机舱，细雨拍打在他的脸上，湿润薄凉的空气填满他的肺腔，疲倦的大脑顿感清醒。 橘桜雪撑着伞走过来，问：“师兄，你还好吧？” 学院发生的袭击事件，她已经通过方舟计算机的短信知晓。虽然不清楚袭击背后的原因，但女孩心中隐隐有了一份猜测。 “没事。” 苏牧撑起侍从递来的雨伞，平复心情后挤出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橘桜雪并没有多问，和夏沫对视一眼后，默默退到身后。 “叮——” 苏牧解锁忽然响起的手机，看到一条来自大洋彼岸的信息，是陈师兄发来的，言简意赅： “师弟，学校诸事安顺，老师一切安好。” “任务是否顺利？” “如有需要，随时联系，我们都会支持你！” 看到短信，苏牧鼻子一酸，快速编辑着回信：“好，谢谢师兄。代我向其他师兄师姐致谢，代我向老师还有蒂娜师姐致歉。” “我很快就会回来！” 深一口凉气，苏牧整理好情绪，收起手机，撑着伞大步向前走去。 三人走进会客厅，绵薄的小雨下，庭院内的诧寂美学设计，顿添几分清冷的氛围。 自己落地朝鹤不过才两天，却已经损失两位重要助力，后面的路恐怕只会越来越难。 “早点休息吧。”夏沫说。 “嗯。” 橘桜雪点头，浅粉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暖的笑容，她说：“正好我还有点事，师兄你们就先去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啦！” “晚安！” 说完，不等苏牧开口，乖巧的粉色身影就已经消失在眼皮底下，橘桜雪想起来，除了天上皇那边的剑道会，自己还有两项重要的任务，向源宗义了解更多相关情报，以及稻田奈子的过去。 “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苏牧走回自己房间，推开门的一刻，温暖的热流扑面而来，今天房间的地暖烧得格外旺盛，此外，茶案上还贴心地摆满精致的糕点与水果。 “咦，你不回房睡觉吗？” 回过头，苏牧发现夏沫并没有乖乖回去，而是默默跟在自己身后，悄悄走进房间。 “怎么，不欢迎我吗？” 夏沫随手拉上房门，满脸笑意地走向茶案，拿起桌上的糕点，若无其事地享用起来，“你忙你的，就当我不存在。” 额…… 这能当不存在吗？ 苏牧一脸无奈，但却没有任何办法，拿起一瓶矿泉水坐到茶案边。 “这事你怎么看？” 一口气喝干手中矿泉水，他开口询问。 “有人泄密！” 夏沫自然知道，苏牧指的是那须野之战，学院遭受袭击的事情远在另一半球，此时讨论没有任何意义，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完成朝鹤的任务，先找到虞诗妃。 “回来的路上，我和橘桜雪沟通了。她说，除非有关乎朝鹤存亡的重大活动，否则大宫司不会离开神社。” “哪怕是天上皇想见大宫司，也得亲自前往神社。” “大宫司的实力很强，橘桜雪说，她至少拥有顶级A+级战力，同时上杉学长也是蓝血A级，战力不俗。因此想要伏击两人，事前必须进行周密的布置。”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或者是我们这边，或者是神社里面，一定有【八纮一宇】的人，且能知晓上杉学长或者大宫司的动向，他的级别一定不低！” 苏牧斜靠在椅背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头顶发光的灯，反复思考着夏沫口分析的可能性，以及值得怀疑的对象。 不知为什么，那张宛如神王的脸，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 …… 第146章 不信任调查 “你想到了谁？” 夏沫敏锐地感知到苏牧异常的表情，一副犹犹豫豫、欲说还休的样子，她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能让一位尘世君王都讳莫如深的对象，其权力背景不容小觑。 “难说……” 苏牧捏紧玻璃瓶，在手中来回转动。一张狂傲的面庞反复出现在脑海中，他抬起头，深深地望着对面的少女。 “和我有关？” “倒也不是。” “那你说啊？” 夏沫更好奇了，他到底在犹豫什么呢？ 苏牧放下手中水瓶，起身走到门边，回头瞥一眼那女孩后，终于说出自己的猜测。 “赵佩林！” 说完，他一把拉开面朝山林的那扇移门，湿冷的秋风立即倒灌进屋内，林海摇曳的波浪声不绝于耳，萧瑟肃杀的寒意拍打在脸上。 “……” 屋内温馨的氛围顿时凝滞，阴寒的山风抚摸着夏沫那张僵硬的笑脸，少女指尖的糕点上，开出一朵又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花。 预见这一幕的始作俑者，正紧张不安地站在门边，不知所措地挠头。 虞！ 诗！！ 妃！！！ 夏沫呆愣在原地，心中一遍遍地默念这个名字。为了不让心上人发现眼底的莫名怒火，她蜷曲着身体把头低下。 理智告诉自己，苏牧和虞诗妃之前并不认识，爷爷调查过，卡塞尔学院就是两人的第一次交集。并且根据自己从蒂娜那里打探来的消息，除了例行举办的师门晚宴外，他们几乎不会见面。 蒂娜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除了上课与剑训，虞诗妃很少离开自己房间，不是在打电子游戏，就是在打电子游戏，她的行踪很好掌握。 更重要的是，虞诗妃性子寡淡，极少言语。至少蒂娜说，她从没和师姐说过话。 所以蒂娜不止一次表示过，让夏沫把心放在肚子里，小师弟和虞师姐之间是绝对不可能的。与其担心师姐，不如多看看小师妹。 但夏沫并不这么认为，她完全感觉不到橘桜雪的威胁，相反，这个性子冷淡、不爱说话的虞师姐，让她格外没有安全感。 苏牧在提到她时的神情，总是有些不同。让夏沫觉得，两人是相知多年的老友，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但所有的证据又表示两人之间没有可能。 现实与感觉的错位，快要把夏沫撕裂，有时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被迫害妄想症。 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分享的人。 这一点夏沫自己非常清楚，她能承受的极限就是浮宁宁，毕竟在这件事上是自己不道德。 把人家用三年时光、耗尽心血，一块砖一块砖（其实是一盒饭一盒饭）砌起来的高墙，给硬生生挖倒。 自知理亏，才所有容忍。 但除此之外，夏沫绝对不允许苏牧身边有别的“狐狸精”！ 少女胸口不断起伏着，反复平静内心的邪火后，她一口咬碎指尖的“冰”糕，说：“猜的不错。” 夏沫的语气非常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但苏牧却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这种恐惧的情绪，哪怕是在面对邪神阿波菲斯时，也不曾拥有过。 “我……这个……那个……” 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原本准备好的解释，此时全然说不出口。紧张不安的小手，一个劲地胡乱比划着。 “说说看理由。” 夏沫很愤怒，但夏沫却理智。看见苏牧那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下来，同时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 自己这是怎么了？ 凝望着“躲到”门边的心上人，冷静下来的夏沫心中长叹一口气，以前无论有多愤怒，自己始终都能保持云淡风轻的笑容。 这养气修身的功夫越来越不行了。 但转念一想，夏沫在心底又认为，这不完全是自己的问题，谁让眼前这个家伙一直没有实际行动呢？明明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水到渠成了啊！ 混蛋，难道最后一步的霸王硬上弓，也得老娘亲自来吗？ 我也是女孩子啊，也是想矜持一下的！ 烦死了！烦死了！ …… 苏牧自然是不知道短短几次呼吸间，对面少女已经脑补到“霸王硬上弓”了。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反复盘算三四遍，觉得没问题后，开口说：“我进入过他的梦境，赵佩林的占有欲、控制欲都很强……” 占有欲—— 原本冷静下来，准备吃点甜食压压惊的夏沫，瞬间抬起头，心里五味杂陈、眼里满是委屈：你这句话是在点我吗？ 占有欲、控制欲都很强？ 夏沫对此没有丝毫否定，她就是一个占有欲、控制欲都很强的女人。 “额……” 看到少女眼里快哭的委屈表情，苏牧终于意识到自己又讲错了话，精准无误地踩中夏沫的雷区。 生死的倒计时中，忽然灵光乍现！ 他补充说：“假如我们遭到埋伏，我相信你是绝对不会抛下我，一个人逃走的！” 苏牧的声音无比坚定、充满信任。 这不是安慰的假话，而是来自内心世界的真实想法。 嗯？ 夏沫阴霾的双眸，顿时一亮，充满希望、欢喜的光，同时异常好奇地在心里嘀咕：这这这，这是这个傻子能说出来的话？ “猜的不错！”她说。 同样一句话，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这次夏沫欣喜地表达了自己的肯定。 当真中了埋伏，两人都要死的话，先死的一定是自己！她想着，苏牧还是很相信我的！ 小花园中，递完话的「虞」长舒一口气，同时再度为某人的把妹能力感到忧伤，再这样下去，秘银焊死的同心锁都能被扯断！ 不行得加把劲，尽快把夏沫这个小娘们给办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赵学长临阵脱逃，还有别的原因？” “是！” 夏沫摸着下巴，根据自身情况，合理思考着这种可能性，说：“那就要看赵佩林，究竟是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了。” “我想，这件事可以求助李斯特教授！” 苏牧提议，“等你爷爷把赵佩林的信息传过来，与小师妹的汇总整合后。我们做一个行为模型，请李斯特教授帮我们做具体的心理分析。” “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来做！” “不好。”夏沫摇着头。 苏牧不解，他觉得自己这个提议没问题啊。 “怎么说？” “赵佩林是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又有广阔的学生基础，你调查他还想走学院教授的渠道？万一查错，又被他知道了，以后在学院你会很被动的。” 夏沫认真分析着，在卡塞尔学院学生会的权力很大，她有些担心。 “人心是很复杂的，尤其是陈学长即将接任学生会主席之位。” “这个时候不利于团结的话，千万不要讲！” “哪怕你是S级的尘世君王！” 苏牧不明白，问：“有这么复杂吗？搞个像内斗似的，赵佩林的为人我感觉很不错啊。” “呵呵。” 夏沫冷笑一声，说：“你觉得他为人不错？” “是啊。”苏牧点头。 “你甚至都不肯叫他一声学长！” “还想查他！” “这叫，觉得他为人不错？” 夏沫连声质问。 “额……”苏牧无言以对。 他确实觉得赵佩林为人不错，宽宏大量、谦谦君子。但也确实不想叫他学长，对方梦里张狂的样子，宛如一根刺深深扎在苏牧心中。 “这件事你不要找学院教授，交给我，我来找一个可靠又安全的心理学专家。”夏沫说。 “嗯，那就听你的！” …… …… 第147章 连续不断的坏消息 好累。 夏沫疲惫地推开房门，深秋的寒风在山间吹荡。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庭院外的天空依旧乌沉沉一片，太阳被厚重的阴云遮挡。 淅淅沥沥的雨水顺着屋檐上的雨链，慢慢滑落，水流敲打着雨链上的陶瓷与金属，发出悦耳的空灵声。 庭院中央盛开的花卉，被骤风寒雨打得七零八落。而屋主人似乎并没有，复原它们的意思。 夏沫打着哈欠，揉揉眼睛，朦胧间看到一团粉色毛茸茸，正张大嘴巴、吃惊地看着自己。 冷风吹来，她瞬间清醒。 “你们昨晚……” 橘桜雪指着苏牧的房间，又指了指夏沫的空屋，心中呐喊着：天呐！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精彩的剧情？ 昨晚是不是自己前脚刚走，他们两人后脚就进了一个屋！ “没。” 夏沫下意识矢口否认，磕磕巴巴地说：“不不不，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们昨晚什么都没没没没，没干，就只是分析情报。对了，我们在找庄园里的内奸，并且已经有了办法……” “哦~” 不听不听，辩解不听！ “我懂，我懂~” 橘桜雪满眼意味深长，别看她个子矮，小小的、粉色毛茸茸的一团，但在朝鹤这个特别国家，该懂得、不该懂得早就一清二楚。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夜深人静天干物燥，只要一颗火星，“嘭”得一下就—— 额，不对，昨晚下雨，干柴湿了。 没事！ 反正师兄的火什么东西都能烧起来，湿了，岂不是更好？ “啊~你们继续——” “我去给你们准备吃的，补充补充体力！” 说完，橘桜雪飞快地跑开，根本不给任何反应时间。 夏沫瞪大眼睛看着远去的粉色背影，原本还想解释两句，但转念一想，都是迟早的事，干嘛要心虚解释呢？ 老娘是光明正大从正门走进去的，又不是夜半三更翻窗户爬进去的！ “小学妹怎么跑了？” 苏牧顶着一双黑眼圈走出房间，一副虚脱无力的样子。 昨晚，他是真的没睡好，满脑子都是学院遭到袭击的事，他总觉得很奇怪，但一切又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此外，除了精灵族的高位监察者，报告后面提到的那位，抢走精灵尸体的公主娃娃又是谁？她居然可以在党魁和校长面前，把学院的战利品抢走，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那可是两位顶级S级尘世君王啊！ 还有就是和她同时出现，并袭击另一处实验室的人又是谁？ 实验室里的青铜密匣，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苏牧清晰地记得，那只密匣是博格林学长，拼死带回来的，当时他身正被三位A级继血种追杀。 一想起这件事，那三个继血种的脸就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苏牧浑身一抖，只感觉后脑勺窜起一阵寒风，吹得全身都是鸡皮疙瘩。 恶心的画面让他当时，失手炸了一整栋楼。 “给你准备吃的去了。不过，你这副样子是怎么回事？” 夏沫看着那双黑眼圈，以及虚弱无力的样子，就知道等下肯定会遭到吃瓜者的八卦攻击。幸亏刚才没解释，不然完全是浪费口水。 她上下打量着苏牧，不过是在他屋里待了一晚上，至于兴奋成这个样子吗？一想到这，夏沫便对自己的魅力格外满意。 如果在他的屋子里多留几晚的话，岂不是手到擒来？ 拿捏！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一些不好的回忆，之前杀过三个A级继血种，他们死前的样子，让我有些感觉有些恶心。” 苏牧打着哈欠，坐到客厅的茶案边，等着开饭。 “现在几点了？” 夏沫看着自己的腕表，说：“十点，昨晚睡得太晚，导致今天起来的有些迟。” “正好早饭午饭一起吃了，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做，我打算去一趟监狱。”苏牧抱紧自己，垂下脑袋，迷迷糊糊地闭上双眼，“提审那个误导虞师姐梦境窥探的囚犯。” “好，我陪你一起去。” “嗯——” 苏牧满眼睡意地打着哈欠，困得眼泪四溢，模糊中她看到一团粉毛，正鬼头鬼脑地扒在墙后。 “你干嘛呢？” “啊！被发现惹~” 躲在角落吃瓜的橘桜雪，见自己被发现，大大方方地走出来，脸上没有半点因为偷窥而产生的羞愧，毕竟确实没偷听到什么有意思的瓜。 “师兄，昨晚开心吗？” 橘桜雪坐到对面，粉色眼眸中燃起熊熊八卦烈焰。 苏牧头摇得像拨浪鼓，说：“都快累死了，哪里会开心？” “师兄，你不会不行吧？”橘桜雪一脸不可思议，小眼神时不时偷偷瞄向另一边。 “胡说，师兄怎么会不行？今天我就搞定给你看！” 苏牧怒了，男人最讨厌被别人说不行，尤其是被女人说不行，他决定今天一定要查出质的提升。 “啊？还搞？还要给我看？”橘桜雪的小脸蹭一下就红得不行，像只熟透的水蜜桃，又仿佛喝醉酒一般。 “不行不行。”苏牧想了想，又连连摆手，说：“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不能带你一起。” “带我——” “一起？！！！” 橘桜雪张着嘴、瞪大眼，心口“砰砰砰”乱跳，小手紧张地攥紧衣角，既害怕又兴奋，低着头胡乱思索着：师兄居然这么坏！ “这不好吧。” 她委婉地劝说着，同时目光不断瞄向夏沫，生怕对方误会，却发现人家好像根本不在乎。 “确实不能带你一起，你想什么呢？”苏牧感觉自己的意识迷迷糊糊的。 橘桜雪连连点头，十分赞同地说：“是是是，一起不好，一起不好……” 兄妹二人自说自话，在不同的频道里，意外地进行着对话。 夏沫手捧冒着热气的粗陶茶杯，听得叹为观止，满脸生无可恋。她既听懂了苏牧的安排，也听明白了橘桜雪的八卦，叹息一声后继续喝着杯中热茶。 千叶教授看人真准！你们合该做这对师兄妹，天地造物真是鬼斧神工啊！ 少女吹着滚烫的茶水，感慨中又是一口香茗。 两人的对话直到饭食端上桌才结束，原本一脸困顿、神志不清的苏牧，顿时活了过来，望着桌上饭食像极了一只等待开饭的馋狗。 “师兄，一个坏消息和另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那个？” 大快朵颐之时，橘桜雪十分配合剧情地说出煞风景的话。 “嘶——” 苏牧抓着一只“宣呼”的白胖馒头正起劲时，骤闻噩耗，惊得猛吸一口凉气，垮着小狗脸，说：“我哪个都不想听，我想听好消息！” “好。” 橘桜雪点头，开始说苏牧想听的好消息，开始反话正说：“源宗义在歌舞伎町嫖到人失联了，你不用担心他来找你兄弟长兄弟短了。” “啥？”苏牧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一遍，“他一直都这么勇猛的吗？” 橘桜雪十分认真地点头说：“这次格外勇猛。” “又消失一个吗？” 苏牧放下馒头，满脸严肃，问：“另一个坏消息也是有人失踪了吗？” 见师兄认真了，橘桜雪也收起嬉皮笑脸，点头说：“是！” “谁？” “高桥——” “保远！” …… …… 第148章 分头行动 那个神社巫女的男朋友？ 苏牧对这对小情侣的印象非常深，尤其是遭到权能冲刷，已经是活死人的稻田奈子，他还记得对方误把自己当仙人的滑稽一幕。 “那……” “奈子姐姐没有事。” 苏牧一张嘴，橘桜雪便知道他想问什么。 “事情发生在昨晚，本来两人正在外面度假。木间制药的飞机突然降落在酒店，高桥君被强制带去公司加班。” “期间两人一直在聊天，直到昨晚10:43，高桥君那边突然失去联系。” “突然？”苏牧开口询问：“他们是信息通讯，还是电话？” “打电话。”橘桜雪说，“奈子姐姐说，当时高桥君马上抵达实验室，那里不允许使用手机，所以才打了一通电话。” 苏牧继续询问：“电话里有听到什么异常吗？” “有，师兄你问到关键了，奈子姐姐说她似乎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当时电话那头十分嘈杂，好像发生了意外，紧接着电话就断了线。” “玻璃碎了？如果仅仅是这样，似乎并不会导致致命结果。”苏牧眉头紧皱，他也是参加过军训，驾驶直升飞机，执行过训练任务的人。 “没有听到任何爆炸声吗？” 从自身经验出发，电话那头突然失去联系，一般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发生昏迷、致死的意外，导致无法向外界求援。第二，便是有强大的邪神巨兽降临。 第二种情况显然不可能，否则现在和自己聊天的，就不会是橘桜雪了，而是学院执行部，又或者是x-Space中庭。 “没有，我问了好几遍，奈子姐姐都说没有。”橘桜雪摇头。 “那就只剩下两种情况，带走高桥保远的队伍当中，有人不希望他前往实验室，劫持了飞机，但这种情况无法解释玻璃碎裂的声音。” 苏牧继续自己的猜想。 “另一种便是，有一位强大的继血种，从外部劫持飞机，他拥有飞天的能力。” “能定位到他的手机么？” “不能！” “你继续说。” 苏牧相信小师妹不会只陈述一个事实，她肯定会做一定的前期调查。 “随后奈子姐姐立即联系高桥君的同事们，他们都说自己没有收到公司加班的要求，似乎整个科室只有高桥君被带走了。” 橘桜雪继续说。 “寻找一个晚上没有结果后，今天早上8:17，她向我求助。我已经派了专机去接她，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刚才我派去木间制药的人回来了，高桥君所在的1225号实验室并无异常，所有人都正常上班，并且木间制药否认，紧急叫回高桥君这件事。” “我已经通过幕府，向警视厅下达调查令，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说完所有基础信息后，橘桜雪说出自己的猜想，“师兄，我并不相信木间制药的话，如果高桥君没有确认对方身份，应该会发出警报。” “并且，在电话里，他明确说自己马上就到实验室，这证明飞机的航线是正确的。” “木间制药在说谎！” 夏沫捧着茶杯，轻笑一声，“向幕府的天下人家橘氏说谎？如果不是疯了，那一定是疯了！” 她慢悠悠地喝着茶，看向橘桜雪，问：“你更倾向于哪个？” “后者！生物医药公司？” “呵呵！” 橘桜雪冷笑两声，对于生物制药行业，她一直保持一份戒备心。药物开发需要大量动物实验，其中最珍贵的便是人体实验。 很多危险实验被幕府明确禁止的，但这类研究成功后的利润却高的可怕。当回报超过一定数值，某些公司便会游走在灰色地带，甚至是践踏法律。 为了获得宝贵的人体实验数据，他们会竭尽全力避开幕府监察，包括但不限于在黑市贩卖人口，或者直接将执行危险研究的实验室，设立在一些局势混乱的国家附近。 生活在战乱中的人，他们的生命与人格不会得到任何保障，只需花上一点微不足道的金钱，便能买到当地人的性命。 这也就是为什么许多顶级生物公司，都会在南域大陆阿兹特克大区，这个一穷二白的地区设立研究基地。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显然对这个行业背后肮脏的一幕，有着非常清晰的了解。 “什么意思？” 心照不宣中，有一个单纯的小男孩却并不清楚世界肮脏的极限，他左顾右盼，想从女孩们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师兄，意思就是……” 橘桜雪一五一十地将血淋淋的真相，赤裸裸地展示在苏牧面前，完整地说出她与夏沫的猜想。 “砰！” 苏牧仿佛受到某种刺激，失控地捏碎手中茶杯。小师妹说的猜想，勾动出一些糟糕的记忆，但脑海中的回忆早就裂成一块块无法拼凑的碎片。 记忆早已死亡。 女孩们并没有多想，全当是有人被震惊到了。 “接下来怎么办？” 橘桜雪询问着今天的任务。 苏牧用大地序列的权能，将碎成残渣的土陶茶杯重新捏合，操控火焰序列的权能将身上的茶水蒸发，随后放下茶杯。 “师妹，今天要麻烦你，源宗义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我需要他从源氏打探出有关赵佩林的信息。” 橘桜雪听完瞪大眼睛，问：“赵学长？师兄你还在怀疑他啊。” “是。” 苏牧将昨晚的分析和盘托出，并再次强调说：“我不是出于私心啊，对他的不信任调查，完全是出于工作角度。” 橘桜雪听得直吐舌头，你这话骗谁呢？怕是夏沫也不会相信…… 视线的余光瞥到身旁，却看见正宫娘娘依旧一脸淡然。 她居然没反应？橘桜雪有些惊讶，自打从学校认识虞师姐开始，这位正宫娘娘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怎么这会没反应了？ 哦~ 她忽然想通背后原因，偷偷打量着师兄的黑眼圈，得出结论：一定是昨晚分歧双方，进行亲切而又友好的“交流”，并充分交换“意见”，最后达成一致。 既然事实已经确立，生米煮成熟饭，那就不必再担心捕风捉影的莫须有了。 “师妹？师妹！” 苏牧伸出右手，在神游天外的小师妹面前使劲晃着，一脸关切地问：“你昨晚没休息好吗？思维有些不集中啊。” “啊！” 橘桜雪从脑补中惊醒，脸蛋红扑扑的，磕磕绊绊地回着：“啊，是，是的。” 夏沫则一眼看穿，粉色小脑袋中的涩涩小幻想，不过她并不在意，对方完全构不成威胁。 “那你等会先休息一下。” “不用，我能挺住，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 “嗯，师妹你真好。” “嘿嘿！” 苏牧将自己的要求重新复述一遍，接着说：“我先去警视厅跟进高桥保远的案件，然后再去一趟监狱。” “Yes，Sir！”橘桜雪笑嘻嘻地说。 “夏沫。” 苏牧呼唤一声。 “我在。” 夏沫仔细聆听着。 “这次行动，你和小师妹一起，如果遇到危险千万不要恋战，第一时间向我求助。” 听到来自心上人的关心，夏沫心里暖暖的，颔首浅笑，说：“好。” “把夏沫姐姐派给我吗？”橘桜雪十分惊讶，在她的印象中，除了睡觉，对面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现在居然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全，把她派过来。 我就知道，师兄心里是有我的！ 橘桜雪喜滋滋地说：“那师兄，我给你找个翻译，陪你一起去警视厅！” “吃完饭，就出发吧！” 苏牧重新拿起筷子，这时，橘桜雪的侍女匆匆走进客厅。 …… …… 第149章 巫女档案 淅淅沥沥的冷雨终于停了，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夏沫与橘桜雪先走，留下苏牧独坐廊檐阶前，静等支援。 橘桜雪的小院——隐庐，风格设计上充满盛唐气象，或者说整个朝鹤的古建筑，都能看见盛唐气象的剪影。 苏牧坐在阶前，听着屋檐落下的滴水，没有分毫客居他乡的感觉。江州也总是下雨，他依稀记得小时候在孤儿院时，自己同样喜欢像现在这样呆坐着。 不知道是在听雨，还是在看雨，亦或者是在思索别的什么。 杏花、春雨、江南。 六个方块字构成苏牧，对江州意象的全部回忆，他好似一种镌刻在灵魂中的基因，每当细雨缠绵时，总能激发几分忧伤。 少年人的忧伤，不是真的忧伤，只是一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自我催眠，仿佛听一场雨，就能让自己与历史烟波中的先哲们对酒当歌、共契灵魂。 苏牧亦不例外。 此时他正与词人蒋捷，探讨《虞美人》的格律，词人说：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少年人刚想对答，廊外传来一声车笛，现代科技的噪音粗暴地打断《虞美人》的音律。 苏牧抬起眼帘。 谁啊？这么讨厌！ 如火般炽烈的红色双门跑车，突兀地停在面前，与秋雨后庭院的寂寥格格不入。苏牧对跑车并没有研究，但车门旁那枚黄盾黑马标的鼎鼎大名，却是如雷贯耳。 没有女孩可以拒绝这样一枚车标，当然男孩同样无法拒绝这样一辆车。 车门打开，一位长相与橘桜雪有一二分相似的男人，满脸堆笑地小跑过来。 “你好，你好，苏牧大人是吗？” 男人约莫三十岁左右，与红色法拉利的高调不同的是，他的衣着看上去十分朴素，简单而富有质感的黑灰西装，看不到任何一枚品牌LoGo。 只有胸口别着一枚幕府徽章，代表着他公职人员的身份。 苏牧本以为车上下来的，会是一个浑身堆满奢侈品牌大LoGo的人，唯一能看到品牌的只有手腕上的那只名表。 A. Lange & S?hne，朗格。 与百达翡丽、江诗丹顿，亦或者劳力士不同的是，朗格是一款带出去大部分人都不认识的手表品牌。 不过苏牧恰好认识，因为这次夏沫出门带的手表，正是朗格。 一块价格不到十万基础款。 用她的话来说，那只定制款【伊灵女神】有些浮夸，带出门执行任务，万一打坏了，自己是会心疼的。 夏沫一生钟爱两样东西，精密机械与艺术作品，莱茵表朗格正是精密机械的典型代表。 苏牧常常在思考一件事，痴迷绘画却不能在这条路上大放异彩，并且偏爱莱茵大区的文化，夏沫会不会产生“奋斗”的思想？ 目光从对方手表上收回，苏牧对眼前男人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他站起身来走出廊檐。 “是。” “橘佐良先生，对吗？” “不敢不敢，当不起一声先生，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男人的开云语说得十分流利，并且听不出半点大佐口音。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表现得如同多年未见的老友。 这大概就是一位优秀公职人员的基本素养吧。 “我不叫你先生，你也不必叫我大人，咱们平辈相交，直接称呼名字就行。” 苏牧握住对方伸来的手。 “那怎么能行？你可是橘氏的贵客啊！这样，我不叫你大人，称呼一声先生，如何？” “行。” 橘佐良，从身份上来说，算是橘桜雪的哥哥。在橘氏家族算得上一位优秀后辈，但因为血统只有蓝血A级，所以不在橘氏核心决策圈。 橘氏虽不像源氏那般等级森严，但该有的家规也是一条不少。血统即是一切，就算橘桜雪叫他一声哥哥，他也不敢应。 更何况橘桜雪并不是一般的蓝血A+，而是身负【月读命】的三贵子，天上皇亲认的妹妹，橘父见到女儿都得表现出应有的尊敬。 橘佐良刚才接到命令时，已经被告知眼前少年的恐怖血统，是一个连【月读命】都需要仰望的存在。几天观察下来，整个橘氏庄园没有人不知道，橘桜雪对这位师兄的态度。 可以说，橘父都没这个待遇，上一个备受橘桜雪尊敬的人，还是爆锤整个朝鹤剑道的剑圣千叶风回。 橘佐良自然会拿出最大的热情，完成【月读命】交代下的任务。 “我们走吧。” 苏牧抓起身边的卷宗，走向那辆红色法拉利，“开这车去警视厅，会不会太张扬了？” “那我马上换一辆车！” 不是橘佐良张扬，他平时上班开的，就是这辆红色法拉利F430。在他眼里，这车不过就是一辆普通的超跑。 没想到苏牧大人居然如此低调！ “没事，就这辆吧。” 苏牧打开车门，坐进车内，翻开未读完的卷宗。一份由神社与警视厅共同完成，有关稻田奈子背景审查的详细卷宗。 翻开扉页，是小师妹橘桜雪写下的：奈子姐姐永远是我的好朋友！ 苏牧会心一笑，这让他更加好奇卷宗的内容，到底是什么缘分让身份如此悬殊的两人，彼此纠缠在一起。 案卷翻动，纸张哗啦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红色法拉利飞驰着，窗外的景色逐渐模糊。 时间倒回到1985年，这是关乎朝鹤国运的一年。 《广场协议》，现代朝鹤历史中，永远无法绕过的历史大事件。幕府与西方列强签订协议的两个月前，随着一声啼哭，稻田奈子出生在上京都最好的妇产科医院。 彼时的稻田营城还是上京都有名的地产企业家，时年正值稻田家的巅峰，但命运却和襁褓中的小女孩开上一个天大的玩笑。 朝鹤楼市的泡沫被刺破，整个国家迎来经济末日，稻田家的所有资产一夜幻灭，巨大的金融杠杆。使得稻田地产资不抵债，面临破产清算。 1989年，稻田营城坐在人去楼空的办公室里，等待着自己的命运。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个男人一脸微笑地抚摸着桌上家人的照片。 黑帮冲进办公室，稻田营城拔出短刀，切腹自尽。他不知道的是，早在几个小时前，心爱的妻子未能成功逃出上京都，他们的女儿也被母亲卖去黑市。 这是一个不幸的时代！ 大量叠加金融杠杆的中产家庭，一夜间从人上人变成债务奴隶，那个豪言用银座买下整个米利顿国家，跌进深不见底的深渊。 失去希望的中产们，走上天台，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他们的孩子被黑帮大肆贩卖，黑市上到处都是任人挑选的“奴隶”。 幸运的是，稻田奈子因为只有四岁，还没等她卖出，总是慢一步的警视厅，终于赶到并成功捣毁这处黑市。 尽管稻田奈子没有这段非人时光的记忆，但身上永远无法剪除的病根，见证了一切。 孩子们被安排进福利院，其中有不少幸运儿被神社选中。 稻田奈子似乎受到神明眷顾，就这样成为一名神社巫女。 1990年到2000年，是稻田奈子艰苦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 不仅是因为在神社里能吃饱穿暖、读书识字，更重要的是她遇到了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位伙伴，其中之一便是橘桜雪。 看到这苏牧不禁叹息一声，感慨着稻田奈子艰难的童年生活，相比之下，自己那点苦难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 没有被人贩子卖进黑市，就是自己最幸运的地方，不然恐怕永远等不到千叶风回的救助。 继续翻动卷宗，时间来到2000年10月。 稻田奈子的不幸，并没有止步于此，这是一个悲凉的秋天。 那个将她卖进黑市的母亲，得知女儿成为神社巫女后，不远万里赶来认亲。 …… …… 第150章 神明与少女 “我要是她，就一剑宰了这个婆娘。” 金发女人坐在沙发上，细心地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那是一柄泛着圣银光辉的十字长剑，结构简单、造型古朴，唯独剑身中央刻着一行神秘铭文。 “那真是谢谢你啊！” 江梦柠坐在酒店落地窗前，她本想晒晒太阳，结果今天天气意外的差，始终没能等来温暖的太阳。 “我说真的，人，有的时候不能太过懦弱。一味的忍让并不能换来和平，反而会让对方觉得你身娇体弱易推倒，从而变本加厉。” “你知道的，我说的就是旧党！” 金发女人站起身来，纯白的连衣长裙从膝间滑落，如星辰般点缀其上的配饰，碰撞出美妙的音乐。金色长发上，一顶由秘银与宝石打造成的月桂花冠，格外引人注目。 十字长剑在她手中发出铮铮剑鸣，将她衬托得宛如传说中的亚瑟王。 女人完全当得起亚瑟王的称号，她既是因铎大区统治者家族的幕后掌权人，也是霍格沃兹-玫瑰学社的创始人。 江梦柠轻蔑地瞥了一眼，看着那一身华贵的配饰，颇有些嫌弃地摇摇头，问：“你打算穿这身，出去执行任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参加舞会呢。” “哦，不。” “没有谁参加舞会时，会戴一顶月桂花冠，看样子你是准备加冕奥古斯都了。” 金发女神收起佩剑，面对老友的调侃 她显得毫不在意，说：“放心，用不上我的，她们足以应对这场危机。” “倒是我需要好好打扮一下，万一到时候，我们的小殿下闯进狩猎场，与我撞个满怀怎么办？” “你看我穿这身，是不是能给他留个好印象？” 江梦柠放下手中资料，冷冷地说：“他是开云人，收起你那套北境贵族的做派，不然只会让他反感、厌恶你！” “天可怜见！”金发女人一脸委屈，“我真的没有想给他做情妇的意思！” “呵。” 江梦柠嗤笑一声，眼前女人是什么货色，她可太清楚了。 不过有一说一，她可真是个金发尤物，曼妙的身姿、完美的肉体连作为女人的自己，都浮想联翩。 “滚吧，别迟到了！” “怎么会呢？我从不迟到！”金发女人笑着，望着桌上的文件调侃一句：“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弄清楚稻田奈子的价值。” 说完，女人散落成星星点点的光，消失在酒店的套房中。 …… …… 即便完全没有养育之恩，稻田奈子的母亲依旧恬不知耻地要求女儿赡养自己。 报告到这里，橘桜雪忍不住骂上两笔，一旁的注释中，她写着，为了赶走这个“吸血鬼”母亲，她在自己的小金库里，拿出过好几笔钱，背着稻田奈子塞给对方。 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因此缠上自己，钱一花光就来神社，大吵大闹着要求稻田奈子赡养自己，辱骂女儿是当上巫女就忘了亲娘的白眼狼。 有时真想一剑宰了这个恶妇！ 小师妹的字迹充满愤慨。 为了不让神社陷入负面舆论，稻田奈子最后选择辞去巫女的工作，带着母亲消失不见。 看到这苏牧不由地想起自己的第二任养父母，同样是令人憎恨的“吸血鬼”，心中顿时生出同病相怜之情。 稻田奈子离开神社后，四处找工作，但由于尚未成年，加上身体素质极差，屡屡碰壁。 直到在上京都医科大学，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高桥保远。 彼时的高桥保远是整个学院的焦点，专业第一的学霸，同样也是许多女同学思春爱慕的对象。 时间来到2001年，这一年困扰稻田奈子的最大问题终于消失了，她的母亲因为欠债不还，被黑道活活打死在酒吧。 橘桜雪批注：不是我干的！ 望着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稻田奈子没有任何哀伤，草草收敛母亲的尸体后，她继续打着自己的黑工。也是这一年，面对高桥保远的疯狂追求，她最终选择答应。 两人搬进一间温馨的小出租屋。 苏牧眉头皱起，掐指一算，这时候稻田奈子好像还没成年吧。 一旁的空白处，橘桜雪继续注释着：这是当时社会的一种普遍现象，这些女孩被称为“神待少女”。 经济的低迷导致大量对家庭不满、遭到欺辱的女孩，选择流浪街头，谁能给自己提供免费饭食，就和谁住在一起，并将恩养者视为神明。 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未成年少女。 但是师兄，她们不是援交女哦！ 似乎是怕苏牧对这群年轻女孩产生误会，橘桜雪在最后又贴心地补充一句。 2002年，稻田奈子在高桥保远的鼓励下，重新返回神社继续自己的巫女生活，直到现在。 苏牧合上手中卷宗，闭上眼睛靠在车椅上，从资料来看稻田奈子进入神社之前，身体已经非常差了，似乎已经遭到权能冲刷。 神社里却没人发现，这说明当时还不是很严重。 稻田奈子身体的第二次恶化，出现在她跟着母亲离开神社时，这时候她已经没办法胜任绝大部分工作，并且越来越差。 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神社不知道，警视厅也不知道。所有矛头都在指向同一个人，将稻田奈子卖进黑市的母亲。 她应该知道什么，但她已经死了。 卷宗还提到，无论是橘桜雪还是高桥保远，曾经都想过各种医治办法，却没有丝毫作用。 其实如果不是「虞」，到现在也不会有人发现，这个饱受磨难的女孩早就是个死人了。换句话说，只有生命序列的S级尘世君王，才能看出她身体的异样。 掌握生命大权的尘世君王是党魁，很显然，党魁不可能与这件事有关联。 那么到底是谁？ 苏牧又从头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卷宗，依旧没有发现幕后凶手的痕迹。那是一只看不见的手，藏在黑暗之中肆意摆弄着稻田奈子的命运。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只手的主人，会不会就是高桥保远失踪案的策划人？ 还有为什么会是稻田奈子？她并无任何与众不同之处，只是一个普通的凡血大众。 “苏牧先生，我们到了。” 橘佐良的声音打断苏牧的思考，法拉利稳稳停在警视厅大楼之下。 …… …… 第151章 警视厅 已是正午，天空依旧阴沉沉一片。 整个苇原中洲岛都笼罩在黑云之下，街道两侧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昏暗的世界中，一座巨大的纯白城堡格外引人注目。 “那个是皇宫？”苏牧指着近在眼前的白色城堡问。 “是的先生，那正是天上皇陛下居住的宫殿。”橘佐良如实回答着。 还真是皇宫啊。 “没想到皇居和警视厅，只有一河之隔。” “实际上，朝鹤所有中央机构，都在皇居附近，穿过前面那道城门就是皇居外苑，幕府官邸就设立在那里。” “这样啊。”苏牧说，“那和开云很像啊，内阁设立在皇城里，城外就是中央省部的办公地点。只不过开云的省部办公房，现在都成了旅游景点。” “不是像。”橘佐良说，“原本就是学得开云上国。”他没有丝毫顾忌，继续解释：“虽然朝鹤的现代化提倡全面学习西方，但刻在骨子里的传统，依旧来自天朝盛唐。” “这不是一纸诏令就能轻易更改的。” 欸？ 苏牧听完，不禁对这位橘氏传家人，高看一眼。那张俊朗的脸上，没有半分尴尬，更看不到遮掩。相反，对方表现的十分坦然，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其实这很少见，至少在卡塞尔很少见。 学院里有很多朝鹤国籍的学员，他们几乎都不承认“师承开云”这件事，一提历史就急哄哄反驳，像是被踩中尾巴。 这些人心里只有一个天，那就是卡塞尔学院所在的米利顿合众国。历史是历史，现在是现在，你要总拿历史说事，我可要抬出神话故事了。 除了朝鹤，中庭大陆所有受到开云文化影响的国家，似乎都有这个毛病。 学院里的开云学子，对此异常愤怒，出言讽刺说：别看现在一个个着急撇清关系，万一哪天开云忽然凭空消失了、没了，你们这些喜欢狗叫的东西，绝对争前恐后地跳出来，自诩天朝正统！ 这番言论，一经发表，立刻引爆学院论坛，甚至严重到引发“卡塞尔中庭学员全面内战”，这件事直到赵佩林担任学生会主席，才彻底平息下来。 这位身负开云、赫纳斯、朝鹤三国血统的学生会主席，在学院拥有极高声望。 开云学子服他，因为他出身上古传说中的九族。朝鹤学员服他，因为他拥有【天下人家：源氏】的高贵血统。 至于其他参与骂战的蕞尔小邦更是不服不行，除了臣服赵佩林强大的权能序列，还有他身上古赫纳斯的奥林匹斯众神血统。 中庭可以不认开云，但西方却一定会认古赫纳斯国、古罗慕路斯国，因为这两个古老国家，是真没了！这使得在北境大陆的各大强国，都在争抢正统地位。 西方老爷们都承认的古赫纳斯，中庭的蕞尔小邦们自然跟着承认。 “你倒是有些不同。”苏牧说。 橘佐良自然知道眼前少年说得是什么，开口回应说：“我认为回避问题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加剧矛盾，统源的争论已经把这个国家撕裂成两派，彼此仇视、空耗国力。” “与其争论历史，不如面向未来。世界是动态的，开云也好，米利顿也罢，没有哪个国家可以一直做世界霸主。” “君不见当年因铎王旗满世界，海上霸主日不落，现在还不是衰落又分裂。” “朝鹤无论学习谁，都还是朝鹤，不会变成另一个开云，更不会是第二个米利顿。向世界强者学习，并没有什么丢人的！” 橘佐良的声音铿锵有力。 “说的不错，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橘桜雪会派你跟着我了。”苏牧不无赞许地说。 收回望向皇居的目光，“走吧。”他说。 街道另一侧上京都警视厅本部大楼矗立眼前，楼下，几位高阶警官正相互聊着八卦，其中就包括：某SAt队长因为枪指贵客，而被贬去看大街这件事。 虽然不知道天上皇陛下，为什么会因为一件如此小事，就重罚一位功勋赫赫的SAt队长，但上位对待那位开云贵客的态度，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贵客马上就到，幕府橘氏已经提前打好招呼，没有人想去触这个霉头，所有被点名的警官都正装出席。 苏牧一出现，马上就被注意到。 “来了，来了！都注意点！” 为首的中年男人提醒着同僚，从胸章来看是一位警视监级的高官。 苏牧走到楼下，有些看不懂眼前发生的一幕，外面这么冷，这些大叔都在干嘛呢？一会是有什么大领导来视察吗？ “苏牧先生！可算把你等来了！” 为首的警视监说着一口流利的开云语，同样听不出半点大佐口音，他满脸堆笑，热情洋溢地快步走来。身后一众高级警官，同样满脸笑容地跟上。 啊？ 这些大叔原来是在等我？看起来都是大官啊！ 苏牧受宠若惊，并且难以理解，不过他全当是小师妹的贴心安排。殊不知，刚才被他指指点点的白色城堡上，一个瘦弱的人影，正举着单筒望远镜，远远地观察他。 “陛下，外面风大。”身后，侍女恭敬地提醒着。 天上皇收起自己的好奇心，放下望远镜，“咳咳——”，深秋的寒风，这位病恹恹的君王不停咳嗽着。 侍女急忙拿起一件毛皮斗篷，小跑到阳台边。 “不用，我好歹是火焰序列的蓝血A+，不至于受不了这点冷风。” “但是陛下，您……” “好了，回去吧。” 天上皇回头看上最后一眼，走回自己书房，继续批阅文件。 橘佐良从身后走出，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警视厅副总监，白马水木警视监。这位就是橘桜雪殿下的师兄，苏牧先生。” 他完全没有介绍其余警官的意思，那些陪衬并不重要。 “你好，你好。” 白马水木异常的热情，因为他知道此刻，对面那座城堡中，自己的顶顶顶顶头上司，正密切地注意着这里。 “苏牧先生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自我以下警视厅的同僚们，都好生佩服啊！” “里面请，里面请。” 人群让出一条路，苏牧在众多警视厅高官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地走向本部大楼。橘佐良旋即跟上，在他耳边私语解释着。 “白马总监是我们橘氏扶持上去的，他的妻子是橘桜雪殿下的侄女。” 侄，侄女…… 苏牧眼角一抽，他没想到小师妹的辈分居然会这么高，但随即想到她一把年纪的老父亲，辈分高一点似乎也挺正常的。 思考间，本部大楼里忽然冲出一队全副武装的SAt，荷枪实弹地从几人身边跑过，坐上警车消失在大街上。 “看样子哪里又出乱子了。”橘佐良说。 苏牧并不在意，只要不是小师妹那里出乱子就行。她上午离开时，带了一支精英陆战队，就算遭遇不测也轮不到SAt支援。 “最近上京都是有些乱。”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白马水木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忧虑，作为警视厅的核心高官，近几年发生的妖怪骚乱他全然知情。 “木间制药那里有消息了吗？” 苏牧才不在乎上京都有什么乱子呢，那不是自己该管的事，眼下最重要还是，调查清楚高桥保远失踪案，弄清楚八纮一宇的最终目的。 “有有有！” 白马水木忙不迭地说，他将一行人带进专案会议室，“根据我们调查，木间制药还真没有派遣直升机去接高桥先生。” “他们所有在册的直升机，我们都有查过，昨晚并无调动。” 苏牧拿起桌上的卷宗，随意翻看起来，问：“会有不在册的情况吗？” “一般来说不会，就算不在册也不可能涂装木间制药的标志，被抓到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情。”白马水木解释说。 “白马大人，我记得这条禁令，只有在上京都才会严格执行吧。”橘佐良露出笑容，温馨提示着：“有没有可能是上京都以外的呢？” “就目前来看，高桥先生失踪的地方，似乎并不在上京都。” “有这种可能，今早总部已经向各个地方警局问询。截至目前，尚未收到与直升机有关的事故报告。”白马水木从一堆资料中翻找出相关文件的开云语备份，放在苏牧面前，等待查验。 没有直升机坠毁信息？ 苏牧拿起文件仔细翻看着，思忖着：是地方瞒报，还是说—— “啪！” 他猛地合上手中文件，“我们陷入误区了，如果高桥保远最后坐的不是直升机呢？” “什么意思？”橘佐良一脸问号。 “苏牧先生的意思是说……”白马水木若有所思，“高桥先生出事时，已经从直升机上下来，换成其他交通工具了？但并没有告知稻田小姐。” “是！” 苏牧顿时联想到卡塞尔学院的一众实验室，其中重要的、危险的，都建在地下，而不是地表。除了隐蔽的需要，更重要的是安防。 一般情况下，出入实验室不会通过直升机。 “我不管！” 会议室中忽然响起尖锐的朝鹤女声，她大吵大闹着：“如果你们再找不到人，我就砸了你们的办公室！” …… …… 第152章 财阀大小姐 女人的声音犹如一颗手雷，炸响在专案办公室，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房间，顿时鸦雀无声，所有警员都投去惊诧的目光。 她疯了吗？ 看不到大领导们进来了吗？ 不少深受其烦的基层警察，已经露出看戏的神色，我们治不了你，白马总监还治不了你吗？ “看什么看！赶紧干活啊！” 声音的主人依旧喋喋不休，“我们家每年纳的巨额税，难道使唤不动你们吗？一个失踪案都破不了！” “她在说什么？” 苏牧听不懂朝鹤语，但对方心急的情绪，却能体会到，听上去似乎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橘佐良低声翻译着。 白马水月的脸色顿时阴沉的可怕，周围的警员们噤若寒蝉。女人大喊大叫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终于察觉到了气氛的凝滞。 顺着一众警员的目光，她在办公室的另一头，看到了一位警视厅副总监，以及数位警视长级高官。但全场中心并不是他们，而是被他们围拢起来的少年。 谁家的孩子啊？长得怪好看呢！ 女人是个颜控，对苏牧的颜值，给予高度正面评价。同时她注意到少年身后，站着一位佩戴幕府徽章的男人，对方面色恭敬、表情谦卑。 难道是天下人家的传家人？ 女人心中不停猜测着，听高桥君说，他女朋友和橘氏家族关系密切，加上少年身边站着的警视厅副总监白马水木，正是天下人家橘氏的人。 对方身份呼之欲出，一位橘氏传家人！不过在她印象中，橘氏似乎没有这么一位年轻的男性传家人啊？难道说是橘桜雪的男朋友？ 女人越想越有可能！ 于是，她三步并两步地冲过来，伸出白皙修长的右手，说：“你好，自我介绍一下，小林千美！” 这句简单的自我介绍，苏牧听懂了。 小林千美，小师妹送来的卷宗上有详细介绍，高桥保远的大学同学，同属1225研究室。另外，她还有一个重要的身份—— 朝鹤龙头企业小林重工的董事长千金！小林重工可是幕府源氏的钱袋子、财神爷。 这可是一位真正的财阀小姐！ 难怪敢在警视厅会议室里，如此毫无顾忌地大喊大叫。在朝鹤除了幕府三家以及各番大名外，还真没几个人敢招惹小林重工。 “扣尼鸡哇。”他操着一口塑料朝鹤语，自我介绍说：“哇达西哇，这个，高桥保远的朋友，苏牧滴死。” 实在说不来中间那句，只好杂交一句开云语。 苏牧！！！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后，小林千美立即把手缩了回去，柳眉倒竖、怒目圆睁，看起来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额…… 苏牧迎着对方愤怒的眼神，悬停在半空中的右手，尴尬地搓了搓，换回开云语说：“你好像对我敌意。” 橘佐良立即翻译。 “当然！”小林千美毫不客气，这位财阀大小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直截了当地说：“你是我的敌人！” “？” 苏牧困惑地歪头。 大小姐肆无忌惮的话，听得白马水木这位警视厅副总监满头大汗，你们要吵也别在我的地盘吵啊！万一传到天上皇陛下的耳朵里，我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我说……” 他开始当和事佬，露出一副憨态笑容。 小林千美却丝毫没有给他面子，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前两天你是不是去高桥君家，给稻田奈子治病了？” “有这么回事。” 苏牧有些悟了！ 眼前这位财阀大小姐，应该是喜欢高桥保远，本以为稻田奈子病殃殃的，自己会有可乘之机。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打开云来了个“仙人”，一出手就是妙手回春。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你说，你是不是我的敌人！”小林千美不能接受这种结局，她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都在等待高桥保远。明明快要有结果了，最后却再度陷入绝望。 实在是没天理啊！ 不过苏牧还是不能理解，财阀大小姐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稻田奈子只是健康状况有所好转，寿命还是固定不变的，时间到后，就算是真的大罗神仙也保不住她。 “高桥保远怎么和你说的？” 看情况，问题出现在中间人。 “他说，稻田奈子被开云来的神医治好了，让我早点找男朋友。”小林千美愤怒的漂亮脸蛋，一下子就垮了，眼睛里满是委屈的情绪。 苏牧彻底悟了！ 问题不在稻田奈子的“病”究竟会不会好，而是高桥保远压根就不喜欢眼前这位财阀大小姐，就算没有稻田奈子，他也依旧不会选小林千美。 这可真是“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没想到财阀家的大小姐，同样被困于年少而不可得之物。 这么一想，苏牧顿时生出一种发自内心的同情，眼前的大小姐和过去的自己何其相似。 财阀大小姐的委屈，引得众人同病相怜、唉声叹气，世界人口几十亿，能和初恋携手走进婚姻殿堂的又有几人呢？ 最后大多沦为斤斤计较的皮肉生意，在世俗道德与责任的枷锁中，浑浑噩噩地走完一生。 “其实……” 苏牧沉默良久，最终还是不忍心戳破女人美好的幻想，开口劝慰说：“你还是有机会的。” “什么？” 小林千美抬起头，她的眼中噙满泪光。 “我说，你还有机会，但需要和高桥保远认认真真地谈一次，空等下去不会有结果的。”苏牧以一个过来人的经验，劝说着同样没有恋爱经历的小林千美。 “你是说，你是说！神医你是说，稻田奈子她……” 小林千美眼中亮起希冀的光，但转瞬之间，再一次暗淡下去，“高桥君会伤心的。” 比起自己的喜怒哀乐，她更关心高桥保远的情绪得失。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付出真心的卑微谨慎，就算你有胆子在警视厅本部大喊大叫，也不敢对心上人说一句重话。 苏牧摇摇头，望着小林千美就像对着镜子，他看清了对方，更看清了自己。 “好了，不管高桥保远会不会伤心，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他，不然他可能永远不会有伤心的资格了。” 伤感的气氛中，苏牧开口重新将目光聚焦到案件上。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小林千美问。 “我记得你也是木间制药的工程师，对吗？” “是。” 苏牧问：“那据你所知，如果高桥保远真的被木间制药带走，有可能会去哪一座实验室？警方现在无法定位他的手机，我想一定是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 小林千美拉出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来，托着下巴仔细思考着，说：“我印象中的几处实验室，都不具备案件发生的条件。你有所不知，我家持有木间制药12%的股份，是第三大股东。” “我已经问过管理层，公司并没有派人去找高桥君，他们没有理由对我说谎。” 沉默的氛围中，一直充当翻译的橘佐良，忽然用朝鹤语提醒说：“或许有一些不能说的实验，管理层并没有如实报告董事会，尤其是制药公司，这很常见。” 说完，他继续翻译。 “不能说的实验吗？”小林千美漫无目的地空想着。 苏牧把猜想的范围尽可能缩小，问：“你们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这……” 小林千美有些犹豫，毕竟事关公司机密，作为研究工程师保守公司机密是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白马水木看出了她的犹豫，从口袋中掏出警官证，一把拍在桌子上。 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不然真的有可能，会被天上皇陛下请去天守阁喝茶。 他态度强硬地说：“小林小姐，我现在代表警视厅向你询问，木间制药1225号实验室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病毒的医用价值，简单点说，就是以毒攻毒的可行性分析！” 白马水木本以为这位财阀大小姐会抵抗一下，没想到居然撂的这么快，自己还没开始发力，对方就挺不住了！ 既然是警察的问询，那自然是可以说的！小林千美灵活地把控着自己的操守底线，再说了，配合警察工作，是每一个朝鹤公民应尽的义务！ 自己一个弱女子，总不能反抗堂堂警视厅副总监大人吧！ 相信公司会理解的！ “病毒？” 橘佐良没忍住，不由地笑出声，调笑着：“生化危机吗？你们不会在研究t-Virus吧。” 小林千美尴尬的笑着，“当然不是。t-Virus什么的还是太超前了，还不如研究研究定向感染的流行病毒，这个在理论上还是可以实现的。” “除了t-Virus呢？”苏牧继续追问，病毒研究似乎对案件调查没有多大价值。 “我想想，有个很重要的东西，想和你说的……” “但是有些想不起来了！” 小林千美使劲拍打着自己的小脑袋，仿佛记忆深处存在非常重要的情报。 “我想起来了！” 她大喊一声，猛地站起身来，“高桥君有一项单独研究，是从他大学就开始的，有关‘人类血统因子与基因序列’的编译工程。” 血统因子？ 基因序列？ 连在一起岂不就是——血统序列？ …… …… 第153章 黑道 田中久利正在享用自己的午餐，白米饭配煎饺。在开云如果有人用饺子当菜来下饭，肯定会被骂一句：傻逼！ 在朝鹤，米饭配煎饺，或者拉面配煎饺的定食随处可见，这种主食配主食的碳水爆炸餐，非常受欢迎。 朝鹤人深信唯有米饭与拉面才是主食，他们食用饺子的历史并不长，这使得他们将其视为菜肴，而非主食。 朝鹤菜肴以小巧精致闻名世界，用苏牧的话来说，就是少！可怜的少！一份简单定食，往往只有两三口拉面、三四颗煎饺，外加一碟小菜，一般都是切成细丝的卷心菜。 同样是女孩子，小师妹橘桜雪的一顿正餐，在师姐蒂娜眼里，不过是一份精致的开胃小菜，饭前饭后垫肚溜缝的“甜点”。 对此，苏牧深表赞同！也是为数不多，能与蒂娜师姐共鸣的看法。 当然也不是所有朝鹤人的饭量都如此小巧，相扑选手要是这么吃，用不了两天就可以去找阎王报到。同样，田中久利这个大块头，也很讨厌这些分量少的可怜的定食。 只要他放下筷子，餐桌上必定会有一个由餐盘码成的小山堆。甚至吃完这顿碳水爆炸餐后，田中久利还会趁着上班摸鱼的空隙，溜去一兰吃几碗拉面。 高大的身材堆满肥硕横肉，帮派为他量身定做、加码加大的组织制服，屡次被撑坏。小头目对此破口大骂：八嘎！你滴，想当相扑选手滴干活？ 这么下去哪个黑帮能养活？当然，小头目说的不是横跨全国的大黑帮，而是歌舞伎町一番街上大大小小的黑道事务所。 不过田中久利这一身肥肉也不是毫无用处，平常镇场子，吓唬民众压榨油水时，还是非常好用的。 这不，刚从一家小店里，“化缘”到十几份米饭饺子定食，午餐瞬间有了着落，吃饱喝足后才能继续恐吓敲诈呀。 昏暗的街道上，稀疏的游客三三两两地走着，本该在晚上才会开启的霓虹彩灯，第一次在中午开启，绚烂的光诉说着这里的繁华。 繁华之下，臭名昭着的黑道势力，如影随形。他们寄生在这条“酒精”与“香水”混合而成的灰色地带，霓虹是他们最好的保护色。 “失去的十年”后，世界走进20世纪，但朝鹤依旧无法走出，经济泡沫崩溃的影响。这使得原本势微的黑帮再一次起死回生，越来越多的年轻选择走上这条不归路。 他们痛恨这个国家，痛恨腐朽无能的幕府，期盼天上皇陛下能铲除奸臣，重振大朝鹤帝国！ 皇上还是好的！ 如果让这些人选出朝鹤最大的奸臣，那必须是天下人家——橘氏！ 橘氏，朝鹤最大的卖国贼！ 对内，利用上京都土地所有权盘剥民众。对外，签订丧权辱国的《广场协议》。同时整个幕府叫嚣打击黑帮声音最大的，还是这个橘氏！ 新入黑帮的年轻人们，恨不得生啖其肉，男性贬为奴隶，女性发卖妓院！他们始终认为自己加入黑帮，不是为了混口饭吃，而是为了清君侧，诛橘氏！ 毕竟事务所招人时，就是这么说的。 除了年轻人，传统的老黑帮，也将橘氏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如果再加一位，那必定是平氏。1868，这是他们永远不会忘记的年份，这是他们失去所有荣耀、地位的开始。 时任天上皇在橘氏、平氏两大奸臣家族的挑唆下，掀起一场名为维新的“大动乱”。老黑帮祖上的武士身份，被幕府一纸诏令扫入历史垃圾堆。 有权有势的武士们，摇身一变成了新时代的“华族公卿”，余下的底层武士，彻底失去经济来源，沦落为社会最底层，连妓女都嘲讽的对象。 1871年，橘氏幕府主导的《废刀令》颁布，规定朝鹤领土上，除了军队与警察，所有人一律不得携带武器。 这条法令彻底激怒朝鹤武士阶层，旧贵族联合起来对抗橘平新政，双方最终爆发一场决定朝鹤国运的西南战争。 断刀、废枪与鲜血浸染的战场上，随着幕府主帅橘广斌，斩下武士联军统帅西乡隆盛的头颅，这场国运之战落下帷幕。 据说，西乡隆盛不是战败，而是自己选择走向死亡。这对曾经的好友，维新改革中的同事，在战场上兵戎相见时，曾有一场关于朝鹤百年之局的辩论。 橘广斌指着摧枯拉朽的幕府新军，说：“看，这就是我主导的维新改革，属于武士的时代落幕了，属于旧贵族的时代落幕了！” 西乡隆盛望着战场上，一边倒的屠杀，绝望地闭上双眼，说：“你会把朝鹤带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你背叛了士族！” 相传两人的辩论，从白天一直持续到黑夜，最后，西乡隆盛对着月光，切腹自尽。橘广斌借用他的头颅，平息西南叛乱，彻底粉碎武士阶层。 这些痛恨橘、平幕府的“流浪武士”，不服政令、四处躲藏，在新时代中形成一个全新组织——黑帮！ 被撕去武士身份的他们，犹如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欺压民众、抢劫贩毒、开设赌场、人口贩卖、逼良为娼，只有人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敢干的。 1945年，「和宁战争」结束，朝鹤入侵开云附属国「和宁」失败，源氏幕府下台，国内民生凋敝使得黑帮趁机崛起，迅速扩大。 接替源氏幕府的平氏幕府，不得不扶持部分黑帮来维持国内秩序，这一时期被黑帮称为，黄金十年。好景不长，五年期满，平氏将军卸任后，橘广斌再次担任都督将军事，主导幕府重点打击黑道势力。 当时的朝鹤街头，到处都是橘广斌的漫画丑照，黑道大佬们纷纷重金悬赏橘广斌的人头，可惜，朝鹤国内能打得过橘广斌的寥寥无几。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某个黑帮蠢货，居然去卡塞尔学院，向千叶风回开出天价报酬，请他出山诛杀“奸臣”！ 千叶风回当时笑得直不起腰，这群白痴难道不知道，橘氏幕府后面站着的是谁吗？ 但他确实去了朝鹤，只不过随手平了那个黑帮总部，将他们老大的人头扔到橘广斌的办公桌上，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支持。 橘氏幕府的全力打击，加上朝鹤腾飞的经济，黑帮逐渐消失在民众的视线中，同样这意味着他们越藏越深。 原本由落魄武士组建的组织，开始与山间妖怪相互勾结。 1985《广场协议》，橘广斌引咎辞职，动荡的社会中，黑帮死灰复燃、卷土重来，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从与幕府正面对抗，而是藏身在法律的空白处，游走在政府默许的灰色地带。 歌舞伎町一番街，中庭大陆最大的红灯区，就是其中一处大本营！警视厅的法律只在日光下有效，夜晚的灯光里，黑帮才是这条街的规则。 “田中组长，你看那边！” …… …… 第154章 今天不想杀人 田中久利正在专心吃饭，小弟突然急不可耐地推搡他，脸上还露出猥琐的笑容。 “哪家的歌伎，也太顶了吧！要是能快活一晚，就算被吸干，我也心甘情愿啊！” “哪有这么夸张——” 原本嗤之以鼻的田中久利，抬头扫视后，顿时愣住。被脂肪挤成一条缝的眼睛，违背生理规则地瞪得老大。 那个染得一头粉发的女孩，可真是个惹人怜爱的乖宝宝啊！ 旁边的白衣服女孩，长得真水灵，像极了开云神话中下凡的仙子。就是那个，西游记里面猪八戒调戏的那个仙子叫什么来着？ 哦对对对，广寒宫主嫦娥仙子！ 不对？这么想，我不就成猪八戒了吗？ “那两个马子好正点，前凸后翘腿子长！”小弟的口水已经流出来了。 “咳咳！” 田中久利放下筷子，清清嗓子，骚包地整理着自己的领带，胖乎乎的手摸到领口时，才想起自己从来不戴领带。 “组长，你要干嘛？” 小弟一脸诧异，他只不过是口嗨两句，但看组长的动作，似乎真想上手啊！ “你待在这里，不要走动。” 田中久利期待地搓搓手，一脸痴汉的猥琐笑容，“小妹妹们，哥哥来疼你了！” 不是，你真上啊！ 小弟彻底呆住，他怀疑组长昨晚是不是小电影看多了，压制不住身体中的兽欲。现在可是白天啊！看不到路边的警察吗？ 天只是暗了点，可还没完全黑下来啊！ 四周目光让夏沫非常不舒服，视线所过之处，无不令她作呕。这里是步行街，车只能到路口，剩下的路只能靠双腿走。 当然，橘氏完全可以不遵守这条由幕府定的规矩，但除了步行街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光一旦照进老鼠窝，就会吓得它们四散逃离。 橘桜雪的车队实在太过扎眼，前面有警察开道，后面有卫队保护，如此阵仗下嫌犯隔老远就已经跑了。 再三权衡后，最终她们决定，把车队留在远处，自己徒步前进，陆军特战队悄悄潜入街道。 夏沫收回目光，问：“我们去哪？” “the one。一间酒吧，源宗义最喜欢去的。老师也喜欢去，他们在芝诺伊也有分店。”橘桜雪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 “你来过？” “当然。” 夏沫惊讶地侧过头，打量着橘桜雪，她实在难以将眼前可爱的粉色女孩，和这条肮脏的街道联系在一起。 “不过你别多想，我来这可不是找牛郎，上次来是杀人，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狡猾‘狐狸’，老师布置的拜师考核。” 拜师还有考核？ 夏沫有些惊讶地张张嘴，苏牧似乎从来没提到过啊。自己虽然不是千叶教授的徒弟，但也承蒙指点，算是半个徒弟，也没有任何考核啊。 橘桜雪粉眸瞥见她的惊讶，解释说：“总有一些人，是天生的主角，对吗？” “对。” 手握十六条序列，苏牧不是主角，谁是主角？夏沫不信后面的故事里，还能蹦出第二位十六序列尘世君王！ 橘桜雪问：“知道老师的徒弟为什么都那么优秀吗？” 夏沫静静倾听，等待答案。 “和其他教授不同，老师收徒弟从来不接受学院分配，所有人都是他亲自从世界各地挑选出来的。” 橘桜雪笑着，她的神情十分自豪，“换句话说，我们是先成为老师弟子，再拿到卡塞尔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聊着聊着，她们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同一个金发少女。 “咳咳。” 橘桜雪尴尬地咳嗽两声，夏沫也十分默契地没有提这茬，而是转移话题说：“希望这次来，不会有人被杀。” 她不喜欢杀人。 橘桜雪一脸轻松，双手一摊，颇为无奈地说：“难说，现在就有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在向我们靠近，有时候真不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这个可爱的女孩，有着完全不用于外表的杀意，人命在她眼中分文不值。 漂亮女孩出现在昏暗街道上，总是危险的，更不要说当她们身边没有保护时。 路边巡逻的警察也注意到异常，但他并不打算管，而是冷漠地对着无线电传递着信息。看着围拢来的一大群黑帮，他们几个小巡警根本无能为力。 犯不着为了两个陌生女孩，丢了性命，家人还在等待自己安全回家。 “小妹妹，这么晚要去哪里啊？”黑帮挡住去路，轻佻地吹着口哨，“要不要陪哥哥去酒吧喝一杯？我保证今天会是个难忘的夜晚。” 橘桜雪停下脚步，脸色阴沉，夏沫同样面带怒火。 “哎哟哟，生气了，连生气也这么好看啊！” 围拢的人群肆意笑着，“小妹妹，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其中一个丑陋刀疤脸，亮出自己的纹身，说：“老子，就是这里的天！” 嚣张的笑声，让夏沫握紧拳头，她不想杀人，别逼自己动手。 怎么还不来？ “这里老子说了算，就算是条子子子——” 刀疤脸的笑声戛然而止，瞳孔地震地望着路口，一大群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SAt冲进街道。 橘桜雪回过头，这支SAt是她叫来的，夏沫说她不喜欢杀人，那就只好叫来SAt，借反恐的名义，震慑一下街道里的老鼠们。 夏沫抬起手腕，看着表上时间，按计划军队已经将这里彻底封住。 “算你运气好！” 警察抓人需要证据，但SAt反恐只需要名单。刀疤脸不是傻子，知道哪些人能惹，那些人自己惹不起，恋恋不舍地看上最后一眼小美人，带着一众小弟消失在路边。 橘桜雪趁乱拉起夏沫，在歌舞伎町一番街上一路狂奔。 田中久利还没走到目标身边，就被一群凶神恶煞的SAt吓了回来，一身肥肉抖了又抖。 “组长，SAt怎么来了？” “啪！”田中久利一巴掌招呼到小弟头上，“吃你的饭！不该问的别问！” 他重新捡起筷子，继续吃着煎饺配米饭，一边吃一边抬头偷看，这支没打招呼就突然出现的SAt。 心中没有由来的一阵恐慌，总感觉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 …… …… 第155章 时间不多了 “砰！” 会议室的窗户突如其来的狂风，狠狠摔在墙上，桌上的资料被吹得四处乱飞，银白色的闪电划破天幕，炸响在耳畔。 寒风倒灌进温暖的屋内，拍打在众人脸上，远方厚重的黑云中，雷电不停翻滚着。 小林千美“大逆不道”的话似乎触怒神明，上京都的天空迎来末日般的灾象。神话中雷电是高天的怒火，现在祂正在肆意发泄着。 地上的凡众被这突如其来的灾变，吓得面色苍白，小林千美惊恐地捂上耳朵。 会议室里，唯有两位继血种岿然不动，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均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苏牧惊讶的是，居然会有凡人如此胆大包天！他已然知晓，这个世界，真的有神。 他对高桥保远的印象很好，是个开朗乐观的理工男，小林千美的话让他顿时茅塞顿开，通了，这就说得通了。 高桥保远，木间制药的E7工程师，他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具价值。 白马水木最先反应过来，立即喊着：“关上窗户。” “这些都是高桥保远亲口对你说的吗？”苏牧问。 小林千美惊魂未定，一脸茫然，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回答说：“是。大学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学长想为稻田奈子，开发一款特效药。” “公司知道后大力支持，并为他单独建立实验室，这也是学长毕业后，放弃三联制药的行业顶薪，选择木间制药的原因。” “因为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成果，所以我都快忘了。” 苏牧深吸一口气，这条信息太重要了，仿佛黑雾中的一盏明灯，尽管很昏暗但却指明方向。 “你知道实验室在哪里吗？” 小林千美摇着头，“不知道，这种事怎么可能告诉我呢？毕竟我只是个E6级的初级工程师。”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这还是公司看在老爸的面子上给的。” “1225实验室，有没有他的研究日志？” 小林千美冥思苦想一会，才确信地说：“没有，绝对没有。公司的研究项目分为E、F、G三个等级，学长的这项研究属于最高的G级。” “G，代表God，是触及生命核心的工程。” “这种级别的研究日志，是不会对外公开的，更不可能放在1225实验室，想知道的话需要董事会三分之二的支持，现在开会肯定来不及了。” 说到这，这位财阀大小姐忽然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 她瞥了白马水木一眼，然后贴到苏牧耳边，换上因铎语小声地说：“我们可以偷偷潜入cEo的办公室，然后把他绑了，逼他交出研究报告！” 白马水木眼角一抽，但却只能假装听不见。 苏牧同样一脸惊讶，他震惊于对方灵活多变的脑回路，同时十分佩服她敢想敢干的性格。 “我想，其实我们可以先去高桥家里找找，没必要非得出此下策。”苏牧表示自己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绑票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干的。 那不成土匪了吗？ 卡塞尔办案，讲究名正言顺。拉拢当局，大开绿灯。当局配合了，才能让民众配合，事成之后，当局的好处分文不收，民众的感谢三七分成。 小林千美仔细一想，绑架木间制药的cEo，屁股是有点难擦干净，“你说的也有道理。” “高桥保远写日记吗？”苏牧又问。 小林千美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说：“正经人谁写日记啊？不过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往往复杂的研究项目，工程师都会在家乱涂乱画，弄一份研究草稿。” “勉强算得上是半个研究日志，说不定我们真的能在高桥君家里找到线索。” “实在不行，再去绑架！” “怎么还说绑架的事？” 白马水木急了，你们是当我不存在，还是认为我不懂因铎语？我倒是想听不懂，那你们倒是换一种语言啊！ “不说了，不说了。” 小林千美讪讪地笑着，当着一位警视厅副总监的面，聊绑架的事，确实有些太过分了。 “我马上派人去高桥保远家搜查。”白马水木立即开始安排人手。 “不用了。” 苏牧摇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他心中突然多了一丝不祥的预感，说：“还是我自己去吧，这里就拜托总监……” “报告！” 苏牧的话被突发情况紧急打断。 “说！” “负责木间制药调查任务的铃木小队遭到袭击，前方报告，有大量不明生物冲进1225号实验室，他们说……” “说什么？！” “他们说。冲进实验室的是妖怪！” 白马水木心中一惊，立即出言呵斥，“八嘎！你滴胡说什么！哪里有什么妖怪！那些都是神话传说！不过是一些装神弄鬼的宵小狂徒，马上组织人手前去支援！” “是！” 稳定军心后，白马水木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苏牧，朝鹤有没有妖怪，他们三人心知肚明，但有些事是不能向民众公布的。 恐慌造成的破坏，远大于妖怪造成的损失。 如果是一般小妖，现代火力足以应对，南无冲锋枪菩萨会超度它们，但如果袭击木间制药的是大妖怪，警察部队就不足以应对，市区又没有办法使用重武器，只能求助于继血种们。 上报神社、寺庙需要时间，眼下就有两位强大的继血种在面前，尽管身份悬殊，但白马水木不得不寻求帮助，如若妖怪袭击民众那后果不堪设想。 届时舆情一旦引爆，将再难控制。 苏牧理解这位警视厅副总监的心情，都是一家人，顺手帮忙也不无不可。 他看向橘佐良眨眨眼，仿佛在说：它们在1225实验室找不到想要的东西，要么绑架管理层，要么就去高桥家里。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分头行动。 橘佐良读懂苏牧的意思，“白马总监，幕府还有事，我就先走一步。” 当着小林千美以及一众警员的面，他自然不会说，妖怪交给自己之类的话。 白马水木满脸感激，说：“橘大人请便。” “白马总监，能否给我安排一辆警车，我需要马上赶到高桥保远家里。”苏牧说，“既然有人袭击木间制药，相信很快就会赶去高桥家里。” 小林千美举手示意，翻译走了，她只能用因铎语喊着：“我也去，我也去，坐我的车！” “你最好还是留在警视厅本部，现在外面很危险，你是我最后的线索。”苏牧按下大小姐躁动的手，耐心劝说着。 “但是，如果没有我的话，就算你找到高桥君的研究草稿，怕是也看不懂吧。” 小林千美的话掷地有声，苏牧根本无法反驳。 酝酿半天憋出一句：“你说得对。” “走吧走吧，我带你去。”小林千美笑嘻嘻地拉着苏牧的衣角，急不可耐地往外冲，边走边说，“和你说哦，我开车可快了！” “嗖的一下，就到了！” …… …… 第156章 月读命之大权 the one，分店遍布全球各大中心城市，在这物欲横流的时代，它就是纸醉金迷的代名词。 这个品牌总能完美融入当地文化，展现出不同国家的独有风格。 酒吧通常只会在夜里敞开大门，欢迎所有流浪的孤独灵魂，但这里是歌舞伎町一番街，中庭最大的红灯区。 来这里慰藉灵魂的旅人，为得可不是那一杯辛辣的烈酒，而是肉体上的极乐放纵。the one上京都分店，完美地诠释着什么是极乐世界。 萝莉御姐，少妇女王。奶狗野狼，正太大叔。 凡所应有，无所不有！ 来歌舞伎町一番街，只需要逛这一家店便足够了，当然前提是，你得带上足够的钱，这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消金窟。 尽管现在是中午，顾客依旧络绎不绝，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与欢乐，不止是男人，还有女人。他们搂抱在一起，在酒精的麻痹下肆意缠绵、忘我放纵。 其中绝大部分人根本不认识对方，他们只是碰巧在同一天走进这家店，又碰巧不排斥对方长相。 夏沫今天算是开眼了，她像个好奇宝宝左看右看。橘桜雪的讲解直接震碎她的三观，生在古老的继血种世家，世界观天然保守。 她有些无法理解现在的年轻人，居然能和不认识的抱在一起接吻、抚摸，不会觉得恶心吗？ 对此，橘桜雪的解释是，觉得恶心的人，根本不会走进这家店，他们都是经过提纯的精准顾客。 夏沫还是不能理解，她觉得人不应该如此，至少，不能如此吧！这一刻，她对书本中提到的“礼崩乐坏”有了具象的认识。 漂亮女孩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全场焦点，两人一走进the one，便成了全场雄性狩猎的对象，不少自认为魅力十足，已经开下赌局。 负责接待的酒侍拿不准，看向经理。 经理快步走来，一脸职业微笑，问：“二位，有预约吗？” 他打量着来客，只需粗略盘算一遍，便能知道对方财力。 穿奢侈品牌成衣的，属于下层客户。有实力穿品牌高定的，属于中层客户。至于顶层客户，那用不着自己操心，这些人就不会从大门“挤”进来。 你问奢侈品都穿不起的呢？不好意思，厕所右边直走，并且不收费。 这两位全身看不到一个LoGo，唯一能看出价格的，就是黑发女孩手腕上的朗格手表，不足十万的廉价货。 但是—— 经理有些拿不准了，两位客人身上独有的气质，让他根本无法忽视，还有她们衣服的面料，虽然看不出是什么，但绝对价值不菲。 尤其是那个黑发女孩！ 如果夏沫此时知道经理内心的算计，肯定会赞叹一声对方的业务能力，从小到大她的衣服一直都由江宁织造负责，今天穿的这件更是由【云锦】混纺制成。 云锦，原本属于明皇贡品，不过现在已经放开购买，江宁织造都改组成了国企，不再只为皇家负责，只要你足够有钱，还是能买的。 橘桜雪身上的西阵织衣物，在朝鹤同样也属于只有少数人，才能穿得起的顶级工艺品。 “有。”橘桜雪说。 “哪位？” 经理把她们当成了嫖客，今天是来点“鸭子”的。心中不由地满是羡慕：能被这两位神女嫖，就算倒贴钱也愿意啊。 “来来。”橘桜雪勾勾手。 经理十分乐意地凑到她身边，却听见对方说了一个让他脸色惊变的名字。 “源宗义。” “谁？不认识！” 经理慌忙矢口否认，但刚说完便意识到自己露馅了，又补充说：“源先生今天没来啊！” “编，接着编。” 橘桜雪明眸浅笑，“你不怕源氏砸了你的酒吧吗？” “哎呦！两位大人。”经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哀求地说：“听我一句，别再找他了，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呵。” 橘桜雪冷笑一声，不再理睬趴在地上的经理，转而抬头看向楼上，紧盯自己的饿狼们，迎着一众贪婪的目光，缓缓走上前。 夏沫低眉望着蜷缩在地上的经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危机感涌上心头，她确信，源宗义的失踪和这位经理脱不掉干系。 “猎人”们不知道这个粉色女孩，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让酒吧经理怕成那个样子，但他们可不会害怕，看着走来的“猎物”，纷纷露出兴奋的笑容。 他们端起美酒，迫不及待地奔向目标。 橘桜雪面无表情地从“狼群”中穿过，径直走上二楼，向着VIp包厢区走去。“猎人”们见自己被无视，一个个恼羞成怒，直接动手。 “砰！” 酒吧所有大门被同时踹开，朝鹤陆军下属的特战部队，举着m4A1突击步枪涌入酒吧，口中喊着：“所有人举起手！” 夏沫站在特战部队中间，蹲下身子，说：“抱歉打扰你们营业了，告诉我，源宗义在哪里？你也不希望今天的营业额为零吧，老板那里不好交代。” 经理蜷缩地毯上，目光呆滞、喃喃低语，身体被触碰到的瞬间，开始不停抽搐、口吐鲜血，像是疯了般大声嘲笑着： “You’re all going to die down here！” 夏沫被他疯癫的样子吓了一跳，站起身来满脸不可置信。 You’re all going to die down here，这句话她知道，出自2002年上映的电影《生化危机1》，可以说是红皇后的经典台词。 意为：你们全都会死在这里！ “什么意思？”她问。 “哈哈哈……” 经理不再回答，而是不停发出刺耳的笑声，如同被厉鬼附体。 橘桜雪站在楼梯尽头，回过头说：“我一眼就看出来他不是人。” “可怜的家伙。” 夏沫明白了，眼前这个人类经理，已经成了妖怪的木偶。 “给他一个痛快。”橘桜雪下达命令。 “砰！” 特战部队扣动扳机，子弹打碎经理的脑袋，黑红的血液四处飞溅。枪声打破沉默的气氛，酒精麻痹的灵魂，被全部吓醒。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明明是出来找乐子，结果自己快要成为别人的乐子了。 当着黑洞洞的枪口，没有人敢乱动，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给个痛快”的对象。 夏沫快步追上，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体质！” “体质？” 橘桜雪俏皮地眨眨左眼，说：“你忘了？我身上有一半狐仙血统，所有血统低于我的妖怪，在我面前就是赤身裸体，一眼就看出来了！” 哦~ 夏沫懂了，就和开云的阴阳眼一样，专为抓鬼而生。 “另外我还有一个特殊能力，来自我的天命。” “是什么？” “月读命赋予我的生杀大权！” …… …… 第157章 江梦柠 天命月读，生杀予夺。 手中的资料如是写到。 江梦柠斜靠在沙发椅上，巨幅落地窗，将上京都完全框入，昏暗的天幕下繁华的霓虹灯光一点点亮起，星星点点、蜿蜒连绵，宛如宇宙深空中的武仙-北冕长城，投影大地之上。 与金发女人珠光宝气、丰韵华贵完全不同的是，江梦柠全身上下看不见半分珍宝修饰，唯有一根木质丹桂发簪，将头发高高挽起。 单薄的白色丝绸衬衫微微敞开，凝脂般的肌肤透着微粉的嫩白。天然去雕饰，温泉滑凝脂。是对她最好的概括。 挺巧的琼鼻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清泠又充满仙气，就风格而言，她和夏沫颇有七分神韵相仿，都是婉约古典的降尘仙子。 纯透清明的双眸正认真地，浏览着手中文件，与夏沫不同的是，眼角多出的一颗泪痣，平添三分勾魂夺魄的妩媚。 金发女人实在是想不通，就凭那颗泪痣，她就不该还是老处女，开云的男人是都死绝了吗？ 对此，江梦柠并不在意，也同样不觉得冒犯，西方有西方的规则，东方亦有东方的追求。她所追求的从来都不是西方神话中的无尽欲望，而是开云传统中的永恒一念。 清修，无念，超脱，登仙。霓为衣兮风为马，足履白云戴星辉。 江梦柠看完最后一行字，手中文件由白变绿，呼吸之间，张张白纸化作一株翠绿的嫩芽，弱小却富有顽强生命。 这是独属于她的文件销毁手段，不同于“不烧不专业”，她更喜欢让纸张回归自然，世间上的一草一木皆是她的臣民。 江梦柠眺望远方白雪皑皑的浅间山，那是朝鹤人心中的圣山，是他们的精神寄托，是连通朝鹤天神居所高天原的传说大道。 现代朝鹤，哪怕是神社里的巫女，都认为这不过是神话传说。但江梦柠却知道，朝鹤神话中的高天原真的存在。 但不是以物质天国的形象飘浮于天，而是一种约束所有朝鹤血统的命运存在，旧日时代它有专属称呼，不过在朝鹤它被称为——天命。 高天原天命！ 天命天照，天命月读以及天命素笺鸣尊。拥有这三种高天原天命的继血种，对朝鹤境内所有继血种、妖怪、猛鬼拥有强大支配权。 只要你拥有朝鹤血脉，即高天原血统，便会受到天命约束，血统越纯粹约束越大，三大天命总有一种可以支配你。 如果说，尘世君王们是纵向控制本序列的继血种，那么天命的存在便是横向约束本国继血种。当然，十六位尘世君王们，依旧是目前世界的最高权力。 江梦柠回想着橘桜雪的所有资料，她很高兴再次遇到月读命，更高兴月读命站在苏牧这边，否则，她只能亲手将月读命溺毙。 或者制定一场完美谋杀，由苏牧来执行。师兄杀师妹？听上去似乎很有看点，只是不知道千叶风回会不会疯。 橘桜雪可是他精挑细选的好徒弟。 既然这趟朝鹤行，月读命不是问题，那么就只剩下另外一个人——天照命。这代天上皇，在本次棋局中，究竟会扮演什么样的棋子？ 江梦柠伸右手，修长的食指轻点在落地窗上，金色光焰荡漾开，密密麻麻的繁杂信息浮现，彼此交错勾连，共同组成一盘巨大的“棋局”。 代表金发女子的「骑士」，出现在代表橘桜雪的「八尺琼勾玉」，以及代表夏沫的——「权杖」身边。 同时棋盘正中央代表苏牧的「人」已经向着目的地靠近，在那里他将会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并成功查到后续蛛丝马迹。 北方群山之中，「赤狐」、「桔梗印」与「手柄」即将相遇。是的，「手柄」，江梦柠为虞诗妃的做的符号标识，就是主机游戏的手柄。 虞诗妃喜欢宅在房间打游戏的那点小秘密，她一清二楚，甚至地方喜欢玩的游戏，同样一清二楚。 此外，落地窗的棋局上，还有「念珠」、「武士刀」、「蛇妖」、「鸦天狗」等，以及与代表苏牧的「人」，相抗衡的巨大怪物。 这只庞然大物正是江梦柠，这趟朝鹤行的目标，是为太子妃夏沫举行加冕仪式准备的材料，如此这般才能让她能，跟上殿下前进的脚步。 这也是主人降下的御令。 “那么接下来入局的就是你了。”江梦柠手中幻化出一枚「巫女木偶」，她将这枚棋子放入棋局，原本错综复杂的局势瞬间清晰起来。 “国内现在情况如何？夏言找到线索了吗？” 空荡的房间中，江梦柠朱唇轻启，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说完，她继续一条条整理着局势，并在一旁的空白处写下一行行「剧本」。 墙上的时钟一点点走着，金色的权能光焰微微荡漾，一条信息出现在江梦柠的视网膜上。 窗幕本无字，幻化亦非真，她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呈现在视网膜上，宛如投影至窗幕。 「……所有有关赵佩林的国内信息，已经全部打包，并引导夏言大人发现……」 江梦柠满意地点点头，那么苏牧需要的信息就只剩下，最后一处关键了。她将目光投向等待入场的棋子，其中有一枚让她颇为犹豫。 再三斟酌后，最终还是选择，将「黄金的指环」棋子放入棋局，并与「人」联系在一起。 这点小事，不至于做不好吧。 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蒂娜！ 夏日的夕阳，总是贪恋人世间的浮华，本该早早下山，却始终赖着不走，娇羞地躲藏在巍峨的圣洁雪山后。 黄昏时分清爽的风，从山间吹来，吹进李斯特教授的帐篷中，拉上美妙的钢琴乐章翩翩起舞。 蒂娜从沉睡中，慢慢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轮夕阳，金红色的晚霞偷摸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映出红润润一片。 好美啊。 她想着，要是一辈子都能留在这里，那该有多好啊，但是自己已经大三，很快就要和老师、和校长、和师弟师妹们告别。 她不喜欢回家，虽然有家，却还不如当个孤儿。或许福利院的大人们，不会像劳伦斯家族那般势利，那般刻薄。 晚霞晕染大地，金红尽染层林。蒂娜·劳伦斯从催眠中，找到自己，睁开双眸。 糟了！我还有事没—— 她猛地从椅子上跳起，却不小心把手边桌上的老式唱片机打翻，听到动静的李斯特教授掀开帐门，一脸玩味地站在门口。 “教教教教授……” 蒂娜惶恐地捧起地上的唱片机，小心翼翼地问：“这个，它，我，唱片机自己掉下去了，我，我，我好心把它捡起来。” “不是我弄的！” “真的不是我弄的！” “应，应该不是吧——” 她的底气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心虚与害怕，可怜兮兮地缩在原地。 …… …… 第158章 霓虹雨幕寒刀（I） 橘桜雪说的话，已经触及到夏沫的知识盲区，她回想着家族图书馆中的古老典籍，似乎也没有相关内容的记载。 “只对妖怪有效吗？”她颇为好奇其问。 “啊。”橘桜雪吐吐舌头，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耶，毕竟月读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相关记载早就遗散了。” “大宫司大人都不知道，月读命究竟有哪些特殊权柄，但是根据我的实战发现，我对妖怪有着精准的感知，这种能力不完全由狐仙血脉赋予。” “因为我对妖怪的嗅觉，比大宫司大人还要敏锐，它们在我面前，和赤身裸体没什么区别，我想这肯定是月读命赋予的！” “另外。”橘桜雪嘟囔着嘴巴，噼里啪啦地继续说：“我对他们有种支配权，这种感觉很像我对木序列红血继血种的支配权。” “千叶教授也不知道吗？” “他就更不清楚了！大宫司都不知道的事，老师哪里会知道，他是开云人，又不是朝鹤人！” 夏沫点头，“说得也是。” 听着橘桜雪模糊的描述，她心理有了大概的认知，有点类似于开云的上古「人皇」，现在的明皇没有表现出类似的支配权。 短暂的骚乱后，陆战队顺利接管the one，不少开云游客被吓了一跳，以为扫黄来了，但是转念一想，扫黄也扫不到朝鹤啊。 橘桜雪一间一间踹开VIp包房，看到一个又一个白花花的肉体，好几个大包厢里甚至聚众party。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错房间了！。”看到房间中并无异常后，她一脸赔笑地礼貌道歉。 至于那些不接受道歉，破口大骂、怒气冲冲走出来理论的人。等待他们的是黑洞洞的枪口，以及全副武装的陆军大兵。 “没，没事……下次注意点就好，我是说，下次我注意点。” 看清对方陆战队的标志后，这些人立即偃旗息鼓，同时心里不停喊着：特勤队都出来了？完蛋，出大事了！不知道能不能溜出去。 橘桜雪自然看出这些人的担心，说：“没事，我找人，找到找不到都会走。你们继续，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夏沫望着平静的VIp区，嘟囔一句：“奇怪。” “是有些奇怪。”橘桜雪点头赞同。 “这家分店的总经理呢？”夏沫说，“酒吧都被军队封了，他还不出来？就这么淡定？” “淡不淡定，看看就知道了。” 橘桜雪拉着夏沫的手，直奔三楼的办公区，粗暴地一脚踹开大门，身后特战队鱼贯而入，举着突击步枪瞄准着房间内—— 一张巨大的十字架出现在众人眼前，她们寻找的酒吧总经理，被倒吊在十字架上，嫣红的鲜血一滴滴落下，落在底座上的火焰中。 “呵呵呵。” 妩媚的笑声从身后传来，“你们终于来了，奴还以为会等很久呢！” 房间门缓缓打开，刺骨的寒潮扑面而来，落在最后的那名特战队员，眨眼之间便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 东条亚姬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蓝白色的狐狸尾巴，抚摸着自己那张颠倒众生的魅惑脸颊。 “你们是在找他吗？” 困成一团的源宗义，像丢垃圾般，被东条亚姬身旁的般若猛鬼丢在地上。 夏沫面无表情，步履轻摇，走到冰雕身边，一双璀璨的黄金瞳点亮，她将手搭在那位可怜虫身上，冰雪缓缓融化，士兵全身哆嗦地被战友拖走。 东条亚姬吐出一缕青烟，一双狐眸勾人心魄，说：“看来情报没错哦，你果然是冰序列的蓝血A+级继血种。” “这东西，是妖怪吗？” 夏沫并未理睬，转头看向橘桜雪，眼前这只似乎是自己第一个见到的狐妖。 “不像。” 橘桜雪走过来，怜悯地看着地上的源宗义一眼，说：“我看不透她，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是妖怪！蓝白色的狐狸……” 这妖里妖气的样子，居然不是妖怪？ 夏沫瞥见对方胸前半露的波涛汹涌，还有那双修长且富有肉感的玉腿，她甚至连鞋子都不穿！只是左脚脚踝处，系着一根红绳。 脚踝系红绳。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寓意，夏沫想着，古代开云许多青楼女子，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往往会在脚踝处系上一根红绳，用来表示自己并未脱光，还余一件。 只是不知道在朝鹤，这根红绳有什么说法。 “为什么不认为奴是妖怪呢？”东条亚姬笑着，说：“奴啊，就是妖怪呀！” 橘桜雪摇着头，坚定自己的判断：“你不是。” “奴就是。” “你不是。” “就是！” “不是！” “是！” “不！” …… 简直了！ 夏沫看着来回拉扯的两人，颇有些无语，以前只听过有人否定自己是妖怪，没想到居然会有人，上赶子强调自己的妖怪身份。 “气死我了！” 东条亚姬装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说：“你这烦人的小鬼，尾巴都没有小狐狸，居然也敢质疑我？” “就凭你那点稀薄的狐仙血统能看出什么来？但凡修为高一点的大妖怪，你一个都看不出来！” 橘桜雪对自己的血统十分自信，反驳说：“年龄不代表一切，比我多条尾巴又能怎么样？血统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正好我师兄想养一只带尾巴的狐狸，就决定是你了！” “你师兄？那位尘世君王，苏牧冕下吗？要是他的话，奴一百个愿意，要不要我现在就套上项圈？” 欸？ 夏沫瞪大眼，怎么话说得好好的，突然转移到苏牧身上了？把这只妖里妖气的狐狸绑回去？我不同意啊！ “尘世，君王？”橘桜雪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住，否认说：“你在胡说什么？” 苏牧的血统学院对外公布的一直都是A+，虽然现在基本瞒不住了，但没有最后的实锤，谁也没办法肯定，毕竟火焰序列的尘世君王校长大人，还活得好好的呢。 “不是吗？” 东条亚姬似笑非笑，缓缓念着：“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怎么样，还需要我继续念吗？1” 夏沫听完满面寒霜，冷漠地望着地上的源宗义，问：“你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他告诉奴的啦！” 蓝白色的狐狸尾巴，轻柔地抚摸着源宗义的身体，东条亚姬的笑容无比灿烂。 源宗义望着两道冰冷的目光，在地上剧烈挣扎着，他想说点什么，为自己辩白，但嘴被堵上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男人越想越委屈，干脆放弃挣扎瘫在地上，默默啜泣着。 真是好大一屎盆子！ …… …… 1：摘自屈原，《九歌·东皇太一》。这篇是《九歌》第一首，迎神词，祭祀的对象是楚国神话中的最高天神，东皇太一。 ps：既然写到这里了，顺便就把2024年的更新计划和大家说一下。 2024年的重点有两部分：第一，把这本小说写到100万字，再抢救一下。第二，把前面所有内容全部翻新重写，计划是在100万字书测之前弄完。 十万字前小改，因为完读率还可以。十万字后大改，尽量写得不那么云里雾里，让大家猜来猜去。十万字后扑的一塌糊涂，尤其是《哈利波特》梦境的那部分，大家看到那里都跑了。 反正我估计大家也不记得，前面到底写了些啥，就当看一部新书吧。 说回本章，给大家预告一下改动。 前卷第二幕《加冕》中，有关苏牧加冕尘世君王那段，将会有较大的变动。加冕仪式由原来的模糊不写，改成清晰的三段仪式。 分别是：血脉觉醒，君王加冕，以及成神仪式。分别对应《九歌》中的《东君》、《东皇太一》以及《礼魂》三篇。 其中最重要的是《礼魂》。 大家如果还有印象的话，应该记得我在前卷开篇，一直重复《九歌·东君》，这个就是加冕的第一段，原本具体的细节是放在第四卷的，通过揭晓蒂娜师姐的身世，来揭秘这些内容。 但是现在看来，是等不到第四卷的，干脆直接提前。 在第一卷，第二幕《朝鹤行》的结尾处，写出大致框架。第三幕《因铎之旅》应该就能有个清晰的介绍。如果书能起死回生，我还是希望等到蒂娜师姐时，再揭秘。 我为蒂娜师姐的塑造，挖空心思。 2024，0209，敬上。 …… …… 第159章 霓虹雨幕寒刀（II） 源宗义瘫软在地上，尽管地毯很温暖，但他的心却拔凉拔凉，自从知道好兄弟苏牧不是蓝血A+，而是一尊尘世君王后，他已经生无可恋。 东条亚姬问的不过是【006：泽塔】之战，为了不被大妖怪点天灯，他毫无节操地和盘托出，鬼知道，这个女人居然只凭这些细枝末节，就敢推断苏牧火焰君王的身份。 源宗义欲哭无泪，在他的世界观中，火焰君王有且只能有一个，并且那位校长大人现在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会出现第二位火焰君王呢？ 但情报是自己提供的，谁会信这是东条亚姬自己猜的。现在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毕竟没有人会去验证，裤裆里的黄色粘稠物，是不是屎。 如果出卖一位蓝血A+，源氏家族还能保护自己。但是如果出卖的是一位尘世君王，那源氏肯定第一个把自己卖了。 没有人愿意和尘世君王为敌。 源宗义有些害怕地，望着两位女士的愤怒目光。 橘桜雪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的叛徒，她自然是知道，源宗义根本不清楚苏牧君王的身份，但一定是他出卖了某些关键信息，使得对方成功猜中。 该死！都该死！出卖师兄，就该死！ 相比之下夏沫就冷静许多，她和源宗义也是老相识了，一起经历过苏牧的加冕仪式，对方能说的无非就是君王之战，没有被报纸披露的细节。 如果就凭这些，猜出苏牧的身份，那是敌人的本事，也不能完全把罪过归咎到源宗义头上。 理论上，无心之过，虽过不罚。最后罚不罚，还是应该交由当事人裁断。 但夏沫会劝苏牧，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小惩大诫，恩威并施。一味地杀戮，最后只会迎来毁灭。历史给的警示，已经足够多了。 “你很会猜。”橘桜雪俏脸霜寒，“但猜中了，就不用死了吗？” 她并没有继续辩解，拿一条序列只有一位尘世君王的规则反驳，在她看来只要把眼前这只狐狸宰了，猜中猜不中又有什么所谓呢？ “你对自己的实力，似乎很自信啊？”东条亚姬眼角露着微笑，一副全然不将橘桜雪放在眼里的态度，“就凭你的蓝血A+吗？” “呵。说完了吗？说完我要杀人了。”橘桜雪点燃黄金瞳，想着，楼下的民众应该疏散的差不多了。 东条亚姬扬起下巴，半睁的双眸满是戏弄，她吸食着烟草，换上嘲讽的口吻，说：“还是依仗你的月读命呢？” 月读…… 橘桜雪心中一惊，气势顿时减弱半分，她惊讶于眼前这只狐狸怎么什么都知道，自己是月读命的事情，橘氏都没有几个人知道。 “你又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吗？”东条亚姬对上那道困惑的目光，指着地上的源宗义，耐心地解释说，“他告诉我的。” 嗯？ 原本已经躺平等死的源宗义，听到这句栽赃，顿时活了过来，剧烈挣扎着，不停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我说，你栽赃也得有个限度啊！这么大一个屎盆子，你扣我头上？我担不起啊！ 不过，月读命，是什么？ 听起来和三御贵神中的月读大神有关啊？难不成橘桜雪是月读神转世？ 难怪那么好看！ 橘桜雪瞥一眼源宗义，并没有放在心上，自己是月读命这件事，他完全不知情，“猜，继续猜，反正你今天死定了！” “不把我抓回去，给你师兄当宠物了？” 东条亚姬笑着，根本不在乎对方微不足道的威胁。 “死！” 橘桜雪身后，无数藤蔓涌出，径直涌向敌人。夏沫同时动手，右手举起，名刀紫电从匣中飞出，她的目标是救出源宗义。 般若鬼自知不是对手，抓住源宗义冲出窗外。考虑到人质，特战队将枪口全部对准东条亚姬，m4A1的火力倾泻而出。 夏沫看向橘桜雪，在得到对方“我这没问题”的眼神后，飞身追向般若鬼。 “小狐狸生气了？” 东条亚姬挥动手中烟杆，寒潮涌动，坚硬的臻冰盾墙挡住所有进攻。半透明的冰墙后，她继续抽着烟杆，眼神极尽嘲讽。 夏沫追出the one大楼，漫天冰雪化作白色地狱，阻挡住猛鬼的去路。手中名刀毫不犹豫，径直斩出。 “铛——” 金属的争鸣炸响在漆黑的天幕下，般若鬼拔出腰间佩刀，格挡住致命一击。 源宗义从高空坠落，重重地摔在路面上。 呜呜呜…… 我好倒霉啊！ 武士刀吗？ 夏沫望着眼前戴着猛鬼面具的般若，眼神中多了一丝别样的玩味，原本打算直接用权能把对面刺穿，现在忽然有了新主意。 刀身翻动，夏沫推开猛鬼，向后飞到大楼上，准备发动第二次进攻。身后，钢筋混凝土浇筑成的the one酒吧大楼，碎裂成无数块，一根根带刺的藤蔓从废墟中冲出。 好大的动静啊。估计今天这场架打完，橘氏要赔不少钱。 夏沫收回目光，趁着脚下大楼坍塌的瞬间，再次飞向敌人，再次与猛鬼缠斗在一起。紫电刀法凌厉，刀锋舞动，招招致命。 般若鬼疲于应对，只有防守之功，而无进攻之能。 “砰！” 优势明显的夏沫忽然翻动紫电，用刀背重重砸在敌人手背上，般若鬼惨叫一声，手中佩刀从高空滑落，插在源宗义面前，刀锋距离他的鼻尖不到五厘米。 “抱歉，你，该死了。” 夏沫耍个漂亮的花刀，在一片霓虹灯光中，斩下猛鬼的头颅。黑红色的血液顺着刀锋，从天空滴落。看着脚边的鬼头，她忽然好奇地蹲下身子，伸手去掀那张般若面具。 “砰！” 变故突生。 澎湃的剑风从街道杀来，夏沫来不及揭开面具，闪身躲避跳到另一栋楼上。冷冷地看着前方，那道剑风将那栋大楼搅成碎片。 烟尘滚滚而起，一条数十米长的剑痕，出现在面前。这条“伤疤”贯穿歌舞伎町一番街，数不清的平民死在刀锋之下。 好强！ 夏沫心中一惊，转头看向街角，观察着剑风的主人。 “轰隆——” 少女身后的天幕上，银白色的闪电划过，狂躁的风从巷中涌出，一滴冷雨滴下，落在她的脸颊上。 又下雨了。 街角，剑风的主人迎着无数恐惧的目光，一点点走进战场。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秋雨敲打在他的铠甲上，那是一具从朝鹤战国时代走出的古老铠甲，现在朝鹤人将其称为：昔具足。 手中妖刀，散发着血红的腥光。 他举起妖刀，指向天幕下的夏沫，金色鬼面具露出一双嗜血的双眸。 又是一位大妖怪！ 风，吹动着夏沫的裙摆，她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同样举起手中名刀。 …… …… ps：多问一句，大家平时看小说的时候，对那些一章五六千字的，看着会累吗？六千字手机上看，差不多20页了。我发现番茄上的书，都很短。某点很多一章都蛮长的，一章一万字的都不少。 前面修改完后，因为加了许多细节，所以字数也急剧膨胀。比如第一章原本4000多字，写完快7000字了，我在想要不要分成两章。 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里，学业有成，工作顺利！ …… …… 第160章 霓虹雨幕寒刀（III） 空旷的街道上，“东瀛战神”GtR犹如黄色闪光，引擎的轰鸣声炸响整条路面，小林千美猛踩油门，将原本应该在前方开路的警视厅铁骑，远远甩在身后。 即使戴着墨镜，脸上的兴奋也完全掩藏不住。 这种将警察甩在身后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小林千美想着，如果不是为了追求学长，近水楼台先得月，自己才不会选择制药工程师的工作，太枯燥、太无聊了！ 我就应该去秋名山飙车！ 高桥保远曾有幸坐过一次她的车，下车时，腿都软了，扶着墙面止不住地吐。从这以后，学长再也不敢坐学妹的车，就算学妹三番五次发誓，又是撒娇又是卖萌，也根本于事无补。 “我有些惊讶。” 小林千美视线的余光瞥见，身边的搭档，出乎意料的是，他不仅没有任何不适，相反还在悠闲地看着警视厅的调查报告。 苏牧不解地侧过头，问：“惊讶什么？” “当然是这个！” 小林千美右手挂挡，猛踩油门，左手熟练地转动着方向盘，车辆顿时失去正常行驶姿态，后轮开始打滑甩尾。 轮胎与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烟尘从车底升起。 进入弯道后，车身侧滑角度已经趋于完美，小林千美立即反打方向，方向盘飞速转动着，仿佛在女孩手上起舞。 车辆姿态调整，GtR顺利通过弯道，小林千美开始收油，摆正车身后，继续顶油，加速离开。 瞄一眼后视镜，已经看不见警车的影子，她颇为得意。 “欸？” 小林千美看向副驾，发现对方依旧一脸风轻云淡，似乎完全感受不到速度带来的激情，不免好奇地问：“你没感觉吗？” “啊？什么感觉？” “快啊！肾上腺激素飙升的感觉！” “没，额，有，有点吧。” 苏牧本想实话实说，但看着对方一脸兴奋的样子，也不好扫兴打扰。 他并没有觉得这辆GtR有很快，尽管没有点燃黄金瞳，但时间在他眼里，依旧流逝的很慢。 “什么嘛！” 小林千美一下子蔫了，原本还兴致高昂的她，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自己居然没能吓到对方，实在是失败啊！ “你也飙过车？”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小林千美：“……” “不过，我飙过飞机。”苏牧面色如常，边看报告边说。 “飞机？” 小林千美眼睛顿时瞪得老大，问：“民航还是战斗机，直升机还是固定翼飞机？” “阿帕奇，还有F-22。”苏牧老老实实地回答。 “F-22！！！” 小林千美眼睛在放光，激动地喊着：“整个朝鹤都拿不出一架F-22，另外，你不是开云人吗？为什么能开到F-22？” “据我所知，米利顿对开云，一直都在实行军售禁令，很多先进的武器根本不会出售。” “昂。”苏牧点头，说：“我在米利顿开的，当时正在接受三角洲特种部队的军事训练。” “三角洲部队！” “军事训练！！” 小林千美更加兴奋了，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难道你是米利顿的特工？隶属于cIA、NSA，还是dIA？” “怪不得白马总监对你这么客气！我还以为你是橘桜雪的男朋友呢！” “额……” 苏牧放下资料，仔细想了想，严格上来说自己还真的算是特工，只不过是隶属于卡塞尔。 “橘桜雪的男朋友？大小姐你还真是会脑补啊。”他吐槽一句。 “嘿嘿。” 小林千美傻笑着，紧接着又问出一个石破惊天的问题，“特工大人，你看，我能不能做特工啊！我开车很快的，心理素质一流的棒！” 特工…… 苏牧眯起眼睛，打量着身边的千金大小姐，“你放着好好的财阀小姐不做，跑去当刀口舔血的特工？就这么想不开吗？” 小林千美说：“我这不是无聊嘛！帮我问问呗，我能不能接受三角洲部队的特训，出多少钱都可以！” “……”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姐姐，这是……” 苏牧本想在劝劝，但转念一想，这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大小姐，仅靠一张嘴巴劝是没用的，于是开口问：“你杀过人吗？” “啊！” 小林千美先是一愣，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自己看起来很像杀人犯吗？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遵纪守法？ 苏牧看着窗外，已经模糊成一片的大楼，开这么快的车，你和我说，你遵纪守法？ “没杀过人，怎么做特工？” “你杀过？” 小林千美吓了一跳，她根本无法将身边清秀俊逸的少年，和十恶不赦的杀人犯联系在一起，他一定是在框我！ “杀过。” 苏牧语气平淡，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杀人不过头点地，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并且已经不会有心理负担。 小林千美手一抖，高速行驶的GtR差点失控，简单的两个字，却在她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疤痕，说：“你刚才的样子，好吓人。” “有吗？” “有，而且特别吓人！” 在财阀大小姐千奇百怪的问题中，“东瀛战神”GtR终于抵达，高桥保远租住的公寓，因为是上班时间，附近空旷无人。 小林千美停好车，两人走到公寓门口。 “怎么进去？”她指着门问。 苏牧抬起腿，暴力地一脚把门踹开，说：“直接进去，后面找警视厅，报销一下维修费用就行。” 小林千美竖起大拇指，“果断，姐姐喜欢！” 走进纤尘不染的公寓中，苏牧毫不犹豫，直奔高桥保远的书房，这里堆满各种各样的书籍，除了生物行业的专业资料外，还有意想不到的读物。 漫画、轻小说、时尚杂志，甚至还有许多报纸，新的老的按照时间年线整齐排列着，不仅是上京都日报，还有许多其他大媒体的报纸。 苏牧甚至看到几本朝鹤语的开云名着，其中就有那本《西游记》。 “学长布置的这么整齐，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乱翻了。”小林千美嘴上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停，上来直接翻找抽屉。 她有了发现，喊着：“这个！这个抽屉打不开！” 苏牧一只手按着桌子，另一只手稍微使劲，木屑飞溅，抽屉锁上的木槽被他硬生生拉断。 “我来开，我来开！” 小林千美迫不及待地开始翻找，拿出一本牛皮大书，期待地翻开扉页。 脸上灿烂的笑容顿时僵住。 右手使劲攥着。 我真贱！ 她想着。 …… …… 第161章 霓虹雨幕寒刀（IV） 正在翻看旧报纸的苏牧，察觉到小林千美情绪上的变化，好奇地凑过头，那张牛皮大书并不是研究草稿，而是一本珍藏相册。 有的深情拥抱，有的激情接吻，每一张照片都洋溢着，高桥保远和稻田奈子的幸福笑容。 苏牧扭头看着唯一带锁的抽屉，除了这本相册，里面还摆放着许多神社御签，都是上上大吉。另外，还有许多一看，就是旅游带回来的纪念品。 这种乍一看，挺有意思，但买完发现完全没用的东西，肯定是旅游纪念品没跑了。 一张张神签下，苏牧发现一本笔记，拿起翻开一看，好家伙，居然是高桥保远的日记本，虽然不能完全看懂，但就凭那些开云字，也能大致窥探到他在写什么。 大部分内容和橘桜雪收集来的档案并无区别，只是多了许多看不懂的细节。 “这本是研究笔记吗？” 小林千美终于回过神，默默无声地合上相册。 “不是，这是高桥保远的日记本，我劝你还是别看。”苏牧不停翻看着日记本，一直翻看到两人离开公寓前那天。 之前都写一大片，这天就一句：奈子，大好きだよ！ 苏牧看的一愣，奈子，大好？大大滴好的意思吗？后面这些朝鹤语是啥意思，是高桥保远发现的病因吗？ 奈子，感冒大大的好了！ 奈子，胃病大大的好了！ 是这个意思吗？ “怎么了，遇到什么看不懂的吗？”小林千美问。 “额。” 苏牧摸了摸头，仔细想了想，这句应该是安全的，于是递给她，问：“这句什么意思？后面的朝鹤语写得是病因吗？我就看懂一个‘大好’！” “我看看。” 小林千美忐忑不安地接过日记本，看清那句“奈子，大好きだよ”后，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差点晕倒过去。 苏牧扶住她，问：“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 小林千美面色苍白，将日记本放回抽屉，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奈子，好喜欢你！” 苏牧：“……” 他不明白，为什么“喜欢”等于“大好”。敢情字一模一样，并不代表意思完全一致啊。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知道你看不懂朝鹤语，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承受能力太差，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了，真的没事的。” “你坐下来休息一会。” 苏牧扶着小林千美，坐到椅子上，自己继续在书房中翻找。 『所以，你为什么不用权能找，而是人肉搜索？』「虞」的提醒适时在脑海中响起。 正在翻垃圾桶的苏牧，一拍脑袋，说：『是哦！还是虞，你比较聪明。』 「虞」：…… 『权能给你，是真的浪费！用智慧序列，探查附近的知识，你看不懂的重点搜查，看看哪些地方，带有数字、字母组成的公式，最好还有dNA双螺旋结构图。』 『好滴，好滴！』 苏牧走出书房，黄金瞳瞬间点燃，智慧序列权能开启的瞬间，周围立即用来大量繁杂的知识，双螺旋结构没有找到，但他找到另一张图谱。 返回书房，小林千美已经重新振作，开始继续翻找。苏牧走到那叠旧报纸边，抽出1990年12月25日圣诞节的报纸。 打开报纸，一张张与报纸形同大小的实验图纸，出现在眼前。 苏牧摆手招呼，说：“小林小姐，你过来看看，是不是这个。” “好。” 小林千美深呼吸一口，做好心理建设后，拿过报纸，“对对对，就是这个！”她仔细研究着高桥保远的理论猜想，不停地发出声声惊叹。 “只能说，不愧是学长吗？” 她将图谱拿到苏牧面前，指着其中一张说：“你看……” “小心！” 苏牧手臂汗毛竖起，这是杀气！他立即将小林千美拉倒一边，“砰！”桌前的窗户应声而碎，一根金属箭矢从两人面前划过，定在书房的墙上。 金序列！ 苏牧没有丝毫犹豫，点燃黄金瞳。 【5-13：天预】 黄金黎明神权第84号，A+级，隶属于智慧序列。 …… 该项权能可以大幅度提高继血种的智商，并时刻探查身边的知识存在，无论生物与非生物。其余继血种在它面前，都将暴露行踪，并且无所遁形。 权能进化的极致，拥有推演未来、阅读过去的能力。 “所谓致知格物者，致吾心之良知于事事物物也。致吾心良知之天理于事事物物，则事事物物皆得其理矣。致吾心之良知者，致知也；事事物物皆得其理者，格物也。是合心与理而为一者也。”——王阳明。 “智慧是人类文明发展的基石，是探求世界的唯一手段，同时也是毁灭人类的最大动力。该序列继血种虽无半点权能伤害，却是众星捧月的对象。”——暴风龙王：苏渊。 …… 公寓周围所有敌人，全部清晰呈现在苏牧眼前，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其中居然还有一位蓝血A级继血种，不，他不是继血种，而是妖怪！ “你的眼睛起火了！”小林千美喊着。 苏牧：“……” “但是好漂亮，怎么做到的，是美瞳吗？”小林千美叽叽喳喳，“我也想买一个同款。” “闭嘴。” 苏牧抱住她纤细的腰肢，将研究图纸塞进口袋中，迎着漫天的权能扭曲空间，出现在屋外。 “杀，一个不留！”蓝血A级大妖说。 “要死了，要死了！”小林千美害怕地喊着。 对方虽然人很多，但却根本起不到威胁，苏牧面无表情地打响弹指，权序列A+级权能，5-1：戒律，生效！ 火焰序列，6-32：蝶湮，取消。 水序列，6-12：银霜，取消。 光序列，6-10：天羽羽斩，取消。 …… 戒律生效，万权取消！ 基于苏牧恐怖的血统，戒律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威力，不仅取消所有已经使用的权能，更是直接短暂清空敌人身体中的序列血统。 那怕你是A级大妖，也不例外。 “放狗！”大妖喊着。 货车打开，无数形状怪异的生物，从集装箱中涌出，在妖怪的命令中悍不畏死冲向目标。 “什么东西，好恶心……” 小林千美明显被吓到了，小脸惨白，她把头埋在苏牧脖颈处，止不住颤抖着。 “你不是心理素质一流棒吗？吓成这样，可做不了特工啊！” 苏牧露出笑容，是的，凭他的血统根本不用把小林千美抱出来。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打消这位大小姐，从军当特工的愚蠢念头。 “呜呜呜……” “不当了，不当了，你赶紧弄死它们啊！” “那是自然。” 生物吗？ 阁下似乎不太清楚权序列的恐怖之处，苏牧冷笑一声，对着场地内的所有生物下达命令：干掉那只妖怪！ …… …… 第162章 霓虹雨幕寒刀（V） 本章为正文＋末尾修改进度汇报 …… 田中久利正在吃拉面，忽然小弟说，屋外下起了雪。他有些不信，十月的上京都还没到下雪的时节，转头看向窗外，白色的雪花居然真的落在玻璃上。 “见鬼——” 他打开窗户，准备伸手触摸，十月深秋的雪在记忆中是不存在的，就算是北方四岛这个时候也不该下雪。 紧张不安的狂躁，再次出现在心头。 “这几天怕是要有大事发生，明天你陪我去神社，求一支签——” “砰！” 话音未落，对街的房子居然突然炸开，田中久利瞪大眼睛，他认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只般若鬼撞碎窗户冲出，他身后跟着一位衣带飘飘的开云仙子。 紧接着，对面的the one酒吧的墙体爬满黑色裂缝，恐怖的爆炸猛地炸裂在耳边，碎石砸碎半开的窗户，飞进拉面馆。 破碎的房子里，爬出无数墨绿色的藤蔓，如同一只冲破封印的丑陋怪物。 “咔——” 气温猛然降低，田中久利看到自己刚才还在冒热气的拉面，已经变成冰块，看向小弟，他稀疏的胡须上长满白色冰霜。 “老大，我好难受……” 小弟捂着自己胸口，眼中满是恐惧。 田中久利刚想伸出去摸，安慰他天塌不下来。 “朴次——” 一根冰刺洞穿他的胸口，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温热的鲜血溅出。 他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呆愣地看着小弟在眼前，被自己身体中刺出的冰锥扎成刺猬。 “老大，我好难受——” 小弟说完最后一句话，鼻尖呼出的白气缓缓消散。田中久利伸出颤抖的右手，慢慢靠近他的鼻尖。 “啊——” 恐惧的尖叫响起，一兰拉面馆所有人慌作一团，变化来的太快，许多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看到自己的亲人朋友，被冰锥刺死在自己面前。 直到温热的血液溅射到脸上时，他们才从这份温度中，惊醒过来。 人群朝着店门奔逃，田中久利猛地缩回自己的手，抖动着肥硕的身体，挤出店门，在漫天风雪中狂奔。 一条被切断的藤蔓，从高空坠下，他看到跑在自己面前的人，被这条巨大的“触手”砸成模糊的血肉，哭喊与尖叫撕裂着他的神经。 恐惧让他的身体不再受控，而是一屁股坐倒在大雪中，身后，狂风凛冽。 田中久利猛地回过头，他看到无数正在逃亡求生的人。 但，下一秒—— 暴风虐过，他亲眼看到一个个鲜活的人，就在身后，被街角涌出的风，搅碎成肉沫，血腥味弥漫在空中。 霓虹灯下的世界，不再充满色彩，而是一片血光！ “砰！” 田中久利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眼前一栋栋楼房组成的繁闹街道，仿佛被“天神”一刀切碎，翻滚的碎石四处飞溅，将路面逃亡的人砸成两半。 为什么，为什么？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 “这边！这边！” 忽然前方有人在大喊，田中久利回过头，军队炸开挡住路面的巨大藤蔓，举着喇叭不停呼喊着，一条生的通路出现在眼前。 空中，他看到警视厅的直升机已经到了，广播中重复呼喊着：“歌舞伎町遭到袭击，请所有人立即到附近广播处，寻求军队帮助，立即撤离歌舞伎町……” “we are under attack……” 四周的广播用朝鹤、因铎两种语言，轮换重复着逃生通知。 田中久利鼓起勇气，从冰雪地面爬起，朝着前方的军队一点点靠近。 硕大的圆月悬挂高楼林立的都市上空，清幽的月光照亮整个城市。 歌舞伎町一番街被四位强大的蓝血A+，分割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一半寒风冷朔，兵戈争吟，凛冬已至。另一边，诗情画意，百花戏雪，双狐斗法。 夏沫站在都市大楼之上，身后巨大的圆月，仿佛她的“神冕”。 望向街角，身高超过两米，披着战国大名铠甲的大妖，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街道另一侧，被剑风搅碎的栋栋高楼，就是他实力的证明。 “妖怪大名”举起手中刀，意思在明显不过，他要挑战开云的剑道。 夏沫虽不是正式剑客，但作为剑圣的半个弟子，丝毫不惧剑道比拼。 她凝息屏气，权能的金光在四肢百骸游走，夏沫按照千叶风回的传授，重新调整气息，将权能散逸出的金色光辉，按照独家法门贯注进佩刀【紫电】中。 剑气绕动，闪电跳跃，灿金与贵紫交相辉映，夜幕的风吹动她的裙摆，冷雨滴落刀身。 空中纷纷扬扬的冷雨，滑落朵朵翻飞的雪花。夏沫从高楼之上一跃而下，手中的唐横刀，拖曳出金、紫两条丝带般的剑光。 风，本无色。 萦绕在刀上便有了颜色，“妖怪大名”看着天空杀来的少女，猩红的血眸闪动着兴奋的目光，他右脚发力，在风的推动下，披着厚重的金属铠甲，飞上天空。 同样，斩出一刀。 一人一妖刀未相遇，各自的权能已经缠斗起来，夏沫的极寒白气，“妖怪大名”的青色暴风撞击在空中，一圈圈白色涟漪被激荡在夜空。 “快跑！” “快跑！” 尖叫的人群中，橘氏家族特战队在警视厅的配合下，开始疏散人群，将街道的旅客与商贩，全部严格控制起来。 刺耳的警笛在上京都的夜幕下拉响，橘桜雪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有着清晰的预判。 橘父早就做好相应预案，幕府调动军队，以歌舞伎町一番街为中心，实行严格的军事管制。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靠近战斗中心，如果有哪个不自量力的继血种，想进去掺和一脚，他自然也不会阻止，但出了问题后果自负。 对于广大凡血而言，四位蓝血A+之间的战斗，就是世界末日。或许他们并没有主动攻击平民，但散逸出的权能足以毁灭附近所有生灵。 人群奔逃在瓦解的世界中，无数碎石不停地从空中坠落，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死在大战的余波中。 灾难，刚刚开始。 …… …… ps：向各位读者老爷汇报一下改文的进度。 截止到今晚，终于将前卷第一幕（1-25章）改完。改完后是29章，但很多章节字数比较多，基本没有低于六千的，普遍都是八九千。 所以接下来会做删减与分章，预计下周一开始，陆续替换之前连载的章节（2021年写的）。 替换分两步，第一步先替换原有的发出，第二步我会在手机端后台，修改段落分配，让一段看上去不会太长。 还是因为是修改，所有不能保存草稿，在手机上编辑发出，只能先发出再回到手机后台修改。 请各位读者老爷多包涵。 本来我还在想，一章写短一些。后来发现因为是改文，所以前卷的章节数改不了，固定为63章。没办法，每章只能稍微长一点了。 预计第一幕正式替换，大概在35章左右。如果替换能全部顺利通过，下周开始修改前卷第二幕，也是预计在15天完工。 后续新章节的更新，只能保证以15一次，目的是保持这本书为连载状态，不至于断更状态失去修改资格。 明天，或者，下周一开头见！ …… …… 第163章 霓虹雨幕寒刀（VI） 本章为正文＋末尾修改进度汇报 …… 夜幕之下，银白十字高悬于天。 女神纯洁白嫩的双足，在半空轻摇，她坐在心爱的佩剑上，裙摆上的珠宝，化作星星点点，点缀在夜空中，宛如星辰般迷人。 从地面抬头看去，没有人可以看见她，哪怕正在交战的两位A+、两位大妖，落在尘世眼中，穹顶之下只有一轮明亮的圆月。 她，即是这轮圣洁的圆月。 月桂女神托着下巴，摄魂的双眸往返战场，她正在欣赏夏沫的战斗。 至于橘桜雪与东条亚姬之间的双狐死斗，她全然没有半分兴趣。 双眸中的痴迷，让人浮想联翩。 女神低眉，垂见凡尘死难的民众，一番思虑之后，冒着暴露的风险，将生命播撒进大地。 田中久利拼命逃亡，肥胖的身躯严重拖累进度，体力枯竭的瞬间，死亡在头顶降临。 战场逃散的青色剑风，从身侧划过，一条肥大的臂膀被完整切下，掉落在苍茫冰雪上。 田中久利双瞳颤抖，数秒之后才从恐惧中惊醒，凄厉的嘶吼响彻街道，他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跌倒在冰雪中。 “我的手臂，我的手臂……” 哀嚎刚叫两声，田中久利忽然感到，伤口处传来一丝温热，紧接着，血不再肆意横流，睁开恐惧的双目。 他看到，自己正在新生！ 短短几息之间，一条全新的胳膊，从伤口处长出。而那条被削断的胳膊，则消失在冰雪之中。 “假的？” 田中久利在质疑与惶恐中，爬起身，身边那些被砸成一滩血肉的“尸体”，如同不死的“丧尸”，从冰雪中爬起。 “啊！——” 身上的肥肉，被吓得不停抖动。田中久利看见，“丧尸”们身上残破不堪的伤口，正在飞速愈合，眨眼间，恢复成完整健康的活人。 灾难，仿佛从未发生过那般—— 吗？ “砰！” 暴躁的爆炸，将他从恐惧中拉出，田中久利转过头，身侧大楼被金色剑气与冰白寒潮，硬生生撕成粉末。 他打个冷颤，在军队的呼喊声中，与重新站起来的“丧尸”们，逃出极白地狱。 钻进运输大巴，田中久利最后一次看向自己的家，繁华的商业街道已经彻底沦丧，目光所及之处，世界一片冰霾。 一道道剑痕，劈砍在大地上，绿色藤蔓冲破冰雪，像一根根疯狂触手，蠕动在半空。 逃亡的人群被各种突兀出现的东西，或是飞石，或是剑气，或是冰凌，或是藤蔓，砍的血肉模糊，但生命的契约萦绕在他们身上，圣白的光久久不散。 直到，模糊的血肉，重新变回人，女神庇护他们直到逃离灾难。 重获新生的人，跪倒在地，向天空参拜。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拜什么，但所有人都相信，一定有一尊神在俯瞰世界，在守护他们的生命。 圆月之中。 月桂女神的眼角，浮出微不可察的微笑，她并不在乎这些微不足道的“感谢”，作为因铎大区的最高象征，她的形象曾被印在白色因镑上。 成为几个时代的标志，可，那也只是她众多化身中，微不足道的一抹投影。 “先生！” 漂亮的女警官走上大巴，将药剂分发给众人，她喊着：“各位，各位！大家都受了伤，这里暂时没有足够的医疗条件。” “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带大家前往医院，请大家先喝下凝血药剂，以免错过治疗时间。” 听到手中发光药剂是“血包”，田中久利二话不说，拧开盖子嘟嘟嘟，几口全部喝下。 大巴车缓缓开动，车上，除去司机与随行警官，所有乘客全部陷入沉睡，他们的记忆正被“药剂”消解。 今晚过后，不会再有人记得，蠕动藤蔓与冰雪地狱。 他们醒后会被告知，歌舞伎町发生可怕的火灾，所有人都在黑烟中昏迷，是天上皇与幕府救了大家。 月桂女神送走苦难的民众，继续观察战场的橘氏，夏沫的战斗游刃有余，看来小千叶没有任何藏私，他倾尽全力，用心教导。 但橘桜雪与东条亚姬的战斗，则显得十分吃力，这只狐狸的战力远超少女的想象。 月桂女神百无聊赖，拿出手机发出一条简讯：你不怕小备胎被打死？ “叮——” 回信：蔷薇女士，你不可以这样称呼，一位未来的“黎明”！我需要再次申明，苏牧不会有任何备胎。 月桂女神：那我的阿莱克雅怎么办？ “叮——” 回信：你如果还有歪心思，我不介意把那个女孩从名单上抹除，提前“写死”。 月桂女神：别别别，你知道的，我培养一个接班人不容易， “叮——” 回信：好好监工别分心，我需要橘桜雪出点血，但别让她被抓走或者阵亡。 月桂女神：好好好，都听你，听你的。 手机收起的同时，她看到敌人的冰枪，刺入橘桜雪的小腹，深蓝色的血液涌出，顺着冰枪流淌到敌人手中。 东条亚姬面色一喜，转动手中冰枪，打算送对方最后一程。 该干活了—— 月桂女神刚伸出手，准备投下生命契约，异变突生。她惊讶地瞪大眼睛，粉毛少女的蓝色伤口处，长出密密麻麻的“触手”。 它们疯狂蠕动着，紫黑色的粘液喷溅在冰枪上。橘桜雪脸上的痛苦，转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朵盛开的鲜花。 一朵粉白的樱花，在她左眼中爆出，耀妖艳绽放。 蠕动的“触手”冲破伤口，缠绕在冰枪上，涌向敌人，东条亚姬吓了一跳，连忙丢掉武器，以最快的速度后撤。 她脊背发凉地盯着，眼前被鲜花埋葬的粉色少女。 恐惧在心头滋生。 月桂女神看到那一抹紫黑，表情有些凝重，右手扶着下巴。 这难道也是你的计划吗？ 丹桂女士。 蔷薇女士目光困惑，沉默不解。 …… …… ps：向各位读者老爷汇报一下修改进度。 截止今晚，前卷第二幕才修改到第一部分（原哈利波特同人）结尾，距离本月15号还剩五天，第二幕大概率改不完，需要延后一些时日。 原哈利波特同人部分，已经不是修改，而是相当于重写。因此进度比较缓慢，请各位读者老爷见谅。 下一次更新新章节后，前卷应该已经全部改完。 后面修改第一卷的第一幕。现在看的第二幕《朝鹤行》大概率不会改动，只会修补一些bug。 修改完后，新读者的阅读时长有明显提高，相同阅读人数下收益几乎翻倍，不过样本较少，只能作为参考。 …… …… 第164章 天才的疯子研究 本章为正文＋末尾修改进度汇报 …… 苏牧看着大妖，从车厢中放出的“怪物”,智慧序列立即给出信息，这些“怪物”都是一群，只有基础兽性是怪物。 低智慧生物？ 他心中冷笑，那你们今天可算是遇上，最正确的主人了。黄金瞳亮起，苏牧从庞大的序列库中，精心挑选一项，期待已久，却始终没机会用的权能。 【5-1：戒律】！ 黄金黎明神权第96号，A+级，隶属于第一序列：权。 …… 该项权能拥有强大的支配力。权能范围内一切生物、非生物，都将受到“戒律”的约束。 当被约束对象的智慧，不足以对抗原始欲望时，则会完全遵从支配者的命令，沦为权力的傀儡。 如双方血统差距过大，低位者甚至会被高位者禁锢序列，从神裔跌落成凡血。 “权力的本身虽可称道，可是当它高踞宝座的时候，已经伏下它的葬身的基础。 一个火焰驱走另一个火焰，一枚钉打掉另一枚钉；权力因权力而转移，强力被强力所征服。”——威廉·莎士比亚。 “第一序列，恐怖的序列！它没有任何外在的表现形式，却可以随心所欲。不受监督的权柄，无人可以抗衡。能征服权力的，只有权力本身！”——暴风龙王：苏渊。 …… 权力最初的形态，就是恐惧与暴力威慑！ 戒律的权势一圈圈激荡开，作为凡血的小林千美，蜷缩在苏牧怀中瑟瑟发抖。尽管序列针对的不是她，但散逸出威势，足以摧毁她的心理防线。 货车中涌出的“怪物”受到戒律影响，全部呆滞地停留在原地，半秒过后它们的思想被第一序列接管，立即调转方向，朝着大妖冲去。 身材低矮的大妖，披着蓑衣大声叫嚷着，苏牧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甚至连怀中的小林千美同样听不懂。 “你也听不懂？那就不是朝鹤语了，看来妖怪们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独立语言。” 蓑衣大妖见命令无用，拿出一盏纸灯笼，像是某种污染物。可任凭他如何使力，却看不见分毫妖力，无奈之下只能下令： “开火！” 他喊得是因铎语。 真是是个洋气的小妖怪。苏牧轻笑一声。 枪声响起，密集的弹雨朝着“怪物”们，无差别扫射。 金色的权能涟漪，再一次荡漾在战场，小林千美看见枪械喷出的子弹，竟全部以动力学无法解释的锐角转向，调转方向，击落主人们的枪械。 模糊的血肉炸开，这位财阀大小姐，呜咽地尖叫着，闭紧双眸。 恐惧在战场蔓延，蓑衣大妖见大事不妙，立即抛弃队友开始逃亡，但苏牧哪里会让他这么轻易离开，右手食指勾勾。 大妖的双腿立即，拒绝执行大脑的命令，妖怪向前摔倒在地上。 “怪物”们张开血盆大口，将战场上的人类士兵大口啃食，惨叫声此起彼伏，小林千美全身颤抖，嘴唇发白说不出半个字。 苏牧抱着她，从天空缓缓落下，街道上响起警笛声，看样子应该是警视厅的人。 白马水木带着警察，一路小跑赶到战场，所有人面色惨白地，看着“怪物”啃食士兵的画面，不少心理素质较差的实习生，当场吐出来，被前辈拖到后面。 苏牧想放下怀中的大小姐，但小林千美死不撒手，她害怕自己一松手，就成为“怪物”口中的美食，没有人想死得如此惨烈。 警戒线拉起，白马水木跑到苏牧身边。蓑衣大妖还想爬起身，却被一只大脚踩在地上。 “名字。翻译给他听。” 堂堂警视厅副总监，充当起翻译官。 “雨降小僧。”妖怪说。 苏牧态度温和，俯下身子，问：“来之前，你的主子有和你说，有去无回吗？” 雨降小僧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呵。” “咔——” 轻笑声与骨裂声同时响起，接着响起的是孩童般的惨叫声，雨降小僧从面相上来看，完全就是个还未长大的六七岁小孩。 只不过长得磕碜了些，面相凶恶。 百鬼夜行：雨降小僧 “说话。” 苏牧语气平淡，嗓音中甚至带着温柔，但脚下的力道只增不减。雨降小僧感到胸前传来碎裂声，五脏六腑似乎被“恶人”全部踩碎，墨绿色的血液从口中喷出。 淤血堵住喉咙，让他说不出半个音节。 白马水木站在一旁，看着心慌，并不是因为刑讯手段，而是看起来温润如玉的少年，下手居然如此狠厉果断。 “有种你杀了我。”雨降小僧吐出淤血说。 “回答错误。” “啊——” 凄惨的叫声回荡在居民区，雨降小僧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迅速溃散。他露出笑容，为自己即将解脱而感到开心。 白马水木见状，刚想开口劝劝，没有这么审问的，弄死了可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翠绿色的光涌出，落进濒死大妖的身体中。 原本意识已经模糊的雨降小僧，看到眼前的世界，再一次清晰起来。身体中被外力碾碎的内脏，全部神奇地恢复到巅峰状态。 自己不像个死人，倒像个年轻的妖怪。 “想死？” 苏牧笑着，说：“那不可能的，阎王要你三更死，我能留你到他死。” 那如恶魔般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 雨降小僧被吓得一激灵，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苏牧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一脚将他踢进“怪物”中间。 “我喜欢你的嘴硬，希望待会你也可以这么嘴硬。” 苏牧响指一打，惨叫声响起，白马水木看到那些不明生物，正争前恐后地啃食妖怪的血肉，同时在生命序列的维护下，雨降小僧永远死不掉。 警视厅的警探们，个个面色苍白，不少人堵住耳朵，不敢再看。 饶是心狠手辣的他们，也从未玩过这样的审讯。 “下来吧，还想抱到什么时候？”苏牧问。 白马水木听到，立即扶着小林千美下来。见威慑立的差不多，同时也不想吓到大小姐，黑色的屏障弥漫在战场，隔绝刑场的惨烈。 同时利用空间序列，在屏障外围，人为制造一圈真空，隔绝雨降小僧的凄厉惨叫。 精神序列同步亮起，抚平每个人激荡的情绪。 “来看看图纸。” 苏牧重新拿出，从高桥保远家搜查出的，实验草稿图纸。他看不懂朝鹤语，同时因为刚才日记本中，“大好”一词的误会。 知道字相同，不代表意思相同。 “麻烦你了。”他语气温和。 “没，没事。” 小林千美的态度，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语气中透着恐惧，她现在才发现原来眼前帅气、温柔的少年，居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如果不是为了救高桥君，她现在只想回家，躲进柔软的被窝，再好好大哭一场。 “经过研究我发现……” 小林千美开始解读实验内容，白马水木负责翻译，苏牧审视着草稿上的“双螺旋”拆解图，越听面色越凝重。 “……我发现奈子的病，并不能算是病，更像是一种诅咒（斜线划掉）……” “污染！” “啪——” 苏牧一把夺过实验草稿，将所有内容记下后，面无表情地当着两人的面，一把火将研究草稿烧得干干净净。 小林千美想说点什么，比如草稿不能烧，那都是高桥君的心血。 但是她不敢。 “他真是个疯子！”苏牧语气生冷。 吓得在场的警探们全都跟着一抖，生怕这位主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作为少数见过真神的人，苏牧对于高桥保远的研究，感到恐惧，想着：他真是个不怕死的人，居然敢做这种研究。 同时又十分佩服，研究图纸浮现在视网膜上，他仔细打量着拆解图，回想小林千美的分析，最后暗自叹息一声。 可能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吧。 稻田奈子，才是他的唯一。 “白马总监，小林小姐，我想这份研究，到我们这里就打止，我不希望你们泄露给其他人。”苏牧转头看向两人，语气严厉。 “这也是为你们好，高桥的研究很危险！已经触及禁忌领域。” 白马水木点头，说：“明白。” 作为序列的知情者，刚才在翻译时，他就已经感到害怕，如果不是眼前大人，要坚持听完，他早就一把火烧了文件。 “我，我知道。”小林千美说。 苏牧眯起眼睛，说：“总监大人，接下来要做什么，应该不用我说了吧？” “明白。” 白马水木说：“木间制药正在进行，一项极度危险的研究！不仅触犯朝鹤法律，同时违反《序列公约》，警视厅将会立即查封该企业。” “手续上，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 白马水木完全拥有这份权力，他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上面大人物的背书，眼前这位大人，可是连天上皇都给三份薄面，幕府那边的手续不会有人敢阻拦。 实在不行，直接上奏天听！ 小林千美左看右看，她没想到自己工作的企业。在两人简短的对话中，瞬间被宣判死刑。 这一刻，她才清晰地感觉到，权力的可怕。 难怪爸爸那么了不起，还非要自己和橘桜雪搞好关系。所以，即使是小林重工这样的庞然大物，生与死也不过是幕府一句话？ 苏牧摆摆手，雨降小僧血肉模糊地，再一次出现在视野中。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吗？” 大妖听到熟悉的嗓音，蜷缩地颤抖着，语气中充满恐惧。 “我说，我说，我说！” …… …… 第165章 审问小僧 警视厅的车队拉着刺耳的警笛，一路狂奔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本部大楼。SAt部队抬着担架，将被清空妖力的雨降小僧，押送进审讯室。 为了不引起骚动，白马水木找来一块白布，掩盖住担架上的妖怪。白布被蓝色血液染透，不过这并不要紧，因为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些蓝色液体是鲜血。 “先生。” 橘佐良迎面走来，将木间制药的袭击事件，原原本本汇报出来。他那里同样有一位大妖带队，不过那位大妖在被包围后，毅然决然选择切腹自尽。 “切腹？” 苏牧眼神狐疑，这不是朝鹤武士道的传统吗？什么时候妖怪们，也染上这种奇奇怪怪的癖好。 “是。” 橘佐良点头，说：“尸体已经抬回来，需要去看一下吗？” “不用。” 苏牧摇着头，算算时间，那只大妖应该已经死很久，精神与灵魂早就消散。即使用精神序列审查，也看不出来有价值的信息。 “先审问活口。”他说，“对了，麻烦你去档案室，将稻田奈子母亲的资料，全部调出来，我要看。警视厅也好，幕府也罢，越详细越好！” “哈伊！” 橘佐良来得匆匆，去也匆匆，得到任务后浑身充满干劲，仿佛干好这件事，升职加薪就在明天。 苏牧收回目光，在白马水木的引路下，走向本部大楼审讯室。 “总监！紧急情况！” 助理急冲冲赶来，将一份文件递给白马水木，他看到开头一行字，立即表情惊变。快步拦住苏牧，将文件递出。 “怎么了？” “歌舞伎町一番街打起来了！” 苏牧拿起文件，从头到尾浏览一遍，这场战斗来的并不意外。相反，去找源宗义如果没打起来，那才是真的有鬼。 “蓝色狐妖……” “恶路王……” 当看到夏沫硬刚顶级大妖怪恶路王时，苏牧的心跟着一紧。 白马水木看到这份忧愁，立马解释说：“恶路王，又名大岳丸，本名：阿弖（hu）流为。是古朝鹤北方部落的强大酋长，死后化成大妖怪。” “能控制风雨，又被称为鬼神魔王。同时也是一位强大的剑豪，手持妖刀【三明通连】。” “您看是否需要……” 苏牧没有任何表示，合上手中文件夹，冷笑说：“大剑豪？有点意思啊，好巧不巧夏沫也是剑客，让他们打吧。” “没什么好支援的，我相信她。” “倒是这个恶路王……” 白马水木不解，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好奇，居然又是一个人类。”苏牧将文件还给他说，“从我来到朝鹤，这几天里但凡听过的强大妖怪，除了从开云逃难来的……” “无一不是人类堕落而成。” 面对少年审视的目光，白马水木面色如常，解释说：“一念成佛，一念入魔。” “说得也是。” 苏牧没有过多深入这个问题，他来朝鹤是找师姐的，不是来写民俗论文的。 “砰！” 冰冷的铁门砸在门框上，苏牧走进审讯室，椅子上的雨降小僧吓得浑身一抖，苍白的脸上写满恐惧。 安排好审讯事宜后，白马水木快步离开，查封木间制药的命令，幕府已将做出批示： 拟准！ 上面盖着属于天上皇的大红金玺。 这位警视厅副总监立即调兵遣将，车队浩浩荡荡从本部大楼出发，朝着木间制药所在地出发。 诏令发出的同一时间，有人先白马水木一步，看到幕府查封令。 “苏牧……” 富丽堂皇的庄园中，男人从泳池女人堆里走出，披上浴衣端详着一份身份资料。 “开云夏家。” “x-Space的AI16。” “圣光·卡塞尔学院专员。” “橘氏小公主的师兄。” “剑圣千叶风回的亲传嫡系。” 他接过酒杯，冷笑一声，说：“好大的来头啊。但这里可是朝鹤，既不是x-Space的地盘，也不是圣光·卡塞尔学院的领土。” “朝鹤不允许这么牛逼的存在。” …… …… 冰冷的审讯室中，弥漫着血腥味。 雨降小僧坐立难安，最终抗不出恐惧，开口问：“您想问些什么？” 苏牧起身，从中间的铁栏杆穿过，走到这位长得像孩童的大妖身边。 一边观察，一边围着他踱步。 “我我我，我知道很多的！” 雨降小僧显得十分没有骨气，审问还没开始，便主动要求自首。 压抑的气氛中，就连记录员都有些沉不住气，急促的呼吸与恐惧的心跳，清晰的回响在密闭幽深的审讯室中。 看着墙上的钟表，苏牧终于开口，问：“你多大？” “啊？” 雨降小僧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准备好的腹稿全部扑空，半天才回过神，磕磕绊绊地说：“五百岁？又或者一千岁？” “这个我真不知道……实在是活得太久，想不起来了……” 苏牧站在他身后，露出笑容，又问：“你是怎么活这么久的？在我的认知中，人类继血种，似乎就没有超过三百岁的。” “这……我也不知道啊……” 雨降小僧认为这些问题，过于刁钻，完全超过“考前”划的范围，回答说：“做妖怪有诸多不好，但寿命确实很长，大概是因为……” “吃人？” “不是字面上的吃……” “我懂！我懂！” 苏牧打断他的解释，同时说：“其实我也吃过……” 记录员被吓得浑身一抖：这间密室里，难道说就我一个正常的人类？他的心跳猛地加速，手中的笔开始不听使唤。 “你也吃人？” 雨降小僧瞪大双瞳，看起来竟有一些顽童的可爱。 “我吃的不是人……” 苏牧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笑着说：“我吃的是——” “兽！”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记录员满眼惊恐，但心中的忧虑总算放下，不由松口气，拿笔的手更加有劲。 雨降小僧吓得面色惨白，从来都是自己吃人，莫非今天要被人吃？ “我我我，我很有用的，别吃我，别吃我！”他叫嚷着，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 “得了吧，你一个小屁孩，上厕所估计都要别人帮你擦屁股，你能知道什么？你怕是连回家的路，都不认识吧？” 苏牧根本不信。 “我知道，我知道！”雨降小僧说，“但是我有个条件，就是我说完后，你必须把我关进大牢！越安全越好，最好把我关到外国去！” “你说说看？我听着。” “我们的家其实不在朝鹤……准确说不在朝鹤人类世界……”他整理着思绪说，“而是在一个特殊的世界，名为：【出云国】。” “编，继续编……出云国？”苏牧冷笑说，“那你们的国王是【八俣远吕智】还是【素戋鸣尊】呢？” 他没想到，这个妖怪居然拿神话，来糊弄自己。 阴冷的笑声，让雨降小僧瑟瑟发抖，但他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并补充说：“听老妖怪们说，最早的时候我们没有君主，也没有国家。” “后来从西方来了一位强大的妖王君主，自称：相妖。他以无比强大的实力，横扫一切割据势力，统一八方，将这个崭新的王朝命名为：出云！” “登临王座后，相妖陛下改名为：八俣远吕智。” 苏牧面色微变。 雨降小僧还在自顾自地说：“后来也就是人类的时代来临，高天原派下大军，由天照大神的弟弟素戋鸣尊统帅，征伐出云国。” “我们的君主被素戋鸣尊，用【天丛云剑】斩杀在王座之上。自此出云国受命于高天原，素戋鸣尊加冕出云国君王。” 苏牧逐渐严肃起来，问：“那后来呢？素戋鸣尊是人的神，你们居然敢在祂的君临下，跨越国界攻击人类世界？” 雨降小僧仰起头，看着他，说：“我们的君王，没了！我们找不到祂，现在的出云国混乱割据，直到那位大人的出现。” “谁？” “她漂亮极了，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她有着雪白的皮肤，妖娆的身姿……” 苏牧：“……” “说重点！” 他愤怒地咬着牙说，黄金瞳爆发出恐吓的威光。 “是是是……” 雨降小僧立马拉回，偏离轨道的思维，说：“她自称：吕氏。是老君主八俣远吕智的女儿，她联合鸦天狗大人、恶路王大人、东条亚姬大人组成联盟：八纮一宇。” “目前是出云国的实际控制人，是我们这些妖怪的君主。” 听到这里，苏牧已经相信一大半，他交代的内容，完全对得上事件的走向。 “出云国的入口在哪里……”冰冷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你还没答应我……” “不说，我现在就把你，扔进油锅里……” 雨降小僧浑身一抖，说：“有好几个入口，其中一个就在，在，在……” 他警惕地看着记录员。 “你出去。”苏牧说。 记录员起身鞠躬，说：“是，大人。” “砰！” 铁门关上，苏牧说：“现在该说了吧？” “万法隆寺，东院伽蓝！”雨降小僧说。 听到这句指控，苏牧心脏一突，面色沉凝说：“证据。” “我可以带您的万法隆寺，现场走进出云国。”雨降小僧说，“对了，寺庙中有个名叫‘弘文’的僧人，我的因铎语，就是他教的。” 弘文僧人…… 苏牧立即想起来，自己昨天去万法隆寺游玩时，他通过对讲机说的话，确实夹杂着因铎语。 “你们和藤原冢伝什么关系？”他问。 雨降小僧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剑圣大人在帮八纮一宇，训练剑道武士。” 妖怪武士？ 难怪会染上切腹的癖好。 所有事，都在无形中串联起来。 “希望你没有说谎，后果你知道的。”苏牧起身离开审讯室。 雨降小僧低下头，恭敬谦卑，说：“不会的，大人。” “砰！” 铁门再一次关上。 昏暗的审讯室中，只剩下雨降小僧，他低着头，肉嘟嘟的脸上勾勒出，一抹诡异、危险的笑容。 查吧，查吧！ 最好和那群佛教疯子，打得你死我活！ 哈哈哈…… 雨降小僧在心中，疯狂地笑着。 …… …… 第166章 出云妖国与开云帝国 “咔——” “咔——” “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雨降小僧重新抬起头，茫然地盯着墙上的钟表，听着读秒的声音。 时针一点点转动着，很快第一天就这样平安度过。 他却开始莫名地，焦躁不安起来。 雨降小僧看着桌上的审问记录，为什么明明过去十几个小时，始终没有人进来？ 圣光·卡塞尔学院和万法隆寺，到底有没有打起来了？ 我的任务，究竟有没有完成？ 一连串的问题，萦绕在心头。 还有，最重要的是…… 雨降小僧终于找到，焦躁不安的源头，已经错过约定好的时间，为什么“天灾”大人们的救援，还没有来？ 他们该不会，不要我了吧？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天、两天、三天…… 一连五天，依旧见不到半个人影。 雨降小僧终于坐不住，开始在牢椅上挣扎，妄图挣脱束缚自救。 “吱——” 铁门终于打开，雨降小僧看到记录员，终于返回自己的岗位。他面无表情收拾桌上记录，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大妖喊道。 “什么事？” “那位大人，有没有剿灭八纮一宇？他答应我……” “哦，你说那件事啊。” 记录员打断他的话，走到铁栅栏边，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将一张照片亮出。雨降小僧看到照片中，是一柄断裂的武士刀，这把刀他认识！ 正是恶路王的佩刀，三明通连！ 雨降小僧背后冷汗直流下，笑容僵硬，却不得不说：“恭喜你们啊。” “还有呢……” 记录员又将一张照片亮出，画面中“天灾”大妖东条亚姬死状惨烈，被无数血红的藤蔓，洞穿身体，活深深吸干。 “东条大人！”雨降小僧浑身颤抖。 “多谢你的情报，苏牧大人说，要给你请头功，以后你就不是妖怪了。”记录员收起手机说，“不过你现在还不能出去，吕氏还没死，逃走了，这也是为你好。” 女王她…… 雨降小僧浑身止不住颤抖。 记录员没再理会，“砰”一声，摔上铁门。 大妖颓丧地趴在桌板上，惶恐难安，对于吕氏的恐惧，侵染着他每一根脆弱的神经。女王她没事吧，应该没事吧…… 有“他们”的保护，即使无法复国，也完全能够逃出朝鹤…… 可是…… 万法隆寺那条路，明明是死路，是通往黄泉国的死路。为什么那个人类，可以找到八纮一宇的所在地？ 难道说…… 雨降小僧心中一惊：难道他看出我在说谎，和那群秃驴联手了？可是秃驴们明明也不知道，出云国的具体位置。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奇与恐惧正在撕裂这只大妖，“啪”一声，雨降小僧被吓得浑身一激灵，转过头却发现原来只是，掉了一只签字笔。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雨降小僧思考间，走廊中再次传来脚步声，“恶魔”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中。面对脚步声的步步紧逼，这位大妖干脆心一横，使劲往钢制的桌板上撞。 巨大的撞击声回荡在密室中，想象中的血肉模糊没有出现，大妖发现自己的头，居然一点不疼。 “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 他愤怒地咆哮着。 无尽的折磨中，铁门再次打开，雨降小僧看到走进密室的，居然是自己！他猛然看向墙上的时钟，终于想明白一切。 这里是—— 幻境！ “咔——” “咔——” “咔——” 时钟读秒的声音，再次响起。雨降小僧看到四周空间，爬满黑色裂纹，世界如镜子般碎裂在眼前，墙上的时钟仅仅才过去十分钟。 “恶魔”正坐在那里，手中翻看着资料。 幽暗的密室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位继血种。 “先生，能找到的就这些。”橘佐良说。 苏牧将奈子母亲的资料，随意丢在桌上，脸色不愉，说：“这些东西能看出什么？你们朝鹤的情报部门，就这点能耐？” 橘佐良有些尴尬。 “有可能是这些小市民，他们从未关注过，”他说。 “算了。” 苏牧不再计较这件事，说：“有这只妖怪的审讯词，就足够了。” “审讯词，什么审讯词？”雨降小僧茫然无措。 “给他看看。” 记录员起身，将密密麻麻地供词，隔着栅栏展示给大妖看，雨降小僧发现对方写的，全是自己在幻境中的内心独白。 “你，你为什么能听见，我的心里话……”他不明白，就算对方是精神序列，也不应该刺探进内心世界，“而且，你不是，不是第一序列吗？” “谁和你说的，我是第一序列？” “刚才看见的……” 苏牧起身，准备离开，说：“为了奖励你的诚实，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我能听见你内心的独白。” 他露出笑容，解释着：“因为你以为的‘独白’，实际上也是一重幻境。” 雨降小僧面色苍白。 “那现在是真实世界吗？”他恐惧地问。 “你猜？” “你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吗？” 苏牧打开门，所有人离开审讯室，“砰！”铁门再一次被狠狠摔上。 巨大的声音，震颤着雨降小僧的内心，他惶恐地蜷缩在椅子上，不断在怀疑与坚信中来回拉扯。 …… …… “先生，这样会不会，把他逼疯？”橘佐良问。 他担心万一疯了，会错失一些有价值的内容，那只大妖身上，绝对还有更加劲爆的内容，没有挖掘出来。 “无所谓。”苏牧并不在乎说，“知道真相的，又不止他一个。” “明白。” “我现在去木间制药，你去监狱，把误导虞诗妃的人贩子，提出来。人押回来后，我要亲自审问。”苏牧说。 “人贩子？大人我怀疑……”橘佐良猛然一惊说，“他已经被灭口。” “生要见人，死要见死亡报告。” “明白！” 橘佐良快步离开，苏牧目送他离开的背影。空间大门出现在身后，他转过身，在记录员面前，消失在审讯室外的走廊中。 “啪嗒——” 记录员吃惊地张大嘴巴，手中的签字笔掉落在地。这已经是他亲眼看到的第二条序列，加上刚才同事从前方战场，传来的信息。 这位大人到底拥有几条序列？ 苏牧出现在警视厅总部大楼下，他不知道木间制药在哪，更不清楚方位，因此没有办法直接长距离空间转移。 并且他目前对空间序列的掌握，还仅仅停留在短途。 坐进警车，后排的门被拉开，财阀家的大小姐打声招呼，很自然地钻进车里。 “你也去？”苏牧问。 小林千美，反问一句：“不可以吗？” “这可是带人抄你工作的企业，你跟在我身边，似乎不太好吧？万一被人看到，以后在公司难免遭人闲话。” 苏牧真诚地建议说：“你还是留在警视厅，这里不仅更加安全，并且不用担心别人的眼光。” 小林千美摇着头，她并不赞同，说：“我在木间制药工作，从来都不是为了成为生物研究。而是为了高桥学长，现在学长不见了，我也就没有留下去的意义。” “并且……” 她转过头来，盯着苏牧，认真地问：“你觉得我是那种，在乎别人想法的人吗？” “不是。” 特立独行的千金大小姐，做事以自己开心为前提，但凡喜欢飙车的富家子弟，往往“个性”鲜明。 “好吧，既然你想去，那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有一点。”苏牧说出自己的要求，“不许一个人到处乱跑。” 小林千美点头，说：“可以。” 警车开动，沉默的气氛中，苏牧正在思考雨降小僧的，审问供词与幻境独白。 从他口中，了解到前所未知的信息。 朝鹤妖怪们最初的国度—— 出云！ 出云……苏牧仔细品评着这个名字，露出玩味的笑容，想着：出云和开云，是否存在关系？ 思来想去，他认为是有的。 出云这个国名，并不止一开始就存在。而是西方大妖东渡，横扫“妖怪界”后，才出现的名字。 相妖？ 相妖…… 苏牧沉思着，回想着以前看过的神话故事，寻找着和【八俣远吕智】相似的开云大妖，最终在联想到《山海经》后。 一个类似的名字出现在脑海。 相繇（yáo）！ 传说这只大妖怪已经被帝禹斩杀，现在看起来应该和九尾狐一样，没死透，东渡大海逃到朝鹤。 帝禹时代，这片土地上，应该还是一片蛮荒。倒也符合妖怪遍地走，人类不如狗的神话想象。 相繇东渡朝鹤后，平定八荒，降服一众妖怪。 将这个崭新的国度，命名为“出云”。取“逃出开云”，亦或“远离开云”的意思。 后来代表人类一方的高天原崛起，派出【素戋鸣尊】统帅大军，讨伐妖怪的蛮荒文明，最后荡平出云国，将其纳入高天原统治。 这么一联想，倒也合理。 不过这些都是神话故事，背后具体的内容，还要等夏沫、小师妹回来，问问这两位见识渊博的女孩，才能知晓背后的真实历史。 不过应该大差不差，野史虽然野，但一定程度上，也是“史”的侧写。 只要不是狗史就行。 想到这，苏牧的目光，忽然落在身边，正在抠手指的大小姐身上。 她这个土生土长的朝鹤人，会不会知道一些传闻？ “嗯？” 小林千美缩缩脖子，显得十分害怕，说：“你不会要杀我灭口吧！就因为我看了，那份机密研究草稿？” “……” 这位大小姐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啊，不去做漫画家真是可惜！ “当然不是，我是有事要问你……” 苏牧刚准备开口询问，警车缓缓停下，警探打开车门。 “先生，小姐……” “木间制药大楼，已经到了。” …… …… 第167章 案子竟查到自己头上？ 小林千美跟在苏牧身后，大摇大摆走在公司过道中。 这里已经被警视厅完全封锁，正在上班的研究员，被安排进会议室，等待审查。 看到曾经的同事，居然走在警视厅队列中，木间制药的职工全部露出诧异的目光。 其中得知公司很有可能会被查封的管理层，更是满眼怒火，紧盯公司“叛徒”。 “需要回避吗？” 苏牧同样察觉到周围的情绪，这些人不敢将错误归咎在公司头顶，更不敢责难警视厅，最后只能将怒火全部发泄在“叛徒”身上。 丝毫意识不到，是因为木间制药违反律法在先，从而导致现在的结果。 朝鹤的职场很奇怪，他们几乎很少跳槽。一旦与一家大公司签订合同，那么这位员工这辈子都只会效力这家公司。 因此，木间制药如果被查封，这些人立马就会失去饭碗。尤其是中高管理层，其他大公司没有他们的位置，小公司又看不上。 创业？ 你说要在2005年的朝鹤创业？ 那还不如上街要饭来得快些。 “不需要。” 小林千美扫视周围同事的目光，眼神中带着些许轻蔑，满不在乎地说：“今天他们有多恨我，明天就会有多敬畏我！” “你要收购木间制药？”苏牧有些诧异。 这可是一颗十足的烫手山芋。 “收购？不，是剥离！”她解释说，“木间制药并不是毫无价值的空壳，也有许多不违法的项目，我会推动家族将这些业务剥离出来，成立一家全新的公司。” 苏牧轻笑一声，问：“所以，你的想法是，还招募这些人？” “看本小姐心情。”小林千美毫不掩饰地说。 “到时候你王者归来？在一众惊诧的目光中，坐上董事会主席的位置？”苏牧笑得很开心，他佩服财阀大小姐的想法，“然后狠狠扇这些人的脸？” “哈哈哈……” 小林千美放肆的笑声，回荡在木间制药的办公区，听得那些满眼怒火的职工，恨不得将这小小的E6研究员大卸八块。 叛徒神气什么！ 不过想归想，真要动手，他们还是不敢的。能进木间制药的，哪个不是朝鹤高材生，谁也不是傻子，都忌惮走在队列最前方的少年。 他身后跟着一众警视厅高官，各个不苟言笑、神态沉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保镖。 那作为队伍核心的少年，其身份也就不难猜，不是皇室就是幕府。考虑到皇室那孱弱的生育能力，结果显而易见，板上钉钉的幕府天下人家。 苏牧迎着一众审视、打量的目光，走向木间制药cEo的办公室。白马水木早就在此恭候多时，刚才还满脸严肃的他，立即换上一副新面孔。 “审问结束了？” “是，收获颇丰。” “那就好，那就好。” 白马水木点点头，并没有询问审问内容。苏牧不主动说，他绝不会主动问，再说等回本部大楼，不是还有口供可以看？ “砰！” cEo办公室的大门被关上，隔绝所有人的视线，议论声顿时此起彼伏，因为他们刚才听见，那位年轻人说的根本不是朝鹤语。 而是开云帝国语！ 寥寥几句话顿时让安静的楼层，直接炸开锅。一个开云人居然可以在朝鹤帝国的地盘上，如此嚣张！ “安静！安静！” 警视厅的高官们呵斥着。 cEo办公室中，木间制药的核心管理层，全被白马水木请来喝茶。他们惴惴不安地坐在沙发上，喝着因为紧张，喝不出味道的绿茶。 木间制药上面高官保护，平常根本不会有人来查，一旦有人来查案就意味着，出大事了！ 看到一位年轻人走进办公室，他们紧张地全部站起身，等看清一旁的小林千美后，一个个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小林千美的真实身份，底下职工不知道，他们这些核心管理层还能不知道吗？且不说小林重工那边，已经打过招呼。 就算不说，每年那么多的政商宴会，也遇上无数次了。 “总监，这位先生是？” cEo点头哈腰地走上来，谄媚地伸出自己的手，看样子他应该是将苏牧，当成幕府天下人家的传家人。 “这位是……” 白马水木刚准备介绍，就听见苏牧打断他，伸出手和cEo“友好”、“亲切”地交谈，自我介绍说：“x-Space16级职员苏牧。” “十，十六……” cEo的手微微一抖，脸上热情谄媚的笑容顿时僵住，但一息之后迅速恢复，换上开云语说：“苏先生，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如此年轻便已经，跻身x-Space核心职级，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掩饰住自己的震惊与恐惧，大肆吹着彩虹屁。没有人不喜欢被拍马屁，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那只能是对方的吹捧不高明。 “呵。” 苏牧抽出手，说：“刚才我还在担心，cEo先生不知道x-Space呢，现在看起来我们应该是‘一家人’啊！” “这……” cEo心里“咯噔”一声，但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说：“木间制药和x-Space有一些业务上的往来，我也略知一二，略知一二。” 不仅仅是木间制药的管理层全体宕机，就连白马水木和他的手下，以及财阀大小姐小林千美都满脸震惊。 x-Space不像圣光·卡塞尔学院那般低调，他们的生意做遍全世界，其中能源、军工两项更是大名鼎鼎，不少国家都有他们的雇佣军。 白马水木和小林千美对视一眼，显然谁都没想到，眼前这位卡塞尔专员，居然还是x-Space的16级核心管理层！ “有什么收获吗？”苏牧问。 白马水木指着桌上的文件，说：“等小林小姐来查看呢。” “我看看。” 小林千美走到办公桌前，开始翻阅木间制药的核心研究资料，看得十分仔细，生怕错过营救学长的关键信息。 “苏先生，我们可都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啊！也不知道走了哪个背字，遭到不怀好意的举报。”cEo见缝插针，上前开始解释。 白马水木刚准备把人带走。 苏牧却和他，已经攀谈起来，说：“行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能和我们x-Space做生意的，会有好人吗？” “……” 一句话烧得cEo的大脑冒烟，就连一旁的白马水木都绷不住，转过头偷偷笑场。 “不，不是……我那个，那个……” cEo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圆场。人家x-Space的16级核心，难道不比自己这个外人，更清楚公司的内部情况？ “是不是老实人，我说了不算，得看总监大人的意思，你求我还不如求他。”苏牧毫无义气地将“麻烦”甩给别人。 他不是官场老油子，不喜欢和这些纠缠不清地家伙打官腔，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苏牧不习惯的事，白马水木做起来却得心应手，拉着木间制药的cEo就开始打官腔、说废话，一套又一套。 不过说归说，这位警视厅副总监还是分得清大小王，知道谁是这间办公室中的最后掌权者。 苏牧趁着这会功夫，开始在办公室内闲逛，不得不说这间cEo办公室，修建的十分豪华，不仅是面积足够大，装修也是足够的昂贵。 一堆他看不懂名字的洋品牌，但从用料上来看，绝对不会便宜。 最让苏牧称奇的是，靠墙的黑色木桌上，居然供奉着一尊金身神像，走近一看，居然是还是“老熟人”！ 美长髯、丹凤眼，手持青龙偃月刀，身形魁梧威严。 关圣帝君！ 朝鹤的老板也供奉关圣帝君？ 苏牧笑了笑，没有在意。转身看向另一边，通过通透的巨大落地窗，整个上京都尽收眼里，不远方就是蔚蓝色的大海。 闲逛的功夫，小林千美已经看完大半研究资料。凝重的表情表明，截止到目前为止，她没有看到任何一份有价值的文件。 苏牧好奇地拿起文件，他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聪明，毕竟是江南行省的高考榜眼，结果只觉得眼前一黑，纸上文字如天书般晦涩难懂。 果然术业有专攻，就算动用智慧序列，但因为欠缺大量基础知识，他依旧看不懂。 智慧序列扫过办公室，尤其是暗格、保险柜，除了大量钞票、黄金外，没发现其余有价值的文字资料，看起来白马水木搜查的确实干净。 “没有，全都没有用。” 良久，小林千美的声音响起，颓丧的声音充满绝望。 “没有就算了。” 苏牧也没指望这么容易，就搜查到木间制药的核心机密。A计划行不通，不是还有财阀大小姐提议的b计划吗？ 找个黑道绑了cEo。 “误会，真的是误会！”cEo立即说，“木间制药一直都是守法的‘纳税’大户，犯不着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苏牧看向白马水木，这位副总监无奈地摇摇头，看起来他没有查到，额外引起怀疑的东西。 “既然这样，那就收队吧，总监大人。”他说。 “放心，这一次不会让兄弟们白跑，茶水钱肯定会给的，木间制药准备向警视厅捐赠1000万因镑，用作维稳基金。”cEo立即说。 “1000万？老板还真是大方啊。”苏牧笑了起来。 cEo也跟着笑起来，说：“作为朝鹤公民，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都是为了人民嘛！我们吃些苦，那是应该的。” “既然这样，那就走吧。” “我送送各位。” “等一下！” cEo菊花一紧，屁门夹紧，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别紧张，上炷香而已。” 苏牧走到供桌前，拿起线香点燃，恭敬三拜，将香火插在炉灰中。 “苏先生，也信关圣帝君吗？”cEo好奇地问，眼中藏着窃喜，似乎为找到共同话题而感到喜悦。 苏牧回答说：“倒也不是，我只是替一位姐姐，祭拜祭拜祖先。” “啊？” cEo心里一惊，问：“先生家里有亲戚，是关圣帝君的后裔？” “嗯。” “那可真是……”cEo喜笑颜开说，“我十分崇拜关圣帝君，不知道是否有幸，亲眼见见帝君的后裔？” “她啊……” 苏牧脸上的笑容收敛，逐渐消失，目光露出嗜血的凶狠，说：“她如果来朝鹤，第一个砍下的，就是你的狗头！” “啊！” cEo被恐怖的气势，吓得面无血色，大脑真空。 白马水木和小林千美被同时吓到，他们从未见过苏牧发这么大的火，仿佛这位cEo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 “你好大的胆子！” 苏牧的声音神化，威严而庄重，怒斥一声：“口口声声说什么信仰，说什么恭敬虔诚！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居然敢把罪证藏在，关圣帝君的供奉香炉中！就凭这一条，就是杀了你，也是煌煌天威！” cEo面色惨白，但依旧咬牙说：“冤枉啊！我怎么可能会这样干，我可是整个朝鹤最虔诚的帝君信徒，我对天发誓，如果我敢做这种欺天之事，就让我五雷轰顶！” 发誓？ 对我发五雷轰顶的誓言，你怎么敢的？ 苏牧眯起眼睛。 “轰！” 天空炸响一道惊雷，银白色的闪电击碎办公室的玻璃，引起无数恐慌的尖叫，小林千美被吓得瑟瑟发抖。 “我我我……” cEo双腿一软，被吓得跪倒在地，匍匐在地上不停颤抖，嘴里念着恐惧的道歉词语。 “说！上面都写着什么！”苏牧问。 “没，什么都没，我，我，我什么都没干。”饶是这样，cEo已经死扛不松口，看起来他对幕后之人的恐惧，远胜关圣帝君。 “不说？你还真是错过一次好机会，既然你这么信仰帝君祂老人家，我会成全你的。等案子结了，我亲手送你去见关圣帝君。” 苏牧说完，不再理会他，走到香案边，毫无顾忌地点燃黄金瞳，调用权能。 【5-15：热寂】 黄金黎明神权第82号，A+级，隶属于速度序列。 …… 随着苏牧右手的摆动，小林千美瞪大双眼，她看到一团化成黑灰的物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并慢慢显露出纸张的形态。 “这是……”她不可置信问，“时光倒流？” 倒流的时光中，火焰在纸张上燃起，越来越小，最后化作火苗消失，一份完整的文件出现在苏牧手中。 看到这一幕的cEo面如死灰，他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向墙面撞去，一声巨响后，他头破血流地倒在地上，剧烈的痛苦让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可—— 哪怕头顶塌陷一块，他依旧活力旺盛，没有任何死亡的征兆。 苏牧懒得看他，将目光投向手中的机密文件，一个熟悉的词汇，出现在眼前。 x-Space！ …… …… 第168章 初现端倪 蔷薇女士将目光，从与恶路王短兵相接的夏沫，转移到全身上下长满樱花的橘桜雪。 她死死盯着，从少女腹部涌出，带有紫色黑污染的藤蔓。 沉思片刻，选择将这条重要信息，发送给还在酒店里，推演未来的丹桂女士。 并问上一句：这件事你早就知道吗？ 歌舞伎町一番街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胜负很快就会揭晓。己方占据天大优势，大有飞龙骑脸不知道怎么输的架势。 蔷薇女士却因为突如其来的污染，变得十分谨慎。 “叮——” 手机亮起，蔷薇女士望着，处于暴走状态下，撵着东条亚姬狂追橘桜雪，点开信息。 回信：我不知道，但，我终于知道那段被剪除的历史，究竟藏在哪里了！谢谢你的情报，我要离开一趟，完成任务后你自己，先在上京都逛逛。 另：别给我惹事！ 同为蓝血A+级战力，但东条亚姬似乎并不敢，与暴走状态下的橘桜雪战斗。蔷薇女士注意到，那只狡猾的蓝色狐妖，一直在四处躲闪。 而粉色少女，仿佛失去理智，漫天抽动的藤蔓，肆意破坏者周围的建筑。 她将目光，再次转回夏沫身上。 武士刀与唐横刀一次次碰撞在半空，发出金属争鸣的金戈之声。 蔷薇女士看着唐横刀上，紫电与金光纠缠在一起，组成强大的剑气，不由地露出满意的神色。 整场战斗看来下，千叶风回对这位，连师徒名分都没有的弟子，并没有偏私保留。 那位人类剑圣是真的，将毕生所学认认真真地传给后代。 他对朝鹤剑道的了解，无人可出其右。 最了解自己的往往是敌人，千叶风回作为朝鹤剑道，励志超越的最大boSS，没有人比他更懂朝鹤剑术。 在经过前几轮的交锋试探后，恶路王被夏沫的剑道，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如果单纯拼序列，双方都是蓝血A+级的顶级战力。 一位背负王名，另一位执掌王权，或许还能打得有来有回。 可惜，这位恶路王挑错了，切磋剑道的对手。 不过，他似乎也没得选。 因为站在恶路王面前的另一位少女，同样也是剑圣千叶风回的学生。 一百年前，这位剑道大妖打不过老师。一百年后，他同样无法战胜老师的弟子。 夏沫一刀横砍，纵横的剑气切过敌人的铠甲，留下一条条细密的伤疤。这是她晋升蓝血A+，执掌第七王国大权后的第一战。 在绝对理智冷静的计算下，夏沫不计一切代价地，疯狂进攻敌人。流淌在血脉中的权能，肆无忌惮地挥洒在战场上。 原本繁华热闹的霓虹都市，早就被苍茫的冰雪覆盖，周围的楼房上绽放出一朵又一朵，晶莹剔透的巨大冰花。 恶路王狼狈地被一刀逼退，撞碎大楼，砸落紧冰雪大地中。 他艰难地爬起身，拄着刀，扶正自己的头盔。 夏沫卷动着漫天暴风雪，从天空呼啸而下。恶路王深吸一口气，使出全力斩出暴风一剑。 强大的权能碰撞在半空，撕扯着这片街道，无数的大楼被散逸的剑气，拦腰斩断。 恐怖的爆炸，将周围的冰雪，全部清空，炸出一圈圈剑气的切痕。 夏沫飞回天空，举起手中的唐横刀。恶路王顿时瞪大双眼，他看到了极其熟悉的一幕，一尊高大的虚影出现在那少女身后。 “轰隆！” 天空炸响翻滚的银色雷电，吓了蔷薇女士一跳，赶紧坐着心爱的十字宝剑，飞到另外一边，给战斗双方腾出空间。 “这是——” 恶路王站起身，喃喃自语说：“神通？” “五雷正天？” 蔷薇女士托着下巴，静静欣赏天空翻滚的雷电，说：“不错啊，都学到了‘五雷正天’。不知道我们的小主人，学到哪里了？” “有没有掌握‘法天象地’的用法？那神通连我都想学，可惜啊，血统不合适，学不来。” 夏沫以名刀紫电为媒介，引动漫天狂暴神雷，准备对敌人降下天神的裁决。 “等一下，请停一下！” 恶路王急忙喊着。 “啪啪啪——” 天幕之上，蔷薇女士鼓起掌，笑着说：“太妙了，他居然还能喊暂停，你当这是学院比赛？” “呵。” 回答恶路王的只有一声冷哼，夏沫引动天雷，左手同时操控第七王国大权，银白色的闪电砸落而下，被大权染成象征毁灭的黑色。 黑色神雷毁天灭地，这一恐怖的自然现象，引得上京都市民纷纷驻足观看，恐惧与绝望滋生在每一位市民的心中。 包括，正在办公室，面对质问的木间制药cEo。 他看着窗外的黑色雷暴，吓得屎尿俱出，连忙跪倒在地毯上，对着西方天空膜拜、磕头。 “我错了，关圣帝君饶命，关圣帝君饶命啊！” 所有人都被黑色雷暴吓得惊魂难定，只有苏牧拿着手中的备忘录，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他没想到夏沫那边的战斗，居然可以帮助自己这边审案。 相信被吓破胆的cEo，很快就会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吐出来。 “白马总监。”苏牧喊了一声。 “额？” “在，在！” 白马水木先是一愣，随后才从世界末日的恐慌中，惊醒回来，急忙回应着说：“什么事？” “看来关圣帝君老人家，不满意我们的想法。应该是认为这样子行动，过于拖沓，有损祂的威名。”苏牧继续忽悠说，“依我看，不如找一间小会议室，把这个……” 他闻到传开的屎臭味，眉头一皱，说：“拖到别的地方，立刻审问。” “还有这几个人，一个都跑不了！”他抖了抖手中的备忘录。 “明白。” 白马水木招呼下属，开始干活。 同时吩咐另一批人，将刚才的雷暴，以得罪神灵的名义，通过小道消息渠道，做成谣言散播出去。 苏牧看着手中的备忘录，这是一份朝鹤、因铎双语，电话会议备忘录。 与会双方，一边是木间制药核心管理层，另一边则是他万万没想过的组织成员。 x-Space朝鹤核心管理层！ 备忘录上记录了一件非常重要的情报，隶属于x-Space的“母巢”实验室，遭到不明组织袭击，发生严重的生物实验体泄露。 从时间上来看，母巢实验室被袭击，距离高桥保远失踪，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差。 换句话说，那位天才研究员很有可能，被这次生物实验体泄露事件波及到。 母巢？ 苏牧品评着这个名字，它仿佛是某种摇篮，为了培育一种特殊的生物兵器。想到这，雨降小僧带来的那群不明生物，立即出现在脑海中。 这些低智慧战斗生物，居然能听懂他的指令，对自己发起进攻。 不过，却依旧受制于权序列的控制。 母巢…… 巨兽阿佩普…… 生物兵器…… 基因序列实验…… 苏牧将这些内容，全部拼凑在一起，顿时得出一条全新的结论！ …… …… 第169章 你“跪下”，校长求你个事 苏牧站在大楼边，任由高空狂躁的风，吹动自己的衣角。 此刻，他所看的方向，并不是黑色闪电的末日之战，而是遥远的西南方。 那里，开云帝国南部沿海，有一座被称为“中庭之珠”的港岛。 x-Space中庭总部，就在那座港岛上。 现在x-Space朝鹤的管理层，正在进行一项疯狂的研究： 利用高桥保远的基因序列研究成果，提取巨兽血液样本中的序列因子，结合朝鹤独有的妖怪样本。开发出一种，听命于妖怪们的生物兵器。 苏牧再次看向手中的文件，思索着x-Space朝鹤的疯狂举动。作为中庭最高负责人的周海，究竟知不知情？ 还有x-Space朝鹤的管理层，明明都是一群人类，为什么要联合妖怪，开发出一款听命于妖怪的生物兵器？ 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吗？ 除非…… 那位x-Space朝鹤分部负责人，隶属于第一序列，权。又或者是可以控制，低智慧生物的精神序列。 否则苏牧想不到，更加合理的解释。 x-Space总不可能招聘一位大妖，负责公司在朝鹤的业务吧？ 电话会议备忘录中提到，有人袭击了培育生物兵器的母巢实验室。 在这个时间点，有能力、有动力，袭击x-Space朝鹤实验室的，究竟会是哪个组织？ 苏牧吹着风，让混沌的大脑，尽量更加清晰一些。 结合雨降小僧的供词。 朝鹤的万法隆寺，似乎有最充足的袭击理由。寺庙不仅和妖怪们处于敌对状态，更是在朝鹤有着强大的势力。 如果是寺庙的话…… 苏牧仔细回忆着，这几天在朝鹤的旅途，发现寺庙那边似乎还真没有，能搭得上话的人。 非要硬拉的话，平氏算半个。 想到这，他摇摇头，放弃和寺庙的直接对话。这种级别的行动，不可能会向自己这样的外人透露。 再说了，自己和他们的伽蓝主藤原冢伝之间，还有一场未完的门派剑道对决。 老师那边给的任务，是联合神社，将寺庙势力打击下去。 贸然合作只会助长，寺庙体系法皇派的气势。 “哎——” 想到这苏牧不禁叹息一声，天下事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自己现在只想查案，找回生死未卜的师姐，却因为其余的事情，没办法直接询问。 “文件内容很棘手吗？”小林千美端来一杯咖啡，小心翼翼地走到大楼边，生怕一不小心高空失足。 “谢谢。” 苏牧接过她的好意，说：“不是文件内容棘手，是牵扯到的组织很棘手，许多事、许多人，相互交织在一起。” “不知道毛线球的头，藏在哪个地方。” 小林千美表现得十分乐观，说：“没关系啊，只要我们找到实验室的位置，就一定能救出学长！只要救出学长，后面的事就一定会很顺利！” 苏牧望着她天真的脸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杯中的咖啡。 没一会，白马水木兴冲冲地走来，满脸兴奋地说：“审出来了！终于审出来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子地图，将屏幕转向苏牧。 “实验室不在上京都，这里！就在这里！” 苏牧端着咖啡，看着白马水木在地图上，标记出的地点，说：“好，我现在就去看看，这个母巢实验室，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也去，我也去！”小林千美兴奋地举手。 这次苏牧没有拒绝，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位本地的翻译外加优秀的研究员。 两人登上警视厅的直升飞机。 “抱歉，警视厅只能管上京都这一亩三分地，实验室那边我们无法直接执法。”白马水木站在飞机前说，“我会帮你联系当地警探！” “多谢。” 飞机升入天空，苏牧戴上耳机，说：“帮我接关天炎。” “什么？” 小林千美听不懂开云语，看他拿出手机，才知道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不过。 这位财阀大小姐，将新奇的目光放在苏牧的手机上，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中，充满好奇，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机。 中间居然是一块透明玻璃！ “抱歉！” 方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说：“关天炎与顾离现在，已经被学院‘关押’起来，作为对他们的保护。” “什么意思？”苏牧问。 “因为实验的失败，学院一半地界被夷为平地，炼金教授战死。导致学生们群情激奋，认为他们是x-Space的卧底。” 方舟转述着大洋彼岸的情况，说：“部分学生已经‘自发’，组织几轮游行，要求公开处刑他们二人。” 苏牧：“……” “干脆处刑我好了！这个实验也有我的份。” “那他们还不敢。”方舟说，“学院已经平息游行，不过对于他们两人，目前没有很好的处理办法。” 苏牧皱起眉头，问：“x-Space那边怎么说？” 方舟在线转播前方情报，说：“x-Space中庭希望放人。中央总部认为顾离盗取公司机密，应当予以开除，并将处置权交给学院。” “呵。” 苏牧轻笑一声，说：“这就有意思了。学院现在放也不是，杀也不是喽？放人可能会激起群情激奋，杀人的话……” “x-Space就会放出风，说顾离是为了学院才盗取资料，结果学院过河拆桥。到时候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是。” 方舟表示赞同，并说：“毕竟顾离、关天炎是周海的人，而不是中央总部的人。” “我明白了。” 苏牧摇摇头，说：“那就，给校长打电话吧，我想此刻他正在等我的电话呢。” “电话已接通——” 话音刚落，方舟的提示，边从耳机中传来。 苏牧：“……” “喂，苏牧吗？找我什么事啊？” 校长的声音传来，听起来颇为轻松，完全没有在为顾离的事情烦恼。 “我以为校长，有事找我的。”苏牧说。 “我？我能有什么事？对了，朝鹤的案子查得还顺利吗？”校长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切入方舟说的正题。 “顺利。相信用不了几天，就能回学院了。” 苏牧欣赏着窗外，朝鹤的山水风景，既然校长不急那他也不急，就这样拉扯呗。 反正他不信，顾离二人真的会被杀掉。 “不急。你忘了我说的，朝鹤的温泉很棒了？还有个把月，就到橘桜雪的成人礼，你这个做师兄的，难道不应该陪着小师妹？” “校长，您老居然记得师妹的生日？真叫人意外，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先回学院，再去朝鹤嘛！” “来来回回多麻烦啊！有空你可以回家看看，朝鹤距离开云也近……” “……” 一老一少反复拉扯着，苏牧说自己要回学院，校长拼死不让他回。 反复废话中，小年轻终于还是绷不住了，他觉得，如果自己不开口，对面那位老家伙，能陪自己聊一百年的八卦！ “好了好了，不扯淡了。”苏牧说，“校长大人，我想‘求’您个事！” 他重重咬着“求”这个字，表明自己先一步服软的态度。 “这就对了，说这么多废话干嘛，我都累了……” 校长也是顺坡就驴，明知故问：“什么事啊？” “保住关天炎和顾离，您知道的，这件事我也有……” “咳咳！” 苏牧话未说完，便被校长打断。 老人收起轻浮的态度，严肃地说：“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一丁点关系都没有！项目是弗拉梅尔申请的，资金、场地是我批准的！” “而你，只是推荐了一位，在这场灾难中显得微不足道的人！” “你，听懂了吗？” 苏牧右手握拳，抵住嘴唇，他哪里能不明白校长的良苦用心。 这位老人是在用自己的威信，维护他的威信。好不容易用生命，在同学们心目中，建立起来的形象，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偏差！ “明白了。”苏牧说。 “哎——” 校长叹一口气，说：“众怒终究需要平息，弗拉梅尔的家族需要安抚。学院只能宣判他们‘流放’，但你可以站出来维护他们。” “我该怎么做？”苏牧虚心求教。 校长说：“右手军功，震慑他人。左手利益，堵住闲话。” “杀谁？” “去因铎吧，那里有一尊邪神——” “尘世之蟒，耶梦加得！” …… …… 第170章 武士之耻 五雷正天。 剑圣千叶风回九大独门神通，位列第六，以剑御雷天威裁决，属于强大的杀伤性神通。即使是拥有开云血统的蓝血，通常也难以完全掌握。 夏沫不仅在短时间内，迅速领悟，更是加上个人创新，将第七王国的死亡大权，融入天谴神雷之中，形成毁天灭地的黑色雷电。 哪怕是千叶风回在第一次见到时，也不得不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从执教圣光·卡塞尔学院开始，他的所有弟子中，学得最快的自然当属苏牧。 因为这个bug般的存在，什么序列都能用，神通对他而言，学起来简直是易如反掌。甚至像五雷正天这种，学都不用学，拿雷电序列改一改就行。 这位bug徒弟只对两项神通感兴趣，排在第八的法天象地，与排在最高一级的绝地天通！ 其中法天象地，不仅是他感兴趣，同时也是九大神通中，最受男弟子喜爱的。 似乎变大，变得和天地同高，是每个少年心不死的男孩，最渴望拥有的变身技能。 蒂娜就吐槽过，说：小师弟肯定是，“凹凸曼”看多了！又是光，又是变大，真当自己是打败小怪兽“凹凸曼”？ 除了苏牧这个世界bug外，夏沫绝对是千叶风回，带过最优秀的一批徒弟。 好学生往往都是这样，只要你把基础构架和她分析清楚，再演示几遍。对方就能迅速领悟，甚至可以举一反三，根据自己特征加以重新开发。 当然，有好学生就有坏学生，有瞬间领悟、一点就通的，也会存在满脑浆糊、一学就废的弟子。 强烈的反差，让蒂娜一看到夏沫，就唉声叹气，感叹：人与人的差距，真的是比人和猪的差距还大！ 嗯？ 呸呸呸！ 什么人与猪的差距，是人与……与…… 身为小说作家的蒂娜，想到这，一时间竟也找不出，比“猪”更适合放在这句话中的动物。 呜呜呜…… 每晚她都蜷缩在被窝里，一边抹眼泪，一边向“神”哭诉命运的不公。 为什么小师弟已经这么逆天了，他的女朋友，还能一起跟着逆天！ 不过，“神”从不回应。 作为既得利益者，师姐口中“逆天”的存在，苏牧听着隔壁房间里虔诚的祷告，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给予回应。 他也曾想过，能不能为蒂娜，举行一场仪式。让她从红血升格成蓝血，好歹先有一双光污染的黄金瞳。 「虞」对此的回答是—— 不能！ 苏牧听到对方斩钉截铁的语气，张张嘴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不得不感慨：或许这样也不错，至少学院不会把危险的任务，派遣给红血的师姐。 作为蒂娜笔下，羡慕嫉妒恨的对象。夏沫将黑色神雷的第一次实战，用在朝鹤，并且毫不避讳地当众施展。 不仅仅是击败对手，更是震慑周围观战的朝鹤继血种们。 黑色神雷砸落，恶路王举起刀，同样使出浑身力量，对着滚滚天雷斩出自己最强的一刀。 暴风与神雷激荡在这片街区，恐怖的毁灭之力四处蔓延。第七王国大权所过之处，一切繁华化作荒无，死亡充斥着每一处角落。 哪怕是躲在下水道中的老鼠，也无法逃脱这场厄运，纷纷被第七王国大权带走生命。 恶路王硬刚黑色神雷，嘶吼声中，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莫名的力量，飞速攫取。历经千年不老不死的躯体，正在快速衰老。 藏在头盔中的那双妖眸，终于露出恐惧的神色。 “你——” “在害怕？” 死亡的质问在耳边响起，恶路王心中一惊，他猛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千万不要让地狱，窥探到你内心的恐惧！ 恐惧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恶路王赶紧调整情绪，可是为时已晚！ 夏沫的刀从天空斩落。唐横刀紫电，迸发出恐怖的金色剑气，锋利的剑芒斩在，他的佩刀三明通连上。 “活了这么久，你的灵魂早就该下地狱了——” 死亡的问候还在继续，汗水已经渗透恶路王的铠甲。面对死亡的恐惧，让他开始颤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刀。 “就由我，亲自收走，你游荡在尘世的灵魂！” 恶路王听到这句，陡然感觉手中的刀，仿佛有万钧之重。 他紧张地吞咽口水，抬起头看向敌人。在他的视角中，看到的不是持刀少女。 而是令人战栗恐惧的君王，出云国第一代君主，八俣远吕智！ “不要——” 这位大妖手中的刀钝了，他开始畏惧战斗、畏惧死亡，万分惶恐之间大声，喊出一句：“陛下！救我！” 此话一出，恶路王再无反抗资本。 死亡吞没他的勇气！ “砰！” 金属的争鸣响起，正在四处奔逃的东条亚姬看到，老搭档的佩刀三明通连，居然被那个开云少女，硬生生斩断！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夏沫顺势一刀斩落，将恶路王持刀的臂膀，连同护臂铠甲整个卸下。带有轻微紫黑的蓝色血液，飞溅在半空。 污染？ 看到大妖的血液，夏沫一时间，都有些惊讶。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似乎很合理，作为以杀戮为乐的大妖，身上不带点污染，出门都不好意思和小妖们打招呼。 她一脚踹在恶路王胸口，将刀抵在他的眉心处，问：“生还是死？” 大妖断刀的一幕，落在藤原冢伝的眼中，这位万法隆寺的伽蓝主，平静地看完整场对决。 之前苏牧两人来寺庙游玩时，他就已经感觉到两人的强大。现在看完这场战斗，这才发现，对方的强大似乎还要在自己的预计之上。 年纪轻轻便已经掌握，大神通五雷正天。 不知道那位少年，更会强大到何种地步。 “有把握吗？”藤原冢伝询问着，身旁的年轻人。 年轻剑士面不改色，只是说了句：“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没有任何情况，可以阻挡我对剑道的渴求。” “好。希望你能给帝国争光！”藤原冢伝点点头说，“一洗我朝鹤剑道，百年未有之耻辱！” 冰雪之上，恶路王放弃挣扎，捂着伤口瘫倒在地上。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 夏沫开门见山，问：“虞诗妃在哪里。” “呵。” 恶路王冷笑一声，说：“我不知道，你还是动手吧！如果晚了，可就来不及……” 话音刚落，大地震动起来。 夏沫回过头，挥刀斩出，将砸来的楼房一刀两断。 再看向恶路王时，发现这只大妖已经消失在原地，他刚才躺下的地面，换成与周围并不协调的砖石。 天空之上，东条亚姬钻进一栋大楼，哪怕橘桜雪将整栋楼砸碎，也没有找到敌人的踪迹。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严肃，已经猜到这两位大妖身后，还藏着一位大妖怪！ 不是可以操纵空间，就是可以愚弄大地。 天幕之上，蔷薇女士拍拍手，说：“下班下班，收工收工——” “完结撒花！” 她与月亮一同，消失在深邃的天幕下。 …… …… 第171章 X－Space中庭，周海博士 耶梦加得？ 如果说不知道阿波菲斯，尚且情有可原。但如果不知道耶梦加得，对于一位继血种来说，简直是不可原谅的愚蠢。 尘世之蟒的名讳，早就响彻整个世界，经常客串各大游戏、动漫。 苏牧自然是听过祂的尊名。 “什么时候？”他问。 “不着急，这次要杀的，可不是毁神星那种‘伪王’。”校长说，“而是一位真正的君王级，哦，我差点忘了，现在改成‘将级’了。” “面对一尊将级邪神，学院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至少今年之内不会有行动。” “你现在把所有精力，全部放在朝鹤就行，我有预感，这个国家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校长意有所指。 “秘密？” 苏牧皱紧眉头，显然并没有get到对方的意思。 “哎——”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校长的声音中，突然多出一丝疲惫，说：“没有实证，只是一种感觉，你全当这是一种偏见吧。” “在我的固有印象中，朝鹤民族总会做出一些……一鸣惊人，当然可以说是，匪夷所思的事。换句话说，就是他们在迷茫、低谷时，会选择孤注一掷，舍命一搏！” 苏牧听到这，顿时明白了什么，说：“压上全体国民，以小博大去赌国运？” “对！赌国运！” 校长十分赞同这种说话，又补充说：“不仅仅是他们的政府喜欢赌，他们的公司也喜欢赌！擅于包装、善于隐藏，所以你自己要小心点。” 苏牧结合这几天的经历，静静思索着老人的话。 “谢谢校长，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电话那头，校长说：“朝鹤那边我不甚了解，能帮你的不多。如果想要了解更多，不妨请教你的老师。”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请教您！”苏牧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开口。 “什么事？” “有关赫纳斯的，奥林匹斯十二神族……” “其实……你想问的不是十二神族，而是赵佩林吧！” 电话那头，校长听完半句，便洞穿年轻人的心思，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嘿嘿嘿。”苏牧嬉皮笑脸地说，“什么都瞒不过校长大人！” “想听听我对他的看法？” “嗯！” “看样子，你似乎将怀疑的矛头，对准的了我们的学生会主席大人。”校长的声音似笑非笑，语气听上去颇为玩味，让人摸不清态度。 “怎么能说怀疑呢！” 苏牧一改在夏沫三人面前的态度，换上新面孔，说：“专员办案的事，不能说是怀疑，我这也是秉公执法，个个都一样。” “早一点查，早一点洗清嫌疑对吧！” “呵呵呵呵……” 校长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随后长叹一口气。隔了很久，久到苏牧都开始怀疑，对面是不是已经挂断电话，点亮屏幕发现，还是通讯状态。 “有些事我不好评价，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赵佩林的各项档案，指标都是优秀。哦，还有一件事，他是三国混血。” 校长说到这，悠悠感叹一句，说：“不知道哪个国家，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谢谢校长！”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苏牧已经听出校长的弦外之音，语气中充满感激。 “不用客气，算是学院提前支付的报酬。”校长说。 “啊？” 苏牧心中“咯咚”一声，随后小心翼翼地问：“那，那，那这学期的奖学金……” “……” “放心！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校长十分无奈，想着：不是已经继承了一大笔遗产，怎么还表现的这么财迷？ “谢谢校长！谢谢学院！学生必誓死报效旧党！” 一听到奖学金，苏牧立马动力十足，干劲满满。 “……” 校长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无奈地问：“还有别的事吗？” “有！” “说。” 苏牧赶紧问：“您有x-Space中庭最高负责人，周海的联系方式吗？” “啊？” 校长不可思议地皱起眉头，问：“你居然没有吗？他不是你的……算了，我发给方舟，你让方舟打过去就行。” “谢谢校长，这次是真没有其他事了。”苏牧语气中，充满不好意思。 “嗯。” 电话挂断，方舟计算机贴心地拨打，校长发来的号码。 “喂，你好。这里是x-Space中庭最高办公室，请问您是？” 熟悉的女声从电话中传来。 “白，白女士？”苏牧看了一眼电话号码，语气中满是诧异。 “您是……” 白理困惑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随后她猛地记起这个声音，不确定地问：“苏牧先生？” “是我！周海博士在吗？”苏牧问。 以前只知道白理是周海的心腹，但是没想到，这种半私人的电话，居然还是她来接。 看起来不是简单的心腹，大概是秘书或者助理之类。 “在！稍等！” “好。” 白理捂住手机，快步冲向会议室，周海正在给x-Space中庭的高层开会。 “什么事？”他问。 “苏牧的事……”白理低下身子小声说，并递出手机。 “他居然会打到这部手机上，看样子走的是学院的官方通道啊。也是，顾离他们现在，估计还被关着呢。” 周海笑着拿起手机，径直走出会议室，走进一间密闭、无监控的会谈室。 “你要是再不给我打电话，我可真坐不住了！”他笑着说，语气极为和善，和刚才会议室中的大boSS判若两人。 苏牧知道他着急的是什么，说：“火火姐和顾离的事，我已经和校长谈好了。” “什么筹码？” 周海听完有些惊讶，这么快就谈好了？他记得之前谈判的时候，圣光·卡塞尔学院的态度，可是强硬的很。 到底是一家人啊。 “耶梦加得。” 这四个字一出，周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刚才的轻松荡然无存。 “什么！” “你说什么！” 他的语气中满是急切，问：“是尘世之蟒，耶梦加得？是封印在因铎大区的邪神，耶梦加得？是那位巨兽君王，耶梦加得？” 巨兽君王？听起来x-Space的教材，用的还是我老爹的版本呀。 “是。”苏牧点头说。 “你疯了！” 周海深吸一口气，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说：“听我的，这件事你不要管，人，我会救！但是耶梦加得你万万碰不得！” “序列议会有那么多，强大的尘世君王，这不是你的事！” 苏牧咬着嘴唇，说：“可是，我也是尘世君王啊……” “你才18岁！”周海失态地喊着。 电话那头的突然暴走，吓了苏牧一跳，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激动。 “抱歉，是我失态了。” 周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这件事一会我会和卡塞尔沟通，你先说说你的事，找我是为了什么？” “哦哦！” 苏牧从对方暴怒的短暂宕机中，迅速恢复过来，说：“我查到一件事……” 如果说，打这个电话之前，他还在犹豫、怀疑。现在听到对方的暴怒，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干净。 “我查到x-Space朝鹤，正在进行一项危险的实验……” 苏牧将调查结果，全部如实相告。 “基因？序列！” 周海听完同样心中一惊，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不知情，x-Space中庭也不知情，x-Space中央总部更不知情。” “苏牧。” “我在。” “x-Space朝鹤的情况很复杂，你可以理解为独立性更强的十方守备！他们有自己的一套体系，x-Space中庭无法干预。” 苏牧很惊讶，问：“您管不了这里？” “管不了。” 周海摇着头，说：“朝鹤人天生拥有很强的排他性、伪装性，他们的管理层通过皇国主义，将整个分部牢牢握在一起，那些人都是疯子！” “你，千万要当心。” 伪装…… 这已经是苏牧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词汇。 “你现在在哪里？上京都吗？”周海问。 苏牧说：“不在，我在前往母巢实验室的路上。” “好，小心！不管查到什么，记住，万事以保护自己为先。”周海说，“明天我会前往朝鹤，到时候在上京都见。” “您，明天要来？”苏牧一惊。 “是。” 周海转身，看向玻璃墙外的大海，说：“有些事早晚都要做，既然你已经查到x-Space朝鹤，我想，也是时候了。” …… …… 第172章 先耍一个小花招 电话挂断，周海博士关切、心急的声音，消失在耳畔。 苏牧长叹一口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原本平静的心，随着对方一句“明天就到”，开始慌乱、紧张起来。 总有些“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对于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x-Space中庭最高负责人，他一直以来都不敢正视直面。随着自己一点点知晓过往，知晓父亲的相关消息。 有些疑问始终萦绕在心头，就是不去主动想，但时不时的依旧会冒出来。 苏牧不清楚父亲当年，到底因为什么原因，遭到x-Space最高席的疯狂追杀。这件事就连老师千叶风回，同样不清楚。 不过不管是什么事，一定是某件严重违背x-Space利益的大事！否则最高席不可能对一位，享誉世界的学术大拿下手。 可偏偏如此严重的大清洗中，作为父亲的学生，周海博士不仅安然无事。相反在这件事后，一路高升到x-Space中庭负责人的位置。 如果说这里面，不存在某种猫腻。就算是傻子，也是不信的。 而老师对周海的态度，同样不咸不淡，只是说了一句：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以后少和x-Space的高层往来。可以合作，但不能交心。 苏牧自然不是傻子，结合周海博士的高升，加上老师对他，对x-Space高层的态度，自然也能猜出个大概。 说不定当年，周海博士就是个…… 想到这苏牧瞬间不愿意，继续往下思考。因为这十多年，自己之所以能够平安无事，同样是因为这位x-Space中庭负责人的保护。 对于这一点，老师同样认可。尽管这十多年过得很不如意，但却在x-Space的眼皮子底下，奇迹般活下来了—— 不是吗？ 尤其是在遇到老师之前，那段最黑暗的时间里。如果没有周海博士的保护，自己怕是早就暴尸街头。 把人藏在精神病医院？ 苏牧想到这，不由地笑了笑。这个天才的想法，对方究竟是怎么想到的？ 可能存在的“杀父之仇”，加上一定存在的保护之恩。让苏牧顿时陷入无比纠结的境地，对于这位父亲好学生的情感自相矛盾。 他还没想好，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周海博士。 这几个月，苏牧一直在逃避这段关系。这同时也是他，逐渐抗拒那一亿三千多万遗产，想拿这笔钱去做慈善的原因。 复杂的人情账，让这位年仅18岁的少年，根本算不清楚。 有时候苏牧真心希望，这位x-Space中庭负责人，不要对自己这么好，那样他还能说服自己去报仇，举起复仇之剑时，心里不会有任何负担。 可…… 或许是出于愧疚吧，这位大博士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 “哎——” 想到这他痛苦地闭上双眼，长长叹口气。 “你似乎很烦恼？”小林千美注意到他的异常，关心地问。 “嗯，有点。” 苏牧睁开双眼，看着面前单纯的财阀大小姐，问：“如果某一天，你发现对你有救命、养育之恩的人，其实有可能参与过，诬陷、谋害你的父亲。” “你该怎么办？” “啥？” 小林千美听完也是一愣，大小姐的眼眸中，充满同情与怜悯，说：“原来你的过去，这么悲惨吗？” “……” “不是我！”苏牧立即矢口否认说，“是……” “是我的一个朋友！很好的朋友！” “这样啊……” 财阀大小姐眼中的同情，更加浓厚，说：“我懂，我懂，强者都是有故事的！漫画里但凡是重要角色，作者都会给他们一个悲惨的身世。” “我懂，我懂！” 苏牧：“……” 他忽然有些后悔，真不该问这位，啥也不懂的大小姐。 天天吃穿不愁，未来不愁，满脑子都是学长的财阀千金，哪里能理解自己的问题。 “当我没问。”他说。 “别呀！” 小林千美拉住他，想再聊五毛钱的天，说：“开云有句古话，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虽然我不认识你‘朋友’……” 大小姐重重咬着“朋友”这个词汇。 “但是我们可以假设。”她说，“假设，你现在就是你朋友！” 苏牧：“……” 他眯起眼睛，心态凌乱。 “你对那位救命恩人，现在有很重的恨意吗？”小林千美问。 “没有。” 苏牧回答的十分干脆，说：“我连我老爸……咳咳，那个……我朋友连他父亲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很小的时候，他父亲就已经去世了……” “完全没有印象。” “这样啊……”小林千美面露难色说，“那这就很难办了！” 废话！ 苏牧有些无语，还以为大小姐能有一番高谈阔论呢，结果就这？ 真是白期待了！ 如果死去的不是父亲，而是对自己有养育、教导之恩的老师，哪里还要思考？早就抄家伙去香江，荡平x-Space中庭总部。 “那这个就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了。”小林千美继续自己的分析说，“你清楚自己的救命恩人，当年究竟犯下了什么错吗？” “不知道。”苏牧摇着头说，“根本不敢、也不想，去面对……” “额，是我朋友，他不敢面对过去，害怕旧账翻开，这个世界没一个好人。” 小林千美说：“哦，那你……” 苏牧泛起死亡微笑。 “不，我的意思是，你的朋友，朋友！嘿嘿……”小林千美脊背发凉，立即改口说，“你朋友既然没有调查过，又何来发言权呢？” “比如，救命恩人为什么要出卖父亲，既然出卖了，又为什么要救人？这不是自相矛盾的事情吗？所这证明，事情没有你……朋友！” “没有你朋友想的那么坏！说不定对方也是被逼无奈，这件事还是需要等所有事，全部查的清楚，否则很容易造成更深的误会！” “查清楚吗……” 苏牧低头沉思着，喃喃自语着：“可是当年的知情者，现在早就不知去向，又该从哪里查起？万一对方真是小人……” 他害怕这一面揭开，里面是早就糜烂的创伤。 害怕又一次背叛。 害怕自己身边，没有一个真正关心的长辈。 小林千美看着身边少年，脸上完全遮掩不住的难过，这才想起来，他就算是超人，也只是一位尚未成熟的超人。 和自己一样，也会困于情感的泥淖。 区别在于自己是爱情，而这个半大少年渴望的，是缺位的亲情。 “别难过了。” 小林千美安慰说：“真的猛士，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假的就是假的，伪装的再好也是不值一钱。真的就是真的，经得起查验！” “呵呵呵——” 苏牧听到大小姐一本正经的话，忽然笑出了声，问：“你居然也读鲁迅？” 小林千美吐吐舌头，说：“毕竟他可是世界级的大文豪啊——” “叮叮叮——” 闲聊中，电话再次响起，苏牧拿起手机，是通过方舟拉起的线上会议。 “喂。” “师兄，我来了！”橘桜雪甜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嗯？” 苏牧眉头一皱，立即听出来不对劲，问：“你受伤了？谁干的。” “啊？” 橘桜雪捂住缝好的伤口，和身边的夏沫对视一眼，也是一脸惊诧。为了不让苏牧担心，她强打起精神，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 哪知道，刚一开口，就露馅。 “师兄，你该不会用智慧序列，演算出来的吧？”她好奇地问。 “不是。” 苏牧摇头说：“你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活泼、响亮，但是太过刻意。同时中气不足，响亮中全是空心，仿佛屏着一口气。” “呜呜呜……” 既然被发现了，橘桜雪索性也不装了，摊牌了。对着电话哭诉着说：“师兄，他们下手真黑啊！我肚子被打穿了，好疼好疼的！” 苏牧问：“狐妖还是恶路王？” “狐妖！” 橘桜雪恶狠狠地说：“这次算她跑得快，下次再让我遇到，我一定把她抓回来给你当宠物！” “算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苏牧想到夏沫就在边上，赶忙拒绝这种提议，问：“最后怎么跑的？” “战场应该藏着一位，能控制大地或者空间的大妖怪！”橘桜雪推测说。 “还有一点。”夏沫说，“就在我斩断恶路王的刀时，他大喊一句‘陛下，救我’。” “大妖们的陛下？” 苏牧立即知道藏在战场的那位，究竟是谁了，说：“错不了，我刚精神审问了一个妖怪，这个‘陛下’，应该就是八纮一宇现在的女王。” “能够操控大地序列的吕氏！” “女王？” 橘桜雪气呼呼地说：“我要把她抓回来，给师兄你当宠物！” 苏牧：“……” 夏沫：“……” “说正事。” 苏牧颇为无奈地扶着额头，小师妹这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吗？怎么感觉和宠物过不去了。 “昂，对，正事！” 橘桜雪说：“师兄你猜的的没错，抓源宗义的果然是八纮一宇！而且他们确实从源宗义嘴里，探知到你君王的血统。” “那只臭狐狸，还念了《九歌·东皇太一》！” 听到这句，苏牧猛地抬起眼帘，恐怖的气势吓得小林千美浑身一抖。 “你确定？” “确定！夏沫姐姐可以作证！”橘桜雪说。 她是你妹妹…… 算了。 苏牧想想，还是懒得再次纠正。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遍，小师妹就是不听，依旧姐姐、姐姐的叫。 “是的。” 一直没说话的夏沫开口，说：“看样子应该是源宗义，将你加冕仪式的全部细节，告诉了八纮一宇。这里面有个问题……” “你是想说，他们为什么会知道，这是加冕仪式对吗？”苏牧问。 “嗯。” 夏沫表情凝重起来说：“你的加冕仪式，并不属于这个时代，我怀疑八纮一宇后面，是不是还藏着旧日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 是类似「虞」的存在？ 不可能。 苏牧仔细思考片刻，便否认了这种可。 “师兄，那位越狱的白银君主，不会就藏在朝鹤吧？”橘桜雪语出惊人，吓得身边几人面色苍白。 夏沫赶紧开口，说：“这话不兴瞎说！” 苏牧听完，陷入沉默，最后说句。 “不好说……” 三人同时陷入沉默，就连负责会议记录的方舟，都陷入沉默。这台AI计算机，正在飞速运算，白银君主出现在朝鹤的概率。 “好了，先不要自己吓自己，现在八纮一宇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血统，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避开我，形势对我们越来越不利。” 苏牧面对错综复杂的局面，居然涌现出一股无力感，他能感觉到，下这盘棋的人。 也就是吕氏，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古老，更加狡猾。 “源宗义现在怎么样了？”他问。 “他，又不见了！”橘桜雪说。 “什么？” 苏牧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橘桜雪气愤地说：“打完后才发现他不见了，到现在都找不到，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她感觉自己的小肚子，真是白挨一枪。 听到这，苏牧已经彻底晕头转向，他搞不明白，如果八纮一宇不打算放掉源宗义，又为什么要打歌舞伎町这一战。 如果打算放人，最后为什么，又把人再次抓走？ 这样很好玩？ 总不能是源宗义自愿的吧？ “师兄，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橘桜雪问，她不想再去思考，源宗义的问题。 “我正在前往母巢实验室……” 苏牧简单复述一遍，自己这边的情况。 “师兄，你的意思是……”橘桜雪立即发现关键说，“x-Space朝鹤和木间制药也不知道，是谁袭击了母巢实验室？” “是。” “奇怪，难不成寺庙？”橘桜雪嘟囔着，和苏牧的猜想一致。 她可以肯定的是，幕府和神社没有动手。 “这不重要……” 苏牧脸上忽然浮现出笑容，一扫刚才的阴霾，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利用这个信息差！” “你的意思是？” 橘桜雪粉色的眸子里，闪动着大大的困惑。倒是一旁的夏沫，嗅到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我的意思是，先耍一个小花招，打乱x-Space朝鹤的思维！” 苏牧将自己的小花招，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橘桜雪听完咯咯直笑。 “师兄，你好坏哦！” …… …… 第173章 黄泉母巢 上京都北方，朝鹤帝国中央山脉。 朝鹤的地形十分特殊，除了大量破碎且聚集的岛屿外，第一大岛苇原中洲上，存在一座横贯西南、东北的大型山脉。 从古至今这座山脉，一直都是朝鹤人心中的圣山。朝鹤被艾美瑞卡合众国的大炮轰开之前，他们一直将这座庞大山脉，视为传说中的天国—— 高天原。 群山之上居住着，以天照大御神为首的八百万天神众，凡人不得靠近众神居住之所。因此，中央山脉除了外围地区，几乎没有人烟。 哪怕到了现代社会，绝大多数朝鹤人，早就不信这种鬼扯的神话故事。但拥有中央山脉全部产权的神社，依旧不允许任何人私自进出。 大宫司之所以如此做，并不是出于对高天原神话的尊重，而是森林深处，是一片真正的死亡禁区。 妖怪肆虐横行，凡血不得靠近。 “你好像很兴奋？” 苏牧和夏沫、橘桜雪商议完后续计划，挂断电话后。发现财阀家的千金大小姐，趴在直升机的窗户上，东看西看格外好奇。 “从小家里就告诫我，绝对不可以靠近，高天原山脉的中央地带，就算是坐直升飞机路过也不行！”小林千美看着窗外的原始森林说。 “为什么？”苏牧问。 “真实原因不知道，官方说是这是众神安居之所，凡人不可以靠近。” 苏牧收起手机，吐槽一句：“这话从哪里传出来的？也太离谱了！” 小林千美回过头，说：“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但这句话是神社的大宫司大人说的！” “这样啊……”苏牧立即改口说，“大宫司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深意！” “哈哈哈……” 小林千美听完，被他忽然改口“前倨后恭”的态度，给逗笑了，说：“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你也有怕的人啊！” “怕？” 苏牧摇着头，说：“那倒不至于，严格上来说，算比较尊重吧。好几百年，她一个人撑着神社，守着清规戒律的同时，还要和妖怪们对抗，也挺不容易的。” 此外，还有一点他没说，那就是大宫司和老师之间，到底就没有不可描述的关系，这一点有些摸不清。 如果说是现在发生，苏牧肯定是不信的。 但架不住老师年轻时候的那股，狂傲不羁、任性风流的性格。 大宫司又是当时，朝鹤地位最高的女性，这中间会不会发生点什么，实在是不好说。 考虑到两人的身份问题，就算真有事，双方都会闭口不谈。 不过有一点，苏牧绝对可以肯定，大宫司是真心喜欢老师。 她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当然这是夏沫发现的。 “大宫司大人真的活了几百年吗？”小林千美瞪大双眸，满眼的好奇。 苏牧眯起眼睛，问：“你是朝鹤人，还是我是朝鹤人？” “但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啊！——” 小林千美忽然尖叫一声，透过窗户她看到，一团黑影正朝着直升机，高速冲撞而来。 “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窗外那团黑影，炸成一团紫黑色的血沫。 几滴黑液溅射在玻璃上。 苏牧面色平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说一句：“你继续说，我在听。” “你，你杀的？” 小林千美的语气中，充满对怪物的恐惧。但她更不理解的是，刚才眼前少年明明就坐在自己面前，什么都没做。 那只怪物到底是怎么死的？ “哦，你说它呀，不是我杀的，它是自杀。”苏牧说。 “自杀？”小林千美不懂。 苏牧露出笑容，扬起下巴，眼底泛着微微的金光，说：“是，我恩赐它，自杀！” 小林千美吓得一抖。 不过很快便放松下来，眼前之人的实力超越想象，如果想对自己不利，早就下手了。 有时候双方差距过大时，也会让人心安。 毕竟没什么可图的。 千亿富豪不会坐在路边，从乞丐的破碗里，偷走那几枚带着气味的钢镚。 “就送到这里，前面的路太危险，你返航吧，有需要再叫你。” “哈伊！” 苏牧抓起小林千美的手，两人瞬间消失在直升机乘员舱，出现在广袤的原始森林中。 “呕——” 空间扭曲带来的强烈不适，让小林千美没走两步，肚子里吃得那些存货，全部吐了出来。 “还好吧？” 苏牧递出一杯清水。 “问题不大……” 小林千美强撑着，死要面子地说：“我可是飙赛车的！这点……呕……这点……呕……” “呕！——” 她扶着一棵粗壮的大树，再也压抑不住，毫无大小姐形象地开始狂吐不止。 苏牧环视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大小姐扶的那棵树上。 “好吧，我不行了，有些恶心。”小林千美老老实实地说。 她喝了几口清水，漱漱口，全部吐在大树上。 “你哪里来的清水，还有金属茶杯？” “你就把我当成是魔术师好了。”苏牧说。 “好吧，如果是魔术那就好了，我也能学学。” 小林千美喝完最后一口，手中的金属茶杯，化作一片金光消失不见。 她照旧把漱口水，吐在树上。 “这位大小姐……麻烦你能不能换一棵树……” “有什么问题吗？”小林千美问。 “我把漱口水，吐在你身上，你什么反应？” “嗯？” 小林千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吓得面色惨白，尖叫着连连后退，不小心绊倒一根树藤，向后摔倒。 藤蔓抽动，编织出一张蛛网，将她兜住。 “救我！——”她喊着。 “放开她。”苏牧语气平淡地说。 少年的话仿佛带有，不可违抗的命令。蛛网般的藤蔓迅速散开，小林千美从空中，拖着尖锐的害怕声，掉进苏牧怀中。 “呜呜呜……” 大小姐蜷缩在他的怀中，害怕地抽泣着。 “让开。”苏牧说。 周围不停靠近的树妖，在威严的呵斥下，全部不受自我控制地退散开，让出一条通往远方的通路。 “祂们都是山神吗？”小林千美低声问。 “不是，它们都是妖怪，当然，硬要说成山神，也不是不行，就看你对‘神’的定义了。”苏牧抱着她，穿过迷雾弥漫的幽林。 大小姐看着身后，那一双双饥饿到油绿的目光，问：“那你是什么，可以被定义吗？” “当然，我是，人！” 两人穿过迷雾，一架印有木间制药的直升机，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飞机？” “学长！” 小林千美从苏牧怀中翻下，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架保存完好，却空无一人的飞机。 “一定就在这附近！实验室一定就在这附近！”她叫喊着。 财阀大小姐的双眸中，透着兴奋的光亮。她顺着直升机停机坪，在不远处发现一处月台，笔直的铁轨泛着微冷的寒意。 后方站台中，安静地停放着一列火车，苏牧瞬息而至，从驾驶舱拿出一份时刻表，上面详细记载着这列火车运行班次。 “上面写着什么？”他问。 “我看看，我看看！”小林千美跑来念着班次表说，“下一站……” “黄泉母巢！” …… …… 第174章 开云字的石碑 小林千美独自从车站中返回时，夕阳的暖黄晚霞，映照在苏牧的脸上，他正站在隧道门口，打量着铁道边石碑路标。 “整座车站一个人都没，电力系统似乎被远程关停，看起来我们得走去实验室了。” “你在看什么？” 小林千美走过来，眼神平静、情绪稳定，和刚才在原始森林中，被树妖们吓白脸的状态相比，似乎换了一个人。 一旦涉及高桥保远，这位财阀大小姐总是充满力量与勇气，她甚至敢一个人独自探查这座车站。 “没什么。” 苏牧收回目光，他没想到铁道边的路标，居然是用古代开云语写的。 石碑风化的十分严重，充满历史的厚重与时间冲刷的斑驳。碑文上的字也有些模糊，填涂的红色颜料只有字体边角，还留存一些变质的残余。 “好奇为什么用开云语吗？”小林千美看到石碑，笑着说，“这其实没什么奇怪的，在我们国家，但凡有点历史的东西，用的都是古开云语。” “证明这块石碑，历史应该绝对够长！” 苏牧沿着夕阳下的铁道，走向远方的电驱列车，说：“历史不长的话，就不会风化的这么严重。哪有看着又新，历史还长的文物？” “倒也是。”小林千美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向列车的同时，列车也在缓缓靠近他们。 “这？” 小林千美看着“死去”的列车，忽然“诈尸”动起来，一双美眸中满是好奇，问：“你刚才修好的吗？不对啊，我记得本来就是好的，只是没电……” “哦！哇嘎达！” “你会放电！”她说。 列车停靠在两人面前，苏牧率先上车，说：“不用这么复杂，只要给列车下令，让它自己动起来就好。雷电掌控不好，可是会烧坏电机的。” “命令？” 小林千美上车，找个位置坐下来，问：“死物也能命令？可是它们没有智慧啊。” “死物才更容易命令，智慧越高命令越难以执行。”苏牧说。 “哦~” 小林千美感觉自己听明白了，立即追问说：“那你们这类人中，会不会有智商特别高的？然后他们会不会不接受命令？” “有。这种人一般掌控智慧序列，但不接受我命令的……” 列车的行驶速度越来越快，卷起的风掠过写着【黄泉国度】的石碑，冲入黑暗幽深的隧道。 漆黑的车厢中，忽然变得一片明亮，柔和、纯白的光填满每一处角落。苏牧是不在乎黑不黑的，但他想着，大小姐应该会怕黑。 世界陡然陷入黑暗的刹那，小林千美的心猛地一跳，仿佛跨过某种充满恐怖的诡异界限，但圣洁白光照亮的那一刻，紧张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不接受命令会怎么样？”她好奇地问。 “智慧序列中能够做到，不接受我命令的，不超过十个人。”苏牧解答说。 “听起来似乎不少……”小林千美撑起下巴说，“但放在全世界中，似乎又不多。如果是这样，你岂不是可以当皇帝了？” 她眸子陡然一亮，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皇帝？” 苏牧看着对面期待的眼神，微微摇头露出笑容，说：“难道就这点出息？如果用世俗的权力来类比，我早已经是皇帝。” “那岂不是很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小林千美眼中透着兴奋，似乎坐上皇帝御座的是她本人。 “额……” 面对大小姐幻想时的狂热，苏牧直接一盆冷水浇上去，说：“你如果只向下，压榨凡众、享受权利，那确实可以。” “可……” “只会欺负弱者，那样又有什么意思呢？在我看来掌握未来、挑战未知，才是一位序列君王应该做的。” 小林千美露出思考的神色，食指卷起抵住嘴唇，说：“我好像有点明白了……那你这样的人，都是这个想法吗？” “当然……” 苏牧眯起眼睛，说：“不是！” “和我一个层级的人，想法都差不多。但许多普通继血种，还是以压榨别人、欺负弱小为乐。” “啊？”小林千美一呆说，“我还以为你们，都是超级英雄呢！” “少看点漫画……”苏牧吐槽说，“如果世界真有这么美好，那还要警察干嘛？继血种世界也有自己的执法体系，专门抓捕违反乱纪的堕种。”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极恶，当然也不会有多少天生圣人，大部分都是混杂在其间，随着天下大势左右摇摆。” “生存是所有智慧物种的第一目标，哪怕是序列君王们也不例外。君王们通常站在危险第一线，时刻面临死亡，哪有那么多闲工夫管别人？” “居然还有人能威胁你们？”小林千美回忆着今天的奇遇。 似乎一直都是眼前这位爷，在“殴打”别人，看不出他有受到半点威胁的样子。 “还想听更多故事？”苏牧笑眯眯的，看上去温暖和善。 “嗯嗯嗯！” 小林千美拼命点头，眼中充满迫切的求知欲。 “哎——” 苏牧靠在椅背上，叹口气说：“真拿你没办法啊……” 大小姐听完笑嘻嘻的。 “原本我不想清洗你的记忆，因为对这方面的运用，还不是很熟练，担心一不小心把人洗成白痴。” 苏牧越笑越开心，说：“既然你这么好奇，我也不介意满足你，不过事后把你清洗成白痴，可不要怪我哦！” “正好拿你练练手！” “……” “啊！——” 片刻沉默后，小林千美终于读懂笑容，害怕地躲到一边，换个座位，说：“我我我，我不问了，你别把我变成白痴……” “可惜。”苏牧满眼惋惜说，“感觉说错了话，平白无故少了一次练手的机会。” “不要说这么吓人的话啦！我不问就是了！”小林千美一副委屈害怕又无助的样子。 这荒郊野岭的，又是经典的列车play。 如果被坏人宰了，完全符合漫画剧情的一般走向。 对方势力又这么大，自己那可怜的老父亲，连为女儿报仇的机会都没。 呜呜呜…… 小林千美抱紧自己，脑海中已经展开好几话剧情。 苏牧打量着逃到另一边的大小姐，看着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摇摇头，再次感叹一句：不画漫画简直可惜了。 无声的寂静中，列车冲破黑暗，驶出隧道。 残阳如血，悬挂在天边。 此方世界，血腥冲天。被肢解的破碎列车，横挡在前方轨道上。残缺不全的人类尸体散落一地，黑红染透枕木下的石子。 “我们到了。” 列车停下，苏牧起身。 …… …… 第175章 凶鵺，2号 列车还没停稳，小林千美已经跳了下去，她急冲冲地跑向前方血泊。 苏牧则等列车停稳，不紧不慢地一步步走下车，扫视一圈东侧倾倒的树林后，踩着从西方洒落的晚霞余晖，靠近案发现场。 地上除了被不明生物，啃食剩下的人类尸体残渣外。还有一些奇特的血肉碎块，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现在是深秋十月，黄泉母巢实验室所处的位置，纬度并不算低，放在开云帝国的话，也能划分进北国地区。 按理说腐败变质，不应该来得如此之快。 他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碎肉，那股触及灵魂的恶臭，萦绕在鼻尖仿佛梦魇一般。 “呕——” 饶是苏牧自认为，已经达到非人的心理素质，依旧无法抵抗这种独特的味道。 忍不住弯下腰，呕吐起来。 小林千美露出颇为嫌弃的表情，明知道这东西这么臭，还要拿到鼻尖闻闻，这不是纯纯有病吗？ 不过，她没空管苏牧，而是开始紧张地，一个个辨认着尸体。 铁道上的尸体，大多都是残缺不全、面目全非。但小林千美有这个自信，除非学长化成灰，不然自己绝对可以认出来！ 苏牧丢掉手中的碎肉，连忙用水序列清洗污垢，但这种气味一旦沾染上，似乎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晦气！”他说。 时间在他指尖流逝，碎肉重新回到手中后，再次回到地上。苏牧则神奇地将呕吐物，全部吸回肚子。 正在辨认尸体的小林千美，看到这一幕，人呆住了。 “找到了吗？”苏牧赶紧转移话题。 “没。” 小林千美也识趣地，没有提这有伤体面的一幕，心照不宣地接过话题，说：“没有发现，学长一定是逃走了！” “那就好。” 苏牧松了口气，不知道是为高桥保远，还是为自己，亦或是两者都有。 他转头，看向悬挂在西方天际的残阳，血红的晚霞挑动着躁动不安内心。 “你来看这些。”小林千美招呼说。 “什么？” 苏牧走近列车，看到肢解车厢时，“凶手”留下的作案痕迹。一道道巨大抓痕，强大有力，诉说着案发过程的惨烈。 “从抓痕来判断，袭击列车的怪物，至少是个十几米的大家伙。当然也不排除，爪子畸变增大的可能，那些怪物你是见过的。” 小林千美点头，说：“是，身体比例极不协调，看上去像是一种失败品。” “不过既然妖怪们敢拿出来用，应该至少不能算是完全失败。”苏牧说，“但是有一点非常奇怪……”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隧道， “既然已经逃到这里，为什么不穿过隧道呢？从起始站来看，似乎并没有遭受袭击，也没有发生任何对抗，唯独袭击了这趟列车。” “还真是巧啊！”他说。 小林千美同样看向隧道，提出猜测：“难道说，这些怪物因为某种特殊情况，无法离开这片区域？比如，类似于你的命令？” “命令吗？” 苏牧低下头，既然有命令，那必须有释放命令的存在。 如果命令的来源是x-Space朝鹤的人，那么就算发生暴动，也绝对不会蔓延到，距离出口这么近的地方。 如此看来，命令这些怪物的存在，绝对不是x-Space朝鹤的人。甚至有可能与x-Space朝鹤，还存在不同寻常的仇怨。 “我们继续往前……小心！” 苏牧的黄金瞳立即被动点亮，威严的气势瞬间向外展开，周围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唯独时间的主人，不受这种延长的影响。 他转过身，看到一只极为熟悉的“老朋友”—— 凶鵺！ “呵。” 苏牧冷笑一声，眼前这只凶鵺与自己刚来朝鹤，遇上的那只有所不同。它看起来更加扭曲，更加残暴，同时也更加嗜血。 那猩红的眸子，仿佛已经品尝过无数人血的味道。 “凶鵺原来不止一只吗？” 苏牧自说自话，同时伸出手，金红色的烈焰在他指尖流转。几秒钟的功夫，这只嗜血的凶鵺，被火焰烧成灰烬。 黄金瞳熄灭，四周的晚风重新喧嚣起来，密林中的枝叶继续摇晃。 “发生什么了？” 小林千美什么都没有看见，她回过头看到的，只是一些随风飘舞的黑色余烬。 “一只妖怪，不，是一只怪物……”苏牧也不是很确信，“对了，你了解你们国家的妖怪文化吗？凶鵺这种妖怪，是只有一只还是有很多？” “这个……” 小林千美面露难色，说：“根据《平氏物语》的说法，凶鵺只有一只，而且应该已经被斩杀。不过这些神话故事，大家也只会当做一种消遣。” “如果非要了解真相，大概也只能去神社，求问大宫司大人。我们回去后，前往神社问问就知道了！” “大宫司……” 苏牧听到这这个称呼，眉头皱在一起。 “怎么了？”小林千美看得一脸不解。 “没事，我们继续前进吧。” 他并没有选择对大小姐，明说神社现在糟糕的处境。大宫司失踪、生死未卜这件事，整个朝鹤上下谁都不能说，否则会引起巨大的震动与恐慌。 “我们现在要走走走走……” 小林千美猛吸一口气，她看到来时的列车，居然脱离铁轨驶向天空，并平稳地落在案发现场的另一侧。 “不用惊讶，一点小把戏。”苏牧说。 他面无表情地登上列车。 小林千美被晚风吹醒，苦笑一声，自嘲一句“确实不用惊讶”后，跟着步伐，返回车厢。 车轮再次转动，在命令中继续向着实验室行驶，车厢内已经失去来时的轻松。 苏牧一直低着头，不停地苦思冥想。 凶鵺的再次出现，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否可以完全证明，朝鹤天空袭击航班，妄图干掉自己这位“钦差大臣”的人，就是x-Space朝鹤的管理层？ 那么第一位“钦差大臣”虞师姐，是不是也是x-Space朝鹤干掉的？ 赵佩林和x-Space朝鹤之间，会存在联系吗？ 苏牧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中间缺少合理的解释。他怀疑赵佩林不是好东西，但并不相信这位主席大人会投靠x-Space朝鹤。 理由很简单，x-Space朝鹤这座小庙，容不下赵佩林这座大神。 自诩“神王宙斯”的男人，岂会甘愿在这个弹丸小国的地方组织里，充当小弟的角色？ 如果赵佩林和x-Space朝鹤没关系，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调查方向，出现的致命的错误？ 还是说…… 苏牧猛然间抬起头，一团灵光在脑海中炸开！ 不不不，现在不能轻易地，排除任何一种情况。所有的猜想都要等到，小师妹那边“小花招”结出最终果实。 等周海博士的大驾。 …… …… 第176章 多谢殿下栽培！ 橘桜雪受伤的消息，根本瞒不住，消息像风一般迅速吹遍，整个朝鹤的继血种上层。 歌舞伎町一番街之战引得各大组织、家族，纷纷投去“关切”的目光，各方势力的慰问像雪花般纷纷扬扬，洒落进橘氏庄园。 都是一些看起来漂亮，实际上毫无感情温度的东西。 “慰问？” 橘桜雪接过橘佐成整理好的电子信件，粗略扫一眼，随后将笔记本电脑递给身边的夏沫。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冰冷的寒霜，说：“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这些人恐怕巴不得我早点死！这次真可惜，没能遂他们的意。” 夏沫看完，合上电脑，还给坐在副驾的橘佐成。 她看得出来，橘氏在朝鹤的处境并不算好，似乎处于一种“孤立无援”的状态。 在战场上时，她就觉得奇怪。 歌舞伎町一番街之战，持续的时间并不短，可朝鹤其余继血种势力，硬是没有任何一家前来助阵。 他们不是没有赶到战场，而是全都在附近围观。 现在战斗结束了，人也受伤了，迟到的“关心”也终于抵达了。 看到这些慰问信，夏沫对朝鹤的政治局面，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难怪教授要派苏牧，这位开云出身，最能代表他意志的弟子前来。 给橘氏撑场面的同时，进一步分化朝鹤内部，将橘氏为首的一派，推到其余派系的对立面。 “回复他们，多谢关心，我暂时还死不了！”橘桜雪语气生冷地说，“倒是那些大妖怪，夹着尾巴逃走了。” 夏沫能看出来的，她自然也看得出来。但作为剑圣一手扶持上来的家族，橘氏没有退路，自己更没有退路。 不能总想着，这山望着那山高。 橘氏头顶只有两片云，一片在宫里，另一片在学院里。 如果想脱离剑圣，别说他本人是否答应，就是宫里也不可能同意。 好在就目前来看，跟着剑圣混，确实更有前途。 橘氏车队沿着山路，缓缓抵达隐庐，夏沫搀扶着橘桜雪，返回熟悉而又温暖的小院子。 “这是怎么了？”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橘佐良，看到这一幕，立即小跑上来。 “没事，被东条亚姬伤了。”橘桜雪说。 “东条亚姬？歌舞伎町的那位地下女王？”橘佐良些震惊，他没想到红灯区的“老鸨子”，居然敢突然对橘氏动手。 动手就算了，更离谱的是她还能伤到橘桜雪殿下！ “是。” 橘佐成站在一旁，解释说：“东条亚姬其实是八纮一宇的大妖怪，他们抓了源宗义，设下圈套引殿下上当。” “不过棋差一招，没能打过殿下和夏沫小姐。” 橘氏庄园，隐庐前院，三位朝鹤人居然用开云语，在做无缝交谈。 夏沫听着他们三人，那没有一丝口音的开云官话，心中五味杂陈。 “源氏的人？那源氏在干嘛！”橘佐良言语中，带着愠怒。 他赶紧让开路，喊来侍女，将橘桜雪扶进小院，同时安排人去请医生。 “谁知道呢？” 橘佐成的脸色，明显变得有些难看，说：“估计也去了歌舞伎町，不过在外围看乐子吧！他们根本就没有，营救源宗义的打算。” “源宗义再怎么说，也是……”说到这，橘佐良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橘佐成在旁边，踢了他一脚，眼神示意前面还有贵客。 疯狂暗示：这个时候不利于团结的话，千万不要说！ 橘佐良赶紧闭上嘴，举起手中文件夹，挡住自己的嘴。 夏沫走在前面，听得感觉好笑。 眼前的一幕她早有预感，当初橘桜雪说自己，有163个兄弟姐妹，且其中有六位蓝血传家人时，便隐隐有这种感觉。 之后在上京都的医院，见识到源氏家族那种压抑气氛后，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 所有人人丁兴旺的大家族，都会存在这种矛盾。 区别在于有些家族能够处理好，父辈面对子女能做到，相对的一碗水端平，而有些家族做不到。 比如源氏的唯血统论，哪怕是蓝血A级在家族里，都被压的喘不过气。 橘氏做的还算不错，虽然依旧等级森严，蓝血A级与A+级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但相对其他家族简直是天堂。 橘桜雪的性子虽然有些…… 疯狂？ 但面对家人时，通常都是和颜悦色。虽不至于像在苏牧面前那般乖巧，但也不会莫名发脾气，更不会仗势欺人。 这一点夏沫倒是可以确定。 橘桜雪忍着小腹的痛楚，气息有些虚弱地问：“你怎么回来了？师兄呢？” “这……” 橘佐良挠挠头，回答说：“苏牧先生安排我，去监狱里提审犯人，就是之前那个人贩子。然后他自己带队，去了木间制药。” “回来后，白马总监说，苏牧先生有事离开了，让我先回去。” “我给苏牧先生打了几个电话，发现对方一直联系不上，就抓紧赶了回来。” 橘桜雪点点头，说：“知道了，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橘佐良笑着说，“其实今天一直都是苏牧先生在忙，我除了当翻译、跑跑腿，根本没有别的事。” “你还有有功的，至少在木间制药，帮助警视厅平息了妖怪作乱。”橘桜雪的声音中透着疲惫，“这件事我记住了，等事情完结后，我会向家主、向陛下给你请功。” “多谢殿下栽培，多谢殿下栽培。”橘佐良笑得更开心了，这一天根本啥也没干，居然还能请功。 轮完功，橘桜雪切入正题，问：“说吧，犯人怎么样了？是不是死了？” “是的！殿下猜得没错。” 橘佐良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她，说：“不仅是死了，连尸体都被火化了！对方的动作非常快，两天前中午，就把人拉出去烧了。” 橘桜雪翻看着手中的资料，火化的时间正是苏牧来的第二天中午。 也就是说，妖怪们发现他们去了医院，看望了躺在病床上，处于昏迷中的赵佩林，随后立即焚毁证据。 “手续全部违规，人我已经抓了，但是目前什么都没审问出来。”橘佐良说，“那些人应该都被催眠，根本不知道自己签发过文件，所有监控录像也都被销毁。” “知道了。” 橘桜雪随意翻看几页，便递给了夏沫，摆摆手说：“知道了，本来也没指望人还活着，只是没想到对方动手居然这么快。” “你们下去吧，哦，对了，等一下，还有一件事。” “您说。” “奈子姐姐是不是回来了？”橘桜雪问。 橘佐成回答说：“是。” “你们把她请过来，然后回去休息吧。”橘桜雪说。 “哈伊！”两人鞠躬离开。 橘桜雪摆摆手，侍女纷纷退下，隐庐的会客厅重新回归平静。 “你怎么看？”她问。 夏沫合上手中的文件，放在茶案上，说：“看起来对方很了解我们。” “有多了解？” “就像，一直在看我们！” “是吗？” 橘桜雪冷漠地笑着。 “呵——” …… …… 第177章 “高桥”没事，明天就走 夏沫本以为橘桜雪的房间，会布置的如公主闺房般温暖舒适，到处都是一片可爱的粉白，可结果却大大出乎的她的意料。 尽管女孩粉发粉眸，自己精致得像个可爱的娃娃，但她的闺房却一片“清苦”。简陋到根本不像一位氏族大小姐，应有的房间。 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榻榻米、一张桌子以及一只蒲团，连起码的柜子都没有，配置甚至不如隔壁客房齐全。 空旷的房间塞满冰冷的风。 夏沫刚进来时，还以为走错房间。进的不是大小姐的闺房，而是苦行僧的禅室。 “你就住这里？”她不可思议地问。 “嗯？” 橘桜雪捂着小腹，疲倦地眼帘，不停地往下坠。 “有什么问题吗？” 她蜷缩在榻榻米上，抱起枕边的丑陋的布娃娃。 夏沫注意到那只娃娃，到处都是缝补的痕迹，仿佛被撕碎过无数次。脑海中顿时生出，粉色少女发狂的幻想，不免有些心惊。 “我以为，以你的身份地位，不说住的有多奢华，起码也会温暖些。”她说，“现在这个样子，不像是住人，倒像是‘修行’。” “修行……” 橘桜雪靠在冰冷的木质墙面上，听着夏沫的话，没有回答只是简单地笑笑。 她感觉自己现在，真的很累。 夏沫看出这份疲惫，建议说：“要不你先休息，后面的事交给我？” “不行。” 橘桜雪摇着头，粉色的眼眸中，充满倔强，说：“别的事或许可以，但是这件事我一定要自己解决。” “好。” 夏沫没有再多说什么。 没一会，橘佐良、橘佐成两兄弟带着稻田奈子，返回隐庐小院。 稻田奈子咬着苍白的嘴唇，迫不及待地问：“高桥他怎么样了？” “放心，他没事。”夏沫安慰着说。 “奈子姐姐，高桥君没事的。”橘桜雪也说。 因为稻田奈子不懂开云语，众人交谈的语言又从开云语，切换回朝鹤语言。 她看向两位蓝血A级传家人，语气十分虚弱，说：“没有你们的事了，先回去休息吧，有新情况我会叫你们的。” “哈伊。”两人齐声离开。 房门关上。 稻田奈子快步走到橘桜雪身边，伸手抚摸她的小腹，吃惊地问：“你受伤了？” “嗯。” “疼吗？” “疼死了！” 粉色眸子里满是委屈，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稻田奈子心疼地抱紧橘桜雪，轻轻拍打着女孩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 “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 “好……嗯？”稻田奈子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为什么你们要道歉？” “因为是我们利用了你们……”夏沫开口，解答了对方的疑惑。她想坐下来，结果房间里只有一张蒲团。 苍白的寒气，在门边升起，一张冰雪铸就的椅子，出现在她身下。 “利用？”稻田奈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一切都是一个局，包括高桥的失踪，都是他与苏牧做的局。”夏沫平静地说，“交易天平的两边，分别是你的健康与他的研究成果。” “我的健康……你的意思是，苏牧君给我治病，其实是高桥君的意思？”稻田奈子略显病态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地神色。 “是啊，是啊！”橘桜雪故作轻松地说，“所以，奈子姐姐你别担心了，高桥君现在啊，好着呢！我们把他藏在了一个，妖怪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我已经商量好了，明天一早就用专机，送你们离开朝鹤！” “离开朝鹤……” 稻田奈子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糊涂了。明明白天的情况还是，高桥君是被坏人抓走的，怎么到傍晚就变成了，他是被橘氏藏起来的？ “等等，等等！你们让我思考一下，我有点……乱！” “夏沫姐姐，你给奈子姐姐，解释一下呗。”橘桜雪眼帘重的，已经快睁不开了，她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解释。 “好。” 在稻田奈子好奇的目光中，夏沫开始缓缓讲述，交易的具体细则与精心安排的故事。 她首先询问：“你知道高桥君，现在为谁工作吗？” “不是木间制药吗？” “是也不是。” “啊嘞？” “表面上高桥君在为木间制药工作，实际上却是在为x-Space朝鹤工作。他表面上隶属于1225实验室，实际上服务于母巢实验室。”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从事一项秘密研究，那就是如何治好你的病。无心插柳柳成荫，虽然你的病情一直没有结果，但他的实验成果却被x-Space朝鹤看中。” “在x-Space朝鹤的帮助下，高桥君在母巢实验成功开发出一种生物兵器，一种完全受控于妖怪们的活体怪物！” “朝鹤这些年的妖怪作乱事件，其中有很多都来自这些生物兵器。” 稻田奈子听得心惊肉跳，她没想到高桥保远居然瞒着自己，做了这么多事，甚至开发出一种特殊的杀人武器。 “起初高桥保远自己并不知道，他的研究被运用在何处，后来他渐渐发觉真相。”夏沫继续说，“因此在半个多月前，他联系上了圣光·卡塞尔学院的专员。” “也就是苏牧的师姐，虞诗妃同学。” “虞诗妃师姐答应他，治好你的病，但是作为交易，高桥保远需要帮助学院，铲除x-Space朝鹤与背后的妖怪势力。” “可，不知是出于什么意外，虞师姐失踪了。学院这才派了苏牧前来，他一来就通过师姐传回学院的联系方式，与高桥保远取得联系。” “为了展现诚意，苏牧直接帮你治好病，高桥君这才相信他，并将母巢实验室的位置告知我们。” 稻田奈子难以置信，说：“我以为这都是巧合……” 夏沫则说：“没有什么事情，会是简单的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是最精巧的安排。” “可是，你们为什么要抓走高桥？”稻田奈子问。 “为了洗清你们的嫌疑，也为了迷惑对手，配合学院的打击行动。如果连你都晕头转向，那我们的敌人只会更加错乱。”夏沫继续说。 “对母巢实验室的打击，与‘抓捕’高桥保远的行动，是同时进行的。”她说，“而我们三人要做的，就是配合学院的行动，伪造出不知情的假象。” “这样就能让x-Space朝鹤，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他自己的敌人身上，通过引爆矛盾，从而引出藏在最深处的元凶巨恶。” 稻田奈子听得迷迷糊糊，她觉得这是不是弄得，过于复杂了些？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第一阶段的目标已经顺利完成，母巢实验室已经被摧毁。”夏沫说，“后面的计划就与你们无关，苏牧决定送你们离开朝鹤，去艾美瑞卡享受余生时光。” “高桥君他……”稻田奈子有些哽咽，“原来一个人默默付出了这么多吗？” “他现在在哪里，我可以见见他吗？” 一直安静倾听的橘桜雪，终于开口，说：“虽然警视厅一直在大张旗鼓地找人，但实际上，他们找的对象，就藏在自己的本部大楼！” “那里靠近皇居，没有妖怪敢接近。” “不过你现在还不能见他，敌人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小心驶得万年船，所以我现在不能出现在警视厅附近。” “你们都老夫老妻了，还差这一个晚上吗？反正明天天亮之前，就会送你们走，等到了南域，你们想干嘛就干嘛！” 橘桜雪俏皮地眨眨眼，这位未成年少女，其实什么都懂。 稻田奈子一下子红了脸。 “叮叮——” 门边的风铃忽然响了，橘桜雪则按下床头的红色按钮。 “小姐，医生来了。” 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 夏沫起身，冰椅消失在房间，她拉开房门，看到正在院中等待的医师，以及门口恭敬站立的侍女。 “进来吧。” 她笑着。 看见夏沫在笑，橘桜雪也跟着露出可爱的笑容。 …… …… 第178章 海上升赤月 列车继续向前行驶。 看着低头不语，陷入沉思的苏牧，小林千美也不敢打扰。而是坐在窗边座位，自顾自地欣赏起外面的风景。 铁轨两侧，一面是崇山峻岭，繁茂的植被层层叠叠，时节虽已是深秋，草木却仍旧青翠欲滴。另一面，视野开阔，暖黄色的太阳悬挂在天空，黄昏的晚霞将海面染成一片嫣红。 海浪卷动着晚霞，冲刷在白色的沙滩上，风从远方吹来，撩拨着小林千美的长发。 她忽然发现，这里的景色似乎很不错，难怪会被学长挑选为实验室的位置。 海风拨动林海，摇曳出“莎莎”的声音。 小林千美托着下巴，趴在窗边，就这样静静看着，看着看着，她猛然意识到一件，极度可怕的事情—— 这里不应该看见海！ 她猛地站起身来，仔细回忆着刚才坐直升机，来时的情况。当时飞在群山之上，尚且看不见海岸，更何况现在在山里？ 第一处破绽出现，紧接着便是第二处破绽。 高天原山脉的走向，是西南到东北，也就是眼前垂直于背后山脉的黄昏夕阳，正悬挂在西北方，可现在是深秋呀！ 太阳直射点早就平移到南半球，也就是太阳应该从西南方落下，而不是西北方。 而且，那轮夕阳是不是，过于偏北了？ 连续看出两处破绽的小林千美，惊出一身冷汗，她急急忙忙看向另一侧，萧瑟的秋风未能染黄绿色植被，同时更为关键的是，这座山脉的走向。 她跑向车尾，随后又返回车头，终于看清身边的山脉。 居然是一座新月形的山脉，而列车的铁轨，从新月山脉间横插而过。但刚才在直升机上，并没有发现类似特征。 小林千美惴惴不安地，把目光投向还在低头沉思的苏牧，她想告诉对方自己的发现，却又因为害怕而不敢打扰。 “叮叮——” “叮叮——” “叮叮——” 列车的上铃铛适时响起，小林千美忐忑不安地抬起头，看向前方，另一处深邃幽暗的隧道出现在眼前，那片黑暗中仿佛有东西在等着自己。 她恐惧地翻出手机，期盼着如果遇到危险，就写一封遗书发给自己苍老的父亲。 可。 信号：x。 “呜呜——” 电动列车忽然发出，老式蒸汽火车的叫声。惊恐之下小林千美看到，后方一辆半透明的火车，正在慢慢靠近这里。 两辆列车重叠的刹那，隧道的黑暗吞没一切，借着黄昏夕阳残留下的最后余光。 她看到那辆列车上，出现许多西装革履绅士，与妩媚妖娆的小姐。 绅士小姐们抱着彼此，将黄昏的残霞当成舞池的灯光，肆意妄为地放纵着，仿佛这里不是深山老林，而是繁华热闹的歌舞伎町。 “轰——” 列车撞入隧道，风发出爆裂的声响，黑暗吞噬所有的残阳，小林千美害怕地不停喘着粗气。借着现代科技的灯光，她举起手机，看到终生难忘的画面。 那一列车的绅士小姐，从衣冠楚楚化为恐怖的血色骷髅。 刚才还在放纵舞蹈的骷髅，在进入黑暗的那一刻，全部停住，所有人将空洞的眼眶，转向那个恐惧的活人。 他们，疯狂涌来！ “啊！——” 活人的尖叫回荡在黑暗的隧道中，圣白的光从车位上炸开，妄图吞噬活人的骷髅全部化作飞灰，消散在幽灵列车上。 小林千美双腿发软，向后跌倒在温暖的怀抱中。 “小姐，安静些，我的耳膜要被你的尖叫刺穿了。”苏牧的声音响起。 “我……” 小林千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听到着令人心安的声音，这才放松下来。泪水从眼角滑落，她失控地颤抖哭泣起来。 “呜呜呜……” 苏牧扶着她坐下，并没有出言安慰，而是说了一句：“现在你知道，在家里当财阀大小姐，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吗？” “这次回去后，收起自己的好奇心，老老实实的，不要再找刺激了。” “呜呜呜……知道了……” 小林千美的声音中，充满恐惧的哭腔。 “再也不敢了……但是这一次……我还是想找到学长……” 苏牧看着蜷缩在座位上，被吓得瑟瑟颤抖的大小姐，眼中不由地多了一份佩服。他钦佩对方对爱情的追求，哪怕面对地狱也要坚持到底。 只是可惜，她追求的爱，根本不爱她。 自己连一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祝福，都没有办法说出口。 列车在隧道中，继续行驶，时间漫长无比。小林千美已经从恐惧中回过神，他们依旧停留在黑暗中，不停地前进。 “这里……这里是……地，地狱吗……”她抽泣着，连话都说不完整。 苏牧笑了，说：“你自己的国家，你问我？” “我，我哪里……接触过……以前没有……这种事……” “我问你，朝鹤的地狱叫什么？” “黄……黄泉……”小林千美说完心中一惊，“黄泉……母巢……的意思是……黄泉国？” “我们来的时候，门后那块风化的石碑上，不是写着黄泉国度吗？”苏牧颇为无奈地摇着头。 “我……我没……仔细看……” 苏牧听着这一声声抽泣，走到小林千美身边，拍拍她的肩膀，换上命令的口吻：“好了，现在停止抽泣！” “什么？我也不想啊……欸？我好像好了？” 小林千美表现得十分惊讶，不过这次很快就平静下来，各种神奇的事情见多了，免疫力自然也就提高了。 “而且古开云语，我确实认不得几个。”她说，“所以这里真的是黄泉国，传说中的地狱？如果黄泉国存在，那是不是可以看见「伊奘冉尊」？” “那是谁？”苏牧问。 “朝鹤神话中的母神啊！又叫黄泉污秽之女神！”小林千美介绍说。 “三御贵神的母亲吗？”苏牧也有些惊讶。 他以为神社供奉的三御贵神，已经是朝鹤神话体系中的至高神，原来祂们之上还有一位母神啊！ “不是。” 小林千美摇摇头，说：“「伊奘冉尊」不是三御贵神的母亲，传说三御贵神是父神「伊奘诺尊」洗澡洗出来的。” “这……”苏牧难以评价。 “神话里说，「伊奘诺尊」洗左眼时，诞生了「天照大御神」，父神「伊奘诺尊」让祂去统御高天原。” “洗右眼时，诞生了「月读大御神」，父神让祂执掌黑夜。” “洗鼻子时，诞生了「素戋鸣尊」，父神让祂征战暴躁的海洋。” “这样啊。” 苏牧好奇地问：“那「伊奘冉尊」呢？她不是母神吗？造神没母神的戏份？” “母神被父神关进了黄泉国。”小林千美说。 “这……”苏牧再次难以评价。 怎么感觉母亲的地位，在朝鹤神话中如此低呢？可如果就此断定，朝鹤神话重男轻女的话，偏偏统御高天原的最高神「天照大御神」又是女神。 这与开云神话截然相反，母神在开云神话中地位极高，将造人这一项神圣使命，交由「娲皇」独立完成。 而父神「羲皇」承担的则是教育人民的责任，他创造秩序，修订历法，将知识文化传授给人类。 苏牧难以评价，只有一句：拧巴、割裂。 “我们好像，要到出口了！” 前方小林千美已经看到光亮，激动地站起身来，仿佛传说中的黄泉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可怕。 列车撞碎黑暗，驶出隧道，两人面前一片血红。 一轮巨大的血色圆月，悬挂在东南方向的海面上！ …… …… 第179章 死状 血红的月亮？ 小林千美愣在原地，一双黑色美眸空洞无光。苏牧走到她身边，金色的暖黄光芒，驱散笼罩住她的血红。 灾厄的血光透过玻璃窗，照射在列车中。 苏牧抬起头平静地欣赏，眼前奇特的景象。那一轮血红色的圆月硕大无比，从海面升起，通天彻地，相比之下身后群山显得那样渺小。 “不要盯着它看。” 苏牧拍拍小林千美的肩膀，将她的意识与灵魂，从血灾中拉回列车。 “它会吞噬你的生命。”他说。 “啊！——” 小林千猛然惊醒，她转头看向身边温暖的“太阳”，心中迷茫顿时消散殆尽。 “我……” “我刚才好像看见了……我的过去……”她说。 苏牧按住财阀大小姐的肩膀，让她坐回列车椅子上，解答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轮巨大的血月，但那不是真实的月亮，而是序列权能。” “人在死亡前，会快速回顾自己的一生。如果刚才任由你，这样傻愣愣的盯着它看，用不了几秒钟，你就可以去见你们的母神「伊奘冉尊」了。” “这么可怕……”小林千美背后惊出一身冷汗，但同时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 “但是……”她略微犹豫片刻问，“为什么学长会把实验室，建设在这种地方？这太危险了，他也是普通人呀。” 这同样也是苏牧的疑问。 “也许把实验室建在这里，不是他的意思，而是x-Space朝鹤的想法。虽然很危险，但是往好处想，实验室遭到入侵的概率，不是被大大降低吗？”他说。 “理想很美好，但是结局并不理想。”小林千美说，“实验室还是遭到了袭击。” “是啊，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苏牧回头，望着那一轮硕大的血月，同样十分不理解。 这一路走来，可以说几乎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有简单的两条铁轨，安保应该并不难，结果还是被攻破。 “现在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解释，母巢实验中可不只有x-Space朝鹤的人。那个袭击的组织，已经完成渗透。”苏牧自言自语说。 小林千美才不关心什么渗透不渗透，她只想知道学长去哪里了！ “如果没有你这种人的保护，学长会不会被血月杀死？”她满眼担忧地问。 “难说。” 苏牧摇摇头，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望着海上的血月，说：“这一切都要看血月主人的意思，如果他不想杀高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怎么了？”小李千美好奇地问。 “等一下，我们进入了一个误区！” “什么误区？” 苏牧指着那轮血月，说：“如果它不是母巢的保护机制，而是造成实验室毁灭的罪魁祸首呢？” “不！” 小林千美听完，顿时站起身来，黑色瞳孔害怕地剧烈颤抖着。如果这条猜想成立，岂不是意味着学长必死无疑？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她站在原地喃喃自语，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可这似乎是眼下最合理的解释。 小林千美根本无法说服自己。 “虽然我也不想这样，但是你看那里——” 列车缓缓停下，苏牧指着前方。 小林千美走向车头，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血色的灾光中，入侵方与防守方同时死在战场上，从战况来看，他们不是死于交战。 而是某种—— 意外！ 苏牧走下列车，顺着铁轨看去，这里已经能看到终点站黄泉母巢。车站之前，身穿战斗服的防守人员全部倒在地上。 地上没有任何血迹，甚至没有序列交战的迹象。 而作为进攻方，手持刀刃的武士们，死状完全暴露。他们裸露在外的手臂，仿佛被抽干，本该强壮的身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变得瘦弱干枯。 “他们……”小林千美躲在苏牧身后说，“是被妖怪吸干元气吗？” “你别说，挺像那么回事。” 苏牧走到一名武士身边，用脚帮他翻个身，那张干涸的脸，无比恐怖，吓得小林千美双眼紧闭，放声尖叫。 又叫。 怎么叫不够呢？ 真是金嗓子。 苏牧伸出手，地上的武士刀飞到他手中，刀镡的花纹无比眼熟，他闭上双眼，在脑海中仔细翻找回忆。 “真是他们！” 万法隆寺，东院伽蓝。 伽蓝主藤原冢伝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中。记忆的目光汇聚在他腰间的刀上，无论是打刀还是肋差，用的都是一种刀镡。 那刀镡与此刻自己手中的，无比相似，只不过花纹更加精巧、繁美，质地材料更加珍贵。 “谁？” 小林千美害怕地背过身，一点点挪着步子，倒着走来。 “藤原冢伝，你认识吗？”苏牧晃着手中的刀柄问。 “认识啊！” 小林千美眼中透着光，恐惧与兴奋交织着，她连忙说：“藤原大人是朝鹤剑道第一人，是伟大的剑圣！不少达官显贵的子嗣，都在他的道场学习剑术。” 她颇为自豪地说：“我小时候也学过哦！” “剑圣？呵——”苏牧冷笑一声，随即好奇地问：“那你听过千叶风回的名讳吗？” “那是谁？” 小林千美脑袋一歪，眼中全是问号，看起来是真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号。 “哈哈，没事。” 苏牧没在说什么，他想起来姐姐关天炎曾经说过，层级越高越知晓老师的强大，朝鹤继血种敬畏他如神。 小林千美是凡血，没听过也是正常的。毕竟被一位开云人爆锤，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朝鹤官方肯定不会在民间大力宣扬。 苏牧随意丢弃手中的刀，目光再次转向地上干枯的尸体。他无法判断这位武士，生前究竟经历了什么样可怕的噩梦。 如果贝尔莎伦在这里，或者换成军训小组的其余人，都会将怀疑的目光，指向那位可爱的粉色女孩——橘桜雪。 只不过樱花女孩在师兄面前，从来都是乖巧的小师妹，没有流露出一丝不好的坏印象。 橘桜雪在苏牧的心中，一直都是心地善良、温柔可人的形象。 “走吧，前面就是实验室了，所有的猜想最后都会得到印证。” 苏牧跨过武士尸体，一步步走向终点站。 “等，等等我！” 小林千美害怕地快跑跟上去。 两人身后，血红的铁轨上，一位身穿和服打着红色油纸伞女人，正面无表情地目送他们进入黄泉母巢。 …… …… 第180章 毁灭潮汐 小林千美小心翼翼地，躲开一具具干瘪的尸体，进入终点站前，她略微沉思一会，从一名防守士兵手中，“借”来一把卡宾枪。 她检查弹夹，拉动枪栓，顿时感到安全感满满。 “没想到这些守卫用的枪，居然是hK416。”小林千美站在尸体堆中，小声嘀咕着，“这可是今年二月份，才正式售卖的枪械。” “警视厅SAt都还没用上呢，倒是让这些‘保安’尝了鲜。” 苏牧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正在擦拭枪械的大小姐，问：“你还走不走了？离我太远的话，我可没办法保证你不会受到血月的侵蚀。” “啊！来了，等等我嘛！” 小林千美又顺走一个满装弹夹，一路小跑追上前方等待的少年。 “你还会射击？”苏牧看着那支新枪问。 “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小林千美将装有全息瞄准镜的hK416，扛在自己并不怎么宽阔的肩膀上，骄傲地扬起下巴。 “而且，我和你说啊……” 她神秘兮兮的，仿佛探查到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低声说：“这把卡宾枪今年才刚开始售卖，理论上来说，现在不应该出现在朝鹤境内……” 苏牧走在前面，大小姐跟在后面继续唠叨。 “所以敌人的背景一定很强大，并且和莱茵大区的国家关系紧密！” “是吗？”苏牧笑着。 “一定是！” 小林千美眼神坚定，态度十分肯定，补充说：“这种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第一批买到，还能弄进朝鹤的，敌人一定有门路。” “我问你，我们的敌人是谁？”苏牧问，声音听不出来情绪。 “妖怪啊，难道不是吗？” “除了妖怪呢？那份备忘录。” “哦哦，你说x-Space朝鹤啊！” “那我再问你，x-Space是那个地方的公司？” “北境大陆莱茵大区的……”小林千美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乖乖闭上嘴巴。 她知道自己的推论，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了。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很对。”苏牧忽然开口肯定了她。 小林千美的眸子，顿时一亮。 “哪一点？” “x-Space朝鹤的本土负责人在这个国家，一定拥有非常大的影响力。” 两人穿过终点站，来到位于血光灾厄的最深处，一栋庞大的西洋别墅正孤零零站在群山之下。 “我们到了。”他说。 “这就是母巢实验室？” 小林千美眨着眼睛，看着眼前有些年头的老旧别墅，显得非常不理解。 来之前她一度以为，母巢实验室会是一栋庞大的高科技写字楼，再不济也是一个小园区吧！ 结果，竟然只是一栋孤零零的破别墅？ “好失望……”她说。 “失望？” 苏牧目光落在大小姐手中的卡宾枪上，诡异的血光中，起了捉弄的心思，眼珠一转，问：“你枪法怎么样？” “开玩笑——老娘可是神枪手！”小林千美单手叉腰、昂首挺胸，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枪法，确实十分有信心。 “好，那让我见识见识吧。”苏牧向前走出两步。 “哪？你说，让我打哪里？”小林千美双手持枪，右腿后撤，摆出射击的姿势。 “打一些会移动的活靶子。” 苏牧故作神秘，指着老旧别墅的钢铁大门，换上命令的口吻说：“开门！” 钢铁大门并没有立即打开，第一序列的权能金光，从他指尖暴射而出，象征御令的权能金光撞在空气上，一颗金红色球状封印浮现而出。 小林千美透过全息瞄准镜，看到眼前的封印屏障上，写满特殊字符，仿佛花鸟鱼虫、山川湖海，每一个字符都是鲜活的生命。 “这是什么？”她放下枪，好奇地问。 老实说，上面的字苏牧其实也一个都不认识，但字符代表的意思，却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御神敕封千引金石令。 “千引金石令？”苏牧念着。 “千引石？这个我知道！”小林千美说，“是父神「伊奘诺尊」封印母神「伊奘冉尊」，堵住【黄泉比良坂】的神石！” “黄泉比良坂？” “那是黄泉地狱与苇原中洲之间唯一的通道！”小林千美兴奋地说，话题涉及到朝鹤神话时，她这位土着终于发言权了。 说完这句，她的脸色顿时苍白无光，害怕地问：“那栋别墅该不会，就是黄泉比良坂吧？我们已经到了地狱门口？” “呵呵——” 苏牧摇头笑了笑，说：“那你们的母神还真是一位洋气的女神，那栋别墅明显是最近十多年才建的。那不是真的‘千引石’，而是一种阴阳术。” “阴阳术？” 小林千美眼中满是惊讶，问：“你该不会连阴阳术也会吧？白狐公子，安倍晴明大人？呜呜呜……想当初，小的时候，我去神社选巫女……” “大宫司大人都不要我……呜呜呜……” 一句阴阳术，仿佛戳中财阀大小姐心中，最沉痛的伤口。 她哇一下，就哭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别人在欺负她。 苏牧：“……” 看着正伤心的少女，他忽然觉得大宫司看人真准，神社如果真出了一位爱飙车、玩射击，还恋爱脑的巫女，那简直是对朝鹤传统文化的沉重打击。 外人看到后，会怎样想神社？ 甚至有碍国际观瞻。 苏牧收回目光，没有理会“又想去当巫女”的大小姐，而是看向眼前的封印，思考着该如何破解这层阴阳术。 血月之下，撑着红色油纸伞的和服美人，凌空站立，默默地注视着少年的一举一动。 她也很想知道，年轻的少年君王究竟会用何种办法，破开自己的阴阳术。 看着封印上金红色的字符，苏牧毫不犹豫将权能开到极限。 【5-1：戒律】 黄金黎明神权第96号，A+级，隶属于第一序列：权。 …… “山川江河、日月星辰……” 一圈圈金色涟漪激荡开，正在伤心的小林千美忽然感觉到，一股庞大且神圣的力量，挂着泪珠的俏脸随即抬起。 前方，那一片炽白的金光中，少年身后汇聚出一圈神环，漫溢的金色光芒在漆黑的天幕下，勾勒出一尊庞大的虚影。 “这，这是……” 四周狂风涌动，小林千美被浩大神像散逸的风，吹得睁不开眼帘，急忙伸手去遮挡金光。 “呵，有意思……” 和服美人沐浴着血色灾光，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抚摸着蔓延来的权能金光，自言自语地说：“通过‘法天象地’来增幅【5-1：戒律】的威力。” “丹桂，这就是安排他去圣光·卡塞尔学院，跟随千叶风回进修的原因吗？” “千叶……风回……” 美人嘴角泛起浅笑，一双妩媚的狐眸格外摄人心魄。 “此方之界，遵吾之令！” 巨大的金色虚影，跟着苏牧的动作，缓缓念着，对着眼前的【御神敕封千引金石令】下达【5-1：戒律】之命。 “封印——” “解！” 漫天游荡的金光，听到金色巨人的命令，全部涌向那颗金红色的封印血球，璀璨的金光与血红的灾厄交织在一起。 小林千美看到那颗封印血球，在逐渐变大，同时封印的壁垒愈加脆弱。 “开！” 苏牧一声令下，权能金光汇聚在法相手中，宛如一柄锋利的神剑，斩碎膨胀变大的血球。 “砰！——” 字符在眼前炸裂，血色的灾厄以老旧别墅为中心，不断向外吞噬。小林千美注意到，跟在血色涟漪之后的，是一大群泛着紫黑色光芒的怪物。 它们宛如毁灭的潮汐。 …… …… 第181章 母神 “砰！” 科技文明时代的子弹，划破平安时期阴阳术潮汐。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紫黑色怪物，财阀大小姐透过全息镜瞄准敌人，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一颗颗黄铜色的子弹，从hK416黑洞洞的枪口喷出。 全息瞄准镜下，小林千美看到汪洋潮汐中，炸出一朵又一朵散发着紫黑色光芒的漂亮血花，她面无表情将弹匣中的火力，倾泻打空。 “咔——” 空弹匣坠落地面，崭新的满容量弹匣填上，小林千美左手拉动后置枪栓，继续屠杀着失控暴走的怪物群。 血月之下伟岸的金色法相消失，苏牧看了一眼兽潮，面无表情地出现在大小姐身边。 “你该走了，接下来不是你的战斗。”他说。 “走？” 小林千美停止射击，一脸诧异地问：“可是，你不是说，不要离你太远吗？” “两害取其轻，现在待在我身边，是更加危险的情况。” 金红色的太阳火焰，在苏牧的指尖流转，他说：“我会留一部分力量来保护你不受侵蚀，现在你返回列车上，走得越远越好。” “可是……” 小林千美觉得自己有枪，也能战斗，不能就这样抛弃战友，好歹努力一下吧。但苏牧却不听这种废话，抓住大小姐的胳膊，将她扔进空间裂隙。 枪械固然有用，但真正危险的不是兽潮，而是自己！在【5-16：东君】面前，即使是蓝血A级都有可能扛不住，凡血只会被瞬间蒸发。 小林千美还想说点什么，但下一秒她发现自己，突兀地出现在列车上，车门自动关闭锁死，车轮开始反向转动。 车头车尾调转，列车不停加速，准备逃离黄泉母巢终点站。 “我，我能行的！我有枪！不许抛弃我！” 她愤愤不平，气呼呼地捶打着窗户。可下一秒，这种愚蠢幼稚的想法，被瞬间改写。 小林千美看到，铁路的尽头，一颗金灿灿的太阳平地升起。 刺眼的金光灼烧着一切，恐怖的高温迅速向外蔓延。她看到站点附近的铁轨，在炽烈的高温下，化作一滩铁水。 铁轨以极快的速度，正在飞速消失。 太阳光晒在她的脸上，灼烧出一条细密的疤痕。“啪嗒——”卡宾枪掉落在地，钻心的痛楚折磨得她，捂住自己的脸。 “好疼！”她痛苦地喊着。 “以己之矛攻己之盾？把权能分配全部加在进攻上，到底是年轻人啊。” 第二人的声音出现在列车上，妩媚又充满诱惑。小林千美看到列车地板上，出现一块伞状阴影，她害怕地把手探向卡宾枪。 “你不是一直想见我？现在见到我后，为什么又要拿枪呢？” 和服美人俯身垂眸，眼中尽显慈爱的神色。 “见……你？” 小林千美心中一惊，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身红白色的和服，金色的太阳、银色的月亮，以及深蓝泛黑的海渊花纹，点缀在华美锦缎上。 粉白的樱花、金黄的菊花，一左一右绣在袖口上。 再往上，两座高耸丰满的“圣山”尽头，出现一张魅惑众生的完美脸庞。小林千美顿时自惭形秽，她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容颜。 她居然比【伊势宫内亲王】殿下、比橘桜雪内亲王殿下还要漂亮…… 哪怕是天神，也不过如此吧？ （拓展资料：内亲王，皇室直系三代公主封号。伊势宫不是名字，而是一座神社，详情百度伊势神宫。） （小说改编：这里我将“伊势神宫”去掉“神”，改神社为宫殿，给这位内亲王做封号，大家应该能get到她的重要性吧。橘桜雪因为不是直系三代，虽然因为“月读命”被封为内亲王，但暂时没有宫殿前缀的封号。） （如果用我们的文化来举例，最耳熟能详的就是明清时期的大学士，宫殿名＋大学士，如：华盖殿大学士、谨身殿大学士等。） 和服美人伸出手，妩媚的狐眸露出笑容，说：“起来吧。” 小林千美呆呆地握住“天神”的手，温暖的从对方掌心传来，刚站起身来列车的玻璃猛地炸裂，金属车身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 她惊恐地回过头，看到那颗太阳越来越大，大到快接近海上的血色赤月。 火焰从远方涌来，红色的油纸伞挡在身前，原本霸道的太阳火焰居然乖巧地，从两侧悄悄溜走。 它们不敢表现出半分不敬的意思。 “走吧，我们去山上，看‘太阳君王’杀敌。”和服美人说。 小林千美只看到光在身边扭曲，刚才还在即将融化的列车中，现在却已经出现在新月形的山脉顶端，这里不热不燥、微风正好。 “你为什么要救我？”她害怕地问。 和服美人牵着大小姐的手，笑着反问一句：“我为什么不能救你呢？” “我，我不知道……你是谁？” 尽管对方笑容和善，但小林千美依旧惴惴不安。 “我有很多名字，在这里你可以称呼我为「伊奘冉尊」，当然也可以叫我母神。”和服美人温柔而慈爱地说，“作为母神，拯救自己的子民，难道不应该吗？” “母神……「伊奘冉尊」……” 小林千美听完，不仅没有丝毫放松的感觉，相反变得更加紧张。 在朝鹤神话中「伊奘冉尊」不仅仅是母神，更是杀人如麻，执掌死亡的黄泉污秽之女神。 传说祂诅咒「伊奘诺尊」，并扬言每天要杀掉父神1000个子民，作为对方抛弃自己的报复。 臣民的恐惧，和服美人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但是她根本不在乎，更没有去解释，而是轻飘飘地说了句：“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好，你现在不用死了。” “轰！” 剧烈的爆炸声，回荡在山谷中，燥热的太阳风从远处吹来。 小林千美转过头去，看到那股热流仿佛连空间都能灼烧。但如刚才那般，太阳火焰靠近时，顿时从暴躁的野兽变成乖巧的宝宝。 它们仿佛畏惧和服美人，乖乖地从一旁滚开。 “火焰与风暴，正是一对完美的序列搭配。”看着老旧别墅外的战场，和服美人自顾自地笑着说，看上去似乎在为苏牧的强大而高兴。 “您，认识他？”小林千美诧异地问。 如果真如对方所说，她就是神话中的「伊奘冉尊」。却为什么不对在自己地盘，如此放肆的开云外人出手？ 反而出言夸赞呢？ “以前只是听朋友提到过，今天是第一次见。”和服美人说，“见到真人后，才发现丹桂说的，果然一点都没错呀。” “可——” 美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化作修罗恐怖的血光灾厄。 “我该如何对待你呢？” “我的——” “小主人。” …… …… 第182章 “三年之期已到，恭迎妖祖归位” 朝鹤旧都，京都里，白峰山。 车只能停在山下，大妖怪们怀着朝圣的虔诚之心，从山脚沿着森林中不起眼的小路，徒步向上攀爬，哪怕是妖王吕氏亦不例外。 恶路王远远落在队伍后方，这位被敌人斩断佩刀的大妖怪，如同被打断脊梁的丧家之犬，垂头丧气仿佛行尸走肉。 吕氏回头瞥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站在她身边的东条亚姬却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滔天杀意，狐妖敏锐地察觉到妖王陛下的不满。 同时就连她自己，也搞不明白，不过是断了一把佩刀，至于这样丧气吗？ 吕氏收回目光，继续向着山上走，一片蔚蓝如天空倒影的湖泊，出现在两位大妖面前。 “到了。”她说。 东条亚姬好奇地探头，秀美宜人的景色中，她隐约看到一对破旧的纯白羽翼。 天空倒影的湖泊边，一位老妖怪正悠闲地躺在竹椅上，右手摇着红色的团羽扇，左手抓着一支竹竿，他似乎是在钓鱼。 “是，是那位陛下……” 东条亚姬心中一惊，妩媚的脸蛋吓得略显苍白，眼神中满是躲闪抗拒的神色。 “你在害怕什么？”吕氏露出笑容说，“过去的事情早已过去，他现在是八纮一宇的盟友，忘记和你们说了……” “什么？” 东条亚姬追问一句，她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整个人陷入恐惧的麻木中。 吕氏出言安慰，说：“他也是八纮一宇的创始人，是我们联手缔造出了这个强大的组织。所以你不用害怕，他不会针对你的，我们有着更为崇高的理想，不是吗？” 听到那句“更为崇高的理想”，东条亚姬强忍着压制住内心的惶恐不安，是的，八纮一宇的所有妖怪都有一个共同的崇高理想。 光复旧国，出云。 东条亚姬同样不例外，只是她保留了一部分私心。 但话又说回来，八纮一宇的五位天灾级大妖，谁没有自己的私心？ 就拿身后的“风灾”恶路王举例，那位蛮族酋长不同样希望，光复自己的部落国【乌塔里】吗？ （拓展资料：乌塔里（Utari），即阿伊努人，北方土着。我们邻国古代为了缓解国内统治矛盾，就四处侵略。国内战争就是征服北方的阿伊努人，将其称之为“虾夷”。幕府最高领袖“将军”，全称就是征夷大将军。） 还有“熔灾”鸦天狗…… 等一下，鸦天狗还不会就是这位陛下，留在八纮一宇的亲信吧！ 在此之前，东条亚姬从来没意识这一点，因为在她记忆中，三位传说级大妖怪早就死了。 就像玉藻前变成杀生石，被老秃驴们分成一块一块，分别镇压在不同地界。 “是，陛下。” 事到如今，东条亚姬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机会，她低下头，表现出应有的恭敬，说：“刚才是我失态了。” “走吧。” 吕氏表现得毫不在意，转身带头走向老妖怪的茅草屋，踏进湖泊地界的刹那，一圈圈涟漪在半空中荡漾开。 东条亚姬望着涟漪，心中明白这是一种序列权能。 原本在夕阳下打盹犯迷糊的老妖怪，被闯入自己领域的不速之客惊醒。他放下团羽扇，挠了挠自己头皮，那一头白发更添几分苍老。 “几年不见，怎么突然有空来我这里，外面的事情做完了？”老妖怪没有回头，而是重新拿起团羽扇，继续悠哉地躺着。 “八纮一宇这怎么说，也是你亲手创办的组织，你就不去看看现在的发展情况？”吕氏走到湖边，一张石椅出现在她身下。 “有什么好看的，不是有鸦天狗呢嘛。”老妖怪吹着晚风，对湖泊以外的事显得毫不关心。 他小声嘀咕一句：“奇怪了，今天怎么还有没鱼上钩？难道晚上要饿肚子了？” 饿肚子…… 东条亚姬在旁边，听得眼角一抽，看着周围破烂的居住环境，尤其是那分不清是厕所还是家的茅房。 她简直无法想象，这样一位曾经震慑朝鹤的大妖怪，为什么会混得如此落魄。 吕氏刚准备开口，却听见老妖怪激动地喊着：“哎呀，诶呀呀——” “鱼上钩了！” 老妖怪兴奋地提着鱼竿，将今晚的“食物”拽出湖泊，可，脸上刚刚泛起的笑容，却在鱼儿飞出水面的那一刻僵住。 东条亚姬看到鱼竿勾住的，是一条巴掌大小的鱼，显然是还没有长大的宝宝。 “真是可惜。” 老妖怪取下那条小鱼，无奈地笑了笑随手丢进湖中，穿上蚯蚓鱼饵重新坐回竹藤摇椅。 “你刚才想说什么？”他问。 吕氏没有继续说客套话，在一位当过天上皇、万法皇的大妖面前，说假大空的套话，没有任何意义。 她说：“我们将大宫司引出神社，在那须野重创了她。她现在已经远遁北方，我想请您出山，帮助我们拿下这最后一把‘钥匙’。” “大宫司……” 老妖怪闭上双眼，摇着椅子，手中的团羽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东条亚姬看着他突然失去动静，且胸前起伏均匀，以为对方老迈昏聩已经睡着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着，吕氏坐在石椅上，显得淡然，没有任何焦躁。 东条亚姬则在偷偷打量老妖怪，那张赤红色的人脸上，长着圆长的鼻子。不仅是脸部，老妖怪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全都是血腥的赤红。 扶着团羽扇的爪子，格外锋利，泛着嗜血的光，脚上则穿着一对传统木屐。 “你们这么多人，难道抓不到她吗？” 良久，老妖怪的声音，突然响起。东条亚姬立即乖乖低下头，不敢继续偷偷打量老前辈。 吕氏面露难色，但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朝鹤来了一位开云少年……” “天朝上国……” 老妖怪的思维，似乎还停留在以前，没有跟上新时代的步伐。 “陛下，开云现在只是个日落西山的腐朽帝国，早就当不起‘天朝上国’了。现在的‘天朝上国’是南域大陆的艾美瑞卡。”吕氏笑着解释说。 “继续说，说那个天朝少年……”老妖怪置若罔闻。 吕氏：“……” 回头和同样愣住的东条亚姬对视一眼后，她继续说：“那位少年名叫苏牧，很强，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他大概率是一位……” “尘世君王！” “君王？” 老妖怪猛地睁开双眼，金黑色的眼瞳充满恐怖的压迫感，他说：“一个拥有尘世君王的古老文明，在你们心目中难道算不上‘天朝上国’？” “既然如此，你们去对付那位君王好了，何必来找老夫？” “自大！” “狂妄！” 老妖怪毫不客气地评价着愚蠢的后辈。 “是，陛下教训的是。” 面对这份怒火，即使是八纮一宇的最高领袖，朝鹤妖怪目前的王，吕氏也不得不虚心低下头，聆听对方的教诲。 “说，要我怎么帮你？”教训完后辈，老妖怪问。 “陛下，我们所有‘钥匙’都已经找到，现在就差大宫司了！”吕氏表现的极度兴奋说，“我在上京都脱不开身，希望您亲自抓住大宫司。” “哦？你们找到祂的封印之国了？”老妖怪反问一句。 “当然！大天狗陛下！” 吕氏站起身来，说：“就在一个月前，南域发生一场席卷全球的大战，那位开云……哦不，那位天朝少年将第七王国的邪神君主，斩杀在祂自己的神国中。” “那位邪神君主在陨落前，曾经发出支援请求，从而让我感受到【八俣远吕智】陛下的气息！顺着这道气息，最终找到祂的封印之国。” “第七王国……” 大天狗并没有为发现妖怪君主而感到兴奋，相反他在思考另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天朝少年居然拥有斩杀邪神的能力。 他是凭借了某种，无视神权的污染物吗？ “陛下，这是我们复兴出云国，最有希望的一次，请您务必伸出援手。出云国的妖怪们都在翘首以盼，让百鬼夜行再来一次！” 吕氏满眼期盼，冲着钓鱼的传说级大妖怪大天狗，深深鞠躬。 …… …… 第183章 不要靠近第十层 突如其来的灾厄血光，吓得小林千美双腿一软，失足从山顶坠向铁路上的金红火海。 “啊——” 女人害怕的尖叫声中，和服美人的修罗地狱尊相，重新恢复成倾国倾城的妩媚。 她看着坠落死亡的臣民。怜悯地伸出右手。 象征序列的金色光芒在指尖流转，小林千美的自由落体运动被强行打断，大小姐只觉得身边一阵模糊，记忆在脑海中衰退，躁动的灼烧离自己越来越远。 悬崖落下的碎石，在序列之中逆转未来，回到它最初的位置。 小林千美同样如此。 金光缓缓消散，一切仿佛都不曾发生过。就连那张嗜血恐怖的修罗尊相，也一并从小林千美的记忆中消散。 “您，认识他？” 同样的问题再次从她口中问出，但大小姐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仿佛一切原本就该如此。 “不认识。” 这一次，和服美人给出截然相反的答案，并且笑着说：“苏牧君那里快忙完了，你待会就可以下去和他汇合。” 苏牧君？ 不是说你不认识吗？ 小林千美在心里嘀咕着，但她只敢在心里说，面对一位自称「伊奘冉尊」的强大存在，大小姐不敢有丝毫反抗。 目光转向远方战场，那里狂暴的太阳风暴正一点点消散，那颗平地升起的金红太阳，同样一点点消失在铁路尽头。 太阳消失不见，一个球形深坑出现在山谷中，四周血红的植被被烧成飞灰。苏牧身边寸草不生，包括那栋老旧的西洋别墅。 “你该走了。”和服美人说。 “我……” 小林千美没来得及说任何一句话，意识便模糊不清，原有的记忆瓦解在脑海中。 铁轨之上，融化在太阳风暴中的列车，重新“浇铸”成形。 一切都像太阳刚刚升起那样，火焰灼烧着列车，小林千美捂着脸痛苦地蹲在地上。 可，又有一点不一样，火焰在时间中消退，大小姐站起身来，脸上的伤疤仿佛从未出现过，钻心的痛楚也似乎从未找到过她。 hK416端在手中，她又自信满满地瞄准着前方，不过这一次的全息瞄准镜中，不再有紫黑色的怪物，而是一位凌空站立的英武少年。 苏牧抬起手，列车仿佛收到诏令，一条崭新的铁路出现在山谷中，车轮转动，以极快的速度返回深坑之前。 “你还好吧？”他走到车前，打开车门问。 小林千美一如往常，说：“没事。” “真的？”苏牧有些狐疑，显然眼前这一幕，和战前预期并不符合。 大小姐扛着枪，自信地点着头，说：“真的！” “那就好……” 苏牧低下头，忽然金光涌动，他猛地转身看向远方，智慧序列的权能扫过四周，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片赤红的死亡禁地，除了他们没有第三个活人。 “走吧。” 他抓住大小姐的胳膊，两人瞬间出现在别墅遗址前，一座烧成熔融状态的电梯井，出现在脚边。 “我们这是要下去？” 小林千美探头探脑，却没有看到期望中的电梯。 “是。”苏牧说，“跳下去——” “无绳蹦极？” “额，你可以这么理解。” “话说，你之前不是可以控制那些怪物吗？”小林千美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一次要这么暴力，而不是继续控制它们？” “这次不一样，它们不受控制……” “为什么？”大小姐依旧不理解。 苏牧回头，凝望着海面上的赤红血月，说：“它们遭到某种污染，我的位格已经不足以，抗衡它们主人的命令。” “控制权不在我手中。” 小林千美似懂非懂，问：“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下去后，还会遇到更加强大的敌人？” “是的！” 苏牧点头，他并不隐瞒前路的艰辛，说：“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对手很强大、很棘手，我很少出现这种感觉。” “刚才那些不过是开胃小菜。” “哦~明白了！”小林千美恍然大悟。 苏牧收回目光，忽然笑着问句：“你怕吗？” “怕！” 财阀大小姐说得理直气壮，自信的眼神中透着“我很怕死”，但她又说：“可是已经都走到这里了，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要去看看。” “不仅仅是为了学长，更是为了自己！” “好，那就跳吧，我先下去。” 说完，苏牧跳入宽阔的电梯井，小林千美刚准备跳，脑海中响起一句慈爱的提醒：你只是个凡血，不要靠近第十层，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神也救不了你！ “谁？” 她迷茫地环顾四周，除了那一轮血红的赤月，什么都没有看见。 “幻听了？” 小林千美耸耸肩，深吸一口气壮起胆子，跳入电梯井。 “小主人，你有点暴力哦~” 两人进入母巢实验室后，和服美人打着伞出现在电梯井边，她看着被太阳焚烧殆尽的一切，露出怜悯的目光。 “希望你出来时，不要在我家放火烧山。” 金色的序列光芒以她为中心，一圈圈荡漾开，权能涟漪所过之处，被太阳烧毁的物质，重新出现在血光之中。 时间在她的手中倒退，短短几息之间新月山谷重归完好，就连地上尸体摆放的位置都精确无误，唯独少了被小林千美“借”走的卡宾枪。 和服美人转身落入电梯井，她转身离开的刹那，那栋老旧的西洋别墅从时间长河中，倒退回到苏牧刚来时的样子。 除了被太阳焚烧干净的污染怪物，血月之下的一切都重归往昔。 “啊——” 小林千美的尖叫声回荡在实验室，免疫尖叫的苏牧接住她，两人安全抵达本次旅途的终点，进入母巢实验的内部。 “哇——” “原来这个里面，是这样子的吗？”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财阀大小姐，都惊叹于眼前巧夺天工的建筑。苏牧走到她身边，透过观光台的玻璃窗，母巢实验室完整地出现在眼前。 “如果非要找一个形容词，我觉得非‘地下天宫’莫属，你说呢？”小林千美问。 苏牧看着眼前，宛若悬浮在黑夜地狱中的建筑，看着那一层层如蛛网般的结构，说了一句：“我只关心建这样一个实验室，需要花多少钱。” “这……”大小姐也被难住了。 苏牧收回目光，走向通往实验室的透明浮桥，说：“不过我想，这应该不仅仅是人工杰作，更是序列造物。” “我们赶紧去实验室吧！”小林千美迫不及待地说。 “不。” 苏牧摇着头，说：“我们先去安保室。” “去哪里干嘛？” “你认识去实验室的路吗，还是觉得我认得路？”苏牧解释说，“安保室比较好找，先去安保室看地图，找到管理层的办公室，再去管理层办公室找实验室的具体位置。” “Yes，Sir！” 小林千美托枪敬礼。 …… …… 第184章 禁？！！！ 尽管整个母巢实验室处于断电状态，但透明栈桥上的灯，依旧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宛如悬浮在黑夜中的烛火，它们如呼吸般有规律地变幻着色彩。 “好漂亮。”小林千美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这些用的应该是备用电源。” “我想应该是的。” 苏牧点头，两套甚至是多套电源系统是许多建筑的标配，他想起以前在学校时，有一天晚上整个江州突然停电，本以为学校会提前放学。 结果讲台上，正在讲课的地理老师十分淡定地说，大家表慌~放学是不可能的。大家稍微等一下，学校有自己的独立发电系统，一会就会来电。 果不其然，原本陷入黑寂的校园，不出半小时再一次进入灯光通明的学习状态，那晚学生们的哀嚎声格外凄切。 所以，停电在国立京临是没有用的，必须连同电路一起破坏！ 母巢实验室同样如此，浮桥上的夜灯，显然走得是另一套电源系统，所以哪怕母巢陷入瘫痪，也不影响它们的热情好客。 “嘀——” 黑暗之中一颗红外摄像头，忽然转动镜头，将闯入实验室范围的两人，捕捉进防御系统。 “嘀——嘀——嘀——” 母巢实验室的防御AI飞快地比对着数据库，一行行代码在【心脏机房】的显示器上跳出，AI最终得出结论：陌生人入侵！防御系统进入三级警戒！ “嘀——” 母巢AI继续运算着，三秒之后得出全新结论：提高警戒等级，启用二级防御！ 在带入苏牧是从西洋别墅入口进来这一变量后，他的危险等级跨越式增长。没人比它更了解，别墅怪物的危险。 “嘀——” 母巢AI将镜头对准小林千美，带入大模型计算，得出结论：危险指数3，持枪平民。 随后，镜头捕捉到大小姐取出弹夹，发现弹夹已经被清空。 “嘀——” 危险指数重新评估：0，娇柔无力弱女子。 “嘀嘀——嘀嘀——嘀嘀——” 心脏机房忽然响起警报，母巢的防御AI捕捉到一个模糊的和服身影，但对方很快又消失在镜头中，下一秒又神奇地再一次出现，半秒之后再次闪烁消失。 AI疯狂计算着，危险等级忽高忽低，最终得出结论：运行出错，无法计算，建议重启。 对此毫不知情的苏牧，领着财阀家的大小姐，已经走到母巢实验的合金大门前，一旁的人脸识别设备彻底断电。 “这次门后面，不会还有怪物吧？” 小林千美发现弹夹清空后，立马恢复成怂怂的样子，弱小又无助地躲在苏牧身后。 “怪物倒是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 大小姐听到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更加害怕了，她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刚才不多顺几个弹夹，还应该再拿一点手雷的。 “有些18禁的东西。”苏牧伸出手，在尊金序列之下，合金大门缓缓打开。 “18禁？！！！” 小林千美眼睛先是一亮，兴奋地舔着干燥的嘴唇。随后想起身边还有一位“陌生人”，顿时脸颊绯红，一副羞答答的模样。 “这些人怎么回事，这么不正经，我……” 合金大门打开，大小姐的声音戛然而止，期待的眼神落空，瞬间切换成深深的恐惧。 苏牧娴熟地抬起双手，堵住自己的耳朵。 下一秒—— “啊！——” 刺耳又熟悉的尖叫，回荡在黑夜之中。 浮桥之上闪烁不定，介于存在与不存在的和服美人，同样选择堵上耳朵。 大门之后，堆积成山的森森白骨失控涌出，他们有的被啃食殆尽，只剩一副干净的骨架。有的则还剩些内脏，散发腥臭的味道。 从地上破碎的制服来看，有普通文职员工，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当然最多的还是身穿战斗服的安保士兵。 这一次大小姐惊恐的叫声，很快便后劲不足停了下来，看来叫了一路的她，到现在也累了。 苏牧伸出手，一个沾满血污的弹匣飞入手中，再将血污剥离后，他递到身后，说：“给，你不是没有子弹了吗？” 小林千美望着手中的弹匣，神色复杂，一想到这些吃人的怪物，都是学长制造出来的，她便有些喘不过气。 “没时间感慨了，还有许多秘密在等我们，走吧。” 苏牧摆摆手，一条血尘不染的通路，出现在满地的尸骸中央。 他面无表情地从尸山间穿过，小林千美换好弹匣，咬着嘴唇快步跟上。 两人离开后，和服美人打着伞，出现在尸山前，看着自己的臣民变成白骨，那双妩媚的狐眸中充满无力的无奈。 “我会让你们安息的。”她说。 话音刚落，女人的身影再次闪烁摇摆， 消失在摄像头的捕捉下。 “你慢点走，我害怕——” 苏牧放慢脚步，小林千美追上后，害怕地把头抵在他的后背。刚才门口的尸骸小山，不过是开胃菜，实验室的每一条走廊，都堆满被怪物啃食殆尽的白骨。 “畜生。” 看到这宛如地狱的一幕，哪怕是见过真正地狱的苏牧，也忍不住骂上一句。他实在无法理解，x-Space朝鹤的那些疯子为什么要开发这种武器。 更为关键的是，这些畜生最后想把这些恐怖生物，投放到哪一块战场？ 答案在苏牧心中，再清楚不过。 他无比庆幸，幸亏老师发现的及时。如果再给x-Space朝鹤这些疯子一些时间，等这些恐怖生物研发完成后，世界将会面对何种灾难？ 到时候也不用打正面战争了，直接将这些生物兵器连同控制它们的妖怪，打包送进敌对国，就足以造成毁灭性的恐怖恫吓。 一个随时面临死亡的恐怖时代即将到来。 百鬼夜行将在全球范围上演。 “不知道这些怪物有没有繁殖能力，繁殖能力会不会和蟑螂一样恶心。” 苏牧清开通路，走进大门边的安保室，在墙上看到一张简易的地图，上面介绍母巢实验室一共分为九层。 “不对啊。”小林千美从身后探出头说，“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好像有人在对我说，不要接近第十层，这里怎么只有九层？” 苏牧猛地转头看向大门，依旧再无第三位活人。 “有人在和你说话？”他回过身问，“什么时候？是面对面吗？” “就在刚才跳进来前，我没有看到人，但是有个声音出现在我脑海中，说，我只不过是个凡血，不要靠近第十层，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到时候，即使是神也救不了我！” “这样子吗……” 苏牧听完陷入沉思，虽然不清楚那人是谁，但很显然对方暂时没有恶意，甚至想保护眼前的财阀大小姐。 “男的女的听得出来吗？” “能，女的，声音非常好听！”小林千美说。 苏牧一时间也没有头绪，来朝鹤才几天，自己已经牵动不少组织，对方是哪一家都不奇怪。 干脆也不在去想，而是调侃一句：“说不定那个人，就是你心心念的母神——「伊奘冉尊」呢！” “别瞎说！” 小林千美白眼一翻说：“这不吉利！” “这份简易地图上，果然没有高桥实验室的位置，走吧，我们去这间最大的办公室看看，十有八九是这老大的。” 苏牧将墙上地图印进大脑，转身离开安保室。 …… …… 第185章 生命编码，堕落天使 母巢实验室负责人的办公室，位于地下四层，苏牧背着因为怕黑不敢前进的大小姐，穿过空无一人的工区走进目的地。 “到了，下来吧。”他说。 “好，谢谢。”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小林千美死死攥紧，唯一能给自己安全感的武器，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警惕地戒备周围。 “不用这么紧张，我感知的范围很大，有危险会提醒你的。” 炽白的光在办公室中亮起，一具被啃食殆尽的白骨出现在苏牧面前，从一旁破碎的工牌证件来看，正是这里的主人。 “挺好。” 少年的眸子里面没有一丝怜悯，反而为对方自掘坟墓的愚蠢行为而发笑。智慧序列扫过办公室，最终在墙后的夹层中，发现到自己想要的目标。 “在自己家居然也像做贼一样，看来这个实验室也不是铁板一块、密不透风。” 苏牧一拳打碎墙体，看到里面的保险箱，在第一序列的命令中，锁体发出“咔咔”的细小声响，缓缓打开柜门。 “谢谢。” 取出文件后，他还不忘对保险柜说声谢谢，看得一旁紧张不安的小林千美微微一笑。 “这个给你，我看不懂。” 苏牧将有关实验报告的那部分文件，递给专业人士，自己则看向一份因铎语文件，连续翻了几页都没有找到高桥实验室的详细地址。 “可惜。” 文件上记载的都是有关母巢实验室的运行状况，“应该让白马总监来看看。”苏牧翻到一份有关人口贩卖的明细，正是之前虞师姐追查的案件。 “看起来不在这里。” 他将文件收起，坐到办公桌前，手指放在开机键上，出声询问：“你们国家的民用电压是多少伏？频率是多少？” 正在看实验数据，看得头大的小林千美抬起头，苏牧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茫然无措与清澈的愚蠢。 看起来高桥保远的研究，她也看得一头雾水、似懂非懂。 “家用电压和频率。”苏牧重复一遍。 “哦！电压是110V，频率的话不一定，朝鹤东部一般是50hz，西部的话则是60hz，这里是中间的山脉，我不知道他们用的是谁家的电。”小林千美说。 “好，问题不大。” 苏牧深吸一口气，借调出雷电序列，如果用雷电序列打架，四处乱炸，他不会觉得有任何困难。但是如果涉及到精确控制用量，那么难度就会指数级翻倍。 可能一个哆嗦，就炸毁整个机箱。 “看来这次回学校，得和陈师兄好好请教一下，对雷电序列的精确控制。”这一刻苏牧顿时觉得，自己在序列的路途中，尚有一段漫长的路。 家用电脑功率大约在200瓦，他朝手心吹口气搓搓手，祈求着好运气。 就像小时候玩纸飞机，也哈一口气那样。 电压110V，频率50hz，苏牧开始对机箱电源输入电流，并紧张地按下电源键。 “呼——” 紧张的呼出一口气，办公桌上的显示器成功点亮，苏牧激动地一哆嗦，机箱顿时冒出一阵黑烟，烧焦的气味弥漫在办公室中。 “淦！” 他无力地向后，躺倒在老板椅上。 小林千美注意到他的异常，不免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我想开电脑找实验室的位置，结果一不小心把主机烧了。”苏牧回答说。 “你早说啊！” 小林千美抖了抖手中的文件，说：“实验报告第一页第一行，就写明了实验室的位置，在第九层，也是1225号实验室。” 苏牧：“……” “对了，那个，这份实验文件具体都写了些什么？”他赶紧岔开话题。 “唔——” 财阀大小姐嘟着嘴，看起来满脸愁容，说：“很多都是看不懂的东西，我就说说能看懂的，大概说的是，继血种的血统基础……在出生时就已经确定……” “嗯——” “这些都是造物主早就设计好的……底层……代码？”小林千美也不确信，高桥保远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也不知道自己翻译的对不对。 “但是‘代码’是可以重新编译的……代价就是……” 苏牧正听得认真，智慧序列突然发出危险的警告。 “等一下，有东西在靠近！”他说。 “啊？” 小林千美抓着实验报告，飞快地躲到椅子后面，紧张地看着办公室的大门。 苏牧坐在椅子上，静静等着敌人。 “咚——” “咚——” “咚——” 黑暗寂静的走廊中，回荡着金属撞击地砖的声音，那金属似乎很重，所过之处的地砖全部不堪重负，碎裂一地。 办公室的温度在一点点下降，小林千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就连苏牧都露出认真的表情。 这次来的怪物并不是刚才潮汐中的废物。 “咔——” 黑色裂隙出现在四周墙体上，“砰！”剧烈的爆炸声中，上百块锋利的碎石朝着两人砸去。 “大地与源水序列，看来是老朋友见面了。” 苏牧露出笑容，智慧序列的感知中，已经“看”到敌人的“模样”。 “啪——” 弹指一响，飞来的石块全部炸成粉末，在狂暴的风中消散在办公室。 “这才一个多月没见，你怎么就只剩这么一点了？”苏牧笑着问。 弥漫的烟尘之后，一尊拥有黑色六翼的堕落天使，出现在办公室中。但这尊天使肩膀上扛着的，不是人类的脑袋，而是一颗鹰首。 怪异的身躯也不是完整一块，而是由各种碎片拼合在一起。 身后的六片翅膀分别来自巨型变异蝙蝠、巨型变异乌鸦以及巨型变异河鱼。 是的，那最小的一对，不是翅膀而是鱼鳍。 阿佩普的下身则是拼接的大王乌贼，民间传说北海巨妖的原型。 上半身拼接的则是一头棕熊，不知道灵感来源是不是朝鹤本土的“三毛别罴事件”。 两条爬行在地上的手臂，则是披着钢甲的巨型蟒蛇。 “可不可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说说，是哪个天才将你设计成这个样子的，高桥保远吗？”苏牧眼中满是藏不住的笑容。 看着眼前的缝合怪物，再回想刚才实验报告中的“生命编码”，他十分确信，堕落天使状态的阿佩普，就是高桥保远试验的成果之一。 “你不需要知道，你很快就要死了。”那颗鹰首露出紫黑色的光。 “你老公都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是没有神位的你，自信是好事，但别自大。”苏牧翻开右手，一颗金红色的小太阳，出现在掌心。 “别忘了，你还有另一半，现在在因铎大区呢。” 当初阿佩普被苏牧一分为二，像斩鸭子一样，一半切给橘氏一半切给统治者家族，正好两颗鹰头一家一个，谁也别说自己吃了亏。 阿佩普被苏牧的话瞬间激怒，口中叫嚷着：“死！” 紫黑色的污染从它身体中扩散蔓延。 …… …… 第186章 第二原初之力 紫黑色的能量大潮涌开，苏牧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他抬起手，序列的金色涟漪一圈圈荡漾开，两股原初而又纯粹的力量，在母巢实验室中碰撞在一起。 神环光冕在少年身后缓缓凝聚，小林千美从对缝合怪物的恐惧中，被拉到对天神的敬畏下。 她看着眼前浮现的那一圈神环，呆愣愣地抬起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根本说不出口。 眼前的这番震撼的场景，她只在两个地方见过。 一个是动漫，另一个则是神社、寺庙的神像大殿。 他居然是—— 神様！ 神环光冕升起的一幕，不仅落在这位财阀大小姐眼中，同样出现在远处和服美人的感知中。 原来—— 这就是最终的代价吗？ 和服美人的那双狐眸里，再无半点往日的妩媚，她心怀崇敬低下头，眼中只剩深深的悲怆。 感知到紫黑大潮涌来，女人不再久留，闪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母巢实验室。 她再次出现时，眼前还是那一轮赤红的血月。 微风吹动她的衣角，和服美人打着伞，静静等待战斗的结果。 实验室中，堕落阿佩普释放出的大潮，被序列权能的光一点点消融。紫黑色的能量消失在，苏牧释放的金色涟漪中。 两股力量的对冲中，母巢实验室地下四层被搅得天翻地覆，混凝土浇筑的墙体镜子般碎裂，露出藏在里面的金属构件。 这场对决在小林千美这位外人眼中，显得那般轻松，简直是“正义天神”对“堕落天使”一边倒的爆杀。 可，处于战斗中心的苏牧，眼中看不出半点轻松，相反他的眼神从未如此严肃过。 看着眼前那只缝合出来的怪物，少年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位圣洁大祭司的绝美身影。 “卡洛儿……”他喃喃自语一句。 “什么？”小林千美没听清。 “没和你说话。” “哦！” 小林千美嘟着嘴，无聊地用脚踢着地砖。 苏牧打量着堕落阿佩普，刚才的对垒中，他从对方的能量大潮中，感知到一种极为特殊的力量。 尽管隐匿在紫黑色的污染中，但依旧被他一眼洞穿。 无它。 因为这种力量的上一位使用者，在苏牧当时尚且幼小的心中，留下无法磨灭的刻印。 以至于现在回想起那段经历，依旧冷汗直流。 那团黑雾，那座原初神庙，那第二对降临“虞的小花园”的原初众神！ 祂们的力量令所有人疯狂，是最纯粹的寂灭与因解。是超越生命与死亡，超越人类认知的伟岸存在。 苏牧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种力量会出现在堕落阿佩普身上，会出现在x-Space朝鹤的试验品身上。 他迫切地想知道，眼前的缝合天使，究竟是不是高桥保远的“杰作”。 恐怕所有谜团的真相，只有进入高桥的实验室后，才能一一揭开。 现在要做的，就是让阿佩普再死一边。 “你变强了。”苏牧说，“但你还不够强。” “第二原初”的力量很强大，但阿佩普只不过是沾染到了一些。即使力量已经实现暴涨，但依旧无法逃脱星级范畴。 在苏牧这位尘世君王面前，星级巨兽显得太过渺小。 他至少有十六种弄死对方的办法。 “这次恐怕还要委屈你一下。”苏牧说。 小林千美继续无所事事地踢着地砖。 “和你说话呢。” “什么？谁？我吗？” “当然！” 苏牧回过头，右手触碰到大小姐的肩膀，说：“这里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我以为你……啊！——” 伴随小林千美的尖叫声响起，四周的空间出现扭曲，下一秒，她重新回到地面，出现在那轮赤色的血月下。 “咦？奇怪。” 她看看血月，看看树林，看看铁轨，看看别墅，再看看车站中的尸体，都如刚来时的那般，仿佛一切不曾改变。 除了…… 小林千美看着面前打着伞的和服美人，露出好奇又害怕的目光，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您是哪位？” “嗯？” 和服美人回过头。 “哇，你好漂亮——”大小姐感慨着。 目光不由自主地下落到，那两座“高不可攀”的山峰上。和自己比较后，悲伤地补充一句，说：“而且好大……” “又见面了，小林小姐。” 和服美人丝毫不在乎臣民的冒犯，她笑着打声招呼，一双狐眸摄人心魄。 “我们见过吗？”小林千美问。 “当然。这是今天，我们的第二次会面。”和服美人耐心地说。 “可是为什么，我没有……” 话音未落大地剧烈颤抖起来，小林千美一个踉跄没有站稳，刚要摔个狗吃屎，却发现自己距离大地越来越遥远。 同时，脑海中似乎少了某样重要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我没有任何印象。”她说。 “地，地震了？” 小林千美害怕极了，山里遇上地震，存活率不能说很高，只能说是没有。 “这是好事，如果你还记得，那就只能永远留在我身边。”和服美人回答说，“没有地震，只是你的朋友，我的小主人，在地底下正义执法。” “小主人？” 小林千美的眸子，一下子点亮，害怕尚未远离，八卦的火焰又熊熊燃烧起来，问：“你是苏牧君，哦不，是神明大人的座下天使吗？” “座下天使？” 和服美人笑着，说：“名义上来说，我确实可以算作他的座下天使。” “名义上？” 小林千美一愣，随后傻不拉几地脱口一句：“你是打算造反吗？” “呵。” 和服美人笑容不减，却默不作声。 “不是不是……” 小林千美满头冷汗，她意识到自己刚才，问了一句多么愚蠢的话。如果眼前的“天使大人”发起怒来，自己随时会被撕碎。 “我的意思是……下面有人在造反……” 她极力辩解着，但看到“天使大人”那戏谑的眼神，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会真的死定了！ 和服美人一步步走向臣民。 小林千美吓得跌坐地摇晃大地上，恐惧地闭上双眼，央求着说：“呜呜呜……别杀我，我还没有谈恋爱呢，不想就这样死了……” “呜呜呜……” “谈恋爱？你是说高桥保远吗？”和服美人走到她面前，向着臣民再一次伸出手。 “咦？” 小林千美睁开一点眼隙，见对方只是伸出手，没有半分伤害自己的意思，不由好奇地问：“你认识学长？” “自然。” “那你知道他在哪里吗？”大小姐赶紧爬起身，眼中充满希冀的光。 “知道。” “那那那……” 小林千美兴奋地直跺脚，却等来对方的一句： “不要靠近他，你会变得不幸。” “什么……意思……” 大小姐的笑容顿时僵住。 和服美人严肃且认真地说：“当一个人失去爱自己的意识，丢掉保护自己的能力，她就永远无法找到真爱。” “等待她的只有悲剧。” “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你的爱已经失去尊严，不会结出期望中的果实，不过是一场幻梦。” 小林千美面色惨白，说：“我……” “轰！” 冲天的金色光柱在身后涌出，大小姐回过头去，看到炽热的太阳风暴，再一次撕毁那栋老旧别墅。 和服美人抿起嘴。 却什么也没说。 …… …… 第187章 行走在命途的奴隶 小林千美看着融化在太阳光中的西洋别墅，又看向身边抿嘴的和服美人，不免有些尴尬地摸摸头。 “对不起，我朋友下手是有些没轻没重的。”她说。 “没事。” 和服美人摇摇头，说：“习惯了。” “习，习惯？”小林千美不明所以。 “好奇时间到此为止，他等一下要来了，我该走了。”和服美人说。 “咦？” 小林千美听到这这句话，心慌的更加厉害。 眼前之人承认自己是苏牧君的“座下天使”，却又不敢和口中的小主人照面，这无疑证实了她的猜想，这位身穿朝鹤传统和服的“座下天使”真的想造反！ 不行！ 这件事必须马上告诉苏牧君！ “我明白你的困惑，但真相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和服美人一眼看穿困惑，毫不避讳地揭露对方的心思。 “哎——” 美人眼帘低垂，忽而打着伞转身望向海上的赤红血月，良久，缓缓开口说：“这个世界荒诞无比，即使是‘神’同样也身不由己。命途行进的方向，从来不在我们自己手中。” “啊？” “神不应该是为所欲为的存在吗？” 小林千美歪着脑袋，她想不明白，作为统御世界的存在，“神”为什么会有自己的无奈。 “从来都没有为所欲为，所有生灵都是‘既定的奴隶’。”和服美人耐心地解答说，“就像我已经未来的答案告诉你，但是你真的会因为我的话，放弃心中的感情吗？” 小林千美问：“神……也会拥有感情吗？……” “当然。” 和服美人回过身，露出慈和纯善的笑容，此刻的她，温柔的像一位母亲。 她说：“因为我们是‘人的神’啊——” “就算是那尊‘无上主宰’也会拥有自己的‘情感’，绝对的虚无是不存的，存在就不会是虚无。” 小林千美满眼茫然，一脸呆滞，发出类机械的声音，说：“听不懂，思密达——” “没关系，本来也不是对你说的。”和服美人收起笑容，眼角的纯善重新变回妩媚的摄魂。 “啊？” 财阀大小姐吓了一跳，可是左看右看，车站之中除了自己外，并没有其他人。 “我啊——你就当是在自言自语吧，哦，小主人这次真的要来了，我已经感觉到他的气息。”和服美人打着伞，从小林千美身边路过。 “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她笑着说。 “等……” 小林千美看着对方虚化的身影，心中还有无数疑问，可明明刚开口，问题到了嘴边却什么也说出来。 脑海中的团团迷雾逐渐消散，那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什么都没有留下。 “你，还好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小林千美扶着头看到少年出现在面前，她满眼诧异问：“你搞定了？那个怪物已经杀了？” “这么快？！！！” 她感觉自己前脚离开，后脚对方便追了上来。 “不是什么棘手的怪物，别看长得挺怪异，本质上并不是什么难缠的对手。”苏牧将一颗硕大的鸟头，血淋淋地扔在地上。 “啊！——” “你你你……” 小林千美被吓得往后一缩，闭着眼睛叫嚷着：“快收起来啊，收起来！我害怕！别吓我了！我已经答应你，在家乖乖地当我的大小姐了！” “呜呜呜……” 苏牧：“……” 不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吧？只是一颗大一点的鸟头罢了。 难道说这一路走来，这位大小姐不仅没有免疫，相反，已经被吓得神经兮兮、敏感脆弱了？ 他一脚将鸟头踢飞，踢进空间甬道。 “这里……” 苏牧环顾四周，看着从废墟焦土恢复成原样的车站，眼神一下严肃起来。双眸警惕地环顾四周，如果之前的回眸还只是猜想。 那么现在他已经无比确信，这片区域存在另一个人。 “你上来后有遇上其他人吗？” “其他人？没有啊……” 小林千美同样吃惊地看着周围车站，问出相同的问题：“这里不是被你炸成废墟了吗？” “真没有？”苏牧再次确认。 “真没有！”大小姐的语气无比肯定。 “明白了。” 苏牧点燃黄金瞳伸出手，调用智慧序列推演着，但无论带入何种数据，始终无法算出有人存在的可能，哪怕是痕迹、脚印都无法算出。 能逃出智慧序列【5-13：天预】推演的并不多，如果那人不是智慧序列的蓝血A+，且像顾离那样掌握扭曲现实的能力。 除了那十六位。 就只能是…… 看着周围恢复原样的车站，看着对时间流逝无感的大小姐，苏牧已经在心中得出结论。 跟在自己身后的，是一位执掌速度序列的强大存在！ 至少是和老师相似的恐怖存在，他拥有令时光倒流的能力。 想到这，苏牧快步走向小林千美，将双指按在她的眉心处。 “你干嘛……” “别说话。” 金色的光亮起，涟漪一圈圈荡漾开。 深山之上，和服美人看着正在检索小林千美记忆的少年，不由地笑着摇摇头，说：“他可真是个谨慎的好孩子。” “果然。”苏牧收回序列，喃喃自语一句。 小林千美满脑子问号：“怎么了？” “有个人一直在跟着我们，我在你的记忆中，看到时间线上的断裂。”苏牧解答说，“你应该已经见到对方了，还不止一次。” “可是我完全没有印象……” “你的记忆被对方，通过时间倒流的手法，强行删除了。” “那，那我会不会……脑子坏掉？……” 大小姐的眼中满是忧虑，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她可不想下半辈子在精神病院度过。 苏牧摇摇头，说：“不会，时间倒流并不会伤害大脑，又不是权序列，除非是我出手，否则……” “你出手会怎么样？” “你有可能会变成白痴，所以我一般轻易不删除别人记忆。不过……”苏牧摸了摸下巴说，“时间倒流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安全无害成功率还高。” 少年打量着眼前大小姐，吓得小林千美浑身一抖。 “别怕。” 苏牧出言安慰说：“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他暂时没有恶意，相反，你到现在之所以平安无事。既没有受到血月影响，也没有遭受我的误伤。” “多亏了人家的庇护。” 怕，怎么能不怕！但是我怕的不是别人，而是你刚才的眼神啊。 小林千美表面乖巧点头，内心实则疯狂摇头。 “算了，既然对方不愿意现身，那就等吧。”苏牧转头看向血月说，“既然来了，迟早会现身的。我不着急，有的是耐心。” “现在，就让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传说中的实验室！” …… …… 第188章 活人实验 小林千美回到实验室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火焰灼烧的痕迹遍布实验室，血腥的恐怖杀戮气息于太阳中涤荡。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但每次都觉得难以想象，以你的能力可以炸掉整座母巢实验室吗？”她歪着脑袋好奇地问。 “呵。” 苏牧走在前方，冷淡地嗤笑一声，说：“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整个上京都市区，消失在苇原中洲岛上。” 小林千美的嘴惊讶地张成“o”型。 “那那那……” 一张俏脸憋得通红，呼吸急促地问：“你会那天真的把上京都炸上天吧？虽然我们两个国家近些年，外交关系确实改善了不少，但是……” 说到这，财阀大小姐屏住呼吸，不安地看着前方少年的背影。 “哒哒哒——” 空旷的走廊回响着苏牧清晰的脚步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小林千美的心上。 脚步声戛然而止，她也跟着停下脚步，等待前方少年的旨谕。 “在你心中……” 苏牧回过头，一双漂亮的黑色双眸中，仿佛藏着一座秘境花海。 “我难道是一位十恶不赦的暴君吗？” 听到这句反问，小林千美悬着的心，陡然放松下来，刚准备替广大朝鹤民众辩解两句，却听到前方少年新的旨谕。 “还是说，其实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从前犯下过不可饶恕的滔天罪祸，从而畏惧开云来的强者，认为他们必定带来报复？” 小林千美张开嘴巴，说：“我……” 可声音卡在喉咙中，作为朝鹤帝国的高材生，她虽然不是历史系出身，但对一些被朝鹤官方半遮掩的历史，还是知晓个大概的。 清楚自己的母国与大海彼岸的上国，存在着怎样的血海深仇。 “民众是无辜的。”她说，“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无差别地毁灭一座城市。如果真有清算的那一天，可以将刀刃朝向幕府中的政客们。” “无辜……是吗？” 苏牧没有正面应允她的请求，而是反问一句：“我想这种‘担忧’应该不止你一个人有吧？是不是整个朝鹤的上流阶层，都弥漫着这种想法？” “害怕开云这个巨人再次站起来，届时你们会迎来前所未有的清算？” 看着眼前默不作声的大小姐，苏牧摇摇头转过身，继续行走在幽深漆黑的第九层走廊。 小林千美看着前方远去的人，大声喊着：“是！不只是我，整个帝国上层都是如此，但下层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过是被‘我们’裹挟着前进的‘提线木偶’。” 随着少年的离开，她被无尽的黑暗瞬间吞没。 “砰！” 幽深的黑暗中，一簇火苗在小林千美身边窜起，飘浮在她身边，驱散四周的阴暗，照出一片昏暗的光亮。 少年的声音从走廊前方传来。 “我赞美你的诚实。” “但是大小姐，这不是你该考虑问题，我也不是张口闭口灭人十族的君王，另外我的小师妹橘桜雪也是朝鹤人，所以请你把心放在肚子里。” “眼前我们最重要的任务，还是赶到实验室，你想找到高桥保远，而我只想救出师姐。” “呼——” 小林千美听到这些，不由地松了口气，迈出步子大沓如流星。自从见识到开云少年恐怖的实力，她心中的忧虑与不安便愈加躁动。 终于积累在一起，忍不住问出了口。 返回停下等待自己的少年面前，小林千美低下头乖巧地说：“我会尽全力配合你的。” “我还有一句话没说……”苏牧笑着。 “您说。” 苏牧扬起下巴，眼中透着微微光亮，一张面庞有半张藏在光火照出的阴影中。 他语气平淡地说：“你大可安心做你的大小姐，放心，就算真的要毁灭一座城市……” “我也不会挑上京都，而是其他不大不小的城市。” “我喜欢讲道理，更是一位文明人。” “嘶——” 小林千美猛吸一口凉气。 苏牧转身，整张脸完全露在光火下，满不在乎地说：“但愿不会有那样一天。” “是，但愿不会有那样一天。”小林千美俯首低身说，“今天回去后我会从木间制药辞职，往后的日子，会全力推动两国的和平与交流。” “这是你的自由，小林小姐。”苏牧不予置评。 他转过身。 身后便是走廊尽头，一扇大门出现在火光中，门上的金属铭牌写着：1225实验室。 “1225有什么特殊含义吗？”苏牧看着实验室的编码问。 “大概……象征着‘天主圣子’的诞生？除此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含义。”小林千美回答说。 “是吗？” 苏牧仔细在大脑中搜寻着相关记忆，又问：“那木间制药的1225号，有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这……” 小林千美被问住了。 这个问题她还真不知道，谁没事会关心自家办公室的编号，有什么特殊含义啊！ 更何况，全实验室的人都知道，这位大小姐只关心高桥保远。 “那个……这个……那个……” “或者我换一个问题吧。”苏牧说，“有没有1224号、1226号？这种带有排序规律的？” “没有。”小林千美回答说，“公司实验室的编号比较杂乱，嗯——我想想。” “我们边上的那间研究病毒型传染源的实验室，代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叫‘星期五’。然后对门的病毒防疫实验室，代号是‘4010’。” “最后另外一边负责药物开发的实验室，代号则是‘星期日’。” “我们这一层就这四间实验室，其余楼层的我就真不清楚，没有关心过。”小林千美掏出手机，看着上面标为“x”的信号说，“可恶，要是这个地方能有无线信号就好了！” “回去后我一定让爸爸，在这边的深山中，多安装几个基站！” 苏牧转过身，看向黑暗中的走廊，说：“虽然基站对于我们这种情况没有什么用，但还是要替深山居民向你表达感谢。” “欸？” 小林千美瞪大双眸，眼中透着困惑，说：“你感谢我？可这里明明是我的国家，这里的居民都是我的同胞呀。” “这不重要。” 苏牧打断她，指着走廊两侧，火光亮起照亮周围，他说：“看看，这些实验室是不是你熟悉的那些。” “什么实验室？” 小林千美回过头，被光焰点亮的走廊两侧，出现三扇大门，门牌上的代号分别是：“星期五”、“星期日”、“4010”。 “对对对，就是这三个，居然连字体都一模一样！”她说。 “呵。” 苏牧冷笑一声，吐出两字：“狂妄！” “什么意思？”小林千美问。 苏牧一步步靠近代号为“星期五”的实验室，问：“看不出来它们的含义吗？” “额……” 小林千美尴尬地挠挠头，说：“对于这些神学内容，我不是很感兴趣。” “那你听好了。” 苏牧伸出右手，食指点在金属大门上，金色的火焰亮起，大门在他面前融化。 “1225，代表：圣子降临凡尘。” “星期日，代表：圣子重新复活。” “4010，分别代表：圣子升入天堂与圣灵降临凡尘。” “至于星期五……” 小林千美走到苏牧身边，通路出现在眼前，实验室被一片圣白的光照亮，无数冰冷的科学仪器出现在这位大小姐的面前。 “代表的则是：圣子的受难日！” 纯白的圣光下，这位财阀家的大小姐，看到无数被用于实验，冰冷且苍白的的人体！ 那些象征理性与科学的仪器，将一根根管道插进他们的身体。 “他们——” 小林千美看着科学仪器上的指标，语气中充满战栗，说：“都是活人啊！——” 诞生， 受难， 复活， 升天， 以及神降！ 这就是x-Space朝鹤的野心！ …… …… 第189章 在黑夜中好好活下去 小林千美惶恐地走进实验室，整栋大楼已经停电，这座实验室的所有灯光均无法打开，可唯独这些冰冷的实验设备依旧在运转。 “他们……还没死……”大小姐捂着嘴，语气中充满战栗。 “不是没死，准确地说，是还没有死透。”苏牧看着生命监控器眼神冰冷。 随手拿起桌上文件夹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地用因铎语记载着实验详情。 编号：AE9528。 姓名：汪*维。 苏牧看到这个名字，心中一荡，不自觉地咬紧后槽牙。目光小心翼翼地转移到下一栏的国籍—— 开云帝国！ 备注：2005年9月偷渡进入朝鹤。 居然是一个润人？ 苏牧冰冷的神情时缓和不少，看着病床上身上长满干枯断手的润人，眼神中充满无奈与怜悯。 他没想到这些失踪的润人，最后居然会是这样结局。 小林千美踮着脚尖在旁边偷偷地看，在看到国籍那一栏写着开云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没有站稳。 幸好后面备注了这个人的来历。 是一位偷渡客。 也就是现在是和平开放年代，换做以前两国交战时期，这种偷渡客一定会被打上叛国的标签。就算遣送回开云，十有八九也会被明正典刑。 呼—— 小林千美浑身冷汗，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过仔细想想，朝鹤与开云虽为邻国，但中间毕竟隔着一片汪洋大海，不会闲着没事跑那么远去贩卖人口。 倒是和宁战场的人有可能会出现在…… 小林千美刚想到这，苏牧翻开的下一页，国籍上赫然写着：和宁。 备注：战场俘虏士兵。 苏牧继续翻看着手中的文件，一页又一页。小林千美听着房间中回响的书页声，再次紧张地屏住呼吸，她害怕一会翻出一位真正开云人。 每年开云帝国来朝鹤旅游的人不在少数，失踪那么一两个，也不是不可能。 文件翻着翻着忽然停下，小林千美神经紧绷，立即看向国籍哪里一栏，上面居然写着：本国。 备注：浪人。 财阀大小姐担忧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怒，不过她心里也早有准备。实验室建在朝鹤，没有本国人才是一件怪事。 苏牧继续翻看着文件，一共24人，其中开云润人占据三分之一，有8人。和宁战场的俘虏有6人，最多的还是朝鹤本国公民，一共10人，全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无法理解。” 将文件放在桌面上，苏牧无悲无喜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中响起，通过生命序列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实验室中的24人都处于半梦半死的状态。 每一个人的外貌体征都发生诡异的转变。 有人皮肤溃烂、满身脓包。 有人全身长满动物特征，包括但不限于蟑螂、老鼠、蛇、蜘蛛等等。 其中最多的还是某一器官的肿大，有些实验体的心脏甚至半露在外，紫黑色的血液流淌在透明管道中。 “这些……都是……” 小林千美看清实验体们的惨状，双手紧紧攥住，眼神中充满不可置信，喃喃自语：“都是学长吗？……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散在寂静的实验室中。 “嘀——” “嘀——” “嘀——” 冰冷的星期五实验室中，只剩下科学仪器运行的细微声响，以及实验体们心脏的跳动。 小林千美面色苍白蹲在地上，依靠着病床。 良久，少年的声音在实验室中响起。 “我也不相信。”他说，“在我印象中，高桥保远不是这样的恶魔，我能看出他身上积极向上的阳光一面。” 苏牧走到小林千美身边，向大小姐伸出手，继续说：“如果我看到的都是演技，那他不去做政客真是可惜了。” “走吧，去最后那一间1225号，圣子诞生的实验室。” 小林千美抬起漂亮的脸蛋，那双原本充满坏主意与生气的眼眸，此时只剩下一片灰败的空洞。她看着面前少年伸出的援手，内心依旧一片迷茫。 她就这样直愣愣地看着那只手，时间一点点流逝，最后发出机械生命般的声音，说：“不，我就……不去了……” “害怕了？” 苏牧并没有收回手，反而露出温暖的笑容，说：“害怕高桥保远伟岸学长的形象，在自己心中崩塌？” “……” 回应问题的只有那双灰败的空洞双眸。 “说不定1225号实验室中，存在未知的反转呢？”苏牧又说。 “……” 小林千美坐在瓷砖上，抱紧自己依旧一动不动。 看着大小姐这副样子，苏牧丝毫不怀疑，自己前脚刚走，这个傻女人就能干出自杀的蠢事。 想到这他不免有些后悔，或许不应该把小林千美带出来，又或者自己在学校时，应该多选几门外语。 这任务结束回学院后，看来必须得选修几门常用外语！ “哎——” 苏牧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走向1225号实验室，临了，他说：“我以为你是真的喜欢高桥保远本人，原来只是喜欢一个自我欺骗的幻想。” “你不如稻田奈子，远甚！” 说完，他消失在门边。 实验室中白色光焰瞬间熄灭，房间陷入诡异的漆黑，只剩监控器的阴森幽绿。 不知是过了多久。 呆若木鸡的小林千美忽然伸出手，擦拭着嘴唇上被自己咬出的鲜血，空洞的双眸恢复些许生气，并充斥着愤怒。 大小姐艰难地从冰冷的瓷砖上爬起，她眼神哀痛地看着实验室中的“受难者”，拿上桌面的文件一言不发地摸索着黑暗，一点点走出“受难实验室”。 漆黑的走廊中，有人为她预留了一盏昏灯。 黑暗尽头，那位开云少年站在一片光亮中，大小姐攥紧文件夹回到他身边。 “谢谢。”她说，“让你久等了。” 小林千美听得出来激将法，也知道对方一直在耐心地等待自己，他看上去是那样稚嫩，明明一副未成年的模样，关键时刻却成熟的像位沧桑的长辈。 “答应你的事还没完成，我会信守承诺的。”她说。 “好些了吗？” 苏牧转过身，略显稚嫩的脸上挂满少年人独有的笑容，一双透亮的黑色双眸中充满对朋友的关心，说：“如果不想看，就不看了。我送你回家，回家之后躲进被子里，然后大哭一场！”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今夜过后，明天的太阳依旧照常升起！” 四周升起的火光无比温暖，驱散着幽暗走廊中的冰冷。 “谢谢。” 小林千美的声音了无情绪，她将话题岔开，随口说了句：“像你这样积极又有本事的男孩子，一定有很多女孩喜欢吧？” “不，我和你一样，我喜欢的女孩，并不喜欢我。”苏牧说。 “什么？” 小林千美本能地一愣，说：“抱歉，我……” 不等她开口，苏牧自顾自地说：“我以为我喜欢的女孩也喜欢我，实际上她确实喜欢我，但她没有选择我，而是选择了权势与金钱。” “并且从未和我说，直到有人‘泄密’给我。” “啊？” 听到这句，小林千美空洞的眼神再添几分生气，她不理解地问：“为什么？你明明这么优秀，而且还这么强大……” “那个女孩的脑子坏掉了？还是被太多的钱塞住了？” 大小姐无法想象，像苏牧这样的人，居然也有情感烦恼？ 这个世界大抵是疯了！ “坏掉也好，塞住也罢，这些都不重要。”苏牧释然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同的人终究会走向不同的路，也会背道而驰。” “但就像我说的那样，那都是曾经的黑夜，太阳总会照常升起。”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黑夜中活下去！” 小林千美深一口气，说：“谢谢你。” “轰！” 火焰剧烈的升腾声扬起。 “嗯？” 小林千美感受到身后的炽热，回过头时，看到星期五实验室已经陷入一片火海，金红色的太阳火焰将一切带走。 “你！——” 她一脸惊愕。 “听我说……” 苏牧拿走小林千美手中的文件，说：“你的任务是在黑夜中，一个人好好活下去，从这里出去后不要说半个字。我会想办法，让你遗忘这里。” “唯有沉默，才能存活。” 他举着那本罪证文件晃了晃。 “这些，是我的事。” …… …… 第190章 S级，【4－15：往生】 四周的阴影在太阳火光中坍塌，苏牧说完自己的该说的台词，转过身烧开面前紧闭的合金大门，一股前所未有的阴冷扑面冲来。 黄金瞳被动点亮，圣白的光笼罩在小林千美身上，门后阴冷的风发出凄厉的啸叫。 “这是什么东西？”她问。 “亡魂。”苏牧回答说。 “亡魂！——”小林千美听到这个词，眼中愤怒的火焰中平添几分担忧。 “放心，不是高桥保远的。” 苏牧感受到大小姐复杂的情绪，耐心解释说：“也不是刚才那24个人的。” 圣白的光向前蔓延，照亮门后的路，可出现在两人面前的，并不是想象中的实验室，而是一段蜿蜒向下的粗石楼梯。 “还真有第十层？” 苏牧立即想起小林千美之前说的话，有人对她说，不要前往第十层，否则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 “我要去！” 话音刚起，就被小林千美倔强的声音打断。 苏牧回过头，看着大小姐眼中蕴藏的怒火，态度温和地说：“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的实力毋庸置疑，既然对方已经发出警告，你最好还是遵守。” “不。” 小林千美摇着头，冷漠地说：“我要去，哪怕是死！我必须亲眼看到学长的罪证，否则我下辈子都会活在阴影中。” “如果，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我会……” 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如宣示般说：“我会亲手送他进监狱！” “我以为你会替他隐瞒。”苏牧听完满眼诧异。 小林千美重新抬起头，说：“因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死！区别在于囚禁他的人，是x-Space朝鹤还是幕府！” “哈哈……” 苏牧听完这句也是笑了，说：“是啊，这就是现实啊。这样一位‘人才’，不管犯下多么严重的错误，只要不危及‘帝国国本’，只要能带来利益就不会死。” “代价只是失去自由，面临终身监禁罢了。” “我会陪他的。”小林千美又说。 苏牧问：“你不怕他恨你？” “怕！”她说，“但是怕也要这样做！必须这样做！我也有能力这样做！” “哎——” 苏牧长叹一口气，说：“所以你这是在请求我帮你吗？” “是，因为我肯定会‘失忆’。”小林千美点头。 “你确定我会帮你，而不是直接杀了高桥保远？”苏牧又问。 “不会，因为他很重要！”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完全可以把他送去我的母校，又或者是开云。”苏牧说。 “都可以，只要你能保证安全，另外——” 小林千美的眼神坚定又认真。 “把我一起送过去！” 没救了！ 苏牧摇摇头，走下台阶，踏上通往下一层的石头阶梯。他的声音在黑暗回梯中回响，说：“这一次你赌错了，如果真的是他干的。” 少年回过头，注视着财阀大小姐。 “我会帮他‘自杀’。” 说完，苏牧自顾自地拾级而下，小林千美刚想跟上去，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 “等等！” 她喊着：“难道连你都保不住我吗？你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那一批吗？” “我是人类中最强的那一批，但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属于人类。”苏牧消失在回廊阶梯尽头，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不属于……人类？ 小林千美听不明白什么意思。 “混蛋！”她怒骂一声，“我只是缺乏勇气，但我从不怕死啊！” “他也是为你好。” 回答大小姐的是温柔妩媚的女声，和服美人打着伞穿过太阳火焰，出现在1225号实验室门前。 看这儿那幽暗的回廊深渊，她说：“不过他确实过分谨慎了，下面并不是第十层。” “不是第十层？难道还有九层半……咦？”看到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小林千美吓了一跳，但却没有恐惧，相反感觉十分亲切。 好漂亮的大姐姐。 这么漂亮的大姐姐一定不会害我！ 她想着。 “你是谁？” 小林千美再一次问出相同的问题，可半秒之后，她迅速反应过来，说：“你就是提醒我，不要去第十层的那个人？” “我们好像……认识？” 她不是很确定。 “这一次你的反应很快哦。” 和服美人弹开流淌到香肩上的太阳火焰，说了句：“小主人还真是谨慎，在你身边画了一个太阳火圈，普通继血种轻易靠近不得呢！” “他说你很强。” 小林千美心中打鼓，她搜寻着记忆，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眼前美人。 “他的感觉没错。哎呀，不说了，被他发现了……”和服美人轻掩红唇，做出一副受惊的样子，身影虚动闪烁，消失在原地。 时光交错的瞬间，苏牧出现在楼梯口，保持着刚才下楼的动作。 “等等！”小林前面忽然喊着。 听到这句熟悉的台词，苏牧便已经知道这一次自己又来晚了，藏在黑暗中的那个人，又一次倒转时光从容离开。 “不用等了。”他说，“下面并不危险，你可以和我下去了，楼梯尽头不是第十层，而是九层半。” “啊？” 小林千美反应不及，大脑有些宕机，她还有一句话卡在喉咙里没说。 “他刚才来了。”苏牧说。 “什么来了？” 忽然可以动的小林千美，听着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更加困惑。 “那个提醒你并一直跟踪我们的人。” 苏牧看着自己留下的火圈，没有遭到任何暴力破坏，对方十分轻易地便穿过自己的防御。 “呼——” 他忽然紧张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强装镇静地吐出来。 “你怎么了？” 就连小林千美都察觉出这份不安。 “没事，走吧。” 苏牧收回目光，全神戒备地走下楼梯。 对方无视自己火圈的能力，印证出一个可怕的猜想，那是一尊执掌速度序列的尘世君王！ 他拥有一项随时修改自我时间线的恐怖权能！ 【4-15：往生】 黄金黎明神权第98号，S级，隶属于速度序列。 …… 苏牧走进黑暗后脊发凉，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一尊尘世君王盯上，还是诡异的权力序列君王。 说实话风、火双序列在手，他并不害怕任何一位能力序列君王，真打起来自己未必会输，再说了，打不过还能跑。 可8条权力序列，一个比一个难缠。 执掌时间线的速度君王，更是这8个人中的噩梦存在。 “你刚才已经进去一遍实验室了吗？”小林千美问。 “嗯。” “里面有什么？” “命运与黄泉！” …… …… ps：好消息：距离100万字就差一章（2700字）了。 坏消息：从今晚开始618来了，又要开始忙到飞起了。 第191章 计算命运 “这里是学长的实验室吗？” 小林千美跟在身后，害怕地拉着苏牧的衣角，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出现意外。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周围只有一片漆黑……” 金红色的太阳火焰悬浮在身边，她满眼警惕地打量着周围深邃的黑暗，空洞且窒息，火光之下依旧看不见任何物质。 苏牧抬起头，目视前方，说：“不想做天文学家的工程师不是好医生。” “什，什么？” 小林千美有些没听明白，“工程师”和“医生”她知道是什么意思，分别对应学长的工作与生活，可“天文学家”是什么？ “我以为对‘基因序列’与‘血统因子’的研究，已经是高桥的极限。”苏牧向前两步，衣角脱离大小姐的指尖。 “没想到最后还是小看了这位天才。” 听到眼前大人物如此夸赞自己的学长，小林千美顿时骄傲地扬起下巴，与有荣焉地说：“那是当然，他可是公司最年轻的精英工程师！” “不——” 苏牧回过身来，看着这位并不了解继血种世界的大小姐，说：“你没有明白的我的意思，更不清楚他研究的恐怖之处。” “这么说吧，如果他的研究泄露出去，足以引起继血种世界的一场大地震。” “而作为这场地震的震源，高桥保远会死的很有节奏。” 少年站在黑暗中，说着冰冷的话。 “啊？” 小林千美面色一白，一双美眸环视四周，可上下左右，目光所及之处皆为黑暗，根本看不到半点与研究有关的内容。 “到底是什么研究？”她问。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 苏牧伸出右手，一颗蓝白色的“太阳”悬浮在他手心，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恒星！ 蓝白色的恒星光焰璀璨炫目，小林千美敏锐地发现，这颗恒星与之前杀敌的并不相同，它似乎不是能量，而是一颗真实存在的球体。 一颗，恒星水晶！ “高桥保远真正的研究内容是……” 苏牧走到实验室中央，将刚才在实验室中发现的恒星水晶，插入黑暗的孔隙中。 “命运！” “嗡——” 耳畔能量汇聚的声音传来，小林千美立即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下一秒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甚至从她的脚下传来。 脚下—— 深邃、瑰丽、斑斓的彩色光芒亮起，如太阳光流淌过露珠，折射出璀璨的色彩。 “嗡——” 四周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宛如能量激发到顶端。 “咔哒！——” 四周响起令所有人类都感到愉悦声响，那是能量装置运行到极致开启的声音。那是人类刻在基因中，对能源的渴望被满足的瞬间。 四周原本空洞虚无的世界，亮起一颗又一颗闪烁着不同光芒的“星体”。 小林千美顿时瞪大双眸，捂住张大的红唇小嘴。 在她面前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星体”，共同组成一道绵延不断的“星际长城”。站在实验室中便如造物神一般，审视着宇宙中的一切。 “这是……” 看着眼前闪烁着金色光芒，如同展翅飞翔的鸟儿，又如华美羽毛般的星体，小林千美眼中流露出痴迷的神色。 “超星系团吗？” 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 “是的。” 苏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说：“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Laniakea，艾美瑞卡合众国土着方言中的一种，意为：无尽的天堂。” “这是我们学院观测到的‘域外天体’，从未对外公布过。” “还有这个……” 他指着最外面，宛如城墙将整个星空护在中间的巨大星体，说：“这是武仙-北冕长城，是目前可观测宇宙中最大的天体结构。” “同样是学院观测到的巨型天体构成，尚不清楚‘祂’属于我们还是域外，同样从未对外公布过。” “它们好漂亮！” 小林千美站在实验室中，痴迷地看着周围的星空，那双眼眸中渐渐露出“贪婪”的神色。 她沉沦在星空海域中。 苏牧并不感到意外，少年向前踏出一步，准备将对方拉出星海。 身后寂寥的“宇宙”忽然爆发出恐怖的“伽马射线暴”，紧接着星系交融的瞬间，一颗巨大的坍缩天体缓缓张开祂的血盆大口。 金边空相。 神廷天穴之上，苏牧的神徽忽然被动浮现，那轮独属于他的神冕出现在脑后。 神环察觉嗅到危险的气息，主动出现在星空中。 当然可以说，是被那金边空相的天体给吓醒，仓惶狼狈地显出神相。 苏牧回过头，双眸无比平静，同样的场景他刚才已经经历一遍。为此，才将那颗作为“钥匙”的蓝白天体拿走。 “居然还是相同的结果吗？” 神徽、神环在理性的引领下，消失在实验室中。苏牧收回看向巨型黑洞的目光，踏着星河走到沉沦宇宙的大小姐面前。 “愿你永不沉沦星海的迷航。” 少年神明送上“赐福”，右手食指点在女人的眉心。 金色的光晕迅速扩散，流淌过小林千美胴体的每一处。 女人眼瞳中的迷幻逐渐消失，一双眸子无比清亮。 “我好像看见了……” “我的……” “命运……” 泪珠从小林千美眼角滑落，清亮的眸子凝视着眼前青涩少年，迷惘、恐惧的话语从她嘴唇中流出。 “神様——” 女人抬头，似祈求、似祷告。 “我会死。” 她说。 苏牧语气平淡，回应信徒的祷告与祈求，说：“所有人都会死，即使是‘神’也不例外，这并不值得你悲伤。” 说完，他收回放在眉心的食指，小林千美的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人的理性。 “你好点了吗？” “……” 小林千美浑身一阵颤抖，满脸痛苦地抱住自己脑袋，后掌按在太阳穴上，试图缓解大脑中混乱无序的痛楚。 “没，没事……” 她强撑着说。 身后忽然爆发出耀眼刺目的光，苏牧回过头时看见，远方恒星爆炸的“光”正慢慢荡漾过来。 “这到底是什么？”小林千美抬起头问。 “大模型，当然，你也理解为宇宙尺度的超级计算机。”苏牧随手拿起一颗“恒星”说，“如果说普通计算机运算的是数学，那这套大模型运算的就是命运。” “这是一颗‘恒星’，也是一粒基本单位，无数的单位构成人的命运。有你的，有我的，也有别人的，命运交织在一起时，就会产生‘果’，也好也有坏。” “看，那处爆炸，一场灾难将要发生。” 小林千美看着宇宙爆炸，难以置信地摇着头，说：“那是未来？” “如果不是未来，这处大模型对于高桥保远来说就毫无意义。”苏牧解答说。 “什么意思？”小林千美不解。 苏牧似笑非笑，说：“你心里很清楚。” “呵呵呵……” 大小姐笑着低下头，在流动的星河中看到一位女孩的模型，对方的身影是那样熟悉。 她抬起头望向穹顶，女孩模型的命运倒影就映射在实验室的最中央。 “那么她的结局是什么？” “是死亡，还是苟活？” 苏牧同样抬起头，望向属于稻田奈子的命运，星空的揭示、大模型运算的结果，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说：“星空大模型已经停止运算她的未来，最后的结果停留在……” …… …… 第192章 我们终于见面了 “死亡……” 宇宙中响起苏牧的声音，仿佛神明降下裁决。 是吗？ 小林千美听到这声宣判，似乎并没有显得有多高兴，或许是因为早有预料，又或者是因为自己善良品质中的“悲天悯人”。 又或者是…… 她沉思之间，再度听见神明的旨谕。 “随后，重生！” 苏牧看着大模型运算出的结果，眼神无比复杂，作为小林千美乃至许多人心中的“神”。 他同样不明白“死亡随后重生”，这种运算结果意味着什么。 难道是没有死透？ 不，这不可能。 苏牧在心中很快便否定这种判断，因为「虞」说过，稻田奈子早就已经死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难道说？ 重生指得的是自己的到来，用【4-9：永生】延续她五年的寿命？ 似乎也说不通。 可惜不知道大模型得出结果的具体时间，否则会得出更加准确的猜想。 苏牧收回目光，停止这种无意义的猜想。 “重生？” 小林千美听到这两个字，立即把目光从星空大模型转向一旁的少年，问：“这个重生的契机，指的是你的妙手回春吗？” “大约不是。” 苏牧摇着头，说：“如果这个大模型，只是简单的预测命运，这并不会为高桥保远招来杀身之祸。大模型最恐怖的地方是……” 他重新拿起刚才那颗星体，将它强行塞进一团恒定的星系中，原本如同一潭死水的星系立即苏醒，以自身的逻辑开始运算。 “大模型可以计算出命运的漏洞，从而得出干预的方式。” 小林千美望着那团星系，还是不明白，问：“这个犯得着杀人吗？” “高桥保远用它来演算稻田奈子的命运，从无数条支流中，找到那条流通最远的。”苏牧提出假设说，“可如果有人将这套大模型，运用在序列之上呢？” “奇怪了……”他嘟囔一句，“带你来是让你给我讲解的，怎么最后反而是我在给你解惑？” 小林千美讪讪一笑，说：“这不重要，都一样，都一样。” “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啊？”她又问。 “意思就是……” 苏牧话音未落，猩红的血光如潮汐般，从他身后的地面之下涌出。恐怖的杀戮气息瞬间湮没凡人的理智，瑰丽的宇宙星空顿时沾染死亡的悲鸣。 “这一次居然这么快吗？” 金红色的太阳光芒夺目耀眼，【5-16：东君】炽热的生机，将小林千美从修罗的杀戮中拉回现实。 苏牧回身抬手，金红火焰与血红杀意撞在一起。 星空大海在两股对抗的力量中，闪动着不规则的光。小林千美望着周围光焰跳动的星辰，眼中具是对未知的恐惧。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宇宙生命的尽头，最终一切都会在血光的悲鸣中，堕进永恒不灭的空幻中。 “这些星星……” 看着跳动愈加激烈的星光，小林千美问：“是不是要爆炸了？” “是。” 苏牧肯定了她的猜想，说：“模拟这些星星的，不是简单灯泡，或者别的玻璃弹珠什么的，而是一种能量密度极高的能源水晶。” “这些星辰如果一起爆炸，可以十分轻松地将这座母巢实验室炸上天！” “啊？那现在怎么办啊！”小林千美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哭腔。 她说：“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这是自然，只是可惜了这套大模型，我还有许多没来得及研究的地方。”苏牧单手击退血腥潮汐，一株黑色火苗在他指尖燃起。 “那个是！” 躲在他身边的小林千美，看到了黑色火苗化成的特殊天体——金边空洞。 “黑洞？” 她不确信地尝试问着。 “是，黑洞！” 苏牧摊开手，一颗微型黑洞出现在实验室中，恐怖的引力串联起实验室中的所有星辰，拉伸着所有天体形成壮丽的星空大旋涡。 “宇宙死亡……” 朦胧的猩红血光中，小林千美如愿看到刚才寂寥的幻想。 那不是幻想。 是命运！ 大模型计算出了自己的未来，导致这种结局的，正是操纵星辰的“大手主人”——苏牧。 微型黑洞吞噬所有星辰，而黑洞主人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选择将这份大礼送给血色潮汐的主人。 “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谁！” 苏牧看着地面破碎的猩红孔隙，面无表情地将手中黑洞，强行灌进那片血色灾殃中。 “你在干嘛？你不是说爆炸会……” 小林千美面色一片苍白，望着地面突然出现的血红孔隙，顿时反应过来，裂缝之后并不是母巢实验室，而是那位神秘人口中的“第十层”！ 母巢实验室从来就没有第十层。 第十层并不存在于母巢。 那是一个原本不该存在的空间，是整座母巢实验室发生恐怖变故的罪魁祸首！ “轰！” 剧烈的爆炸声从裂缝中响起，红色的光喷涌而出，化作锋利的刀刃将这间实验室一刀切开，无数碎石从天花板上坠落。 “这里要塌了？”小林千美问。 对此，苏牧并不关心，他不认为自己会被碎石砸死。 “你认得这个东西吗？” 前方的血红裂缝越来越大，在询问声中小林千美看见，一座残破不堪的、古老的石质鸟居在前方升起。 那是一座已经破碎的鸟居，紫黑色的碎石飘浮在半空，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强大力量，将碎石强行聚合在一起。 “额呵呵——” 鸟居之后传来女人妩媚的笑声，对方的嗓音让苏牧感觉无比熟悉。 “我们终于见面了……” 一抹曼妙黑色的倩影，浮现在鸟居后的猩红世界。 “奴家真的好想你啊！” 她说。 苏牧眼神沉下，目光如刀，说：“没想到居然是你！” 一人一影重逢寒暄中，唯有小林千美一脸懵逼，问：“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开云语。为什么鸟居后的那个黑影，说得是话会是开云语？这里明明是朝鹤啊！” …… …… 母巢实验室中央机房，和服美人打着伞出现在服务器前，母巢的AI终于通过摄像头，捕捉到这时而存在、时而不存在的虚影。 “嘀——嘀——嘀——” “身份识别成功——” “刃菊小姐，欢迎回家！” 四周传来AI冰冷的声音。 回家？ 和服美人此刻满脸冷漠，丝毫没有刚才看苏牧时的妩媚。 她语气冷漠地说：“够了！我知道是你的小把戏，丹桂！” “你还是来了。” 现实遭到扭曲，江梦柠那宛如天仙的清泠容颜，出现在中央机房中。 “我们终于面见了。” “刃菊。” “江梦柠”的眼神同样冰冷如刀。 …… …… 第193章 神国污秽之乱 赤红的血腥从残石鸟居后蔓延出，狂躁的能量不断冲刷着苏牧的权能屏障，以他为中心形成巨大的血红风暴。 “呵呵呵……” 黑色倩影的笑声让人意乱神迷，她注意到小林千美的疑问，无缝切换成朝鹤语，笑着回答说：“因为奴家和这位公子是‘他乡遇故知哦’！” “故知？” 小林千美这句说的是因铎语，苏牧听得懂，这次轮到黑色倩影听不懂了。 “硬要算的话……我们的确可以算是素未谋面的‘故知’，我小时候经常听有关她的神话故事，她的故事我想你一定也听说过。” 苏牧这次说的是因铎语，他在对小林千美说话。 “我？” 大小姐诧异地举起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是。” “嗯？你们在说什么呢？奴家听不懂。”黑色倩影用娇弱的语气，换回开云语言，表达着自己的抗议。 “她这次在说什么？”小林千美问。 “她说……” 三个人用三种语言交流着，且每个人只会两种语言，必有一种语言不存在三人共晓。 苏牧会开云、因铎两种语言。 小林千美说着朝鹤、因铎两种语言。 黑色倩影则是开云、朝鹤两种语言。 “她是谁？” 小林千美用因铎语，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随后又用朝鹤语，对着破碎鸟居重复一遍。 “咯咯咯……” 黑色倩影笑得花枝乱颤，用开云语说：“你说，还是奴家来说？” “九尾妖狐。” 苏牧揭晓谜底，说：“或许对你们朝鹤人来说，玉藻前、杀生石的名声更加耳熟一些。” “九！” 小林千美的瞳孔剧烈震颤着，她捂住自己的嘴巴。 碎石鸟居后，听到这声带有恐惧的惊呼，黑色倩影十分配合地竖起九根影子尾巴，显露出半人半狐的形象。 “她不是早就死了吗？”小林千美难以置信地问。 “是啊，她早就死了，可这里是哪里呢？”苏牧反问一句。 “哪里？” 小林千美一脸迷茫，看着面前那双金黄色的眸子，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她想起来了，刚才来的时候遇上一批刚死的鬼魂，所以这里是—— 地狱！ 朝鹤神话中的地狱：黄泉国！ “我，我们难道说已经……死了？”大小姐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q弹柔软的触感，任有残留的余温。 “我这是还没有死透吗？”她问。 “不，暂时还没有，但也快了。”苏牧的目光转向九尾说，“你的生命力正在流逝，不过这里毕竟只是黄泉国外围。” 他指着面前的石质鸟居，“那里才是黄泉国真正的入口，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黄泉比良坂】。” “我我我……我的生命力正在流逝？” 小林千美摸摸头，又摸摸身子，紧张兮兮地问：“我还能活多久？不会几分钟后，就变成人老珠黄的老太婆了吧？！” “截止到目前为止，黄泉国吞噬了你大约……” 苏牧眯起眼睛。 “177，178，179，180……恭喜你，你已经损失了三分钟的阳寿。” “什么！三分钟！” “啊嘞？” 惊慌中的小林千美顿时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问：“我进来这么久，居然才损失三分钟的寿命？听起来还蛮划算……” “你们……聊完了吗？” 九尾狐语气依旧娇柔，但却平添几分阴冷的气息。 小林千美吓得浑身一抖，十分自然地躲到苏牧身后，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反正学长的实验室已经参观过，他人也不在这里，不如……” “溜吧！” “她站在【黄泉比良坂】后面，这么久都不出来，应该已经出不来了吧？” “我们赶紧溜吧！” 大小姐语气真诚地建议着。 “好主意啊！”苏牧语气平淡，一本正经地夸赞着。 “嘿嘿。” 小林千美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傻笑着，说：“其实我也没有……” “那么我亲爱的大小姐……” 苏牧打断她自我夸耀的施法前摇，说：“您认为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位九尾大妖一直没有走出【黄泉比良坂】？” “是谁！在充当那块堵门‘千引石’？” “对哦！” 小林千美思考沉吟片刻后，认真严肃地回答说：“既然九尾大妖是真实存在的，那么我想「伊奘诺尊」大人也是真实存在的，一定是祂在束缚大妖！” “呵呵呵……” 苏牧笑着，神廷天穴的神徽骤然点亮，他咬着牙说：“那还真的是……谢谢你们的「伊奘诺尊」啊！” “不客气！” 小林千美大手一挥，显得十分豪爽。 “跑！堵不住了！” 苏牧猛地拽起财阀大小姐，跳进空间隧道中，一起消失在高桥保远的1225号实验室中。 失去“千引石”堵门后，黄泉污秽血腥彻底从碎石鸟居中涌出，恐怖的血光摧毁一切肉眼可见的物质，赤红之中紫黑的污染接踵而至。 一只浑身长满紫黑色肿瘤泡的狐妖，爬出【黄泉比良坂】，爬出朝鹤的地狱黄泉国度。 她身后原本满是血红的地狱，已经被紫黑吞噬殆尽。 “还是人间好啊……” 九尾身上的黑色肿瘤泡缓缓消退，大妖从地面站起身来化作人形，紫黑的污染与赤红的血腥织成她身上的绫罗绸缎。 破碎的身体重新拼接成白皙的皮肤，倾国倾城、魅惑众生的狐妖美人，再一次展现出她的妩媚。 “我还差一块碎片，先找到它，完成最后的拼图吧。” 九尾大妖露出笑容。 “至于那个不解风情的混小子……”她眼中闪烁着寒光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片刻功夫，苏牧已经抱着小林千美逃出黄泉母巢，黄泉国的赤红污秽在他身后紧追不舍，从地下天宫的实验大楼沿着电梯井喷涌而出。 “「伊奘诺尊」呢？黄泉国的神明呢？”小林千美问。 “鬼知道！或许不存在，又或许已经被九尾大妖干掉了吧！”苏牧一边说，一边向出口拼命狂奔。 “不可能！” 小林千美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她以前从不信教，认为神话都是神社编造出来愚弄人的。但短短的一天之内，她的思想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从坚定的唯物主义，变成坚定的有神论者。 “「伊奘诺尊」怎么可能会被区区一只九尾狐打败？我不信！”她情绪激动地说着。 祂可是朝鹤神话中的母神啊！ 不能就这样输了！ “打败「伊奘诺尊」的不是九尾。”苏牧摇着头。 “那是什么？” “是赐予九尾力量的污染源质！” 赤血之下，群山之上。 刃菊打着伞，目送狼狈奔逃的苏牧，语气平淡地问：“丹桂，你说他真的可以帮我渡过这场劫难吗？” “他的力量甚至不如我。” “力量？” 和服美人身边，“江梦柠”站在那里，同样注视着铁轨上逃命的少年。 她说：“那东西很重要吗？他拥有的是‘绝对的权柄’！” “这次我带他来，就是帮你清退神国的污染。” “恢复你对黄泉神国的统治。” “江梦柠”目光转向刃菊，平淡冷漠地问：“你的第一神国‘高天原’，现在如何了？” …… …… 第194章 【结社】 污染源质？ 又是一个以前从未听说过的全新名词！ “九尾的力量是别人赐予的？”小林千美惊讶地问。 “以前不是。” 只言片语之间，苏牧空间序列、速度序列齐用，转瞬一刻，半只脚已经迈进离开黄泉赤月的隧道。 “现在是。” 他解释说：“九尾在开云、朝鹤分别历经两次死亡，纵然她再强大，也会慢慢消散在历史烟尘中。在你们的黄泉地狱神国，迎来终末的湮灭。” “现在她却凭借强悍的实力，强行破开朝鹤的地狱大门：【黄泉比良坂】。以全新的姿态重返尘世，这代表你们的黄泉地狱神国，必定出现某种未知的意外！” “而九尾刚才使用的力量，我再熟悉不过，是一种代表绝对权柄的污染律因。” 说话的功夫，小林千美已经看到隧道另一头的夕阳霞光，但此刻的她却丝毫感受不到晚霞的宁静与美好，内心只剩下彷徨无措。 她想说服自己，这些都是假的，不过是深眠下的梦魇。 什么“神”啊、“地狱”啊、“黄泉”啊、“九尾”啊都是不存在的，等自己从噩梦中惊醒，太阳的曙光依旧在清晨照常升起。 可是—— 小林千美转头，看向西北方向的海面，那一轮绝美的夕阳永恒凝结。 时间仿佛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东方的曙光永不升起。 “好了，你安全了。” 苏牧放下怀中的大小姐，回头看了一眼无尽漆黑的隧道，说：“剩下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看到出口没有？” 他拿出对方的手机，输入一串号码。 “穿过界碑之后拨打这个号码，然后就待在车站耐心等待，很快就会有人送你回家。” 小林千美收回手机，看着面前如弟弟般稚嫩的面庞。 “你呢？”她问。 “我？” “呵呵呵……” 苏牧露出轻松的笑容，随后转身向隧道走去。 右手在空中摆动，显得十分随意。他的声音从前方飘来，充满年轻人的乐观。 “我啊，自然是回到自己的岗位，虽然我并不喜欢这个国家……” “但总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太公尚没有杀死的大妖我来杀，阴阳师们没有灭的残躯我来灭……” “这就是我的使命！” 与轻松口吻截然相反的，是苏牧脸上无比严肃的神情。 一尊连太公尚都没有彻底杀死的大妖，他心里同样没有必胜的把握。 看着少年融入黑暗的背影，小林千美送上真诚的祝福。 “平安归来！” 随后，她抓紧手机，向着来时的起点站一路狂奔。早一点离开这片无信号区域，就能早一点打通电话求来援军。 赤月之下，刃菊看着从母巢实验室深处，涌出的紫黑色污染，妩媚的脸庞开始变得丑陋扭曲。 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里，充斥着滔天的怒火。 “冷静些。” “江梦柠”在一旁提醒着。 “呼——” 刃菊深吸一口气，饱满的胸部随之起伏，红唇吐出冰冷的话语：“你说的对，是该冷静些。愤怒，并不能让我夺回遗落的神国。” “还有……” 她转头凝望着“江梦柠”仙冷的侧颜，说：“谢谢你的关心，我姑且把这当成是来自‘【结社】’的关心，而不是别的。” 刃菊重重咬着‘【结社】’这个词汇。 “江梦柠”没有回应这份语气，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隧道洞口，等待自己心爱的“苏牧店长”，返回这片即将崩毁的神国外垣。 “放心，‘高天原’现在好得很。”刃菊说，“如果‘高天原’也失守，我将无法存在于尘世间，想必那时候你一定很开心吧！” 这位自称“伊奘冉尊”的女人，言语中不无讥讽的嘲弄，毫无半点神的气量。 “开心？” 看向隧道的目光终于收回，“江梦柠”转头看着面前丑陋、扭曲、破碎的脸，长长叹了口气。 “你永远是那般‘狭隘’。” 她本不想解释，但最后还是开了口，说：“不要窝在你的朝鹤了，出去看看吧，不要忘了悬在黎明世界之上的‘利剑’” “我没有忘！”刃菊大声辩解着。 “还有！” 她格外强调说：“收起你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你当自己是谁？真以天下为己任了？” “我看了只会觉得……” “恶心！” 面对刃菊的厌恶，“江梦柠”的脸上依旧是一片风轻云淡，仿佛已经走进“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无我境界。 不过这并不是她无限包容，而是一种释然的看淡，是历经沧海桑田后的见怪不怪。 刃菊也好，蔷薇也罢。 亦或者是旧党的那些“老东西”们，大抵都是如此而已。 狭隘，就是刃菊缺陷的底色。 万般无奈之下，“江梦柠”说：“去‘昆仑玉墟’走走，你会收起自己傲慢与偏见。” 刃菊听完心里一惊。 “昆仑玉墟？” “你？……” 她没想到1894年之后，自己会被再次允许踏足昆仑玉墟之地。那可是开云帝国的核心腹地，是丹桂女士不容她人染指的绝对禁区。 “那里也遭受污染了？” 说这句话时，刃菊的声音中夹杂着恐惧的颤抖。 “没有。”“江梦柠”说。 “呼！——” 刃菊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喘着粗气骂着：“你吓死我了！下次说话能不能不要留一半？我讨厌你们智慧序列谜语人的臭毛病！” “不是我不想说……” 交谈间，苏牧的身影回到视线的余光中。而另一边，“江梦柠”看到从开云逃走九尾越狱成功，自黄泉神国返回尘世。 妖狐身上满是紫黑色的污染。 “事情的复杂远超你我的想象。”她指着铁轨上的少年说，“不然也不会诞生‘祂’的存在。” “自以为是的谜语人！” 刃菊听完，说出对丹桂不满的评价。 “不过我答应你，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去你的昆仑玉墟好好度假。”她说。 “欢迎。” “江梦柠”说：“我之所以问‘高天原’，是因为另一件事。” “什么事？” 刃菊眼神充满戒备。 “天照命和月读命我都看见了，三贵子命中的‘素戋鸣尊命’呢？”“江梦柠”语气平淡，“你能感觉到他，是否还活着吗？” 面对这个问题，刃菊沉默了。 片刻之后才给出答复。 “如活。” …… …… 第195章 一人敌神国 如活。 这并不是刃菊敷衍的托辞。 “江梦柠”自然也能听出对方的意思，作为朝鹤棋局的核心，她一直在寻找这位「素戋鸣尊命」的下落。 自从这位“贵子”消失后，撑起高天原神国的三大支柱，便一直缺少一根，导致原本稳固的朝鹤命系开始出现裂痕。 最直接的体现便是蓝狐一族的消亡，以及面前这场“黄泉地狱神国”的暴乱。 “我明白了。” “江梦柠”点点头，说：“我知道他对于你来说很重要，这次我从开云来，不仅仅要帮你清理黄泉神国的污染，还有找到「素戋鸣尊命」的下落。” 她看着对方，眼神平淡无波。 “稳定你的神国与朝鹤命系。” “？？？” 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庞，刃菊一时间竟觉得充满未知的陌生感，仿佛她不是“结社-丹桂”，而是被什么更高的存在寄生了。 “你……” “你变了。”刃菊说，“我记得你以前是唯我独尊、狂傲孤冷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明犯开云者虽远必诛。” “这句话虽不是你说的，但却能很好地代表你的心思。” “你现在居然要帮我？” “呵呵呵……” 刃菊露出略显病态的疯狂笑容，说：“我们可是仇人！” 她根本无法理解面前仙子的脑回路。 “不理解没关系。”“江梦柠”说，“我也没指望你能领悟，你只需要知道，我现在还不想杀你。如果你还是不安心……” 仙子平静的黑色眼眸，露出滔天的怒火。 刃菊看后本能地一哆嗦，随后露出心安的笑容，仿佛现在的仙子才是自己认识的仙子。 “我可以换一句你听得懂的。” “江梦柠”言语响起，如同丧钟一声声回荡。 她说：“你得死在我的手中。” “哈哈哈……” 刃菊笑着，笑得十分开心，换上轻松的口吻，说：“这才对嘛，我一度以为你被祂们替换了！不过你单纯地只想杀我，还是……” “呵——” 美人嘴角的笑容变得阴冷、诡异起来，她说：“还是希望踏着我的尸骸，向着‘无上’更进一步？这里面的区别可是很大的哦！” 刃菊的目光垂落在苏牧身上。 “你看，‘无上’的杰作！” “你有违背「御令」的资格吗？” “可怜虫。” 美人的一双充满笑容的眸子里，闪动着嘲讽，不仅仅针对丹桂，更是对命途傀儡！ “狭隘。” “江梦柠”不以为意，重复着自己的评论。 “虚伪！” 刃菊同样不以为意，针锋相对地回应一句。 “等会你自己收拾收拾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江梦柠”的身形倏忽一阵虚动，说：“这场神国的平叛留给你慢慢欣赏，至于要不要出手，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江梦柠”的存在更加虚无缥缈。 “你就不怕他没打过，死在黄泉战场？那可是一整个神国！”刃菊笑着说。 现实改写，“江梦柠”彻底消失，仿佛从不存在，只留下一句话佐证过现实遭到修改的痕迹。 “他死了，你也可以备好棺材了。” 刃菊听着似有似无的警告，看着眼前“不存在的现实”，满脸无所谓地说：“可是，我早就准备好了棺材，难道你还心存奢望？” 知道这句不会再有回应，她重新看向铁轨之上。 丑陋、破碎的身体愈合，重新恢复成那位风姿绰约的丰腴美人。 “小主人，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拥有何种‘绝对的权柄’，以至于让丹桂仙子如此放心大胆地离去。” 话虽如此，可“刀刃”与“八重菊”的神冕，却在赤月的血光中缓缓凝聚。 手中的红色油纸伞，化作一把等待出鞘的刀。 刃菊小姐敬待入幕。 黄泉神国的赤月血光汇聚到舞台中央，作为这出剧目的绝对主角，苏牧走上“众神”为他精心打造的舞台，出演一场华丽的剧目。 不过主角之下的第二人，却不是正在嗤笑的九尾，更不是静候入场的刃菊。 而是一只提着木偶线的无形之手。 苏牧不认识祂，祂却认识苏牧。 九尾摆弄着手中的丝绸团扇，眼眸轻掩微曲，笑着说：“奴家还以为‘良人’，已经惊慌失措、抱头鼠窜了呢。” “良人？” “没想到你还读过《诗》。” 美人在前，苏牧像木头般丝毫不为所动，语气平淡地说：“这位狐狸小……狐妖老阿姨，请你不要乱认关系。” “我有心上人，而你比她差远了。” “如果你不知道如何称呼我，不妨称一句‘陛下’。虽然我不喜欢这个称谓，但却非常适合你来用。” 老阿姨…… 九尾眼角一抽，显然对于这种称呼十分介意，女人最讨厌衰老，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哪怕是女妖亦不例外。 “陛下？” 她的语气逐渐生冷起来，既然对方不给给面子，自己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你是什么‘陛下’？” “哪个国家的君主？” “你倒是应该称呼我一句‘陛下’！站在你面前的，是现任黄泉神国之主，出云国的众妖皇帝，涂山青丘之国的族王！” “哦。” 苏牧的回应不咸不淡，说了句：“出云和青丘早八百年就已经亡国了。在开云你就亡国，跑来朝鹤居然又亡国，亡国之君还真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词。” “至于黄泉神国……” 他眯起眼睛，问：“恐怕你连「伊奘冉尊」的面都没见过吧？不过是对‘污染源质’摇尾乞怜的狐妖，居然也有脸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说起摇尾乞怜，还真是又一个为你量身定做的词，丧家之犬不过一条尾巴，而你却九条尾巴……” “闭嘴！” 呵斥声粗暴地打断苏牧的话。 “闭嘴！！” 九尾面容无比狰狞。 “闭嘴！！！” 她怒不可遏地叫嚷着。 “我杀了你，你这个混账崽子！” 大妖的咆哮中，大地山峦开始剧烈震动。 无数黑色的裂缝爬满神国外垣的每一寸山河，紫黑色的污染潮汐从空间裂隙中喷涌而出。 如万川归海，汇聚成汪洋一片。 下一个瞬间，苏牧看到这些紫黑色的污染潮汐，仿佛被煮沸一般，肆意翻滚着。 “小崽子……” “你不是说涂山青丘、出云妖海已经亡国了吗？” 九尾面容狰狞，露出轻蔑的凶光，她的声音逐渐沙哑苍白。 “黄泉会告诉你答案！” 此间，顷刻—— 死亡的寂静笼罩住整片天地，“砰！”下一秒，躁动的爆炸在耳畔响起，苏牧看到紫黑色的污染潮汐冲天而起，撞上赤红色的天空。 一幢巨大鸟居出现在面前，上面写着“出云”。 苏牧陡然猛吸一口凉气。 因为—— 鸟居之后，一幢远古牌楼架起，顶天立地、气势巍峨仿若神殿天门。 上书：青丘。 …… …… 第196章 山海作局，万魂成棋 黑红的乌云血风在高天之上翻滚，聚拢在名为“青丘”的天门周遭。 九尾站在鸟居之上、天门之下，口中呼喊、咆哮着什么。 苏牧听不清更听不懂，他双目怔怔望着那幢顶天立地的青丘国门。 那方国门雕梁画栋、美轮美奂，天柱之上雕刻着无数狐子狐孙，每一只都呈现出不同的状态。 有的征战四野，有的翩跹起舞。 天柱顶端狐族祭司们向着一位九尾君主献上最虔诚的信仰。 青丘之国中， 她即为神。 “这是……模仿南天门？” 苏牧并没有将黄泉国的鸟居放在眼中，这种小家子气的建筑并不能让他心生忌惮。但高天云端仿若南天门的青丘天门，看得他着实心惊肉跳。 “可是这里明明是朝鹤……”他蹙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青丘之国就算复苏，那也应该是在开云大地之上，理应由开云地府管辖，为什么……” 苏牧忽然心中一惊。 “难道说，开云的地府已经……” “不，应该不会的……” “一只死狐狸而已，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就算是操控她的污染源质也不可能有这个实力！” 这一刻，他瞬间与刚才的小林千美感同身受，根本不相信己国神明会战败。 “不会的。” 苏牧在短暂的怀疑后，眉头逐渐舒展，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泱泱大国上神不是区区小隅之神可以比拟的，如果开云的地狱被攻陷、污染，我绝对不会一点风声收不到。” “该死的九尾，居然敢乱我心智，毁我道心！” 山峦之上刃菊小姐欣赏少年的自信，但是她十分讨厌这个臭小子，将自己称为“小隅之神”。 朝鹤之所以“小”，那是因为直面开云的“大”，她并不认为自己的臣国弱于北境、南域的某些传统强国。 “出言不逊的小家伙，这个仇我会找你算的！” 刃菊扬起骄傲的下巴，目光转向黄泉国的鸟居神门，看着被“战争傀儡”九尾妖狐不断抽出的神国之力，眼中闪烁着无尽的杀意。 这一秒，一双黄金瞳中透着杀戮的血色。 神， 之所统御万民，成为至高的象征， 其一切权柄源于臣民虔诚之信仰， 信仰汇聚一身，构筑成凌驾于天的神国， 至此，人飞升成神。 刃菊压制着自己的怒气，再愤怒她也明白，现在的自己根本无法靠近污染源质，只能等待那位少年的援助。 现今是她坐上神座后，最孱弱的时刻。 巅峰时期的她，曾经拥有四大神国，分别是构成朝鹤体系的三大神国：高天原、黄泉国、出云国，以及征战赢取下的“域外神国”。 之后，征战得来的“域外神国”在被丹桂亲手剥离。 出云国崩毁，不知所踪。 现今作为两大基本神国的之一的黄泉国，即将被“傀儡”窃取。 仅剩的高天原神国也并不稳固，三大支柱之一的「素戋鸣尊命」同样不知所踪。 刃菊对尘世施加的影响力越来越小，黄金黎明的神座正在离她远去。如果黄泉国失守被“傀儡”完全窃取，她将会从黄金黎明的神谱中被抹除。 丹桂并不想看到这一幕。 “小家伙看你的了，一定要加油啊！”刃菊轻声说。 沉思的片刻之间，九尾妖狐的青丘之国已经完成，对黄泉国部分神力的窃取。 一只巨大的血红九尾狐影出现在天门之前。 智慧序列不断发出警告，苏牧的心脏开始紧张地加速跳动。 “你——” 九尾的神音回荡在高天之下，黑红色的云朵聚拢在巨像虚影身侧，一团团亡魂从黄泉中被她释放出狱，落在血云之上。 苏牧看的真切，不止是青丘之国的狐族祭司与战士，还有许许多多叫不上名字的妖怪。它们冲破地狱大门，在九尾的青丘之国迎来重生。 少年站在地上，仰望着云端。 漫天的妖魔鬼怪。 在这片黑色的苍茫山海天地之间，血红色的赤月显得格外应景，挣脱黄泉束缚的群妖们恣意嘶吼着，数万、十数万的妖魔共同发出咆哮。 朝着大地之上，仰望黑色高天的人类少年咆哮。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 太阳的火光在苏牧身边流转，神徽从神廷天穴处浮出，璀璨的天环神冕汇聚在少年身后，宏大的神音唱响在此间天地。 “月下朝鹤，百鬼夜行！” “不知道平安时代的白狐公子安倍晴明，有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一幕。” “轰！” 红色雷电自高天之上征伐而下，猩红的光径直冲向人类少年。苏牧的动作极快，转瞬之间消失在铁轨之上。 “砰！” 剧烈的爆炸声回响在山海之间，那方大地被红色神雷砸碎，蛛网般的裂痕爬满大地，赤色的血红自深渊黄泉中，沿着大地的伤痕涌出。 四周，皆是一片血光。 “逃跑的速度倒是不慢……” “呵呵……” 青丘天门之下，众妖的君主端坐于黄泉神座之上，妩媚的脸上笑意吟吟，她对出狱之后的第一战充满信心。 “多谢夸奖！” 苏牧的身影出现在天空之中，金红的太阳射线刺穿长空，向着敌首杀去，这是对那道红色神雷最佳的回礼。 九尾轻摇团扇，看着顷刻而至的太阳火焰，依旧不为所动。 “轰隆隆——” 高天之上雷音滚滚，苏牧抬头看到黄泉神座之后，八位大妖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结阵。 他们挡在众妖君主之前，以八道各异的神雷回击太阳。 “他们是我的孩子……”九尾的声音回荡在耳畔，“现在他们已经取代往昔的旧神，夺取属于黄泉八雷神的权柄。” 恐怖的爆炸声，淹没她的笑语。 漫天的雷暴将苏牧围在中间，八雷神化作电光瞬间将他包围在中央。他们面露狰狞露出轻蔑的笑意，一个个争先恐后唯恐人类少年的首级被他人夺取。 “雷神？” 苏牧环顾四周，望着这些扭曲丑陋，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杂交怪物，心中一阵恶寒。 “就这些怪物？” “八嘎！” 八雷神们发出愤怒的训斥，他们的声音仿若雷音，在天空滚滚回响。 “*******” 苏牧：“？” 失去小林千美这个翻译后，他完全听不懂这些丑陋的怪物们在说什么，但第一句骂自己的朝鹤国粹“八嘎”，还是听明白了。 “我很好奇……” 银白色的雷电在苏牧身边跳跃，他面无表情地说了句：“黄泉神国的八雷神和奥林匹斯之主的宙斯，究竟谁的雷电更胜一筹？” 银白雷电汇聚在手心，化作象征天空大权的权杖。 【5-2：宙斯权杖】 黄金黎明神权第65号，A+级，隶属于雷电序列。 …… 苏牧以宙斯之名，向黄泉之国的八雷神掷出权杖，银白色的雷电耀眼夺目，杀向八只丑陋的妖魔。 …… …… 第197章 众妖狩猎（I） 下雪了？ 虞诗妃伸出手，雪花飘落在她指尖，冰凉的触感迅速传遍全身。雪花在温热中化作水珠，沿着修长苍白的手指滑落到手心。 回看深受凋零的深山，荒凉氛围在心头生长。 一整个昼夜的逃亡，让虞诗妃的脸上写满疲惫。黎明前的片刻安眠不足以回填庞大的体力消耗，更无法抚平精神的劳累。 但，聊胜于无吧。 柴火在眼前噼里啪啦地响着，火堆在翩翩飘落的雪花中，给予着少女本就不多的温暖。 虞诗妃烤着温暖的火，躲在深山中的她，此刻并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只能通过天空升起的太阳，简单判断出四周的方向。 逃离实验室后，她记得自己不得以一路向北，在南方群妖的围追堵截中，小心翼翼地在山林树海中来回躲藏。 摊开右手，雪花落在掌心。看着它们一朵朵化开，虞诗妃已经能大致确定自己的方位。 如果自己对于时间的感知，没有遭到妖怪们的修改，现在应该是十月下旬的深秋，这个时节苇原中洲是不会下雪的。 朝鹤是典型的海洋性气候，冬天通常并不会遭遇酷寒。十月深秋之际便开始下雪，纬度一定不低，那么自己现在的位置大概逃不出北方四岛。 且很有可能，就在最北方的雪舞千岛。 如果是这样，自己岂不是可以…… “啪！” 树枝断裂的声音打断虞诗妃的沉思，她双目无神地回过头去。 看到一只蹑手蹑脚的黑龙心虚地低下头，像极了知道犯了错，害怕妈妈批评的乖宝宝。 『你去哪里了？』 虞诗妃并没说话，她的疑问情绪直接出现在黑龙的大脑中。龙类生物听不懂人类语言，但却能感知出情绪。 发现“妈妈”依旧坐在那里，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后，它乖巧地回到火堆边。 “呕——” 一阵恶臭传来，虞诗妃看到黑龙吐出一些，已经分辨不出原来面貌的呕吐物，大概是山里面的野生动物。 视线从地上的呕吐物上移开，她看到一双充满“邀功”与“期待”的明亮眼神。 从情绪的感知上很容易出一句话：『我打猎回来了。妈妈快夸我！』 虞诗妃眼神毫无波动，脸上依旧看不出半点悲喜神色，只是选择把头扭开，无视地上的“猎物”，以及黑龙的眼神。 “啪啪！” 得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黑龙不依不饶地再一次跑到“妈妈”面前，一双圆圆的龙眸靠的更加近。 『妈妈，看看我！』 黑龙的情绪出现在感知中，它像只可爱的小狗吐着舌头，乖巧地坐在地上。 虞诗妃依旧没有看地上的不明“猎物”，但却伸出手摸了摸黑龙的脑袋。 她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继续无视，这条龙绝对会躺在地上来回打滚。 也不知道那些妖怪在培育这条龙时，都用了哪些生物的特性。 『你吃吧，我不饿。』 虞诗妃的情绪出现，尽管她真的很饿，但面对一地的呕吐物还是下不去口。 『妈妈真厉害！这么久都不饿！我早就饿死了！』黑龙大概是这个意思。 随后垂下脑袋，将地上的“猎物”全部吸进肚子里。 “咕——” 虞诗妃的肚子适时发出抗议，控诉主人的虐待。 『？』 黑龙满眼困惑地抬起头，把脑袋凑进怀中，听着奇怪的声音。 『好吧，我确实饿了——』虞诗妃老老实实承认了，『不过如果有下次的话，可不可以用爪子抓点活的回来？』 饿的滋味并不好好受，更何况是对于曾经拥有过梦魇的少女来说。 『？』 黑龙不理解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 在它的认知中，食物就是这样投喂的。 『算了。』 虞诗妃摇摇头，抚摸着黑龙的脑袋，诉说着自己的想法：『我还是自己狩猎吧。』 目前最重要的是甩开妖怪们的追杀，黑龙个头太大，让它出去单独狩猎暴露的风险实在太高。 抚摸着温热的黑色鳞甲，她思考着下一步的方向。 南方现在肯定是天罗地网、无处可破，继续向北这里已经是朝鹤国土的尽头。 如果再往北方去的话，有两条路，一条朝向西北，一条朝向东北。 这两条路分别指向不同的两大帝国。 东北方向的逃生路线上，有许多可供休憩的零星无人小岛，穿过海洋的可能性很大。 西北方向的逃生路线上，什么都没有！那是一片只有海洋的狂暴禁区，这条逃生之路堪比从地狱走一遭。 但西北路线有一条绝对的优势！ 海洋禁区之后的那个庞大帝国，就是自己的祖国。如果能顺利回到开云母国的怀抱，自己就处于绝对的安全中。 相反，东北方向的那个远东帝国并不是绝对的安全，他们与朝鹤的关系虽然谈不上融洽，但与开云的矛盾更加激烈。 开云帝国的东北部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三大帝国在这里集结重兵，时刻提防着彼此。 全世界的政客都在这片区域下注，并不断挑唆地区局势升温。妄图再次在“和宁战场”，挑起一场代理人战争，用他国国民的鲜血攫取自己的利益。 天空的雪花越飞越多，纷纷扬扬、翩翩起舞。 黑龙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小东西，表现的十分兴奋。它伸出前爪，想抓住天空中生长出的白色花朵，越用力越无法握住。 “呜——” 看着爪心化开的“天空小绒花”，它露出委屈失落的呜咽。 『笨！』 虞诗妃空荡的眸子里，忽然添上几分温柔的笑意，说：『雪花是抓不住的，除非你的手心和它一样冰冷，不过我们倒是可以用……』 『“天空小绒花”来捏一只白色的你。』 用“天空小绒花”来捏我自己？ 小黑龙的眸子里透着兴奋，尚未脱去稚气的它完全就是顽皮的孩童，不停地点着头。 『等雪大……』 虞诗妃眼中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杀意。 小黑龙圆溜溜的可爱眸子，也在这一刻骤然紧缩，仿佛一柄锋利的斩妖剑。 “吼！——” 巨龙的咆哮回荡在隐秘山谷，幽蓝色的火焰向着天空喷涌而出，恐怖的高温肆意灼烧，沿途的雪花瞬间升华，空出大片大片的真空区域。 “轰隆！” 红色的血雷在天空之上翻滚，朝着山谷中藏匿的逃犯降下裁断。 “砰！” 蓝光火焰与血红雷电在半空中撞击，爆炸出璀璨的光焰。恐怖力量的碰撞下，整座山峦仿佛在颤抖。 虞诗妃抬起冰冷的眼眸，看到天空之上群妖蜂至。 群妖簇拥着一位手持血光雷电的大妖。 对方戴着一张红白色的狐狸面具，伟岸的身形后游荡着九条尾巴。 “投降吧。” 声音从身后传来，虞诗妃回过头去，不知何时鸦天狗已经封死退路。 “我们没有伤害你的想法，所以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对方飞翔在半空说，“如果继续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们无情了。” “这一次有第五天灾：‘狐御鸣灾’在，就算你奴役了黑龙王也无济于事！” 虞诗妃没有说话。 回应大妖的，只有她手中凝聚出的金色利剑。 …… …… 第198章 众妖狩猎（II） 下雪了。 大宫司伸出手，雪花飘落在她指尖。 “又下雪了啊。”她说，语气中流露着淡淡的哀伤，“不知道明年，我还有没有机会看到雪舞千岛的雪景。” “大宫司大人……” 上杉沐晴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这位白狐公子安慰着说：“明年朝鹤的雪依旧照常飘舞，苏牧陛下说，他还想喝您沏的茶呢。” 苏牧在场时，上杉沐晴会按照他的意思，“狂妄”地称呼一声：学弟。 苏牧不在场时，学长则不敢继续托大，而是选择恭敬地称呼对方为：陛下。 感受到大宫司的哀伤后，上杉沐晴没有继续隐瞒苏牧尘世君王的身份，而是选择将这个消息放出，试图为对方加油打气。 换句话说便是：优势在我，坚定守住，就会赢的！ 雪花在指尖滑落，寒意流淌到手心。 陛下…… 大宫司侧过头瞥视见这位白狐后裔，上杉大名家的传家人，心照不宣地露出一抹温柔和善的笑容。 苏牧双序列尘世君王的身份，她早已知晓。 橘桜雪并没有隐瞒这条劲爆的消息，这位远在大洋彼岸的宫司大人，知道的远比上杉沐晴这位近在学院的学长更早。 这条消息能被传回神社，其中少不了那位剑圣的默许。 尽管自己没有收到期待中的信笺。 但这份默许，已经足够了。 因此大宫司关心的并不是“陛下”这声称呼，而是上杉沐晴说话时，那发自内心的尊崇，即使这位陛下眼下并不在这里。 看起来这位上杉氏的传家人，已经决定了自己追随的道路。 “是啊，明年的雪还会照常飘舞。”大宫司收回目光，握住手心寒珠说，“不仅仅是雪舞千岛的雪，我还想去其他国家走走，看看全世界的雪景。” “等朝鹤的雪国融化，南域将会踏入冬日，大宫司大人要去南域大陆走走吗？”上杉沐晴说，“雪国下的学院非常漂亮，像极了童话故事中的小镇。” “学院吗……” 大宫司看着东方升起的黎明，似有期待地说：“我在等一个邀请。” 说完，她收敛笑容，向着深山走去。 “走吧，去检查检查雪舞千岛的‘杀生石’碎片还在不在。” 上杉沐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从口袋中掏出学院特制的卫星手机，不出所料地依旧没有信号，甚至连学院的卫星都无法连接。 “奇怪。” 他满脸愁容地嘟囔一句，一般学院手机失去信号这种事，只会发生在强大的巨兽复苏时。这片山峦明明云淡风轻，为什么依旧收不到半点信号？ 在莫名的困惑中，上杉沐晴收起手机，加快步伐跟上已经远去的大宫司。 两人穿越层层凋零的山林，一条碎石铺就的曲径小道出现在面前，周围一片凋敝破败的苍凉气息。 “这里就是第四块碎片的封印神殿？” 上杉沐晴站在碎石小道上，转身环顾四周，落叶与飘雪在寒风中共舞一曲，翩跹在寂静的山林中。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干，一座座似有似无的石质佛像藏匿在树影之后。 “佛堂？”他问。 “佛龛。”大宫司纠正说。 两人沿着小路走进一间杂草丛生的小院，单从样式上来看，似乎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山林猎户小院。 院落一角倒塌的木屋中，上杉沐晴看到大宫司口中的佛龛，他踩着枯叶走上前，说：“难以想象，这样如此重要的封印地点，竟然会荒凉成这个样子。” “在你印象中，封印之地应该是什么样的？”大宫司走到他身边问。 “我以为那须野的破庙，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上杉沐晴指着倒塌的破屋说，“至少修缮一下，总感觉这种地方一到晚上就会闹鬼。” 大宫司打趣一句说：“阴阳师也怕鬼？” “哈哈……” 上杉沐晴尴尬地笑了笑，有些难为情地摸摸脑袋。他不敢在大宫司面前说谎，于是干脆选择不回答这个让自己羞耻的问题。 他不是单纯的害怕鬼怪，而是害怕随时可能出现鬼怪，却又一直不出现的诡异氛围。 尤其是一个人时。 俗称，自己吓自己。 不过“阴阳师一人独处时怕鬼”这种事，如果说出去只怕会被同样笑话死，好在上杉沐晴相信大宫司不是到处传八卦的人。 “怕鬼，你怎么驱使‘式神’？”大宫司颇有些惊讶。 上杉沐晴摇着头，说：“这不一样，我清楚地知道式神的存在，所以并不会感到恐惧。” “明白了，你害怕的不是鬼，是你心中的‘恐怖’。” 大宫司抬起手凭空轻点，一枚朱红色的【晴明桔梗印】浮现在半空。紧接着阵法以【晴明桔梗印】为心，迅速向外扩展。 上杉沐晴站在侧后方，目视着释放过程，他惊讶地发现大宫司施展阴阳术时，居然连嘴皮都没有动一下。 全程只有几个简单的手势。 “想学吗？” 大宫司注意到身后诧异的目光，右手施展阴阳术的同时，金色的璀璨华光在左手亮起。 上杉沐晴注意到她左手拇指与无名指相扣，呈现出【说法印】的姿态，象征佛光的金霞琉璃彩光在手心盛开。 “大……大……” 看到神社大宫司左手佛法，右手阴阳术。上杉沐晴心里惊恐极了，害怕地浑身颤抖着，仿佛多年的信仰在这一刻崩塌。 “你好像很惊讶。” 大宫司双手施法的同时，仍有余力说笑。 “我……我……” 上杉沐晴一时间有些说不出来话。 良久，一声长叹后，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大宫司说，“当年‘那须野之战’之所以能赢，靠的是朝鹤各派的齐心协力。” “阴阳师与僧人携手作战，最终才将祸国级大妖九尾彻底封印。后来破坏‘杀生石’的是佛教的玄翁大师，许多封印也是神社与寺庙一起布下的。” “神社与寺庙之间，不过是信仰的争夺与权力的斗争，只是一种手段、一种工具。你年纪轻轻，思想难道已经如此固化，陷入非此即彼的黑白论了吗？” 上杉沐晴深吸一口气，说：“大宫司大人……”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至于你是否选择禀告你的君王，我不做表态。” 大宫司打断他的话，继续说：“曾经神社与寺庙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如今这般紧张。无论‘天上皇’与‘万法皇’之间斗争的如何激烈，狐仙与僧侣之间始终维护着一条共同的底线。” “现今不死不休的局面，不过是近百年间的产物。” 上杉沐晴听完十分诧异，不确信地问：“近百年？难道是从1868年之后……” “1868年是第一颗果实，它的因在1853年就已经埋下。”大宫司手中的光晕逐渐消散，封印被她打开一扇用于检查的小门。 “1853年？”上杉沐晴回顾着历史，心中一惊说，“黑船事件！” “阴阳术与佛法同根同源。”大宫司又补充一句。 说完，她留下时间让孩子慢慢思考，自己伸手去触摸那颗看上去完好无损的碎片。 “我好想……” 上杉沐晴看向亲眼见证过那段历史的前辈，说：“有点明白了，您的意思是阴阳术与佛法都是表象，里子的‘权柄斗争’早就换了‘核’。” 大宫司没有回答他的话。 只是静静地观察手中冰凉的黑色石头，一颗充满空洞的黑色玄武岩。 “这块碎片似乎……” 上杉沐晴看着杀生石的碎片，猛吸一口凉气，声音满是颤抖：“封印完整无损，但碎片却被人掉包了？” “碎片是真的！” “砰——” 大宫司将指尖黑石捏成粉末，说：“但杀生石中囚禁的九尾灵魂碎片，却被叛徒带走了，它现在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玄武岩。” “九尾的灵魂现在在哪里？” 她的心中充满困惑。 “八纮一宇的吕氏手中？”上杉沐晴猜测说。 现在唯一能确认的敌人，只有群妖乱舞的八纮一宇，他只能将这个矛头指向唯一背锅组织。 “不，不是吕氏。” 大宫司摇着头，说：“我说过她或许是知情人，但绝对不是始作俑者。八纮一宇，不，应该说是【出云国】。” “出云国？那不是妖怪们曾经的神国？”上杉沐晴越听越惊诧，“我记得出云国的群妖不是已经被高天原众神平定了吗？” “有传言说，「素戋鸣尊」平定出云国后，成为了统御大海与众妖的君王。”大宫司说，“也有传言说，「素戋鸣尊」被反叛的群妖杀死在祂的王座上。” “「素戋鸣尊」死了？！！！”上杉沐晴的瞳孔剧烈震动着。 他不停做着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如果「素戋鸣尊」陨落，似乎就可以解释吕氏为什么可以统御群妖了！” “她应该已经成了出云国的新任君王。” “呋——” 大宫司吹掉指尖的灰尘，说：“吕氏成为群妖的领袖，加冕出云国君王这件事应该并不存疑，可从上次大战的实力来判断……” “对方并没有攫取神国的权柄。” 上杉沐晴听明白了，说：“纸糊王冠当皇帝，过家家呢？” “……” 大宫司侧过头，看着发出恶评的毒嘴，自己也不由露出笑容，说：“也不能这样评论人家，毕竟她确实可以号令群妖。” “整件事透着诡异！” “目前来看，八纮一宇背后应该藏着更大的组织，他们的领袖可以操弄神社与寺庙两大势力。” “会是谁呢？” 大宫司陷入沉思。 上杉沐晴听到这句分析，心中满是恐惧地蹦出一个身影： 天上皇！ 不不不，不可能！ 上杉沐晴在心里疯狂摇头，他并不相信这个无端联想，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去触碰联想出的对象。 “你有想法吗？”大宫司问。 “啊？！” 正在自我否定的上杉沐晴，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询问，吓得满身大汗。 “我我我……我，我不知道……” 他语无伦次地说。 “你这是联想到了……”大宫司眯起一双狐眸，毫不避讳地说，“皇室？” “！！！” “没！” “我没有！” “完全没有！！！” 上杉沐晴听到心中猜想被点出，一边后退一边疯狂摇着手，“砰”直到撞在身后残破的佛像上。 没有人敢在专制帝国中正面挑战皇帝的君权。 更何况是还在一位神社宫司面前。 “不至于吓成这样。” 大宫司叹口气，颇为失望地摇着头，感慨一句说：“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你这样子如何追随苏牧君王？” “欸？” 上杉沐晴听完一愣，不安地问：“您都知道了？” “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大宫司说，“摆在你面前的是泼天的机遇，希望你好好努力，不要和未来失之交臂。” “您不反对？”上杉沐晴擦着额头的冷汗问。 “如果我反对的话。”大宫司露出笑容说，“就不会将你带在身边。” “我……明白了。” 上杉沐晴松了口气，与此同时他也发现，这位整日待在神社从不出门的宫司大人，远比自己预想的更加复杂。 似乎，似乎…… 一种无端猜想在心底呼之欲出，但却始终差了最后一点。 “走吧，去南方看看。”大宫司随手愈合封印说，“不过既然已经出了叛徒，我想南方的五块碎片同样……” “轰隆！” 话音未落，山峦极北方向忽然雷音滚滚，大宫司转头，在远方的天际线看到无数闪动的血红闪电。 “红色的……闪电？” 上杉沐晴的目光同样被吸引过去，视线之中，遮天的红色闪电劈下，大地之上一道幽蓝色的火焰逆势向上。 两道恐怖的力量碰撞在一起，脚下山峦大地开始颤抖。 “幽蓝色的火焰？” 他满是困惑地问：“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大宫司收回目光，并没有理会远方的大战，说：“我们还有任务，眼下最重要的是去南方检查……” “锵——” “锵——” “锵——” 金色的铮鸣在两人耳畔响起，漫天的金色剑气映入上杉沐晴眼中，他惊讶地张大嘴巴。刚准备再次劝说，却看见大宫司的表情出现剧烈的变化。 “藏金御锋？！” 大宫司重新审视远方战斗，雷电与火光的交织中，她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藏金御锋？那是什么？”上杉沐晴问。 他并不知晓天边金色剑气的具体名称，但作为圣光·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却看过千叶教授在剑道课上施展出的金色剑气。 学院中能施展这种金色剑气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受到千叶教授点拨的优秀学员，另一种则是千叶教授的亲传学员。 当然，第二种情况中，不包含蒂娜。 上杉沐晴想着，无论是哪种情况，都需要立即赶去。 “千……千叶教授没有教你吗？”大宫司问，“这是他的独门神通，一共九种，藏金御锋是第二种。” “可能是我资质愚钝吧。”上杉沐晴老实回答说。 其实他想说的是：为什么您连这种独门神通都知道？我是他的剑道课学生都不知道！ “走吧。” 大宫司改变方向，向着战场的极北之地迅速赶去。 她心中对北方之人的身份，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想。 …… …… 第199章 我要立功，我想回家！ 早班时间临近，原本冷清空荡的路面，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宫本武智像往常那样骑着一辆老旧的警用摩托，沿着滨海大道在萧瑟的秋风中，准时准点赶到执勤的路口。 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早高峰大堵车。 “真是的，就不能把路面修宽一点吗？”身旁年轻的实习生抱怨说。 “谁出钱？你出钱，还是我出钱？”另一位实习生嘲弄说，“难不成你还指望着贵族老爷们掏钱？信不信伊势大名府再加你一笔税？” “闭嘴！” 宫本武智停好车，面无表情地训斥两位实习生，语气中透着前辈的严厉，说：“好好工作，不该说的不要说！” “平时在居酒屋吹吹牛也就算了，在外面也敢议论大名？” “还想不想转正了？” 遭到训斥的“嘲弄实习生”悻悻地闭上嘴，但眼中写满年轻人的不服气，他杵在路边像座石雕。 “抱怨实习生”见状，笑嘻嘻地转移话题，问：“前辈，听说你是从警视厅的特殊部门退下来的？” “谁说的？” 宫本武智听完，目光平淡地问着。 “私下里都传遍了。”“抱怨实习生”笑嘻嘻地说，“上京都的路面是不是特别宽阔啊？” “你没去过上京都吗？”宫本武智有些奇怪地问。 “没有啊。” “抱怨实习生”眼中仿佛透着光，蕴藏着某种向往，说：“我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北加伊岛，也只是在电视机里看过上京都。” 宫本武智：“……” “哈哈哈……大概是因为，因为帝国太大了吧！”“抱怨实习生”憨笑着，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说，“北加伊岛也很大，所以我走不出去。” “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希望去一次上京都看看，毕竟那里是帝国的首都。” 宫本武智看着两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看着其中一人倔强的不服气，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不要抱太高的期望，上京都很好，但不属于……” 说到这，他话锋陡然一转。 “其实北加伊岛也很不错，听说这里的雪景很棒，幕府说今后要大力发展旅游业。” “嘲弄实习生”忽然插了句：“这句口号我小时候就听过。” “你少说两句！” “抱怨实习生”踢了同伴一脚。 他觉得自己提示的已经够明显了，旁边这人是从警视厅来的，并且以前很有可能是大人物！ 在大人物面前不要说这种话！ “嘲弄实习生”望了一眼永远看不出深浅的前辈，深吸一口气把头扭到另一边，巡视着车水马龙的路面。 “嘿嘿嘿……”“抱怨实习生”笑着说，“前辈你知道的，他这人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我们不要听他乱说话。” “前辈你退来我们交通队，是因为家在这里吗？”他试图将话题引走。 “不是。”宫本武智说，“我家就在上京都。” “欸？——” 两位实习生都充满好奇，他们原本都以为这位帝都来的大人物，是因为老家在北加伊岛，才选择从繁华的上京都退来。 “我是被天上皇陛下贬来这里的。”宫本武智没有隐瞒，而是选择实话实说。 “啊？！” 天天天天……天上皇陛下！！！！ 两位实习生听到回答，大脑同时宕机，一时间被震惊的说不出话。 宫本武智站在路边，吹着海风，眼中有些灰冷。 他也不曾想到，不过是用枪指了一位贵客，居然会被一撸到底。 前两天自己还是警视厅高高在上的SAt队长，转眼就沦落到在偏远的北方看马路。 最关键的是，这份调令居然是天上皇陛下亲笔御批。 “您您您……您这是……” 听到这条劲爆的消息，“抱怨实习生”说话的语气更加客气，小心翼翼地问：“是得罪了那些达官显贵，遭到‘流放’了吗？” “流放……” 宫本武智听到这个词语，不由笑出声，他的思绪回到临行前的那天早上，白马副总监将自己叫到办公室： 你知道为什么要你去北方吗？ 不知道。 你得罪了谁也得罪不起的人。 我知道。 我想陛下的意思是，要去你北方避避难，留在上京都只会被有心人做文章。 明白了。 去吧，去北边后“好好工作”。最晚不会超过今年，等大人物离开帝国，你就会被调回SAt。 明白。 留心有价值的消息，运气好的话，我想你很快就会被召回。 明……嗯？什么意思？ 宫本武智记得当时白马总监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他永远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对待下属的态度永远让人感到亲切。 “也不能算是流放。”他说，“不过确实得罪了大人物，但不是上面的权贵。” “那还好……” 实习生话音未落，却听见一句：“我招惹的，是连上面权贵都得罪不起的人。” “……” 看着被吓得一哆嗦的两人，宫本武智摇摇头，面色严肃地说：“所以，如果不想被踢出警队，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再问。” “当然，如果到处乱说，引起上面注意遭到幕府的处罚，可不要怪我。” 两人立马摇手，十分“从心”地说：“不会的，不会的！” 连权贵都得罪不起，需要天上皇陛下亲自下旨的存在，他们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骂骂本地大名最多丢掉饭碗，如果招惹到那种顶级权贵，怕是连小命都保不住，北加伊岛近些年莫名失踪的人可不少。 他们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想为帝国服务。 “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打破三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他们立即看向尖叫声的来源。 “出车祸了？”“抱怨实习生”不明所以地问。 “好像不是。”“嘲弄实习生”说。 目光寻着声音来源看去，不由地被海岸边飘浮的黑色物质吸引，他皱起眉头发出疑问：“海面上漂着的是什么东西？” “前辈……” 转头时，两位实习生发现，刚才还在身边的宫本武智已经跑了出去，两人赶忙跟上。 海面上飘浮的大片黑色，立即引起打工人的注意，他们纷纷松开油门，一个个张头探脑好奇地看向越来越浑浊的海面。 “先生，你没事吧。”宫本武智问。 “妖，妖怪！”游客惊慌失措地说。 妖怪？！ 宫本武智心里咯噔一声，目光看向远方海面，尽管还看不清海面上漂浮的究竟是什么，但风中已经传来尸体腐败的恶臭。 “先生，没事的，应该是死亡的海洋动物，大白天的不要吓自己。” 安慰完游客后，他叫来实习生，说：“你留下来照看他，你去指挥路面交通，让他们不要堵着路。” “哈伊！” 两位实习生各司其职。 宫本武智以最快的速度跑向海边，风中腐败的恶臭愈加浓烈。强烈的生理不适，让他连忙脱下外套捂住口鼻。 “出事了。” 来到海边，看清漂浮的尸体后，他意识到那位游客说的，都是实话。 “呼叫支援——” “呼叫支援——” “呼叫支援——” 宫本武智一面向北加伊岛警察本部请求封锁支援，一面拿出手机双手颤抖地拨出电话。 他意识到，白马总监口中的“工作”，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来了。 …… …… 上京都，警视厅。 白马水木打着哈欠走在楼道中，一边和手下警探打着招呼，一边思考着歌舞伎町一番街的战后秩序恢复问题。 “叮叮叮——” 口袋中的手机忽然想起。 “莫西莫西——”他无精打采地说。 “纳尼？！！！” 听到电话那头的汇报，白马水木疲倦的神经立即兴奋起来，他急切地说：“你滴，再说一遍！我要具体，我要详细！” 快步走进办公室，对助理说了句：“冰美式，超级加浓！” 同时左手接过手机，右手拿起桌上电话，向一街之隔的皇居拨去电话。 “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保护好现场，支援马上到！” 白马水木左手挂掉手机通话，清了清嗓子，恭敬地对右手座机笑着询问：“陛下起来了吗？” “陛下早就在处理……”皇居侍女说。 “白马卿。” 天上皇病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陛下！是北加伊岛！”白马水木的语气颇为激动，快速将情况汇报一番。 “朕知道了，你做的很好，按计划执行吧。” “哈伊！” “嘟嘟嘟——” 电话挂断，助理端着一杯超浓冰美式走来。 白马水木左手接过咖啡，右手拿起手机打出电话，同时对助理说：“通知北加伊岛警察本部，要求他们立即无条件配合宫本武智，然后派SAt去！” “告诉他们，这是橘氏的命令！”他又补充一句。 警视厅无权命令加伊岛警察本部，只能借着幕府的名头，具体手续等会再补。 “哈伊！” 趁着接通电话的功夫，白马水木朝着嘴里猛灌一口冰美式，加倍浓郁的苦味刺激着他的舌头，苦味后是强烈的酸味。 那张还算英朗的脸，顿时被这股味道刺激的扭曲在一起。 “哇，这是什么啊！”他叫着。 “您要的无敌冰美式！助理特制版！”助理说。 “去去去！” 白马水木放下咖啡杯，不无火气地说：“赶紧干活去！” “喂。” 电话接通。 “橘桜雪殿下……” 白马水木脸上的痛苦扭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和煦的笑意。 “说。” 橘桜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白马水木从电话中，听到连续不断的嘈杂声，像极了飞机的引擎声。 他连忙将宫本武智在北加伊岛的发现，详细汇报出来。 “果然！” 橘桜雪的语气中透着生冷，说：“狡兔三窟。他们的实验室果然不止一座！” “您还是那样料事如神。”白马水木顺势拍了句马屁。 “呵。” 电话那头，橘桜雪轻笑一声，“宫本武智……宫本武智……宫本……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就是那个SAt队长吧。” “是！” “你要给他求情？” “他……” 不等白马水木说完，橘桜雪自顾自地说：“算了，本来也没有要罚他去看马路，这都是陛下的错……” “……” 警视厅副总监大人听到这句，吓得满头冷汗。 “我家师兄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大人有大量根本不计较这件事，你们自己神经兮兮的。”橘桜雪语气缓和说，“事情结束后让他回来吧！” “谢……” “不！” 白马水木心里咯咚一声，心想：姑奶奶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等陆军一到，就让他回来，带着刚派去的SAt一起回来吧。”橘桜雪露出笑容，“总不能让我们的前线英雄，连领取奖章的机会都没有吧。” 陆军？ 白马水木猛吸一口气。 “我还有事，你忙你的。” 橘桜雪挂断电话，对着身边的橘佐良，说：“第二座实验室被发现了，在北加伊岛，让爸爸给陆军省下令，立即封锁该地区。” “具体的坐标，让他找白马水木要。” “哈伊！”橘佐良点头说。 “出大事了？居然要动用军队？”稻田奈子关切的声音响起。 “没事。” 橘桜雪满脸灿烂的笑容，牵着她冰冷的手，走向不远处的私人飞机，絮絮叨叨地说：“等你到艾美瑞卡后第一时间就要给我打电话，不许和高桥君疯玩忘了这件事！” “不会的。” 稻田奈子小脸一红，转头看向舷梯边的高桥保远。 “你自己也要多保重。” “嗯，我有无所不能的师兄，不会有事的！” 两人走到飞机前，橘桜雪抱着稻田奈子，拍打着她的后背，脸上写满依依不舍的情绪。 “我走了。” “走吧。” 秋风的萧瑟中，稻田奈子走进橘氏的私人飞机，橘桜雪目送她消失在舱门口。 舱门关闭，飞机缓缓驶向滑行跑道。 “走吧。” 橘桜雪返回车内，拿起座位上满是开云文字的档案，继续翻看着。 副驾位置上，橘佐良汇报说：“父亲大人发来信息，陆军的舰船已经起航。北加伊岛的伊势大名发来电函，表示完全支持陆军省的这次行动。” “嗯。” 橘桜雪轻哼一声，继续看着手中的档案。 橘佐良不明所以，视线的余光瞥到档案的封面，上面写着一行开云字：帝国江南行省总督府。 他心里一惊，赶紧收回不小心的目光，像乖宝宝一样坐正。 橘氏车队驶出机场，橘佐成驾驶着这辆加长车，前往皇居。 “改道。” 橘桜雪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不去皇居，去源氏庄园！” 正副驾驶均是一愣，橘佐良小心翼翼地提醒说：“殿下，陛下那边还在等……” “改道！” 橘桜雪语气顿时冷下来，换上不容置疑的口吻。 “哈伊！” …… …… 第200章 幕后黑手 上京都，某处湖心庄园。 清晨的微光掠过五重佛塔，洒落在湖心花园中。 繁茂的锦花团团簇簇，鸟儿空灵的啼鸣回响在花丛间。粼粼湖面反射着晨曦，流水叮咚冲刷着岸边礁石。 “殿下在哪里？在里面吗？”一身职业西装的黑丝oL匆匆赶到花园边，高跟鞋的声音打破清晨花园的宁静。 “站住！” 守卫拦住通往花园的朱红桥梁，其中一人说：“殿下现在正在参禅打坐，过会再来吧！” “有急事！” 黑色oL扶正眼镜，左手举起一份红色文件夹，说：“有关那位学院专员的。” 圣光·卡塞尔学院？ 他们记得殿下说过，眼下最重要的两件事，分别是：学院专员的动向与高桥保远的下落。 守卫对望一眼，回答说：“明白。请稍后，容我进去通禀。” 他刚走两步，远远就看到一位年轻貌美的仕女，从五重佛塔方向走来，身后的粉红色尾巴在风中摇晃。 “二位……” 狐族仕女走到桥边，举止优雅地向守卫致意，红唇微启，说：“殿下口谕，任何有关学院专员的消息不需通报，全部予以放行。” “明白。”两位守卫躬身回礼。 狐仙仕女看向黑丝oL，说：“和我来吧，殿下已经在等你了。” “好！” 两人沿着碎石小路走进花园，穿过重重叠叠的山水，路过团团簇簇繁花。 一路上黑丝oL看到了无数奇珍异宝，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栖息在花丛树影中，镌刻着佛经的琉璃黄金小塔。 她曾听闻，每一座宝塔都镌刻着一卷佛经，据说大大小小的佛经宝塔至少有3600座。 现在看来传闻并不属实，花园中的佛经宝塔岂止3600座？ 这得花多少钱啊…… 黑丝oL在心中感慨着，但却不敢表露出丝毫轻慢之心。 “殿下。” 狐仙仕女忽然停下脚步，向着正在参禅打坐的年轻男子行礼。 “殿，殿下。” 黑丝oL有样学样，跟着前面的粉色狐族，恭敬地跪倒在地。好奇心驱使着她微微抬起头，用视线的余光打量着参悟佛法时的殿下。 俊逸的背影映入眼帘，对方正坐在湖心中央的莲台之上，无数繁花在他身边盛开，翩跹的蝴蝶来回飞舞。 湖面泛起阵阵涟漪，是风送来敬意，男人身上的白色素纱随风摆动，充满侘寂的自然气息。 oL看到殿下身边摆放着一盏茶一卷经，对方似乎沉浸在佛法的浩渺中，正专心参研着经书中的治世大道。 这样的殿下…… 倒是少见！ 这一刻黑丝oL感觉自己俗不可耐的内心，获得前所未有的升华，所有的功名欲望全部随风消散。 她不由地恭敬地垂下头，不再投去亵渎的目光。 心中有关自己被殿下压在办公桌上，粗暴“欺负”的欲望记忆，一点点碎裂成无法拼回的镜面。 “说。” 殿下的声音掠过湖面，充满浩大神圣的佛音。 狐仙仕女起身，站到一边。 黑丝oL聆听佛音，同样不慌不忙地起身，打开手中的红色文件夹，一点点地汇报说：“母巢实验室车站方面，传回最新消息……” “第九批特遣队已经抵达车站，他们在车站中捕获一位人类女孩。现已证实，就是昨日从警视厅本部坐直升机离开，最后消失在高天原山脉附近的……” “小林重工家的千金小姐——小林千美！” 湖心莲台上，殿下纹丝不动，仿佛坐化成佛。 “第九特遣队回复，并没有在车站附近找到学院专员的踪迹，他们推断对方应该还留在母巢实验室。” 黑丝oL翻页，继续汇报。 “同时第九特遣队已经完成对母巢实验室的测验，现已证明，实验室发生一级生物泄露，同时能量检测仪检测到一股强大的污染力量。” “初步估计，其等级为……” “君！” 君！ 花园中所有听到这条消息的人均为之一惊，就连坐化成佛的殿下同样不例外，飘动的青丝下，他缓缓睁开自己的眼眸。 “君？” 他的声音中不无质疑。 “是，君！” 黑丝oL语气坚定，回答说：“经过与其余巨兽君王的力量波纹比对，这尊复苏的不明君王拥有无限接近于【君-001：a】的力量！” 第一君王，阿尔法？ 花园中所有人纷纷放下手中经文，她们全部震惊于这条恐怖的讯息。 阿尔法之战是什么概念？ 那是一场毁灭芬布尔地区的战役，是让新地岛与深渊冰原从地图上消失的战役！ 如果阿尔法之战在朝鹤重演，她们根本无法确认，苇原中洲是否能抵挡住这恐怖的毁灭力量，下一座消失的岛屿，会不会就是此刻脚下的故土。 “现在是否立即向序列议会请求支援？”黑丝oL追问着。 “阿尔法……君王……黄泉母巢……” 殿下背对众人，那双睁开的狐眸中，隐匿着诡异的兴奋。似乎是在庆贺计划的成功，又似乎是欣喜远梦的实现。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哪怕是学院的专员，哪怕是尘世君王，这一次一样会葬身高天原！” 黑丝oL没有回答，她知道殿下这不是在询问，显而易见的答案让每个人都清楚最后的结局。 “哈哈哈……” 侘寂的花园中，回荡着殿下的笑声，他转动着手中的念珠，俊美的脸上写满疯狂。 “卡塞尔？” “专员？” “尘世君王？” 他再次重复一遍曾经说过的话：“朝鹤不允许这么牛逼的存在！” …… …… 朝鹤中央，高天原山脉，母巢车站。 满是希望的晨曦曙光下，全副武装的战士一巴掌抽在女人的脸上，四周更多的士兵荷枪实弹的警戒着，尤其是界碑方向。 “说不说？” 第九先遣队队长，透过面具发出冰冷的训问。 “你们在实验室里看到了什么？” “砰！” 队长毫不客气地用枪托，砸在千金大小姐的肚子上。 “噗——” 嫣红的鲜血从小林千美口中吐出，她奄奄一息地瘫软着，两名士兵拎着胳膊将她架起受审。 “再不说的话，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可就保留不住了。”队长从腰间拔出匕首，威胁着说。 “呸！” 小林千美一口血痰吐在对方头盔上，漂亮的眼眸里满是不屑的嘲笑，说：“你当我是什么人？有胆子现在就杀了我！” 一口血痰毫无攻击力，但却充满“弱者”的侮辱。 “呵呵。” 队长冷笑着，说：“我知道你的身份，小林重工的千金小姐。不过你真以为小林财团，在帝国之中有你想象的那般重要？” “这样的财团，我们随时可以再造一个！” “更何况就算少了你，不，哪怕是少了你父亲，小林重工一样运转。” “不要摆错自己的位置！” 小林千美听完心中一惊，她不可思地看着眼前威胁自己的士兵，面色沉重地问：“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呵呵。” 队长笑着拿出一本证件，红色的封面上印着一枚金色的【十六瓣八重表菊纹】，这是帝国皇室的象征。 “现在可以回答了吧？” 他收起证件，发出阴恻的笑声。 “皇，皇，皇……” 小林千美震惊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怀疑。她根本无法理解妄图毁灭这个国家的，居然会是端坐在民众之上的皇家。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骗子！” “骗子！” 她发出撕心裂肺地吼叫。 “闭嘴！” 队长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在脸上。 “说！——” 冰冷的语气透露出消耗殆尽的耐心。 “呵呵呵……” 小林千美笑着，重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漂亮眼睛里依旧是嘲笑。 “我的意思是，你直接动手杀了我吧！”她说，“我是不会出卖朋友的，更不会出卖恩人！” “死？不不不……” 先遣队队长用匕首，在女人满是血污的脸上来回摩擦，笑着说：“有的时候你会发现，死，反而是一种奢望的解脱！” “我现在就让人把你的老父亲抓起来，你每拒绝我一次，我都会割下他一块肉，然后……”队长的眼中透着野蛮的疯癫说。 “喂给你的哥哥！” 他的身影仿若地狱的恶魔。 小林千美听到他的话，被吓得瑟瑟惊恐，全身止不住地颤抖着。 “队长！” 通讯员跑来。 “说。” “殿下御令，立即搞清楚实验室的情况！”通讯员说。 “来不及了！” 队长彻底失去耐心，收起手中的匕首，说：“你们两个，把她的衣服给我扒了！” “哈伊！” “不要……” 小林千美反抗的惊叫中，负责架起她的士兵，粗暴地撕开她的上衣，女孩充满诱惑力的胴体暴露在晨光下。 “晚了。” 队长伸手，抓住大小姐的裤子。 “咔——” 金属的枪管上，忽然凝聚出一层薄薄的冰霜，风中传来阴冷刺骨的寒意。 “嗯？” 队长眼皮一跳，作为继血种的他立即意识到危险，火焰从他的手心升腾而起。 “战斗！”他大声喊着。 回应这句话的却是恐怖的寒潮，狂风涌动之间，地狱之门洞开，那是来自第七王国的死亡邀请函。 “谁！” 队长的火焰胡乱飞舞。 片刻的呼吸之间，第九先遣队所有队员全部被恐怖的寒潮，冻成栩栩如生的冰雕。 苍白的寒气从天空落下，散落成烟，又如雾潮。 空中的火焰被潮水熄灭，臻冰爬满队长全身，只剩下那张畏惧死亡的惊恐脸庞。 白色的冰雾散开，清冷的少女露出真身，她从后扶住瘫软跌倒的小林千美。 “没事了。” 冰冷的寒潮中，响起温暖的话语。 “在我身边，没有地狱敢伤害你。” 小林千美回过头，一张连她都会心动的漂亮脸蛋，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就是……” “是我。”少女点头说，“夏沫。” “快！快！” 小林千美满眼急切地说：“苏牧君，苏牧君有危险！是九尾，九尾从黄泉国逃回人间了！苏牧君正在和她战斗！” “嗯，我知道了。” 夏沫抱住浑身战栗的大小姐，拍打着她的后背，宽慰说：“不会有事的，区区九尾，奈何不了他。我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不用管我，我没事。”小林千美挣扎地说。 她害怕因为自己的拖累，会导致苏牧葬身黄泉之国。这两天的遭遇让大小姐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或许本该是个死人。 可能死在独自去往高桥学长家的时候，也可能死在赶来实验室的路上。 是那位开云少年一次次将自己，从黄泉比良坂拉回人世。 “我的死活并不重要。”她说。 “怎么会不重要呢？” 夏沫露出笑容，抚摸着小林千美的头发，说：“我们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重要。再说了，你总要为苏牧考虑考虑，他可不希望你就这样死了。” “不然所有的一切，岂不都是无用功？” “你的命现在承载的，可不仅仅是自己的未来，还有其他人的期望。” 小林千美怔怔地看着面前漂亮的开云女孩，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她心中升起，仿佛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帝国西方，存在着一群温良的人。 “走吧。” 夏沫脱下自己的外套，包裹住对方赤裸的上半身。 臻冰之中的先遣队队长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隙，正在装死的他，看到“死神”离开车站登上飞机后，不由地松了口气。 转头看着四周的队友冰雕，他的眼神毫无波动，只是思考着脱身的方法。 但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坚固的寒冰，哪怕是火焰的灼烧一样无法撼动。 “见鬼！”他怒骂一声。 “对了，差点忘了你……” 夏沫的声音回响在车站之中。 “你，你没走？” 队长四处张望，却并没看到“死神”的身影，不禁松口气，认为这不过是极度恐惧产生的幻觉。 “你想怎么死？”夏沫贴心询问客户的意见。 “谁！” 队长浑身炸毛，吓得四处张望，满眼都是苍白的寒冰。 “刚才不杀你，不过是担心吓到小林小姐，现在……” 刺穿灵魂的阴风骤起，风霜飘舞在车站中，先遣队队长张大嘴巴，恍惚之间他看到了地狱神国的大门。 “你可以死了！” 夏沫话音落下，以第七王国的大权宣判： 死刑！ “啊啊啊啊——” 恐惧的尖叫回荡在空旷的车站，囚徒拼命的挣扎中，第七王国收走了他罪孽的灵魂。 “砰。” 男人的脑袋无力地垂落在冰面上，潮红的皮肤露出苍白的死状。 寒风吹过，丧钟回响。 …… …… 第201章 虞诗妃（I）：冰雪中的孩子 苍白的风雪掩盖住一切，冬日的酷寒中，值班的士兵蜷缩在岗亭里，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伏特加酒。 虽然远东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但只要还有一口伏特加，也能勉强凑合过下去。 “喂喂——” 金属酒壶悬停在半空，士兵连忙推醒自己的同伴，说：“来人了！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人影？” 他揉着眼睛并不确信。 “瞎说，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谁会来？”同伴不以为意地嘟囔两句，抱着AK-74斜靠在墙上，继续打着瞌睡。 “我不骗你啊！” 士兵急忙收起酒壶，手忙脚乱地拿起墙边的配枪，拉动枪栓，心惊胆战地紧盯苍白风雪下的黑影。 “快起来！是不是‘达瓦里氏’，不，是不是赤苏叛军？”他有些害怕地问。 “胡说八道！” 同伴睁开迷糊的眼睛，抢过酒壶，硬灌两口伏特加，打起精神说：“‘达瓦……’咳咳，那个，赤苏叛军都在西边！这里是中庭的远东地区，他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你啊真是的……” 他嘲笑地摇着头，一边喝酒一边看向布满冰花的窗外。视线穿过呼啸的白色风雪，两道黑色人影愈加清晰。 一大一小，一后一前。 “警戒！” 同伴吓得立马将酒壶塞进口袋，拉动枪栓将准心对准远方到来的不速之客。 “等下！” 士兵按住同伴的枪，满眼不可思议地说：“别开枪，不是赤苏叛军，那两个人好像……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他惊讶地喊叫声在岗亭中响起。 “居然是个小女孩……” 值班的两人终于看清风雪中走来的身影，一小一大。 小人影是一位脏兮兮的可爱小女孩，她赤裸着双脚行走在冰冷的雪地中，远东狂暴的冰粒拍打着她稚嫩的脸庞。 小女孩身后，一步之遥的距离，跟着一位穿着体面的绅士，黑发黑眸，长相英朗俊逸，一身昂贵的西装大衣于风雪中纤尘不染。 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 值班的两人对视一眼，即使满心疑问，但却放下手中的枪，松懈紧绷的神经。 一位绅士，一位女孩，掀不起什么风浪！ “出去询问一下。”同伴说。 “嗯。” 士兵点头同意，并说：“赶紧把酒壶还给我！” “什么你的酒壶？这明明是我的！你叫它一声，看它答应吗？” “该死！那是我的！酒壶底下刻着我的名字！” 同伴拿出酒壶一看，底下还真刻着一串名字，当即生出怒气说：“你凭什么要在我的酒壶下，刻上你的名字？” 两人在吵闹的推搡中，走出温暖的岗亭，拦住风雪中的来客。 “站住！名字！”士兵说。 他换上极不标准的开云语，短短四个字却满是奇怪的口音。 小女孩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凶神恶煞”，吓得立马躲到大人身边，拉住他温暖的大衣。 脏兮兮的脸上既有好奇，又有恐惧，目光死死锁在两人手中的枪械上。 “别害怕，没事的。” 绅士温柔地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发，同时从大衣口袋中拿出一本证件，递给面前的值班士兵。 “这个是……” 士兵呆头呆脑地接过证件，在看到封面上的那枚“黑鹰与白马骑士”徽章时，吓得浑身一抖。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试图确认细节。 双头黑鹰头戴冠冕，一只爪子握住权杖，一只爪子握住金冠。 这是复辟政权白皇帝家族的徽章！ 翻开证件，看到里面的具体信息后，吓得立即敬礼，语气颤抖地说：“先生，抱，抱歉……” “没事。” 绅士收回自己的证件，目露赞许地说：“皇帝陛下会为你们的忠于职守感到骄傲的。” “这个给你们。” 他从大衣口袋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烈性伏特加，扔给负责检查证件的士兵。 “感，感谢！” 绅士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为了帝国。” “为了帝国！乌拉！乌拉！乌拉——” 士兵“激动”地回复说。 绅士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笑容，转过身牵起小女孩的手，从两人身边穿过，继续行走在远东寒冷的冰原上。 “先生，需要……”士兵看着小女孩赤裸的双脚，不忍心地问：“需要鞋子吗？” “士兵，赞美你的善良，但是……” “不需要！” 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检查岗哨。 远离“陌生的坏人”后，小女孩瞪大漂亮的双眸，转头看向身边同样陌生的叔叔，她的眼底似乎泛起金色的微光。 『原来你捡那瓶酒，不是自己喝呀？』 小女孩的疑问化作情绪律动，被中年绅士清晰地捕捉到。 “当然。虽然伏特加是名酒，刚才那瓶称得上佳酿，可……”他说，“我喝不惯这种酒，到嘴里后总有一股……” “汽油味？” 『汽油？什么是汽油？汽油的味道好不好喝呀？』小女孩满眼疑问，充满对未知事物的探究的渴望。 “好喝？哈哈哈……”绅士露出笑容说，“汽油不能喝，等到了城市里。我们去买辆车，然后你闻闻汽油味。” “话说，你真的一点不冷吗？”他关切地问。 『冷？』 『什么是冷呀？』 小女孩仿佛刚出生的婴童，对世界充满未知的困惑。 “冷，就是一种感觉啊，就是一种痛苦，浑身上下发抖，并且想靠近火焰，靠近太阳……” 风雪掩盖住背影，男人牵着小女孩从蛮荒走向文明。 …… …… 记忆在时间的河流中来回流动，有关小女孩画面碎片不停闪回，工业文明的汽车鸣笛由远及近在耳畔响起。 那又是一段难以忘却的记忆。 有关小女孩的记忆…… “没想到不到一年的时间，这里的变化居然这么大，或许这里的底子曾经也非常不错吧，毕竟是座石油城市。” 白雪飘飞的大街上，绅士避开一辆辆崭新的汽车，捧着刚出炉的香甜面包，走向街边的小女孩。 “本来还想尝一尝本地美食，结果到处都是艾美瑞卡援助的面包，要不是满大街的维恒人，我还以为自己回南域了。” 自言自语的吐槽中，中年男人走到一位精致的瓷娃娃身边，她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戴着用料昂贵，嵌着鲜花与羽毛的宽檐淑女帽。 “看什么呢？” 男人将热腾腾的奶油面包，塞进她的小手中。 『这个！』 小女孩满脸笑容，指着橱窗中玩具熊。 “喜欢？” 『嗯！』 “喜欢就买下来。” 男人起身，领着小女孩走进堆满可爱娃娃的玩具屋，买下刚才那只价格不菲的玩具熊。 结账时他注意到，同样的商品用美元付款，居然比维恒本币便宜不少。 “看来，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样简单……” 两人走在大街上，小女孩抱着刚买的玩具熊爱不释手，眼中是说不出的兴奋。 “砰！” 枪声惊起，惊恐的尖叫声四处响起，人群疯魔般仓惶逃窜。 恐惧、憎恶、兴奋…… 无数复杂又相互冲突的情绪，如潮水般涌入小女孩的大脑。 半块面包从她手心跌落，那双黑色的眸子深处，泛起金色的微光。 紧接着温柔、慈爱、怜悯的情绪从身边传来，组成坚不可摧的城墙，挡住所有负面情绪。 “别怕，别怕，没事的，没事的……” 枪声响起的瞬间，男人立即将小女孩抱进怀中，一边耐心安慰一边警惕突如其来的变化。 在一声声“抓住赤苏间谍”的喊叫声中，他抱起小女孩，转身离开是非之地，走进一旁黑暗偏僻的小巷子中。 枪声逐渐远去，喧嚣渐渐平息，一切仿佛又回到原点。 小女孩眼底的金色微光，随着周围人情绪的平稳，逐渐消散，恢复最初的纯澈。 穿过商业街旁的巷子，两人走进一片全新的区域。 “这里……” 迷惘、绝望、愤懑、渴望…… 新的情绪出现在脑海中，小女孩抬起头看向这片特殊区域，短短几分钟，她嗅到与刚才那片街区截然相反的“味道”。 另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出现在视线中，她挣扎两下，从大人温暖的怀抱中下来，好奇地慢慢走过去。 男人回看这里，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贫苦的穷人。 “呵……” 他“没心没肺”地露出笑容，说：“果然，这里才是真实世界，去年本币都贬成废纸，一袋钱都换不回半块面包。” “怎么可能扶持一位白皇帝上位，就能稳定糜烂的局势？” “哪怕旧党不遗余力的援助，总归需要一些时间，这个国家才能恢复到分裂前的平稳。发面包只能保证他们活下去，产业转移才能撑起经济复苏。” “白皇帝复辟后的维恒帝国，在未来世界的大局中，会扮演什么样的存在？” 男人思考着脚下国家的未来，同时也在思考自己母国的未来，从地理上来说，此刻的远东地区三大帝国的势力直接碰撞在一起。 “北有白匪，南有倭贼，帝国的东北区域难啊。” “唯一庆幸的是，开云帝国与维恒帝国是隔海相望，北海海峡阻隔在中间，维恒的海军向来不入流，白匪只是疥癣之患。” “咦？” “人呢？” 他猛地发现，刚才还在身边的小女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完蛋，孩子丢了！ 男人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紧张过了，他慌里慌张地四处寻找，终于在不远处发现小女孩的身影。 “吓死我了。” “她这是在干什么？” 诧异的目光中，男人看见小女孩将心爱的玩具熊，塞进流浪女孩的怀中。在对方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又将漂亮的帽子戴到她头上。 流浪女孩想将东西还回去，她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好看的东西。可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一张同样瘦弱，但满是阳光的笑颜。 “我……” 半个音节从喉咙中蹦出，却被眼泪堵住，流浪女孩颤抖地抱紧玩具熊。在对方鼓励的目光中，接过一块温热的面包。 眼泪滑淌到面包上，平日尝起来苦涩的泪水，这一刻却满是香甜。 “总有人受尽苦难，却依然拥有一颗天生善良的心……” 男人露出欣慰的目光。 原本他还在考虑，应该如何安置小女孩，现在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无声的等待中，小女孩回来了。 『你会生气吗？』她的情绪中夹杂着害怕与担忧。 “为什么要生气？” 『我把刚买的玩具熊给了别人，还有那顶漂亮的帽子，还有面包……』 “那是你的东西，你有处置的权力。” 小女孩忽然不争气地流下眼泪，说：『我好……伤心……这种情绪是伤心，对吗？』 “伤心什么？”男人不解地问。 『我的小熊和帽子没了，我很喜欢它们，但是被我送人了，所以我感到“伤心”。』她回答说。 “既然伤心，又为什么要送？” 『因为……』 小女孩擦掉眼泪，眼神中透着坚毅的神采，用情绪回答问题，说：『不送给她，我好像会感到更加“伤心”。』 男人牵起小女孩的手，两人迎着一大群怒气冲冲的白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名字是叫——” “虞诗妃？” 『嗯！』 小虞诗妃用力地点头，然后天真地问着：『叔叔，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千叶风回……” “当然，从今天起，你需要称呼我为‘师父’！” 『嗯嗯！师父！』 小虞诗妃表现的十分乖巧，忽地又提出疑问：『师父，“师父”是什么意思呀？』 “师父的意思就是……就是……”千叶风回被问住了，自己总不能回答：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那样小女孩只会问的更多。 “师父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他说。 『嗯嗯！好耶！父亲！』她又问，『但是，父亲是什么意思？』 千叶风回：“……” 『师父我们现在去哪里呀？』小虞诗妃继续提问，她似乎有问不完的问题。 “去给你买点吃的，然后把小熊买……” 『不要，不要！』小虞诗妃的情绪十分坚决，『今天已经吃过了，就不能再吃的！而且我已经拥有过小熊和帽子。』 “但是你送人了啊？”师父问。 『但是你也买了啊！』徒弟回答说。 “呵呵呵……” 千叶风回露出笑容，说：“嗯。我答应你。” 『好耶！』 小虞诗妃表现的很开心。 “既然不吃东西，那我们去喝点‘饮料’吧。”他说。 『什么是‘饮料’？』 “水就是饮料。” 『那我们去喝水，是吃雪球吗？』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吃雪球是一件幸福的事。 “不，我们去喝……”千叶风回忽悠着说，“罗宋汤。” …… …… 注，罗宋汤：俄国美食，也叫红菜汤。一般由牛肉、胡萝卜、土豆、卷心菜、奶油等炖出来的汤菜，算得上半个主食。 第202章 虞诗妃（II）：师与徒 “老师……” “千叶老师！出事了……出大事了……” 声音由远及近，凌乱的时间长河外溢奔走。千叶风回挣扎地睁开眼睛，伸手拿起身边吵闹的电话，焦急的声音不断回响在耳边。 “她出事了……” 破碎的世界在身边一点点拼凑，时间的乱流肆意冲刷，千叶风回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他强打起精神。 “谁出事了？出什么事？” “嗞嗞——” “嗞嗞——” “嗡——嗡——” 记忆深处乍响出电流的底噪，电话从他的手心滑落，重重摔落在石面角桌上。千叶风回的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烦躁。 “你没事吧？” 温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出现在视线中。对方拿起电话耐心倾听着，来自大洋彼岸的求援。 千叶风回努力抬起头，破碎的世界中没有一处完整。他根本看不清女人的脸，仿佛一幅缺失关键碎片的拼图。 你是谁？ 他很想这样问。 可时间紊乱的深梦由不得他做主，问询的声音卡在喉咙中，取而代之的是略显心急的话语，自己好似在说：“出事了，我需要立即赶回开云！” “嗯，我知道了，不要着急。”女人说，“那孩子不会有事的，朝鹤离开云非常近，我去给准备一架专机。” “谢谢。” “没事。” 千叶风回努力地试图拼凑出一切，他一块碎片放回女人空洞的面庞上，一抹温柔善良的笑容复现在记忆中。 她好像是…… 乱流刚有点秩序的影子，一声满是惊恐的啸叫刺穿世界，沿着时间紊乱的黑色缝隙闯入此间世界。 之前所有的努力顷刻化为泡影，千叶风回无力地看着，眼前画面的彻底破碎，就像一面跌落到地面的镜子，溅起无数细小的碎片。 每一块碎片都映射出全新的画面。 “师父……你在哪里……” “师父……不要丢下我……” “师父……我好害怕……” 充满恐惧的哀怨响起，镜面在时间紊乱中卷起一阵风暴，千叶风回听着熟悉的声音，心急的环顾四周。 四周一片漆黑，这是无尽的深渊。 路，在哪里？ 疲倦的中年男人扶住充满痛苦的脑袋，象征序列的金色光焰汇聚在他身边，千叶风回抬起头睁开平静的双眸。 一双黄金瞳无比璀璨。 “好恐怖的精神乱流……”他说，“学院的检测不会出错，但眼前的一切又如何解释？” “师父……你有过害怕的事情吗？……” “师父……你有过孤独吗？……” 耳边传来冰冷的叹息。 孤独。 面对爱徒的询问，千叶风回的思绪逆着时间长河，抽剑断流回到那片充满血腥的战场，死亡的呓语唱响，西方天空悬挂着一轮—— 无边黑日。 折断的刀剑凌乱地插遍赤红泥泞的大地，残破的尸体堆成连绵起伏的山丘。 远方的战场中央，象征天朝无上大权的龙纛碎裂在地，沾上腥臭的红蓝鲜血。 千叶风回心脏剧烈一颤，他看到龙纛旁边，不甘的帝国将士依旧伸出死去的手，每一个人都想扶起那面龙纛。 帝国还……没有败…… 帝国永远……不会败…… 他站在昏暗的战场中央，第一次聆听到死去战友的呐喊，千叶风回望着永远无法忘却的回忆，眼眸却意外地一片平静。 沿着熟悉的小路，他在漫天敌人的注视下，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千……千叶……千……” 是她的声音。 千叶风回蹲下身子，目光平静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深蓝色的鲜血染透她的白裳。 女人努力地睁开眼睛，只为看最后一眼。 “我……我……我要走了……” “不，不哭……” 千叶风回没有哭，白裳女人说的人不是自己，至少不是现在的自己。 “我，我们……” 她还有无数想说的话，却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 “又见面了啊。” 千叶风回当着漫天侵略者，背对雄伟残破的帝都城墙，平静地坐下，坐在一片深蓝的泥泞上。 “师，师父？……你不孤独吗？……” “师父……”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诧异男人的行为，这与预期的并不符合。 “孤独。” 千叶风回抬起头，看着天空之上一张张早已模糊的脸，哪怕是山河破碎、乾坤倒逆的仇恨，一样会被时间磨损。 更何况孤独呢？ “诗妃……”他轻轻呼喊一声。 熟悉的声音回应着：“在的，师父。” “这是一场我模拟过无数遍的战斗，接下来的一招一式你可要看好了……”千叶风回伸出手帮“战友”阖上双眼。 “这两年你的基础神通练得不错……” “就让师父教你更强的神通吧！” 千叶风回话音刚落，西方悬挂的无边黑日剧烈颤动起来，无数璀璨的金色光辉从他的身体中涌出，向着高天汇聚。 漆黑的天空骤然裂开，众人仰望苍穹，一条浩瀚深邃的星河在高天之上奔腾而过。 星辰亮起绝美的华光，它挑选出自己的目标，拖拽着绚烂的尾光从星河之中坠落，砸向被选中的“幸运儿”。 一颗两颗……无数颗…… 仰望苍穹的众人看到，整条星河的光倾泻而下，组成毁灭一切的流星雨。 “神通第七，星河落日。” “接下来这招你可要记清楚，她是你能否成为一流强者的关键……” 千叶风回依旧盘坐在地，已经模拟无数遍的他，早就可以风轻云淡地应对往日的绝望之战。 刚才涌上高天的金光汇聚出顶天立地的人形法相，那是一尊金色光影勾勒出的剑圣，是傲视群雄的千叶风回。 法相剑圣举起利剑，宏大的神音在高天之下滚滚响起。 “神通第八——” “法天象地！” 流星坠落大地，盘坐在地上的千叶风回平静地看着，往昔的仇人被星光砸成齑粉。 他垂目低头看向身前的女人，头顶之上法相剑圣挥动利剑。 一剑之下，山峦破碎，万灵俱灭。 “看明白了吗？”千叶风回问。 “咔——” 四周血红的空间顿时爬满裂纹，精神的幻境世界被他一剑斩灭。记忆的流光重新汇聚，太阳的光辉重新出现在天空。 他出现在一座肃杀凋谢的花园中。 时值初夏，这里本该欣欣向荣，但此刻却万籁俱寂。天空没有飘落一片雪花，却意外地让人感到无比寒冷。 这是一种——精神欺诈！ 千叶风回从凋谢的花道边路过，蜜蜂、蝴蝶、瓢虫等等，本该在为授粉忙碌的昆虫们，全部掉落在地面，永远失去苏醒的可能。 一座白色公馆出现在走道尽头，他推开大门，看到大堂中央的阶梯下，虞诗妃正抱着心爱的小狗，不停地哭泣着。 整座庄园除了她，再无一个活口。 千叶风回深吸一口气，他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将小虞诗妃寄养在学生家中，而不是和小牧一样放在孤儿院。 不然，这场精神失控将演变成无法挽回的灾难，几十位无辜者会因此罹难。 『师父……我……我……』 小虞诗妃跪坐在冰冷的瓷砖上，精神的情绪波动满是恐惧的战栗。 『它们都被我杀了，我不想的……不想的……』 她抱着小狗蜷缩在一起。 “没事的，这不怪你。”千叶风回上前抱住她说，“都是我的错……” 『哇啊——呜呜呜——』 小虞诗妃崩溃地抱紧唯一的依靠，空荡的大厅飘荡着她的哭喊波动：『我不想伤害它们……但是我控制不住……我控制不住……』 『师父，我会不会变成怪物……书里写的怪物……』 “不会，不会。” 千叶风回像一位老父亲，不停地安抚着受惊的女儿。 这不是第一次，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这位剑圣大人的一众学生里，像虞诗妃这样的“问题儿童”不在少数。 他们是世人眼中的怪物，也是剑圣的爱徒。 …… …… 竹剑清脆的敲击声从林中传来，一位生的十分美丽的夫人端着水果走进道场，喊着：“小诗妃——还有老师……” “过来吃点冰镇西瓜！” “这么快就上西瓜了？” 千叶风回一只眼睛观察着爱徒的剑招，另一只眼睛飞到色泽红诱的西瓜上，不争气的口水开始分泌，立即打起精神打飞徒弟的剑。 “不玩了，我要去吃西瓜了！” 将竹剑随手扔回剑桶，他气势汹汹地直奔冰镇西瓜。 “老师慢点！”美妇人笑着说。 『不行！』 小虞诗妃捡回竹剑，气愤地直跺脚，表达着自己的情绪：『刚才那一剑我还没有领悟，咱们再来，西瓜什么时候都能吃。』 『练剑的感觉没了，就真悟不出来了！』 她上前拉着师父的衣角，满脸倔强。 时间不停流逝，当初远东冰原上脏兮兮的小女孩，现今已是亭亭玉立，是位十足的美人胚子，再过两三年不知会迷死多少男孩。 “哎呀——” 千叶风回啃着西瓜，反驳说：“悟道这种事强求不来的，先吃西瓜，先吃西瓜！师父吃饱了才有力气教你啊！” 『师父！』 小虞诗妃气呼呼地抱着竹剑，坐到小凳子上，传达出不满的情绪：『师父你每年就寒暑假回国，还待不了两天，人又这么懒……』 『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法天象地”？』 “害——” 千叶风回接过美妇学生的冰毛巾，说：“这种事急不来的，‘法天象地’也不是那么好学的，等你去学院后我再好好教你！” 『不！我就要现在学会！』小虞诗妃还是气呼呼的。 千叶风回十分无奈，不由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另一位学生。 “小诗妃乖~” 美妇人用西瓜换走竹剑，说：“‘法天象地’真的不好学，你看我学了十年都没有学会。老师的学生有很多，但能学会这项神通的还真没几个。” 『真假？』 小虞诗妃捧着西瓜，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日常听师傅吹牛的时候，她还以为人均“法天象地”呢！ “当然！” 美妇人进一步解释说：“只有天才中的天才才能学会，至于大学四年就学会的更是两手之数，他们无一不是蓝血中的佼佼者。” “至于想在大学之前学会，这么多年一个都没有！” “就连大一大二能学会的，还是一个都没有，所以听老师的，这件事慢慢来不要着急。” 美妇人宠溺的抚摸着少女的头。 小虞诗妃吃着西瓜，将信将疑地看向师父。 “哈哈哈……” 千叶风回又捡起一块西瓜，说：“除非你是尘世君王，最好是权序列的尘世君王，否则是不可能在大二之前学会。” 说到这，一个瘦弱的男孩身影出现在脑海中，小牧会不会有可能…… 随即他又摇摇头。 否认了这种可能。 但尽管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事，苏牧并不具备尘世君王的血统，但心中升起的猜想根本无法抹去。 『这样子的吗？』 小虞诗妃吃着西瓜，眼眸中闪动着不服输的光，她希望成为这个例外，即使自己不是尘世君王。 “老师！” 远远地传来男人的声音，对方一路小跑过来，美妇人递上一块西瓜。 “谢谢。” 他满脸笑容地在女人脸上亲上一口，毫不避讳在场的其余人。 美妇人则没有这么厚的脸皮，白皙的脸颊被羞红染透。 她娇嗔着：“老师和小诗妃还在呢……” “最近这么忙？”千叶风回关心着学生的事业。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山里面出了许多妖精，开云妖精绝迹已经上千年了。”男人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回答说，“听说十方守备那边准备来一次大规模灭杀。” “谁申请的？” 千叶风回不由地露出好奇的神色。 “东南局局长王轩京，背后是浮明康议员在支持，估计是想捞点军功稳固权力。”说到这他忽然压低声音，“感觉和x-Space中庭的人事调动有关。” “x-Space中庭……” 千叶风回吃着西瓜，没有发表任何相关评论，只是关心地说：“你自己小心点，这事透着邪门，遇到危险马上向我求助。” “嘿嘿！我这么强，不会有事的！”男人傻笑着说，“不过还是要谢谢老师！” “和我客气什么……” 千叶风回扔掉西瓜皮，一拳打在学生肩膀上。 “咔——” 记忆碎裂，时间继续流逝。 …… …… 冰冷的雨水滴落在墓碑上。 虞诗妃双眸空洞地站在坟前，她手中攥着一封从大洋彼岸寄来的录取通知书，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她将这份通知书原件放入坟前的火盆中。 『你们看，是录取通知书，我走了，要去学院了。』 望着墓碑上的双人合照，虞诗妃颤抖地跪倒在坟前，恭敬地磕响三个头。 在心里立下誓言：『我等这一天太久了，我要为你们报仇！』 『朝鹤，我一定会去的！』 身旁，千叶风回打着伞平静地注视着一切，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尘封的心依旧触动，即使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失去爱徒。 命运从不眷顾他们。 …… …… 第203章 虞诗妃（III）：血染冥海 “呼——呼——” 风声伴着急促的呼吸声，在耳畔又像是在心中响起。 千叶风回缓缓睁开双眸，这一次的睁眼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轻松。 看来，时间的紊乱到此为止。只是不知道，这条紊乱的记忆中回响的又是哪一幅画面。 漆黑的空无中，他意识到了自我的存在。一束微光从头顶投下，映射出千叶风回的躯壳，映射出脚下的黑色大地。 他本能地抬头，仰望苍穹，高天回应着期许，星河璀璨烂漫绚丽。 黑色土地，星河苍穹…… 千叶风回静静思索着，难道这里是北境极北，卡尔玛大区的那片冥古海岸？ 自我的记忆中，曾经无数次徘徊在那里，可从未有一次是与小诗妃结伴而行，更多的都是独自旅行时的迷途。 看来应该是乱流的缝合…… 千叶风回如是猜想着。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恍然低下头，微光映照出的通路上，片片白色雪花在身边飞舞着，仿佛在欢庆着什么。 下雪了？ 千叶风回伸出手，雪花落在手心，还来不及欣赏就化成冰凉的水珠，沿着掌心的脉纹侧滑滴落，落在漆黑的大地上。 “滴——” 水珠落地的声音清晰的传回耳边，视线的余光中，他看到水渍摊开的地方，漆黑的大地变成苍白的雪原。 “呼——” 寒风再次呼啸着掠过，风卷动着寒意带来雪国的问候，刚才还是一片虚无的空间，转瞬之间迎来冬日的降临。 雪花连绵洒落，纷纷扬扬的，像极了晚樱的谢幕。 千叶风回再次看向大地时，自己已经出现在了极北的雪原之上，原本平静的目光剧烈震颤着。 原本的设想中，时间的长河奔流向前。 可为什么会回到初遇时的冰原？ 这不能，也不该。 千叶风回伸出手，权能光火在他眼眸中点燃，金色的光影汇聚在掌心，拇指在其余指尖上轻点来回，试图以人力窥伺天机。 “不……” 推演的最后一刻，他收回窥伺天机的危险举动，露出自嘲的笑容，说：“只不过是一场回忆的深梦罢了，无论看到什么都不重要……” 『不，这不是回忆，更不是深梦。推演开始的刹那，未来的走向已经坍缩。因为你在看，你在观察，最后你也将会见证。』 熟悉的声音响起，但不是熟悉的爱徒，更不是自己认识的任何一位朋友。 是个男人。 他的声音极度熟悉，就像…… 千叶风回握紧拳头，他找到熟悉感的源头，这声音就像是“自己”，或者说是“未来”的自己。 语气中少了释然的轻佻，多了沉重的沧桑。 “你——” “是谁？”千叶风回问。 无论猜想为何，但他清楚，说话的男人绝对不会是自己。 作为速度序列的君王统嗣，时间君王之下第一人，他坚信自己对时间的感知。 男人回答说：『我是你，过去的你，已经死去的你，囚禁于高天的你……』 “你是……” 千叶风回皱起眉头，不确信地问：“死去的高位监察者，无法返回高天的使徒？” 『猜想……错误……』 男人的声音逐渐模糊，开始变得极其不清楚，仿若从遥远的存在飘来。 『我是你……是孑遗的胜利……是……』声音愈加渺茫，『使徒的死……紊乱中回溯……未来存于过去……你已窥见高天……』 『最后的警示……留给你……』 『我……终会……』 『……』 男人的声音彻底湮没在身后，千叶风回急忙转过身，白雪从脸颊旁飘过，在余光的观测中坍缩成一滴漆黑的泪雨。 飘落在苍白的雪原上，染出死亡的气息。 白雪不停回舞，穿过紊流的刹那，坍缩成确认的黑雨，滂沱如注倾覆而下。 苍白的雪原被黑雨敲打成波动的冥古黑海，海的彼岸站着熟悉的身影。 千叶风回看的无比仔细。 “诗……虞诗妃……” 他轻轻呼喊一句。 『师？师父？』 女孩转过身来，望着最亲最爱的人，露出温暖的笑容，欣喜地询问一句：『老师你怎么来了，我记得你在学院啊，怎么会来朝鹤？』 “站在那里别动，师父这就过来……” 千叶风回踏出右脚，踩踏在冥古的黑海上，涟漪一圈圈荡开。时间在这一刻不停缓慢直到凝滞，哪怕是序列的大权同样无法撼动。 『师父？』 虞诗妃露出诧异的目光，冥古黑海的彼岸仿佛不受时间的影响，阴冷的风从女孩背后吹来，困惑的眼眸中顿时写满恐惧的战栗。 『师……』 她看见海对岸师父的惊恐，害怕地转过身去，千叶风回绝望的闭上双眼。 身后，虞诗妃看到遥远又咫尺天空，悬挂着一轮—— 漆黑空日。 “咔——” 空间碎裂的声音传来，千叶风回恍如初醒的睁开眼，时间的凝滞在漆黑空日前化作泡影。 他大声喊着：“别回头！” 可，一切都太迟了。 惊恐的虞诗妃本能地想靠近最亲最爱的师父，在女孩回身的刹那，时间凝滞消失的片刻，声音从喉咙中发出的须臾。 漆黑的光影从背后，捅穿虞诗妃消瘦的身体。 『师，师父……我……感觉……好疼……』 “不！” 千叶风回愤怒的呐喊声中，金色的剑圣法相出现在星河之下，四周的空间裂隙愈加繁多，法相撑起高天的一瞬。 世界破灭。 未来坍缩成真。 …… …… “不要！——” 寂静的夜幕下响起男人的呐喊，千叶风回挣扎地睁开双眸，璀璨的星河映入他的眼眸，房顶的透明部件显得那样陌生。 “老师？老师！” 熟悉的声音传来，满是惊喜的味道。 “你醒啦！我我我……我去找师弟……”声音的主人手忙脚乱的不知所措，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去找别人帮忙。 “不用了。” 千叶风回放松地躺下，吐出胸中积淤的浊气，说：“帮我倒杯水，有点渴了，小蒂娜。” “哦哦，好，倒水好，倒水我会！” 蒂娜将温暖的外套放下，她也不知道这衣服是谁趁自己睡着后披上的，来不及多想，倒上一杯热水捧到床边。 “我睡了多久？” 千叶风回喝着温开水，滋润着干裂的嘴唇。 “没多久也就才一天多而已，老师你真厉害，受了这么重的伤……”蒂娜说到这忽然害怕地捂住自己的嘴。 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千叶风回视线的余光扫过她尴尬的脸，也懒得继续计较，视线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睡在宽大的医用帐篷里。 “你在干嘛呢？” 他注意到床边的小桌上摆满文件资料，地上还有一支摔坏笔尖的praker钢笔，看起来应该是在整理资料。 难得看她这么认真…… 嗯？ 不对啊—— 千叶风回的目光死死锁在地上的钢笔上，看着熟悉的款式，熟悉的包浆位置，顿时咬紧后槽牙，问：“你这支笔哪里来的？” “就是……” 蒂娜胆战心惊地指着一旁的笔盒，里面有且仅有一只笔。 算了，一支钢笔而已。 千叶风回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比刚才在梦中还要累，叹了口气说：“把笔捡起来吧，回头找人修一修，不会坏的。” “对不起，老师。我不知道……”蒂娜满脸歉意。 “没事，一支笔而已。” 千叶风回摆摆手，显得并不在乎，转移话题说：“大晚上你不回去睡觉，在这里整理什么资料呢？该不会是想查那位高位监察者吧？” “不是。” 蒂娜摇着头，说：“就我这脑子还去查那种存在？指不定哪天就被什么隐秘组织阴死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老师十分认同地说。 “嘿嘿，都是您老教得好！”学生龇着大牙傻笑不停。 千叶风回：“……”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我感觉你就像故意的！ “所以？”他问。 “哦哦，那个……”蒂娜拿来资料说，“是小师弟啦，他拜托我帮忙调查……” 说着，她忽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同时警惕地看着窗外，生怕有人在偷听墙角。 “查学生会的主席！” “陈墨白？”千叶风回拿起文件，也是微微一愣。 “诶呀！老师，你这话不能乱说啊！”蒂娜急切地纠正说，“师弟接班还有些时日，现在的主席还是之前的那位……” “哦，想起来了，赵佩林！”千叶风回说，“我以为他早就退了。” 作为虞诗妃唯一的朋友，他对这位即将卸任主席位置的年轻人，有着不错的印象：是一位谦逊有礼的强大后生。 “对，就是赵主席。”蒂娜点头。 “小牧调查他干嘛？” 千叶风回看着手中的资料，目光中透着疑惑的不解，在他的印象中这两个人似乎并没有交集，难道是因为朝鹤的事情？ “小师弟说……” 蒂娜刚准备说，突然警觉地跑到窗边看看，又跑去门边看看，确认没人后，才和盘托出说：“他怀疑虞师姐的失踪，赵主席有洗不清的嫌疑。” “有证据？”千叶风回皱起眉头。 “单纯的猜测，所以我才偷偷摸摸的，这事本来就不好……” “确实不好办。” 声音从后面传来，蒂娜回过头去吓了一大跳，帐篷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好在都是自家人。 “老师。” 两人打着招呼。 “嗯。” 千叶风回点点头，“你继续说。” “我们现在的处境不太好，原因你老师知道的。”大二学生路易莎说，“不过师姐翻八卦还是非常有一手的，找到不少资料。” “可惜，没有任何一条可以佐证小师弟的猜测。” 蒂娜说：“我也不太清楚朝鹤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小师弟将怀疑的矛头指向赵主席。就目前搜集的资料看看，主席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关心同学，帮助弱小……他还把任务赚取的佣金都捐出去了，那可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我怀疑是不是有人，在用假线索误导他。” 千叶风回翻着手中资料，仔细回想着有关赵佩林的事，作为学院的教授，他对这位勤奋好学的优秀学生观感还是不错的。 “陈墨白呢，回来了吗？” “师弟回来了，不过被校长拉走了。”大三学生阿列克谢回答说，“听说是因为东边原始雨林的事，具体就不清楚了。” “知道了。你们三个这是什么表情……”千叶风回说，“不要一副吃瓜的样子，有些事你们血统太低，不适合参加。” 路易莎不服气，说：“老师，我可是蓝血A+！” “哦。” 千叶风回的回应不咸不淡，见对方还是不死心，又补充一句：“等你执掌了‘伊甸园’大权，校长会主动找你的。” “伊甸园……” 路易莎面色一滞，她当然知道老师口中的伊甸园，不是神话里的神明乐园，而是空间序列的S级权能，4-3：伊甸园。 “倒是有条捷径。”千叶风回话锋一转。 “什么，什么！”路易莎双眸发光。 老师合上资料，笑着看向学生，轻吐四个开云字：“法天——象地。” “……” 路易莎立即变成乖宝宝，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尽管她已经拿出十二分努力，可就是学不会这该死的第八神通。 她本以为是因为神通太难，所以大家在大三之前都不可能学会，结果…… 打开云来了个夏沫。 人家入学才一个多月，就已经学会神通第六的五雷正天，摸到神通第七的星河落日。 凭着开云血统的优势，明年指定能摸到法天象地的门槛。 聊到神通绝学，蒂娜心虚地一句话不敢说。只想静悄悄地找个地方藏起来，让老师找不到自己，查不到作业。 千叶风回也很懂地扫了她一眼，眼神中略有玩味，不过终究没有点明，只是单纯地笑着。 “还是和我说说朝鹤前线的事吧……”他说。 “老师，还是我来说吧。” 帐篷掀开，陈墨白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面色平淡地走进来。 …… …… 朝鹤，雪舞千岛。 大宫司急匆匆地赶到深山中的战场，一尊巨大的金色人形法相矗立在大地上，她操控着紫色神雷正面硬刚天空落下的赤血灾雷。 紫色雷光被赤血灾雷死死压制着，但执掌法相的女孩满脸写着不甘。 另一边，一条只存在于神话中的黑色巨龙，正在奋力迎战同样长着黑翼的大妖鸦天狗。 “八纮一宇的两大天灾……” “狐御鸣灾。” “乌尊炎灾。” “那个女孩是……”大宫司看向法相少女，露出笑容说，“终于找到你了……” “小虞诗妃。” …… …… 第204章 式神之术 【朝鹤帝国，雪舞千岛】 狐御鸣灾凌空站立，血红色的雷电在掌心闪动。他望向试图用雷电与自己正面对抗的少女，摄魂的狐眸中满是冰冷的淡漠。 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这位天灾级大妖身后，血影勾勒出九条游动的赤色尾巴。 九尾，狐族共同的渴求，它象征着种族力量的顶点，是最高血统的代表，九尾之力足以撼动高天的统御。 狐御鸣灾自负九尾的血统，居高临下睥睨人类少女，一双狐眸中充满不屑的轻蔑。他将目光的中心，投向远方到来的“客人”。 大宫司缓步走进雷光闪动的战场，紫与红的交织中密集的落雷胡乱砸来。 狐仙面无表情随意抬手，一道阴阳术阵图跃现，雷电组成的奔涌乱流，乖巧地从她身边散开，砸到两旁的大山上。 狐御鸣灾原本平静的眼眸中露出惊骇的神情，战场之上同样惊恐震颤的，还有一直跟在这位宫司大人身后的白狐公子。 上杉沐晴停下脚步，恐惧地望着身前突然出现的赤红灵相，作为阴阳师他自然认得出，大宫司使用的正是阴阳术中的式神之术。 但他做梦也不敢想的是，大宫司用来操控雷电的式神，居然会是—— 建御雷神！ 上杉沐晴全身难以控制地颤栗着，上一次见到这尊神明还是在神殿之中，自己匍匐在地献上虔诚的跪拜。 这样不容亵渎的存在，居然会被大宫司大人拿来…… “不用紧张。” 大宫司转过身，透过身后式神赤红的光影，平静地说：“又不是真的‘建御雷神’，你在怕什么？只是我仿造出来的‘“布都御式”’。” （资料扩展：建御雷神，别名丰布都神等。） 这可是渎神，是大不敬！ 上杉沐晴抬起颤抖的手，擦干额头上的汗珠，这句轻描淡写的话他一个字都不敢回应。 只是呆呆地看着身前，高达20米的赤红色光影。 大宫司望着年轻人脸上的惊恐，叹息地摇摇头，作为神道教的最高统治者，她清楚地知道宗教的本质就是统治，愚弄式的统治。 年轻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不过大宫司并没有苛责上杉沐晴，毕竟对方只是一位普通的蓝血A级，而非天生的王者。 从小在宗教的熏陶下长大，不是读几年书就可以挣脱思想的枷锁。 转念一想，眼前的例子恰恰证明，自己的宗教工作搞得还是非常不错的。 “自己当心。” 大宫司扫视着两位天灾带来的群妖，贴心地提醒着对方，一场肉眼可见的恶战即将到来，她已经无法确保其余人的安全。 “机灵点，打不过就赶紧跑！不要和妖怪们死磕，将消息传回去是第一位。” “明白！” 上杉沐晴点着头。 他虽然不清楚那位狐御鸣灾的实力，但却明白一句话：“剑圣出品必属精品”。 没看见剑圣的爱徒都被大妖死死压制着吗？ 自己小小的蓝血A级，在这样的战场上只配在外围打杂，和对面的炮灰打一场天王山山脚之战，然后耐心等待双方大佬决出最后的胜负。 “嗯。” 大宫司点着头，交代完后不再分心，转过身去目视天空，向身后式神下达进攻的命令。 狐御鸣灾立即击退虞诗妃，将所有精力放在迎战大宫司身上，作为常年被阴阳欺负的对象，没有人比大妖们更清楚他们的手段。 式神长得像建御雷神，根本不是重点，能够驱使神雷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 “你滴，死啦死啦滴！” 狐御鸣灾思索的片刻，已经有不要命的妖怪杀向那位大宫司，仿佛派出“布都御式”后的阴阳师，已经沦为随意猎杀的对象。 “砰！” 剧烈的声响惊醒所有心存幻想的群妖，那位狂妄的妖怪踩成肉泥，残躯消失在熔化的大地上，火红的岩浆肆意流淌。 寒冷的雪舞千岛仿佛一瞬间进入夏天。 群妖们惊恐地抬着头，他们看到那位女狐仙身边，出现另一尊长相丑陋的火焰式神。 对方的身躯仿佛由岩浆构成，灼热的高温映红半边天。 “还有谁想来试一试的？”大宫司蔑视群妖说，“有想法的不妨一起上，我会好好招待你们的，像这样的式神——” “我有十二个！” 又是一尊熟悉的神明，不过这次这位带有半分陌生，严格上来说，这是一位早就不存在的神明。 执掌火焰权柄的迦具土神！ 祂本是「伊奘诺尊」与「伊奘冉尊」生育的最后一位神明，但降生时强大的火焰烧伤母神的阴部，致使母神陨落高天，魂归黄泉。 愤怒的父神拔剑砍下迦具土神的头颅，当场斩杀这尊刚出生的火神。 刚才看到“建御雷神”同款式神时，上杉沐晴认为大宫司只是渎神。 作为高天原君主「天照大御神」在尘世的“妻子”，渎神就渎神了，应该算不上多么严重的事。 可当陨落的火焰之神迦具土，以式神的形式出现在尘世时。上杉家的白狐公子才意识到，大宫司根本不屑于渎神。 我就是神！ 大宫司一定是这样想的！ 她不仅想成神，还想做朝鹤帝国的父母之神，统御八百万众神的至高神明。 “我的天呐……” 上杉沐晴仰望面前的迦具土式神，眼中一片呆滞。 他本以为大宫司是最“守规矩”的，现在才发现对方可能是最“不守规矩”的。 是大宫司一个人这样做，还是帝国最上层的那些统治者都这样做？ 三贵子命是只想当三贵子，还是要取代神明，成为高天原上的三贵神？ 他们视神如同棋子？ 上杉沐晴握紧颤抖的手，根本不敢继续思索下去，他害怕触及禁忌的红线，引来高天原众神的惩罚。 急促的呼吸中，大地之上的凡众终于意识到，这场席卷帝国上下的案件，不是表面简单的政治斗争，而是一场争夺权柄的“神战”！ “砰！” 爆炸再次传来，雷电的对抗中天地崩裂，狂暴的风吹醒上杉沐晴的惊恐，他望着面前崩塌的山脉，恐惧着自身的渺小。 苍穹之下狐御鸣灾仅凭一人，独自迎战两大式神，红色的闪电劈开“布都御式”的雷，击毁“迦具土式”的火。 虞诗妃见状操控法相准备杀向敌人，大宫司却出现在法相面前。 “小诗妃，这是我狐族的内务，可否给我这个薄面？” 女孩的眼眸中满是惊喜，虽然她也搞不清眼前狐仙与师父之间的具体关系，不过临行前的师嘱她记得十分清楚。 相信大宫司！ 比式神更加高大的法天象地版虞诗妃，开心的像个孩子，用地点点头，怒气冲冲地瞪一眼狐御鸣灾后，转头挥剑砍向大黑鸟乌尊炎灾。 “我该称呼你……杀生石吗？” 大宫司走到狐御鸣灾对面，语气淡漠地说：“拿出你的全部实力，不然就准备再死一次吧。” “叛徒！” 狐御鸣灾发出愤怒的声音。 “呵。” 大宫司冷冷一下，针锋相对地回复一句：“逃犯！” 十二尊式神在她身后一一显露。 …… …… 第205章 四“神”会战（I）：阵斩八雷 【朝鹤帝国·黄泉神国外垣】 轰隆隆的声音回响在深山之中，震动的大地惊起无数林中飞鸟。 躁动慌乱的啼鸣中，操控武装直升机的飞行员猛地发现，母巢车站附近的原始森林全部晃动起来。 他好奇地瞪大双眼，视线穿透密集的鸟群，看到山脉上的庞大古树群正在缓慢移动。 “糟了！” 他惊呼一声，立即联系总部，将高天原山脉中央的树妖异动传回橘氏庄园，对着传呼机大声请求支援。 “夏小姐……” 飞行员转身，看向后排舱室内的开云少女，面露难色地说：“车站已经不具备降落条件，恐怕……” “没事。” 夏沫拉开舱门，面色平静地瞥一眼暴动的树妖，随后将目光转向铁轨通往的隧道。 这不像是进攻的样子，更像是…… 逃亡！ “嗞嗞——” 她刚准备动身凌空跃下，耳机中忽然传来声响。 “最新情况。” 是橘桜雪的声音，她的语气听起来毫无波动，然如一台毫无感觉的AI机器人。 夏沫会心一笑。 听上去“没态度”，并不代表真的“没态度”。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已经十分了解苏牧的这位朝鹤小师妹。 “我在听。”她说。 “嗯。” 橘桜雪的声音通过学院的方舟计算机，经过加密后转译到耳机中。 “第一，刚才幕府环境部门给我发来信息，说你现在所在的位置，高天原中央山脉，检测到里氏5.0级地震。” “如果小林千美的信息真实可信，我们的推断没出错的话……” “师兄这次是遇上劲敌了。” 夏沫看着逃亡的树妖，赞同地说：“我想也是，那毕竟是‘九尾’，是传说级大妖。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树妖集体搬家，挺新奇的。” “树妖搬家？” 橘桜雪先是一愣，随后立即明白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说：“不要逗我笑，我快到源氏庄园了，可不能破功。” “是，殿下！”夏沫难得开起玩笑。 “……” “第二，陆军省的舰队即将抵达北方四番岛。”橘桜雪继续说，“先遣队已经抵达北加伊岛的事发地点，前方传回不少照片，全都是……” “全都是一些怪物的残臂断肢，长成什么样的都有。里面还有不少……不少用人类改造出的怪物……照片我发给你了，你自己看吧。” 听着对面三缄其口的发言，夏沫拿出学院定制的手机，打开方舟通讯，好奇地点开橘桜雪的头像。 大量照片如开闸泄洪般汹涌而出，飞速在面前扫过，前方的实况透过双眸映入脑海中，绘制出一幅令人作呕的画面。 嘴角勾起的笑容瞬间消散，刺骨的寒潮不自觉地外溢四散，一朵朵透明的冰花在夏沫雪白的皮肤上绽放。 死亡的气息涌出，第七王的漆黑染透冰花的透白。 一种远超以往的强烈危机感，在少女的心中涌起。 她仔细翻看着手机中的照片，想着：如果继续放任这个国家不管的话，迟早会酿成不可挽回的灾厄！ 横加干预的念头不断滋生，可朝鹤毕竟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自己又是江南总督的后嗣，开云上议院未来的议员，具有强烈的政治属性，过分干预朝鹤内政会被视为侵略！ 该怎么办…… 手机的光映射在脸上，夏沫咬着死死咬着嘴唇。 难道！ 刹那的片刻，一个宽阔高大的背影浮现在脑海中。 她猛然联想起远在南域大陆的那个男人。那位本该是帝国擎天护国的剑圣，最后却成了艾美瑞卡的公民，圣光·卡塞尔学院的教授。 同时他也是这场政治斗争中，涉局最深的开云人。 这难道就是他放弃开云国籍的用意吗？ 夏沫仔细思索着，但依旧无法百分百确认。不过眼下并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机，她收起外溢的寒气，熄灭手机屏幕。 “这是一场对生命的亵渎，他们简直就是一群疯子……不……” “疯子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些渣滓，这是一群狂热的——” “邪教徒！” 夏沫给出自己的评价。 “邪教徒？真是一针见血的评价！”橘桜雪平静的语气中透着凉薄的杀意，“他们最好祈祷不要掉进我的手心！” 话这句话时，她正在翻看手中另一份资料，不是江南总督府那份，更无关北加伊岛的情况，而是一份有名有姓有背景审查的花名册。 随着一位位重量级人物照片出现在名册中，橘桜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出现几分躁动的不安。 她已经在这份绝密的名册中，看到好几位隶属于军队的橘氏家臣。 名册翻看到最后一页，是一行字体清秀的提醒：你知我知，阅后即焚。 “当地的大名这么说？”夏沫的询问在耳边响起。 橘桜雪合上封页，名册在她手中化成绿色藤蔓，缠绕在手腕上。 “还能这么说？” 她嗤笑一声，回答：“自然还是老一套说辞，‘不知情’加上‘栽赃陷害’，最后拍胸脯的保证一句‘坚决配合幕府的命令’。” “不过谁也没指望他们嘴里能蹦出半句实话。” “姑且不说别的，就目前海面上的这些生物兵器，需要的培养物资简直如同天文数字。”橘桜雪说，“当地的大名番府居然没有一丝察觉？” “简直胡说八道！” “不说这个了，前方还传回来一个消息……我认为是好消息。”她说，“北方的环境部门检测到雪舞千岛方向，突发强烈震动。” “不是‘地震’，像是一种‘爆炸’。” 爆炸？ 夏沫听到这条消息，眼眸顿时一亮。 武装直升机调整好位置，她从高空一跃而下，冰冷的寒潮先一步抵达地面，铁道四周逃亡的树妖们瞬间冻成苍白的冰雕。 “噗——” 少女的白色球鞋踩在雪地上。 目光锁定到一块刻着古开云字的界碑，她正一步步靠近地震的源头。 “嗞嗞——” “嗞嗞——” 通讯频道中传来电流的噪音，方舟的卫星信号受到强大力量的干扰，两人知道这场通话即将结束，一场恶战马上到来。 “不知道爆炸的中心是大宫司大人，还是虞诗妃学姐。”夏沫说。 “嗞嗞——” 结合北加伊岛发生的生物泄露，她心中更倾向于后者。 一条合理的推测：一场摧毁实验室的恶战后，虞诗妃从妖怪们的手中逃了出来，最后被逼到雪舞千岛。 橘桜雪同样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希望是师姐。”她说，“这样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嗞嗞——” “我已经——” 耳机中橘桜雪的声音彻底消失，夏沫打量着身侧的石碑。前方漆黑幽深的隧道中，她聆听到熟悉的回响，那是地狱的躁动。 “黄泉神国……还真是有些好奇会是什么样子……” 夏沫踏着冰雪铺就的路，走进漆黑的神国隧道。 “咔——” 身后，酷寒的风霜肃杀一切，古老的界碑爬满严冬的冰雪，留下万物尘封的白色雪国。 凄厉的啸叫回荡在幽深的黑暗中，却不是风的哭嚎。 夏沫露出自信的笑容，她认得正在快速涌来的气息，这是死亡的味道，是索命的厉鬼阴魂！ “呵。” “抱歉……” 少女璀璨的黄金瞳孔中，升起一枚纯黑的字符。 “我也是地狱！”她说，“是第七王国的君主！” 亡魂飞来的瞬间，夏沫毫不客气地掐住对方的死穴。 轻蔑的嗤笑响起，第七王国的古老大门在她身后洞开，阴冷的地狱气息混杂着寒意，湮灭僭越的奴仆。 毁灭的杀戮中，手握王国权力的少女轻吐一字： “滚。” 隧道之中贪婪人类鲜肉的亡魂，在恐惧的战栗中四散逃亡。 夏沫跟着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走完通往黄泉的第一条路。 “这里就是黄泉的外垣吗？” 西北海岸上，那轮永不谢幕的夕阳依旧悬挂在天空，但却看不到半点晚霞的绚烂，相反眼前的世界一片血红。 “这与小林千美描绘的并不完全一样。”夏沫打量着眼前世界说，“看来赤月的影响已经渗透界限，正在侵蚀‘夕阳的余晖’。” 夕阳与黎明，分别象征着黑夜的序幕与尾声。当夕阳的余晖彻底消散，无尽的漆黑大夜即将到来，黄泉的赤月将会统御万方。 夏沫的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担忧，她加快脚下步伐，从黄泉的夕阳走向赤月的黄泉。 “咔——” 一条黑色裂缝出现在半空，世界的交界线被撕裂。 铁轨上专心赶路的夏沫，膝盖猛地一屈。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砸落在她并不宽阔的肩膀上，晃动的身体险些失衡。 这是…… 压力再次传来，膝盖屈服的更加厉害。少女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调动全身的力量与之对抗，金与黑的光芒萦绕在她身侧。 夏沫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顶着恐怖的压力重新站直，向着眼前的隧道继续前进。 她不清楚这股压力的来源，只觉得眼前的世界正在—— 拒绝自己。 隧道另一侧，血红的赤月下。 刃菊正平静地注视着战场上的动态，忽然一股死亡与毁灭的气息，夹杂着冰雪的寒意，重重砸在她的心口。 这是…… 她立即转身，将目光投向隧道的出口。 这是来自另一座地狱神国的碰撞！ 是她来了！ 苍穹之下，正在欣赏角斗大戏的九尾狐妖，收起脸上的戏谑。她从黄泉神国的王座上惊起，将困惑的目光投向铁轨的尽头。 目光交汇之处，她们看见一位人类少女走入战场，她的身后跟着一片纯黑的死亡。 “我……来了……” 夏沫的声音在赤月下响起。 短短三个字象征着：第七王国的地狱君主矗立大地之上，向端坐苍穹之下僭越黄泉的傀儡君主，发出神国的战争宣告。 山峦之上，黄泉神国的旧主见证此战。 黄泉被动摇的刹那，鏖战中的苏牧抓住稍纵即逝的破绽，于璀璨爆裂的漫天雷暴中，阵前斩杀敌方先锋——八雷神。 夏沫仰望高天，亲眼目睹这一幕。 …… …… 第206章 天灾齐聚 【朝鹤帝国·雪舞千岛北部】 火车穿过长长的县境隧道，抵达初雪的国度，晴朗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抛洒在桌上的小说书本里。 看书的少女迎着晨光，抬起漂亮的眼眸，前方大地赫然一片莹白。 “叮叮叮——” 火车在信号所前停下，少女放下手中名为《雪国》的小说，学着小说的开篇打开车窗，拥抱冰凉的寒气探出半个身子。 “站长先生！站长先生！” 她朝着远处如是喊着。 站长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条件反射般拿起身旁的提灯，尽管白天似乎用不上它。男人踏着雪走去，走向声音的方向。 “美丽的小姐，祝你早安、午安……” “晚安！” 站长平时不爱读书，更没看过《雪国》，但过路火车上的读书人多了，时间一长总能学着应付两句，回应着少女少年们的期待。 “谢谢站长！” 少女得到想象中的回应，表现得十分兴奋，她同样用上那句经典台词：“同样祝你早安……” “砰！” 意外的爆炸在天空响彻，笑容僵在脸上，少女呆愣愣地看着上空，一架黑色小型飞机如烟花般爆开，坠落进深山的树林中。 “啊！——” 惊恐的尖叫响起，其中不乏“我草，我草”，这样的优美的外国惊叹。 上一秒还处于静谧美好的雪国信号所，顿时陷入无尽的恐慌中。 少女双手颤抖地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轰隆！” 一声雷暴炸响。 “砰！” 站长手中的提灯摔在地上，他满脸痛苦地堵上耳朵，双腿发软跪倒在雪地上。所有人的耳畔同时响起躁动的呓语，仿佛来自地狱的回响。 手机摔落桌面，少女同样堵上耳朵，但这一切似乎都是徒劳，撕扯灵魂的呓语还在继续。 天空翻滚着血红的雷电，宛如世界末日正在降临。 “F**k！哔——” “真是一场糟糕的旅行。” 疯狂的呓语中响起其他声音，所有人都听得十分仔细，是一句略带气愤的因铎语。 “轰隆隆——” 血红的惊雷陡然失控，向着信号所的方向砸来。 少女瞪大双眸，耳边不再有声音，灵魂中一片空荡，仿佛死亡来临前的片刻宁静。 “滚。” 耳边再次响起那人的声音。 这一次对方换上冰冷的语气，简短的词句中满是不容违抗的态度。 “砰！” 红色惊雷砸落，在远方的雪国土地上，留下一道丑陋的疤痕。 “各位！” 那声音忽而变得优雅，充满淑女的腔调，她在说：“如此危险的时刻，如此恐怖的地狱，你们不立刻逃命，都在等什么呢？” “等我请你们吃饭吗？” “先生们，女士们。” 淑女话音落下的同时，火车紧锁的车门纷纷自行打开，回过神来的乘客们来不及携带大件行李，随手抓起身边的小包，拥挤着逃离雪国。 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雪的少女抱着怀中的书本，裹挟在逃亡人群中，她好奇地回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眸中倒映出“救世主”的倩影。 那位迷人的女士站在火车顶上，正笑着与众人挥手告别。 “再见，美丽的小姐。” 耳边再次响起对方的问候，随后那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车顶，仿佛一切都是想象中的幻境。 头顶响起螺旋桨的噪音，所有人都认出那是军队的武装直升机，不止一架，足足十二架组成战斗编队飞向远方的深山。 血雷留下的疤痕边，一身黑色西装的女人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子，检查着地面残留的能量。 “狐妖……” 她一眼洞穿力量的源头，自顾自地说：“似乎是杀生石。” “抱歉，抱歉！” 女人身后跑来一大群黑西装，他们满脸惊恐地不停道歉。 “殿下，我们也没想到……” “我们已经抵达朝鹤，尽管并不怎么体面……”女人转过身纠正说，“在家里你叫我‘殿下’，我不挑你理，但是在这里你叫我什么？” 黑西装们一头雾水地面面相觑，人群后方的戴凡娜叹口气、摇着头，既是对这群傻瓜暴徒们的无语，也是对自家殿下的无奈。 上一次在绮华大沙扮演虹彩骑士长，这一次又拿出新剧本。 “小姐。”她带头喊着。 “哦哦，对对！” 黑西装们全部回过身，想起这次出发前领到的剧本，一个个用朝鹤语大声喊着：“大小姐！” “嗯~嗯~” “大小姐”露出满意的神色，颇为享受地说：“这才对嘛！这次我们来朝鹤的身份是黑道，不要再胡乱称呼我为‘殿下’了。” “哈伊！大小姐！” 黑西装们入乡随俗，操着一口并不地道的朝鹤语，模仿着电影电视剧中的情节，集体鞠躬呐喊。 “让我看看……第一步该做点什么好呢……” “大小姐”望着天空疾驰而过的战斗机编队，随后问道：“苏牧呢？苏牧现在在哪里，朝鹤部分有找到吗？” “有。” 戴凡娜从人群中走出，说：“就在小姐你在飞机上睡着的时候，朝鹤分部发来讯息，情报显示苏……苏牧先生最后去了高天原山脉。” “结合今早的朝鹤官方播报的地震消息，不难推测出他目前就在这场地震的中心，很有可能正在与巨兽战斗。” “大小姐”听完，一脸戏谑，轻轻念着：“高天原……” “小姐你看！” 远方传来毁灭的爆炸，众人转头看去，刚才那支直升机编队炸成一团团昂贵的烟花。 但击落飞机的不是血雷，而是寒潮冰矢。 “看来，妖怪们增援了。” “大小姐”收起脸上不恭的笑容，变得认真且严肃起来。 “这是一场时间的赛跑，我们要抓紧了。” 她说。 …… …… 苍穹之下响起一声音爆，一颗赤红的“流星”倒飞出战场中央，砸断几座山峰后坠入深山谷地。 狐御鸣灾浑身是血地爬起身，深蓝色的血液在红色雷电的凸显下格外刺眼。灼热的高温正在飞速接近，宛如陨落的太阳。 面对穷追不舍的火焰式神迦具土，一双狐眸显得格外平静，仿佛将死之妖不是自己。 大宫司睥睨群妖，徒手捏碎天空游荡的赤色雷电，随后将全部注意力放在“流星”坠落之地，操控式神结束这场战斗。 “呵。” 狐御鸣灾吐出一口淤血，轻笑一声，毫不畏惧地望着杀来的火焰式神，重新汇聚赤红的血雷。 他承认对方的强大，自己并不是对手，但这场战斗不会就这样结束！ 面对血脉上的压制，狐御鸣灾押上全部力量，准备最后一搏。 “我不会输的！” 狐眸中闪动着坚定的神采。 他居然还有战意？ 苍穹之下大宫司流露出惊讶的神色，顶着血脉的压制独自迎战十二式神，本以为对方会很快崩溃，战斗的结果却如此令人意外。 “你本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不该投靠九尾的。” 悲悯的声音于天地间回荡。 她有些惋惜。 狐御鸣灾的双脚深陷泥淖，雷电的闪动已经呈现出不规则的失控，面对苍穹下的叹息，他回答说：“高天从未给过我选择的机会……” “我只是不想死，却已经拼尽全力。” 嗯？ 大宫司从对方的回答中，听到一声忏悔的哀伤，在式神斩下杀戮之剑的前一刻，许下未来说：“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已经……迟了……” 狐御鸣灾握住雷电，向上奋力掷出。 “如此这般，天遂汝愿。” 十二式神组成阴阳阵法，位于中央的式神迦具土挥出毁天灭地的一剑，激荡出的恐怖力量令山河战栗、高天哀叹。 同样操控式神与群妖战斗的上杉沐晴，回望天空下的火焰式神，内心激荡出自豪的兴奋，久久难以平静。 “出云不臣，吾命不天！” 山川湖海之中同时发出一声怒吼，大地在这声对答中逆势飞扬，从狐御鸣灾身侧对上火神斩杀。 “砰！” 大地与式神碰撞在一起，肆虐的力量一圈圈激荡炸开。 上杉沐晴眼皮狂跳不止，一脚踹开扑来的妖怪，收起所有式神疯狂逃离战场，留下一群不明就里的妖怪。 山海震动之中，法天象地虞诗妃抓住破绽，打穿火焰一拳砸在鸦天狗的脸上。黑龙喷出幽蓝的火焰，点燃对方的黑色羽翼。 女孩露出恶狠狠的目光，她想痛扁这位大妖很久了，这次终于得偿所愿。 乌尊炎灾从龟裂的大地上艰难地爬起，法天象地恐怖的力量打得他全身如同碎裂一般，不仅是肉体上的痛楚，还有精神上的折磨。 他知道化作巨像的少女，是一位天赋顶级的精神序列继血种。 “噗——” 蓝黑色的鲜血涌出，喷洒在白雪上。 刚刚稳住气血，大地与式神对抗的波纹激荡而来。肆虐的能量撕开他身上的烈焰，五脏六腑搅在一起，乌尊炎灾只觉得天地在昏暗中旋转不停。 虞诗妃面对汹涌而来的波纹，操控巨像斩出金色剑气，黑龙则害怕地躲在她身后。 波纹席卷战场，顷刻瞬间战力低下的小妖，全部化作黑色烟灰消散在风中，走完他们作为炮灰的一生。 狐御鸣灾身后，风情摇摆的吕氏显露出婀娜的身姿，举着团扇遮挡住半张脸，只留一双摄魂的双眸。 她的眼睛在笑。 “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这一次，妹妹可是给你带来一份大礼！” 东条亚姬与恶路王从战场两侧走出，跟在这两位大妖身后的，是八纮一宇的所有高级战力。 五大天灾汇聚。 十二位妖祸除了藏在暗中的卧底，其余十一位悉数到场。 其余大小诸妖不胜枚举。 大妖们站到各自的位置，就像以往无数次排练那般，共同组成一座弑神诛仙的阵法。 “这是专门为你设下的局，姐姐喜欢吗？” 群妖之主、天灾之首吕氏笑得风情万种。 …… …… 第207章 空难 【朝鹤帝国西南·某公海空域】 稻田奈子坐在舷窗边眺望远方，这架印有橘氏家徽的湾流G550公务机冲破云海，已经按照预定航线飞离朝鹤领空区域。 帝国的海岸线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她还是第一次坐进这种豪华的私人公务机，只觉得机舱内格外静谧，几乎听不到飞机引擎吵闹的轰鸣声。 “小姐，需要喝点什么吗？”橘氏聘请的空姐走来询问说。 “我想喝酒……”高桥保远忽然出声说，“我想尝尝香槟是什么味道！” “好。” 空姐答应说。 “不行！” 听到想喝酒，稻田奈子断然予以拒绝，看着对面男人满脸委屈，像个小孩一副快要哭的样子，巫女小姐完全不为所动。 思考再三后，她对着空姐说：“给我一杯清水就行，至于他……给他一杯牛奶吧……” “我不想喝牛奶……”高桥保远反抗说。 “那你想喝什么？”巫女问。 对方回答说：“阔乐行吗？想喝甜甜的东西。” “唉——” 稻田奈子平静的眼神波动出一圈涟漪，仿佛验证出某种猜想，转头说：“那就一杯清水一听可乐吧。” “好耶！” 高桥保远表现的十分开心，举起双手欢庆着。 空姐打量着这对情侣，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两位请稍等。” 她快步离开。 “你在看什么呢？”高桥保远托着下巴，好奇看向对面的巫女。 稻田奈子继续侧过头，眺望窗外的景色，侧头说：“在看云，在看太阳。” “不热吗？” “不热，只觉得十分……温暖！” “温暖？” 高桥保远不理解地同样看向窗外，他只觉得天空的太阳格外刺眼、燥热，像一把割在皮肤上的刀子，丝毫没有温暖的感觉。 “好热啊。” 他像只放了个把月的茄子——蔫了。 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 灼热的阳光照射在稻田奈子的手臂上，她感觉自己似乎获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一种被强大力量填满全身的愉悦。 “奇怪，我发现你的脸色……”高桥保远趴在桌上，歪着脑袋说，“似乎比出发时好了许多，难道原生的太阳光可以治愈你的病？” “也许是因……” “二位贵客，你们的饮料来了。” 空姐拿着矿泉水与冰可乐走来，满脸笑意地说：“客人，我们即将离开帝国的防空识别区，飞机将在深闍帝国的花释城休整，然后继续向芝诺伊市飞行。” 一旁的屏幕上，同步出现航线地图。 高桥保远看着屏幕中“花释城”三个开云字，不由露出好奇：“咦？这个地名为什么不是朝鹤语的音意，而是直接用开云字？” “花释城……”他品着地名说，“听起来是一座到处是鲜花的佛教圣城。” “贵客居然看得懂开云字？” 空姐有些惊讶，笑着解释说：“因为‘花释城’的地名是跟随开云佛经一起进入朝鹤的，橘氏一向尊重开云文化，所以沿用了这种写法与称呼。” “嘿嘿……” 高桥保远捂着嘴，眼中颇有些尴尬，说：“略懂，略懂。毕竟是以前的天朝上国，自然也是习得一些常用开云字。” 天朝上国的称呼一出来，空姐表现的更为惊讶了。 在她印象中，帝国新生代的年轻人早就视开云帝国为落后的下等贫国，这还是第一次遇到非贵族出身，却口称“天朝上国”的新生代。 高桥保远打开可乐，心虚地战术性喝饮料，同时偷偷瞄向对面的巫女。却发现对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而是继续盯着屏幕。 怎……怎么了？ 他诧异地转头，看到屏幕上的地图早已切换成新闻，一行醒目的标题顿时引起舱内所有人的注意。 “现在插播一条最新消息……” 空姐关闭静音，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就在刚刚，苇原中洲中央的高天原山脉发生里氏5.0级地震，现场情况尚且不知，幕府已经启动紧急救援预案……” 高天原山脉……5.0级地震？ 稻田奈子立即联想到早上，好朋友橘桜雪送别时的依依不舍，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分别伤心，现在回想起这根本就是一种对前途未知的生离死别！ “咔——” 碎裂声乍响，她转过头去，发现高桥保远失态地一口咬碎手中的易拉罐，瞳孔中写满惊恐与担忧。 “没事的。” 稻田奈子出声安慰着说：“橘桜雪殿下的能耐你是了解的……还有那两位开云贵客……都是很厉害的人……” 巫女的声音中满是犹豫，仿佛这句话触及到禁忌。 高桥保远转过头，表现得更加惊讶。 “你已经……猜到了？” 稻田奈子低着头，保持沉默。 空姐听着这没头没脑的对话，脸上写满困惑，不协调的怪异感更加强烈。 可眼前两人即使再怪异，也是橘氏的贵客，她没有多想，露出笑容说：“二位贵客不用担心帝国，国家有神社、有幕府，不会有事的！” “再说了，我们已经离开帝国，现在非常的……” “安全！” 安全……吗？ 稻田奈子心中忽然涌起强烈的危机感。 “女士们，先生们，早上好啊！” 空姐许下安全承诺的下一秒，这架豪华的私人公务飞机上，突然多出一位不速之客。 “真是美好的一天……” 男人摇晃着手中盛满红色液体的高脚杯，一步步靠近此行的目标：年轻的天才科学家与早已死亡的神社巫女。 他将美酒一饮而尽，笑着询问一句：“这场盛大的宴会已经开始，二位是否有兴趣随我一同入场，去见证朝鹤的未来” “你是……谁？” 稻田奈子第一次露出凶狠的目光，警惕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我是你们的……” “救世主！” 男人露出自信的笑容，伸出右手向贵客许下未来。 “你……” 稻田奈子刚准备拒绝盛宴的邀请，脚下的湾流G550突然发出一声“悲鸣”，像极了某种撞击的碎裂声。 “啊！——” 紧接着响起的是空姐的尖叫声。 她恐惧地指着舷窗。 稻田奈子转过头，看到一头只在神社妖怪图志里见过的生物，猿猴头颅、狸的身躯、老虎四肢、蛇的尾巴以及巨大的黑色羽翼。 是凶鵺！ “吼——” 妖怪怒吼的咆哮声中，稻田奈子看到，袭击飞机的凶鵺远远不止一头，而是乌泱一群！ “砰！” 恐怖的爆炸响起，橘氏的湾流G550彻底失去飞翔的资格，化成一团火球从万米高空径直坠落蔚蓝的大海。 飞机坠落的残骸激荡起壮观的白色浪花，见证到这一切的凶鵺群妖心满意足地振翅高飞，飞向位于帝国的巢穴。 …… …… 【朝鹤帝国·源氏庄园】 耳机中的声音彻底消失，只剩下电流的噪音，橘桜雪收敛表情挂断电话，闭上双眸静心养神，赶往自己的战场。 西风在山路间呼啸，发出悲鸣的惨叫。 “殿下，我们到了。” 车门打开，橘佐良的声音响起。 “嗯。” 橘桜雪睁开双眸，将抱在怀中的文件，那份印有“帝国江南行省总督府”字样的文件，随手放在空置的后排座位上。 “稀客稀客！” “没想到殿下突然到访，源氏都没来得及好好准备，实在是失礼……” 橘氏众人走进会客前殿，源氏第一传家人源宗光脸上堆满和善的笑意，一边说着抱歉一边快步走来。 萧瑟的秋风倒灌进富丽堂皇的大殿。 橘桜雪面无表情地走过去，随即变脸般挤出天真灿烂的笑容。 “是妹妹唐突了，还望哥哥不要见怪。” 从辈分上来算，他们确实是表亲的兄妹，幕府三家不只有对抗，更多的还是联姻。 当然这只能从父辈关系来算，谁让橘氏家主后来娶了一位辈分极高的狐仙妻子。如果从母系辈分来算，她橘桜雪是源氏所有人的长辈。 “这次殿下来所为何事？” 源宗光脸上满是笑容，心里却十分惊讶，他搞不清楚橘氏这又是在唱哪一出，难道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来兴师问罪？ 他可是听说，SAt的队长只是因为用枪指了贵客，就被天上皇陛下亲笔贬去北方看马路。 “怎么不见苏牧君？” 橘桜雪笑吟吟地说：“师兄正在为帝国的未来浴血奋战……” 出事了！ 源宗光看对方不似作假，结合今早的新闻，立即判断出凶险的局势。 难道高天原山脉的地震，是那位开云客人引动的？ 莫非是巨兽？ 源宗光在脑海中整理完信息，立即做出承诺，说：“事关帝国万千臣民，如果苏牧君需要帮助，我源氏义不容辞！” “这份心意我替师兄心领了，但眼下的局面还没有坏到无法控制。”橘桜雪说，“我这次来是为了确认一条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 “殿下！” 橘佐成忽然急匆匆走进大殿。 “急报！” 源宗光心中诧异，眼眸却依旧平静。 他望向那位看似失礼的橘氏族人，心中不禁开始盘算： 这又是哪一出？ 橘氏的族人不会这么无理，莫非真的出事了？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 戏？ “什么事？” 橘桜雪平静的粉色浅眸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她十分讨厌这种在外人面前没规矩的行为，这有辱橘氏门风。 源宗光敏锐地捕捉到这份厌恶。 橘佐成也知道这不是好时候，但事态紧急，只能冒着责罚的风险。 “殿下，是飞机……” 飞机？ 橘桜雪急切地抢过文件，在看清内容后，身子失控地晃了晃，差点晕倒在源氏前殿。 “来人！叫医生！” 源宗光吓得急忙扶着对面的少女。 我去！ 难道不是演戏？真出大事了？ “怎么了？”他问。 “奈子姐姐和她男朋友离开帝国的航班……” 橘桜雪咬着嘴唇。 “失联了！” 稻田奈子，高桥保远？ 源宗光当然知道这两人是谁，无敌幸运又悲惨的巫女，和她的前不久失踪的天才男友。 那个工程师找到了？ 什么时候的事？ 警视厅传回来的消息明明是，刚刚查到下落，苏牧君带着小林家的大小姐出发去山里找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刻无数种可能性，在这位源氏传家人的大脑中浮现。 难道！ 大脑中闪过一丝光亮。 这一切都是自导自演？ 高桥保远根本没有消失，这出大戏不过是为了引出木间制药的幕后黑手？ “怎么会突然失联呢？” 源宗光不解地接过情报文件，看向上面写的最后一条传回橘氏的语音回复：飞机遭到妖怪的袭击！是一群凶鵺！ 妖怪…… 是八纮一宇！ 这群妖怪到底想干什么！ 源宗光合上文件，他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杀意，与身边粉色樱花少女格格不入的杀戮寒意。 “说吧，需要源氏做什么？” 他神情严肃地问。 …… …… 第208章 四“神”会战（II）：“X”级通缉犯 【朝鹤帝国·雪舞千岛北部】 上杉沐晴在寒风中迎着漫天白雪，向着南方一路狂奔。从口袋中掏出学院的AI手机，却依旧无法连上卫星信号。 该死的手机！ 关键时刻永远连不上信号！ 他在心中咒骂着学院的通信研发与装备部门，但无论如何谩骂也无法纾解眼前的困局，唯有尽快逃出包围圈打出求援电话。 这位上杉家的白狐公子幻想着，电话接通的下一秒，自己效忠的尘世君王身披太阳光焰，从高天之上降临凡尘，以无可匹敌的姿态镇杀一切乱臣贼妖。 可是。 他猛地停下脚步。 想象总是美好的，现实却永远残酷。 漫山遍野的妖怪从四面八方涌来，上杉沐晴环顾四周，一片苍茫的冰雪大地上到处游曳着暴戾的彩色涂抹。 花花绿绿的妖怪们填满此间战场。 “呼——” 上杉沐晴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紧绷的神经有些懈怠。 他开始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听从大宫司的建议，向南突围尽早与苏牧陛下取得联系。 而是一味地贪功，想着多杀两个妖怪，用以博取年轻君王的青睐。 “我真是……愚蠢！”上杉沐晴自顾自地说。 “真是了不得的大手笔！”耳边忽然传来惊叹的声音，似乎是一位女士，对方在说，“没想到进入朝鹤的第一站，就碰上如此规模的序列战争。” “让人不禁期待起后面的发展！” 上杉沐晴立即警觉地转过身，问：“谁？！”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漫天风雪之中，他看到一群模糊的黑影缓缓走出来，当发现对方是人不是妖的时候，上杉沐晴不由地松口气。 “我知道你……圣光·卡塞尔学院2004级学员，上杉大名的传家人，拥有白狐血统的蓝血A级，苏牧这次任务的组员……” “上杉沐晴，对吗？” 听到陌生人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所有身份，上杉沐晴换上警惕的眼神，他仔细打量着不远处说话的女人。 “敢问阁下是？” “呵呵……我的名字很重要吗？” 女人从苍茫的寒风白雪中走出，摘掉脸上的黑色墨镜，露出一双深邃的黑色瞳孔。 “我觉得相比于我的身份，眼下你的安危更加重要，你说呢？还有……”“大小姐”笑着如同盛开的艳丽花朵，“我相信这个世界没有多少人不认识我……” 她对自己的知名度无比自信。 “你……” 上杉沐晴仔细打量着对方： 黑色眼眸、鼻梁高挺、嘴唇微厚，骨架偏大，身材丰腴有致，在黑色西装的凸显下更添几分勾人的成熟妩媚，留着不长的微卷黑发，乍一看是典型的北境人种。 但仔细欣赏又充满东方审美的婉约与温柔，很好地中和了北境人的粗狂。 典型的混血儿。 “有点眼熟……” 上杉沐晴只觉得依稀见过，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听对方的言语中的自信，似乎是位大明星。 继血种一般很少抛头露面，更别说站在荧幕前当明星。 “再想想？” “大小姐”不无俏皮地眨眨眼。 她身后跟着一群粗犷豪放的北境男人，个个身材高大西装笔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参加走秀的男模队。 其中好几个人的长相，都让人感到十分“亲切”。 奇怪，这该死的熟悉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上杉沐晴十分困惑，目光扫过后排一人时，他猛然想起来什么。 “你你你……是你们……” 他终于想起来这股“亲切”感从何而来，心中顿时无比慌乱，不自觉地往后退上三两步。 这是源于金钱的“亲切”感。 面前女人还有她的团队，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背负着天价悬赏金！ 上杉沐晴记得自己曾经参观序列议会总部时，见过一面满是通缉令的墙壁，上墙之人无一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眼前的女人正是其中之一，并且位列最高一级。 “不错，终于是想起来了。” “大小姐”露出满意的笑容，同时略带警告地说：“你别害怕，我说了，没有恶意。当然如果你执意想走，我也不拦着，代价是什么，自己可要想清楚！” 上杉沐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慌乱中冷静下来，问：“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朝鹤！难道你们和妖怪们是一伙的？” 尽管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但在短暂的慌乱后，这位白狐公子总算维持住表面镇定的风度。 “不错，不错。” “大小姐”不无赞许地说：“你是少数几个知晓我身份，却没有被吓尿裤子的人，只能说不愧是苏牧的组员吗？” “你想对……对他怎么样？”上杉沐晴咽回“陛下”的称谓。 “他？” “大小姐”脸上的笑容收敛，扬起下巴，黑色眼眸中流露出几分杀意，语气淡漠地说：“这可不是什么礼貌的称呼……” 她表现的十分不开心。 泄露出的澎湃杀意，吓得上杉沐晴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雪地中。 “你……” 仅仅是一双含有杀意的眸子，便轻松撕毁白狐公子努力维持的风度。 但“心善又晕血”的绝对强者还是体面地留了底裤，没有让对方在寒风中跪拜在地。 上杉沐晴满脸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知道，对方留手了。 “大小姐”语气平淡地说：“请允许我纠正你的错误，你应该称呼他为……” “陛下！” “呼——” 上杉沐晴喘匀气，彻底放松下来。巨大的精神压力带来前所未有的疲惫感，他长舒一口气后，选择席地坐下。 “陛下”的称谓从对方口中说出，他便清楚，自己不会成为对方赏金中的一笔。 “说出你的要求吧。” “有意思。” “大小姐”冰冷的眸子里，重新露出几分笑意，简单的敲打之后，她开门见山地说：“我需要知道苏牧现在的准确位置。” 上杉沐晴摇着头。 “不说？” “不是。” “所以，其实你也不知道？” “是的。我们已经失联很久了，我和大宫司从‘那须野’一路流亡到这里……对了，你知道‘那须野’吗？” “知道。” 上杉沐晴刚准备科普两句，却听到对方平淡的回应。 居然知道？ 他有些惊讶，朝鹤知道“那须野”的人都不错，她一个外国人居然知道？ 哦~ 上杉沐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心想：这大概就是专业！要不人家年纪轻轻，就能上序列议会的最高通缉名单！ “大小姐”看向战场，妖怪已经有了合围之势，说：“给你一个任务，帮我找到苏牧，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我可以知道是什么任务吗？”上杉沐晴问，他想把把关。 “你不配。” “大小姐”的语气极为平淡，并不是态度上的轻蔑，而是陈述一种客观事实。 上杉沐晴：“……” “还有，见到他后，先不要说出我的身份，这份惊喜由我亲手揭开！”“大小姐”补充说，“就说，打北面来了个黑道小姐，要找他……” “嗯——” 她沉吟一会说：“单挑！对，就是单挑！” 惊喜？ 是惊吓吧！ 一位x级通缉犯能带来什么惊喜？ 所谓的“x”，指的是“未知数”。 即，具体身份未知，具体实力未知，隶属组织未知，却犯下过滔天重罪。 就连他们的赏金数字后，都会额外标注一个“（x）”。 代表：可以加钱！ 上杉沐晴实在想不通，苏牧陛下与x级罪犯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赶紧走吧。” “大小姐”望着杀来的妖怪军团，面无表情地说：“我会帮你出去，早点离开这里，早点去搬救兵，说不定你们的大宫司还能救一下。” 妖怪军团在震天的喊杀声中冲来。 “啪！” “大小姐”抬起右手打响弹指。 上杉沐晴站起身，在错愕的目光中看到，杀来的妖群纷纷将屠刀挥向自己的战友。 瞬息之间血光弥漫整个战场，这支庞大的妖怪军团仅仅因为一个响指，全部折戟在冰雪之中。 “走吧。白狐公子。” 上杉沐晴望着女人脸上的风轻云淡，终于领悟她话语中的“不配”，究竟意味着什么。 “谢谢。” 说完，他穿过血腥的战场，消失在风雪之中。 “小姐……” 外人走后，戴凡娜不解地问：“这件事一定要联手学院吗？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况且陛下那边……” “多一尊君王，就多一分保障。” “大小姐”打断她的话，面无表情地说：“既然有免费好用劳力，那为什么不用呢？放心，我只露个面帮他补充完信息，不会亲自下场的。” “戴凡娜……” “小姐，我在。” “我有种预感……”“大小姐”平静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忧虑，“在那个即将到来的糟糕世界里，苏牧不会成为我的朋友……” “这是自然的，您和他本就是对立面……” “大小姐”目光又坚定起来。 “也不会是敌人！” 戴凡娜：“……” 早知道我就闭嘴了！ 殿下总是这样，遮遮掩掩说半句，等套出我的话后，又用她的后半句来反驳我！ “小姐，我们现在干什么？”黑西装傻头傻脑地问，“留下来参战，嘿嘿……拉一把那位漂亮的狐仙大宫司吗？” “也不是不行……” “大小姐”思索着可能性，朝鹤神道教大祭司的人情，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获取的，这或许是【诸神牧场】的一个机会。 “小姐，你看！” 戴凡娜忽然指向天边。 “大小姐”皱眉抬头，无数霞光流星划破长空涌进战场，光烟散去露出一位又一位身穿白色袍服的阴阳师。 “看来这位大祭司已经有所准备，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找到迎接降临的——” “完美容器！” …… …… 【朝鹤帝国·黄泉神国外垣】 赤红的雷电在苍穹下闪动，苏牧手持【5-2：宙斯权杖】于青丘天门前，斩杀群妖君主九尾狐妖的座下大将八雷神。 夏沫一进来，就看到心上人先登斩将的雄姿英发，原本因地狱而一潭死水的双眸，顿时露出激动的仰望。 先登、陷阵、斩将、夺旗，从古至今都是独属于将士梦寐以求的泼天之功。 苏牧眼神暴戾地看着手中的闪电，心中再度浮现出那位自诩“宙斯神王”的学长，不由地心生感谢。 如果不是在他梦境里大打一场，根本无法这么快掌握【5-2：宙斯权杖】，更不可能用雷电正面击败敌国的八雷神。 不过……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夏沫的声音？ 难道是因为太想她，从而出现了幻听？ 不对啊！ 明明分开还不到一天吧。 架枪看前不顾后，一直都是都是FpS玩家的优秀传统。 苏牧也不知道从哪里染上这个毛病，大概是沙漠真人cS时本杰明教官教的，就是不肯回头看一眼。 看着九尾失态地从御座上惊起，他还以为是自己一人独斩八神，极大震慑到对方。 “喂！” “不至于这么害怕，你还有什么厉害的神将，一起派出来吧，省得我一个个收拾！” 苏牧语气狂妄，试图一人对抗黄泉神国。 “呵呵。害怕？” 九尾狐妖从最初的震动中清醒，一步步从高天之上缓缓走下， 她露出妩媚动人的笑容，说：“那你也太小看奴了。当年众仙大劫，奴都不曾有丝毫畏惧，更何况是你这小小的人类？” “奴只是惊讶你们的愚蠢，愚蠢到令奴发笑。” 苏牧皱眉不解，问：“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九尾狐妖指着远方，说：“看看你身后，谁来了？哦，原来是你朝思暮想的小女友，奴不去找她，她倒是自投罗网。” 小女友？ 夏沫？！ 苏牧谨慎地回过头，于一座死亡的国度中，看到那位坚毅的少女。她出现在这里，代表着小林千美已经安全回去。 他毫不隐瞒地诉说着：“我上当了。” “我知道。” 夏沫沉溺在第七王国的权柄中，情绪逐渐归于寂静，说：“但是这没关系。本就是一场信息不对称的战争，置之死地方能而后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只是连累你了。”苏牧又说。 夏沫继续摇头，说：“除魔卫道、青史留名，这是我从小的夙愿，今天也算是圆了儿时的梦。杀了九尾，史书中必有我一笔！” “可惜我不能与你并肩作战，只能帮你动摇黄泉的王座。” 她不无遗憾地说。 如果可以，夏沫希望主战的是自己，亲手完成太公未竟之事。 那该是何等意气风发！ “如此，足矣！” 苏牧重新回过身，【5-2：宙斯权杖】汇聚在左手，【5-16：东君】流淌在右手，照耀长空的神环光冕浮现在身后。 夏沫冲上高天，拔出唐横刀——紫电。 刃菊于山川之巅，站在红色油纸伞下，默默注视一切。 她看到： 黎明的神环后是第七王国的死寂。 天堂在前，地狱在后。 …… …… 第209章 桜殿（I）：源宗义去哪了？ 【朝鹤帝国·雪舞千岛北部】 七彩的“流星”划破长空，从众人头顶掠过，那是朝鹤继血种集结的火光，呼啸的寒风仿佛他们战斗的号角。 “呼——” “大小姐”在手心哈着热气，期待地搓搓手，眼神中流露出疯癫的病态。 “好，真好啊！” “你们斗的越厉害，新时代来的越快！” “最好全都死在这里！” 她不无诅咒地说。 对于【诸神牧场】来说，旧秩序的死与活都不是最佳答案。半死不活的旧秩序，才是孕育新秩序的丰穰沃土。 “小姐，我们得走了。”戴凡娜提醒说。 “知道了，知道了。”“大小姐”故作小女儿姿态地说，“别催我了！” 属下见状纷纷转过头去。 她满脸问号，眼中疯狂的病态都清晰不少。 “不对吗？我看朝鹤动漫里的黑道大小姐，都是这样娇羞的啊。” “不是‘娇羞’不对……” 戴凡娜看着自家殿下那一米七五的身高，外加丰腴成熟的身材，吐槽说：“只是这种‘小女儿态’不适合你。” “你又不是浮宁宁。” “呀哒呀哒！” “大小姐”摆摆手，扬起下巴，满脸不服气的态度。 如果有机会她也想当一回甜妹，体验一下什么叫小鸟依人，只可惜自身条件摆在这里。 “无聊，走吧。” 她收回看向战场的目光，踩在群妖尸体上，踏上本次任务的旅途。 战场中心。 虞诗妃收回法天象地，跪坐在黑龙背上，歪着脑袋满脸诧异地看向天空。 黑龙同样搞不清状况，学着“妈妈”歪起小脑袋，凶狠的龙瞳中露出哈士奇般的蠢萌。 “很惊讶？” 大宫司收起十二式神，跨出一步来到她身边。 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黑龙本能地想龇牙发狠，可心中的狠劲刚刚凝聚出来，转眼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它略带惊恐地低下头，几次想抬头却又不敢。 一种无形的压力在强迫它臣服。 大宫司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 掌控精神序列的虞诗妃更是一眼洞穿，黑龙宝宝臣服与反抗的矛盾情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臣服彻底压制住反抗。 “有意思。” 大宫司摸了摸黑龙的脑袋，它表现出无比恭顺的态度，甚至超过心中认定的“妈妈”。 “看来八纮一宇在它的基因中，写上血脉的枷锁。” 嗯？ 虞诗妃不明白，虞诗妃不理解。 “如果我将自己比作狼王，而它则是一头普通的狼，你是不是就能理解了？”大宫司解释说，“不过其中的关系更加复杂，远远超过狼群的社会结构。” 狼王？ 虞诗妃流露出诧异的目光，看看选择臣服的小黑龙，又看看倾国美人大宫司，最后在恍然中，将目光投向对方的狐狸尾巴。 不过她心中还有千般疑问，刚准备提出困惑，天地山川之间迎来更为剧烈的震动。 新一轮的战斗已经打响。 虞诗妃在肆虐的风雪中，看到无数序列光影构成的式神。它们都是妖怪的模样，震撼程度远远比不上宫司大人的神明式神。 “对了。” 火焰之式神迦具土重新出现在身后，大宫司临走前忽然想起重要的事，嘱咐一句说：“学院将你的小师妹小师弟，先后派来朝鹤。” “他们在找你，相信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橘桜雪和苏牧？ 由于自身性格外加临近毕业的缘故，虞诗妃与新来的师弟师妹没有产生过多交集，除了在师父的家宴上，几乎没有见过几面。 大多数时间，她都窝在自己房间中，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准备毕业事宜。 因此，虞诗妃对于师父的安排感到困惑，她本以为来救援的人，会是关系更好的路易莎师妹、弗德里师兄，亦或者是蒂娜…… 嗯—— 蒂娜不行，她太弱了。 亦或者是陈墨白师弟，毕竟他既有实力，也有经验，同时关系也不错。 应该吧…… 她对自己的交际能力非常不自信。 可最后师父居然派出两位最意想不到的人，小师弟确实很强，但人家才刚入学呀，这样子“欺负”人家真的好吗？ “知道你很困惑，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虞诗妃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大宫司感知的十分清晰。 “我想他的意思，是让你和这位小师弟多亲近亲近。虽然千叶没有对我说起苏牧的过去，但是我想应该和你差不多。” “都是他尽心尽力抚养长大的。” 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千叶风回的几人之一，她说出自己的猜想。 小师弟也是…… 虞诗妃点点头，对这位小师弟同样感兴趣，只是不知道怎么交朋友。 她还记得初相识的那场家宴，苏牧小师弟的眼神中满是惊喜与热切。 似乎他以前真的见过自己！ 情绪是难以作假的，虞诗妃对自己的序列十分有自信，并且她不认为一位尘世君王会因为想接近自己，选择彻头彻尾的虚假伪装。 图什么呢？ 图自己是残疾？ 虞诗妃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先击解决眼前的困局吧。不需要拼命，只要拖延足够长的时间，她们会主动撤退的。” 大宫司特意嘱托一句。 『嗯~嗯~』 虞诗妃表露出愉悦的情绪。 天地震动之间，阴阳师们猛地发现，脚下大地裂开一条永不见底的深渊，裂隙不分彼此的无差别屠杀，交战双方均有人不小心跌落其中。 “砰！” 巨大的震动鼓噪着耳膜，黑龙发出不安的怒吼。 虞诗妃能明显感觉到它的急躁，仿佛有一头猛兽正在挑战龙的尊严。 “那是什么？” 她看向将山脉一分为二的大地裂隙。 “吼——” 深渊底部传来一声声巨兽的咆哮，无数错愕的眼神中，他们见证一条漆黑的大蛇自深渊中抬起高傲的头颅。 “岩石……大蛇……” 虞诗妃皱紧眉头，刚准备使用法天象地迎战大蛇，就看到大宫司已经先行一步，火焰式神迦具土扑向对面。 “咔咔咔——” 黑色的裂隙在不停增加，大地的咆哮从未停止。 漆黑大蛇甩动尾巴，将火焰式神迦具土抽得魂飞魄散，化作璀璨的烟花，在焦灼的战场上空炸开。 滚烫的火雨从天空落下，天地之间一片通红。 “杀！” 声音自漆黑大蛇头顶响起。 “杀光这里所有人！” “半个小时内杀光她们，否则出云将会亡国。这一战不是人类死绝，就是我们灭种！” 虞诗妃在大蛇头顶，看到一位面容丑陋，浑身沾染紫黑污染的类人形怪物。 是她！ 那位八纮一宇的君主， 吕氏！ …… …… 【朝鹤帝国·源氏庄园】 鲜花团团簇放，万物寂寥的深秋时刻，源氏庄园却仿佛迎来初夏的繁茂，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可前殿之中，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严肃，他们局促不安地等待着休息室中的消息。 其中最焦急的莫过于橘氏家臣。 因为正在休息室就诊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们的桜殿，天上皇与橘氏的掌上明珠——橘桜雪。 万一真出点意外，回去之后根本无法交代。 另一边的源氏家臣同样表现得十分紧张，无论是出于担忧，还是两家关系的考虑，此时此刻摆出一脸担忧相准没错。 萧瑟的秋风中，源宗光捏着文件夹，依旧面无表情。 他将视线的余光，从橘氏众人脸上扫过，又看向被鲜花缠绕的休息室，静静地思考着。 源宗光没有种花的习惯，更不会在前殿休息室种满一屋子。 眼前斑斓的花团锦簇全部来源于橘氏访客，她的序列失控了！ 他透过层层叠叠的阻碍，看到少女脸上的苍白与病态潮红，这确实是序列失控的表征。在结合橘氏家臣的紧张，一切都非常合理。 不像演戏。 不会有疯子拿序列失控来演戏。 这会丧命！ 源宗光再次翻开文件，目光重新汇聚在“稻田奈子”这个名字上，仔细回想与她相关信息后，摇摇头，还是看向另一个名字—— 高桥保远。 这是一位明面上为木间制药工作，实际上效力于x-Space朝鹤的天才科学家。 相关信息根本瞒不住源宗光，他知道的不比橘桜雪晚。 苏牧带队查出真相的下一刻，案件真相的报告同步出现在他的桌上。 他不是被x-Space朝鹤抓走了吗…… 难道！ 思维的灵光在脑海闪过，源宗光看到一条全新的脉络：高桥保远是橘氏抓的……母巢实验室是学院炸的…… 所谓的寻找都是演戏，都是为了钓出藏在x-Space朝鹤后面的幕后黑手。 难怪到朝鹤的第一天，学院的专员就去给稻田奈子看病，这一切恐怕也是早就商议好的。 一方是学院的实习生虞诗妃，另一方这是这个高桥保远！ 后面的事就很清晰了，得知高桥保远出卖公司并且还活着，x-Space朝鹤的幕后人恼羞成怒，派出妖怪袭击飞机。 如果要完成这一切，则需要一颗钉子…… 想到这，源宗光立即默不作声地转过身，再次从橘氏众家臣的脸上扫过，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橘氏有内奸。 会是谁？ 相信以橘桜雪的缜密，能接触到这条情报的人绝对不多，那就只剩是她身边的人。 橘佐成。 橘佐良。 会是着两位蓝血A级的传家人吗？ 虽然同样挂着传家人的名头，但是实际上谁都知道，蓝血A级永远不可能继承家主之位。但不俗的实力又让他们不甘于此，长久以往难免生出异心。 源宗光深知这一切。 因此源氏一直以来都奉行着打压蓝血A级传家人的政策，以便将所有不臣之心掐灭在萌芽之时。 橘氏，还是太过善良了啊…… 源宗光摇摇头。 当然这种猜想，只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是…… “醒了，醒了！殿下醒了！”焦急的等待中，序列医师走出休息室喊着。 “干什么，干什么！” “闲杂人等现在还不能进去！” 医师快步走到源宗光面前，恭敬地说：“大人，殿下请您进去。” “嗯。” 源宗光丝毫不意外，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走进被鲜花封闭的房间。 “好点没？”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这一对表兄妹，表兄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人类的真挚情感。 “你笑了。”橘桜雪说。 源宗光倒了一杯温水，坐到花床边，不承认地说：“有吗？” “你又不是机器，干嘛总是板着一张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让人看着就觉得虚伪。”橘桜雪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源宗光没有解释，说：“等你做了家主就知道了。” “略略略——” 橘桜雪做起鬼脸，轻哼一句：“我可是有师兄疼的人，家里又有靠谱的兄长，才不要做虚伪的家主！” “可是……” 源宗光接回水杯，放在一边，问：“你还记得上次自己说真话，是在什么时候吗？” “……” 橘桜雪沉默了。 良久，她缓缓说：“我应该……一直都在说真话……” “如果你认为是真话，我也不反对。”源宗光说，“苏牧君是一位很好的人，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善良，以后你可以对他说全部的实话。” “她不会将你视为怪物。” “感觉？” 橘桜雪靠在花丛中，打趣说：“你确定不是因为自己的光序列，太过接近他的火焰序列，从而产生出幻觉？” “不是。”源宗光回答的十分干脆。 “好吧，我的师兄我当然相信他，咱们不聊这个。”橘桜雪岔开话题说，“相信你应该已经都猜到了。” “嗯。你怀疑谁？”表兄问。 “这两人我都怀疑，不然不会带在身边。”表妹回答说，“还有一件事，很重要！” 橘桜雪满脸严肃。 “说。” “源宗义去哪里了？！” “源宗义？” 源宗光罕见地皱紧眉头。 …… …… 【朝鹤帝国·雪舞千岛北部】 北国的雪继续飘扬着越来越大。 雪花飘落在虞诗妃的肩膀上，染出血红一片，她缓缓睁开双眼，从精神序列的权能中退出，返回真实世界。 雪， 原来已经是红色了吗？ 是高天在哭泣。 “轰！” 权能交织的爆炸声传来，虞诗妃收回看雪的目光。远方，大宫司正独战八纮一宇五大天灾，十二式神撼天动地无可匹敌。 这少不了虞诗妃的帮忙，在精神序列【5-5：坐忘一心】的干扰下，神社的阴阳师们以极小的代价取得辉煌的战果。 “该死！” 吕氏的咒骂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她满眼怨毒地死死盯着，被阴阳师层层保护在阵中心的女孩。如果不是因为她，八纮一宇不会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早该杀了她！ 打过团的同学们都知道，杀人先杀脆皮高法的核心大控，否则拉扯之中对方一个大拉中五人，即使领先一万经济团战也会瞬间崩盘。 此刻阵心位置的虞诗妃，恰好就是这个核心控制。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 风中传来经文声。 众人诧异中，唯有大宫司露出惊惧的神色，这似乎还是她第一如此失态。 “……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1 虞诗妃循声看去，西方天界一位红色大妖，正踏着彩色祥云一步步走来。 “咔——” 大妖每前进一步，虞诗妃便听见一声碎裂，那是她精神序列破碎的声音。 “众生着相了。” 大妖唱念佛法如是说。 “砰！” 【5-5：坐忘一心】应声炸裂，深蓝色的鲜血涌出，虞诗妃又拼尽全力咽回肚子。 她擦拭嘴角鲜血。 眼中一片戒备。 …… …… 1：节选《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ps：真好！从下一章开始终于可以刀人了！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好久没刀人感觉手都生了。 猜猜看第一刀是谁？ 可惜番茄不能搞投票。 第210章 Checkmate：将杀的败局 【朝鹤帝国·雪舞千岛北部】 雪还在下。 破碎的大地上依旧满眼赤红，高天的哭泣仿佛还在持续。战场的局势在佛经响起之时，迎来翻天覆地的转变。 群妖的利爪刺进阴阳师的胸膛，神社白袍被染得一片通红。 鱼对鱼虾对虾，八纮一宇十一妖祸中仅存的六位，立即发起反攻，将神社大阴阳师斩杀阵前。 蓝色鲜血在一片血红中，显得格外刺眼。 吕氏的脸色由阴转晴，嘴角勾勒出笑意。 大宫司面色凝重，迅速摆脱天灾的围攻，向着己方中阵撤离。殿后的式神被敌人一一斩灭，在呼啸的风雪中形神俱灭。 狐仙脸上顿生病态的潮红。 神社的阴阳师阵法顷刻崩盘，所有人都在“渲染出的恐惧”情绪中，顶着混沌的大脑退守阵心。 他们甚至来不及带走受伤的同伴。 血泪的哀嚎声中，虞诗妃再一次亲眼见证战争的残酷。只不过上一次她是战争的胜利者，而这一次输得一败涂地。 那些来不及撤退的阴阳师，被愤怒的妖怪们生吞活剥，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无法留下。 刚刚放晴的高天，再一次失去色彩。 虞诗妃感觉到一股令人绝望的气息，一座庞大的精神世界降临战场，那是人类哀悼的坟茔，是群妖欢愉的乐园。 精神世界的幻象出现在眼前，所有人都看到了共同的凄惨一幕，灰色天空下人类跪倒在血色大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泣。 失败主义的气息在神社阵营迅速弥漫开。 望着张牙舞爪的妖怪，不少人已经失去抵抗的勇气，只想早点结束这痛苦的一切。 这位大妖—— 好强！ 虞诗妃同样不例外，她不仅看见灰败的未来，更看到他人的颓丧。 精神的幻想超脱梦的束缚，出现在真实世界。这是独属于蓝血A+级的权柄，是【5-5：坐忘一心】与【5-21：浮生】最本质的区别。 她仔细打量着西方天来的红色大妖，有关对方的资料一一涌现在脑海，那是一位平安时期的传说级大妖。 大天狗！ 他难道不是应该早就死了吗？ 自己的精神序列被对方完全压制，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这下该怎么办？ 虞诗妃不断思考着对策。 “全军将士——” 激昂的呼喊声在失败的气息中响起，如同炸响一道惊雷，众人抬起迷茫堕落的双眸，他们看到东方天空升起一轮火红的灿阳。 金色的黎明驱散灰败，将光与热播撒到每一位阴阳师的脸上。 “不要灰心！” “我们还没有输！” “那不过是一只苟延残喘的老妖怪！” “800年前，我们的先祖并肩作战，同时面对三大传说妖王，大天狗、玉藻前、酒吞童子，赢取最后的胜利。” “用咒法与刀剑为人类杀出一片太平！” “而今天，我们面对的不过是一只垂垂老矣的妖怪，还有他的几只走狗，有何可惧？” “我的将士们，帝国的未来在我们手中，人类的命运在我们手中……” 虞诗妃抬起头，她看到金色的黎明中，一位狐仙神女正激昂地呐喊着，用慷慨的言语激励着失去信心的战士。 信心……正在恢复？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眸，面对强大的序列压制，不可违逆的精神荼毒。难道仅凭几句话的鼓舞，人类就可以反抗序列的规则吗？ 这…… 作为精神序列的君王统嗣，她深信精神大权拥有绝对的控制力，可现在发生的一切该作何解释？ 人类统合的意志可以动摇高天吗？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理论的时候，虞诗妃立即抓住大天狗控制动摇的瞬间，点燃自己的黄金瞳，以【5-5：坐忘一心】的权柄配合狐仙神女的鼓舞。 “……前路是黑暗，对面是妖怪，今天是浴血的一天，是拼杀的一天……” 大宫司的鼓舞还在继续，她注意到折断的气势正在恢复，丧失的勇气正被鼓舞。 “……站起来，帝国的勇士们，站起来，帝国的勇士们！……” “……举起你们的刀剑，呼唤你们的式神，和我一起迎接这一天……” “……帝国的勇士们踏碎黑暗，拿出你们的勇气，赞美人性的伟大，向着黎明和我一起反抗……” “……保卫帝国的臣民，神社的勇士义不容辞……” “……勇士们，援军即将抵达，这不仅是帝国的战争，更是人类的战争，向往黎明的勇士与我们同在……” “……在太阳升起之前，我们就是黑暗中的最后一束光亮……” “帝国的勇士们！” 大宫司忘乎所以地奋力呐喊着，形神俱灭的十二式神重新汇聚于天地之间，象征高天原众神的它们此刻与人同在。 “杀！——” “杀！——” “杀！——” 狐仙的呐喊响彻天地。 吕氏听着心惊肉跳，恶路王惊恐地连续后退，直到撞在身后狐御鸣灾身上。 『杀！——』 精神序列的君王统嗣，蓝血A+的虞诗妃，在一声声鼓舞中仿佛失去理智，在心中发出一声声澎湃的呐喊。 “杀！杀！杀！” 精神风暴席卷战场，阴阳师一扫阴郁的颓丧，所有人都喊出心中积郁的咆哮。 “杀！杀！杀！” 虞诗妃看着他们，听着一声声呐喊，心潮澎湃、情难自已，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自己也可以喊上一嗓子。 但自己，做不到…… “勇士们，为了人类的未来，和我一起冲！” 狐仙的鼓舞令山川都为之震动，虞诗妃瞪大不可思议的眼眸，十二式神的霞光笼罩中，她看到恐怖的璀璨金光。 一尊巨大的狐仙法相，如神只般降临凡尘。 『这这这！！！』 虞诗妃胸口不停起伏着，全身上下涌动着相同的金色光焰。 『这是，法天象地！』 『这法相居然比我的……不，是比陈墨白师弟的还要大！』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在绝对劣势中大宫司毫无保留地用上所有力量，通天彻地的狐仙法相统领十二式神再次杀进敌阵。 面对汹涌而来的神社军团，老妖怪大天狗表现的十分淡漠，眼神毫无波动。 “援军？” “你指的是那位开云的尘世君王吗？” “这就是你让上杉家的小子，逃出战场的原因？” 老妖怪眼中闪动着金光，精神序列的权能将他的话，传播到每一个人、妖的意识中。 “他回不来了。” “如果你们死的够快，去黄泉神国报到时，说不定还能赶上那场战役。” 大天狗露出嗤笑，说：“远比这里更加精彩的战役，人类的尘世君王大战黄泉归来的九尾狐妖，够不够刺激？” 『尘世君王？小师弟的底牌已经暴露了？』 虞诗妃心中一惊，但这不是重点，更让她担心的是苏牧面对的敌人。 『谁？』 『他在说谁？』 『九尾狐妖？黄泉归来的九尾狐妖？』 『什么叫“黄泉归来”？难道九尾狐妖窃取到朝鹤地狱的权柄？就像绮华大沙漠中的大蛇阿波菲斯一样？』 『那她现在岂不是——』 『神？！』 …… …… 【朝鹤帝国·源氏庄园】 “还没找到吗？” 橘桜雪的询问回荡在房间中，七彩的鲜花在秋风中摇曳身姿。 “没有。” 源宗光摇着头。 “这样吗……” 橘桜雪露出失望的神情。 眼前这位未来家主尽管已经十分没有人性，满脑子都是冰冷的利益与算计。但相比之下，却可笑地是整个源氏，难得的几位“有心人”之一。 他或许不关心弟弟的死活，但出于责任还是会派人去找。 “一点信息也没有吗？”橘桜雪追问一句。 “没有。” 源宗光问：“你怀疑他？” “……” 橘桜雪望着面前那张脸，真恨不得一拳打上去，真是个没感情的机器！ 她叹口气，说：“我们是朋友。” “据我所知，你不止一次拒绝过他的追求。” “这是两码事！” “呵。” 源宗光笑了笑，没有加以评论，转而问：“你这次来不仅仅是让我帮忙找橘氏内奸这么简单吧？相信源氏中人，应该也有你怀疑的对象。” “希望你不要告诉我，那个人是我二弟，源宗赖。” “我知道他不讨喜，但不会是他。” “当然不是。” 橘桜雪转头，鲜花打开窗户，她看向远方的山庄，问：“我怀疑的是另一个人，师兄也怀疑他！” 源宗光心领神会，脱口而出，说：“赵佩林？” “对！” “赵佩林现在在哪里？”橘桜雪问。 “他……不在庄园……”源宗光说，“你应该知道他是学院学生会主席，又是蓝血A+。他不管去哪里，源氏都拦不住，更不会向任何人汇报。” “我知道。” 橘桜雪说的格外平静。 “……” 源宗光看着那双浅粉色的眼眸，顿时明白她的想法，有些犹豫地说：“这事不好办，万一弄错了，源氏不得安宁。” “虚伪！”橘桜雪笑着说。 “是现实。”源宗光纠正着。 “让源宗赖去，出了事算我头上！”橘桜雪说。 她不想继续扯皮，别人怕赵佩林，她却不怕。既然源氏扛不住责任，那就自己来。 “源宗赖……呵呵……” 源宗光露出无奈地笑容，说：“你还是那般记仇，那就交给他办吧。你负责的话，相信他十分乐意效劳，他不爽那个疯女人很久了。” 橘桜雪点头，说：“等你消息。” “嗯。” 源宗光起身，走出这间布满鲜花的休息室。 “叮——” 橘桜雪拿出学院手机，有人通过方舟发来一条消息： 一切顺利。 “呵。” 少女睡在花丛中，闭上双眸复盘棋局，嘴角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 …… 【朝鹤帝国·黄泉神国外垣】 猩红与漆黑碰撞在一起，两大地狱神国将外垣空间撕开无数疤痕，世界一片破碎之景。 裂隙之中，风带来驳杂的灰雨。 灰雨滴落之处，物质随之瓦解消融。 刃菊举起红伞，抵御着外来的侵蚀。同时将目光死死锁在神冕少年的身上，平静的眼眸中露出期待的目光。 丹桂，希望一切如你所言。 “灰色的……雨？” 雨水滴落在手臂上，苏牧露出诧异地目光，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灰色的雨水，不免有几分好奇。 “这好像不是普通的雨……”夏沫发现端倪。 “什么意思……” 询问刚刚说出口，苏牧看到灰雨滴落之处，长出一条似同手臂的枝杈，它们伸出手抓向主人。 一条，两条…… 转眼之间滂沱的灰雨中，苏牧全身长满灰色枝杈，它们每一根都仿佛一条抓向主人的罪人之手。 “哈哈哈……” 九尾狐妖的疯笑回荡在天地间，她的情况比之苏牧更差，浑身上下长满灰色手臂，但手臂的另一端却连向青丘天门。 “她这是……” 神国的碰撞还在继续，空间的裂隙还在增加，灰雨越来越多，大地早已消亡在其中。 “我早说了。” 狐妖的人形皮囊爆裂在空中，彻底显露出九尾本相，九条粗壮的尾巴游曳在灰雨中，格外引人注目。 “她好像少一条尾巴。”夏沫说。 灰雨飘零在这位人类少女身上，寂灭万物的空无在这一瞬，仿佛失去效能。 它滴落在夏沫身上，就像普通的雨水。 “有一条好像是……幻影？” 苏牧徒手掰碎身上的枝杈枯臂，【5-16：东君】焚烧一切，却无法点燃这些罪手。 “是啊，幻影！” 九尾妖狐笑着说：“我原本的计划是杀了你后，就去找这个小女孩，没想到她居然自己跑来送死，这可真是……” “天助我也啊！” “来吧，我的最后一块碎片！” 她贪婪地看着少女。 “我？”夏沫指着自己。 “你？”苏牧也糊涂了。 “当然不是你！” 九尾妖狐的声音震天动地，一声声狐鸣中，夏沫的不由地抬起左臂斜着举起。 “你这动作……犯规了吧！”苏牧说。 “不是我！是……” 夏沫的话音未落，左手手腕处的佛珠散落，其中一颗爆发出恐怖的凶光。在两人惊诧的目光中， 逆飞而出冲上苍穹。 “哪个是……”苏牧眼中闪着凶光说，“果然！” “污染物：无妄，居然是……”夏沫满眼不可思议，“九尾的碎片，难道这就是杀生石的其中一块？” “我居然一直带在身上……”她一阵后怕。 “赵！佩！！林！！！” 苏牧握紧拳头。 “啊——” 妩媚的声音回荡在天空，九尾妖狐吞下最后一块碎片，笑意吟吟地说：“不许你这样称呼奴家的宙斯神王哦！” “他可是奴家的心肝宝贝！奴家的救命恩人！” “砰！”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苏牧看到青丘天门碎裂，一条熟悉的虚影大手从天门废墟的空洞中伸出，它将九尾妖狐攥在手中如同玩具一般。 “唔——” 空无中响起熟悉的声音，依如曾经的那句“VENI VIdI VIcI”。 “又见面了。” “？？？” 最后一句湮没在风中，除了「虞」谁也没有听见。 …… …… 第211章 桜殿（II）：吃人！ 【合众国·圣光卡塞尔学院】 无论山河如何破碎，高于苍穹的繁星依旧不变，仿佛亘古如此。 千叶风回静静躺在床上，面色平静地仰望星河。 他还记得，曾经继血种世界流传过一种说法，星空是人类命运的倒影，是揭示众生未来的预言。 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 可有人却予以驳斥，说：自古以来人类众生的死亡，何止千千万万？每一场铭记于历史的战争，都代表无数鲜活生命的凋零。 繁星？ 何曾如此改变过？ 千叶风回记得，当时那位以“诺伦使徒”自居的继血种回答说，普通凡众不配星空支配，唯有神选的继血种方能飞升宇宙的殿堂。 驳斥的那位学者当场大笑，问：那么自称神明使徒的你，是否列位星空的神殿？如果你现在死了，宇宙是否会为你哭泣？ “诺伦的使徒”沉默不语。 众人见证之下，学者以命相赌，将使徒就地格杀。 他赌眼前的学术骗子，不会引发寰宇哭泣。 惊愕的目光中他们看见，自诩代表神明意志的使徒居然被“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瞬杀，暴风呼啸在辩论大堂宛若苍天的神龙。 文弱的知识分子？ 不，当苏渊博士手捧书本，同你论证学术时，你最好乖乖配合，礼貌地用学术击败他，或者心甘情愿地认错。 否则，“博士”的称呼喊得再亲切，也无法将你从【暴风龙王】的手中救下。 不是没有人打得过他，但打得过他的不搞学术。 唯有一人除外，智慧序列的尘世君王，S级权能【4-13：全知全能】的掌权者。 暴风卷动使徒的血光涌上高天，众人在期许中等待答案。 最后，苏渊博士冷漠地走出辩论的大堂，星空对于一位继血种使徒的死亡，没有任何悲悼的意愿，苍穹之上繁星依旧。 故事发生在一个野蛮的时代，如果新时代早点到来，“诺伦的使徒”或许不用付出生命代价，最多被暴风龙王揍一顿。 可，事实果真如此吗？ 不。 辩论大堂的往昔中，千叶风回坐在观众席，静静欣赏这一出好戏。他没有起哄，更没有喧闹，而是难得地沉思。 结论：暴风龙王赢了争斗，苏渊博士却输了学术。 论证出这条结论的，正是那位格杀“诺伦使徒”的学者——暴风龙王：苏渊。 若干年后他推翻曾经的自己。 千叶风回仰望学院天空的繁星，他依稀记得完整的结论如下： 第一，令寰宇为之哭泣的，只有序列之上的神明。 第二，神明在祂的乐土为众生预留空座。 第三，空座主人的命运将由神国君主支配，神明会在星空刻下臣民的命谱，与自己组成完整的星命谱系。 第四，神选之人于尘世播撒信仰，帮助神国君主稳定信仰，维持祂们的谱系。 第五，欲知后事如何，等我下回实验！ …… “呼——” 千叶风回有些疲惫地长叹一口气，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海深处涌出。 他还记得，在苏渊尚未发表的《命谱理论》中，自己就是星命谱系中的座上客。 那位远在中庭的狐仙宫司，同样被神明写进星命谱系之中。 千叶风回本以为，狐仙宫司是朝鹤帝国的大祭司，扮演者侍奉天照大御神的妻子，应当隶属于朝鹤神话中的「高天原」。 但测试结果却震惊所有人，当然这里的所有人，其实只有三个人：测试对象，大宫司、测试人，苏渊、见证人，千叶风回。 大宫司的星命谱系不属于「高天原」，她被写在朝鹤神话中的另一神国—— 「出云国」！ 千叶风回到现在都记得，美丽狐仙在得知结果后，面色呈现出惶恐的病态。 「出云国」虽一度纳入「高天原」的神权序列，但在「素戋鸣尊命」消失后，重新恢复成古老的群妖神国。 换句话说，此时此刻端坐在朝鹤神道教最高位置的狐仙宫司，已经从「高天原」的臣民，变回朝鹤所有妖怪的大祭司！ 测试结论无疑是爆炸性的，但结合朝鹤「高天原」征伐「出云国」的神话后，却能更好地佐证《命谱理论》的正确性。 朝鹤帝国的狐仙一族，本就是「出云国」的臣民。 帝国神明以神社宫司的权柄，交换到她们对于「高天原」的绝对支持，从而帮助「素戋鸣尊命」征服「出云国」。 没有人知道这场湮没在历史中的交易，到底是出于何种需要，才会发生如此荒诞的戏剧一幕。 苏渊博士对此的猜想是，彼时的朝鹤神明正面临一场迫在眉睫的亡国危难，因此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吞并「出云国」的权柄。 大宫司对此不置可否，因为历史的真相早就被人为销毁。 《命谱理论》因为这件事，被苏渊无限期延迟发表，甚至永不披露，所以知晓这条理论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因为知晓命运真的会被预言，千叶风回害怕了。他回想着梦境中虞诗妃的死亡，眼中透出坚决的光，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老师。” 陈墨白再次走进帐篷，手中拿着一份密件。 “你要的东西。” “这么快？”千叶风回有些惊讶。 陈墨白解释说：“是小师弟的要求，总督府一直在收集资料，几个小时前刚刚整理出来，相信小师弟他们应该已经知晓。” “他倒是挺敏锐。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一想起苏牧与虞诗妃初见时的场景，千叶风回就露出笑容，摇摇头翻开手中的密件，在文件的扉页看见“帝国江南行省总督府”的戳。 “大概是小师弟心思细密，一早就发现赵佩林的异常。” 陈墨白跟着笑起来，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出心中的真实猜想。 “我来看看，这位学生会主席的面具下，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皮囊。” 千叶风回在满天星光下，翻看着有关赵佩林的背景审查。 …… …… 【朝鹤帝国·源氏庄园】 源氏赵母被押进前殿时，嘴里不停叫嚷着，橘桜雪大老远便听见各种难听的词汇，疯婆子骂街的形象跃然脑海。 “这女人还是这样……有活力。”她评价说。 身旁的源宗光面无表情，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说：“她一直都是这样有活力，可偏偏赖在庄园，就是不肯去开云。” “为什么？”橘桜雪十分不解，“留在这里讨人嫌，不是更不舒服？” “具体原因不清楚。”源宗光说，“大概是因为赵家条件一般，至少无法与源氏相提并论。在朝鹤享受惯了，受不了那里。” “有可能。” 橘桜雪点点头，认为这种猜想不无道理。 开云帝国虽然与国际社会初步接轨，但毕竟仍有许多制裁背在身上。 “砰！” 房门打开，橘氏家臣押着源氏赵母进入休息室，身后跟着准备看乐子的源宗赖。 他可不会自己动手，既然橘氏说负责，那就只能劳烦橘氏家臣了。 “放开我！” “等我儿子回来，你们死定了！我儿子可是雷电序列的蓝血A+！圣光·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会主席！” 女人状若疯癫地叫嚷着，生怕别人听不见。 橘桜雪慢悠悠地说：“说得谁不是蓝血A+一样。” 随着橘氏家臣离开，这间花房休息室剩下的人里，除了源氏赵母外，没有人不是蓝血A+。 “雷电序列，你懂不懂啊？” 源氏赵母立即反驳一句，愤怒地看向花丛中口出狂言的女人。 在看清对方的粉发粉眸后，顿时吓得浑身一抖，连忙咽回后面的脏话，惊恐地低下头。 “桜桜桜……桜殿。” 女人语气中充满恐惧。 在朝鹤只要不涉及皇室，你怼谁都可以，甚至可以谩骂大宫司，对方一定不会计较。除了眼前这位不是皇室，却算皇室的樱花少女。 帝国有两大国花，菊花与樱花。 菊花指的是皇室公主，伊势宫内亲王。而樱花说的则是眼前少女，橘桜雪内亲王。 “菊花”从不露面。 “樱花”是真的会杀人！ “对，我不过就是个‘君王统嗣’。”橘桜雪的口吻不阴不阳，“哪有你大红血继血种懂啊。” “对，对不起……是我，是奴婢无状……”源氏赵母说，“还请殿下网开一面！” 她对眼前少女的害怕，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内亲王”的身份、强大的君王统嗣血统，更是因为站在少女背后的强大存在。 一位横压帝国的剑圣，以及一位雷电序列的尘世君王陈墨白。 少女的师兄好巧不巧，正是自己宝贝儿子的主宰君王！ “网开一面？当然可以。”橘桜雪说。 源氏赵母眼睛一亮，连忙磕头说：“谢——” “慢着！” 橘桜雪露出笑容，打断对方的话，说：“先不忙说谢，我可以网开一面，但最后的决定权在你手中。” “我？” “是。我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殿下，您说！”源氏赵母语气坚定，“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哟——” 房间中响起源宗赖的声音，他讥讽一句说：“姑姑您老不是有疯病吗？怎么这会不疯了？当着桜殿的面就不发病了？” 源氏赵母：“……” 她的脸色难看极了。 “二弟，闭嘴。”源宗光说，“一旁听着就行。” “好嘞，大哥！” 源宗赖满眼兴奋，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听故事。 一个“好”故事！ 鲜花烂漫宛如童话的房间中，橘桜雪发出灵魂的质问：“据我所知，作为哥哥的赵佩林出生后，并没有检测出任何序列血统。” “他是怎么在15岁后，忽然就觉醒了血统，并且还是强大雷电序列蓝血A+？” 听到这声质问，跪在地上的源氏赵母恐惧地微微一颤。 “还有，那个比赵佩林小两岁……”橘桜雪继续问，“检测出雷电序列蓝血A级血统的亲弟弟，在赵佩林血统觉醒后又去了哪里？” 蓝血A+赵佩林……蓝血A级亲弟弟…… 源宗赖坐在一旁，只恨手中没有爆米花。 …… …… 【合众国·圣光卡塞尔学院】 “啪！” 千叶风回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合上手中的文件。 “老师，怎么了？” 陈墨白递上一颗削好的苹果，露出诧异的目光。 “没胃口，你吃吧……算了，你最好也别吃……”千叶风回举着手中的文件晃了晃，“这个东西你看过吗？” “还没。” 陈墨白回答说：“信息解码后我直接拿了过来，还没有看，文件有什么不妥吗？” 千叶风回与夏言之间的机密通讯，是经过层层加密的，只有经过信息解码才能获取具体内容。 “你……看看吧……” 陈墨白接过文件，好奇地翻开起来。 “赵学长以前居然……没有序列……”年轻君王的瞳孔震动着，“他的雷电序列居然来源于他的弟弟……可是他的弟弟明明只是A级……” “序列转移的办法居然是……” 陈墨白看着桌上的苹果，说：“吃人！” 他同样深吸一口气。 吃人！ 两人回想着文件内容，满本的字缝里都写着：吃人！ “该死！” 陈墨白顿失温和的谦卑，一拳打在文件封面。 “老师，我想这件事……” “不用你操心，夏言会办好的，我了解他。”千叶风回摆摆手说，“真相被查出来的第一时间，赵佩林全家就会被总督府带走。” “你继续看，后面还有。” 陈墨白点头。 …… …… 【朝鹤帝国·源氏庄园】 “弟弟小时候不懂事……跑山里胡闹……最后……”源氏赵母迅速稳住心智说，“最后在山里被妖怪吃掉，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橘桜雪看向源宗光，后者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源氏确实知道，但这是赵家的事，当时赵家什么都没说，源氏自然也选择承认。 丢掉一位蓝血A级，换回一位蓝血A+，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在如此恐怖的血统面前，亲生父母都不说话，源氏更不会说话。 “弟弟在哪里被妖怪吃掉了？”橘桜雪又问。 一个谎言总需要无数谎言去圆，她没有去争辩第一句谎言的真假，只要问的足够多，说出谎话便足够多，总有逻辑对不上的时候。 “我，我不记得了……”源氏赵母回答说。 橘桜雪冷笑一声，说：“你儿子死的地方，你居然不记得了？麻烦你编，也得像点样，这种鬼话你骗谁呢？” “哦，哦，我想起来了！”源氏赵母急忙说，“在……在高天原山脉，一处湖泊边上，叫……叫拉弥亚湖！” “对，没错，拉弥亚湖！” 她又重复一遍，似乎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心。 “拉弥亚？好好好……好名字，真是个好名字。”橘桜雪不无嘲讽地笑着。 她继续询问：“哪一天死的？” （拓展资料：拉弥亚。古希腊神话半人半蛇的妖怪，以猎杀小孩闻名。有部电影“潘神的迷宫”，以拉弥亚为原型的无眼怪，因宙斯出轨的缘故被天后赫拉嫉妒诅咒，成为吃掉自己孩子的怪物。） 源氏赵母听到询问时间，立即往地上一坐，颇有些无赖地说：“我……过去这么久了，我真的不记得了……” “你儿子的忌日，你不记得了？你可真是个……‘称职的好妈妈’！”橘桜雪重重咬着后面的反讽。 “我……” 源氏赵母面容一阵扭曲，胸口剧烈起伏。经过短暂思想斗争后，她重新恢复理智，整理脸上的痛苦，将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不记得就是不记得！问再多也是不记得，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找精神序列用梦境审问我！” 女人的声音坚定而又自信。 她无惧梦的审问。 审问一时陷入僵局，源宗光看向鲜花丛中的橘桜雪。 …… …… ps：铺垫这么久的“星命谱系”理论，终于正式出现了，这条理论贯穿整个朝鹤故事线，是引发这次灾难的重要原因之一。 同时这条理论也是引出神明之上存在的线索。 另：我这从前几十个人看的书，居然有一天在读过十万了，简直就是个奇迹！ 第212章 桜殿（III）：肃奸 【朝鹤帝国·源氏庄园】 这是……耍无赖？ 源宗光表面淡漠，心中却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花丛中的表妹，意思很明显：需不需要上点强度？先来一套大记忆恢复术。 橘桜雪摇摇头，没有接受这个提议。 “橘佐良呢？”包裹着房门的花丛散开，她冲门外喊着，“让橘佐良进来！” “抱歉，殿下。” 橘佐成走到门边，回复说：“他去厕所了，我马上派人去找。” “嗯。” 橘桜雪点点头，说：“说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快去吧。” “哈伊！” 橘佐成鞠躬退下。 这个时候找橘佐良干什么？源宗光心中困惑，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位A级传家人并不是精神序列，也不是智慧序列。 莫非…… 他似乎是想了什么，当下收敛目光走到桌边，悠闲地开始泡茶。 “不回答？看来是问到关键了。”橘桜雪重新打量面前女人说，“你知道吗，有的时候不说话暴露的信息，不比说话暴露的少。” “梦境审问？” 她的嘴角露出冷笑，说：“有件事你应该知道，我有位师姐，精神序列的君王统嗣。强如她那样的继血种，都被梦境审问欺骗。” “另外，还有我的另一位师兄，当然你也认识，苏牧。他在警视厅动用精神序列大权，梦境审问雨降小僧，最后却一脚踏进敌人的陷阱。” “你现在却在我面前，叫嚷着梦境审问，是不是有点……那句开云古话这么说来着？哦，对，‘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在向我透露背后黑手的真实身份吗？” 橘桜雪笑着，像极了一只玩弄老鼠的猫，时不时伸出爪子拨弄两下，让对方持续暴露在恐惧之中。 “我……” 两件事，后一件源氏赵母不知道，但前一件她却隐隐有所察觉，只不过从未去细想其中的关系。 说着有心，听着同样有心。 正在沏茶的源宗光猛然怔住，茶水倾倒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意识到表妹话中，像是故意透露出的破绽。 同样捕捉到破绽的，还有一旁吃瓜的源宗赖。 橘桜雪说这句话前，他正吊儿郎当地坐在没有椅子腿的和室椅上。一条腿横放另一条腿竖直，右手搭在膝盖上，同时斜靠着椅背。 听到话中的破绽后，脸上的轻浮瞬间凝滞，惊讶地向前坐正身体。 一句“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差点脱口而出。 自从在医院被学院专员教训警告后，源宗赖这些天一直在收集相关资料，甚至冒着暴露的风险，动用潜伏在开云帝国的间谍。 不过最后，有用的信息没收集到，绯闻八卦倒是收集一大堆！ 看完后源宗赖直呼：真是个烂桃花的小子！ 自己辛辛苦苦几天，忙前忙后想要的资料，现在居然就这么被人家师妹随口说出来。 此时的源宗赖只想甩飞收集的资料，哦不，是八卦，然后捋一捋头发，说一句：不玩了，走了！ 虽然心里面很不爽，但不得不说这破绽，露的很及时并且很重要。 源宗赖迅速整理出以下几条： 第一，那位开云少年果然不仅仅是“东君”那般简单，他真的可以支取精神序列的权柄，这是任何一条序列都不曾表露的特征，即使是第一序列：权也做不到。 第二，不止是源氏，朝鹤还有一股势力不满学院的干预，有可能是八纮一宇，并且已经下套成功。不过大概率不会成功，学院的专员不可能那么菜！ 第三，赵佩林和八纮一宇绝对有关系！ 呦西—— 读出隐藏信息后，源宗赖目光中露出兴奋。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位桜殿，敢对眼前疯女人下手，丝毫不顾及赵佩林的学院学生主席身份。 在帝国，除妖是第一政治正确，谁也说不出什么，哪怕是圣光·卡塞尔学院！ 我大朝鹤自有国情在此！ 源宗光半秒愣神后继续倒茶，看着陶杯中氤氲的热气，他同样读出话中破绽的潜台词。但在源宗赖的解读上，这位源氏“常务副家主”解读出更深的含义： 我师兄天下无敌！ 要么现在乖乖投靠过来，要么等事情完结后，等待政治清洗。 我说她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背对众人的源宗光露出笑容，笑得十分无奈，笑得十分释然。他还以为自己碰上了真亲情，表妹真把自己当表兄。 原来还是演戏。 她可真会演，也真喜欢演啊。 源宗光在脑海中复盘全局，在原有“学院全员戏精”的结论上，加入“学院专员苏牧被设计中伏”的变量，推导出一条截然不同的脉络： 学院现在的处境十分被动。 前一位学员虞诗妃失踪，并且凶手大概率就是赵佩林。 后一位专员中了妖怪的埋伏，由此可以推断，所谓的雨降小僧根本就是诱饵，是妖怪或者木间制药背后的x-Space朝鹤，故意释放的精神误导。 作案手法与虞诗妃失踪案的前置条件一模一样。 由此不难推断，这是一伙人干的。 x-Sapce朝鹤与八纮一宇极大可能是盟友关系，或者猜想更加大胆一些，x-Sapce朝鹤幕后的操控者就是八纮一宇！ 难怪这帮野蛮的妖怪进化如此之快，就然连生物实验都建上了，背后全是x-Sapce朝鹤的帮助。 那么到此为止，袭击实验室的人就不可能是学院，而是另一股势力。他们居然知道母巢的位置，看来早已入局，那只能是帝国本土势力。 橘桜雪不知情，否则用不上来回查案，那么这股势力只能是—— 寺庙！ 万法皇陛下呀，事到如今您难道还不肯露面吗？ 八纮一宇与x-Sapce朝鹤的联手，居然引动天上皇派系、万法皇派系的同时镇压，由此可见这是一场足以颠覆皇室统治的阴谋。 否则，这两位陛下是不会联手的。 有意思…… 原来这盘棋的奕手不只有学院与妖怪，还有一直躲在幕后，不显山不露水的皇室。 那么橘桜雪结盟的邀请，究竟是代表她的老师，还是那位尚未正式继位的天上皇陛下？ 源宗赖端着热茶，思考着源氏接下去的选择。 他递给橘桜雪一杯，递给源宗赖一杯，自己一杯。 还有两杯，在源氏赵母诧异的目光中递给她。 “润润嗓子。”他说。 橘桜雪喝着茶，看着面前这“姑慈侄孝”一幕，差点笑出声来。 真是黑色幽默！ 但很有用！很合我心意！ 最后一杯，源宗光留在桌上，静静等待它的主人进门。 “咚咚——” 房门敲响，藤蔓打开门，鲜花迎接最后一杯茶主人的登场。 “殿下，您找我？” 橘佐良依旧表现的十分谦卑。 “当然。”橘桜雪笑着，像一朵盛开的花。 “坐下，喝茶。”她说。 茶？ 橘佐良立即看到源氏赵母手中也捧着一杯茶，顿时面露困惑，有些不情不愿地走向茶杯。 他转过身问：“殿下？您这是……” “哈哈哈……笑死！” 轻蔑刺耳的声音响起，来自源宗赖的讥讽，他说：“这个时候你应该是这种表情吗？难道不是欣喜若狂亦或偷偷窃喜？” “庆贺自己走进这间全是秘密的花房，与三位真正的传家人共饮‘胜利的茶’！” “现在的表情可不符合你‘渴望进步’的人设哦！” 源宗赖贴心地提醒一声。 “我……”橘佐良一下子怔住。 “二弟！多嘴！”源宗光说。 “是，是，我高兴，我很高兴！”橘佐良挤出笑容，连忙举起杯子，却心急地被热茶烫到。 橘桜雪没有任何表示，依旧笑眯眯的，表现的十分温柔 “别急，小心烫！” “咚咚咚——” 房门再次响起，屋外响起一位中年男人的声音。 “还有茶吗？一路赶过来，渴死我了！” 他说得是开云语，来人知道花房中的人，没有一位不懂开云语的。 源宗光不知道来人是谁，但可以肯定是橘氏的贵客，不是学院的援军，就是苏牧的关系网。 “贵客来访，自有好茶招待。”他说。 房门打开，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熟悉是因为几人都在报纸、杂志上见过他的照片，陌生是因为没人见过真人。 “呜呜——” 男人身后传来调皮又娇滴滴的声音，说得是朝鹤语：“人家才不要喝茶，苦死了！我要喝可乐，不，我要喝香槟！” “还是不要喝酒了……”两人之后传来一句虚弱的劝勉，“少宫司大人，您还是喝可乐吧。” “砰！” 橘佐良手中的茶杯摔在地板上，他望着重新出现面前的巫女，露出惊恐的神情。 果然如此！ 源宗光笑着。 不过一想到身旁少女看到坠机消息后的惨白面色，以及随后序列的失控。 他又无奈地摇摇头，再次感慨一句：真是个会骗人的小妖精啊！并且还是一个疯子！算了骗就骗了吧，谁让我们是一家人呢？ 源宗光吹着茶水，不在乎地释然了。 意识到被欺骗的，还有一个人。 橘佐良。 原来被桜殿带在身边，不一定是重点培养，也有可能是重点监视。 不过现在可没人理会这个将死之人，橘桜雪走下床，源宗光赶忙放下茶杯搀扶起她。 毕竟演戏归演戏，序列失控却是真的。 “感谢您的帮助，周海博士。”橘桜雪礼貌地欠身，表达出自己的敬意。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周海笑着说：“当然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叫我一声叔叔，而不是博士。这样我就能占个便宜，和剑圣大人一个辈分。” “快休息吧。后面的事……” “酱酱！” 白狐少宫司从后面蹦出来，笑嘻嘻地说：“侄女乖乖，小姨登场！后面的事情就交给精神序列的小姨吧！” 小姨…… 看着眼前天真烂漫，满脸写着不靠谱的小白狐仙，橘桜雪眼角一抽。 看到突然出现的少宫司。 饶是源宗光城府再深，也不由地深吸一口气，也就是说飞机上假扮高桥保远的，其实是使用精神欺诈的少宫司。 表妹怎么敢的！ 如果演砸了，那就真出事，出大事了！ 所以关键在这位x-Space中庭最高负责人的身上，对方的序列是…… “不会出事的。” 周海注意到源宗光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忧，说：“我的血统虽然不高，但也是空间序列蓝血A+，【5-3：南天门】的……” “君王统嗣。” 源宗光、源宗赖：“……” 这叫不高？ 源氏两兄弟眼角一抽，彼此都注意到对方的失态，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是君王统嗣？ 君王统嗣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先来一位精神序列君王统嗣：虞诗妃，后回来一位木序列君王统嗣：橘桜雪，然后跟来的是官方信息为火焰序列君王统嗣的苏牧。 最后，连摇来的支援都是君王统嗣。 算上幕后的剑圣。 这“一家子”足足五位君王统嗣，还让不让别的继血种活了！ 要不你们单开一个服务器呗？ 源宗光瞬间觉得，加入表妹的阵营，是一件非常有前途的决定。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周海收敛笑容说，“我这次来，有一个非常坏的消息，x-Space朝鹤的幕后操控人其实是你们皇室！” 橘桜雪顿时一呆。 “啊？” 您的意思是，“朕也通妖”？ …… …… 【朝鹤帝国·权力中心皇居】 年轻的天上皇坐在书桌边，听着臣下的汇报。 “陛下，军队里该抓的都抓了。另外，就在刚刚，桜殿从源氏庄园发来信息，已经抓到妖怪们的内奸，正在审问。” 空荡的书房中，幕府大老（官职）橘氏家主跪坐下首，正做着肃清妖奸的工作汇报。 “做的不错。” 天上皇面色苍白，看上去毫无半点生气。 “大宫司那边也正在按计划进行，相信用不了多久，八纮一宇就会被连根拔起，届时就是朕的继位大典。” “陛下圣明！”橘父拜倒在地。 “下去吧。” “是。” 橘父离开书房，与他一同离开的还有所有侍奉的宫女。就连门外执勤的侍卫，也被这位幕府大老一同带走。 空荡的书房中，顿时只留下一人，幕府侧用人（官职）。 “陛下！他这是……” “没事。” 侧用人刚准备出言弹劾。坐在椅子上的天上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打断对方的话。 “你来多久了？” “臣服侍先帝五载……” “哦，5年了，也就是说你是2000年开始担任幕府侧用人的。”天上皇又一次打断他的话，“你知道吗，陆军省刚刚肃清的这批妖奸，也都是2000年左右入职的。” “陛下，我……” “你说，怎么这么巧？”天上皇第三次打断他，“刚才的消息你传回给你的主子了吗？还有橘佐良暴露的事。” 这一次侧用人没有继续辩解，而是镇定地站在原地。 “既然你知道，还敢把侍卫撤走？”他笑着。 “你说呢？”天上皇不置可否。 侧用人露出不屑的轻蔑，说：“计划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你换些人又有什么用？未来的朝鹤，注定会成为妖怪的帝国。” “呵呵……” 天上皇笑着，问：“你说的这些……朕的皇叔知道吗？” “皇……”侧用人一愣，“你，你已经知道了？” “不然你以为朕为什么一直拖着继位大典？”天上皇病态的脸上露出笑容说，“朕还知道皇叔想在大典上献上一份惊喜。” “……” “不说话了？那我来说吧，你们的惊喜是什么？” 质问的声音回荡在书房中。 “陛下，我最后一次称呼您为陛下，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侧用人不再伪装，露出妖怪本相，“就凭你这孱弱的身体，能奈我何？” “我可是蓝血A级的战力！” “原来是你啊……茨木童子。”天上皇摇着头，“也是，‘罗生门之鬼’最擅长虚假变幻，朕早该想到的。” “现在也不迟！” 茨木童子从身体中，拔出一把血红的妖刀，说：“朝香亲王殿下与吕氏陛下，让我代他们向你问好！” “呵，胆子真大。” 天上皇面无表情地看着杀来的大妖，妖刀越过警戒线的刹那，璀璨的金光在书房中亮起，炽热的火焰灼烧一切。 一位风华绝代的女人出现在天上皇身后，她徒手握住茨木童子的刀，双眸是耀眼的光。 “伊势宫……内亲王？” 帝国两大国花的另一朵，穿着【十六瓣八重表菊纹】王服的伊势宫内亲王，以绝对的火焰大权单手蒸发刺王杀驾的大妖。 “不自量力。” 她看茨木童子，如看垃圾。 …… …… 第213章 三贵子：「天照命」 【朝鹤帝国·源氏庄园】 萧瑟的秋风带着薄凉，从橘佐成身边掠过。 望着庄园中肃杀凋谢的枯叶，眼眸前顿时蒙上一层“灰蒙”。山风吹来，有些冷，就像他此刻的内心，有些冷。 “呋——” “灰蒙”刚被吹走，又是一团青烟从鼻孔中喷出。橘佐成吹着凉风坐在殿前的台阶上，嘴里叼着一根香烟。 他不觉得自己比橘佐良差，但最后居然让那个混蛋抢了先，走进那间屋子！ 这不公平！ 明明我先来的，平时工作最努力的也是我，最后升上去的人为什么是橘佐良？ 就因为这小子给开云贵客，当了一回向导？ 真是……狗屎运！ 早知道我拼了老命，也会争取这次带路的机会！ 橘佐成愤懑地抽着香烟。 “嘀嘀——” 车笛声打断他心中的抱怨，一辆黑色皇冠车以极快的速度冲进殿前广场，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杂音。 “这谁啊？这么嚣张，居然敢在这里飙车？” 橘佐成的眼睛淹没在烟雾后，仔细打量着黑色皇冠车，从行驶方向与车牌来看，这似乎是一辆源氏家族的官车。 车门打开，他看到一位年轻人迈着大步，憋足劲向前殿跑来。 来人怀中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看对方焦急的神色，橘佐成心中咯噔一声，心想：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抱歉，您不能进去。” 来人冲到殿前时，遭到侍卫的拦截。 “看清楚是我！”来人说，“我有急事找源宗光大人！” “抱歉，秘阁僚长大人，源宗光大人正在会见贵客，就算是您也不可以闯进去！”侍卫尽心尽职地解释着。 “什么贵客这么重要？我这里可是大事！”秘阁僚长语气中带着三分火气，“出了问题你们担待的起吗！” “您别激动嘛！” “我激动了吗？！” 一旁看戏的橘佐成摇摇头，这语气、这眼神还叫不激动，那激动起来得是什么样。 吃人吗？ 他一边抽着烟，一边继续看戏，打算为桜殿下弄点情报。 “呼——” 秘阁僚长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说：“那麻烦你通报一下，就说秘阁有‘通天的大事’找源宗光大人。” “谁激动了啊？” 侍卫左右为难之际，前殿走出一位源氏家臣，橘佐成认得对方，是甲斐大名武田家的人。 一直跟在源宗光身边，大概是助理之类。 “武田先生，是陆军省的事……”秘阁僚长眼睛一亮，简明扼要、突出重点。 陆军省？ 橘佐成的鼻孔还在喷烟。 两位源氏家臣却凑到一起，压低声音，絮絮叨叨说了什么，谁都没听见。 看来真出大事了！ 可是陆军省能出什么事？他们不是去北面…… 难道北加伊岛的大名造反了？ 橘佐成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烟灰抖得全身都是。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北加伊岛的大名造反，源氏家臣不该是这个表情。 这帮人肯定会弹冠相庆。 自己早看出源氏家族的嘴脸！ 要不是源氏暗箱操作，陆军省陆军大臣的肥缺，哦不，是为帝国臣民服务的机会，怎么会从橘氏嘴边溜走？ 我诅咒你们家的陆军大臣，死在战争前线，最好战败被妖怪杀了！ 橘佐成继续喷着烟。 “什么？” 武田助理听到大事，也是吓了一跳，当即说：“那赶紧联系家主啊！家主可是幕府将军，他老人家有给出意见吗？” “联系不到啊！家主大人那边根本没人回复。”秘阁僚长说，“电话打去幕府，对方说将军大人出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武田助理猛吸一口凉气，“家主大人有说去哪里吗？” “……” 秘阁僚长说到这，顿时沉默了。 “说话！” “是……是，是皇居……” “皇！……” 武田助理听到答案顿时满头冷汗，当下再也顾不上许多，急匆匆地向着殿内走。 “你在这里等我！”他说。 橘佐成眼珠直转，掐灭烟头，丢进垃圾桶。拍拍衣服上的烟灰，快步靠近源氏的秘阁僚长。 “兄弟，里面商议事呢，x-Space中庭最高负责人来了。”他随口胡扯着，递出一根香烟，“应该是和你们源宗光大人，谈一笔跨国大生意。” “x-Space？！”秘阁僚长惊呼一声，拿烟的手立马缩了回去。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忙问一句：“兄弟你是哪位？看着陌生啊。” “我啊，新来的，还请僚长大人多多指教。”橘佐成继续胡说八道，企图冒充源氏的家臣。 “新来的……” 秘阁僚长打量着面前男人，总觉得对方的长相，有几分熟悉，但却说不出在哪里见过。 守卫听着一本正经地忽悠，提醒一句说：“僚长大人，他是桜殿的人。” “桜？！你是橘氏的人？！” 秘阁僚长困惑的眸子里，顿时平添几分警惕，他抱紧怀中文件，往后连退几步。 “我警告你，别过来！”他说。 “呐呢？” 这不知由来的敌意…… 橘佐成满头问号。 武田助理快步走向休息室，一道巨大的难题摆在面前。 眼前的房间被“失控的藤蔓”彻底封锁。没有桜殿的意思，除非动手，否则谁也进不去！ 难题之后还是难题，就算自己动手也进不去。桜殿可是蓝血A+的君王统嗣，帝国上层谁不知道她的赫赫凶名？ 怎么办，怎么办！ 武田助理急的团团转，他想过干脆在门口喊一声。但自己现在就站在门前，屋内动静一点也听不见，足见这些藤蔓的隔音能力。 休息室被桜殿的序列彻底封锁，已经变成一间密室！ 天杀的！ 偏偏源氏的三位蓝血A+，有两位都被关在密室中。至于最后的蓝血A+源宗经大人，谁知道他今天去哪里潇洒了！ 武田助理走着走着，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幕府那边家主失去消息，陆军省北调执行任务。 庄园家里，能做主的两位传家人被人关上。 如果不出所料，此刻应该还有一位橘氏传家人在“陪”漏网之鱼源宗经。 整件事回想起来，不能说是橘氏不小心的，也只能说是刻意为之！ 橘氏想干什么？ 他们不会要…… 造反吧？ …… …… 【朝鹤帝国·权力中心皇居】 源朝清站在阳台边，手中捧着一杯滚烫的清茶，双眸眺望远方的浅间圣山，秋风吹拂着这位老将军两鬓的斑白。 源氏家主身边不远处，另一位老人正悠闲地吃着糕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要不要来一块？”平氏家主问。 源氏家主回复说：“已经上了年纪，吃不了甜食。” “你这就没意思了。” 平氏家主端着一碟糕点，起身走到阳台边，说：“这可是我的……陛下，陛下亲手做的，你这点面子也不给？” 源氏家主抬起眼帘，扫视一眼放在身边的和菓子，又看着与自己并肩的老家伙、老朋友。 “我不是喝了茶吗？也是他亲手泡的。” “老东西，支持不绝对，就是绝对不支持。”平氏家主笑着，“你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别看你现在是幕府将军，上面只要一句话，就能把你剥的干干净净。” “呵。” 源氏家主品上一口茶，不置可否地笑着。 他嗤笑一句说：“你也配叫我老东西，也没比我小几岁吧？” “就算小一秒钟，你也比我老！”平氏家主说。 “我说两位……” 幕府的第三位老人走进大厅，他笑着调侃说：“品茶、听风、鉴菓、赏圣山雪景，你们两个老不死的，还真是好兴致啊！” “哪有你兴致高，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能泡一位狐仙回家，还是粉色的。” “啧啧啧，佩服，佩服！” 平氏家主转身，依靠在栏杆上，话中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 “没办法，谁让我身体好，老来得女，还是一位公主……”橘氏家主接过侍女奉上的清茶，脸上的褶子里满是笑意。 “呵呵。”平氏家主冷笑。 橘氏家主迎着冷笑，继续说：“一位肩扛两京一洲九岛的……「月读命」殿下！” “什么？” 平氏家主嘴角的讥笑，瞬间抹平，不确信地问：“你刚才再说什么，天命月读？橘桜雪？” “呵呵。” 这次换橘氏家主换上冷笑，说：“你虽然是幕府大老，但也该称呼她一声‘桜殿’或者‘月殿’！” “橘逸智……” 源氏家主开口直呼其名，说：“你把我们叫到这里来，难道只是为了说这些？” 橘氏家主双手一摊，以胜利者的姿态说：“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你没这么无聊。” “老东西，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无趣！难怪源氏上下死气沉沉！” 两人一如既往拌着嘴。 “别吵别吵，有话好好说。”平氏家主笑眯眯的，扮演着调停人的角色。 “给你们。” 两份早已准备好的名册扔出，落在源、平两位家主手中。 “名册？”平氏问。 橘氏回：“账单！” “谁的？”源氏翻开文件。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其中一位居然是自己担任陆军大臣的族弟。 “啪！” “你什么意思？” 文件合上，源氏家主压抑着怒火，质问着：“你不打招呼就动我的人，还是在我的地盘！” “你的人？”橘氏家主露出笑容。 “废话！整个帝国上层，谁不知道陆军大臣是我的人？你居然……” “轰！”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源氏家主的话，三位老人看向爆炸处，那里亮起一团刺眼夺目的璀璨金光。 “糟了！是御书房！” 平氏家主惊呼一声，说：“有刺客，赶紧保护陛下！” “表慌！” 橘氏家主心情大好，从两人中间插过去，来到阳台边吃起天上皇亲手做的和菓子。 “好吃，不愧是陛下做的。”他说。 平氏家主眼角一抽，他觉得自己已经够不要脸了。 没想到还有高手，这老登比自己还不要脸！ 他是怎么说出“好吃”两个字的？ 这位也当过幕府将军的老人，瞥了一眼和菓子，外面看上去确实非常漂亮，像那么回事，但是里面的味道实在是…… 他仍心有余悸。 橘氏家主嚼着嚼着，忽然面容一阵扭曲，背对两人不动声色地抠出糕点，藏进手心。 他喝口茶，清清口腔说：“是伊势宫内亲王在肃清妖奸！” “妖奸？” 两位均是一愣。 “我也不知道你们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橘氏家主回过头，说：“八纮一宇你们不知道？北面正打得惊天动地，高天原山脉也在打……” “他们已经渗透整个帝国，除了你手里这本名册外，幕府的侧用人也是妖怪的间谍！” “侧用人？这也太……” 平氏家主惊呼一声，不可思议地说：“我知道妖怪的势力不小，没想到居然已经……” 他看了看手中的名册。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族弟也通妖？”源氏家主举着名册一脸怒火。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场借除妖之名，行栽赃之实的权力斗争。 争吵之中，响起一句威严的声音： “朕的皇叔都能通妖，更何况是你的族弟！” “陛下！” 橘氏家主拜倒行礼，顺手将糕点残渣转进口袋。 “陛，陛下？” 源、平两位家主均是一脸惊诧，看着面前之人，一位穿着红黄色十二单外衣的绝代美人。 （资料拓展：十二单，日本皇室古正装，最外面一层褙子叫“唐衣”。） “喂，起来！” 平氏家主小声提醒说：“老糊涂，来的人是伊势宫内亲王，不是天上皇，赶紧起来！” 源氏家主没有说话。 刚才伊势宫内亲王的话，他听见了，这位皇室公主自称为“朕”！ “殿下，老臣有义务提醒您，这是僭越！”他试探地说。 “哦，多谢将军提醒。” 伊势宫内亲王随手翻出一面铜镜，镜中涌出金色的太阳光，光影散去后，一位满脸病态的年轻人出现两人面前。 “伊势宫内亲王的僭越，朕赦免了。”病态的天上皇说。 平氏家主更晕了，问：“这是怎么回事？” 源氏家主看向那面铜镜，顿时明白了一切，眼前这位“天上皇”，不过是皇室国宝【八咫镜】奴役的傀儡。 “伊势宫殿……” 他刚准备发火，忽然一股无穷恐怖的气势压在身上，宛如一颗永不熄灭的金色大日。 “噗通——” 源、平两位家主在错愕中，被太阳的恐怖气息压倒，被迫跪倒在地。 呵呵。 早点跪下，哪有这么多事？ 丢人！ 橘氏家主幸灾乐祸地笑着。 高傲的女皇睥睨不臣之徒。 伊势宫内亲王换上冷漠的口吻，说：“你刚刚想对‘朕’说什么？”。 天…… 「天照命」！ 皇室中一直传闻的「天照命」，居然不是太子，而是他的妹妹伊势宫内亲王！ 这一刻源、平两位家主想明白了一切。 这是一场二十年的局！ …… …… 第214章 皇室往事 【朝鹤帝国·权力中心皇居】 帝国权力的牌桌上，幕府两家谁也没有想到，一洲九岛最大的一张底牌「天照命」，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突兀掀开。 朕即天命，何人反对？ 源氏家主顶着恐怖的压力微微抬起头，视线的余光中仿佛出现两轮金色大日，光辉独照、亘古不灭，那是独属于「天照命」的黄金瞳。 大日黄金瞳中，透着睥睨的光，帝王的气息震颤着这位幕府将军的心神。 平氏家主没有抬头，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爱吃糕点的马屁精”。违逆“太阳”的勇气他没有，但怒视“老阴b”的胆子不仅有还很大！ 「月读命」啊！ 这老东西的命，为何如此之好？ 朝鹤权力的牌桌上一共有六人，分别是执掌最高神权的大宫司，执掌最高皇权的天上皇，神权皇权集合体的万法皇，以及团结在一起共同执掌相权的幕府三人。 继血种的世界里，神权超然独立。但皇权与相权的矛盾，千百年来始终对立。 皇帝想要的是听话办事的秘书阁，幕府想要的是“无为而治”的君主。 最好这位皇帝陛下30年不上朝，将所有权力下放僚臣。 这样理想的君主不是没有，而是大大的有！就在“昨天”，上一位天上皇执政生涯的末期，已经几乎不再理会具体朝政。 朝政？ 朝政那是你们幕府的事，朕的心中只有美人！ 老天上皇自1985年《广场协议》签订，橘氏将军橘逸智引咎辞职后，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变得萎靡颓废，整日躲在深宫之中。 幕府借此不断扩张权柄，将原本归还于皇帝的权力，又重新一点点拿回手中。 可以说这件事是，牺牲橘氏一小家，成就源、平两大家！ 为了朝鹤帝国的万千臣民，只好苦一苦橘氏，骂名由西方列强来背。 这是双赢的局面，源氏、平氏都赢了！ 源氏挤压橘氏的权柄，掌控大半个陆军省，国防大臣与陆军大臣都是他们的人。 平氏则借机大肆渲染威胁论，拼命从国库掏钱，扩充自己的海军规模。短短二十年已经摇身一变，稳坐中庭第一海军！ 2000年之后，老天上皇更是彻底放权，不再处理任何政务，就连送进宫中的奏折也不再批复，而是原样发回幕府。 2000年至2005年的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源、平两位家主，过得最滋润的一段时间。 谁当幕府将军，谁就是“天上皇”！ 什么什么，你问橘氏？ 什么橘氏？ 橘氏签订卖国契约的罪还清了吗？ 给他脸叫一声“大老”（官职），不给脸直接流放北方。 不过政治斗争的底线，就是斗而不破。 源、平两家不管谁轮值将军，都不会将橘氏挤出幕府。除了担心政治默契打破后的恶性斗争外，还因为这可是帝国最大的财神爷。 可美梦终于醒来的时刻。 当「天照命」再次出现，“太阳”重新在帝国升起，属于皇权的部分终究需要归还君主，能在幻梦破裂中全身而退就已经是一种幸运。 更何况这次出现的不仅仅是「天照命」，还有辅佐天照的「月读命」，更要命的这位月读幸运儿居然出生在橘氏！ 她怎么能是橘桜雪呢！ 「月读命」究竟该降临在平氏啊！ 这是作弊！ 作弊！ 有了「天照命」与「月读命」这层三贵子的关系，橘氏就可以毫无顾忌地举族支持。 想到这里，一条尘封已久的信息，浮现在平氏家主的脑海中。 神社大宫司曾经以“捉妖”的名义，前往橘氏庄园将狐妖橘桜雪带走，并留在身边亲自抚养长大。 作为神道教的最高祭司，大宫司就是缔结这层关系的中间人，难怪天上皇陛下会认橘桜雪做妹妹，原来不是他在认，而是「天照命」的伊势宫内亲王殿下在认妹妹。 等下！ 平氏家主立即发现一处更为恐怖的“华点”。 「天照命」与「月读命」该不会……小时候就已经认识了吧？ 她们一起在大宫司的抚养下长大成人，羁绊出牢不可破的友谊。 平氏越想越有可能。 所以这一切都是那位狐仙宫司的手笔吗？ 可仔细想想，整个朝鹤除了她，还有谁能策划、执行一盘二十年的三贵子棋局，老天上皇不行，万法皇也不行。 总不能是那位剑圣大人吧？ 呵呵！ 不可能的。 注意到平氏家主投来的目光，橘氏家主也抬起头，他露出狠厉又玩味的笑容。 以前欺负老子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平氏家主读出对方笑容后的含义，立即眨眨眼，用两人共事几十年的默契，传递出自己的态度：搞你的是源朝清啊！不是我！俺们平氏只负责捞钱！ 妈的！ 橘氏家主眼中仿佛在喷火，意思在明显不过：捞你个大头鬼，你捞的都是我的钱！我的钱！难道还要我感谢你吗？ 上天从来都是最好的棋手，也是最大的乐子人。 在橘氏被幕府其余两家打压的，快要喘不过气时，「月读命」就这样神奇地降临凡尘。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个女孩，无法继承家主位，橘氏没有这样的先例。 不过橘父也已经知足了，他其实也不想“天真可爱”的女儿，过分卷入政治的黑暗，和和美美地坐镇家族，做一个吉祥物也是不错的选择。 丧良心的事就让自己和她的哥哥们来做吧。 底下的小动作，伊势宫内亲王尽收眼底，她没有阻止，而是静静看着。 拉拢一派，打压一派，中立一派，一直都是帝王权术的基本逻辑，她需要橘氏上位顶替源氏，但也不希望橘氏成为下一个源氏。 伊势宫内亲王要做皇帝，但更想做橘桜雪的姐姐，做……稻田奈子的姐姐！ 想起儿时在神社的美好回忆，璀璨的大日黄金瞳中，不由多出几分温柔的怀念。 真的好久没有再见奈子了，等此间事了就去看看吧。 源、平两人顿时感觉到，身上恐怖的压力骤然减轻，不禁都松口气。 “殿，不，是陛下。”源氏将军十分识趣地改了口说，“臣心中尚有困惑，可否能为我等解答？” “三位起来吧，地上凉。” 伊势宫内亲王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侍女从幕后走出，她们手中捧着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似乎是早就预备好的酒席。 “唉——” 源氏将军叹息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幕府“叛徒”，只觉得上天开出一个巨大的玩笑。 「月读命」？ 人算不如天算啊。 橘父眼中含着笑意，走到将军面前，笑着注视对方的眼睛。片刻菜肴摆齐后，留下一个“你等着，好戏在后头”的眼神，转身离开。 平氏家主走来，拍拍源氏家主的肩膀，选择走向宴会的席位。 大厅中央，幕府时任将军源朝清，看着二比一的局面，也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有胜算。 刚刚那份名册，就是最后的通牒。 源氏在陆军省的势力，已经借由这次北上除妖行动，被神社、伊势宫内亲王、橘逸智三方联手瓦解。 这些年这三方一直在隐忍，暗中收集情报，等待时机完成最后一击。 我真是蠢！ 源氏将军再次发出叹息，走向新天上皇为自己预留的席位，位列幕府三家末尾，昔日橘氏的位置。 “这只是一次职务调整。” 伊势宫内亲王举起酒杯，说：“前不久在南域沙漠中，第七王国再现，邪神阿波菲斯降临。我想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 嗯？ 听着与朝局毫不相关的话，源、平两位家主都是满脸疑惑，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起阿波菲斯。 大蛇不是已经死了吗？ 伊势宫内亲王说到这，瞥视一眼橘逸智，继续说：“以我来看，世界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接下来世道只会更乱……” 目光转向其余两位大老。 “朝鹤名为大国，实际上国土狭小、资源匮乏，现在的一切成就都是建立在，西方试图肢解开云帝国的冷战上。” “一旦外部局势改变，‘冷战’不在，开云将会神龙苏醒、气凌九霄。” “所以，我的想法是……” 她注视着三位大老，语气冰冷地说：“趁着现在发动对开云的全面战争。” “……” 死寂，惊恐死寂。 “砰铛！” 源朝清不小心打翻面前的酒杯。 伊势宫内亲王问：“源大老有意见？” “万万不可，陛下，万万不可！” 听到要再度开启和宁战争，还要入侵开云本土。 源朝清立即走出席位，跪在大殿上拜倒说：“陛下，臣以死谏，现在绝不是入侵开云的最佳时机！” “且不说开云国力已经恢复，就高端战力上，单一位千叶风回帝国就无法应对。更何况这位剑圣名下，如今还有一位雷电序列的尘世君王！” “一旦开战，朝鹤将……不复存在！” “呵。” 伊势宫内亲王笑着，放下酒杯，说：“我还以为……你们支持这件事呢，看来幕府的脑子还没有彻底坏掉。” “如果是这样，我提议暂且撤回部分和宁驻军，并加强与开云的经济贸易。” 贸易…… 源、平两人立即看向橘逸智，对方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显然对这件事早有知晓。 “橘大老，这件事就由你们来负责吧。”伊势宫内亲王说。 “哈伊！” “刚才源卿说，有困惑？起来说。”伊势宫内亲王将话题转回。 源朝清继续跪在地板上，匍匐地问：“陛下，臣，臣想问……太子现在身居何处！” 听到这个问题，平氏家主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 他也很好奇。 “他——” 女皇陛下红唇微启，口吻冰冷地说：“死了！” “轰隆！” 天守阁外，炸响一道惊雷。 “老了，老了。” 平氏家主擦拭着桌案上酒渍，说：“竟然被雷声给吓到，不过刚才那道雷还真吓人，竟像建御雷神亲手劈下的。” 他笑着。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伊势宫内亲王的声音再度响起，她望着天守阁外风雨欲来的景象，说：“太子不是我杀的，他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五年？ 又是2000年的事？ 最近几件大事似乎都和2000年脱不开关系啊！ 源、平两人脑中闪过无数猜想。 “这五年你们看到的太子，都是我用【八咫镜】复刻出的傀儡，帝国上层不是流传着一则谣言吗？”伊势宫内亲王笑着说，“新任的天上皇其实是一个死人……” 听到这句话，平氏家主心中立即咯噔一声，因为第一个说这句话的，正是他的女儿，死亡序列的平轻衣。 他微微抬起头，发现女皇陛下正笑着看着自己。 伊势宫内亲王收回目光，说：“其实这句话没错，你们看见的天上皇的确是个死人，所以不算谣言，我也不会追究。”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父皇才彻底颓丧，不再处理政务，一切权力交给幕府。” “而我则因为「天照命」，被大宫司带去神社，成为一位小巫女。” “那是一段令人难忘的记忆。” 神社……大宫司……小巫女……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藏在政局背后的手，终于彻底浮出水面。正是那位平日足不出户，一心侍奉神明的大宫司大人。 一位拥有狐仙血统的「月读命」，将这股政治势力同盟，组成牢不可破的一家人，盘活整个棋局。 “陛下，我无意冒犯，但……”源朝清说，“您是想以女皇之身继承大统吗？” “你，有意见？” 伊势宫内亲王眯起双眸，「天照命」带来的恐怖威压感，再一次扑面而来。 “不不……” 源朝清急忙否认，说：“臣是陛下的臣党，自然希望陛下克继大统，可眼下的事实是……帝国最近百年没有女皇继位。” “这很重要吗？” 伊势宫内亲王说：“天照大御神可以是女人，朝鹤开国君主卑弥呼也可以是女人，为什么现在不可以是女皇继位？” “臣没有这个意思，臣只是担心……” 源朝清说得话，的确是现今朝鹤的现实情况。 掌握最高神权的大祭司，已经由女性担任，代表最高世俗权柄的天上皇，的确不宜再由女性担任。 两大权柄之后，都有一位万觊觎已久的万法皇。 平氏家主依旧沉默不言，平氏一向支持万法皇，选出一位女皇当权…… 他也是乐见其成的。 届时，自有反噬。 权力从不是只有自上而下，更多的是自下而上。 诡异的沉默中，橘逸智走出席位，拜倒在大殿上，说：“陛下，源朝清所言不虚，女皇并无不可，只是不适合眼下的帝国政局。” 嗯？ 源朝清有些诧异，他本以为橘氏会无条件支持，原来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吗？ 我本来只是想说，得加钱！ 现在橘氏出席也反对，倒是好奇这位女皇陛下会怎么应对。 …… …… 第215章 全局洞悉静观势 【朝鹤帝国·源氏庄园】 鲜花裹缚着前殿休息室，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它们确保密室中的谈话，没有任何外溢的风险。 x-Space朝鹤的幕后操控人居然是皇室？ 这简直是一条无比爆炸的消息，颇有些黑色幽默的味道，充满荒诞、讽刺的辛辣。 皇室居然想联合异族，推翻自己的统治？ 橘桜雪想不明白，源宗光更想不明白。 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家族就是一切，这种自绝于家族的事，谁都无法理解。 稻田奈子听不懂。 小小的狐仙少宫司，心里只有甜甜的可乐，还有等待审问的犯人。 唯有源宗赖眼神中，露出些许疯狂的光。 这世上有一种人，永远干着损人不利己的事，他们的宗旨是：得不到就毁掉。 “谁，你说谁？” 橘桜雪深吸一口，平复激荡的内心，追问说：“周先生，不，周叔叔，你知道这个人究竟谁吗？这对于我来说……” 她瞥表哥一眼。 “很重要！” 源宗光没有注意到表妹的异样，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在听闻这条消息后，也不免露出惊诧的神色。 朝鹤皇室血脉原本就不多，算上万法皇一脉，继血种总人数也不超过二十。 帝国以天下之财奉养二十人，他们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两人的反应完全在预料中，周海第一次调查出x-Space朝鹤的幕后人时，同样也是结实地吓一跳，还以为情报有误。 反复确认无误后，最终也不得不相信。 他吐出一个名字。 “朝香彦王！（可百度）” “居然是他？” 这一次就连墙角看戏的源宗赖，都惊讶地露出困惑，在场所有见过这位皇室成员的人，脑海中无不浮现出一位风度翩翩，乐观、爱笑、心地善良的儒雅青年。 “没想到居然是他……难道说……” 橘桜雪心中一惊，自顾自地转过身踱步，喃喃低语：“如果他全部知道，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知道什么？ 源氏赵母探起头，小心翼翼地听着八卦。 “唉——” 源宗光震惊的眼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奈，他摇摇头没说话，走到茶案边，准备为几位贵客沏茶。 顺手从冰箱中，拿出一听冰可乐，递给眼巴巴、可怜兮兮的小白狐仙。 “谢谢大侄子！”少宫司喜滋滋地说。 “不客气。” 源宗光看着面前天真烂漫的白狐宫司，眼眸中满是宠溺与哀叹，嘴角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什么不奇怪，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源宗赖毫不避讳地出声询问：“大哥，其中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吗？据我观察，朝香彦王一心向佛，除了吃斋念佛外，就是戒律修持。” “一直热衷慈善，修过不少学校、孤儿院，是皇室中少有干正事的人。” “他难道也有问题？” 源宗光继续泡着茶，似乎完全没有听到。 源氏赵母的八卦之心，已经快要吐出嗓子眼。 周海注意到两人三缄其口的态度，结合自己的情报，心中隐隐生出一种猜想。 有关上一任白狐少宫司死亡之谜的猜想。 …… …… 【合众国·圣光卡塞尔学院】 夜间的风还在窗外呼啸。 千叶风回正在思考朝鹤目前的局势，这场因老天上皇暴毙，引发的妖怪动乱中，究竟谁才是真正搅动风云的幕后黑手？ 他仔细审视着小徒弟橘桜雪，从朝鹤发来的最新情报。 “老师，我……” 陈墨白合上手中的文件，抬起头时，一向乐观的老师脸上，出现从未见过的困惑表情。 他悄悄站在一旁耐心等待。 “或许，是一个我之前忽视的人……”千叶风回低着头自言自语，“2000年的变故……x-Space朝鹤的幕后黑手……” “现在的局面是否是她一手操控的？” “她在这场内乱中，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谁？ 陈墨白有些困惑，不清楚老师口中的“她”指代的是谁。就目前来说，自己对朝鹤这个国家，不能说很有研究，只能说是两眼一抹黑。 “哦，你看完了？” 千叶风回从沉思中回过神。 “是的，老师。”陈墨白交还文件说。 “这件事……你怎么看？”千叶风回敲了敲文件问。 “老师您知道的，我不了解朝鹤，对开云也是一知半解。”陈墨白老实回答说，“以我的观点来看，赵佩林小时候十有八九，遭到了邪神侵蚀。” “你认为他是无辜的？”千叶风回又问。 “不。” 陈墨白摇着头，说：“我不认为赵佩林是完全无辜的，权利与义务从来都是对等的，他享受邪神附身带来的好处，就要承担与之对应的后果。” “上天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但却被他用来伤害同伴。” 说到这里时，这位雷电君王完美的脸庞上，顿时多出几分怒火。 他痛恨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伤害自己的家人。 “我终于明白小师弟为什么将矛头，直指赵佩林学长。他在第一天为学长治病时，应该就有所察觉。那道精神创伤正如源氏猜想那般，来源于虞师姐。” “而学长梦中出现的美人，也就是‘杀生石’的化身，很有可能在为他疗伤，并进一步加强精神控制。” 千叶风回点点头，问：“那梦中的阴阳阵法呢？” “伪造。” 陈墨白继续说：“如果上述推断成立，学长已经被‘杀生石’寄生，那么他便有了极强的精神抵抗。所以伤势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 “他，一直在伪装！” “学长深知师姐出事后，我们一定会直接干预，于是他配合‘杀生石’上演一出苦肉计。利用阴阳阵法，伪造自己遭到妖怪伏击的假象，并掩盖住师姐留下的精神疤痕。” “毫无疑问，学长的计划成功了，小师弟被他误导，前往神社调查‘杀生石’。” “‘杀生石’的遗失让大宫司大人，被迫离开上京都，走进早已预备好的埋伏圈。”他说，“也就是‘那须野之战’，小师弟他们看到的地震。” “不过……” 分析到这里，陈墨白眼中出现犹豫，但还是继续说：“也许是因为大宫司的实力，远在这些妖怪之上，他们的伏击计划未能成功。” “大宫司应该成功逃离，在妖怪们的围追堵截下，前往北方的雪舞千岛，最后再次被追上。” “这应该就是北方出现爆炸的原因。” 陈墨白总结说：“从一开始，学长与妖怪们的目标就不是虞师姐，而是大宫司！虞师姐前往朝鹤实习，不过是锦上添花，妖怪们一定会想别的办法，逼出大宫司。” 说罢，他看向老师，等待回应。 “分析的很不错，但有一点错了。” 千叶风回说：“大宫司不是逃亡，而是引诱……” “引诱？” 陈墨白满眼困惑。 “这不怪你，你不清楚朝鹤纷乱的政局，更不知晓他们的权力斗争。”千叶风回在学生分析的基础上说，“老天上皇死了，这件事原本就非常蹊跷。” “原本我还在想，为什么新天上皇到现在都秘不发丧，这位年轻的皇帝究竟在等什么。” 他翻开文件，指向朝鹤陆军省规划的行动，继续分析：“原因在这，这位年轻的皇帝不甘心做傀儡，他想掌控整个局势。” “简而言之，一切权力归皇帝！” “于是他借着妖怪的渗透，暗中培育自己的势力，等待清除幕府势力的机会。他与大宫司将计就计，借由这场乱局，率先肃清陆军省。” “只要拿下朝鹤陆军，再加上橘氏的支持，这位年轻的皇帝就能完成权力的更迭。” 陈墨白依旧困惑，问：“大宫司这可是在以生命做局，万一出现意外，她岂不是……” 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老师的反应。 “因为这是一场交易啊……” 千叶风回仰望星空，怅然叹息，说：“大宫司在法统上不属于高天原的管辖，狐仙一族本是出云妖国的祭司。” “什么！” 陈墨白心中一惊，顿时想明白了前因后果，说：“狐仙一族是因为高天原征伐出云国的功劳，才换取神社宫司的位置？” 因为顾及老师与对方的关系，他没有用类似“叛国”的词汇。 “对。” 千叶风回点头，说：“所以她没有超然独立的选择，必须追随天上皇一条道走到黑，必须压制住所有渴望分权的宵小。” “一旦狐仙一族失势，谁也无法保证当年的旧账，不会被翻出来。” “等到那一天，狐仙就成了狐妖。在朝鹤除妖是第一要务，不要说佛家寺庙，就是神道教各地的神宫也会举起叛旗。” “等待狐仙一族的，只有灭亡与奴役。朝鹤可是有不少达官显贵，垂涎她们的美色。” 陈墨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老师我有点困惑，如果大宫司在棋局中，真的迎来自己的结局，狐仙一族岂不是彻底失去保护伞？” “她凭什么如此相信天上皇，而不是选择媾和？” “万一朝鹤的君主言而无信，又或者不满足于世俗权力，想收回神权，那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我偏见地质疑朝鹤人的诚信，他们出了问题只会鞠躬。” 他说。 “偏见？嘿嘿……”千叶风回忽然露出招牌笑容，“你的小师妹也是朝鹤人哦！” 陈墨白：“……” 忽然，一道灵光在他脑海炸裂，所有的问题全部汇聚在一人身上。 小师妹，橘桜雪！ “老师，我明白了。”他说，“你收橘桜雪做徒弟，不仅仅是因为她诡异的序列权能吧？还有她特殊的血统……” “人类与狐仙的混血种。” “小师妹将会成为未来朝鹤权力的纽带，担任守护狐仙一族的责任，作为老师的您因此有了直接介入内政的由头。” “如此一来，老师您岂不是成了……朝鹤太上皇？” “咳咳！” 千叶风回忽然咳嗽两声，反驳说：“你老师我，是那种随便干涉他国内政的人吗？” 他“大约的确”是如此想的。 “那小师妹与天上皇之间的关系纽带……”陈墨白提出新的疑问，“不是只有君臣这一层关系吧？” “当然不是。” 千叶风回回答说：“这不足以让大宫司以生命为局，我想那位新天上皇……一定是三贵子天命中的「天照命」！” “你的小师妹则是「月读命」！” “天照与月读……” 饶是陈墨白再不了解朝鹤文化，也听说过「天照大御神」与「月读大御神」，知晓他们之间的姐弟关系。 “有意思。” 他说：“这下关系翻过来了，两位神明是姐弟，到现实世界翻转成了兄妹。” “不。” 千叶风回摇着头，看着手中的文件，整理脑海中的信息后，他得出一条惊人的结论。 “新任的「天照命」天上皇……是女的！” 陈墨白一脸诧异：“姐妹？”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种种不合理……”千叶风回从迷雾中窥探真相说，“秘不发丧不是上上之选，正式继位天上皇，可以让事情变得更加顺利。” “之所以拖着，是因为在拥有绝对权力前，这位继任者坐不稳皇位，甚至有人会在她的继位大典上发出挑战。” “也只有这样……” 千叶风回的思绪再次回到2000年，他回想着老天上皇的反常，最终得出结论。 “才能解释，为什么老皇帝在2000年突然颓丧，广纳后宫、不停耕耘，就是为了播撒新种子，再生一位男性继承人。” “原本的太子，恐怕早就死了。”他说。 “老师，我不明白，就算是有了新的男性继承人……”陈墨白问，“最关键的「天照命」，不是还在女儿身上吗？” “你不懂……” 千叶风回的眼神忽然古怪起来，说：“如果真生出男婴，他们就不是姐弟关系，而是……” “夫妻！” 陈墨白眼角一抽。 近亲繁殖，这是可以做的吗？ “朝鹤历史上不乏这样的先例，并不是什么大事。”千叶风回解释说，“有些古老的世家为了血统的纯净，一样会选择内部通婚。” “你知道的，北境大陆有很多这样的事。” 陈墨白难以评价。 他问：“那么现在没有男婴，在掌握绝对的权柄后，我们会见证一位女皇的出现吗？” “不会！” 千叶风回的语气十分坚定，“朝鹤不会允许第二位女性最高掌权者，除非神社的继承者是男性，但……” 他忽然一笑。 “天照大御神在人间的妻子，居然是一个男狐仙。” “女神配男妻？合理！” “呵呵！” “这是对神的亵渎。” “以我来看，这位「天照命」应该会从皇室中，挑选一位男性傀儡，自己垂帘听政。” 千叶风回说。 这是一位想做“武曌”的女人！ 以后的朝鹤帝国，正如“曌”字那般，日月当空。 「天照命」与「月读命」联手，两位女性在幕后把持最高权柄。 …… …… 第216章 神社的惊天丑闻 【朝鹤帝国·源氏庄园】 花房休息室中的气氛，走进沉默的死寂。 随着x-Space朝鹤幕后操控人的身份披露，一段帝国深埋的丑闻，终于无法继续掩盖。 周海仅凭源、橘两位传家人的反应，立即解读出往事中的猫腻，从前一直被众人忽略的谜案，再次浮现在阳光下。 他打量着身边几人。 橘桜雪、源宗光，两位知晓一切最高机密的传家人。 源宗赖，有资格知晓机密的传家人。 少宫司，最应该知晓机密的神社祭司。 稻田奈子…… 今天走出这间密室后，她的生活将会遭到幕府的全方位监视。当然还有高桥保远，如果这位天才还活着的话。 至于剩下的，赵佩林的母亲、反骨仔橘佐良…… 两个死人罢了。 看来看去，周海注意到花房密室中，自己成了那个最特殊的存在。既不能知晓全部机密，同时又无法监视或毁灭。 “事关你们的家事，我不方便知晓，如此就先行一步。等你们商议出结果，通知我一声即可，另外希望各位严格保密我的行踪。” 周海笑着，完全不在乎的模样，他不是一个八卦的人。 “联系方式你知道的，桜殿。” “不敢，周叔叔是师兄的长辈，也是老师的朋友。” 听到这句表态，橘桜雪顿时松了口气，露出烂漫的少女笑容，说：“当不起一声殿下，私下里叫我一声‘桜雪’就好。” “或者是‘小橘子’，老师一般是这样叫我的。” 对于眼前这位陌生又熟悉的叔叔，橘桜雪不敢百分百相信，但碍于对方特殊的身份，又无法明确表示出态度。 只好用“三缄其口”的表演，来暗示对方：这件事您最好别听。 “好。” 周海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临走时还不忘摸摸小白狐仙的脑袋。 他很喜欢这个一路上吵吵闹闹的小狐狸。 “走了！” 橘桜雪刚准备打开房门，却看到面前的空间被撕裂。x-Space中庭最高负责人笑着挥手告别，走入空间裂隙，消失在花房中。 来无影，去无踪。 “空间序列好酷啊！”小白狐仙眼睛亮晶晶的。 她顿时联想到橘氏飞机遇袭时，这位人类叔叔玩的空间转换把戏。 飞机上的所有人，在一瞬间被换到他的专机上。 橘桜雪没有小白狐仙的闲心，眼底深处只有深深的震撼。 同样的蓝血A+，同样的君王统嗣，自己还是高天原众神的「月读命」。没想到缠绕休息室的封锁，居然就这样被人轻易撕开。 果然，没有任何一位君王统嗣是等闲之辈。 “好了，客人走了，接下来该说说我们的事，有关那位皇室成员——朝香彦王！” 橘桜雪收敛脸上笑容，眼神中渐渐露出冰冷的严肃。 稻田奈子看得有些害怕，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桜妹妹。就连捧着可乐罐的小白狐宫司，都露出惊讶的神情，甚至有些小害怕。 源氏赵母眼中既有害怕，也有兴奋，吃皇室瓜的机会可不多！ 这真是我可以听的吗？ “说说你的主子，真如外界传闻的那样吗？”橘桜雪将目光转向叛徒问，“就像源宗赖说的，一心为善、礼佛持心，是个十足十的大善人。” “殿，殿下……我听不懂你在说……” 橘佐良刚准备狡辩两句，大脑中传来电磁的嘈杂。 “嗡”一声，原本整理清晰的思路，开始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无数相关的记忆在脑海中重现。 少宫司站在他身后，一双狐眸泛着璀璨的金光，精神序列的涟漪荡漾在花房中。 源氏赵母吃瓜的眼神里，露出惊恐的战栗。她在小白狐仙身后，看到一尊魁梧的光影式神。 少宫司的式神与神社中其余阴阳师的都不同，不再是用以驱使的妖怪，而是作为协助主人作战的高天原众神。 神明式神与小白狐仙联手，一同攫取着橘氏内奸的精神回忆。 橘佐良眼神涣散、目光呆滞，源氏赵母看到他的瞳孔布满裂纹，片刻的呼吸之后，碎裂瓦解、彻底消散，眼眶被纯黑填满。 这代表，他的灵魂已被取走。 刚才还满脸兴奋，一心只有吃瓜的源氏赵母，顿时惊恐地打着寒颤，仿佛预见到这场审判结束后，自己残忍的未来。 呵。 橘桜雪心中冷笑，真以为被精神序列洗过脑子，就无所畏惧，不用担心任何审查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高人之上总有高人。 “大侄子，小侄女。” 小白狐仙咬着吸管，继续喝着冰可乐，黄金瞳中一片笑意说：“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成功了，这么快？” 这下就连橘桜雪都露出几分诧异。 “那是！” 小白狐仙扬起骄傲的小脑袋，说：“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神社的少宫司耶！你以为我是走后门进的神社？拜托，大宫司大人超严格的！” 是这个理。 橘桜雪和源宗光对视一眼，均表示认可。 你可以不相信少宫司的智商，但是一定要相信大宫司挑选天赋的眼光。 这一点…… 橘桜雪忽然联想到一个人，自己的老师，挑学生时也是特别有眼光，个个都是同血统中的翘楚。 当然蒂娜学姐除外。 他俩不会有业务交流吧？ “小姨……”橘桜雪轻唤一声。 小白狐仙笑嘻嘻的：“怎么了？乖侄女。” “接下来的事，你要听仔细了，有关你的前任，以及……” 话到嘴边，橘桜雪还是沉默了，整理好情绪后，方才说出口：“那位皇室成员朝香彦王。他其实是前代少宫司的……” “儿子。” “砰！” 小白狐仙顿时愣住，天真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中的冰可乐摔落在地上。可乐罐离手的瞬间，她察觉的自己的情绪，不再快乐。 源氏赵母被这个瓜彻底震惊到，随之而来的不是紧张与兴奋，而是惶恐与害怕。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大约的确”是个死人了。 神社的狐仙宫司不仅偷情，还生下一个孽种，这是何等亵渎神明的狂悖行为？这是一桩足以动摇狐仙一族，在朝鹤神道教地位的惊天丑闻。 难怪当年，前代少宫司忽然患病，在雪藏之后离奇死亡。 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前代少宫司的下场，已经不难猜想。等风波被时间冲淡后，大宫司会亲手终结她的命。 “小，小姨，她……” 小白狐仙面色惨白，她即使再傻，再不关心俗事，也知道狐仙宫司生子的渎神行为，究竟意味着什么。 “抱歉。” 橘桜雪眼神复杂，对于前代少宫司的疯狂行为，既有痛恨，也有同情。 狐仙一族天生渴望爱情，除了当今大宫司外，没有任何一位宫司不受相思的折磨。但宫司之位的择选，从不遵从个人意愿，而是血统赋予的资格。 暴力是一切权力的根源。 狐仙一族的两位宫司，必须拥有守护全族的力量！ 橘桜雪同情前代少宫司悲惨的人生，如果命运有选择，她一定不会担任宫司。 同时又痛恨她欺瞒全族的疯狂举动，一旦出现不可控的意外，恐怕就不会有自己了吧。 可命运就是这样，从不以个人的意愿为导向，并总向着最讨厌的方向前进。 “那，那……小姨死了，为什么她的孩子……”小白狐仙不再快乐，她咬着嘴唇，“却能好好的活下来，甚至可以成为x-Space朝鹤的幕后人？” “宫司大人……” 说话的是源宗光，他替表妹说出政治的肮脏：“这个孩子是把柄，是狐仙一族‘罪孽’的直接证据，皇室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 “老天上皇与万法皇联手，以孩子是「天照大御神」血脉的理由，强行将他保下来。” 源宗赖适时讥讽一句：“这件事上，那两位老陛下倒是不斗了，难得团结在一起。” “那个男人呢？”少宫司问，“我是说孩子的父亲！” 一个巴掌拍不响，这桩丑闻不该由小姨一人承担！ 小白狐仙第一次露出嗜血的愤怒。 “自然是被大宫司杀了，走的悄无声息。”源宗光继续说，“所以说什么「天照大御神」的血脉，根本就是拙劣的借口。” “皇室默许父亲的死，却拼死保护住儿子。” 说完嗜血的黑暗往事，源宗光退开，将话题交换给表妹。 “那个孩子一开始被养在皇居里。” 橘桜雪继续说：“后来，也就是1985年后，老陛下开始疏离朝局。6年后，也就是1991年，朝香彦王被万法皇带去寺庙修行佛法。” 说到这，她忽然看向另一人，说：“也就是姐姐你被神社收养的那年。” “嗯。”稻田奈子点着头。 “朝香彦王被万法皇养的极好，外界曾经一度以为，他会是继位者。”橘桜雪说，“毕竟万法皇老陛下的儿子，在和宁之战中战死了。” “什么？” 稻田奈子诧异地插一句，不解地问：“皇帝的儿子也上战场？” “是。” 橘桜雪明面上点头确认。 可实际上，她清楚“官方通告”后的真相，万法皇的儿子战死的地方，不是和宁战场，而是西边那个强大的帝国境内。 杀死这位佛帝子嗣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老师。 谁也不知道，千叶风回当时究竟知不知道，剑下亡魂的真实身份。 或许不知道。 或许知道也不在乎。 这又是一桩不能说的秘密。 总不能说万法皇的继承人，放着好好的寺庙太子不当，跑去开云帝国做卧底，最后被剑圣逮住随手宰了。 并且这里面还存在一个问题。 老师他，根本就不是开云国籍，而是艾美瑞卡国籍。 一个开云裔艾美瑞卡人，在开云帝国境内，宰了朝鹤帝国的卧底，还是一位太子。 这种事怎么说都很—— 抽象！ 细究下来，开云帝国反而是受害者，朝鹤帝国无法提出外交干涉。 至于南域大陆的艾美瑞卡，难道你指望朝鹤对合众国动手？ 老师啊老师，拿到艾美瑞卡国籍的你，还真是为所欲为呢！ 橘桜雪心中偷笑。 …… …… 【合众国·圣光卡塞尔学院】 “这真不是我为所欲为，实在是不知道，我也很冤枉。就因为这件事，导致我的‘朝鹤再平衡计划’，差点破产。” 帐篷中，千叶风回与学生谈起往事。 “万法皇的太子……跑去开云干什么？” 陈墨白靠在椅子上，于瑰丽星空下和老师“围炉夜话”、彻夜畅谈，他已经显露出对中庭事务的兴趣。 自己不是开云人，可身体中却流淌着部分开云血脉。 又因为老师的原因，平时的吃喝用穿，都深受开云文化影响。连说的话都以开云语为主，作为母语的合众国因铎语只能屈居第二。 “谁知道呢？” 千叶风回回想着这件事，总觉得十分蹊跷，但却一直没有想明白，那群跳梁小丑到底想做什么。 “那段时间，开云的西部众山里，出现许多早已绝迹的妖怪。当时我的两位学生前往调查，他们回来说，一路上的遭遇和《西游记》差不多。” “妖怪？” 陈墨白捕捉到关键，问：“这件事和朝鹤有关吗？据我所知，现代社会也只有朝鹤存在这种物种，会不会是他们故意的。” “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可赶去昆仑山脉后发现，又有点不像，那些妖怪并不是朝鹤种，属于典型的开云种。” 千叶风回说：“意外就这样发生了，在我和学生肃清一批妖怪后，正巧遇上朝鹤的间谍。” “他们声称自己是来旅游的……” “呵呵。” 他冷笑两声，说：“旅游不去景区，专往人烟绝迹的深山跑，并且昆仑山脉是开云神话的龙脉圣地，被称为‘万山之祖’的存在。” “严禁其他国家的人进入。” “理论上就连我，在失去开云国籍后，也是不可以进去的。” 陈墨白忽然笑着插一句，问：“那我可以进去吗？” “你？” 千叶风回侧过头，大小眼斜视着学生，说：“你把自己君王的血统一亮，就连旧党的会议圣殿都进得去，更何况是无人值守的山脉？” “哈哈……” 陈墨白笑着，问：“那是以前，现在开云不是出了新君王？还是手持十六条序列的双序列君王。小师弟知道我闯入昆仑圣山，会不会不高兴？” “呵。” 千叶风回轻哼一声，回答说：“如果夏沫不告诉他，我估计这傻小子，根本不清楚昆仑圣山的重要性。” “不过……” 他话锋一转。 “如果你真想进昆仑，最好还是知会他一声，他也不会反对的。” “没事，让小师弟给我当导游，就没有任何问题。” 陈墨白开起玩笑，说：“一来，他肯定会带上夏沫，我就有了真正的导游。二来，那样神秘的地方，带上一位双序列君王，我会比较有安全感。” “不错的想法！最年轻的两位尘世君王，携手勇闯昆仑祖山……”千叶风回也说起玩笑话，“你们可别折在圣墟里面！” 玩笑说完，话题回归正题。 “我一直觉得这件事，不是简单的卧底事件，勘察勘察地形这样简单。”千叶风回目光闪动说，“如果哪一天我真死了，朝鹤生出异心，也不可能打得到昆仑境。” “他们会不会……” 陈墨白手指摩擦着嘴唇，提出一种猜想：“在寻找某样东西，某样与昆仑神话相关的东西，同时又与妖怪有关？” “嗯？” 千叶风回忽然心神一荡，似乎是想到什么。急忙掀开被子，穿好衣服。 陈墨白站起身来，问：“老师，你要去哪里？” 剑圣抓上行李与证件，消失在帐篷中，只留下一句话飘荡在耳边。 “回家！” “朝昆仑！” …… …… 第217章 信奉，或，灭族 【朝鹤帝国·源氏庄园】 稻田奈子听得一头雾水，其中依旧有许多问题，她根本想不明白。 但有一条却是可以肯定的，前代少宫司之子朝香彦王企图颠覆皇室、谋权篡位。 “所以这位白狐之子想取代天上皇？”她问。 “不是。” 橘桜雪摇摇头。 “啊？” 稻田奈子彻底懵了，只觉得政治斗争好复杂。 各方都有自己的目的，随着事态发展，交织在一起后既不是线，更不是网。 而是，一团乱麻！ “奈子姐姐，朝香彦王虽是皇室血脉，但毕竟拥有狐仙血统。这既是他的优势，又是他的劣势。” 橘桜雪耐心解释着。 “他可以做护国柱石，可以做幕府大臣，甚至可以当逍遥王爷，唯独不可能成为天上皇！” “那样帝国的皇权将会归于狐仙一族，神权、皇权合二为一，看上去狐仙一族会成为大权在握的至高无上。” “可这个国家的根基是人族，人类是不会臣服异族的统治。届时万法皇只需要振臂一呼，就能号令全国瓦解这种毫无根基的统治。” “除非……” 稻田奈子好奇地问：“除非什么？” “我们邻国开云就有这样的例子……”橘桜雪说，“除非狐仙一族全员参军，成为最强的军事贵族，以征服一切的军武实行暴力统治。” 说到这，她看向一边的小白狐仙。 “不过现在的狐仙一族，既没有统治帝国的人口数量，也没有镇压人族的绝对力武力。别的不说，单就拥有「天照命」的陛下，狐族就打不过。” “大宫司深知这一点。” 「天照命」。 源氏兄弟听到这份关键信息后，默契地对视一眼，传闻归传闻，但这句话从橘桜雪口中说出，也算是“靴子落地”。 不过对于“大宫司打不过年轻天上皇”这件事，这对兄弟还是表示怀疑，认为这是吹嘘。 「天照命」即使在逆天，天上皇才多大？ 拿什么和几百岁且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大宫司比？ “啊？那那那……” 稻田奈子问：“那这位白狐之子究竟想做什么？” “他想……” 橘桜雪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说出一个惊天消息：“毁掉人类建立的秩序帝国，毁掉狐仙建立的信仰体系，创造一个属于妖怪的国度……” “曾经这片大地上，就存在这样一个国度。” “它的名字叫：出云！” 橘桜雪将目光转向表兄，说：“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一场简单的权斗，而是关乎帝国万千臣民命运的神权战争！” 源宗光不置可否。 源宗赖不以为然，信手拈来一段开云神话故事，出声询问：“就算他朝香彦王想那吒闹海，又上哪里调集这么多风火轮呢？” “你自己都说，就连执掌神权的狐仙一族，都无法撼动执掌皇权的人族。” “朝香彦王算哪根葱？” “如果……” 橘桜雪看向源宗赖，目光平静地说：“朝香彦王哪吒闹海，调来的不是风火轮，而是恭迎师祖‘元始天尊’下凡呢？” “什么？” 听到“元始天尊”，就连源宗光都彻底不淡定，他追问：“妹妹，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什么叫听见？” 看到表兄终于破防，橘桜雪还是很开心的，心说：让你装深沉，天天板着一张脸！ “可以说是亲眼所见！” 她露出自己的最后一张牌。 “还记得我师兄苏牧去哪里了吗？警视厅的报告你应该有一份的。”橘桜雪不等回答继续说，“你知道在高天原山脉中，埋伏我师兄的妖怪是谁吗？” 源宗光心中一惊，已经隐隐猜出真相，但还是用怀疑的口吻询问。 “谁？” “狐妖，九尾！”橘桜雪双眸一眯，“出云妖国的第三任君主！她不再是杀生石，而是从黄泉神国中，以‘神’的姿态杀回尘世。” “师兄现在正与这位‘新神’战斗，开云帝国的夏沫小姐已经前往支援。” 神。 新神。 从黄泉神国中归来的妖神。 每一个字都震颤着在场所有人的灵魂，这段故事过于匪夷所思，以至于源宗光难以相信。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提出质疑：“我知道苏牧君是你师兄，也知道苏牧君很强。但你让我如何相信，他拥有与神明战斗的资格？” “表哥，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明白吗？还是根本不愿意相信……” 橘桜雪向前一步，进一步逼迫着源氏的“常务副家主”。 “就在上个月，南域大陆的绮华大沙漠中，美尼斯古帝国的地狱之主、第七王国邪神、毁神星阿波菲斯已经被师兄斩杀！” “你不看报纸的吗？” 第七王国的邪神…… 源宗光的胸膛不停起伏，这份满世界宣传的报纸，他当然看过。不过没有人会相信，人有弑神的能力，他只当这是学院的又一次“造神运动”。 “你亲眼所见？”他问。 橘桜雪回答：“我是战争的亲历者……” “不！” 源宗光打断她的话，问：“你亲眼见到了第七王国的邪神？而不是听他人说，阿波菲斯是邪神。” “是！我亲眼所见！” 橘桜雪回答说，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什么意思？” 源宗赖听着这对表兄妹的一问一答，从角落走来，问：“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苏牧根本不是君王统嗣，甚至不是尘世君王……” “而是神？” 橘桜雪没有看她，目光直视表兄，说：“师兄斩杀邪神阿波菲斯时，用的是火焰序列S级权能，【4-16：烛照】。” “斩杀【君-006：ζ】……不！不是‘君’。” “最新消息，‘ζ’已经被学院降级，就连之前的001号‘a’都被降级。下一次的序列议会上，旧党与学院将会提出议案，新增‘将’级，用以取代之前的‘君’！” “因为真正的‘君主’，已经从极北陵墓中越狱！” 一条条消息落地，花房休息室中却鸦雀无声。 “师兄斩杀【将-006：ζ】，用的是速度序列S级权能，【4-15：往生】！” “上次在医院警告你们窥视时，用的是第一序列：权！” “给赵佩林看病，用的是精神序列A+级权能，【5-5：坐忘一心】！” “帮奈子姐姐治病，用的是生命序列S级权能，【4-9：永生】！” “现在，我将这些事实全部告诉你后，表哥，你认为苏牧陛下，是什么样的存在？” “只是凡人吗？” 橘桜雪仰着头，继续上前一步，逼迫这位源氏常务副家主站队。 “等等，等等！” 源宗光彻底失去往日的冷静，在表妹的逼迫中，连续后退，直到撞在茶案上，打翻桌上的粗陶茶杯。 “砰！” 茶具碎裂的声音，乍响在花房中。 无人敢吱声。 “哈哈哈……” 诡异的沉默中，源宗赖忽然失心疯般笑起来，他笑得眼泪流出，笑得腰背弯曲。跌坐在花床上，依旧笑个不停。 “神！这个世界居然真的有神……” “那我们这种人算什么呢？” “神游历人间时的龙套吗？” “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中，源宗光终于从缓过神来，他的眼神中出现前所未有的迷茫。 “桜殿。” 他换回之前的尊称。 “你把这些告诉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这难道不是你们最大的底牌吗？” 橘桜雪挥挥手，封死房门的藤蔓散开。 “因为这场内乱，源氏没有参与，你们还有救！”她说，“我们是兄妹，我想救你。当然今天我代表的，不仅仅是我，还有天上皇陛下！” “信奉，或，灭族！” 樱花少女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中。 “砰！” 房门猛地打开，武田助理冲进花房，脸上写满慌张。 “出事了？” 源宗光没有计较武田氏的失礼，事到如今礼态还有什么用？ 在看到助理脸上焦急的慌张后，他将一切都想明白了。 “大人，家主找你，很急……” 武田助理说，他想将人引出密室。 “说吧——” 源宗光的语气中充满无奈：“布局者就在你面前，瞒着她又有什么意义，你都知道了，证明一切都为时已晚。” “大人？” 武田助理不解，又看了看失心疯般，狂笑不停的源宗赖。 他忐忑不安地回答说：“陆军省我们的人都被抓了，包括陆军大臣，家主去了皇居到现在都联系不上！我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家主不会有事的。”源宗光摆摆手说，“这些我已经知道了，你出去吧，把房门关好。” “是。” 武田助理困惑地离开房间。 源宗光问：“天上皇行动了？” “是。” “取代的人从哪里来？”他又问。 “一小部分是橘氏家臣，但更多的是只效忠陛下的新人，都是大宫司在利用神社体系暗中培养出的。” 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平氏呢？” “他们比源氏聪明，很早就看清了局势，师兄一来就被宴请吃。但表哥你放心，陛下并不是百分百相信他们。” “呼——” 源宗光摇着头，他露出笑容，说：“恭喜你，桜殿，恭喜橘氏，幕府将军的大印也该交还给你们了。” “印是陛下的，橘氏只是代为看管。”橘桜雪说。 “好了，我没有问题了，这里尽快结束吧，外面现在肯定乱糟糟的。”源宗光说，“早点结束，早点出去安抚不知情的臣民，省的出现乱子。” 橘桜雪露出笑容，说：“自然！我本以为你会排斥。” 源宗光摇摇头，看的很开，回答说：“不过是一次权力洗牌，输了就是输了。况且，人如何与神为敌？” “几百年前，开云就曾经是我们的宗主国，现在只是回到旧秩序罢了。” “等，等一下！” 说话的是源氏赵母，她察觉到事态的失控，急忙喊着：“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儿子绝对不会有任何……” “我们也可以加入，我们也可以信奉苏牧陛下！” 橘桜雪甚至懒得理会这个女人，把目光转向表哥：你杀，还是，我来？ “源氏的人，让源氏来处理吧。”源宗光不无感激地说。 他知道表妹这是在让自己交投名状，杀人的事肯定不能让“神”动手，这些脏活黑活需要“白手套”解决。 橘桜雪搞定源氏，看向小白狐仙，说：“小姨，我现在有急事，需要马上赶去雪舞千岛。这个叛徒就交给你了！”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少宫司说。 …… …… 【合众国·芝诺伊空域】 事出紧急千叶风回没有坐民航，而是向学院申请一架公务机，连夜向昆仑山脉飞去。 “我知道了。需要帮忙吗？” 机舱内响起校长的声音。 “我的意思是，一点点私人帮助。这件事旧党也好，学院也罢，都不适合过分参与。我有预感，这次苏牧面对的敌人，远比阿波菲斯难杀百倍。” 千叶风回回答说：“谢谢你的好意，但这件事本质上属于开云家事。我已经知道大致猜到这群妖怪的目的，只是需要进一步确认。” “目的？” 校长语气中充满诧异，问：“小苏牧的敌人，难道不是x-Space朝鹤的朝香彦王，以及八纮一宇复活的九尾妖狐吗？” “朝香彦王？九尾狐妖？你消息挺灵通啊。”千叶风回笑着。 “论中庭事务我不如你，但论其他地区，我比你懂。”校长说，“小苏牧查到x-Space朝鹤时，我已经派人去调查幕后黑手。” “那你不告诉他？” “嘿嘿。老千，这是一次试炼，什么都需要我们的帮助，他永远也长不大。再说，不是还有周海吗？他应该很乐意帮忙。” 电话另一头，校长正在品尝红酒，党魁就坐在对面。 “老千，你我都知道，x-Space中庭想插手朝鹤事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千叶风回深表认同，说：“是啊。你的感觉没错，事实上周海已经去了，橘桜雪发来的最新情报，他们联手做局找出橘氏内奸。” “恭喜恭喜，你新收的这两个学生都很优秀。”校长夸赞说。 “我挑选学生的眼光一向很好，就连蒂娜也是……” “咔——” 千叶风回刚准备自得两句，口袋中忽然传来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舱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校长问：“什么东西碎了？” “一个不好的消息……” 千叶风回伸手，从口袋中取出一串挂坠，举到面前，目光紧盯不放。 挂坠上，那枚小巧的红色狐狸面具，裂出一道道黑色缝隙。 “又一位吗……” 千叶风回的手微微颤动，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绞痛。 又一位。 听到这句话时，校长已经明白，远在朝鹤帝国的那位狐仙宫司，想必已经是凶多吉少。 “你的推断没错。” “敌人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大。” “需要改变航线吗？” 千叶风回面无表情，收起狐面挂坠。 “已经迟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 “杀人！” …… …… 第218章 世界终归年轻 【朝鹤帝国·权力中心皇居】 橘逸智的出席反对，让幕府其余两大家主倍感意外。政治上许多时候没有那么多中立摇摆，支持不绝对就是绝对不支持。 橘氏家主跪倒在大殿中央。 伊势宫内亲王露出“惊讶”的神色，同时她的一双美眸，时刻观察其余人的反应。 源氏的惊讶，意料之中。 至于平氏…… 真是奇怪。 短短的片刻瞬间，伊势宫内亲王回顾自2000年来的斗争，却意外的地发现，所有政治大事件里都没有平氏的影子。 他们似乎关起门来谢客，一门心思捞钱，除了发展海军就是发展海军。 唯一的政治投机，就是几天前在航母上宴请苏牧。情报显示，他还想用自己同在学院上学的女儿，去博取君王的欢心。 可惜，少年君王完全没兴趣。 继血种的第一次，是非常宝贵的。想到这，伊势宫内亲王心中偷笑，在她看来现在的苏牧，与《西游记》中的唐僧倒是很像。 女妖精们没有不想汲取元阳的。 同理，女继血种们没有不想怀上君王子嗣的，不管用多卑劣的手段，只要能得到这份“孕气”就是完全胜利。 君王不会杀死自己唯一的孩子。 挟子嗣以令君王，是所有女继血种的梦想。更何况这位少年君王，是目前所有已披露君王中，最心慈手软、最“善良”的存在。 如果木已成舟，他大概率做不出去母留子的事。 就连自己不也是这么想的…… 咳咳。 偏题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为了帝国的未来，伊势宫内亲王同样渴望少年君王的青睐。只是不知道双序列君王与「天照命」生下来的宝宝，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过，这种奢求她只会在内心想想，可能性实在太小。 伊势宫内亲王收敛心思，将精力放回政治。通过对平氏家主的观察，对方置身事外的态度，让她心中总有几分不安。 万法皇那个老东西，现在究竟在干什么？ 自从他的太子死在昆仑，这老东西仿佛真的成佛作祖，坐化在寺庙中一般。 如果不是这次的朝香彦王之乱，万法皇的影响似乎真的淡出帝国政坛。 她开口问：“平大老，你的想法呢？” 平氏家主起身，走出席位，拜倒在地上，朗声说：“帝国是陛下的帝国，皇位是陛下的皇位，臣等不过是陛下的奴仆，陛下的决定就是臣的决定。” “平氏誓死效忠陛下，誓死效忠帝国。” “……” 源、橘两位家主听到这句话，纷纷回过头，露出惊愕与佩服的神色。 什么，还有高手？ 他居然比我们俩还不要脸！ 以前万法皇势大之时，也不知道是谁，对天上皇的诏令谁阳奉阴违。现在屁股一拍，变脸就喊“效忠陛下，效忠帝国”。 这句话还真是通用，无论在哪位陛下面前，都可以这样喊。 伊势宫内亲王端坐上首，同样诧异平氏态度转变的速度，一片平静无波的眼眸中，她暗自思索着各种可能的猜想。 那老东西是不是……真不行了？ 从辈分上来说，现任万法皇是伊势宫内亲王的爷爷辈，寿命已经接近蓝血A+的理论极限，驾崩是随时都会发生的事。 他没有直系后代，下一任万法皇只会从旁系中挑选，但目前依旧没有听到任何培养接班人的风声。 相关猜测争论不断。 伊势宫内亲王、大宫司不是没有尝试过，向寺庙中安插间谍，奈何寺庙的核心政院始终毫无破绽。 在场众人中，唯有平氏家主，拥有面见万法皇的资格，他手中或许真的掌握着一些有用的信息。 得想办法，尽快确认。 伊势宫内亲王看着时间，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当即准备结束这场名为谈话，实为软禁的宴席。 “三位大老，所言均有道理，大家直言上书都是为了帝国。”她说，“平大老说让朕决定，说实话朕也难以决定。” “如今的帝国，外有强敌环伺，如：北之维恒帝国，南之合众国。我们曾经的盟友国，向帝国挥下最锋利屠刀。” 伊势宫内亲王刻意绕开开云帝国，因为苏牧是她最大的间接靠山。 “内有政治叛乱，朕的皇叔一心复辟出云妖国，为此不惜以我等为筹码，将帝国的未来压给一只从黄泉归来的九尾……” 等一下，九尾？！！！ 源氏家主心中一惊，他立即看向身边的橘逸智，见对方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应该已经是知晓此事。 “好在学院派来一位强大的‘弑神者’苏牧君，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他，也听过不少传闻。” “这位专员此刻正在高天原山脉为我们抵挡住九尾，这才让帝国有时间自行清理毒瘤。” “接下来一段时间，帝国会很乱，我希望你们能履行自我职责。该安抚的要安抚，有些不该说话的让他们闭嘴！” “当然，我也会接受你们的意见，暂时放弃称帝的打算。” 伊势宫内亲王翻出八咫镜，天上皇的傀儡出现在大殿中，她说：“以前怎么过，现在还怎么过，而且会过得更好！” “好了，你们回幕府吧，消失这么久那里估计早就一团乱麻。” “橘卿，你留下。” 源、平两位家主各自叹息一声，口中喊着：“臣等告退。” 对视一眼后，在天守阁侍卫的“护送”下，心事重重地走向幕府办公院落。 “橘卿。” 伊势宫内亲王率先开口，也不废话，说：“这是一场国难，帝国的未来全在你我肩上，桜妹妹应该已经北上雪舞千岛，支援大宫司。” “我现在需要立即赶往高天原战场，毕竟九尾之乱是朝鹤的事，让一位不相干的开云少年为我们去冒风险，我心中有愧！” 橘逸智被这话吓出一身冷汗，连忙喊着：“陛下！万万不可！” “您是帝国的希望，是秩序的核心，高天原战场凶险异常，一旦出现意外，帝国崩盘只在旦夕之间！” “您现在是皇帝，不能做将军的事！陛下难道不知道，天朝上国的‘土木堡之变’？” “臣虽老迈，但依旧愿意为陛下分忧，九尾之乱就由我代替陛下去吧！” 这位帝国老臣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央求着。 他不仅仅在为国家考虑，更是在为橘氏家族考虑。现在的橘氏与皇室死死绑定，更准确地说是与「天照命」死死绑定。 一旦伊势宫内亲王陨落，橘氏将会迎来全局清算。 “橘叔叔……” 伊势宫内亲王蹲下身子，抬起老臣的头，笑着说：“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但这场战斗是年轻人的战争，你老了……” 橘逸智回想自己的两鬓斑白，不由长叹一声，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老了。 高天原的九尾之乱，自己恐怕连战场都未进去，就已经暴尸在荒野。 “橘叔叔，我知道这句话你很难相信，但是我还是要说。” 伊势宫内亲王此刻像是一位晚辈，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女皇。 她重新站起身来，看向东方的朝阳，说：“政治从来就不是只有阴谋的权斗，还有使命与责任，担当与作为。” “「天照命」不仅仅皇帝，更是帝国的守护！” “如果苏牧战败，皇帝还有什么用呢？朝鹤国土狭小，缺乏战略纵深，一旦九尾黄泉归来，整个帝国都将殉葬。” 伊势宫内亲王拿出八咫镜，说：“橘将军，如果我真回不来，帝国的未来就在你肩上担着，从皇室中挑选一位可塑之人，尽心尽力辅佐他吧。” 她对战役的胜败有着充足的信心，但对自己的死活存有质疑。 “陛下！” 橘逸智迟迟不肯接过八咫镜，他还试图劝住“任性”的女皇。 “好了！” 伊势宫内亲王拿出皇帝气势，换上命令的口吻，说：“橘逸智听命！” “臣，臣，臣……” 橘逸智看着那双倔强的双眸，忽然露出释然的笑容。 多么年轻啊—— 我真的老了。 他跪倒在地，双手接过帝国至宝八咫镜，拜倒在地作出承诺：“臣，橘氏逸智，一定会竭尽全力，稳定帝国局势。” “好，好啊。” 伊势宫内亲王露出笑容，转身大步迈出，阳光洒落在她的华服上，反射出熠熠光辉。 女皇消失在朝阳的光中。 橘逸智依旧匍匐在大殿的地上。 …… …… 【朝鹤帝国·上京都】 作为中庭的金融中心城市，上京都永远喧闹繁华。商业街区人来人往，有精致的职场精英，也有慕名前来的游客。 其中，一群身材魁梧的西装暴徒走在大街上，格外引人注目。 为首披着黑色西装大衣的女人，俨然一副黑道大小姐的样子，只不过嘴里叼着的不是细支香烟，而是一颗逗小孩的棒棒糖。 “小姐，扮演黑道，吃棒棒糖，不太合适吧。”戴凡娜提醒说。 “大小姐”气呼呼地说：“有什么不合适的！这群人在亡国灭种的危机下，还能继续醉生梦死，我吃颗棒棒糖，怎么不合适了？” 戴凡娜：“……” 貌似这两件事，没有关联吧。 “安啦~安啦~” “大小姐”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现在又没有外人，就让我吃根棒棒糖嘛！平常在家里已经端够了，外面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等苏牧来，我再端起来……你看。” 她指着一旁商店中的电视新闻，说：“高天原的地震加剧……嘿嘿，老板，你别换台啊！” “我还没看完呢！” “大小姐”又吵又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毫不避讳地点燃黄金瞳，使用序列下达命令，操控老板调回新闻频道。 幸亏殿下带了墨镜，不然让人看到…… 不对啊！ 戴凡娜猛地想起：老娘现在可是大反派啊！干嘛要遵守各种乱七八糟的规定？ “大小姐”看着电视中的实况报道，笑嘻嘻地说：“拥有序列议会，真是我们莫大的福气，他们在前面杀敌，我们在后方捣蛋……不，是享受生活！” 福气？ 戴凡娜无法理解自家殿下的脑回路。心中吐槽着：我俩现在还在序列议会的通缉墙上挂着呢，你还是“x”级通缉犯，这算哪门子福气？ “大小姐”眼中透出兴奋，说：“看来这次的敌人很棘手啊，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 “戴凡娜，我要不要去，你说！” “小姐，你不是不想打架吗？”戴凡娜说，“我们就在上京都等着，等苏牧那边战斗结束，再去也不迟。” “我几时说，我要去打架了？” “大小姐”收回看新闻的乐子目光，一口咬碎嘴里的糖果，大步流星向前走去，说：“我不打架，我去打——” “苏牧！” …… …… 【朝鹤帝国·黄泉神国外垣】 “这就是祂的实力吗？” 母巢车站迎来它效忠的主人，一位手持佛珠的白狐之子，闲庭信步地行走在苍白的冰雪中，举目四周满眼白色冰雕。 白狐之子站在颤抖的大地上，目视远方，高天原山脉上空的云，已经被血红染透。 “多么美妙的清晨啊。” 他双手背在身后，朝着黄泉神国外垣的战场，一步步靠近，暴虐的寒风不停鼓动这位白狐之子的昂贵大衣。 “砰！” 剧烈的爆鸣声于深山中炸响，他抬起头，看见一道血光撕裂中央山脉，直冲云霄高天。 “来了，终于，来了！” 白狐之子满眼兴奋，病态地喊着：“狐族最伟大的君主，即将降临苇原中洲，出云妖国将取代高天原的统治。” “人类必将灭亡！” “砰！” 又是一声震动九霄的怒吼，金白与纯黑对抗着血红，将这片名为高天原的中央山脉，彻底从内部撕裂。 飞溅的碎石中，赤红的血腥涌出。 爆炸产生的涟漪，将中央山脉的山峰全部削断，原本高大的山系顷刻化为乌有，成为过往的历史。 高天之下，血光融合，一尊巨大的赤红九尾背负黄泉神国，突破层层封锁，侵入黎明世界的尘世。 金白与纯黑散开。 一尊金色君王法相矗立大地之上，巨人的肩膀上站着一位人类少女。 “嗯？” 白狐之子朝香彦王猛然意识到不对，区区人类君王直面神化九尾，怎么可能还活着？ …… …… 【朝鹤帝国·雪舞千岛北部】 橘桜雪从高空一跃而下，落在满是残肢断臂的战场，地图显示的山脉已经不复存在，海水通过大地上的伤疤流进战场。 蓝黑色的海水染得一片血红。 “怎么回事？” 她环视四周，浅粉色的眸子里，出现些许迷茫。 大宫司大人呢？ 她难道已经…… 不会的，不会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八纮一宇不应再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就算大宫司大人不敌，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战败！ 到底是哪里出现问题？ 胡乱思索中，手下忽然来报，说：“殿下，发现一具尸体，疑似是大妖恶路王！” 橘桜雪踩在藤蔓上，飞速赶去，血腥翻滚的海水里，她果然看见那位被夏沫斩断刀剑，背负耻辱的大妖恶路王。 “这个面具是……” 藤蔓从海水中，捞起半张碎裂的狐狸面具，从款式来看不是神社出品，那只能是八纮一宇掩饰身份的假面。 “殿下，已经清点清楚，一共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三具尸体。”手下再次汇报说，“其中有八百四十五具是神社阴阳师，其余均是妖怪。” “845？也就是说，神社还有404位阴阳师没找到，他们有可能还活着。”橘桜雪说，“南方有检查到逃亡的阴阳师吗？” “没有。” “那就只能是北方……”橘桜雪远眺前方，“北方的大海之后是，远东地区的冰天雪地。” “立即向开云帝国、维恒帝国发去协求！” “是！” “叮——叮——” 口袋中的手机响起，橘桜雪打开，发现上杉沐晴发来的求救信。 “你太慢了呀，上杉君。” “不过我很高兴，你活了下来。” …… …… 第219章 黄泉入侵尘世 【朝鹤帝国·雪舞千岛北部】 天地重归寂静，漫天白雪掩盖一切疤痕，异常的寒流回荡在战场上，血红的海水凝结出大片冰块，撞击着断裂的山峦。 这片帝国边陲之地，因靠近北方和宁战场的缘故，常年人迹罕至，今天却格外热闹。 陆军省的武装直升机盘旋在天空，士兵在长官的带领下，四处搜寻战争幸存者。但这片边陲战场中，哪里还有活口，就连找个半死不活的妖怪都做不到。 战场都快打扫干净，藤原冢伝终于带着武士、僧侣支援赶来。 他面无表情地说：“大场面啊，看起来橘氏那边，应该丢掉了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 “大人，你看。” 武士手下指着战场各区域，正在指挥搜寻任务的长官，说：“这些军官看着都很年轻，而且都十分陌生，奇怪，什么时候换的人？” 藤原冢伝也注意到细节上的变化，一路赶来他发现，北上这几支原本属于源氏的师团、旅团，似乎都换了新任长官。 “看他们焦急的样子，消失的大人物，总不会是神社大宫司吧！”手下不无幸灾乐祸地笑着。 “慎言！” 藤原冢伝呵斥一声，远远地他已经看到，北方海边的一抹粉色身影。 粉色，少女，还能指挥陆军，所有要素加一起，对方的身份呼之欲出——橘氏传家人、内亲王橘桜雪。 她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一反常态的暴躁。 “既然战斗已经结束，也就不需要我们了，传令下去，即刻启程立即离开这里。”藤原冢伝说。 他已经预感到，现在不早点离开，等被那位内亲王注意到，会给寺庙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帝国北方出了这么大的妖乱，寺庙反应却如此迟钝，无论何种理由都说不过去。 “是！” 寺庙战力遵从藤原冢伝的命令，悄悄离开战场，正如他们悄悄的来。 上杉沐晴的求救信，来得实在太慢，以至于计划之外的变故，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不过，慢归慢，他却带来两个关键信息： 第一，虞师姐还活着，眼下很有可能逃去北方。 第二，有一位“x”级通缉犯，搅入这场乱局。目的不明，敌我不明，但肯定不是来旅游的。 橘桜雪踩在藤蔓上，手中攥着那半截破碎面具，像发了疯似的，指挥着附近所有师团，旅团，不断扩大搜寻范围。 任何人都可以消失，唯独大宫司不行！ 帝国眼下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需要这位神道教大祭司。她只要活着，哪怕身负重伤，也能压制各方蠢蠢欲动的势力。 “殿下，找人的协求已经发送，请问是否需要将军舰开去北方？”橘氏家臣、陆军省参谋，楠木氏传家人问。 “军舰开去北方？” 橘桜雪眯起浅粉色的眸子，冷笑着说：“你是觉得‘和宁’的温度太低，想用大炮给战场暖和暖和吗？” “抱歉！” 楠木参谋听到这阴冷的口吻，吓得满身冷汗，他刚才光想着找人，拍拍内亲王的马屁，结果忘记北方现在僵持的战局。 如果陆军省越过雪舞千岛，向北方大举增兵，势必会导致地区紧张进一步加剧。 你说你是来找人的？ 谁信啊！ “我有一名士兵走丢在你们境内”，这种借口早就被用烂了，现在就算真走丢一名士兵，也只会被人当成是“狼来了”。 没人会信！ “滚！” 橘桜雪的心情本就十分差，又听到手下提出这样愚蠢的意见，压抑的怒火差点喷涌而出。 “哈伊！” 这位新晋的楠木氏陆军省参谋，以极快的速度逃开。 “北面只能寻求帮助了……” 橘桜雪拿出手机，沉思片刻后，找出周海的电话，将找回北撤人员的希望，寄托在这位x-Space中庭最高领导人身上。 x-Space的势力横跨各个国家，虽然x-Space开云中庭总部只有部分领导权，但x-Space维恒则完全受控于中庭总部。 周海博士一定有办法的。 “叮——” 信息刚发过去不久，立即收到对方回信，只有三个字：没问题。 橘桜雪顿时松了口气，回复一句：谢谢，周叔叔。 “叮——” 周海回信：分内之事。 橘桜雪刚准备收起手机，心中生出阵阵忧虑，并且伴随着慌乱。感觉不停提醒着她，只拜托x-Space还是不够保险。 “不行，得找老师帮忙，他在开云一定有人脉……” 虽然不清楚千叶风回为什么脱离开云国籍，但橘桜雪大抵能猜出，其中一定有部分不愉快的隐情。 如果可以，她不想麻烦老师，在开云帝国求人办事。 他一定也很难做吧。 橘桜雪快速编辑好信息，在发送出的前一刻，又全部删光，重新编辑一条：老师，雪舞千岛战斗结束了，神社的计划失败了。 大宫司消失在战场，一同消失的还有虞诗妃师姐。 我从南方调动5个师团、8个旅团，一路上没有看到突出重围的幸存者，他们应该是从北方突围了。 新信息中，她删掉所有央求，只是单纯汇报目前局势。 “叮——” 信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方舟已经送来回信。 千叶风回说：明白了。开云北部我有些人脉，我会拜托他们帮忙，另外这件事我会转告校长，让学院帮忙在维恒帝国找找。 另：下次有关维恒帝国的事，你可以找大三师兄阿列克谢·诺曼诺夫帮忙，诺曼诺夫家族在维恒帝国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诺曼诺夫……” “对哦！” 橘桜雪看着手机，猛地一拍自己宕机的小脑袋。她几乎忘了，老师收的这几位学生，家里几乎个个有背景。 这次就连蒂娜师姐也不拖后腿！ 她真有背景的！ 老师收徒大体分两类，一种是毫无背景的孤儿，通常都是自己找人养大，孩子长大后几乎都成了老师最坚定的支持者。 比如：师兄苏牧；再比如：虞师姐。 另一种，就是挑选各大势力中的“问题小孩”。比如：自己；再比如：路易莎师姐。 诺曼诺夫家族在维恒帝国何止是有点影响力？ 他们就是那个帝国的天！ 是皇室！ 但与朝鹤皇室、开云皇室不同的是，诺曼诺夫皇室并没有多少自主权，这个当年几乎被红色政权灭族的皇室，如今不过是旧党扶持的傀儡。 他们最大的用处便是，对抗分裂后的埃维苏，防止“红色巨人”死灰复燃。此外，便是向北境各国输送廉价能源，确保那些白人老爷们的人上人生活。 有传闻说，诺曼诺夫家族其实已经被全灭，现在的维恒皇室不过是冒名顶替的假货。 但，这重要吗？ 旧党说他们是真的，他们就是真的！ 橘桜雪吐出一口气，这一刻她猛地发现，老师用几十年编织出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他可以成为每一个国家的座上宾！ 就是不知道在埃维苏共和国，那个被肢解的红色残余国里，还有没有这种待遇。 老师与「红色」有关系吗？ 橘桜雪露出笑容，打出四个字：谢谢老师！ …… …… 【朝鹤帝国·高天原山脉】 血色灾厄如病毒般，疯狂向外扩散。高天原山脉上空，原本晴朗湛蓝的天，在黄泉神国撕裂空间侵入尘世的刹那，被染得一片血红。 地狱厉鬼于血风中，不停发出凄厉的嘶叫。 苏牧看见远方的天际，自北方而来，出现上万只游荡的妖魂，似乎那里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那个方向是……” 夏沫心中一惊，上一次看到如此多的厉鬼，还是上一次在绮华大沙漠，自己夺取第七王国神权的战斗。 但不同的是，沙漠中的鬼魂是人，朝鹤的鬼魂是妖！ 他们的出现，会为本就强大非凡的九尾狐妖，更增几分难撼动的力量。 “雪舞千岛的战斗结束了，没想到居然会死这么多妖怪，不过……”夏沫以第七王国神权勘察着，“没有我们认识的人。” “苏牧！”她喊一声。 “明白！” 君王法相心有灵犀地举剑，再次杀向背负黄泉的狐妖九尾。 夏沫从他肩头飞出，唐刀紫电在她手中，迸发出耀眼金光，第七王国的影响在急速扩张，血红色的天空涌动着漆黑的神雷。 “抢生意？” 九尾妖狐眼瞳一瞪，立即判断出第七王国的意图。 “那些都是我的子民，你也不怕消化不良？”她冷笑着。 但眼下顾不上许多，视线的余光中，敌人已经提剑杀来。 “啾——” 一声高亢嘹亮的啼鸣响起，九尾狐妖的瞳孔本能紧缩，表现得无比紧张，但很快放松下来。 这里是朝鹤，我现在是朝鹤的黄泉之神，为什么要怕区区朱雀？ 更何况，那不过是敌人序列权能的幻化，又不是真正的朱雀。 黄泉污秽之力涌出，九尾狐妖伸出爪子，拍向开云南方之灵朱雀。 火焰从头顶飞过，车站中夏沫留下的冰雪瞬间汽化，冒出白茫茫的水雾，下一秒热浪再次涌来，将白雾蒸发带走。 那些化作冰雕的树妖，顽强地撑过这一轮“冰河时代”，恢复自由后更加玩命的逃跑。 朝香彦王看着身边慢吞吞，却拼尽全力挪步的妖怪，露出轻蔑的笑。他从树丛间穿过，一步步靠近自己的信仰。 黄泉神国的侵蚀还在继续，就连远在上京都沉溺于醉生梦死的凡众，都察觉到天空的异常。 幕府并不打算向公众曝露真相，一来战争目前并未打到上京都，二来民众因恐惧引发的恐慌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新的新闻稿件很快出炉，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朝鹤所有电视新闻统一口径，以地震下的自然奇观来解释天空异象。 这得益于源氏的全力配合，确切地说，是新闻大亨源宗赖的配合。 “将军阁下，需要派军队入住吗？” 幕府办公院中，平氏家主笑着问。 他说的军队当然不是帝国陆军，陆军一多半都在外面，部分北上，部分前往高天原山脉疏散群众。 他想动用帝国海军。 “不。” 橘逸智立即拒绝这项提案，说：“让警视厅出动即可，军队接管帝都只会引发全国性的恐慌。到时候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让平氏海军接管帝都？ 你当老子老糊涂了？ “将军大人的开云歇后语说得不错呀。”平氏家主有意无意地说。 “陛下呢？”他又问，“她什么想法？” 橘逸智双眸眯紧，他有些猜不透，对面这老小子到底想干嘛。 “现在我代行陛下意志，如果你有任何意见，可以去陛下那里弹劾我。”他说，“皇居离这里不远，应该不需要我派人护送你吧？” “弹劾？不不不，平氏和橘氏是兄弟，我肯定以将军阁下马首是瞻！”平氏家主回复说。 源氏冷冷地看着两人。 他已经从儿子源宗光那里，补全所有信息，知道现在决定帝国局势走向的，早就不是他们三个老头子，而是域外大国、大势力的无形之手。 学院造神一年又一年，造出无数堪比明星的“神”。 谁能想到有一天，竟让他们造出一尊真神！ 这尊神居然出自开云帝国，看来我朝鹤注定还要被继续压制啊。 “嗞嗞——” “嗞嗞——” 一旁的屏幕冒出雪花纹，高天原山脉战况的直播画面消失，应该是激烈的战斗余波切断所有无线信号。 “黄泉神国，九尾妖狐，你说这位学院专员会赢吗？”平氏家主问，看表情显得信心十分不足。 橘逸智一边电话指挥，一边怒怼说：“你既然不相信他，还让女儿去接近？” “放屁！” 平氏家主仿佛被踩中尾巴，跳起脚来嚷嚷着：“他们那是年轻人交流，也是学院同学之间的正常交流，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是是是，我是狗嘴！”橘逸智挂断电话说，“你的开云俚语说得也很不错啊！” 平氏家主笑着眯起眼睛，坦白承认，说：“早知道苏牧专员这么强，我就应该让女儿再加把劲，总好过被你个老东西捷足先登。” “呵。” 橘逸智冷笑一声，但却没有解释。看着电视机中的雪花纹，听着前线送上的阵亡数字，他的心中充满忧虑。 还有吗？ 帝国还会有支援吗？ 出了这么大的事，序列议会到现在，为什么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说好的《共同防厄条约》呢？ 到头来居然只能依靠宝贝女儿的师兄，看来帝国要欠下一个天大的人情。 …… …… 【合众国·圣光卡塞尔学院】 校长放下酒杯。 幽暗的房间中聚集着三位尘世君王，旧党所有顶级战力全部在此，他们注视着屏幕中的直播画面，突然这最后的光源都熄灭殆尽。 黑暗中亮起一簇火苗，校长点燃桌上的煤油灯。 “事情似乎超出了预期……”他不确信地看向老人。 见对方没有说话，校长又说：“我们现在是不是要赶去战场？防止任何意外情况的出现。一旦苏牧战败，九尾妖狐足以毁灭朝鹤。” “阿德莱德……” 党魁的声音响起，说：“你太心急了，一切尚在计划之中，包括黄泉神国的泄露。” “信仰。” “不会凭空出现！” “把心放在肚子里，朝鹤不会出事的。‘丹桂’女士在那里，她从不失误，”党魁露出笑容说，“否则开云帝国一百多年前，就已经被旧党肢解。” 丹桂？ 她是谁？ 正副校长彼此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不解的困惑。 世界，仍旧许多谜团。 我们，尚不知晓。 …… …… 第220章 “大小姐”被“扒光” 【朝鹤帝国·高天原山脉战场】 戴凡娜坐在街角的咖啡店，百无聊赖地品尝着朝鹤帝国正宗北境咖啡。 这家店面不大，装修却十分精致的小咖啡店，突然就被一群身穿黑西装的肌肉暴徒占领。 老板是个有着文艺梦的年轻小姑娘，看着玻璃外的黑西装们。她有些害怕地推了推店员，希望派对方去沟通沟通。 “老板，你放心，我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黑道们敢来这里收保护费！” “这里可是帝国的金融街！” “嗯嗯。” 女老板赞赏店员的勇气，并使劲推着他，说：“那你去问问怎么回事，别光在这里口嗨啊。他们坐在门口，客人都被吓跑了！” 任凭对方怎么推，男店员都纹丝不动，还笑嘻嘻地说：“哈哈，都说了，把心放在肚子里！” “你！” 女老板生气了，双手叉腰，柳眉倒竖喊着：“你去不去？不去的话，我扣你奖金！” “……” 听到要扣奖金，男店员瞬间不笑嘻嘻，松开捏紧吧台的手，在女老板鼓励的目光中，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 “大，大家……”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问：你们是不是黑道，是不是来收保护费的？ 拜托。 这都2005年了！ 哪有人到处嚷嚷自己是黑道，更何况是在这么繁华的金融街。黑道也是与时俱进的，一般都会叫自己“安保公司”！ “你们还需要点杯咖啡吗？哈哈哈……”店员露出憨笑说，“这位……女士，不，这位美丽的外国小姐，小店咖啡味道还不错吧？” “咖啡？” 戴凡娜瞥了一眼桌上的杯子，说：“我还以为这是奶茶呢？没见过这么复杂的咖啡，里面居然还有珍珠，真是有创意。” “啊哈哈哈……” 店员继续傻笑着，说：“这都是……创新嘛，那个，这些身材魁梧的大哥们，需不需要解解渴，在门口干坐着……” 戴凡娜听到他的话，这才把注意力放到手下们身上，发现这帮脑子缺根弦的二货，居然真就一杯咖啡不点，在椅子上硬坐不动。 “你们……在干嘛？”她问。 手下听到询问，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回答。 “大人，你不是说咖啡很难喝吗？” 女老板：“……” 正在悄悄偷听的她，没想到这帮人一开口就是恶评，顿时心都碎了。 这些咖啡可都是自己的心血、杰作！ 嘤嘤嘤…… “是啊，是啊，大人，我刚刚看到你把喝进去的咖啡，全都吐了出来！” 戴凡娜：“……” 你们还真是什么都往外说啊！ 她咬着后槽牙。 “我们怕咖啡太难喝，一生气把这鸟店掀了！” 店员：“……”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难不成真是黑道？妈妈呀，我居然遇到黑道了，现在该怎么办呀！ “还有，还有……” 黑西装们还想继续回话，戴凡娜已经气得脸色铁青。 本就在为“大小姐”又又又玩失踪，而感到苦恼的她，听到手下们的“高情商”回答，顿时火冒三丈、双眸喷火。 “闭嘴！” “二货们！” 她怒吼一声，吓得肌肉暴徒黑西装们纷纷抖三抖，一个个扣着手指，像是犯了错的小孩。 “给他们一人上一杯咖啡！就我喝的这种！” 戴凡娜从口袋中，掏出一把美金，塞进店员的怀中。 “多，多了。” 店员看着这一沓钞票，顿时大受震撼，发年终奖时自己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多了算小费！”戴凡娜说。 “得嘞！” 店员听到“小费”，顿时双眼反光，喊着：“各位爷，你们稍等，小的这就去做咖啡！” 他刚跑进店里，迎面撞见漂亮的女老板，她笑嘻嘻地伸出手，仿佛在说：朝鹤没有小费文化，全部上交！ 老板先替你保管，等年底再发给你！ 店员：“……” 他恋恋不舍地从怀中拿出厚厚的一沓钞票。 女老板修长的手指，捻起钞票的瞬间，大地开始剧烈摇晃起来，花大价钱装修出的复古水晶吊灯，毫无征兆地砸落地面。 “啊！——” 惊恐的惨叫声在大街上此起彼伏，戴凡娜看到刚才还热闹繁华的街面，顿时乱成一团，四周高楼涌出无数西装革履的职场精英。 慌乱的人群无处可去，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一切来的太突然。 “那是什么，天上！” 嘈杂的街道上，有人大声喊着。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慌乱的人群依旧不忘吃瓜，纷纷转头回望天空。 戴凡娜十分自然地端起咖啡杯，架起右腿，双眸看向天空。 巨大的天门横跨高天，一轮赤月染满血光浮现在侧。 血腥的赤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飞速吞噬着湛蓝。街道顿时涌起阵阵狂风，黑色惊雷划破天空，炸响在耳畔。 人们顿时失去最后的理智，纷纷向着开阔地跑去。 戴凡娜喝了一口咖啡，独特的味道刺激着味蕾。 她陡然想起刚才吐出的那口，好像是原路返回，于是不动声色地再次吐出嘴里液体。 “原来，这就是神战吗？” 她放下杯子，拿出手机翻看着地图，估算着战场中心到上京都的距离。无力地叹口气，说：“在他们面前我们连蝼蚁都算不上。” “不知道这一场神战后，上京都还会不会保持往日的繁华。” 街道上忽然响起警笛声，戴凡娜看到警视厅的警探们，带着少量陆军军队开始疏散人群，安排他们躲进安全区。 好在岛国朝鹤就算不发生神战，地震也是少不了的常客，举国上下都有着丰富的抗震经验。 “走。” “去战场外垣，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小姐去了战场，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戴凡娜放下腿，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上离开。 女老板听到警视厅疏离的声音，带着刚到手的钞票，慌慌张张地跑出小店。 这时伸来一只大手，一把抢过她怀中的钞票。 “抱歉，老板，这咖啡我们不喝了！” 西装暴徒拿回钱，快步追上离开的大部队。只留下双手抓着空气，满脸错愕的女老板。 啊啊啊！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她气愤崩溃地蹲在地上，男店员抱起她，玩命地向警视厅指定位置跑。 “老板，赶紧跑啊，小命要紧！”店员说，“不行，你太重了，这次必须得加钱！” …… …… 越靠近战场，灾难越沉重。 戴凡娜带着黑西装，抢了一辆大巴车，塞出一把钞票后，扔出司机，全员加速冲向战场外垣。 “啊！——” 一声尖锐的女声响起，车内众人猛吸一口凉气。 他们看到前方，一幢大楼在剧烈的震动中，腰部出现巨大的黑色裂纹。 所有人都知道，这幢大楼即将倒塌。 “砰！” 戴凡娜踹碎窗户，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大楼，冰冷的寒潮涌来，无数雪花在天空组成长龙，飞向即将倒塌的大楼。 “来，来不及了。” 她惋惜地说。 碎石飞溅，在一声声惊呼中，所有人见证第一幢高楼的倒塌，第一批生命的消逝。 直到—— “全都乖乖回去——” 风中传来温柔的女声，她以最柔和的态度，笑着说出最严厉的命令。 金色的序列涟漪，一圈圈激荡开，大楼崩碎的碎石、钢材，全部返回到它应在的位置。巨大的黑色裂纹飞速消退，摇摇欲坠的大楼变得坚不可摧。 “殿下！” 戴凡娜眼中透着无限惊喜。 “都说了——” “这次要叫，小姐。” “大小姐”出现在她身后，诱惑的红唇贴在戴凡娜的耳边，一双眼眸闪烁着璀璨的金色光辉。 戴凡娜立即改口，问：“小姐，你不是去找苏牧了吗？” “是去了。” “大小姐”退后走到一边，打响弹指，一阵金色涟漪涌出，序列范围之内所有人的逃命速度都被加快。 她用绝对的权力，帮这些人拉满肾上腺素，激发出最强的逃命欲望。 “但是无法靠近，他们打的太厉害，我根本靠近不了一点。” “大小姐”双手一摊，说得十分无奈。 “如果强行进去的话，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散逸的神力打得灰飞烟灭。”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戴凡娜心中一惊，她深知眼前女人的真实力量，不可思议地问：“连进入战场都做不到吗？你可是第一序列的君王统嗣啊！” “第一序列……君王统嗣……” “大小姐”嗤笑一声，抬头望向天空，说：“那又如何，我终究只是凡人，那里战斗的可都是神明呀。你看……” 她指向天空。 戴凡娜抬头，看到一团血红的亡魂风暴，组成一只血红的九尾狐妖。 黑色惊雷滚动，一条漆黑的大蛇捅穿亡魂九尾，另一座黑色地狱降临高天，祂正在吞噬妖怪们的亡魂。 “那条黑色大蛇，看着多像阿波菲斯啊，那是第七王国的神力。” “大小姐”的眼中满是羡慕。 “就连夏沫，一位红血出身的女孩，现在都成了执掌神力的蓝血A+级伪神。”她说，“她的战力或许不强，但神权是这场战斗的入场券。” “毕竟，我又不是【律星法庭】的女皇，执掌第一序列的尘世大权。” “第七王国本该是我们的！”戴凡娜气愤地说，“小姐，我们一定会夺回第七王国的神权！” “啪啪啪——” “大小姐”鼓起掌，赞叹地说：“好志气！” 戴凡娜露出笑容。 “那么……苏牧就交给你对付了！”“大小姐”又说。 戴凡娜笑容僵住。 “大小姐”没有理会手下表演的变脸，自言自语：“得想个办法！最好先等苏牧被榨干，然后我从后面偷袭，这样就能杀掉这位君王！” “杀掉一位君王，这听起来是多么伟大的壮举，序列议会给的赏金应该也能翻个倍吧！” 戴凡娜开口，无情戳穿她的幻想，说：“小姐，你要是真能杀掉一位尘世君王，赏金不仅不会翻倍，相反还会被取消！” “那位剑圣大人，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 “说不定还会接到旧党的offer，聘请你去学院当教授！” “当教授啊……” “大小姐”托起下巴，已经代入教授的角色，幻想自己的新未来。 “好像也挺不错的……也不是不能接受！” 戴凡娜：“……” “人好像都撤离了。” “大小姐”从幻想中苏醒，再次打响弹指，释放出所有调皮的碎石，远方大楼按照它既定的命运，轰然倒塌化作一片废墟。 她撤回序列，周围开始不断响起大楼倒塌的声音。 戴凡娜满脸不解：“小姐，你这是……” “我是救人，又不是救资本家。楼该倒就得倒，关我什么事？”“大小姐”振振有词说，“楼倒了就需要重建，我这是在振兴土木工程行业！” “要赔钱让他们去找苏牧！” “呀！” “大小姐”忽然脸色一变，露出“怕怕”的表情，说：“资本家来了，准确地说，是资本家的保护神来了！” “可恶！土木行业果然还是救不起来！” 天空，有人大手一挥。 金光在大地上画出一条分界线，将战场内外分割成两个世界。任凭高天原山脉苏牧与九尾打得再惊天动地，上京都自岿然不动。 “讨厌的家伙，我不喜欢！” “大小姐”看着天空，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x-Space的走狗为什么会在朝鹤？难不成是苏牧请来的救兵？”她说，“可恶，这下子我的戏要演不下去了！得换个新身份！” 分割战场、切出两个世界的周海，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地上的“x”级通缉犯。 “潘蒂娅……” 他转过身，站立高天，凝视着地上的敌人。 与此同时，他立即发现另一位逃犯，前不久在海黎市越狱的统治者家族叛徒。 “她为什么会和潘蒂娅在一起？” “所以，上次袭击海黎市监狱，救走戴凡娜的是她？” “看来，这个神秘的【诸神牧场】不是一个新组织，而是我们的老朋友。” “潘蒂娅就正是这个组织的领导层。” “有意思。” 面对一位“x”级通缉犯，周海完全没有动手擒拿的意思，而是掏出卫星手机，向中庭总部发去一条调兵令。 “没有什么比捉拿一位‘x’级通缉犯更好的出兵借口。” 前一秒因为神战而失效的《共同防厄条约》，下一秒却因“x”级通缉犯出现，从而立即生效。 “他不抓我们？” 戴凡娜已经准备好逃命，却发现那位x-Space高管站在天上一动不动，甚至还有闲心掏手机玩，完全没有抓人的意思。 “抓我们干嘛？我可是大大滴良民！”被扒光身份的潘蒂娅说。 良民…… 戴凡娜眼角一抽，你要是良民，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恶人了，说话前也不看看自己的悬赏数字。 “好吧。” 看着手下怀疑的目光，潘蒂娅实话实说：“其实他不过是想利用我的出现，从中庭正大光明地调来援兵，做好幕府清算x-Space朝鹤后的接手工作。” “嗯？”戴凡娜不懂，“幕府也愿意？” 潘蒂娅解释说：“《条约》，幕府签了的，不同意也没用。” “那刚才……” 戴凡娜指着高天原战场，看着金色法相与九尾狐妖扭打在一起，说：“这个怎么不触发？已经这么久了，一位尘世君王都没来！” “你懂什么！” “这里是中庭，又不是北境或者南域，这叫双重标准、灵活底线！” “他们不是一直这样？” 潘蒂娅冷笑一声，不无讽刺地说：“好好看，好好学。” 她看着周海，轻蔑地竖起中指。 …… …… 第221章 丹桂手笔：直播造神！ 【朝鹤帝国·高天原山脉战场】 潘蒂娅嫌单手鄙视还不够，扬起骄傲下巴的同时，又竖起左手比出中指。 “小姐，我们这样挑衅，是不是太嚣张了。” 戴凡娜看看天空，又瞧瞧身边。 周海博士是空间序列君王统嗣，在【诸神牧场】里算不上秘密。没有强大的实力作保障，任你学术研究玩出花，也坐不稳x-Space中庭最高负责人的位置。 她不太想被这样一位，实力足以镇压中庭继血种世界的大人物，给惦记上。 我不过是个蓝血A级的小卡拉米，惹不起这样手眼通天的存在。 “怕什么！” 同样是君王统嗣，并且身负第一序列大权的潘蒂娅，表现出完全不在乎的态度。 她表现出超然的信心，说：“论个人实力我不怵他，比组织背景我更胜一筹！” 组织实力……更胜一筹…… 戴凡娜听得心中一惊，就差捂住自家小姐的嘴，说上一句：可不敢胡说！ 比x-Space更胜一筹？我滴个天哪，虽然我们家的【诸神牧场】是很强，但对面可是序列议会的擎天柱呀！ 小姐啊小姐，你是否自信过了头？ “难说。” 最后，戴凡娜还是换上委婉的口吻，毕竟【诸神牧场】究竟拥有何种秘密力量，作为贴身助理的她，同样也不是完全清楚。 “戴凡娜！你自信点！” 潘蒂娅脸上洋溢着不可战胜的信心，说：“我们可是坏蛋！坏蛋怎么能怕‘条子’？” “对啊！大小姐说得是！” 身后，一群黑西装手下欢呼雀跃地叫嚷着。 “别丢份！” “精神点！” “好样的！” 戴凡娜：“……” 这帮！二货！ 她气得发抖。 大小姐潘蒂娅听完，两根中指竖得更加高，说：“不要怕，大不了打一架！反正也进不去战场，总得找点事……” “小姐？” 戴凡娜看到，刚才还满脸自信的小姐，忽然僵住脸上笑容，一双璀璨的黄金瞳中闪动着紧张与不安。 怎么回事？ 难道周海博士杀来了？ 那小姐也不至于感到害怕呀！ 她转头看向高天，忽然身边的空间一阵恍惚。 潘蒂娅来不及解释，抱起助理的腰肢，带着手下开始发疯般逃命。跳进用钱抢来的大巴，踩死油门，下达序列命令，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战场。 发生什么事了？ 戴凡娜一阵发懵，临走的最后一瞥，她看到：高天之上走来一位，穿着白色连衣长裙的神女，华美的珠宝如星辰般点缀在裙摆上。 如瀑般的金发上，戴着一顶闪烁着宝石光辉的银色月桂花冠，宛如古罗慕路斯国的奥古斯都。 女人漫步在天空，左手提着一柄十字利剑。 那人是谁？ 尽管不清楚对方身份，但从气定神闲漫步高天的权柄来看，十有八九是一位尘世君王！ 序列议会终于来人了？ 可，以前为什么从未听过，这位女神君王的名号？ 潘蒂娅在强烈的危机感中，驾驶着大巴车远遁逃离。她做梦都想不到，居然会在区区岛国，迎头撞上一位—— 真神！ 好姑娘不吃眼前亏，有机会打就得狂，完全还不了手时该怂就怂。 毕竟对面是真神，不丢人！ 周海博士对敌人的人格侮辱视而不见，看到突然溜之大吉的“x”级通缉犯，心中突然泛起嘀咕。 她怎么跑了？ 应该不是因为我……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清晰的认知，知道自己拿对方毫无办法。 如果不是自己，那就是…… 砰！ 周海博士感到心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一撞击，划出两个世界的空间序列权能泛起阵阵涟漪，隐隐有不稳的趋势。 他警惕地看向力量源头，一位金发女神缓步走来，洁白裙摆随风飘动。 “她……” 周海博士张开嘴，眼中的警惕瞬间消失，堆满惊艳的欣赏。 “一位从未曝露身份的尘世君王。” 欣赏归欣赏，瞬间的惊艳后，周海博士依旧换上三分戒心、五分忧虑，以及两分困惑。 他同样想不明白，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序列议会的那几位老牌尘世君王，没有一位赶来平乱，倒是出现一位崭新的尘世君王。 其中，一定存在我不知道的秘密！ “嗯？” “是你。” 蔷薇女士湛蓝的双瞳里透着小惊喜，冷御的脸蛋上，露出小女儿态的娇嗔，形成独特的反差魅力。 饶是周海博士年近中年，本该是钓鱼盘串的年纪，也经不住眼前女神的妩媚的诱惑，心湖翻起一圈圈涟漪。 是恋爱的感觉！ 该死！ 他暗骂一句。 如果不是精神序列的尘世君王已经暴露身份，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他有理由怀疑眼前金发女人执掌的尘世大权是精神。 排除精神序列的影响，就只能证明眼前女人长得，实在是太有魅力！ 周海博士不认为自己的定力不行。 尽管心中生出无数想法，但这位x-Space高管在面上，依旧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淡然。 “我们认识？”他问。 “当然！” 蔷薇女士刻意压低嗓音，说：“I have a plan！A big！plan！” “想起来没？” （ps：前卷第21章。） 冷御女神像位娇羞的小女孩，俏皮地眨眨眼睛。 “是你！” 记忆从脑海深处涌出，周海博士立即想起这句话的来源，是今年6月15日，自己与千叶教授通话时，那个突然黑进频道的不速之客。 也正是这句独有的老因铎正玫瑰旗口音，才将自己与教授的调查方向带进沟里。 以至于将加冕仪式后的茶会，定在因铎大区的北国。 周海博士眯起眼睛，他想起自称“老板”的江梦柠女士，说得那句：我们！ 本以为“老板”已经是对方组织的顶级战力，没想到，对面居然有一位尘世君王！ 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老板”江梦柠女士，很有可能也是一位尘世君王！ 娲皇在上！ 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居然拥有两位尘世君王，一位身份不明，另一位…… “看样子你想起来了！” 蔷薇女士伸出手，笑着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有很多名字，不过你作为小主人苏牧的叔叔，我允许你称呼我为：蔷薇！” “蔷薇女士也好，蔷薇骑士也罢，随你喜好。” “身份也很多，你听得最多的一个，应该是：统治者家族创始人。” 创始人！ 周海博士紧盯着对方伸出的手，她本以为“老板”的朋友，会是统治者家族的高层，没想到居然是创始人！ 等等，等等！ 他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创始人？这女人该多大年纪了？！！！ 不死就已经是奇迹，现在眼前的女人，不仅没有死，还格外的年轻。 这不科学！ 旧党党魁，生命序列的尘世君王，不到300岁的年纪，都已经老成那个样子。 统治者家族的存在时间又何止300年？ 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看着那双细腻白嫩的手，周海博士完全没有亲吻的想法，不是不想，而是不敢，面对恐怖的未知，他根本没有这个胆子。 “没劲！” 蔷薇女士抽回手，说：“算了，不难为你了。” 并附赠吐槽一句：“胆小鬼！” 周海：“……” 好跳脱的君王，她真的是统治者家族的创始人吗？一点都不老持稳重，与“老板”江梦柠相比，完全是硬币的两个面。 “陛下……” 周海博士不知该用何种称呼，姑且算是“陛下”，至少对方尘世君王的身份，是一定可以确认的。 “您驾临战场，有何旨意？” “驾临……旨意……” 蔷薇女士当面掏出一根棒棒糖，并且毫无素质地将糖纸，从天空随手丢下，属于妥妥的高空抛物丢垃圾。 “你们开云人说话真是文绉绉的……就和丹桂一样死板……哦，丹桂你也认识的，她另一个名字就是……” 蔷薇女士灵活的丁香小舌，舔食者棒棒糖，说：“老板，江梦柠。” 果然。 周海博士毫不意外。 “我今天来这里，只为三件事……”蔷薇说，“看乐子，找乐子，享乐子！” “乐子？” 周海博士不解。 “当然，第一个乐子，已经来了哦！” 蔷薇女士让出身子，指着上京都市中心的大屏幕，说：“看，那里，我们伟大的丹桂女士，亲自导演的一出大戏！” “本纪元最大的好戏！” “神明的诞生！” 神明！ 周海博士心中一惊，他看向市中心，所有广告大屏同时播浮现同一枚金徽。 太阳的金色徽章。 …… …… 【合众国·圣光卡塞尔学院】 熄灭的电视重新点亮，似乎是前线的信号重新恢复。 校长看向屏幕，没有出现想象中的画面，有的只是一枚金色徽章，宛如太阳的徽章。 “这是？” 他站起身，就连副校长都惊讶地起身，两人注视着屏幕。 “如你猜想的那般。” 党魁的声音再次响起，说：“独属尘世君王的【签印】，这枚金色【太阳金羽神徽】，正是我们为苏牧精心挑选的。” 商周太阳神鸟金饰 （拓展资料：太阳金羽神徽灵感来源于国宝文物，商周太阳神鸟金饰。 本来想在外面加一圈“植物纹”，奈何没这个绘画实力。 大家可以猜猜夏沫的神徽，给个提示，夏沫从蛇起家，蛇的终极形态是“龙”。 然后还有一件国宝文物，同时出现了太阳鸟与龙。） “神徽？”校长问。 “是。” 党魁点头，为旧党擎天巨柱们耐心解释，说：“尘世君王的实力走到顶峰，高天便会颁发独属于他的【签印】，你们不也都有吗？” “出生不同，文化不同，信仰不同，签印也不同。” 校长点头。 哪怕是都是火焰序列的尘世君王，前人与后人的签印也不相同。 “这枚【太阳金羽神徽】，就是苏牧的君王签印，不过因为他现在已经不是尘世之人，而是高天黎明之神。” “因此这枚签印，自然便成为神徽，为他吸纳尘世的信仰！” “神不以人之形象出现，所有的人之形象都换幻化。祂们是一种力量，一种规则，一种概念！” “因此，神明需要神徽来象征自己，帮助自己精准传递信仰。” “这就是这枚【太阳金羽神徽】的作用！” 正副校长对视一眼，他们从党魁的话中，听出另一种意思，那就是拥有【签印】的君王，便拥有了成神的资格。 但这关键一步，谁也不知道该如何越过。 “信仰从何处来？”副校长古问。 “从灾难来！从被英雄拯救的灾民身上来，从所有被暴力震慑的懦徒身上来，从所有服从秩序、接受文化的民众身上来！” 党魁回答了信仰从何处来。 “剑与书。” “一手暴力征服，一手文明沐化，是信仰最原始的两种获取手段，他们分别对应着西方神与东方神的本质。” “古老的规则中……” “西方神，以武力征伐一切不臣，这样获取方式效率高，信众足够多，短时间便能诞生一尊神明。” “东方神，独指开云帝国，以文明沐化为手段，文化传播之处皆为信仰诞生的土壤。这种方式效率低下，但质量最高且足够稳固！” “只要沐化不灭，文明源头的神，同样不死不灭！” “不过，现代大家都是东西合用。一手执剑，一手教化。” 党魁看着屏幕，【太阳金羽神徽】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天原山脉战场中的神战，金色人形法相正在与九尾妖狐战斗。 尽管画面十分模糊，但依旧能看出战斗的凶险，四周空间被一人一狐打的震颤紊乱，到处都是裂开的黑色缝隙。 两人身后，一边是象征黎明的金色太阳，一边是象征末日的赤血灾月。 “丹桂高啊！” “用这场朝鹤帝国的内乱，将一场不属于苏牧的战斗强加给他，利用现代媒体的实况直播，让全世界都注意到这尊新生的神！” “好奇会驱使着他们，不断地向【太阳金羽神徽】靠拢。” “尤其是熟知九尾典故的开云、朝鹤子民。” 校长望着电视中模糊的画面，显然这不是信号不好，而是那位丹桂女士的刻意，用模糊来引导好奇之人的求索之心。 渴望了解，才会接近。 同时又给不关心的大众，留下一个“电影片段”的平息借口。 “不属于苏牧的战斗？”校长不理解地问，“您的意思是，九尾妖狐原本的敌人不是苏牧？” “当然！” 党魁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开始为两位爱将解密，说：“这只九尾原本是为朝鹤大祭司准备的断头饭，丹桂与那位大宫司做了一场……” “交易！” “交易？”副校长古露出好奇。 “一桩有关狐仙一族未来的交易，丹桂用这桩交易撬动整个帝国，配合演出这场信仰收割的戏码！” “不愧是她！” 党魁眼中尽是赞叹。 …… …… 第222章 愿黄泉，刀下安息—— 【北境因铎·圣光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浮宁宁从小到大，从未承认过自己是娇生惯养。这一刻，再次看见学校食堂的晚餐，她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瘪了。 学校食堂倒不会提供，诸如“仰望星空”之类的黑暗料理。但也没有什么新花样，第一道永远都是国菜炸鱼薯条。 剩下的菜品，不是油炸，就是炙烤。 至于素菜，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菜！就是生叶子拌酱汁，主打一个硬吞。 作为主食的面包，第一次吃时会感到满口都是甜蜜的幸福。但是如果要长期食用，就会变成每一口都是糖与油。 当然还有一种面包，干巴的像是放了个把月的月饼，不仅可以充饥更能防身！ “咕——” 浮宁宁站在食堂门口，摸摸干瘪的肚子。中午就没怎么吃的她，在图书馆待一天后，饿得已经快要晕倒。 要是苏牧在，肯定会喜欢这种满是烤肉、烤鸡、烤香肠的食堂。 她想着。 来学校两个月，知识还没学多少，人倒是瘦了。身上都没有几两肉，原本圆嘟嘟的婴儿肥小脸，都露出明显的下颌线。 浮宁宁不是没想过出去吃，奈何学校的位置实在过于偏僻，等到市中心时，估计人家早休息了。 “啊——” 她挎起小脸，清亮的眸子里，写满不高兴。 “算了，就嚼点生菜叶子吧！” 浮宁宁叹口气，败给了现实，气呼呼地说：“他们当年满世界抢劫时，为什么不抢几本菜谱呀！加洛林大区就在边上，也不学点好的！” “好问题！我也在想这个。” 身后忽然响起开云语，浮宁宁眼睛一亮，倍感亲切地回过头。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开云老乡，而是一位妩媚的红发大美妞。 “晚上好啊，宁宁。”贝尔莎伦笑着。 “虽然这里是因铎大区，理论上懂开云语的人不多。可在圣光·霍格沃茨中，会开云语的继血种，也不在少数。” 她眨眨眼，提醒说：“下次吐槽时，可要小心点哦！” 贝尔莎伦很喜欢眼前的开云少女，长相可爱、惹人怜惜。更何况对方还是苏牧的高中同桌，因此她一直格外关心着。 命运总是如此巧合—— 吗？ 贝尔莎伦想着，学校一直实行普通学生与继血种分开教学的制度。 可今年却忽然变了。 上面不知道是谁签发新文件，大笔一挥将浮宁宁所在班级，全部搬迁至【玫瑰学社】所在的城堡。意图明显的，就差把“将浮宁宁送来玫瑰城堡”这条明确写出。 看来统治者家族的高层们，目前有意结交伊铂斯，至少没有表现出恶意，这让贝尔莎伦十分欣喜。 无形中自己在【玫瑰学社】的地位，比较以前高出不少，尤其是在为家族争取到第七王国王后阿佩普后，这种变化表现的更加明显。 “呀！” “是你！” 浮宁宁眼中同样满是惊喜，尽管两人间的第一次见面算不上愉快，但随后的日子，这位统治者家族的公主确实给出不少关照。 “你也来食堂吃饭？”她问。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 贝尔莎伦回答说：“不过听到你的话，我忽然也想吃点好的，我们去市区吃一顿加洛林大餐吧！或者开云菜，我知道一家餐厅。” “可是，会不会太远，等我们开车去，怕都关门了。”浮宁宁说。 “开车？” “我就算坐吵闹的直升机，也不会开车，太浪费时间了。”贝尔莎伦表现得神神秘秘说，“我带你去体验一个好东西！” 浮宁宁双瞳一亮，满怀好奇地问：“什么东西！” “魔法——” 贝尔莎伦说：“传送阵！” “魔法？！！！” 浮宁宁听到这个神秘词汇，双眸瞪得更大了，双手捧在胸前，眼中满是激动的好奇闪光。 “这个世界真的有魔法吗？”她真诚地发问。 “额……” 贝尔莎伦被问住了。如果说没有，魔法传送阵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如果说有，除了魔法传送阵，自己真就没见过其他的魔法遗迹。 “好问题！”她大手一挥说，“这不重要！” “眼下最终的是，我们可以瞬间赶到市中心，然后去吃加洛林大餐！” “不。” 浮宁宁摇着头，兴奋变成失落，说：“这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嗞嗞——” “嗞嗞——” 食堂中的屏幕忽然全部打开，音响中传来嘈杂的声音，仿佛序列战斗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去。 “怎么了？”贝尔莎伦问。 她转过头，发现此时此刻，食堂中的所有屏幕，都浮现出相同的标志，一枚宛若太阳的标志！ “这是，什么？” 【玫瑰学社】的继血种学员们，纷纷提着疑问，但没有人能够回答。 “太阳……羽鸟……” “曦妃！” “是苏牧！” 浮宁宁看着屏幕中的太阳金羽神徽，坚定地认为，这一定代表着心心念的同桌。 “伊铂斯？” 贝尔莎伦点着头，她也觉得，这枚充满开云文化味道的徽纹，的确有可能成为苏牧的象征。 可是他的徽纹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 听说他最近去了朝鹤帝国。 “嗞嗞——” “嗞嗞——” 屏幕再次传来杂音，画面一转，太阳金羽神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模糊的战斗画面，所有继血种都认出屏幕里那个宛如神明的少年。 “真是苏牧？他在干嘛？” 贝尔莎伦惊讶地转头，却看到身边少女，正紧张地看着屏幕。 “在战斗，他不会受伤吧——” 浮宁宁眼中全是担忧。 贝尔莎伦刚准备开口安慰，说没人可以伤到一位弑神者。 一声怒吼吸引回她的注意力，屏幕中她看到血色的天空下，出现一只巨大的九尾狐妖。 金色巨象处于绝对的下风。 “青丘，九尾……” 浮宁宁咬着嘴唇，声音中满是颤音。 作为开云人，她深知九尾的强大，那可是上古传说中的妖兽。 “如果我会魔法……”她的声音满是自责，“现在是不是就能帮到他？” 贝尔莎伦闻言怔在原地。 …… …… 【朝鹤帝国·高天原山脉战场】 血色战场灾厄遍地，高天原山脉在一人一狐的激战中，彻底沦为废墟。 太阳的高温熔化一切，原本郁郁葱葱的中央山脉森林，此刻已经化为人间炼狱，到处流淌着暗红的岩浆。 眼前景象如同末日。 赤红血月降下灾厄，苏牧提着手中利剑正面斩出。黎明的曙光与夜幕的末途撞在一起，金白与赤红交织的光四处激荡，分割战场的空间序列被打的布满裂纹。 周海博士的额头满是汗珠。 “你行不行，要不要我帮帮你？”蔷薇调侃着。 男人哪能说自己不行？ 周海博士修补序列，同时不解地问：“既然你们来了，为什么不进入战场帮忙？苏牧他……还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九尾可是身经百战之妖……” “心疼了？” 蔷薇撩动裙摆，坐在十字长剑上，说：“你这样惯着他，孩子永远都长不大，你以前难道没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痛苦？” “一帆风顺的人生，终有一天会折断。” “再说了，你懂不懂乐子？” “懂不懂戏剧？” “哪有一上来就碾压对手的，起初是打得有来有回，然后主角略占上风，这时反派突然发力击败主角，吊起观众们的心。” “最后，倒地的主角触发‘友情’、‘爱情’、‘亲切’的羁绊，仰卧起坐再度爬起，带着全人类的希望，正面击败反派！” 蔷薇托起下巴，静静欣赏这场战斗。 周海博士听完眯起眼睛，虽然心里很不服气，但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从戏剧上出发，这出《神明诞生》确实应该这么拍。 可关键的问题是找到问题的关键。 这是一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战斗，不仅仅是一出戏码呀！ “你们有必胜的把握？”周海博士问。 “必胜？” 蔷薇女士睁开半眯起的眸子，说：“你是有多看不起我？当然——” “没有！” 她的语气铿锵有力。 周海博士：“……” “拜托，那是背负黄泉神国的九尾妖狐，不是普通的九尾！”蔷薇解释说，“这场战斗胜利的关键，根本不在我，也不在场外。” “那是谁？”周海博士问。 蔷薇女士指向战场，说：“看，那边还有一个人，就是打着伞穿着和服的那个狐媚子。她叫刃菊，苏牧能不能赢，有一半概率在她手里，黄泉神国是她的。” “刃菊，那是谁？”周海再次问。 “她呀，曾经是我最好的姐妹。” 蔷薇女士的目光回到战场，神色平淡地锁定风暴中央的和服美人。 “曾经？” “是啊，曾经。” 女神的语气充满无奈与感慨。 蔷薇在看刃菊，刃菊在第一时间，立即发觉身后的注意。她转过身，看见高天之上曾经的好友，经常切磋剑艺的姐妹。 望着对方浑身挂满珠宝，刃菊笑着收回目光，摇摇头，在心中感慨着：这个金毛还是那么喜欢闪光的东西，和她家神话里的恶龙一模一样。 和服美人打着伞，躲避着灾厄对自己的侵蚀。 望着战场上直面灾厄的少年，回想起对方不畏灰雨的侵蚀，刃菊终于确认丹桂的话可以相信，握刀的左手不由添了几分力道。 女人的黄金瞳中，开出一朵金灿灿的菊花。 那是她的神徽：十六瓣八重表菊纹。 激战中的苏牧并不知晓，此时此刻，全世界的继血种都在观看这场战斗，旧党与江梦柠等控制的国家，纷纷在自己的电视台中同步播放。 而操控这一切的幕后人，正坐在阳台上品尝清茶，江梦柠身边坐着朝鹤特摄剧的村石导演。 “谢谢你。”她说。 导演不关心这些，问：“会赢吗？” 江梦柠笑着：“包赢！” 她看向战场。 同样拥有地狱权柄的夏沫，将北方战场的妖怪亡魂全部吃下。尽管这对于这位年轻君主来说十分勉强，可她依旧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挡住战场外的干扰。 漆黑地狱漂浮在赤月周围，露出贪婪的蛇眸，准备随时撕咬一口眼前的肥肉。 正面战场，苏牧与九尾向全世界观众，献上一幕拳拳到肉的原始搏斗，彼此都被对方打得鼻青脸肿后，开始展现各自的特殊手段。 试探结束，高潮来临。 岩浆横流的大地上，迸发出血腥的光，被一人一狐打碎的高天原山脉，彻底从朝鹤的版图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色湖泊。 苏牧低下头，看到的却不是自己的倒影，而是一尊无面神明，祂隐藏在永恒灰雾中。 灰色湖泊泛起涟漪，伸出干枯的灰手。跳跃空间界限，跨越时间限制，直接抓住君王法相的脚踝。 第一只手伸出，紧接而来的是更多灰手。 天空继续飘荡着淅淅沥沥的灰雨。 湖面中心，似乎还站着一个人。 狐妖的眸子中闪烁着狂笑，九根粗壮的尾巴竖起。 一声声狐鸣中，屏幕前的所有人都看到那轮赤月，从天幕之上坠落。 学校中，浮宁宁紧张的心快要吐出来。 已经遭到剧透的周海博士，失去所有乐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剧情走向，想着：接下来应该就是苏牧身负重伤的戏码了吧？ 刃菊啊刃菊。 蔷薇嘴角挂着笑容，湛蓝的双眸始终不离开，这位曾经的好姐妹。 你，还不出手吗？ 朝鹤神话的主宰，高天之伊奘诺尊，地狱之伊奘冉尊，三重面向的三贵神！ 望着黄泉神国的赤月，从天幕上陨落，刃菊闭上双眸，眼泪划过她的脸颊，一味忍让之后，她已经被原初之地逼到退无可退。 “就让这地狱，在这一刀下，永远的安息吧——” “再见，黄泉。” 刃菊向前踏出一步，金色的菊花在身边翻飞，高天原神国的秩序降临苇原中洲，八百万神唱响黎明的光亮。 “锵！——” 红色花伞升入天空抵御灰雨侵蚀，右手握住刀柄，于胸前拔出赤红与琉金交织的太刀，躁动的火焰从刀鞘中涌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高天原战场万物寂灭，唯有刀的主人在哭泣。 一轮金边黑日浮现在刃菊身后。 她猛地睁开双眸，时间重新恢复律动。太刀拔出，漆黑的刀光闪动着光焰的金芒，金边黑日被刃菊一刀斩出。 “噌——” 坠落的赤色血月被漆黑刀光，从中间一刀斩开，高天原神国的秩序湮没黄泉地狱的叛乱。 “砰！——” 巨大的爆炸响彻天地，赤色血月被斩成无数细小的石块，漆黑刀光撕裂赤霄天幕，地面的灰色湖泊留下一道永恒的伤疤。 这位朝鹤神话的主宰，在创世纪后，又为自己的尘世国度，加上一笔横贯苇原中洲岛的海峡。 潮水从尽头灌入。 “时间凝滞……金边黑日……” 周海博士看着眼前的一幕，被震撼的大脑宕机，那位身穿和服的美人，居然一刀斩出两条序列的尘世王权。 “【4-15：往生】与【4-16：烛照】。” “这，这不可能……” 他猛地看向身边另一位美人，眼中只剩惊恐。 “别急，还没结束。” 蔷薇回过头，看向周海，俏皮地眨眨左眼。 灰色湖泊被斩开的同时，苏牧从束缚中被释放，飘散在战场上尚未平息的黑日，再一次凝聚出无边伟力。 只不过这一次，释放【4-16：烛照】的人，换成镜头聚焦下的少年。 是的，江梦柠一刀，将刃菊的戏份删减的干干净净。 “导演，专业！”她竖起大拇指。 村石导演同样举起大拇指，回应一句：“小菜一碟！” 这一刻，世界的目光，聚焦在这位十八岁的少年身上。 屏幕前，贝尔莎伦死死盯着伊铂斯，心生疑问：你要再斩一刀吗？ 飞机上，剑圣千叶风回看着爱徒，他已经猜到接下来的招式。 “咔——” 爆裂的回响出现在战场，那是高天传来的声音。所有人都本能地抬起头，然后意识到，他们在看电视，不在现场。 苏牧剑指高天，太阳的光辉彻底熄灭，高天原山脉仿佛陷入永恒的黑夜，绝望的漆黑中，一条星河奔涌而来。 群星在回应少年。 荧幕中出现宇宙的浩瀚，出现星辰的瑰丽，出现—— 坠落的流星！ 神通第七，星河落日！ 夏沫回过头，不由笑了，果然，天蝎座就是记仇！刚才敌人怎么对付自己，他就要用同样的方式加倍还回去。 星辰划破高天，瑰丽的光火闪耀长空，顺应少年的裁决，砸向黄泉之国。 “不。” “还没结束！” “这，远远不够！” 苏牧目光闪动，他看向错愕的九尾，竖起面前的金色利剑。 …… …… 第223章 剑断天门，何人不识君？ 【朝鹤帝国·高天原战场】 镜头聚焦少年法相，望着监视器中的画面，年近花甲的村石导演热血沸腾，仿佛瞬息返回年轻时的峥嵘岁月。 拍了一辈子特摄剧的他，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能拍到真正的巨人，真正的神明战争。 “对对对，镜头调高些！” “以仰视的姿态将巨人和他召唤的流星，全部框进镜头。”村石导演说，“然后一点点前推，给主演一个面部特写！” “小姐，那个巨人能拍见表情吧？模糊的也行，我看他现在非常自信啊！” 导演大声问着，眼中透着飞扬的神采。 江梦柠坐在阳台上，吹着战场的血雨腥风，悠闲地品尝手中上好的狮峰龙井，回答说：“只要你提要求，我可以将所有‘剧本’，变成现实！” “如你所愿——” 丹桂女士盖上茶碗，嘴角浮现出自信的笑容。 “砰”，盖子合上的瞬间，一双璀璨的黄金瞳点燃，眼眸深处舒展出金色桂花的身姿。 天空之上看戏的蔷薇回过头，目光锁定力量的来源。她知道那里正是，制片人江梦柠与她导演团队的所在地。 金色权能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整个战场，监视器中模糊的画面，瞬间上升几个清晰度。 整个世界都通过眼前的屏幕，看到少年神明面对九尾狐妖的自信，他再笑，还笑得那样狡黠。 周海博士的注意力，则完全不在少年的笑容上，这种“偶像剧”都是拍给孩子们看的，他的注意力全在天空坠落的星辰上。 第一枚陨星已经抵达。 九尾妖狐短暂错愕后，露出嗤笑的神色，轻蔑之意毫不掩饰。 刚才黄泉原主的那一刀，让她心神俱颤。可眼前这个，不过是连女人都没碰过的雏！ “轰隆——” 血红的神雷激荡在战场，九尾妖狐以黄泉神国之力，迎战人类神通。 “呵。” 刃菊冷笑。 还想用我的黄泉神国？ 我自己都选择了暂时放弃，哪里轮得到你这种僭越的狂妄叛臣？ 和服美人舞动手中太刀，指向苍穹。东方高天奔涌的星河之中，突然亮起一枚晨星，它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金白色的黎明曙光，如潮水般奔涌不止、澎湃不息。周海博士看到金色白的光影，勾勒出一位位神明，每一位都是如此熟悉。 “这是！” “朝鹤神话，高天原的八百万神众？”他问。 “自然如此。” 黎明的曙光涌来，遮蔽前方视野。 蔷薇女士随意摆摆手，这些光线便如同乖宝宝，排着队让开观赏好戏的视野。 光？ 周海博士看着身旁女神，看到光在她手中如猫咪般乖巧，瞬间便猜出对方的序列。 既然那一刀斩出两条序列的女人，是她曾经的好友。 将上述信息结合在一起，眼前之人掌握的权柄也就不难猜出。 生命序列与圣光序列。 蔷薇对于周海博士打量的目光，表现得全然不在乎。她看向苍穹之下，黎明幻化的高天原众神，眼眸中流出真正的欣喜。 欢迎回家，刃菊妹妹！ 高天原神国八百万神众，以凌驾苍生的姿态，出现在少年法相身后，象征着祂们对于这位开云君王的支持。 “天照大御神吗？” “还是伊奘诺尊？” “既然‘天’都如此抉择，今后何人再敢反对我的诏令？” 东方一颗流星逆飞升空，加入这场乱战之局。直升机只能到战场边缘，伊势宫内亲王令遣式神，将自己带入战场。 高天原神国出现在高天的刹那，这位「天照命」感到身体中，奔涌出无穷无尽的力量，年轻的天上皇将一切认为是大御神赐福开云少年。 流星折出锐角转向，从天空砸落灰湖中央，伊势宫内亲王已经找到目标，【5-16：东君】毫不客气地扣在白狐之子的头顶。 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 她在心中骂着。 天空众神汇聚，大地阳光正盛。 看到「天照命」径直砸向灰湖，刃菊心脏骤然一停，猛吸一口凉气。 那片灰质拥有极强侵蚀性，哪怕是自己沾染上一点，都会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 她，怎么敢的！ 难道我辛苦培育出的「天照命」，短短二十年后，就要陨落在这片战场？ 高天原神国统御朝鹤信仰的三大支柱，已经断裂一根「素戋鸣尊命」，现在就只剩下「天照命」与「月读命」，可不能在折一根！ 优势不在我！ 她刚准备动身，漆黑的大蛇自天空降下，一头扎入灰湖中。 夏沫。 是那个女孩。 总算有了件顺心事。 优势又在我了！ 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刃菊长舒一口气，想着：有了她的庇护，原初之地的侵蚀便落不到「天照命」头顶。 失去后顾之忧的刃菊，将刀锋指向黄泉神国，以高天原秩序的统摄大权，动摇逆臣九尾对黄泉神权的窃夺。 血红的神雷瞬间暗淡下来，陨星径直击穿顽抗，砸落在九尾身上。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九尾妖狐眼中闪现出，前所未有的慌乱。她感到自己光复的青丘神国，正在一点点动摇，似乎是作为基座的黄泉神国发起复辟。 错愕短暂失神中，奔涌的星河已经砸下更多星辰，这些陨星以绝美的姿态，正中战场上的敌人。 看到这群星落雨，荧幕之前，不少女继血种的眼中，闪烁出激动的情绪。 “好美！” “好浪漫！” “好想拥有！”她们说。 一旁，煞风景的男继血种们，却说上一句：“废话！没砸在你身上，当然浪漫了！” 看着九尾龇牙咧嘴的模样，他们似乎感同身受地夹紧屁门。 所有男生都在感慨，说：“这玩意要是砸在我头上，那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看着这只狐狸的表情，就感觉疼得要死！” “呵！” 女生们冷笑，对于男生的拆台十分不满，恶狠狠地娇哼一句，说：“你想的要挺美？明明是我一筷，她一筷，敲锣打鼓放鞭炮。” “最后献上一朵小白花，表达祭奠！” “动了，动了！” 男生们仿佛没有听到吐槽，一个个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机，红着脸憋着劲，大喊大叫说：“那个金色少年动了！” 荧幕中再次出现，苏牧面部表情的特写。 “他……长得好帅啊！”女生们激动地喊着。 男生们纷纷侧过头，眼中尽是困惑，不少人用序列在自己头顶，生出一个大大的问号，用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不是姐们。 这么帅的时刻，这么帅的巨大法相，还有这一剑！ 你们的关注点，为什么是别人的长相？ 难道少年法相的主人是个丑八怪，就能否定他暴揍九尾的帅了？ 难道就能否定这一剑…… 哦~ 转念一想，男生们想明白了，如果少年长得不帅，导演压根就不会给面部特写啊！ 战场之上。 那一轮金边黑日终于动了，抛开梦境不谈，苏牧记得上一次在沙漠中，自己的【4-16：烛照】仅仅维持了0.06秒。 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自动消散瓦解。 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有了高人的帮忙，自己可以积蓄出完整的【4-16：烛照】。最后一瞥，苏牧看向刚才挥刀之人。 刃菊感受到少年炽烈的目光，转过头去，冷漠的脸上浮现出甜美的笑容。 是她！ 苏牧终于知道，母巢实验室中，自己一直在找却找不到的人，究竟是谁了！ 同时拥有时间序列与火焰序列，这位漂亮的和服美人究竟是谁？不过，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刻，【4-16：烛照】已经躁动不安。 金边黑日饥渴难耐。 苏牧挥动手中长剑，【4-16：烛照】碎裂在身后，漆黑的伟力从四面八方涌入少年的剑，神通藏金御锋幻化的金色长剑，化作漆黑的空无。 刃菊看着那柄黑色长剑，脸上挤出的甜美笑容瞬间僵住。 不是！ 这好像是我的招式吧！ 他什么时候学会的？ 飞机上看到徒弟偷学到新招式，千叶风回莞尔一笑。仅从刚才那无尘无念的一刀，他便已经看出，镜头之外藏着一位剑道圣哲。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快，就把对方的招牌一刀，偷学到自己手中。 那—— 就让为师看看，你偷学到了几分精髓！ 刃菊错愕的目光中，苏牧手中的漆黑空剑已经斩出，【4-16：烛照】所过之处世界迎来一片空幻，高天原神国点亮的天，顿时陷入混沌的黑暗。 光，从这个世界消失。 仅仅这一瞬，荧幕前的所有人都感到眼前一黑，不是屏幕变黑，而是他们的心——空无。 “欸——” 制片人江梦柠望着身边的漆黑空洞，露出无奈的笑容，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一片漆黑这直播还怎么继续？ 主演，你得考虑一下观众呀！ 戏剧，不是这样演的。 但这出乎意料的一剑已经斩出，江梦柠也没有逆转时间的能力，她不得不再次动用智慧序列的神权。 金灿灿的丹桂，爬满直播镜头。 刹那之间，天再次亮起，不过这不是真的天亮，而是丹桂女士用智慧序列还原战场，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视角。 荧幕前的观众看到，刚才漆黑一片的屏幕，再次出现黎明的曙光。 “咔——” 断裂的声音，在音响中乍起。 “那个是……九尾背负神国的……” “天门！” 眼尖的继血种大声喊着，所有人都看到，神圣宏大的青丘天门上，出现无数漆黑的裂缝。 怎么回事？ 刚才发生了什么？ 镜头一转回应疑问，江梦柠的视野中，苏牧的剑气仿佛被慢放，原本不过几分秒的剑意，硬是走了足足三秒钟。 漆黑的空剑斩在，青丘神国的天门上。 “咔——” 漆黑裂缝不断扩大，镜头忽然定格，沸反盈天的骂声中—— “轰！” 那幢顶天立地的天门轰然倒塌，碎裂成无数四散而逃孤魂野鬼。 “耶！——” 喧闹的欢庆声，在电视机前响起，不少调皮的男生憋足劲在原地打拳。 有些坏心思的男生，想趁机抱起身边的女生亲吻，但迎接他们的却是响亮的大嘴巴子。 “赢了！” 学校食堂，贝尔莎伦眼中尽是兴奋，伊铂斯给自己带来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 她转身，刚准备抱住可爱的浮宁宁，来个亲亲。 “呕——” 身边响起的不是激动的喜悦，而是干呕声。 贝尔莎伦看到浮宁宁娇小的身躯，不停颤抖着，明明是满脸喜悦，却在不停的干呕。 她，太紧张了。 “没事吧？” 贝尔莎伦赶紧扶住她，浮宁宁的身子明显一软，倒在对方怀中。 “没，没事。” “我，我，我只是……太开心了……” 少女苍白的脸上，尽是胜利的喜悦。 “别看了，我带你去医院！”贝尔莎伦大力抱起她，准备往校医院跑。 浮宁宁摇着头，说：“没事，还没结束呢！” 荧幕中传来九尾妖狐痛苦的惨叫，崩塌的青丘天门涌出无数灾光，反噬着这位僭越的逆臣。 但直播到此为止，画面定格于此。 战斗画面缩小，太阳金羽神徽再次出现，一同出现的还有介绍九尾妖狐的字幕。 “战斗结束了，我们走吧！” 贝尔莎伦不等浮宁宁回答，抱着她消失在欢庆的食堂中。 这场九尾妖狐发起的青丘复国，黄泉神国叛乱，到此真的如直播那样结束了吗？ 答案当然是—— 没有！ “收工！” 江梦柠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发给演播室中冒险加班的各位，说：“今天辛苦大家了！回去好好休息，然后遗忘这一切。” 村石导演不解，他指着监视器，问：“可是，这场战斗好像……还没有结束啊，这就不播了？” “因为接下来的战斗——” 江梦柠脸上的笑容消失，转身看向四分五裂的九尾妖狐，说：“不宜直播！” …… …… 【中庭远东·边境交界地区域】 相比于雪舞千岛刚飘起的雪，这里已经是一片苍茫的白色。 风雪之中走来一队人影，个个垂头丧气，仿佛遭遇巨大失败，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位身形瘦弱的少女，她赤裸着脚，踏着冰冷的雪地。 一切仿佛都是那样熟悉，虞诗妃抬起头，十三年前的记忆再度涌现，那一年自己也是赤裸着脚，走在这远东的冰天雪地中。 如果可以，她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到这个噩梦之地。可造化弄人，当年的噩梦之地如今却成了唯一的生路。 虞诗妃走得极慢，连续大战与横渡鲸海，让原本就已经被透支的身体，更加疲惫不堪。 她感到自己的思维越来越慢，现实世界的真实逐渐模糊，摇摇晃晃地走着，仿佛随时会合眼倒下，坠入永恒的梦乡。 “虞小姐，你还好吗？” 阴阳寮长官见状，赶紧走上来，满脸关切。 『没，没事。』 虞诗妃搓搓脸，强打着精神，释放情绪语言：『这里我熟悉，往北走就是维恒帝国，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实验室，不知道现在什么样了。』 『往西边走，就是我的母国开云，这里是边境，我们很有可能会被抓起来。』 『你们想去哪里？』 似乎往哪里走，都不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阴阳寮长官满脸苦笑，想着：开云与朝鹤之间只是停战，两国的交流也有限。现在一队阴阳师出现在战场边境，用屁股想都知道会出事。 要知道，当年朝鹤打响第一枪，用的借口正是：“我们又有一个士兵，走失在你们那边”，现在这副架势很难不让人想起往昔仇怨。 如果能见到高层，或许还有解释的机会。如果落在边境巡逻军手中，十有八九会被他们淳朴的仇恨，给活活打死。 但眼下的关键问题，不在于往哪个方向走，而在于—— 方向在哪里？ 四周白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虞小姐，额，我们似乎迷失方向了。”他说。 虞诗妃侧过头，打量着眼前男人，眼中先是质疑情绪，随后变为释然，说：『你们是不是很少离开上京都呀？』 “也不是吧，年假时都会出去旅游。”长官回答说。 『……』 行吧。 虞诗妃指着一个方向，回答：『这里是北方，维恒帝国走这里。这里是西方，我老家走这里！』 “啊？” 长官问：“虞小姐，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因为风！』 『已经是深秋了，极北的寒风也该南下了。』虞诗妃耐心解释说，『远东地区地势并不高，南下的寒流可以长驱直入，只需要考虑一个西风带的影响。』 （资料拓展：地球的西伯利亚地区，也就是远东，中部的是高原，东部是山地。这里地形不同，因为山地被神战抹平了。 我画的黎明世界地图，三国交界处需要优化一下，有点……歪！） （ps： o(╥﹏╥)o 画画好难啊！！！呜呜呜……） “等等！” 长官举起手，问：“什么是西风带？” 『……』 虞诗妃看他像看傻子，朝鹤帝国没有地理课吗？ 这人八成是学《经学》学傻了！ 『按照我给的路走就行了。』 『别问那么多！』 “不——” 血红的神雷翻滚在天空，狐御鸣灾的声音响起。 “今天谁也走不了。” “我说的！” …… …… 第224章 全部送去挖土豆！ 【中庭远东·边境交界地区域】 苍茫大地在这雷音一瞬，迎来翻天覆地的转变。 冰寒苍白风霜被四面八方涌来的血光吞没，天空翻滚的灾雷，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众人头顶。 狐御鸣灾的突兀出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战败的神社阴阳师们，无不露出惊骇恐惧的神色，他们不仅在恐惧眼前死活，更担心大宫司的安危。 敌人能如此之快地追上来，是不是意味着，大宫司已经舍身殉国？ 不，不会的。 阴阳师们没有人愿意承认这种猜想，他们更愿意相信，眼前出现的敌人，一定是绕开大宫司的威光，从侧面追上来。 “轰隆！” 血红的灾雷从天空降下判决，它瞄准的是虞诗妃——身边站着的阴阳寮长官。 “锵——” 血腥弥漫的冰原大地上，一双璀璨的黄金瞳点燃，杀戮的剑意纵横四方。灾雷落下的瞬间，一柄金灿灿的利剑，从不屈者手中飞出。 “砰！” 剧烈的爆炸激荡在每个人的心头，恐惧交织着所有人的思绪，就连寒潮与白雪都纷纷退让避开，不敢参与这种纷争。 “噗通！” 璀璨的黄金瞳陡然熄灭，在女孩的倔强下，连续闪动几次。最终伴随着她嘴角的深蓝血液，熄灭在战场血腥的灾风中。 虞诗妃疲惫地跪倒在地上，整个人瘫软无力，坐在自己裸露的小腿上。 血色帷幕之后，狐御鸣灾缓步走出。 那张狐狸面具只剩下半截，一张令所有阴阳师都没想到的脸，出现在眼前。 阴阳寮长官指着面前的年轻男人，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的错愕。 “你……” “是你！” “为什么会是你！” 狐御鸣灾没有理会其余人的目光，穿过神社的残兵游勇，来到心爱女人的面前，向她再次伸出自己的手。 “猫鼠游戏，也该结束了，跟我回家吧……” “虞。” 虞诗妃用大拇指，推开嘴角的血，抬起垂下的头。尽管黄金瞳已经熄灭，可是她的眼中依旧透着清亮的光。 『我……不明白……』 铁一般的事实就在眼前，可女孩还是不愿意相信，这就是最终的答案。 他明明是那样一位，让所有会员都崇拜的主席，让所有同学爱戴的学长。可为什么这一切在进入朝鹤后，就成了镜中花、水中月。 『你本该拥有更好的前途……』 虞诗妃仰着头，直视眼前男人的眸子，她渴望得到不一样的答案。希望从对方口中得到一句，“我被控制了”、“我是不得以”。 又或者是，“我以前没机会，但是现在想做个好人”！ “虞，有些事生来就已经注定，我是这样，你也是这样。”狐御鸣灾回答说，“我们都是天生残缺的人，你不能说话，而我……” “没有序列！” 没有……序列？…… 虞诗妃的眼中满是震惊，她不相信一位一心渴望成为宙斯神王的男人，居然是天生缺失序列的凡血。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狐御鸣灾伸出手，强大的雷电序列在掌心跳动，他目光坚决，握紧手中力量，说：“我是凡血，天生的凡血，我有一个从小就让我恶心的弟弟！” 男人的声音里，充满愤恨的怒气。 “他仗着强大的A级血统，从小欺负我，而我的父母对此……” “毫无意见！” 虞诗妃从这句话中，听到滔天的怒火，无限的愤恨，以及强烈的报复情绪。 『不要！』 她的央求刚表达出，狐御鸣灾抬手捏爆阴阳寮长官的头。蓝色血液溅的这位大妖满身都是，他舔舐嘴角的溅血，眼中尽是享受。 “杀！” 反抗的呐喊在身后响起，尚存战力的阴阳师们奋起反抗。 狐御鸣灾只是打响一记响指，血色灾雷清洗身后，蓝色、红色的血液炸成一朵朵艳丽的玫瑰。 人血鲜花在风中绽放，表达着主人的心思。 大妖炽烈的爱意，让虞诗妃感到无比寒冷。 她绝望地闭上双眼，扬起的脑袋终于垂下，问：『会不会是检测失误，我的小师弟，最初的检测也是凡血。』 『你现在可是蓝血A+。』 滚烫的鲜血洒落地面，没有引起任何热融，转眼便成了冰雪的一部分。 “是啊——检测失误，小时候的我，也经常会如此幻想。”狐御鸣灾说，“可这不过是奢望，一对继血种只能拥有一位序列传承者。” “苏渊博士的理论，你我都读过。” 『那位泰斗也不全都是对的。』虞诗妃低着头反驳，『就最近，他的理论就有许多错误，或者说是不完善之处。』 “我不关心这些！” 狐御鸣灾说：“我只关心自己！我只关心谁来杀掉我讨厌的弟弟，谁来纠正我偏心的父母，谁来恩赐我走向序列的大道。” “杀生石满足了我的一切愿望！” “她即是我伟大的主！” 大妖的眼中透着疯狂的兴奋。 『是吗？』 虞诗妃重新抬起头，她眼角挂着泪，似乎在为赵佩林哭泣，说：『那时候杀掉弟弟的你，一定非常解气，非常快乐吧！』 “当然！” 狐御鸣灾说，眼中透着自信。 『可是——』 虞诗妃的眼眸依旧清亮，说：『为什么我却从你“激昂”的情绪中，感受到了“彷徨”、“无措”、“恐惧”以及——』 『“悔恨”！』 狐御鸣灾心中一颤，不自觉地后退两步。 『你可以欺骗任何人，甚至可以欺骗自己，但唯独无法欺骗我……』虞诗妃继续说，『因为你的心从未对我设防。』 狐御鸣灾：“……” 『你没有变，你还是那个渴望“感情”的孩子……』 虞诗妃的话，仿佛将狐御鸣灾一层层剥开，摘下他取不下的狐妖面具。 『你渴望“友情”，所以你关爱每一位学生会的成员！你渴望“爱护”，所以你爱护每一位新成员！你渴望“亲情”，所以……』 『你没有杀掉你自以为痛恨的父母，相反却极力维护他们。哪怕你的母亲是那样不堪，无论她如何得罪源氏，如何飞扬跋扈，你都毫无保留地维护她……』 『我说的，对么？』 『赵哥哥。』 砰！ 赵……哥哥？ 狐御鸣灾握紧灾雷的手，顿时颤抖起来，脸上的狐狸面具不断泛出赤红血雾。 “不！” “不是这样的！” 这位大妖嘶吼着，呐喊着，反驳着，说：“我不杀他们，不过是因为……因为……因为他们在得知我成为蓝血A+后，将我奉为‘神主’！” “我享受这种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快感！” “他们也好，源氏也罢，都是一群卑鄙无耻的小人，一群势利眼！我维护他们，不过是让小人斗小人，让祸害祸害祸害！” 狐御鸣灾稳定住情绪，握紧灾雷的手不再颤抖，狐狸面具下不再泛出红光。 『那么……』 『赵哥哥……』 『我呢？』 虞诗妃目光坚定地质问着。 “啊！——” 这一句质问，狐御鸣灾无法回答，能回答的只有赵佩林。 这位大妖像是发了疯般，在极寒的冰原上嘶吼着，血光灾雷暴乱跳动。 愤怒至极的他，随手抓住一位阴阳师，用原始的粗暴捏碎对方的头颅。此时此刻，唯有杀戮和鲜血，才能平息大妖的情绪。 『不要再杀人了！』 虞诗妃的情绪也激动起来，说：『如果你要的只是我，那我愿意和你走，请你放过他们。』 “不！” 狐御鸣灾吮吸着阴阳师的血液，回答说：“你要和我走，他们我也不会放过，这些人必须死在这里！他们是敌人！” 『好。』 虞诗妃清亮的眸子里，闪动着必死的光，说：『那请八纮一宇的天灾大人，将我，虞诗妃，一同处死在这片冰原上！』 『十三年前我就该死在这里，是师父救了我，让我多活了十三年。是我哥哥、姐姐将我抚养长大，他们死的那天，我立下誓言……』 『我一定会报仇！』 『此生我与妖怪誓不两立！』 『也就是你的主子——八纮一宇！』 “哈哈哈……” 狐御鸣灾忽然笑起来，笑得十分大声，说：“虞啊虞，差点让你骗了，精神序列的你还是这般喜欢捉弄人，平时让着点你，我不在乎。” “现在可是战场……” 他走到心爱女孩面前，蹲下身子，说：“你在拖延时间，对吗？” 虞诗妃没有回答。 “拖延也没有关系，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是你们自己要走死路，这里可真是天然的坟墓！”狐御鸣灾眼中满是自信说。 “你喊破喉咙……”他伸出化为利爪的手，抚摸着女孩的头发，“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诶呀，还是骗不了你……看来杀生石对你的控制，已经到了侵入骨髓的地步。』虞诗妃释然地笑着，『你知道吗，师父传我一招秘技……』 “又想玩什么花样？”狐御鸣灾满脸狐疑。 『这招很厉害，叫：后备隐藏能源！』虞诗妃一本正经地说，『就是最后发现打不过时，引爆自身序列，达成同归于尽的目的。』 『而你……』 虞诗妃笑着，笑得十分得意。 『现在离我的距离，刚刚够我炸死一位蓝血A+，谁让我也是蓝血A+呢？』 『既然你已无法回头，就让我用自己的生命，断绝你继续为恶的错误！』 她的眼眸中，泛起金色的光辉。 剑圣千叶风回……自爆序列……同归于尽…… 饶是从未听过“后备隐藏能源”这招，但当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后，狐御鸣灾还是被吓得一身冷汗。 他顾不上许多化成一道血雷，消失在这片区域。 『哈哈哈——』 虞诗妃开心地笑着，尽管她根本发不出正常的笑声，但狡黠欣喜的情绪，却可以感染在场所有人。 这不过是临死前的苦中作乐。 “骗我！” 狐御鸣灾愤怒至极，既然奈何不了心上人，那干脆再杀两个神社阴阳师泄泄愤。 反正都是朝鹤人，杀了也为开云帝国做贡献。 他返回战场的瞬间，却听见虞诗妃用情绪说。 『酱酱！』 『这一次你是真的被骗了！』 “什么？” 一头雾水的狐御鸣灾还没反应过来，陡然发现意识突然模糊。 紧接着风与雪的序列涌入战场，寒潮打碎一切灾厄，风霜从脸颊划过，留下一道道血痕。 有高手！ 狐御鸣灾摸着脸上血迹，反手打出血光灾雷。 肆虐的寒潮中，一条身披彩霞的纯白大蛇袭出，张开血盆大口咬碎灾雷，强壮的尾巴从风雪中横扫而出，正中敌人。 “噗——” 蓝黑色的血液喷洒在半空。 彩霞白蛇发出俏皮的声音：“哥哥，交给你喽！” “哼。” 风雪另一端，只听见冷漠的轻哼。 虞诗妃转头看去。 风雪中出现一尊赤黑巨龟，毫不客气地将狐御鸣灾踩在脚下，力道之大，仿佛存在某种深仇大恨，连冰原大地都被踏裂出无数裂隙。 “嘿！” 肩膀忽然被人连拍两下，虞诗妃迷茫地回过头去，看到眼前出现一位青春活泼的姐姐，青白长发在风中飘舞。 “小虞诗妃，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女人满脸笑容，欢快地摆摆手。 “咦？” “怎么傻愣愣的，还不说话，难道是受了很严重的伤？”女人伸手查看伤势，“你别担心，我们是来救你的，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这笔账我们会算在千叶风回头上的！” “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 女人直起腰身，说：“我叫叶云谣，是妹妹。那边那个黑衣服，喜欢装酷不说话的，是我的哥哥，他叫叶光纪。” 『我不会说话，是哑巴。』虞诗妃回答着。 “啊？” 叶云谣笑容凝滞，脸上堆满歉意，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抱歉，抱歉！” 随后，又正大光明吐槽一句。 “该死的老千，这么重要的信息居然不说。害我出糗，我要弄死他！” 女人露出“凶恶”的神色。 『好活泼的姐姐啊。』虞诗妃感慨着。 “姐姐？” “哥哥！这边这边！”叶云谣蹦蹦跳跳说，“她在叫我姐姐耶！已经好久没有人叫我姐姐了！” “呵。” 叶光纪懒得理会傻妹妹，而是专心对付敌人。 猩红的灾雷从脚底激荡而出，他的精神猛地一乱，再回过神时，脚下的妖怪已经逃走。 那深坑中只剩下半截被踩裂的狐狸面具。 “小东西，实力不怎么样，逃命倒是有一手。” 赤黑巨龟消失，风雪中走出一位黑衣男人。 他捡起地上的面具，拍张照片，又拍了张自己、妹妹和虞诗妃的合照自拍，一同发给营救行动的委托人。 叶光纪编辑信息：你欠我了。 也不等回信，径直走向妹妹。 虞诗妃跪坐在两人之间，左看看赤黑短发，黑衣如夜的年轻男人。右看看青白长发，白衣胜雪的年轻女孩。 这两位……是谁啊？ 师父以前从来没提起过啊！他从哪里摇来这么强的兄妹组合？ “这些朝鹤阴阳师怎么办？”叶云谣问。 叶光纪就一个字： “杀！” 『别别别！』 虞诗妃吓了一跳，连忙求情，说：『他们是我的盟友，不是敌人，不是敌人。』 叶光纪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消失。 “啊~盟友啊！” “肯定又是老千搞出来的花活，真是叫人头疼！”叶云谣说，“既然这样，那就先不杀了！” 虞诗妃松口气，点点头，表示认同。 叶云谣满脸灿烂笑容，大手一挥，说：“来人，把这些人全部送去挖土豆！” “阴阳师挖土豆，干活效率一定快！” 她喜滋滋地搓搓小手。 虞诗妃：『……』 这两到底是什么人呀！ …… …… 【朝鹤帝国·源氏庄园】 黑色小轿车被拦下。 守卫刚准备上去检查，驾驶座上探出源宗义的脑袋，他骂骂咧咧着：“滚开，看不见这是本少爷的车？” “源宗义少爷！” 守卫满脸惊喜，说：“您回来了，家主和源宗光大人担心死了！” “这些天您都去哪里了？” 源宗义扬起下巴，满脸骄傲，说：“当然是去干大事了！” 他指着副驾驶。 “老子把高桥保远救回来了！” “赶紧闪开！” 源宗义带着高桥保远，返回源氏庄园的消息，立即传到源宗光的耳中，这位源氏常务副家主满脸不可思议。 不是。 谁？ 你说谁？ 找到高桥保远的，居然是我的弟弟源宗义？ “这大概就是……” 源宗赖把玩着御神刀，说：“傻人有傻福？” “叫他马上过来！”源宗光也笑起来说，“我倒要听听，这个故事他要怎么吹。” …… …… 第225章 胜利？第二重败局！ 【朝鹤帝国·高天原战场】 群星划落银河，黑日斩碎灾厄。 一切血色灾难的源头，苍穹云端上的青丘天门，在少年君王的剑下飞速坍塌，众妖霍乱根源被连根拔起。 壮丽残酷的神国崩毁，通过直播镜头传遍世界南北。 胜利的果实仿佛近在眼前，可就在这高潮迭起的瞬间，江梦柠亲手掐断信号源。 她再一次表达感谢：“各位直播辛苦了。” 说完，导演团队尚未反应过来，眼前顿时一黑纷纷昏睡在地。江梦柠站在天台上，风撩乱她的青丝，脚下大楼出现裂纹，碎片在一片片剥离。 直播大楼？ 不—— 上京都从来就不存在这样一幢大楼！ 倒地沉睡的导演们化作翩跹迷蝶，纷纷扬扬飞离演播室。江梦柠回过头，嘴角浮现愚弄的笑容。 “砰！”镜子破碎的声音响起，就连这位制片人同样是假的。 不存在的直播大楼，不存在的导演团队，不存在的制片人，一切不存在的空幻，却联手为全世界观众，献上一幕年度巨制——《少年神剑断妖国》。 纷飞的蝴蝶在风中消散，天空飘下几张纸页，那是整场直播的脚本。纸页在半空碎裂，化成青翠欲滴的绿叶随风飘去。 蔷薇看到消失的大楼，肩膀一耸，显得毫不在乎。 身旁的周海更是面无表情，这次不是震惊，而是习以为常。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他见过，而且见过不止一次。真真假假、空空色色，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又是拟造。 之前见过的、那些拟造的主人，正是端坐智慧序列巅峰上的君王，自己的顶头上司与最大支持人，x-Space三大最高席之一——全知全能者！ 又是一位双序列存在，既然表现出了智慧序列，那剩下的那条序列也不难猜。 只能是草木序列。 周海博士打量眼前白裙女神，心中无比庆幸，这一趟朝鹤行没有白来！就算不能完全回收x-Space朝鹤分部，单是这一出戏码，便已经值回票价。 “结束了？”他问。 “结束？” 蔷薇看着战场，看着天门崩碎下的九尾，听着她痛苦的哀嚎，说：“如果剧情就这样结束，那还要我来干什么？” “人家千里迢迢，从圣光·霍格沃茨赶来，可不是为了这只不成气候的小狐狸。” 不成气候……小狐狸…… 周海博士眼角一抽，他低下头，看着苇原中洲岛山河破碎的样子，看着彻底消失在历史中的高天原山脉，看着高楼林立却倒塌一片繁华城市。 这一切的灾难，都拜九尾所赐，如此祸国殃民级的传说大妖，在她口中，居然只配一句这样的评价。 这就是双序列的底气吗？ “那是为了什么？”周海博士问。 “你很快就知道了！不过在那之前，我劝你早点离开战场。”蔷薇眨眨左眼，满脸笑容说，“否则无论死活，我们概不负责哦！” “还有把小主人带走……” “轰——” “轰——” “轰——” 蔷薇话未说完，寂静的战场再次爆发出，撼天动地的爆炸。 “哦吼，来不及了，你赶紧走吧！” “我要去干活了。” 蔷薇说。 眼前说话的女神，身影一点点淡化，如同光影熄灭，陡然消失。 “什么？” “人呢！” 作为空间序列君王统嗣的周海博士，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究竟是如何离开的。 她的退场无声无息，就像从不存在一样。 我刚才真的……是在和真人说话吗？ 周海博士已经彻底凌乱，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空间破碎的声音，将他从疑虑中拉回现实，转眼看去，自己用于分割战场序列，在爆炸的余波中彻底崩碎。 “她们，到底是……” 心中惊恐的周海博士，立即转头看向高天原战场。天外飘来庄严神音，彩色霞光劈开宇宙夜空，云端之上一幢幢金碧辉煌，一间间雕梁画栋。 “那是！” 周海博士被吓得满头冷汗，七彩的霞光中，他看到神话中的仙家宫阙。 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 作为一位土生土长的开云人，天宫宝殿的带来的震撼，远远超过高天原八百万神众的现身。 更何况，他在天宫之上，看到一位绝代风华的仙子。 “那座宫殿是——”周海博士难以置信地摇着头。 斩出【4-16：烛照】黑日一剑的苏牧，精疲力竭后失去法天象地。从高空坠落，掉进他亲手砍出来的岩浆中。 这样有失水准的镜头，江梦柠当然不会播。因此早早散场，不然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信，转眼就要狼狈消散。 “感觉……” 苏牧从滚烫的岩浆中爬出，转身瘫在黑色玄武岩上。双目朝天、眼神空洞，说：“感觉身体被掏空，这一剑真是要人命啊！” “咦？” “那是什么？” 宛如世界末日的血色神国崩塌中，苏牧瞪大双眸，他猛吸一口玄武岩散发的毒气，难以置信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我大抵是疯了！中毒了！这里是朝鹤，怎么会出现开云的天宫宝殿？” “可是——” “这一巴掌，真的好疼啊！” 苏牧捂着扇红的小脸，眼泪汪汪地注视苍穹。 视线穿透一层层天宫，掠过一幢幢宝殿，那天宫道场的最高处，似乎站着一位仙子。 “好漂亮啊！” 饶是已经看遍人间花，苏牧依旧对宫阙上的仙子，发出一声感慨。 “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垂死病中惊坐起，苏牧仰起脖子，想凑得更近些，看得更清楚些。 奈何那是天外天、宫上殿，七彩霞光氤氲漫天，根本看不清仙子真容。 “那座宫殿是……” 苏牧的注意力终于从仙子容颜，转到她脚下的宫殿，心中一阵惊骇，喊着：“是弥罗宫！怎么会是弥罗宫？” “居然把弥罗宫踩在脚下，她究竟是谁！” “她想干什么？” 少年坐在黑色大地上，仰望着云霞彩天的仙阙。无限困惑中，他看到天宫之上，仙子投下一杆杆彩霞长枪。 霞光长枪刺穿长空，目标直指正在挣扎的九尾，仿佛要给予她最后一击。 “不！” 九尾恐惧的央求席卷战场，她从开云逃到朝鹤只求一命，没想到千百年后，开云神明东渡大海，追杀至此。 “放过我，放过我！” “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跟你回去，囚禁千年也好，万年也罢，都可以！” 弥罗宫上，身披彩霞云带，足踏祥云金光的丹桂，面对九尾卑微的求饶，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长枪自仙阙之上落下，径直刺穿九尾庞大的身体，加速这只传说大妖的毁灭。 “我不会……” “放过你们的……” “我死之后，开云也将毁灭，我要帝国陪葬……” 生命消散的最后一刻，九尾妖狐发下恶毒的誓言。 长枪砸落在岩浆大地上，一团团、一簇簇鲜花盛开，一片片绿荫盎然根植大地。 “鲜花，绿树？” 澎湃的生命力从身边涌过，残破的战场上长出一株株金色桂花，这独属于开云秋天的芬芳钻入鼻腔，顿时勾起苏牧的阵阵乡愁。 脚下裸露的黑色玄武岩，转眼之间长出大片大片茵草。他站起身伸出手，金色桂花垂下枝条，摩挲着少年的手心。 “战后重建？” “仙子果然人美心善！” 苏牧抬头注视着弥罗宫，他还是想弄清楚，弥罗仙子的真实身份。对方怎么看怎么眼熟，但总是隔着一层云霞，让人无法想起。 『人美心善？』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笑着说：『也不尽然！这不是战后胜利的欢庆盛典，而是她们为下一次战争做的序幕预演。』 “虞？” 苏牧眼睛瞪得圆滚滚，好像自从进入朝鹤，开始正式查案后。她就像消失了一样，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 “你居然说话了！” 『你这叫什么话！』「虞」气愤叉腰说，『难道我不能说话吗？』 苏牧连忙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为什么你这么久不说话，现在突然插一句，难不成和那位弥罗宫仙子有关？” 『仙子？』 『这种称呼不能算错，但如果不是你，换成其他人的话。估计会被抓起来，以渎神罪名给——』 『一刀咔嚓！』 “渎神？” 苏牧一惊，心虚地看着天空，怂怂地问：“那我应该怎么称呼她，显得比较有礼貌？” 『嗯——』 『我想想。』「虞」沉思说，『或许应该称呼……女帝，或者，仙帝？』 『哎呀呀！——』 『都怪你，跑偏了，我出来不是要和你说这个的！』「虞」气呼呼地说，『我是想问你，你觉得这场战斗结束了吗？』 这问题…… 苏牧眼睛一眯，回答说：“当然没有！” 你都这样问了，我还能怎么回答？ 「虞」：『……』 她发现这份偷奸耍滑的小小心思，气愤地揉乱自己的头发。 『不算，我重新问！』「虞」说，『我的意思是，你认为九尾就是最后的敌人吗？』 “明显不是！” 苏牧这句不是偷奸耍滑，而是发自内心的猜想，说：“或许踏进黄泉母巢之前，我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已经回过味。” 『哦？』 「虞」托起下巴，认真倾听。 『说说看！』 “我忽略了一个重要关键！” 苏牧回想这一路走来的遭遇，目光闪动，说：“「虞」师姐作为精神序列的君王统嗣，尚且会被梦境审问诱导，我这个二把刀子，又凭什么相信梦境审问？” “雨降小僧的记忆遭到了篡改，或者说有人在他的意识中，种下反制梦境审问的手段，目的就是引诱我一头撞进黄泉母巢！” 苏牧转身，看向山头的和服美人，说：“如果没有她的帮助，我这次恐怕真的凶多吉少，那一刀可真是有够恐怖的。” 刃菊打着伞，吹着树林中的风，察觉到少年感激的目光后，转过身，颔首轻点。 “我想，幕后之人根本不是x-Space朝鹤，对吗？” 说到这苏牧看向另一片战场，一条漆黑大蛇咬着一只白色狐狸，从灰色湖泊中飞出，身后跟着一位华服女人。 “截止目前为止，八纮一宇没有一位大妖现身，可见x-Space朝鹤不过是可怜的棋子。” “有人利用他们的野心，藏在更深的幕后，谋划着一场更大的暴乱！” 『bingo！』 「虞」开心笑着，又问：『恭喜你学会抢答啦！既然如此，那就请你找出幕后真凶，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这是一场争分夺秒的战争！』 『眼下，为了你的首秀，我们已经落后，要快快追上！』 “首秀？” “什么意思？” 苏牧脑袋一歪，但「虞」没有回答，因为夏沫已经来了，少女身后跟着一位漂亮的朝鹤女人。 “你没事吧！” 夏沫将半死不活的朝香彦王，随手丢在一边，快步跑上来满脸关切。 左瞧瞧，右看看，生怕打掉什么关键零件，影响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 “没事，没事，有客人在呢！” 苏牧小脸一红，因为夏沫尽挑不该摸的地方乱摸，当着客人的面，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 伊势宫内亲王捂嘴轻笑，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玉子，朝鹤皇室的公主，橘桜雪的姐姐，三贵子「天照命」。” “同时也是……” “当代天上皇。” 她一口气将自己所有身份和盘托出。 “皇！” 苏牧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问：“女皇？朝鹤的皇帝居然是女孩子？” “不可以吗？”伊势宫内亲王反问一句。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苏牧摸摸头说，“女皇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是有些出乎意料。” “确实出乎意料，没想到，我们之间的第一次，居然会是在战场上。”伊势宫内亲王说，“我原以为会是在剑道比赛场上。” 第一次？！！！ 夏沫顿时警觉起来：眼前这位女皇陛下，说话怎么怪怪的？ “叮——” 手机忽然响起，短暂的信号恢复中，方舟发来一大堆消息。 苏牧一边和美女天上皇寒暄，一边查看着消息，其中有一条，是橘桜雪前不久发来的：高桥保远找到了，源宗义带他回来的！ “谁？” 苏牧、夏沫异口同声。 “三位……” 时间扭曲，在两人错愕之时，刃菊打伞出现，说：“苏牧君，看来你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忙，但一场恶战即将到来。” “我们要向你接一个人。” 苏牧问：“借谁？” 刃菊看向夏沫。 “我？” “我么？”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刀，夏沫同样看在眼里。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区区蓝血A+，连君王统嗣都不是，能帮到对方什么。 伊势宫内亲王看着眼前，穿着和服的美人，淡漠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她能察觉到对方身上神圣的大御神气息。 “我知道你很激动。”刃菊看向「天照命」说，“但你先别激动，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坐了下来慢慢聊。” “是！”伊势宫内亲王躬身行礼。 苏牧夏沫对视一眼，一位能让天上皇行礼的人，该是何等尊贵的存在？ “我会保证她的安全，请您放心。”刃菊口吻尊敬，语气恭顺。 “我……” 苏牧刚准备开口，四周桂花陡然散落一地。身后，那处尚未被绿植修复的灰湖，翻出圈圈涟漪，一声叹息自原初之地传来。 刃菊脸色一变。 “祂，来了……” …… …… 第226章 证人之死。第二重败局！ 黎明的清寂消退，东方的天越来越亮，金灿灿的秋日照常升起。 秋风吹拂着伊势宫内亲王的长发，平常需要借助阴阳术式神才能飞行的她，第一次享受到尘世君王的待遇。 原因无它，女皇陛下柔软的手，正被真正的尘世君王牵在手心。 她畅快地呼吸着天空的冷风，心情从未如此明媚过。躲在深宫隐忍五年，今后终于可以走出宫殿，去享受属于自己的自由。 女皇右手拎着战利品，同时也是登基大典的第一份贺礼，九尾祸乱的始作俑者——朝香彦王。 “怎么了？”她问。 周围空间不再变幻，身旁的君王停下脚步。 “看。” 苏牧转过身，回望高天原山脉战场，继高天原八百万神众、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后，他看到了第三处堪称神迹的景象。 巍峨的崇山峻岭浮现在西方天，那最高峰身披白雪、神圣纯洁，峰顶直指苍穹浩瀚，神秘瑰丽的星空洒下光芒，抚摸群山。 苏牧透过圣山，穿过群星，看到一座缥缈大殿，创世纪的大乐章环绕在大殿周围，仿佛永恒的秩序指引群星与崇山。 大殿前方，玫瑰蔷薇盛开之处，站立着一位金发女神。十字利剑矗立身前，白色裙摆随风飘动。 天宫宝殿、八百万神众、群星崇山，呈现三足鼎立势，将那一片灰色湖泊环绕中央，行走在湖面上的女孩不是别人。 正是夏沫！ 苏牧眼中尽是忧虑，哪怕自己已经是风、火双序列君王，同时享有其余序列权柄。但在面对那三位女神时，依旧没有半分信心。 这样强大存在的三位，堪称神明级的女神，为什么非要点名留下蓝血A+的夏沫，来参加一场不属于她的战争。 苏牧不明白。 “你别担心！虽然其余两位我不认识，但刚才那位和服女神，我却是百分百信任的。” 大姐姐一眼看穿小弟弟的心思，用温柔的语气宽慰说：“尽管你或许不相信，但身为三贵子中的「天照命」。我十分确信和服女神，就是我侍奉的神明！” “神明？” “「天照命」吗？她是天照大御神？”苏牧问。 “嗯……” “难说。” 伊势宫内亲王，沉吟片刻，回复说：“我从祂的身上，不仅感受到了天照大御神的炽烈，也感受到了月读大御神的空幻，以及……” “素戋鸣尊的暴戾！” “祂似乎是天照大御神，又似乎是其祂大御神，又或者是……”女皇看向天外的八百万神众说，“三御神本就是三位一体呢？” 这熟悉的设定…… 苏牧听着不由地眯起双眸，试探地问：“一气化三清？” 伊势宫内亲王毫不避讳，直视开云少年清澈的眼眸，说：“说不定是呢？毕竟……” 她举起两人紧握的手。 “朝鹤和开云曾经的关系，可是非常好，就像现在这样！希望我们能一直好下去！不出意外的话，我至少还有一百几十年的寿命……” 新任天上皇展望着两国未来的关系，说：“这一百年的和平是完全可以保证的！” 她在和我谈论国事吗？ 真的是国事吗？ 为什么听起来总是怪怪的，带有让人误会的歧义？ 苏牧的耳根红红的。 最后将一切归咎于，女皇的开云语可能学得不是那么好。毕竟学院还有人穿，印有“我是傻逼”字样的t恤。 “开云的事，我说了不算。”苏牧的回答十分直接，“同样，就目前来说，朝鹤的事在我看来，你说了也不算。” 他指向东方，上京都外蓝色大海。 “别的不说，就海面上的那支庞大舰队，你可以完全控制吗？海军大臣平青墨会百分百，遵从你的诏令？” “哈哈……” 女皇陛下听着近乎冒犯的话，也不气恼，表现出善解人意的耐心，说：“没关系呀，他们不听我的，不是还有你吗？” “平氏的帝国海军看上去强大，那也是针对手无寸铁的平民，对于你来说，一剑【4-16烛照】就能埋葬所有舰队。” “威慑和平，怎么能不算一种和平呢？” 她歪着头，明眸浅笑，双眼如月牙般灵动。表现出不属于女皇的少女活泼，与身上华服宫装形成强烈的反差感。 苏牧露出笑容，问：“我毁灭平氏海军，你不向我宣战？” “宣！” “当然要宣战！” 女皇说：“为了我的皇位稳固，我肯定会宣战，但具体怎么做，还要另说！毕竟，政治上存在许多‘把话说出来让事办不成’的例子。” “然后我会宣布一大堆没有用制裁，例如，关税，将政治作秀演给民众看。” “海军都覆灭了，我总不能派‘陆军’……”她着重强调了陆军，“横渡大海攻击开云的东南沿海吧？” 陆军…… 苏牧清楚，朝鹤所谓的海军、陆军，不过是称呼不同，隶属政治单位不同。不代表平氏海军只有舰船，橘、源两家的陆军没有军舰。 事实上，幕府三家的军队，同时拥有海陆空三军，并且彼此割据十分严重。橘、源两家同属陆军省，还有些交叉地带，平氏的军队则完完全全独立。 独立到，陆军螺丝朝左拧，海军就要朝右拧！ 明明是同一种飞机，却非要搞出一些区别，相互之间的零件完全不通用。 “陆军要进攻开云，就只能走和宁岛。” “先不说和宁北国在前面挡着，真要出兵维恒帝国肯定会出面干涉。”女皇继续解释说，“那么幕府就会派人协商，一来二去，这件事也就拖黄了。” 苏牧：“……” 他不懂，政治是这样玩的吗？ 难道不应该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怎么听起来像是草台班子？ 是她朝鹤一个国家这样玩，还是全世界的国家都这样玩？ “另外，还有一件不能说的秘密，不过可以对你说！”女皇双眸透亮，完全没有保留秘密的意思，“你要是能毁掉平氏海军，我会非常高兴！” “不过，动手前，你最好给我打个电话。我会求你下手轻一点，准一点，把平氏几个领导头头打死，保留一些框架。” “为我组建皇家海军留点种子！” 苏牧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憋出一句：“这样子真的没问题吗？你这可是……” 他凑近压低声音。 “卖国！” 对此，女皇的回答是：“朕即天下！” 说完这句，她也压低声音，贴在苏牧耳边小声说：“总不能真打吧，万一打不过呢？只要你什么都不做，民众就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看，那边那位，就是披着云霞的仙女，一看就是你们的神。” “神对神，王对王。” “我可打不过你！” “还有，皇帝的事怎么能叫卖国？我这叫战略退让，莫欺帝国穷！” 天上皇将自己的位置摆得非常正，在亲眼见到开云的双序列君王。她清楚地知道天下大势短暂归于西方后，终将回归到东方中庭。 “这……” 苏牧呼吸着女皇身上的香气，终于听明白她的意思。说来说去，国际交往最后终究归于，比谁的拳头更大！ 尊严只在序列之上，真理只在尘世君王大权之内。 当你没有尘世君王时，他们会说你是世界恐怖力量。当你拥有一位尘世君王时，他们会表示所有问题都可以研究。 当你拥有一位年轻力壮的双序列君王时，他们会说你是维护世界正义的必备基石。 “明白了。”苏牧点头。 这位年轻天上皇的意思是，要和自己个人签订一份《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即：以苏牧品德为基础，私人间的友好合作条约。 “明白了吧！所以我说这是不能说的秘密！”女皇笑着说，“今后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和我说！当然托橘桜雪传话，也是可以的。” “手机拿出来，我们加一下我好友……” 右手被牵着，为了腾出手，她直接松开左手，任由朝香彦王从天空坠下。苏牧摆摆手，在对方快要摔成肉泥时，抽出金色丝线拉住。 “好了！” 伊势宫内亲王还回手机，抓住被拽回的战利品，说：“现在橘父当政，掌印幕府，政务我都会交给他，不需要自己处理。” “平常有大把的空闲，咱们没事时可以聊聊天。” 苏牧的回复，十分干脆，说：“下次一定！” 两人刚准备离开高天原战场，灰色败亡瞬息追来。原本郁郁葱葱的战场，转眼之间凋零枯萎，天地失去色彩，陷入无尽的凋亡。 “好恐怖的气息！”伊势宫内亲王说。 苏牧再次看向战场，那片灰色湖泊伸出一条熟悉的手臂，巨大的食指点向夏沫。 “叮——” 耳边传来清脆的声音，如同金玉碰撞的声响，紧接着空间撕裂，巨大的黑色缝隙铺满视野。他看到高天三大幻境神国，与灰色国度撞击在一起。 “轰！” 巨大的爆炸席卷战场，战场上的所有观众均是眼前一黑，仿佛舞台降下帷幕，遮挡住所有表演。 “是智慧序列！” 伊势宫内亲王说：“看来是你们开云的神明，用序列屏蔽一切天机，将这场战争从历史的文献中一笔划去。” “嗯？” 苏牧猛地转头。 历史文献……一笔划去…… 多么熟悉的词？ “怎么了？”伊势宫内亲王问。 “没，没事。” 苏牧没有询问有关老师的事，拽起内亲王消失在天空，以最快速度离开高天原战场。在这里多待一秒，也不会改变局势。 眼下还有更重的事要做！ 将女皇陛下送回她最忠诚的皇居后，苏牧将天空降临，撕裂序列防御，如流星般砸落在源氏庄园。 刚来朝鹤时，他还装一下，现在打完高天原一战，干脆装也不装。 摊牌了，我是尘世君王，不装了！ 卸下伪装除了高天原之战外，还有一条重要原因，小师妹橘桜雪已经向源氏亮出底牌，自己现在明面上已经毫无秘密。 庄园防御被撕裂的瞬间，远处山头亮起一道道光亮，随后在一声警告中全部熄灭。 发出警告的，正是眼前从别院中走出的男人，源氏家族常务副家主，目前庄园最高话事人——源宗光。 他身后跟着源宗赖。 这位昨晚还在思考，如何刁难苏牧的源氏传家人，低下不可一世的脑袋，承认对方的地位与实力。 “源宗义回来了？”苏牧问。 没有半句寒暄，如同上位者在命令。 “是的。” 源宗光回答，他没有半点不满，毕竟眼前这位不是源氏，甚至不是朝鹤帝国可以得罪起的。 “他在哪里？” “在他自己的院子，高桥保远也在他那里，还有稻田小姐。” “谢谢。” 苏牧说完，根据对方指明的方向，直接跳跃空间瞬息抵达。 源宗光跟在身后，化身为光稍后赶到。 “这桥……” 苏牧看着小院里被火焰炸断的小桥，心中生出疑虑。 “前不久，宗义和宗赖发生了一些小矛盾，一气之下随手炸了这座桥。”源宗光解释说，“我已经训斥了宗赖，并安排人下午就能修好小桥。” 小矛盾？ 苏牧回想起在医院，探望赵佩林时，源氏家族表现出的窒息气氛，大致猜出两人之间的口角矛盾。 “嗯。” 他不关心源氏族内关系，只要源宗义没吃亏就行，具体的事情等一会见面时，那个咋咋呼呼的家伙肯定会和盘托出。 “是这间房……” 苏牧的表情瞬间凝滞。 “怎，怎么了？”源宗光注意到异常。 源宗赖终于匆匆赶来。 “这个院子里似乎……没有活人的气息……” 苏牧伸手推开门。 “吱——” 房门缓缓打开，听到这句话的源氏兄弟，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烛火的光亮从屋内照出，一具男尸出现在三人面前。他低垂着头，双臂摊开，两颗巨大的铁钉，死死钉在掌心处。 尸体呈现出“受难十字”。 一旁的墙壁上，留着一行鲜血写下的开云字：那残酷的战争我已经打过，当行的职责我已经履行，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1 然，高天依旧不公，视吾等如蝼蚁。 妖迹昭彰，君悼其悯。 从此之后，自有公义的冠冕为我留存！按照公义的审判，到神主降临之日，赐福于我，不仅是我，更有朝鹤万千臣民。2 谨守遵行律例、诫命，就是主所吩咐我们的，使我们得享天上的福乐。3 开云字？ 真是生怕我看不懂啊！ 苏牧冷笑。 源宗赖惊慌地冲上来，看向房间内，钉在墙上的男尸，不可思议地说：“他……他怎么会死了，他明明刚刚回来……” “是啊。” “他死了。” 苏牧深吸一口气，转身抬手，小院中的所有房门被打开，偌大院落居然只有一具尸体。 “高桥保远……” “死了？” 源宗光咬紧后槽牙，关键证人死在源氏的保护下。本该出现在院子里的源宗义，居然消失不见，一同不见的还有另一位重要人物。 稻田奈子！ 源氏该如何向少年君王、向天上皇交代？ “出，出事了！” 惊慌的呼喊远远传来，三人看见一位小白狐仙，冒冒失失地闯进院落，委屈的小脸上哭得梨花带雨。 “天塌不下来。” 苏牧走上前，小白狐仙跌倒在他怀中，眼中尽是害怕。 “大哥哥……呜呜呜……” “我就是出门，偷吃了点东西……” “那个妖奸……橘佐良……” “死了！” “呜呜呜……大哥哥，怎么办啊……呜呜呜……” 少宫司蜷缩在怀中，难过、自责、害怕交织在一起，不停啜泣着。 “没事。” “天塌不下来的。” 苏牧抚摸着小狐狸毛茸茸的尾巴，温声安慰着。 对方开始灭口。 死了两个。 接下来的会是谁？ 一个骄傲、蛮横、不讲理的身影，陡然出现在苏牧脑海中，他心中一惊。 还有她！ …… …… 12：改编自《圣经·新约·提摩太后书》 3：改编自《圣经·旧约·申命记》 第227章 刀尖染王血 金色流星横贯长空，忽而消失片刻，忽而继续飞翔。 他来了。 橘氏庄园内，早已恭候多时的舞台剧，终于等来“反派boSS”。扮演正派主角的人影看到天空流星时，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 舔舐嘴唇，满眼兴奋。 接下来就是我的舞台！ 所有观众，我在这里诚邀您欣赏一出盛大剧目——《君王之死》！ 苏牧撕裂空间，横穿上京都的天空，以最快速度赶到橘氏庄园。 印着橘氏家纹的朱红灯笼，依旧在山间秋风中摇摆，原本热闹的庄园此刻格外冷清。 通过浏览方舟通讯中，小师妹橘桜雪发来的道歉信。他终于知晓，自己在黄泉母巢浴血奋战这段时间，脚下的帝国正在经历一场权力洗牌。 幕府将死，新皇当立。 源、平让出来的权力真空，需要大量人手填补。仅凭神社秘密培养的保皇派远远不够，在新任天上皇的默许下，橘氏切下最大的一块蛋糕。 这架权利机器已经超负荷运转，导致留守大本营庄园的人手严重不足。这也是橘桜雪将重要人证，暂时羁押在临时盟友源氏的原因。 唯有一人是意外出现，自始至终都不曾在棋盘上，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莫名闯入恶狼残局。 苏牧径直落在隐庐。 橘桜雪精心打理的小院，此刻已经被夷为平地，熊熊烈火在山林中咆哮，在深秋的西风中爆裂，在火焰君王身边燃烧。 枯山水中散落着无数残肢断臂，苏牧认得它们，也不认得它们。这些都是曾经见过的生物武器，但都是崭新样式。 它们更大、更强壮！ 小院炽烈的高温中，肆虐着凛冬的极寒，女人的哭泣声回荡在火中，萦绕在刺入大地的冰凌上。 苏牧穿过尸群，看到战场中央，那正在哭泣的财阀大小姐。 万幸！ 她没死。 可—— 大小姐身边站着一位继血种，寒潮从她身边流出，院落中的冰凌应当就是对方的杰作。 好熟悉的背影。 苏牧的思绪一阵恍惚，仿佛从九尾之乱开始，自己见到的许多人，都有一种莫名的似曾相识。 区别在于，有些人可以认出身份，更多的人则依旧笼罩在迷雾中。 “你是……” 记忆在脑海中涌现，苏牧这次仅凭背影，便认出眼前手持冰枪的女人。 对方听到声音同时缓缓转过身来，或许是回忆的加分，那张脸庞依旧美艳。 “好久不见……” 女人露出笑容。 “伊铂斯同学。” “是啊，真的好久不见……”苏牧精神有些松懈，同样露出笑容说，“教授姐姐，梅洛宁。没想到我们居然会在朝鹤重逢。” “很高兴，重逢时你还能叫我一声，教授姐姐。”戴凡娜将手中冰枪刺入地面说，“而不是选择直接动手，把我抓进x-Space的大牢。” 她熄灭黄金瞳，以示没有任何敌意。 “西南局的那位局长，可是一直在惦记我的人头。他渴望进步，渴望进入中庭总部。” 苏牧看向满身伤口，如惊弓之鸟的小林千美，摇摇头说：“我这人向来记仇，但也不是不记恩情。虽然不明白你来朝鹤做什么，但眼下至少是帮了我。” “这一次我不会动手。” “下一次呢？” 戴凡娜露出笑容，问：“难道下次你就要动手？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最后拿走【太阳阶梯】的人是你，你可是欠了统治者家族一个大人情！” 苏牧眯起双眸，问：“你……怎么知道？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不在加冕仪式的观众席，不要告诉我，是莎伦殿下说的。” “殿下？” 戴凡娜轻笑，说：“小莎伦如果听到这么疏远的称呼，怕是会格外伤心哦。我看着她长大，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我最是了解她。” “她喜欢你。” 苏牧不为所动。 “哦，还有阿莱克雅，那个双面人也喜欢你！”戴凡娜说，“可惜她是个疯子，不能陪伴在你身边。” “疯子？” 苏牧出言辩解，说：“正是你口中的‘疯子’，最后选择了原谅。作为胜利者，她本有机会杀死你。” 戴凡娜叹口气，露出无奈的表情，说：“看来在你心中，最后还是阿雅殿下更重一些呢！我可怜的小莎伦殿下啊，父亲不疼，母亲不爱的。” “你扯太远了。” 时间不多的苏牧失去耐心，问：“你为什么会来朝鹤，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你不愿意说，最好还是离开，这里正在进行一场难以估量的战争。” 戴凡娜从口袋中，掏出一份文件，说：“我们！正是为这场战争而来！” “我们？” 苏牧猛地点燃黄金瞳，可无往不利血统，这一次却失去响应。 黄金瞳闪烁挣扎几次后熄灭光火，血脉中的所有力量同时失去响应。 怎么回事？ 他想伸手，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如鬼压床般只剩意识还在运转。目光中，教授姐姐戴凡娜单膝下跪，如骑士般献上崇高敬意。 是谁？！ “你不小心哦~” 耳边传来女人的声音，高贵冷寂，仿佛一位女王垂下她的身姿。 “力量透支的如此严重，还如此不谨慎，是不是以为故人都是好人？” “都不会害你？” 潘蒂娅悄无声息地出现，她贴在苏牧耳边，低声说着悄悄话：“或者是，历经《东君》、《东皇太一》、《礼魂》三重洗礼的你，自认为已经天下无敌？” “是你给我了可乘之机！” 苏牧想说话，可声音卡在大脑中，根本无法传递到身体。 “是不是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放心！” “在你识破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潘蒂娅伸手摆弄着，苏牧头顶翘起的头发，在他后颈处轻吐兰芳，继续说：“啊～忘了说了！这次【诸神牧场】来朝鹤，其中一项任务便是……” “杀了你！” “扑次——” 刀尖毫无预兆地从身前刺出，苏牧看到白色刀刃上，沾满自己深紫与璨金混合的粘稠血液。 “多美漂亮的一刀，角度力道刚刚好……” 潘蒂娅伸出手，白皙指尖轻点血液中的璨金，落在粉嫩香舌上。她闭上双眸仔细品尝，脸上露出幸福、享受、满意的神色。 “任务完成！” “伟大的黑道大小姐潘蒂娅，杀死了一位准神君王，成功完成组织赋予的使命！” “你——” 潘蒂娅睁开双眸，那双璀璨的黄金瞳中，倒映着瑰丽的星空。 她嘴角泛起温柔的微笑，将下巴搭在苏牧肩上，左手抚摸少年的脸庞，并捂住他的双眼。 “死了哦~” “扑次——” 刀尖向前溅射出更多，深紫与璨金混合的鲜血。 “晚安！宝贝。” 她说。 …… …… 风雪在窗外呼啸，玻璃上凝出一朵又一朵冰花。屋内却格外温暖，壁炉中烧着木柴，噼里啪啦响着。 虞诗妃睁开双眸，药草的香气飘在鼻尖，原本精神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唯独…… “咕咕——” 肚子有些饿。 “你醒啦。” 陌生姐姐那张活泼开朗的笑脸，又一次出现在眼前，她还是那样开心，仿佛永远都没有任何烦恼。 “回来的路上，你直接晕过去了。”叶云谣说，“精神序列失控暴走，吓坏我了！” 『这里是……』 虞诗妃挣扎地坐起身，流露出困惑的情绪。 “我们还在边境前线。” “本来想带你回顺天市的，毕竟前线条件苦寒。”叶云谣端来汤药说，“但出了这档子意外，没办法只能带你来军营。” “来，小乖乖，把药喝了。” 她像哄小孩一样，拿起汤勺将熬好的药，一点点给伤员喂下。 『我，我自己来就行……』 虞诗妃脸红红的，显得十分不好意思，没有童年的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待遇。 叶云谣关心地说：“小心烫。” 一碗汤药哪里可能烫伤一位君王统嗣，但听到对方温柔的关心，虞诗妃还是觉得心里十分温暖。 想着：世上还是好人多。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苦涩的药，叶云谣像姐姐般守护在身边，托着下巴照看着妹妹。 虞诗妃被对方炽热的目光，看到小脸发红，羞答答地问：『那位黑衣服的哥哥呢？我还没正式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呢！』 “他呀，去前线了。” 叶云谣从桌子上，拿来一份文件，说：“边境发来报告，巡逻队发现一座废弃实验室，里面全是冰冻的死尸与森森白骨。” 边境……实验室…… 两个关键词挑动虞诗妃的神经，正在小口小口喝药的她，立即转头。 随后又自顾自地摇摇头，巡逻队发现的实验室，肯定在帝国境内，应该和自己没有关系。 “感兴趣？” 叶云谣注意到她的异常，将报告放在被褥上，说：“看看吧，或许对你有帮助，老千已经和我们说了你的任务。” “初步勘探下来，实验室里发现不少尚未销毁的研究资料，它们不是用开云语写的，更不是因铎语，居然是我们南边的邻居……” 叶云谣背着身，看向窗外，掩饰着眼中的杀意。 “朝鹤！” 朝鹤语的研究资料？ 虞诗妃急忙放下碗，拿起报告开始仔细阅读，看着一张张惨死的民众，一份份无可饶恕的罪证，苍白的小脸逐渐扭曲。 不仅是凡血，还有许多红血继血种。 报告中有大量看不懂的学术术语，唯独有一个词汇，虞诗妃一眼难忘。 序列转译！ 这个实验室用活人做实验，居然是为了探明序列的奥秘。透过手中薄薄的文件，她感受到一张巨大的网，正笼罩在朝鹤上空。 叶云谣转过身，她能明显察觉到，小女孩身上的杀意。 “别生气！和畜生较劲，只会伤害自己，你身上还有伤呢。”她露出活泼的笑容说，“这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交给我们来查吧。”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养好伤，有想好去哪里了吗？” “回学院，还是……” 虞诗妃攥紧手中报告，说：『回朝鹤，我的仇还没报，任务也没有完成。』 “朝鹤？” 叶云谣拿出手机，打开一段录像，说：“你的小师弟正在帮你完成，看，法天象地大战九尾妖狐，不亚于小说里的封神之战呀！” 虞诗妃看着录像，满眼的惊讶。 “他叫苏牧，对吧？有没有女朋友？”叶云谣笑着说，“介绍给姐姐呗，我请你吃喜糖！” 她露出满脸愁容，唉声叹气着。 “我都快一百岁的人了，到现在都没个对象。哥哥天天在我身边叨唠，说我耽误了叶家开枝散叶的大计……” “烦都烦死了！” “他自己不也是单身狗一条，整天就知道欺负胞胎妹妹！” 『欸？』 虞诗妃瞪大双眸，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的惊讶，想着：不是，叶姐姐这样子的仙子，居然也会为男朋友发愁？ 等下！ 什么叫“快一百岁的人”？ 她好像一直称呼老师为：老千？ 这可是校长、部长、主任他们才会用的称呼，学院内许多其他教授都没有这个胆子。 『我，内个……姐，姐姐……你究竟是？』 虞诗妃有些心虚，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叫对方“姐姐”。 “呀！” “被你发现了呀！” 叶云谣说：“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叫我‘姐姐’好了！都几十年没人这样叫我了，不是‘奶奶’就是‘老前辈’！” “我看起来很老吗？” 她柳眉倒竖，显然非常排斥此类称呼。 “你师父难道没和你提起过我们吗？开云五圣。”叶云谣问，“怎么说我们曾经，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就一点没提起过？” 『额……』 虞诗妃有些尴尬，师父对自己以前的事只字不提，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开云五圣”的说法。 “呵呵……” 叶云谣轻笑两声，叹口气说：“他呀。难道以为自己换个国籍，就能成为他国人？凡血们或许可以，一般的继血种或许也行，但他不行！” “他可是背负天朝气运，主宰西方天的剑圣啊。” “并蒂双生，是为‘北’。” “我和哥哥是龙凤胎，同样背负天朝气运，是主宰北方天的五圣之一，北圣。” （资料拓展：“北”除了表示方位外。在甲骨文中，是双人背立的字形，符合北方天灵玄武一蛇一龟的意象。） （也不知道这种“巧合”，当真只是巧合，还是古人在造字、撰写神话时，就已经有所考量。） 屋内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凝重。 “哈哈……” 叶云谣打破沉闷，说：“好汉不提当年勇，这些都过去了，过去了！和我说说你的小师弟呗？真的，如果一百岁之前还不能嫁出去，我就要相亲了！” “我讨厌相亲！”她说。 开云五圣……相亲…… 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词，居然能联系到一起。虞诗妃感慨着世界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不过考虑到对方的地位与实力，也能理解。 别说开云帝国，就是放眼全世界，能和她门当户对的男人，也没有多少。 『额……』 『小师弟他……』虞诗妃实话实说，『其实已经有女朋友了，不出意外的话，是不会出意外了。』 “该死！” 叶云谣露出“恨恨”的神色，挥舞着小拳头，说：“真让哥哥说对了，好男人是不流通的，一出现就被人抢走了！” “我倒要看看，是谁下手这么快！” 『江南行省总督夏言的孙女，名字叫夏沫。』虞诗妃说。 “夏言老哥？” “嘶——” 叶云谣咂咂嘴，说：“真是没面子，我居然在和这个老东西的……孙女！争对象。真的是……” “哎——” 她叹息一声。 “如果要去朝鹤的话，你只能先去东南各省转机，我巡牧的区域没有直达朝鹤的航班。” 虞诗妃点点头。 『对了！』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那些神社阴阳师呢？可以让他们和我一起回去吗？』 “当然！” “不行！” 叶云谣拒绝的口吻不容置疑。 “你是开云臣民，又是老千的徒弟，所以才会安然无事。他们可是朝鹤人，还是有生战力，我不会轻易放人的！” “不杀他们已经网开一面，在挖完土豆前，谁也不许走。放心！我会保证他们的小命，前提是他们不动歪脑筋。” 她没说的是，土豆，根本挖不完！ “如果你想救走他们，让神社宫司来谈，或者是天上皇。这是外交事件，你就不要管了。” 冰冷的肃杀寒意，让虞诗妃不禁打颤。 见吓到小姑娘，叶云谣立即收起严肃，重新露出笑容。 “安啦~安啦~” “他们走之前，我一定请他们好好吃一顿大餐！” “土豆宴！” “一尽地主之谊！” …… …… 第228章 主角配角，逆转演出 火焰在燃烧，秋风在悲嚎，财阀大小姐的哭声却戛然停止。 “哈哈哈——” 取而代之的破涕为笑，小林千美看到一大群黑西装，涌进只剩残垣断壁的隐庐别院。 他们有的扛着摄像机，有的举起照相机。 灯光的闪烁中，黑西装们按下快门，拍下自家殿下—— 呸！ 是自家黑道大小姐的决胜时刻。 苏牧闭上的双眸，猛地睁开，他木讷地看着身前贯穿的刀刃，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老子可是尘世君王！ 就算失去序列支持，仅凭肉身也不是一把破刀能杀死的。我干嘛要听这个女演员的话，乖乖闭上双眼？ 还有这些黑西装是怎么回事？ 明明一副黑道打扮，却干着狗仔队的事？ 难不成国外的黑道，已经堕落成这个样子了吗？ “……大小姐，很帅！……” “……大小姐，你明天一定能上头条！……” “……大小姐，你的赏金肯定还能再加！……” …… 黑西装们一边吹口哨，一边高声叫嚷，像是一群不要脸的奸臣小弟，在强捧老大的臭脚。欢闹声中，唯有戴凡娜面无表情，她站起来背过身，全当没看见。 甚至贴心安慰身边凡血女孩，说：“别担心，他没死，我们家小姐在……在拍戏。” “拍戏？” 小林千美不懂什么尘世君王，但一天惊魂的冒险相处下来，她清楚地知道，那位堪比神明的少年，没有那么容易死！ 他不是连窃夺黄泉的玉藻前都打败了吗？ 苏牧看得眼角一抽，吐槽着：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看看身前的染血刀尖，又看看面前不停闪光的相机，简直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拉满。 “你的反派配角，演的不错啊！” 被捅个透心凉的苏牧，在能说话后，第一时间冷声反讽着。 “什么配角！” 潘蒂娅像只被踩中尾巴的猫，炸毛般地反驳说：“我是主角！主角！你懂不懂戏剧呀！哪有主角被配角捅穿的？” “现在你被我捅穿了，你就是配角，我才是主角！” 她对主角配角的执念异常深。 苏牧强忍着怒气，说：“那么，主角小姐，现在可以把你该死的刀子，从我的身体中拔出去了吗？” 尽管已经可以说话，但血脉中的序列迟迟没有回应。从对方序列权能的表现形式来看，只能是压制一切序列的第一序列：权！ 不过苏牧想不明白，这位主角小姐，难道是权序列的尘世君王吗？ 不然仅凭【5-1：戒律】，哪怕她是君王统嗣，也不可能压制身为双序列君王的自己。但第一序列的尘世君王，早已明牌身份，是统治【律星法庭】的女皇。 目前为止，还没听说过除自己以外，其余不受序列极限限制的继血种。 莫非她也是人造君王？ 有古怪！ “当然可以！” “扑次——” 苏牧感觉身体一空，刀刃应声离开，伤口在飞速愈合。 “扑次！——” 又是一声刺穿血肉的声音，潘蒂娅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又把刀刃插回尚未愈合的伤口。 “你你你……你等一下，可别打我！”她说，“虽然我们是敌人，但是今天不是！虽然我是“x”级通缉犯，但今天不算！” “我们今天是盟友，我是来帮你的！序列压制解除后，你不允许打我！” 潘蒂娅说话底气不足，眼神慌张躲闪，全然没有刚才当主角小姐，演戏时的那股王者霸气。 毕竟自己的王者是演的，怀中少年是真的“王”！ “放心。” “我不打你！” 苏牧作出承诺，又说：“你要是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x’级……等下，‘x’级通缉犯是什么意思？很值钱吗？” 潘蒂娅从怀中少年的语气中，听到了兴奋，仿佛钱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咦？” “你不知道吗？” “之前在绮华大沙漠的时候，我还托你的组员，给你带过话。‘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他们难道没有带到吗？” 苏牧也是一头雾水，说：“我完全不知道啊！” “他喵的！” “学院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不行了！” “怎么养了这样一群废物？” “给皇军带话这种事，居然都做不好！”潘蒂娅眼中透着凶光说，“下次遇到那四个人，我一刀‘乃一组特’了他们！” “咱们已经说好了的，你不许打我！” 话题回到苏牧身上，继续聊“刀”的事。 潘蒂娅不放心，又补充一句：“听说你们开云人最讲信用，什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尘世君王也是君，你可不许耍赖！” “耍赖的是小狗！” 苏牧眯着眼睛，说：“你放心！没人比我更讲信用，我绝对不打你。” “真的！” 真的？ 潘蒂娅满脸狐疑，你不说这句“真的”还好，说完我反而有些不相信了。不过考虑到怀中少年以往表现出的善良，她最终决定，选择相信！ 刀刃再次离开，权序列的压制解除，接踵而至的是恐怖的太阳暴虐！ “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黑西装们手中的相机，被吓得摔落在地上。他们看到自己大小姐，被序列君王掐住脖子，按倒在地上。 “你不讲信用！” 潘蒂娅剧烈挣扎着，奈何被恐怖的君王气势死死压制。 “放开我！你放开我！”她骂骂咧咧，“你是狗，是不讲信用的小狗！” 苏牧左手掐住脖子，右手抬起，掉落在地上的刀飞到手中，说：“放心，我说了，不打你就是不打你。不过，我没说……” “不杀你！” 君王的屠刀闪动着金色序列光辉，高高举起，瞄准身下女人。 “要杀可以，但是你……” “插准一点！” “别歪了！” 潘蒂娅高声叫喊。 苏牧：“？？？” 不是，你们这些人的开云语，都是怎么学的？ 还是说，我遭到了朝鹤文化的荼毒，被污染了，现在听什么都有问题，已经不纯洁了？ “我会对准的！”他恶狠狠地说。 金光涌动，苏牧一刀捅穿主角小姐的身体，深蓝色的血液溅射而出。 不是紫色。 她最多只是一位君王统嗣。 可为什么…… 苏牧看着女人腹部的鲜血，依旧想不明白，不过她那双满是兴奋的黄金瞳，倒是很特别，眼眸深处居然藏有星空。 “你兴奋毛线啊！” “我在捅你耶！” “你不会是个抖m吧！” 苏牧拔出刀，扔到一边的地上，无语吐槽着。 “哈哈哈……” “你才是抖m！我怕痒啊！” 潘蒂娅笑着，完全没有疼痛的感觉。 苏牧从她身上站起来，整理好凌乱的衣衫。 金光涌动之中，在君王生命序列的治疗下，刀刃留下的伤口在飞速愈合。 “我们……扯平了？” 恐怖的君王气息消失，潘蒂娅坐起身来，整理着散乱的黑色头发，整个蜷缩在一起，表现得委屈巴巴的。 “神经！” 苏牧扭过头，说：“这都是你自找的，非要捅我一刀，捅我一刀难道很爽？” “不爽吗！” 潘蒂娅瞪大双眸，说：“你可是尘世君王，准神级的尘世君王，我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捅你，以后都没有机会的了！” “我就是想增加点赏金，我有什么错！” 她仰着脖子，理直气壮。 随后，见对方不理自己，气势又一弱，说：“那，那，对不起嘛！大不了让你再捅一次嘛！” “呵呵。” 苏牧冷笑一声，抬手覆灭橘氏庄园的大火，说：“如果有下次，等待你的刀，就不是生命序列，而是火焰序列。” “我新学一招，将【4-16：烛照】纳入刀中斩出，你要不要尝试一下？” “不不不！” 潘蒂娅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坚决回绝说：“我没有这个福气，这刀你还是留给，像九尾妖狐那样的敌人吧。” 苏牧懒得继续纠缠，问：“现在可以说说，【诸神牧场】来朝鹤，所谓何事了吧？没事的话，我就不陪主角小姐演戏，带人先走了。” 他转身走向小林千美。 “有事！有大事！” 潘蒂娅爬起身，连忙追过去，说：“有人要在朝鹤复活一位邪神！” 戴凡娜将资料递上。 “这是什么？”苏牧问。 “献祭仪式的相关实验数据，三年前【诸神牧场】从黑市买到手的，一路追查之下，最后锁定在朝鹤帝国。” 潘蒂娅解释说：“最近我们发现，沉寂已久的朝鹤黑市，又开始出现大量人口贩卖。” “绝大多数都是从南域大陆西部，也就是阿兹特克地区贩卖来的，这种远距离黑市交易很好查。” 最后，她说出一句，对方最关心的。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开云平民！从西南边境，走深闍帝国路线，最后流入朝鹤市场。” 苏牧快速翻看着手中的交易记录，在看到其中存在不少开云平民交易记录后，淡漠的眼神逐渐冷冽起来。 “谁干的？”他压低声音问。 交易记录上的买家信息，除了x-Space朝鹤与八纮一宇外，还有几个没有标注的匿名账号。 潘蒂娅走上来，说：“暂时还不清楚，我这次来，除了刀你……额，除了见你外，外有一件事就是阻止这场邪神降临。” 苏牧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举着手中文件，问：“你们不是坏蛋吗？” “是啊！”潘蒂娅回答。 她十分有自知之明。 “坏蛋也做好事？”苏牧不信，他觉得有套。 “害！” “我以为你要说啥呢！” “我又不是只打击坏蛋，我也打击x-Space、旧党、律星法庭的好不好！”潘蒂娅大手一挥，“只给序列议会搞破坏算啥本事？” “诸神牧场，赢家通吃！” “我全都要！” 潘蒂娅自信地握紧手心。 苏牧：“……” 原来觉得她们好，只是因为自己的坏蛋思维不够彻底。 …… …… 片刻之后，鉴于橘氏庄园守备空虚、四处漏风，苏牧带着小林千美，返回他“最忠诚”的源氏庄园。 潘蒂娅与【诸神牧场】则再一次潜入黑暗。 “陛下。” 源宗光走来，他这一次表现出异常的谦卑，说：“一个不好的消息，警视厅中关押的妖怪雨降小僧，莫名其妙地在摄像下砸碎了自己的脑袋。” “他死前的表情极度惊恐，初步推断，应该是精神序列畏罪自杀的心理暗示！” “哦。” 苏牧的回应不咸不淡，完全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问了句：“具体时间呢？幕府恢复运转之前，还是之后？” 源宗光脸色一滞。 难道他在怀疑幕府三位大老？ 但仔细想想，感觉又不像，于是实话回答说：“是之后，也就是橘氏重掌将军印后，这个时间点有什么问题吗？” “雨降小僧最大的作用，就是利用精神诈骗，误导我的审问，将我引入黄泉母巢的陷阱。”苏牧解释说，“我只要进入陷阱，他就失去利用价值。” “明白了！” 源宗光一点就通，说：“也就是说，这妖怪早就该死，之所以拖到今天，是因为警视厅中存在凶手忌惮的人物。” “因此，所谓的心理暗示，不是一开始就种下的。而是在三位大老返回幕府，威慑警视厅的大人物离开后，凶手才找到下手机会。” “嗯。” 苏牧侧头看着源宗光，直呼这位常务副家主有点东西，挑明了说：“警视厅就在皇居边上，威慑那片区域的人，正是你们的新天上皇！” “她……他是「天照命」。” 苏牧心里一惊，以为差点说漏嘴，随后发现开云语中，男“他”女“她”一个读音。 还好我不会说朝鹤语。 “凶手一直在等这位「天照命」离开，由此看来……” 想到这苏牧不禁陷入沉思。 「天照命」！ 源宗光听完更是吓了一跳，传闻一直说皇室有位「天照命」，但谁也没有见过。 既然这句话是从“神”嘴里说出，那可信度自然毋庸置疑。 “由此来看，凶手的范围一下子就被缩小，知道天上皇陛下是「天照命」的人，绝对不多。至少源氏以前，从不知情。” 源宗光目光闪动，给出合理猜想。 “到底是百密一疏，百密一疏！”他一一列举嫌疑人，“先帝、大宫司、伊势宫内亲王，最后就是……” 苏牧说：“万法皇！” 怀疑的矛头，最终还是指向，棋局中从未露过面的万法皇。当然这场真真假假的棋局中，已经有了不少故布疑云，这一次也不能排除是烟雾弹的可能。 如果主角小姐所言非虚，朝鹤帝国真有人想迎接邪神降临，那么万法皇的嫌疑便大大降低，毕竟这位老皇帝总不能造自己的反吧？ 邪神降临朝鹤，对他有什么帮助吗？难不成这位老皇帝，也想如【王选之侍】那般，好好的人不做，去给“蛇”当走狗？ “源先生，我需要你们这位佛皇帝的所有资料，应该有现成的吧？”苏牧说。 额…… 肯定是有现成的，但源氏毕竟是臣下，这种窥伺君王之事，也不能放在明面说。 “咳咳。” 源宗光咳嗽两声，说：“我让二弟去准备，他是朝鹤的新闻大亨，有许多详细资料。” “请陛下稍等片刻。” “还有，陛下直呼我名，即可！” 他腰身弯曲，以示尊重。 “谢谢。”苏牧说。 “不敢不敢！”源宗光说，“陛下这边请，源氏已经准备好您的下榻之所。” 苏牧打量着他，嘴角泛起笑容，带着小林千美快步离开。 看来老师说的没错，朝鹤人还真的是……绝对的慕强！ 识时务为俊杰。 他想着。 “那个……” 小林千美忽然停下脚步，苏牧回过头，看到她的眼眶有些红润，似乎正憋着泪水。 “唉——” “去吧。” “劳烦……” 苏牧刚准备让源氏安排人，带着财阀大小姐去见高桥保远。转念一想，还是有些不放心，改口说：“你和我来，我们一起去。” 说完，他注意到源宗光正疯狂摇头，两根食指交叉成“十字”。 对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高桥保远先生的尸体，还在墙上钉着呢！诡异的受难十字，有可能会吓到她。 “没事。”苏牧说。 这两天她小林千美什么没见过？ 妖怪、生物兵器、人体实验室、堕落天使阿佩普、黄泉九尾，只是被吓得大喊大叫、又哭又闹，已经很强了！ 换一般人，早就又拉又尿。 空间转移，苏牧拉着财阀大小姐，再一次回到源宗义的小院，庭院中的断桥已经修复。 “去吧。”他说。 小林千美忐忑不安地，一步步走向唯一大门紧闭的房间。 苏牧听着秋风，看着修复的断桥，思绪飘散，陷入沉思。 『叮咚！』 『你的至交好友已上线！』 『友情提醒，你遗漏了一件非常重要的细节，看着断桥，再想想看？』 「虞」说。 …… …… 第229章 无论怎么讲，优势在我！ 断桥？ 苏牧狐疑地看着桥，不就是被源宗义随手炸断的…… 等一下，有问题！ 他的心忽然开始扑通扑通狂跳不止，思绪再次回到刚来朝鹤时的第二天早晨，依旧是那场为赵佩林看病的局。 那时候已经获得家族认可，自诩半个弑君者的源宗义，看到源宗赖时，依旧像老鼠见到猫，不停往后躲。 为什么他现在却一反常态，敢在源宗赖面前耍脾气，还炸掉了一座“桥”。 炸桥，难道有什么隐喻吗？ 代表高桥保远的死亡，可是受难十字的尸体，大家也能看见，炸桥究竟意味着什么？ 将高桥保远摆成受难十字，又意味着什么？还贴心地配上一段开云字写下的《圣经》，仅仅只是表达不满，以及宣战吗？ 另外，为什么要灭口橘佐良？ 他背后的主子朝香彦王，已经被擒拿，已经是一颗无用之子，凶手在担心什么？ 还有…… 海量的猜测与怀疑，一下子涌入大脑，苏牧一时间竟无从下手。许多事看上去有联系，但仔细一琢磨，更像是烟雾弹。 容我三思—— 他席地坐在庭院中，按照时间顺序，一点点回看过往的记忆。 …… …… 阴暗的房间里，窗外的光打在男人的侧脸，剩余一半依旧藏在黑暗中。 他正在向外泄露庄园的秘密：“抱歉，大人。我们失手了，生物兵器没能杀掉小林千美。” “八嘎！” 手机那头传来骂声，对方的语气严厉且愤怒：“橘氏庄园的防御已经空虚，这是你的原话，现在却又告诉我失手了！” “难不成天上能掉下来救兵？” 男人吓得浑身一颤，急忙解释说：“大人，天上真的掉下来了救兵！一群从未见过，自称是黑道的西装暴徒打乱了计划。” “我通过监视器看得清清楚楚，本来橘氏守卫已经被杀光。但几乎是在一瞬间，所有生物兵器全部失去控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被定住。” “就连火焰都停止跳动啊！” “八嘎！夸张！”电话那头传来呵斥声。 男人害怕地一抖，委屈地说：“不夸张我怕你不相信……” “紧接着天空砸下寒冰长枪，负责监控的生物兵器被瞬杀。信号到此中断，刚才我在源氏庄园看到，那位学院专员将小林千美带了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这下糟了……”对方说。 男人不理解，好奇地问：“那个任性的财阀大小姐，难道很重要吗？她只是凡血，又不是继血种，和我们事又没有任何关联。” “她……其实并不重要。” 电话那头解答说：“但是，没有她，对我们来说很重要！那位大小姐就是一个‘x’因素，没有人可以预测出她对局势的影响。” “算了，事已至此，再派人暗杀已经不现实。后面不要再联系了，安静潜伏下来。” “无论怎么说，计划已经接近尾声，细节的失败不再重要！” “优势在我！” “嘟嘟嘟——” 忙音响起，男人放下手机，将它徒手销毁。再次检查没有问题后，整理好衣服，打开房门，潜伏进阳光下。 …… …… 深秋的枯叶飘落在苏牧的肩头。 冷静，冷静！ 他摒除所有杂念，不停地在心中与自己对话，说着宽慰的鼓励。 现在黄泉母巢的幕后黑手朝香彦王已经被抓，窃夺黄泉神国大权的九尾妖狐也被我斩杀，小师妹尽管瞒着自己但却配合伊势宫内亲王，顺利拿回朝鹤权力。 虽然虞师姐不见了，大宫司大人消失了，证人惨遭灭口，好兄弟源宗义突然跳反…… 如果不是主角小姐的帮助，小林千美也会遭到灭口。 但—— 无论怎么说，第二重幕后黑手已经行动，凡有所动必有所露。 优势在我！ 优势在我！ 优势在我！ 苏牧，你可以的！多动动脑子，一定能找到对方行动后留下来的破绽，不能什么事都只能“等”、“靠”、“要”！ 他在心中不停打气。 眼下最主要的问题是什么？ 苏牧在心中反问自己，试图带入凶手视角，找出灭口行动后的逻辑，判断清楚哪些是干扰的误导项，哪些才是真正的目的。 灭口有四：高桥保远、橘佐良、雨降小僧、小林千美。 其中唯独小林千美幸存下来，她之所以能活下来，完全是主角小姐“机械降神”。 按照潘蒂娅的意思，她本无意逐鹿朝鹤局势，这次“亲自来”完全是想捅自己一刀，报第七王国被横刀夺爱之仇。 顺便阻止一场有可能到来的邪神降临！ 这种纯主观动机是难以计算的，除非布局者十分了解潘蒂娅，十分了解【诸神牧场】的行事风格。 “不会的！” 苏牧记得当时主角小姐的原话是：“如果这场邪神降临的策划人，不是【诸神牧场】的，那么谁也猜不到我的行踪。” “因为我自己都不一定能猜到！” 他记得，潘蒂娅在说这句话时，扬起下巴双手叉腰，表现得十分自豪，仿佛飘忽不定的思绪是十分值得骄傲的。 “伊铂斯，这一点我可以作证！”当时戴凡娜说，“小姐原本的计划是，等你与九尾打完后，去战场捅你一刀，配合战场氛围更能出片。” “但你们打得太凶，她进不去战场。后来又来了一位白裙女神，吓得她……” “咳咳！” 主角小姐猛地咳嗽两声。 “那个……来了一位白裙女神，小姐决定……决定先放过她！”戴凡娜眼神飘忽改口说，“来橘氏庄园完全只是路过，是临时起意。” “对对对！” 主角小姐连连点头，说：“这次来朝鹤，我给自己的身份设定是‘黑道大小姐’，所以得表现得随心一点，傲娇一点！” 随心？傲娇？谁家黑道是这个样子的？ 苏牧当时根本不知道如何评价。 “不是这样吗？” “欸？” 潘蒂娅注意到对方的无语，问：“来之前我可是狠狠恶补了，几部朝鹤黑道动漫番剧！” 哦。 原来是看动漫看的，那没事了！苏牧恍然大悟，和自己一样，经常会犯一点中二病。 “所以，这一点你放心，本小姐的出现绝不在敌人的意料中。”潘蒂娅继续叉腰，抬头挺胸显得十分得意。 苏牧回想着这几句简短的对话，如果主角小姐不是“特邀演员”，那么小林千美的存活就是敌人目前最大的疏漏！ 真正的疏漏！ 不是真假难辨的烟雾弹。 灭口小林千美最大的价值在哪里？ 她只是一位普普通通、性格有些任性的财阀千金，看上去似乎与目前的序列乱斗，根本扯不上关系。 至于她背后的小林重工，在这场帝国最高权力争斗中，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推理走到这里，似乎走进死胡同。 苏牧完全看不到，小林千美的死亡会带来任何价值，仿佛这不过是敌人的闲棋。 “欸——” 他长长叹口气。 “叮——” 口袋中的手机响起，苏牧随手点开，是方舟通讯，发信息的人是—— 老师！ 虞诗妃已经安全，即将返回朝鹤，你不必担心。 至于和她一起逃走的阴阳师们，受到开云边境的盛情邀请，正在积极参与北方民生工程建设。 相关问题会移交给幕府，走外交途径你不需要操心。 我正在赶往昆仑圣境，调查一桩往事，与妖怪和佛太子有关。这段往事你可以问你师姐@虞，她会给你解答。 “叮——” 方舟通讯录传来新消息，苏牧退出当前聊天界面，发现老师居然拉起三人小群，显然他不希望其余人知道这些往事。 奇怪。 小师妹都不能知道吗？ 苏牧刚在心中嘀咕两句，千里之外的老师已经看穿他的心思，发来信息：那件往事你的小师妹早就知晓，大宫司、新天上皇也都知道，所以没有拉她。 小师弟，你好呀！ (???w???) 聊天群中师姐发来可爱的颜文字，开始讲述当年往事：千叶风回在昆仑圣境，斩杀万法皇的太子。 简短但信息量爆炸的文字，一行行跳出。苏牧看得猛吸一口凉气，心中不禁生出怀疑，那位老佛帝还有没有别的继血种儿子？ 眼下佛帝养子朝香彦王又因为九尾之乱，被伊势宫内亲王带走查办，难道说，万法皇一脉就此断绝了？ 困扰朝鹤帝国近千年的难题，就因为一场意外被解决了？ 那老师的朝鹤再平衡战略，岂不是要走向终结？ 一个团结的朝鹤，不利于开云的发展。 苏牧看着师姐讲述的往事，立即@老师提问：那位佛太子冒着生命危险，拜谒昆仑圣境到底在找什么？ 老师你有猜想吗？ 有。 千叶风回在屏幕上，打出四个字：相繇主首！ 相繇？ 八俣远吕智！ 邪神复活！ 苏牧猛地从地面站起，脑子像要炸开一般，后背生出一阵阵阴风。 立即打字追问：老师，刚刚我遇到了【诸神牧场】的潘蒂娅，那位“x”级通缉犯。 她说，有人要在朝鹤复活邪神！ 会不会就是相繇，也就是出云妖国第一位君主——八俣远吕智！ “叮——” 【诸神牧场】？潘蒂娅？你没事吧！ 千叶风回没有回答问题，第一时间是关心徒弟的安全。显然他对那位“x”级通缉犯的手段，有着一个清晰的了解。 虞诗妃同样发来颜文字表达关心。 我没事。 苏牧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信息，心里暖暖的，向师父、师姐讲述刚才潘蒂娅，主角配角与捅一刀的闹剧。 “叮——” 没事就好！ 千叶风回说：对于你的猜想，我十分认同。但现在的问题是，那个老不死的秃驴为什么要复活八俣远吕智？ 他是佛皇帝，肩上担着朝鹤皇权与神权，按理说是不会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八俣远吕智复活之后，恐怕第一件事就是灭了朝鹤皇室。 “叮——” 老师，小师弟，我这里也有异常发现！ 虞诗妃拍下边境实验室的报告，上传到三人小群中。 苏牧放大图片，黑色眼眸剧烈震颤着。 立即将黄泉母巢与潘蒂娅的查出的交易记录，全部分享给两人。 老师！他说，能找人帮忙核实交易记录真伪吗？有关开云失踪人口的。 “叮——” 这种事…… 屏幕之前千叶风回露出笑容，打下一行字：你为什么不找你的准老岳祖？他可是开云帝国的行省总督，这种小事就是一句话的功夫。 实在不行，不是还有x-Space开云西南局的局长？ 只要你开口，他绝对愿意帮你！ 资源要用起来！ 老师谆谆教导着学生。 苏牧看完后一拍脑门，大骂自己糊涂。走上序列之道的这小半年，明明已经结识不少人，拥有不少关系却不知道运用！ “叮——” 千叶风回再次发来信息：你的要求我已经截图，发给你的准老岳祖，相信很会就会有消息。 “陛下。” 源宗光返回院子，带着一叠厚厚资料，说：“这是我们整理的，有关万法皇陛下的全部信息，让您久等了。” “辛苦。” 苏牧放下手机，一张张翻看着手中资料，随口问了句：“关于出云妖国的君主八俣远吕智，你们源氏知道多少？” “不多，那都是神话……” 源宗光的脸色猛地一变。 苏牧抬起头，注视着他，问：“发现什么异常了？” “有！” 源宗光深吸一口，说：“舍弟源宗义回来时，从藏书室里借走一本古代小说。那本书讲得正是，素戋鸣尊英雄救美，斩杀八俣远吕智，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 “小说在哪里！”苏牧心口一跳急忙问。 “已经作为物证收起来，我马上让人拿过来。不！陛下稍等，我亲自去，马上回来！”说完，源宗光消失在小院中。 源宗义啊源宗义，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苏牧的目光，再次落在被他炸断过的桥上。 “那个……你有空吗……我……有事找你……” 小林千美从房间中走出，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哀伤，甚至眼角藏着偷偷的窃喜，仿佛发现什么惊天的好消息。 “有关高桥学长……额，是屋里那具尸体的！” “说！” 苏牧知道，意外的转折，终于来了。 …… …… 第230章 最后的“钥匙” 粗略扫视一眼资料的概略，苏牧合上手中厚厚的文件夹。 “说吧。” “我在听。” 他的眼中充满期待，仿佛破局的希望，就在大小姐开口之刻。 “我……” 话到嘴边，小林千美忽然又犹豫了，沉吟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说：“我说了之后你不要取笑我，我知道下面的话会非常匪夷所思，但……” “这是我非常确认的！” 苏牧拿着文件，双手背在身后，满脸自信说：“笑话！我什么疯子没见过？把布娃娃当最好朋友的人都见怪不怪。” “但凡嘴里蹦出一个‘啊’字，就算我输！” “好！” 小林千美盯着少年的眸子，说出自己的猜想：“屋里那具尸体，不是我的高桥学长！只是一位长得十分相像的陌生人，两人的相似度几乎是百分百！” “但是……他给我的感觉总是很奇怪……仔细观察后，我感觉……感觉……屋里那人曾经过的生活一定很不好，他的体型削微偏瘦！” “虽然学长的生活也很拮据，但是他为人乐观开朗，什么食物都爱吃，不可能那样消瘦。” “总之……他给我的感觉……” “很奇怪！很奇怪！” 小林千美不停摇着头，说话吞吞吐吐显得十分犹豫。直觉告诉她那人不是自己的学长，但偏偏除了直觉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苏牧：“……” “你……信吗？” 小林千美望着那双黑眸，除了自己的倒影外，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对方真的一点都不惊讶，平静的像是早知道答案一般。 或者，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鬼扯。 “好吧，我输了，你果然不惊——” 她低下头。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苏牧的惊呼在耳边乍响，小林千美刚刚抬起头，只看到一抹消失的残影。 “砰！” 房门被撞开，她回过头，从背影中看到对方的失态。 额…… 确实，我们之间用因铎语交流，就算是惊讶也只会说一句，“what”或者“f**k”。 小林千美快步跟上。 “又是精神诈骗？” 苏牧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眼前尸体，自己来朝鹤不过几天的功夫，已经被欺骗无数次，感觉是个人都想骗自己！ 黄金瞳点燃，精神序列的大权借出，黎明的金色光辉在房中如涟漪般荡漾开，但眼前尸体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怎么会这样？” 苏牧不信邪，同时借调出智慧序列，双序列交织在一起试图破解这场诈骗，但尸体的体貌特征依旧纹丝不动。 他就是高桥保远！ 序列的金光消散，苏牧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小林千美。遭到质疑的大小姐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满脸写着委屈。 “我我我……你当我刚才说的都是放屁吧……” 苏牧摇着头。 “不。” “你的直觉或许是对的。”他说，“高桥抱怨有孪生兄弟吗？” “据我所知，没有！”小林千美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所以我上大学时，就已经把学长的家庭背景查了个遍。” “他是独生子，上京都人，从小家境贫寒，父母在2000年相继离世。” 苏牧心里一惊，问：“哪一年？” “额……2000年啊，这个年份有什么问题吗？”小林千美不解地问。 2000年！ 又是2000年！ “有，不仅有，而且问题还很大！” 苏牧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按下通讯录中那串，最新添加的电话号码。 “莫西莫西~” “这么快就给我打电话了？找我有事，还是单纯的想我？” 伊势宫内亲王的语气，充满轻佻的笑容。 “有事。” 苏牧没有留意挑逗，开门见山地问：“我想知道2000年，朝鹤都发生了哪些大事。高桥保远死了，尸体就在我面前，但是现在却有人……” 他看向小林千美。 “告诉我这具尸体不是高桥，没有证据全是直觉。我试了各种办法，确认既不是精神序列的幻象，也不是智慧序列的伪造。” “2000年啊，那可是一个特别的年份，特别到我终身难忘。”伊势宫内亲王看向窗外，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你身边有别人吗？”她问。 苏牧摆摆手，示意小林千美暂时回避。 “现在没有了。” “啊~让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吧。” 不用再伪装的伊势宫内亲王，穿着喜欢的漂亮衣裳，漫步在天守阁中。大大方方地斜靠在阳台栏杆上，俯视着自己的江山。 “就从我的哥哥，帝国太子，也是我的夫君说起吧。” 啊？ 夫君？ 苏牧惊讶地看了一眼手机，满脸狐疑，想着：亲哥哥是夫君这件事，是不是过于抽象了？ “呵呵呵……”伊势宫内亲王轻笑一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家族内部通婚，这是朝鹤皇室的传统，为的就是把那该死的「天照命」血统留住！生在皇家身不由己啊！” 苏牧不理解，问：“你都是「天照命」了，难道还不能自己做主？” “「天照命」又不是尘世君王，还没有到无敌的程度。”伊势宫内亲王说，“如果我是「天照命」的火焰君王，你看我鸟不鸟他们！” “老娘的规矩就是规矩，谁敢说半个不字？惹我不开心了，我砸了这鸟皇居！” “注意言辞，女皇陛下，你是淑女！”苏牧口吻轻松地调侃一句。 “是！妾身知道了。”伊势宫内亲王眼眸含笑说，“火焰与暴风序列的君王陛下！” “扯远了，回归正题。” 她说：“其实我的太子哥哥，不仅不是「天照命」，甚至不是继血种！朝鹤皇室孱弱的繁育能力，相信你应该有所耳闻。” “加上又是近亲繁殖，因此太子哥哥从小身体就不好，最终在2000年暴毙！记得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父皇终日郁郁寡欢，沉溺酒色之中。” “酒精可以让他忘记痛苦，至于女人……”伊势宫内亲王叹息一声说，“他想再生一位男性继承人，可惜最后死在女人肚皮上。” “今年三月份的事。暴毙在女人的床上，这事说出去不光彩，因此我极力隐瞒了下来。” “除了太子哥哥外，还有一件大事，不知道为什么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妖怪逐渐渗透皇居，就连幕府侧用人……” “哦，侧用人是我与幕府之间的传话人，大致地位你可以理解为……你们古代司礼监的掌印大太监？拥有批红权的那种。” “幕府则用人都成了八纮一宇的妖怪！” “2000年正是八纮一宇崛起的起点，我肃清的妖奸高层，基本都是这个时候安插进去的，但这件事与幕府无关。” “我在想是不是侧用人假传圣旨，毕竟我父皇那个时候，早就人不人鬼不鬼了。假皇帝以骗幕府这种事，妖怪们没准还真能干得出来！” “你有什么想法吗？”她问。 苏牧哪里懂宫廷权斗，随口说了句：“没准是你父皇的哪位爱妃干的呢？” “呵。” 伊势宫内亲王美眸半睁，笑容冷冽自信，说：“是啊，我曾经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这些女人……朕一个没留！” “但似乎没有多大用。” 苏牧看向屋内的尸体，说：“一个没留？你确定？我现在身边就有一具尸体，但高桥本人却有可能并没有死。”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伊势宫内亲王的笑容突然消失，美眸中只剩下冷冽，说：“或许你的想法是对的，我要去核实一下，她们是不是都死了！” “尸体你都留着？”苏牧满脸诧异。 伊势宫内亲王说：“就埋在后花园！橘妹妹在上面种满了樱花树。” 苏牧：“……” “你呢？你有什么发现，也分享给我呗~”伊势宫内亲王再度露出笑容，和刚才判若两人，连口吻都带着几分娇腻。 “有！” 苏牧想了想，认为这件事有必要告诉对方，毕竟她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我得到线报，有人要在朝鹤复活邪神。老师和我的猜想相同，一致认为那位邪神，正是被素戋鸣尊斩杀的八俣远吕智。” “老师推测，当年佛太子去昆仑圣境，有可能就是去找，八俣远吕智被封印的主首。再度成为九首相繇，就像黄泉归来的九尾妖狐。” “八俣……大蛇？” 伊势宫内亲王被吓了一跳，那尊邪神在朝鹤，可是唯有素戋鸣尊才能匹敌的存在。如果真的复活归来，就算再次被神明斩杀，动乱的代价也是帝国难以承受的。 搞不好整个上京都都会沉没！ “谁！” “你怀疑谁？高桥保远？他不过只是个凡血。” 苏牧深吸一口，说：“我怀疑你的死对头……” “万法皇？”伊势宫内亲王的语气，透着难以置信的怀疑。 “他……应该没有动机，不如说是八纮一宇……也是啊，没有当权者的帮助，单凭一群妖怪又能成什么事呢？” 她自言自语，否定又肯定。 “我想见见这位佛皇帝，但是没有正当理由，上次去寺庙，他就避而不见。”苏牧提出要求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好！” 伊势宫内亲王一口答应下来，说：“你尽管去，就说我想见他……是天上皇想见他！我现在就给你写诏命，派人送去寺庙门口。” “谢谢。” “还有别的事吗？” “有！” 苏牧说：“一起消失的还有神社的一位巫女……” “稻田奈子？”伊势宫反问一句。 “你知道了？” “猜的！” 伊势宫内亲王又说出一段往事：“我从小在神社长大，她、我还有橘桜雪是最好的朋友，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 “她正是2000年离开的神社，是她的妈妈来找她。” 苏牧点头：“对！” “等下！” 他随口提出一个猜想，问：“你们三姐妹中，你是「天照命」。橘桜雪是「月读命」，稻田奈子会不会是「素戋鸣尊命」吗？” “大宫司也是这样猜想的，我和橘妹妹也希望如此。”伊势宫内亲王解答说，“但……她不是，她只是个普通的凡血。” “蓝狐一脉都已经灭绝，看来「素戋鸣尊命」真的……” “不会再诞生……” 她的语气充满惋惜。 如果好姐妹橘桜雪和稻田奈子，分别是「月读命」和「素戋鸣尊命」，那自己这位「天照命」的江山皇权将无比稳固。 “是吗？” 苏牧的语气充满怀疑，他被骗得听什么，都心生三分疑虑。 伊势宫内亲王说：“保真！骗你的话……我就死全……” “嘘嘘嘘——” “没必要，我相信，我相信。”苏牧连忙出言阻止对方发誓。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黎明世界真的有神，不要乱发毒誓！ 嘶—— 你的全家……好像除了万法皇外，也没剩几个了吧？ 咦~ 这话不能说！ 苏牧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怎么样，我的情报帮到你了吗？还有没有别的问题？”伊势宫内亲王问。 “最后一个问题！” 苏牧翻开文件，看着万法皇苍老的照片，望向序列那栏，问：“寺庙的佛皇帝是什么序列？既然是皇室，应该是火焰序列吧？” “不是。” 电话那头否认说：“万法皇一脉的序列并不固定，这一任万法皇的序列是——” “精神序列！” “啪！” 苏牧合上文件，资料上显得的同样是精神序列！ 至少源宗光这次没骗自己。 “谢谢。” “不用说谢，太见外了。再说了……”伊势宫内亲王眼眸里满是感激说，“你做的这些事，原本都是我的职责。”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苏牧推开门，走出房间，说：“好啊，那等我们完全胜利后，我等你的致谢！” “自然！” 电话挂断，苏牧猛地回头，黄金瞳再次点燃，【5-1：戒律】的恐怖气息涌出，直扑“高桥保远”的尸体。 希望再次落空，尸体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是我多虑了。” 他失望地摇着头。 “陛下，书。” 源宗光走来，递上一本证物袋密封的书本。 小说封面以浮世绘风格，绘画出一位强大的神明武士，手持【天丛云剑】斩杀拥有八颗头颅的漆黑大蛇。 “叮——” 手机响个不停，苏牧拿起点开，居然又是一个小群。 群主是虞诗妃师姐，里面还有老师千叶风回、小师妹橘桜雪，以及天上皇伊势宫内亲王。 群名：正义斩蛇队！ 群主自称：“正义小姐”。 好中二的名字！ 苏牧吐槽一句，顺手将自己的备注改成：世界先生。 “叮——” 斩黑蛇起义@世界先生，发出可爱的颜文字，并说：诶嘿~刚打完电话，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斩黑蛇起义？ 这是在效仿高祖的斩白蛇起义吗？ 苏牧看着聊天框，虞诗妃师姐正在讲述雪舞千岛之战，着重提到了一位传说级大妖怪——大天狗！ 谋圣也先登@斩黑蛇起义，说：姐姐你醒醒，快醒醒！你怎么了，不是高傲冷酷的女皇陛下吗？赶紧撤回信息，你的人设崩塌了！ 谋圣？先登？ 苏牧眯起眼睛侧过头，斜视着手机，他很难将儒雅的子房先生与粗狂的樊哙大将，融合到一起。 这对姐妹花，真的是绝配！ 玩闹过后，苏牧看着师姐分享出的重要信息。 飞机上，正在往回赶的橘桜雪，同样紧盯着屏幕，她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妖怪阵营中，居然存在一位从未谋算到的棋子，这是妖怪们一步妙手的绝杀。 @世界先生@斩黑蛇起义@谋圣也先登，正义小姐说：那位大妖是一位非常强的精神序列！实力远高于我！ 小心！ 最后，实名上网的千叶风回点出关键，说：从我一百多年前东渡朝鹤开始，没有听说过大天狗还活着的消息。 斩黑蛇起义@世界先生，说：你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苏牧放下手机，拿出小说翻开，发现这本书居然不是朝鹤语，而是一本古开云语。书中有一页，被人撕了下来。 “这一页原本是什么？”他问。 “哦，是斩蛇故事的结尾……”源宗光解答说，“这位斩蛇武士最后娶了被救下的美人，她好像叫：栉名田比卖。” “不对不对！” “这本是古开云语，翻译成开云字的话，应该是——” “奇稻田姬！” …… …… 潜艇穿梭在深海，漫长的航行后终于抵达彼岸远方，舱门打开东条亚姬带着一位金面般若鬼，穿过漆黑的甬道。 “陛下，最后一把‘钥匙’拿来了。”她说。 金面般若鬼在众妖的见证下，捧着檀木匣子走向八纮一宇的君主，吕氏。 “居然是她……如果不是老祖智慧过人，谁能想得到？”吕氏迫不及待地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管深蓝色的血液。 群妖环伺之中，大宫司淡漠地注视着一切，目光落在那位金面般若鬼身上，总觉得对方的身形似曾相识的熟悉。 金面般若鬼察觉到审视的目光，机械、呆滞地转过头，看向众妖的囚徒。 是他！ 望着那双眼眸，大宫司立即看穿对方的身份。 是源氏家族那个，总喜欢跟在橘桜雪身后的蓝血小子！ 源宗义！ …… …… 第231章 谁杀死了狐仙宫司 仕女搬来木椅，放在深秋的庭院中。晚枫在身后层层叠叠染红天空，眼前粉白的樱花仿若轻雨飘落。 皇居花园中每一株植都受到橘桜雪的祝福，岁月从不败它们。 可再美的景观，也有走向尽头的那天。 “挖！” 皇居女官一声令下，铁锄头沾满泥土，一下一下地砸在樱花树的根部。随风漫舞的樱花，开始大面积脱落，粉白中混合着序列的金光。 “继续！” 伊势宫内亲王的声音传来，更加霸道的力量摧毁祝福的金光。 在仕女的簇拥下，她缓步走进枫叶红霞中。 刚才在御书房还是一身金红宫装，此刻已经换成素白淡雅的霓裳衣裙，这位皇居最高掌权者撩动裙摆，端坐在庭院中央的木椅上。 粉白花瓣飘零满地，花树一株株散落倒塌。风景绝美的花园，转眼变得一片狼藉，一具具半腐烂的女尸从地底深处挖出。 尸体腐烂独有的恶臭弥漫在风中，仕女们无不屏气后退，不少人拿出丝巾手帕捂住口鼻，生怕沾染到死亡的污秽。 女官站在深坑边，一具具清点着。 “36、37、38……39……” 看着深坑中最后挖出来的东西，她的目光惊颤缩动，急忙转身汇报说：“陛下，一共是39具尸体，比之前少了一具。” “除了尸体外，我们挖出来一张……” “蛇皮！” 侍卫从深坑中爬出，将那件不该出现之物双手奉上。 伊势宫内亲王面容冷淡，眼神无波无澜，从木椅上起身，走到那张蛇皮前。 目光转向那些女尸，在序列樱花树的吞噬下，她们早已变得面目全非，难以辨认出本来身份。 除非是智慧序列君王驾临，否则就算是亲生父母来，也认不出自己的女儿。 “蛇皮……” 伊势宫内亲王再次看向蛇皮，老皇帝妃嫔的面容一张张在脑海中闪动。顺手将花园中的信息发进斩蛇小群，她撩动裙角转身离开花园。 “乱糟糟的。” “收拾一下吧。” 女人化成太阳金焰，消失在花园庭院。 …… …… “很惊讶吗？” 众妖之主注意到狐仙的惊讶，吕氏从大宫司惨白的面庞上，看到了出乎意料的难以置信，仿佛这位金面般若鬼不该是“他”。 她放下手中深蓝色的血液，走向狐族的首领，眼眸浅笑地说：“起初我也很惊讶。他是谁？他可是苏牧的好兄弟！一起参与过弑君之战的生死战友！” “谁能想到他会是一只般若鬼呢？” “我既然想不到，那你自然更加想不到，只有你我都想不到的棋子，才是这盘局中妙手的绝杀！” 吕氏勾起大宫司的下巴，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脸颊。她在享受最后的胜利，肆意玩弄着失败者的尊严。 “咳咳——” 大宫司刚想说话，却因为严重的伤势，开始不停地咳嗽，深蓝色的鲜血染满掌心。 “啊~” 吕氏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子，眼中满是洋洋得意，讥讽说：“当然更不会有人想到，帝国高高在上，执掌最高神权的大宫司大人会沦为妖怪们的阶下囚！”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起身，看向源宗义，命令说：“你拖她进去！” 东条亚姬拿走“最后的钥匙”，金面般若鬼听命行事，走到大宫司身边拽住她的衣领，粗暴地将对方拖离原地。 漆黑的山洞中，众妖在女王的统御下，怀着虔诚的心，一步步走上觐见朝圣的大道。 “我可以……走……” “咳咳——” 大宫司说。 吕氏回过头，憎恶的眼神中又带有几分钦佩，憎恶这支狐族对出云国的背叛，钦佩这位大宫司镇压一切的绝对实力。 如果不是传说大妖大天狗一直苟活着，雪舞千岛之战自己必败无疑。等到对方撑到人类支援，八纮一宇很有可能会被帝国连根拔起。 “欸——” “算了。” “你扶着她走吧。” 吕氏收回目光，带领妖群朝向心中神国继续前进，她不打算继续为难将死之狐，这最后一段路就让对方走得体面些吧。 金面般若鬼停止粗暴的拖拽，扶起大宫司撑着她一同前进。 狐仙宫司转头，目光紧盯着身边的金面般若鬼，想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些许破绽，可那双妖化的黑瞳顽固难撼。 走在前方的吕氏，注意到身后两人的小动作，嘴角泛出笑容，收回瞥视的目光。 “我以为你会问我些什么。” 庞大的队伍不停前行在朝圣的路，幽暗阴冷的山洞中，响起吕氏的疑问。 “至少问问这是哪里。” “咳咳——” 大宫司依旧咳个不停，语气充满虚弱，说：“反正都是死，我不挑墓地，死在哪里都是一个样。你想说不用我问，你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你倒是活得通透。”吕氏说。 “几百年了，不通透些早就疯了，民间常说：不痴不聋不作阿家翁。”大宫司说，“其实你不说，我也能大致猜到。” “哦？”吕氏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大宫司环顾四周的幽暗，漆黑中透着死红，说：“这里应该就是古出云妖国的外垣吧。” 吕氏点头：“聪明。” “不是聪明。” 大宫司摇着头，嘴角露出苦笑，说：“我能感受到这里曾经是狐族的家，我能感受到这里是我的国，我清楚地知道——” “我不仅是高天原的大祭司，同时也是出云国的大祭司。” 大祭司…… 吃瓜的群妖听到这句话，无不露出惊骇的诧异。同为狐族的东条亚姬狐眸震动，停下继续朝圣的脚步，转头看向身边的狐仙。 她在说什么……是脑子坏了，还是疯了，被大天狗老祖打出幻觉了吗？ 吕氏也停住脚步。 “我以为你不知道，结果你居然知道，原来只是不承认罢了。”她的蛇瞳中闪烁着暴戾的光，“既然知道你还助纣为虐！” “呵。” 面对妖王的震怒，大宫司显得毫不在意，说：“所以呢，你想做什么，发动一场复国战争？妄图将人类的黎明秩序摧毁，重新恢复出云的统治？” “为什么不呢？”吕氏回过头。 “代价呢？” 大宫司问，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响亮，问：“那么你准备为这场战争，支付什么样的代价？你以为就凭八俣远吕智，就能战胜高天原？” “以前是不行……” 吕氏笑得格外自信，说：“但今后可以！你以为我们复活九尾妖狐为了什么？单纯是帮助朝香彦王那个废物？” “哦！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这场黄泉神国之乱，那个傻子根本不知道根源在哪，他还以为只是单纯的九尾复活。” “啊哈哈哈……” 妖王明眸浅笑，风情绰约，一颦一笑都极具魅力。 “不过是一枚自以为是的棋子！” 大宫司面色难看，说：“你们的背后还有人！” “不是人！” “是神！” 吕氏纠正对方的说辞，解释着：“你是神社大宫司，应该最清楚黄泉神国的信仰根基，那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动摇的！” “唯有神，才能对抗神！” “忘记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了，当然对于八纮一宇来说，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吕氏继续笑着，格外灿烂，“就在刚才，高天原的神一刀斩断自己的黄泉神国！” “现在是神最虚弱的时刻。” “你说……” 吕氏走到大宫司面前，满脸胜利者的姿态，说：“现在是不是我们复国的最佳机会？” “黄泉已死，出云当立！” “今天之后，朝鹤十岛，人与妖各拿一半！” 大宫司摇着头，说：“你何不干脆点，说朝鹤十岛你全都要？我不知道你的自信从何而来，不要忘了苇原中洲上，还有一位少年君王。” “苏牧？” 吕氏满脸不屑轻蔑地笑，说：“区区人类君王而已，我知道在高天原的帮助下，九尾妖狐奈何不得他。但是你不要忘了，拿走黄泉神国的是另一尊神！” “一尊你无法想象的存在！” “欸——” “本来九尾是给你准备的大餐，可惜计划出了差错，不过眼下的局面似乎对我们更加有利。” 吕氏敞开怀抱，慷慨激荡地宣讲着。 “出云故土就在眼前，打开神国大门的五把钥匙全部到手，让我欢庆此刻的伟大胜利吧！” 群妖跟着女王发出兴奋的怒吼，漆黑重演着百鬼夜行的盛况。 大宫司扫视妖怪们兴奋的脸，无力地摇摇头，说：“切记不要半场开香槟，这可是大忌，八纮一宇还没有赢。” “呵呵。” 吕氏毫不在意，冷笑回应。 大宫司看着东条亚姬手中的檀木匣子，问：“钥匙有五把，可以说说，除了我以外，剩下四把钥匙你从何得来吗？” “当然！” “就算你不问，我也会说！” 被大宫司镇压上百年的吕氏，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扬眉吐气的时刻，说：“四把钥匙，三贵子与万法皇。先说「月读命」，也就是橘桜雪。” “她的血就是前不久，歌舞伎町一番街之战，由于东条亚姬亲手夺取。当然，其中少不了你身边般若鬼的帮助。” “「天照命」的血，这是看上去最难，实际上最容易到手的。” 白皙的手指抚摸过诱惑的红唇，吕氏露出妩媚的眼神，说：“人家可是花了好大力气才爬上老皇帝的床，付出一张蛇蜕的代价，才换来这瓶血。” “你们一开始就知道……”大宫司眼神一变，“伊势宫内亲王殿下是「天照命」？” “当然！” 吕氏说：“八纮一宇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多，我们不仅知道伊势宫是「天照命」，还知道最后一位天命贵子是谁！” “她一直就在你的眼皮底下，「素戋鸣尊命」的继承者……” “稻田奈子！” “这不可能！” 大宫司心中骇然，失声惊呼。她对稻田奈子做过不止一次血统测试，所有结果都显示，小巫女只是普普通通的凡血。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不断回忆着过往，寻找自己犯下的失误，可查询遍记忆都找不到任何失误。 你终于惊慌失措了吗？ 吕氏眯起眼眸，她喜欢欣赏这靓丽风景线。 “最后。” 她拿过细长的锦盒，说：“让我隆重为你介绍，新鲜出炉的珍宝……” 吕氏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条枯瘦的手臂。 “这就是万法皇！” “你输了！” “输的很彻底！” “砰！” 吕氏盖上锦盒。 …… …… 飞机已经抵达东方地界，暴力改装的湾流平稳降落在花释城。千叶风回在专机空姐的引导下，走进旧党专属贵宾休息区。 “千叶教授，请您稍候，飞机正在加油，我们很快就能抵达昆仑山脉。” “您可以先享用一些，深闍帝国的特色美食。” 千叶风回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摆摆手，说：“不用了。” “那就先不打扰您休息了。” 看着客人脸上的疲态，专机空姐静悄悄地离开。 “咔——” 静谧的休息室中，熟悉的裂声响起。 正在闭目养神的千叶风回，猛地睁开双眸，立即从口袋中掏出狐狸面具挂坠。 小巧的狐狸面具上，细密的裂纹越来越，仿佛随后都会崩裂。 “她……” “是时间到了吗？” 千叶风回的眼神中，再一次流露出悲歌，序列的金光涌动，挂坠上的狐狸面具一点点变大，成为一张真正的面具。 这不是一枚简单的挂坠，而是用大宫司的血与序列，炼制成的污染物。 狐仙通过污染物，为剑圣准备了几尊强大的阴阳术式神。 虽然这对于千叶风回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但这是大宫司最拿得出手的礼物。 同时这张狐狸面具也是…… 千叶风回戴上面具。 他恍惚间看到，漆黑的大蛇露出猩红的九眸。 “叛徒！” “叛徒！” “叛徒！” “处死那个叛徒！” 群妖的怒吼在男人耳边响起，通过狐狸面具他看到群妖在乱舞。 他们喧闹着、叫嚷着，仿佛是一场审判大会。 …… 出云妖国的封印已经打开，吕氏面前是最后一道大门，而这道大门的钥匙，正是神道教大祭司的血液。 妖王并不打算取血，而是直接献祭对方。 “杀了她。” “你最后的一步。” 吕氏走到金面般若鬼身边，看着大宫司下达命令。 群妖一声声高涨的呼喊中，金面般若鬼走出队伍。他再一次拽起大宫司，将对方拖拽到深不见底的深渊悬崖边。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吗？ 大宫司低头看着身边的悬崖，脸上没有丝毫恐惧，更没有半点难过。 狐眸中满是笑容，虽然这辈子有许多未完成的遗憾，但她还是期待死亡的来临。 我啊—— 终于可以死了。 我的解脱，居然还能换取狐族的延续。这最后的一笔交易，仿佛高天的恩赐。 狐仙宫司嘴角泛出笑容。 金面般若鬼站在深渊悬崖边，那双平静眸子开始剧烈震颤，他的手在不停颤抖，整个人愣在崖边进退两难。 吕氏冷冷地注视着一切。 大宫司站起身，走到悬崖边，说：“神说，我的死亡早已注定。只是由你来画上句号而已，完成你的任务吧。” “好孩子。” 金面般若鬼，不，是源宗义深吸一口气，他恐惧地闭上双眸，伸出颤抖的右手，将帝国最高祭司推下深渊悬崖。 风在耳边呼嚎—— 大宫司张开双臂闭上双眸，死亡前的最后片刻，狐仙的笑容消失不见，眼角滑出清澈的泪珠。 “再见了——” “千叶。” “再见了——” “孩子们。” “再见了——” “朝鹤。” 猩红的漆黑吞噬一切，审判从眼前消失，看到这一幕的千叶风回，从空幻中听到仅有的一句： “不……要……” “轰！” 狐狸面具炸裂的声音响彻休息室，机场的警报被紧急触发。 专机空姐冲进休息室时，只看到千叶教授满脸鲜血，颓丧地坐在沙发上。 “教授？”她小声询问。 千叶风回抬起满是鲜血的苍老面庞，尽管听不到现场的声音。但透过狐仙宫司的眼眸，他看到了那只金面般若鬼的双瞳。 一双熟悉的眼眸。 “我认得你……” “源氏！” …… …… 第232章 万法皇，开门，查水表 不同于两大家族的庄园，万法皇的寺庙修建在上京都的闹市中，与天上皇的粉白皇城比邻而居。 隔空相对、遥相呼应。 所有朝鹤人都知道，他们的头顶有两颗“太阳”，很快寺庙中有人看到第三颗“太阳”。 耀眼的“太阳”撞开云彩，在晴蓝的天空留下一条金色轨迹。 “太阳”在天空突然直角转向，砸落在寺庙院前，金红的火焰风暴散开，苏牧一步步走向寺庙大门。 “陛下！” 寺庙门后，皇居武士早已恭候多时，对方双手奉上盖有天上皇宝玺的文书，这些直属御前的侍卫无不露出恭敬的神色。 从“陛下”的称呼来看，这些御前侍卫明显已经被交代过，眼前少年身份尊贵得罪不起。 “谢谢。” 苏牧接过绸缎文书，环视万法隆寺。 大灾之中这里早已不复上次来时的热闹，但寺庙周围的人依旧不少，个个穿着绿色陆军军装。 “你有些……眼熟。”他打开手中文书核验着内容。 “是！陛下，我们见过。”御前守卫情绪激动说，“就在几天前，您和橘桜雪殿下来神社拜访，我当时负责值守大门。” 他对眼前的少年印象深刻，因为敢在大庭广众下摸桜殿脑袋，还能活得好好的人，放眼整个帝国都找不出五个。 “啊！” “我想起来了。” 苏牧也有些惊讶，他虽然不懂皇居御守的职级划分，但眼前这位正统率着一支五十人小队，职级应该不会低。 “你升职了？”他问。 “是，陛下！眼下帝国正是用人之际，我就从神社看大门的，被提拔成皇居御前守卫队正。”御守队长顺着话回答说。 他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能升职皇居御前守卫队长，除了眼下真的缺人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能给神社看大门的御守本身级别就不低。 宰相门前七品官，更何况是帝国神社。寻常守卫根本起不到任何防守作用，妖怪打上门只会被瞬杀，白白给神社丢人。 也正是因为之前见过苏牧，他才被派遣来送文书。 “恭喜恭喜。” 苏牧看着手中文书，写的居然是开云字，而不是朝鹤语。 字迹娟秀灵气，应该是她亲笔手书，只是这个字体…… 劲瘦锋利，纤细有神。 瘦金体。 别人用倒是还行，她一皇帝用，属实有点不详啊。 不过苏牧并不打算劝诫，以那位女皇的性子，肯定会大胆地说一句： 好呀，好呀！ 朝鹤北方是开云，我要是北狩留学，就认准你这位老师。 当年那些人怎么对你们北狩皇帝，哦不，是皇帝的妻子！你就怎么对我，我可以的！ “寺庙边上这些绿军装是……”苏牧合上文书问。 “他们啊，都是橘氏军队……”御守队长走上前，靠近压低声音说，“将军阁下以赈灾为名，行控制之实，担心寺庙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小动作。” “东院伽蓝虽然不能进，但是可以将灾民安置在西院伽蓝，用寺庙的钱办幕府的事。” 他说话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别人听见拿住把柄。 “有意思。” 苏牧看向寺庙，已经隐约看见里面惊恐的灾民，说：“你们这位新皇帝我见过了，为人十分不错，跟着他好好干，未来大有前途。” “是，陛下！” 御守队长情绪激动，身为继血种的他自然知道，眼前和善可亲的少年是怎样崇高的存在。 几个小时前皇居全体御守，可都看了那场电视转播。 “我先走了。”苏牧说。 他向前跨出一步，消失在原地，走进寂静的东院伽蓝。 “陛下。” 万籁寂静，唯风抚叶。 说话之人又是一位熟人，他跪坐在屋檐下，仿佛一直在等待此时此刻。 苏牧穿过枫叶红林，说：“许久不见，藤原宗主。” “站住！” 年轻人的声音打断两人的寒暄，他的语气里充满活力与兴奋，迫不及待地从庭院中跳出，拦在两人面前。 年轻弟子腰间挂着两把刀，一把打刀一把肋差。 “东院重地！”他拔出刀喊着，“闲杂人等，不得……” “砰！” 年轻弟子话未说完，手中打刀突然炸裂。恐怖的君王气息直冲大脑，深蓝鲜血从喉咙中涌出，喷洒在火红的枫叶上。 他双眸翻白，无力地晕倒在石子路面上。 苏牧漠不关心地从他身边路过，从头到尾连一眼都不曾瞥视。少年君王的眼中只有一个人，这间院落的真正主人。 万法皇！ 藤原冢伝看着晕倒在地上的弟子，苍老的双眸毫无波澜。他知道骄傲的弟子自负剑术，想要挑战剑圣传人。 但眼前少年，早已不是一句“剑圣传人”可以形容的，他的第一身份是尘世君王！ 任你剑术再强，在绝对的血统压制面前，一切都显得毫无意义。君王给你机会，你才有上场挑战的资格，不给你机会，就像现在这样…… 连挥刀的空隙都不存在。 “我来拜见佛皇帝。” 苏牧拿出文书，扔向屋檐下的东院伽蓝主。 “诏令？” 藤原冢伝翻开绸缎文书，露出意外的惊讶，说：“既是陛下的意思，万法隆寺自当谨遵御令，但是请客人见谅。” “老陛下不能出来会客，您需要跟我走进内院。” 又在搞什么鬼？ 苏牧听到这句话，心中的戒备时刻警惕。刚才在隐庐已经被主角小姐摆上一道，哪怕是蠢猪也会吃一堑长一智。 现在的自己还做不到天下无敌，甚至连君王之下都不一定无敌手。 苏牧认为自己至少比猪聪明。 “理由。”他说。 藤原冢伝跪坐不动，说：“请苏牧陛下体谅寺庙的难处，相信您来朝鹤之前，尊师一定交代过。一个双皇制衡的政局，才是最好的结果。” “眼下寺庙势弱，连家都被橘氏军队围了起来，这场妖乱的权斗是我们输了。” “但……” 他话锋一转，说：“天下没有永恒的朋友，更没有永恒的盟友。希望陛下网开一面，给寺庙留一条活路。” “无论是万法皇一脉，还是藤原氏都会知恩图报。” “拜托了，陛下！” 藤原冢伝附身拜倒。 苏牧缓步走到这位朝鹤剑圣面前，尽管心中满是疑虑，但已经能做到装起来时，脸上毫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双皇平衡？ 少年垂眸，望向苍老的背影。 他不觉得未来的朝鹤，还有平衡可言。 当伊势宫内亲王亮出底牌「天照命」，以摧枯拉朽之势清除异己时，她便稳坐江山帝座。 更别说还有橘桜雪这位「月读命」。 寺庙有什么？ 难不成你们能找到「素戋鸣尊命」，并将佛皇帝的位置传给对方？ 就算可以，寺庙也得先杀掉垂垂老矣的现任万法皇，你藤原氏有杀皇帝的气魄吗？你当这是艾美瑞卡选总统吗？ 新总统起势，就派出刺客。 老总统连任无望，就联合起来让他退选。 “带路吧。” 话虽如此，但苏牧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有道理。 开云需要一个制衡内耗的朝鹤。藤原氏确实没有杀皇帝的胆魄，但—— 我有！ “多谢陛下体谅，藤原氏会回报的，这笔交易您一定不会亏。” 藤原冢伝起身做出承诺，带着苏牧走向内院深处。风拂过年轻弟子的脸，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 东院伽蓝安静的可怕。 …… …… “苏牧陛下，万法皇陛下就在里面。” 东院深处别有洞天，相比门外的朴素，万法皇的政院修建得金碧辉煌，满眼都是琉璃、黄金的夺目光彩。 一栋栋珍楼，一幢幢宝阁。青松翠竹虚掩，粉樱红枫交遮。朱栏玉户，雕梁画栋。檀香袅袅，鹤饮清泉。 红尘不到真仙境，静土招提好道场。1 “这些是镀金？” 苏牧摸着刻满经文的小佛塔。 藤原冢伝回答说：“纯金。” 苏牧：“……” 这得多少钱啊！不对，这不是钱的问题，哪里来这么多黄金？院落里可是有不少佛塔。 “许多都是国库储备。”藤原冢伝说，“万法皇陛下只是借用而已。” 苏牧：“……” “一天借用24小时的那种？”他反问一句。 藤原冢伝没有回答，而是说：“以后都要还回去的，那一天应该不远了。” “这边请——” 两人跨过一座白玉金桥，走近院落权力中心——宝彩琉璃莲花座。 苏牧看到一个枯瘦的背影端坐莲台之上。 “陛下——” 藤原冢伝跪在莲台边，俯身拜倒，语气虔诚地说：“天朝上国的尘世君王苏牧前来拜见。” 莲台之上静无声息。 “他……” 苏牧眉头一皱，顾不上礼仪，快步绕道另一侧。 他已经察觉到异常。 “他这是！” 枯瘦的老人身上涂满黄金，双眸紧闭，胸口没有任何起伏。肉身隐隐散发出腐败的味道，只是被满院檀香压制难察。 “他已经……死了？” 苏牧再难保持平静，眼神剧烈震动起来，完全不相信眼前的现实。 “是。” 藤原冢伝起身，说：“万法皇陛下死了，他早就死了，是死亡序列在延缓他的肉身腐败。原本朝香彦王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只要他能顺利继位，寺庙的政权还能延续。” “可……” 老人的眼中充满绝望。 “这个混账东西妄图复活九尾，企图颠覆帝国的人类秩序，简直是忘恩负义！”藤原冢伝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死……了……” “这怎么可能呢？你怎么能死呢？” 苏牧急忙从口袋中拿出那张概括，资料上的照片与眼前老人完全一致，只是这座金佛更瘪更瘦，显然已经被掏空内脏。 全身上下只剩一张没有被金封的脸。 你怎么能死呢？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口“黑锅”背在你身上吗？ 你死了我该找谁来对峙？ “他死多久了？”苏牧问。 “四年。”藤原冢伝说。 “也就是2001年死的。” “是。” “他为什么少一条手臂？”苏牧又问。 “这……” 藤原冢伝面露犹豫。 “很难回答吗？” 苏牧转过身，冷漠的眼神藏着杀人的刀光。 “不不不！” 藤原冢伝连忙摆手否认，说：“这些都是家丑，老陛下的手臂是……是朝香彦王砍下来的，说是要拿去做实验。” “他是老陛下钦定的接班人，寺庙上下没有人敢反对。” 苏牧追问：“什么实验？” “不知道。君主不会向臣民汇报。”藤原冢伝老实回答。 “实验……” “高桥保远你认识吗？”苏牧冷不丁问一句。 “……” 藤原冢伝露出思索的神色，回答说：“以前不认识，这两天整个上京都都知道您在找他，警视厅和妖怪闹得动静有些大。” 看着面前死去四年的肉身金佛，苏牧难以接受，这代表截止到目前为止，自己和老师的猜测全部落空。 死人凭什么操控一切？ 他不禁将怀疑的目光落在藤原冢伝身上，会不会是这个老东西在暗中假皇帝之名…… 不不不。 苏牧很快又否定这种猜想。 万法皇圆寂的事，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朝香彦王一定知道！ 他绝对不会允许藤原氏擅权弄政。 思来想去一切指向万法皇的矛头，最后居然兜兜转转又全部落在朝香彦王头上，继承寺庙政治遗产的他，自然承载了一切问题的根因。 可白狐之子已经出局，灭口的行动却还在继续。 “叮——” 手机响起，苏牧点开屏幕，看到一条更加糟糕的消息。 狐面碎裂。 大宫司已死。 杀人凶手是源氏源宗义，他已经堕落成妖！@谋圣也先登@斩黑蛇起义，转告诉源氏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我东渡！ 所有人都会为大祭司殉葬！ 苏牧从短信中看到了嗜血的杀戮。 藤原冢伝从少年眼中，看到隐藏的悲戚与无奈，尽管对方极力掩饰，但依旧稍显稚嫩，那怜悯之色仿佛朝鹤的天即将塌陷。 谁又死了？ “叮——” 手机再次响起，不停地在响，一条接一条的信息。 是小师妹和天上皇发来的，苏牧没有看，他知道都是为源氏求情的。 调整静音，熄灭屏幕。 苏牧再一次看向眼前的肉身金佛，黄金瞳点燃，但就像高桥保远那次，根本看不出来有任何异常问题。 眼前死去之人，正是自己在找的万法皇。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陷入沉思。 幕后之人一定是朝鹤的当权者，如果不是万法皇，就只剩妖怪，仅是那些妖怪又凭什么可以布下如此大的迷局。 就因为他们藏了一手妖怪老祖大天狗…… 等一下！ 大天狗？ 谁是大天狗？ 炽烈的光在脑海中炸开。 上杉沐晴的话在脑海中响起，那是他们进入朝鹤的第一晚。年轻的阴阳师在SAt的枪口前，为自己做着科普。 他说：“大天狗其实是……朝鹤第75代天上皇的怨念！” 人皇堕妖！ …… …… 1：摘自《西游记》，这句是写“小雷音寺”的。 第233章 投“苏”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可怜的老头。 死了也不得安息，不仅帮妖怪们背下黑锅，还遭到养子的背刺。 苏牧心中叹息一声，沉默地转身离开。 藤原冢伝默默跟上，狐假虎威的骗局揭开后，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就没有什么别的问题要问我吗？ 跟在少年君王身后，想当奸臣的老人心中满是困惑。刚才那几个问题不痛不痒，甚至有一个自己还没答上来。 大概……他已经掌握足够的信息，藤原氏已经失去利用价值。 藤原冢伝眼中一片灰败。 这场豪赌藤原氏看上去满盘皆输，就连做奸佞的资格都没有，少年君王身边不缺投其所好的继血种，更不缺一家一族的押注。 苏牧低头沉思，缓步走在花园廊桥中。 “嗯？” 视线的余光中，忽然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苏牧转头看去，对方像只受惊的小鹿，害怕地连忙从树丛后躲开。 “你——” 空间扭曲，苏牧一把按住对方的肩膀，问：“现在外面乱七八糟的，学姐不在家里待着，怎么跑到万法隆寺的东院来了？” “我我我……” 平轻衣有些慌乱，她也没想到居然会在寺庙政院里，碰到敌对势力的核心人物。 她转过身来，满脸心虚地说：“学，学弟……我……我来散散心……”。 “散心？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苏牧点头，“学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死亡序列的蓝血A+，对吧？” “啊？啊——啊！”平轻衣说。 苏牧已经猜出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当面揭穿说：“那这几年帮助万法皇维持肉身不腐的人，其实是你了？” “啊？啊——啊！”平轻衣说。 “学姐，你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之前你在航母上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苏牧歪着头，有些不理解她的心态。 “啊？啊——啊——” 平轻衣慌乱到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之前在航母上自己又没做亏心事，现在是勾结万法皇被敌对君王抓现行。 这能一样吗？ 她委屈的有些想哭。 自己来寺庙为万法皇维持肉身，是今早的事，谁知道活刚干完寺庙就被橘氏陆军围了。 还没来得及辩解，大哥又传来消息，平氏家主投效天上皇了！ 海军省海军大臣、大元帅、大将军、帝国伯爵、平氏第一传家人平青墨更是进一步指出，就先委屈妹妹在寺庙躲一下，等外面事态平息再回家，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呼呼——” 藤原冢伝连忙追来，喘了几口粗气。 感慨着：这位爷没暴露身份前，还会装两下，走路全靠双腿。直播砍九尾后，装都不装了，直接空间跳跃。 “陛，陛下……” 他说：“平小姐是我请来的，也是例行惯例，帮老陛下延缓肉身腐败。” “啊？啊！” 平轻衣听着藤原冢伝解释的话语，丝毫不认为这是帮自己。这尼玛分明是坐实平氏投效天上皇后，还和前主子藕断丝连。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啊！虽然以平氏的权势，天上皇一定不会抄家，但是我怎么办？万一家族把我卖了怎么办啊？！ “呜呜呜……” 平轻衣小声啜泣两声。 “啊——啊——呜呜呜……” 随后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可怕的未来，直接放声大哭，漂亮的小脸蛋上满是泪水，一副委屈至极、楚楚可怜的模样。 “啊？” “啊”是传染的，这次轮到苏牧了。 他和藤原冢伝对视一眼，两个大男人均是一脸懵，搞不清楚这对方为什么突然就哭了起来。 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学，学姐？” 苏牧从口袋中掏出丝绸手帕，嗯，依旧是夏沫给的那方，说：“别哭，别哭，有话好好说，这朗朗乾坤的，干嘛要哭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藤原先生你可要为我做主，我可没有欺负学姐！” 他递过手帕。 平轻衣害怕地擦拭着泪水，听着学弟“威胁”的话语，一腔委屈全憋在心里，连哭都不敢出声，只能不停地默默抽泣。 之前她确实想泡学弟，除了平氏家族的要求外，更多是因为“弟弟好、弟弟香”，还有就是弟弟足够优秀，先杀【君-006：ζ】，再斩第七王国邪神阿波菲斯。 但是现在不敢了！ 因为弟弟不是优秀那么简单了，他，他……他喵的居然是尘世君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泡尘世君王啊！ 听着学弟态度客气又和蔼，一口一个“学姐”，平轻衣害怕极了，在她听来这就是赤裸裸的警告。 “平小姐。” 藤原冢伝在短暂宕机后，终于想明白女孩哭泣的原因，不由露出笑容，说：“平小姐不用担心，我知道你们平氏刚刚与新陛下达成协议。” “不过我藤原氏……” “也投‘苏’了。” 这位朝鹤剑圣、伽蓝主说的十分客气，一口一个“平小姐”。平轻衣眼中的“警告”，在这只老狐狸的眼里分明是真的关心啊！ 继血种世界谁不知道，千叶风回在学院最铁的两个朋友，一位是执行部德诺尔教授，另一位是风纪委主任埃普隆斯。 也就是平轻衣的导师。 “啊？！” 平轻衣停止抽泣，看向藤原冢伝的眼神里，充满难以置信的诧异。 不是！ 你也可以投“苏”吗？你可是万法皇一脉的核心啊！你这自诩仙风道骨、“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也叛变“革命”了？ 苏牧也很诧异，看着藤原冢伝，想着：我什么时候说要接受你的投降了？我只是暂时懒得追究你！ 哦—— 原来学姐哭，是担心自己要清算她呀？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要不是看在埃普隆斯教授的面子上，自己说不定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更不会递出夏沫的手帕。 那位老教授可是风纪委主任，我能不能拿到奖学金，他很关键呢！ “所以，大家现在是……‘一家人’了？”平轻衣难以置信。 昨天还打生打死，家族连军队都拉出来了，大炮、导弹已经瞄准上京都。今天就坐下来一起“包饺子”，和和气气地涮火锅了？ 难怪大哥刚才将舰队全部撤离，借着演习的借口，拉去公海巡游了。 “什么叫‘现在是’？”苏牧纠正说，“我们一直都是啊，我可是非常尊重风纪委老教授呢！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谁也不能阻止我拿奖学金！ 他想着。 “啊！是老师啊。” 平轻衣捏紧手帕，她终于想明白，原来学弟的客气是真客气，不是名为客气的警告啊！老师和千叶教授的关系，确实非常不错。 呼—— 她心里松了口气。 没想到最后救自己一命的，居然是老师无敌的朋友圈。 “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平轻衣小心翼翼地问。 苏牧双眸一眯，吐出两个字：“不能！” “啊？” 平轻衣再次紧张起来。 …… …… “殿下回来了！” “殿下回来了！” …… 庄园内顿时响起欢快的声音，这些被留在源氏的橘氏家臣纷纷露出喜悦的神色，作为信息最少的他们一直活在提心吊胆中。 刚刚还传来谣言，说是橘氏庄园被妖怪一把端了，幸亏殿下的师兄及时赶到。 “哟！殿下！” 橘佐成兴奋的两眼放光，一把扔掉手中还没抽完的半截香烟，刚跑两步，忽然想起来什么，连忙从口袋中掏出口香糖。 殿下不喜欢烟味！ 一群橘氏家臣撒丫子狂奔在源氏大道上，看得庄园内的源氏家臣瞠目结舌，这股“歪风邪气”不太适合出现在这里啊。 其中有不少源氏家臣也想上去凑热闹，但他们都不敢，毕竟源氏一向以“治家严谨”出名。 “这！” “这是怎么回事？” 橘氏家臣纷纷愣在原地，他们看到的不是可亲可爱的桜殿，而是一大群凶神恶煞的御前守卫，对方摆出捉拿的架势。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橘氏家臣慌乱地问。 “我以为你会跑，或者被杀，没想到居然敢等着我回来。” 御前守卫散开，一抹粉色的身影出现在众家臣眼前，橘桜雪回过身，说：“有意思。他们是赌我的愚蠢，还是相信你的演技？” 传家人的话让家臣们无不一头雾水。 “抓起来！”橘桜雪命令说。 橘氏众家臣无不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唯有一人眼瞳颤抖、拔腿就跑，但橘桜雪的比他的速度更快，瞬息之间挡住去路。 “想去哪里？” 她一脚踹在对方脸上，白球鞋踩出黑鞋印。 “橘佐成。” 橘桜雪冷笑着。 少女胸前的沟壑中，有一枚勾玉散发着银白的月光。藤蔓抽出将内奸团团捆住，御前守卫一窝蜂涌来拿下他。 “殿下，冤枉！”橘佐成大声喊叫着。 “冤枉？” 勾玉的月华熄灭，橘桜雪从天空落下，走到叛徒面前，说：“你以为杀了橘佐良，就能掩盖住你的罪行吗？” “橘佐良不是我杀的！”他叫喊着。 “是吗？” 橘桜雪满不在乎，笑容灿烂，说：“那你就是被他们出卖了，看来你在他们的心里也不是很重要啊！” “带走！”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失踪，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杀意。 …… …… 苏牧走进皇居时，除了夏沫，小分队已经齐聚这里。她还在高天原山脉，帮助刃菊迎战原初之地的入侵。 “陛下，我……” 上杉沐晴最先上来请罪。 “别说了。” 苏牧打断他，宽慰说：“学长，现在的局面和你没关系，反而我应该谢谢你的提醒，等会还有重要问题向你请教。” “啊？” “啊”确实会传染，上杉沐晴也呆住，他本以为雪舞千岛一战后，自己就算不是死罪，也会被踢出小分队，最起码也要被骂上一顿。 居然什么事都没有？ 苏牧的想法也很简单，眼下朝鹤的乱局乱到连“神”都现身了。谁能指望一位蓝血A级做点什么，能力越小责任越小。 不过这话不能直接说，以免伤害学长的心。 “师……师兄……” 橘桜雪走来，她低着头捏着衣角，同样显得十分心虚。朝鹤这场权力乱斗，她是重要的参与方，却始终没有说实话。 师兄会不会以后再也不相信我，认为我只是个女骗子？ 师妹满心忧虑。 苏牧停下脚步，看着小师妹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能理解对方的所作所为，大宫司、伊势宫内亲王本就比自己更加亲近，替她们隐瞒计划合情合理。 自己与小师妹认识还不到两个月，所有的信任全部建立在师兄师妹这层关系上。 另一方面，他还是不能接受，可爱纯真的小师妹，居然这么会骗人！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再看看吧。 “都过去了。” 苏牧看着心虚的少女，伸出手摸摸她的小脑袋，表示自己这次不打算追究。 最后—— “又见面了。” 伊势宫内亲王率先开口，她不施粉黛、一身素白衣裳，先一步打起招呼，说：“怎么样，从寺庙带回来了什么好消息？” “一个坏消息，万法皇四年前就死了。” 对于这位新任天上皇，苏牧毫无感觉，除了觉得对方很漂亮外。他对伊势宫内亲王的定位，不过是一位暂时值得信任的盟友。 “死了？” 伊势宫内亲王同样难以置信，但又有些意料之中。对方自从2000年后就再也没有参与过朝鹤大事件，她心中早有坐化成佛的猜测。 “我把证人带了回来。” 苏牧让开，躲在身后的平轻衣立即失去遮掩，目光直视面前的伊势宫内亲王。 “殿，殿下。”她说。 苏牧纠正说：“学姐，叫陛下。” “啊？啊！” “陛，陛下！” 平轻衣急忙改口，立即跪倒在地。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殿下”会变成“陛下”，但既然是苏牧学弟说的，那自然是错不了的。 “别紧张。” 伊势宫内亲王笑眯眯的，表现得十分和蔼可亲，完全不像是杀光老皇帝妃嫔的女人。 “他真的死了四年了？” “是！” “怎么死的？” 平轻衣老老实实地回答说：“万法皇陛下是寿终正寝，他已经被藤原氏做成金佛，但留了一张脸露在外面，所以需要我维持不腐。” “学长，你和我来。”苏牧转身离开。 “是，陛下。” 上杉沐晴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快步跟上。 刚才少年君王对师妹说的话，任谁都听出了一些无奈与不满。上杉沐晴心里十分明白，自己不是君王的师兄弟，没有左右摇摆的资格。 朝鹤与他，只能二选一。 但还是那句话—— 朝鹤，弹丸小国！ “姐姐，橘佐成怎么办？”橘桜雪问。 苏牧前脚离开书房，伊势宫内亲王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冷漠地瞥视跪在地上的平轻衣，说：“你看，现成的死亡序列蓝血A+，少宫司也在。” “杀。” 女皇的口吻无悲无喜、毫无情绪。 平轻衣恐惧地打个冷颤。 …… …… 第234章 元凶巨恶居然是他？ 上杉沐晴跟着苏牧离开御书房，两人一前一后漫步进皇居的空中花园，倾倒的樱花树早已恢复如初，继续贪婪地吮吸着尸体的养分。 “学长……” “陛下，我在。” 上杉沐晴俯下身子，静心聆听着少年君王的御令。苏牧背对臣民，他原本有很多宽慰的话想说，可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唉——” 他叹息一声，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樱花，说：“多美的花啊，想要捧在手心，它却会随风飘走。又担心伤害它，故不敢用力握住。” 上杉沐晴听懂了。 “陛下，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他说，“不是每一片花都愿意待在人的手心，但总有花愿意待在人的手心。” “千风回荡，樱花散落，它们翩跹飞舞，但终有停落的时刻。” “时间会证明一切。” 苏牧摆动食指，庭院中的风立即改变吹向，纷纷扬扬如落雨般飘扬，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手心，也落在泥淖之中。 “源……源宗义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吧？”他问。 “是。” “桜殿已经和我说了，她希望我向德诺尔教授求情。”上杉沐晴毫无隐瞒说，“您知道的，德诺尔教授和千叶教授的关系向来很好。” “殿下希望我保住源氏，天上皇陛下也是这个意思。” 苏牧放下手，不再操控风的方向，不再强求樱花散落的归宿，问：“那你呢，你自己是什么看法？” “呵——” 白狐公子直起腰身，眼中透着信心，说：“我相信您的选择，相信千叶教授的判断，更相信……源宗义的为人！” “你们以前认识？”苏牧追问。 “是！” “大家都是同处一个圈子，很难说不认识，这个人毛病有很多，缺点有很多。”上杉沐晴说，“尤其是在对待桜殿时，脑子里总是缺根弦。” “世人将这种状态称之为‘恋爱’，但我更愿意称呼它为：迷失自我。” “用您熟悉的例子来举例，就是小林小姐之于高桥先生。” “但——” 上杉沐晴话锋一转，说：“在源宗义心中，依旧有一件事高于桜殿，那就是自我的纯粹。他虽然‘烂’，但是‘烂’的纯粹。” “这是他与小林小姐最大的不同。” “纯粹？” 苏牧品评着这两个字，问：“你的意思是，这不是他的本心？” “源宗义不同于赵佩林主席，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烂’。所以他从不去争取缥缈之事，更不会心存加冕神王的幻想。” “明白了，谢谢你，学长。”苏牧露出笑容转过身说，“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劳烦你，和我讲一讲有关大天狗的故事吧。” “大天狗的故事不是由我来讲述。”上杉沐晴说。 “嗯？” “前往那须野的路上，大宫司和我讲述了一个故事。”上杉沐晴说，“当时我没有听明白，但此时此刻终于领悟。” “讲述这个故事之前，斗胆问陛下一个问题。” “说。” “您认为黄泉九尾的存在，是否是一种重生，一种归来？” 黄泉的九尾……是否真的活着？ 苏牧怔在原地，一时间想不到回答。 那只九尾妖狐就在自己面前，她对朝鹤的破坏也是真实存在的，这难道还不能算是“归来”？ “你的意思是……” 他眯起双眸，问：“平安时代传说的三大妖怪，其实根本不存在，所有痕迹都是他人的临摹？” 上杉沐晴回答说：“他们大约的确是死了！先辈英雄的功绩不容抹除，九尾妖狐即使收回所有杀生石碎片，依旧无法踏出黄泉半步！” “不然她绝对不会贸然发动一场战争。” 苏牧听着上杉沐晴的转述，脑海中浮现出在一些特殊记忆碎片，九尾在吞噬黄泉复辟青丘时，她的身后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手。 九尾在它面前，仿佛一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大天狗从不存在！” “我……明白了。” 苏牧说。 他的眼中透着清亮的光。 所谓的“妙手”，棋盘外隐藏的杀招，其实一直都在棋局中！只不过对方掩饰的极好，好的超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不是在刻意的隐藏，而是无时无刻都暴露在外，以至于所有棋手都忽略这枚棋子。 看似无害，实际逆天改命。 「虞」说，我忽略了一处重要细节，看来就是这枚棋子活跃的痕迹，所以……大天狗画皮外表下，躲藏的究竟是什么样的面孔？ “学长你说，不要停，我想听听上一位‘大天狗’。”苏牧说，“准确地说，是你们第75代天上皇的故事。” “是。” 上杉沐晴开始讲述一段历史，说：“依旧是那个问题，朝鹤帝国的‘一心不一’，这场皇室内乱依旧是皇居与寺庙之间的权力斗争。” “第75代天上皇战败流放，权力依旧归于寺庙政院……” （ps：相关词条参考“保元之乱”，这里依旧是改编过的。） 苏牧在脑海中复盘整场棋局，同时听着上杉沐晴缓缓讲述，平安时代末期这段鲜为人知的历史。 他从头梳理着信息，进入朝鹤的第一场局：凶鵺袭杀。 在脑海中徐徐展开—— 这是一件看上去很聪明，但实际很蠢的昏招。只不过当时信息匮乏，自己没能准确读出幕后博弈的信息。 其中存在一个致命漏洞：第一局的策划人连学院的航班信息，都能准确无误地获知，想必对于自己的身份肯定一清二楚。 单就千叶风回徒弟的头衔，便足以佐证不俗的实力。毕竟蒂娜师姐这样的特例，有且仅有这么一位。 如果幕后策划人再稍微用点心，还能获取到更多信息，诸如：“弑君者”、“弑神者”。 对面居然愚蠢到，指望飞机失事来杀掉一位“弑君者”、“弑神者”？这种想法太过幼稚，如果不是单纯的挑衅，显然藏着更深的阴谋…… 从现在的困局回望过去，第一局的策划人显然不是这样傻子，更不是简单的挑衅。 因为，橘佐良死了！ 他背着“泄露航班”的罪名死了，这明显是毁灭证据，在他吐露真相前强行灭口。 那么这样做的目的究竟什么？ …… …… 皇居，审讯室。 橘佐成藤蔓死死绑在椅子上，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贪婪地享受每一次喘息的机会，仿佛用不了多久呼吸都会成为奢侈。 “吱——” 厚重的铁门打开，阳光从屋外照射进昏暗的牢房。 “呜呜——” 橘佐成剧烈挣扎着，他看到了生的希望，看到了可亲可爱的桜殿。 “想说话？” 橘桜雪走进审讯室，她身后跟着平轻衣与少宫司，一位死亡序列，一位精神序列。最后，火焰序列的伊势宫内亲王走进牢房。 橘佐成诧异地看着奇怪的组合，他不明白伊势宫内亲王为什么会来这里，直到前面三人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句： 陛下！ 她是新皇？ “呜呜——” 看到帝国“太阳”的橘佐成，挣扎的更加剧烈，恐惧的眼神中透着希冀的光。大有“我招”，“我全都招”的架势。 “乖侄女。”少宫司说，“御前议事，要让人说话！” 小白狐仙的眼眸中，第一次不再出现好奇的清澈。那份善良的纯真随着大宫司死亡的讯息传来，变成最冷漠的寒光。 她恨妖怪！ “小姨……” “这里没什么小姨！工作时称职务！”少宫司纠正说，“只有神社的少宫司，等过段时间，你需要称呼我一句：大宫司！” 橘桜雪满眼惊讶，就连伊势宫内亲王都十分意外。 “解开他，我想听听。”少宫司用命令的口吻说。 “是，少宫司大人！” 橘桜雪应声照办，序列的藤蔓松开橘佐成的嘴。 “我冤枉！” 他喊得比谁都大声，语气中更是透着正义的坚定，说：“凶鵺事件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殿下，这件事你已经审查过了！” “您亲口说的，我没有任何问题！” “除了……”橘佐成语气一弱，“除了蠢了些，被橘佐良利用了。” 橘桜雪没说话，而是看向小白狐仙。 见没有人理会自己，橘佐成问：“你们难道就不想问我些什么，我什么都可以交代，我什么都可以说！我是帝国最忠诚的臣民！” “有。” 说话的是少宫司。 “什么问题？”橘佐成仿佛又看到了生的希望。 “你的——” 小白狐仙满眼寒光，冷漠地说：“遗言！” 橘佐成脸色一滞。 “我说，我全都说！”他大叫着，“交代我干这些事的，都是寺庙的那位，帝国的另一颗太阳——万法皇！” “我没得选，我真的没得选。” 橘桜雪摇摇头，说：“万法皇死了，而且他已经死了四年了。” “什么？” 橘佐成大脑直接宕机，自己效忠的对象居然死了四年了，难怪！他顿时想明白一切，难怪这些年的承诺除了钱财外，没有一条成功兑现。 “我冤枉！” “我不知道！我是被欺骗的！” 他继续喊着，喊得十分大声，生怕外面的人听不见。 “好。” “我知道了。” 少宫司说：“‘冤枉’就是你的遗言，现在你可以死了！” 她转头，平轻衣立刻点燃黄金瞳。 “就像你说得，你是被欺骗的，我不需要你的证言，只需要你的精神记忆！”少宫司点燃黄金瞳，恐怖的精神序列瞬间湮没橘佐成。 这位蓝血A级传家人瞬间被杀，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平轻衣感觉压力陡然增大，眼中写满不可思议，她从未想过这位一直看起来傻傻的小白狐仙，居然拥有如此可怕的实力。 伊势宫内亲王和橘桜雪对此倒是见怪不怪。 你可以笑少宫司傻，但绝对不能认为她菜！ 菜，是坐不上少宫司之位的。 平轻衣的死亡序列形成封闭空间，将在场几人全部笼罩其中。 少宫司则直接抽出橘佐成的精神，将它们一遍遍梳理干净，再翻译成两大智囊看得懂的语言。 她知道以自己的智慧，目前还不足以看出问题所在。 凶鵺袭杀被隐藏的逻辑，清晰地出现在两人面前。伊势宫内亲王和橘桜雪对视一眼，立即看出端倪，这第一局就是一场刻意的引导。 幕后策划人直指朝香彦王！他在借学院的手，调查这位白狐之子，并将他除之后快！ …… …… 第一局的策划人真正的目标不是我，而是借自己的手，除掉挡在面前的障碍——朝香彦王！ 苏牧得出同样的信息。 他是谁？ 他为什么要杀朝香彦王？ 排除x-Space朝鹤的嫌疑后，还能调动凶鵺，那便证明一件事：策划人同样在和八纮一宇合作。 好巧。 除了x-Space朝鹤的黄泉母巢外，妖怪们还有一座实验基地。根据虞师姐的情报，那一座基地的实际管理人正是鸦天狗。 大天狗最忠诚的仆从。 与前一条结合，便清晰地得出结论：大天狗的扮演者并不是雪舞千岛之战才入得局，他其实才是整场戏剧的幕后导演。 这位传说级大妖将朝香彦王牢牢攥在手心。 那么还有哪些事，看似是朝香彦王所为，但却存在诸多疑点的？苏牧脑海中立马联想到，另一位被同时灭口的证人——雨降小僧。 他的记忆同样遭到篡改，大天狗又是精神序列，在雨降小僧被篡改的记忆中，他是奉妖王吕氏之命，引导自己向寺庙开战。 当时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中了大天狗的计，一脚踩进后续陷阱——黄泉母巢。 黄泉母巢最大的收获不是九尾之乱，而是另一项疯狂的研究，高桥保远的计算命运。 苏牧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 这位天才研究员跟着巫女，将自己称之为“仙人”，插科打诨的风格骗过了所有人。 但结合后面的母巢实验室与研究笔记，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序列权能的存在！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伪装的人畜无害，实际上却是隐藏最深的人。 实验室的命名存在大量北境教会风格要素，现在来看着这大概率不是x-Space朝鹤的野心，而是他高桥保远自己的野心！ 甚至他的实验室，就盖在黄泉神国上方！ 诞生， 受难， 复活， 升天， 以及神降！ 可他却突然死了！ 所以他真的死了吗？ 小林千美的证词响起，她的话串联整个推理，瞬间激活所有疑虑。 高桥保远没死，他才是元凶巨恶！ 诞生，受难，复活，升天，神降！ 天才研究员与巫女的爱情居然是……假的？他们明明那样相爱，这一切难道都是刻意的伪装？ 苏牧的心中顿时一片悲凉。 肩头花瓣落地，少年清亮的眼眸，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雾。 他生平第一次，对人性产生怀疑。 放弃大公司优厚待遇，只为研究序列治愈女友。 乐观开朗、细心顾家，从不嫌弃患病的女友。 两人从风雨走来，同甘共苦，跌跌撞撞继续前进。 苏牧在心里对高桥保远的是赞许的，对他与稻田奈子爱情惊叹的。 可现在拨开云雾窥探到真相后，却发现这不过是一场名为“爱情”的表演，这一切居然都是假的？ 爱情都能是假的？ 那他妈的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 说啊，到底什么是真的！ 苏牧眼中透着无穷怒火。 『苏牧——』 『苏牧——』 等等，谁，谁在叫我？ 苏牧从自己的脑海中，听到极为熟悉的女声，愤怒的火焰被瞬间平息。 『神啊，万能的神啊，如果你能听到我的祈祷——』 『请保佑苏牧，赢取最后的胜利吧！』 这个声音居然是—— 宁宁？ 她的祈祷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 …… 第235章 觐见之途第一位信徒 “宁宁，醒醒——” “宁宁，醒醒——” 病床上的女孩奶声奶气轻哼一声，模糊的意识逐渐从混沌中苏醒。明明双眸紧紧闭上，但却仿佛感受到一团炽烈的光。 耳边再一次响起熟悉的呼唤，仿若一个多月前苏牧遇到危机之时。 浮宁宁睫毛微颤，艰难、奋力地睁开沉重的眼帘，玻璃窗传来雨水敲打的动静，冷寂的气息弥漫在病房中。 深秋的古堡弥漫着神秘、阴冷的味道。 “谁？”浮宁宁问。 少女睁开双眸，却并未见到期待中的“太阳”。 昏暗的城堡中，只有床头点燃着一盏大航海时代的古董煤油灯，它成为唯一的“炬火”。 古堡、阴雨、寒风，昏灯、寂冷、呼唤…… 尽管浮宁宁从不看恐怖片，但依旧被四周的场景吓了一跳，恐惧的情绪占据脆弱的心脏，小手不自觉地抓紧被角。 妈妈说过，乖乖躲在被子里，怪鬼就不会伤害宁宁。 长大后她本不再相信，认为这些都是妈妈哄骗自己睡觉的故事。但眼下诡秘的气氛，让女孩不得不再次相信。 “别怕——” 声音再次响起，但是这次不再熟悉，而是陌生的苍老声响，对方的嗓音中充满慈善的温柔，仿佛是怜爱众生的“神父”。 “啊！” 浮宁宁吓得浑身一抖，赶紧躲到病床另一头。整个身体蜷缩在被窝中，只留一双惊恐双眸，贴在被沿边窥探着声音的来源。 说话的东西，居然是床头的古董灯！ “莎伦——” “莎伦——” 发现不干净东西的浮宁宁，连忙大声呼叫着在学校的唯一朋友。可任凭她喊破喉咙，古堡都不曾泛起丝毫涟漪。 贝尔莎伦，不在这里！ 浮宁宁有些绝望。 古董灯表现得确有长辈风范，安静地等待女孩自我冷静。 呼喊的回音渐渐停息。 灯火再次发出声响，说：“现在可以听我说完了吧，你别怕，我不是……” 望着古董灯中闪烁跳跃的灯火，浮宁宁更害怕了，眼前的景象让她立马想起来《聊斋》。尽管不看恐怖电影，但好奇的学生时代总免不了听一些鬼怪谈文。 “啊——” 她委屈地叫嚷着，声音中满是哭腔，说：“别吃我，别吃我！我已经成年了，肉都老了，不好吃了！” “我不吃……”灯光辩解着。 “啊啊啊——” 浮宁宁叫得更害怕了，问：“那你是要喝我脑子吗？或者是……我知道了！这里是因铎，你一定是吸血鬼，要吸我的血……” “呜呜呜……” 灯火：“……” “能听我说一句吗？”它央求着。 “啊啊！——不听不听——”浮宁宁堵住自己的耳朵说，“那你一定是邪神，想发出疯狂的呓语，控制我的精神……” 灯火：“……” “妖魔鬼怪快走开！妖魔鬼怪快走开！”浮宁宁大声念着咒语，“太上天尊……阿弥陀佛……急急如律令……还有还有……”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驱鬼咒语全都念了个遍，但平时不积累，咒到用时才恨少！ “宁宁！” 熟悉的声音响起，浮宁宁瞬间冷静下来，连恐惧的眼神都变得清澈无比。 “苏牧？” 灯火：“……” 我这个老不死的，声音有这么恐怖吗？ “还是我，听我说……” 切换成苏牧的声线后，灯火发现少女的抗拒明显降低不少，尽管依旧躲在那毫无用处的被窝里。 “你你你……你别打我主意……” 短暂的慌乱后，浮宁宁逐渐冷静下来，壮起胆子，甚至发出威胁，说：“我可是有人保的，他可是非常厉害的‘太阳’，你只是颗‘小火苗’！” “你你你……你最好不要打我主意……” “呵。” 灯火笑着，态度十分和善，说：“我曾经也是‘太阳’，照耀着整个原初之地……” “吹牛！” 浮宁宁丝毫不给面子，露出整个小脑袋，有些怂怂地说：“你还是用自己的声音吧，我听着不习惯，总感觉怪怪的。” 灯火：“……” 女人就是麻烦！它想着。 “我还有另一个名字，你一定听过！”灯火开门见山自扒马甲说，“我叫——” “路弥迩！” 寒风在古堡中咆哮，雨水继续敲打冷窗。 病房中一片死寂。 良久，迟迟等不来欢呼的灯火，终于憋不住，出声询问：“怎么样？是不是很震撼，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感觉自己发现了one piece？” （ps：不记得「路弥迩」的读者，可以回看前卷第4章、番外篇。「路弥迩」直译过来是“光”的意思，但因为过去太久了，我实在忘记当初设定时，用的哪国语言。等有时间回家翻一翻大学时写的手稿。） “……” 浮宁宁依旧沉默着，眼中尽是痛苦的神色，她实在是想不起来「路弥迩」是谁，躲在被子后面小心翼翼的。 “谁？”她问。 灯火：“……” 自称「路弥迩」的它悲愤至极。 本以为这次现身会是，“说出吾名，吓汝一跳”，结果对面这个黎明世界的女傻子，居然没听过我堂堂教宗的赫赫威名！ “你！” 灯火和善的声音，顿时提高好几个维度，有三四层楼那么高，叫嚷着说：“你这毛丫头好没道理，居然如此孤陋寡闻！” “我可是圣光教廷初代大教宗，你居然没听过？” 灯火离歇斯底里就差一步。 “大教宗？” “啊！哦！呐！” 浮宁宁惊叹三连，终于想起来「路弥迩」是谁，连忙问：“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写下《哈利波特：彼岸花长城》还有《旧日龙族》的教宗作家？” 灯火：“……” 天呐！ 我堂堂圣光教会大教宗，最后留给世人的遗产，居然就只剩下两本系列小说了吗？ “那个……” 浮宁宁举起手，说：“冒昧地问一句……你那本《旧日龙族》还写不写了？我还指望着大结局呢！最后到底怎么样了啊？” 《旧日龙族》？ 灯火不知如何回答。 毕竟原作者就没写完，自己只是中译中抄书的读者，哪里知道最后的结局？ 我又不是高鹗，难不成还要续写《红楼梦》？ “这不重要。”灯火说，“眼下的关键是……” “是可以实现我三个愿望，是吧？” 浮宁宁的胆子逐渐肥起来，抢过话茬自顾自地说：“我要父母身体健康，要爱情圆满……然后再来三个愿望！” “泥垢了！” 灯火摇动，「路弥迩」大发雷霆，说：“我是煤油灯，不是阿拉丁神灯！不能实现你的愿望……等下，我还真能实现你的愿望！” 它话锋一转：“但我只能交给你办法，最后能不能成功，还要看你自己的能力。宁宁你记住，任何人给你的承诺都不做数，只有自己能做到的才最保险。” “你呢？”浮宁宁反将一军问，“你的话也不做数？” 灯火：“……” 这女孩真的是……该聪明的时候像个傻子，不该聪明的时候又精明的不像话！ 女人什么的，果然最麻烦了，不如女精灵…… 咳咳！ 跑偏了。 灯火整理思虑，说：“你不是想帮助苏牧吗？我现在有个办法，可以让你成为他在朝鹤乱局制胜的关键一步。” “什么办法！” 浮宁宁掀开被子，连忙爬到床头柜边，一双灵动眸子紧盯着煤油灯中的火苗。 “靠近他……” “凝望他……” “相信他……” “最后，成全‘祂’！” 浮宁宁跪坐在小腿上，抱着软乎乎的枕头，说：“相信他就能帮助他？可是我……一直都相信他呀！” “不是他本人。”灯火纠正说，“而是那枚‘太阳金羽神徽’！” “神徽？” 浮宁宁歪着小脑袋，这下她是真的听不明白了。 灯火说：“提上灯带上我，离开这间病房，离开这里你自然就清楚了。” 离开这里…… 浮宁宁没有照办，她起身穿好鞋，在病房中来回走动观察着一切，但房间内部完全正常。 唯有—— 视线聚焦在离开病房的木门上，这扇门无比沉重完全打不开！ 好谨慎的女娃。灯火想着，当然也有可能是时间过去太久，圣光教廷大教宗的名号已经失去他的威信。 “别白费力气了。”它说，“那扇门你打不开的。” 几经尝试依旧纹丝不动后，浮宁宁终于选择了放弃，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打了自己一巴掌，但由于怕疼，打得格外小心。 “啪！” 掌声响起，清脆地声音提醒着自己确实打中了，但却丝毫不痛。 “梦？”她问。 “不是梦——” 对于这种自己扇自己巴掌的，灯火早就见怪不怪。就算是伊兰佩文，当年聆听教谕时还不是扇了自己一巴掌，以确定是不是梦的幻想。 “而是神国！” 他耐心解释说：“这里是黎明的神国，你正在「觐见」的休息室。这次前来「觐见」的人不止你一位，最初的信徒本来也不是你。” “这是一次机会，就看你需不需要把握住。” “选择权在你手中。” 神—— 国？ 浮宁宁感受着古堡的阴冷，听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声，既感觉不到神国的宏伟，也眺望不到黎明的希望。 “外面是什么？”她问。 灯火回复说：“彼岸与群星。” “哒——” 少女快速拎起古董灯，缓缓走向通向彼岸的木门，她想看看神国的群星。 “吱——” 木门发出历史的叹息，刚才纹丝不动的大门，此刻，在提上古董灯后，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轻易推开。 群星的瑰丽透过缝隙映照在浮宁宁的脸上。 少女乌黑的眸子里，亮激动的神采。她向前大步流星，使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厚重的木门，一条蜿蜒的星河正流淌在城堡顶端。 “哇！” 浮宁宁激动极了，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她拎着古董灯在门口广场上转圈圈，360度仰望寰宇。 “好漂亮！” “我本以为……” “黎明神国只有一轮金色太阳，没想到居然是无数颗色彩各异的星辰！”她兴奋地向学校古堡外跑去，回过头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颗黯淡的行星上。 自己正是浩瀚星空中的一颗。 “那些发光的星星是别人吗？”她问。 “是。” “那为什么……”浮宁宁歪着头不解追问，“他们脚下的星星会发光，而我的这颗看起来如此普通，只有一座老旧的城堡。” “因为你不是继血种！” 灯火老实回答说：“所有发光的星辰，都是仰望祂的继血种。寰宇之中，还有无数不发光的星辰，他们都是凡血。” 浮宁宁问：“他们都相信苏牧？” “不。” “不是每一颗星辰都深信黎明，但就目前而言，几乎每一个星辰都害怕黎明。”灯火说，“暴力威慑也是一种相信。” “威慑？” “两种最古老的手段，暴力威慑与文明教化！前者能快速累计数量，后者更加注重质量。这座新生的神国目前只有数量没有质量，而你将会是第一位登临殿堂之人。” “殿堂？” “神国殿堂，黎明中心！” 灯火说完，爆发出耀眼的白光，一道震烁寰宇的光柱冲入星穹云霄。浮宁宁看到光的尽头，出现一片群星组成的无名之雾。 那片星雾中，似乎有一人正在静待「觐见」。 “那是神？”浮宁宁问。 “无可争议的神！”灯火说，“你只需要……” 不等它说完。 浮宁宁自顾自地闭眼祈祷，说：“神啊，万能的神啊，如果你能听到我的祈祷——” “请保佑苏牧，赢取最后的胜利吧！” 偏爱的视线自星雾殿堂中投下，无可争议的黎明之主向浮宁宁，降下通向神国中心的阶梯，那是一条星火璀璨的大道。 浮宁宁睁开双眸，问：“这是？” “走吧！” “踏上你的「觐见」之途！” 灯火说。 群星寰宇之上，聆听到祈祷的苏牧降下目光。他发现「虞」原本的小花园，不知何时已经进化成宇宙星空。 难道是我太久没回家了？ 他走进黎明神国、浮宁宁踏上「觐见」之途的瞬间，寰宇群星猛然震动起来。数不清的星辰爆发出璀璨的星途，一头链接他们一头通向自己。 “这里是？” 苏牧降临在殿堂中，俯视着脚下的星空。 “这里是黎明神国，你的神国，恭喜你呀，我的……”「虞」不知从哪里织出花环，不同以往的是，这一次的花环上镶嵌着星辰。 “君王！” 少女优雅地提裙行礼，殿堂之上，新生的神明等来他的第一位信徒。「虞」让开视线，苏牧目光震动，他做梦也没想到，第一位信徒居然会是—— 浮宁宁！ “呵。” 「虞」站在身后，嘴角泛起笑容，这样的结果同样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目光落在那盏古董灯上。 是祂！ …… …… 第236章 源氏，死罪，杀无赦 计划之外的偏差。 「虞」紧盯浮宁宁手中的古董灯，手指无规则地敲击着大腿。这是自1991年以来，她的第一次出错，甚至连对方的出现都未曾预料。 如果换成别人，「虞」根本不会在乎，但眼前之人不同。祂的身份不仅仅是普通教宗那般简单，祂是镇压原初之地3000年的信仰领袖。 【黄金黎明】的奠基者，可以说没有祂，就没有伊兰佩文的无上之路。世界不会存在后续，人类没有未来，原初之地彻底拥抱原初。 更让「虞」感到意外的是，这位传说大能居然……还没死？！！！ 祂绝对当得起一声“老不死”。 现在这位传说大能以灯的形式，将浮宁宁引到此间，代替自己计划中的最初信徒夏沫，究竟是为了什么？ 「虞」陷入沉思。 “宁宁！” 苏牧眸子一亮，站在高台上，向着殿下同桌挥手招呼。 “她看不清你，更看不见我。”「虞」说，“在她的视线中，你只是一枚符号。等你足够强大后，或许能初具人形，但依旧无法现身。” “为什么？”苏牧不解。 别人不能看，宁宁看到也不能看吗？ 「虞」说：“不可直视神！” “能直视神的，只有神明本身。”她进一步解释说，“如果浮宁宁是继血种，且具备成神的资格，我倒是有办法让她加入黄金黎明。” “可……” “她终究只是凡血。” 苏牧的情绪有些低落，问：“难道这一切生来就是注定，所有的努力都是……笑话？” “注定？” 「虞」摇着头。 “不，不，当然不是。但努力在绝对的天赋面前的确就是笑话，天才们只需要付出一点汗水，便能跨越千年、遨游星空。” “但凡众即使付出千倍万倍的努力，依旧无法仰望天才的脚步。” “如果你硬要帮助宁宁，我也有许多办法，但无一不是极其危险，哪怕做到极致，依然难以保证百分百的成功。” “死亡的概率，和你战胜黄泉九尾是一样的。” 苏牧：“……” 问题是我已经战胜九尾，所以如果宁宁踏上序列之途，死亡就是注定存在的概率，哪怕是无所不能的「虞」都无法改变？ “我……明白了。”他说。 所以—— 「虞」再次看向那盏引路明灯，这位大教宗究竟想干什么？祂的时代难道存在某些，连我都不了解的序列之途？ 苏牧开口，问：“对了，宁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 群星再次震动，漆黑序途横贯寰宇，瞬息超越所有赶路的星辰，笔直大道铺就到殿堂之下。 “漆黑”比所有星辰，都更加接近“黎明”。 苏牧的视线中，夏沫从漆黑中走出，来到神国的殿堂。 「虞」对此毫无意外，这原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她……” 苏牧指着殿堂之下，问：“夏沫能看见我吗？” “当然——” 「虞」露出笑容，说：“不能！她现在还不是完全神格，只是拥有部分第七王国大权，没有资格端坐黎明神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千万不要心急。” “好好享受成神前的‘片刻’安宁！” 嗯？ 苏牧觉得她话里有话，但却没有多问。从以往经验来看，一般这种谜语时刻说得东西，就算问了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不过「虞」说得没错，打了这么久，确实该好好享受享受！ “第三位会是谁呢？” 苏牧期待地搓搓小手。 「虞」看着天边亮起的一抹赤红光霞，眼中透着绝对的自信，除了第一颗星辰，除了最初的信徒，后面的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赤色灾光闯进大殿，苏牧的瞳孔剧烈震动着。他看到一位满身糜烂，散发着赤黑不祥的男人，满脸笑容地来到殿堂。 “太阳金羽的神啊，我已经祈祷诸天，但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不详之人说，“现在我虔诚地向你祈祷，请帮帮我，帮帮我的好兄弟——” “苏牧！”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即使代价是永堕地狱……” 「虞」看着殿堂上，跪地祈祷的虔诚信徒，提醒着少年君王，说：“向你祈祷保佑你，他是不是很有意思的人？” 巨幅朝鹤地图浮现在殿堂中，苏牧看到了祈祷发出的位置，距离大宫司消失的战场雪舞千岛并不远，就在那片北方海域。 开云、朝鹤、维恒、和宁四国交汇之海——鲸海！ 「虞」笑着，问：“所以，还愣着干什么？” 苏牧如梦初醒，一时顾不上许多，瞬间消失在神国殿堂。随着主人的离开，神国中的信徒们一一消失，唯有一人不受序列约束。 「虞」走下殿堂，一步步靠近浮宁宁，靠近大教宗路弥迩。 …… …… 稻田奈子看着男友忙碌的背影，乖巧地坐在一旁，目光扫过医务室中冰冷的仪器，困惑与惊讶在心头交织着。 今天的饭食格外丰盛，明明刚吃过午饭，外面又送来下午茶。 是那家老馆子的关东煮！ 稻田奈子一边看着男友，一边享受着美食，喝着滚烫的清汤，小口小口吃着福袋。 “乖乖坐好。” “别乱动。” 高桥保远从试验台上的木匣中，取出一枚宛若星辰的能量球珠。 一步步靠近小林千美跪坐的须弥座，登上金玉台座的瞬间，宏大的吟唱在房间内响起。 稻田奈子眼中满是诧异，眼前这金光遮天的样子，和当初“开云仙人”苏牧给自己治病时简直一模一样。 她感受到了澎湃的生命气息。 “这是什么？”稻田奈子问。 “这个吗？” 高桥保远举起手中的能量球，露出笑容，说：“一种可以提供天量能源的水晶球，据说是超古代天神文明的遗产。” “超古代文明？谁知道呢真假。”他肩膀一耸，满脸写着不相信，“不过经过我的研究，我确实发现了这种水晶球，有着诸多妙用。” “例如——” 高桥保远举起能量球，镶嵌在一条金色光线上。 稻田奈子顿时瞪大双眸，她看到那颗静谧湛蓝的小球，爆发出璀璨的光华。 是五彩斑斓的——蓝！ 那颗宛若星球的水晶，蕴藏着无限的蓬勃生机，刚才自己感到受的“仙人力量”，正是这颗小球散发出来的！ “这是？”她问。 “计算的核心，啊，你可以理解为……电脑的cpU，负责处理所有信息。”高桥保远用女友能听懂的话，耐心地解释着。 “计算？” “信息？” 稻田奈子有些糊涂了，她看着试验台上的瓶瓶罐罐，还有那些颜色各异的试剂，问：“你不是搞生物、化学的吗？” “还懂计算机？” 高桥保远下巴一抬，眼中透着飞扬的自信，说：“当然！” 说着，他又从木匣中取出其它水晶球，将这些能源一颗颗安装在它们既定的命运轨道上。 此刻的天才研究员在稻田奈子眼中，宛若神秘的造物主。 她吃一口煮得软烂的萝卜，问：“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有！大大滴有用！”高桥保远说，“这项研究我已经秘密进行了很多年，终于在前不久取得完成成功！哪怕是已死之人，我也能以另一种方式，让她复活！” “已死……复活……” 稻田奈子心中一惊，立即意识到男友口中的“死人”是谁。 她难以置信地问：“桜殿说，你的实验室就在黄泉母巢，高天原山脉中央。你说的复活该不会是……”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只，几乎摧毁整个高天原山脉的九尾妖狐，语气不禁多了几分颤抖。 “是引起地震天灾的玉藻前吧！” 高桥保远没有回答，诡异的沉默中，他细心地装上最后一颗水晶球。原本缓慢飘动的金光瞬间涌出无限华彩，计算阵列仿佛活了过来。 “我没有彻底复活九尾，更没有允许她离开母巢实验室。” 天才研究员笑着，他的眼眸中泄露出几分疯狂。 “高天原山脉的一切罪恶源头不是我，而是那个从开云来的小子，是他激活计算装置，导致九尾从黄泉苏醒！” 他说：“还有她的女友，将杀生石的最后一块碎片，带进母巢实验室，导致九尾妖狐的彻底失控！” “是那两个开云人，引发黄泉入侵尘世的灾难！” “与我何干？” 高桥保远的声音很大，激烈辩驳着，实验室内回响着他的咆哮。 稻田奈子放下关东煮，刚要准备站起身。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星辰与金光，牢牢束缚在须弥座上，大脑正在一点点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你……” 巫女眼中涌出泪花，满眼都是绝望的哀伤。 “别害怕！” “疼痛只是短暂的！我有完全的把握！”高桥保远说，“相信我，等这次治疗结束后，你的身体就会好起来，永远地好起来。” “再也不受任何束缚！” 稻田奈子失望地问：“你想做什么？” “治病啊！” “当然是治病！” 高桥保远跪坐在女友对面，将头抵在对方额头上，轻声细语地说：“这次治疗的本质就是——以命换命！” “当然，不会是我的命，我要用别人的命换取你的健康……” “相信我！” 稻田奈子咬紧牙关，冷声说：“高桥君，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这样就不怕受到帝国的惩戒？” “帝国？” “呵呵。” 高桥保远不屑一顾，冷笑着说：“一帮趴在民众头顶，只知道吸血的贪婪蠹虫。我的下一步计划，就是肃清这些公卿华族，当然我可以对橘桜雪网开一面。” “没有了？”稻田奈子问。 “有！” “什么？” 高桥保远笑着，拿起女友手中的关东煮，挑出一颗鸡蛋大口大口地囫囵吞下，说：“我们一起吃完这份关东煮吧！” 稻田奈子眼中一片灰败，再也看不见半点光亮。她在自己本就绝望的人生，看到了更深、更黑的绝望，那处深渊没有一丝光亮。 “好。” 巫女已经发现男友话中的诸多漏洞，但却没有揭穿骗局，而是选择自我欺骗。 捧着滚烫的关东煮杯，渴望汲取到最后的温暖。 两人对坐的须弥座下，生命澎湃的规则后，那漆黑的监狱中，此刻正关押着无数鲜活的生命，所有人都被裹缚卵中陷入永恒的沉睡。 他们的梦中，香甜酣畅，至死都是娱乐。 所有人纵情享受，享受着现实世界永远享受不到的物质与权力。 享受最后的疯狂！ …… …… 夕阳的残红如血一般。 源宗光心中隐隐生出几分强烈不安，他的手中正攥着一本小说，正是源宗义借阅古本的同本。在他身旁，源宗赖手中同样拿着一本。 兄弟二人都在猜测弟弟想要传达的意思。 “借书，代表着他有些话不能说出口，应当是被种下某种限制规则。”源宗赖说，“斩蛇武士与奇稻田姬的故事究竟隐喻了什么？” “哥……” “哥？” “哥！” 源宗赖大声喊着，并问：“你怎么了，从下午开始就一直魂不守舍的，难道是生病了？” “我有种……” 心不在焉的源宗光放下书本，右手扶额，说：“不祥的预感，总认为源氏在这种乱局中，会走向难以承受的结局。” “哈哈！”源宗赖大笑两声。 “我们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他尚有调侃的心情说，“难不成哥哥你，或者是家主，背着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 源宗光转头看着门外的残阳如血，眼下帝国山河一片宁静，似乎高天原那边的最后一场战争也以胜利告终。 “总有些事，我……”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庄园内响起，恐怖的剑意撕裂无数院落。 源宗光眼皮狂跳不止，恐惧到右手不停颤抖，哪怕用尽全力也无法克制。 “是他！” 源宗赖表现得更加不堪，慌乱地踢翻身茶案，眼中再无平常的狂傲。 “是他来了！” 他大喊大叫着，源宗光没有阻止。 “是剑圣来了！”源宗赖喊着。 源宗光消失在书房，立即出现在房顶。 庄园所在的山脉中央，此刻正插着一柄巨大的金色利剑，它散发出滔天的杀戮剑意。 剑意之下，山川破碎。 千叶……剑圣…… 所有看到利剑的源氏族人无不惶恐难安，他们纷纷看向家族领袖源宗光，没有人知道剑圣再临究竟所为何事。 但上一次源氏血流成河的记忆，没人可以遗忘。 别慌！别慌！ 源宗光安慰着自己，克制恐惧鼓足勇气，抬头看向西方天，问：“剑圣大人驾临，不知所为何事？” “杀人！” 西方天空绚烂晚霞凝成人影。 “源氏传家人源宗义，勾结妖逆、阴谋叛国，狂妄猖獗弑逆神社大宫司！” “我从西方天来，裁决源氏族人——” “死罪！” “杀无赦！” …… …… 第237章 镜中剑圣，无名之影 谁？ 谁杀了神社大宫司？ 神社的大宫司居然死了，还是死在源宗义，我那喜欢讲义气的傻弟弟手中？ 向来老谋深算、喜怒不形于色的源宗光，在听到西方天剑圣的指证后，瞬间破功，面庞阴沉的可怕。 鼻翼扇动，胸口剧烈起伏。 就目前的种种证据来看，源宗义很有可能早已受到蛊惑，堕落为妖，沦为八纮一宇的傀儡。 但是—— 我不能承认！ 源氏绝对不能承认！ 他源宗义是谁？ 源氏蓝血A级传家人，拥有半个弑君者称号的家族新星！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成为妖奸，否则源氏将会受到恐怖的政治打击。 更别论，剑圣大人说得是，源宗义杀死了神社大宫司！ 这罪名源氏背不起，谁也背不起，真是好大一塌天大祸！ 老谋深算源宗光又急又气，在剑意的恐怖威压下，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晕过去，是家族的责任让他强撑着。 经过短暂思考后，他咬紧牙关，抱着必死的决心，向西方天发出质问：“敢问剑圣大人，您可有证据？我可以说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是对源氏的打击报复！” “我弟弟源宗义，只是区区蓝血A级！虽舔着脸跟着苏牧陛下，混了半个弑君者的称号，但就凭他微不足道的实力，根本无法对大宫司大人造成任何伤害！” “请剑圣大人明鉴！” 源宗光的声音极大，他不仅是在说给西方天的剑圣，更是在向所有族人、家臣宣告：源氏是清白的！ “明鉴？” “证据？” 西方天的绚烂彩霞中，千叶风回一步一步走出。他每迈出一步，脚下都生出一朵彩霞白云，残红夕阳就在他的背后。 “呵。” 千叶风回冷笑着，态度轻蔑、口吻嘲弄，说：“这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金面般若鬼源宗义趁虚而入，将大宫司推下深渊。” 他从怀中取出一捧残片。 “这张狐狸面具是她用自己的鲜血铸成的污染物，现在面具碎了，这代表着什么，相信不用我多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完啦！ 源宗光心里咯咚一声，一般人不知道剑圣和宫司的关系，即将接管源氏家族大权的自己，难道还能不知道吗？ 准确地说，如果狐仙不是宫司，他俩早就发生了“不可描述之事”。 但无论怎么说，这项罪名源氏决不能认！ 源宗光刚准备继续反驳，却听见千叶风回再度开口，不给丝毫插话的机会。 “证据？” “好，我给你证据！” 千叶风回小心翼翼地收好，大宫司留存世间的最后证据。老人再度抬起眼帘，恐怖的杀戮寒意，从高天的云霞中涌出。 “我的话……” “就是证据！” “锵——” 铁马金戈的回响荡平庄园，剑意如潮水般涌出，源宗光甚至来不及反应，片刻的瞬息间，剑锋从他身边擦过。 青丝散落天空。 “轰隆！” 房屋倒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晚霞的风从残阳吹来，源宗光这才如梦初醒。 除了他站立处的楠木梁柱，脚下寝殿轰然倒塌。 而对方不过是瞥视一眸。 源宗赖从瓦砾废墟中爬出，惊骇地不定地喘着粗气，平日看不起天下英雄的他，终于知道天下英雄是何等恐怖。 秋风吹来，全身一片冰凉。源宗光站在主梁上被吓得动弹不得，如果刚才剑圣想杀自己，哪怕自己同是蓝血A+，也免不了被瞬息斩杀的命运。 以前只在老一辈口中，以及书本图册上，窥见过剑圣的恐怖。今天才发现，书本只能记录他恐怖实力的万一！ 为什么？ 为什么同为蓝血A+，实力上却有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源宗光不理解。 源宗赖同样不理解。 他们不理解，但有一人理解！ 伊势宫内亲王驾驭式神，从皇居匆忙赶来，速度达到她能操控的极限。甚至顾不上假扮哥哥，生怕来晚一点，源氏庄园已被夷为平地。 面对剑圣千叶风回，伊势宫内亲王打起十分小心，十二式神全部召唤出，将属于「天照命」的威势拉到极限。 “陛，陛下！” 源宗光语气颤抖，小声呢喃，仿佛看到希望。 “玉子。” 新任天上皇闯入战场，千叶风回毫不客气连头也不回，口吻冷漠直呼其名，连起码的尊称都没有。 “老师。” 面对剑圣的冷漠，伊势宫内亲王表现得十分得体，她以开云弟子礼表达敬意。 虽然没有资格学习【神通】，但是小时候在神社时的确受过剑道指点。 “好久不见。” 千叶风回面色稍有缓和，说：“似乎上次见你时，还是在神社当时你还很小，没想到摇身一变，如今也是亭亭玉立了。” “不仅仅是朝鹤的内亲王，更是继位帝国皇帝。” 他声音不大，用着仅限两人交流的音量。大宫司费尽心思保护的秘密，他同样也不会无缘无故就在源氏家臣面前揭开。 “是啊。” 伊势宫内亲王眼中流淌着，缅怀时光的幸福，说：“小时候可真是无忧无虑，什么都不需要想。天塌了有宫司大人，有父皇、哥哥顶着，可如今……” “父皇崩殂，宫司薨陨，哥哥更是英年早逝，朝鹤一洲九岛就这样压在我的肩膀上。说实在的，深夜梦醒时，总希望回到过去。” “回到小时候……” 大权在握、高高在上的女皇叹息着。 “呵。” 千叶风回冷笑一声，他当然听得出话中的求情。皇室已经凋敝，新皇没有助力，希望自己网开一面，放过清和源氏。 “不不不……在我看来，你这个皇帝当得十分不错！”他说，“这不，还没正式继位就已经在考虑朝局，而不是记忆中的故人。” 伊势宫内亲王右手背在身后，死死攥紧，对于大宫司的死，她同样痛心疾首。如要借此惩罚源氏，她双手赞成。 可—— 女皇望着面前剑圣，望着他身后的漫天华彩。这可不是简单的惩罚，而是准备超度整个源氏家族啊！ “老师。” “我知道，现在的我看上去很绝情，但宫司大人如果在的话，一定也会支持这种做法！” “为了大局，没办法，大家都要将就一下。我接受你惩罚源氏的举动，但绝对不允许满门超度，这是对帝国尊严的践踏！” 伊势宫内亲王表现的丝毫不畏惧。 “哟吼——” 千叶风回气笑了，终于转过身，说：“你的意思是，就因为别人理解、支持，你就可以拿她的命来交易？毕竟死都死了，对吗？” “我……” 伊势宫内亲王面色一滞，否认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杀人应该去找源宗义！” “债？” 千叶风回似笑非笑，说：“收债、惩罚，这似乎是你这位新皇帝的事，我不是朝鹤人，不关心朝鹤局势。我只是个来为好友报仇的过客！” “等我灭了源氏满门，你自然可以来找我报仇，但前提是……” 剑圣竖起手中的金色利剑，挡住半张脸，冷淡地说：“你得有替源氏报仇的实力！” “嗡——” 剑锋一声争鸣，金色利剑直指敌酋。 “动手吧，让我看看这么多年，你都学会了她几分！” 伊势宫内亲王面色极其难看，她没想到千叶风回会如此不给面子，当着满山臣民的面，将剑锋指向自己。 打不过！ 她很清楚，以自己的实力，百分之一万打不过。 哪怕是巅峰时期的大宫司，不一样是剑圣的手下败将，要不是足够硬气没有求饶，早就和当年的源氏大能一样死在剑锋之下。 “老师。” “不管今天的结局如何，我现在依旧尊称您一句，老师！” 伊势宫内亲王上前一步，【5-16：东君】的磅礴火焰流动而出，属于「天照命」的气运从帝国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的【5-16：东君】推向巅峰。 “作为「天照命」，守护帝国每一位臣民是我的使命。抱歉，老师，我是不会后退的，如若你想灭门源氏，就请从我尸体上跨过！” “嗡嗡嗡——” 太阳的金红光火，以她为中心，如涟漪般一圈圈荡开。深秋的源氏庄园，转瞬迎来大日凌空的盛夏，不少人汗如雨下，直呼吃不消。 千叶风回不无赞许地说：“倒是有股子士气，比你那只会躲在深宫，畏畏缩缩、蝇营狗苟的老父亲强多了！” “多谢……” 伊势宫内亲王刚准备谦逊两句，她并不在乎对方言语中的侮辱。毕竟剑圣东渡时，老皇帝丧失勇气的事，帝国上下无人不知。 作为女儿，她一样不耻父亲的做派。 但话未说完，又听见千叶风回继续说了句：“但你的实力在我看来，如土鸡瓦犬，实在不堪一击。你真以为「天照命」很强吗？” “就算是在朝鹤这片土地上，你的「天照命」在我看来，一样没用！” 没用？ 对于这样的狂妄，伊势宫内亲王难以认同。就算打不过，但在这片土地上，凭借「天照命」绝对可以和剑圣过过招！ “如此，请赐教！”她说。 火焰灼空，火之式神迦具土率先冲阵，试探敌方实力的深浅。 “玉子。” 千叶风回挥动手中利剑，说：“承蒙你叫我一声老师，那我就再教你一条。” “不要迷信任何血统。” “即使是天命！” 他向前踏出一步，陡然消失在半空，几乎是在同一秒斩灭式神。速度快到就连「天照命」的伊势宫内亲王都没看出来，对方究竟是如何跨越时间。 “神通第九——” “绝地天通！” 为了更好教学，千叶风回念出剑招之名，他一剑斩灭山河，绝断天地。恐怖的金色剑光肆虐咆哮，西方天界华彩震动化作怒吼的杀戮兽王。 但—— 惊恐的伊势宫内亲王来不及回击，转成防御格挡，可敌方剑意尽管看上去无比恐怖，却实际上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啊？” 她有些诧异，这一剑……这么废物吗？ “什么！” 笑不过半秒，伊势宫内亲王面色陡然一变。 这毫无伤害的一剑中，自己【5-16：东君】的力量直接闪崩，属于「天照命」的庇佑被强行夺取。 “我？” 她诧异地看向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序列的涌动，上一秒还是高高在上的「天照命」，此刻已经沦为普通的君王统嗣。 这还这么打？ 伊势宫内亲王下意识后退两步。 千叶风回转动利剑，问：“如何？” 剑指抚过锋刃，杀戮的气息萦绕在庄园上空，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剑就是嗜血的毁灭。 “你！” “你究竟是！” “为什么？” 伊势宫内亲王难以置信，她双手颤抖地翻出朝鹤国宝，1级污染物——八咫镜。 镜面金光照耀在千叶风回身上，铜镜之中显露出人影，人影身后星辰闪耀，大约700颗星辰共同勾勒出西方天七宿。 “八咫镜……”千叶风回不以为意。 “嗯？” 他察觉到异常。 镜面中的西方七宿突然一颗颗碎裂，在那漫天星河、浩瀚宇宙之后，显露出一尊伟岸的存在。 这是谁？ 伊势宫内亲王同样发现异常。 “是他……” 千叶风回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穿对方的身份，是之前梦境中向自己发出警示的人！ 『我是你……』 『是孑遗的胜利……』 对方闪烁的话语片段，依旧清晰的刻在脑海，千叶风回眉头紧锁，望向镜中人，眼中尽是沉思。 他究竟是谁？ 就在两人思考的瞬间，八咫镜中的无名人影陡然模糊。来回闪烁几次后，突然猛地转头，和千叶风回本人做出完全不一样的动作。 随后，无名之影消失。 “咔——” 帝国至宝、1级污染物，裂出一条细密的黑纹。 八咫镜居然—— 裂了？ 伊势宫内亲王转头，看向沉思中的千叶风回，如见鬼魅！ …… …… 太阳贯穿长空，落在雪舞千岛。黑色的海水推着碎冰，不停撞碎在礁石岸边。苏牧跟着信徒的呼唤，来到鲸海边缘。 来了。 他看向寒冷的海水，惊涛骇浪之中出现黑影，大致能看出人形，灾厄的畸变占据他的全身。 似乎是听到信仰的感召，畸变人影加快速度，拼尽全力从大海深处游出。 他走上海岸。 “哪个好像是……人？”橘桜雪的声音响起。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紧赶慢赶才不至于掉队脱节，至于学院小分队的另一位学长，已经不知道落在哪个犄角旮旯。 人影走到距离苏牧十步处，终于抵挡不住疲惫，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赤黑的溃烂正在吞噬他的身体，灾厄的不祥正在侵蚀他的生命。 “苏……苏牧……苏牧君……” “终于……你来……” “我……” 他挤出笑容说。 苏牧瞳孔颤动，他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 …… 第238章 对不起，我，失败了 海浪撞碎在海岛礁石，破碎海岸线上，溃烂的人影无力地摔倒冰冷的岩石上。 他伸出颤动的手，努力地一点点向前，想要触碰心中的神明。 人影抬起头，尽管已经全身糜烂，但他依旧拥有一双清澈的眼眸。 他的眼睛，还在笑！ 清澈的目光依然乐观；清澈的目光依然热爱；清澈的目光依然充满希望。 清澈的目光中倒映着好兄弟的面庞。 “我……回来了……苏，苏牧君……” “是……是大宫司救了我，她临死前……将我送出出云妖国深渊……” 他说。 “啊！” 橘桜雪小声尖叫一声，眼眶中泪花闪动，小手死死捂住嘴巴。她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看见对方这样落魄的身影。 他，好像要死了…… “欢迎……回家！” 苏牧的语气哽咽停顿，从海岸礁石的高处走下，快步靠近那摊溃烂。 走到近处时，他这才发现，好兄弟的腹部爬满暗红色的血蛆。 “你……” 璀璨的黄金瞳点燃，生命序列【5-9：登神长阶】爆发出澎湃的生命力，金绿色的序列光焰修补着溃散。 苏牧是乐观的，因为「虞」说过，只要没死哪怕只剩一口气，生命序列也能就回来。 “没，没事的……” “到家就安全了，我能治好你的，一定能的！” 他语气无比坚定。 既是在鼓励好兄弟，也是在鼓励自己。 “没，没用的……” 人影看着修复又糜烂的肉体，笑着说：“我已经……已经死了……” 他依旧在笑，似乎完全不畏惧死亡的恐惧。 “不会的！” 苏牧用尽全身力气，颤动的手不停灌注着澎湃的生命，但就像人影说的——没用了。 “别……” 人影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说：“我的时间不多了，已经能听到出云国的呼唤，堕落成妖的我，无法逃离自己宿命……” “不……”苏牧摇着头。 “你听我说……”人影打断他，继续说着，“高桥保远是最后的幕后黑手，所有的事都在他的计算中，包括九尾，包括大宫司，包括朝香彦王……” “我知道了，我已经知道……”苏牧语气微颤说，“别说了，我带你回去，我还有一个救你的办法！S级，生命序列的S级，一定可以救你！” “不，你不知道……” 糜烂还在继续，人影摇着只剩一半的脑袋，推开少年君王的手，说：“这一句很重要……你一定要记住……”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 “高桥保远其实就是大天狗！” “咳咳——” 溃烂人影猛烈咳嗽起来，继续说：“大天狗其实就是……万法皇！那老东西没死，一直都没死！他很早就躲了起来，欺骗了所有人，不仅是你，还有整个帝国……” “呕——” 情绪激动的人影猛地呕吐出来，吐出无数暗红色血蛆，蠕动的虫子开始疯狂找寻新鲜的血肉，它们将目标锁定在身旁的活人身上。 血蛆张开嘴巴，争前恐后地冲向食物，却跳进一轮金色大日中。 谁？ 他在说谁？ 橘桜雪眸子里满是震惊，高桥保远居然是大天狗？并且还是万法皇？ 不，不能这样说，是万法皇一直在假扮大天狗与高桥保远！ 那一直陪伴奈子姐姐的……究竟是高桥保远本人，还是假扮他的万法皇？ 又或者说—— 高桥保远其实从不存在！ 同样的疑问在苏牧脑袋里炸响，只不过与橘桜雪不同的是，一同在脑海中响起的还有小林千美的那句话：屋里的尸体不是高桥学长！ 呵，呵呵呵—— 他在心里狂笑不止，懊悔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终于想明白一切：真是讽刺的世界，真正的高桥保远被心爱的学妹当成假的。 而一直假扮他的万法皇，却被所有人当成真的！ 因为那老秃驴假扮高桥保远，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是一场长达五年假扮骗局！真正的高桥保远早在他考上大学时，就已经被替换。 甚至，考上上京都医科大学的天才研究员，其实根本就不是高桥保远本人，而是假扮他、拥有滔天权势与顶级智谋的万法皇！ 一切的偶遇都是刻意的安排！ 除了小林千美。 她是唯一的意外，也就成了唯一的破绽。 这一刻，先前所有的推测在脑海中浮现，苏牧终于看明白迷雾后的真相，知晓朝鹤帝国这场乱局的来龙去脉。 将死之僧万法皇是所有事件的推动者。 他想复活八俣远吕智，这才在派出佛太子朝谒昆仑，寻找想要被封印主首，只是不巧正好撞上陪学生探寻昆仑妖怪之谜的老师。 为了保护父亲的秘密，佛太子毅然选择闭口不提真实身份。甚至提前动手杀向剑圣，他知道自己没有胜算，只是想以生命的代价埋藏一切秘密。 万法皇这个老秃驴经历过剑圣东渡，清楚地知道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作为报复，他没有选择与剑圣为敌，而是刺杀剑圣的两位学生，做成命丧妖手的假象。 也就是养育虞师姐的两位师兄师姐。 万法皇是大天狗。 他与朝鹤第75代天上皇一样，堕落成妖以大天狗的形象。配合妖王吕氏建立八纮一宇，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位帝国当权者的帮助，八纮一宇才能飞速发展！ 如此来看，伊势宫内亲王在后院女尸中找到的蛇蜕，其真实主人的身份不难猜测，正是八纮一宇的妖王吕氏。 她在万法皇的帮助下，利用自己的美色“一朝选在君王侧”，两人里应外合从2000年开始，让八纮一宇的妖奸遍布帝国上下。 万法皇是朝香彦王养父。 他借用假死，将部分权力让渡给朝香彦王。他是老秃驴早就培养好的疯子，一位真正想覆灭朝鹤帝国替狐仙母亲报仇的疯子。 白狐之子只是他设下的第一道遮掩，是吸引所有火力的靶子，是第一颗被遗弃的棋子！ 万法皇是高桥保远…… 苏牧想到这，不禁叹息一声：所以，天才研究员和巫女的上京都爱情故事，终究还是镜花水月，以戏剧的骗局为终结吗？ 巫女身体不好。 巫女早已死。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都是高桥保远，他们的第一次相遇，绝对不是在2000年，而是在更早的时候，在巫女加入神社之前！ “还，还有……”人影稳定情绪后继续说，“稻田小姐其实是「素戋鸣尊命」，咳咳，万法皇用精神序列操控我进入源氏庄园……” “带走了稻田小姐，杀死了真正的高桥保远，并在墙上留下了那句话……” “咳咳——” “我……亲眼看到，他将稻田小姐的红血，还原成了深蓝……她的血是最后一把钥匙，打开出云国封印的钥匙……” 奈子姐姐居然是「素戋鸣尊命」？ 橘桜雪难以置信地不停摇头，这些年大宫司大人一直在找的最后一位天命贵子，原来一直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吗？ 万法皇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她想不明白。 原来是这样！ 苏牧恍然大悟，万法皇之所以能成为高桥保远，原来是通过吸食稻田奈子的血，这才是他堕落成妖的直接原因！ 人吃人！ 与赵佩林的情况何其相似？ 疯子！ 简直是疯子！ 他回想着巫女的身份资料，其中有一段消失的历史——1989年。 1989年，因为《广场协议》的签订稻田家尽管用出所有手段，却依旧难以逃避破产的宿命。 小巫女被母亲卖进黑市。 次年，警视厅捣毁黑市，将小巫女解救出来。那时候小巫女的身体，已经初步出现问题，明显弱于同龄人。 现在回看这段资料，才能从字缝中看出真相，小巫女早已被买走，买主正是需要大量人口实验的天才研究员——万法皇。 他发现了小巫女「素戋鸣尊命」的秘密！ 发现了自己延长寿命的奇迹。 1990，万法皇走上妖堕的路，小巫女被送入神社。 苏牧苦笑着，现在的他甚至都能猜出，具体的日期——1990年12月25日，圣诞节。 原因无它。 高桥保远的书房中，那张藏有实验图的旧报纸，正是1990年12月25日刊发。 人通常会收藏一些具有纪念意义的物品，哪怕是万法皇亦不例外。 现在来看，这份报纸，如此明显的时间暗示，是不是万法皇的无声挑衅？ 另外，2001年，巫女母亲的突然出现，也不是意外。 依旧是万法皇的安排，他一直关押着这个女疯子，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以最合理的借口，将巫女从神社中接出来。 巫女离开神社之日，就是母亲死亡之刻。 原来这件事真不是小师妹干的呀！ 苏牧想到这，不由回过头，瞥了一眼想哭又再忍的师妹。 橘桜雪诧异地歪着脑袋，眼泪顺势从眼角滑落，流淌过她白皙的脸颊。 “橘妹妹，不哭……”人影说。 “嗯！” 橘桜雪奋力点头，可原本控制好的情绪，在听到这句“不哭”后，瞬间崩塌再难控制，豆大泪珠一滴滴落在黑色岩石上。 “苏……苏牧君……对不起，是我没有用……”溃烂人影说，“我没能及时通知你……现在一切都晚了……蛇妖吕氏已经打开……” “出云国的……大门……” “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 话音刚落，苏牧的视线中，雪舞千岛北方的黑色海水仿佛被烧开一般，冒出一颗又一颗巨大水泡，升起又炸裂。 正如人影所言，一切都迟了，出云妖国即将降临！ “对，对不起……” “我听到了君主的命令，出云国的君主八俣远吕智，已经苏醒了，我看到……” 人影目视前方，眼神逐渐泛白空洞。 “我看到了……祂的九双眼眸……” 九双？ 苏牧一愣，八俣远吕智不是八个头八双眼睛吗？ 难道…… 八纮一宇已经找到相繇主首，鲸海深处即将归来的不是八岐大蛇…… 而是九头相繇！ “对……对不起，我，失败了……” 人影还在说着抱歉的话。剩下的那只眼睛里，满是歉意的愧疚，说：“妖怪们从我这里问到了……你在扶桑神木边的仪式……” “我不知道那是君王加冕……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有用的……” “对，对不起……我真不知道……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说……” “我想赎罪……但是我不够聪明……被妖怪们识破了……从而犯下了更多的错……” “对不起……” 苏牧看着眼前，正在溃烂的最后半张脸，不停摇着头，说：“不用说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你不知道，我一样不知道。” “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什么秘密，那天来了那么多人，仪式早晚守不住的！” 愧疚的眼神中露出真心的喜悦。 “这样吗？” “那我们以后……还是好兄弟吗？”他问。 “是！是是！是是是！”苏牧说，“我们一直都是好兄弟！” 人影握着苏牧的手无力地垂下，落在黑色岩石上，在糜烂中一点点化成腥臭紫红的液体。 他得到想要的答案， 他闭上眼眸。 糜烂侵蚀到大脑，眼眸腐败成汁液。 他张开口，说出最后的遗言：“苏牧君，我走了，我要回家了，尽管出云国不是我真正的家。” “我知道我闯了天大的祸，留下一个难以挽回的烂摊子，所有重担都压在你肩上，但我恳求你救救朝鹤的亿万臣民。” “拜托了……” 苏牧低下头，说：“好。” “谢，谢了。” “最后，我想说的是，我相信你，全心全意地相信你！也请你相信我，我，源宗义，没有背叛帝国，没有背叛家族……” “更没有背叛……你！” 说完这句，源宗义来到生命的终点，全身不可逆地腐烂成紫红液体，蛆虫贪婪地吮吸着汁液，仿佛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苏牧的声音带着哭腔，不停地说：“我知道，我知道！” 橘桜雪双手掩面，泪眼从指缝中流出。 “不哭……” 源宗义最后的声音，回荡在海风中，声音饱满充满笑容。 “橘妹妹，不哭，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 “走了……” 璀璨的金光彻底熄灭，【5-9：登神长阶】失去治愈的目标，它迷茫地看着风，看着主人，看着主人抱着一滩紫红色的不明汁液。 “下辈子再见。”苏牧轻声呢喃。 他看着怀中的紫红液体，看着源宗义一点点死在怀中，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终于再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在海岸边失声哭泣。 远方的晚霞上，平息原初之地入侵灾厄的三位女神，听着风传来的「黎明」哭泣之声。 纷纷低头垂眸，相顾无言。 …… …… 第239章 为了明天不再哭泣 海风裹挟着海风，吹拂在夏沫的脸上。 她就站在这对师兄妹身后，听着风传来哭泣的声响。静静等待着少年雄狮，舔舐自己的伤口。 离别是一道考题，任何人都要面对，君王也不例外。 有些人会被离别击溃，而有些人却会更加坚强。 夏沫听着风噪中越来越小的哭泣声，她便知道雄狮已经处理好伤口。 他，要杀人了！ “给。” 苏牧面前，女孩的手递出一方干净的白手帕，上面绣着金色祥云与腾飞龙纹。 意为：九五，飞龙在天。 “这么大个人了，还哭花了脸。” 少女的口吻故作轻松。 “羞不羞？” 夏沫调侃着。 苏牧拿起那方手帕，擦干净脸，认真又严肃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如何想，但是这一次我想杀人，杀很多人！” 他捏紧手帕，关节啪啪作响。 “杀呗！” “虽然杀人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是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 夏沫仰起脸，小心翼翼地帮苏牧理好凌乱的头发，说：“人们总是希望和平解决，但不是所有问题都能被和平解决。” “战争依旧是最后的手段！” “我毫无保留地支持你！” 她捧着少年的脸，露出满意的神色，说：“嗯嗯~这才是我们的双序列君王，这才是我们心目中的黎明未来。” “谢谢。” “我本以为你会反对。比如，考虑国际影响什么的……”苏牧说，“又或者担心过度的杀戮，会让我走上杀人不眨眼的暴君路。” “不。” 夏沫摇着头，说：“不杀人和不滥杀无辜，其实是两回事。手中没剑和有剑不用也是两回事。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前提是……” 她眼眸中的温柔藏着寒冷的杀意。 “对面得是人！” “战争不是目的，而是达成目的的手段！”她说，“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 苏牧露出笑容，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支持。 她不仅支持自己，更是说出我的心中所想！ 一旁，小师妹看着师兄，听着他和未来师嫂的对话，眼中满是羡慕。 目光落回岩石，再次看到那摊污染，眼中满是忧伤。 她很清楚，自己不喜欢源宗义，哪怕是现在依然如此，更何况「月读命」和蓝血A级之间不会有任何未来。 但是橘桜雪懊恼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对源宗义好一点，说话可以更温柔些，信息可以回复的更快些。 又或者…… 她不曾想到，当初拒绝的冷漠，如今成了后悔的遗憾。 橘桜雪一样想杀人！ “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咕嘟——” 海水的异动打断三人的忧伤，目光汇聚鲸海，原本蔚蓝的海面早就被染得漆黑，粘稠的泡泡跳动的愈加频繁。 海水如沸腾一般。 苏牧走向鲸海，凝望着远方，智慧序列模糊地预测未来的灾厄，出云国的妖族大军将会席卷海岸，杀向人类国度。 “夏沫。” “嗯哼？” “你说，我们为何而战？”苏牧问。 夏沫回答：“为了你，为了我，为了我们的明天——不再哭泣！” “为了明天不再哭泣？” 苏牧品味着这句话。 “好，好啊！” 站在最前方的少年君王回过头，满脸笑容地调侃一句，说：“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你是个当帝国议员的好料子。” “我看好你的未来！” 说完，他的脸色瞬间严肃，凝重又阴沉，充满肃杀的寒意。 “砰！” 漆黑海面冲破，一条长着巨大鱼鳍的海蛇飞出，它向着高天发出怒吼，发泄着千年封印的不满。 刃菊面无表情。 因为自有人替她出手。 樱花散落，从苏牧身后涌。 最美的粉白花瓣化作最锋利的修罗刀刃，海蛇的鳞甲被瞬间击穿，樱花染满紫红色的污血飘落海面。 一具白骨从天空坠落大海。 黑色大海砸出白色浪花，浪花被瞬间撞碎。在天边、在海面，所有人都看到一支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它们无不和源宗义一样，沾染着不祥的紫红。 海风吹来，咸湿的空气充满糜烂腐败的臭味，即使是两位蓝血A+继血种也不免皱紧眉头。 海面泛出紫红，苏牧通过序列之眼猜到未来，腐蚀的毒液将会污染整片海域，这里将不会再诞生人类生存的乐土家园。 灾难失控之后，最终谁也无法逃避毁灭的命运。 『酥糖——』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争，这是全人类的战争。不是所有人都会参战，但没有人希望你输，人类会支持你。』 『为了明天不再哭泣，为了人类还有明天。』 『你做好准备了吗？』 「虞」问。 “我……” 苏牧向前踏出一步，天地陷入一片漆黑，一轮金边黑日在他身后浮现。 天宫宝殿、星穹顶峰、高天原，三大神国牢牢拱卫着中央大日。 越是黑暗，越能看清光明。 “准备好了！” 苏牧说。 少年君王右手凭空一抓，神通第二：藏金御锋。金色长剑凭空出现，流淌着火焰与风暴的尘世大权。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他回头看着身后的两人，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随后高唱着《九歌·东皇太一》提剑杀向黑潮之中的妖族军队。 “砰！” 藤蔓抽出，大海摇晃，漆黑天空之上落下漫天花雨，粉白樱花、金黄菊花，还有血红色的彼岸花！ 海上生明月。 一轮银色圆月冉冉升起，挡在金边黑日前方。 漆黑的天空上，一湾月华流淌而过，漫天花雨伴随阵阵月光杀入敌军。 月光从身后射出，冲到苏牧身前。 “哪能一上来，就让它们对上我们的‘王’啊——” 小师妹回过头露出笑容，她胸前的沟壑中飘浮出一枚勾玉，漫天月华正是来源于那枚勾玉。 “师兄啊师兄……” “在学院时，你不是好奇，我胸前这枚玉佩是什么吗？”橘桜雪说，“当时我只是说不是家纹，但没有解释，现在可以对你说了——” “它呀，是朝鹤国宝，三神器之一。” “八咫琼勾玉！” 橘桜雪对着妖族大军伸出大拇指，随后倒转一百八十度，在狠狠向下比划。 这些封印已久的老妖怪们，可能听不懂如今的朝鹤话，但一定能领悟国际手势。 “轰！” 鲜花散落，月花流淌，恐怖的爆炸声随着国际手势的落下一同升起。 巨大的蘑菇云通天彻地。刚才懂没懂不知道，现在这群妖怪一定懂了。 “师兄！” “你只管大步向前，这里交给我，交给你最疼爱的小师妹！” 橘桜雪散成樱花，飘满整片海域，杀入妖族敌阵。 浩瀚星河从眼眸上流淌而出—— 苏牧看到黎明神国之中，有一颗粉色星辰爆出恐怖的月华光束，鲜花铺成一条大道直通神国殿堂。 殿堂之中顿时一片勃勃生机，冰冷的砖石上开满鲜花，深邃中陡增浪漫的绚烂。 这是橘桜雪的献礼。 她是第四位信徒。 “轰！” 海天摇晃之中，巨大如触手般的藤蔓，为少年君王直冲中军大营，开辟出一条大道。 “走吧！” 夏沫出现在苏牧身后说。 “好！” 两颗流星横穿前锋敌营，金红与漆黑交织划破长空，撕裂海啸的阻碍直冲出云妖国中心。 …… …… 八咫镜的裂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千叶风回自己，他也没想到朝鹤国宝，三神器之一的八咫镜质量居然如此垃圾。 该不会是假的吧？ 但他思考的重点不在裂纹，而在镜中的无名之影。 他不关心朝鹤的国宝，如果碎了也不失一桩快事。但镜中的无名之影，就是自己，那是一尊更强的自己。 他曾经发出过警示。 揭示出爱徒虞诗妃的命运。 无名之影究竟是如何产生的？为什么前一百几十年从未遇见？等自己半截入土后才姗姗来迟。 剑圣不在乎八咫镜，但朝鹤人无不关心，好在除了源宗光外，其余人都没认出碎裂的铜镜竟是帝国神器。 裂纹的出现加深了这位源氏常务副家主内心的恐惧。 那可是1级污染物啊！ 伊势宫内亲王看看镜子，又看看对面的千叶风回，冷艳的脸蛋在风中凌乱，她来不及多想，赶忙藏好八咫镜。 谁也无法保证继续用下去，八咫镜不会直接碎裂，帝国传世神器破碎的责任谁也担不起，哪怕是拥有最高世俗权力的天上皇。 “看在大宫司的面子上，我不为难你，走吧，离开源氏庄园。”千叶风回说，“反正也没有人知道你就是天上皇。” “伊势宫内亲王战败于千叶风回，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能活离开已经够你吹嘘了。” 话虽难听，但说得却是事实。 伊势宫内亲王毫无反驳的理由，但值此之际她依旧选择毫不退让，继续挡在剑圣与源氏庄园之前。 “抱歉……” “给脸不要脸！” 千叶风回没有继续苦劝，抬手斩出一剑，彩霞斑斓的神通金光湮灭式神。 这一次伊势宫内亲王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但也只是堪堪看清对方出剑的轨迹。依旧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防御。 剑意与【5-16：东君】的太阳火焰，撞在庄园上空，利剑撕开火焰。伊势宫内亲王眼皮狂跳不止，几乎是在一瞬间千叶风回的剑，已经杀到自己的脖颈处。 “砰！” 避无可避的她，只能再次拿出八咫镜，抵挡剑圣必杀的一剑。 金属对抗的争鸣炸响，伊势宫内亲王满头大汗，好在这一剑下的八咫镜并没有开出新的裂纹。 她不禁松了口气。 “呵。” 千叶风回冷笑着说：“这么多年，你就学会了这些小把戏？往后没有了大宫司的支持，你要如何坐稳帝国皇位？” “就凭这面破镜子？” 他一剑挥出，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剑光飞舞斩落伊势宫内亲王的长发青丝，细密的伤口出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深蓝色的血飞溅在半空。 看到这一幕的不仅仅是源氏众人，还有远处，躲在黑暗中，一直在窥伺的另一位剑圣，一位需要加定语冠词的小国剑圣。 “师父，我……没看懂。” 身旁，朝鹤剑圣的徒弟羞愧地低下头。 “不急。” 藤原冢伝面无表情，语气冷淡，说：“日子还很长，慢慢看、慢慢学，总有一天你会超过我，成为帝国新的剑圣。” “师父，您难道不上去‘勤王保驾’吗？” 徒弟天真地问：“你不是说，伊势宫内亲王就是新任天上皇？如果皇帝被外邦人斩杀，这对帝国来说，简直是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藤原冢伝转头，看着脑子里只有剑，没有人情与政治的徒弟，恨铁不成钢地摇着头。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徒弟有些畏惧地问。 “你要记住！” 藤原冢伝口吻严厉，谆谆教诲说：“藤原氏的头顶只有一片云，这片云在寺庙！不要学幕府那些人，这山望着那山高，打量着寺庙倒台了，就想投效神社与皇居。” “师父您的意思是……” 徒弟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急忙捂住嘴巴，小声地问：“万法皇陛下……其实根本就没死，那……那寺庙政院里的肉身金佛……” “师父，您早就知道……还欺骗苏牧君……” “知道什么！”藤原冢伝不耐烦地打断徒弟。 徒弟惶恐难安，低下头说：“我也不知道……知道什么……” “不知道就是你的福分！好好研习剑道，政治不适合你，不要总想着插上一手！”藤原冢伝呵斥说，“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 “可要上了称……” 他远眺源氏庄园，看着千叶风回剑下狼狈不堪的天上皇，失望地直摇头，说：“一千斤都打不住！好了，既然看不懂，那你就先回去吧！” “是，师父！” 徒弟不甘心地转身离开。 藤原冢伝依旧等在原地，他在等这一局的成功，冷笑着说：“你以为狐狸面具的事，只是你们两人间的秘密吗？” “千叶，你看到的，都是万法皇陛下希望你看到的！” “没想到源氏的傻小子，居然还有这般妙用。一石二鸟，既除掉中立派源氏，又杀掉新皇，清除挡在陛下集权路上的最后一块顽石！” 说完，他转身遥看北方，静静等候远方的佳音。 “陛下，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一切都在您的计算中！” “帝国臣民正忠诚地，等待您的归来！” “朝鹤的新时代即将来临！” 藤原冢伝冷冷地瞥视一眼千叶风回，露出嘲弄的笑容，说：“任你剑道再臻妙，血统再高贵，神通再强大……” “我这凝聚五年时间的‘计谋之剑’，你又该如何应对？” “千叶。” 他阴冷地笑着。 …… …… 第240章 “宽恕” 末日的气息从北方压来。 漆黑自鲸海向外扩散开，毁灭的恐惧盘踞在四国交界地的天空。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序列议会各大组织的警报同时拉响。 “乖乖！” “这次他惹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家伙。” “都是大蛇，阿波菲斯和它一比简直逊爆了。” 潘蒂娅亦不例外，第一时间便收到【诸神牧场】总部发来的警报。 末尾还“贴心”的附上一句：你的时间不多了，请尽快完成任务！ 扫到末尾来自父亲的“温馨提示”，主角小姐选择直接无视，转而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屏幕中的数据评估上。 原本依旧沉浸在黑道大小姐角色扮演中的主角小姐，胡闹的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与上次在绮华大沙漠中闲庭信步的表现，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是她看不起第七王国之君阿波菲斯，而是这一次的对手，强大到超乎想象。 “大蛇的力量还在增长！”戴凡娜说，“目前人类遇到的最强巨兽，是1961年，在芬布尔地区苏醒的【君-001：阿尔法】。” “但……” 她面露犹疑，尽管不愿意相信，但测绘数据就摆在眼前。 不仅仅来源于【诸神牧场】，还有序列议会！ 为了不引起世界的恐慌，序列议会从不在事前公布，有关君级巨兽的信息。 仅限几大头部组织内部知晓，往往等战争平息后，才会通过报纸一点点揭秘。 但这次不同以往。 戴凡娜居然从序列议会的官网，直接看到相关信息，这是所有继血种都可以查询到的内容，哪怕是【诸神牧场】这样的通缉犯。 可见那些人大概是真的急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前来参战的君王会是哪几位，大概还是当年围剿【君-006：阿尔法】的那些人。 “小姐！” 手中设备发出刺耳警报，戴凡娜语气中满是恐惧，说：“出云妖主的力量已经……超越【君-001：阿尔法】！” “但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 她呼吸急促，胸口不停起伏，喊着：“能量阈值已经撑爆观测条……难道……出云妖主是……是……” 戴凡娜根本不敢继续往下想。 “啊~” 恐惧的氛围在空气中散开，刚才还同样严肃的潘蒂娅却露出笑容，一双灵动眸子表现得格外轻松写意。 “不要慌。” “太阳下山有月光。” 主角小姐咂咂嘴，说：“天塌了不仅有16位尘世君王顶着吗？还有那些‘神明’，九尾之乱我们不是已经看见三位了吗？” “该吃吃，该喝喝。” 她拿起手边咖啡，在深秋的冷风中，一口气吸干净杯中的冰拿铁。 “这个世界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潘蒂娅嘴角露出浮夸的笑容，眼中透着病态疯狂，全然没有刚才黑道大小姐的样子。 “先是在北渊冰海，发现白银君主空荡的陵墓……” “紧接着，圣光·卡塞尔学院立即修改了他们的教材，用阿德莱德校长编译的旧教材，取代苏渊博士的新教材……” “相信用不了多久，学院就会向序列议会提出，重新修订苏渊博士提出的《现代巨兽等级划分标准》，全面拥抱旧日遗论。” “相信到这个时候，旧党……”她笑着说，“就要藏不住了吧！” 主角小姐身边所有人，包括戴凡娜，看到她疯狂的眼神，全都默默后退。 停止扮演的“殿下”，比任何时候都要可怕。 “将级？” “呵。” 潘蒂娅冷笑一声，自言自语地说：“曦妃也好，阿尔法也罢，归类于‘将’或许并无问题。但……这尊拥有真正神国的八俣远吕智……” “你们又要如何归类呢？” 忽地，疯狂的眼神恢复几分理智，主角小姐这次来朝鹤，可不是来看序列议会的笑话，而是求索一个巨大谜团。 八俣远吕智这种级别的巨兽，究竟是如何诞生的！ 她说：“世界是一句谎言，【诸神牧场】终将揭示所有虚假！” 潘蒂娅随手拿起咖啡杯，却只嘬到两口冰水。 “咦？” 潘蒂娅的眼神顿时清澈起来。 “这就喝完了？！怎么这么多冰！！真是一家黑店！！！” 她找回黑道大小姐的状态，发号施令说：“小的们，跟我去砸……” 环顾周围，陡然发现身边空空荡荡。转头一看，发现手下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个偷偷溜开，仿佛在躲什么邪祟。 “你们在干嘛？”她仰着脸问。 西装暴徒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一个。 戴凡娜被众人推到最前方，一群大老爷们畏畏缩缩地躲在她身后。 “啊，那个……哈哈……” “我们……” “这边空气更新鲜一点！”戴凡娜找着蹩脚的借口说，“过来吹吹风，吹吹风！” “……嗯嗯嗯……” “……是是是……” 女人身后，一帮膀大腰圆的大老爷们像孩子般，不停点着头开口附和着。 “可——” 潘蒂娅环视周围，满头问号，说：“这里是公园啊，我们又不是在室内，有什么区别吗？” 戴凡娜：“……” “是不是我刚才……” 潘蒂娅恍然大悟，知道自己刚才八成又在犯病，吓坏了这群手下。 “过来！” 她露出笑容，说：“赶紧的，你们和我回去，砸了刚才那家咖啡店！一杯咖啡就是一杯冰！本小姐现在很生气！” “黑道不爽的时候，是不是就该掀桌子砸店？” 戴凡娜观察着对方的眸子，确定只有清澈的星光，不再有半点疯狂后，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西装暴徒们跟在她身后，像母鸡护住的小鸡仔，一个接着一个。 “应该是吧？” 她也不是很确定，毕竟没有真的当过黑道，说：“我看电影里面都是这样演的。” “嗯！” 潘蒂娅起身，指着一名手下说：“你，去取点钱，然后送到咖啡店，本小姐砸店要用！” “是！” 那名黑西装带着几个好友，一溜烟消失不见。 啊嘞？ 用钱？ 砸店还要用钱？ 我们这个黑道帮会是不是太有礼貌了？ 戴凡娜想着。 …… …… 终于来了吗？ 千叶风回敏锐地感觉到，鲸海方向传来的恐怖气息。 怀中手机也在第一时间响起特殊警报声，这是只有将级巨兽苏醒时，才会用的一级警报。 “这么快？” 剑圣露出些许诧异，随后眼神轻松起来，说：“既然八俣远吕智已经苏醒，想来我在等的观众一定也早就入场。” “教学时间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私人时间，到了该我上台表演的时刻。” 上台表演？ 什么表演？ 伊势宫内亲王听着没头没尾的话，头顶飘满不解的问号。 但周围的剑意再次增强，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是在一瞬间，一尊通天彻地的金色剑圣法相出现在苍穹之下。 这尊剑圣法相远比以往见到的任何一尊都要巨大，包括少年君王，也包括大宫司。 恢弘、神圣的气息扑面砸来，如同天神降临凡尘一般。 霸道杀伐的剑气瞬间摧毁伊势宫内亲王的防御，女皇感觉到自己的【5-16：东君】，在剑圣的【神通：法天象地】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不堪。 “你，今天学会了几分？” 恢弘的神音自高天滚滚而来，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在聆听神谕。 剑圣法相一剑斩出，山海褪色、万物寂静，世界陷入永恒静止的灰色。唯有那尊通天彻地的剑圣法相与剑圣本人，依旧闪耀着金色光华。 “下课！” 他说。 剑锋陡然偏转，千叶风回出现在伊势宫内亲王身侧，他轻笑着，像一位慈祥的长辈。收起锋利霸道的剑刃，用侧面拍打在对方的小腹上。 “轰！” 伊势宫内亲王坠落大地，溅起碎石与尘土。 千叶风回“温柔”击落「天照命」的同时，他身后通天彻地的剑圣法相却举起剑，砍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看戏的藤原冢伝脸色猛地一变！ 坏了！ 冲我来的！ 他急忙拔出刀，血红的刀光砍碎弥漫来的灰色，本能地想拔腿就跑。但转念一想自己在明面上已经“投苏”。 跑是不能跑的！ 投苏之前我要跑，投苏之后我还要跑，那他妈的岂不是他妈的白投苏了？ 既然不需要跑，那就让我再次领教领教。看看这么多年过去，半截入土的剑圣大人究竟还剩几分实力！ 灰界弥漫而来。 苍穹之下通天彻地的剑圣法相一剑斩落。 藤原冢伝不停做着深呼吸，目光坚毅，握紧手中太刀。 他坚信这些年自己从不懈怠武艺，日复一日地锤炼剑道，早就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 反观对面，这些年世界各地都流传着，他千叶风回的花边。 卧底学院的寺庙学生更是经常传回信息，这位剑道教授不是在酒吧喝酒，就是在酒吧泡妹！ 大有在生命的最后时光中，好好放肆、纵情享受一把的架势！ 你可以！ 这次你一定可以的！ 藤原冢伝不停地在心中，为自己加油打气。于此同时，他左手缓缓拔出肋差短刀，血红的鬼气与金色的佛法在他身上交织着。 遥远的距离，对于掌握时间之剑的千叶风回来说，弹指一息瞬间抵达。 “久しぶりだな——” “藤原氏の子。” 金光与彩霞划出一条时光大道，千叶风回提剑杀来。 他目光玩闹、口吻轻佻，用朝鹤语同寺庙伽蓝主、藤原氏家主打起招呼。 “好久不见——” “千叶先生。” 藤原冢伝如临大敌，他目光沉凝、语气严肃，用开云语回敬着前辈的招呼。 “鬼气与佛法，你还真是……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呢！”千叶风回点评着对方的剑道，但言语中满是玩笑般的打趣。 藤原冢伝回答说：“力量本无性，唯心有形。” “啊~”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千叶风回目光闪动，说：“看来万法皇那个老秃驴，这些年确实教了你不少东西。也不枉你给他当伽蓝主，看家护院这么多年。” 藤原冢伝心中一惊。 难道他已经知道…… 不！ 不会的！ 他不可能知道的！ 万法皇陛下的计谋天衣无缝，做完这一切后，唯一的人证源宗义会被妖王吕氏一同灭口，不会有人知道的！ “小子。” “你的眼中的恐惧，出卖了你哦！” 千叶风回继续笑着，说：“是不是感觉很诧异，明明已经做成‘密室杀人’，远在万里之外的我为什么会知道？” 剑圣的笑容瞬间消失，转而变成无比冷漠的寒光。 “因为——” 灰色从源氏庄园消失。 伊势宫内亲王从废墟中狼狈爬出，源宗光赶忙小跑过来勤王保驾，将这位新天上皇扶出陨坑。 “陛……咳咳，殿下，您没事吧？”他说。 “没事。” 伊势宫内亲王摇摇头，忽然又剧烈咳嗽起来，刚准备开口，远方灰色世界惊起恐怖的爆炸，仿佛要将整个山峦夷为平地。 源氏众人看到，苍穹之下那尊无可匹敌的剑圣法相，提剑斩灭血红恶鬼与金色大佛。 源宗赖目光诧异，说：“那股力量是……” “是藤原冢伝。”源宗光肯定地说。 “那个老东西不是说，已经代表寺庙投效苏牧陛……苏牧君了吗？”源宗赖改口，没有在皇室成员面前称呼苏牧为陛下。 嗯？ 伊势宫内亲王瞥了他一眼，只觉得好笑，老娘对苏牧的了解可比你多多了，是深入交流过的，只差最后的“负距离”交流。 “是……咳咳……” 她咳嗽两声，吐出一口淤血后，明显畅快不少，说：“是大宫司大人救了你们，救了源氏。” “谁？” “大宫司大人？” 源宗赖诧异不解，问：“她老人家不是已经……已经去觐见天照大御神了吗？” 源宗光同样十分不解，目光困惑地看向女皇，显然她既然这样说，那么一定是刚才在天空之上与剑圣“对齐过颗粒度”。 伊势宫内亲王开口，说：“刚才我被打下来前，千叶老师说的……” 果然。 源宗光点点头，剑圣大人一定知道真相，不然不会毫无道理地杀向藤原冢伝。 “大宫司大人确实是……”伊势宫内亲王看向源氏众人说，“是源宗义杀的！” 听到这句，所有头顶源字姓氏的人无不菊花一紧，脖颈一凉，他们感到恐怖的杀气沿着脊柱直冲后脑勺。 源氏的外姓家臣，同样惶恐难安。 “但源宗义也是迫不得已的……”伊势宫内亲王改口说。 呼—— 吓死了！ 源氏众人无不松了口气，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大宫司通过她的狐狸面具，最后说了句‘不要’，这不是在对妖怪们求饶，也不是劝源宗义。”伊势宫内亲王说，“这最后的一句，是说给千叶老师听的。” “大宫司知道，他一定在看！” “这简短的两个字，就是大宫司对源氏的‘宽恕’！她赦免源氏罪行。同时告诉老师，源氏不是罪魁祸首！” 宽恕…… 源宗光、源宗赖两兄弟对视一眼，默默地垂下头，仿佛下定某种决心。 “那谁会是凶手呢？” 伊势宫内亲王彻底想明白关键，望着天边一边倒的“屠杀”，说：“委曲求全这么多年，终于成功设计杀死高高在上的大宫司。” “并且一石二鸟，将所有的罪责嫁祸源氏，他们一定很得意吧！” “谁会来见证这场对源氏的审判处刑，谁就是弹冠相庆的幕后凶手。很显然我不可能是，那就只能是战场外看戏的另一个人。” “藤原冢伝！” “呵。” 伊势宫内亲王冷笑着，说：“这么一盘大棋，他藤原冢伝可下不出来，由此来看万法皇一定还活着！” “重塑九尾，颠覆黄泉，释放大蛇……” “他究竟想做什么？” …… …… 第241章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四大帝国交汇边界，鲸海的海水依旧持续翻滚着。密集粘稠的泡沫一颗接一颗破开，吞吐出腐败腥臭的漆黑毒烟。 苏醒归来的众妖神国，再一次伸出祂的利爪，将曾经的领海故土牢牢攥在手心，黑暗吞噬一切光源向四面八方蔓延开。 黑厄血潮涌上岩滩，染黑粉色少女的白球鞋。 女孩脚下踩着无数腥臭、糜烂的尸骸，繁茂的鲜花破开岩石，绽放在战场的每一寸土地上。 “呼——” “呼——” 汗水沿着下巴，滴落在鞋面上。橘桜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毒烟弥漫整个战场，想要将这个挡在朝鹤帝国前的人类少女撕碎。 粉白的樱花在风中飘荡，在漫天月华的庇护下翩跹起舞。这些开遍战场的鲜花绿植就是少女的最大屏障，它们替主人吞下所有毒烟。 今夜的月色格外明亮，仿佛一轮“银色太阳”。 出云国的大军仿佛无穷无尽，任凭橘桜雪如何杀戮，却根本杀不光这些妖怪。刺耳的嚎叫再次响起，那是群妖集结的信号，新一轮的冲锋即将开始。 “呼——” 橘桜雪喘匀气，抬起头重新直起腰身，她手中拿着两把剑，一把神通金剑，一把序列木刀。 正手持剑，反手握刀，全神贯注迎接下一波的挑战。 黑日银月之中，三大神国之前，丹桂、蔷薇、刃菊密切注视着战场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打着伞的和服美人，表现的尤为紧张。 “不错啊！” 蔷薇发现这份紧张，故作轻松地说：“这个女孩我喜欢，比我家那不成器的阿莱克雅强多了，年纪轻轻的就有如此实力。” “这是第几波了？”她问。 “22。” 刃菊回答说，她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橘桜雪挥刀的次数都了然于心。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在乎少女的安危。 “嗯~嗯~” 蔷薇点着头，丝毫不掩饰她的喜爱，说：“你倒也不用如此紧张，只要还在尘世，我们的丹桂女士算无遗策！” “要来颗棒棒糖吗？” “牛奶味！” 她说。 刃菊摇着头，看到出云众妖已经发起地23次敢死冲锋，她哪里还有舔棒棒糖的心情。 算算时间，「月读命」的体力应该快要逼近极限，但妖怪的炮灰仿佛永无止境。 难听的嚎叫再次响起。 鲸海海面被撞破，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大海上，三女神都认得这位走错路的狐妖。 “说真的，不拉一把？”蔷薇问。 她看看刃菊又看看丹桂，但两位女神都没有半分干预的念头。 “这是臣民自己的选择，我怎么好随便干涉？”刃菊摇着头说，“有的时候管得太严不见得是件好事，闭关锁国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吗？” 丹桂瞥视一眼。 “刻舟求剑。” 她说：“具体事情具体分析，宇宙唯一不变的是变化，此一时彼一时。” 橘桜雪眯起眼眸，她同样认出对方。 东条亚姬！ 没想到这次的先锋大将居然会是她。 好啊！ 橘桜雪冷笑着，黄金瞳中燃起愤怒的火焰，歌舞伎町一番街之战的仇我还没忘呢！ 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东条亚姬被出云群妖团团围着，她自然知道挡在岸边，阻碍妖国征伐的人类是谁。 如果有的选，歌舞伎町一番街的那一票干完后，她永远都不想再与「月读命」为敌。 但这是妖王吕氏的命令，谁也无法违抗。 我别无选择…… 东条亚姬回身，凝望着浮出海面的陆地，最后再看一眼那座神秘的神国皇宫，眼眸中充满希冀的光，但最后全部化为决绝。 恐怕这次真的要说再见了—— 出云国。 她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战场时，一双狐眸中只剩下冷漠的杀伐。 战场两端的对手彼此心里都清楚，要想在残酷的战争中活下去，必须收起所有的优柔寡断、善良道德，将生命交给手中的武器。 东条亚姬举起手中的冰枪，在群妖的嘶吼声中，发起第23次集团冲锋，铺天盖地的妖怪推动着漆黑的海水压向陆地。 “呵。” 橘桜雪冷笑一声，举起手中利剑，月光自高天之上流淌而来，沿着剑锋所指的方向，卷动着漫天花瓣杀向群妖黑潮。 刚才还在休憩的藤蔓瞬间激活，吮吸着妖怪的污血迅速变大，跟在月光花瓣后砸向妖族大群。 东条亚姬转动手中冰枪，劈开花瓣杀阵，在如触手般的藤蔓中闪转腾挪，带着刺骨的寒潮直捣黄龙，杀向坐镇中军的敌酋。 橘桜雪操控飞花与藤蔓的同时，冲向云霄，提剑斩向狐妖。 “轰！” 爆炸声响彻天幕，两人的武器尚未碰触，彼此的序列便已轰撞在一起。 身披月光的橘桜雪在八咫琼勾玉的帮助下，占据了绝对上风。 东条亚姬同样知道，这一战自己根本赢不了，甚至存活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她只有一个目的—— 缠住对方！ 海岸线上第23轮妖潮正面撞上花海林山，这些先遣炮灰被花瓣击打成粉末，巨大藤蔓也如进无人之境肆意屠杀。 不好！ 橘桜雪一剑逼退敌人，她没有因为花海防线的屠杀而感到喜悦，相反心中涌起强烈不安。 从理论上来说，由东条亚姬亲自带队的冲锋，不应该如此不堪。 除非—— 它们想要绕开花海防线！ “呜呜——” 刺耳的号角声响起，橘桜雪看到出云群妖的后续军团纷纷转向，从花海防线的侧面迂回穿过。 “该死！” 她大骂一声，说：“这群妖怪居然也看上兵法了？谁教给它们迂回战术的，看这架势是准备闪击雪舞千岛吗？” 来不及多想，橘桜雪准备立即回援，堵上侧面的漏洞。 “你走不了的！” 寒潮涌动，一杆冰枪从侧面杀来，橘桜雪急忙提剑格挡，她每多用一份实力对抗东条亚姬，海岸边的防线便多一处漏洞。 “这一计利用的就是你的仇恨！”东条亚姬说。 “滚开！” 橘桜雪毫不客气，霸道一剑斩断冰枪，左手木刀同时反手挥出。狐妖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架起冰盾正面硬接这一刀。 “轰轰轰——” 海天之间忽然回响出战机引擎的轰鸣声，正在缠斗的两人同时转头。 一支F-15战斗机编队冲进战场、闯入视野，它们无差别地攻击着天空飞翔的妖怪。 “空空空——” 炸弹的火光吞没海岸线，橘桜雪看到，那是号称“同温层堡垒”的b-52轰炸机。 飞机之后还跟着数不清的巡航导弹，每一枚都精准地打在想要迂回的妖族军队中。 F-15、b-52、巡航导弹…… 这些是！ 橘桜雪脸上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惊喜。 与此同时，风在海天之间涌动，撩拨着少女的粉红长发，一股强大的序列之力正在靠近，东条亚姬面色苍白难看。 “狐妖姐姐……” 橘桜雪心情大好，调侃说：“那些热武器看到了没？天灾大人，时代变了！” “呼呼——” “呼呼——” 狂暴的风从南方吹来，裹挟着无数枚炸弹，杀进出云妖国的军团方阵。 橘桜雪看到一位熟悉的身影加入战斗，他操控着风暴。 海平面上升起人造太阳，那是无数探照灯的集合。 一支强大的海军舰队加入战场。 平青墨面无表情站在甲板上，看着弟弟平青竹在敌军中大杀四方。 谁也没有想到，借故在外演习的平氏海军，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鲸海海域。 “照会发出去了吗？”帝国海军大臣平青墨问。 “已经发出去了，开云、维恒、和宁发来回电，三大帝国均表示理解与支持！”助手念着回文说，“其中开云北圣说：值此危难之际，大家应当搁置旧怨，齐心合力围剿贼敌。” “呼——” 平青墨明显松了口气，将朝鹤海军开进鲸海，这无疑是非常挑动神经的做法，稍有不慎就会引起新一轮战争。 届时国内的敌对势力一起发难，平氏在政治上会非常被动。 他自言自语一句：“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 并说：“回电，感谢各国的理解！” “哈伊！” 看到平氏海军突然出现，刃菊立即转头看向丹桂，满脸问号，就差开口询问：这些……也是你的安排吗？ 丹桂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一句：“你觉得……这支连你家小皇帝都指挥不动的军队，我一个外人能如何安排？” “所以这一切……都是平青墨，或者说是平氏的自作主张？”蔷薇问。 丹桂观察着热武器的恐怖威力，回顾整盘棋局后，给出一个模糊的回答—— “难说！” …… …… 苏牧带着夏沫落在新大陆上，这片深埋鲸海的古大陆，居然没有任何海水侵蚀的痕迹，甚至找不到一处海洋生物生存的痕迹。 前方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出现在两人面前，从建筑样式来看，是标准的朝鹤神社风格。 “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朱红色的鸟居下传来。 “我可以一直在等你，如果失去了你的见证，我就算赢了也没有丝毫乐趣。” 吕氏转过身来，摄人心魄的美眸在苏牧身上流转。 “出云国最尊贵的客人！” 她轻笑着说。 “我吗？” 苏牧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闹不清这位妖王又要玩什么新花样。但他并不打算听对方废话，火焰在手中流淌，序列的力量回响在新大陆上。 “这就要开打了吗？年轻人就是猴急！” 吕氏丝毫不畏惧尘世君王的绝对权柄，穿过朱红色的鸟居，风情摇摆地一步步走向少年。 “你难道就不想听听我们的计划？”她说，“我可以全方位复盘给你听！相信你知道八俣远吕智的来历，我们或许不一定会是敌人。” “哈哈……” 苏牧被对方无耻的言论逗笑了，讥讽说：“你杀了大宫司，又杀了源宗义，现在却告诉我，我们不是敌人？” “我今天没有耐心，你可以死了！” 太阳金剑毫不客气地斩向敌人。 吕氏全力抵挡住这一剑，说：“听我讲完这个故事，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是任何要求哦！” 她妩媚地眨着眼。 “任何？”苏牧问。 吕氏再次予以肯定，说：“任何！” “那……如果我要你自裁呢？”苏牧笑着问。 手中的太阳金剑同时泛出黑日的气息。 “……” 不到三秒的思索，吕氏点头，说：“如果这就是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你！” “嗯？” 苏牧有些困惑，他看看面前婀娜的美人，又看看一旁的神宫大殿，很快便想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答应自裁谢罪。 太阳火焰在手心消散。 “你的生命……应该已经走到尽头了吧！”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吕氏毫不掩饰，点头说：“你的猜测没错，我的生命已经走到终点，八纮一宇的使命即将终结。我之所以还没死，就是在等你。” “等你来，说一声：谢谢！” 苏牧面色平淡，说：“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向我炫耀，是成功者对失败者的挑衅吗？” “不！” 吕氏摇着头，说：“我没有那么无聊，是由衷的感谢！尽管我知道这在你看来难以理解，甚至觉得讽刺，但……” “没有成功者，也没有失败者……”妖王转过身，看向神殿，“有的只是八纮一宇千千万万的失乡者，是流浪的孩子终于找到家园。” “今天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你！” 吕氏再次看向苏牧，说：“我的使命到此为止，接下来你要面对的不再是我，而是出云神国的君主——八俣远吕智！” “我要感谢你的是……哦，当然还有夏沫小姐，我知道你们两人是一起的……” “感谢你们在绮华大沙漠的战斗，感谢你们唤醒了第七王国君主——阿波菲斯！” 苏牧、夏沫对视一眼，都弄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什么意思？”他问。 “你还记得，阿波菲斯曾经下达过勤王保驾的御令吗？”吕氏问。 苏牧点头。 “虽然不清楚其中具体，但正是那道御令，将八俣远吕智从沉睡中唤醒！流浪在外的我，第一次收到来自父亲的呼唤，八纮一宇这才找到神国大门的封印之位。” 吕氏无比激动，冲到苏牧面前，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处。 “听，仔细听，你能感受到吗？” “流浪孩子对家的渴望！” 流浪……孩子……家…… 每一个词汇无不在挑动苏牧的神经，掌心传来吕氏心跳的澎湃，他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喜悦，也明白对方必死的决心。 妖王的心就在自己掌下，稍微加点太阳火焰，便能送走对方。 “你的意思是……出云妖国之所以出现，根源都在我？”他眯起眼睛说，“所有灾难的源头其实都是我？” “呵呵呵……” 吕氏笑着，声音格外好听，她歪着头反问一句：“你说呢？我的君王陛下……” “哈哈哈……” 苏牧也笑起来，说：“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原来……” 他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是在诛心？！” “不，是感谢！”吕氏依旧如此说。 “说完了吗？”苏牧问。 吕氏松开手，张开怀抱，说：“当然！陛下。现在你可以行使你的权力了。” “砰！” 太阳的金色火焰升起，苏牧刺穿吕氏的身体，握住她的心脏，说：“那你的算盘这次真打错了，如果是在以前，我或许还会愧疚，但现在不会！” “为什么？”吕氏笑着问。 “因为……” 苏牧毫不客气，捏碎手中心脏，取走妖王的命，在她生命消亡的最后一刻，解答说：“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朕躬有罪，无以万方！” “既然朕有罪……” “就用你们的命来赎罪吧！” 炽烈的金色太阳炸开，瞬间吞没妖王吕氏的命。 下一秒，天地摇晃，神殿震动。 八俣远吕智，归来！ …… …… 第242章 “罗生门” 警报在实验室中拉响。 稻田奈子迷茫地转过头，透过眼前层层叠叠的极光星雾，她在中央大屏上看到某种，像是检测能量阈值的界面。 在一声声危机的警报中，中央的大屏上弹出数不清的窗口。 她看得真真切切，全部都是实况监控，屋外的世界似乎即将毁灭。 原本清澈、碧蓝的海水，陡然冒出大量密集的泡沫，散发出漆黑的滚滚毒烟，猩红与污黑的粘液从海底涌出，瞬间吞噬所有美好的意象。 通过无声的监控，稻田奈子看到无数飞翔的鸟儿，在毒烟的侵蚀下从天空坠落，跌进腐败腥臭的海洋。 就像此刻的自己。 “哒——” 高桥保远走来，十分随意地顺手按下静音。密闭的实验室回到最初的模样，处处透着诡异的静谧，甚至能听见星辰运转的声响。 天才研究员随意地在键盘上敲击几下，中央大屏上的灾难片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军队行动的实时监控。 卫星云图覆盖在最上层，稻田奈子清晰地看帝国目前所有军队的动向，实验室所在海域的四周到处都是帝国海军的军舰。 “外面出事了。”高桥保远说。 语气平淡，举止从容，丝毫没有见证末世来临的恐慌，相反目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早有预料那般。 “……” 稻田奈子没有说话，她对外面的世界早就不关心了。 “我以为……你会问我些什么，至少想知道橘桜雪的安危，或者是你在神社的另一位巫女妹妹。”高桥保远继续说着。 天才研究员转过背对女友身影。 “啊——” “你！” 稻田奈子平静的目光剧烈颤抖着，从刚才了无生气的样子，迅速活了回来。 她看向男友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 原来…… 巫女的嘴角满是苦涩，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一切都是……假的。 “我原以为你会关心的事……是橘桜雪，还有另一位巫女妹妹……没想到，居然依旧是我。”听到女友的惊叫声，高桥保远那双冷漠的眼神充满忧伤的感触。 稻田奈子看着他，看着他逐渐松弛的皮肤，看着他苍白的发根，看着他蜡黄的皮肤下，泛出暗红色的诡异。 不到三十岁的男友，转眼之间便苍老的像是半截入土的老人，身上散发出腐朽的死亡味道。 天才研究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凋零。 “为什么？难道你用来换取的生命其实是自己的？”稻田奈子猜想着，但很快不等男友开口，她便自我否定。 巫女摇着头，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滋生。 “可以告诉我……” “你究竟是谁吗？我只想知道……这些年我爱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稻田奈子卑微地低着头，口吻中带着哀求，说：“你能做到任何人都做不到的研究……你可以调取军队的实况监控……甚至你现在的长相，都如此的像，像，像……” 心中的猜想，她说不出口。 “其实……” 高桥保远抽出一把椅子，面对面坐在女友对面，说：“聪明如你其实已经猜出来了吧，毕竟我现在这个样子……” “咳咳——” 他正说着话，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这位名义上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看上去变得更加苍老不堪，就连说话声音中都透着疲惫。 “咳咳——咳咳——” 高桥保远用手抵着嘴唇，病态苍白的皮肤下生出点点红斑，修的整齐圆润的指甲开始疯长，如妖精般尖锐锋利。 他松开掌心，满是蓝黑色的毒血，巫女看的真真切切。 “让你看笑话了。” “你为什么不继续了……”稻田奈子问。 平静的眼眸中有怜爱，有痛苦，也有叹息，唯独没有愤恨。 不知是真的没有怨恨，还是失去了怨恨的能力。 “没有意义了。” 高桥保远摇着头，耐心地解答着，说：“任何伪装都是有成本的，不仅仅是我的成本，还有你的成本。我本就是个快要老死的人……” “是你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他说，“我已经苟活了十年，也伤害了你十年，如果继续下去……你真的就彻底死亡了。” 高桥保远颤颤巍巍地起身，按下实验桌上的红色按钮。桌面涌出一阵寒气，稻田奈子看到那升起的，似乎是冷藏药剂的医用冰箱。 “这个……是血清。” 赤红干枯的手伸出，从小冰箱中拿出一只双螺旋玻璃容器，里面储存着清澈的深蓝色液体。 “还剩最后一瓶。” 高桥保远打开桌面上的医疗险，从里面拿出枪式注射器，将血清装入其中，说：“这最后的一瓶我要用在最需要的时候。” “什么是最需要的时候？”稻田奈子不理解地问。 “你虽然是继血种，还是「素戋鸣尊命」，但从小生活在凡血家庭……不，忘记说了。”高桥保远絮絮叨叨的，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话。 “你的母亲，寅子小姐，不是真正的凡血，她是继血种，只不过血统太过稀薄，以至于无法表现出序列权能的特征。” “不过你是幸运的，成为了「素戋鸣尊命」。” “可又是不幸的……” 稻田奈子静静地听着男友的讲述，就像以前无数个日日夜夜那样，一千零一夜每天都绘声绘色地讲述一则童话故事。 只不过这次的故事主角，是一位名叫“稻田奈子”的女孩。 “咳咳——” 高桥保远疲惫地喘着气，将注射器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他太疲惫、太苍老了，以至于不得不再次坐会椅子上。 “你的不幸不在于家庭，对于「素戋鸣尊命」来说，只要在血统苏醒前不死，就足够了。当然……前提是你的血统，得能苏醒……” 稻田奈子听不明白，问：“什么意思？” “因为……咳咳……你现在并不是真正的「素戋鸣尊命」。”高桥保远继续解释说，“我记得我给你讲过这个故事，高天原征伐出云国。” “嗯。” 稻田奈子点头：“一则神话故事。” “对，神话，这个故事的确是神话，但任何神话都有他的创作原型。” 高桥保远点头，回答说：“高天原当年真的征伐过出云国，只不过故事的主角不是高高在上、虚无缥缈的神明——「素戋鸣尊」。” “而是行走人世的继血种——「素戋鸣尊命」！” “也就是……” 天才研究员抬起头，凝望着女友赤裸的身体，看着天命星辰的光流淌过她每一次肌肤。 那原本病态苍白的身体重新焕发生机。 “你最大的敌人，上一代「素戋鸣尊命」！” “我的……敌人？”稻田奈子喃喃地念着。 高桥保远说：“理论上来说，只有旧「素戋鸣尊命」死去，新「素戋鸣尊命」才会诞生。但「素戋鸣尊命」不同其余两大天命，已经很久没有诞生过了。”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旧「素戋鸣尊命」还活着！” “你的出现，仿佛一个错误，是高天出现的bUG。” 稻田奈子神色黯然，说：“也许你说得对，我本就……不该出现……” “不！” “你该出现，你有不可取代的价值！”高桥保远说，“根据我的判断，旧「素戋鸣尊命」虽然还没死，但离死不远了。” “还记得我和你讲过的另一个故事吗？” “一个伟大的实验猜想。” “生与死的叠加！” 稻田奈子立即领悟，说：“薛定谔的猫，对吗？是这个猜想吗？我记得，你说过，当时我根本不理解，什么是既生又死的状态……” 天才研究员露出笑容，问：“那么……现在的你，能够理解了吗？” “嗯。”她点头。 “而我一直在做的，就是打破这种叠加。即：打开箱子，引入‘人’的观测，让生与死的叠加状态，坍缩成具体状态。” 高桥保远进一步解释着：“这个箱子就是当年旧「素戋鸣尊命」消失的地方，他征伐得来的王座——出云国！” “而观测人正是那位开云来的少年君王！” 说到着，这位天才研究员望向屏幕，看着不断暴涨的能量条，看着已经超越【君-001：阿尔法】，但依旧还在疯涨的能量条。 他的眼中透着笑意，说：“不枉费我布局这么久，吕氏到底还是无法控制回归的欲望，在八俣远吕智的呼唤中，打开出云国的大门。” 稻田奈子问：“回归……呼唤……这又是什么？” “那些不朽的存在，在失去手牌不得不离开时，通常都会在世界留下锚，用作他日归来的后手。”高桥保远解答的十分耐心。 “吕氏正是大蛇八俣远吕智留下来的锚，祂在被众神封印之前，用自己的一颗头颅创造出妖王吕氏。” “作为主体的一颗头颅，吕氏天然拥有回归的期望，这是镌刻在她基因中的信条。时过境迁，无论外部条件如何变化，这份回归的欲望都不会消失。” “当聆听到整体的呼唤后，个体则会不顾一切地拥抱，哪怕代价是死亡！” 高桥保远指着能量条，说：“当能量达到峰值时，便证明妖王吕氏已经回归整体，你的重生之路也将就此开启！” 稻田奈子看着身边的星辰，眼神逐渐迷茫。 “重……生？” 难道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 “诞生，受难，复活，升天……” “以及最后的——神降！” “这就是我的野心，这就是我为你准备好的路。”高桥保远说，“现在的你已经走完前两步，眼下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等待两个人的选择。” 稻田奈子似懂非懂，问：“我知道其中一个是苏牧君，那么另外一个人是谁？” “是的，第一个人是苏牧，我需要这位开云少年荡平出云妖国，不仅是杀了八俣远吕智，更要彻底毁灭旧「素戋鸣尊命」！” “别人或许做不到，但是我相信他一定可以！九尾之乱足以证明，这位身披大气运的少年，背后站着神明的影子。” 高桥保远目光坚定，似乎比任何人都要相信苏牧，相信他能收拾所有烂摊子。 “至于另外一个啊……” “欸——” 他长叹一声，拿起桌上的注射器，说：“另外一个人就是我最后的宿命，他叫千叶风回，是苏牧的师父。” “他杀了我唯一的儿子。” “而我又布局杀了他……”高桥保远斟酌着用词，最后对这段关系定了性，“他的至交好友，对你有养育之恩的神社大宫司。” 他本想说恋人。 可仔细一想，这既是对千叶风回的不尊重，也是对狐仙宫司的亵渎。 尽管圈里人都知道，他们一定喜欢彼此，但最后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这瓶血清，就是我最后的倚仗。他会来的，聪明如他一定能够看穿迷雾，看到我藏在背后的真相。” “我们之间只有一人可以活下去！” 高桥保远浑浊的目光中，透着兴奋的神采飞扬，他怀念少年之时，怀念挥斥方遒的美好年华，而手中最后仅剩的血清，就是通往美好的钥匙！ “你会死吗？”稻田奈子一颗心被哀伤占据。 “死？” 高桥保远把玩着手中的注射器，说：“像我这样十恶不赦的混蛋，难道不应该死吗？体体面面地死在战场，死在敌人剑下，是一种莫大的恩赐。” “剑与血会给我最公正的裁决！” “你呢？” 他忽然反问一句：“你之后想做什么？” “我？” 稻田奈子一时愣住，竟不知道如何回答，思索良久，迷茫地说：“我……不知道。父亲死了，母亲死了，大宫司也死了……” “你也要死了。” “其实我也早就死了。”她说，“我的生命……” “没有任何意义。” 高桥保远起身，艰难地走到女友面前，老态龙钟的他伸出干枯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女孩嫩滑的面庞，满脸都是笑容。 “怎么会呢？” “你的人生这才刚刚开始啊！” 他说：“等我走后，少宫司会继位大宫司。橘桜雪会得到重用，她是未来幕府将军的不二人选。” “你的另一位妹妹，她其实是「天照命」，她会继位称帝。” “至于你……” “如果我的计划不出差错，苏醒「素戋鸣尊命」的你，在「天照命」的安排下，将会成为神社有史以来的第一位人类少宫司。” “这难道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我的……” “巫女小姐！” …… …… 第243章 缘是故人来 信息以光速传播全世界。 【律星法庭】的心脏深宫中，女皇漫步走进花园，蝴蝶在她身边起舞，翠叶在风中歌唱。 她手中拿着一份报纸，头版头条刊登的正是第七王国的弑神之战。 “你见过那个孩子？” “如何？” 女皇的裙摆拖曳在草地上，纯白的圣光自天空洒下，落在她熠熠生辉的星辰冠冕上。 这位象征尘世最高权柄的女人回过头，圣洁的脸上满是笑容。 “陛下。” 同为尘世君王，执掌圣光序列的【律星法庭】审判长索克雷，拄着拐杖从柔软的沙发上起身，向走进花园的女人表达出最高的敬意。 “是个好孩子。”老审判长说出自己的评价。 “但……” 女皇回眸，瞥视老人一眼，展颜微笑，倾国倾城美貌不可方物，红唇微启，打趣说：“老家伙，在我面前还玩着一套……” “有话直说！” “呵呵呵……” 老审判长抚摸着胡须，看着女人满眼都是慈祥的笑容，说：“我认可那孩子的人品，但……对他的评估仍有保留。” “最近几个月，我一直在追查他的事，调查苏渊叛逃x-Space的真相。” 女皇看着屏幕，漫不经心地问：“哦。如何了？” “除了苏渊本人和告密者周海，其余人全部遭到清洗，有罪的、无辜的杀了一大批，手段之狠厉实属罕见。” 老审判长拿出一份卷宗，放在桌上，说：“陛下，这是有人‘刻意’寄来的，一份x-Space禁字x级档案，编号[禁-c-xFc]。” （ps：卷宗内容在前卷第62章。） “有人在引导我们，引导律星法庭调查x-Space。”老人面色沉凝，“或者进一步说是有人……” “呵。” 女皇轻笑，抬起左手，卷宗如蝴蝶般扑进她的掌心。 她拆开档案袋，说：“有人在挑动律星法庭与x-Space之间的矛盾，想借律法的手公布真相。” “陛下，明鉴。”老审判长说。 “玉墟计划？” 女皇漫步在充满阳光的花园，仔细看着卷宗，看完的文件一张张飘落草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玉墟似乎是在……中庭的昆仑圣山，那是开云帝国祖山，寻常人不得踏入圣域半步，苏渊居然被允许进入？” “有意思。” 她看完整份卷宗，说：“当年参与玉墟计划的小组成员，在苏渊叛逃后被先后调离原定工作岗位，继而一个个凋零……” “客死他乡。” “你是在怀疑小苏牧吗？”女皇转身盯着屏幕上的照片，“认为这一切都是他背后之人，处心积虑推动的？” “就像这一次的出云妖乱。” 老审判长点头，说：“是。” “很显然，这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有人在背后刻意串联。”他说，“鲸海发生这么大的乱子，出现了一头超越‘阿尔法’的巨兽。” “可学院在干什么？x-Space在干什么？” “旧党又在干什么？” “所有君王都默不作声，像是提前知晓，又或者是……” 女皇重新翻看第七王国的报纸，补充完整后半句，说：“你怀疑小苏牧背后的人，与旧党存在不为人知的秘密？” “或者他就是旧党秘密培养的接班人？” “君王们遭到了旧党的警告。” 老审判长双手拄杖，说：“老头子我的看法是，小苏牧不是旧党培养的，但他幕后之人不得不向旧党妥协，同时广邀宾客试图挣脱束缚。” “这可能是律星法庭的机会！” “陛下，您知道的……” “旧党背后——” “有神！” 老人的声音回荡在花园中。 女皇眼中波澜不兴，作为权力序列S级权能【4-1：王权御令】的掌权人，她拥有尘世最高权柄。 当然—— 女皇的权柄仅限尘世。 “审判长，你看。” 她没有回答，而是指着屏幕中的信息，说：“鲸海上的那尊巨兽睡醒了，四大帝国的天此时应该已经熄灭了吧。” …… …… 璀璨的太阳光辉熄灭在掌心，苏牧面无表情地握紧右手，捏成拳头，吕氏生命的余响一点点弥散在大地之上。 朝鹤乱局幕后元凶之一、八纮一宇的众妖之王就这样死了，她的死亡没有想象般的轰轰烈烈，而是静悄悄地离开尘世。 就像妖王自己说的，她不是死，而是回家。 “门开了。” 夏沫指着大陆中央的华美宫殿。 苏牧转头。 神宫宝殿的大门洞开，两人均没有看到任何灾厄，既不黑暗也不血腥，那气势恢宏的天门下走出一抹瘦小的身影。 对方穿过朱红色的鸟居，象征着从神国降临尘世。 “怎么会？” 看到对方孤零零地走来，夏沫呆愣在原地，如果不是拖曳在地上的漆黑蛇影，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哥哥……” 瘦小的身影停下，满脸笑容地喊着，他在叫苏牧哥哥。 随后小男孩转头看向夏沫，天真无邪的眼眸中迸发出欣喜的神采。 “妈妈！”他喊着。 “！！！” 夏沫吓了一跳，显然被这一句“妈妈”吓得不轻，急忙摆手否认，说：“你你你……你别瞎喊！谁是你妈妈？” “本姑娘可是……清白人家的黄花大闺女！” “你你你……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她明显急了。 “嗯？” 男孩歪着小脑袋，稚嫩的面庞上满是大大的问号，清澈的眼眸尽是困惑的不解，全身上下散发着单纯好骗的气息。 任谁都不会怀疑他说的话。 夏沫心肝乱跳，刚转头，迎面撞到苏牧打趣、吃瓜的目光。对方像小猫般抿着嘴，显然已经好奇心爆棚。 “你，你别信啊，他在骗你！” 少女满脸羞红。 “信！” “我怎么不信！” 苏牧说。 夏沫刚准备炸毛，听见他又慢悠悠地说了句：“你不记得了？刚刚发生的事……就在绮华大沙漠，在第七王国……” “你说的是！” “哦~” 在隐晦的提醒下，关心则乱的夏沫终于反应过来。她想起来现在的自己，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不能算是人类。 大概……至少有一部分是——蛇！ 就像苏牧现在也不能算是人，他更像是太阳火焰与风暴的集合，集合的容器中又夹杂着曦妃的血肉，算是——太阳与鸟？ “呼——” 夏沫明显松了口气，同时新的疑问生出：眼前的小男孩是谁？他和八俣远吕智有什么关系，和第七王国的阿波菲斯又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因为都是蛇，所以有亲戚关系吧！ “小朋友。” 苏牧蹲在小男孩面前，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颗小白兔奶糖，说：“你是不是喊错了？你不应该叫我哥哥……” “嗯？” 小男孩吃着甜甜的糖，满脸单纯地问：“那我应该叫哥哥什么？” “当然是——” 苏牧全身上下透着一股邪恶劲，说：“叫爸爸！” 夏沫：“……” “爸……爸？”小男孩困惑地念着称谓。 “欸！” 苏牧已经不要脸地承认下来，笑眯眯地问：“来告诉爸爸，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回答完问题，爸爸再奖励你一颗奶糖！” 夏沫站在两人身边，她能明显感觉到，不同于小男孩的迷茫与放松。 心上人全身肌肉紧绷着，那张看似放松的笑脸下，藏着警惕的戒备。 很明显， 他与自己的猜想一样，认为从神宫大殿中走出的小孩，就是脚下妖国的君主！ “我的……名字？” “我从哪里来？” “是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这里又是哪里呢？” 小男孩迷茫地打量着四周，畏惧的情绪瞬间填满纯真的眼眸，他恐惧地看向夏沫，想从“妈妈”身边汲取到安全感。 苏牧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看到随着小男孩的情绪逐渐失控，他的皮肤开始龟裂，赤黑的毒烟从躯体下散发，充斥着腐败与死亡的味道。 “我想起来了……” “我姓柳。” 小男孩畏畏缩缩着，声音中满是颤抖，说：“名字叫相繇，我的家乡不在这里，在大海的另一边。但是那里的人不喜欢我……” 柳相繇神情无比没落。 “他们说，‘你本就不应该存在’……” “我走过的地方万物凋谢，到处弥漫着腥臭的气息。我路过的土地长不出任何庄稼，我游过的河流如同毒液。” “人类……” 相繇抬起头，漆黑的灾厄从他身体中流出，混着猩红的血流淌到脚下的大地，沿着影子的轨迹勾勒出一幅庞大的画卷。 “哥哥，人类……不喜欢……我！” “我被家乡放逐，只身流浪北方，穿过极寒的冰原，跨过群山的岛屿，最终来到这片新大陆。” “这里有许多和我一样的孩子。” “他们说，南方岛屿上的人类同样讨厌他们、欺负他们、放逐他们。我们被赶到这片荒芜的大地上，齐心协力营造属于自己的家园。” “哥哥，你说，我们明明已经退让，但是为什么人类还要赶尽杀绝……” “你也回答不了，对吗？” 小男孩露出笑容，笑得那样纯真无邪。 “南方岛屿上的人类兴兵北伐，号称八百万众！大地上的孩子纷纷推举我为君主，抵抗南方来的入侵者。” “我记得人类军队的首领，他自称：素戋鸣尊命！” “他还给我取了新名字——” “八俣远吕智！” “哥哥，你觉得这个名字好听吗？”小男孩自顾自地说，“我觉得不好听，很没有文化！毕竟是一群野蛮的化外之民。” “我还是喜欢我原来的名字——柳相繇。” “我最喜欢的，就是和我一样的柳树，它们的尾巴比我还多！还有还有……每当到了春天，白色的柳絮总是飘满人间。” “像雪一样美丽。” “故乡传来诗句，说：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 “哥哥，哥哥，你喜欢柳絮吗？” 苏牧静静倾听着，回答说：“喜欢。” “可是……” 小男孩的神情忽然伤感起来，带着哭腔说：“为什么我只想靠近它们，只想看看柳絮飘舞，那些树儿却一株株枯死、糜烂。” 他再一次问：“我是不是不该存在？” 苏牧没有回答，作为人类他心中的答案清晰无比。但此时此刻作为听众，却不能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目光转向身后，赤黑的画卷快要完成。 “还有什么想和哥哥说的吗？” “我在听。” 情绪低落的小男孩在听到这句后，再度兴奋起来，激动喊着：“有！有有！有有有！” “哥哥，我很强的！我没有给家乡丢人，面对南方人类的征伐，我表现很顽强的！” “我带领着孩子们，打退一波又一波的侵略。并在脚下的大地上，建立起一个崭新的国家，为了纪念家乡，我将国家命名为——出云！” “意为，走出开云家乡。” “哥哥，我厉害吗？” 小男孩昂首挺胸，等待着大人的夸奖。 “厉害。” “你表现的非常好！” 苏牧伸出手，抚摸着他的小脑袋，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谢谢你！” “哥哥。” “你是一个好人。” 柳相繇的笑容渐渐消失，他不再分享过去，而是着眼现在，说：“已经很久没有和家乡的故人聊过天了，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哪怕……” “这只是短短的一瞬。” “哪怕……” 他忽然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枚漆黑的石头，塞进苏牧的手心，说：“哥哥，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的存在对于人类来说，就是一种过错。” “我知道，你清楚这一点，只是不想打扰我，而是静静地听我诉说。” “我知道……接下来，你会代表人类向我举起屠刀，就像当年的素戋鸣尊命。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放水，我会代表出云与你一战！”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小男孩羞涩地挠挠头。 苏牧看着手中工工整整切出26个面的黑石，说：“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嘿嘿！” 小男孩笑着，笑得十分开心，说：“我就说南方的岛民都是一群野蛮的化外之民，不通礼仪、不知廉耻，还是家乡来的故人更有文化呀！” “啊——” “让我看看。” 柳相繇转头，他的血已经地上画出一幅恐怖的大蛇图案，作为承载所有理智与美好的人类画皮，他即将消失在尘世。 “时间已经到了吗？” “谢谢你听我说话！” 他再次叹口气，说：“再见，哥哥。再见，妈妈！” “再见——” “柳相繇。” 苏牧说。 他握紧手中的漆黑信石。 …… …… 第244章 海上天国 海风从西方吹来，柳相繇转身望去，那是故乡的方向。生命消散的最后一刻，他选择面朝故土微笑离开。 故土在西，不可他向而死。 灰烬飞扬，男孩在故乡来人的注视下，一点点瓦解、一点点消散。 荒芜的出云土地上，男孩最后的告别依然飘荡在风中，苏牧握紧手中的漆黑信石，仰望天穹喟然长叹，那双黑色眼眸中闪动着波光。 “你还好吗？”夏沫问。 “现在没事。” 苏牧起身，注视着荒芜土地上的大蛇图案，血光照在脸上，留下黑暗的阴影。 “不过，等会就不好说了，我有预感……”他说。 “什么？”夏沫问。 苏牧转身，严肃又认真地说着怪话：“你别看他长得可可爱爱的，说话又好听。一会真打起来，说不定我会被打出屎来！” “噗嗤——” 夏沫眼中的担忧瞬间消散，还能开玩笑证明没有被敌人的言语影响。 即使是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小男孩的话非常具有煽动性。 真实的谎言才是最具煽动性的语言。 就像电影剪辑的“蒙太奇”，小说创作中的“罗生门”。 柳相繇说得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他确实遭到放逐，他的国土确实遭到人类的入侵，所有的经历都是真的。 只有一处是假的。 他不是人！ 更不是外在形象所展示的那样，他不是人类的孩子！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苏牧摊开手心，望着那枚漆黑信石，说：“放心！老爷我虽然心善见不得血，但不是傻子，真的假的还是能分得清。” “额……” “虽然有时候确实分不清真假……” 话说到这里，他不禁回顾起这趟朝鹤行，大家表现的都很真诚，每个人在说话时都掏心掏肺。 可猛地一转身，才发现他们是真的“掏心掏肺”，只不过掏得是别人的“心”与“肺”。 “但是！但是！” “老师曾经教导过我，无论做什么事，第一步都是要搞清楚，哪些是我们朋友，哪些是我们的敌人，哪些是可以争取的摇摆第三方。” “其实你猜想的并没有错……” “我确实同情柳相繇的过去。” 苏牧低头看着荒芜土地上的蛇纹，说：“但我更明白一点，我是序列的君王，是人类的君王，不是大蛇与群妖的君主。” “同情归同情，共鸣归共鸣。” “但刀依然要举，战争依旧要打。这不是一场请客吃饭的矛盾，而是关乎生存、关乎未来，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还是那句话——”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夏沫听着这些话，不由地露出欣慰的笑，果然只有经历与磨练，才是让人长大的最快办法！ “是。” “金杯与白刃，爷爷也是这样说的。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金杯与白刃都是解决问题的手段，能杯酒释兵权那样最好。” “可如果是八俣远吕智，那便不是金杯所能解决的，只有举起白刃！” 苏牧行走在荒芜的土地上，打量着地上的血迹大蛇，又抬头看向远方的神宫宝殿，露出困惑的神色，问：“问题是……八俣远吕智究竟在哪里？” “……” 这个问题夏沫同样无法回答，虽然已经有过一次踏足神国的经历，但出云国与第七王国似乎完全不同。 上一次，毁神星：阿波菲斯就在冷湖中，等待觐见者的到来。 可这一次，哪怕已经踏上出云国土，依旧没有看到神国君主的位置，来得只有祂的两个化身，妖王吕氏与小男孩柳相繇。 “咔——” 碎裂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苏牧第一时间看向地面。从过往的经验来看，每逢大战最先破裂的都是大地，最坚实的土地居然成为最危险的陷阱。 “没有。” 夏沫手指前方，说：“在前面，那座宫殿。” “宫殿？” “咔——” 又是一声碎裂的声响，苏牧抬起头，那幢象征神国与尘世通道的朱红鸟居上，爬满漆黑的裂纹。 他看到，那一条条宛如伤痕的裂纹中，流淌出鲜艳的毒血。 “原来……那不是八俣远吕智的宫殿……” 夏沫终于明白了，她看着充满朝鹤风格的神宫，说：“你还记得刚刚柳相繇说的吗？南方的继血种素戋鸣尊命统御军队，征伐出云众妖。” “记得。” 苏牧点头，瞬间领悟她的意思，说：“你的意思是，那是素戋鸣尊命的神社宫殿，换句话说，是镇压八俣远吕智的囚笼？！” “是！”夏沫说。 “砰！” 前方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矗立出云国土的朱红鸟居，在漆黑灾厄的侵蚀下炸成一团粉末。 两人的目光立即聚焦在那幢宏伟宫殿上。 苏牧心中生出猜想：“那真正的神国其实就是……” “轰轰轰——” 扭曲诡异的蛇形图案激荡着猩红的血光，出云的国土跟随灾厄的波动开始震颤。 远方华美的中央大殿闪动出金蓝色的光，一枚枚阴阳术符文显飘浮到半空。 “轰隆！——” 漆黑的天幕下，划出一道银蓝色闪电，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最后无数道雷电响彻长空，银蓝色的电光编织出一张笼罩出云的天网。 “好熟悉的阴阳术阵法。”夏沫说。 “赵佩林学长梦中出现过……束缚他的阴阳法阵。”苏牧仰望苍穹说，“唯神八百结阵咒印！大宫司大人教过我，你还记得吗？” “只不过这一张天网编制的更复杂，并且完全由雷电铸成，仿若素戋鸣尊神的手笔。” 夏沫喃喃念着：“素戋鸣尊神……那岂不是！” “谁知道呢？”苏牧说。 天网之下作为阵眼的神社大殿开始坍塌，黄金、琉璃、宝石、珍木，无数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滚落在出云荒芜的废土上。 苏牧没有被珍宝吸引，而是缓缓回过头，眺望天空那轮象征自己尘世君权的金边黑日。黑日周边，除了象征小师妹的银月外，还有三座特殊存在。 其中一处仿若朝鹤神话中的高天原。 那位和服美人就在海的彼岸。 “嗯？” 夏沫同样回过头，注意到拱卫黑日的三处奇观，说：“是她们三人！苏牧你知道吗，她们很强大……你想象不到的强大！” “不，我能感受到。” 苏牧说：“先不说和服小姐斩碎黄泉的那一刀。单说以我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做到长时间维持【4-16：烛照】，更不要说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 “其实……你还是不清楚她们的强大。” 夏沫摇着头，在惊讶的目光中，缓缓讲起高天原战场最后的故事：“你能使用【4-16：烛照】，是因为你本就是序列君王，而我不是……” “你！” 苏牧听完，已经猜到后续内容，问：“源水序列S级权能，【4-12：月下天】？” 夏沫点头。 “不仅仅是‘月下天’。”她说，“我甚至看见了一枚【君王签印】，那是一条黑色玉龙，是我做梦都渴望的存在。” （ps：插图见章末，现在文中插图要签新协议，我不打算签那个协议，只能委屈各位读者老爷了。十分抱歉。） “而她们帮我实现了这个愿望，虽然短暂却令人难忘……”夏沫的眼中满是怀念说，“要是真能加冕君王，就算让我——” “可不许胡说！” 苏牧赶忙捂住她的嘴，疑似神明的三位可就在天边督战呢，什么时候立Flag不好，偏偏挑这个时候！ “嗯~” 夏沫娇哼一声，推开大手，说：“干嘛，你！以为我要发毒誓？拜托，我才没那么傻呢！我的原话是，如果能让我加冕君王……” “就算让我嫁给你，我也是愿意的！” 她骄傲地抬起下巴。 苏牧：“……” 你貌似……本来就是要嫁给我吧？！ 这事应该十九不离十，总不能像电视剧里那样，到临门一脚时总出意外。 不是癌症，就是车祸。 “轰！——” 爆炸再次传来，苏牧急忙回过头。猩红血影直冲云霄，几乎是在一瞬间，那由银蓝神雷编织成的天网被黑蛇血影击碎。 作为阵眼存在的神社大殿，在黑蛇血影的撞击中，彻底消散在风中，消失在出云的国土上。 苏牧立即挡在夏沫面前，金红色的太阳火焰涌出，与爆炸产生的涟漪碰撞在一起。 “好恐怖的力量！”夏沫说。 爆炸的涟漪从身边流淌而过，两人均从其中感觉到暴戾无序的疯狂，那是充满死亡与腐败气息的混沌。 “毕竟是……” 苏牧刚开口，四周海水突然向下退开，不，火焰照亮漆黑，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不是海水在降低，而是脚下大陆在抬高。 “苏牧！” 夏沫大喊一声，立即拔出唐横刀：紫电。 “没事。” 苏牧回应着，金色利剑凭空出现。 刚才朱红鸟居爆炸，猜出宫殿并非神殿而是神社时，他便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唔——” 叹息回荡苍穹，仿佛自冥古而来，超越出时空的极限。这一次两人都听得真真切切，巨兽叹息的声响不在远方。 就在脚下！ 他们此时站立的出云国土，就是神国君主的躯体。四周空间在飞速变化着，苍穹的风暴躁地砸向渺小的人类。 夏沫贝齿紧咬，神国君主起身带来的超重，将她死死钉在国土上，全身上下、五脏六腑无不遭到恐怖的力量挤压。 深蓝色血液从鼻腔中流出。 大地在脚下破碎。 在人间、在尘世蓝血A+就是天之下，但在神国君主面前，人类渺小得不值一提！ 哪怕是尘世君王！ 苏牧同样承受着莫大的压力，区别在于他背负的不是神国君主起身时的超重。 而是名为出云的神国，正在挤压少年的黎明国度。 此时，黎明殿堂之上，一位提着灯火的客人有幸见证到这一幕。 …… …… 浮宁宁转头，看向窗外。 神秘、瑰丽的星辰之海中，突兀地出现一尊星辰蛇影，她仔细数了数，对方竟然有八只脑袋、八条尾巴！ “我不是在做梦吧！”她说。 “咦~” “我好像就是在做梦！”浮宁宁又说，“我记得进来之前，我好像在……在看电视直播，然后因为，因为，因为……” “因为吃得太少！血糖太低！一不小心晕了过去！” 她为自己的晕厥找好理由。 断然否认是因为太过担心某人。 “那边那个是什么？” 她提着灯，在黎明神国的殿堂来回奔跑。在教宗路弥迩的庇护下，少女无所顾忌地横冲直撞，丝毫不受神国秩序的束缚。 “真有活力啊。” 殿堂之上的无名星雾中，正在闲聊的灯火感叹着说，它的语气中满是慈善的笑。 “想当年在精灵王庭时，我也是……” “别想当年了！” 「虞」粗暴地打断施法，像教宗这种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一旦开始缅怀过去，没个三五百年根本说不完。 不过话又说回来—— “教宗大人，您和精灵的月祭司之间……传闻的哪些八卦都是真的吗？” 哪怕是「虞」也有一颗八卦的心！ 灯光：“……” 他叹息着说：“如果我说，人类和精灵是盟友，我和月祭是盟友中的盟友，不存在任何超越友情的关系，你会相信吗？” “信！” “怎么不信？” “我当然信！” “您可是圣光教廷的创始教宗，您说的话那就是谕旨，谁会不信啊！” 「虞」用肯定的语句，表达出质疑的情绪。明明口吻笃信、语气坚定，但说出来的话，总有一股夹枪带棒的味道。 你们是清白的？ 谁会信？ 还“盟友中的盟友”～～～ 明明连传世之名“路弥迩”都是月祭起的！ 「虞」在心中吐槽一句。 两人闲聊之间，黎明神国忽然颤动起来。灯火看到这座新生的国度变得极不稳定，彼岸星空深处一团蛇影星辰正在冲击这里。 “啧啧啧——” “你胆子真大！” 他说：“我想【黄昏】之后，黎明世界应该有不少碎片神国，类似……夏沫手中的第七王国。你不去找这些碎片神国，挑软柿子捏，上来就整个大的！” “勇气可嘉，勇气可嘉！” 灯火口吻笑眯眯的，但说出话犹如锋利的刀，直插「虞」的心脏。 作为活了无数岁月，凭一己之力创办出笼罩整个原初之地教廷的圣光教宗，他夹枪带棒的能力比任何人都只强不弱。 “八俣远吕智……奇怪。” 灯火忽然嘟囔一句，说：“为什么祂的神国不在星空，却在黎明尘世，在鲸海之上？明明是完整的神国，却呈现出坠落尘世的形态？” “老教宗，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要挑选出云作为对手了吗？” 「虞」笑着，像一只狡诈的小狐狸精。 “呵。” 灯火笑着，说了句：“海上天国，共管乱土。” …… …… 第245章 唯有神才能对抗神 海是倒过来的天。 高天与鲸海在这一刻，仿佛交换彼此的座位。 F-15战机编队穿梭在天海交织的黑幕下，原本畅通无阻的通讯频道突然失去联系。 平青墨走出作战指挥室，缓步走在航母甲板上。 类似情况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凡有强大巨兽苏醒，人类现有通讯科技都会失效。 不要说是朝鹤的军队，就算是艾美瑞卡合众国，就算是x-Space也一样会出问题。 战斗机按照既定方案有序撤离战场，战场外围的航母、军舰同样开始撤离，接下去的战场非继血种不得入内，非炼金导弹无用武之地。 平青墨披着洁白的海军大衣目送战士撤退。 飞机从鲸海撤离到雪舞千岛，自众人头顶呼啸而过，上杉沐晴终于赶到战场。 平氏海军的出现完全超出他的预料，更超出他身后一众陆军省将官的预料。 “上杉先生，通讯断了，我们和月殿失去了联络。”一位肩扛两颗金星的陆军中将说。 “没关系。” 上杉沐晴摇着头，说：“我们的战场不在鲸海，而在雪舞千岛和岛屿周边领海，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不是我们可以参与的。” “去吧，把所有家伙事都拿出来，不要吝啬！”他语气严肃地强调说，“这场战争如果打输了，朝鹤帝国也就不复存在了。” “你们放心，值此危难之际，外样大名们不会让幕府单独作战。上杉氏已经获得陛下恩准，勤王保驾的军队已经北上。” 上杉沐晴转头，看向北方海域，那片被称为鲸海的地方，已经彻底失去往昔的和平。 “将军，带着你的军队，立即疏散雪舞千岛北部的帝国臣民。如果我的猜想没错，帝国北方领土此战之后，恐怕要少一大截。” 刺骨的寒风拍打着面庞，他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身为蓝血A级的自己，居然连上场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这里就交给我来吧。”他说。 将军点头：“哈伊！” 远远地，上杉沐晴已经看到几只冲破防线的妖怪，它们伤痕累累却依然拖拽着赤黑的灾厄，疯狂地向南方扑来。 阴阳术式神在身后浮现。 上杉沐晴仰望北方，说：“那究竟是一场什么样的战争？” 他不清楚。 身处战场中央的平青墨同样不清楚，他看不穿那团黑雾，看不清远洋深海中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直到风在身边涌起。 “回来了？”他说。 “嗯。” 平青竹点头。 “受伤了？” 平青墨发现弟弟的少将军服破破烂烂，脸上还有不少伤口，全身上下沾染着死亡的腐败气息，似乎在战场里惹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存在。 “巨兽。” “强地级。” “我赢了！” 平青竹用最简单的语言，交代出云神国外的凶险。 “恭喜。” 哥哥没有说出更多关心的话，平青墨清楚地知道弟弟不需要这些，他需要的是极致的战斗。 “还有更坏的消息！” 平青竹喘着粗气，吐出一口淤血，显然刚才与地级巨兽的战斗，他也伤的不轻。 “说！” “我看到了出云妖国的君主——八俣远吕智！” “嗯？” 平青墨瞬间来了兴趣，转过头问：“他，不，祂长什么样子？真如故事书里那样，八个脑袋八条尾巴，所过之处一片腐朽。” “不知道！”平青竹说。 平青墨：“……” “我没看清祂具体的样子，我看到鲸海中央的大陆动了起来，像活过来一样。”平青竹说，“我猜刚才海中浮现的新大陆……” “就是大蛇的身体！” 平青墨：“……” “你……确定？” 帝国元帅难以置信，尽管从不质疑弟弟的诚信，但还是小心翼翼再次询问。 “嗯！” 平青竹诚实地点头确认。 “开他妈什么玩笑！” 平青墨脸上的风轻云淡瞬间消失，说：“那可是比雪舞千岛大得多得多的土地，现在这块土地不仅动了起来，还就是大蛇本身？” “嗯！” 平青竹再次诚实地点头确认。 平青墨有些破防。 “不止呢！” 弟弟似乎看不见哥哥的脸色，继续说：“刚才我打的地级巨兽，只是其中一只，是第一个从深海中跑出来的。” “后面还有好多！” “我担心打不过，这就先回来……求援！” “求援？” 平青墨双手一摊，说：“哪里还有援军啊！” 平青竹看着哥哥，眨眨眼，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不就是援军？这里还有比你更强的继血种吗？ “呵。” 对面弟弟期许的眼神，平青墨只是笑了笑。 狂躁的大海上，两人脚下的航母渺小的如一叶扁舟，仿佛随时会沉没在鲸海怒涛中。 毁灭的气息从北方压来，那是一道遮天蔽日的黑潮海啸。 “你说的倒也没错。” 平青墨右手抓住衣领，掀开披在肩上的元帅大衣，一双璀璨的黄金瞳在黑暗中点亮。 他活动着手腕，说：“自从当了海军大臣，是有段时间没有活动了。你看，啤酒肚都出现了……不过，我想实力应该还没有退步！” 平青墨猛地转身，迎着毁灭的黑潮海啸，扔掉元帅制服的同时一拳打出。 【5-12：寒武时】！ 黄金黎明神权第85号，A+级，隶属于源水序列。 …… 苍白的寒潮涌出，那宛如巨兽张口的海啸，迎头撞上平青墨的拳头。 洁白的雪花翻飞进入黑潮，暴躁的大海瞬息凝结，航母周围海域冻结成固若金汤的臻冰。 “呼——” 平青墨吐出寒气，说：“怎么样，弟弟，哥哥这一拳看上去还是不错的吧！” “啪啪啪——” 平青竹十分捧场地鼓起掌。 “但这还远远不够啊。” 平青墨抬起头，望着冻成冰雕的海啸，自嘲地摇着头。他已经感受到冰川之后的恐怖气息，幽蓝色的光透过漆黑的冰，正在一点点亮起。 “小心了！” “它们来了！” “砰！” 平青墨话音未落，黑潮冰川在幽蓝色的火光中，炸裂成无数粉末，激荡成白茫茫的水雾，继而在极寒中再度凝结成冰，落向平氏海军的航母。 暴风涌动裹挟着冰粒，回敬自黑潮冰川后闯出的星级巨兽。 对于人类可笑的把戏，巨兽发出嗤笑的不屑，象牙般的巨角随意横扫，打碎人类的反击。 “嗡——” 能量凝聚的声响回荡在苍穹之下，幽蓝色的息焰从它口中喷出，目标直指承载人类的“钢铁陆地”。 暴风、寒潮涌出，平氏兄弟联手献上礼物，两条序列交织进攻，撕裂敌人的幽蓝息焰，正中巨兽的象牙巨角。 风与冰，宛若一体。 这也是夏沫起初祈祷，希望苏牧是风序列，而非火序列的缘故。 飞花从天空飘落，平氏兄弟收回乘胜追击的手。 翠绿色的藤蔓不知从何处冲来，将巨兽死死束缚住，锋利的尖角闪动着诡异的光，不费吹灰之力便刺穿鳞甲。 平青墨看到那藤蔓，正贪婪地吮吸星级巨兽的污血，一朵朵粉白的樱花舒展出身姿，迎风绽放在嗜血的藤蔓上。 月花洒落，樱花飘扬，橘桜雪步履生云，踏着月光走来。 八咫琼勾玉！ 平氏兄弟对视一眼，他们自然认得帝国神器，只是没想到这枚皇室继承人才能拥有的勾玉，居然一直戴在少女的脖颈上。 还是藏在那种地方，难怪没人发现！ 如果是寻常美女，你偷看一眼，对方只能怒目生气。如果是橘桜雪，你敢偷看她的胸前，有且只会有一个归宿，成为鲜花的养料。 “月殿。” 平氏兄弟恭恭敬敬地行礼致意。 “二位，多谢。”橘桜雪说。 “殿下，客气。” 平青墨说：“平、橘、源原本就是一家人。” “我……” 橘桜雪刚想再说些什么，冻结大海的臻冰突然碎裂。平青墨脸色猛地一变，自己臻冰有多硬，他心中有数。 现在却毫无征兆地碎裂开。 “弟弟！” “平青竹听令！” 他忽然说。 “什么？”平青竹有些没反应过来。 平青墨严肃地说：“我以海军大臣之命，令你带着航母立即离开这片海域……” “哥？” “走！” 平青竹这时也看到了碎裂的臻冰，明白哥哥的意图，空中立即涌起狂躁的风，他以军礼告别帝国元帅后下令撤退。 平青墨离开甲板，跳上巨兽头顶，顺手补上一刀。 橘桜雪看着离开的航母，没有说话，她清楚那艘钢铁巨舰是平氏的命，是他们上牌桌的资本。 “殿下，你看到那位君主了吗？”平青墨问。 “这不就……” 橘桜雪抬起手，指着天边黑影，说：“看到了吗？” 平青墨转头。 高天之上忽然亮起金红色的光，璀璨到仿佛太阳坠落鲸海，光焰驱散黑暗照亮鲸海上空。平青墨终于发现，原来出云君主就在身边。 “那是……大蛇？”他问。 “很显然……是的！” 橘桜雪同样抬起头，凝望苍穹之下的庞然大物，她看到出国神国的土石正从天空坠落，君主的真身在一点点显露。 神国的力量拉动着鲸海之水，漆黑潮水卷成一条条海蛇，前赴后继地扑向他们的君主，又或者说，这些海水本就是出云君主的一部分。 “海平面居然在……下降！” 平青墨猛地发现，自己正不停地往下坠。 随着一道道水龙卷灌注高天，滋润妖神，鲸海海域居然出现短暂地空白。 鲸海不是内海，是与世界大洋连在一起的，海水理应时刻补充进来，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如此庞大的空白差值！ “我们要对付的……居然是这样的存在吗？” 平青墨的声音无悲无喜。 他不是没有情绪，而是已经不知道该用何种情绪，站在出云君主面前，他的心在这一刻走入死寂。 “嗯？” 橘桜雪低下头，月华自高天倾泻，奔涌不息流淌进平青墨的身体。 “醒醒！” “醒醒！” “不要被出云影响！”她呵斥一声。 平青墨猛地惊醒，身后满是冷汗，刚才仰望妖神的那一秒，他的心中产生了人类卑微如虫，神明不可战胜的自灭念头。 橘桜雪转身。 “虽然这样说会打击你，但我还是得说，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 看向逐渐露出大蛇外形的出云国土，她不由叹息一声，继而说：“不要去思考出云君主的问题，这不是你，当然也不是我考虑的。” “我们的任务是替帝国守好北方大门，拦住妄图从鲸海逃离，入侵人类世界的巨兽与妖怪。” “剩下的事……就交给师兄吧！” 熟悉的呼喊声打断两人的交谈。 平青墨循声看去，弟弟的声音从天空传来，他双眸颤动，本以为能够逃离鲸海的航母，居然与海水一同被拉上高天。 暴风序列A+级权能，在出云君主的面前，显得无比苍白。 平青竹仅仅只能做到自保。 “对不起，元帅，我……失败了。”平青墨从航母之上跳下，船上所有官兵的生死已成定局。 “不怪你。” 平青墨摇着头，说：“神之力，非人所能敌也。能对抗神明的，只有神明本身！” “那个是！” 炽烈的白光在苍穹之上亮起，三人均看到这一幕。 “轰！” 紧接着响起的，是令三人短暂失聪的爆炸声，仿佛炸弹就在耳边炸开。 灼热的高温向四面八方涌动。 蠕动在鲸海之上的水龙卷被瞬息摧毁，大洋上空弥漫着滚烫的水汽，一扫出云降世的阴冷之气。 雪舞千岛海岸边，登上人类领土的妖众，纷纷转过头。东条亚姬亦不例外，从橘桜雪手中逃离的她，捂着小腹的伤口，眼睛一片平和。 她的情绪与四周妖怪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只狐妖的眼眸深处藏着笑，她似乎非常乐意见到，八俣远吕智在少年君王手中吃瘪。 但最初的兴奋迅速黯淡下来，周围响起的是妖群的欢呼。 自出云国土上，有两颗流星坠落深海。 “唔——” 八俣远吕智的叹息回荡在苍穹之下，神明显露出庞大身姿，那不是大蛇，分明是一座站起身的岛屿大陆。 苏牧转身，一剑向下，金色华光瞬杀海中巨兽。 “呸。” 他吐出一口淤血，站在巨兽的尸体上，说：“你瞧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别看他长得可可爱爱，真打起来，咱们会被打出屎！” 夏沫面色惨白，擦掉嘴角的鲜血。 “真是可怕的怪物！”她说。 黎明神国的殿堂上，浮宁宁趴在窗边，她看到远方的星辰宇宙，被星辰大蛇撕咬出一条巨大的伤疤。 “现在，现在怎么办？！” 她焦急地询问灯火。 “呵呵呵……小娃娃。”灯火嬉笑着说，“我知道你很急，但先不要着急。” “欸！” “老不死的我，有一妙招！” “兄弟，买挂吗？” 教宗路弥迩问，最后的一句，他问的是「虞」。 …… …… 第246章 蛇神起身，天海悲叹 “买挂？” “什么挂？” 「虞」眼角泛着笑，自信地说：“我就是‘挂’！” 教宗路弥迩没有说话，静静在一旁看着。 在前辈期许的目光中，「虞」向前踏出一步，金色涟漪在她赤裸的脚下荡漾开，照耀整座神国殿堂。 浮宁宁好奇地回过头。 她看到殿堂上首的无名星雾中，激荡出琉璃般的华彩，斑斓的间风填满大厅，吟唱出神圣、宏大的诗律。 「虞」眼中透着微笑，伸出右手，缓缓展开。 教宗路弥迩看到女孩掌心，仿佛握着整个宇宙，星辰以她的意志运转，律法以她的思维规约，她如造物主般是“唯一的存律”。 “呵呵呵……” 灯火跳跃着，自内心深处露出喜悦，但喜悦过后却露出惋惜的神色。 “老前辈，你看我这‘挂’，比你如何？” 「虞」徒手捏碎掌中宇宙，绚烂的星光直冲霄汉。 浮宁宁跑到另一处窗边，探出小脑袋，仰视着星光抵达的群星海洋。 “哇~” “好漂亮！” 她不懂序列权能，更不知道神国。 女孩的眼中只有星空的神秘与瑰丽，仿佛宇宙深海的彼岸是人类灵魂，梦寐以求的无忧乡。 但是教宗路弥迩懂。 他来，他听，他见证。 星光穿梭寰宇，抵达无尽彼岸，那片原本漆黑的极深场，在「虞」的星光周围亮起一颗颗瑰丽星辰，共同照耀漆黑的空无。 “咦？” 浮宁宁瞪大眼眸，好奇地打量着那片宇宙深场，那一颗颗点亮的星辰似乎如画笔般勾勒出一幅神秘的图谱。 就像…… 常见的北斗七星，或者是西方流传来的星座理论，亦或者是开云的四方七宿。 但宇宙深场中的星辰图谱是从未见过的，既不是天蝎、白羊之流的星座，更不是四方七宿的崇拜，而是神宫宝殿、山川湖海、众神虚影的倒影。 “倒是和星辰大蛇有些类似呀！”浮宁宁说。 单纯的少女无心之言道破天机。 彼岸的星宿传来序列的回响，三大星辰神国的光横穿宇宙，抵达黎明神国的殿堂。 灯火看着身边自称为「虞」的少女，终于明白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仅仅一眼，再联想到伊兰佩文的处境，这位老教宗立即看穿黎明世界的本质。 看穿—— 苏牧的本质。 “你……这是在刀尖跳舞。”老人叹息。 “我喜欢跳舞！” 「虞」如此回答。 老教宗又问：“看样子……你应该见过「卡洛儿」了？” “我们联手，砍断了‘祂’的一条臂膀，并献祭给「伊兰佩文」。”「虞」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将地扶桑金海上的三重仪式和盘托出。 “原来是这样……” 老教宗点头，再次询问另一重关键信息：“那么想必，你应该已经见过另一个我了，不在【黎明】而是【原初】。” “自然。”「虞」点头回应。 “我……死了？” “不止一次。” 老教宗欣慰地感叹着：“那就好……那就好啊……” 闲聊的短暂片刻。 彼岸深场的星光抵达黎明殿堂，穿透隔绝信息的无名星雾，落在大殿之上，落在浮宁宁能够看见的位置。 祂们不在乎，更不关心凡众的窥伺。 因为，凡人无法直视神！ 浮宁宁被殿堂中央的异动吸引，顺着星光滑落的轨道，将目光从宇宙深处转回光束降临的位置。 她瞪大双眸，又揉揉眼睛，出现在视野中的不是人，只是一枚枚概念符号。 概念符号投射出人影，落进无名星雾中，老教宗看到的是一位清泠仙子，全身上下散发着书卷的味道。 “深红祭司，3-7。” “丹桂。” “听诏而来——” 江梦柠走进殿堂，单膝跪倒，献上自己崇高的敬意，与离别后的重逢思念。 “说了——” “不许跪！” 「虞」站在上首，目光无限温柔，责备的话没有训斥的语气。 “深红祭司，3-5。” “蔷薇。” “奉诏而来——” 统治者家族的金发女神跟在江梦柠身后，黎明神国的殿堂上，她没有流露出一丝不正经的玩味，如孩童般乖巧单膝跪地。 她一样没有听从「虞」的责备。 最后，刃菊走进无名星雾，觐见恩主。 …… …… 嗯？ 夏沫转头，她忽然发觉，现在的苏牧和刚才的苏牧，似乎不一样了，有一种说不清的、道不明的奇异感觉。 少年好像突然变得更加强大。 也没看见他嗑药啊？ 莫非是千叶教授传授的特殊方法？ “你还好吧？”她问。 “没……” 苏牧扶着脑袋，顿感天旋地转，差点没站稳。 夏沫赶忙扶住他。 “没事。” 他猛吸一口鲸海上四处弥漫的毒烟，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好像有东西，闯入了我的脑子。那种感觉就像……” 他沉思一会，说：“天量的晦涩知识，在未经学习的情况下，被人强行灌入大脑。有种超负荷运转，差点烧坏cpU的宕机感。” “啊？” 夏沫一呆，她有点没明白。“突然涌入天量不属于自己的知识”，这究竟是什么感觉？ 而且这不妥妥的武侠小说主角模版？ 话说，为什么没有人让我脑子里灌知识呀！ 难道主角女朋友不算女主角？ 她摇摇头，将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小脑袋，问：“你要休息吗？我现在带你离开，反正天塌下来有序列议会顶着！” 说到这，少女忽然冒出三分火气，大骂一句：“真是奇了怪了，序列议会的人呢？那些自诩维护世界和平的君王们呢？” “八俣远吕智都苏醒这么久了，硬是看不见一位援兵！” 夏沫忽然想通关键，忐忑地问了句：“学院的意思莫非是……让我俩把「八俣远吕智」除掉？” 她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 “完蛋！” “早知道刚才，在高天原山脉的时候，就应该舔着脸找那位和服美女姐姐要一个电话！”夏沫有些小懊恼地说。 “我真是笨！” 她气呼呼地跺着脚。 “额，话说……” 吸了几口具有致幻效果的毒烟后，苏牧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大脑宕机的不适感在飞速消退。 “天神也用手机？” “她又不是女娲娘娘……” 此刻，正在黎明殿堂，听到苏牧吐槽的三女神纷纷对视一眼，刃菊更是从和服里掏出一部能打游戏的特制手机。 “我们……” 蔷薇指着自己的鼻子，问：“看起来像是守旧派的老古董吗？我可是一直走在潮流的前沿，代表着最in的流行风尚。” 说完，她不由地瞄向丹桂女士，这里看起来最古板的似乎是她，和小主人接触最多的也是她。 “呵。” 江梦柠冷笑着，掏出一把钥匙，堪称江州北海明珠的咖啡店的钥匙，那颗海边明珠是她亲手设计的建筑。 意思再明显不过，一个天天住阴森古堡的土包子，也敢嘲笑我的审美与创新？ 「虞」微笑地看着三女神无声的斗争。 还想再多看看啊…… 趁着还有时间。 “没有援兵了。” 苏牧忽然摇着头，说：“你记不记得一件事，有关x-Space开云与朝鹤的，两大帝国的分部具有高度独立性。” “x-Space可是拥有三位君王的庞然大物，即使是这样也无法掌控两大分部。不仅是x-Space，学院与律星法庭在这里的存在感，同样十分稀薄。” 夏沫眯起眼眸。 “你的意思是……” “序列议会无法插手中庭东部事宜，这里拥有另一套隐匿规则，至于守护这套规则的正是和服姐姐那帮人！” 少女一点就通。 “那……和服姐姐她们人呢？敌人都打到家门后了！” 苏牧指了指身后。 夏沫转头，在一轮金边黑日身侧，看到拱卫大日的三大奇观，正如高天原山脉之战时的那样。 原来她们一直都在！ “那那……她们在干什么？”夏沫焦急地东张西望。 “别看了，在这里。” 苏牧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说：“我看见她们了，一共三位，正在我的脑子里搞团建。” 夏沫：“……” “唔——” 天空再次传来叹息，苏牧抬头望向苍穹，八双赤红的血瞳如十六轮凌驾高天的红日，血光照耀之处皆为出云国土。 夏沫喃喃地说：“十六颗……太阳？” 与此同时。 十六颗赤红星辰出现在黎明国度，出现在浮宁宁的视野中，灾厄的血光直冲殿堂而来，彼岸深处的三片星域同样照射出毁灭的星光。 “轰！” 爆炸响起，殿堂剧烈颤动，浮宁宁趴着窗户，险些摔倒在地上。 星空的战争在头顶打响，周围无辜的星辰在爆炸的涟漪中，一颗颗炸开，化作齑粉消失在宇宙星海。 “啊！” 现实中苏牧吃痛地惨叫一声，全身颤抖地跪倒在地，抱着脑袋不停地砸着脚下巨兽的尸体。 “你怎么样了？” 夏沫抱起少年，准备立即离开鲸海，这场战争谁爱打谁来打！ “没事。” 苏牧咬着苍白的嘴唇，从怀中翻下，恶狠狠地看着海域中央的出云蛇神，说：“刚刚这条大蛇对我发起了攻击，不过被三女神抵挡下来。” “这场战争谁都可以走，唯独我走不了，因为我已经无路可退！” 金色利剑重新凝聚在手中。 “明白了。” 夏沫看向八俣远吕智脚下密密麻麻的巨兽，将唐横刀咬在嘴里，拿出丝带扎好头发，说：“如此，那就战吧！” “只有胜利者才配活着。” 她握紧横刀冲进敌阵，杀向暴走的兽潮，第七王国的秩序陡然出现，夏沫的小神国从底部刺入八俣远吕智的出云神国。 “大蛇而已。” “既然帝禹能杀你，素戋鸣尊命能杀你，那我苏牧一样可以！” 少年挥剑直指耸立云霄的蛇神，序列的金色火焰在他身边燃烧着，神徽浮现在神廷天穴，神环汇聚在身后。 苏牧右手持剑，左手剑指捏在眼前。 “神通——” “法天象地！” 序列的璀璨金光以少年为中心，急速向外膨胀，一尊少年君王法相出现在苍穹之下，法相挥动手中利剑斩向八俣远吕智。 “唔——” 八俣远吕智露出不屑的嗤笑，尽管少年君王法相在尘世眼中已是庞然大物，但在蛇神尊身面前依旧渺小如虫。 黑暗中漆黑的蛇尾横扫而出，宛若锋利的刀刃，所过之处空间撕裂，留下一道道短时间难以愈合的伤口。 君王法相挥剑斩出。 双方均未使用全力，苏牧是简单的试探。 八俣远吕智则是深深的傲慢。 在这尊蛇神看来，这场战役值得祂用尽全力的，唯有金边黑日旁三大神国的主人。 “咔——” 苏牧感觉自己这一剑，不是砍在蛇尾上，而是斩在神兵利器之上。手中的金色利剑崩出一道缺口，黑色裂纹沿着缺口爬满利剑。 剑只有一柄。 蛇尾却有八条。 剩余七条分别从不同方向杀来，苏牧心中一惊，通过试探的一剑，他已经知晓大蛇尾巴的锋利，如果被蛇尾打中非死即残。 空间序列A+级权能，【5-3：南天门】！ 八俣远吕智的蛇尾横扫扑空，君王法相突兀地出现在另一侧，手中利剑重新汇聚，趁着空隙之时在速度序列【5-15：热寂】辅助下再次斩出。 火焰序列A+权能，【5-16：东君】，被苏牧塞进法相巨剑，法相挥剑如同挥舞一轮金色大日。 呀！ 赤红的蛇瞳露出惊讶之色。 八俣远吕智显然没想到眼前的人类少年，居然可以同时调用火焰、空间、速度三条序列。 不过祂不在乎，就算你能调动十六条序列又如何？ 5级权能不值一看。 寒潮涌现，刺骨的风暴拍打在君王法相上，凝结出一层厚重的霜雪，迟滞着剑刃的斩击。蛇瞳转眸，死亡的阴霾笼罩着苏牧，震慑着他的灵魂。 生理、心理双重寒潮加身，君王剑刃锈钝不堪。 八俣远吕智抽调鲸海潮水，漆黑的冰川海蛇扑向太阳剑刃，【5-16：东君】的金红火焰熄灭在高天。 法相巨剑裹着厚重的霜雪，落在八俣远吕智的神躯上，毫无攻击性。 大蛇转头，八双赤红蛇瞳，满是冰冷的轻蔑。 该我了！ 八俣远吕智举起整个鲸海，砸向藐小的君王法相。 出云神国的底部，正在与巨兽厮杀的继血种纷纷抬起头。 看到鲸海从九天砸落的壮观一幕。 …… …… 第247章 神国鹊桥 信徒自第七王国中抬起头。 寂灭的气息弥漫在出云神国的每一处角落，信仰祂的人获得庇护，膜拜祂的人不受自灭。 夏沫与橘桜雪被力量填满，平青墨、平青竹在恐惧中低下头。 鲸海被八俣远吕智举上高天，漆黑的冰川自苍穹落下，砸向满身霜雪的少年君王法相。 黎明殿堂之上，「虞」见证这一幕，三女神送上祝福。她看向星空，朝着星辰大蛇，投下漆黑的大日。 八双赤红的蛇瞳露出不可思的神色。 古老的叹息回响在天与海之间，那是世界最初的力量，是笼罩星辰之上的阴霾。 祂—— 睁开眼眸。 【4-16：烛照】。 黄金黎明神权第97号，S级权能，隶属于火焰序列。 …… 大海之上再无半点光亮，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所有目光都汇聚在叹息响起的位置。君王法相手中，一株火苗缓缓点燃。 此后如竟没有炬火，祂便是唯一的光！ 法相双手捧着火苗，虔诚而真挚。黎明的信徒献上侍奉，无论尘世与神国，刃菊手中捧着相同的火苗，献给她的恩主。 火光映照出漆黑。 鲸海的冰川从九天落下，在靠近君王法相的瞬间，在火苗映照出的漆黑中扭曲。 夏沫看着冰川，眉头狂跳不止，在【4-16：烛照】面前，物理学仿佛不再存在。 她看到坚硬的冰川，在坍缩的扭曲中被拉得无限长，如螺旋般跌向火苗的中心。时间在这一刻凝滞，坍缩一直在吞噬，冰川不停接近中心，但却永远无法抵达中心。 坍缩的洞口亮着寒潮的冷光。 “吼——” 大洋之中巨兽们的嘶吼凄厉而痛苦，一声声哀鸣回荡在天与海的风中。 那些拼尽全力冲上海岸的妖怪，明明已经看到沃土的丰饶，却在一瞬间被坍缩拖入旋涡的空洞，谁也无法逃脱金边黑日的阴影。 “跑！” 坍缩只是开始，爆炸才是终点。 橘桜雪最先反应过来，紧接着是夏沫，她们两人仿佛不受金边黑日的影响，一人抓着一位平氏，拼命向外狂奔。 黎明神国之中，吞噬星辰的金边黑日率先开始爆炸。毁灭的潮汐向外涌出，殿堂的玻璃当场炸裂，提着灯的浮宁宁被潮汐掀飞，摔倒在地。 火苗不停闪烁，几近湮灭。 鲸海之上，周围的一切被拽向火苗，无数巨兽被拖入天空。在信徒离开致死的范围后，金边黑日的爆炸响彻天海。 湮灭的潮汐自身后追来，两位女孩抵挡在两位男士面前。 作为黎明的信徒，主不允许她们死在金边黑日下，但平氏兄弟却不是信徒。 他们会死！ 黑色涟漪一圈圈荡开，【4-16：烛照】范围内的所有生物全部被祂剥夺生命，巨兽死亡后的尸体泛出幽蓝的光，远远看去如同星辰在宇宙运行。 “哥哥。那孩子打架，还挺讲究艺术性啊！” “这一点倒是不随只知道杀戮的千叶匹夫，不过苏渊博士……好像也不是什么讲究艺术的人。也不知道谁把他教的这么好。” 战场西北一隅，叶云谣的青白长发飘扬在风中。她坐在巽蛇头顶，托着下巴凝望远方苍穹，眼眸藏不住对后辈的欣赏。 “嗯。” 叶光纪徒手捏碎一只地级巨兽的脑袋，认可地点点头。 两人身后，开云北方军团严阵以待，守护着帝国边境国民。 在长期的经济制裁与科技封锁下，他们的装备极差，有些人连全自动枪械都分不到，拿的还是老式步枪，根本无法与平氏海军的坚船利炮相比。 但每一位战士的脸上，都写满肃杀的狠厉，这是一支全员见过血、杀过人的军团。 “对了。” 叶云谣的目光掠过战场，她看到的两位女孩都不是熟人。 一位叫夏沫，是小苏牧的小女友，江南总督夏言的孙女。另一位应该是千叶匹夫的新徒弟，朝鹤橘氏的传家人。 “奇怪……” 她嘟囔一句，问：“哥哥，你看到小虞诗妃了吗？她不是已经返回朝鹤？我好像没有在战场上看见她呀。” “嗯？” 叶光纪摇摇头，表示自己没看见。 “难道朝鹤还有别的乱子？”叶云谣露出担忧的神色。 寒风遍照北国，叶光纪不关心别人，只知道杀戮，将巨兽的灾潮挡在国门外，起码拖到帝国的继血种援军抵达。 “不行，我得给千叶发个信息，问问他怎么回事。” “该死！” 叶云谣看着信号为“x”的手机轻骂着。 黑色大日凌驾诸天。 八俣远吕智的态度终于转变，眼前爆炸的金边黑日中，祂嗅到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仿若当年出兵征伐出云的大敌。 恍惚之间，出云妖主似乎看到，一位手持刀刃的女武士。 不不不。 八只硕大的脑袋直乱晃，八俣远吕智甩开所有幻想，想着：我真是老糊涂了，眼前之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了。 苍穹下的星辰运转渐渐停息，客串星光的巨兽残骸从高空坠落，砸进鲸海的深渊，落在妖主的神国。 黑暗消失，火苗重新点燃。 苏牧面色苍白，满头汗水站在大蛇面前，火苗在他左手跳跃，仿佛随时会熄灭。利剑在他右手，散发着炽热的火光。 “我得去帮他！” 将平氏兄弟送出黑日爆炸的余波后，夏沫看了一眼橘桜雪，问：“你去不去？” “去！” “为什么不去？” 橘桜雪眼中透着笑，说：“天空战斗的，可是我的亲爱亲朋、手足兄弟……” “嗯？”夏沫小脑袋一歪。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劲？ “必须去！”橘桜雪说。 “等下！” 平青墨忽然出声，拦住两个“去送死”的女孩，问：“虽然我知道这样说，会很绝情，但就理智而言，那不是两位能参加的战斗……” “撤退吧。” 平青竹点头，他同样如此认为，这应当是君王们的战争。 “元帅阁下！” 夏沫转头，口吻略带怒气，说：“我知道对于你这样身居高位，承载全军命运的帅臣来说，冷静与理智是最重要的。一时的冲动有可能导致全军的溃败，连累成千上万的将士为之买单。” “但我不是！” “如果此刻，在天空战斗的人，是你的家人，是你的朋友，甚至是你的……君王，你也会如此果决地撤退吗？” “现在，此时此刻，在天上与出云蛇神战斗的人，是我的朋友，是我未来的家人，更是我的君王！” 夏沫的眼神无比坚定。 她这是在将我军。 平青墨没有回答，而是瞥了一眼橘桜雪。月殿就在身边，就算真的会撤退，他也不敢当她的面说抛弃君王的话。 更何况自己的家人就在一旁。 “我明白了，夏沫小姐。” 平青墨也不在坚持，并解释说：“若非绝对的死地，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哪怕死战的只是基层士兵，我也会想尽办法出奇制胜。” “战争的胜利仰赖全军的协力，我平青墨断然没有抛弃他人的绝情。” 夏沫点头，语气稍有缓和，说：“元帅阁下，我理解你的担忧。谢谢！” “那就……愿你们凯旋！”平青墨送上祝福。 临别之前，夏沫再次回过头，平静地说了句：“元帅阁下。我今年17岁！” 说完，她重新回到战场。 “平哥哥。夏沫姐姐是在讽刺你！”橘桜雪笑着说，“当此之时应该义无反顾，而不是还在计算个人的利弊得失。” “不要用政客的眼光，看待世间的一切，你会没有真朋友的。” “她说你……老了！” 粉色少女冲平青墨做了个鬼脸，散成漫天樱花，消失在原地。 “老了？” 平青墨目光诧异，转头看向弟弟。 “如果八俣远吕智已经打到苇原中洲……哥哥，我……我只能不孝了，也会选择义无反顾。”26岁的平青竹如此回答着困惑的目光。 “大概……我真的老了吧？” 54岁的平青墨长叹一口气，历经沧桑的心，虽有触动但更多的还是平静。 …… …… 第七王国再度出现在出云领土之上，月光与樱花飘洒在天空，黎明的信徒再度返回神明的战场。 神国的殿堂上。 浮宁宁狼狈地爬起身，星空重归宁静，风暴不再肆虐殿堂。只不过刚才爆炸的位置，她看到了两片崭新的星系。 “你不是说，只要我相信，苏牧就能赢吗？” 她举起灯火问。 “当然。”教宗路弥迩回答说。 “那，那……那我应该怎么做？”浮宁宁的脸上有些焦急。 “呵呵呵——” 笑声回荡在殿堂，教宗路弥迩像一位慈祥的长辈，语气温和地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要着急，耐心地观看这场未完的神战。” “不是又来了新的支援？那两片星系的主人你都认识。蛇形化龙的那团是你的同学，夏沫，另外一团月星则是苏牧的小师妹，橘桜雪。” “现在还不是我出手的时候。” “那你什么时候出手？” 听到夏沫挺身而出，浮宁宁焦急的脸上顿时放松不少，她觉得虽然同桌有时不是很靠谱，但夏沫却是值得信赖的。 老人故作高深，说：“当然是等到一切灾难，走到人力无法挽回的时候。那时候老夫来他一手机械降神，杀穿出云妖国，这样子最帅、最拉风！” “额。” 浮宁宁不知作何评价，说：“你都只剩一团火苗了，还拉风？也不怕风太大，吹灭自己。” “我这是比喻！比喻！” 灯火跳动着，仿佛是老教宗在跳脚，说：“小学五年级读过没有，老师怎么教你的？现在的孩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我也只是……比喻一下。”浮宁宁低着头有些委屈说，“那，那对不起嘛——” “嗯。” 教宗路弥迩像变脸般，立即改变气愤的口吻，说：“老不死的我，接受你的诚恳道歉。” “你为什么老是自称‘老不死的’啊？” “因为我居然还没死……”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刃菊站在无名星雾中，听着殿堂中回荡的如祖孙般对话，那簇灯火说的话，完全打破她对圣光教宗路弥迩的伟大滤镜。 她有些不想承认，那东西是教宗路弥迩。 「虞」倒是不意外。 “你的尘世之锚回来了。”她说。 “明白。” 刃菊点头，望着星空中的花月星系，抬起刀鞘划破宇宙。 微风拂过殿堂上的花丛，星光贯穿宇宙在高天原与「月读命」之间，架起一座途经黎明的桥梁。 这似乎是多此一举的动作。 作为高天原投放尘世的三大信仰支柱，「月读命」本就拥有直接与高天原对话的桥梁，似乎无需在黎明神国借道。 可—— 「月读命」能够承载高天原的力量，但是橘桜雪不行！现在的她尚未走到尘世的终点，只是普通的君王统嗣。 神国的争夺中，唯有尘世的君王拥有议价的资格。 作为被选中的【黎明】之一，橘桜雪的未来不会止步于「月读命」，但如果想更进一步，就离不开「虞」的支持，离不开其余众神的帮助。 刃菊深知这一点。 当然连通的桥梁经过黎明神国，现在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橘桜雪可以通过苏牧，在黎明神国中支取不属于高天原的力量。 比如：丹桂的力量。再比如：蔷薇的力量。 甚至是，恩主的力量。 刃菊释放「月读命」的控制权，转身退下。 蔷薇看向那团蛇形化龙的星系，又转头望向殿堂之上的恩主，在场众人唯有她拥有连通龙蛇星系的权柄。 「虞」在三女神期待的目光中，一步步凌空走上星空，灯火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也将注意力放在寰宇之下。 “好久不见。” “孩子，也该回家了。” 她说。 在三女神的祝福中，星光幻化出只只喜鹊从大殿飞出。「虞」伸出手，喜鹊衔着鲜花围绕在身侧，她亲手搭建出连通龙蛇星系与黎明神国的鹊桥。 第七王国的死亡气息立时弥漫在殿堂大厅。 “现在，我以黎明的名义，将权柄赐予奋战的勇士！” 话音刚落，御令生效。 浮宁宁看到瑰丽绚烂的星空上，那三团彼岸的星辰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星光汇聚脚下殿堂，继而转嫁到龙蛇星系与花月星系中。 灰暗的天海中央，夏沫、橘桜雪看到眼前，忽然浮现出一枚【太阳金羽神徽】，神徽之下瑰丽星河奔流不息。 无穷无尽的力量从身后涌来。 她们回过头，看到拱卫黑日的神国熠熠生辉。 熟悉的力量再次出现，漆黑玉龙之徽出现在夏沫的黄金瞳中。 亦如当时的高天原之战，只不过这一次力量来的更加澎湃。 …… …… 第248章 单挑？谁和你单挑，群殴！ 月华漫天，樱花散落，纷纷扬扬交织成深秋的冷雨，这是独属于朝鹤的美学核心，物哀、幽玄、侘寂的氛围弥漫在出云神国。 八俣远吕智八双眼眸看在眼底，血红的赤瞳丝毫不掩饰鄙夷的轻蔑。 并在心里吐槽一句：蕞尔小邦，弹丸小国，连审美都透着小家子气！ 朝鹤的「月读命」来了，祂不在乎，因为自己不拜高天原。 黑日叹息，星河贯穿苍穹。 炽烈的太阳焚烧世界，灼热的气息将八俣远吕智拉回太古时代的九日凌天。 万川干涸、大地龟裂，尘世生灵无发出一声声哀嚎的悲鸣。 八俣远吕智依然不在乎。 作为掌控源水大权的神明，祂生来就是太阳的敌人。 可—— 龙吟之声从最后一处传来，赤红蛇瞳终于露出恐惧的战栗，恍惚间祂看到远方出云少女的身上，仿佛盘踞着一条漆黑的玉龙。 龙眸的怒视，带着血脉的压制。 八俣远吕智终于无法维持往昔的淡然，作为开云龙蛇子嗣的祂，永远无法摆脱镌刻在基因中的等级压制。 这是“兽”的法则。 尽管眼前的少女，目前只是一尊幼龙，处于“见龙在田，利见大人”的九二之阶。 但法则亘古不变！ 除非你不做“龙蛇”了。 出云蛇神眼中的恐惧，尽管如烟花绽放般短暂，却同样的引人瞩目。 苏牧看到了，橘桜雪看到了，黎明殿堂之上众神同样看在眼里。 刃菊看向丹桂。 原来是这样解决的吗？真是太厉害了！ 手握智慧神权的丹桂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事，事实上以龙压蛇在每一位开云臣民眼中，都算不得出奇制胜。 问题是，你要如何找到，能够压制蛇神八俣远吕智的“龙”！ 丹桂不敢居功。 因为这尊幼龙不是她找到的，而是殿堂之上的恩主发现的。她在苏醒之前，在苏牧高一第一次与夏沫邻座时，便已经察觉到那女孩是一尊幼龙。 从那时起一条为“漆黑玉龙”量身定做的登神之路，在无人敢入的宫阙中被丹桂一笔一画计划在宣纸上。 夏沫难以置信地看着双手，她感觉到体内突然涌现出一股，原本不属于自己力量，那是生命的澎湃，是圣光的纯洁，是地狱的黑暗，是源水的寒潮。 “天呐！” 她惊呼一声，自言自语地问：“原来——不止是【4-12：月下天】吗？这就是拥有多条序列的快乐吗，这就是苏牧的快乐吗？” “嗯？” 苏牧闻言转头瞥去。 什么叫我的快乐？ 拜托，十六条序列在身真的很累的！每次打架前都要思考思考，这次又该翻哪条序列的牌子。 有些序列的牌子都落灰了，我都没有翻过，因为实在是想不起来。 作为黎明神国的主人，他清晰地看到，自己大脑里搞团建的三女神，在「虞」的带领下，将序列权能通过桥。 咦，这桥…… 怎么是喜鹊？ 通过鹊桥源源不断地灌输进象征夏沫的星系。 宇宙星空那团原本略显潦草的龙蛇星系，在三女神的序列祝福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星辰的运转充满和谐的秩序。 一条由点点星光构筑的龙盘踞在宇宙，与入侵黎明神国的星辰大蛇正面交战。 宇宙的群星战争已经打响。 鲸海之上的战斗同样开始，苏牧是第一个动的，他在察觉到八俣远吕智懵逼、惊恐的情绪后，操控君王法相提剑砍向敌人。 偷袭！ 八俣远吕智的反应很快，立即意识到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讲武德，骗自己这样一位几千岁的老蛇。 神权操控冰川射出，利用霜雪迟滞敌人的剑。 但不讲武德的，不止是师兄，还有人见人爱、花见绝对开的小师妹。 橘桜雪在看到苏牧动手后，立即跟上，一手金剑一手木剑，使出一招“双剑花斩”！ 受到三女神祝福的木序列，爆发出匹敌世界的力量。 “我嘞个豆！” 樱花少女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看着飞花与月华组成的剑气，眼中尽是不可思议，刚才还在羡慕师嫂的漆黑玉龙黄金瞳。 现在立马不羡慕了。 她从随手砍出的“双剑花斩”中，感受到序列顶端的尘世大权，那是属于木序列S级权能【4-14：三千世界】的权柄。 该死！ 八俣远吕智骂骂咧咧，那边好不容易搪塞过少年神明的剑，身后又背刺出另一剑，同样带有尘世大权的威力。 粉毛少女的剑中同样带有神明的气息，出云蛇神就算化成灰，也不会忘记这股气息的主人，正是朝鹤的高天原神国！ 八俣远吕智头、尾并用，用死亡的腐朽权能，对抗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双剑花斩”。 夏沫从四条序列的力量中惊醒。 看着正在群殴出云蛇神的同伴，她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两人打一蛇自己还要掺一脚，这说出去有损夏家的名誉。 认为堂堂江南总督子嗣不敢“1V1真男人大战”。 不过，话又说回来！ 我又不是男人，更不是君子！橘桜雪也不是男人，所以什么狗屁的“1V1”。 再说了—— 一、二、三、四、五…… 你八俣远吕智可是有八颗脑袋八条尾巴，真算起来应该是我们三个人，在打出云八神，明明是你占了便宜！ 对吧？ 夏沫笑得狡黠。 序列的权能灌注进唐刀紫电，一条娇小的黑色幼龙浮现，游曳在刀身周围。 她兴奋地舔着嘴唇，迫不及待地想试试四条序列的快乐。 这第一刀…… 该翻哪条序列的牌子呢？ 第一次打真神级巨兽，必须得稳重一些，就像买股票一样。夏沫想着，最终还是挑选出自己使用最习惯的序列，源水序列S级权能。 【4-12：月下天】！ 晶莹的冰花在唐横刀上一朵朵绽放，霜雪的极寒萦绕在夏沫身边，与此同时第七王国的神权一同入侵出云。 八俣远吕智的八颗脑袋全部看向夏沫。 刀身上的黑色幼龙睁开龙眸，巴掌大小的漆黑玉龙直视大蛇，毫不畏惧地发出属于上位者的怒吟。 “卑鄙！” “无耻的人类！” “这不公平！” “我申请单挑！” 夏沫挥刀的前一刻，苍穹之下四处回响着八俣远吕智的声音。尽管开云语古今不同音，但少女还是听明白了祂的要求。 “呵。” “你当这是过家家？这是你死我活的神战！” “单挑，好啊！” “我满足你……” 夏沫毫不犹豫地挥出刀，尽管对于S级权能的掌握尚不熟悉，但好在高天原之战，已经拿黄泉九尾练过手，也不至于太陌生。 “你一个单挑我们三个！”她说。 【4-12：月下天】一刀斩出，孤寂、清幽、悲廖的苍白月光洒满尘世。 苏牧转头，橘桜雪同样转头，师兄想学习学习，源水序列S级权能该如何使用。师妹则想看看同为月光，师嫂的月光该如何表达。 夏沫身后，出现的不是新月，也不是满月，而是一轮莹白光环，与苏牧的金边黑日几乎如出一辙。 唯一的不同。 少年的金边黑日，中央是纯透的黑，是毫无杂质的空洞。而少女的莹环白月的中央，不是一片纯黑，而是泛着血色波纹的赤潮。 一片冰云遮挡其下。 冰云遮月，赤血黑潮！ 夏沫的月不同苏牧的黑日，不是暴戾、杀戮的集合，相反祂表现的十分温柔，如母神呵护孩童哼唱入梦。 莹白星星点点，月光轻柔抚摸。 苏牧右手斩破冰川，左手伸出接住苍穹洒落的星星点点，思绪顿时被拉回小时候，那时候江州夏天的芦苇丛中尽是萤火。 后来随着城市化推进的脚步，这些弱小的生物似乎永远消失在江州繁华的霓虹中。 夏沫这样的大小姐也去芦苇丛看过萤火虫吗？ 苏牧满心好奇。 不过稍微想一想，便能得到答案。 他已经看到少女再说：我小时候虽然几乎没有离开过家，不代表我家里没有芦苇丛，不能养萤火虫呀？ 萤火飘落在身侧，八俣远吕智看着它们，竟没有任何反抗。整条蛇仿佛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飘过来的小虫子。 橘桜雪的双剑斩灭死亡的腐朽，透过消解的黑暗，她猛然发现眼前的庞然大物居然在…… 落泪。 嗯？ 一点萤光飘落在她的木剑上，橘桜雪抬起头，双眸欣喜放大。 出云的恐怖不再继续，苍穹之下到处飘扬着火光的绚烂。 朝鹤也有萤火虫，甚至还有萤火虫祭。 它们是夏日的风物诗，是盛夏光年的邀请函，是童年记忆的美好凝结。 我的天—— 橘桜雪伸出手，任由点点萤火落在手心，想着：要不要这么浪漫啊！我们现在不是在对抗出云邪神的灾厄吗？ 怎么就突然切换到动漫频道了？ 所有人都在欣赏萤火齐飞的浪漫，唯有苏牧抽离捧着小虫的手，顺便瞄了一眼夏沫。 哪有这么美好的事，没看见那轮月相中的赤红血光吗？ 这招叫，先骗后杀！ 对于八俣远吕智这种流离外乡的漂泊客最是有用，通过勾起祂尘封的回忆，用月光的温柔消解戒备的防御，然后—— 一刀组特！ 橘桜雪察觉到异样，视线中出现师兄的提醒，吓得身躯一抖。赶忙丢掉手中的萤火，头也不回后撤几步，脱离月光洒落的范围。 “呼——” 大蛇的叹息在苍穹之下回响。 “谢谢你。” 八俣远吕智的眼泪流干，伤感地说：“我本以为迎接我的是把刀，没想到居然是‘时把刀’，如果有机会……” “不客气！” 夏沫语气冷漠，没有听大蛇的絮叨，唐刀挥出横贯身前。 “砰！” 第一声爆炸响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毁灭与霜寒绽放在八俣远吕智蛇身的每一寸，苏牧感到地狱阴冷的风直冲后脑勺，自己猜想的果然没错，就是先骗后杀！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同情大蛇了。 师兄、师妹默契地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手中的剑。 苏牧再一次模仿刃菊的剑招，将金边黑日塞进法相利剑。 橘桜雪深吸一口气，再一次接收黎明神国的祝福，她相信自己的下一剑，一定更漂亮！ 火焰序列S级，【4-16：烛照】。 草木序列S级，【4-14：三千世界】。 分别从斜对方向杀来。师兄一剑天昏地暗，星辰寂灭。师妹双剑万物竞发，一花一世界。 黑日与花界斩落在八俣远吕智的头顶。 斩向祂八颗硕大的头颅。 出云蛇神的嘶吼回荡在天海之间，愤怒中带着凄厉的痛苦，出云神国迎来黎明神国的清算，丹桂、蔷薇、刃菊的神国侵入敌国。 …… …… 已收到最新信息，来自开云帝国江南总督夏言，收件人：苏牧。 信息发送中—— 信息发送失败。 原因：信号断连。 正在尝试重新发送—— 发送失败。 圣光·卡塞尔学院中央机房，人工智能计算机方舟正用一切方法，尝试连接正在出云神国战斗的君王苏牧。 “滴，滴，滴——” 失败的声音再次响起，服务器的一块屏幕上，浮现出重新计算的代码。多次努力无效后，方舟AI不再尝试，而是转换思路。 “正在建立最优算法。” 密闭的机房中响起方舟AI的御姐音。 “请稍后……” “滴，滴，滴——” “最优算法已建立，信息即将直接抄送最新联系人。收件人备注：想当主角的傻子小姐。此操作符合机主预期，立即执行！” “信息发送成功。” “叮——” 中央机房声音响起的同时，远在大洋彼岸，正在“咖啡店神国”大战的主角小姐收到一条，备注为“早晚要杀的配角先生”的信息。 “嗯？” 潘蒂娅吐出一口气，看样子是砸店砸累了，解开手机自说自话：“我还以为是父亲又来催命，居然是苏牧。” “奇了怪了。他现在不是应该在斩大蛇吗，居然还有闲工夫和我聊天？不对不对，是居然有信号找我聊天。” “不是闲扯淡啊，居然是一份pdF文档，署名……” “江南总督府？！” 主角小姐扔掉手中椅子腿，点开文件，有关人口贩卖缺失的那部分信息，此刻正详细地展示在她的面前。 潘蒂娅猛吸一口气，急忙招手。 “小姐，什么事？”戴凡娜问。 “给我那杯咖啡，这次要……摩卡！多加巧克力！”潘蒂娅眼中透着兴奋说，“哎呀呀，我就说早该和苏牧联手，哪里还需要费这么大功夫！” 戴凡娜提醒说：“小姐，咖啡机被你砸了，就刚刚。” “！！！” 潘蒂娅锁上屏幕，一脸呆滞，又懊恼地说：“下手太快了，你们几个……” 她看向手下。 “太没有礼貌了！赶紧把人扶起来，然后给他们买个新咖啡机，本小姐回来要喝！” “不许再放那么多冰！”她强调一句。 戴凡娜一脸疑问：“小姐，你要去哪里？” “呵。” 潘蒂娅笑着，笑得十分阴冷，笑得十分残忍。 主角小姐要开始杀人了！ …… …… 第249章 权力舞台的主角 朝鹤的天彻底陷入黑暗。 帝国的闹市不复往昔繁华，昏沉的都市霓虹下，看不到半个人影。 这恍如世界末日的时刻，奇迹般看不见半点骚乱，所有人都诡异地沉默着。 深秋的季风从大洋海面带来湿润的气流，遇上苇原中洲化作点点冷雨，滴落在霓虹灯光下的无人街头。 “嗡——” 引擎的轰鸣打断这诡异的寂静，一辆火红的法拉利双门跑车出现街道。 阴暗的角落中，一支支填满炼金子弹的狙击枪正瞄准车内少女。 “报告，发现身份不明的入侵者……” 红色法拉利出现在闹市的那一刻，潘蒂娅的行踪便暴露在严密的监视中，重狙的准心吸附在火红的双门敞篷轿跑上。 冰冷的秋雨拍打在潘蒂娅的脸上，车内湿漉漉一片。你如果要问为什么不关敞篷，主角小姐会表示：我都开敞篷了还在乎这点小雨吗？ 事实上，为了渲染心中自以为的酷酷形象。她不仅打开敞篷，任由雨水侵入车内。更是在黑灯瞎火的路上，戴着墨镜一路狂飙。 直到进入市区才看到几分光亮。 “报告！” “喂？” 耳机那头的上级忽然失去联系，暗中的狙击手沉默地权衡着，思虑再三依旧不敢扣下扳机，但他不敢开枪其余人却毫不犹豫。 “砰！” 枪声、引擎声交织在一起，子弹穿透雨幕直射火红的法拉利。车轮压过路面溅起水花，敞篷车内的墨镜下，亮起一双黄金瞳。 “呵。” 潘蒂娅笑着。 第一序列A+级权能，【5-1：戒律】笼罩霓虹。 在权序列的舞台上，她是一切物质的支配者，是戏剧当之无愧的主角！ 车轮溅起的水花打在深黑色的炼金子弹上，子弹划出的轨迹猛然折断，以现代物理学难以解释的锐角转向，修正击杀的目标。 “轰！” 墨镜下的黄金瞳熄灭，红色法拉利畅通无阻地通过封锁，闹市的高楼上响起一声声爆炸，黑色炼金子弹的火光映红昏暗的夜幕。 唯一未开枪的狙击手愣在原地，张着嘴惊恐地紧盯这一幕。 “喂！” “呼叫支援！呼叫支援！” 他大声喊着。 “喂！” 俏皮的女声在身后响起，肩膀忽然被轻拍两下，狙击手错愕地转过头，看到一位在黑夜里还戴墨镜的漂亮女人。 “你不是在车里……” 狙击手又不可思议地看向街道上，还在行驶的红色法拉利，车内已经空无人影。 “你没开枪，本小姐很高兴……” 主角小姐摘下墨镜，抓起大衣擦拭着水渍，眼神逐渐由迷人的微笑，转向冰冷的杀意。 “但你想向上级汇报，本小姐不喜欢！”她说。 “我……” 声带在颤动，狙击枪想掏手枪，但发现身体根本无法动弹，仿佛自己已经被剥夺控制权，只剩意识被囚禁在大脑中。 “想掏枪？” 潘蒂娅打量着男人胸前的领章，她认得中间那枚家纹，是敏达橘氏的橘纹。 换句话说，这些狙击手在理论上都是苏牧小师妹的家臣。 朝鹤目前的骚乱政局中，橘氏掌控一切，帝国所有主要城市都由他们维持秩序。但对于基层军警来说，这不过是换一块领章的事。 没准这位现橘氏家臣，前两天贴的还是源氏的笹龙胆家纹。 “来，我帮你掏枪。” 潘蒂娅重新戴上墨镜，在她的命令下，狙击手成功掏出手枪对准敌人的眉心。 “开枪！” 她说。 主角小姐眼中透着疯狂，狙击手看的真真切切，那是一种寻死的疯狂，或者说，眼前的女人根本不相信自己会死。 “你先开枪，我也能打死你，你……信吗？”她问。 信！ 当然信！ 狙击手的视线向后瞥去，就在刚刚，自己亲眼所见，所有选择开枪的战友都被他们自己射出子弹炸成肉泥。 因此掏枪的念头刚出现，他便后悔了，眼前的怪物真的杀不死！ “开枪啊！” 潘蒂娅嘶吼着，像一头逐渐失控的怪兽，骂着：“废物！我就知道你根本没这个胆子，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手枪在言语的嘲讽中，在狙击手战栗的目光中，自我拆卸成零件废铁。 “锵——” 野兽露出獠牙，潘蒂娅从黑色长靴中拔出一把短刀，冷雨滴落在刀刃上断成两半，寒光抵在猎物的脖颈上。 一条剧痛的细密血线泛出。 “生存，还是，毁灭？” 潘蒂娅不忘初心，时刻记得自己还在扮演，冷漠地问出莎翁的传世名言。 “哇达西……” 狙击手想说点什么，但强烈的恐惧下，他一个字说不出来。 “呵。” 刀光在猎物的皮囊上摩挲，潘蒂娅的嘴角泛起微笑，眼中的疯狂渐渐恢复理智。 “我看见你了哦——” 她说。 在对隔壁的阴影说。 “嗡——” 能量充盈的声音传来，“轰！”接着响起的是剧烈的爆炸声。 潘蒂娅转头，看到远方的高楼上，射出一道强烈的等离子光流。 人影默然无声，却在心中嘲讽：任你第一序列再逆天，难道还能折射等离子高速光流？ 很显然， 不能！ 等离子光流的速度已经超越【5-1：戒律】的捕捉范围，光亮起的瞬间，潘蒂娅的半个身体直接被打成余烬。 光流的余波湮没周围一切物质，包括那位狙击手。 潘蒂娅低头看着消失的半边身体，重新抬起头，嘴角的笑更加疯狂。 看得开枪人心中恐慌的一惊，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对方的笑不过是死前的倔强，被等离子光流打中，毁掉半个身体，你还能秒我？ “【5-2：宙斯权杖】？”潘蒂娅拖着残躯问。 “呵。” 开枪人冷笑，回答说：“是‘5-2’，却不是‘宙斯’。我主在上，一切力量来源于无上的祂，区区‘宙斯’小邦神主不值一提。” “祂是谁？”潘蒂娅问。 对方语气冷漠，不屑回答，而是说：“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好像是序列议会的x级通缉犯。” “也算是为民除害！” “民？谁是民？”潘蒂娅继续问，“你们贩卖那么多人口，他们难道不是民？” 高楼之上冷雨越下越大。 开枪人张开臂膀，雷电在他身后跃动，他语气激昂地说：“是民。贱民也是民！贱民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神主的养料！” “行了。” “知道你在套话，只能满足你这点好奇心，你是想一个人在这里慢慢等死，还是需要我再补上一炮……” 他再次抬起枪，说：“给你个痛快？” “明白了。” 潘蒂娅佝偻的身子，重新站正，望着那把枪，说：“你是继血种，但根本不是【5-2：宙斯权杖】，我说的对吗？” 人影不置可否，等离子光流重新汇聚。 “这把枪也是蛮厉害的，居然可以让蓝血A级，打出A+级的力量！” “只可惜……”潘蒂娅摇着头说，“A+的特征不在力量的强弱，而是范围的大小，以及最规则的利用！” “砰！” 人影没有废话，对着敌人再次扣动扳机，等离子光流再次击穿雨幕，如手术刀般精准，直指将死之人。 “权力之内，我即为支配。”潘蒂娅说。 等离子光流打在半身残躯上，但想象中的湮灭没有发生，光流打在女人身上杀伤力甚至赶不上深秋的冷雨。 瑰丽的星辰浮现在主角小姐残破的身躯中，消失的血肉重新长出，她摘下墨镜，那双璀璨的黄金瞳下是群星深海。 她问：“你……明白了吗？” 人影想再打一枪，可这次枪械不再激发，他猛然发现身体中的序列不再回应，流淌的血脉里空空荡荡。 他成为自己口中的贱民。 刚准备跑，却听到身后传来敌人的提醒。 “跳——” “跳啊！” “我保证现在的你，永远无法跳到大楼对面，只会在地面摔成肉泥。” 声音由远及近，最后一句就在背后飘来。 “自信是一种美德。” “但自大却不是。” “是谁给你挑战我的勇气？” 潘蒂娅伸手“借过”那把等离子枪械，幽蓝的光流重新亮起，仿佛主角小姐也拥有雷电序列的权柄。 “别惊讶。” “我不是苏牧，没有多条序列。我只是用你的序列，来激发你的枪，最后在送你上路！”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说。 本想脱帽行礼，手摸到头顶，主角小姐才想起来，这次旅行扮演的是朝鹤黑道大小姐，根本没有戴优雅的绅士礼帽。 串台了！ 枪口对准敌人，伸手“借过”他的手机。 “晚安！” 潘蒂娅眨眨右眼，扣动扳机，幽蓝的光束亮起，在夜幕下，在高楼上，在冷雨中，将敌人湮灭。 火红的法拉利继续行驶在街道上，手机在权力的命令中自行解锁。潘蒂娅翻看着尚未删除的信息，看到最后的一条紧急信息。 “喂。” 电话拨通，主角小姐说着“故人”的声音，对着电话那头交代说：“一点小意外，死了几个绿军装，已经搞定。” “好。” “一会见！” “赞美神主的伟大——” …… …… 点点萤火落在鲸海上，汹涌的海浪在月光轻柔的抚摸下，像孩子般乖巧地平静下来。 凛冽的寒潮席卷出云的领海，苍白替代黑暗冻结一切。 花瓣洒落冰面，出云神国蛮荒的废土绽放出，一朵又一朵争奇斗艳的花。 绿色茵草长满苍白冰面，高大的乔木破冰生长，争先恐后抢夺大日的光。 但那是一轮漆黑大日！ 不同于【5-16：东君】对草木植被的增幅，【4-16：烛照】的光寂灭一片又一片生灵。 如果冰面的花不是由【4-14：三千世界】栽种，早就寸草不生、万物凋谢。 三女神的祝福下。 三条尘世序列大权狠狠砸在八俣远吕智的脑袋上，蛇神的哀嚎响彻云霄。即使是远在雪舞千岛，清理漏网之鱼的上杉沐晴也转过头去。 “那个声音……不似人。莫非是大蛇邪神，八俣远吕智？” 白狐公子眼中透着兴奋，他踩着出云众妖的尸山血海，在漫天炮火中驻足聆听。 啊！ 多美妙的声音啊！ 群妖狂涌的灾潮中，一直在划水的东条亚姬继续磨蹭不前，她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停留。 听到八俣远吕智惨叫声传来，心中更是比上杉沐晴还要兴奋。 八纮一宇事实上已经解散。 恶路王，战死。 狐御鸣灾独自追去北方，随后不知所踪。 鸦天狗…… 这老妖怪在雪舞千岛一战后，似乎就彻底消失了，怎么也找不到，大概是回到他真正主人大天狗身边。 至于众妖女王吕氏，在完成使命后，回到她的家，回归成八俣远吕智的一部分。 原本处于权力核心边缘的东条亚姬，一眨眼，居然成了八纮一宇的实际当权者，她的号令没有妖怪不敢听从。 而这位歌舞伎町一番街女王，老鸨之神，下达命令，让出云妖国的群妖们不停地往人类军队的包围圈中跳。 这些被封印上千年的老妖怪，哪里见过枪炮、导弹的威力，盘旋天空的妖怪在听到F-15引擎的轰鸣声后，更是吓得不敢继续前进。 东条亚姬掩饰住内心的喜悦，在群妖环伺中，露出哀伤的神情，以免被其他妖怪发现。 上杉沐晴站在远方，纯白的袍服被染成黑红。望向发呆的天灾级大妖，心中满是忌惮。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还不动手？ 那只狐妖究竟在等什么？ 她肯定有更大的阴谋！ 八俣远吕智的哀嚎声同样在实验室里响起，垂垂老矣的高桥保远露出放松释然的笑，稻田奈子彻底看不明白。 “你好像……很开心？”她问，“八俣远吕智难道不是你放出来的吗？” “这是自然。” 面对巫女，高桥保远依旧耐心，任何问题都予以解答，尽管说话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准确地说，是我在纵容吕氏的行为，并在她身后给予一切帮助。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包括其余几位天灾大妖，八纮一宇的真正创始人其实是我！” “是我派鸦天狗接近吕氏，挑动她复国的心，最后接受她的邀请出山，建立最初的八纮一宇，那个时候还没有五大天灾。” “只有吕氏、鸦天狗，还有我。” “我帮助吕氏混入皇居，让她凭借倾国的美貌吸引老皇帝的目光，继而里应外合，让八纮一宇趴在幕府与寺庙头顶吸血，迅速壮大。” “很早之前，我已经不再以真身出现，而是安排假身活动。所以官方能找到的所有资料，其实都是那个假身。” “苏牧去调查了我，他的资料没问题。”他得意地笑着，“假作真时真亦假，我成了替身。” “我不明白……” 稻田奈子追问：“你费尽心机要唤醒八俣远吕智，为什么现在又要杀祂？” “因为……” “咳咳——” “哦，他来了。”高桥保远忽然说。 “谁来了？”稻田奈子问。 老人指着大屏幕，说：“圣光·卡塞尔学院的教授，凌驾帝国的剑圣，杀死我儿子的仇敌，苏牧、橘桜雪的老师……” “能给予我公义裁决的执剑人！” 高桥保远拿起桌上的枪式注射器，说：“回到刚才的问题，有些话我不能对你说。我能说的是，只有大蛇死，你才有机会活！” 他将最后的血清注射进身体中。 “这也是我招揽东条亚姬的原因，她与我的目标是一样。如果她没有战死，将来会成为你最大的暗中助力！” 血清入体，高桥保远的青春重新焕发，从丑陋扭曲的老妖怪，再次恢复成天才研究员！ …… …… 第250章 朝圣大典 出云神国的灾厄持续蔓延，黑雾四处弥漫，笼罩住整个帝国的天空。 有关世界末日的谣言，在朝鹤网络迅速发酵，恐慌吞没帝国所有臣民。 阴冷的雨水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在残破的玻璃上。 潘蒂娅站在窗边。 漆黑的天幕下亮起灯火的微光，不是一盏两盏，而是几条绵延不断的灯火长龙，所有人提着灯，朝圣同一个目标。 “嗞嗞——嗞嗞——” “大家……大家不用恐慌……” 房间内老旧的电视机上，所有电视台同时切换节目，出现同一个男人的身影，朝鹤帝国的大部分人都不认识他。 潘蒂娅却认识。 “……我是幕府现任将军……橘氏橘逸智……这不过是一次天象异常，不是网传的世界末日……” “嗞嗞——” 电视的信号不停受到干扰，似乎有人在刻意屏蔽此地信号。潘蒂娅站在窗边，深秋的冷雨透过窗户，落在她裸露的皮肤上。 有点冷。 她想着。 幕府的辟谣还在继续，将全国性的突然天黑，全部归咎于异常的天象，并拉来多位知名大学教授科普解释。 为了遏制世界末日的谣言，幕府借口技术性故障，直接拔网线。 “……为了应对这次天象灾难，幕府宣布帝国……进入战时紧急状态……除应急部门，从现在开始全国带薪放假……” “……公共交通停止运行，所有臣民最近三天必须待在家中……” “嗞嗞——” “……军队、警探将会在当地神社的指导下，全面接管城市秩序……” 电视机中的橘逸智面带微笑、气定神闲，即使是潘蒂娅也挑不出毛病，看不出他半分紧张的情绪。 仿佛眼下的灾难真的只是一场天象异常。 可实际上，橘逸智清楚，讲话时放在桌面的手，掌心满是汗。 这个时候，就算北方打得再乱，南方一定不能乱。 哪怕雪舞千岛被八俣远吕智扬了，也不能让恐慌蔓延到苇原中洲与南方五岛。 否则，朝鹤在这场大灾难面前，有可能会全面崩溃，酿成更大的悲剧。 直播讲话结束，严肃的气氛消失，电视机中播放起大家都喜爱的动漫。 各个电视台都不一样，其中“上京都电视台”直接放起了《迪迦奥特曼》，还是最后大战邪神“加坦杰厄”的那一段。 看到这一段，潘蒂娅乐了。想着：这家电视台真不一样。 “骗子！” “谎言！” 看着电视机中的奥特曼，屋内响起老人尖锐愤怒的吼叫，她坐在椅子上眼中尽显挣扎之色，但全身上下只剩脑袋还听使唤。 破旧的小屋内，摆放着与远方朝圣队伍相同的煤油灯。潘蒂娅从手机中找到线索，一路摸索到这里，见证到这宏大的火光长龙。 这到底有多少人…… 看样子本地的军警系统，乃至于神社、寺庙都已经被渗透成筛子。不然如此大规模的集会，官方不可能发现不了。 她看着窗外集会的队伍，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位年轻的天上皇终究只完成了中央权力的整顿，地方上的乱局依旧是……有心无力。 潘蒂娅对奥特曼不感兴趣，有这闲工夫，不如去雪舞千岛看苏牧打怪兽，没准还能发现一些更有趣的新信息。 她关上电视机。 枯瘦的独居老人也放弃挣扎，转头看向不速之客，问：“女娃娃，看样子你好像是外国人吧，你见过天国吗？” 嗯？ 潘蒂娅收回目光，有些不理解，见没见过天国和自己是不是外国人，这其中有关联性吗？ “北境大陆，莱茵人。” “至于天国……” 她当然见过天国，还不止一个，却说：“没有！如果你指的是极乐天堂，抱歉，那种白日臆想根本不存在。” “我曾经也是如此认为的。”枯瘦老人也不恼，“女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潘蒂娅。” 主角小姐自我介绍说：“潘蒂娅·冯·曼施坦因。” 老人又问：“这个‘冯’（von）……是什么意思？” 潘蒂娅解释说：“名字间词，没什么特殊意思，你可以理解为‘来自某某地区’。这种名字间词在北境很常见。” “例如：因铎、加洛林大区的‘德’。其他地区还有‘范’（van），或者‘唐’（don）之类的。” “我们的祖先以前没有姓氏，名字大多也都重复，为了区分便加了‘冯’，并在后面附上地名。” 老人点着头，问：“明白了，所以你其实是……北境的贵族了？” “贵族……” 潘蒂娅不以为地笑着，回答说：“你可以如此理解，我在的那个……集团，以前被称为‘容克贵族’，主观上已经不存在了。” “那客观呢？”老人追问。 “客观……消亡一个集团哪有如此容易？血脉是斩不断的，除非亡国灭种。”潘蒂娅说，“对我们来说，不管是换一种生活方式。” 她并没有说得很明白。 主观上随着莱茵帝国的解体，“容克地主阶级”确实已经消亡。但客观上早就有一批容克地主阶级完成了资产阶级改造，成为活跃莱茵大区各国之间的“容克资产阶级”。 更何况，潘蒂娅所在的集团，是更加难以覆灭的“容克序列集团”。 “这……” 枯瘦老人一时语塞，因为眼前这位北境贵族小姐说的，和教党阐述的真理完全相悖。 教党的诸位大人物说，北境诸国可是地上天堂！ 朝鹤之所以无法拥抱天堂，是因为幕府的腐朽，是因为朝鹤人生来带有原罪。 只有向“神主”虔诚忏悔，奉献一切，才会从“动物人类”升格成“神人类”。 “你不会真的相信……这种所谓的‘天国’吧？”潘蒂娅从桌子上，拿起一本黄皮封面的小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写了各种教义。 简直是“深闍教”、“佛教”等等，这些宗教的究极大杂烩。绘制这些菜的锅，则是隔壁开云的“儒”、“道”思想。 最后端上桌，用的却是“圣天主教”的餐盘。 “毁灭朝鹤恶源……救赎我等原罪……建立人间净土‘香巴拉’。”潘蒂娅念着念着，没控制住，不由地笑出声来。 “对不起。” 她诚恳地道歉，说：“我是个很严肃的人，一般不笑，除非忍不住。” 老人恶狠狠地咬着牙，原本打算传教，渡化有缘人的她，现在恨不得把眼前亵渎“真理国”的混蛋撕碎！ “香巴拉……香巴拉……” 潘蒂娅晃着手中的小册子，说：“如果我记得没错……对，本小姐不可能记错，你们教主口中的‘香巴拉’其实是佛教用语。” “不懂深闍教、圣天主教就算了，你们朝鹤人不是信佛教吗？” “连这些浅显的东西都没读过吗？” “也不对啊！以你的年纪，还能听得懂因铎语，看来年轻时也算是读书人，怎么堕落到这个份上？” 老人愤恨地咬着牙，辱骂说：“贱婢！世俗的烂人！你永远无法朝圣教主的尊容，永远无法聆听神主的福音。” “尊容？” 潘蒂娅拿出手机，指着上面的照片，问：“这个肥头大耳的大胡子配得上‘尊容’这个词汇吗？来之前就听说朝鹤邪教泛滥……” “啊——” 她双手一摊，说：“没想到，还真让我赶上了。” 主角小姐环顾四周，在小屋内看到不少因铎语书籍。她本以为朝鹤邪教只能忽悠忽悠底层的贫苦百姓，没想到连这种读书人都能蛊惑。 那位教主看来不是一般人…… 也是！ 她很快释然地笑了，想着：对于继血种来说，忽悠凡血实在太过容易。如果对方还是智慧序列与精神序列，简直是降维打击。 “时间差不多了。” 潘蒂娅再次转头，看着窗外远处的队伍长龙，套上老人破旧的斗篷，提上她的破煤油灯。 “没时间和你辩经，我要走了。” 老人枯瘦扭曲的脸上，露出嗜血的狰狞，看着消失在雨幕的背影，喊出最恶劣的咒骂。 随后，莫名地晕厥过去。 …… …… 冷雨不停地下着。 平坦的大地上，昏暗的天幕下，朝圣的队伍继续前进。 潘蒂娅提着灯，混淆周围信徒的记忆，混迹队伍长龙里。 没有人意识到她的存在。 前方，一座巨大的黑影突然撞入视线，朝圣的队伍逐渐停下脚步，没有一个人发出半个声调，风声、雨声、呼吸声，声声透着诡异。 潘蒂娅抬起头，目光惊奇，她没想到这荒郊野岭之中，居然修建着一座如此宏伟的教堂，独特的造型充满神秘学味道。 眼熟，太眼熟！ 她仔细打量着黑影教堂，北境独有的哥特式建筑风格，从轮廓来看像极了莱茵大区的“科伦大教堂”。 完蛋！ 吃瓜吃到我家了？ 潘蒂娅又惊又疑。 “噫——啊宿奥——都灵曼尔——” “……” 前方忽然传来潘蒂娅听不懂的颂唱，她虽做不到精通各国语言，但除了南域大陆东部地区的原始语言外，大部分还是能听出一些。 可，这怪异音调，完全不似人类语言。 “哗——” 人群在一句句声嘶力竭的呐喊中，突然齐刷刷、整齐划一地举起手，给潘蒂娅吓了一跳，等看清手势不是斜上方举起后，才放松下来。 我还以为要给那位“不可名状”招魂呢！ 银白色的雷电划破长空，一声巨响顿时引起人群骚动。抬起手的潘蒂娅注意到，周围每一位信徒的脸上，都充满狂热的虔诚。 疯狂地呐喊着怪异的音调。 “嗡——嗡——” “嗡——嗡——” 大脑猛然一阵撕裂，潘蒂娅忍着剧痛，但依旧保持着相同的姿势。心中的轻视早已消失，这支邪教绝对藏了真·脏东西！ “轰隆！” 又是一阵惊雷。 洁白的光束自苍穹洒落，周围原本怪异的音调，在纯白的圣洁中化作最美妙的诗歌。潘蒂娅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圣天主教的唱诗班，聆听福音的颂唱。 但—— 主角小姐身处福音之中，沐浴着圣洁的白光，全身上下却仿佛有万千虫蚁在爬。 仿佛此刻聆听的不是神主福音，而是与黎明相悖的恶魔低语！ 每一声颂唱都如锋利的刀，割在她的心口，剧烈的疼痛让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提灯的手死死攥紧。 伪装有些进行不下去。 “咔——” 炽烈的灼热圣光中，潘蒂娅看到天裂开一道口子，金色的晨曦洒落凡尘，一尊头顶神冕，背生六翼的女天使缓缓降落。 天使圣洁而纯美，挑不出任何问题。 但潘蒂娅再难忍受心口的剧痛，璀璨的黄金瞳于圣洁中点燃，主角小姐打算结束这场诡异的聚会，会会天空的六翼天使。 “年轻人——” “啪！” 肩膀忽然被按住，身后传来男人温柔的声调，对方似乎在笑。 “不要着急，真正的好戏还没上演，不要着急。” 温柔的风吹遍全身，因颂唱而产生的不适，忽然全部消失。 潘蒂娅先是一阵放松，感觉无比舒适，继而重新提起戒备，黄金瞳不曾熄灭。 “你是谁？”她问。 “我？这很重要吗？我只不过是……一介罪人。”他说，“来到此地只为赎罪，亲手关押我释放出的‘恶魔’。” “恶魔？” 潘蒂娅看着迷人的圣洁天使，问：“你指的‘恶魔’，是那尊降临的六翼天使吗？” “天使？” “不。” “罪人”摇着头，温和地解释说：“那里没有六翼天使，你看到的圣光也根本不存在，在我的视角中周围全是血光，那天使……” “不过是一只丑陋蠕动的怪物！” 潘蒂娅一惊，周围的景象一点点碎裂，虚假的幻象破裂，她看到了天空丑陋、蠕动，不停释放着呓语噪音的怪物。 “罪人”解释说：“从你踏上这片废土的那一刻，便中吸入了毒烟，踏入敌人精心编织的幻想。” “那你为什么没事？” 潘蒂娅依旧放心不下心中的戒备。 “罪人”笑着，说：“因为……我早已百毒不侵，这点小把戏对我没有任何用处，这样的回答能让你熄灭黄金瞳吗？在我们被发现之前。” 潘蒂娅熄灭黄金瞳，她也不想过早暴露。 在天空怪物的带领下，周围的颂唱还在继续。她依旧听不懂任何内容，但周围的信徒一个个乐在其中，仿佛真的升入天国。 “好奇他们在唱什么是吗？” “罪人”看出主角小姐的迷茫，说：“这是一种开云帝国昆仑圣域曾经存在过的小语种，既然你能来这里，相信已经听过‘香巴拉’。” 潘蒂娅点头。 “香巴拉王国的确存在过，这便是他们的祭司语言。只不过如今的香巴拉，不再是佛经宣传的极乐净土，而是堕入灾厄的无尽地狱。” “罪人”的语气中满是惋惜。 “地狱……” 潘蒂娅看着天空的怪物，心中一惊，问：“那这场仪式岂不是！” “你猜的没错。” “献祭！” “一场真正的献祭！” “尊敬的曼施坦因小姐，容克序列的贵族后裔，你不正是为此而来的吗？” “罪人”按着主角小姐的肩膀，温和地继续笑着。 …… …… 第251章 “赎罪” 真实身份被陌生人准确无误地爆出，潘蒂娅的戒备提高到极限，只要身后男人稍有异动，第一序列的大权便瞬息杀出。 “不用紧张。” “呵呵呵……” “我对你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自称“罪人”的男人，依旧是一副温和的态度，说：“刚才我从小屋路过时，不小心听到了你与邪教徒的对话。” “如果你很介意，我只能说一声抱歉。” “罪人”松开手，潘蒂娅觉得陡然一阵轻松，有种脱离魔爪的畅快。 她眯起眼眸，目光斜视向后，想看清男人的面容。但对方全身藏在斗篷下，即使是刚才按住肩膀的手，也包裹的严严实实。 斗篷之下看不见实体，只有漆黑的空洞与温和无尽的风。 他的身份扑朔迷离。 思来想去，潘蒂娅决定开门见山，问：“既然你‘不小心’听到我的身份，那是不是也应该‘不小心’，透露一下自己的信息。” “当然。” 她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一口答应，以至于潘蒂娅听得满心疑虑，怀疑这是不是某种新型诈骗。 “但我自己不能说……”“罪人”说。 潘蒂娅：“……” 诈骗！ 果然是诈骗！ 不过主角小姐一点都不生气，相反她有种“理当如此”的预期。 想着：要是真的直接说出来，本小姐说不定还不信呢！ 能跟在本小姐身后，还一直不被发现，绝对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究竟会是谁呢？ 她在心中盘算着。 “不要生气，不说也是为了你好。”“罪人”轻笑说，“不过就算我不说，一会动起手来，你自然能猜到我是谁。” 淡漠的语气仿佛在述说真理，而不是男人夸耀的自吹自擂。 “好。” “我很起来。” 潘蒂娅全神戒备的同时，目光转向天空的扭曲怪物，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在等下去恐怕他们的仪式很快就要完成。” “到时会出现什么脏东西谁也不知道！” “罪人”抬起手，微风在掌心汇聚，说：“耐心是一种必备的品质，我想你应该不缺。风带来新消息，好戏即将上演。” “耐心？” 潘蒂娅轻哼一声，不满地说：“本小姐可是坏蛋，十足十的坏蛋，怎么会有耐心这种东西？那是好人才有的美德。” “呵。” “罪人”莞尔一笑，反问一句：“可是，你不是要做‘主角’吗？耐心是主角的品质，算不上好人专属的美德。” 主角小姐一时语塞。 这大叔说起话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感觉不是政客就是老师！ 她想着。 “轰隆！” 淅淅沥沥的冷雨越下越大，在猩红血光的抚摸下，宛如苍穹在哭泣，滴落倾盆血泪。 暴躁的红色闪电划过，撕裂翻滚的乌云，信徒颂唱的节奏逐渐凌乱。 “看。” “他来了。” “罪人”指着天空的血色雷光。 潘蒂娅呆呆的，瞪着大眼睛，问：“谁来了？” “他啊……” “罪人”说：“一位走错路的囚徒，一位用尽全力弥补，却依旧不得安宁的孤魂野鬼。他还是一位自诩‘宙斯神王’的青年才俊……” “赵佩林？！”潘蒂娅眼睛圆滚滚的，显然没有猜到这一层。 “他不是八纮一宇的天灾级大妖怪吗？叫什么什么……狐御鸣灾？”她连忙追问，“他来这里干什么？莫非这场朝圣邪典与八纮一宇有关？” “罪人”一语双关地说：“主角小姐……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自由的意志。即使大多时候身不由己，也有自己的渴望。” “你说，对吗？” 一心渴望扮演主角的潘蒂娅沉默不语。 她无言以对。 “罪人”收回看向女孩的目光，继续说：“哪怕是狐御鸣灾也有自己的奢求，更何况这个时间，八纮一宇已经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他要为自己而战。” “他是在……赎罪？”潘蒂娅不确信地问。 “不。” “罪人”摇着头，说：“罪孽一旦背负便难以赎清，他只是在祈求‘良知’与‘心安’。不妨看看你的手机，可能会有新的消息。” “嗯？” 潘蒂娅惊觉诧异，连忙掏出静音的手机，果然看到一条全新的未读消息，发送人依旧是“配角先生”：苏牧。 点开信息，是一条全新的失踪报告，转述自江南总督府。 失踪人是—— 虞诗妃！ 主角小姐在看清这个名字后，猛吸一口冷雨，全身麻痹瘫软。如果不是背后男人的大手支撑，就要摔倒在泥淖中。 “你……” “你都知道了？” 看到虞诗妃失踪的消息，再联想到绑架她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眼前的邪教组织。潘蒂娅终于看透迷雾，将所有事全部串联在一起。 “不。” “罪人”说：“我不知道。这一点必须承认，我知道的肯定没有你们多。这次来朝鹤完全是仓促的临时通知，事先没有任何准备。” “通知？”潘蒂娅不解。 “对，通知。是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神秘组织，她们向我发出邀请，信息结尾的署名为：丹桂。”“罪人”解答着困惑。 “不知道你就敢来？”潘蒂娅更加不解。 “呼——” “罪人”看着天空扭曲、蠕动的怪物，说：“我有我不得不来的理由……就像我一开始说得的，我来赎罪，将妄图越狱的‘恶魔’，再度关回地狱。” “顺便……去日向里探视‘故人’。” “既然通知让我来这里，又遇到你，我相信这不是巧合，而是刻意的安排。或许是现在，又或许是之后，你会告诉我你知道的答案。” “罪人”看向猩红闪电，狂热信徒们颂唱礼赞的秩序愈加混乱，在一声声宛若毁灭的雷暴中，不少胆小的信徒露出恐惧的神色。 “有意思……用他们赋予的九尾能力，去动摇他们的幻象天国……” 潘蒂娅看着藏在阴影中的男人，感受着对方温和的风，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直觉告诉自己，眼前的男人值得信赖。 可—— 谁家好人连脸都不敢露？ 藏头缩尾躲在漆黑的斗篷下，这不是我们坏蛋的出场方式吗？ 更何况他亲口承认，“恶魔”是他释放出的罪孽。 “还没想好？” “没关系，仔细考虑考虑，不急于一时。”“罪人”说，“好好想，千万不要给自己留下悔恨，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话音刚落。 潘蒂娅陡然听到爆裂的声响，鲜血染透凄厉的冷雨，她转过头，看到一位邪教小头目的脑子当场炸成模糊的血雾。 “轰隆！” “轰隆！” “轰隆！” 天空之上，血红的灾雷暴怒躁动，仿佛神王从神座上起身，降下怒火的裁决。灾雷编织出神王权杖，毫不客气地砸向蠕动的怪物。 潇潇暮雨后，潘蒂娅注意到，狐御鸣灾不再佩戴九尾面具，现在的他不再是八纮一宇的天灾大妖，而是学院尚未退休的学生会主席赵佩林。 “你看。” “就像我说的，一旦有机会，人就会以自由之名，践行自己的道。” “罪人”拿出手机，将这一刻记录下来。 潘蒂娅眼神幽幽的。 大叔，能不能不要继续cue我…… 她不满地撅起小嘴。 相机并不清晰的画质，顺手将正在生小气的主角小姐，一同记录下。 “啊！” “不许拍！” 潘蒂娅跺着脚，她这次是真生气了，连黄金瞳都点燃。 这样的照片要是流传出去，我“x”级通缉犯的赫赫凶名，岂不全垮了？ 同行看到这张照片，同事看到这张照片，以后会怎么看我？ “好的。” “罪人”收起手机，说：“我是讲道理的。咱们比一比，谁杀的邪教堕种多，如果你赢了，我就答应你。如果你输了，当然也可以删。” “打赢我就行！”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大叔！” 潘蒂娅暴怒，伸手就要去抢手机。 比赛？ 抱歉，我们坏人从不遵守他人的规则，更不喜欢讲道理，能动手就“悖吵吵”。 星辰黄金瞳点燃，第一序列的大权降临尘世。她定住所有人，伸手去抓漆黑的斗篷，但抓到手的只有一团微风。 狂暴的风陡然涌起，席卷整个教场。 诡异的宁静被彻底打破，所有邪教徒全部从幻象天国中惊醒。看见天空贪婪的丑陋“天使”，人群发出一声声惊恐的叫声。 “闭嘴！” 潘蒂娅烦躁至极，怒吼一声。【5-1：戒律】的权柄凌驾众生，教堂外的广场再度恢复寂静，人群沉默地站在大雨中。 “跑！” 她命令说。 人体的潜能被激发到极致，在权序列中，被邪教洗脑的信徒们有条不紊地以最快速度逃离此地。 肆虐暴风涌来，感知危险的蠕动怪物全力抵挡。猩红的灾雷趁机在它身后亮起，赵佩林将雷电战矛插入怪物的身体中。 “砰！” 怪物被雷光炸裂，紫黑的毒血侵蚀着赵佩林的每一寸皮肤。“罪人”站在天空，聆听着这象征生命倒计时的侵蚀音。 “死！” “死！” “全都去死！” 赵佩林还不解气，全身披着灾雷，徒手将蠕动的怪物撕成一块块碎片。 “抱歉。” “让您看笑话了。” “感谢您的帮助，可是我已经无以为报。如果有……” 他说，用上尊敬的口吻。 “无妨。” “罪人”摇着头，说：“去做你最想做的事，好好珍惜最后的时刻。” “……” 赵佩林抬起头，望着飘在半空的黑斗篷，神情无比复杂，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谢谢……您的理解。” 雷光跳动，赵佩林消失在天空，径直扑向宏伟的教堂。灾雷击打石墙的每一寸，血光撕开厚重的木质大门。 教堂的内部无限宽阔，远比外面看到的还要宏伟。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型十字架，上面钉着少女赤裸的胴体。 礼赞的诗歌回荡在教堂的每一处角落，壮阔、神秘、宏大，宛若“以马内利”。 地上开满圣洁纯白的百合花。 唱诗班披着纯白的长袍，围绕着中央的圣十字架，围绕着中央的圣洁少女，虔诚地跪倒在地，双手做出祈祷的手势。 潘蒂娅走进教堂，看到正面的那扇巨大玻璃窗，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十字架上，洒在圣百合花上，洒在少女鲜血流干的身体上。 “啊！——” 愤怒的嚎叫回荡在教堂中，赵佩林身上杂乱地跳动着灾厄的血气，雷光在他手中汇聚，化作神王的战矛。 看到这一幕，主角小姐被吓了一跳。 看着失控发狂的赵佩林，她难以想象一旦这条消息被苏牧知道，被千叶风回知道，被雷电君王陈墨白知道，届时会发生什么样恐怖的毁灭。 “死！” 赵佩林的提着战矛，疯癫地杀向邪教徒们。 十字架下，教主起身，他摘下帽兜，露出完美如天神般的容颜。 金色长发在暴虐的雷电中飘舞，碧绿色的双眸平静、和谐。 “朝圣者——” “神主在上，为何不拜？叩首匍匐，献上你的虔诚。” 金发教主张开臂膀，拥抱赤红的灾雷。 他的声音状若神圣，说：“神主降临之时，必将赐福于你。谨守遵行祂的律例、诫命，而后得享天国的福乐。” 战矛掷出，拖动三千雷光。 “我为宙斯，何须拜鬼？” “放了她！” 赵佩林身后金红色法相一点点升起。 “法，法天……象地？” 潘蒂娅瞠目结舌，她没想到赵佩林居然会千叶剑圣的高阶神通，到底是谁教给他的？ 剑圣本人还是…… “是她！” “难怪……” 虞诗妃的身影浮现在主角小姐眼前。 “千叶从来都是有教无类，他的门徒遍布世界。”“罪人”走进教堂说，“不过法天象地依旧不是什么人，都拥有学习的资格。” “小虞诗妃必定做了担保，千叶才会默许，可惜……” 他摇着头，凝望着月光下的十字架，凝望着少女完美的胴体。 “狂妄！” 教主抬起手，神王战矛凝滞在半空，暴虐的能量激荡在教堂中，大厅依旧回响着唱诗班圣洁的律音。 “区区宙斯，也敢亵渎我主？” 他徒手捏住战矛，轻轻用力，雷电碎裂满地。 赵佩林心惊。 “你以为这是死亡吗？” “凡众！” “这是伟大的降临，是崇高的礼赞，是人尊严的奇迹！” 教主狂热地诉说着：“她即将迎来重生，得享我主的福音，成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圣哲先知，最伟大的‘弥赛亚’！” “罪人”望着窗外的望月，于皎洁中窥见大夜。 错了！ 他心中一惊。 …… …… 第252章 蛇神陨落 实验室的门被叩响。 “进来。” 乌黑的鸟羽翅膀出现在稻田奈子的视线，她认出来眼前这位走进实验室的大妖，正是八纮一宇的乌尊炎灾。 鸦天狗侧着身，目视墙面，小心翼翼地进来，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呵。” 高桥保远笑着，知道他在回避什么。顺手在键盘上敲击几下，须弥座上星光斑斓，组成帷幕遮挡住巫女赤裸的身躯。 “主人。” 鸦天狗双膝跪地，虔诚匍匐在地，说：“他来了，我刚才已经看到。他毫无遮掩的意思，法天象地通天彻地，隔着海都能看见。” “属下最多帮您抵挡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已经是他自以为的极限，用生命换来的极限时刻。 “啊——” 恢复年轻的高桥保远摇着头，感慨着说：“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我已经等了许多年。三十分钟？不，你太小看千叶风回了。” “作为王下第一人，他的强大不是你可以想象的。有的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根本不是蓝血A+，但如果不是蓝血A+又能是什么呢？” “唯一能确定的，他的确不是尘世君王。” “我知道，就像帝国有三贵子命，开云上国也有司辰天命。我也知道，他是主宰西方天的‘白虎七宿司命’，但……” 高桥保远拿起一个狭长的木匣。 “他的强度太超标。” 走到鸦天狗面前，他俯下身抚摸着大妖的脑袋，眼带微笑、语气温和，说：“这么多年你跟着我……真是辛苦了。” “主人。” 鸦天狗激动地说：“属下的命是您给的，理当赴汤蹈火，更何况您对属下一直都很不错……” “好了，好了。” 高桥保远摆摆手，说：“不提这个，不提这个，来，把手伸出来。” 天灾大妖像孩子般伸出双手，眼中满是困惑，有些不明白主人的意图。 高桥保远则笑眯眯的，像是游戏人间的佛陀。 “我要走了，也没什么可以送给你的……”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串迦南佛珠，亲手戴在大妖的手腕上，谆谆嘱咐说：“我走之后，你就回白峰山吧，那里僻静。” “戴着这串佛珠，悉心修行。下半生不要再造杀孽，一切的罪行到我为止。” 鸦天狗看着手腕上的佛珠，满脸迷茫。 “主人？” “战争还没有结束，出云妖国的君主还在鲸海……” “战争的后续与你无关。”高桥保远打断他说，“在我看来八俣远吕智赢的概率极低，不仅是朝鹤的神明，就连天朝的神都降临凡尘。” “八俣远吕智千年前打不赢，现在一样打不赢，出云妖国这一次将会迎来彻底的毁灭，属于妖怪的时代终究还是落幕了。” “输了，也没什么可惜的，本就是不可能之事。” “赢了，对你来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你是妖国的功臣。” 实验室中再次响起警报声，那是千叶风回杀来的预警。所有人看向中央大屏，看到剑圣手中提着另一位剑圣，朝鹤的剑圣藤原冢伝。 “看到他没，这不是你可以参与的战斗。” “时间不多了。” “快走吧！” 高桥保远说。 鸦天狗再次匍匐拜倒，三跪九叩后，抹掉眼角的泪珠，转身离开实验室，像一位被父母抛弃，逐出家门的孩童。 “老伙计……” 高桥保远打开木匣，从中取出一把质朴的古剑，掌心抚摸着剑身，轻声地说：“这是我的劫，也是你的劫，这最后一战也拜托你了。” “此战之后，你会获得重生，等来真正的主人！” 稻田奈子紧盯着黑剑，作为神社巫女，她自然认得那是帝国三神器之一，神话传说中素戋鸣尊斩杀八俣远吕智的至宝。 天丛云剑！ …… …… 黎明世界因为出云君主的苏醒，早已乱成一锅粥，序列议会也好，地方豪杰也罢，都在忙着平息各自区域内的巨兽复苏。 唯独鲸海之上，看似风平浪静。 八俣远吕智在三女神的围剿下，似乎再一次走到生命的尽头。 【4-15：三千世界】在大海冰面的冰河时代中，创造出一个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世界，树木高大茂密重现出太古时代的兴盛。 高大的树木抽出枝条，死死缠绕着八俣远吕智庞大的身躯，抱住祂的下半身，束缚大蛇无坚不摧的八条尾巴。 中央，绿树染白头，凛冽的寒潮冻结大蛇的身躯，苍白的折磨覆盖每一寸出云国土，一直到八俣远吕智的八颗蛇首。 【4-12：月下天】锋利的冰凌一根又一根，扎进大蛇的身体。 头顶。 金边黑日自天空再次跌落，寂灭的气息弥漫在漫漫长夜，漆黑的空洞中亮着一簇微弱的火苗，看上去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实际上却永不凋零。 那是【4-16：烛照】。 火苗拖拽着一切物质，搅动苍穹的黑雾毒烟，形成横跨万里的高天旋涡。 不仅仅是鲸海战场，哪怕是雪舞千岛的上杉沐晴，哪怕是开云国门前的北圣兄妹，甚至是远在江州总督府的夏言，都看到了远方的天空异象。 空洞的旋涡如同宇宙深空的星辰巨兽，张开贪婪的巨口，要一口吞下整个黎明世界。 各国气象卫星图上，突兀地多出一团巨大的黑色旋涡，不少地理爱好者看到后，惊恐疑虑地分享到互联网上。 新闻通告早就写好。 旧党党魁下达指示，各席家族立即执行，将卫星云图上突兀出现的黑色旋涡，描述成人类历史百年未遇之超级台风。 至于鲸海那么高的维度，为什么会诞生台风，那就不知道了。反正绝大多数人根本不在乎原因，只在乎头版头条的震惊与乐子。 一起赞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吧！ …… …… 【北境大陆·加洛林大区·卡佩城堡】 彩发少女赫菈正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怀中抱着可爱的王冠小熊，她翻身换个舒服的姿势，看着屏幕中的卫星云图，听着侍女的汇报。 “我好像发现一个问题。”她说。 侍女停止汇报，静静等待着。 “这家伙……怎么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出现强大的巨兽？”赫菈说，“第一次是扶桑金海，他的加冕仪式，说起仪式，他还欠我一艘游轮呢！” 少女斜靠在沙发上，嚼着口香糖，吐着泡泡。显然她打算将豪华游轮“诺伦薇儿丹蒂号”的沉没，赖在“穷鬼”苏牧头上。 “啪！” 泡泡破裂，赫菈用灵活的小舌头，重新舔回嘴里，嘟囔着：“也不知道他家底厚实不厚实，赔不赔得起我的豪华游轮？” 苏牧有没有钱，她心里再有数不过。 当少年议题出现在旧党大会的那一刻，所有有关他的信息，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旧党各大家族调查的干干净净。 她要的不是钱，而是一个由头。 “第二次是绮华大沙漠，第七王国邪神阿波菲斯……” “嘿嘿！” 赫菈笑着，说：“说起这件事，卡佩家族还得谢谢他，白白捡了一批能源水晶。不过一码归一码，游轮是游轮，感谢是感谢。” “然后就是这次……” 彩发少女顺手拿起学院的行动报告，说：“原本以为他这趟朝鹤行，是‘百鬼夜行’与‘武士刀’，结果闹到最后居然成了神明的正与邪。” “听说下次的任务已经安排好了？”她问。 “是的，小姐。” 侍女回答说：“校长安排的，用于补偿赫姆提卡家族。地点在因铎大区，目标是尘世之蟒：耶梦加得！” “啪！” 泡泡再次炸裂，糊了少女一脸。 “呜呜——” 赫菈呜咽两声。 这次不得不用手，扒干净脸上的口香糖，说：“拿尘世之蟒补偿赫姆提卡家族？凭什么？扯淡呢吧！老娘都没有这个待遇，校长是不是又再打什么鬼主意？” “小姐……淑女。”侍女提醒一声。 “咳咳——” “那个。” 赫菈清清嗓子，说：“卡佩家族都享受不到这种待遇，赫姆提卡家族不过是死了一个老教授，他的命不值这个价。” “校长的心思一向难猜，我倾向于这背后……是党魁的授意。”侍女说。 “有道理！” 赫菈点点头，算是认同这种说法。 她将下巴搁在柔软的小熊头顶，说：“不行！阿波菲斯、八俣远吕智卡佩家族分不到就算了，但是耶梦加得可就在家门口啊！” 她满眼贪婪，冒着绿油油的光。 “无论怎么说，尘世之蟒这笔买卖，本小姐一定要插一手！” “顺便测试测试‘基金会’新研发的炼金导弹，让苏牧评判评判，究竟是x-Space强，还是本小姐更胜一筹！” “到底要怎么勾搭上他呢？” 旧党第十席、卡佩家族族长，赫菈满眼狡黠，一肚子的坏水。 （ps：前情提示。本卷开篇的旧党会议，通过全力发展炼金武器的议题，主要执行的组织分别是卡佩家族的黎明科学基金会，以及圣光·卡塞尔学院。） （现在学院负责炼金武器项目的核心老教授嘎了，所以旧党的希望暂时全部集中在赫菈·卡佩身上，她在后面代表着科学线，另一个代表科学线的是顾离。） …… …… 旋涡拖拽一切，空洞吞噬万物，火苗的力量压缩到极致。 苍穹下，少年君王法相高举裁决大剑，转身一剑斩出，【4-16：烛照】撕裂世界，劈向大蛇。 “吼——” 八俣远吕智发出愤怒的咆哮，抗议着众神的卑鄙，不仅派年轻人来偷袭，居然不要脸地搞起群殴，四大神国欺负我一个！ “咔——” 臻冰裂出黑色缝隙，赤黑的妖力从空隙中泄露，缠绕大蛇尾部的树木在腐蚀的毒液下逐渐枯萎，糜烂成朽木。 夏沫、橘桜雪眼皮狂跳不止，不停地通过桥梁，向黎明神国祈求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 殿堂之上「虞」无有不准，黎明的神权照彻出云。 病树前头万木春，糜烂的朽木中抽出鲜嫩的绿芽，急速膨胀成长。冰云遮月，雪花飘满鲸海，盖满绿树枝头。 八俣远吕智顾不上细枝末节，尽管都是尘世大权，但在不同人手中却发挥出不同效果。祂明显感觉到，天空上的少年更加熟悉【4-16：烛照】。 那是真君王，不是借用。 腐蚀的毒液从身体中分泌出，在大蛇权柄的调动下，化作赤黑的毒蛇扑向漆黑的寂灭一剑。 “轰！” 天与海之间回荡着毁灭的爆炸。 冰雪、绿植被瞬间摧毁，连同它们的主人一起被卷入爆炸的波纹，化作流星迅速远离出云的国土。 苏牧右手紧握剑柄，左手抓住剑身，用尽全身力气从天空向下推进。八俣远吕智八头八尾奋力向上，鲸海的冰川刺向高天。 “吼！——” “啊！——” 人与蛇的呐喊回荡在鲸海，双方彼此都清楚，这赌上全力的一招如果失败，结局将是难以承受的。 蛇神战败，脑袋开花。 苏牧战败，身后的无尽星空，将成为他全新的流浪之家。 两位少女砸穿厚厚的冰层，掉进漆黑的毒液深海。橘桜雪艰难地爬出冰面，夏沫跟在身后。 两人脑袋撞得发懵，一时且缓不过神。 “早知道……” 夏沫抱着满是鲜血脑袋，痛苦地说：“就不冻这么厚的冰川，真是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她的情况看上去似乎还行，但橘桜雪却没有这般乐观。 虽是「月读命」有刃菊的庇护，但一无神国神权，二无夏沫的水晶之躯。 小师妹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溃烂的伤口。 “我好像……” 她看着自己的手，看着破破烂烂的身体，望向对面的夏沫，不确信地问：“夏姐姐，师嫂，我是不是……要死了？” 橘桜雪坐在冰川上垂下头。 爆炸还在持续。 【4-12：月下天】凝结的冰川被瞬息摧毁，以八俣远吕智为中心的战场形成一团巨大的龙卷风暴，能量风暴将对战双方一口吞下。 “结束了。” 叶云谣望着那团龙卷说。 “嗯。” 叶光纪再捏死一只想逃的巨兽，浑身污血地点头，表示：妹妹说得对！ 黎明世界的尽头，那伟岸神秘的宇宙深空，一颗颗瑰丽星辰缓缓亮起，映照出一张巨幅画卷，那是苏牧加冕君王时的星辰图案。 这次不再是神国，而是现实世界。 少年的星空周围，三张更加明亮的星图亮起，勾勒出照彻寰宇的星系命谱。 “死！” 星辰的力量汇聚一点，苏牧双手推出。 八俣远吕智的八双眼眸无不惊恐，绝望的恐惧中，祂再一次看到那位年轻的执刀武士。 【4-16：烛照】，金边黑日从天空坠落，劈碎出云国土，斩碎蛇神身躯。 高桥保远手持天丛云剑，站在远方海面。望着八俣远吕智的陨落，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棋盘之上。 “赢了？” 苏牧咳出一口黑血，满眼欣喜。 “这比阿波菲斯还好打啊！” “我居然这么强？！” 少年沾沾自喜。 『你在做什么梦？』「虞」的提醒响起，『你第一次打巨兽吗？忘了曦妃杀了几次？』 “唔——” 人的叹息自蛇神身体中响起，身后的宇宙深空，点亮全新的天命光火。 苏牧脸色一变。 什么情况？ …… …… 第253章 神社拜鬼？ 橘桜雪的肉体在八俣远吕智蛇毒的侵蚀下，迅速溃烂，赤黑的腐败吞噬每一寸肌肤，她无力地低垂下粉色的小脑袋。 “喂。” “你刚才叫我什么？” “你还不能死啊！” 夏沫拖着疲倦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到橘桜雪面前。颤颤巍巍地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少女苍白嘴唇瞬间，澎湃的生命力倾泻而出。 粉白樱花在少女溃烂的伤口中冲破糜烂，向阳生长，迎风舒展着身姿。瑰丽的星光从宇宙深场照射降临，落在烂漫的花瓣上。 “这？” 夏沫强睁着眼眸，抬头望向天空，宇宙的彼岸无比神秘，群星的光连绵不断，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星际长城。 中央最大，同时也最暗淡的星图，她曾经看到过，就在苏牧的加冕仪式之上。 “我……” 橘桜雪嘴唇微动，咬住夏沫的手指，虚弱地说：“我刚才在叫你……姐姐，还有……” 夏沫收回眺望群星的目光，转向眼前的樱花少女，期待地等着下一句话。 对，就是那两个字。 你再说一遍！ “师……师……”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橘桜雪嘴唇嗫嚅着，轻哼两个音节后，再次垂下头，闭上疲倦、沉重的眼帘。 夏沫：“……” 腐蚀的伤口上，樱花一点点吮吸着毒液，粉白的花瓣逐渐泛出赤黑。橘桜雪的血肉在生命序列的治愈下，正在快速恢复，并长出粉嫩的新的血肉。 “呼——” 夏沫一屁股跌坐在长满鲜花的冰面上，随后瘫软无力地倒在绿草地上，呆愣愣地看着宇宙星辰，大脑在极度疲惫与兴奋后，进入短暂的罢工与宕机。 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将她吞没。 无论是夏沫还是橘桜雪，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天黑请睡觉。 哪管他天动地摇。 金色如晨曦般的暖阳，从南方升起，抚摸着少女们的面庞。夏沫艰难地转过头去，看到从天边飞来的伊势宫内亲王。 “二位，辛苦了。”她说，“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 “陛，陛下？” 橘桜雪睁开眼眸，看到熟悉的人影，有些奇怪地问：“陛下现在不是应该坐镇上京都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鲸海？” 伊势宫内亲王飘落花园，【5-16：东君】照得两位女孩心里暖洋洋的。尤其是橘桜雪，脸上的气色顿时好上不少。 虽然不比师兄的光，但也足够了。 她想着。 伊势宫内亲王笑着走来，说：“都说了，非工作时候不必称职务，我更喜欢你叫我姐姐。” “你以前不总是抱怨，奈子姐姐长大后不再将你当成妹妹，而是高高在上的幕府传家人。怎么轮到自己，也活成最讨厌的样子？” 她反问着。 橘桜雪挠挠头，喊声：“姐姐。” “这才对。” 伊势宫内亲王看向夏沫，解释说：“我来这里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剑圣大人已经问出奈子姐姐的位置，正提着剑上门杀人。” “老师？”橘桜雪双眸一亮。 “嗯。”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剑圣大人就在不远处，随时都能支援过来。”伊势宫内亲王说，“其中原因我得会和你们细细说，再说第二点原因。” 她抬起头，眺望宇宙深场，看着那片象征高天原的星空，说：“第二，我聆听到‘高天原’的旨谕，让我将你们暂时带离战场。” 说到这她忽然看向夏沫，眼神复杂，既有羡慕，又有嫉妒，更多的是感慨的叹息。 “高天原神众宣我来观礼见证……” “见证新王的加冕！” 夏沫困惑地歪着头。 哈？ 我……我吗？ 没有人和我说啊，难道这是……他给我准备的惊喜？ 夏沫抬起头看向苍穹。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苍穹，她们看到出云妖国的君主八俣远吕智，在金边黑日剑下飞速崩塌，朝鹤众妖之神就此陨落。 但帝国的天空依旧阴沉，黑暗笼罩每一寸国土。 “唔——” 八俣远吕智庞大的身躯中，忽然发出一声人的叹息。三人脸色为之一变，宇宙深场中，那象征高天原八百万神众的星空，无数星辰为人之叹息阖眼。 “那是什么东西……”夏沫问。 伊势宫内亲王也好，橘桜雪也罢，两人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仿佛大蛇体内发出叹息的人，是她们最不愿意提起的存在。 “我们走吧。”伊势宫内亲王说。 她搀扶地草地上的两位女孩，式神带着三人飞入天空的刹那，脚下冰面陡然碎裂，花与草之地被漆黑碾压得粉碎。 夏沫回眸。 她看到八俣远吕智的身体裂开，一条缠绕着漆黑雷电的干瘪臂膀，从伤口处长出。 八颗低垂的蛇首中央，生长出一颗残破的人首头颅，他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眸。恐怖的寒潮与死亡的气息，如涟漪般一圈圈扩散回荡。 毁灭的雷暴激荡长夜。 干枯的手臂抓向八俣远吕智拖进鲸海的尾巴，人首双眸泛着暴戾的血光，祂一把扯断大蛇的尾巴，从尾骨中抽出最锋利的一截。 苏牧站在高空，看到这一幕后，双眸眼皮狂跳不止。 “呼——” 人首叹息，干枯手臂抓着大蛇尾骨之剑，凌空挥舞。每挥出一剑，高天原星空便有一颗星辰脱离坠落，径直砸向黎明世界，砸向战场中央的鲸海。 “那个是……是……” 夏沫望着深空哭泣，群星坠落的末日景象，颤栗地看向其余两人，也终于明白她们为何闭口不谈蛇中人的身份。 “夏姐姐，你猜得没错……那个人其实就是……” 橘桜雪咬着嘴唇，脸色苍白。 “是「素戋鸣尊命」。”伊势宫内亲王接过话茬说，“不，不应该再称呼祂为三贵子，拥有完整出云神权的祂，已经完成登神！” “应该称呼祂为……「素戋鸣尊」！” 天呐！ 夏沫捂住嘴，这件是足以颠覆朝鹤神社统治的大事件，三御贵神大社中供奉的三位神只分别是「天照大御神」、「月读大御神」，以及眼前的「素戋鸣尊」！ 作为帝国信仰核心之一的「素戋鸣尊」，居然已经堕落成邪神？帝国神社里供奉的神明居然是企图毁灭人类邪神？ 整个朝鹤帝国的臣民，居然一直在“拜鬼”？ 还将其视为武士的信仰，帝国军魂的象征。 何其讽刺啊！ 想到这夏沫内心陡然一阵慌乱，她想起来一件更为可怕的事。据大宫司说，「素戋鸣尊命」的缺位已非一日，是早已存在的事实。 那为什么，为什么…… 和服美人的身影出现在夏沫脑海，她实在不愿意相信，作为一国神明，那位漂亮姐姐居然一直放任不管，任由朝鹤帝国拜鬼千年。 直到出云灾祸彻底掩盖不住，爆发在尘世面前，她才愿意出面收拾。 夏沫能想到的，其余两位自然也能想到，作为三贵子的她们除了恐惧，更多是对信仰的迷茫，无法理解高天原神明的选择。 黎明殿堂中，刃菊痛苦的嚎叫回荡在大殿内，吓得浮宁宁以为宫殿闹鬼了，害怕地躲到柱子后面。 “啊！——” 凄厉的哀嚎一声又一声，丹桂怀中，刃菊全身抽搐不停，天神的完美容颜无比扭曲，爬满丑陋的黑色裂纹。 蔷薇在一旁，眼中既有怜悯，也有解气。 「虞」毫无意见。 丹桂像位贴心的大姐姐，轻轻拍打着叛逆妹妹的后背，温柔哼唱抚慰着刃菊痛苦。 神国本源破碎的痛苦，即使是神也难以承受。 “还能坚持吗？”蔷薇终于开口，终是骑士的怜悯战胜仇敌的冷血。 “死……死不了！” “不过是神国碎了……我还能撑得……” “啊！——” 大殿中刃菊的哀嚎还在继续，丹桂抬头看向「虞」，发现恩主面无表情，忍不住摇摇头。 神没有肉身，或者说没有固定的肉身，神国就是承载一切的本源。因此对于众神来说，神国的崩碎是最大的酷刑。 但这点崩裂又算得了什么呢？ 恩主可是…… “坚持住，长痛不如短痛。”丹桂开口说，“所有的灾难终会离去。” “没事！” 刃菊蜷缩在一起，身体僵直，猛地昏迷在大殿。 “唉——” 「虞」的叹息在大殿中响起。 她背过身说：“南边的事你陪她去一趟吧。” “那这里……”丹桂有些担心 蔷薇说：“交给我吧。” 丹桂看看蔷薇，又看看怀中抽搐的刃菊。她可以质疑蔷薇的脑子，但是不能侮辱女骑士的武力，最终点头认可。 “去吧。” 蔷薇送上祝福，说：“出云神国只是小事一桩，南边那个才是要命的灾难，如果让邪教徒们得逞，后果难以估量。” “就像你说的，虽然黎明世界剩余的时间不多了，但苏牧还需要时间成长。” “这是我们最后能做的。” 丹桂点头。 …… …… “砰。” 藤原冢伝在天空划出一条抛物线，掉进漆黑的海水，千叶风回收起剑圣法相，脚踏祥云从海的那边一步步走来。 高桥保远坐在海上莲台中，双腿盘坐如佛陀入定。 “生与死你来抉择。”千叶风回说。 他与藤原冢伝并无仇怨，也没有兴趣杀一个小喽喽，这只会脏了自己的手。杀人就要杀敌酋！因此，他将蝼蚁的生死，交给对方主人来裁决。 身坐莲台的高桥保远睁开双眸，他更不关心藤原冢伝的死活。 “你不是已经选择了吗？” “将生死交由他自己，鲸海之上危机重重，到处都是游离的妖怪与复苏的巨兽。如果他能活着离开，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呵。”千叶风回冷笑。 “还真是你啊！刚才我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你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的？还上京都医科大天才学员，老东西挺会装嫩啊。” 高桥保远完全不在意这句嘲讽，双手合十，虔诚地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梦幻泡影？” 千叶风回目光冰冷，说：“你还真以为念几句《金刚经》，就能做祖成佛了？骗骗哥们可以，哥们不在乎，你可别真把自己骗了！” “说来说去，一直执着的人是你。” “为了你可怜的计划，竟然不顾儿子的死活，派他潜入昆仑圣地，那种地方也是他能进的？” “去就是死！” “为了乞讨卑微的寿命，你不惜摧残一位花季少女，试图通过她的血来延缓自己的衰老，就算堕落成大天狗你也在所不惜！” “如果我没猜错……稻田奈子是最后一位，而不是第一位对吗？早在她之前，你就已经开始用继血种的血来制作血清，对抗衰老与死亡。” 高桥保远没有反驳，这里只有他和千叶风回，谎言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 千叶风回指着远方，指着战场中央的邪神怪物，怒斥着：“为了你的一己私利，居然不惜摧毁整个帝国的信仰，自顾自地将八俣远吕智与旧「素戋鸣尊命」放出。” “檀家。” 高桥保远说：“我信佛，我代表寺庙，「素戋鸣尊命」是神社的信仰。” “你还是皇帝！” “难道朝鹤的臣民，也是天上皇一个人的？不是你的？”千叶风回冷声说，“虚伪至极！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试图为自己的言行狡辩。” “释放大蛇，诛杀旧「素戋鸣尊命」，你是不是对那位可怜的巫女说，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让她成为真正的「素戋鸣尊命」？” 高桥保远：“……” 千叶风回一眼洞穿“罗生门”谎言。 “你和我都是明白人，母巢实验室的星空阵列图是干什么的，小牧不知道，巫女不知道，你觉得我也不知道？” “你费劲心思，派东条亚姬诱捕源宗义，窃取小牧加冕仪式的流程，又是为了什么？” 高桥保远没有回答。 “说。” “现在我给你机会，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说啊！” 千叶风回质问着。 高桥保远抚摸着天丛云剑，强压心中的不安，问：“你还知道哪些？” 千叶风回回答：“我还知道你放走了鸦天狗……” 高桥保远心中一惊，猛地抬起头。 “放心！” “那只小乌鸦死定了，「天照命」会为他送终。”千叶风回说，“我这也算是在帮你，这样知道你秘密的又少一个。” 高桥保远捏紧拳头。 “不说吗？” 千叶风回冷笑。 “那让我来说出你的最后计划吧！” …… …… 第254章 引爆朝鹤的火山圣地 滂沱大雨不停敲打着玻璃窗上的精美花纹，灾雷赤红的血光闪烁在教堂中。 唱诗班没有任何停止的意思，圣歌回荡在空旷的殿堂中，呼唤天国的回响。 “罪人”紧盯着十字架后的皎月，幽蓝静谧的光洒满教堂，彷如神主的无上恩赐，好教地上凡众得享天国安宁。 夜，降临圣堂。 “罪人”眼皮狂跳不止，立即意识到自己错了，并且错的十分离谱。 “你怕死吗？” 他猛地抓住主角小姐的手腕，认真严肃地问。 “什么？” 潘蒂娅吓了一跳，眼中尽是不明所以的困惑。 教堂的圣殿，赤红的灾雷已经与教主的圣光激荡在一起，序列的暴虐鼓动起风，伴奏着唱诗班诡异的颂唱。 “罪人”再次询问：“你怕死吗？” 潘蒂娅听着对方严肃口吻，天不怕地不怕的她顿时变得局促起来，低下头不停呼吸着，伴随着胸口的起伏，她重新抬起头。 “怕！” “我很怕死！” 主角小姐的回答同样严肃，说：“我所做的一切，只为努力地活下去！人生的每一出舞台剧，我都渴望扮演主角。” “唯有主角……才能活到最后！” “罪人”听着女孩的回答，松开自己的手，语气顿时缓和下来，说：“是啊，除非已经知道死亡无可避免，否则又有谁不畏惧终点呢？” “那么既然如此……” “现在是否可以告诉我，你来到此地究竟掌握到何种秘密？又联想到了什么，才会问我是否已经知晓一切？” “我不畏死。” 他说。 潘蒂娅看着面前的空洞斗篷，将手背到身后，不停地握紧，放松……握紧，再放松，直到最后攥成坚定的拳头。 “可以！” 主角小姐合盘托出，说：“1991年，埃维苏分裂，恒维帝国在旧党的支持下复辟归来。那一年，我所在的组织赶到中庭远东地区，打算……” 她直白地说：“额，趁火打劫，倒卖军火，并趁机发展壮大组织。” “罪人”不置可否，没有任何表示。 “次年，也就是1992年，组织在远东无人区发现一座奇怪的实验基地，但盯上那座基地的不止我们，还有另一股不明势力。” “我们还在侦查时，那股不明势力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袭击了实验室。我们的人赶到时，实验室里只剩下基地守军与邪教徒的尸体。” “经过勘察，组织得出结论，袭击发生时现场有第三人存在，是一位强大到令人战栗的剑士。” 剑士？ “千叶风回吗？”“罪人”问。 “是！” 潘蒂娅点头，继续说：“不过这是后来得出的结论，因为这个世界上的剑道强者并不少，因此当时无法断定第三人就是千叶教授。” “在现场我们发现许多未来得及销毁的资料，里面有大量古卡尔玛语的研究资料，千叶教授似乎对这些资料并不感兴趣……” “因为他看不懂几句古卡尔玛，就继血种而言，算是半个‘文盲’。”“罪人”说。 潘蒂娅不由瞥了一眼他，心里嘀咕着：这个人……好像很了解千叶教授啊，连古卡尔玛语半文盲这种事都知道。 还敢如此直言不讳的诽谤！ “经过现场比照，组织发现袭击者从实验基地带走了几个……‘试验品’。”她斟酌着用词，“其中之一就是她——” “虞诗妃！” 潘蒂娅转身，指向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的女孩。 “理由。”“罪人”了当地问。 “她是珍贵的容器！是【完美容器】！是蓝血A+君王统嗣级的【完美容器】！”潘蒂娅的声音回荡在教堂中。 君王统嗣，完美容器！ 当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哪怕是“罪人”也不由地眼皮狂跳，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想明白了邪教徒的最终目的。 没有人比他更懂【完美容器】。 容器，只为容纳存在！ 虞诗妃正是他们选中的神降容器！ 教主听着两人的谈话，回头转身，紧盯不速之客们。血色灾雷跳动不止，阻挡他的窥视，赵佩林在听到结论后变得更加疯狂。 他们胆敢…… 胆敢用虞诗妃做容器？ 赵佩林放弃防御，将所有力量全部用于进攻，“宙斯神王”要撕碎这些邪教徒。哪怕代价是自我毁灭，也在所不惜。 因为：我贱命早就一文不值！ 起风了—— 潘蒂娅明显感觉到，四周的温柔的风，正一点点躁动起来。眼前这位身份不明的大人物，似乎动了怒火。 “谁？” “罪人”问，平淡口吻满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拿到了他们的手机，这些邪教徒自称——【夜悼诗班】。”潘蒂娅拿出证据说，“他们信奉的神主名为：「大夜空相」！” “呼——” “罪人”长叹一口气，再度回望教堂窗后的皎月，用开云语说：“夜如明镜台，月作水中花，晨露与赤电，皆梦幻泡影。” “什么什么？”潘蒂娅听得满头问号。 这些开云语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可为什么连在一起却不明白意思。 “意思很简单……” “罪人”换回莱茵语，说：“所有的这些，教堂、集会、唱诗班、圣十字……都是假的，是月光幻境。主角小姐，我的赎罪地不在这里。” “啊？” “假的？” 潘蒂娅看向中央十字的虞诗妃，透过月光终于看到模糊的边界。女孩是真的，钉上十字架也是真的，但她此刻根本不在教堂，眼前的受难仪式不过是投影。 “罪人”点头，说：“如果要迎接邪神降临，教堂外的这点邪教徒根本不够用。” “那确实。” 潘蒂娅深表认同，说：“就算是阿波菲斯那种弱鸡，也需要献祭十几万的生命，更何况是「大夜空相」这种级别的存在。” 这种级别？ “罪人”瞥视她一眼，想着：看来这位主角小姐，对于即将降临的邪神，似乎很了解啊。 不过他并没有戳穿，而是问：“看来主角小姐对第七王国的事很了解啊，连献祭十几万这种一笔带过的隐秘都知道。” “昂！” 潘蒂娅面色如常，说：“因为这十几万人就是我献祭的。” “呵。” “罪人”轻笑。 “我以为你会指责我。”潘蒂娅倒是有些诧异，她本已经做好被道德责难的准备。 “为什么要指责你呢？” 令她更加吃惊的是，“罪人”居然反问一句，并说：“在我眼里，那十几万毒贩集团罪无可恕，我虽不会亲手杀人，但也不会反对。” “您不认为……这些人，哪怕是毒贩，也得经过审判才能受刑吗？”潘蒂娅不自觉地换上敬词，困惑地问。 “当然应该，司法公正是现代文明的象征。”“罪人”说。 “啊？” 在主角小姐困惑的眼神中，“罪人”继续说：“前提是司法是公正的，如果蒂特兰斯共和国的司法真的公正，哪怕是相对公正，又何来这十几万毒贩？” “审判，只会让他们逃脱律法的制裁，更何况……” “更何况这些毒贩集团背后，藏着更大的幕后黑手。”潘蒂娅说，“毒贩集团的头目会被枭首，借人头平息众怒，充当合众国出兵的理由。” “但更多的毒贩会被保释，换个新身份后，继续充当合众国某些高层的白手套！” “罪人”没有继续话茬，而是说：“我欣赏你的坦白，只要你愿意承认所做过的事，便没有什么问题，账还轮不到我来算。” “而且……” “而且我本来就是坏人，是序列议会的通缉犯，不是吗？”主角小姐潘蒂娅笑着。 “罪人”问：“那么以你的经验……主角小姐，祈求「大夜空相」降临需要用多少条人命？” “这……” 潘蒂娅眉头紧张，顿时犯了难，估算着说：“就算是降临，也要看容器的承受能力，虞诗妃即使是蓝血A+级的完美容器，也做不到完美降临。” “几十万肯定不够，我估计……大概三五百万？这事我还真没经验。” 她摇着头。 “问题是，不管到底是几百万，一定是个天量数字。要如何在短时间内杀掉几百万人？这件事是天方夜谭，除非是尘世君王们出手。” “比如，苏牧飞到上京都上空，在上班时间，对着人口稠密区释放【4-16：烛照】！” “苏牧不会干这种事。”“罪人”反驳说。 “嘿嘿。”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敢捅他一刀！换成别的君王，我哪有这个胆子？”潘蒂娅笑着说，“我这就是一个比方，比方！” “罪人”的注意力不在主角小姐神奇的比方上，而在她居然捅了苏牧一刀。 “起初我以为【夜悼诗班】，是想通过唤醒八俣远吕智，达到一次性杀死几百万人的目的，但出云的国土居然在鲸海无人区！” 潘蒂娅满眼疑虑，嘟囔着：“这些邪教徒……究竟把虞诗妃藏在了哪里？” “主角小姐……” “我在！” “罪人”说：“我不得不提醒你，你陷入了思想误区。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从来就不是尘世君王，而是世界本身，是缔造一切的自然伟力。” “自然？” 潘蒂娅沉吟着，忽然她眼皮狂跳不止，一座披戴纯洁白雪的活火山，浮现在她眼前。 “不——” “不会吧！” “【夜悼诗班】居然想……炸了浅间圣山？疯了吧！！！”潘蒂娅的心狂跳不止。 尽管嘴上不相信，但心里却明白，这些狂热的邪教徒是真的会如此做。 “为什么不呢？” “罪人”调侃一句：“主角小姐，你这个坏蛋当的还不够坏哦！一座现成的活火山，还是人口稠密的旅游胜地，兼顾神圣性与实用性。” “是完美的理想之地。” “如果是我来操办降临仪式，恐怕也想不出更好的理想国。”“罪人”笑着，“这也解释了，【夜悼诗班】为何处心积虑，推动八俣远吕智的复苏。” “一个在北，一个在南。” “他们赌的就是分身乏术！” “罪人”转身，在颂唱的圣歌中，走向教堂大门，说：“难怪突然找我来朝鹤，看来那位丹桂女士一开始也没有察觉到【夜悼诗班】的阴谋。” “和所有人一样，认为这不过是天上皇与万法皇的内斗，人类与妖族的博弈。” 他化作风，消散不见。 “喂！” “等等！” 潘蒂娅跺跺脚，连忙追去，跑到门口时，突然回望一眼杀红眼的赵佩林，叹息地摇摇头，默然无声地消失在滂沱冷雨中。 …… …… 蛇剑斩向苍穹，群星哀叹阖眼。 苏牧的心情如坐过山车般，一下子从云端俯冲谷底。 他本以为接下来对战的，会是更加强大的八俣远吕智，结果剧情远出预料。 出云初代君主身体中，竟爬出第二代君主。 来朝鹤帝国的这些天，有些名字早就耳熟能详。高天原征伐出云国的故事，听了一次又一次，看了一遍又一遍。 就算没有源宗义最后留下的那本小说，苏牧也能猜出眼前，从八俣远吕智身体中诞生的，正是征伐出云国的统帅，拥有「素戋鸣尊命」的古朝鹤英雄武士。 可现在，这位被无数小说、影视剧传颂的英雄武士，在征伐出云神国完成登神后，竟堕落成人蛇一体的怪物。 这到底是为什么？ 苏牧不明白。 雪舞千岛上，身处众妖环伺的东条亚姬，在听到人声叹息响起的片刻，深埋的情绪再难隐藏，眼泪止不住地滑落脸颊。 失去君主的群妖陷入无尽的迷茫，看着天灾大妖潸然泪下，不禁一个个自叹不如。 它们不懂人的情绪。 上杉沐晴却看出了意外，他敏锐地注意到，狐妖的哭泣不是伤心，不是绝望，而是终见太阳的希望，是喜极而泣！ 她？ 随着素戋鸣尊现世，极地精灵终于显露出真身。 上杉沐晴看到，那位天灾狐妖的尾巴变得如雪国般纯净，并散发着莹莹蓝光。 妖力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澄澈的神力，只是澄澈中掺杂着丝丝污染气息。 不仅是上杉沐晴，远在鲸海边缘的两位女孩，同样注意到这一点。 橘桜雪抚摸着被自己，曾经被捅穿的小腹，眼中满是说不出的惊讶。 歌舞伎町一番街的风俗业女王，竟然是……是消失已久的蓝狐一脉？ 完了！ 那我这一枪岂不是白挨了？ 这下没办法报仇了？ 虽然如此，但橘桜雪的眼中依旧藏着笑意，身负狐仙血脉的她，乐意见证蓝狐一脉回归狐仙家族，哪怕被对方捅了个对穿。 但—— 橘桜雪只要为蓝狐现世鼓掌就好了，正在追捕鸦天狗的伊势宫内亲王，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这不是蓝狐一脉回归狐仙家族的问题，而是八纮一宇的罪犯如何洗白…… 啊，呸！ 是如何洗心革面，重新做狐的问题。 东条亚姬身上背负着朝鹤臣民的累累血债，这笔账不会凭空消失，也不会莫名转嫁。 更何况天上皇不仅是狐仙的皇帝，更是帝国臣民的皇帝。 为了帝国，她必须死！ 女皇想着。 …… …… 第255章 神降国灭倒计时 白天属于智慧，而夜晚属于深梦。 “罪人”漫步在夜幕之下，俯视着酣睡入梦的浅间市。 这座享有“不夜天都”美誉的旅游圣地，即使是夜晚也热闹非凡，幻彩霓虹下灯红酒绿、放浪形骸。 但今夜却格外安宁，每一位市民，每一位游客，都走进共同的梦乡，一座名为“真理国”的无忧乡。 在“真理”的国度，神主许诺每一位子民得享幸福，梦里每一个人的欲望都将得到满足。 无论是想取代幕府三家的富商政要，还是想一夜暴富、纸醉金迷的路边乞儿。 无论你是想做一方诸侯大名，还是征伐四方的帝国英雄。 只要你阖眼入梦。 神主平等地满足每一个人。 都市夜幕之下，“罪人”先生在天，主角小姐在地。 潘蒂娅看着睡倒在路面的橘氏军队，注视着他们脸上洋溢出的幸福笑容。 推开门，走进一户人家，全家五口趴在只有残羹冷炙的餐桌上，他们同样在幸福的笑，仿佛正在享用平日无法吃上的山珍海味。 每个人都有美好的“未来”。 甚至是—— 主角小姐本人。 她的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是少年温柔、富有磁性的嗓音。潘蒂娅惊觉转身，下一秒便置身华美的星辰宫殿，自己端坐在神国御座之上。 “参拜吾皇——” 神国殿堂的迷雾散去，女帝潘蒂娅看到，那位拿着主角模板的少年，正率领无数臣民，匍匐在御座之下，跪倒在自己脚边。 “小臣，苏牧，携百官叩见主角女帝！” 少年苏牧率先跪下，声音又尖又细，充满阴柔的美。 他身后其余尘世君王一一跪拜，脸上尽是虔诚之色。 女帝潘蒂娅正要得意地笑上几声，忽见殿外群星颤动。 “苏卿——” “发生什么事了？” 女帝问。 臣子苏牧起身，随手一挥，无上伟力掀开崭新世界，无数由星光组成的“怪物”围绕在神国周围，注视着无上御座。 “陛下！” “这些都是您的臣子，他们都是「？？」……” “哔——” 潘蒂娅忽然感到脑子一阵抽痛，神国殿堂顿时爬满蛛网般的裂纹。 臣子苏牧那谄媚的笑脸一点点碎裂，梦境的极乐被莫名的力量暴力抽离。 只有宇宙深处的「？？」，还在窥伺主角的御座。 “唔——” 冥古的叹息响起，一只由星辰勾勒的巨大眼眸，在潘蒂娅身后显露真身。她满身冷汗，每一根汗毛都在颤抖，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祂还在注视我！ 无忧的幻境在星眸叹息中幻灭，潘蒂娅回到五口之家的小屋，他们与自己不同，在这短暂的时间内，真的得享天国的幸福。 而自己的意识，不过刚刚踏足「大夜空相」的【理想国】，就被星眸粗暴地拉回黎明现世，面对残酷的人生。 连多看一眼苏牧的谄媚都不行，好像多看一眼就爆炸似的！ 小气！ 她在心底小心翼翼地吐槽着，同时又感觉无限可惜。不知道下次看到苏牧谄媚，会是什么时候，大概永远也不可能了吧。 “你梦到了什么？” “一点可惜的样子。” 男人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吓得潘蒂娅一激灵，仿佛被现场抓包到什么有损形象的事。 她急忙回过头，空中飘着那件黑斗篷。 “没。” “没什么？” 她连连否认。 “那你脸红什么？脸红的像是喝醉酒的水蜜桃。”“罪人”调侃说。 “我……我那个……我只是……” 潘蒂娅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 “罪人”却仿佛猜到什么，问：“你该不会在梦乡中，看见……苏牧了吧？” “！！！” 潘蒂娅眼睛瞪得老大。 “又捅了他一刀？”“罪人”说。 “？？？” 潘蒂娅的眼睛仿佛会松气，僵硬的身体立即放松下来，说：“我只是梦见了……我成了主角，成了这个世界唯一的女帝。” “不错。” “罪人”完全不嘲笑年轻人的中二，反而用上鼓励的口吻，打气说：“有志气的梦，那你要加油哦！黎明世界的怪物们可是强大到你无法想象。” “咦？” 潘蒂娅歪着脑袋。她觉得眼前的大叔人特别好，相处起来特别舒服，说话又好听，绝对是个了不得的人才！ “好了。” “我才不管你们年轻人的事。”“罪人”说，“我关心的是，你不是怕死吗？怎么还冒着风险跟来了？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大夜空相」。” “我……” 潘蒂娅双手背着身后，来回揉搓，说：“其实我是不想来的，但是……我和你一样，有不得不来的理由……是，是，都是组织的任务！” “我是来做任务的！” “我是要成为主角的女人，如果因为怕死，躲在家里‘等’、‘靠’、‘要’，是没有办法成为主角的！” “戏是抢来的！” 主角小姐的语气越说越坚定，最后眼中带着自信的光，她伸出右手一点点握紧。 任务？ 口是心非的小屁孩…… “罪人”笑着。 不过他不喜欢干预别人的选择，人总是这样，你越想抓紧她，她离你就越远。最后，在相互不理解中形同陌路。 “啊啊啊啊！” “烦死了！” 潘蒂娅莫名地就耍起脾气，问：“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她只想赶紧转移话题。 “浅间圣山作为朝鹤帝国的圣地，有实力仅次于三御贵神大社的浅间神社镇守，夜悼诗班应该没有那么容易炸山……” “轰！” 爆炸声突兀响起，打破夜幕的宁静。 “山——” 主角小姐看着掉落的天花板，吓得弹舌音都出来了。 “你不是想做主角吗？这场戏我愿意给你做配角。”“罪人”说，“我来保护平民，你去浅间神社将虞诗妃救出来。” “保护平民？”潘蒂娅一愣问，“你怎么在火山喷发中，保护平民……” “呵。” “罪人”笑得十分自信。 “如果没有把握，丹桂女士是不会让我来的。”他说，“虽然无法做到救下所有人，但却能将灾害降到尘世范畴。” “尘世范畴？” 潘蒂娅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手腕已经被对方死死扣住。狂风涌动周遭场景变换，几乎是在一瞬间，风带着两人来到都市高楼之上。 “夜悼诗班居然……真的把火山炸了……” 主角小姐吹着风，火山的岩浆染红整片天空，无数流星火石从远方圣地飞溅砸来，砸向人口稠密的浅间市。 而脚下的城市早已陷入梦乡，朝鹤的臣民们在无忧的睡梦中，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他们的血肉与灵魂将会成为「大夜空相」降临的美餐。 得享天国的他们，将以自身的献祭，作为偿还的代价。 熔融的岩浆从白雪盖头的圣山中涌出，融化白雪，烧穿岩石，融化一切可视之物，以火山口为中心向四周铺天盖地滚去。 致命的火山灰柱直冲云霄，如同邪神的张开魔爪，盖向四周酣眠的城市摇篮。 潘蒂娅清楚，火山喷发往往最致命的不是岩浆，而是这些滚烫、富有毒素，且令人窒息的火山灰。 它们覆盖范围极大，杀伤范围极广。紧接着才是奔涌而来的恐怖岩浆。 “如果是火山灰的话……” 她呢喃着。 “轰——” 雷暴在头顶划过，仿佛要撕裂这漆黑的夜幕。透过一闪而过的光，潘蒂娅看到“罪人”先生走向浅间圣山。 四周， 都市山林中， 高天夜幕大地摇篮之间， 起风了—— “他是想用风来压制火山灰吗？如此恐怖的火山喷发，得需要多大风才能遏制？”潘蒂娅静静观望着，等待着入场时机。 “吼——” 夜幕之下雷暴滚滚涌动，她猛地听到一声猛兽的嘶吼，这是作为北境人从未听过的声音，威武、庄严、神圣！ “吼——” 猛兽的嘶吼在夜幕回响，四周的风越涌越急。潘蒂娅看到短短的片刻瞬息，一阵以“罪人”先生为中心的巨型龙卷风暴诞生。 “呼——呼——呼——” 暴风在耳畔嘶吼，强大的力量让潘蒂娅险些站不稳。她能感受到脚下高楼正在剧烈晃动，这些轻微地震都无法撼动的防震高楼，居然向暴风不停妥协。 “吼——” “吼——” 猛兽的嘶吼逐渐清晰，潘蒂娅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本能地一颤。 随后她瞪大双眸，苍穹夜幕之下，电闪雷暴之中，一条条长着酷似鹿角的漆黑四足大蛇，游曳在暴风中。 不。 它们就是风暴本身！ “这是……” 潘蒂娅在狂风中，不得不眯紧眼眸。当猛兽出现在雷暴中，即使再听不懂声音，她也能看得出这些奇特生物是——龙！ “开云帝国，不，是主宰整个中庭文化，至高无上的龙！” 她看着“罪人”先生的背影，终于知晓他的身份——暴风龙王：苏渊！ x-Space重金悬赏的罪犯，序列议会唯一一位“G”级通缉犯。 G，代表：God，意为：神！ 而暴风序列A+级权能，正是【5-4：暴风龙王】。这项权能的名称正是以他的称号来命名，黎明世界无人不服。 苏渊，即为暴风序列王下第一人。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我只要略微出手，你便能立即知晓我名。 当然，他被列为G级通缉犯，可不仅仅是因为强大的序列实力，而是一项项永远无法公开的实验研究，包括…… 远东实验室！ 【诸神牧场】在远东实验室中发现的实验资料，其中有不少都是苏渊博士的研究。如果是这样，那远东实验室的幕后金主大概率是—— 潘蒂娅握紧拳头。 x-Space！ 难怪苏渊博士会说，这是他的赎罪之旅。就目前来看，夜悼诗班迎接邪神降临的灵感，很有可能来源他的研究。 亦如他说的那般，因为这些实验成果，他亲手放出了本该关押在地狱的恶魔！ 这就是科学吗？ 潘蒂娅长叹一口气，到头来毁灭人类自己的，居然是人类不断探索求真的渴望。 她看着喷发的火山，看着四周毁灭的末日，不禁摇摇头。 人类最终会亲手杀死人类。 等下！ 主角小姐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非常非常非常严重的问题！ 我刚才在“罪人”先生面前说什么来着？ 我，捅了苏牧一刀？ ！！！ 苏牧好像是苏渊博士的儿子吧！ 她捂住惊讶的小嘴，眼中尽显慌乱，全然没有主角该有的风范。 心里直呼—— 丸辣！丸辣！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现在这对父子一南一北，同时出现在朝鹤帝国的战场，如果要算账我岂不是死定了？ 苏牧年纪小心思单纯，又傻了吧唧不懂事，大概不记仇。 可他流亡多年的老父亲，可是活了一百多岁的人精，对儿子还有心理上的亏欠，他会不会记仇？ 关键是刚才在那间小破屋，我还自报家门，人家现在可是知道我老底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呜呜呜…… 主角小姐又急又气，心里十分崩溃，哭喊着：为什么命运如此捉弄我？ “吼——” 龙吟之声回荡天地，潘蒂娅亲眼看到，“罪人”苏渊居然真凭一人之力，暂时封印住四处弥漫的火山灰柱。 主角小姐看得直哭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 …… 千叶风回一点点揭开高桥保远的虚伪。 “什么狗屁的天才研究员！你所谓的序列研究，不过是剽窃苏渊老弟的理论，证据便是开云帝国东北边境的活人实验室。” “1991年，苏渊老弟逃亡，他的实验室在战斗中被摧毁，大量未发表的理论研究泄露，其中最关键的便是《命谱理论》。” “经过大量的活人实验，你最终掌握窃取他人血统与命运的方法。于是你便开始着手复活旧素戋鸣尊命，要想复活旧素戋鸣尊必先复活八俣远吕智。” “1995年，你以大天狗的身份，利用鸦天狗拉拢吕氏，成立八纮一宇，但你们根本找不到出云旧土的位置。” “因此你一直派人前往昆仑圣域，只为寻找八俣远吕智被封印的主首主尾，妄图通过它们寻找身躯的下落。” “八俣远吕智在你的帮助下飞速发展，你在苏渊老弟的理论研究上，一边完善理论一边继续寻找出云旧土。” “这期间，你利用稻田寅子，也就是巫女的母亲，将她从神社中接出。利用完稻田寅子后，他选择杀了她，并用现在这副样子接近稻田奈子。” “这些年，你一直在吸她的血，用以对抗衰老。这才导致稻田奈子逐渐恢复的身体，变得支离破碎，就连【4-9：永生】都无法挽回。” “因为她在事实上已经被你活活吸死了！” “还伪装出一副深情脉脉的样子……” “难道不觉得恶心吗？” 高桥保远没有反驳，而是继续耐心听着。 千叶风回继续说：“你利用小虞诗妃做局，推动九尾之乱与吕氏的计划，加上早已布局的万法皇之死，将所有阴谋全部扣在他人身上，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借用学院的刀，除掉复活的八俣远吕智与旧素戋鸣尊，在巫女成为新天命的那一刻，一次性收割走她的所有天命。” “最后，乱局中的所有人都会死，只剩清白的你，以「素戋鸣尊命」高桥保远的身份苟活尘世！” “凭借稻田奈子与新皇帝的关系，「素戋鸣尊命」的高桥保远将会直升庙堂，可能是幕府，也可能是神社。” “你还可以利用藤原氏遥控寺庙，留下鸦天狗启用八纮一宇残党，在幕后继续做你的太上皇。” “罪恶都是他们的，都是过去的……” “而你是干净的新人！” “我说的，对吗？” “佛皇帝！” 高桥保远抚摸着长剑，话到嘴边，所有的反驳只剩一句：“其实……我没有你说的那般冷血，我的承诺我都会做到。” “无论是吕氏，朝香彦王，还是其他人。” “甚至是奈子。” “奈子不想要权力，她想要的是家人，是活下去的理由。高桥君就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你什么都不懂！” “那贪婪的欲望我已满足，我当行的职责已经履行，信仰的道我已守住。现在我只想做一回自己，而不是寺庙里的佛皇帝，这不容他人置喙。” 他抬起阴冷的眸子，语气平淡地问：“千叶……我别无选择……千叶，你也是大限将至之人，你难道不想继续活下去吗？” “呵。” 千叶风回的态度冷漠而轻蔑，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已经去过昆仑圣域，最后，我只问你一句，相繇封印之首尾在哪里？” 高桥保远露出笑容，笑得十分开心。 “千叶，你不是很会猜吗，你猜猜看我会藏哪里？你的君王徒弟不是很能打吗，不如让他和九头相繇碰碰？” “最后——” “我，胜你半子！” 高桥保远举起天丛云剑。 …… …… 第256章 左手暴风，右手火焰 素戋鸣尊举剑，锋刃直指高天。 苏牧回眸瞧见，那群星回响的彼岸深空，一抹绚丽光火横贯寰宇。 陨星刺穿世界的保护层，于苍穹大气中摩擦出夺目的光。 流星的光火照耀长空，点燃沉睡的夜幕，昏暗的鲸海在这一刻亮如白昼。 璀璨的光华流淌脸上，苏牧看到的却不是希望，更不是曙光的黎明。而是绝望的毁灭，是覆灭世界的灾厄。 陨星的光愈加刺眼。 苏牧站立天空，君王法相护驾在后，灼烧的风拍打在少年略显稚嫩的脸上。他瞪大眼瞳，深邃的黑色眼眸剧烈震颤着。 “这……” “这是……” 毁灭的气息从头顶压来，压的十八九岁少年无法喘息。苏牧此刻面对的，不是绮华沙漠中的碎石流星，而是一颗世界大小的行星。 不必说人类，哪怕是苏牧身后的君王法相，站在这颗坠落行星之前都渺小如蝼蚁。 “这不是流星坠落……”他喃喃自语，“这是两个世界的碰撞毁灭！” 鲸海战场，每一个人都看到即将发生的行星对撞，谁都想不到战争竟然会走到这一步。不过是苏醒一尊邪神，黎明世界居然面临毁灭？ “不！” “不能！” 苏牧终于从绝望的恐惧中惊醒，他满头大汗，不停地做着深呼吸，试图用吐纳术将状态拉到最满。 “这颗世界天星决不能落下！” “我……” “我是尘世君王……我要为黎明的未来，为世界子民负责……担起序列赋予我的使命！” “那句老话这么说来着……” 苏牧胸口的起伏从急促逐渐变得平缓，在不断的自我打气中，露出乐观的笑容。 他从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总能绝望中找到黎明的曙光。 他转头，看向大地，看向自己的亲朋。 看向夏沫。 “别，别去！” 藤蔓死死缠绕着暴怒的“漆黑玉龙”，橘桜雪喊着：“师兄如果顶不住，你去也没用。不要白送性命，万一师兄顶住，你死了怎么办？” “漆黑玉龙”夏沫似乎丧失理智，一声声咆哮龙吟回荡在战场。 金色暖阳自高天洒落，橘桜雪看到师兄的身体在高温灼烧下，逐渐变得炽白、透明，温柔的风回荡在鲸海上。 撩动着自己与夏沫的长发。 “我想起来了……” 高天君王的声音在两位女孩耳畔响起。 他在说：“虽千万人，吾往矣——” 夏沫的身体陡然僵直，放弃最后的挣扎，从高空跌落地面。少女眼角挂着泪，痛苦地握紧拳头，她从未有一刻如此渴望力量。 无论这力量的代价为何！ 高天君王的宣言，飘荡在战场，回响在每一位参战者的耳边。 即使是正在与高桥保远激战的千叶风回，也听到的爱徒的叹息。 天下之大勇，莫过于“虽千万人，吾往矣”。当一个人面对绝境说出这句话时，便代表着他已经做好以命搏命的准备。 “唉——” 千叶风回叹息。 随后剑锋一转，带着狂暴的剑气，加大对始作俑者的输出。 绝望气息中，唯有一人无比狂热。 仰望炽烈星辰，东条亚姬心潮澎湃，双膝跪倒在地，捂着嘴，眼中尽是兴奋与膜拜。 彼之恐惧，我之虔诚！ 我侍奉的神主啊—— 您的伟力是何等强大！ 东条亚姬叩首匍匐，顶礼膜拜在满是血污的战场，那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纯白狐尾上，泛出赤黑色的病变污染。 上杉沐晴看到，冰原极地的精灵已经走到人类对立面。 朝圣者，叩首跪拜。 失国者，面露狰狞。 从出云妖国入侵进尘世人国的妖怪们，个个面容扭曲。它们无法接受，统御自己的天灾狐妖，居然是敌国的间谍！ 并且还是曾经背叛过群妖帝国的蓝狐一脉！ 这一次这些卑贱的狐狸，居然再次辜负君主恩荣，再度背叛出云。甚至勾连素戋鸣尊，彻底毁灭出云妖主八俣远吕智！ “杀了她！” 混乱的妖怪军团中，不知道是谁愤怒地咆哮一句：“她是出云的叛徒，两度背叛妖国，大家一起上杀了她！” 妖群骚动不止。 跪倒在地的东条亚姬睁开狐眸，狂热的眼神逐渐冰冷，藐视着身边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 “杀我？” “就凭你们？” 她冷声嗤笑着，说：“吕氏已死，妖首陨落。素戋鸣尊登神出云，无上伟力庇护抚照于我，谁能赐我一死？！” 沾染污染的冰雪肆虐冲刷，雕刻出一座座栩栩如生的赤黑冰雕。触目惊心的污染灾变，看的上杉沐晴眼皮狂跳。 …… …… 风在天空回荡。 一柄崭新利剑凝聚在苏牧左手，少年君王法相双手持剑。 右手长剑金边黑日，倒映着坍缩的寂灭。左手利刃暴风卷动，回响着世界的苍茫。 金边黑日，火焰序列S级权能，【4-16：烛照】。 苍茫世界，暴风序列S级权能，【4-4：开天】！ 双剑拉扯着此间世界，卷动着序列的旋涡，远远看去。落星在上，大地在下，中间夹着横置沙漏般的两团序列旋涡。 “这就是暴风序列S级的力量吗？”平青竹仰望着苍穹。 一同被吸引注意力的，还有同为暴风序列的叶云谣。不过这位老辣的继血种，一眼便看穿，苏牧左手序列的力量，明显不如右手。 一看就是缺乏训练！ 平时总是差不多差不多，到了关键时候就差一点差一点！ 也不知道千叶老匹夫究竟是怎么教的徒弟？同为S级尘世大权，【4-16：烛照】用的可圈可点，【4-4：开天】用的如此潦草！ 千叶无能，教不好徒弟，看来我必须出山！ 什么，你说学院副校长古是暴风序列的尘世君王？ 那能一样嘛！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老外能用心好好教导开云后生吗？ 把你的脑袋从脚后跟里拿出来再用一次，这肯定不可能倾尽全力啊！ 叶云谣想着。 世界天星倾轧降临，空气被灼烧的无比干涸，一条条黑色缝隙爬满世界。 “啊——” “开天！” 苏牧愤怒地嘶吼着，全身青筋暴起，拖拽着两条尘世序列大权，左手暴风右手火焰，少年君王法相挥剑斩向世界天星。 “硿——” 暴戾的躁动轰炸每一个人的耳膜，即使远离战场中央，蓝血A+之下无不口鼻鲜血横流，痛苦的哀嚎声在大地上响起。 炽烈的光火湮没一切，眼前世界白茫茫一片。 金边黑日迎头撞上世界天星，漆黑与幽蓝的火焰彼此吞噬、灼烧着，暴风如同锋利的刀刃，在坚硬的石甲上留下一道疤痕。 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而出，化作常见的浪漫流星。 不够！ 这还远远不够！ 叶云谣看的心急如焚，恨不得代替苏牧再挥一剑，以自己的经验将【4-4：开天】的力量推上到尘世大权的极限。 “呼——” 苏牧头晕目眩，全身经络剧痛无比，两条尘世大权同时斩出，几乎透支了他的所有力量，一口气差点没有缓上来。 黎明殿堂之上，蔷薇的神国爆发出悦动华章，斑斓虹彩注入殿堂，注入到黎明君主的身体中。 “呵——” 心脏突然强有力的跳动，苏牧猛吸一口气，终于缓过神来，眼前的黑色斑点与流光星闪一点点消散。 “虽然不知道是谁——” “但是上面有人的感觉……” “真好！” 苏牧嘟囔一句，他自然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刚才喊出“虽千万人吾往矣”，就已经抱上以命搏命的觉悟。 这突然注入的澎湃力量，虽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但肯定不是自己的。 大概是—— 「虞」？ 他只能这样猜想着。 望着世界天星中央的剑痕，苏牧呼出一口气，重新凝聚剑意，重新调用风与火的尘世大权，双剑拖曳序列全力斩向敌星。 “开！” 剑意裹挟着S级序列，在君王咆哮声中，双剑劈开陨落天星，世界仿佛被斩成四瓣。 “开？开了……” 叶云谣看的有些傻眼，她没想到的是，天上那个小子在使用一次双序列之剑后，居然还有余力，能够立即再次挥动双剑。 而且看样子…… 连续使用两次双序列之剑后，他仍有自保的余力，不至于透支身体跌入深海。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 没有技巧，全是蛮力？！ 她看苏牧，如看璞玉。只要用心加以琢磨，将来必成举世瞩目的国宝！ “也不过如此……” 橘桜雪擦擦额头的汗，脸上写满轻松，侃侃而谈说：“夏姐姐，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不要冲动，相信师兄就oK啦……” “啦，啦——” 欢快的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天星被双剑斩碎，但陨落的危机依旧没有解除。四瓣天星在爆炸中，被爆裂的序列力量推向远方，向着不同的方向坠落。 智慧序列很快得出结论，这四块陨星的归宿，分别是开云帝国顺天市，朝鹤帝国上京都，和宁帝国南方地界，以及维恒帝国东南白天鹅港。 地面亮起序列的光，从战场的四面八方，冲向被斩碎的天星。 “该死！” 他怒骂一句。 如果仅此而已，他还不至于怒骂一句，世界天星碎裂后，苏牧陡然发现，这陨落的不过是第一颗，它身后还有更多坠落世界天星。 其中一颗几乎已经贴到世界边缘。 “在担心？” “倒也不用如此。” “你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大姐姐般微熟的声音响起，苏牧立即转身，不知什么时候身边突兀地多了个人，一位穿着坠满宝石的裙摆女人。 “终于见面了，我本以为，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会是在因铎。” 蔷薇笑着。 看着小孩子惊愕的眼神，女神伸出手，展露出自己的友好，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蔷薇’，统治者家族的建立者。” “统治……” “！！！” 苏牧眼皮狂跳不止，统治者家族的……创始人？那眼前的老妖……呸，眼前的桂冠女神究竟活了多久？ 她应该是真神吧？！ “那个……” 面对行走尘世的神，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最后憋出一句：“感谢统治家族的【太阳阶梯】。” “啊~” “你还记得啊。” “我本以为小莎伦从你这里拿走一半王后遗体，这件事就算两清了。”蔷薇露出欣喜的表情，“既然你这么喜欢欠人情，那就暂时就不两清了。” 她调侃着。 苏牧：“……” “噗嗤——” 蔷薇笑出声，说：“好啦，不逗你玩了，有空记得来因铎坐坐，南国北国都可以，都是姐姐的地盘。小莎伦和阿雅可是都很想你哦！” “尤其是阿莱克雅。” “她的手链还在你这里吧？” 阿雅？ 苏牧顿时记起，那个在海黎街头流浪，趴在便利店玻璃窗外，偷看自己吃泡面的乖巧女孩。 “在。” “我放在学校宿舍了。” “她还好吗？” 苏牧一边观察着陨星，一边询问着阿莱克雅的近况。 “不好。” “因为太想你，好好的双重人格，变成了三重人格。”蔷薇直截了当地说，“有空来因铎看看吧，见见她。” “啊~” “叙旧到此为止。” 蔷薇提着十字长剑，转头看向即将进入黎明世界的第二颗天星，说：“左手暴风、右手火焰，双剑合斩。想的挺好，但还需要磨砺。” “我这一剑，你看好了，如何合并双序列。” 她笑着，缓缓拔出佩剑。 耀眼夺目的纯白圣光亮起，辐照漆黑鲸海，随着十字长剑出鞘，苏牧能明显地感觉到一股澎湃的生命力，旺盛到超越生灵束缚。 她的生命大权，似乎可以赋予一切物质。 “锵——” 骑士十字利剑出鞘，炽烈的纯白驱散黑暗，涤荡漆黑世界。对方挥剑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宛如一道光。 “砰！” 破裂的声音几乎是在同时传来，眼前女神明明刚刚拔剑，她的力量便已经砍在陨落天星上。涤荡的杀意，将天星搅得粉碎，炸成微不足道的粉尘。 蔷薇收剑问：“看清楚了吗？” “嗯！” 苏牧点点头，随后意识伴随圣光的消散，逐渐模糊起来，最后无奈颓败地摇摇头。 “没，没记住——” 他说。 “没事，记住也没用，反正你学不会。”蔷薇只说实话，“看，素戋鸣尊的剑来了，不过我可不会帮你抵挡。” “星空归我，尘世归你！” 说完，蔷薇如光般消散成粒子。苏牧抬头，在星空之上看到彩虹的圣光，击碎所有陨落的天星，这一招更宏大、更神圣！ 恐怖降临。 素戋鸣尊的剑，已经触达身侧！ …… …… 第257章 邪神“虞诗妃” 风从天空落回，呼啸着吹干主角小姐“啪嗒啪嗒”的眼泪，似乎是暴风龙王苏渊的“警告”。 哭也算时间哦！ 赶紧救人！ 头顶翻滚着银白色的雷暴，暴风如龙席卷涌向浅间市的火山灰。 潘蒂娅小声抽泣着抬头，灰暗的世界中，火山与城市之间，她看到暴风序列卷出一根根暗红巨柱。 上通苍穹，下触大地，宛如高天的支柱。 浅间圣山的喷发还在继续，隔着暗红支柱，主角小姐已经看到火山口不再喷溅灰柱，暗红色的熔岩被抛上天幕。 “轰！” 天边再次传来恐怖的爆炸声。 潘蒂娅看见苍穹灰暗之后，一颗金红色的“太阳”，跌入活火山。 银白雷暴剧烈跳动着，“太阳”跌入火山后的刹那，浅间圣山神圣不在，而是化作恐怖的修罗地狱。 巨大的山体爬满暗红色裂纹，任谁都看得出，这座积蓄三百年威势的火山，在外力的干扰下，即将迎来彻底毁灭。 它会以最恐怖的爆炸，拥抱最壮丽的谢幕。 而主角小姐脚下凡众对此毫无意见，他们依旧酣眠美梦，沉睡在名为真理国的无忧乡，那是所有人的【理想国】。 你怕死吗？ 潘蒂娅的脑海中，回响起“罪人”先生的问题，她终于知道做出选择的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何种恐怖的人祸天灾。 “呼——” 她长叹一口气，苦笑着拔出佩刀，摇摇头自言自语一句：“没想到坏蛋也需要拯救世界，可这一切我又偏偏不得不做。” “星空窥伺的神明啊——” “我不允许你们降临在我的家园！” “更不允许——” 主角小姐点燃黄金瞳，她的眼眸深处沉睡着无限星空，序列的金光萦绕在她的刀刃上。 她如宣言般坚定地说：“不允许你们毁灭我的帝国！” 潘蒂娅向前迈出，霸道的第一序列支配黎明秩序。 苏渊的暴风在这一刻成为她最忠诚的臣子，她抽调千风之一杀向浅间圣山，如一颗金色流星贯穿漫漫长夜。 “轰！” 爆炸震颤大天地，浅间圣山积蓄三百年的威势，终于在这一刻走向终曲演奏。 从火山口蔓延山体的暗红纹路，彻底掀开，炸出无数飞溅天幕的炽烈岩浆。 火山碎石被炸上天空，抬眼看去，苇原中洲的天空满是火石流星。 其中无数火山流星飞翔的方向，不在“罪人”镇守范围之内。 宏大的暴风中，苏渊博士望着那些远离逃走的火石流星，面色如常，无悲无喜。尽管他已经预见到，火星坠落城市后的炼狱惨象。 “唉——” “人啊。” 他感叹一声，将目光转回大地，注视着浅间圣山的谢幕。 不出意外的话，这座朝鹤帝国的文化名片从今夜起将不复存在，朝鹤人的精神圣地将消失在历史叙事之中。 震天撼地的连环爆炸声中，高大的雪顶火山轰然倒塌，化作复仇人类的岩浆大潮。 苏渊博士抬起手，准备用暴风，为人类抵御足以毁灭浅间市的岩浆大潮。 昏暗的灰尘中，亮起一抹星辰金光。他看到一把直刀，径直砸落大地。 直刀爆发出璀璨的序列华光，四周汹涌的岩浆大潮突然变得如绵羊般乖巧，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主角小姐从尘埃中走出。 一步一步来到化作废墟的浅间神社，她随手拔出地上的佩刀，锋利的黄金瞳充满王者威严，与刚才在高楼哭鼻子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神社象征天门的鸟居断成两半，仿佛被人从中间一刀分开，匾额落在地面摔得粉碎。火焰焚烧一切，无情吞噬着朝鹤臣民的精神归宿。 潘蒂娅提着刀，跨过破碎的匾额，走进浅间神社庭院。血红、湛蓝晕染着石道，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有武士，有巫女，有游客，也有阴阳师。有继血种，也有手无寸铁的凡血，夜悼诗班的刀无差别地屠杀每一个人。 潘蒂娅注意到，那些还能看得清面容的尸体，无不洋溢着幸福的颜色，似乎临死之前他们也得享天国的幸福。 “愚民！” “跨越此地，便是进入真理国的天门，前方即是天国，放下武器才能得享幸福。” 宏大的声音从庭院中传来，分不清男女，却庄严神圣，充满精神蛊惑，从根源激发出人性贪婪怠惰的罪恶。 “呵。” 潘蒂娅笑着，她没有说话，手中斩灭一切的刀就是对敌人最好的回应。 刀光落下，杀向敌人。 “贱民！” 神音呵斥着。 “砰！” 爆炸声从主殿传来，雄伟的神社宫殿被压倒性的权势斩得粉碎，徜徉的梦魇从四面八方涌来，向主角小姐伸出枯瘦的鬼手。 潘蒂娅冷漠地横刀挥出，将靠近的梦魇斩杀得粉碎。 “贱民！” “跪下！” 神音如在高天，如在脑海，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训斥着她。 唱诗班的赞歌在周围突兀的响起，潘蒂娅惊觉转身，毁于战火的神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宏伟的教堂。 “啦啦啦啦——” 唱诗班的歌声还在持续，四周的场景被逐一替换，换成潘蒂娅最熟悉的哥特风格建筑，呼吸的片刻她便出现在教堂中央。 成为被审判的异端！ “有意思。” 潘蒂娅转身环顾四周，看着无比熟悉的建筑。栩栩如生的天使雕像时刻注视着自己，如同天堂神明俯视地面的奴仆。 花纹精美繁复的玻璃窗，透着清幽的月光，教堂正前方月相凌驾在天。 圣洁的白袍飘浮在半空，飘浮在月光下。 “觐见神主为何不跪？” 白色袍子正是神音的来源，它纯洁、干净，彷如神圣的集合。 “笑话！” 潘蒂娅举着刀，第一序列的权势铺天盖地的压去，反问着：“就凭你？不过是一群躲在黑夜里蝇营狗苟的老鼠！” “我倒要问你，见到本小姐……” “为何不跪！” 第一序列：权，A+级权能【5-1：戒律】荡漾在教堂中，权能接触到白袍的一瞬间，她立即转身，一刀斩出。 “砰！” 锋利的刀刃宛如斩在臻冰之上。 “嘶——” 潘蒂娅看到背后偷袭而来的，是漆黑的鬼手，被黎明序列金光照耀到的瞬间，飘浮的野鬼爆发出刺耳的尖鸣。 随即消失在殿堂中。 “罪人——” “潘蒂娅！” 神音从身后响起，主角小姐转过身，看到飘动的圣洁白袍再次发出声音，仿佛中世纪的教廷在审判异端女巫。 “亵渎神明……” “裁决，火刑！” 炽烈的火焰陡然在身边燃起，滚烫的温度让潘蒂娅眉头紧皱，她猛然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精神幻境，而是半真半假的囚笼。 “火刑！火刑！” 刚才还空无一人的教堂，此刻人声鼎沸，无数的黑色袍子狂热地喊着，似乎这不是一场庄严的裁决，而是热闹的戏剧。 “闭嘴！” 潘蒂娅怒目圆睁，恐怖的权势压倒黑袍的呐喊，火焰无法伤害她分毫，跟随着刀尖在主角小姐身边舞蹈。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火焰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这应该是被精神扭曲的岩浆…… 糟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被幻境的火焰包围，是不是意味着现实世界中，自己已经被再次汹涌冲来的岩浆大潮包围。 得赶紧离开幻境！ 潘蒂娅看向发声的白袍，但权势压去后才发现，那真的只是一件袍子。 幕后操控人藏得非常好，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不愧是夜悼诗班啊！ 全是玩幻境的高手。 但她也不是第一次对付精神序列，同样有着属于自己的经验。刀刃转动，主角小姐引导着唯一的真实，身边炽热火焰，扑向白袍身后的玻璃窗外的月相。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齐声呐喊的黑袍们突然剧烈抽动，个个爆发出凄厉的尖鸣。 潘蒂娅露出笑容，冲向月光下的破窗，黑袍们伸出黑色鬼手，齐齐抓向她。 “想骗我？” 主角小姐面对恐怖的鬼物，竟直接收起刀，全然不顾即将抓到她的鬼手。 “你们都是——” “假象！” 潘蒂娅看着被抓住的脚踝，在权序列涟漪中说出真相。 幻境底牌被戳穿，飘荡的黑袍迅速干瘪坍塌，在凄厉的鬼啸中幻灭消散。 而她则翻身从破窗离开教堂。 周围世界如破碎的镜面，爬满黑色裂纹，在潘蒂娅嗤笑声中瓦解。折射出无数重复的画面，每一块都是主角小姐嗤笑的嘴角。 直到—— 其中一块嘴角下沉，悲伤如哭泣的小丑。 暗红色的光落在脸上，那是火山毁灭的温度，潘蒂娅睁开眼看着周围破碎的大地，看着从身边流淌而过的岩浆。 是熟悉的世界。 更为熟悉的，还有虞诗妃的那张沉睡面庞，潘蒂娅看到岩浆地狱的中央，她如曾经见过的那样被钉在十字架上。 少女头顶是空洞的月相，水银般的幽光倾泻落下，如洗礼般倾落到少女的头顶。 沿着瘦弱单薄的身体，流淌到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最后滴入炽热的岩浆。 “这是……洗礼？” 潘蒂娅心中一惊，直刀挥出分开奔涌的岩浆，直奔十字架上的少女。 正在接受信徒膜拜的虞诗妃，忽然睁开眼眸，那是一双浩瀚深邃的瞳孔。 比主角小姐的眸子更加美丽。 “迟了——” 奔跑的脚步缓缓停下，潘蒂娅呆呆地看着面前，完成最后一步的少女。 但是冥冥中，她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这一切来都太突然、太容易。 “很困惑？”虞诗妃开口说。 “你？！” 潘蒂娅的眼瞳骤然紧缩。 “其实一切比你想象的还要早，仪式从来就不是现在开始的，而是自我消失的那天。” 十字架上圣钉脱落，虞诗妃从天空降落凡尘，奴仆们立即为她披上圣洁的白袍，献上纯美的圣百合花环。 “什么意思？”潘蒂娅问。 “意思就是……” 虞诗妃勾动手指，周围奔涌的岩浆大潮变得更加汹涌。一声雷暴从天空闪动，漆黑的夜幕破开口子，宇宙的星光洒落她身。 “这只是最后一步！” “早在【胎穴】实验室，也就是北方泄露的那座实验室，降临仪式便已经在悄悄进行，后面的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 她笑着，充满神秘的诱惑，连同为女性的主角小姐都怦然心动。 “你。” “你们。” “还有黎明诸神，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她说，“对了，还有那个妄图与神对弈的佛皇帝，他同样只是一枚棋子。” “你们——” “输了！” 虞诗妃大手一挥，宇宙太空之外璀璨的星光爆射而出，星矢贯穿寰宇，凿穿黎明边界。 在潘蒂娅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打碎三女神的神国，直扑“罪人”苏渊。 “他是夜悼诗班的恩人，我将擢升此人直升【理想国】！” “不！” 潘蒂娅喊着。 “砰！” 太空星矢轻易洞穿序列防御，将“罪人”的身体打得粉碎，临死前的片刻，苏渊转过头哀怨地看向主角小姐。 神向凡众彰显出她无可匹敌的力量。 “不——” 潘蒂娅想动，但巨大的悬殊震得她身体发麻，连抬起手指的勇气都被剥夺。仓惶无力之下，她双膝发软，执掌第一序列大权的她跪倒在地，垂下高傲的头。 “接下来，你是第二个！” 虞诗妃说。 她迈着步伐一步步走到“贱民”面前，伸出右手按在主角小姐头顶，声音无悲无喜，说：“我赦免你的渎神罪孽，赐福于你得享天国福乐。” “好——” “好啊！” “我喜欢天国，我喜欢福乐！” 跪倒在地的主角小姐忽然抬起头，嘴角勾勒出诡异的弧度，眼底尽是嘲讽的讥笑。 “那就让我这个‘贱民’好好看看，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天国！” 她突然抓住虞诗妃的手腕，第一序列的大权如潮水般涌动，暗红的岩浆无不逃离战场。 “你？！” “虞诗妃”眸子一变。 眼底蕴藏的星空，在同为星空的注视下，碎裂瓦解。 “很困惑？” 潘蒂娅缓缓站起身，用相同的语言嘲讽回去，并补上一句：“你们夜悼诗班个个都有这个臭毛病，总以为自己天下第一聪明。” “殊不知，在本小姐眼里，你——” “浑身破绽！” “虞小姐是个哑巴，难道你们不知道吗？还是说赵佩林从未提起过这件事，【胎穴】实验室的研究员全当她在装高冷？” “另外补充一句，本小姐可是最伟大的戏剧演员，黎明世界唯一的主角！在我面前演戏？你可真够愚蠢的！” 潘蒂娅捏紧“虞诗妃”的手腕，死死攥着这场幻境的幕后黑手。 “Spel is ?ver！”1 她笑着说。 …… …… 1：低地德语，常用于非正式口语。意为：游戏结束。 第258章 小师弟，我来帮你！ “小心！” 蔷薇的提醒在耳畔响起，纯白的圣光指引着苏牧，直视毁灭袭来的方向。 覆盖层层霜雪的蛇尾骨剑划破长空，劈开茫茫圣光，击碎失能坠落的一瓣天星，斩灭沿途一切阻挡，杀向高天上的少年。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在素戋鸣尊的视角中，祂看到苍穹下的人类僭越者一人独挡百万师，斩灭深空坠落的天星。 纯白圣光笼罩的苍穹上，素戋鸣尊感受到一股不属于尘世的神明气息，恍惚间祂于朦胧中看见一位和服女神的背影。 两股力量虽不相通，但在本源上却格外相似，如师出同门。但此刻的高天只有一位手持双剑的人类少年，并无其他神圣存在。 一切力量的根源，仿佛都出自少年。 此人断不可留，否则日后必成出云大患！ 祂想着。 看着从黑幕中杀进圣光的蛇尾骨剑，苏牧深吸一口气，再度全神戒备，将刚才斩碎天星缓下的那口气提上来。 身后少年君王法相爆发出阵阵金色涟漪，手持双剑，奋力挥砍选择正面迎战。 “让我看看，究竟是你大蛇尾剑更强，还是我的……” “砰！” 苏牧话未说完，素戋鸣尊的冰雪蛇剑，裹挟着漫天雷暴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瞬间杀到面前。那赤黑的恐怖，是出云神力的昭示。 天空仿佛被恶劣的寒潮冻住，纯白的圣光爬满病毒般的黑冰。 金边黑日再次浮现高天，苏牧学着刃菊的招牌，将大日塞入剑身，两柄漆黑利剑迎面对上山丘般的巨大蛇剑。 漆黑的力量不断外溢，不再呈现出风的散逸形态，而是如闪电般的裂动。 迎战之剑，苏牧不敢有丝毫傲慢，拿出自己对【4-16：烛照】理解的极限。但他却不敢如刚才那般，一剑暴风一剑大日。 怕了！ 两次出招让苏牧明白，双序列之剑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玩明白的。 不说发挥出指数级增长，就连基本的1+1=2都无法做到，大约在1.6、1.7左右横跳。 如果…… 苏牧说的是，如果。 如果这一次顺利回到学院，他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继血种，好好打磨自己的暴风序列。 不能再贪恋夏沫的美色！从明天起，戒色！ 但那是后事。 眼下需要先打赢这场，与朝鹤三御贵神的战争。 序列的力量被素戋鸣尊与苏牧压缩到极致，蛇剑与双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但却永远无法触碰彼此的锋刃。 苏牧死死咬着后槽牙，略显青涩的脸上写满痛苦与狰狞。作为太阳的化身，行走在尘世的扶桑神木，他丝毫不畏惧冰雪的侵蚀。 但，敌人的剑上不仅有冰雪，还有曾经折磨过他的死亡序列！ 江州夜幕的恐怖梦魇再次追赶上来，苏牧在死亡序列的笼罩下，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通过智慧序列，他清晰地感知到，那是死亡序列的尘世大权！ 【4-11：挽歌】！ 黄金黎明神权第102号，S级，隶属于死亡序列。 …… 智慧序列的黄金瞳中，苏牧看到素戋鸣尊这一剑，与高天原之战的那位和服姐姐一模一样，同时包含着两条尘世大权！ 原来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吗？ 和服美人姐姐的速度与火焰序列，素戋鸣尊的死亡与源水序列……苏牧注意到这两位神只的序列，是紧挨着的权与力。 而自己试图捏合在一起的暴风与火焰，中间横跨着11条序列，如果按照序列两两合一的规律推论下去，自己要想捏合暴风与火焰，除非…… 他冷冷一颤。 除非自己成为“0级”的“无上原初”！ 矗立鲸海的素戋鸣尊凝望高天，武士的凶眸中充满诧异，祂根本没想到弱小的人类虫子，居然可以抵挡自己登神后的倾力一剑。 哪怕这只虫子是尘世君王，也不可能做到如此…… 我明白了！ 几乎是在一瞬间，这位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三御神便看穿苏牧的本质，天空上的少年是一尊冉冉升起的新神！ “呵。” 素戋鸣尊发出一声冷哼，神音滚滚响起，回荡在海天的每一处角落。 同样以人类之躯完成登神的祂，最清楚其中门道。 对于人类来说，尘世君王是一切血统的终点，同时也是成神的起点！ 尘世君王要想成神，便要建立属于自己的神国，而支撑神国力量的便是——人之信仰！ 独创神国很难，那是天才们的路。对于普通的尘世君王而言，有一条成神的捷径——掠夺！ 这便是素戋鸣尊验证过的可行之路，八百万武士征伐出云神国背后的真相。 神战由尘世的人妖之战率先开启，大肆屠戮信邪神仰八俣远吕智的妖族，动摇出云神国的信仰根基。 这是最为关键的一步，动作要快！ 在邪神亲自下场前，要竭尽全力动摇对方根基。随后与丧失信仰的邪神正面一战，击败祂，吞下祂，取代祂！ 执掌祂的神国，建立属于自己的信仰体系，即：三御贵神素戋鸣尊！ 当然动摇信仰根基可方法，不仅仅只有战争与杀戮。 还有一条便是收买敌国高层，宣扬国外的美好，质疑本国的落后，从内部瓦解它们的信仰。 当年，素戋鸣尊的选择是——我全都要！ 在敌国内部，他收买出云妖国中不受君主重视的狐族祭司，许诺她们独享朝鹤的尘世神权。同时在外部辅助战争压力，不断蚕食妖族数量。 内部外部，双管齐下，终于在某个临界点，八俣远吕智的信仰体系彻底崩塌，出云妖国内的妖族纷纷举起反对君主的旗帜。 与此同时「素戋鸣尊命」统御人族大军全面宣战，一把梭哈，击败八俣远吕智夺取出云神国大权，加冕成为出云神国的君主。 从「素戋鸣尊命」成为「出云·素戋鸣尊神」！ 随后…… 素戋鸣尊记得登上神国王座的那一刻，是自己人生中最幸福的事。 至于后来…… 天好像黑了，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疯狂与污染。 记忆到此为止，仿佛被某种特殊力量强行掐断。 祂记不起来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 素戋鸣尊看着高天上的新神，虽然不知道这人类小子，夺取的是哪位没落神只的神国大权，但只要他死了…… 出云的神明笑着，为自己刚刚苏醒，就再添全新神权而喜悦。 “该死了！” 祂悲叹一声。 苏牧陡然感到，绝望的恐怖从四面八方抓来，全身上下一片冰凉。 那巨大蛇剑上的力量陡然增加数倍，平衡正在被打破，胜利向敌国倾斜。 智慧序列窥见失败。 呼吸的片刻瞬间，苏牧听到“咔”的碎裂声，空间被散逸的力量扯碎，与之一同碎裂的还有自己的双剑！ “砰！” 失败就如一场雪崩，缓慢的准备，瞬间的毁灭。 素戋鸣尊双序列尽出，金边黑日被寒潮与死亡撕碎，少年君王法相爬满漆黑裂纹，在巨响中轰然倒塌。 “扑——” 混杂这金色血液的君王紫血洒满长空，周围纯白的圣光被出云神权染得漆黑，明亮的夜空再度陷入无尽的黑暗。 一颗金色流星从高天坠落，撞碎无数飘浮的碎裂国土，跌入冰冷幽暗的鲸海。 素戋鸣尊转身。 将手中的蛇尾骨剑，指向南方，指向祂曾经的家园。 橘桜雪脸色一变，她看到神明脚下，一个个身躯破败的武士行走在大海波涛中。 “去朝鹤——” “去拿回你们的荣耀与尊耀，去拿回属于你们的荣华富贵！” “我的武士们，不仅仅是朝鹤，还有西方的天朝上国，去他们的北疆，去他们的东南沿海，去抢夺所有的东西！” 素戋鸣尊许下承诺。 什么意思？ 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邪魂武士，聆听出云神明的宣言。 不仅仅橘桜雪，夏沫也为之色变，什么叫去天朝的北疆，去天朝的东南沿海？ 你们想干什么！！！ “强盗！” “倭寇！” 她几乎是破防般骂着。 骂得一旁的橘桜雪都不禁侧目瞥视，想着：夏姐姐这句……倭寇？应该不包括我吧？毕竟我长得这么可爱又迷人，应该不包括吧？ 素戋鸣尊的宣言让所有人深感恐惧与不安。 即使是，东条亚姬。 这位沾染上污染的狐仙不可置信地连连后退，直到撞上身后的冰雕，感受到刺骨的寒冷，才在混沌中清醒过来。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她捂着脸，不停地摇头，一遍遍质问着自己。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为什么？” “为什么？” 东条亚姬不理解，仿佛被命运扼住咽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问：“素戋鸣尊不是朝鹤的三御贵神吗？为什么祂会指挥武士大军，南下入侵朝鹤？” “朝鹤难道不是祂的帝国吗？” “我……我不明白！” 泪水从眼角滑落，流淌过狐仙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白色雪原。 她以为自己是在解救神明，解救朝鹤的武士之神，到头来居然是在释放地狱的恶魔！ “我……” “噗通——” 东条亚姬崩溃地跪倒在地，双手捂面眼泪从指缝中溢出，声音颤抖满是哭泣，喃喃自语地说：“那我究竟算什么？我是……罪人。” “我是……世界的罪人。” 凄厉的哭嚎声中，忽然响起稚嫩的声音，虽年幼却异常坚定。 “既然知道自己是罪人，就应当拿起狐仙的担当，为犯下的恶行赎罪！” 东条亚姬转过头，在身边看到一位年轻的小白狐仙。对方的狐眸中写满愤怒的仇恨，小手死死攥紧，一副吃人的架势。 “我……” 她的身体本能一颤，心虚地转过头。 同为狐仙一脉，东条亚姬自然知道，身边正穿着黑色孝服的小白狐仙是谁。 三御贵神大社的少宫司！ 不。 大宫司已经死了，她现在已经是准大宫司。 “大宫司大人曾经说过。” 小白狐仙望着杀来的邪魂武士，没有去看东条亚姬的愧疚，而是自言自语般地说：“哪怕是神，贪婪的欲望也不会停止。区别在于尘世争权争利，神明抢夺信仰香火。” “唤醒素戋鸣尊，你以为大宫司大人没有想过吗？她对我说，在她年轻时，她也有过这样的冲动，但最后却没有去做。” “谁能保证，出云的神明还是朝鹤的神明？” 东条亚姬不明白，问：“什么意思？大宫司的意思是……素戋鸣尊想取代三御贵神，获取整个帝国的信仰，成为唯一的神只？” “不然呢？” 小白狐仙转过头，冷漠地说：“看见没，八百万武士大军，虽然这里有有水分，并且人数的水分还不小，但起码也有十几万邪魂！” “武士阶层可是赤裸裸的剥削阶层，他们无法产出任何价值，却要趴在帝国头顶吸血！” “素戋鸣尊很清楚自己信仰根基的核心是什么，就是这些跟随他征伐出云的武士。一旦无法满足邪魂的剥削野心，祂的信仰根基就会崩塌！” “相反，趁着现在，趁着朝鹤还在供奉自己，趁着自己还强大。祂需要当机立断，率领八百万邪魂武士在帝国完成新的恐怖统治，强迫所有人信仰自己！” “哪怕这些信仰并不虔诚。” “只有毁灭帝国旧神，祂才有活下去的可能！这就是大宫司大人最后没有选择行动的原因，打开出云国门没有希望，只有灾难！” 小白狐仙复述着曾经最讨厌的枯燥知识。 此时此刻，看着复辟归来素戋鸣尊，看着杀向人类国土的八百万邪魂武士，她终于理解这些东西。 东条亚姬眼中一片苦涩，喃喃重复着：“没有希望，只有……灾难。” “大宫司大人还说，战争从未结束，现在不过是疲惫的中场休息时间。尘世的战争会伴随着神明的相互倾轧，而重新复活在大地上。” 小白狐仙继续说着：“出现新的‘纳粹’，也不是不可能事。只是处于这个时代的我们，远没有看过去那般清楚，或许根本发现不了，裹挟我们开战的是‘纳粹’。” 东条亚姬低下头。 “如果你想赎罪，那就跟着我，抵御这次入侵！” “战死沙场，是你的荣耀，神社灵殿有‘蓝狐仙’一席。”小白狐仙无比严肃说，“我有必要强调，这是入侵，不是内战！” “如果你不想赎罪，看在同族的面子上，你……自裁吧。” “我不想沾染同胞的血。” 小狐狸的话充满上位者的威压。 她好像真的长大了！ 东条亚姬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准大宫司。 “啪！” 沾染污染的手从鲸海中伸出，扒在冰冷的岩石上。 苏牧疲倦地爬上海岸，迎面看到一张无比熟悉的笑脸。 “嘿！” “小师弟！” 对方摆摆手，问：“需要帮忙吗？” “蒂娜师姐！” 苏牧眼中满是惊喜，顿时腰不酸腿不痛了，伸着脖子一个劲向后看，问：“你怎么来了？” “咦？” 看着蒂娜身后的空白，他呆坐在地上，害怕地问：“师姐，你不能是一个人来的吧？我其他的师兄师姐呢？” “哼！” “你这话我不爱听！” 蒂娜头一甩，满脸写着不开心，嘟囔着：“我好心好意来支援你，结果你反倒不领情！还嫌弃我！真是气死我了！” 苏牧那是真嫌弃啊！ 并且毫不遮掩。 “啊！——” 他悲愤地怒吼一声，捶打着地面，哭丧着地喊着：“师姐，我的好师姐啊，这里不是学院的食堂，而是神国的战场！” “不是您老的主场啊！” “把你派来，真是天要亡我啊！” 天地间回荡着苏牧的哀嚎。 …… …… 第259章 师门 死亡扣住手腕。 “虞诗妃”眼神震动，视线的余光中，她看到潘蒂娅缓缓抬起的脸庞，主角完美设定的脸上尽是戏谑的嘲弄。 她黄金瞳中的星空让人战栗！ “梦——” “该醒了。” 潘蒂娅用力，星光裂纹瞬间吞噬“虞诗妃”，下一秒，自诩邪神的美人在主角小姐面前炸碎，前方的空洞月相与圣十字架一同破裂。 唯有周围湮没浅间神社的岩浆大潮依旧奔涌。 炽烈的高温拍打在潘蒂娅的脸上，时刻提醒着她，“虞诗妃”是假的，但火山爆炸的毁灭却是真实存在的。 说谎的最高境界，从来不是勾勒虚假，而是拼接真实。显然“虞诗妃”只做到了一半，傲慢与自大让她丧失另一半真实。 而这一半真实，恰巧就掌握在主角小姐手中，在她第一次留心苏牧时，【诸神牧场】便开始持续且无休止的调查。 潘蒂娅不仅了解苏牧，也了解他身边的人。 其中就包括，虞诗妃。 也正是因为针对虞诗妃的调查，才有了串联远东实验室谜案，察觉夜悼诗班密谋邪神降临，进而东行朝鹤的计划。 “啊！——” 瑰丽的星火中响起“虞诗妃”的惨叫，主角小姐眼神冰冷地看着她，看着这该死的邪教徒一点点干瘪，最后溃缩成消散的奇点。 “啪啪！” 她拍拍手，拔起插入地面的刀。奔涌的岩浆向她致以敬意，纷纷从主角小姐身侧绕开，注视着她走进火焰废墟的中心。 “潘蒂娅。” 轻柔的呼唤响起，身披白袍、戴着帽兜的女神官突兀地出现在主角身后。她全身包裹在圣洁白袍中，唯见白金色的长发与充满诱惑的红色嘴唇。 “不要在向里面走了。”女神官说。 “哦？” 潘蒂娅转过身，笑问：“没想到你居然也来了，我还以为……也是，毕竟是迎接祂降临黎明的伟业，似乎也由不得你拒绝。” “离开吧。” 岩浆吹来炽热的风，撩动女神官的白袍，勾勒出白袍下的曲线。 她言语真挚，充满怜悯与悲悼的色彩，说：“如果你早一点来，说不定还有机会阻止，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你也想骗我吗？”潘蒂娅把刀插在地上问。 “不。” 女神官摇头，说：“我没有任何欺骗你的意思，我说的是实话，刚才‘虞诗妃’说得也是实话。降临并不是从此刻开始，而是她消失的那天。” “夜悼诗班不打无准备的战争。” 她说：“尽管已经准备‘出云’这张王牌，但我们知道，作为【结社】的大本营，祂们在中庭地界的势力依旧无比强大。” “你看……暴风龙王。” 女神官转身，指着天空，指着一人挡下火山爆炸灾厄的“罪人”先生，继续说：“就连苏渊博士都听从祂们的安排。” “我们又何来必胜的信心？” “所有的一切早已在暗中筹备完成，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最后的欢庆仪典。苏渊博士再强大，也只能守护一方世界，但我们的罪恶不会止步浅间市。” 她悲悯垂首，再度哀叹：“放弃吧。” “不。” 面对劝解，潘蒂娅摇着头，说：“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撞塌南墙是不会放弃的，我从小头就硬。这次也是一样！” “而且……” 亡魂的嘶吼在天空响起，潘蒂娅转头循声看去，在暗红色的岩浆天幕中看到祭祀的血魂风暴，无数人血被拖拽到火山中心。 她自嘲地说了句：“多么熟悉的一幕啊，就像在第七王国那样。” 女神官抬起头，清澈的眸子凝望天空，语气温柔地解释说：“我吸取了你上次的教训，夜悼诗班一直提防着【结社】。” “大家都以为黎明世界的‘全知全能者’只有x-Space那位，谁能想到还有一位呢？” “「大夜空相」降临黎明世界，对诸神牧场来说，也不全然都是坏事吧？”女神官露出迷思的微笑说，“毕竟大家都在为「存律」效力，只求一张摆渡黄昏的船票。” 「存律」…… 潘蒂娅没有说话，只是眯上眼眸，注视着夜悼诗班的智囊女神官。 “呵。” “你还有别的情报分享给我吗？” 潘蒂娅回过身，向着火山一步步走去，说：“如果没有的话，我要去做自己的事了。就算‘黎明’明天就迎来‘黄昏’，毁灭世界的也不会是「大夜空相」。” “而是——” “本小姐！” 主角回眸，露出病态疯狂的笑容。 “有！” 女神官抬起手，右手在半空停滞几秒后，又怯懦地垂下，提醒地说：“去搬救兵吧，祂不是你可以对付的，哪怕苏渊博士已经庇护住浅间市。” 她不安地抓紧纯白的长袍。 潘蒂娅看着女神官纯澈的眼眸，无奈地摇头，叹息一声后，摆手离开，只留下一句：“这刀暂时放在你这里，记得还给我。” “会的。” 女神官注视着主角小姐消失的背影，咬着嘴唇，再次伸出手。地上的直刀飞入她的掌心，女人抚摸着锋刃，闭上双眸。 “扑次——” 深蓝色的鲜血溅射在地上，女人的血液中流淌着点点星斑。 …… …… “好难过！” “好悲伤！” “师姐弟之间的信任呢？！” 蒂娜摇着头，说：“我真傻，真的！本以为从艾美瑞卡万里驰援，小师弟会很高兴，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这样的结局。” “我还是……回去吧。” 她假装啜泣两声，随后三步一回头走向南方，走着走着，却发现小师弟完全没有挽留的意思，哪怕是一句客套话都不说！ 可恶啊！ 可恶至极！ 老师不是说，开云人都喜欢客套的吗？本来我还准备趁着小师弟客套时，“勉为其难”地答应留下，结果他居然不说客套话？ 蒂娜停下脚步，吹着海风，一个人生闷气。 “不管了！老娘走了！” 她气呼呼地大喊一声，大步流星地向着……小师弟的女朋友走去，在小师妹橘桜雪欢迎的招手中，得意洋洋地回过头。 “你看，此处不留姐姐，自有留姐姐……” “嗯？” 蒂娜终于发觉不对劲，她看到苏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连胸口都没有起伏的痕迹。 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急急忙忙跑过去。 破碎的海岸线到处都是凌乱的碎石，差点将她绊倒，幸好眼疾手快想起自己好歹也是b级继血种，连忙使用序列权能，才没有摔出狗吃屎。 “小师弟？” 蒂娜跪倒在苏牧身边，一个劲地推搡着他，眼看得不到回应，眼泪“哗”一下就流出来了，高声叫喊着：“小师弟啊小师弟，没有你以后我可怎么活啊……” 师姐的哭声无比哀恸。 哭得夏沫、橘桜雪惊魂失色，慌慌张张跑过来。 哭得苏牧本人感动不已，努力地睁开眼睛，却看到如瀑布般的眼泪飞流直下，滴落在自己的嘴唇上。 师姐，你水好多…… 说哭就哭。 他想着。 “师弟啊，你要是就这么死了，以后就没人请师姐吃饭了啊——” “师弟啊！师弟啊！你不能死啊——” 蒂娜继续哀嚎着。 吃饭…… 苏牧眼角一抽，所有的感动立即烟消云散，他现在只想敲开蒂娜师姐的小脑袋瓜，看看里面装的到底都是什么东西？ 总不能都是烤肉和咖喱鸡吧？ 或许还是没有鸡肉，全是土豆的咖喱鸡！ “师，师姐……” “我，我没死……只是有些累了……你别摇了，再摇我真的要死了……” 苏牧艰难地挤出两句话。 “咦？” 蒂娜一愣，随后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诧异地问：“难道我的序列权能起效果了？对啊！姑奶奶我可是权序列的继血种啊！” “虽然没有黄金瞳，但是起码也是b级，掌握着【6-1：宽恕】啊！” “师弟你别怕，师姐给你加个buff。权序列可强了，你要相信我的‘宽恕’！只要胆子大，什么都可以宽恕！” 苏牧有气无力地说：“哦，好的，师姐，那你宽恕宽恕我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他再次闭上双眼。 “我好累，感觉身体被掏空……” 蒂娜搓搓双手，按在苏牧胸口，【6-1：宽恕】徐徐展开，说：“先让师姐给你做个深度按摩。” “包舒服的！” 少年浑身上下紧绷的神经，在权序列的作用下，获得“宽恕”，进入深度休眠，飞速回复最佳状态。 她闲着无聊，于是嘴不停地调侃一句：“小师弟，你这不行啊！年纪轻轻就这么虚，以后夏沫的幸福可怎么办啊！” 快步赶来的夏沫顿时小脸通红。 橘桜雪跟在身后傻笑着，假装听不懂，露出一脸的天真烂漫。 苏牧眼睛睁开一条缝，瞄着蒂娜师姐，随后再次闭上。 现在条件不允许，实在是懒得和师姐置气。 等这场战争打完，等我恢复巅峰状态，一定让你见识见识开云男人的雄风！ 一片漆黑中，苏牧的意识逐渐放空，进入前所未有的空灵状态。 吐纳术调匀呼吸，破碎的身体在师姐的帮助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修补。 他猛地意识到，原来蒂娜师姐……也不全是一无是处啊！ 她虽然，大约，的确……不太擅长打架。 究其根本原因，原来是序列方向“走错了”，别人都向着杀人的方向开发序列。 哪怕是生命序列，都在研究杀人技。 唯独师姐朝着救人的方向开发，当然，也有可能是怕死，所以加点全加自保。 宽恕…… 空灵状态下的苏牧，细细品着“6-1”号权能的名字，总觉“宽恕”于师姐而言再适合不过。 她没什么大追求，只要开开心心就行。 宽恕一切，才能宽恕自己。 “师姐。” 橘桜雪东看西看，没看到想找的人。 最后问出相同问题：“你怎么突然来了？这里很危险的。等师兄醒了，我们一起离开。” 相比较苏牧，她说得就十分委婉。 “害！” 蒂娜大手一挥，说：“不用！我就是来帮你打架的，可别小看我呀。怎么说我也是跟着老师，学过好多年剑道的。” 好多年？ “师姐很早就认识老师？”橘桜雪问。 “咦？” 蒂娜瞪大眼睛，问：“你难道不是吗？我听老师说，你小时候在神社见过他。其实我们都一样，谁不是老师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呢？” 橘桜雪一怔。随后释然地笑着，说：“是啊，谁不是呢？” “不说这个了！” 见气氛突然就悲伤起来，蒂娜赶紧转移话题，笑嘻嘻地说：“我看天边那个邪神……祂居然还会使用剑？” “等下！” “等下！” “小师妹，小师弟的女友，那边来了一大群鬼魂武士，你们可要保护我啊！” 刚才还说不要小看自己的蒂娜，看到潮水海浪送来的邪魂武士，顿时吓得面色苍白。 除了上一次，她什么时候见过如此大场面？ 橘桜雪：“……” 夏沫喜滋滋的，挥舞手中唐横刀说：“放心，包在我们身上，正好我也休息够了。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进行车轮战了！” “耗，也要耗死祂！” “轰隆！” 夏沫动刀的瞬间，天空炸响银白色的雷电。随后三人看到一柄银白利剑，从高空坠落，径直砸在潮水浪头。 恐怖的雷暴从九天砸落，瞬息之间便消灭无数邪魂武士。银白利剑飞上长空，苍穹之下，所有人都看到一尊巨大的雷电君王法相。 法相直扑邪神。 “陈墨白？”夏沫问。 “嘿嘿！” 蒂娜呲着大白牙，笑着说：“真当我一个人傻了吧唧地往邪神战场跑？我有几斤几两，学院的老教授们不清楚，我自己还能不清楚？” “不止呢！” 她神神秘秘地说。 “什么不止？”橘桜雪问。 鲸海之上忽然响起金属的铮鸣声，漫天金戈剑雨从天空落下，带着剑意的金光，刺穿一个又一个邪魂武士。 一束金光打下，那光中橘桜雪看到，一位西装猎猎、领带飘飘的古板男人，左手背负身后，右手指挥漫天剑雨缓缓飘落。 颇有西装剑仙的意思。 海浪潮头，不知何时，突兀地多出一个两多米的小巨人。平均身高一米五、六的邪魂武士，在他面前幼小如孩童。 小巨人捏着拳头，笑着一拳打出，恐怖的力量直接打出一条无魂空白。 最后，鲸海海水被强大的空间序列笼罩，分割出一块块单元牢笼。幕后大手随意捏紧，空间挤压之下邪魂武士个个魂飞魄散。 雷电序列S级权能，【4-2：九天因劫】。 尊金序列A级权能，【5-22：暮潮】。 力量序列A级权能，【5-23：破空】。 空间序列A+级权能，【5-3：南天门】。 “怎么样？” 蒂娜歪着头，竖起大拇指，得意地笑着说：“老师在前，学生在后。猜到你们有困难，这次可是整个师门，组团支援打怪哦！” 看着挡在八百万邪魂武士众面前的两位师兄，看着单挑素戋鸣尊的雷电君王，看着游走战场四处支援的师姐。 橘桜雪眼含热泪，语气颤抖。 “谢谢！” 她说。 …… …… 第260章 血债必偿 岩浆的暗红染透浅间市的夜幕，暴风卷动熔岩，化作一条条火龙。 刃菊苍白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波动。她就那样直直看着，被邪教徒炸毁的帝国圣山。 美好的圣洁终究化为灾难的源头。 “你早该想到的。”江梦柠说。 仙子清泠的脸上，同样看不出情绪。 她淡漠地注视着，浅间圣山周围城市的万千血魂，被降临仪式拖拽进火山中心区域。在那里，在那片炽热的灼烧中，一尊邪神正在降生。 “它的确圣洁、美丽，但糖衣包裹下的毒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写的事实。”江梦柠继续说，“苏渊已经做到他能做到的一切。” “是啊。” 刃菊看着一条条熔岩风龙，说：“至少他保住了人口最多的浅间市，以你的智慧，能否估算出……祂降临了多少权柄？” 祂，自然指的是「大夜空相」。 江梦柠抬头，看向宇宙星空，估算着说：“大约……就目前而言，不到尘世君王级，但降临的桥梁已经搭建，我们动作需要再快一些。” 刃菊点点头，问：“那个莱茵女孩能搞定吗？” “她呀……” 江梦柠将目光转向岩浆中心，望着直冲敌人中军大营的潘蒂娅，嘴角不禁露出笑容，说：“你可别小看了她，更不要小看了【诸神牧场】。” “我有一种预感……” “什么预感？”刃菊问。 “今后能与苏牧为敌的，大约便是此人。”江梦柠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嗯？” 刃菊看着她的笑，有些不理解，一脸地困惑：“既然是个大麻烦，你还笑什么？要不要趁着这次机会，我来动刀，等灾难解决后，顺手杀了她！” “那可不行。” 江梦柠摇摇头，解答说：“除了苏牧，没有人有机会杀她。哪怕是你，一样不行。况且她现在可是站在我们这边，是有功之人。” “她和虞诗妃一样，属于她们的故事还没有上演，哪能就这样轻易死去？” 刃菊有些诧异，问：“虞诗妃这都不死的？难道……你！” 她目光震动。 江梦柠回眸，眼中透着自信的笑，说：“我可是编故事的神，在我的剧本上，她现在还不是死亡的时候，即使我要付出一些……” “小小的代价。” 刃菊看着丹桂，她当然明白，何为“小小的代价”。 目光落在火山中心，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孩真有如此重要，值得一位神明付出代价？ “好了。” “我的计谋也不总是算无遗策。随着project-R进入第二阶段，各大‘神秘’相继复苏，「存律」的干预愈加频繁，我们总要偿付代价。” “一切献给救赎计划！” “时间不多了啊——” 风撩动江梦柠的轻纱裙摆，她叹息抬手，一杆金玉长枪出现在手中。似乎是意识到气氛略显沉重，她立即露出笑颜，故作轻松。 “祂已经靠近黎明，走吧，斩断降临的桥梁。” 她回头笑着说。 “如你所愿。” 刃菊紧随其后，远征星空。 …… …… 岩浆避让通路，主角小姐潘蒂娅徒手拧断邪教徒的脖子，踩踏着尸山血海一步步登上降临仪典的祭坛。 唱诗班的赞歌萦绕耳畔，充满神圣的蛊惑。 三千六百根青铜巨柱在视线中依次排开，环绕祭坛将万千亡魂牢牢锁在阵心，伴随着安魂的歌唱，附着在青铜巨柱上，化作血红的雕画。 祭坛的天空是空幻的虚洞，清幽的月光从幻虚中流淌滴落，沐浴在十字架上的少女身上。 她已睁开眼眸。 虞诗妃全身散发着神圣的气息，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圣子降临尘世，全然看不出半点邪恶。唯有三千六百根青铜巨柱尽是猩血，它们吞噬的是冤魂，供给出的却是神圣。 “哗啦啦——” “哗啦啦——” 束缚虞诗妃的黄金锁链发出声响，少女轻松扯断这些枷锁，从天空缓缓落下。迷人的夜幕幻化成黑天鹅绒布，包裹住完美的胴体。 『你来啦。』 『比想象中的早，我甚至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外面那么多人，居然都没能阻拦你的脚步。』 虞诗妃的话，穿透言语交流的屏障，直接在潘蒂娅的大脑中响起。 她赤裸着脚，步下生莲走下高台，漂亮的眼眸中满是星夜的绚烂。 全然没有半分邪神诡祟，相反此时的虞诗妃完美如神，比往昔更加迷人，如同谪落凡尘、救苦赎难的仙子。 祭坛的另一边，潘蒂娅的容颜不再完美无缺，不再是童话中的公主。她全身爬满丑陋的纹路，如同星辰运转的轨道。 纹路从主角小姐背后流淌出，群星源头之处是一枚深空星眸。 单从外观看，潘蒂娅不过是配角反派，虞诗妃才是主角正派。 前者注定被凡众唾弃，而后者得享万民侍奉。 “我如果不早点来，万一真被你完成降临，到时候可怎么呢？”潘蒂娅笑着，“话说，我还蛮好奇的，你现在究竟是虞诗妃多一点，还是「大夜空相」多一点？” 『我是虞诗妃。』对方说。 “oK，知道了！”潘蒂娅比着手势说，“你是「大夜空相」，拥有虞诗妃性格的「大夜空相」。怎么样，黎明世界好不好玩？” 『呵呵呵。』 夜·虞诗妃既不生气也不恼怒，反而问上一句：『那么，我们的潘蒂娅小姐，你在询问我的时候，是否审视过自身。』 『你究竟是自己，还是背后的那只星辰邪眼？』 “当然是……” 嗯？ 潘蒂娅陡然注意到，祭坛上方空洞中的月光，似乎正在一点点枯竭。 她立即意识到，是【黎明众神】出手干预了这场降临！ 祂们不是被夜悼诗班骗去北方，对付复苏的出云神国了吗？ 看来配角先生苏牧应该是得到了新的增援，祂们这才有空赶来浅间圣山，阻止大夜空相的这场寄生降临。 不仅仅是潘蒂娅，力量源质枯竭的瞬间，夜·虞诗妃同样立即察觉到。 一双星眸凝望面前的挑战者，她逐渐意识到自己可能早已被发现。 她立即看向身后的唱诗班。 『别唱了！』 『赶紧干活了，你，你们，去外面把天空那个碍事的“黑斗篷”，给本座杀掉！』 命令出现在邪教徒的脑海中，祭坛上的歌声戛然而止，身披白色斗篷的唱诗班纷纷离开祭坛，带着「大夜空相」的祝福杀向夜空。 “嗯？” 潘蒂娅回眸，看着杀向天空的唱诗班，差点笑出声来。 这算是被逼到走投无路了吗？想凭这些杂鱼杀掉暴风龙王？ 他要这么容易死，还能成为“G”级通缉犯？ x-Space三位尘世君王早把他按死在实验室了！ “无关人员离开了。” 潘蒂娅笑着，伸出手，权序列的权柄出现在祭坛上，说：“接下来就是少儿不宜的私人时间。” “哪怕你披着苏牧师姐的皮囊，我一样不会手软，这是你的诞生地，同时也是埋葬地！” “十字架就是用来杀人的！” 她徒手捏碎掌中星辰。 『狂妄！』 夜·虞诗妃星眸寒光，大夜黑剑出现在手中。一尊巨大的“大夜星辰法相”出现在少女身后，睥睨着渺小如虫的主角小姐。 两人同时动手，大夜与星光撞碎在祭坛上。 …… …… 不知是过了多久，苏牧再次睁开双眸，他慵懒地打着哈欠，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就连枕头都软软香香的，并且极具弹性。 咦？ 枕头？ 漆黑夜幕下银白雷暴躁动暴虐，耳畔萦绕着邪魂的嘶吼。 他陡然想起自己明明身处战场，刚刚被素戋鸣尊差点一剑砍废，怎么就突然睡上大觉，枕上枕头了？ “小师弟，你醒啦！” 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前，是笑眯眯的蒂娜师姐。苏牧发现，从这个角度看去，师姐还是蛮漂亮的，当然前提是她不要多说话。 “师姐？你怎么……” 破碎的记忆一点点涌上脑海，苏牧全都想起来了，自己打不过素戋鸣尊，是蒂娜师姐带着师门众位师兄师姐从南域大陆万里驰援！ 那枕头是？ 他生龙活虎地弹起身，回过头发现，枕头竟是师姐的大腿。 难怪枕起来这么舒服，师姐大腿肉乎乎的能不舒服吗？ 只是…… 苏牧脸一红。 “啊，你可算是醒了——” 蒂娜想站起来，苏牧赶忙上去搀扶，听见她略带抱怨地吐槽说：“小师弟你睡太久了，师姐就算是继血种身体也吃不消啊！” “啊？”他一呆。 “身体有点发虚，腿都麻了！”蒂娜说。 “哦——” 苏牧松了口气，海风吹来，身后一片冰凉。 他还以为自己睡觉时，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原来没有啊，没有就好啊。 想着想着小脸变得更加红，他意识到刚才是自己想歪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来了朝鹤，整个人越来越不正常了。 总是满脑子…… 可恶！ 一定是朝鹤的水土有问题！绝对不是我的问题！ 大家不信的话，看看这海，看看这岛，都污成什么样子了。已经不是颜色泛滥的问题，而是污到发黑，污到有毒了！ “小师弟，你的脸……” 蒂娜歪着头，关切地问：“是生病吗？不对啊，尘世君王也会生病吗？难道是……” “噗通！噗通！” 苏牧的小心脏剧烈跳动着，生怕被人发现龌龊的小心思。 “中毒了！” 蒂娜自诩得出“正确”结论。 “啊？对，对对对！” 苏牧先是被离谱的言论惊呆，随后赶忙附和，高声说着：“师姐真是慧眼啊，这都被你一眼看出来了，我刚才被……被素戋鸣尊的蛇剑砍中，中了蛇毒！” 他大笑着。 试图通过笑声，掩藏住小秘密。 “那要师姐给你看看病吗？”蒂娜问。 “不，不了！” 苏牧连忙摆手，义正言辞地说：“刚才多亏了师姐，我现在已经好差不多了。对，对了，素戋鸣尊很厉害的，师兄估计撑不了多久，我得赶紧去帮忙！” “再见，师姐！” 说完，他直接撕裂空间，从师姐的大腿枕头边落荒而逃。 “啊~” 蒂娜托着下巴，望着雷电君王法相身边，陡然出现的金色法相，笑着说：“小师弟来朝鹤一趟终于长大，像个正常男人了。” 小男孩的心思，师姐如何看不穿呢？只是怕他尴尬，没有戳穿罢了。 “也好。” 蒂娜捶揉着发麻的大腿，说：“喜欢女人就代表他还是个正常人，虽然咱算不上美若天仙，但好歹也是倾国倾城！” 她不无自夸的得意。 “看样子小师弟必不可能长歪，成为陈墨白师弟那样冰块。” “哎呀，趁着没被敌人发现，我还是赶紧溜吧。以我这战五渣的实力，万一被盯上，就要给他们添麻烦了。” 蒂娜最后羡慕地看上一眼，鲸海之上并肩作战的大家。 乐观的笑容渐渐消失，咬咬嘴唇又长叹一口气，一个人悄悄逃离战场。 …… …… 苏牧退出休憩的间隙，雷电君王一人硬刚素戋鸣尊。陈墨白淡漠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疲惫，有的是蛇剑留下的伤疤。 这是他第一次与神对战，远比其余人更加高大的雷电法相，在神的剑下早已千疮百孔。 素戋鸣尊举剑挥动，看着逐渐虚弱的人类君王，祂轻蔑地嗤笑着，仿佛下一剑便能送丧不知死活的僭越者。 毒黑冰川从鲸海直冲敌人，陈墨白似乎完全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浑身浴血继续战斗，挥动手中的银白利刃，一剑斩碎臻冰。 “死！” 蛇尾大剑趁着敌人挥剑的空隙，立即从天空斩落。 路易莎脸色惊变，急忙调转剑锋，驰援陈墨白。金光从身边划过，她看到苏醒归来的双序列君王。 “师姐。” “这里交给我。” 澎湃的生命力注入身体，路易莎脸上的疲倦瞬间消散，此刻的她仿佛刚入战场，拥有无限精力与万丈豪情。 “好！” “小师弟，注意安全！” 路易莎说。 生命序列出现在战场的刹那，陈墨白便知道，蒂娜师姐将小师弟照顾的极好，他恢复状态重归战场。 看着劈落的蛇剑，雷电君王法相丝毫不做防御。 而是将剑直指邪神。 师兄相信师弟。 “砰！” 金边黑日重回战场，少年君王法相手持黑剑替师兄挡下致死一剑。而陈墨白舍弃防御的利刃，径直洞穿素戋鸣尊的身躯。 黑日与雷霆激荡长夜。 师兄与师弟再次并肩作战，这一次他们的配合更加为默契，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敌人，是神！ …… …… 第261章 不过是枚棋子 冤鬼茫茫，亡魂殇殇。 当圣赞的礼唱消失在祭坛，耳边就只剩地狱的哭嚎。 夜·虞诗妃的大夜法相披着血色灾光，矗立在暗红的岩浆大潮之上。 她见主角小姐如睥蝼蚁。 大夜星辰法相的剑凌空斩落，暴风与金戈齐声呐喊，拖曳着猩红的血光。 已经激战几番的潘蒂娅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她站在原地，既不防御也不闪躲，只是静静等待巨剑的审判。 夜·虞诗妃眼神冷漠，没有半分人性。 黑夜大剑落下的瞬间，潘蒂娅站直身体，从容不迫地举起右手。 “砰！” 金戈铮鸣回荡在祭坛上，毁灭山海的一剑戛然停住。 这一刻，连天空的亡魂都忘记哭嚎，万籁俱静地看向大夜的剑刃，夜·虞诗妃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剑斩在了坚不可摧之上。 激荡的烟尘缓缓消散，主角小姐的声音从剑下传来。 她说：“究竟谁创造的这种神通？既能防御还能进攻，最重要的是可以放大使用者序列的效能。” 潘蒂娅的声音似有愠怒。 夜·虞诗妃垂眸看落，看到在法天象地面前，渺小如蝼蚁的人类继血种，居然徒手接住自己的大夜剑刃。 对方的脸上看不见半点该有的恐惧，只是有些许疲惫。 “轰！” 爆炸在主角小姐身后响起，那座横亘在浅间圣山与浅间市之间的小山地，被夜·虞诗妃的剑斩成粉末，融化在岩浆大潮中。 不满归不满，潘蒂娅自然知道，法天象地的创造者是谁。 她只是不明白，这人明明已经被「存律」寄生，为什么还能记得这招。 “有机会，我也拜个师，学学这招。也不知道剑圣大人教不教我？” “要不……换个样子，伪装成新生，混进学院？” “我学学。咳咳，苏牧师兄～～～” “这听上去就很带劲啊！” 潘蒂娅难掩兴奋，不过很快便意识到，那是以后的事。 她抬起眼眸，恢复冷漠，注视着天空上的敌人。 抓住大夜巨剑的右手陡然用力，背后的星眸爆发出夺目的光火。 星火顺着运转的轨道回路，汇聚在主角小姐的手臂上，无数星辰在她手腕边旋转。 潘蒂娅嘴角露出笑容，璀璨的黄金瞳中尽是疯狂。 “咔——” 裂纹从手边裂开，几乎是在瞬间便吞噬整把巨剑，下一秒，在夜·虞诗妃尚未做出反应之前，大夜剑刃轰然碎裂。 剑刃碎片坠落祭坛，化作空幻的夜徐徐消散。 “不过在那之前，本小姐需要将你这个入侵者——” “踹回深空！” 潘蒂娅突兀地出现在夜·虞诗妃面前，对着那尊几乎快要顶天立地的大夜星辰法相，狠狠地砸出一拳。 星辰的光辉汇聚一点，砸在法天象地身上。 “轰！” 星辰于祭坛之上爆炸，冲天的星光毁灭一切。 夜幕下的苏渊博士冷漠地观察着，此刻他才明白，丹桂女士让自己来朝鹤，绝不是简单的支援。 她希望自己来看看一个更加病态的世界。 那些人在引导自己。 不过在发掘一切真相之前，需要先清理清理邪教的跳梁小丑们。苏渊博士目光转动，指挥游曳在都市上空的熔岩风龙，撞向敌人的进攻。 那是一团漆黑的人影！ “鼠辈。” 风龙立即停止攻击。 苏渊博士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人生的前一百年他几乎走遍世界的各个角落，见过不同地域、不同时代形形色色的人。 如夜悼诗班这样的邪教徒，他见得多了。 这些只会躲在阴影中蛊惑凡民的混账嘴里满是“奉献”、“恩情”，但他们从不奉献自己的命，只叫信徒们去奉献，叫别人去死！ 他们在背后贪婪地享受信徒们献上的一切。 那尊黑影不是邪教的头目，而是他们利用邪神权柄，抽调凡民的贪欲构建出的梦魇。 是浅间市几百万市民梦中贪欲的精神集合。 暴力摧毁梦魇几乎等于屠杀这几百万市民，死去的市民又会被邪教徒利用，献祭给他们追随的邪神，从而达成第二次降临。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x-Space会对症下药，派出精神序列继续种作为主力，力求减少民众的死亡。 但苏渊博士不是精神序列。 他知道这些邪教徒正是发现了这一破绽，试图通过精神梦魇让自己陷入两难之地。 杀或者不杀，都会导致难以估量的后果。 人形黑影向着苏渊伸出噩梦的手。 “不入流的小把戏。” 苏渊直接无视人影的噩梦之手，指挥着岩浆风龙，直扑邪教徒可能藏匿的“下水道”。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真以为我找不到你们？这一百多年像你们这样的老鼠，我在就不知道踩死多少只，有的是经验！” 炽热的风穿透人影，打得它险些没站稳。浅间市的居民楼中，不少房间都传出痛苦的惨叫，梦中的【理想国】不再“理想”。 他回过头，听着城市传来的惨叫声，说：“我不杀人，不代表我不会给你们这些蠢货一些教训。长长记性，好好记住这次噩梦，天上从不会掉馅饼。” “都是陷阱！” 岩浆风龙瞄准一处，猛地扎入低矮的丘陵小山，邪教徒的惨叫随着山峦塌陷湮没在死亡中。 “不是这个。” “让我再找一找，别急，我们搞科研的，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苏渊大手挥动，又一座山脉毁灭在岩浆风龙的撞击下。 …… …… 千叶风回一剑挥动，将周身幻境撕开裂口，左手再一次捏碎“高桥保远”的脑袋。 透过撕裂的孔隙，他看到真实世界的神战。 老师露出满意的笑容，没有什么比学生们的团结默契，更让他感到开心。 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小蒂娜的出人头地。 他不仅看到陈墨白与苏牧的默契配合。 拥有神国的师弟正面硬抗素戋鸣尊的进攻。 雷电君王陈墨白兼具灵巧与力量，但是师兄没有神国，只能游走在外围，寻找敌人的破绽伺机而动，时刻弥补小师弟的不足之处。 更看到…… 蒂娜坐在礁石上，抱紧自己一个人发呆的落寞背影。 “唉——” “可怜的孩子。” 千叶风回无奈地叹息，蒂娜的情况即使是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求助江梦柠女士，亦或者是有成功经验的夏沫。 但老师更希望学生平平安安地走完余生，而不是暴毙在不属于自己的序列旅途上。 幻境的裂隙消失。 “千叶，你露出破绽……” 高桥保远手持天丛云剑从幻境中偷袭杀出，千叶风回轻松挑开他的剑，反手抹断敌人的脖颈。 嫣红的鲜血洒满海面，毫无疑问又是精神假体。 “不愧是你。” “还是那样的苟货！” 千叶风回说。 他不是在讥讽对手，平淡的语气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朝鹤人最是能忍，当面摇尾乞怜暗中积蓄阴谋。 寺庙政院的当代佛皇帝更是其中翘楚，没有人比他更懂如何苟下去，否则也不会策划一出假死几年的阴谋。 “谢谢。” “纠正一下，我读佛经的，这叫——智慧！” 佛皇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清楚地知道的优势，也明白自己的劣势。 哪怕有天丛云剑在手，哪怕注射了稻田奈子的血，也不可能正面打赢剑圣。 阴谋与偷袭是唯一的制胜手段。 “真是……一场‘便秘’的战斗，比屎还垃圾的时间。”千叶风回评价说，“何不拿出你大战大宫司时的妖祖风范？” “你看，又急！”高桥保远说。 嗯？ 千叶风回总觉得这句话很耳熟，好像是自己经常对学生们说的。 现在遇到苟货之祖，也轮到自己听训了。 真是天道好轮回！ 千叶风回心里清楚，佛皇帝此时此刻是能拖就拖，哪怕将他自己活活拖死，也不会现身一战。 因为这个苟货在等，在等素戋鸣尊陨落之刻。 “你可以等，但我不行。” 暴虐的剑意肆意攻击，撕扯着佛皇帝的虚假幻天。 千叶风回无法确定素戋鸣尊何时陨落，更不能寄希望学生们会打持久战，必须赶在神明陨落之前斩杀佛皇帝！ 剑圣与佛帝的战斗争分夺秒，鲸海上的神战同样如此。 苏牧想着，随着时间推移素戋鸣尊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必须将祂扼杀在摇篮中。 主要也是自己光有爆发，不够持久，没办法和敌人大战三天三夜，必须速战速决，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冰冷的海水上，一大一小、一银一金两尊法天象地围殴着，身形更为庞大的素戋鸣尊。 而战场外围千叶师门与朝鹤的继血种，正在鏖战出云的八百万邪魂武士，一点一点动摇着神国统治的核心根基。 鲸海之上还有一位天灾大妖拍打着乌翅，狼狈地四处逃窜。他本想去逃回老家，没想到居然被天上皇拦住去路。 同为火焰序列，对方还是「天照命」，鸦天狗清楚地知道，论单挑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更何况那位女皇手中，还有一枚污染物——【八咫镜】。 鸦天狗唯一的优势便是长了翅膀，飞行速度远比借助式神御空的女皇更快、更持久。 他本想混入战场，靠近老同事东条亚姬身边。 结果靠近雪舞千岛的一瞬间，便看到昔日的天灾大妖，对身边的出云妖怪们痛下杀手。 伴随素戋鸣尊苏醒的，是她的本来面目—— 她居然是狐仙一脉的蓝狐！ 已经飞到海岸边的鸦天狗再次调转方向，看着身后穷追不舍的朝鹤女皇，咬紧牙关把心一横，干脆飞向战场中央，飞向邪神素戋鸣尊！ 呵。 他在心中冷笑。 我敢进入战场中央，你敢吗？我烂命一条不值钱，你可是朝鹤帝国的人类皇帝！ 鸦天狗在赌，赌得便是人心。 在他看来这位新皇帝绝对不会放弃大权在握的未来，她如果陨落在出云战场，那样子事情反倒简单了，朝鹤绝对会迎来一场巨大内乱。 她还没有继承人！ 就算是一换一，这笔买卖也是血赚不亏。为了妖祖大天狗，我，鸦天狗什么苦都能吃！ 飞入战场后他迫不及待地向后看，果然一切都如预料那般，朝鹤女皇停在了边界区域，根本不敢进入死亡之地。 “来呀！你不是牛逼吗！”鸦天狗讥讽着。 当真的进入鲸海死地，他的心态悄然发生改变。这位天灾大妖不在求生而是寻死，他希望拉「天照命」下水，一起葬身大海。 伊势宫内亲王看着脚下汹涌的黑潮，面对鸦天狗的嘲讽一言不发，而是在心中静静读秒、耐心等待。 她转过头，等到雷电君王将死的瞬间，等到金边黑日再次浮现战场，等到苏牧挡下致命一剑。 “我在等最佳时机，你呢，小乌鸦你在等什么？” 看到金色法相再次出现在战场，伊势宫内亲王淡漠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只要苏牧在，她便不怕。 “我来了——” “小乌鸦！” 【5-16：东君】金红的火焰撕开边界，伊势宫内亲王手持太刀飞进战场，在大妖错愕的眼神中翻出八咫镜，径直杀向他。 短暂的错愕后，鸦天狗同样露出笑容：你以为你赢了？不，其实是我赢了！ 妖火流转挡住敌人的杀剑。 鸦天狗不舍地面朝东方，在心中拜别自己的主人，随后眼神决绝，冲向乱战的出云国土，冲向源源不断的八百万邪魂武士。 “姐姐！” “不要去！” 橘桜雪的呐喊回响在身后。 伊势宫内亲王转过头看着妹妹，看看远方的帝国，嘱托说：“来之前我已经写好遗诏，就在我书房左手上锁的抽屉中。” “姐姐？”橘桜雪一呆。 “别怕，我不会有事的，真的！” 伊势宫内亲王抬头，看了一眼金色法相。转动手中太刀，毅然决然地追向敌人。霸道的太阳剑式斩灭汹涌黑潮，她追上受阻的鸦天狗。 “该授首了！” 鸦天狗忽感背后一凉，转过头时女皇的刀已经杀到面前，他连忙闪躲。刀光从身边侧过，斩出漫天乌羽。 八咫镜的光照来，大妖本能地抬起手，手腕上的佛珠进入镜中。 猩红的腐败从佛珠中喷涌溅出，一股不属于朝鹤佛教的邪祟气息弥漫在大海上，不祥的灾厄引动各方侧目。 哪怕是素戋鸣尊。 “啊！——” 鸦天狗的惨叫声响起，大妖瞬间腐烂在猩红的灾厄中。 藤蔓从身后抽出，束缚住伊势宫内亲王纤细的腰肢，将她拽出灾厄的范围。 橘桜雪再度杀进战场中央，这次她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姐姐，不再重蹈奈子姐姐的悲剧。 “这是什么？” 伊势宫内亲王满脸诧异。 远方的战场高桥保远怜悯垂头，为鸦天狗的死而悲伤。 可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却露出兴奋的喜悦。 胜利就在眼前！ …… …… 第262章 救赎彼此 熔岩的焚风吹到祭坛上，潘蒂娅令挟寰宇诸星的霸道一拳，狠狠打在大夜星辰法相的胸膛，打在夜·虞诗妃的面前。 星火击穿大夜，法相金身被主角小姐硬生生砸出破碎的凹陷，她的拳头距离敌人的脸，只差最后三寸。 我恨法天象地！ 潘蒂娅想着。 序列三寸即为天涯，大夜法相被恐怖怪力打得身影摇晃，但同时她也抓住拳劲枯竭的瞬间，挥动手中的大夜黑剑。 “轰！” 夜·虞诗妃向后倒下，大夜法相应声崩塌。 但那黑夜的剑已经斩断星辰运转的轨道，利刃贯穿主角小姐的身体，留下空无的伤痕。 本小姐—— 痛恨，法！天！象！地！ 潘蒂娅从残破的身躯从高空坠落，闭眼前的最后时刻，她再一次在心中呐喊着不满。 如果不是这该死的法相金身，这一拳绝对能打死对方！ 夜·虞诗妃摔倒在祭坛上，大夜法相在她身边破碎坍塌。空夜碎片坠落的幻灭中，她拄着黑剑从地上艰难地站起身。 少女原本如皎月般完美的脸上，满是星火灼烧的疤痕，像极了扭曲的蛆虫，丑陋无比。 她伸出手抚摸着脸上星火尚未熄灭的伤痕，疼得眼角不停抽搐。迷幻的星眸中生出愤怒的烈焰，心中只有虐杀。 『被别人当枪使，只为扳倒我。』 夜·虞诗妃提着剑，缓缓走向躺在祭坛上的敌人，她的话直接浮现在敌人脑海中。 『不要忘了你力量源质，真以为杀了我，祂们就能容你？』 『就能赐你神位？』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电影里的异形女皇都比你好看，人类不会接受你这样的神，你终究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巨大的伤疤从肩膀横贯大腿，潘蒂娅嘴里不念着诏命，妄图用权序列修补破碎的身体。 但大夜剑下，【戒律】无效。 “没想到……” “咳咳——” 她躺在祭坛上，刚准备回两句，便咳个不停，深蓝的鲜血从喉咙中溢出。 潘蒂娅咬着牙关，倔强地将淤血咽回肚子。 “你居然还看电影……知道异形。不，是我错了，是虞诗妃小姐喜欢看电影。倒也符合她的作风，一个人躲在被窝里……” “咳咳——” “偷看恐怖电影。” “不过像她这样的精神序列，应该感受不到电影的恐怖吧？” “……” 黑剑在祭坛上摩擦出声响，潘蒂娅听得十分清晰，死亡正在一点点靠近。敌人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语言攻势，属于反派话不多的类型。 潘蒂娅！ 想想办法，你可是主角，主角哪能就这样死去？ 主角小姐的胸口不停起伏着，混沌无序的大脑不停思考着拖延的办法。她坚信自己不会就这样死去，一定还有生的转机！ 『听听你说的话，一副摇尾乞怜的样子。你现在如果跪下来磕三个头，放弃星眸力量，拜倒在我的门下。』 『我倒是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夜·虞诗妃戏弄地说。 以潘蒂娅的伤势，连最基本的抬手都不可能做到，哪里还能跪下磕头？ 『这样，我数三个数……』 谨慎的邪神为了以防万一，抬起赤裸的嫩足，踩在潘蒂的胸口。一边说着话一边举起手中的大夜黑剑，剑锋直指敌人的心脏。 『一，三！』 夜·虞诗妃直接数完三个数，剑锋径直落下，行事风格干净利落根本不给任何意外的可能。 利剑穿透主角小姐的心脏，溅射出嫣红的鲜血。 嗯？ 红色的血液？ 不仅仅是夜·虞诗妃，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潘蒂娅也看见了红色的人血，望着刺穿心脏的大夜黑剑，她没有任何痛苦的感觉。 就像…… 邪神的剑根本没有刺穿在自己的心脏。 『怎么回事？』 夜·虞诗妃满眼困惑。 潘蒂娅同样想不明白，她只能将这奇幻的一幕，归结为天命！ 暗戳戳地想着：本小姐果然是天命所归、气运加身的主角！ “嗡——” 金属的铮鸣响起，一柄直刀从远方射来，直插敌人的死穴。夜·虞诗妃抬手，将突袭来的直刀打飞。 刀在空中翻滚，连续几圈后扎入祭坛上。 潘蒂娅看着那把刀，终于明白，帮助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夜悼诗班的女神官！ 可主角小姐想不明白的是，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毕竟她不是精神序列，无法直接创造虚假。 『呵。』 『原来是这样，你还真是……交了一个好朋友啊！』 夜·虞诗妃露出笑容，她已看穿小把戏，反手一剑斩出，大夜的呼啸撕裂虚假，镜面破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另一个潘蒂娅出现在祭坛上。 『无聊的小把戏，挣扎这一下又有何用，到头来不还是要死？』 她加重脚下力道，将流淌着红色鲜血的“潘蒂娅”踩得粉碎，小把戏被揭露，那不过是智慧序列扭曲现实的欺诈。 而那破碎的镜面，也是早就准备好的。是女神官利用自己的职位权力，篡改唱诗班的音律，盗用「大夜空相」的力量提前布置下的幻境道具。 『用我的力量欺骗我？』 『有意思。』 夜·虞诗妃毫不掩饰对女神官胆大的欣赏，更佩服对方的预测与想象力，她不仅算到潘蒂娅会来，更算到她的战败。 『那接下来，你是不是就该现身，亲自救回你的朋友？』 脚步声回荡在祭坛上，夜·虞诗妃转身，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但这一次她猜错了，女神没有来，来得是另一个人。 “赵佩林？” 潘蒂娅满脸惊讶。 他不是在教堂那里和朝鹤邪教的教主战斗…… 想到这，主角小姐猛地瞪大双眸，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女神官要设置两个场地。 不仅仅是欺骗自己与暴风龙王，更是在利用职权欺骗整个夜悼诗班，欺骗降临黎明世界的「大夜空相」。 …… …… 时间开始回档。 狐御鸣灾狼狈地从叶光纪手中逃出，孤寂的黑影行走在漫天风雪之中，沉重的伤势与连番不休的战斗早已透支他的身体。 他不停地向着西方前进，只要遇到人，哪怕被当成间谍抓起来，也还有生的希望。 “我不能……不能死在这里……” “我……我想回家……” 无论狐御鸣灾如何前进，始终无法摆脱茫茫雪地，这里应当就是这位天灾大妖最后的坟茔。 他无力地跪倒在地，一阵天旋地转的恍惚后，摔倒在冰雪中。 “不……” 他向着西南方伸出手，想去抓住什么，但终究只是空白的幻觉。 “也好……” 手臂垂落。 狐御鸣灾闭上双眼，蜷缩在大雪中，喃喃自语一句：“就这样死了，也好结束这罪恶的一生。” “是吗？” 前方传来悲悯的女声，她说：“就这样放弃生命了吗？如果你死了，虞诗妃也会因你而死。” “谁？” 狐御鸣灾气若游丝地问。 他重新睁开眼，恍惚间仿佛看到下凡的圣洁天使，就连声音都充满怜悯的悲叹。 “女天使”说：“救你的人。” 说罢温暖的火焰在身边燃起，诱人的饭食传来香气，温热的清水流淌在干裂的嘴唇边。 狐御鸣灾挣扎着，从葬雪中爬起身。 “谢谢。” 他狼吞虎咽地大口大口啃着烤肉，尽管没有调味，尽管烧烤手法不如人意，但在将死的绝境中却是天上珍馐。 “抱歉。” “女天使”带着歉意说：“我不太会做饭，肉有些烤糊了，你……你别介意。” 狐御鸣灾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吃着东西，直到对方说了句。 “没有恶意，也不是没有吃食。”她说，“只不过你现在不能继续吃，否则有可能会撑死在雪地里，那样太讽刺了。” “女天使”的声音很好听，像极了天国的福音。 “为什么要救我？”狐御鸣灾问。 他终于有精力重新审视眼前的女人，茫茫雪原无人极地，她就这样突兀地出现，身边居然连个朋友都没有。 还带着许多食物，以及…… 救生药品！ 对方的目的性很强！ “救人难道还分应不应该？” “女天使”拨弄着柴火，尽量让火烧得更旺些，呼号的寒风途经此地时变得格外温柔，就像她一般温柔。 “坏人也该救吗？”狐御鸣灾问。 “女天使”抬起头，目光清澈，问：“如何定义坏人？杀人犯是坏人，杀坏人的杀人犯是不是坏人？偷东西的是坏人，偷东西的人需不需要救？” “但是，我很坏，我杀了很多人……很多人。”狐御鸣灾摇着头，连他都认为自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早点死去早点解脱。 “女天使”说：“当一个人承认自己是坏人时，他便不是‘极恶’。当他试图忏悔时，便走出从前的坏。救你是我当行的道，不以你的善恶有所区别。” “如果你是恶，我会将你送上审判庭。” “不过……” “赵佩林。” “你的审判庭不在这里，而在朝鹤，在浅间市……真正的神王不该冻死在雪地，而是死在战场上。” 狐御鸣灾，不，赵佩林眯起双眸，满心诧异地问：“你认识我？” “女天使”回答说：“圣光·卡塞尔学院大名鼎鼎的学生会主席，继血种世界有名的行善公子，你觉得失去狐狸假面后，又有几个人不认得你？” “你究竟是谁？！” 赵佩林本能地握紧拳头，他有些害怕，害怕被眼前女人看穿。 对方的眼神无比清澈，清澈到不像真实的眼眸。 “好奇我的眼睛？”“女天使”问。 “啊，啊？” 赵佩林心中咯噔一声，我的伪装能力有这么差吗？居然又被看穿了？ 不对，不是我的伪装有问题，是眼前的女人有问题！ “这是假的。” “女天使”说，并十分随意地将清澈的眼眸，从眼眶中抠出。两个星辰般的宝石，在她的掌心散发着熠熠光辉。 “喜欢的话可以送给你。” 赵佩林被吓了一跳，随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抱，抱歉。” 他急忙解释对救命恩人，说：“我没有歧视的意思，事实上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天生残疾，她是个哑巴。” “没事。” “女天使”脸上挂着恬淡的微笑，当面将两颗宝石眼眸装回眼眶，说：“你指的朋友……其实就是虞诗妃对吧？” “你知道她？”提到虞诗妃，赵佩林立即戒备起来。 “当然。” “女天使”点头，说：“你别紧张，我救你其实是为了救她，并且我相信你肯定愿意，即使代价是你的性命。” 赵佩林没有说话。 她也静静等待。 半晌后，赵佩林抓起一捧雪，捏成团说：“她现在很安全，应该不需要来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可以提点别的条件。” “安全只是暂时的。” “女天使”解释说：“话说在前头，你等会不要激动。” “不会的。”赵佩林不以为意。 “她注定要回到朝鹤，我已经安排人在机场等她，只要她一落地，夜悼诗班就会再次将她抓住……” “什么！” “你敢！” 赵佩林猛地站起身来，愤怒地盯着眼前的女人。猩红的雷电在他手心汇聚，仿佛随时都会翻脸不认人。 “都说了，别激动。” “女天使”摇摇头，自顾自地继续说：“天罗地网已经布下，这是你我都无法改变的事实，但是我需要你改写后面的未来。” “而代价，就是你的命！” “你没有理由救她，而且我可以告诉她不要回朝鹤。”赵佩林说。 他并不相信对方的话。 对此，“女天使”的回答是：“你无法改变，这是命数。她一定会回到朝鹤，别说你劝没用，就算是剑圣亲自来也没用。” “而且，我不止在救她，更是在救我的朋友。” “一个整天想做主角的家伙，很有可能会死在这场降临中。” “她很勇敢，也很坚强，是真正的主角小姐。不该死在我的懦弱错误下，我想挽救这一切，所以请你帮帮我。” “我救你，你救我。” “你是否愿意？” 她笑着询问。 挽救吗？ 赵佩林想着。 …… …… 夜·虞诗妃完全没想过赵佩林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她本以为阶梯下上来的，会是夜悼诗班的“叛徒”，那个懦弱的女神官。 难道是我怀疑错了？ 赵佩林抬手，主角小姐的直刀飞到他的手心，冷声说：“如果你在找那个瞎子女神官，她已经被我杀掉了。” “安排这样的弱鸡守大门，还真有你的。” 死了？ 潘蒂娅吓了一跳，随后意识到这应该是局中局，赵佩林是在背罪。 『我以为你会站在我这边。』夜·虞诗妃说。 “不。” 赵佩林的目光锋利如刀，说：“我已经犯下一个错，不能继续犯错，你活着虞诗妃就会死，所以你必须死！” “朝鹤的这场闹剧到此为止，我会用我的血偿还所有的业报！” “该结束了！” 他对着虞诗妃举起杀刀。 …… …… 第263章 旧神陨，新命生 鸦天狗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海天之间，这位天灾大妖以极悲惨的方式谢幕终场。 腐烂血肉抛洒漆黑的大海，彻底消失在汹涌的浪潮中。 灾变来得过于突然，伊势宫内亲王看着佛珠上腐败的血光，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幸亏橘桜雪及时赶到，将她从佛珠的不祥阴霾中拉出。 “姐姐，那是什么？”她问，“八咫镜居然有这功能？” 伊势宫内亲王摇着头，说：“不是八咫镜，是鸦天狗手腕上的佛珠。不用想也知道，那东西绝不是他自己的东西，应该是万法皇，或者说是妖祖大天狗给的。” 腐败的不祥瞬间蔓延整片海域。 高天上正在激烈对战的两尊神明同时停手，苏牧的眼眸中满是忧虑。 而素戋鸣尊则是恐惧，没有人比这位出云之神更了解那是什么东西。 祂高举蛇剑调转剑锋，从天空直直扎向传播腐败的佛珠。 苏牧立即解除法天象地，瞬息出现在陈墨白身边，拽住他的手腕连续使用空间序列，试图逃离佛珠的笼罩。 “师弟？” 陈墨白有些诧异，身为尘世君王的他同样能感受到佛珠的恐怖。但却只有模糊的危险感，无法清晰地探知到究竟有多危险。 苏牧没有说话。 他右手竖起立于眼前，空间跳跃的同时，召唤出汹涌暴风。 一只只暴风鸾鸟飞出，伸出利爪裹挟着深入战场中心的同伴。 “师兄？” 在苏牧的暴风面前，橘桜雪与伊势宫内亲王毫无反抗之力，任由鸾鸟粗暴地裹挟自己飞离出云国土，两人刚刚离开所在位置，蛇尾大剑便瞬息砸落。 橘桜雪回望战场，看到蛇剑与佛珠对抗出掀翻鲸海的震爆。她立即举剑，却看到师兄突然现身，挡在身前。 “太慢了。” “我只能粗暴点了。” “接下来会很疼，你们要忍住。” 他说。 “什么？” 橘桜雪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受到一股澎湃的生命力，将自己与姐姐缠裹在一起。 她看到师兄伸出手，弹指打在自己的眉心处。 钻心痛苦立即湮没来，她只觉得身体仿佛要被打成粉末，紧接着眼前忽地一黑，在一双蛇瞳的凝视下跌入昏迷。 苏牧同时回身，漆黑大剑出现在手心，【4-16：烛照】与蛇剑形成掎角之势，共同斩向那串充满不祥的佛珠。 上一秒两尊神明还是不死不休的敌人，而这一刻却仿佛成为亲密的战友，默契合作通力杀敌。 银白雷电穿梭战场，陈墨白一手一个，将身体几乎要被打碎的两人捞起。生命序列的金绿光火中，残破的身体飞速修补。 她带着昏迷不醒的两人落在雪舞千岛的海岸，暴风鸾鸟裹挟的其余人同时抵达，一个个从天空被粗暴地扔下，摔在漆黑的礁石上。 夏沫仿佛受到格外关照，飞得最快，除陈墨白三人第一个返回陆地。她如一颗冰雪彗星，一头撞在海岸悬崖上。 “轰！” 陈墨白听声转头，看到娇柔的人类少女，一头撞塌雪舞千岛的海岸悬崖。 “好疼！” 夏沫从一堆黑色碎石中爬出，她揉着眩晕发昏的脑壳，踉踉跄跄地回过头。看向鲸海的战场，视线所及之处，满目腐败的猩红。 她倒吸一口冰冷的毒烟。 “发生什么事了？” 相比于其他人花式狗吃屎的落地，空间序列的路易莎则显得十分体面，除了因为暴风的惯性多跑了几十米外。 “不知道啊。”她搭腔说。 “是九首相繇！开云荒古时代的凶神。”陈墨白出现在众人身边，“老师去昆仑后，发现封锁在圣地的相繇首尾被人盗走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被万法皇做成了污染物。”他不由地看向刚刚苏醒的贵子双姝。 “又是佛珠？” 夏沫心有余悸，说：“黄泉神国的九尾之乱，最后一块碎片，就是被妖怪做成了污染物，也是一串佛珠！我带着它，一脚踩进陷阱。” “现在想来，那串九尾碎片佛珠是这串相繇佛珠的试验品！” 陈墨白点头深表认同。 “素戋鸣尊……是叫素戋鸣尊吗？”路易莎说，“祂好像比我们还着急，我在天上的时候，看到原本进攻小师弟的蛇剑，突然转向刺向那串佛珠。” “是。” 伊势宫内亲王点头，事到如今也由不得她不承认，素戋鸣尊堕入邪神的事，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继血种世界。 她解释说：“因为素戋鸣尊的出云神权，夺取自八俣远吕智，而八俣远吕智正是开云荒古凶神相繇的残躯。” “一旦凶神相繇夺回身体，素戋鸣尊便立即陨落。” “祂焉能不急？” 路易莎点点头，直言不讳地问：“所以凶神相繇的出现，也是……你们佛皇帝计划的一环吗？也算是帮了忙？” 伊势宫内亲王：“……” 她有些尴尬。 比素戋鸣尊堕入邪神更让她难堪的，是这场席卷整个帝国的危险闹剧，竟然是朝鹤另一位皇帝策划的。 如果这件事也传开…… 女皇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这件事对于皇室来说，简直是致命打击！ 趴在民众头顶作威作福还嫌不够，当权的皇室居然疯狂到，以帝国臣民的安危为筹码去赌个人的延续。 她看着身边的千叶门徒，张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却都咽了回去。 橘桜雪拉起伊势宫内亲王的手，仿佛在说：姐姐别担心，这件事有我，我去和老师还有师兄师姐们沟通。 “你们看！” 眼尖的夏沫指向远方，说：“海面上冒出血水，看图案好像一团环形九头大蛇，佛珠居然同时抵挡住两尊神明的剑！” 腐败的灾厄从佛珠中向外铺开，无数游动猩红小蛇露出它们的毒牙。 金边黑日被血光大潮熄灭，苏牧转身退避，他并没有尽全力，而是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素戋鸣尊身上。 想救的人已经安全离开，作为人类的尘世君王，作为黄金黎明的神只，苏牧乐于见到两败俱伤的局面。 素戋鸣尊与凶神相繇最好打得只剩最后一口气，他再进场完成收割。 毒血染红整片鲸海，海水从漆黑转向猩红，腐烂的臭味熏得即使是苏牧，也不得不连连后退，暂时屏蔽嗅觉、味觉的神经。 红色海水上，他看到一张九蛇团纹。 相繇团纹激荡着灾厄，托举着佛珠，对抗着素戋鸣尊倾尽全力的一剑。 随着时间推移，海水沸腾激荡。苏牧发现素戋鸣尊渐渐有些……不是力量不足，而是祂似乎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蛇身躯。 尾骨蛇剑的威力在一点点减弱。 “帮我！” 素戋鸣尊的声音回荡在天海之中，祂终于支撑不住放下面子，向刚才的死敌发出求援。 苏牧无动于衷。 不知道是假装没听见，还是假装没听到，依旧估算着双方势力的平衡。 “救我！” 素戋鸣尊的声音再次响起，话中充满哀求的语气，说：“大神，不，圣人，圣人！这一次请你务必帮帮我，我愿意百倍回报！” “今后再也不染指开云。” 苏牧还是没说话，他觉得对方的诚意明显不足。 素戋鸣尊得不到回应，急忙加注加码，说：“我……小神，小神今后再也不染指人类国土，老老实实待在出云神国，待在鲸海海底深渊！” “哦！” 苏牧说。 沉默。 死寂的沉默。 素戋鸣尊在等下文，但好像真的只有一句“哦”。 祂顿时怒了，作为执掌出云并享受朝鹤香火信仰的神，自己何时如此低声下贱过？ 是可忍孰不可忍！ 祂目露凶光…… 不过，话又说回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小命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可不想再被锁进大蛇躯体中。 更何况这一次，大蛇主首归来，是锁还是死尚且不一定。 “圣人，圣人！” 祂再次开出价码，说：“如果圣人愿意帮我渡过这次难关，我将献出国土，将出云神国纳入您的神国体系，唯圣人马首是瞻！” “糊涂！” 苏牧呵斥一声，说：“等你死了，出云神国不还是我的？神权又没长腿，还能自己跑了不成？” 素戋鸣尊：“……” 祂想明白了，这毛头小子根本没打算救自己！ “你好好想想！” 素戋鸣尊改变策略，劝说着：“你是开云人，应该比我更懂凶神的危害。想想荒古时代，强如帝禹也付出不小代价。” “凶神相繇对开云的怨恨一定非常大！如果祂复苏，最先踏平的一定是开云国土！” “你我联手彻底消灭相繇，我吞下祂的尸骨，将其彻底毁灭！” 苏牧看着海面的九蛇团纹，想着：真就欺负相繇现在不能说话呗，万一祂不是这样想的呢？ “简单。” 苏牧笑着，说：“一起杀了！一次性解决两个心腹大患，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更何况……” 少年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凶光。 “你要让我如何相信你？” “别忘了你曾经是朝鹤的「素戋鸣尊命」，是高天原的臣子。但一朝得势登神出云，便举起反叛大旗！” “你之后不会也反叛我吧？” 素戋鸣尊：“……” 没有人喜欢叛徒，尤其是当这个叛徒的利用价值，抵不上祂万分之一的风险时。 “与其摇尾乞怜，奢求不存在的空幻……” 苏牧飞上苍穹，序列的金光笼罩万丈，少年君王法相在他身后显露真身。 他向素戋鸣尊，向九蛇团纹举起利刃。 “不如拿出勇气，体面地走完最后一程！” 八俣远吕智庞大身躯上的人脸，露出绝望的灰败，他垂下头，说：“其实我还有一个选择……横竖都是死不如将剑指向你！” “呵。” 苏牧满不在乎，说：“且不说你还剩几分力量，出云神权是否还听你控制。单说有一件事我能做到，而凶神相繇却做不到。” “什么事？”素戋鸣尊问。 少年君王法相举剑。 他说：“将你的神像留在帝国大社，依旧享受朝鹤臣民的香火祭拜！史书铁笔你功大于过，于朝鹤人类而言，依旧可以称之为英雄！” “我……” 素戋鸣尊的嘴唇嗫嚅着，良久，看着身边缓缓抬起的蛇头，以及那八双再度点燃的蛇瞳。 “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祂央求着。 “说！” “帮我留下蓝狐一脉……作为她们的神只，我愧对这支血脉，希望您好好照顾她们。最后一位蓝狐的名字叫：东条亚姬。” 苏牧稍加思索，最终吐出一个字： “准！” “谢谢，祝你早日成圣。” 素戋鸣尊闭上双眸，将所有力量灌注进尾骨蛇剑奋力刺向九蛇团纹，以命搏命，准备与凶神相繇同归于尽。 寰宇之下升起一轮巨大的金边黑日。 陈墨白看到，眉头一跳，大喊一声：“跑！” 血腥的鲸海上那串佛珠应声碎裂，大蛇身躯的八颗脑袋发出痛苦的哀鸣。在祂们的头顶，苏牧剑引黑日奋力斩落。 夏沫向着南方狂奔，回眸的一瞬，她见证到黑日跌落鲸海的绝景。 金边黑日拖拽着鲸海海水，中央的那簇小火苗贪婪地吞噬一切，无论海水、灾厄、国土，还是神明的权柄。 尾骨蛇剑断裂。 八百万邪魂武士残余的部众发出凄厉的哀鸣，在绝望中被拖进黑日坍缩的火苗。 素戋鸣尊只是转头，看向南方的国土，看向供奉祂的家园。 “好想……回家啊……” 祂说。 神明垂首化作飞灰，飘散的余烬被拖拽进黑日。 海天之间只剩半死不活，依旧挣扎的凶神相繇。 出云千疮百孔的国土上，素戋鸣尊人首消失的缺位处，长出一颗人面蛇首。 “轰！” 黑日容纳达到极限，爆炸如期而至，鲸海被黑日炸上云霄。雪舞千岛众人看戏的海岸，潮水肆虐冲来，将朝鹤北方国土无情撕裂。 爆炸的余波继续向外扩散，一转眼便追上正在逃命的几人。陈墨白秒开法天象地，引动九天神雷抵挡恐怖震潮。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千叶风回的剑斩灭幻境，斩断佛皇帝的天丛云剑。 断绝任何痴心贪妄。 鲸海某处深海实验室被瞬息摧毁，稻田奈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周围的仪器开始爆炸，潮水倒灌密室。 唯有周围星辰阵列爆发出璀璨的光火。 素戋鸣尊已死。 天命巫女新生！ “奈子——” “奈子——” 熟悉的呼唤传来，稻田奈子转过身去，看到垂垂老矣的男友，他满身剑伤。却一直笑着，笑得那样幸福。 “那残酷的战争已打过，极恶的罪孽加诸我身，我的路已经走到终点，公义的冠冕我已得到……” “一个人……好好活下去。” 他说。 “不。” 稻田奈子摇着头，疯狂地摇着头。 看着被海水大潮冲走的高桥保远，撕心裂肺地大声喊着：“你要去哪里？” “我不该活，你不能死……” “死的人是我……” “你快回来啊！” 她亲眼看着，高桥保远的身体被潮水撞烂，深海之中只剩绝望。 …… …… 第264章 罪孽杀止 那是，我的刀！ 赤红灾雷砸碎祭坛石面，潘蒂娅听着堕入妖道的赵佩林，嘴里说着什么“滚出她的身体”、“雷霆会击碎灾难”之类的话，提着自己的佩刀直杀冲出。 上一秒苍穹晴朗、星河灌天的祭坛，这一秒暴动着宛若末世的红色灾雷。 看着胡乱劈砸的雷电，潘蒂娅满心忧虑。她想起以前的自己，总是有事没事就爱胡说八道，尤其是角色扮演时，说起谎话来那是一套一套的。 听说说谎会遭雷劈。 她担心自己被赤红灾雷劈中，挣扎地想挪动身子，但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只剩最硬的地方——抹了蜜的小嘴。 夜·虞诗妃快速后退，剑指立于身前，大夜星辰法相再次升起，徒手抓住天空劈落的灾雷，扔向雷电的主人。 赵佩林右手提刀切开雷电，闪身避让法相大剑。左手捏成剑指，猩红色的法相升起，转手挥刀挡住大夜紧随的第二剑。 两尊庞然大物激荡出的风，吹得潘蒂娅脸上生疼，她看向两尊法天象地，再一次露出羡慕的神情。 既然虞诗妃能教赵佩林，那苏牧是不是可以教我？ 她想着。 剑风散去，暗红色的灾雷中，潘蒂娅忽然发现赵佩林的法相居然完全变了样子，不再是之前看到的人形“宙斯神王”，而是戴着半张狐面的神王。 法相是能变的？ 她瞪大眼眸十分惊奇。 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明显感觉出，狐面神王的压迫感更胜以前，远远超脱教堂的那次初亮相。 “因为他放下了心结。” 温柔、怜悯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沉浸在法天象地中的潘蒂娅，发现自己的半身残躯被突然拖下祭坛。 那双清澈的眼眸赫然出现。 “你没走？” 主角小姐瞪大眼眸，显然女神官的出现有些出乎意料，但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目光收回她看到女人的小腹好像中了一刀。 “谁干的？” 潘蒂娅的言语听得出丝丝怒火，她想伸手去摸伤口的刀疤，却也无能为力。 “你干的。”女神官说。 她拖着好友走下台阶，躲藏到暂时安全的位置。 “啊？！” 潘蒂娅呆住，眼睛空洞无神。 “嘿嘿。” “不逗你了，我拿你的刀自戕的。”女神官说，“如果不受点伤，他们是不会相信我求援。” “求援？” “对，求援！” “我说了，夜悼诗班不会将宝全部压在爆破火山上。我们还在浅间市安放了炼金炸药，如果火山爆破计划成功，那就不使用炼金炸药。” 女神官把手伸进怀中，像是在找东西。 “如果失败，就直接使用炼金炸药，虽然炸不死几百万，但能炸死多少是多少。只要神主能降临，哪怕是只有预期的一部分，也会有尘世君王的实力。” “这就算成功！”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绸缎小锦盒。 “不过你放心，虽然我不知道炸药仓库藏在哪里，但我知道参与计划的是哪些人。”她进一步解释说，“借着伤势引出他们，再让赵佩林杀光这批人，浅间市暂时安全了。” 潘蒂娅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微笑神官。 天呐！ 这是她能干出的事？ 没道理，没道理，她不是应该早早躲起来吗？ “等下！” 潘蒂娅思索着可能的漏洞，问：“炸弹会不会是定时的，已经提前布置好？” “不会。” 女神官摇头，说：“我不了解诸神牧场，难道还不了解夜悼诗班吗？高爆炼金炸药很贵的，随便一枚都够我们发放十几亿枚鸡蛋了。” “有这些鸡蛋，或者换成豆油，可以在开云乡下发展多少信徒？” （资料拓展：2005年，根据官方统计信息，12月鸡蛋市场价为6.4元\/斤。） “你知道的，夜悼诗班很穷。之所以炸浅间圣山，除了这样子更有效率，更有仪式感外，主要还是因为……” “便宜！” 潘蒂娅：“……” 她咂咂嘴，其实准确地说，不是夜悼诗班穷，而是高爆炼金炸弹实在是太贵！ 毕竟这玩意的技术属于垄断，就那几家能制造，流入黑市后立即被炒上天价。 “你这小锦盒……是什么东西？” 主角小姐忽然注意到，女神官从怀中掏出的东西，疑惑地说：“看上去颇具开云帝国的古典气息啊，像是官家的珍品。” “你是行家。” 女神官笑着，打开手中的小锦盒，一枚彩霞氤氲的金黄色丹药出现在眼前。 “你不是想当主角吗？最近我看了不少开云神魔小说，研究他们的文化，发现但凡……” 她说到这忽然卡住，不知如何用莱茵语表达，于是将语言切换成开云语。 “但凡修仙，你知道修仙吧？” “嗯。” 潘蒂娅点头，她设计的角色里，就有来自开云的修行者。虽然修仙可能是假的，但修心却是真的。 她很爱“心学”。 除了看不懂外，哪里都觉得高级！ 尤其是那句遗言，“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主角小姐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找到知己，“吾心光明”正是主角该做的！ “你很幸运。”女神官说，“当然也是不行的。” “你——” 潘蒂娅眯起眼眸，也说起开云语，吐槽一句：“你不应该在教堂修行，而是应该去开云帝国，去他们的深山道场当尼姑？还是道姑来着？反正是修行！” “说话神神棍棍的！” “呵呵呵。” 女神官会心一笑，说：“不然你以为我研究开云文化，是为了什么？当然是有……不说这个了，说丹药的事。” “你幸运就在于，你的主角不是自诩，而是天命钦定。有人托我将这枚丹药转交给你，说你一定用得上，关键时可以救你一命。” “不幸运在于，你的主角剧本在高位者的精心设计中，她知道你会来朝鹤，也知道你一定会为了心中的道，与邪神殊死一搏。” “精心设计？” 潘蒂娅回看过往，立即知道好友口中的“她”是谁，是且只能是操控苏牧的背后势力！ “送丹药时，你见过对方吗？”她立即追问。 “当然！” 女神官点头，说：“对方毫无遮掩的意思，是个女人，用开云的话来说，是天阙仙子！她长得很漂亮，很漂亮，很漂亮！” 她一点说了三个“很漂亮”用于强调。 “能有多漂亮？” 潘蒂娅显然不信，世间美女千千万，但遍尝百花后发现也就那样。 自己长得已经是极品，好友也是人间极品，还能比我们更好看？ “主要是气质！” 女神官解释：“是那种……怎么说呢？” 沉吟片刻继续说，“拿你举例的话，如果你见到她，一定会爱上她的！” “我喜欢的女人多了！” 潘蒂娅还是不信，不过她还是舔了舔嘴唇，显得十分兴奋。 上下打量着好友，笑嘻嘻地问：“比你如何呢？” “我？” 女神官摇摇头，说：“如萤火之光见皓月之明，而且我能感觉到……她，是我的君王。但智慧序列的尘世君王还在位，所以……” 潘蒂娅顺着她的话继续说：“所以，她其实是……主宰智慧与草木的神明，对吗？” “只有这一种可能。” 女神官点头，并说：“截止到目前为止，现代序列体系建立以来，除了苏牧之外，没有第二位人造君王的诞生。” “人造君王。” 潘蒂娅眼中向往，说：“多么令人痴狂的四个字。苏牧背后的组织，那个以【结社】代称的团体，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神明的组织吗？” “高天原内乱你知道吗？” 女神官点头。 潘蒂娅说：“那场围剿九尾妖狐的战争，我至少看到了三位神明！其中那位使用木序列的神，很有可能就是你遇到的仙子。” “如果她们是一伙的……天呐，无法想象！这个组织至少有三位执掌双序列，序列位格为3的‘深红祭司’。” “这样恐怖的组织，居然没有统治世界？倒是让律星法庭、学院、x-Space三家分天。” 她轻笑一声。 “有没有一种可能。”女神官大胆猜测说，“序列议会的背后也站着同等级。或者位格更高的真神？或者说其实不是序列议会……” “你想说【旧党】？”潘蒂娅问。 女神官点头。 话题到此戛然而止，两人同时露出沉思的神色，默契地中止后续的讨论。 知道的越多知晓的越少，朝鹤一行两人都获知大量信息，但这些信息却带来更多的谜团。 比如：【结社】与【旧党】的关系。 两人原本都以为【结社】与【旧党】是对立关系，黎明世界的地盘大致被他们一分为二，但苏牧依旧是这个例外，同时与两大势力保持着密切关系。 “眼下谈论这些没什么意义，神明不是我们可以妄加猜想的。”女神官摇摇头，“你这个样子，还是先服用这枚丹药吧。” “对了，那位仙子特意交代，需要整颗吞下不能嚼碎。” 潘蒂娅看着金黄色的药丸，面露难色说：“不能嚼，哪有水吗？这丹药……看着有些大呀，我怕没被虞诗妃打死，却被丹药噎死。” “说笑了。君王统嗣被药丸噎死，你明天就可以上学院报纸的头版头条了。” 女神官不由分说，在主角小姐的抗拒眼神中，将丹药强行塞进嘴里，然后捂住她的口鼻，生怕对方吐了出来。 “呜呜——” 潘蒂娅挣扎几下，丹药果不其然卡住喉咙，她露出惊恐的眼神，瞳孔骤然紧缩。 看的女神官也跟着慌乱起来。 完了！ 这下不会真的要上头条了吧？ 标题她都想好了：震惊！穷凶极恶的“x”通缉犯，居然被“糖果”噎死！ “你……你没事吧！” 女神官急了。 “呜呜——” 潘蒂娅又挣扎两下，原本紧缩的瞳孔逐渐舒缓放大，卡在喉咙的丹药似乎在变小，一股清爽的液体流进喉咙中。 女神官着急的脸色，也跟着放松下来。 她看到主角小姐破碎的身体，正在一点点修复。就连被大夜贯穿的剑痕，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弥补。 潘蒂娅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澎湃的旺盛的勃勃生机！ “爽！” 她挥动终于能动的手臂，大喊一声。 “吓死我了！” “你吼辣么大声干嘛？” 女神官露出小女人娇嗔，嘟着小嘴，圣洁的脸上满是憨态的可爱。 看的潘蒂娅春心荡漾，一把搂住她的脖子。 “呜呜——” 这次轮到女神官挣扎呜咽了。 主角小姐兴奋地轻吻着她的红唇，搅动着对方的丁香小舌。 吻够了身体一翻，化作星星点点的光消失不见，只留下小脸通红的女神官。 “好讨厌啊！” 她捧着滚烫的脸，双腿散开跪坐在原地，眼中满是笑容。 大夜的剑砍在狐面法相上，赤红的法天象地已经残破不堪，仿佛随时会解体在风中。 施暴者夜·虞诗妃的眼中满是疯狂，遭到千刀万剐的赵佩林却满眼安详，已经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做是命。 『居然用我教给你的神通对付我！』 『去死吧！』 夜·虞诗妃的情绪剧烈波动着，一拳打碎赵佩林的猩红灾雷，右手举起大剑朝着真身的位置，暴戾凶狠地刺出。 『死！』 死亡的毁灭回响在祭坛上。 赵佩林不躲不闪，眼中满是释然的笑。他任由大夜的剑刺穿自己，同时伸出手臂死死抱紧大夜星辰法相。 『你，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一起死啊！” 夜·虞诗妃的慌乱，赵佩林的释怀形成强烈对比。 重返战场的主角小姐，抓住这用生命换来的机会，她伸出手，佩刀脱离掌控，回到主人手心。 星辰汇聚的旋涡乱流在身后浮现。 夜·虞诗妃清晰地感知到，她急忙解除法天象地状态。谁知道赵佩林依旧不依不饶，以雷电的速度将她再次死死锁住。 “神也怕死吗？” “还是说你们只怕死呢？” 赵佩林问。 『放手！放手！放手！』 夜·虞诗妃的怒吼震动祭坛，赵佩林的肉身在邪神的怒火中一点点分解，但审判的裁决已经抵达，主角小姐的刀拖曳星辰已经杀到。 『为什么？』 『你不是已经快要死了吗？』 夜·虞诗妃不理解，潘蒂娅没有解释，果断干脆地将星辰汇聚的直刀，插入邪神容器的心脏。 “因为——”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主角小姐说出答案，同时将刀插的更深，连同赵佩林的右半胸腔一起贯穿。 丘比特之箭连通双心，但潘蒂娅的刀却不行。 虞诗妃与赵佩林的心，虽然紧贴却永不相交，一人往左一人向右。 “砰！” 两人从天空坠落，大夜寄生的意志四处逃窜，慌乱地直冲云霄天际。祂撕裂翻滚的灾雷，妄图回到深空彼岸的巢穴。 “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潘蒂娅挥动直刀，刚准备冲向云霄，便看到黑夜的尽头，彼岸的星辰连成壮丽一片。 「大夜空相」投下注视的目光。 赵佩林躺在地上，松开怀中的尸体，他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仰望苍穹的星河，他的眼角滑出晶莹的泪光。 无数记忆涌上脑海，那是自己失败的一生。 “爸爸……妈妈……” “对不起啊……” “哪怕已经拿到神王的力量……我还是不如弟弟……给你们丢人了……” “做不成你们最爱的孩子……” “弟弟……哥哥来找你道歉了……” 他向星空伸出手。 向眼前流淌的记忆伸出手，向自己幻想出的爱人虞诗妃伸出手。 指尖触碰记忆的刹那，赵佩林形神俱灭，化作余烬飘散风中。 “终于——” “结束了。” …… …… 第265章 序列3－8，神级权能 彼岸星空，寰宇空夜。不过是仰望一眼，潘蒂娅的身影顿时凝滞，背后星眸传来炽烈的灼烧，她急忙抬手遮挡星辰的光。 碎裂的祭坛上，倾倒的十字架边，大夜寄生的容器缓缓睁开眼眸，她以第三人的视角，看到自己的身体如冰雪般消融解体。 潘蒂娅似乎感觉到什么，垂下眼眸，看向大战遗留的坑洞，看着洞中的尸体。 一具形神俱灭，散作余烬随风离开。 另一具女尸消融的极慢，仿佛加诸她身的一切时间，都遭到因果的扭曲。 “这……” “是死了还是没死？” 潘蒂娅一脸惊诧，大战过后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神官，从被打成废墟的台阶下爬上祭坛，同样见证到因果加身的一幕。 她看着女孩身上的斑斓华彩没有说话。 高天降下金色华光笼罩在消解的女尸身上，两人齐齐抬头，看到西方天界明光盛溢，一座座开云宫殿坐落在层层叠叠的云头。 金色华光正是从天宫宝殿降下，仙家宫阙的尽头，依稀站着一抹人影。 女神官目不能视，但她强大的智慧序列却如天眼，比潘蒂娅更快、更敏锐地感知到天尽头的神明仙子，她手中拿着一杆长枪。 圣音齐唱宏大，原本空荡的天宫宝殿忽然多出无数神仙虚影，祂们自天空降下祝福。 女神官感知到的是线性的力量，看不清祝福的形式。 而潘蒂娅却看得真真切切，那是无数被称为“篆书”的文字，每一枚字符都蕴含着磅礴的序列伟力。 篆书字符盘旋着洒落女尸体中，两人的注视中尸体缓缓升入高天，飞向仙家宫阙所在的云间。 潘蒂娅张大嘴巴，问：“这是，飞升？” “应该……不是吧。”女神官说，“我看了那么多神魔小说，没听说过死后飞升的呀，都是渡劫成功后才能飞升呀。” “那再看看。”潘蒂娅说。 金光彩霞铺就的序列大道上，忽然多出一抹倩影，美人穿着和服打着红伞，左手提着一把太刀。 女神官的眉头立即一跳，小心翼翼地问：“她就是你说的……朝鹤高天原的神？” “是！” 潘蒂娅面色凝重，不明白两位女神为何同时出现在尘世，她们现在难道不是应该深处彼岸星空，对抗觊觎世界的「大夜空相」吗？ 难道是？ 她心中陡然生出不祥的念头，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智慧序列的女神官也初步窥见未来，双目失明的她看到圣山的覆灭。 “跑！” 潘蒂娅立即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祭坛，一把搂住女神官纤细的腰肢，逃离浅间圣山。 炽热的岩浆上，忽然刮起暴风。 风将主角小姐护在中央，推着她今早离开死亡之地。 寂灭的剑意从身后传来，潘蒂娅忍不住回过头，她看到彼岸的星空「大夜空相」撕裂空间，降下毁灭的寰宇光束。 高天原的神扔掉手中的纸伞，左手举刀，右手握住刀柄。 太刀被神只缓缓拔出，一轮金边黑日在东方升起，时间逐渐凝滞，天地在悲叹中失去色彩。 灰质世界追上暴风，潘蒂娅看到即使是风，也失去色彩定格在时间的凝滞中。 “走！” 回眸的瞬间她感到手腕多出一片冰冷，苏渊博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他抓住自己的手没有任何温度，犹如死人一般。 “离开这！” 说完，苏渊博士将两位女孩扔出灰质世界，扔出即将毁灭的死亡之地。而他自己却选择留在原地，拥抱时间与火焰的洗礼。 “哞呦——” 两位女孩抱紧彼此，在暴风中旋转乱飞。 视线的余光中，潘蒂娅看到暴风龙王原本失去色彩的身体，焕发出全新的华光。 她听到一声来自深海巨物的吼叫，一只硕大的鲸鱼从他的身体中跃出，护卫在龙王的身侧。 “那是……什么？”潘蒂问。 “好像是巨兽！” 纷杂的信息从四面八方涌来，涌进女神官的脑海中。 她既感受到星空降下的毁灭，也感受到冰冷寂灭的剑意。 更感受到“暴风”与他身侧的君级巨兽！ “君级。”她说。 潘蒂娅难以置信，说：“暴风龙王的身体中，居然藏着一只君级巨兽？不准确点说，是将级。序列议会在学院的推动下，不是在谋求更新苏渊博士的巨兽体系吗？” “不管是‘将’还是‘君’，都是一只……一尊极为强大的存在。”女神官说，“那鲸鱼仿佛有灵性，完全不像是其它邪恶巨兽。” “或许……这就是‘龙王’之名的含义吧。”潘蒂娅说，“这一百多年里，他踏足雪山，深入渊海，去过丛林，也攀过高山，是全世界最接近巨兽的人。” “暴风与龙王，序列与兽尊，这就是苏渊博士啊！” “人总是会创造属于奇迹的壮举，成为主角的路道阻且长，路漫漫其修远兮。” 主角小姐无比感慨。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女神官伸出手，抚摸着潘蒂娅的脸，然后把头埋进对方的脖颈，说：“苏渊博士多大你多大，或许一百年后才是你的世界。” 她的眼中满是坚定的光。 “你只会比暴风龙王强！” “亲爱的，主角小姐。” 潘蒂娅再次回眸浅间圣山，看着「大夜空相」降下的毁灭，问：“真的吗？我等得起，黎明世界等得起吗？” “人类还有下一个一百年吗？” 彼岸的毁灭光束自星空降落，黎明尘世仿佛被切开，分成两个平行世界。 身处彼岸世界的刃菊已经拔出太刀，金边黑日与灰质时间凝聚剑身，她直冲云霄，一刀斩出。 这一刀，尘世悲悼！ 名为—— 【3-8：诸业恶罚】！ 黄金黎明神权第113号，神·深红祭司级，速度与火焰之序列主宰。 …… 刃菊的身后是朝鹤八百万神的呐喊，是千百年帝国信仰的集合，是黄金黎明众神归来后的又一次睁眸。 潘蒂娅瞪大双眼，窥探神迹。 下一秒她的眼前一片漆黑，意识瞬间涣散，大脑空洞无神。两人直挺挺地从高空直坠大地，幸运地掉进冰冷的海洋。 高天原抵御「大夜空相」裁决的间隙，虞诗妃的尸体升入天宫。 丹桂伸出手将她抱进怀中，抚摸着女孩的额头，伸手摘下头顶的金色花瓣，放入女孩口中。 “睡吧。”她说。 “明天的太阳将会照常升起。” 虞诗妃的意识在神的呢喃中平和地闭上眼眸，她安眠入梦睡得格外香甜。 梦中她看到自己回到了曾经的家，回到师父、师兄师姐身边。 自己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怀中女孩的尸体彻底消散，只剩下一片斑斓的金光。而丹桂则将目光投向试图逃离尘世的邪神残念，她舞动手中的金玉长枪。 “你若不死，何谈逆转？” “砰！” 丹桂将长枪扎入云头，于弥罗宫上降下法旨，念动真言：“诸神听令，剿灭罪因！” “喝！” 法旨降落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上，众神现身，祂们手持诸般法宝神兵，将「大夜空相」侵入尘世的残念团团围住。 金色的大道真言从云层飘落，如同锁缚妖孽的神锁，将夺路逃走的残念死死捆住。 “一场闹剧。” 丹桂提起身侧长枪，调转锋刃从弥罗宫上掷出。 金玉长枪化作大道裁决，贯穿长空，各天宫宝殿外诸神同力，怒喝杀敌，无数金光降下云头，汇聚一处。 无处可逃的残念眼睁睁地看着大道裁决降落，破裂的声音回荡诸天，众神同力之下邪神陨落。 但裁决的长枪依旧没有消失，径直砸落大地，落在浅间圣山。 毁灭的风鼓动着苏渊博士的斗篷，他亲眼见证神明的伟力，神光自诸天降落，裁决岩浆地狱，灼热的岩浆被炸上天穹，圣山所在的位置被神明的长枪凿穿。 暴风龙王举起手，暴风重新汇聚，裹挟着岩浆化作暗红游龙撞入神枪凿穿的空洞。 冰冷的海水与炽热的岩浆碰撞在一起，升腾出大量白雾水汽，化作有毒的倾盆大雨。 神明凿出的内海边缘，那荒芜的黑石中无数嫩芽破土而出，吞噬着有毒的烟雨，在短短的瞬间长成郁郁葱葱的森林。 浅间圣山自此消失，几十年后，或许在幕府的大力开发下，朝鹤会有一张全新的名片——浅间圣海。 苏渊停手望向天宫，随后转身消失在浅间市的上空。 残念寂灭后，这座沉眠理想国的人类都市，终于在大地破碎的爆炸中惊醒。 慌乱弥漫在每一处角落。 直升飞机升入天空，有钱人纷纷开始逃命，尽管没有人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警笛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彻响，警察配合着幕府军队继续封锁，同时开始有秩序地撤离恐慌的市民。 上京都的幕府中枢终于联系到前方的讯息，一架架军用飞机四处侦查。 他们只看到火山消失，内海浮现，还有上百万莫名消失的帝国臣民，以及被黑色玄武岩吞噬的圣山周围的城市建筑。 尘世的战争已经结束，凡众无人知晓灾变的原因。 苏渊消失都市天空，在海岸边找到昏迷不醒的两个女孩，用暴风裹挟着她们飞向朝鹤的北方边境，去见证一场即将到来的盛大仪式。 新王加冕的大典！ 丹桂抬手金玉长枪出现在手中，她挥动枪尖捏造出虚假真实，隔绝凡众窥探神战的可能。 随后调转枪尖，协助刃菊对抗彼岸星空的「大夜空相」。 一场战争的结束，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 …… …… 即将溺亡的人会本能地挣扎，抓住一切可以求生的希望。但千叶风回潜下水后，只见到深海里的巫女蜷缩在星辰阵列中。 她没有任何主动求生的欲望，任由海水裹挟自己随意漂荡。 巫女身边不远处，千叶风回看到万法皇残破的身躯，那张苍老容颜才是这位佛皇帝的本来面目，他终于还是死了。 死在自己的剑下！ 千叶风回破开阵列，用自己的衣服裹住巫女的身体，带着她飞出海面落在雪舞千岛北方四处飘动的碎石上。 苏牧、素戋鸣尊与九首相繇的战斗，将这座岛屿的北方海岸彻底炸毁，整座岛屿被硬生生砍去五分之一。 “唉——” 千叶风回无奈地叹息一声，这就是将级巨兽苏醒带来的巨大灾难，尽管已经见证无数次，他还是悲叹凡众的渺小。 无妄之灾随时都会降临在他们的头顶。 “咳咳——” 稻田奈子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从上百年的梦中惊醒。萧瑟的寒风中她迷茫地看着周围，看着身边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他叫千叶风回，巫女知道，因为高桥说过。 但这层关系也仅限于此，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以及他与男友之间的往日旧怨，巫女大多都不是很清楚明细，高桥保远从不提起这些。 “你……” 稻田奈子开口，声音不再病态苍白，而是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她不再是弱不禁风，一步三咳嗽的神社小巫女。 而是序列强大的「素戋鸣尊命」。 “不。” 她摇摇头，放弃打听对方的身份，转而问：“他……已经死了吗？” “嗯。” “死了。” 千叶风回面朝远方，没有去看连衣服都是没有的巫女，说：“他没有后代，我们之间的恩怨到此也就结束了。” “对吗？” 他最后反问一句。 “我明白。” 稻田奈子抱紧自己，蜷缩在一起，说：“我也知道他做了很多恶，高桥错的那些事，都一五一十地和我说了。” “是吗？那挺好。” 千叶风回的声音无悲无喜，没有任何感情。他没有选择当面戳穿万法皇虚伪的欺骗，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虽然已经成为「素戋鸣尊命」，但新生的巫女正是情感最脆弱的时候。 一路走来，父亲欠债自杀，旧友变得高不可攀，社会冷漠自私，母亲嘴脸丑陋又突然暴毙，最后唯一的精神寄托高桥保远也永远离开。 真相终有昭雪的那天，但却只能等巫女找到新的生存动力。 稻田奈子回看周围，问：“这些……都是他作下的孽？” “是。” 千叶风回点头。 “我——” 稻田奈子面容一怔，绝望黯然，说：“对不起。” “和你没关系。” “不。如果不是我……他不会犯下这么错，害死那么多人。”巫女哭泣着，“我实在是不想……因为我一个人的命，就去谋害那么多无辜者。”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千叶风回再脱一件，露出精壮的身躯，将衣服披在巫女身上，像温柔的父亲抚摸着她的脑袋，言语温声柔软。 “这些都不是你能决定的。不过有一点，你却一定可以决定！” “什么？” 稻田奈子抬起头，满脸泪痕，眼中一片死寂。 “活下去！” 千叶风回眼眸坚定，说：“既然你知晓他的罪孽，便知道什么是错的，什么是正道人心。力量不分好坏，一心为善，妖即是仙。” “孩子，好好活下去，你已经是朝鹤的守护神，拿起这份力量去行自己的道。” “也是为他犯下的错尽自己的弥补。” “你不仅要为自己活，更要为死去的人活。既然不想看他人为你而死，就要拿起「素戋鸣尊命」的力量去保护他人！” 死寂的眼眸中露出初生的迷茫。 “保护……他人？” 天海再次震动起来，千叶风回侧过头，看到素戋鸣尊倒下的战场，荒古时代的开云凶神露出祂的獠牙，将手伸向尘世。 …… …… 第266章 卑鄙前辈，无耻后辈 旧日的素戋鸣尊湮灭，彻底消失在黎明的秩序中。 蔷薇能感觉到高天原神国新生的天命贵子，已经诞生就在海的那边。 苏牧的力量再次透支，无力地从天空坠下。 蔷薇看的直摇头，心中叹息一句：年轻人还得好好学好看看，他对力量的使用堪称铺张浪费。 “菜！”就要多练！ 不过幸好黎明地主家，从不缺余粮，至少不缺尘世这点余粮。 漆黑的夜幕在爆炸声中裂开，炽白的圣光从苍穹照落，贯穿鲸海上的黑暗留下一条通天彻地的光路。 光落在苏牧的身体上。 正在验证自由落体的少年，下降速度猛地减缓。 蔷薇又降下澎湃的生命序列，再一次将他透支的身体愈合。 序列的金光环绕在少年君王身边。 圣光昭昭，云霞遮遮，他在光路中飘落，从荒古凶神硕大的正首面前飘落。而这尊凶神缓缓睁开血色蛇瞳，九头相繇紧盯着渺小的猎物。 九蛇剩余的八颗脑袋，同时亮起嗜血的光，缓缓抬起死寂的蛇头，露出饥渴的毒牙。 荒古时代的凶神张开巨口，蛇信子直冲嘴边肥肉，祂能感觉到，祂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少年身上有大愿力、大因果。 以及，大权柄！ 吃了这少年，自己至少少走万年苦修之路，一步登天直上弥罗天宫，到时候我老蛇也未尝不可坐坐那张凌霄上座。 相繇憧憬着未来。 蛇信子袭来的瞬间，苏牧再度睁开眼眸，他同样诧异源源不断的力量。但危机关口来不及多想，毕竟主角是这样的，仰卧起坐那是基本能力。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能触发“亲情”、“爱情”、“友情”的羁绊，他还挺想看看自己会触发谁的彩蛋。 视线斜视蛇信子，金色利剑在右手凝聚，剑刃上燃烧着黑日的火焰。苏牧立即转身，右手凶戾地旋转斩出一剑。 “铛！” 金石碰撞，序列炸出金色电花。 “啊啊啊啊！” 相繇吃痛地吼叫着，立即缩回舌头，蛇瞳委屈落泪。 祂想伸手捂嘴，却发现素戋鸣尊已经土崩瓦解，死得连渣都不剩。自己又是蛇根本没有手臂，只能用尾巴来抚慰受伤的舌头。 “咦？” 祂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呆呆地说：“老子的尾巴怎么少了一条？” 随后看向眼前少年郎，恶狠狠地问：“喂！那边……你是哪家的小子？有没有看见本座的尾巴？不会被你小子砍了吧！” 这蛇…… 苏牧翻身退后，凌空站立，眼神颇为嫌弃，这尊荒古凶神和自己想象的画面有些出入啊，似乎不怎么聪明啊。 “不是我。” 他张开双手以示清白，说：“我坦白，我交代！都是素戋鸣尊的错，你看那边的海水，那根骨头大剑就是你的尾巴。” “素戋鸣尊把它拔了出来，充当自己的武士刀。” “什么！” 相繇听着立即炸毛，虽然祂没有毛，只有蛇鳞甲片。 连忙用尾巴捞起鲸海里的尾骨，捧到面前，哭唧唧地喊着：“这杀千刀的混蛋，十分大胆的倭鬼，居然把老蛇的尾巴扯断了！” “我记得……” 荒古的凶神戛然停止哭泣，转过头，目露凶光地问：“我记得，你小子最后说，那个杀千刀的倭鬼好像还有自己的庙宇神像？” “是。” 苏牧点头，说：“人家曾经怎么说也是朝鹤的正神。” “正你奶奶个腿！” 相繇粗鲁地骂着，丝毫没有神明的风范，凶神也是神。 祂怒斥一句：“蛮荒野地、不毛之土，居然还弄个香火神庙，那些野人现在还成精了！” “额……” 这蛇……话好多。 苏牧想着，并略带科普地说：“现在的朝鹤已经不比以前，他们现在可是一流强国，经济、军事远超开云……” “什么？！” 相繇差点跳起来，质问着：“你说那帮倭鬼，现在居然远超过我天朝上国？那你是干什么吃的！你这个尘世君王怎么当的？” “当初还不如让我老蛇来统治，我反手就平了这不毛野地！” “哦。” “好像也不能怪你，你看上去也才十七八岁的样子。油头粉面的，一脸的奶相！” “估计毛都没长起。” 苏牧被唠叨的九蛇喷得怀疑人生。 他不禁摸摸自己的脸，满心疑虑：我长得很油头粉面吗？ 怎么说我也是军过训，闯过扶桑金海，杀过南域邪神的铁骨头、硬汉子啊！ 怎滴到这泼蛇嘴里就成了“一脸的奶相”？ 苏牧很生气，眼露凶光，举起利剑。 “呦吼——” “你小子看上去好像还不服气？我老蛇这辈子就承认两个好汉，一个是我的主君大神共工，另一个就是杀我的人皇帝禹。” 相繇的蛇瞳露出嗜血地笑，说：“你如果不服气那就打败我，以命搏命，如果输了，代价便是你的性命！” 话音未落，不知何时绕到身后的蛇尾，突然杀出。 苏牧心中一惊，直呼：妈的，这蛇好不要脸，一个老前辈居然偷袭我这个晚辈。 他立即转身一剑砍在斜刺来的蛇尾。 “嘿嘿。” 相繇阴险地笑着，巨口喷出腐败的毒液，化作无数嘶吼的小蛇。趁敌人转身挥剑的瞬间，发动第二次偷袭。 剩余七条尾骨已经埋伏在四面八方，就等小年轻闪身躲避。 智慧序列立即捕捉战场信息，探知到凶神布置下的天罗地网。不过只要是网便有漏洞，更何况自己从不闪身，而是闪现！ 苏牧左手挥动，撕裂空间消失在原地。 蛇毒扑空，蛇瞳露出诧异，相繇想不明白火焰君王为什么可以提前识破祂的陷阱，又为什么可以撕裂空间。 “老贼！” 苏牧出现在大蛇头顶，高举利剑狠狠砸下，怒骂一声：“你好不要脸，没有前辈风范，居然偷袭我？从来都是我偷袭别人！” 黑日一剑斩落，金石铮鸣震动天海。凶神的蛇鳞无比坚硬，震得他手臂发麻。 “卑鄙！” “卑鄙小儿，居然欺负老蛇！” 相繇同样怒骂着，祂也有理由，毕竟“尊老”一直是尧舜二圣宣扬的人之德行，这黄口小儿居然不尊二圣法令。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祂一边骂着一边指挥剩余八只脑袋，展开对“卑鄙小儿”的围剿。苏牧在毒牙间来回穿梭，时不时闪现偷上两剑。 但自己的剑根本无法破开敌人的甲。 “该死！” 他飘逸转身，擦着毒牙滂臭的口水，跳入空间甬道拉开与大蛇的距离，嘀咕着：“帝禹当年是怎么镇杀这条毒蛇的？居然还能砍下祂一头一尾！” “哈哈！” 相繇露出嗤笑的嘲讽，说：“小子，不行就是不行，帝禹是谁你是谁？你也配和他比？老蛇我让你四个脑袋，你都打不赢！” “好！” “一言为定！” 苏牧喊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得让我四个脑袋。” 相繇：“……” “你这黄口小儿，不仅卑鄙，还无耻！”祂怒骂着，忽而又阴恻恻地笑着，“不过老蛇我就喜欢这样的，但是——” 话锋一转，相繇说：“不要忘了，我可是凶神，不同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君子，俺们凶神最是不讲信用！光明正大地不要脸！” 祂向前扑出，苏牧拉出的安全距离，瞬间变不再安全。 别看相繇身躯肥大，背负一国领土，但行动起来却格外敏捷，完全不像刚才在原地不动两尊邪神。 “死！” 相繇露出毒牙。 “锵——” 天外亮起金色的华光，苏牧身上的斑斓云霞瞬间失去色彩，身体僵硬难动，但他眼中流露的不是恐惧而是欣喜。 金剑贯穿长空，撕裂黑暗，在弹指的刹那一刻，从遥远杀来。 利刃在灰色的世界里，穿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时间凝滞短短一瞬，不多，但绝对足够。 “砰！” 爆炸的轰鸣响彻天海，剑圣的剑砸中凶神的七寸，那是祂的死穴是心脏部位。 相繇坚硬的鳞甲被剑硬生生砸出凹陷，千叶风回随后杀到，他接住弹回的配剑，再次横贯挥动，金色剑意在原本的伤口处斩出巨大的剑痕。 大蛇重归猩红的赤血，在痛苦地哀嚎声中连忙后退，身上的剑痕伤疤飞速愈合，几乎是在呼吸的片刻便完美如初。 但凶神已经不敢再肆无忌惮地硬莽，这片天海尘世居然真有人可以杀祂！ 千叶风回转剑后退。 “老师！” 苏牧眼眸狂喜，浑身上下每一处毛孔都散发着前所未有的信心，他看到老师的剑居然可以贯穿凶神的鳞甲。 “没事吧。” 千叶风回笑着问。 “没。” “那就好！” 苏牧忧虑地说：“老师祂的鳞甲太坚硬了，我的剑打不穿，动作又极快。我担心【4-16：烛照】入剑，无法正中蛇心。” “无妨！” 千叶风回显得十分自信，说：“今日为师便传你师门的无上绝学，保证你学了之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什么绝学！难不难学？”苏牧兴奋地问。 “难也不难。” “用起来不难，难在平日的积累。” 千叶风回举起剑，说：“听好无上绝学的口诀。” “嗯嗯！” 苏牧翘首以待，竖起耳朵，生怕错漏一个字。 “那就是——” 千叶风回举起剑，大喊一声：“一招穿云剑，千军万马来相见！” 汹涌的剑意直上云霄，激荡出耀眼的光华。 正在看戏的蔷薇连忙侧身避让，结果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剑招，只是一段毫无威力的金光。 “啊？” 苏牧一呆。 “嘿嘿。” 千叶风回笑着，他在徒弟面前从不正经，眨眨眼说：“换句话说，就是群殴！小牧，你要记住，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要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 “非常时刻哪怕是敌人，就像那位主角小姐，你也是可以哄一下的。这一点你做的不错，没有因为对方是‘x’级通缉犯，就另眼相看。” “啊？” 苏牧又一呆。 他觉得老师话里有话。 “轰隆——” 银白神雷最先出现，鲸海之上凶神东方，出现一尊银白色的雷电君王法相，他淌着海水走来。 那是师兄尘世君王陈墨白。 紧接着，一龟一蛇出现在北方，冰龟风蛇头顶站着两道人影，他们从北方来。 “哥哥，你用吗？”叶云谣问。 “呵。” 叶光纪冷哼一声，没有应答。 叶云谣笑嘻嘻地说：“哎呀呀，我知道你不喜欢千叶老匹夫，我也不喜欢。但是话又说回来，一码归一码，老匹夫的神通还是很厉害的！” “唉——” 叶光纪无奈叹息。 “嘿嘿。” “这次可以正大光明地用了！” 叶云谣期待地搓搓小手，序列的金光在身上燃烧，她十分中二地大喊一句：“出来吧，我的——” “法天象地！” 苏牧远远地看到，北方的冰雪中，出现一尊青白色的法天象地。 女人的身上缠绕着一只化龙巨蛇。 下一秒，又是一尊法天象地，赤黑色。两尊法相长得极为相似，身影高大通天彻地。 “那是我已经毕业的师兄师姐吗？”苏牧问，“他们的法天象地比陈墨白师兄的大好多！” 千叶风回遥看北方，看到那两尊法天象地，不禁笑着摇摇头，说：“他们啊，是我的朋友，我很高兴看到他们能来，还愿意使用法天象地。” “老师，你到底教过多少人法天象地？”徒弟问。 老师则回答：“有教无类！其实不多，但也不少，主要这些老不死的，一个个的都不死，日积月累下自然少不了。” “对了。” 他说：“你爸爸也会哦。” “我……爸爸？”苏牧眼神闪躲。 不仅有渴望，更有怯懦。 远方破碎的浮石上，苏渊站在风中仰望苍穹、眺望远方，看着高天上、剑圣边的少年。 孩子长大了也出息了。 “不上去看看？” 潘蒂娅盘腿坐在浮石上，手里还捧着一杯冰咖啡，很冰，但杯中却没有一块冰。 至于女神官早已离开。 “还是不了。” 苏渊博士摇摇头，掀开自己的斗篷，说：“其实这样就很好，至少现在的父亲在他心中，还算是一位学术巨擘。” 潘蒂娅咬着吸管，瞳孔震动，她看到暴风龙王藏在斗篷下的身体，早已溃烂腐蚀，全身上下到处都是各种动物的肢节。 她浑身冷颤，起了鸡皮疙瘩，目光不由看向对方藏在阴影中的脸。 苏渊低下头。 “而不是彻头彻尾的怪物。” 他说。 孩子面前父亲亦有怯懦。 …… …… 第267章 绝地天通，送葬凶神 听到苏渊博士的话，潘蒂娅怔怔地看着这位暴风龙王。 咬着咖啡杯的吸管，目光昏黯，半晌过后沉默地转过头，看向另一场大戏的主角。 “老师，西方呢？西方天谁来镇守？”苏牧问。 千叶风回看向学生，笑着说：“你诞生于‘东君’，以‘太一’之礼加冕尘世的‘东皇’君王，执掌火焰序列的权柄，理当镇守南方。” “而我，自然是回到本来的星位，替你镇守西方天。” 说完，老师的身影瞬息消失，再转眼已经出现在西方天。 苏牧看向他，看向鲸海战场上，那尊最大的金色法相。 剑圣法相矗立大海，他的身后便是开云帝国的东大门。 千叶风回转动手中的剑，遥远的夜幕露出星辰的光，勾勒出西方天的虎形七宿。 千叶风回法天象地出现的一瞬间，凶神相繇立即惶恐转眸，不可思地看着那尊顶天立地的金色法相，看着法相勾勒出的熟悉尊容。 “你！” “你没死！” 荒古凶神突然展露大恐惧，仿佛看见自己最害怕的人。 苏牧注意到不仅是颤抖的蛇瞳，相繇的九颗蛇首都在恐惧中战栗。 祂，是真的害怕千叶风回。 “什么意思？” 高天之上刃菊打着伞，从彼岸再渡尘世，突兀地出现在蔷薇身边。 听到荒古凶神的惊恐，问出她心中的困惑。 “我？” “你在问我吗？” 蔷薇左看右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刃菊瞥了她一眼，眼里满是嫌弃。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你除了骑马、斗剑外，就只会喝酒、跳舞、开派对。 我能问你？ 那还不如自己琢磨。 丹桂的虚影浮现高天，随后虚影逐渐成为真实，论速度她的确赶不上刃菊。 就理论而言，主宰速度序列的和服美人，可以随时出现在权能范围内的任何地方，只需用一下小小的时光倒流。 目前这位神只序列的覆盖范围是，朝鹤帝国全境与周边海域，及曾经被她入侵过的部分国土。 “不清楚。” 手握智慧序列的丹桂注视战场，紧盯着那尊最大的法天象地，说：“不过倒是可以密切关注一下，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蔷薇诧异，问：“连你都不知道？” “我只是小小的深红祭司，位格只有区区3级，如何能知天下事呢？”丹桂笑着，“否则【结社】早就统一黎明世界了，不是吗？” 蔷薇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瞥了刃菊一眼，而和服美人却说出一条惊爆的消息。 “八咫镜裂了。” “不过是照了千叶风回一下，就裂出一条缝隙，吓得「天照命」不敢继续照。” 丹桂眉头蹙得更紧。 蔷薇则一脸惋惜，说：“可惜现在不是时候。不然倒是可以把这条小蛇抓起来，严刑拷打一番，一定会有收获。” “看了这么久的戏，我发现这蛇并不是意志坚定的家伙。” 刃菊补上一句：“希望他还是个大嘴巴。” “诶诶诶！” 蔷薇笑着，吐槽一句：“这蛇还真是个话痨，刚才把苏牧喷的怀疑人生。” “祂说什么了？”刃菊好奇地问。 “嘿嘿。” “没啥！” 蔷薇眨眨眼，没有选择说。 刃菊看她样子，心中也猜出个大概，十有八九是在喷高天原与朝鹤，喷自己的臣民。 “你为什么还不死？” 凶神的咆哮回荡在海天之间。 相繇恐惧到极点后，忽然生出滔天的怒火，嘶吼着：“哪怕再死一次，我老蛇今天也要为主君报仇！” 为主君报仇？ 千叶风回也糊涂了，他不明白这凶神哪来的怒火，自己和祂明明是第一次见。 估计是认错人了吧。 他想着。 “酒！” “有没有酒！” “好想喝酒！” 相繇高声喊着，滔天的怒火根本无法掩藏骨子里恐惧，祂迫切地希望大醉一场，用酒精麻痹自己忘却所有恐惧。 细密的水线从天空注落，滴在祂的鼻子上。相繇急忙吐出蛇信子，去接高天赐予的琼浆玉液。 “咦？” “这味道怎么怪怪的？” “一股子骚了吧唧的味。”祂咂咂舌细细品着，“莫非天物就是这个味道？” “嗯，喝！” 苏牧再次确认四周无人，只有大片的黑云，赶紧提上裤子。 别人或许看不到，但在手握智慧大权的丹桂眼里，却暴露无遗，什么都看见了。 她倒是不在意，毕竟是瞧着苏牧长大的，已经不是第一次看。 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尿不罪蛇，蛇自醉。 凶神壮起胆子对着西方天大吼大叫，但看到剑圣法相举起剑，顿时又抖三抖。 只觉得这圣水虽然骚了吧唧的，但是不够劲。 看着相繇对老师如此大不恭敬，说着无比低劣的粗语。陈墨白第一个动手，雷电法相手持利剑，踩踏着海水，裹挟九天雷电杀来。 “无礼！” “又是一个无耻小辈！” 相繇立即回头，一条尾巴拖曳着死亡权柄，狠狠砸向陈墨白的利剑。 猩红的腐毒与银白的雷电撞在一起。 叶光纪第二个动手，刺骨的寒潮从北方南下。 叶云谣都没想到，哥哥居然会比自己还要先动手，她本以为会先冷哼一声，再装两下呢！ “哥哥！” “我来助你！” 青巽龙蛇吹动冰雪，让寒潮肆虐的更加凶猛。 相繇九首一时迷了眼，身躯被苍白的冰雪覆盖，叶光纪毫不客气地一拳打在凶神主首上。 “大胆！” 相繇咆哮着，祂亦是冰雪之主，且权柄更在叶光纪之上。纵然北圣背负北方天七宿，却依然不是九蛇的对手。 “咔——” 冰雪碎裂，血红冰川从海底涌出，化作漫天箭雨射向敌人。 “不愧是相繇呢！” 乐观的叶云谣看着哥哥狼狈的样子，没心没肺地笑着，暴风从她身后涌出吹动她的白霓裳，撩动她的青白长发。 “老匹夫，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会为你拖延足够的时间。” 她提剑杀出，斩碎冰箭。 “尝尝我的神风！” 苏牧没有动，其余人同样没有动。他们在等，等火烧赤壁的东风，等老师的神通绝学。 千叶风回则举起自己的剑，颂念大道真言。 随着剑圣的每颂念出一个字，他的身边便多一枚金色字符。 这是比甲骨文更古老的字符，是蛮荒时代的真言，是沟通天地自然，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真言。 序列的金色涟漪一圈圈激荡开。 相繇再次被唤醒心中恐惧，祂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装醉发疯。 九颗蛇头同时转向，看向西方漫天的大道真言。 “不。” 祂颤栗地摇着头，随后不顾一切地向着西方天撞去。 “哼！” 叶光纪冷哼一声。 “哥哥！” “我来为你开路！” 叶云谣喊着，青巽神风立即转向，迟滞着凶神的行动。 叶光纪身披冰雪武甲，仗着自己皮糙肉厚选择直接撞向出云国土。 “轰！” 烟尘漫天、碎石滚天，海水在震动。叶光纪被反震的巨力震得连连后退，倒在鲸海中，激荡出足以毁灭城市的海啸。 海啸直扑北方国土，那是和宁帝国。 和宁帝国是开云帝国曾经的藩属国，丹桂于高天掷下长枪，拦下肆虐的海啸。 凶神同样不好受身体踉跄几步，差点跌倒。 叶云谣瞥了一眼哥哥，知道他皮糙肉厚绝对死不了，再次鼓动暴风吹向敌人。另一边，陈墨白的雷电已经跟上，狠狠砸在九蛇背上。 “杀了你们！” “杀了你们！” 凶神愤怒地回眸，八条尾巴刺向敌人。 西方天的苍穹，漫天大道真言下，千叶风回抬起眼帘，看向鲸海上的荒古凶神，说：“当年帝禹能斩你，今天我便能杀你！” 他举剑，指向高天。 三女神立即转身，谪落尘世。三大神国的投影再次浮现大海，以三角之势封锁鲸海战场，加大愿力于苏牧，拱卫他的黎明神国。 “妖孽，授首！” 千叶风回一剑斩落，念动大道真言的最后六字：“帝诏：绝地天通！” 神通第九，绝地天通。 这是苏牧目前唯一学不会的神通，不仅是他，其余学生同样学不到精髓，无一不是只得形似，不得实际要领。 漫天真言字符涌入战场，九双蛇瞳绝望地看着真言。相繇看到的不仅是真言，还有真言背后站着的人族帝圣。 金光字符将凶神团团围住，出云神国的力量瞬间被大道斩断。 相繇从荒古凶神跌落凡尘，沦为山野游荡的孽蛇。 “难怪他能杀尘世君王呢。”刃菊说。 丹桂没说话。 相繇被绝地天通的刹那，一直在观战的众学生终于动了起来。 鲸海之上顿时飘满无数红色鲜花，凶神看的真切，那是象征地狱的红色彼岸花。 橘桜雪站在云头，手中把玩着相同花束。 她笑着，扔出花瓣，说：“一花一世界。” 【4-14：三千世界】！ 黄金黎明神权第99号，S级，隶属于草木序列。 …… 夏沫站在另一边，抚摸着手中的唐横刀，冰花在刀刃上绽放，说：“让这一轮月华为你践行，慢走，不送！” 【4-12：月下天】！ 黄金黎明神权第101号，S级，隶属源水序列。 …… 漫天血红彼岸花飘落海面，原本汹涌的漆黑海水，忽然平静下来，在源水序列的尘世大权面前乖巧的像个孩子。 序列涟漪荡开，鲸海不再漆黑血红，而是变得清澈澄透。 相繇低下头，于海水中看到丑陋的自己，看到一轮清幽的“云遮月”。 它猛地注意到，暴风肆虐的战场，自己身边忽然多出无数凄美的樱花树。它们每一株都无比巨大，飘洒出漫天粉白，随风起舞。 而头顶，那漆黑的夜幕，跳动着金色雷霆，陈墨白终于挥出致命一刀。 【4-2：九天因劫】！ 黄金黎明神权第111号，S级，隶属于雷电序列。 …… 金色雷霆之后更有一轮漆黑大日。 大日中有一位少年，正把玩着一簇火苗。他转过头看自己，如看死蛇。 幽暗的光下，他的侧颜冷峻淡漠，完全没有刚才的“一脸奶相”。 【4-16：烛照】 黄金黎明神权第97号，S级，隶属于火焰序列。 ……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 相繇忽然笑起来，恐惧到了极点，知道结局早已注定，也便放下所有的情绪，没有求生的欲望，便没有对恐惧的战栗。 “劳动各位大驾。” “我不过是一条流浪他乡，被上国赶出家门的卑贱小蛇……” “死之前不仅能见到‘绝地天通’，还能看到四条尘世大权，还有……”它转头环视战场说，“三位黄金黎明女神神国的投影。” “死得其所，死得其所啊！” 它笑着，放肆大笑着，坦然大笑着。 “结束了。” 它低下头。 银白的樱花飘满全身，还做翠绿色藤蔓，这是囚蛇的天网，凶神的蛇鳞被勒出一道道血线。金色雷劫落下，击打在天网的孔隙，打碎坚硬的蛇鳞。 高天向下，大海向上。 苏牧与夏沫合力一剑，黑日与冰月砍在凶神相繇的身体上，出云的国土在真言的禁锢下轰然崩坏。 老师最后收尾。 他收回漫天真言，化做至强一剑，贯穿凶神的七寸死穴。 通天彻地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塌，死在鲸海之上，战死在它的王座上，倒塌在它的出云国土。 入侵尘世的邪魂武士与群妖，随着出云神国的崩碎，化作余烬飞灰消散在鲸海周边各国的领土上。 “比想象中的容易许多。”刃菊总结说。 蔷薇则说：“因为出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变量。不过想想，也没那么轻松，老娘都快被小主人榨干了，这次回去得好好休息休息，补补身体。” “好在因铎迎接他的大驾！” 丹桂观察着千叶风回，不知在思考什么，视线的余光中忽然多出另一个变量，是高天原新生的「素戋鸣尊命」。 “她在干嘛？！” “你的命令？！！！” 丹桂猛地转头，眼中闪烁着凶光，仿佛被触碰到禁忌。 “没有啊！” 刃菊满脸无辜。 飞溅的碎石中，稻田奈子裹着宽大的衣裳，跌跌撞撞，一步步靠近死亡的凶神。 走到它即将熄灭的心脏边，满眼愤怒地举起天丛云剑的碎裂的残刃。 “安息吧。” 漫天注视之中，她双手举起残刃，呐喊着，愤恨地猛然扎下。 “抱歉。”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是战利品，你不能窃夺！” 关键的刹那，有人伸出手，抓住巫女的手腕。 …… …… 第268章 “你男朋友真棒！” 天丛云剑的残刃距离相繇的心脏只差最后的半寸，神话传说中斩过大蛇的帝国神器，这一次没有完成它的使命。 稻田奈子眼神浑浊，迷茫地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滴着猩红海水。 陌生女人突兀地出现在面前，对方很漂亮，相貌干净利落，眉宇间带着些许英气。 她左手捧着咖啡杯，右手紧扣着自己的手腕，力量之大前所未见。 稻田奈子清楚自己不再是从前虚弱的巫女，而是新生的「素戋鸣尊命」，即使如此也难动分毫。 “稻田小姐。” 主角小姐露出笑容，说：“不是你的东西，不问自取是为贼哦！” “更何况这战利品是他们拼死拿下的，即使你继承了「素戋鸣尊命」，也不配享有出云的神权。” “什么意思？”稻田奈子不解地问。 “当真不懂？”潘蒂娅反问。 “没懂。” 稻田奈子摇摇头，脸上迷茫不似作假。 潘蒂娅回想着对方的身世，点点头，这位巫女小姐确实没有了解继血种的渠道。 于是她准备好心地解释一下，毕竟自己就是这样善良美丽的女孩。 “神权是……” “啊！——” 主角小姐刚刚开口，手中的巫女忽然发出痛苦的惨叫。悲鸣中稻田奈子的身体裂出无数细密的缝隙，滚滚毒烟从这些缝隙中涌出。 “不是我！” 潘蒂娅吓得急忙松开手。 “好痛——” “好痛苦啊——” 稻田奈子身体摇晃踉跄，“咣当”一声，手中的残刃掉落在出云国土、凶神残躯上。 她抱紧脑袋发出痛苦的嘶吼。 “血，给我血！” 她喊着，口中吐出疯魔的言语，并发了疯般冲向相繇神权凝结的心脏部位。 潘蒂娅面色沉凝，佩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手心。 坏蛋自有坏蛋解决问题的办法，好巧不巧自己恰好就是这里最大的坏蛋。 “慢！” 金红火光从天空降落，挡在潘蒂娅面前，看着熟悉的背影，手中的刀顿时蠢蠢欲动。 主角小姐手痒痒地，想在相同位置再捅一刀。 但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配角先生的人。 西方天的剑圣，东方天的雷电君王，北方天的叶氏兄妹，还有在南方远海注视儿子的暴风龙王。 博士现在不敢来，但要是真打起来，估计飞得比谁都快。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助力，例如：夏沫、橘桜雪等。 更不要说还有三位封锁鲸海战场的女神。 “呵。” 她克制住心中的冲动，乖乖收起佩刀。 这一刀下去不仅要不了配角先生的命，自己还会死得很有节奏，只会比凶神相繇的下场更加凄惨。 “随你咯。” 主角小姐向后一跳，表现出大小姐的娇俏。 看得从远方走来的夏沫直皱眉，想着：这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妖精”？ “冷静点，稻田小姐。”苏牧说。 “啊！——” 巫女仿佛没有听到，伸出双手，如恶鬼般径直冲向相繇的神权心脏。 “师兄！” 橘桜雪大喊一声，满眼的紧张与忧虑，意思在明显不过，她在求师兄不要下死手。 “放心。” 苏牧冲小师妹点点头，在巫女扑来的瞬间，回过身说一句：“稻田小姐，得罪了。” 他向前一步，伸出右手，一记弹指打在巫女的眉心处。 生命、精神、死亡、智慧，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的指尖迸发出四条序列。 看得主角小姐直撇嘴，既羡慕又嫉妒，还有些许的恨恨。 稻田奈子仰天吐出一口污血，身后倒飞出好似魂魄的物质。落地之后连续后退几步，浑浊的眼神顿时清澈起来。 “我……” 她开口，说：“不是有意的……我……” 话音未落，巫女身子一软晕倒在出云国土上，橘桜雪赶忙冲来抱住她冰凉的身体，伊势宫内亲王也急忙赶来。 “师兄，奈子姐姐她……” 面对小师妹的困惑，苏牧摇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原因，但她暂时没有大碍，可能是底子太差一时难以适应「素戋鸣尊命」的天命。” “让她好好休息休息，我暂时不会离开朝鹤，慢慢观察观察。” “嗯。” 橘桜雪点头，说：“谢谢师兄。” 说完，她抱着稻田奈子离开出云神权附近，生怕是邪神的力量蛊惑了自己的好姐姐。 伊势宫内亲王瞥了一眼神权心脏，又看了看潘蒂娅，最后看向夏沫，嘴角泛起笑容。 眉毛一挑转身离开，去远处看戏吃瓜。 “咳咳。” 苏牧清了清嗓子，转过身，恰好看见主角小姐在自己身后瞎比划着。 看样子是在估计下一刀该怎么捅，比较有艺术感。 “最好不要在这里。”他说。 潘蒂娅眼睛一亮，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别的地方就可以了？ 她仰着下巴，撇过半个脑袋，嘟囔着：“知道啦，我又不是傻子！到处都是你的亲友团，我还没得失心疯，分得清场合。” “你的事做完了？”苏牧问。 “嗯。” 潘蒂娅收起脸上的小任性，神色严肃起来，先看看周围的神国，又瞄了瞄南方远海的暴风龙王。 见博士没有丝毫上前的意思，也便理解他的想法。 “幕后策划这一切的，不仅是朝鹤的万法皇，还有一个宗教组织，叫：夜悼诗班。” “他们信奉诸宇「存律」——「大夜空相」！” “当然「大夜空相」是夜悼诗班给他们主子起的称号，至于那位「存律」真正的名字，那就只有‘天’知道。” 她格外强调一声“天”。 苏牧摸摸脑袋，问：“「存律」是什么？” “你不知道很正常，知道「存律」的都不是正常人。”潘蒂娅笑眯眯地解释说，“其实祂们究竟是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祂们可以对我们的世界施加影响，包括但不限于发展信徒，然后献祭生命获取力量的赐予。” “哦？” 苏牧来了兴趣，问：“那你呢？你也不是正常人？” “废话！”她说。 眼神似乎里颇为得意。 “你信奉的是哪位「存律」？”他追问。 “你说呢？” 主角小姐反问一句，眼神透着自信的光，说：“我只相信……我自己！” 苏牧看着她，看着她骄傲的神采，忽然自己也跟着露出笑容，接着问：“看样子我们的主角小姐，已经挫败夜悼诗班的诡计。” “自然！” 潘蒂娅说：“本小姐可是主角，气运加身的天命所在，小小「存律」自然是拿捏拿捏！” 她刻意没有提苏渊，父亲害怕相见孩子，只敢远远躲着窥视几眼。 “还有吗？”苏牧问。 “有！” 潘蒂娅收起脸上的笑容，说：“赵佩林死了。” “什么？” 苏牧眉头一皱，问：“怎么死的？” “他……” 潘蒂娅抿着嘴，说：“我杀的。他算是救了我一命，最后为了控制「存律」的胎儿牺牲了自己，被我一刀双杀。” “是吗？” 苏牧喟然长叹，看着逐渐放晴的夜空，说：“或许这是他最好的归宿吧，就算没有战死，也难逃朝鹤的追杀与审判。” “一时的英雄与一辈子的逃犯，主席大人选择了前者，实现继血种的宿命。” 叫赵佩林学长是出于礼貌，但称呼他为“主席大人”却是尊敬，苏牧尊敬每一位不避罪责、英勇抗敌的人。 “我们应该感到高兴！” “我想说的不止这些……”潘蒂娅有些犹豫，“你难道不想知道「存律」的胎儿……是谁吗？” “谁？！” 苏牧心里一惊，看着主角小姐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有一位师姐本该出现在鲸海战场，但大家始终没有等来她的消息。 “抱歉。” 潘蒂娅说：“「存律」的胎儿是……虞诗妃，我连她一起杀了。” 天空站立云头的千叶风回，在听闻虞诗妃的死讯后，顿时一阵踉跄。如果不是陈墨白扶着，恐怕已经跌落云端。 沉睡时的梦魇最终还是成真了，哪怕自己从南域赶来，似乎也无济于事。 他顿现沧桑，就像听闻大宫司死讯时那般。 “你！” 苏牧咬着牙，胸口不停起伏，看着潘蒂娅满脸狰狞凶相。 但心里格外清楚，如果师姐真成了邪神傀儡，主角小姐不仅没错反而有功。 “没有骗我？”他问。 心中仍有奢望，眼前女孩惯会捉弄人。苏牧希望再被捉弄一次，不，是每一次都行！ 只要包括这一次。 “我不会拿这种事来玩弄你。” 潘蒂娅摇着头，她能感觉到君王的怒火，却并不害怕。 因为没错所以不怕。 “我……知道了。”苏牧一口气松懈，大脑恍惚有些晕。 “不过……” 潘蒂娅话锋一转。 “什么？” 苏牧垂丧着头，有些泄气。自己这一趟来朝鹤最大的任务就是救人，最后师姐还是死了，没有比这更让他感到挫败的。 “还有别的事就一起说了吧……” “你，你别这样颓废啊，我还没说完呢！”潘蒂娅忽然就很生气。 她十分讨厌看见配角先生这个样子，如果配角是废物，那主角也只能是个废物。 “谢谢。” 苏牧深吸一口气，暂时摆脱丧气，问：“还有什么事？” “我虽然杀了虞诗妃，但是她不一定死了！”潘蒂娅几乎是吼着说，“最后我看见她的尸体飞升天宫，就是那个！” 她指着海上天穹，指着那三十六天空七十二宝殿的神国。 “你应该比我更懂吧！” 她说：“我看见天宫最高处，有一位女神接住了她，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 “真的！” 苏牧眼睛一亮，整个人顿时被喜悦填满，兴奋地双手抓住主角小姐的臂膀，使劲摇晃着她。 “啊啊啊啊！” 潘蒂娅喊着：“脑浆要被你摇出来啦！” 苏牧立即松手，急忙问：“那你知道天宫女神的家怎么走吗？我上门拜访一下。” 潘蒂娅：“……” “你……是白痴吗？” 她鼓着嘴巴，嫌弃地说：“那明显是你们开云的神，你问我一个外国人？你还不如问我那边那个，那个山峰星辰神国的女主人，家在哪里！” “在哪里？”苏牧问。 潘蒂娅：“……” 她崩溃地抓着自己的脸，大有一种黑道小姐剧本演不下去，想就地显出本相，握紧星辰锤死眼前笨蛋的冲动。 夏沫在一旁看得直笑。 “啊。哈哈……” 苏牧摸摸头，说：“我以为你知道的，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激动，一时失了智。既然天宫女神愿意救下师姐，就肯定会放她回来。” “是这个道理。”潘蒂娅点头。 “最后，这次真是最后了。”她说，“浅间圣山没了，被「大夜空相」与那两位女神毁了，现在只剩一处内海。” “不关心。” 苏牧摆摆手，说：“又不是昆仑山炸了，关我什么事？在我看来这事，还不如南山炸了严重。” “南山是哪里？”潘蒂娅问。 “江州，夏沫的家。”苏牧说。 “……” 好啊！搁着等我呢！ 撒狗粮是吧？ 但是你欺负不到我，本小姐也是有女朋友的人！ 不仅有还很多哩！ 潘蒂娅笑眯眯的，夹着嗓子，软声软气地说：“真希望你不是乌鸦嘴哩！” “你说完了？” “完了！” 她双手一摊。 苏牧点头，指着一旁的凶神心脏，问：“分一杯羹？” 潘蒂娅乌黑的眼眸直溜溜地转。 看得苏牧心里直打鼓，有些没底，想着：这家伙不会又再琢磨什么坏主意吧？我这句话会不会引狼入室？ 主角小姐像是想到什么，大手一挥，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说：“不要了，虽然我知道，这次本小姐的功劳很大。” “但是这又丑又老的蛇就不要了！” “啊？” 苏牧一呆，随后心里全是惭愧，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主角小姐原来这么好说话啊！ “但我有个条件！”潘蒂娅话锋一转。 “！！！” 我就知道！ 苏牧直呼上当，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条件？” “如果，我是说如果……” 潘蒂娅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说：“如果有一天我要死了，你愿意来救我吗？只需要你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 “呵。” 苏牧露出笑容，伸出手，将主角小姐严肃的嘴角推成笑容。 “义不容辞！” 他说。 假笑变成真笑，潘蒂娅后退离开，临走前看向夏沫，竖起大拇指。 “你男朋友真棒！”她说。 说完便消失不见。 “那是自然。”夏沫如此回应。 苏牧走到相繇身死道消后的神权心脏边，问：“那么，现在就是分赃大会！话说，这东西怎么分，有没有一个章程？” 他看向老师。 千叶风回从云头落下，凝望着三座神国，这场面何其的相似，他顿时便明白谁是最后的赢家。 “小沫，上前。”他说。 “我？” 夏沫指着自己，她觉得自己最不该分战利品，几乎没出什么力气。 不知何时蒂娜师姐忽然出现在出云的国土上。 “哎呀，老师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啦！” “快去！” 她和夏沫的关系十分要好，从后面推上一把，将夏沫推向相繇的心脏，推向出云神国的大权。 天与海之间，出云的国土再次震动。 那颗神权凝析的心脏，忽然从赤红变成冰莹，夏沫的身影倒映在心脏中。 所有人都看到，心脏中沉睡着一位蜷缩的小女孩。 她的身上缠绕着一条化龙的黑蛇。 夏沫靠近的瞬间，小女孩缓缓睁开金色的眼眸。 …… …… 第269章 第二位人造君王 夏沫在看她，她也在看夏沫。 她在看夏沫熟悉的脸庞，夏沫则在看她的金色眼眸。 神圣的金色光辉中没有一丝杂驳的污染，这一秒，一句古言涌上心头：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夏沫不曾想过，荒古凶神的心脏居然会如此纯透，简直不像是祂们能够拥有的东西。 远处看戏的潘蒂娅脖子伸的老长，在看清神权心脏中小女孩的样貌后，她的心中只剩震惊与困惑，目光不由看向权威巨擘。 苏渊博士吹着海风，没有任何言语。 “她……” 苏牧指着宛若水晶的神权心脏，说：“长得好像你，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除了年纪小了些。” “造化，造化！” 千叶风回说：“不仅仅是像的问题，就是一模一样！我见过小沫小时候的样子，与这颗心脏中的小女孩并无二致。” 围观来的众人在看清心脏中的小女孩后，瞬间熄了分一杯羹的想法。 亲兄弟明算账，邪神的遗骸谁不想要？ 但此刻谁都清楚，这注定是她的东西。 “你……” 夏沫开口，眼神出颤动，她伸出手，指尖一点点靠近心脏。 小女孩也伸出手，瞪大清澈好奇双眸，小心翼翼地去触摸自己的“未来”。 “滴——” 指尖触碰的瞬间，所有都听见水滴落入湖心的余音，空灵且神圣。 清爽的风扑面涌来，抚摸着每一位观礼人的脸颊，如沐秋风。出云神国的心脏如湖水一般，向外荡漾出一圈涟漪。 “大地好像变了。” 其余人的注意力都被神权心脏吸引时，唯有蒂娜发现了异常。 她喊着：“那条大蛇的身躯好像……好像化成了湖水。” 苏牧低下头，果然看到凶神残躯、出云国土，正如冰雪般一点点消融殆尽，析出清凉澄澈的叮咚溪流，并快速向外铺开。 溪水冲到脚边，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从神权的吸引中挣脱。 即使强如千叶风回与陈墨白亦不例外，只是他们醒的比他人更早。 溪水注入大海，汹涌的鲸海终于彻底平静下来，像孩童深夜入眠。 蒂娜好奇地弯下腰，想去触碰冰凉的溪水，眼里全是好奇，她笨笨的脑袋根本想不明白，按道理陆地消失，我们应该全部沉入大海才对呀！ 为什么全都站在海面上，还能泡着如此清澈的溪流？ “滴——” 指尖触碰溪水，激荡出阵阵涟漪。冰凉的触感传遍全身，蒂娜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 她欢天喜地的捧起一汪水，想喝一口尝尝什么味道。 是不是传说中的那般清澈甘冽。 苏牧立即伸手，打在师姐的手腕上。 “啊！” 蒂娜尖叫着，手里的水全都泼洒，不高兴地喊着：“小师弟，你干嘛！” “知道你贪吃，但也别什么都想尝尝。”苏牧说，“你要是被毒死，我可不懂医术！” “那怎么能行？” 面对小师弟理直气壮的不懂，身为前辈的师姐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喊着：“不学无术，不学无术！小师弟你要加油啊，你这样颓废，师姐是最心痛的！” “痛！” “太痛了！” 她捧着自己的心口，丰腴的心口。 其余师兄弟看得直笑。 这里貌似最不学无术的，就是蒂娜你吧！但是他们没有说，因为说了也没用，这家伙自有理由反驳。 能力越小责任越小，责任越小会的越少！ 世界亟待蓝血大英雄们拯救，谁也不能指望一位小小红血扛起世界吧？ 蒂娜很有自知之明。 “咔——” 师姐师弟斗嘴的片刻，夏沫的指尖之下布满金色裂纹，磅礴的序列力量从心脏中溢出，源水与死亡的权柄充盈着鲸海溪流世界。 力量之庞大即使是苏牧都为之色变。 他立即联想到什么。 也是一处海域，自己的那片海是金色的，而这里的海是……澄透的！ 自己的金海上有扶桑神木，有死去的将级巨兽曦妃。 而这里有刚死的凶神，未被收录的全新巨兽，力量等级同为“将”。 只不过荒古的凶神大将，比扶桑边的曦妃更强。 如果不是素戋鸣尊的以命相助，老师千叶风回神通克制，这场鲸海大战最后的结局难以论说。 苏牧不认为自己会输，但会赢得很难看。 “加冕？”他问。 但这个问题没有人可以回答，在场各位唯一经历过加冕仪式的，唯有提问者自己一人。 饶是千叶风回也不过是在远处观礼。 同样的问题，从潘蒂娅口中问出，她询问的则是序列知识的“神”，一手建立起现代继血种神明体系的暴风龙王。 “您怎么看？” 主角小姐眼巴巴地，生怕对方再次不说话。 如此良机不从这位巨擘嘴里套点情报，她只怕半夜都睡不着，说不定还会在床上给自己两巴掌。 苏渊博士的回答则是：“用眼睛看。” “……” 潘蒂娅不由看向苏牧，想着：不愧是父子啊，连回答问题都是这样的类似。 “你别这样看着我。” 苏渊再度开口，说：“我和小牧不同，这孩子是单纯的傻，还没完全领悟人情世故。我是真的不知道，以我的身份乱说话，真的会误人子弟。” “不过……” 他话锋一转：“猜想倒是有一个，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听！听！” 潘蒂娅连连点头。 “小牧加冕仪式的过程你知道吗？”苏渊博士先问。 “嗯。” 她一拍胸脯，说：“没有人比我更懂他的加冕流程，说实在的，我也想效仿他那样给自己搞一场加冕仪式。” “我要当女皇！” “哦？” 苏渊博士顿时来了兴趣，问：“所以……你是想干掉【律星法庭】的女皇陛下？” “啊？！” 潘蒂娅想只泄了气的皮球，从心地说：“那哪能啊！就算我真的加冕尘世君王，也一定唯律星女皇马首是瞻！” “女皇陛下就是天！” “呵呵。” 苏渊博士笑着，调侃一句：“紧张什么？我又不是大嘴巴，不是出去乱说话的那种人。别忘了我也是通缉犯，序列议会唯一现存的‘G’级。” “去找律星女皇不是自投罗网吗？” “嘿嘿！” 潘蒂娅露出傻里傻气的笑。 她当然知道博士不会乱说，但是该说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作为第一序列的君王统嗣，这下是真的没人比她更懂第一序列尘世君王的恐怖。 “既然你知道，我就不赘述了。” 苏渊博士继续观礼，说：“和小牧不同，这个女孩的仪式少了一个重要环节。” “哪个环节？” “小牧的仪式大抵分为三个阶段，分别对应《九歌》中的《东君》、《东皇太一》、《礼魂》。对了，《九歌》你——” “读过！” “嗯？” 苏渊博士再次转头，笑容玩味，不过潘蒂娅看不到。 他继续说：“《东君》，也就是血脉觉醒，他使用了药剂加太阳阶梯。《东皇太一》，即加冕，他使用了【0-04：执法官的律典】残页，献祭巨兽之王曦妃，并且吞噬扶桑神木的力量。” “0-04和曦妃固然很强，但它们都是剧毒之物，如果贸然吞下只会导致神志不清，最后癫狂发疯，暴毙而亡。” 他说得格外仔细，生怕潘蒂娅准备不周，把自己玩死。 “因此，需要扶桑神木的力量，去中和这种毒性。” “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想，至于对不对……呵呵，离开鲸海概不负责。” 他再次提醒。 “我懂，我懂！我都懂！记下啦！”潘蒂娅认真的像是好学生。 苏渊博士看着脚下溪水，说：“但夏沫没有准备这些东西，既没有污染物0-03，哪怕是残片。也没有类似神木这种，可以中和毒性的药品。” “她这是在生吞凶神大权！” 潘蒂娅皱紧眉头，心里忽然一惊，尽管已经有答案，但还是求证地问：“那夏沫有什么有特殊的地方，致使她不需要解毒药品？” “因为——” 两人的目光落在溪水中央，那颗神权心脏已经彻底破碎，封印的小女孩跌进夏沫的怀中，碎裂成一汪金光纯水。 “这本就是她的东西！” “苏牧是掠夺、是攫取，而夏沫是拿回属于她自己的权柄！” 苏渊博士说出他心中猜想。 “轰隆！” 刚才晴朗的夜空忽然打起金色雷暴，如同末日降临的劫难，与陈墨白的权柄几乎一模一样。 潘蒂娅被吓了一跳。 “怎么好好的，突然打雷了？好恐怖的雷！”她说。 苏渊博士说：“因为，天不允许。” “所以，这些巨兽邪神真正的成因……其实是天？” 潘蒂娅被自己的话吓得满身冷汗，紧张地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眸，看向恐怖的金色雷暴，又看向天边的三大神国。 “不知道。” 苏渊博士说：“我单纯地觉得真相不会这样简单，我不是什么阴谋论爱好者，不会认为‘天’就是单纯的恶。” “凡有成果，必有根因。” “这个世界还有许多秘密在等我去挖掘，我能感觉到有人在刻意引导我去窥探真相。” 他遥望神国。 “那祂们为什么不说，明明就是一句话的事！”潘蒂娅不理解。 “你呀……” 苏渊博士摇着头，说：“太过聪明，就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做事心急操切。你以为‘真经’是最后的天书吗？” “不。” 他摇着头，说：“真经是九九八十一难，是十四年的风霜雨雪，是一路的磨难坎坷、人情冷暖。” “取的不是‘经’，是‘心’。” “这一点苏牧倒是比你强，他虽然有时候有点傻，却能一板一眼走完自己的路。你总想着跳到最后，一步登天。” 潘蒂娅听着前辈的评价，顿时陷入了沉默。 她从小到大从未受到过这般教育。 “我……” 红唇嗫嚅着，她笑着说了句：“谢谢，博士。” “继续观礼吧。” 苏渊博士再度看向溪流中央，夏沫看着碎裂在怀中的自己，顿时愣在原地，错愕地跪倒在清澈的水流中。 心脏中的那条黑龙窜入溪流不见踪迹。 “轰隆！” 劫难的雷暴还在继续，苏牧眼皮一跳，心中涌出不祥。下一秒一道金色闪电，从天空落下，直扑正在发懵的少女。 夏沫回眸，眼神空洞。 “不行！” 苏牧刚准备动身，千叶风回不知什么时候出现身边，按住他的肩膀，让他一时间动弹不得。 “别急。”他说，“我有经验。” 陈墨白随后出现，按住他的另一个肩膀，说：“这雷看着唬人，其实不强，小师弟听老师的。” “好。” 苏牧熄灭黄金瞳。 “所有人，后退！”千叶风回说。 路易莎一挥手，空间序列带着其余人，瞬间撤出雷劫战场，并按住牢牢按住蒂娜的肩膀。 雷劫落下，夏沫仍没有动作，苏牧看得手心里全是汗。 “咕嘟咕嘟——” “吼！——” 躁动的龙吟撼天动地，刚才那条漆黑小龙冲破水面，化作腾飞的天龙挡在夏沫头顶，一口咬碎高天击落的金色雷劫。 众人脚下的清澈溪流忽然散发出冰莹光辉，一轮巨大的云遮月浮现水底，仿佛夜空的倒映。 冰月中央出现一枚漆黑龙纹。 苏牧见过它，这是隶属于的夏沫印记。 小女孩碎裂的金光溪水，缓缓融入夏沫的身体中。 众人观礼的目光中，舞台的主角从水中站起身体，她举起自己的右手。 “小弟妹这是要……放大招了？”蒂娜问。 “就你话多！”千叶风回说。 “嘿嘿！” 蒂娜摸摸头，说：“人家也是第一次见，所以特别好奇嘛！” 高天的雷劫再次凝聚，再次来得更多、更凶猛，看得陈墨白眼皮一跳，心里直打鼓，这雷的力量已经无限接近于尘世君王。 他有些担心夏沫扛不住。 “老师，我为什么不能帮忙？”苏牧问。 “因为这是高天的游戏规则，帮忙帮忙越帮越忙。”千叶风回说，“就像那尊死去的高位监察者，如果当时校长帮忙，祂的力量就会膨胀到尘世君王的极限。” “那所有人都得死。” “至于你……” 老师看向弟子，问：“你现在的身份位格，你自己清楚吗？” “我……” 苏牧张张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满心困惑：是啊，我到底是什么呢？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风、火双序列君王吗？ “这里唯一能帮她的只有我。”千叶风回说，“但我相信她自己能挺过去。” 雷劫再次落下，黑龙突然转身，冲回溪流。 原本清澈的湖面晕染出点点水墨，雷暴之中落下淅淅沥沥的雨。 “为什么会这样？”蒂娜问。 问得好！ 你简直是我的嘴替！ 远处的潘蒂娅想给她鼓掌，顺便亲吻盖章。 苏牧解释说：“序列权能都是一样的，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表达方式，这就是夏沫的表达方式。” “她喜欢画画，尤其喜欢水墨画，卧室里还挂着龚贤大师的《深山飞瀑图》。” 话音刚落，龙吟再次响彻湖面，每一处墨点都飞出一条水墨天龙，它们冲上天空伸出利爪对抗着高天雷劫。 “一二三四……五！” “你在数什么？” “爪子呀！” 蒂娜回答着苏牧的问题，说：“听说五爪才是龙，我看看是不是五爪，果然是五爪！小师弟，我听说在你们开云男人是龙，女人才是凤。” “为啥你这反过来了？” “你是鸟，她是龙？” 雷劫打碎水墨天龙，天龙捏碎金色雷劫，天空的雨变成黑色墨汁滴落在湖面，如泼墨写意散作一幅江南韵画。 “哪有这回事！” 苏牧辩解说：“龙也分雌雄的！还有凤是雄性，凰是雌性，哪里凤凰就代表女人了？你没听过李二凤吗？” “谁？” 蒂娜咬着手指。 “当时中庭大陆的‘陆长’！”苏牧说。 “好像挺厉害的样子。”蒂娜点着头。 苏牧立即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喊着：“不学无术！不学无术！” 蒂娜：“……” 小师弟还真是……记仇！ “轰隆！” “轰隆！” 高天的雷劫还在继续，一次次试炼中夏沫的黄金瞳愈加璀璨，似乎已经完全吞并出云的神权，再一次她不再被动接受劫难，而是打上天空。 “让我看看，你还有何种手段！” 冰雪凝聚在夏沫手心，她从湖面直冲云霄，身后跟随着百川之水。 这一秒，苏牧的黄金瞳被动点燃，绝对的神权威势压制着周围所有人。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神国殿堂的星空，那原本的敌对星辰燃起澄澈的光辉！ 那是一条化龙的大蛇！ 是夏沫的第二神国。 “破！” 夏沫一刀斩出。 声声龙吟震动黎明。 百川汇流，凝聚成一半清澈一半水墨的天龙，在第七王国的黑色雷暴中，撕裂高天雷劫，将天斩出一道裂隙。 黎明神国的殿堂上，「虞」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的身后，三女神对视一眼，送上各自的祝福。 夏沫沿着空隙逆势杀进高天，留下观礼人在海面眼巴巴地看着，天幕之后雷劫与水墨天龙激烈搏斗着。 原本平静的海面再次躁动不安，暴风狂流不息。 “咔——” “咔——” 雷劫越闪越密集，风越涌越凶狠，雷劫的天爬满水墨裂纹。 “天！” 蒂娜肩膀一抖，说：“天好像要炸了！” “砰！” 她话音刚落，笼罩鲸海的天猛地炸开，碎裂成滂沱大雨。 大雨尽头夏沫徒手抓住一道金色雷电，随后面无表情地捏碎。 源水序列的尘世大权从天空压下，压得众人难以喘息。 又是一尊人造君王！ 蒂娜歪着头。 似乎……少了什么？ 她想着。 …… …… ps：终于快写完了，《朝鹤行》还有一个尾声，交代一下后续。 这一幕写得可真长，塞得东西太多了。 【结社】初步揭秘，千叶的伏笔，还有「存律」初步登场。 另：《黑神话：悟空》一周目终于通关了，杨戬给我快干碎了。可惜没有看到“游科”如何塑造天宫，如何塑造天庭众神，法天象地倒是挺满意的。 第270章 终幕：胜天半子 金色暖阳透过轩窗，抚摸着床上少女红润、清瘦的脸颊。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几下，她“嘤咛”一声，懒洋洋地翻动身子。 右手伸出，不自觉地摸索着床头，大概是在找手机。 模糊的意识正奇怪，今天的闹铃怎么还没响？ 眼眸微微睁开，满眼都是金灿灿的光。 她慵懒地踢一脚被子，散着被窝里的热气。 深吸一口，甜美地再度闭眼，还想睡个回笼觉。 回笼觉什么的，最舒服了！ 两条白皙的长腿露出外面，收回没有摸到手机的手，将被子团成一圈抱进怀中。 大腿一夹，夹住被子。 睡相看起来并不好。 “呼——” 她长长舒口气，紧闭的眼眸突然猛地睁开，清澈的黑眸眼底充满惊慌。 背后冒出阵阵冷汗，后脑勺凉飕飕的。 糟了！ 要迟到了！ 她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着急忙慌地从床上爬起，随手抓起身边厚厚的衣裙。 咦？ 新衣服？ 我什么时候买的新衣服？ 她的脑海中满是困惑，但也来不及多想。 权当是师父买的，又或者是赵佩林送的，等会找他们问个清楚就好。 穿好衣服，女孩慌里慌张地差点一头撞在墙上，她这才意识到。 这，不是自己的卧室！ 房间布局完全不一样，平常闭着眼睛都能走出的门，这次差点撞得一头包。 黑色眼眸顿时充满警惕。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满眼都是朝鹤风格的装饰。 走到木质移门前，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拉开门。 “刷！” 房门打开，凛冽寒风倒灌温暖小室，她下意识裹紧大衣。 举目望去，满眼霜雪，纯白覆盖整个山头，世界一片冰雪玉洁。 虞诗妃呆愣愣的站在门口。 怎么—— 已经入冬了？ “嘿！” “快来！大家快来！” 远远的，她听到熟悉的声音，这股乐观劲一听就是蒂娜师妹。 虞诗妃循声看去，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师姐！” “我在这，我在这！” 蒂娜喊着，蹦蹦跳跳的，兴奋地挥舞着右手。一路小跑，从远处花园来到廊下。 “师姐，你终于醒啦，现在感觉怎么样？”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昨晚忽然下了一场大雪，都说瑞雪兆丰年！”她说，“刚刚，就上午，小师弟和小弟妹也醒了！” “你们可真是赶在了同一天。” 小师弟？ 是苏牧吗？ 虞诗妃的眼眸中的困惑越积越多，情绪蔓延开，像是在问：『小师弟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晕倒了？还有这是哪里，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嘿嘿！” 蒂娜说：“这里是小师妹家的温泉山庄哦！仗打得真辛苦，但美美地泡完温泉后，所有辛苦就全消失了。师姐你要不要去泡温泉？” 小师妹……应该是橘桜雪……她家的温泉？ 那我现在……岂不是在朝鹤？ 虞诗妃心里一惊，整个人是懵的。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朝鹤，难道不是应该在学院吗？ 今天明明是自己和赵佩林前往朝鹤实习的日子呀！ “师姐？” 蒂娜摸摸头，看着师姐的困惑，她连忙解释说：“你放心，任务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大boSS，被老师和众师兄弟一起宰了！” “啊！” 她眼中透着兴奋，挥舞着手，说：“老师的‘绝地天通’可真帅啊！‘piu’一下，再‘嗖’一下，然后大家合力‘轰’一下。” “那号称荒古时代的凶神相繇，就这样被杀掉了！” 虞诗妃看着手舞足蹈的师妹，终于意识到问题出现在哪里。 她急急忙忙问：“今天究竟是几月几号？” “咦？” “师姐，你怎么了？” 蒂娜满脑子问号，亮出手机，说：“今天是12月15号呀，快到圣诞节，学院都要放假了！你知道吗，你整整昏迷了50天！” “小师弟也昏迷了50天！” 五—— 胡说八道！ 一定是蒂娜又在胡说八道，她惯会胡说八道逗大家开心！ 虞诗妃根本不信。 …… …… 苏牧望着窗外的雪，右手拿笔托着下巴，正一个人发呆。 他属实没想到一场大战后，自己居然会丢失整整50天时间，少吃了200多顿饭！ 这损失简直难以弥补。 “嘿！” “呆子！” 夏沫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小脑袋搁在苏牧的肩膀上，打量着书桌上写得密密麻麻的记录本。 “你在干嘛？” 她伸手去拿，想事正出神的苏牧被吓得浑身一抖。随后意识到大事不妙，急忙去抢自己的记录本。 “啊~” “原来是日记本呀！” 夏沫立即背身，拿屁股顶住身后着急的人，念着：“……那三大神国的主人究竟是谁，她们究竟有什么目的，如此不顾一切的帮我，难道只是出于善意？……” “还有还有！” “……这趟朝鹤行真是失败，可以说是一事无成，除了打架就是打架。明明一直在动脑子，却还是被敌人的阴谋牵着走，差点酿成大祸！……” “……我的暴风序列用的可真烂啊，回去得抓紧训练！贪多嚼不烂，看来必须暂时放弃几条序列，好好专攻一下……” “……傻子主角小姐究竟是谁的人？又什么出现在朝鹤，为什么不顾一切的阻止「存律」的降临？……” “……「存律」究竟是什么？祂们和神究竟有什么区别？难道只是更加强大的神明？……” 苏牧急了。 “快还给我！” 他声音中满是委屈，直接把夏沫粗暴地扑倒在地，伸手抢回自己的日记本。 随后长舒一口气，幸亏没读到前几页，不然老脸真就丢完了。 夏沫转过身，躺在温暖的地板上，问：“你居然还有写日记的癖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以前是没有的。”苏牧说，“以后也不写了！” “我就说嘛！”夏沫恍然。 “你写日记吗？”苏牧问。 夏沫摇头，说：“不写！正经人谁写日记？谁把心里话写出来，写出来的还能叫心里话？” 苏牧觉得有道理，就像自己就算是日记，也绝口不提「虞」的存在。 “其实与其说你这个是日记，不如说是反思，一个人思考能有什么结果？” 夏沫像美人蛇般，双腿缠住猎物，满脸笑容，说：“来，和姐姐说说，我们仔细探讨探讨！” “你明明没我大……”苏牧脸红反驳着。 “砰！” 房门忽然被推开，蒂娜兴冲冲地闯进来。 “咦？” “人呢？” 她扫视一圈没看见人，直到视线的余光，感受到两道炽热且羞涩，并夹杂着紧张心虚的目光。 蒂娜低下头。 看到小师弟正压着小弟妹，两个人在地板上“打滚亲热”，颇有点动物原始天性中的野蛮味道。 “啊~” 蒂娜嘴角露出笑，眼神逐渐玩味起来，说：“你们玩，你们玩，师姐下次一定注意。地上凉，注意点身体哈！” 说完，她关上门。 “等下！” “师姐，别走！”苏牧大喊着。 不走？ 蒂娜一抖，脸颊微红。 不走是几个意思，难道是那个意思？不能吧！我看小师弟不是这样的人，再说了小师弟愿意，小弟妹能愿意吗？ 尘世君王我可惹不起。 走为上，走为上！ “砰！” 房门打开，蒂娜还没跑多远，就被定在原地。顿时紧张到极点，同时分泌的激素也将她推到兴奋的极点，心脏哐哐乱砸。 “师弟~” 她喊着。 “师姐。” 苏牧把日记本藏进怀中，问：“找我有什么事？” 权序列的压制解除，蒂娜由于惯性向前一踉跄，差点摔倒。 视线余光看见小师弟，竟没有一丝一毫拉一把的意思。 “也没什么大事。”她转过身说，“就是虞师姐醒了。” “哦哦。” 苏牧点头，瞧着对方丰腴的脸蛋，问：“你脸咋突然这么红，莫非是感冒了？不对啊，继血种会感冒吗？” “……” 蒂娜摸着滚烫的脸颊，辩解说：“兴许是天太冷，导致出的自然生理反应，这是……精神焕发！对，精神焕发！” “哦。虞师姐怎么样了？” 苏牧点头，算是认可这个说法，冬天确实容易这样，尤其是从暖房出来时，脸会变得滚烫。 蒂娜有些犹豫，说：“额……怎么说呢？” “当然是实话实说啊！你还想现场给我编个故事？”苏牧说，“我知道你一直在学院论坛，拿我的事编小说。” “嘿嘿。” 蒂娜脸更红了，这次是不好意思，说：“挣点养家糊口的小钱，这样，下次我用稿费请你吃饭！” 苏牧笑着：“写呗。又没指名道姓，我倒是不在乎。”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穷了，没想到师姐居然更穷。主要也是因为成绩实在太差，拿不到学院的高额奖学金。 “那就好，那就好……” 蒂娜松口气，急忙拉回话题，说：“对了，虞师姐，对，她……好像失忆了？” “失忆？” “这么经典的桥段吗？师姐也没出车祸啊。”苏牧眼睛瞪大，“具体都丧失了那部分记忆？会不会是「存律」寄生遗留的后遗症？” “「存律」？那是啥？” 蒂娜感觉自己仿佛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词汇，摇摇头回答：“具体原因还不清楚，老师已经去看了，师姐丢失了整个朝鹤的记忆。” “她还以为今天是出发去朝鹤实习的日子！” 苏牧皱眉。 夏沫从屋里走出来，说：“听上去不像是失忆……” 因为好事被撞破，她本来不想出来，感觉有些些不好意思。 毕竟刚才自己是主动勾引，不是被动被压住的。 “有点像……恢复出厂设置。”苏牧说出他的猜想。 “不管怎么说，先去看看总是不会错的！”夏沫认同这种说法。 失忆通常都是因为某件事，导致神经中枢受到刺激，从而丢失与这件事相关联的记忆。 比如忘记某件事，或者忘记某个人，几乎不太可能损失一整段时间记忆。 …… …… 听到虞师姐醒来的消息，橘桜雪放下手头的要紧事，立即从上京都坐直升机往温泉山庄飞。 大灾之后朝鹤政局杂乱，刚刚继位的天上皇完全忙不过来，便将正在度假的橘妹妹抽调回来，辅佐自己处理事务。 重点负责大宫司的葬礼。 新皇帝本想等苏牧苏醒后再举办继位大典，可左等右等实在等不起，帝国需要一场盛事来冲淡大灾后的浮动人心。 一切从简中，伊势宫内亲王继皇帝位，宣诏全国带薪放假七天。 但大宫司的葬礼可以延后，新皇帝一定要等来苏牧！ “快点！”橘桜雪催促说。 “哈伊！” “那是什么？殿下！”飞行员忽然大喊一声。 橘桜雪抬起眼帘，一杆金玉长枪出现在视线中，电光火石间飞机冒出滚滚黑烟，失控坠向深山。 “轰！” 爆炸声响起，黑烟中散落出漫天樱花，径直杀向金玉长枪的主人。 “找死！” 她的黄金瞳中泛着寒光，左右手同时凝聚出利剑，斩破空间杀向敌人。 樱花尽头的敌人，分不出男女，更看不清样貌。 长枪舞动以绝对的强权瞬间击败橘桜雪，生死关头「月读命」的权势涌出，霸道的力量打碎强权再次挥剑。 敌人的枪尖生出傲雪寒梅，草木序列的尘世大权现身，将「月读命」死死压制。 寒芒闪动，长枪挑碎藤蔓，捅穿橘桜雪的小腹。 “你！” “君王！” 橘桜雪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尘世君王”拔出长枪，顺势打晕橘桜雪。她伸出手指，沾染着「月读命」的血，深蓝中透着些许赤黑。 “情况有所好转，但还是和以前一样。” 月桂冠冕女神从天空落下，将晕厥的飞行员丢在地上，右手一转，生命序列的尘世大权修补好橘桜雪的伤口。 “她还在隐瞒。”蔷薇走出风雪说。 智慧愚弄的虚假消失，丹桂显出真身，她冷漠地看着枪尖「月读命」的污血。 “高天原暂无大碍。”蔷薇再次发问，“那么根因究竟出在哪里？” …… …… 女人的哭泣声回荡在冰冷的闺房。 玩具公仔凌乱地散落一地，房间粉、黄的配色毫无暖意。 就连可爱的兔娃娃都露出一副凶相，眼神狠毒，嘴角轻蔑。 “为，为什么……” 女人抱紧自己，在床上哭泣，但无人回答问题。 一墙之隔的书房里，苍老的男人颓丧地坐在地上，紧紧依偎着女儿房间的墙。 他紧紧捂着脸，眼泪从指缝中渗出。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女人再次发问，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只有风雪在呼啸。 良久，似乎是哭够了也哭累了，她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拿起那杯结束自己一生的甜酒，满眼死灰地仰头喝下。 “砰！” 粗陶酒杯碎裂在地，老男人冲进女儿的闺房，抱起地上的尸体。 “对不起，是爸爸无能，我对不起你……” “但是小林重工真的得罪不起他们……” “真的对不起……” …… …… 冰雪终于吹到神社。 稻田奈子穿着少宫司巫女服，手腕戴着佛皇帝的遗物佛珠，虔诚地跪倒在素戋鸣尊的神像前。 无人在意的宫殿中，她不停抽搐着，身上泛着赤黑的毒烟。 “苏牧！” “潘蒂娅！” “狗男女！不得好死！” 她厉声咒骂着。 神像的掌心忽然迸发出瑰丽的星夜光火，将祝福赐予虔诚的信徒。 毒烟消散在寒风中，稻田奈子直起腰身，大口大口喘息着。 她的嘴角泛着冷笑。 “纵使没有九首相繇又如何？这一局依旧是我赢了！”巫女目露凶光，“智慧序列的神？狗屁神！不还是一样输给我？” “朕——” “胜天半子！” 她鹰视狼顾，回望帝国。 “都给朕等着！” （第三幕：桜花散落漫霓虹，完。） …… …… ps：写完了，哈哈，这一幕终于写完了！！！ 第271章 无因无果 『第三幕：暖冬假日』 夜幕降临圣光·卡塞尔学院所在的山谷，临时避难帐篷依旧是灯火通明，今晚没有人能睡得着，同学们彼此抱成一团，议论着远方传来的小道消息。 听说，千叶师门新入学的那个怪物，几个小时前在朝鹤北方的鲸海，斩了一尊将级巨兽，还是他们开云神话中的荒古凶神。 莫妮卡教授掀开门帘，踩着高跟鞋，从会议室的大帐篷走出。 守在门外的学生们立即围上来，小眼巴眨地紧盯着这位美女部长。 “看什么呢？”她问。 “那妖孽……不，是苏牧学弟真的又斩了一尊邪神？”人群中有学生问。 学院宣传部部长看了看手机，现在是2005年10月27日，晚8:28，自己还有不到4个小时就要上交“突发事件”的新闻稿。 莫妮卡教授笑着，反问一句：“这难道是什么很大的事吗？不过是斩杀一尊将级巨兽罢了，凶神也好，邪神也罢，对于苏牧同学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早记得买份报纸，帮老师冲一下业绩！” 美女部长眨眨眼调皮地说。 说完，她留下面面相觑、默然无声的人去，径直走向隶属于宣传部管辖的新闻社。 刚刚帐篷里的学院会议，党魁大人亲自定下宣传基调，她需要去监督执行。 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夜色中，沉默的人群突然爆发出鼎沸的喧闹，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讨论一个被蒂娜压制下来的话题。 他，新来的小学弟，苏牧，究竟是不是尘世君王？ 蓝血A+凭什么杀死将级巨兽、开云凶神？ 其他国家的学生无不心存质疑。 有人在质疑斩杀的含金量，认为一定是学院在吹牛造神，就像吹剑圣杀过尘世君王一样！ 有人则是质疑的苏牧的血统，坚定地认为他一定是尘世君王。 但这些人又无法解释，校长在位的情况下，火焰序列为什么会诞生第二位君王，这是千百年来未曾发生过的事。 这不是在质疑苏牧的血统，而是在质疑暴风龙王的理论。 传说中那位博士脾气虽然和善，但一旦上升到知识理论，他是会赌命的。 相比于其他人的质疑，开云帝国来的学子则憋着一股劲，骨子里都透着兴奋。 要不是现场人多，真想就地打拳宣泄内心的激动。 “走走走走，喝酒去！”有开云来的公子哥喊着，“今晚所有酒水小费都由老子买单！” “耶！” 一听有免费酒水喝，所有人都在呐喊庆祝。 这一刻大家不分彼此，全都是开云人！ 已经走远的莫妮卡教授回过头，看着这帮心思单纯的同学，听着他们激动的呐喊，眼角满是宠溺又无奈的笑容。 “来。”她说。 新闻社的帐篷跑来一位勤工俭学的学生。 “什么事？教授。” 莫妮卡教授拿出自己的卡，说：“告诉大家今晚敞开喝，所有消费由我来承担，宣传部请大家喝酒。” “真的！” 学生拿着卡，眼里满是兴奋。 “真的。” 莫妮卡教授看起来非常开心，说：“另外，今晚不需要你值班了，工资照发，带着大家去喝酒吧。切记不要喝多，要是闹事的话……” “呵呵！” “风纪委会请大家喝醒酒茶的。” 她善意地提醒着。 “好耶！” 学生兴冲冲地跑开。 莫妮卡教授看学生癫癫的背影，笑着摇摇头，掀开门帘走进新闻社的帐篷，问：“明天要刊发的新闻稿件出来了吗？” “是！部长。” “我只要苏牧那部分。”她又说。 新闻社的几位编辑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犯难地将编辑过无数次的新闻稿件，递交给面前的美女部长。 莫妮卡教授笑着问：“遇到难题了？” “是的，部长。” 主编吞吞吐吐的，说：“有一个严重问题，根据我们目前现有的资料来看，鲸海之战大家出力都差不多，不知道将谁定为宣传的主角。” 新闻宣传切忌群像，人多文杂情节乱，很难在第一时间就抓住读者的眼球。 如果是在以前，所有编辑心里都清楚，雷电君王陈墨白是当之无愧地第一主角，哪怕千叶教授也参与了这场战争。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忽然感觉到，学院宣传的风向好像变了！ 似乎就是从上次，部长大人亲自为新来的学生写新闻稿开始。 编辑们不是傻子，都感受到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 但是他们不明白的是，陈墨白可是雷电序列的尘世君王，这新来的苏牧算哪根葱？不过只是一位小小的火焰序列君王统嗣。 他难道还能是校长的私生子不成？ 编辑们清楚这一次就算有陈墨白在场，学院一定也会将苏牧定为第一主角来宣传，事实上新闻稿件也是按照这个风向写的。 不过有一个bug，他们无法解释。 蓝血A+的苏牧凭什么杀死荒古凶神、将级巨兽？ 就算是陈墨白也不一定能做到，这一次可没有扶桑神木这样的天然优势。 “我看看。” 莫妮卡翻看着稿件，一下子明白这帮人的小心思，说：“写得不错，就这样，至于你们担心的血统与战力问题……” 她扫视编辑们的脸。 “这些都不是问题！这份稿件还要润色润色，弱化苏牧的血统，强调他的独家法门。当然也不要吹得太过，适当抬一下陈墨白。” “至于千叶……” “弱化他的存在，将重点放在他对学生的磨砺与训练上。他不是这次新闻的重点，只需要突出他名师属性即可。” 编辑们对视一眼。 果然！ 学院现在就是强捧苏牧，为此甚至不惜淡化陈墨白的影响力，也完全不顾血统与战力的合理性。 “部长……” 主编站出来，说：“如果这样子报道，有可能会削弱学院新闻社的信誉……” “没事。” 莫妮卡教授拿出这一张模糊的照片，扔在桌面上，说：“把这张照片附上去就行。” 主编狐疑地拿起照片，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苏牧的身后浮现出一轮金边黑日。 尽管照片模糊，但那无边大日却格外醒目。 “他……” “嘘！” 莫妮卡教授食指压在红唇上，说：“新闻社主负责报道事实，不负责评论，至于舆情会往哪个方向走，不是我需要关心的。” “明白！”主编点头。 “还有这个，有关赵佩林的事。” 莫妮卡教授继续传达会议精神，说：“要区分一点，赵佩林是赵佩林，是学院学生会主席，是公认的优秀学生。” “狐御鸣灾是狐御鸣灾，是八纮一宇的大妖，是朝鹤不可饶恕的罪犯！” “赵佩林有功，英勇牺牲。狐御鸣灾有罪，已经伏诛。” “要做好区分。” 主编点头，提醒说：“那朝鹤幕府那边……” “这就是事实，朝鹤方面会如实报道的。”莫妮卡教授打断他的话，语气淡漠地说。 “是！部长。” 主编说。 …… …… 往飞机上一坐，阳光往脸上一晒，引擎一轰鸣，苏牧便开始犯困。 一边打哈欠，一边流眼泪，报纸从怀中一份份掉落在地上。 其中就有那份日期为2005年10月28日的圣光·卡塞尔学院晨报。 看着学院晨报对自己的吹捧，苏牧浑身上下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爬，尤其是鲸海大战的所有主力们就在身边。 学院的专机上，千叶风回正在看今天的晨报，抿口热茶说：“习惯就好，新闻就是这个样子，总能找到无数清奇的角度，探索人类的语言之美。” “不是有这样一则报道吗？装有开云商品的货轮，撞毁艾美瑞卡的大桥。” 夏沫也在看报纸，说：“开船的人不是开云的，货轮也不是开云的，偏偏船上有开云的货，到这些人嘴里就变成这个样子。” “乍一看，还以为是开云的船，故意撞坏合众国的桥。” 蒂娜纠正说：“不是乍一看。那家报纸就是在朝这个方向引导舆论，其实很多人根本不看具体内容的，只看加黑加粗的标题。” “哈——” 苏牧不停留着眼泪，仗着意识模糊不清，直接把头搁在夏沫的肩上，闻着她身上独有的体香。 也不知道谁在战场上说：从今天开始戒色！ 不能再沉迷夏沫的美色。 “对了，今天的头版报纸说的什么？总不能还是我吧！”他小声地问。 橘桜雪打趣说：“你说嘞？师兄你现在可是流量密码！所有继血种报纸一天不报道你，就显得浑身不舒服。” 夏沫把手里的报纸翻到首页，念着：“伟大的弑神者苏牧，将于今日抵达他最忠诚的学院！” “什么！” 苏牧一秒清醒，瞬间抢过报纸，说：“这是谁的意思？简直把我架在火上烤啊，这这这……同学们会怎么看我？” “说的你很在乎一样，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在训练场腻歪。”蒂娜吐槽着，顺便瞥一眼夏沫。 苏牧老脸涨得通红。 “我倒是觉得校长在给大家打预防针，毕竟上一次用这个标题的……”大二学姐路易莎说，“嘿嘿，可是拿破仑陛下啊！” “小师弟也是陛下！” 她走过来，捡起地上的旧报纸。 “我来找找前几天的，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比如——” “开云帝国的妖孽在上京都登机。” “弑神的魔鬼飞跃深闍帝国领空。” “……” 路易莎一连看了好几天的，咂咂嘴，说：“可惜，没有！感觉新闻社不懂事啊，整这么一出没头没尾的闹剧。” 同样在看旧报纸的，除了苏牧，还有一个人——虞诗妃。 她看着10月28日的报纸，目光空洞眼神呆滞，似乎丢失某样重要的东西。 “师姐？” 苏牧注意到她的异常，问：“你还好吗？” 见她没反应，蒂娜把手伸过去，但虞诗妃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就像失了神智，丢了魂魄一样。 千叶风回拉下报纸，透过边沿投去关心的目光。 “师姐大概是……太伤心了。”蒂娜说，“没事没事，等师姐消化消化情绪就好了，她可是精神序列的君王统嗣！” 所有人都投去关心的目光。 『我没事，大家别担心。』 虞诗妃终于回过神，情绪波动传递给每一个人，大家顿时都放下心来。 除了苏牧。 他一脸茫然，茫然大家不约而同地做出放松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虞师姐刚刚开口说话，解释了情况。 “你这什么表情？学姐说她没事。”夏沫说。 “师姐什么时候……等下，师姐会说话？”苏牧嘴巴张得老大。 『我是哑巴，不能说话，但是我可以用精神传达情绪，大部分时候还是挺准确的！』虞诗妃向不熟的小师弟解释着。 “你没感觉到？”蒂娜注意到异常。 苏牧摸摸头，问：“师姐又说话了？” “你真听不见？我可是听得真真的！”蒂娜向前探头，同样十分惊讶。 夏沫也很奇怪，说：“学姐刚刚的意思是，她可以用精神序列来传达自己的意图，基本上还是非常准确的。” “没啊！” 苏牧又看向其他人，特别是陈墨白，问：“你们都能感觉到？” “能。” 其余人点头，陈墨白同样点头。 “啊？” “凭什么这不公平！” 苏牧不理解，他觉得在座的各位，除了老师外，自己和虞师姐才是羁绊最深的。 可结果事与愿违，居然只有自己听不到她的精神波动。 “是啊。” “这不公平。” 蒂娜托着脸蛋，幽幽叹口气，哭唧唧地说：“就像我们只有一条序列，而某个家伙居然可以同时调用好多条序列。” “啊，这。” 苏牧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陈墨白似乎意识到什么，开口说：“会不会是因为你……太强？所以触发了自动防御机制，屏蔽了虞师姐的精神表达。” “说是情绪传达，其实也算是一种精神侵略。” “有可能！”蒂娜垮着脸。 如果是这样她就更加伤心了，听不到师姐的心声，居然是因为太强？ 怎么能这样荒诞！ “对哦，我也有精神序列，我来试试……” 苏牧点燃黄金瞳，精神触达虞诗妃的瞬间。机舱内忽然亮起刺眼的斑斓彩霞，恐怖的气势震荡所有窥视的序列。 千叶风回嗅到了智慧序列的味道。 “你们俩，没事吧？”夏沫问。 虞诗妃摇摇头。 苏牧头有些疼，破碎的记忆在面前闪过，恍惚中似乎有人在说：无因则无果。 他突然问出一个问题：“你们谁知道师姐是怎么回来的？主角小姐，哦不，潘蒂娅不是说她已经死在浅间圣山了吗？” “小师弟！” 蒂娜呵斥一声，脸上带着怒气。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师姐明明好好的，只是昏迷在浅间圣海。你昏迷时，是我和路易莎师妹，把她从圣海带回来的。” “当时师姐沉睡在一朵巨大莲花中。” 千叶风回叠起手中报纸，他同样察觉到这份异常。 …… …… 第272章 “老板”现身 其余人都是一副笃信的模样，仿佛历史的事实就是如此，苏牧看着他们一时间有些恍惚。 随后联想到什么，惊出一身冷汗，猛地站起身。 众人错愕的眼神中，他转头看向窗外。学院的专机早已离开大陆领空，通过稀薄的云彩，他看到四方世界茫茫蔚蓝。 “出什么问题了吗？” 蒂娜看着小师弟失态的模样，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她可以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但是不能不相信一位双序列的尘世君王。 “刚才……师兄用精神序列看见了什么？”橘桜雪问。 “总不能又是幻境吧？” 夏沫摩挲着指尖，这一趟朝鹤行她和苏牧一样，被幻境骗出些许心里阴影。 再次验证了那句话，在顶级继血种手中，八条权力序列永远比八条能力序列更可怕。 “不是。” 苏牧摇头。 虞诗妃同样摇着头，她一样没有嗅到精神序列的味道。可刚才小师弟接近自己的刹那，她恍惚间看到一位天阙仙子。 无因则无果。 她是这般说的。 问题是，因与果分别在指代什么？ “可能……是我敏感了。”苏牧揉着太阳穴。 他属实怕了精神序列，刚准备揭过这个话题。陈墨白突然开口，仅一句话，使得机舱内的气氛再度微妙起来。 “虞师姐身上，藏着智慧序列的气息。”他说。 苏牧眼眸一跳。 他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八条能力序列中能骗人的，可不仅仅只有精神序列，还有号称洞察一切虚妄的智慧序列。 揭穿把戏的人，耍起把戏来，更会愚弄人。 只不过相比于精神序列天生的骗人能力，智慧序列想要愚弄他人，需要极高的天赋，以及付出更高的代价。 “我也是曾经有幸，见过一位天才，利用智慧序列篡改现实真实。” 陈墨白看向苏牧，说：“这个人你认识，在坐的各位都认识，蒂娜师姐你还和他合作过。” “顾离？”苏牧问。 “是。” 陈墨白点头，说：“我们第一次在咖啡店见面的那次，回酒店后，顾离用智慧序列……伪造了一个关天炎！” 目光刷一下瞬间汇聚在虞诗妃身上。 “当时我几乎快要被骗过去。” 他继续说：“不过他固然是天才，但道行明显还不够，伪造的虚假真实几乎不动，只能重复几个简单的机械动作。”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我笃定关天炎不是这样的人。于是我立即去了他的房间，用暴力手段捏碎虚假的真实。” “啊？！”蒂娜一脸错愕。 序列权能居然还能这么用吗？是就顾离这么用，还是大家都这么用？ 第一序列：权会不会还有别的用处，只是我聪明的小脑袋瓜暂时还没想到？ “师姐，你会是假人吗？”她难以置信地问。 虞诗妃摇着头，她觉得自己不是虚假，反倒是大家似乎都有些敏感，应该是朝鹤一行都经历了不少噩梦的折磨。 唯有我什么都不记得。 她有些失落，捏着赵佩林讣闻的旧报纸。 “不。” 苏牧否认了陈墨白的猜想，说：“应该没有这么简单。虽然以我的能力，做不到用智慧序列捏造虚假真实，但还是拥有洞察的能力。” “蒂娜师姐你说，虞师姐是你在浅间圣海的巨大莲花中发现的？” 蒂娜点头。 “我可以作证！”路易莎说。 “那就没错！” “我大概知道是谁的权能了，她不会和我开这样的玩笑。”苏牧说着自己的判断，“其实一开始我就很好奇，为什么虞师姐会丧失朝鹤的所有记忆。” “为什么？”蒂娜问，像个捧哏似的。 “这可能愚弄真实的破绽！” “现在坐在我们面前的虞师姐……”苏牧一语惊人，“根本就没参与过朝鹤曾经的乱局，她当然不会有这部分记忆！” “她是曾经的虞诗妃，是尚未离开学院的师姐！” “轰隆！” “轰隆！” 舷窗外的风和日丽骤然变脸，诡谲的黑云从天外压来。躁动的银白雷电不停闪动，每一声都仿佛劈打在众人的神经上。 “咚咚咚——” 舱室内响起机组人员的提醒，他们这才回过神。没有人在意窗外雷暴，一架载有三位尘世君王的飞机，难道还能坠机不成？ 更何况这三位君王当中，正好有一位雷电序列的君王。 “师弟……” 蒂娜看看苏牧，又看看虞诗妃，挠挠头说：“你不妨把话讲得更明白些，师姐不是很聪明，有些听不大懂你的意思。” “什么叫现在的师姐是从前的师姐？” “那朝鹤的那位是谁？” “朝鹤乱局中的那位，才是捏造出的虚假真实啊！”苏牧急死了，“事情已经洞若观火，还要怎么说才能更明白。” “我麻了！”蒂娜说。 “我觉得这不是我能参与的局，好累！你们这些继血种大能都好复杂，一个比一个有心机。” 她叹口气，耸耸鼻子，一脸难过与委屈。 “只有食堂的免费饭食才不会欺骗我，你们又杀了一尊邪神，这次的免费午餐肯定又有好吃的！” “想吃没有土豆全是鸡肉的咖喱鸡！” “想吃烤得外焦里嫩、汁水四溅的烤牛肉！” “唉——” 蒂娜叹气，丧气地趴在桌子上，大喊一句：“乘务员姐姐，麻烦给我一杯酒，什么酒都可以！想放松放松。” “哒——” 门打开。 “大家都要喝一些什么，教授你要酒吗？”乘务员笑着走到苏牧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小弟弟你要喝点什么吗？” 苏牧看见肩膀上的手，白皙修长如玉一般。他眉头一皱，有些惊讶，立即抬头，想看看这位大胆的乘务员姐姐。 “有长进！” “我本以为你要等回到学院后，才能看破这段虚妄。” “乘务员”露出笑容，笑得十分好听。 “你？！” 苏牧的眼眸剧烈震动，他看不穿藏在云雾后的真身，但这份独有的气质却格外引人注意，过往的记忆被一点点唤醒。 “老板？！”他喊着。 “嗯？” 云雾消散，金光消失。 丹桂女士江梦柠露出真身，妩媚的黑丝制服也变成云裳褶裙，天宫仙阙的清泠气息弥漫开。 “感觉倒是挺好使的。” “没想到我们之间的第二次相见，居然会是在这种地方。”她说，“原本打算等你回江州后，在咖啡店见你的。” 苏牧一惊，问：“我不会被开除了吧！” “……” 江梦柠嘴角的笑容一时凝滞。 他的思维还真是……不好猜啊，连我这个手握智慧序列的深红祭司都猜不透。 “你不想干了？”她问。 “没！”苏牧急忙摇头，又点点头，“想，想干，当然想啊！” “为什么？你现在可不缺钱。” 江梦柠径直走向虞诗妃所在的位置，女神所过之处，周围之人消散不见。 她坐下，茶水甜点一应俱全，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上。 “因为……” 苏牧眼珠直转，回答说：“我热爱工作！” “想好再说。” 江梦柠伸手拿起精致的茶杯，品尝一口热茶，说：“来一杯？现在是下午茶时间，虽然都是假的，不过却能尝出味道。” 同样的茶水点心出现在苏牧面前。 “你老板我手握智慧序列的尘世大权，胡说八道前先问问自己是不是装糊涂的天才，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骗过我的法眼。” 冷唇轻咬桃酥。 “嘿嘿！” 苏牧不好意思地摸着头，羞涩地说：“主要是咖啡店的位置太好，就在夏沫家边上，我工作的时候能看见她在外面画画。”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去哪里工作，她就会去哪里写生呢？”江梦柠问。 “额……” “这倒是没想过。”苏牧说，他确实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面临失业危机。 “那，你为什么不走进南山郡海看一看呢？”江梦柠又问。 去她家？ 苏牧一时有些心慌，伸手去拿桌上的桂花小方糕，慌乱中透着无限的期待。 “可，可以吗？”他不自信地问。 “为什么不可以？你可是尘世君王，我们的陛下呀，该紧张的应该是夏家。”江梦柠放下桃酥，擦干净手指。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是我就是有点……害怕。”一想到要进夏沫家门，苏牧连呼吸都开始急促，眼里透着期许的光。 “咦？” “不，不对啊，这应该我妈妈该操心的事，老板你是不是……” 他伸手比划着，委婉地指出老板越界了。 “谁让你先胡说八道的！” 江梦柠吹着滚烫的茶水，开始问询：“现在进入正题吧，这趟朝鹤行有什么收获？既然你能猜出现在的虞诗妃是过去的虞诗妃，应该能想明白许多事吧？” 苏牧摇头，有些挫败，说：“能想明白一些事，但更多的依旧是迷雾，许多事完全是力不从心。” “说来听听。” 江梦柠换个姿势，撑着下巴说。 苏牧开门见山，直接问出心中困惑：“你，还有另外两位，为什么要这样子帮我？甚至还帮助夏沫加冕尘世君王。”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还真是直接呢！”江梦柠说，“如果我是你，一定从小问题开始，万一这句惹恼对方，岂不是一个答案都得不到？” “不过这句我倒是可以回答你一半。天下确实没有免费的午餐，但是我们不介意吃晚餐时，多添你这一双筷子。” “所以……”苏牧眯着眼睛，“这就是凶神相繇死亡序列大权消失的原因？” “你想要？”江梦柠反问。 “当然，我想给夏沫。”他说。 “不行。” 江梦柠了当拒绝，说：“她不是你，拿不了那么多权柄。如果她想用死亡，可以随时从你这里支取，再从我这里拿。” “麻烦！” 苏牧不再纠结这件事，继续问：“我这趟朝鹤行是你们精心安排的吗？还是说地点可以随机，事件可以随机，你们只是一直跟着我。” “不是我安排的，是天，是你自己，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江梦柠解释说：“我安排命运，同时也被命运安排。你做的每个决定都会影响未来的走向，而我只是将模糊的未来编写成现实的剧本。” “从万千的命运中挑选出最有利于你的那个。” “主角小姐，哦不，是潘蒂娅，她是你邀请来的吗？”苏牧问。 “如是。” 江梦柠说：“未来从不是一个既定的因果，它是朦胧的，是万千幻化。我只是考虑到这条线，为她留下观礼的座位。” “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过程是什么样，我并不关心。” “我邀请的对象另有其人。” 苏牧狐疑，问：“可以告诉我……是谁吗？” “当然！” 江梦柠点头，揭晓谜底：“序列议会目前唯一的‘G’级通缉犯，代号‘暴风龙王’的君王统嗣，你的亲生父亲——苏渊博士！” “刷！” 苏牧猛地站起身。 “谁！” “你说谁！” “我父亲？他在朝鹤？什么时候？他在哪里？是浅间圣山吗？！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说、想问！” 少年的情绪瞬间失控。 江梦柠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 过了很久，久到她喝完一杯茶，苏牧才停止口中的絮叨。 随后他颓丧地一屁股坐下，搓揉着自己凌乱的头发。 “其实……” “如果真有这个机会，我也未必敢……我害怕他是个……” 苏牧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消失不见。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小家的所有灾难，都是这位几乎没有印象的父亲引起的。 纵然没有愤怒，也有深深的失望。 “你可以问问潘蒂娅，等你做好准备再去见他。”江梦柠提醒一句。 “主角小姐？” 苏牧重新抬起头，问：“她和我父亲见过面了？” 江梦柠点头，说：“他们一起挫败【夜悼诗班】的阴谋，阻止「大夜空相」的降临。你父亲是英雄，一人之力保全整个浅间市。” “没有他，这场灾难难以收场，到那个时候，我和刃菊将不得不亲手沉没整个浅间半岛。” 苏牧左手捏紧右手，眼中满是希冀的光，喃喃自语：“我父亲是英雄？我父亲是英雄……我父亲是英雄！” “不是罪犯！” “老板，究竟什么是「存律」？”他追问。 “潘蒂娅还真是什么都和你说啊。”江梦柠摇头，“「存律」即是：寰宇永存之因律。” 苏牧：“……” 好一句废话！ 他知道老板不想回答，识趣地换个问题：“这趟朝鹤行我算成功吗？” “那要看你如何定义成功了。”江梦柠说。 “知道了。” 苏牧听懂了弦外之音，这句话的意思是：朝鹤乱局尚有未竟之事，算不得完全意义上的大获全胜。 “谁？”他问。 “自然是——” “算了！” 江梦柠刚准备给点提示，就见苏牧摆摆手，说：“知道此行未竟，已经是开了天眼，奢求更多只会乱了本心。” “越想抓紧，漏的越多。” “呵。” 江梦柠轻笑，心叹：孩子还是长大了。 “老板，你忽然出现，应该不止是来解惑答疑吧。是不是我触发了某种应急机制？”苏牧看向她坐的位置。 果然和虞师姐有关！ “我的意思是……大事清明，小事糊涂，理得太清楚只会伤及‘根本’。” “你说呢？” 江梦柠笑着，不等苏牧回答，她消失在飞机舱室。 一杯冰酒摆放到面前，乘务员姐姐笑着离开，说：“各位旅途愉快，我们马上就要抵达学院！” “扑次——” 千叶风回打开啤酒，喝上一口，看向窗外群山，说：“好了，智慧也好，精神也罢。虚假也好，真实也罢。” “这件事到此为止。” 有人在愚弄历史，这手段他最清楚不过，并不想去追究。 “看。” “学院的小木屋全都重新盖好了，马上就是圣诞节，好好考试迎接你们的假期吧！” 考试？！ 蒂娜眼睛瞪得老大，一副受惊的模样。 专机落地，舱门打开。 苏牧返回他最忠诚的学院。 …… …… 第273章 X－Space的阴谋？ 梦从未如此酣眠过。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山谷，透过单向落地窗洒进温馨的小卧室。苏牧的枕头不知什么时候，从床头跑到了怀中，红色圣诞帽也从脑袋飞到脚下。 阳光抚摸眼帘，他猛地睁开双眸！ “吃饭！吃饭！吃饭！” 苏牧从床上蹦起，一夜深眠后又是生龙活虎的一天。扔掉怀中的枕头，看一眼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整。 “突然好想吃烧麦……羊肉大葱馅的烧麦！” （ps：(o﹏o?)突然真的好想吃，但是南方没有这种烧麦卖。） 坐在床边想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口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滑落。苏牧美美地伸着懒腰，刚准备去浴室冲个热水澡。 纯白的冰雪世界立即映入眼帘。 “哇——” 苏牧的眸子一下子亮了，透过卧室的落地窗，欣赏着铺满学院小屋的白雪。 “这是什么特别节目吗？” 他问。 不同于北半球的朝鹤，学院所处的合众国正值夏天。山中尽管十分凉快，但远远不到下雪的程度，平常只有远方的山峰披着雪衣。 苏牧站在窗边静静欣赏，低矮的木屋配上雪景，当真是个宜人的童话小镇！ 相信这样的景色，应该没有人不喜欢。 “没想到学院还挺有情调！知道圣诞节来了，居然搞了一场人工降雪！” “啊！~” 苏牧竖起食指，冒出一个新想法，说：“有了！中午就去吃……涮羊肉！听说配糖蒜味道更好，也不知道学院有没有糖蒜。” “羊肉烧麦……涮羊肉……羊大为美！” “嘿嘿！” 自言自语的嘀咕中，他走进浴室洗澡，开启全新美好的一天。 急匆匆洗完澡打开房门时，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神清气爽！” 他说。 风与火的序列从身上流淌而过，原本湿漉漉的头发一秒吹干。这一幕恰巧被路过的橘桜雪看见，她满眼都写着羡慕。 “师兄，你也给我吹吹呗！”她走过来，撒着娇，伸着小脑袋。 “好好好。” 苏牧伸出手从小师妹头顶掠过，带走粉色长发上的每一颗水珠。橘桜雪身上独有的香味，立即向外散开，钻进鼻腔。 “怎么起来这么早？”他问。 “咦！人家从来不睡懒觉的好不好！”橘桜雪说，“倒是师兄你让我有些意外，昨晚你不是去探监，很晚才回来吗？” “学院有没有为难关姐姐和顾离？”她问。 “探监？” 苏牧回想着昨晚的行程，走向公共休息室，说：“姑且算是探监吧。我原以为他们真的会被关在牢房，结果去看时，才发现他们住得是豪华单人间。” “嗯？”橘桜雪也很意外。 “我问了风纪委的埃普隆斯教授。” 苏牧双手一摊，学起老教授的口吻：“他说：学院虽然什么都不缺，但最不缺的就是钱！想住监牢？学院可没有那个条件！” “他们住的那个单人间，已经是学院条件最苦的了！” “噗嗤——” 橘桜雪捂嘴轻笑，一拳打在苏牧身上，嗔着：“师兄你干嘛呢！要是让主任看到你学他说话，有你好果子吃的。” “扣你学分哦！奖学金还要不要啦。” 她径直走到茶吧边，开始给大家准备茶水与咖啡。 “那学院有说什么时候放了他们吗？对了师兄，你想喝抹茶还是……”橘桜雪摆弄着茶具问。 茶道可以说是每一位朝鹤贵族的必修课。 “抹茶……” 苏牧嘴角的笑容消失，他记起自己第一次喝朝鹤抹茶时的样子。那时候的自己还不是尘世君王，那个搞怪的家伙依旧没心没肺。 “师兄？” 橘桜雪回过头，看到他的样子，立即就知道是抹茶勾起曾经的回忆。 师兄一定是在想源宗义。 “抹茶太麻烦了！”她说，“我给你泡茶吧，我知道老师珍藏的茶叶在哪里。” “都行。”苏牧说。 “咔哒——” 走廊里传来房门打开的动静，橘桜雪转过头，又问：“师兄，你猜猜看，会是哪位师兄师姐？我猜是路易莎师姐。” “不是。” “我已经看到答案，是蒂娜。”苏牧把手放在陶壶上，水一秒沸腾，冒出滚滚热气。 “没劲！” “师兄，你这是作弊！”橘桜雪佯装愠怒，“话说你的智慧序列一直开着吗？这样子不累吗？” 苏牧将沸水注入茶壶，随后倒掉第一泡，重新注入沸水，解释说：“也不是，只是你问的那一秒，刚好被动调用。” “啊！——” 人还没出现，蒂娜的哀嚎已经响起：“好冷，好冷！我昨晚还开空调吹着冷气，结果谁能想到大夏天的，居然下雪了！” “冻死老娘了！” 她裹着一条厚毯子，缩到沙发上，笑嘻嘻地说：“师弟给姐姐倒一杯热茶呗！要是有热奶茶，甜的，那就更棒了！” “那要不要我喂你？”苏牧拿出杯子。 “那怎么好意思？”蒂娜羞涩。 橘桜雪拿出鲜奶，取出方糖，吐槽一句：“师姐你还真想啊！” 蒂娜理直气壮，缩在廉价混纺毯子里说：“为什么不敢？人只有不要脸一点，脸皮厚一点，才能活得舒服。” “这倒是实话。” 苏牧热好牛奶，倒上鲜茶，加入几块小方糖，说：“大部分时候想快速拉近关系，就得有一人厚起脸皮。抱歉，绿茶，不是红茶。” “都一样，都一样！”蒂娜伸手，她一向不挑食。 “这么冷？”苏牧问。 “小师弟！你这简直是……那句开云话这么说来着？对，何不食肉糜！”蒂娜叫嚷着，“你不仅是尘世君王，还是火焰序列的王，你当然不怕冷！” “我只是可怜的、小小的红血，序列还被学院压制着，主要谁能想到突然下雪！” 她捧着杯子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苏牧面露怪色，问：“学院以前的圣诞节不下雪吗？” 从蒂娜身边走过时，用火焰灼烧周围空气，替她温暖身子。 “下雪？” “好好地的大夏天，为什么要下雪？” 蒂娜一下子缓过来，松开毛毯，不解地看着两人。 “欸？！” 橘桜雪瞪大眼睛，说：“马上不就是圣诞节吗？我以为是学院在搞情调，特意倒转冬夏，用序列变出一场雪。” “情调？” 蒂娜斜靠在椅背上，说：“等考完试放假了，大家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谁在乎这点情调？与其搞心思下大雪，不如把考试难度降低点。” “让我多及格几门！” “呜呜呜……师姐明年可能没办法顺利毕业了……我太难了……” 她眼泪说下来就下来。 “学院有权序列的压制，除了官方外，谁还有这么大……” 橘桜雪的声音戛然而止，惊愕的看向一边。 以前或许不可能，但是现在，就在剑阁别墅不远处，就有一尊新生的源水序列的尘世君王。 “师兄……”她提醒着。 “夏沫？”蒂娜也反应过来。 两人一起看向苏牧，但正主好像没有什么反应，端起茶杯问：“你们看着我干嘛？又不是我下的雪，有问题你们问正主去。” “想问我什么？” 夏沫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 她拉着虞诗妃的手，从楼下走进二楼公共休息室，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给我倒一杯！不，两杯！” 苏牧端着两杯茶，放在茶几上，问：“没事吧？” “没。” “只是做了个噩梦。”夏沫捧起茶杯。 “乖乖！这就是君王吗？做个噩梦就把学院埋了……幸亏用的不是水啊，不然学院要抗洪了。”蒂娜调侃一句。 “意外，都是意外！”夏沫摸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现在忽然能理解，师姐你当时的心情了。”苏牧说，没头没尾的。 “啊嘞，什么心情？”蒂娜问。 他揭晓答案，说：“就是我刚来芝诺伊市，被黑哥拐走的那次，你说校长担心我把这座城市移平，就出动军队来找我。” “还有这事！！！” 其余三人纷纷瞪大眼眸。 “诱拐君王……难以想象。”橘桜雪说，“那黑哥要是知道师兄你的身份，可以吹一辈子了！” 蒂娜则说：“其实能被军队带走，还有联邦警探开路，已经够他吹了……” 热闹的闲聊中，千叶师门的人逐渐聚齐，唯独不见老师行踪。 他们在吵闹。 唯有虞诗妃捧着茶杯，静静地旁观着，眼里写着喜悦的笑容。 虽不能说话，但她喜欢热闹，尤其是喜欢家人间的热闹。 “想弄个圣诞树！”路易莎说。 “这有什么难的！” 橘桜雪二话不说，无视学院权序列的压制，直接点燃黄金瞳，一株南域大陆的云杉树在公共休息室里长出。 “唉——” 蒂娜叹息：“看来学院的权序列压制跟不上时代，老古董的系统需要好好升级升级了。” “还能怎么升级？难不成去北境，请律星女皇？其他人也压制不住我们的三位君王陛下呀！”大三师兄阿列克谢说。 三位……君王！ 听到这句话，千叶师门的人纷纷看向彼此，短短一年的不知不觉间，师门的实力居然已经膨胀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蒂娜还记得，当时陈墨白入学时的盛况，那真是，人山人海，红旗招展！ 君王所到之处，同学无不竭诚欢迎。 短短一年间，竟一变，大家都习惯了君王的存在。 这都怪小师弟，是他杀死了比赛！ 以后不会有比他更惊艳的新生了，除非有一天仙神下凡入学院。 问题是，神明会入学圣光·卡塞尔学院吗？ 不会！ 胡闹的气氛中，夏沫忽然开口，说：“我来的时候，发现同学们都怪怪的。许多人围在剑阁边，想靠近又很害怕的样子。” “为什么？”蒂娜问，“本姑娘吃人吗？” “据我观察，学生中有人在刻意带节奏！散播不利于我们的谣言。”路易莎目光闪烁，咖啡氤氲的热气遮挡住她的脸。 “比如？”蒂娜侧目。 路易莎说：“比如那场差点毁灭学院的实验，他们将所有责任全都推到师姐你的身上，还有那两位x-Space来客。” “可平定实验余波的是老师啊！”蒂娜不服。 “师姐，别生气。”苏牧轻笑，“他们不是在针对你，完全是在针对我。” “你？” “是。” “为什么？” “因为——” “我的敌人从未消失过，他们只是害怕地藏好自己。”苏牧转着茶杯，“但是我没有一刻敢忘记，父亲的悬赏可还没有取消呢。” “x-Space？”蒂娜糊涂了，“关天炎、顾离不也是x-Space吗？” “是，也不是。” 苏牧对众师兄弟解释说：“x-Space也是分派系的，目前中庭最高负责人周海博士是站在我这边的，是我的救命恩人。” “其余人……不好说，有敌人，有看戏的，也有不嫌事大想拱火的。” “尤其是那三位最高席，他们亦是尘世君王！” 蒂娜拍拍胸脯，说：“小师弟咱们不怕，三对三，还有师姐在，优势在我！额……我是说还有老师在，优势天大！” “师姐。” 陈墨白开口，直戳要害，说：“我们面对的不是三位君王，而是庞然大物x-Space。他们不仅有君王，还有资源、有民众、有科技……” “还有那枚最后绝杀曦妃的炼金导弹。” 他永远记得那幅画面。 人类创造的武器居然可以弑杀将级巨兽！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像这样的武器，谁知道x-Space究竟还有多少。 “嘶——” 大四师兄弗德里琢磨出味，阴谋论地问：“你们说……炼金科技教授弗拉梅尔的死，会不会和x-Space有关系？” “他可是死在开发新式武器的路上，你们说学院是不是已经，在想办法追赶x-Space？” 众人听完无不一惊。 “小师弟你别误会，我没有怀疑关、顾二人是卧底的意思。”他说，“如果我来做这个局，上上策一定是引导和你关系好的人来做。”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怎么做，但别忘了，x-Space的三位最高席中，可是有一位手握智慧序列的全知全能者。” 手握智慧，全知全能…… 苏牧立即联想到老板，联想到她纵横捭阖的策略。 扶桑金海、第七王国、鲸海出云，这三件震惊世界的大件事，无一不在她的运筹帷幄之中。 像她这样的人，x-Space恰好就有一位。 顾离有一个臭毛病，仗着自己的聪明，喜欢黑进x-Space档案室，从里面偷看有价值的情报。 他记得，这一次的实验档案，同样是偷来的！ 阴谋的味道。 苏牧看着陶瓷杯中的茶，回想着自己与顾离接触的点点滴滴，心中的怀疑愈加凝重，莫非那位全知全能者也是我的敌人？ 如果这真的是阴谋，那么是针对我，还是想清算暴露真实目的后的周海博士？ 呵。 我不去找你们三个老不死的麻烦，你们倒是还想来招惹我，看来这件事必须尽快调查清楚！ 苏牧眼角冷笑。 …… …… 第274章 站在人群中 校长站在窗边，喝着热咖啡。 “其实，下点雪挺有意思的，你们说呢？”寒风拂面，他欣赏着窗外的冰雪小镇，眺望远方剑阁别墅的方向。 昨天苏牧抵达学院前，有关他行程的消息，便已经刷爆论坛。 天刚蒙蒙亮，剑阁别墅外就已经聚集不少学生，他们看似在堆雪人、打雪仗，实际上目光从未离开别墅二楼。 “你想弄成保留节目？”古校长靠在沙发上，翘起腿，点燃一支雪茄。 风纪委主任埃普隆斯教授则提议：“不如，再弄一棵超大号的圣诞树，我看就放在宿舍区与教学区必经的路边。” 执行部部长德诺尔教授没说话，静静喝着自己的咖啡。 “你的意思呢？” “千叶。” 校长回过头。 千叶风回打量着三人，单手打开一罐啤酒，说：“你们看着来，我都没意见。节日是孩子们的，以他们的喜好为主，我……” “不过圣诞节。” 他大口大口地喝着啤酒。 “大清早就喝酒？”埃普隆斯眉头一皱，“你可别死在我前头，我可不想给你抬棺。” “哈——” 千叶风回一脸享受，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我也没多少年好活了，杀了一辈子巨兽，最后还不能享受享受？” “你放心，我家里没有抬棺的习俗。” 他转着啤酒罐。 “废话一堆。” 德诺尔教授语气淡漠，说：“别扯这些没用的，说说你的朝鹤行吧。苏牧提交的报告说，万法皇的背后有夜悼诗班的影子？” “是。” 千叶风回点头，说：“不过这些都是潘蒂娅的说辞，具体情况我们谁也没看见，大家当时都在鲸海对战凶神相繇。” “诸神牧场的通缉犯，‘x’级，你觉得这样的人，是否值得相信？”德诺尔教授又问，他从不相信罪犯的证言。 这些人总是满口谎言，即使是真相，也只截取有利自己的说。 “当然！”千叶风回十分笃定。 他相信的不是潘蒂娅，而是与她一同前来观礼的斗篷男。即使是化成灰，他也猜得出藏在斗篷里的人，就是苏渊！ 一个“x”级，一个“G”级，有意思，两个通缉犯居然联手挽救了朝鹤灾难。 这只能是她的手笔。 德诺尔教授点头，翻动手中笔记。 他虽然不相信诸神牧场的通缉犯，但是却相信老友的判断。更何况躲在幕后的人，没有资格对战斗指手画脚。 “旧党列席质疑战斗的真实性。一，苏牧根本不具备与凶神战斗的实力。二，你们没有带回来任何战利品。” 他的没资格，指的就是旧党列席。 “战利品？有啊，怎么没有？” 千叶风回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玻璃窗。山风吹动布帘，寒潮倒灌进温暖的校长室，放眼看去尘世飘雪，满目苍凉。 “这场雪就是战利品的证据。” “当然，还有一把剑，天丛云剑。”他继续说，“我用相繇的血与骸，更准确地说，是素戋鸣尊残留的那部分，修复了朝鹤的神器。” 埃普隆斯插一句：“这不合规矩，需要一个理由。” “因为旧天丛云剑，就是我砍断的！”千叶风回笑着，继续喝酒，仿佛斩碎一级污染物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八咫镜也裂了，不过问题不大，一条小缝。” “算是我的补偿吧。” 他关上窗户，回到沙发。 “千叶，他们生气的是，作为学院的教授，你没有为旧党赢取战利品。”校长走来，“出云的神权尽归她手。” “呵呵。” 千叶风回反驳一句：“我不认为未来党魁的妻子是‘她人’！要是这么算，帮我转告列席，他们趁早滚蛋算了。” “呼——” 古副校长吐着烟圈，调笑一句：“列席可不认夏沫是苏牧的妻子，没看到他们塞了一堆漂亮女孩来学院吗？” “其中居然还有已经毕业的，又被命令回来重修，装嫩去勾引苏牧。” 他摇着头，显然看不上这种手段。 “你怎么不塞个后辈来？”千叶风回问。 “滚！” 古副校长竖起中指。 德诺尔教授合上笔记本。 千叶风回面露诧异，问：“就这？我以为又是长篇大论呢！怎么这一次对我的质询，就这几个毫无杀伤力的问题？” “形势在变，他们不傻。” 德诺尔教授说：“当你只身一人时，即使杀过君王，他们也傲慢你。当你挖掘出第一位君王，他们声音变小，却难改傲慢之心。” “当你挖掘出第二位君王时，还是一手养大的，他们便没有这个胆子明着来。” “现在，你的学生中……有三位君王！” 埃普隆斯接过话茬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千叶你小心点，有人在蓄意挑动是非，将你们引导到对立面。” “他们手中掌握着全球的舆论霸权！” 古副校长深有体会，补充一句说：“学院论坛上出现许多莫名的帖子，试图引导学生们敌视、疏远你们，尤其是针对苏牧。” 校长总结：“这不利于我们的计划，苏牧需要和大众站一起，没有信仰便无法取代旧神！” “越是接近成功，便越要小心。”德诺尔教授说。 “这是自然！” 千叶风回眼中堆满笑意，说：“我养大的孩子，我再了解不过。潘蒂娅捅了他一刀都没死，不过是一点眼红的仇视。” “什么！” 四位教授异口同声喊着。 “孩子间闹着玩，过家家而已，别激动，别激动！”千叶风回说。 “我激动了吗？”又是异口同声。 “……” 四位教授彼此对视，立即默契地转过目光，千叶风回看得直笑。 “还说——” 他没有揭穿，转移话题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理x-Space的两个小娃娃，查清楚了吗？意外还是蓄意的陷阱？” 校长皱起眉头，说：“没有证据，这件事要看后续发展，如果真是陷阱……” “那就只能是全知全能者的手笔！”古副校长说，“可据我所知，支持周海升任中庭负责人的，正是这位智慧君王。” “毕竟是智慧序列的君王，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埃普隆斯摇摇头。 千叶风回说：“那就先关着吧！看看事态后续发展，x-Space中央现在是什么态度，全知全能者有发话吗？” “没有。” 埃普隆斯摇头，说：“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从不参与外事，一心搞自己的研究。至于其他两位，都撇清关系，说这是偷盗者咎由自取。” “学院如果不处罚，x-Space自有规章制度。” “依我看——” 校长夹起一块小方糖，说：“这事和全知全能者脱不开关系，这样诱人的能源实验，他难道不会亲眼看看吗？” “x-Space实验基地遍布全球，随便毁掉一座，确实难以引起外界注意。”千叶风回十分赞同这种推断。 “不过这件事倒是再次提醒我们……”方糖掉进咖啡，校长说，“有一位更高维度的神，在俯瞰这个世界！” “这样的存在，怕是不止一个！”古副校长补充说。 「大夜空相」！ 一个崭新的神名同时浮现在五位教授心中，苏牧报告中，潘蒂娅口中，夜悼诗班信仰、侍奉的无名之神。 或许……党魁陛下知道些什么。 几人同时想着，却默契地没有说出口。 “对了，听说你们聘请了新教授，接替弗拉梅尔出任炼金科学教授一职？”千叶风回问，他很关心这件事。 夏言老弟离开时，再三嘱托自己照顾好夏沫。新教授不仅会接替教授职位，同时大概率还会接收弗拉梅尔的学生。 “是！” 校长点头，说：“这个人你也认识，同时还是苏渊博士的好朋友，我想夏沫会喜欢这位新导师的！” 寥寥数语的提醒，千叶风回立即猜出答案。 “莱纳铎·卡特·美帝奇？”他问。 …… …… 喧闹的吵嚷中，预约的小白车准时抵达。 男生走在前面相互推闹着，女生跟在后面聊着八卦，与其说是聊八卦，不如说是听蒂娜科普八卦。 “我跟你们港哦……”她神秘兮兮的。 别墅的大门推开，前面打闹的男生立即停止说笑。后面的女生快步跟上，一个个伸出脑袋，想看看发生甚么了。 外面堆着无数雪人，它们面朝剑阁，脸上画着诡异弧度的笑，仿佛被强权胁迫似的。 “这……” 蒂娜的笑容僵住，看来刚才夏沫说得是真的，甚至事实比她来的时候更诡异。 橘桜雪看的生气，刚准备扫干净雪，就被虞诗妃握住手。 学姐摇着头。 她从周围的情绪中感知到期待与恐惧。 “滴滴——” 小白车的喇叭响起，打破沉默的宁静。 苏牧扫视周围，知道此刻有无数双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的一言一行。 蒂娜冲出，推着他，喊着：“走走走，我饿了！” “稍等！” 苏牧走到路边，团着雪，甚至没有用序列。 夏沫看到后上来帮忙，同样也没有用序列。 其他师兄弟们见状纷纷团来雪。 “我们这是在干嘛？”蒂娜一边搓着雪，一边露出困惑的目光。 橘桜雪回复说：“师兄在用同样的方式，回应这些害怕的同学。” 苏牧堆出相同朝向的雪人，更高更大，一手持盾、一手握剑。远远看去仿佛是统御雪人军团的前锋大将，正向敌人发起进攻。 橘桜雪捏出一拳大的雪人，放在大雪人的肩膀上。蒂娜觉得有意思，也捏出一个，同样放在大雪人的肩膀上。 大雪人的肩膀上一下子又多出三个小雪人。 夏沫捏的是龙，但看着像白蛇。 陈墨白摇摇头，随后画出一枚闪电符号，就算是代表自己。 “啪啪！” 苏牧拍拍手，说：“这下子才有点冬天的气息，这么大的雪，门口光秃秃的，实在是不好看。” “走吧！” 旁观的注视中，几人又吵吵闹闹地离开。 小白车行驶在学院大道上，这次不同上次，道路两侧尽管依旧满是同学，但却一个比一个沉默，没有人敢说话。 “嘿！” “凯特琳！早上好啊，预习的怎么样了？” “文恩！” “……” 蒂娜打破沉默，热情地和路旁的同学们打招呼，在场几乎每一个人她都认识，就算不认识的也招手致意。 反观其他人，像只呆头鹅，完全没有她的自来熟。 “……蒂娜，听说你也去打凶神了？……” 无数声招呼中，沉默的人群终于有人回应了。 “当然！” 蒂娜下巴扬起，显得十分骄傲，说：“听我说啊，凶神没什么了不起的，老娘咔咔咔，三两下就把祂打趴下了！” 她一边比划着，一边说。 “哈哈哈……” 众人不信，纷纷笑出声。 “……蒂娜，你要是能打趴凶神，我就敢单挑巨兽君主！全新版本的君主！……” 人群中又有人喊着。 “啊！” 蒂娜怪叫着，故作愠怒，说：“好，你等着，你等着！” “……蒂娜！你……” “……蒂娜！……” “……” 吵闹的声音立即淹没蒂娜的嘴硬，人群跟在小白车后面。 没有人敢与君王对话，但所有人都愿意与代表君王的使者高谈阔论。 “真不愧是蒂娜师姐！”橘桜雪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从未见过交际能力如此强悍的人，继血种们骨子里天生就带着几分冷漠孤僻，唯有蒂娜身上完全没有这种特质。 闭目养神的陈墨白睁开眼眸，看着夸夸其谈的蒂娜，嘴角露出笑容再次闭上双眸。 相机不停闪烁着，将他笑的一幕定格下来。 人群汹涌围住小车，任凭司机如何按喇叭，都抵挡不住他们的热情。 所有人都希望和蒂娜说上两句话，仿佛这是莫大的荣耀。 夏沫看着她，贴到苏牧耳畔，说：“我似乎终于明白，神为什么要有……天使。” “师姐除了智商不高，实力不济外，还是很厉害的！”苏牧夸赞地说。 “有你这么夸人的嘛！”夏沫白眼一翻。 拥挤的人群中，有一个胆小的女孩被挤到另一侧，挤到三大君王面前。 她语气颤抖地说：“苏，苏，苏，苏牧大人……能帮我签个名吗？” “大人？”苏牧语气困惑。 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同情地看着那个女孩，一句“大人”仿佛犯下滔天忌讳。 “你想要签名？”他又问。 该叫陛下！ 周围人想着，尽管没有证据，但君王的猜测已经无法遏止。 “你甚至不愿意再称呼我一声，队长。伊妮莎·塔沃蒂耶同学。” 苏牧面露伤心。 …… …… 第275章 假期将至，最后一天 时间一天天过去，久违的平淡时光。 既没有教授们的絮叨，也没有老师的剑道训练，就连「虞」这些日子都没有开启序列训练，一切都在为期末考试让路。 相比于在咖啡店预习功课准备考试，苏牧本心还是喜欢在待在剑阁别墅的公共休息室，奈何今时不同往日。 苏牧两个字，不再是人名，而是名人。 用校长和老师的话来说，他需要站在阳光下，坐在群众随时能看见的地方。 夏沫觉得学院行政区的咖啡馆就很不错！ 地处教学区与生活区的连接处，人来人往的大家都能看到。于是小富婆大手一挥，花上一笔零花钱盘下这家店面。 另一个小富婆橘桜雪，大手一挥盘下隔壁店铺，两个女孩一合计打算趁着考试后的放假时间，好好装修装修店面。 苏牧不懂做生意，只觉得这笔买卖怎么看都赔钱。 橘桜雪不高兴地撅起嘴，嚷嚷着：师兄，你不懂！这不是钱不钱的事，钱有那么重要吗？不流通的钱就是一堆废纸。 是啊，钱不重要。整个上京都都是你家的地产，你当然觉得钱不重要了。苏牧听得直摇头，他无法和这种级别的大地主共鸣。 当然，另一个小富婆也是大地主，说得就是夏沫。总督府家的地可不仅仅限于江州，整个江南都有她家的地产。 用夏沫自己的话来说，夏家是江南最大的地主。 至于具体有多少地，她反正是不清楚的，不过有一点她清楚，而且清楚的很！ 浮宁宁家的地是夏家的，除了那处大庄园外，江南首富大部分产业用地，都是租用夏家的。 所有这两个万恶的地主分子确实不在乎钱。 有人反对就有人赞同，支持力度最大的不是她们的家里人，而是蒂娜师姐！ 听到要开店，她四脚朝天地赞同。 这下不仅可以白嫖食堂了，还能白嫖小师妹和小弟媳的店铺。 呜呜呜…… 蒂娜激动到直抹眼泪。 “哈——” 冬天很快过去，学院重回盛夏。 温暖的阳光落在山谷，落在苏牧犯困的脸上。他从趴在书本上的睡梦中醒来，忽然发现，原本以为毫无生意的咖啡店，居然坐满了人。 他不解地问：“这么贵的咖啡……居然有这么多人喝？” 夏沫没说话，而是专心地预习功课。 虽然如今她也加冕君王，但可没有智慧的权柄，还得老老实实看书学习，不像某个家伙惯会开挂！ “师兄。” 橘桜雪托起下巴，解释说：“我们卖的可不是咖啡，是位置。而且能来学院读书的，大部分人都不缺一杯咖啡的钱。” “再说了，哪里贵了？别瞎说好不好，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个价。” “我们可不会偷偷涨价！” “嫌贵的，先问问自己有没有认真学习，有没有好好读书，奖学金拿没拿？但凡拿到奖学金的，都不会差这点钱。” 睡眼朦胧的蒂娜抬起头，她觉得自己有被误伤到。不过看在免费饮料与甜点的份上，这一次姑且就先选择原谅吧！ 她美美地吃着苏牧亲手做的樱花慕斯。 尘世君王做的慕斯在学院论坛的黑市，早就被炒上天价，自己分币不花就是嫖！ 蒂娜从未觉得如此幸福过。 “师姐……”苏牧转头。 “在！” 蒂娜直起腰板。 他目露困惑，问：“大三的考试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你怎么还不回去，马上就是圣诞节了，你不回去过节吗？” “啊？！那个，这个……我这不是……”蒂娜眼珠直转，“不是留下来给你加油打气嘛！” “一场考试而已，又不是去打仗，哪里用得到加油？”苏牧又问，“今天下午考完最后一门，我和夏沫就回开云了，你还不回去吗？” “回！就回去了！”蒂娜低下头。 夏沫递出手帕，苏牧擦掉嘴角的口水，说：“明天的机票吗？可以一起走啊。” 她语气平淡地回复：“再过两天，师姐……师姐有点事。” “嗯？” 苏牧更加困惑，立即察觉到异样。 夏沫在桌下踢了他一脚，眼神示意别再追问，师姐如果愿意，她自己会说的。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师姐你去过开云吗？”苏牧岔开话题。 “没有。” “那要不要去开云玩玩？学院的假期还是挺长的。” “这……” 一向喜欢占小师弟便宜的蒂娜，面对邀请却面露犹豫，敷衍地说：“下次吧，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去，等放寒假再去。” 学院的寒假是北半球的暑假，学院的暑假却是北半球的寒假。 “也好！”苏牧说。 知道蒂娜师姐不是会客气的人，她既然不愿意去，那就是真的不想去，也便不再继续邀请。 更何况…… 马上就到夏沫的十八岁生日！ 这一次自己是真的要走进北海咖啡店旁的南山郡海，苏牧清楚，与十八岁成人礼一起来的，十有八九还有另外一件大事。 没有一次香香软软是白抱的。 “嗯？” 视线的余光看到苏牧紧张又兴奋的样子，夏沫困惑地抬起头，问：“看着我干嘛？我脸上又没有字，你预习完了？” “昂。” 偷看被发现，苏牧不知怎么的，忽地就紧张起来，结巴地说：“预，预，预完了。” 橘桜雪眼尖，一下子就看穿脸红的原因，笑嘻嘻地调侃说：“师兄，你这个样子……好像在发春哦！” “胡说八道！” 苏牧拒绝承认，故作愤怒，板起脸说：“好好预习你的，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乱插嘴！” “略略略——” 橘桜雪做着鬼脸。 “好啊！你，讨打！” 苏牧卷起书本，开始装腔作势。 “啊！” “师姐救我！夏姐姐救我！” 橘桜雪嘴上说着害怕，实际上一点都不害怕，笑嘻嘻地来回跑。 一会躲在蒂娜身后，一会躲在夏沫身后，主打一个口服脸不服。 “大家救我！” 她吵吵闹闹地往人群中间跑，像是在玩老鹰抓小鸡。区别在于老鹰苏牧要在一群母鸡同学的保护下，抓到活泼的小鸡橘桜雪。 少女明媚的笑容被相机记下，不过几秒的功夫，就已经出现在学院论坛的热帖上。 古副校长抽着烟，顺手将最热门的那条置顶。 看着玩闹的两人，夏沫平静地抬起头，托着下巴默默地看着。她在看打闹的师兄妹，蒂娜则是意外地在看她。 “你最近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师姐奇怪地问。 “有吗？”夏沫反问着。 蒂娜点头，说：“连笑容都减少了，还说没有，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你在忧虑什么？” “我……” 夏沫低下头。 “唉——” 随即长叹一口气， 说：“我不知道，只是……有些害怕吧，害怕明天的到来，害怕假期的到来，害怕最后的时刻。” “嗯？”蒂娜不懂。 假期对于大家来说，都是值得开心的事，为什么小弟妹会如此紧张？ 她小口小口吃着慕斯蛋糕，余光瞥视到苏牧背影的瞬间，一下子想明白少女的担忧。 蒂娜眯眯地问：“这次回去，家里是会有什么动作吗？” “……” 夏沫没说话，但面对询问，不说话就是一种默许。 她心里可太清楚这次回去后，家里会安排一场什么样的宴会。 六月份南家在四方馆开的那场生日宴，简直就是自己假期回家后的预演。 她其实很期待。 却一直有个放不下的心结。 夏沫清楚自己和苏牧之间，始终存在一个没有解决的问题，一个绕不过去的人。 躲在学院时，还能不去想不去面对，但回去后呢？ “唉——” 她又叹口气。 “啧！” 听着三分幽怨七分无奈的叹气，蒂娜琢磨出味，凭借八卦上的天赋，敏锐地发现这段感情中一定藏着天大的瓜！ 不过她没有问，而是继续吃蛋糕，就像刚才夏沫也没追问自己的事。 “车到山前自有路。” “你现在可是……”她压低声音凑过去说，“源水序列的尘世君王！夏沫陛下，拿出点自信，支棱起来啊！” “好。” 夏沫说，语气依旧十分无力。 在感情面前，君王又能如何？哪怕是仙神天女也抵不过白月光似的同桌女孩。 “抓不到，抓不到！” “师兄，笨！” 橘桜雪的笑声远远传来。 夏沫捏紧手中的笔。 浮宁宁。 我们之间的这笔账，到底应该怎么算呢？既然我可以成为君王，那么同桌少女是否也存在成为继血种的可能？ 她，患得患失。 正在抓师妹，和同学们打成一片的苏牧，“没心没肺”。 …… …… 夕阳西下，黄昏的晚霞落进山谷。 交卷铃声响起时，夏沫走出教室，橘桜雪从隔壁考场出来，拉着她的手，两人肩并肩离开。 苏牧躺在草地上，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交卷的铃声成了他的闹钟。 “师兄！” 熟悉的声音响起，他一睁眼，就看到两张微笑的脸庞，青春的侧颜笼罩在晚霞的轻纱中。 “你又提前交卷，躲在这边睡觉！” 师妹恨恨地说：“干嘛不在考场睡觉？有桌子还有椅子。” “哈——” 苏牧起身，伸着懒腰，任由晚风吹遍全身。 他回答说：“那多拉仇恨啊！别人绞尽脑汁在考试，而我居然蒙头大睡，最关键的是，监考的教授们根本不敢管我。” 学院里能管苏牧的也就三个人，正副校长和老师。 就连风纪委主任和执行部部长也只是勉强能说得上几句话，还是仗着和千叶风回的关系。 至于其他教授…… 没有人会自讨没趣。 “考试难吗？”他问。 橘桜雪摇着头，说：“大一的考试怎么会难呢？很多都是常识性题目，就是没想到……这卷子一定是校长亲自出的！” “他老人家居然把你做成的论述题！” 师妹捂嘴偷笑。 她摇头晃脑，念着题目：“请论述苏牧同学在‘第七王国’战斗中的正确与错误。啧啧啧……陈师兄都没有这个待遇！” “你知道我写的是什么吗？”师妹狡黠地问。 苏牧羞赧地摸摸头，说：“尽管我一直在劝告自己，男孩子脸皮就是要厚一点，但被出成论述大题，还是挺……意外的。” “我是不知道你写的啥，反正我是空着的，就画了一个笑脸。” 橘桜雪说出答案：“我写师兄天下第一强！” “咦！” “可不敢胡说！”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苏牧赶紧堵住小师妹的嘴巴，说：“别说天下第一，我连火序列第一都做不到，校长十有八九正躲在哪里看我们。” 听到这句话，校长眉毛一挑，笑着消失在人群里。 真就让这个小子猜对了！ 他可不认为就凭苏牧的智慧序列，可以窥见自己的隐藏。 “走吧。” “先回家，老师该等急了！”苏牧说。 三人坐着小白电车返回剑阁别墅，这幢三层小楼前所未有的冷清，师兄师姐们刚考完试就撒丫子消失了。 路易莎师姐跑得最快，甚至连学院小火车都不想等，坐着私人直升机就不见了。 “老师！” “老师！” “我们回来了！” 苏牧喊着。 楼上传来千叶风回的声音：“二楼，休息室。” 三人跑上楼，迎面看到无比乖巧的蒂娜师姐，正襟危坐在沙发上。苏牧刚准备调侃两句过过嘴瘾，却看到老师身边坐着一位陌生人。 头发花白，留着短胡须，皮肤却如孩童般红润细腻，年纪虽大却精神十足。 苏牧立即咽回所有调侃的话。 “来来来。” 千叶风回招着手，他立即小跑两步，却听见老师又说：“小沫，快过来，这位就是你的新导师，学院刚聘请的炼金科技教授。” “莱纳铎·卡特·美帝奇。” 美帝奇？ 夏沫瞳孔舒缓变大，连忙快步走上去，执弟子礼：“老师。” “哈哈哈……” 莱纳铎教授爽朗地笑着，从桌边拿出礼物，说：“不敢不敢，刚才千叶老哥都和我说了，你如今已经源水序列的君王。” 老人的开云语十分标准。 “我不过是蓝血臣子，谈不上教导，听说你喜欢画画，今后倒是可以探讨探讨。” 他递出礼物。 “打开看看。” 夏沫的手在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拆掉包装。苏牧伸长脖子，想看看这位新导师送的礼物，究竟是什么。 从外形来看，像是……一幅画？ 包装被拆开的那一秒，一张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画作出现在他眼前。 画中一位北境面孔的年轻母亲，正抱着她的大胖小子。 这幅画好像没画完的样子。 苏牧看不懂。 橘桜雪瞳孔地震。 “这……” 夏沫语气颤抖，看着画作下方空白处的签名，问：“拉斐尔·桑西1的画？” “是。” 莱纳铎教授说：“《西斯廷圣母》的最初的几版草稿图之一，老千说你喜欢画画，经常在湖面写生，这幅画就送给你了。” “真真真……” 夏沫话都说不利索，苏牧却没有任何感觉。他觉得这幅画，画得还不如夏沫自己的“山海写生”系列。 “当然保真！” 莱纳铎笑着，随即又拿出新的礼物，分别送给橘桜雪与苏牧。 师妹拿到的是月桂冠冕，师兄拿到的则是一把十字剑。 老教授一出手就都是值钱的古董珍宝。 苏牧一下子想明白，怪不得蒂娜师姐这么乖巧，看样子也收了不得了的礼物！ “坐坐，蒂娜，上菜吧！”千叶风回说，“我们边吃边聊。” 蒂娜表现的格外积极。 “小牧，还有件事。” 千叶风回忽然叫住准备去端菜的苏牧，说：“你不是想臻进一下暴风序列吗？我给你在开云找了一个老师，回头你放假的时候就去她那里报到。” “小沫，你也去，给你找了个冰序列的老师。” “谁？”苏牧问。 “北海。” “叶光纪和叶云谣。” 千叶风回说。 …… …… 1拉斐尔·桑西，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着名画家，代表作为《雅典学院》。 ps：我上学的时候，《雅典学院》是美术书上的必讲内容，不知道你们现在还有没有。 当时老师顺着这幅画，给我们讲了许多希腊神话，至今记忆犹新，这让我一度非常喜欢上美术课。 第276章 你家也在江州？ 初晨的太阳刚刚升起，苏牧就已经出现在夏沫小别墅前，手里拿着一支葡萄酒。 门口的人脸识别发出“嘀”的声响，自动敞开大门。 “起来没？”他喊着。 小别墅内无人回应。 “大概是昨晚太兴奋，赏画赏到太晚了？” “哈——” 身后小师妹橘桜雪像猫一样，慵懒地伸着腰，短t露出纤细的腰肢。 “不会出事吧……” 苏牧走到楼梯口时，迎面扑来一阵冰冷的寒潮。他皱紧眉头，连忙快步跑上二楼，看到夏沫卧室的房门外镶嵌着层层冰棱。 橘桜雪瞬间不困，立即清醒，瞪大眼睛问：“序列失控？” “不是。” 苏牧点燃黄金瞳，智慧序列覆盖别墅的每一寸角落，看到床上少女正蜷缩着，熟睡在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花中。 “没有失控的征兆。”他放下心来，“单纯人菜序列强，睡觉的时候没办法控制自身的权能，因此稍稍有些外溢。” “这样子啊……” 橘桜雪浅粉眸子不无羡慕地，看着卧室门上的冰棱，嘟囔一句：“啥时候我睡觉的时候，也能有外溢的序列呀！” 看到凡人加冕，她自己又何尝不想呢？ 木系列S级权柄，【4-14：三千世界】的滋味可真不错啊！橘桜雪时刻怀念着鲸海大战，怀念手握尘世权柄的当时自己。 苏牧走到门边，伸出手，说：“木序列外溢？看样子大概比寒冰失控要好一些，剑阁满房樱花，老师估计也不会生气。” “次次——” 白色水雾升腾而起，二楼的温度陡然升高，门外的冰棱消散在太阳的灼烧中，犹如春回大地，冰雪消融。 “师兄！” 橘桜雪忽然喊一声。 “怎么了？”苏牧转动门把手回过头。 小师妹俏脸生出红晕，问：“你就这么进去了，不回避一下吗？” “额……” “没这个必要吧，又不是第一次，能看不能看的早就看过了。”苏牧肩膀一耸，推门而入，走进冰天雪地的卧室。 “早——看过？” 橘桜雪在外面嘟囔着，她在八卦这个“早”究竟是多“早”，难道还能比第七王国那次更早？ 莫非他们两个在开云的时候，就已经私定终身？！ 师妹眸子亮亮的，笑嘻嘻地跑进卧室。 “起床了！” 火焰消融满屋冰雪，苏牧拉开窗帘，让清晨的阳光照进卧室，照耀在冰花少女半赤裸的身体上。 “嗯——” 夏沫翻个身，娇声轻哼，算是回应了一句，随后继续睡觉，没有丝毫太阳晒屁股的觉悟。 新教授送的那幅画，就在床边，嵌在透明的冰块中。 随着冰雪的消融，掉落在苏牧的手心。 他打量着手中的画，问：“我实在是看不出来好在哪里，师妹你欣赏明白吗？” “师兄，你不学画，当然不明白。” “画不仅是承载技艺的纸张，更是封存时代记忆的载体。一张画值不值钱，有没有价值，要看它是否是文化的符号。” “这里的文化，既包括历史时代，也包括人物传记，是记忆的集合。” “这幅画就是文艺复兴时期宗教神权的集合。” 橘桜雪说出她心中的看法。 苏牧类比着问：“大概相当于……历史文献？” “可以这么理解，只不过相比于苍白的文字，画作、雕刻更有情感色彩。谁让北境大陆的文字，都是表音文字呢？” 橘桜雪认可这种类比，说：“就像……《祭侄文稿》！哪怕你不看具体内容，单是画面张力，就能体会到作者当时的心境。” “东方文字是表意的，每一方字就是一幅小画！” 苏牧放下手中的话，说：“说的不错，让我想到另一件事。我们在翻译国外作品时，总是讲究信、达、雅，以至于未见其真而先生遐想。” “枫丹白露、香榭丽舍、翡冷翠……” “多好的翻译啊。” 他说。 “呜呜——” 师兄妹的闲聊中，夏沫揉着眼睛，从晶莹的冰花中坐起身。 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扶着小脑袋，像是喝了不少假酒。 “要出发了？”她问。 苏牧说：“快了，见你半天没过去，所以来看看是不是出了意外。行李收拾好了吗，这幅画需不需要带回去？” “行李？” 夏沫盘腿坐在冰花里，迷糊地问：“什么行李，收拾行李干嘛？” “回家呀！” “回家干嘛要收拾行李，又没有什么必须要带的东西。有些东西学院没有，但是家里不缺呀，人回去就好了。” “额……” 苏牧一想，好像很有道理啊！再说了，江州现在已经是冬天，自己带那么多春夏衣服回去，是真没有一点用啊。 橘桜雪深以为然，点头说：“是这个道理，师兄，你不会打包了大包小包吧？” “没……” “当然没！” 苏牧摸着头笑着，试图将这个话题混过去，说：“我……我怎么会带很多东西呢？哈哈哈……” “真的？”橘桜雪不信。 “保真！” 苏牧眼神坚定，仿佛在说，相信我，快相信我。 夏沫摇摇晃晃地走下床，一边打哈欠，一边流眼泪，说：“我去洗漱一下……然后我们去食堂吃个早饭就出发。” “咦？” “蒂娜师姐呢？她没过来凑热闹吗？” 床上的冰花散成细小的冰粒，回到夏沫的身体中，似乎花才是真正的床。 “不知道耶。” 苏牧摇着头，说：“没看见她，昨晚喝了不少酒，估计现在应该还在睡懒觉吧。” 橘桜雪则说：“不是的，师兄，我去看了。一大早就没见蒂娜师姐的影子，她好像有事出去了，不在别墅里。” “奇怪，她能有什么事？莫不是回家了？”苏牧问。 “不像。”橘桜雪摇头，“床都没整理，电脑也在。” “算了！” 苏牧整理着床铺，说：“不管她，学院师姐比我们熟，校长又在，出不了乱子的。总不能又来一位高位监察者吧？” “哈哈！” 橘桜雪轻哼：“师兄，当心乌鸦嘴！” “你们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和关姐姐、顾离道个别，一会就回来——” 卧室还飘荡着苏牧的话，他便已经消失在房间里，瞬息出现在学院的监狱区。 负责看管执行部成员，看清来人后，立即从迷糊中惊醒。 “苏，苏，苏，苏先生……”他立正说。 “啊！” 苏牧招呼一句：“圣诞快乐啊，纽斯先生。” “圣诞快乐！苏牧先生。”纽斯说，“来和关小姐、顾先生道别吗？” “是啊，今天就回去了。”苏牧点头，“听说你喜欢喝葡萄酒？” “没，额……是。”纽斯先否认后承认，“但是我工作时从来不喝酒！” “害！” 苏牧摆摆手，将准备好的葡萄酒放在桌上，说：“昨天莱纳铎教授来剑阁吃饭，送了我一支加洛林大区产的葡萄酒，我不是很懂这些。” 莱纳铎教授……加洛林大区……葡萄酒？ 当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时，纽斯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更不敢想，自己不过是找了个没人干的任务，看管一个不算牢房的牢房，居然会收到这位大人物的礼物！ “帮我品鉴品鉴？”苏牧说。 “这……”纽斯面露难色，不知道该收还是不该收。 收？ 他有些不太敢，眼前这位可是疑似君王的大人物，这份礼物当真就这么好收？ 会不会有其他代价？ 不收？ 其实我很想收！ “大清早的，打扰你休息了。我进去道个别，一会就出来。”苏牧也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放下酒便走进学院的牢房。 纽斯拿着葡萄酒，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呆愣在原地。 “啪！” 他抽了自己一巴掌。 “好疼！” “还真不是梦啊！苏牧先生送了我一瓶上好的葡萄酒！” “还以为大清早睡觉睡糊涂了。” 纽斯握紧手中的酒。 “吱——” 苏牧推开厚重的铁门，走进长廊，第一间是顾离的牢房，第二间就是关天炎的牢房。 这里与公共宿舍区并无二致，或者说这里就是老宿舍区。 “咚咚——” 他敲响房门。 “谁啊？” 顾离拉开门，看到预料中的熟人，说：“还挺早的，幸亏我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不过……你关姐姐就不好说了。” 他朝隔壁努努嘴，说：“女孩大抵都爱睡懒觉。” “胡说八道！” 门还没打开，关天炎的吐槽已经响起，冷冷的、酷酷的，像是带着几分威胁。 “我是那种睡懒觉的人吗？”她说。 “哎呦！”顾离变脸，立即改口，“不是，当然不是！” “呵——” 苏牧一旁偷笑。 “要回江州了？”关天炎斜靠在门框上问。 “嗯。” 苏牧点头，问：“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周海博士的吗？” “也没什么，就是让老师放心。”关天炎说，“我们在学院过得很好，天天不运动，我都快长胖了。” “还有……” 她忽然有些犹豫。 顾离说：“她想说，让周海博士转告家里，她一切安好，只是今年有任务，过年就先不回去了。” “你呢？” “需要我给家里带个话吗？”苏牧问。 “我？” 顾离肩膀一耸，显得非常无所谓，说：“你要是愿意去帮我上个坟，再烧点纸钱，我也是很乐意的。” “啊？”苏牧呆住。 “逗你呢！没事，我不需要带话，不过……”顾离话锋一转，“我倒是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我在听。” 他开口：“小心——” “部长！” 铁门外传来纽斯的声音，刻意喊得十分大声。 德诺尔教授看到藏在一边的葡萄酒，单从外包装的纸便猜出，这一定是别人送的，这小子可买不起这么贵的酒。 “苏牧来了？”他问。 纽斯如实回答：“是！部长。” “难怪喊得这么大声……” “部长，我……” “好了，没责怪你的意思，把酒藏好。别给埃普隆斯那老头的人逮住。” 德诺尔教授拍着手下的肩膀，走向冰冷的铁门，迎面正好撞见刚刚出来的苏牧。 “道完别了？” “是，教授。” “那就好，今天学生们就都走了，学院准备让他俩换个地方待着。这里太小，换个宽敞点的地方，也好活动活动筋骨。” 苏牧听完心中一惊。 刚准备问清楚情况，又听见德诺尔教授说：“你别担心，他们不会有事，只是换到教学区去。我知道他们是你的好朋友，但有时候别表现的太明显。” “有些事可以做，但是不能说，明白吗？” 苏牧点头。 “去吧。” “谢谢教授。” 在德诺尔教授的注视下，苏牧离开监牢，走下楼梯消失在纽斯视线的刹那，使用空间序列返回夏沫的小别墅。 “这么快？” 橘桜雪正胡乱翻着杂志，不是艺术类，就是机械类。 “嗯。” “好了没？”苏牧问。 “快了，夏姐姐在化妆。”橘桜雪说。 “化妆，她需要化哪门子妆？”苏牧奇怪地推开门，“本就天生丽质，又何必多此一举？” 橘桜雪放下杂志，堵住耳朵，心里默念一二三。 咦？ 尖叫呢？ 怎么不叫呀？ 夏沫不是在换衣服吗？ 她伸长小脑袋，刚准备看看衣帽间发生了什么，就听见“砰”一声，房门被粗暴地关上。 “这件怎么样？”夏沫问，毫不避讳。 苏牧摸着下巴，说：“好看！不过我怎么记得你穿过类似的，浮家的那次家宴，这种风格很适合你，但是到开云后会冷吧。” 她毫不在意，说：“冷就冷呗。我堂堂源水序列君王，难道还能被这点寒潮冻死？” “那就这件！” 夏沫换上颇具开云古风的云裳褶裙，从首饰盒里翻找出朱钗、步摇，娇嗔着：“呆子，别傻站着，快帮我戴上！” “好。” 苏牧走到身后，替她插上朱钗、步摇，整理好衣裳。 “出发吧！” 房门打开，橘桜雪赶紧缩回脖子，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看杂志，陡然发现手里的书不知什么时候拿反了。 急忙假装看厌了，随手丢到一边。 吃过学院的早餐，直升机将三人送到芝诺伊机场。在送别橘桜雪后，苏牧牵起夏沫的手，登上返回江州的航班。 独立小包间关门的瞬间，苏牧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怎么了？” 小门打开，夏沫伸出头，从苏牧的小包间里。 “师姐？” “她怎么会在这趟航班上？” 两人又惊又喜。 …… …… 第277章 冬日归乡 舱门打开的瞬间，冷冽的寒潮倒灌进机舱，苏牧深吸一口，似有似无的错觉中，仿佛闻到了故乡独有的味道。 寒冷的空气中弥漫着将近的年味。 “先生。” “外面冷，建议您多添两件衣裳。” 乘务长温柔地提醒着。 “没事！我打小就抗冻。” 苏牧呲着大白牙，回复着陌生人的关心。 夏沫可不管那么多，拿起一件羊毛大衣，从身后给他披上。 乘务长看着这对小情侣，眼中泛起追思的笑容。 “走了！” “别挡了人家的路。” 夏沫嗔怪着，在身后推上一把，拉起苏牧的手走下舷梯，登上机场的摆渡车。 “师姐。” 摆渡车门关上，苏牧歪着头，问：“你今天住哪里？要不要去我家，我家……还蛮大的，空房间挺多的，绝对有地方住。” “不如我家，师姐去我家吧！”夏沫争抢着。 面对两人的盛情邀约。 虞诗妃露出一抹微笑，情绪波动回答说：『你们说巧不巧，我在江州也有一套很大的房子，一套湖边别墅。』 嘴角虽然挂着微笑，但夏沫却从她的情绪中，感受到孤独的哀伤。 她大概知道这栋湖边别墅，是谁留下来的了。 就像虞师姐在飞机上闲聊时的说那样，她没有家，但养大她的哥哥姐姐有家，他们的家在江州。 看样子应该是师姐口中的哥哥姐姐，也就是苏牧早已毕业的师兄师姐，剑圣曾经的学生，将他们的遗产全部留给亲手养大的小女孩。 『有空你们可以来我家玩呀！爷爷奶奶们很喜欢年轻人的。』虞诗妃抚平哀伤，展颜微笑。 看的摆渡车里其余人眼眸清亮、春心荡漾。 爷爷奶奶们？ 这并不难猜，应该是“哥哥姐姐”的双方父母，虞师姐接受了两人的遗产，自然也接过赡养老人们的义务。 『唉——』 虞诗妃露出快然的笑，释怀地叹口气：『这么多年了，哥哥姐姐的血债我一直记着，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只可恨我没能亲手杀死万法皇！』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这条老狗死在了师父手里！』 『也算是报应不爽。』 她看向窗外，欣赏江州风景：『大仇得报，我必须将这一切都告诉哥哥姐姐，告诉家里的三位老人。』 “三位？”夏沫困惑。 『嗯！』 『三位。』 『姐姐的母亲，在听到母子双亡的消息后……也跟着离开了，当时姐姐正怀着孕。』虞诗妃平静的眼眸里，藏着无穷无尽的怒火，紧咬着后槽牙。 母子双亡，还是孕妇…… 苏牧、夏沫对视一眼，不由再吸一口江州的冷气。 这下终于知道为什么老师不远万里，也要来亲手斩杀万法皇。 “师姐……”苏牧想出言安慰一下。 『没事。』 虞诗妃摇着头：『师姐没事，没事的……这些早就……过去了。再说了，师姐可是精神序列的蓝血，些许悲伤而已。』 她的手捏起衣角，来回摩挲着，显然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对了，听师父说，你们两个收到了叶姐姐的邀请函？』虞诗妃换过话题，『说是趁着悠长假期，去北海特训序列？』 “嗯。” 苏牧点头。 『那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再见面！』虞诗妃重新露出微笑。 “师姐也要去？”夏沫瞪大眼睛。 『对！』 虞诗妃解释着：『不过不是去特训，而是有些事我放不下。很早就想去了，只是以前所有精力都放在报仇上，有时间也只会去朝鹤。』 『现在大仇得报，是时候去寻找过去的答案。』 “好。”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苏牧没有过多地追寻，而是说：“要是师姐遇到麻烦，我们就在北海，可以随时发信息！” 虞诗妃收回视线，仔细端详着苏牧。 除了赵佩林，她很久没有感受到特别的关心。小师弟似乎格外在乎自己，不是现在，而是从他第一眼见到自己开始。 不像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他的清眸清澈纯透，情绪中没有掺杂一丝邪念。 这是一种纯粹的关心。 『谢谢。』 虞诗妃心头一热，情绪波动着：『谢谢你们听我唠叨这些，他死后，除了师父已经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这些废话。』 “不！” 苏牧摇头，说：“其实大家都愿意听！你需要勇敢地迈出第一步，而不是……而不是总宅在房间里打游戏。” 『……』 虞诗妃脸一红，有些羞愧，她确实喜欢宅在房间。 明明渴望关注，却总畏首畏尾。 在他人主动中被动，在无数别有用心的欺骗中一次次受伤，最终依旧畏惧地躲在小房间内。 『我，我会改的……以后尽量不打，额，少打游戏。』 作为在学的大师姐，却被刚入门的小师弟教训，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虞诗妃脸颊微烫，如是想着。 “嘀——” 闲聊中，摆渡车抵达航站楼，苏牧拎着两个包，这些就是三个人的行李。跟在手挽手的女孩后面，拥抱冬日寒潮，走到出口。 “这里！” “这里！” “儿子，这里！” 远远的，苏牧就已经听到妈妈的声音，回荡在机场大厅。 身为继血种的自己还没看见妈妈，妈妈就已经先一步发现自己的踪迹。 “都瘦了！” “一看就是没有好好吃饭。” 任青舒快步走来，温热的双手，捧起孩子冰冷的脸颊。 没好好吃饭？ 虞诗妃想着：师门里就属小师弟最能吃吧，就连力量序列的阿列克谢师弟都比不过他。 上一个给自己这种震撼的，还是蒂娜师妹。 没有贬低的意思。 刚入学去机场接她，请她吃饭的那次，就感觉师妹在家仿佛遭到某种虐待，连饭都不给吃饱的那种。 夏沫看到她的诧异，在耳边低语说：“父母见到孩子都是这句话，我姐姐在学校明明都吃胖了一圈，回家时爸爸妈妈也是这样说的。” 『这样子吗？』 虞诗妃不懂，她从未有过这种体会。 “这位是……” 关心完孩子，任青舒这才发现，儿子居然是和夏沫一起回来的！ 这女孩难不成……追到艾美瑞卡去了？ 更为关键的是，儿子居然又带回来一位漂亮女孩，不同于夏沫的，清冷姐姐类型的女孩。 头疼！ 任青舒有些担心，并不断祈祷着。 “妈，我来介绍一下。” “夏沫，你认识的，她……额，鹭洲大学交换生，和我一样去了艾美瑞卡。”苏牧说，“这位是我的大四师姐，她叫虞诗妃。” 鹭洲大学交换生？ 任青舒一下想明白了来龙去脉，这明显是追到大学发现心上人不在，又跨海追去另一半球了，真是个痴情女孩。 “阿，阿姨……”夏沫喊着，声音有些颤抖，说话开始结巴。 虞诗妃欠身行礼。 “妈，妈妈，师姐她……”苏牧生怕误会，赶忙贴到耳边低声说，“师姐是哑巴，不能说话的，你别介意，不是没有礼貌。” 哑巴？ 任青舒眼睛一下子瞪大，伸手拉起虞诗妃的小手，满是心疼。 哑巴女孩居然能考上儿子在的学校，听说那个学校非常好，也很难考，想来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夏沫转着眼珠，看向苏牧，脸上挂满委屈。 眼神倾诉着：阿姨是不是拉错人了，我才是她未来的儿媳妇啊！ 怎么办，她好像真不喜欢我…… 第一次上门的情景再次浮现脑海。 苏牧看着委屈的眼神，他其实明白妈妈的心思：希望儿子未来过得好，但是又不希望飞得太高，搅进到残酷的政治斗争中。 她不是不喜欢夏沫，而是不希望自己娶行省总督的孙女。 当婆媳有矛盾时，就得自己出手了。 苏牧一手拎着两个包，走到夏沫身边拉起她走到一边，贴在耳边小声说：“别担心，我能搞定的，再说了这是好事！” “好事？” 夏沫眨眨眼，不是很理解。 “不是有个笑话嘛，正是她瞅着你烦，才能证明你们是婆媳呀！”苏牧解释说。 “噗嗤！——” 夏沫笑出声，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任青舒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心里也顿时明白，看来在艾美瑞卡读书的这些天，儿子已经做出自己的选择。 这样也好，总比拖拖拉拉的强。 “走吧！” 她拉着虞诗妃，说：“回家吧！” “嗯。” “回家！” 苏牧点头。 …… …… 先送走虞诗妃。 任青舒的车停在夏家门口，从外面看并不起眼，完全没有浮宁宁家气派，只是一个普通的入口大门，门外站着几名士兵。 门外到处都是植被，如果没有站岗的士兵，稍不注意就会径直开过去。 “我走了。” 夏沫说，眼神恋恋不舍。 “嗯。” “过两天我就去咖啡店上班。”苏牧说。 “额……” 夏沫瘪着嘴，不满地说：“我们明明是正大光明的，都见过各自家长了，爷爷也没反对，为什么搞得和偷情似的。” “好像……也是啊。”苏牧挠挠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你……” 夏沫看向外面的车，说：“帮我多说些好话，然后我买点礼物，再去登门拜访一次。” “没问题，没问题。” 苏牧连连点头。 “我走了……”夏沫又说。 “嗯。” 苏牧再次回复。 “呆子！” “抱一下啊！气死我惹！”夏沫恨不得露出虎牙，凶恶地咬上一口。 “哦哦，太紧张了。” 值班士兵惊恐的目光里，苏牧当着他们的面，将夏沫抱进怀中。 看的这些士兵立即抓起手边的枪，距离开枪只差一声尖叫。 但是他们失望地没有等来小姐的尖叫。 “这次真的走了。” 送别拥抱松开后，夏沫一步三回头，最后消失在大门绿植的尽头。 苏牧则在值班士兵愤怒的眼神中，回到家里的小车上。 “决定好了？” 任青舒一脚油门，离开总督府门口。 “嗯。” 苏牧点头，如实回答：“我已经见过夏沫爷爷了，还有我们两之间……这婚不结怕是不好收场。” “啊？！” 任青舒一脚刹车，差点掉进路边河里。 “你你你！” 她愤怒至极，伸手揪住苏牧的耳朵，质问：“你对人家女孩子都干了什么？她还是未成年你知不知道？要判刑的！” “哎哟哟——” “轻点，妈，轻点。” 苏牧怪叫着，其实他一点都不疼，除非耳朵被撕下来。 当然任青舒可没有这个能力，撕下一位君王的耳朵，给她把刀都不行。 “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喊着，“我可是正人君子，坐怀不乱的那种。” “说！” 任青舒松开手，说：“今天说不明白，你看我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额……” 苏牧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犹豫再三，有些事还是不得不说，因为根本瞒不住。 妈妈不追问，不代表她猜不到。 “其实我是继血种……” “我知道。” 妈妈指着车门，说：“一般人能把车门砸坏？” “额，很强的那种！” “能有多强？” 妈妈摇着头，问：“听说朝鹤地震了，圣山变圣海，你可以吗？” “……” 苏牧沉默片刻，回到说：“我变不出圣海，但是我可以让圣山消失。” “……” 沉默转移到任青舒这边，她满眼不可置信，自己又不是没去过浅间圣山，儿子难道是……想和夏沫在一起想到发疯了？ 她重新发动车，准备直奔精神病院。 “我救了夏沫几次，她的衣服被毁了，所以……有了肌肤之亲。”苏牧说了实话，但却不是全部的实话。 儿子不敢告诉母亲，他在与邪神战斗。 任青舒更换目的地，往家的方向开，问：“你说已经见过总督大人了？” “嗯。” “他老人家……还是蛮和善的。”苏牧回想着沙漠中的相遇。 总督，和善？ 任青舒摇摇头，不知道这两个词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她的确没见过夏言，却见过江南行省大大小小不少官员。 一帮鸟官，没一个善茬！ “这门婚事老师已经和夏言爷爷商量好了。”苏牧继续说，“老师说，他不反对，我喜欢谁就娶谁，夏沫是最好的选择。” “等会，老师？” 任青舒皱紧眉头，问：“是你现在大学的那位导师吗？” “是！” “其实你认识他！”苏牧说。 “我？” 苏牧解释着：“对，就是小时候，你在少年宫给我请的剑道老师！他其实就是圣光·卡塞尔学院的剑道教授，继血种世界被尊为剑圣的大人物！” “他和夏言爷爷是旧相识，总督也得叫他一声：老哥哥。” 少年宫，继血种教授，剑圣，总督的老哥哥…… 这这这…… 任青舒一时凌乱。 少年宫居然能请到剑圣，这是真的可以发生的事吗？还是说…… 她一下子想明白：剑圣不是自己请的，是他让自己以为是请来的。 这里面都是局！ 那儿子还是我的儿子吗？他可是我最后的家人。 任青舒转头，眼里充满无力。 …… …… 第278章 故人再相见 母亲的无力被孩子看在眼里，刚才还因担心儿子品行不端的怒火，短短几句话后彻底熄灭，只余冰冷的灰烬。 当得知大学教授就是小时候的剑道教练时，任青舒就已经清楚，自己不再是孩子心里最重要的亲人，隐藏的愧疚再次浮现心头。 主动也好，被迫也罢，她心里一直存在疙瘩：当年离婚时，自己曾经抛弃过养子，只身逃离到国外。 后来想补偿时，中间又多了一层新养父母的隔阂。 好不容易一切尘埃落地，孩子重归怀抱，却陡然发现……孩子已经长大，早就不需要母亲的拥抱。 自己错过了孩子最需要母爱的那些年。 任青舒沉默地开着车，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她清楚，母子之间终究没有斩不断的血脉，唯一的联系不过是淡漠的情感。 “妈？” 苏牧轻声喊了一句，且不说他已手握智慧、精神序列，单就肉眼来看，母亲神情的变化是根本隐藏不住的。 她苍白的嘴唇好像在相互打架。 “妈。” 他又喊了声，依旧没有等来回应，妈妈好像一具被抽干灵魂的行尸走肉。 “呼——” 苏牧长吐一口气，转头的瞬间，气氛寒冷的小车内亮起一双黄金瞳。 这是他第一次在母亲面前，表现自己的序列权能。 “停车！”他说。 第一序列：权，【5-1：戒律】，生效！ 序列权柄的强制命令下，即使油门不松，小车也快速停下。 任青舒这才回过神，转头看到一双宛若神明的璀璨双瞳，金色的双瞳。 “你……” 她刚想说点什么，安全带自动解扣。儿子倾斜着身体，什么话都没有说，将自己的母亲抱进怀中。 贴在她的耳边喊上一句： “妈妈！” “……” 任青舒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怀中孩子的身体温暖的如同一轮太阳，驱散所有阴冷的寒气。 清澈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她闭上双眸抱紧孩子，以作回应。 “妈妈在。” 她说。 母亲闭眸，涕泪四溢，孩子期待的一声呼喊，打消所有冰冷的猜疑。 “我……” 她刚想说话，可—— “嘀嘀！” “嘀嘀！” 后面响起暴躁的喇叭声，逐渐拥堵的路后方，不停传来车辆的催促，仿佛在骂：前车的司机在干嘛呢！大马路上停车，有没有公德心啊！ “喂！” 后车摇下车窗，司机伸出头，车内的暴怒瞬间变成礼貌的问候：“那个……前面的姐姐，和孩子倾诉感情不一定非得挑这个时候吧？” “南山北海风景虽好，也要注意一下场合，回家彻夜畅谈岂不更好！” 司机大哥真诚地建议着。 后面的车听到是母子在倾诉，一个个放下不停砸喇叭的手。2005年的江州有车族，大多都已为人父母，每一个人都感同身受。 “抱歉，抱歉！” 苏牧熄灭黄金瞳，放下车窗，一边催促妈妈系好安全带，一边给后车道歉：“大叔，谢谢你的建议，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大马路上停车，确实有点欠考虑。 序列权能松开，小车“嗖”地弹射出去，吓得任青舒面色发白，还好多年老司机有着充足的经验，才不至于失控掉进河里。 “你好像……一点都不怕啊！”妈妈好奇地问，“这么快的速度。” “快？” “害！” 苏牧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说：“这才哪到哪啊。妈妈你喜欢飞吗？你要是喜欢，我带你畅游云端，感受一下真正的速度与激情！” “保准刺激！体验远超过山车！” 任青舒缩缩头，怂怂地说：“还是别了，我……妈妈不喜欢这种感觉，你还是自己飞吧。注意点安全，别撞到别人的飞机。” “可惜。” 苏牧不无惋惜，他还想整个蛊。听说适当开玩笑，有利于情感的增加。 小车驶入底下车库。 “对了！” 他终于想起来一件天大的事，问：“妈，有个事，终身大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苏牧虚心请教说：“马上就到夏沫的生日，十八岁成人礼！农历腊月二十七，或者西历二月十四情人节。这次肯定得送个礼物，就是不知道送什么好。” “妈妈有什么建议？” 他期待地搓搓手。 情人节生日？ 任青舒先是一愣，随后莞尔一笑，想着，听说夏家一家子痴情种，没想到小女孩居然连生日都在西历的情人节。 她反问一句：“送礼讲究投其所好，你和她在一起这么久，她喜欢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知道啊。手表和字画！” 苏牧面露难色，说：“回来之前，夏沫的新导师，送了她一幅画，是《西斯廷圣母》的草稿图，上面还有拉斐尔本人的亲笔签名。” “啥？” 任青舒听完也是一愣，倒吸一口气，感慨着：怪怪，这就是上流社会吗？居然直接送拉斐尔签名的草稿图？ “她的导师……是谁啊？居然有这种东西？”她问。 苏牧说：“美帝奇家族的，后来我查了一下，文艺复兴时期很多有名的艺术家，都拿到过美帝奇家族的资助，其中就包括拉斐尔。” “只是有点奇怪，我问了大二的师兄，维恒皇室诺曼诺夫家族的，他说美帝奇家族的名字里都有一个贵族间词‘德’，这位教授却没有。” “谁？”妈妈吃惊。 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什么名字没有贵族间词上，而是在儿子的另一位师兄，居然是诺曼诺夫皇族后裔上。 “你另一位师兄是白皇帝的子嗣？这……” 任青舒难以置信。 “还好吧……皇族后裔和我也没多大区别。” 苏牧挠挠头，想着，我还认识朝鹤帝国天上皇本人呢！ 一位超级华贵的女皇，只是这个秘密是真不能说。 “……” 任青舒停好车，看着儿子，再次忍不住叹息一声。 其实…… 娶夏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的心境一下子放开，区区江南总督的孙女而已，又不是娶一位帝国公主回家。 自己的担心看来确实多余了，孩子长大了，早就不是江边住狗窝的乞儿了。 “我们家小门小户的……” 任青舒原本觉得自己还挺有钱，又是跨国集团的外派总监，地位也不算差。 但儿子一飞冲天后，转眼看去，相比之下好像又成了“穷光蛋”。 “名画肯定是送不起的，至于手表……还是能搞一块的。”她思量着，“你有看见夏沫戴过哪个牌子的表吗？” 苏牧回答说：“额……她的表有好多，江诗丹顿，朗格，格拉苏蒂，宝玑……尤其是宝玑，那块傻傻皇后的表，我记得特别清楚！” “表盘是椭圆形的，数字有大有小，看着特别丑。” “不知道夏沫为啥喜欢。” 任青舒纠正说：“什么傻傻皇后，是‘那不勒斯皇后’！表好不好看根本不重要，许多人买这块表都是冲着名字。” “她是不是只在你面前戴这块表？” 这女孩的小心机……全都写脸上了，简直就是明牌求爱。 只可惜她面对的男孩子，是个啥也不懂的土包子。 根本看不出来表名，只觉得丑！ “昂！” 苏牧傻傻地点头，说：“这块表好像只有我们单独出去玩的时候，或者在一起训练时，她才会戴，平常戴得最多的还是朗格。” “这样啊。” 任青舒静静思考着，说：“其实送一块限量款的‘那不勒斯皇后’也是不错的，算是对她期许的回应，不过还有时间，再挑一挑。” “也行。” “感觉这表太丑了！不趁我的审美。”苏牧还在纠结美丑的问题。 任青舒：“……” 她捂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美丑很重要吗？又不是你戴，夏沫喜欢才是最重要的，你喜不喜欢没人关心！ “对了，夏沫说，不要手链，尤其不要蓝宝石手链。”苏牧补充说。 “呵。” 任青舒轻笑，说：“有意思，她还挺记仇的，不过这样也好，证明她确实非常喜欢你。但是我刚才看到，你包里不是有个手链吗？” “上面有一朵银白色的玫瑰花。” “她不喜欢手链，你还刻意买一串？这不是讨打嘛！” 玫瑰花手链？ 苏牧拿出那串手链，解释说：“这个不是我买的，是一个女孩送的，她叫阿莱克雅。因铎大区统治者家族的子嗣，白玫瑰约克王族的。” 任青舒：“……” 这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女孩啊！又是王族，又送手链的。 天呐！ 真是造孽啊。 为什么看上去呆头呆脑的儿子，能惹上这么多的风流债？ 任青舒感觉有些绝望，小心翼翼地问：“这个约克王族的小公主，和你是什么关系？应该是……清白的吧？” 她不是很确定。 “啊——” 苏牧一下子结巴了，小阿雅和自己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是“深入交流”了。 不管是梦中还是现实。 完蛋！ 任青舒看着儿子的表情，就知道这两人间一准有事，问：“那那那……那这件事夏沫知道吗？她什么反应？” “知道。不过没什么特别反应。” 苏牧赶忙说：“宁宁也知道，就上次我们去海黎度假的时候，我大晚上在外面遇到的。” 宁宁？ 浮宁宁？ 任青舒这才想起来，这里面还牵扯着浮宁宁的事，那可是个绝好的女孩。如果莫名辜负她，简直是要遭雷劈！ “唉——” 妈妈绝望叹气。 “先不说这个约克家族的小公主，浮宁宁那边……你是这么想的？”她心累地问，今天看来必须把这些破事理清楚。 “嗨！” 苏牧忽然伸手打着招呼，说：“出去玩啊？” 谁？ 任青舒转身，看到一个憔悴的年轻女孩，就站在不远处。 她好像已经站了许久，目光锁在儿子身上一动不动。 是慕芊凝！ “是……是。” 慕芊凝看到苏牧发现自己，像只受惊的兔子，慌乱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空旷的停车场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 “你，你回来了啊……比想象中的早。” 她拎着爱马仕的手紧张地扣在一起，说话吞吞吐吐的，忽而低下头，忽而整理略显散乱的头发，忽而又揪着裙角。 “是啊。” 苏牧解释着：“放假比较早，他们圣诞节前就开始放假了。学院中庭学生又不少，所以开学也很晚，得到元宵节之后。” “玩得开心，我先上去了。” “哎哎！” “妈妈等等我！” 他摆摆手，追上突然加快速度的任青舒，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慕芊凝的视线。 应该搬个家的！ 任青舒想着：同住一栋楼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不利于儿子的成长！好像应该搬到南山郡海附近，有助于小情侣的联系。 “奇怪。” 苏牧嘟囔一句：“国内大学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放假吧，她怎么也回来了？夏纯姐姐还在苦哈哈地听课呢。” “她早不上学了。” 任青舒解答说：“上学不就是为了三四两碎银，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现在已经不再缺钱，干嘛还要上学呢？” “不能这么说吧。大学能认识不少朋友呢，再说了上学也不光为了钱。”苏牧反驳着。 任青舒笑着。 “我没说你，说得是她。” 苏牧咂咂嘴，说：“怪可惜的。慕姐姐还是很聪明的，白瞎了那么好的高考成绩。” “心疼了？”妈妈问。 “心疼？” “我吗？” 苏牧摇着头，说：“只是觉得可惜，心疼不至于，她又不是我女朋友，我心疼啥？和我没关系，该心疼的应该是南子楚。” 咦？ 任青舒看着儿子的清澈的眼神，有些诧异，她本以为儿子会放不下，至少记仇一辈子，毕竟是只小天蝎。 但从他的眼神来看，好像……完全放下了？ 怪事！ 不过这的确是好事，放下就好，放下就好。不怕不喜欢，就怕还记仇。 真正的释怀不是愤怒，而是漠然路人的无所谓。 当有一天不去想，不再讨论，就代表影响彻底走向终结。 不过—— 任青舒还想再试探试探，实在不行还是得搬家！ 清清嗓子，说：“南子楚可心疼不了她，听说，那位大少爷现在还坐着轮椅呢。” “已经是下半身无法自理的废人了。” “哈？！” 苏牧惊呆了，不是，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夏爷爷的臻冰还没解开呢？ 这位老爷子的记仇能力比我还强啊！ 明明看着很和蔼呀？ “怪不得，怪不得……”他嘟囔着。 任青舒问：“怪不得什么？” 苏牧一阵后怕，说：“怪不得之前在狗窝，额，我的小窝，夏沫要我严格保密，不然是真的有可能会被夏爷爷当场打死的呀！” 妈妈彻底放心了，话题在慕芊凝身上，还能想到夏沫，看来是真不在乎了。 “发生什么了？” “夏总督为什么要打死你？” 任青舒止不住地好奇。 “叮——” 电梯门打开，苏牧回答说：“唔——算是把夏沫……睡了？” “？” “？？” “？？？” 睡了？ 天呐！ 还有这种事？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是我理解的那个“睡”吗？ 他真的是我那个纯洁的儿子吗，不是哪个山精野怪变的？ 任青舒站在电梯里彻底凌乱。 …… …… 第279章 都放假了，就你还在上课 “啊！——” 女人的尖叫彻响楼道。 苏牧刚回过头，妈妈的爱之包包迎面砸来，正中他面门。任青舒也是一惊，迅速从愤怒中清醒，害怕这一包给儿子砸出问题。 包包掉落，提心吊胆的她发现，儿子压根一点事没有，这么大的力道下，居然连一丝淤青都没有。 堪称皮糙肉厚！ “妈妈，别打，听我说！”苏牧喊着，他知道误会大了。 不过这误会却是自找的，通过误会拉起妈妈对夏沫的同情。作为儿子他可太清楚，妈妈听到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不就是一封邀请函？ 看我三言两语手到擒来！ “我不听，我不听！” 一想到儿子把清白女孩骗上床，任青舒就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地再次挥动爱之包包。 她无法接受儿子变成这样的坏种，反正也打不坏，需要再用点力！ “救，救命！” 苏牧拔腿就抱。 妈妈的反应属实……有些稍出意料的大。 任青舒在后面狂追不停，喊着：“今天我必须让你知道什么叫母爱！站住别跑，楼道就这么大，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苏牧刚准备输密码开门，妈妈的包就已经追上来，鼓动着强劲的风，一下子砸在肩膀上。 “听我解释！” “有隐情的，真的有隐情的！” “我不是故意的！” 他喊着。 计划顺着预定，开始往第二阶段走。 “这种事还有什么故意不故意的？”任青舒听到狡辩，更加愤怒了，“你不主动衣服会自己脱掉吗？” “……” 好有道理！ 苏牧逃到角落，面对妈妈的质问没办法反驳。毕竟脱衣服这种事，大约的确是自己主动的，尽管事出有因。 “别打……” “呜呜呜呜……” “我也是为了救人嘛！” 他呜咽两声。 任青舒眯起眼睛，居高临下，问：“你猜你老娘我会信吗？什么病什么伤不送医院，需要你脱人家衣服治疗？” “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苏牧害怕包包再次砸下，被妈妈打是小事，反正既不疼又不痒。但包砸坏了是大事，心爱的包包因为自己坏了，妈妈肯定会不高兴的！ 得赶紧解释清楚，进入下一步。 “序列，是序列的失控！当时，当时……”他想解释清楚，但又不敢提夏沫被人捅了一刀的事，更不敢说自己雪夜杀人。 不知道妈妈能不能承受住。 “说啊！” 见儿子憋出来，任青舒更生气了。 “那个，是夏沫序列失控，冷得像块冰，她不敢告诉家里。”苏牧换种说辞，“我当时血统没觉醒，只能用身体给她加热，将她焐热！” “序列失控？”任青舒一脸狐疑，她不懂序列，也不好贸然质疑。 “对对！” 见妈妈被控住，苏牧赶忙解释，大脑飞速运转着，瞎话既要合情合理不被看穿。也不能将实情和盘托出，至少现在还不能。 “你知道的，夏沫很有正义感，比如雨夜送我回家什么的。当时江州，江州……江州不是出了很多杀人事件吗？案件执法厅可查。” “凶手被夏沫遇到，她们就打了起来。虽然凶手伏诛，但她也序列失控，当时大夏天的居然下起了雪，我看情况不对就骑车过去。” “然后就是你知道的样子……” 苏牧巧妙地将齐明追查的案件与夏沫的事融合在一起，说的都是实话，知道真实内情的人又少，是绝难被戳穿的谎言。 顺便完成在妈妈面前，替夏沫美言的目的。 有关夏沫被刺杀的事情，总督府一定会掩盖住，凭妈妈现在的地位是绝无可能看到真实卷宗。 想要弄清真相，就只能问本人。 这邀请函不就来了嘛！ “是吗？” 任青舒将信将疑，杀人案她略有耳闻，但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都是客户闲聊时传出的八卦。 听说当时是一个少年挺身而出，协助官方击杀凶手。 这个少年原来……就是自己儿子？ 她以前从未这样想过。 尽管事情好像有出入，但大抵也能说得过去。没想到身为总督孙女的夏沫，居然是这样富有正义感的巾帼！ 毕竟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起来吧。” 她算是认可这种说法，犹豫地问：“那你们……就没有，就是……她还小，懂妈妈的意思吗？现在不适合抱孙子。” “懂，懂！” 苏牧急忙说：“我发誓绝对没有越界，我到现在连夏沫都没亲过，最多就是抱抱，真的！” 你不说这句真的，可信度还高点。 任青舒叹口气，打开家门，说：“进来说吧！这些事不适合在外面闹，万一被街坊邻居听见，又是没完没了的八卦。” 苏牧挠挠头。 我也没想在外面闹啊，明明是你一下子就爆炸，多听一句都不行！多半句我也窜回家了呀。他在心里小声吐槽着。 吐槽归吐槽，却能理解妈妈的反应。 她平生最恨薄情的渣男！ 更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变成这样的混蛋。 “喵——” 右脚刚刚踏进家门，橘猫从侧面偷袭，扑到苏牧脸上，伸出舌头舔着仆人的脸。 它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铲屎的了。 呜呜呜…… 还以为他外出打猎遇难了。 大橘拿头蹭着少年的脸颊。 “哈哈……” 苏牧抱着橘猫，摸着它柔软的毛发，举着小猫，说：“好像长胖了，一看平时就没有想我，不然怎么能长这么胖。” “哼，不乖！” 任青舒换上拖鞋，走进客厅，说：“那你可误会大橘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经常能看见它对着你的照片发呆。” “真的吗？好乖！”苏牧眼里满是欣喜，拿脸蹭着大橘，“主人抱抱，猫猫果然最好了。” 『啊！——』 『家里什么的，果然最好了！』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苏牧看到「虞」突兀地出现在客厅，毫无顾忌、堂而皇之地往沙发上一扑。 真就欺负妈妈不是继血种，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是吧。 『沙发又大又柔软！』 她慵懒地感叹着。 任青舒站在沙发边，小声嘟囔着：“怎么突然感觉……阴嗖嗖的，这么大的阳光，却感觉家里像是进了鬼。” 不过倒也不怕，儿子如今本事这么大，抓鬼肯定也不在话下！ 「虞」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任青舒，一脸幽怨。 『谁是鬼啊！』 『你才是鬼呢！略略略——』 她做着鬼脸。 苏牧看得直偷笑，同时不得不佩服妈妈敏锐的第六感，虽然看不见「虞」，但似乎能感觉到有东西进了屋子。 “刚才说到哪里了？” 任青舒走到冰箱边，倒了两杯橙汁，问：“你既然决定选择夏沫，那浮宁宁那边想必已经准备好拒绝的说辞了？” “其实，我不是很敢……”苏牧接过橙汁。 面对浮宁宁，尤其是要说出拒绝的话时，他一时胆怯了，有些害怕。 “或者选择不说拒绝，会不会更好一点？把我和夏沫在一起的事实告诉她就好。” 他咬着杯口。 “造孽啊。” 任青舒摇着头。 『我也想喝！』「虞」快步跑到吧台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 “喵——” 大橘惊喜地叫着，也跑到吧台边，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那副样子看得任青舒毛骨悚然，只感觉十分渗人。 “儿子！” 她问：“你有感觉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没有啊。”苏牧说着谎。 同时也十分诧异，究竟是妈妈的敏感性太高，还是「虞」对现实世界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了？ 精神病院的医生们都说，「虞」是不存在的，是幻觉的产物。 但他始终坚信，「虞」一定存在！ “那大概……是我多疑了。”任青舒再看一眼吧台方向。 确认还是什么都没看见后，反向跑去关上阳台的窗户。 “不说也好，但前提是宁宁会放手，她对你……” 任青舒还是觉得可惜，原本的设想中，儿子是普通人，自己从国外强势归来。在各方的祝福中，两人喜结连理。 这是最初的完美剧本。 偏偏，人生总是充满戏剧，儿子成了继血种，还是强大的继血种。他与浮宁宁注定有缘无分，无法走到一起。 她说：“早点了断，早点结束，不要耽误人家。她是个好女孩，应该有个美好的未来。” “是。” 苏牧右手捏着玻璃杯，左手拿出手机，让方舟给浮宁宁发一条远洋短信：你什么时候放假？ “叮——” 他刚收起手机，短信铃声就响起。 苏牧满脸诧异。 不是，这么快？ 她天天守着手机吗？ 点开屏幕是一条陌生号码，写着：你这几天有空吗？ 短信的落笔是——慕芊凝。 “宁宁这么快就回信息了？”任青舒也很诧异。 苏牧摇头：“不是，是慕芊凝，她问我有没有时间。我也以为是宁宁。” “额……好吧。” 她不是很想听见这个名字。 苏牧编辑着信息：不太清楚，刚回来事情比较多，过段时间还要去北海，有什么事情直接短信里说就好。 回完信息，他放下手机。 “过两天我去拜访一下浮叔叔，妈妈你要去吗？”他问。 “需要我压阵？” “倒也不是。” “那就自己去！有些事总要面对的，男孩子犹犹豫豫、拖拖拉拉的，面对一段感情还婆婆妈妈的，你这样子怎么拯救世界？” “好。” 苏牧低下头。 “叮——” 铃声再次响起。 “不看看？万一是宁宁的信息呢？”任青舒问。 “应该不会这么快吧，时间都不一样，隔着时差呢。”苏牧拿起手机，眼睛顿时一亮，居然还真是浮宁宁的回信！ 他急忙点开，同桌回复着：嘻嘻！刚想给你发信息，你就给我发了！我刚刚落地哦，已经放假了。现在坐上妈妈带我回家的车啦！ 你呢？ 突然给我发信息，看来应该也回来了，有空出去吃个饭？ 吃什么好呢？ 有建议嘛！ ——宁宁。 生怕同桌不认识，浮宁宁贴心地在结尾附上自己的名字。看得苏牧长叹一口气，心里更加难受，只觉得自己不是人。 果然，没有比欠人情更难受的，尤其是混杂着喜欢又还不上的人情。 他放下果汁，编辑回信：过些天，具体时间看叔叔时间定，我买点礼物上门拜访。 “叮——” 浮宁宁：好呀！在家等你哦！我让妈妈烧你最喜欢的红烧肉！ 红烧肉…… 简单的三个字，看得苏牧感觉心，快要被同桌真诚的笑揉碎了，愧疚、负罪一下子占据整个脑海。 这下还要怎么说出口。 他无力坐上椅子，回复着：好。 “叮！——” 浮宁宁：好耶！等你哦。 苏牧放下手机，托着下巴，又叹一口气。 “儿啊。” 任青舒走到他身后，拍着他的肩膀，说：“夏沫也是好女孩，既然下了决心就不要摇摆，不要最后伤了两个人的心。” “嗯。” 苏牧点头。 “什么时候让夏沫来家里一趟？”任青舒问。 “我问问？” “算了，我来问吧！” 苏牧会心偷笑，妈妈的反应果然和预料的大差不大。这么一番话下来，她肯定会请夏沫来家里吃饭，到时候我们两人一起努力，一把拿下妈妈的同意。 只是宁宁…… 任青舒觉得老娘还是有必要帮一把，以免孩子走错路，拿起手机给编辑信息：小沫，什么时候来阿姨这一趟？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事情听到这里，在妈妈看来，苏牧和夏沫之间的事，已经走到不得不的地步。 浮宁宁那边……尽力补偿吧。 …… …… 江南行省总督府邸。 夏沫打着哈欠，听着姐姐没完没了的唠叨，不想上学只想玩的夏纯，正通过电话向妹妹大倒苦水。 “呜呜呜……” “早知道我也去国外上学了，当时哪里想到外国的假期这么长！” “姐姐好苦的命啊！” 夏纯的哀嚎声填满书房每一寸角落。 “其实也就我们学校放假长，毕竟……” 夏沫注意到，标记为星号的联系人突然发来一条信息。看清发短信的人，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紧张地不知是福是祸。 点开短信的刹那，她颤抖地撇过头，用视线的余光一点点偷瞄着。 第一眼：小沫？ 完蛋！ 好客气的称呼！ 夏沫不喜欢任青舒对她客气，或许在阿姨心里浮宁宁才是儿媳的最佳人选。 第二眼：阿姨家里。 丸辣！ 这十有八九是鸿门宴，我和苏牧之间的关系到头了！ 丸辣！ 她委屈地想哭，绝望中姐姐的唠叨还在继续。愤怒之下，夏沫直接挂断夏纯的电话，小心翼翼地看完最后一眼。 让死亡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三眼：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丸辣！ 等下，好像没有完！ 夏沫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最后一句话，苏牧说过，任青舒阿姨的厨艺简直一言难尽。 但尽管如此，这并不代表阿姨想用糟糕的厨艺毒死自己，她这是真的暂时认可了我！ 天！ 我的天呐！ 苏牧到底和阿姨说了什么，居然这么快就改变了她老人家的看法，主动邀请我去吃饭，还要亲自下厨！ 夏沫欣喜若狂。 “叮叮叮——” 电话铃声响起，她随后接通。 “好啊！沫沫你居然敢挂我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夏纯愤怒的吼叫，“你等着，等我回来，我一定把你屁股打开花！” “不然姐姐我就，就，就……就和你姓！” 姐姐还是舍不得撂重话。 “哼！你本来就和我姓。”夏沫不给面子吐槽着，语气中满是笑意。 “嗯？” “吃蜜蜂屎啦，乐呵成这个样子。小酥酥的问题你搞定了吗？”夏纯说，“我和你说以爷爷的脾气，你们之间不结婚，怕是……呵呵！” “爷爷打不过苏牧！”夏沫说。 “嘿！你这小蹄子！还没嫁过去呢，就向着外人说话了！”夏纯威胁着，“不行！你等姐姐回来，我非要把你屁股打开花！” 夏沫扬起头，像一只斗胜的鸡哥，说：“谁说我嫁不过去的？” “任阿姨不是反对……搞定了？”夏纯也反应过来，妹妹突然这么高兴，明显是苏牧那边已经搞定了自己的妈妈。 “真的假的？”她语气惊喜，再问一遍。 “当然啦！” 夏沫仔细斟酌着回信，说：“也不看你妹妹我是谁，夏沫耶，人见人爱的大美人，大校花！” “恭喜，恭喜！” 夏纯由衷地为妹妹高兴。 “啊！——” 电话那头再次响起哀嚎声。 “为什么，为什么！你都有甜甜的恋爱了，姐姐我却还在听教授念经，好想放假，好想出去玩啊！我也要去北海玩！” “啊！——” 彼之哀嚎，我之仙音。 夏沫哼着轻快的小调，发出回信，满眼笑意地欣赏姐姐的绝望，末了，补上一刀。 “北海？” “就你还想去北海度假？” “你大概要明年一月才放假，还是乖乖在学校听课吧！不说了，妹妹要去挑选礼物了。” “亲爱的姐姐——” “拜拜！” 夏沫撅起粉唇，不顾夏纯的呐喊，再次挂断电话。 …… …… 第280章 他已回不来 初冬的晚霞照进小院，北风摇动玻璃门外的林海。山腰的独立院落里，传出少女傻里傻气的笑声，既天真又愉快。 “嘿嘿……” “嘿嘿……” 夏沫抱着手机趴在沙发上，寒冷的北风吹动裙摆。两条修长的玉腿来回晃呀晃呀，蒙上一层绚烂的晚霞。 她噼里啪啦地打着字，正在和苏牧讨论，应该送点什么给未来婆婆。 “不要！” 她忽然说。 “不要什么？” 温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夏沫吓得炸毛，赶忙把手机藏起来。露出憨傻的笑容，扭过头去，摆出小女儿的娇态。 “妈妈呀——” 她跪在沙发上，抱住来人，把脸贴在她的腰上，说：“你进来怎么也不敲门啊，真是吓死我了！” “是吗？” 美妇人笑眯眯的，抚摸着宝贝女儿的头发。 尽管保养的非常好，但宋栀毕竟不是继血种，年近50岁眼角免不了出现皱纹。 “原来尘世君王也会被吓到呀？再说了，妈妈进来前可是敲了门的哦！只是某人聊天聊得太投入，连其他人进来都没发现。” 她问：“在和谁聊天呢？” 夏沫小脸红红的，顾左右而言他，羞赧地问：“妈妈你冷不冷呀，我，我去把门关上！” 她想跑。 美妇人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一把拉住女儿，说：“穿着冬衣呢，怎么会冷？你很冷吗，不对呀，妈妈看你脸红的像猴屁股，还隐隐发烫。” “难不成感冒发烧了？” “原来尘世君王也会生病呀！”她明知故问，睁开眼眸，露出娇俏的神态。 “唔——” 看着美妇人眼底的笑意，夏沫气呼呼的，说：“妈妈呀~你明明都知道……干嘛还一个劲地问？哼！我摊牌了，不装了！” “我在——” “和姐姐聊天！” 宋栀：“……” 虽然有些意外，却又不是很意外，毕竟妹妹拿姐姐顶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这样子啊。” 她不紧不慢，依旧笑容和善，说：“那纯纯还真是一心二用呢！一边和我打电话，说你挂她电话，就知道欺负姐姐。” “一边又和你打字聊天……” “啊呀呀！” 见小把戏被戳穿，夏沫更是羞得不行。把头藏进美妇的腰中，声音小小的，说：“我在和，和，和同学聊天。” “同学？哪个同学？高中同学还是大学同学？还是……”宋栀追问着，“高中兼大学同学？” “呜呜——妈妈你好烦哦！都猜到了……非要我亲口说。”夏沫脸颊滚烫，“一定是姐姐告的状！这次去北海我肯定不带她！” “哼！” 她娇嗔一声，说：“就是……救我一命，两命？额……反正好多好多命的那个家伙啦！” “其实，就是苏牧啦……” 夏沫最后一句快要听不见了。 妈妈没有继续逗女儿玩，不然依宋栀的性子肯定会说一句：宝贝女儿啊，你刚才最后说的什么呀，妈妈没听见，再说一遍。 声音要大！ 不过她笑眯眯地说着另一番逗乐的话：“纯纯知道会哭的，你这次可冤枉死她了。她可没有给妈妈打电话，上面的话都是我随口瞎说的，全是无端猜测。” “啊？” 夏沫抬头，一脸呆萌。 可恶的女人呀！ 不过，妈妈就是妈妈！ 从小到大不管是自己还是姐姐，哪怕是继血种的爸爸，都逃不过她的五指山，无论想什么都能猜到。 “哼！” “不理你了！” 作为女儿，夏沫有个天大的优势，那就是可以肆无忌惮地耍性子。 她气呼呼地松开手，撇过小脑袋坐到沙发上。 “这就生气了？” 美妇人摆摆手，身后侍女关上四周玻璃门，打开空调制热，随后退出房间。 热气吹出，冰冷的小屋逐渐热起来，宋栀脱下羊毛大衣。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给女儿拿了——一听冰阔乐！ “给！”她说。 “哼！” 夏沫接过阔乐，又撇过脑袋。 美妇人坐到女儿身边，挤着对方的位置，笑着问：“看你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小牧那边，已经搞定了我的亲家？” “啊啊啊！” “什么亲家！八字没一撇的事呢，妈妈你又胡说八道！”夏沫急哄哄地说，“只是去吃个饭而已！” 热风吹来，她心一抖。 完蛋！ 全都抖落出去了，被这个女人骗麻了。 “哼！” 她又又又冷哼一声，表示自己生气了，怎么都哄不好的那种！ “吃饭？” 美妇人喝着清水，露出恍然的神色，说：“那我的宝贝女儿刚才，应该就是在和小牧讨论，上门都带些什么礼物好喽？” “我的宝贝女婿都说了什么，让你给否了，自言自语一句：不要。” 欸？ 夏沫回过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宝贝……女婿？ 妈妈你后面的名称是不是加错了，不应该是宝贝女儿吗？苏牧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宝贝女婿了，我们还没结婚呢！ 哦！ 我明白了！ 夏沫一下子想通。 就像任阿姨不喜欢自己，是因为婆媳间自古不对眼。 妈妈这么喜欢苏牧，一定是因为：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她仔细回想着妈妈态度的转变，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表现出明确反对。 要知道那个时候，苏牧过得很不好，用爸爸的话来说，简直像个乞丐！ 妈妈只是默认爸爸的反对。 后来双亲把苏牧查了个底朝天，爸爸的态度有所缓和，他欣赏这小子，但依旧是不同意，问题出现在苏牧不是继血种上。 妈妈没说话，但也没有发表过意见。 再后来…… 也就是浮宁宁绑架案，从这之后，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苏牧身上恐怖的潜力，一个连血统都没觉醒的少年，居然有能力对抗真正的继血种！ 爸爸随之闭嘴，妈妈笑意吟吟。 等苏牧从扶桑金海归来，加冕成为尘世君王后，爸爸完全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臣子不可以随意评论王上。 但他拉不下脸来改口支持，毕竟这是打自己脸，于是他灵活地选择支持老婆！ 老婆大人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不过爸爸也好，妈妈也罢，哪怕是曾经的自己，只要爷爷在一天，江南总督府还轮不到其他人做主。 好在全家人都十分默契地瞒着爷爷，生怕这个暴脾气的总督大人，一怒之下把“调戏”孙女的小屁孩打死。 爷爷知道这件事时，苏牧已经加冕君王。 没有人敢得罪一位尘世君王，哪怕同为尘世君王！ 所以，爷爷从一开始就不反对，他老人家都不反对，总督府上上下下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 最高兴的当然还是妈妈。 命运再一次证明她这位女诸葛的眼光没有出错，对妈妈来说，这简直是大圆满的结局，幻想照进现实。 她也曾遗憾自己不是继血种！ 无法长久陪伴爱人，陪伴孩子，更不能给女儿带来序列上的优势，还要连累孩子的血统再降一级。 “很惊讶吗？”美妇人问。 “也不算很惊讶吧。” 夏沫收起回想，发现妈妈的支持，是最容易的理所当然。如果连她都不支持这门婚事，家里就没人会支持自己了。 或许……姐姐除外？ “那你干嘛吞吞吐吐的，好像说一句喜欢苏牧，能要你命似的。”美妇人吐槽着，“想当年你妈妈我可是勇敢大胆追爱。” “你小小年纪怎么和一把年纪的封建老古董似的？” “唔——” “这话不对。” 她摇着头，说：“你爷爷一点都不封建，家里最封建的……好像就是你啊！” “啊啊啊啊！” 夏沫听着妈妈的吐槽，简直快要崩溃，又急又气，说：“妈妈呀，你到底站在哪头的？我才是的女儿呀，你快醒醒，不要胳膊肘往外拐！” 相似的话，夏纯刚刚吐槽过妹妹，现在却被夏沫用来吐槽妈妈。 “你看，又急。” 美妇人依旧笑眯眯的，说：“好了，妈妈不逗你玩了，不管要挑什么礼物，总得先吃饱饭吧。晚饭时间早就到了，你爸爸可是等了你半天。” “我们的大议员可是专门调出时间，陪国外回来的宝贝女儿吃饭哦！” “赏个脸？” 她问。 “那就……” “扑次——” 夏沫拉开冰阔乐，喝上一口，快乐加倍，说：“给大议员一个面子，我们去吃饭吧！” 她挽着妈妈的胳膊，开心地离开房间。 …… …… 宁晚正在做饭，女儿坐在旁边，瞪大眼睛认真学着。 “……五花肉要先煎一下，把油煎出来，吃起来才不会腻……肉选的好，可以不用焯水，焯水反而会损失肉香……” “……鹌鹑蛋用煎肉的油来炸一下虎皮……” “……黄酒比料酒好……” “……” 浮宁宁拿着笔记本，用心地将妈妈的拿手菜记下来，想着以后可以亲手做给苏牧吃。 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妈妈，她满脑子憧憬着未来。 不多时，红烧肉的香味已经飘满屋子，宁晚开始准备其它菜肴。 打算将这些拿手菜全部教给女儿。 “哇！” “好香啊！” 厨房门的被拉开，浮明康脱掉西装，卷起衬衫的袖口，说：“老婆大人辛苦了，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今晚有口福喽。” “当然，这都是托女儿的福！” 他熟练地上手，捡洗着水池里的菜，像个家庭主夫而不是一位下议院议员。 每到重要的家宴，宁晚亲自下厨时，他总是会来帮忙。 今天也不例外。 “爸爸！” 浮宁宁笑着，坐在旁边看着忙碌的爸爸妈妈，看着他们相互配合着准备今晚的家宴。 要说少了什么，可惜哥哥不在家。 “哎！” 浮明康笑得很开心，一边洗着菜，洗掉上面的泥巴，一边问：“许久没见我的小公主，怎么一下子瘦了这么多啊？” “唉——” 说到这个浮宁宁就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瘪了，吐槽着：“因铎的菜那真不是一般的难吃，霍格沃茨已经算好的了！” “当年他们满世界殖民抢劫的时候，怎么不抢两本菜谱回去？” “每次想改善伙食，还得去找莎伦姐姐，坐直升机去市中心吃加洛林菜系。两大帝国历史上光交流战争，也不交流交流厨艺！” “……” 父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孩子心里都清楚，她不是在寻求解答，只是单纯地想分享。 他们耐心地听着，时而表现出愤怒，时而发出感叹，像是相声里的捧哏。 闲聊的时间里，宁晚已经烹饪好今晚的菜肴，浮宁宁开心地端着菜走到客厅。 “我尝尝，我尝尝！”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小口咬着刚出锅的红烧肉，馥郁的香味的充盈口腔，口水止不住地分泌，就连眼泪都忍不住流下。 呜呜呜…… 果然还是家里好！ “我也来尝尝老婆的手艺。”浮明康夹起一块肉吃着，“嗯！老婆的手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棒！” “喜欢就多吃点。” 宁晚笑得很开心，短短几个月没见女儿，却像是过去了小半辈子。 等再过两个月儿子回来，全家又可以团聚了。 “对了，爸爸。” 浮宁宁抬头，嘴角沾着油，说：“苏牧说，过段时间他想来拜访你，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女儿清楚，爸爸很忙，他的时间需要预约。 “苏——” 浮明康的筷子一下子愣在半空。 “怎么了？”宁晚奇怪地问。 “没，没事。” 浮明康摇摇头，显然不想和老婆孩子说继血种的事，以免吓到她们，说：“那苏牧有安排时间吗？” 浮宁宁拿起湿毛巾擦干净嘴角，说：“他说看你时间，他最近比较闲。” “他是一个人来，还是……” 浮明康想问的，是夏沫会不会来。如果是两个人来，那大概就是吃顿饭，小聚一下。如果是一个人单独来…… “一个人！” 果然！ 听着女儿开心的回答，浮明康心里清楚，那孩子怕是来摊牌的，真是造孽啊！ 女儿好不容易赌赢自己，结果苏牧居然成了继血种。 他不是很想吃这顿饭，女儿看上去明显是没有准备好。刚刚还在学做红烧肉，为的谁，不言而喻。 唉—— 心里叹息一口，浮明康说：“这样子，我来和苏牧约时间吧。” “爸爸。” “怎么了？” “你怪怪的！” “我？” 浮明康一脸诧异，听见女儿说：“嘿嘿，你好像有点……害怕苏牧。” 废话！ 怎么能不怕？ 你怕是不知道他刚刚都干什么了！那个少年一个多月前，在鲸海斩杀了一尊荒古凶神，那可是神话里的九首相繇啊！ “怎么会？”浮明康矢口否认，露出笑容，“毛头小子而已。” “真的？” 浮宁宁将信将疑。 “当然是真的！爸爸怕过谁？”他说。 “咦？” 浮宁宁继续吃肉，说：“我的错觉吧，我还以为爸爸你，看了继血种的报纸呢！” “噗——” 浮明康一口白酒喷出，敢情装半天，原来女儿什么都知道啊！ “咳咳——” 他剧烈咳嗽着，宁晚赶紧倒来一杯清水，帮丈夫拍着背。 “你知道？” 父女俩异口同声地问。 “知道什么？”宁晚问。 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这对父女两有古怪，心里藏着事不说。 饭局沉默下来。 “你先说……” “那还是我先说吧……” 父女俩再次默契地共享频道，宁晚看着他们俩，心里也猜出个大概，这场饭局果然离不开女儿的同桌少年。 “你……都知道多少？”浮明康问。 “爸爸你知道的，我都知道。”女儿回答，“爸爸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父亲诧异，问：“还有我不知道的？” “多了！” 浮宁宁放下筷子，喝了一口牛奶，说：“你知道苏牧是继血种，那你知道他其实是……风与火的双序列君王吗？” “君！” 浮明康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怪不得，怪不得！ 难怪这孩子能在鲸海做掉荒古凶神，这就不奇怪了，原来是序列的尘世君王，还是风、火双序列…… 等一下！ 序列，有双序列君王吗？每个人不是只能拥有一条序列吗？ 宁晚也被吓到，她知道女儿的小同桌很厉害，没想到居然厉害到这个份上。 那孩子居然是继血种的天！ 如此他们岂不是有机会在一起了？听说君王的孩子可是蓝血A+！ 浮明康却多想一层，如果苏牧是尘世君王，那江南总督府更不可能放手，一定会全力促成这桩婚事，谁反对谁倒霉。 “那夏沫……”他问。 浮宁宁说：“夏沫姐姐跑去了苏牧的学院，他们……一起经历的鲸海之战，而且她已经不是蓝血A级，而是加冕水序列的尘世君王。” 她既开心又难过。 “……” 又是一位君！ 这下子这两个人的婚事不可能再有意外，这是一起打出来的君王之位。 虽然浮明康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清楚那两个孩子之间已经紧紧纠缠在一起。 原本就没有机会的女儿，更加没有机会。 弱者，无法站在君王身边。 思索片刻，他叹息地问：“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 “我知道……” “其实我早就知道，一直知道……” “苏牧，同桌，他……” “早就回不来了——” 浮宁宁的情绪一下子崩溃，趴在桌子上小声哭泣着。 …… …… 第281章 我已无法回头 该死的混账小子！ 看到宝贝女儿伤心成这个样子，浮明康死死捏着手中的玻璃杯，太阳穴鼓胀，手臂青筋暴起。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赶紧放下水杯，跑到女儿身边。 “别……” 老父亲刚准备安慰两句，却看见女儿满脸泪痕抬起头。 她一脸的倔强，擦干净泪痕。 这…… 是闹哪一出？ 浮明康一时愣住和宁晚对视一眼，心里隐隐生出不安的情绪。老父亲是真的怕，生怕女儿想不开，对那臭小子死缠烂打。 且不说总督府那里这么想。 单就说苏牧本人，越靠近他就越危险！ 女儿刚刚自己都说了，夏沫可是陪着那小子参与了鲸海之战，那是什么级别的战争？ 凡众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好，就算宝贝女儿不参与这些战争，在家里安安心心做家庭主妇，可问题是，苏牧能24小时在身边充当保镖吗？ 浮明康一点风险都不想冒。 他清楚对于像自己这种凡血来说，平平安安一辈子就是幸福，所以一双儿女，一个名为宁安，另一个名为宁宁。 老子可不想空挣这份偌大的家业，最后发现白发人送黑发人，家业后继无人。 “女儿啊……” 宁晚瞧出不对劲，女儿虽然看上去性子柔弱，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但认准事后却异常倔强，不然也不会拿苏牧的事来和父亲对赌。 浮宁宁仿佛没有听见爸爸妈妈的话，咬紧后槽牙，说：“可，我不甘心！” “……” 这语气…… 父母从彼此的眼中看出无奈，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给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明知道前方很有可能是死路一条，还削尖脑袋往里闯。 谁给她的勇气？ “我才是先来的那个！”浮宁宁说，“不会就这样输掉的！” 一句话给老父亲差点吓出心脏病，赶忙劝说：“那个，女儿啊，咱们先不聊这个，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说点高兴的事。” “和爸爸妈妈说说，你在学校都学了什么呀？” 宁晚急忙附和说：“是啊，是啊，除了你之前说的那个莎伦，还有没有认识别的朋友啊？霍格沃茨可是顶级名校，应该能结识不少优秀的朋友吧！” 父亲母亲一左一右陪伴在女儿身边，使出浑身解数转移话题。 “新朋友……” 浮宁宁一下子犹豫了，倒是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但是她不太敢说。 说出来估计只会被当成神经病，搞不好还会被强制带去看病。 她不是没有测试过，那自诩教宗路弥迩的灯火，就连继血种贝尔莎伦都发觉不了他的存在。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先隐瞒下来，这件事只能先同桌分享。 嘿嘿。 马上就又能见到同桌了。 眼角的泪痕明明还在，浮宁宁忽然没头没脑地，就这样笑了出来。 她笑得的确很开心，却给父母吓得不轻。 完蛋！这孩子……十有八九要得相思病！ 有病得赶紧治。 “宁宁？”宁晚轻声喊了句。 “啊？” “是妈妈呀！有什么事吗？”浮宁宁撇过小脑袋，像个没事人似的。 浮明康：“……” 不对劲，十分得有九分不对劲，还有一分是铁定不对劲。 这位老父亲心里的怒火一下子窜起来，对苏牧更加恨得牙痒痒，真就是现在的确拿他没办法，否则不教训教训简直枉为人父！ “妈妈！”浮宁宁喊着。 “乖女儿，什么事？”宁晚问，心里已经大概猜到。 浮宁宁伸出筷子，夹起红烧肉，说：“我感觉自己差不多学会了，明天中午就让我来下厨适时吧！” 果然！ 我就知道。 宁晚在心中长叹一口气，但面上笑容不减，说：“行啊，那明天的午饭就拜托宁宁啦，妈妈在边上给你打下手。” 晚宴在诡异的气氛中散场，女儿没在提起同桌，也没有再哭。父母也默契地闲聊着其他事，聊着江州最近的趣闻。 有一件浮宁宁格外在乎。 “啊？” “这都多久了，南子楚还坐着轮椅呢？”浮宁宁一愣，和苏牧的反应简直一模一样，“南家请不到高人救一下吗？” 浮明康幽幽叹息一声，喝着小酒，说：“估计难啊，且不说夏老爷子的实力，就开云帝国而言，没有几个人敢得罪江南总督。” 同时在心里感叹一句：钱再多在序列权能面前也是废纸一堆，他们有随时掀桌子的权力。 “糟了！”浮宁宁一惊。 浮明康不解，问：“什么糟了？” “南子楚瘫痪了，重振之日遥遥无期，苏牧又恰好回来……”她急急忙忙掏出手机，“这要是让慕芊凝知道了，她肯定又要打坏主意！” “不行，我得提醒提醒那个呆子，这次可不能再上了她的当！” 浮明康：“……” 不是，正说南子楚，说南家呢！ 怎么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那臭小子身上了，真就是个绕不开的大山呗？ “放心啦！” 宁晚出言安慰说：“我看小牧虽然不是记仇的人，但不是不吃教训的人，肯定不会轻易忘记慕芊凝给他的难堪的。” 浮宁宁撅起小嘴，说：“提醒提醒嘛，小心使得万年！他心软，万一呢？” 捧着手机开心地发着信息，一蹦一跳地回到房间。 望着女儿离开的背影，浮明康只觉得无比头疼。规划江南行省经济未来发展时，他都没有这么头疼过，偏偏对“误入歧途”的女儿没有丝毫办法。 看来，得和苏牧先谈谈。 只是……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没想到身份转变，居然来得如此之快。一眨眼，几个月的功夫，女儿吃不起饭差点被饿死的同桌，居然成了这个世界高高在上的统治者。 “约个时间吧，越早越好。”他说，“如果不能保证宁宁的绝对安全，我更希望他们永远不再相见。” “孽缘啊。” 宁晚摇着头，问：“你说，有没有可能……” “没有！” 浮明康理解老婆心疼女儿的心思，他何尝不是，说：“真当夏家是吃素的？南子楚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他们杀继血种都如杀鸡，更何况让一个凡血消失？只要想，都不需要自己动手，你还一点证据都找不到。” “还有……那小子的心思，你难道看不懂？” 宁晚点头，她当然也看得明白，那孩子同样不希望女儿搅进继血种世界，绑架案的惊魂一夜仍历历在目。 “走吧。” “我给苏牧发信息。” 浮明康拿出手机，走向书房编辑着信息，询问苏牧什么时候有时间见一面，他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摆出目的。 “咚咚——” 书房的门响了。 “进来，都老夫老妻了，还敲什么门？”浮明康刚放下手中正审批的项目报告。 一份有关油气开发的项目。 门外传来声音。 “浮叔叔，是我，苏牧。” 这也……太快了吧！ 浮明康看了看门，又看了看手机，没错啊短信刚刚发出去，人现在就来了？ 或许这就是无所不能的尘世君王吧。 “进来，进来。” 他起身，按下桌上的通讯键，说：“送两杯红茶进来，最好的，要快。” 苏牧推开门，再一次走进这间书房，手里还拎着礼物。 “叔叔。”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弄得这么生分干嘛？”浮明康热情招呼着，“你一小辈给我送礼，弄得我……下次不许了！” 议员说变脸就变脸，仿佛刚才想教训苏牧，给女儿出口气的不是他。 “怎么样，在学校过得还好？几个月不见感觉你长高了点，也变得更加精壮了。” “听说你去了趟朝鹤？” “坐，坐。” 他接过礼物，放在一边，拉着苏牧坐到沙发上。 “在学校还是挺开心的，在朝鹤就不怎么样了，打了一架，睡了五十天。”苏牧如实回答，面前的男人对继血种世界的了解可不少。 不必藏着掖着。 “我听老王说，你在鲸海斩杀了一尊荒古凶神，九首相繇？”浮明康问，不仅是在吹捧，更是好奇。 苏牧点头：“是，准确地说，是三尊邪神，八俣远吕智、素戋鸣尊、九首相繇。只不过祂们共用一个身体，前前后后打了三次。” “也不全是我的功劳，学院的报纸完全是在瞎吹，抹除了其他人的功劳。” 浮明康笑着：“谦虚了不是？年轻人谦虚是美德，但也不要妄自菲薄。” “咚咚——” 门再次敲响，宁晚端着两杯热茶走来。 苏牧赶忙起身，礼貌恭敬地喊着：“阿姨，我来，我来。让我端就好，怎么好麻烦你？” 对于同桌的妈妈，他是打心里尊敬。 高中时没少吃人家做的饭菜，有一说一的确很好吃。如果有机会，他想一直吃，但这明显是不可能了。 “小牧变得更壮了！” “看来学院的伙食肯定不差。”宁晚笑着，“你们先聊，有事叫我。” 说完，她也没多说，离开书房。 苏牧捧着茶杯，说：“的确不是妄自菲薄，叔，有件事我得和你说。” “说。” “夏沫已经是尘世君王了。” “宁宁和我说了。” 浮明康神色平淡，毕竟刚才已经惊讶过了，也没必要假装是初听。 他知道这是对方善意的提醒，原本日渐衰落的江南总督府，即将变得更加强盛。 “你们的事……已经确定了？”他问。 “嗯。” 苏牧喝着苦涩的茶，说：“叔叔，我不想隐瞒，我和夏沫的事不行也得行。老师……对了，我的老师你可能还不认识。” 浮明康仔细倾听着。 “他叫，千叶风回。” 谁？ 没听说过啊。 议员困惑。 “他在国内并不是出名，甚至找不到相关信息。但他却是继血种世界的剑圣，圣光·卡塞尔学院的剑道教授，是……” 苏牧抬起头：“夏言爷爷曾经的结拜兄弟。” 嗯？ 浮明康已经嗅到不正常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他假装成剑道教练，陪我长大，传授我剑术。就连我的第一任养父母，其实也是他安排的。”苏牧说出实情。 这不是老师，是师父，既是师也是父！ 浮明康顿时想明白，眼前少年的身上背着巨大的局。 “我父母的信息想必你应该知道。” “是。” “但你不知道的是，我的父亲，苏渊。不仅是x-Space的首席科学家，同时也是x-Space提名的最高级通缉犯。” 苏牧将一切坦白，说：“我看不清未来，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我和x-Space之间必有一战！尽管现在我还不知道这场战争开始的契机。” “叔叔……” “x-Space有三位强大的尘世君王！” “宁宁陪着我——” “会死。” 苏牧低下头。 君王亦会害怕，一但猜想中的巨大战争真的开始，他清楚自己根本保不住宁宁。 “唉——” 浮明康放下茶杯，靠倒在沙发上，凝视着天花板。 他知道事情会很严重，但从未想过居然会如此严重。这孩子面对的居然是x-Space这尊庞然巨物，还有三位不可一世的君王。 “那，学院呢？”他急忙问，“学院是站在你这边的，对吧？” “……” 苏牧难得沉默了。 “什么意思？”浮明康不解。 “校长对我很好，大家对我都很好。”苏牧说着，“但是冥冥中我总觉很不对劲，因为我的身后不止有学院，还有另外一个强大的组织。” “说说看。” “这个组织叫【结社】。”他目光沉凝，“她们一直在帮我，帮我加冕，帮夏沫加冕。” “听上去很好。” 苏牧点头，说：“是，一切都很完美。背靠【结社】与学院，就算是x-Space又能拿我如何？但我最近仔细读了历史。” “发现……” 浮明康静静等着下文。 苏牧继续说：“学院背后还有一个隐藏组织，只有强大的继血种们才知道，叫：【旧党】。我从历史中看到，西方与东方的所有恩怨，都有【旧党】与【结社】的影子。” “于是形成了一个奇特的怪象，我称之为，环开云帝国分裂包围带。” “北面，埃维苏与维恒，东北和宁南北二国，西南深闍的宗教争端，南边……” 浮明康接过话茬：“到处都是分裂对峙是吧。” 他何尝没发现这种奇特现象，开云帝国早就被西方的附庸团团围住，他们不遗余力地想要肢解这个古老的东方大帝国。 只是不知道这些国家后面，居然站着同一个组织，一个名为【旧党】的组织。 “叔叔，我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苏牧坦白心声：“但是我能感觉到，我正处于风暴中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就会发生灾难。” 他说：“我……已无法回头。” 书房中是凝重的沉默。 良久，浮明康发出一声叹息。 “我懂。” “或许你和宁宁之间真的……有缘无分吧！” …… …… 第282章 北海以北，星星之火 时间像是精巧的轮回。 苏牧也没想到，兜兜转转、起起落落，历经身份、权柄更迭后，自己再一次吐露对天下大事的看法，居然会是在这间书房。 六个月前，正是在这间书房，眼前原本高不可攀的帝国议员，亲手打开了他看向天下棋局的窗。 如今，少年学成归来，重新谈论天下，仿佛在向老师交作业。 那时，这位帝国议员就已经清楚说明，用不了多久开云帝国的和平将会一去不复返，席卷世界的战争将会重新开启。 只是不知道这次世界战争的第一枪，会爆发在哪个国家。 从前苏牧认为战争很远，指尖触碰之处皆是乐园。但不过是出了趟国，杀了两尊邪神，认识了几位新朋友，却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了战争的最前沿。 且不说x-Space，单就诸神牧场、夜悼诗班，这两大组织的野心昭然若揭。 新秩序正在冲击旧秩序。 窗外北方南下的寒风摇晃着枯枝，苏牧听到后，问：“叔叔，不知道你怎么看，雄踞开云北方的两大国度，共和国与帝国。” “嗯？” 浮明康抬起眼眸，望着面前尚有稚嫩的少年，说：“我怎么看？那要看你想怎么看了，这两个国度是巨大的试验田。” “红色共和国与白色君主帝国。”苏牧说。 空寂的书房响起少年清晰的声音，浮明康听到手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仔细打量着心中尚未长大的孩子。 “这不该是你这个年纪问出来的话题。”他说。 “实不相瞒，叔叔，临行前老师给了我一张请帖，要我去北方进修序列。”苏牧说，“同时，他要求我去更北方看看。” “哪个更北方？”浮明康明知故问。 苏牧答：“北海以北！” “北海以北……北海以北……北海以北……”帝国议员念叨着，“你忽然对我说起这个话题，不会也是那位老师的作业吧？” “他不像一位剑道教授，更像是一位社会科学的教授。” 浮明康轻笑，却没有正面回答。 “不是。” 苏牧摇着头，吐露心声：“我记得几个月前，正是在这个地方，你问起我对天下大势的看法。一时联想到这些，问题自然脱口而出。” “你居然还记得那些饭后闲谈，问我怎么看埃维苏共和国与维恒帝国？”帝国议员放下手中茶杯，起身走向书架。 那是一整面墙的书架。 他仔细找出一本厚重的书籍，从折旧来看翻阅过无数遍，浮明康将这本大书放在茶案上。 苏牧看得仔细。 《红色悲剧：超级大国的衰落》。 浮明康坐到对面，笑着说：“你可真是会挑人问，也不知道是真随口，还是假随口。你了解过红色政权的理论吗，听过他们的口号吗？” “你叔叔我啊，可是江南行省最大的资本家，你觉得我会怎么看这个红色政权？” 苏牧拿起茶案上的书，翻开其中一页，空白之处密密麻麻写满批注，墨迹深浅不一，不同墨迹的批注存在剧烈的思想碰撞。 “我不知道。” 他摇着头，说：“我只是从一个历史学生的角度，尝试去解读这段历史，发现它根本不符合客观发展规律，更不可能继续延续。” “就算不被维恒帝国兼并，至少也会发展成一个……少数寡头的资本国度。” “但是，命运仿佛伸出手，小小拨弄了一下历史的进程。碎裂的红色政权居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尽管如今只是偏安一隅，但却如——” “砰！” 苏牧合上书本，说：“星星之火。” “星星之火？” 浮明康有些诧异，说：“看来你对这个政权的评价不低啊，就像你说的，就算不倒退回白色帝国时期，也应该诞生出一个寡头国度。” “没有一个国际资本家不喜欢这样的寡头国度。” 他笑着说：“至于红色政权，我……感觉害怕！” 可你分明在笑！ 苏牧看出他的言不由衷，指正说：“但是叔叔，你不是国际资本家，真正的国际资本在北境，在南域，唯独不在中庭。” “中庭没有任何一个资本家，称得上国际资本。” 浮明康听完瞳孔瞪大。 “嚯！” 他问：“小小年纪口气倒是不小啊！你知道什么是国际资本？” 苏牧回答：“资本不是国家的资本，国家是资本的国家。他们游离在世界，凌驾于国度，早已不是一场暴动所能动摇。” “……” 浮明康兴奋起来，也严肃起来，问：“小牧，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老师教了我一部分，剩下的都是我的瞎想，也不知道对不对。”苏牧摇着头，“所以趁着今晚良机，想求教叔叔。” “好，好，好！”浮明康顿感口干舌燥，喝一口红茶平息心情。 多久了？ 他已经记不清具体是多久了，上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是在什么时候，真想见一见那位名为剑圣，实为教授的高人啊！ “实践出真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空想是打造不出完美的理想国。” “我能给你的建议是——” “去看，去听，去学习，去那个红色政权看看，听听他们的口号，学学他们的理论知识！等你这趟回来后，我们再讨论后续内容！” 浮明康年过半百早已死寂的心，一下子被炽热点燃，他是万万想不到，阻碍时代进步的序列中，会诞生出推动时代的新王！ 好，好，好老师！ 千叶风回！ 这一刻这位帝国议员恨不得温一壶酒，为这份奇迹大醉一番！ “你想的没错。” “埃维苏之所以还能苟延残喘，就是有人在背后支持，出手挽救了这个红色政权。至于具体是谁，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 浮明康如是说。 “叔叔的意思是……背后存在序列的伟力？”苏牧问。 “不然呢？” 浮明康说：“你年纪小不知道，当年埃维苏解体后，新生的维恒帝国几乎算得上是一夜崛起，这背后离不开整个西方集团的支持。” “不缺粮，不缺衣，更不缺武器弹药。共和国还在内乱时，帝国已经固若金汤。” “还有！” “最后一位诺曼诺夫……” 他嗤笑一声，说：“当年诺曼诺夫一家可是被满门屠杀，也不知道这位女皇，究竟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 “额……叔叔，虽然但是，我有一位师兄。”苏牧插话，“就是如今诺曼诺夫王朝的后裔，帝国皇孙。” 浮明康：“……” 啊？ 不是，那位千叶教授，居然还收了一位白皇帝后裔当徒弟？ 他到底哪头的？ “咳咳……” 他尴尬地咳嗽两声，在师弟面前嗤笑师兄一家，是有些不礼貌，但他却不认为自己的猜想是错误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或许你的老师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但他却没有说，就证明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按照他的意思，去北海以北看看吧！” 浮明康双眸充满希望。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不同的路，区别于将x-Space引入开云改造成十方守备的路，或许这一次真的会不一样。 “好！” 苏牧看着他斗志昂扬的样子，自己仿佛也受到感染，心中隐隐开始期待这趟“知北游”。 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对视着，心中都装着同一本书，但看着看着气氛逐渐不对劲，双方的眼神里都浮现出困惑。 我们……不是在商量，如何处理同桌关系吗？ 怎么话题跑到红色政权去了？ “咳咳。” 苏牧干咳两声，说：“那个，叔叔，北海以北的事就先到这里，我们讨论点眼前要紧的实际问题？” “唔——” “跑题了，也不算跑题，眼前问题要讨论，未来更要时时去想。”浮明康说，“这本书你先带回去吧，这事以后再说。” 男人间的话题就是这样，总是从女孩开始，最后就变成……当年如果某某皇帝这样，历史会不会就变成另一个样子？ 可是，历史，没有如果。 人总是会莫名地美化从未走过的路，因此每一个决定都要经过深思熟虑，反复权衡利弊，思量可能的后果，才不会等问题出现后再追悔莫及。 “你和宁宁的事，到此为止吧。” 浮明康说：“不过她不会轻易放弃的，这一点你要做好准备，刚刚明明哭了又突然坚定起来，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宁宁哭了？”苏牧问。 浮明康：“……” “你现在的关注重点也要改！”他说，“要想她忘了你，你先需要忘记她，藕断丝连的，怎么断舍离？到最后只会死灰复燃！” “……” 苏牧沉默了。 浮明康摇着头，说：“我知道这很难，听上去也很绝情，一派畜生作为。但也只有这样，她才会离开，心死了自然也就冷了。” “我不希望这件事拖上十年八年的，大学是宁宁人生最美好的时光，不该被相思耽误。” “我要的不是她不越雷池，与你隔海相望，而是对这段感情的彻底断离，去拥抱全新的生活。” 苏牧点头：“是。” 他不安地握紧拳头，就像浮明康说的，知恩不报反为仇，这简直畜生作为。 根本做不出来啊。 “唉——” 浮明康看着他的样子，到底还是个孩子，心一软，松口说：“先把你和夏沫的婚事告诉她吧，看看宁宁的反应。” “或许，她会放手。” “只是可能性不大。” 自己的女儿自己最清楚，老父亲现在恨不得，赶紧把苏牧、夏沫绑了，再强行塞进洞房。 生米煮成熟饭，宁宁才不会去幻想。 “好。” 苏牧下定决心。 …… …… “臭苏牧，死苏牧，干嘛去了，怎么突然不回消息了？” 少女温馨的闺房里，传出她的声音。 “唉——” 下一秒这声音又蔫了，泄气地说：“大概在陪夏沫聊天，没时间回我消息吧。” “不行！” “我不能自暴自弃，自己的幸福自己掌握！” 突然少女又重新燃起斗志，声音里满是给自己加油打气的鼓励，听得门外的宁晚眉头紧皱不松。 作孽啊！ 她心里叹息一声，算着时间，感觉书房那边应该谈得差不多了。离开浮宁宁的闺房，回到浮明康的书房。 浮宁宁扔掉手机，小心翼翼地从抽屉里，拿出一盏大航海时代的煤油灯。 “灯神，灯神，快出来！” “妈咪妈咪哄！” 她胡乱地念着咒语。 “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灯火的吐槽响起，“我既不是阿拉丁神灯，又不是佛教的莲花灯，你念叨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嘿嘿。” 浮宁宁盘腿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说：“这样不是比较有仪式感嘛！我有心事根本睡不着，你陪我聊聊天呗？” “？” 灯火瞬间炸毛，火焰在空中摇摆，骂骂咧咧：“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可是堂堂的圣光教廷大教宗，不是哄小孩睡觉的‘一千零一夜’！” “我睡不着都怪你！”浮宁宁托着下巴幽幽地说。 “你放屁！” 灯火可不惯着她，说：“你睡不着是因为心里有事，装着苏牧的事！他不回你信息，就害怕他在和夏沫搞暧昧不理你。” “心里又哭又闹，这才睡不着，关我什么事？” 它很不满。 “哼！” 浮宁宁冷哼，不客气地反驳：“本来我都认命了，是你鼓动唇舌，非要说我还有机会，说不定能先来后到，拿下心上人！” “这才满脑子都是苏牧，这才睡不着，你说，不怪你怪谁？” 灯火：“……” “刚啊，你刚啊！”浮宁宁志得意满，骄傲的不行。 “额，不是，貌似……”灯火无语了，“是你先问我姻缘的吧，不是我主动说的。” 浮宁宁：“……” 好像……是这样子的哦！ “那那那，那你就没有一点错吗？我我我……”她一时词穷，讲不出个所以然来。 “呵。” 灯火冷笑，说：“扯半天没用的，直接点不好吗？不就是想再确定一下，你到底有没有机会吗？” 浮宁宁眼巴巴的。 “有！” 灯火的回答十分肯定。 “真假？”她有些不太信。 灯火急了，说：“小娃娃，你在质疑我？” “我……” 灯火完全不给浮宁宁说话的机会，说：“好！我接受你的质疑，事实会证明，本座的预言绝对保真！” “那我该做点什么？”她真心求教。 灯火故作高深：“不可说，不可说也！” “你……真像一个神棍！”浮宁宁评价着。 “废话！” 灯火不以为意，说：“圣光教廷大教宗，可不就是最大的神棍吗？没点神棍的本事傍身，你以为我凭什么一统原初之地的信仰？” “年轻！” 他冷哼不屑。 浮宁宁喜滋滋的，搓搓小手，想着：有机会就好，有机会就好！ “叮——” 手机短信响起，她拿起一看，是苏牧发来的。 这神棍当真有两把刷子啊！ …… …… 第283章 你滴店长 晨曦的第一缕光透过玻璃幕墙，落进宽敞的房间，微凉的卧室里大橘蜷缩在主人的怀中，汲取着额外的温暖。 睫毛微动，苏牧睁开双眼。 “喵——” 大橘轻声叫着。 落地窗外天地昏沉暗淡，晨曦的光夺目耀眼，清冷的微光正在驱散夜幕的尾声。 凌晨的江面已经能看到大大小小往来的轮船，不知是昨夜的通宵，还是今早的匆匆。 “啊——” 苏牧打着哈欠，赤裸着身体坐在床边。卧室的落地窗虽不是学院同款的单向玻璃，但他倒也不太害怕走光。 一来，大老爷们确实没什么可看的。是看脸上的疲态，还是看八块腹肌？ 二来，窗外的世界广阔平坦，再没有任何一栋高楼。他不信江面的轮船上，有人正拿着望远镜东西张望。 苏牧推开窗，坐回床边，欣赏着江面日出。 大橘似乎没睡好，自顾自地靠在他身边，打着哈欠，蜷缩成毛茸茸一团，继续酣眠。 破晓之前的黑暗总是格外漫长，但日出后的天亮，仿佛就在一瞬间。 环江路上的车越来越多，偶尔还能听见自行车的铃铛。 “呜呜——” “呜呜——” 随着江面响起一声汽笛，世界醒、天幕亮，吵杂的声音涌进窗户，旭红晨曦露出金白的光，驱散最后一丝昏暗。 大橘站起身，在床边伸着懒腰，伸出舌头舔舔爪子，再摸摸脸，看到主人离开后，立马一蹦一跳地快步跟上。 “我洗澡，你也要洗？”苏牧问。 “喵喵喵？” 听到水声响起，大橘怂怂地逃离浴室，跑去客厅的沙发。 “滴滴滴——滴滴滴——” 走廊里响起令人生厌的闹铃声，洗完澡的苏牧已经穿好衣服，湿漉漉的头发一秒干爽，看得大橘眼睛瞪得大大的。 小猫惊讶ing。 任青舒穿戴整齐，快步走进书房，拿起桌面文件塞进包包。 刚准备离开家门，发现儿子已经坐在轻餐岛台边，享用着冒着热气的三明治。 “怎么不多睡会？”她问。 岛台的餐盘里还剩一块三明治，旁边放着一杯牛奶，那很明显是给自己准备的。任青舒满眼写着开心，坐下端起杯子。 苏牧回答：“今天要上班。” “啊？” “上班？你上哪门子……哦！”她恍然大悟，“兼职的那间咖啡店？” “是。” 苏牧三口一块三明治，就着牛奶吃下餐前甜点。 “我以为你早辞职了。” “不对啊。” 任青舒有些奇怪，问：“你明明昨天刚回来，又离开了这么久，那间咖啡店居然还多余的岗位空给你？” “不是空岗位，是空店。”苏牧解释着，“老板说，我离开的这些天咖啡店一直闭门歇业。” “啥意思？” 任青舒不是很理解。 “意思就是，不是有咖啡店，我才有工作。是我需要工作，才有了咖啡店。那间咖啡店是老板单独给我开的，所谓的工作完全是个幌子。” 回首再看这段往事，苏牧已经完全明白，说：“当然咖啡店不止是开给我的，同时也是开给夏沫的。店里所有的陈列，都是她喜欢的东西。” “无论是艺术品也好，还是机械钟表，或者其它。” 他说：“那就是个巨大的……夏沫诱捕器！” 夏沫……诱捕器？ 任青舒小口吃着三明治，十分惊讶，问：“这也是你老师，就是那位剑道教练一手安排的？” 除了千叶风回，她实在想不到其他人。 “不是。” 苏牧摇头，说：“我老板叫江梦柠，身份很神秘，连我都不知道她的具体身份。江梦柠三个字，明显是个临时用的假名字。” “就是她一直在撮合我和夏沫。老师没有主动撮合过，他只是不反对。” 江，梦，柠…… “女老板？”任青舒眯起眼眸。 苏牧点头：“嗯。” “嘶——” 她的眼神一下子玩味起来，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儿子。 如果不是有撮合夏沫这件事，妈妈甚至以为这是哪个富婆的恶作剧。 “漂亮吗？”任青舒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苏牧严肃地回着：“漂亮！很漂亮的那种！怕是天宫仙子也不过如此。” 他生怕妈妈get不到老板的美，回答的特别认真。 只可惜肚子里的墨水，不足以让他形容老板的美，最后只能借用前人的词句。 “硬要形容，那就只能用《洛神赋》的那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又或者是形容长乐公主的那句写：皎若夜月之照琼林，烂若晨霞之映珠浦。” 任青舒显然是不相信的，只觉得是儿子的滤镜。 十有八九是因为那位老板，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因此心生感激，故而有了这层美的朦胧面纱。 “有这么夸张吗？”她说，“居然用‘洛神’来类比。” 苏牧摇着头：“一点都不夸张，我也想形容的具体点，奈何实在是没什么文化。” “那她也穿云裳羽裙？” “第一次去面试时，她穿得是t恤牛仔裤。前不久第二次见时，老板穿得的确是云裳羽裙，就像古画中走出的仙子。” “这……” 任青舒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问：“那她大概多大？三四十岁？” “估计……” 苏牧摸着下巴，感觉确实不太好估计，猜测说：“大概几百岁还是有的吧？嘶——说不定……能有个上千岁。” “……” 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越说越离谱，你说的那不是人，那是神仙！”任青舒感觉在听故事。 “妈妈你猜的没错。” 苏牧目光闪烁，说：“她，就是神！” 任青舒拿着牛奶的手一抖，差点没抓稳。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她只会笑笑转头就忘，但如果是儿子说的，说得又如此严肃，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她问。 “当然！” 苏牧很自信，说：“我前几个月刚刚……” 好像，说漏嘴了！ “刚刚什么？”妈妈追问。 “刚刚……” 苏牧脑子飞快地转，立即找到话题转移的方向：“刚刚看到老板展现神迹，就在朝鹤，浅间圣山变圣海就是她的大手笔。” “为什么啊！圣山可是朝鹤的象征……哦，难道？我懂了！” 任青舒满脸八卦，自以为发现‘华点’，压低声音说：“是不是这位女神要给倭鬼一点教训？让这帮人长长记性？” “妈妈听小道消息说，东南沿海前段时间，又有倭寇犯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但是江南总督府宣布戒严管制了！” 倭寇犯边？ 大概是素戋鸣尊的那些邪魂武士了，这些倭鬼跑得还真快啊，居然一下子从鲸海跑到帝国的东南沿海。 “妈妈很想知道？”他问。 任青舒伸长脖子，点点头，她是真的好奇。 放在以前或许不在乎、不关心，继血种的世界实在太遥远，但是现在不了解不行。 继血种就在面前。 母亲不想和孩子之间存在沟通障碍。 苏牧说：“是真的，朝鹤前不久出了乱子，他们的天上皇和万法皇在争权。都打起来了！” “真的假的，这么劲爆！” 任青舒兴奋地瞪大双眼，催促说：“快说说，最后谁赢了？我看到国内转播了，新天上皇登基大典的直播，应该是那位小皇帝赢了吧！” “是。” 苏牧点头：“小皇帝赢了，佛皇帝死了。” “死了？！” “政治斗争果然残酷啊，输的人连活着都不配。”任青舒摇摇头，这就是她最初不希望儿子娶夏沫的原因。 “不对啊——” “这么隐秘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回过味来。 这应该是朝鹤皇室的秘密，估计江南总督府都不知道，自己远在艾美瑞卡上学的儿子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啊，这个啊，也不是什么大事。” 苏牧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我的小师妹，她叫橘桜雪，正是这场权斗的赢家。她是朝鹤幕府三家橘氏的传家人，就是嫡系接班人。” “现任的幕府将军已经从源氏变成橘氏。” 他笑眯眯的。 心里还藏着一句话没说：她能顺利继位当女皇，我可是出了不少力气呢！ 又是妖怪，又是邪神的，没少杀生。 “你的小师妹是……幕府天下人家的……接班人？”任青舒大脑宕机，“那你岂不是认识这位朝鹤新皇帝？” “认识。” 苏牧坦然承认，是时候让老娘了解了解儿子的出息了，说：“目前关系还可以，下次去朝鹤旅游，他应该能给我报销所有费用。” 虽然开云口语男他女她一个音，但是苏牧始终心中牢记，新皇帝是“他”。 任青舒：“……” 她看到的不止是儿子的出息，更有那位剑道老师的深不可测，似乎愈加神秘。 “咦？” “你不在学校念书，跑去朝鹤干嘛？还搅和进了他们的政治斗争？”任青舒奇怪地问。 言语中没有责备，只是想知道孩子已经走出去多远了。 苏牧回答：“当然是给小师妹站台了。此外，陪老师参加朝鹤神道教大祭司的葬礼，这位狐仙大宫司和老师是至交好友。” 他的话半真半假，同时倒果为因，没有说出全部的实话。有些事需要和妈妈说，但得一点点往外吐露，不能一次抖落。 “狐仙……大宫司……” 任青舒已经麻了，半个身子都是麻的，叹息一声，心里感慨着：原来孩子已经走出这么远了，不仅超过他的妈妈，甚至已经站在了自己看不见的高位。 “就这样吧。” 她说：“妈妈要去上班了，时间不早了。” “嗯。” “需要我送你去公司吗？”苏牧问。 任青舒说：“送我？你好像没有驾照吧，可别仗着夏沫的身份，明目张胆的违法乱纪。” “驾照？” “我不需要驾照，开车实在太慢了。”苏牧的双瞳由黑转金，嘴角挂着笑容，“短距离赶路，我更喜欢——空间跳跃。” 他抓住妈妈的手腕。 “第一次，会感觉头晕目眩，多跳两次你就会习惯。” “等——” 任青舒话音未落，眼前世界开始扭曲，天旋地转的眩晕后，她扶着墙，“呕”一声直接吐出刚才吃下去的所有东西。 “妈妈，到了。” 儿子贴心地拧开一瓶水。 公司盥洗室，职员走进来，招呼说：“总监，早上好。你没事吧……” “没，没事……” 任青舒连忙摆摆手，然后接着吐，等胃清空后拿起水漱口，说：“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你早说我就不吃早饭了。” 苏牧解释说：“妈妈，干呕只会更难受，吐出来会舒服些。” 妈妈？ 刚才那位职员走出女厕，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好奇地瞪大漂亮的双眸，上下打量着苏牧，她早已听过有关八卦。 “总监，这是您的……儿子？”女职员问。 任青舒漱干净口，说：“是。” 她顺势拍起马屁，说：“果然一表人才，难怪今年高考能高中榜眼呢！确实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苏牧说：“谢谢这位姐姐的夸赞，你说的很对，尤其是最后一句！” “你们聊，我去工作了。”她笑着走开。 任青舒冲干净水池，瞪了儿子一眼，说：“下次不许这样，太难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开车比较好，晚上我自己打车回家。” 苏牧装的乖巧，说：“嘿嘿，那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免了！” “你还是去咖啡店和夏沫约会吧！”她说。 “啊？” 苏牧一惊，羞赧地说：“我真的是去工作的！” “呵呵。” 任青舒擦干净手，说：“就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能看不出来？倒是你这样随意乱用序列，真的没事吗？我以前可从没见过谁这么正大光明……” “没事。” 苏牧摇摇头，说：“规则从来无法约束制定它的人，我也是一样，序列议会就算知道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心里有数就行。”任青舒说。 她当然懂得这个道理，听儿子这么说后，更加清楚孩子如今的地位。 “实在不行，我还有一手大洗脑术，可以抹除别人的相关记忆！放心，绝对不会出事。”苏牧伸出大拇指，一脸的自信。 “呵。” “你就吹吧！” 任青舒调侃一句，拎着包走出盥洗室，说：“走了。” “拜拜，再见！” 苏牧笑眯眯地挥着手，随即消失在公司盥洗室。很快，他拎着刚出炉的包子，出现在北海边的咖啡店前。 空旷无人的湖边，那颗湖畔明珠熠熠生辉。字面意思的熠熠生辉，今天的咖啡店居然是开的。 天阙仙子正在店内安静读书。 “你来了啊。” “苏店长。” 她合上书本。 …… …… 第284章 “众神盛宴” 清晨薄凉的微风掠过北海湖面，吹出粼粼波纹。明媚的阳光落在天阙仙子高挺的鼻梁上，她时机恰好地转过头，脸上露出笑意。 苏牧一脸诧异。 “老板？” 他完全没想到会在咖啡店巧遇，以为之后的见面还是会像上次的神秘，利用智慧序列的权柄悄悄传递信息。 “怎么？” 江梦柠双手搁在书本上，说：“不过几个月没见，倒是显得生分了。你难道不打算进来说话吗？” “哦哦——” 苏牧拎着包子，走进这间小店，玻璃门上挂着手写牌子：暂不营业。 是老板的字迹，和那些手抄本里的一模一样。 “老板，你……吃早饭了吗？”他问，“我带了包子，有豆腐馅的，有青菜馅的，还有……” 江梦柠打断絮叨的话，也不客气，说：“那就，豆沙馅吧，甜甜的。” “你怎么知道我还买了豆沙……” 苏牧的疑问脱口而出，随后一拍脑门，直骂自己糊涂。眼前坐着的这是谁？我的仙子老板呀，手握智慧序列权柄的神明。 智慧序列S级权柄，就已经能做到时时感知周围事物的真实信息，更何况是凌驾S级的神权呢？ 他坐到江梦柠对面，挑出豆沙馅的：“小心烫，我去洗一把餐叉……” 咖啡店不缺餐具。 “倒也不用如此麻烦，你不是有木序列权柄吗？给我变一双筷子应该不难吧。”江梦柠眼里带着宠溺的笑意，就像看孩子般。 澎湃的生命力盛放在初冬的微寒中，不等苏牧反应过来，一双绽放寒梅的筷子出现在白皙的玉手中。 “你一直吃这家包子，应该很好吃吧，我来尝尝。” 她伸出筷子，夹走豆沙馅的包子。 “喝茶吗？” “红茶还是绿茶，亦或者来一杯咖啡？” 红唇轻咬软乎乎的包子，江梦柠问。 “店里还有货吗？我都行，老板你想喝哪一种？”苏牧问。 他对喝得着实不讲究，毕竟都是如牛饮水。 “那——” 江梦柠抬起眼帘，清冷的脸上闪过难以察觉的狡黠，说：“我听说你要去北海，找叶氏兄妹训练序列，那就喝一点北方的早点特产吧！” “特产？”苏牧一下子来了兴趣，馋馋地问，“什么特产？” 江梦柠从桌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特产，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豆汁！” “豆汁？北方版豆浆吗？让我我尝尝，让我我尝尝！”苏牧兴奋地搓搓小手，木序列在手里长出一把小木勺。 江梦柠笑眯眯的，说：“慢慢喝，我买了很多。” 他迫不及待地舀上一大勺，嘴里还说着：“谢谢老……” “嗯？” 豆汁入嘴他眉头本能一皱，江梦柠眼角的温柔已经憋不住坏笑，身体一抽一抽的，像是忍得很辛苦。 “呕——” “呕——” 豆汁如开闸泄洪，从苏牧嘴里喷出，喷溅在碗中。他的身体同样一抽一抽，止不住地干呕，强忍着才没把餐前甜点三明治吐出来。 天道好轮回，刚才自己整蛊妈妈，现在就轮到被老板整蛊。 “是不是……别具风味？”江梦柠伸手掩住嘴角，眼睛笑成月牙的形状。 “我……” “呕——” 苏牧刚想开口，那股酸了吧唧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吓得他冷汗直流，急忙用权序列封住自己的嗅觉、味觉，又调出源水序列暴力冲洗嘴巴。 “鹅鹅鹅……” 江梦柠没忍住，蜷缩在座位上笑着。 冲洗干净口腔的苏牧怪叫着：“这是什么啊，毒药吗？我打九首相繇都没这么痛苦过！这种小吃是怎么流传下来的？” “像是隔了夜的涮锅水……” 苏牧只觉得自己无福消受，连忙把碗推到一边。因为经常挨饿的原因，他从不浪费粮食，但……话又说回来。 这东西不算粮食！ “老板——” 他看向对面笑弯腰的仙子，眼神充满幽怨，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孩子。 “我这也是……帮你提前适应适应，你去北方后，小云谣一定会请你喝这个。”江梦柠收敛笑意，恢复成充满知性韵味的仙子。 “她惯会捉弄人。” 小云谣？ 说得是叶云谣前辈吗？ 老板对她的称呼一下子坐实苏牧心中的猜想，她果然是个活了很多很多年的存在，就是不知道具体有多久。 “对我的年龄好奇？”江梦柠一眼看穿小孩子的想法。 “啊？！” 苏牧本想遮掩一下，随后仔细想想，面对智慧序列的神，哪有什么秘密可言？还不如直白点，换个坦荡的印象。 “是。” 他说：“其实我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的，上次都没来得及问。” “年龄啊——” 江梦柠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看着北海湖畔渐多的游客，说：“我也不记得自己究竟多大了，年龄这东西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意义？老板，难道神明是……永生的？”苏牧好奇地问。 “永生？有意思的话题。” 江梦柠的目光转向孩子，说：“没有什么事可以永生不灭的，如果你单指寿命，只要信仰存续，神就不会衰老。” “可到了君王之上，无论走哪条路途，要面对的就已经不是寿命、信仰，而是宇宙壮丽的毁灭！” “存在是文明发展的第一要义。” “神同样如此。” 她笑眯眯地说，仿佛在阐述微不足道的话。 苏牧观察着老板，问：“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诸神非要彼此对抗，就像「大夜空相」，祂是那样强大为什么非要降临世界？” “这感觉就像……就像……” 江梦柠没有说话，而是用眼神鼓励孩子大胆猜想。 苏牧说出心中的猜想：“就像有更高的存在，或者叫「存律」，在后面追杀「大夜空相」似的。” 老板语气温柔：“答案我已经说了。” “存在？” “这算是答案……哦，我明白了！”苏牧转头看向窗外天空，仿佛可以透过无限蔚蓝，窥见瑰丽星空的一隅。 “热寂猜想，是吗？” “宇宙终将死去……” 江梦柠肯定地点头，说：“或许对于凡血来说，这无疑是杞人忧天，宇宙浩瀚无垠，时间永续不断，哪怕人类文明灭绝，宇宙或许也会一直存在。” “同样，也正是因为宇宙浩瀚无垠，时间永续不断，才有无数可观测的样本，其中不乏已经寂灭的宇宙。” “所以——”苏牧接过话茬说，“诸神渴求的，不过是躲避寂灭的方法？” “寂灭是定律，谁也无法改变！” 江梦柠予以否认，解答说：“不朽永不存在，轮回交替不停。哪怕是寂灭也无法做到永恒，宇宙走到死亡的终末，终会反向前进，回归田园时代。” “众神渴求的，只不过是……让寂灭来得更慢些。” “仅此而已。” 苏牧低头沉默，凡血尚有不畏死亡者，为什么到了神却个个害怕寂灭？他不理解，左手胡乱地抓着，想喝点什么。 直到再次抓到豆汁。 思绪瞬间清醒。 “还有什么想问的？”江梦柠伸手，递出一杯清茶。 “有！” 苏牧吹口气，清茶瞬间冷却，饮一口，说：“之前在飞机上我问过你，为什么【结社】要帮我，你说众神的盛宴不介意多添一双筷子。” “可，这与你刚才说的，众神相互征伐只求存在，在逻辑上相违背的。” “我每多吃一口，你就会少吃一口。” 他期待着老板的解惑答疑。 “你的质疑是正确的，但却忽略了一点，我是神，是人的神。” 江梦柠轻笑解惑：“不是寰宇的「存律」。” 苏牧大受震撼，问：“原来，神和「存律」是不一样的吗？具体的区别又在什么地方呢？” “不是神与「存律」有区别，重点在‘人的神’与非人之神。我举个例子，你大概就能明白。”江梦柠耐心地说，“还记得你在扶桑金海，加冕仪式最后看到的那尊黑影神只吗？” “记得！印象很深刻。” 苏牧怎么会不记得，当时「虞」可是再三强调，自己绝对不能向那尊黑影下跪，所有人都跪下自己也不可以跪。 “这次黄泉神国被入侵，酿成九尾之乱的幕后黑手，就有祂一位。”他说，“这个家伙好像盯上了我，几次三番都想弄死我！” “是的。” 江梦柠点头，予以肯定，进一步解释说：“祂同样也是神，来自原初之地，力量与我们同出本源，但却不是「存律」。” “什么是原初之地，另一个世界吗？”苏牧追问。 “……” 江梦柠一阵沉默，随后解释说：“你可以这么理解。是黎明世界观测到的比邻世界，两个世界纠缠在一起，彼此的界限既牢固又脆弱。” 纠缠？ 苏牧心里猛地一惊，上一次听到这个词，还是在「虞」的口中。 她曾说：你我灵魂双生，彼此纠缠。 莫非…… 「虞」是原初之地的自己？ 他被这种大胆荒谬的猜想吓一跳，在黎明世界我是帅哥，倒映到原初之地居然就成了美少女？ 一阴一阳，也算合理。 他发散地胡乱猜测着。 “你，走神了，在想什么呢？”江梦柠手中多出一杯清茶，边品边问。 “啊！” “没什么，想起了很多事情。”苏牧说。 即使面对智慧之神，面对老板，他依旧没有吐露「虞」的存在。 “呵。” 江梦柠轻笑，在尘世中，任何事情都瞒不过她的双眸，更何况苏牧就坐在对面，几乎不设防备。 “你的感觉从不出错。” “那是高天对你的预警，原初之地的神，那尊黑影的主人，就是想要弄死你。这不是祂第一次出手，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自己要当心，祂的位格远高于我，如果不是在黎明世界，我根本不是祂的对手。” 她像一位母亲谆谆教诲着。 “好！” “谢谢，老板。” 苏牧同样由衷地感谢，紧接着问出下一个问题：“神之间也有强弱之分吗？具体是不是就是你说的‘位格’？” “对应在序列，分别是4级尘世君王，3级深红祭司？” “对，也不全对！”江梦柠答。 “？”苏牧歪着脑袋。 老板说：“所谓的‘4级’、‘3级’是我们的定义，是黎明世界的定义，是「伊兰佩文」制定的秩序，是【黄金黎明】的秩序。” “那尊黑影究竟有多强，我不知道，也没人知道，我们只是【黄金黎明】的神，从未离开过、也无法离开黎明世界。” “我能告诉你的是，我是位格三的深红祭司，执掌智慧与草木两条神权。” “像我这样的深红祭司还有七位，其中你已经见过其余两位。她们在【结社】分别代号，蔷薇与刃菊。” “蔷薇，执掌圣光与生命神权。” “刃菊，执掌火焰与速度神权。” 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猜想是一回事，亲耳听见仙子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苏牧又问：“所以，其实黎明世界真正的掌权者，其实是你们八位神只，而不是像我这样的十六位尘世君王？” “不完全是。” “又错了？” 苏牧挠挠头。 江梦柠安慰说：“你对黎明众神的了解还是太少，不过也不着急。你不去找祂们，祂们会来找你。” “之所以我们无法做到只手遮天，是因为「伊兰佩文」的秩序不仅对原初之地生效，对我们同样生效。” “我们虽然手握3级神权，却无法在尘世使用。与凡王对比，不过是多了一条序列，其他人或许感觉匪夷所思，不过对你来说应该是——” “不屑一顾。” “并说一句，‘就这’？” “笑尘世君王平平凡，深红祭司少权。” 她笑着。 苏牧原本笑着的脸，一秒收敛板正，忙说：“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心思！我对老板的心天地可鉴，如果有……” “好了。” 江梦柠摇着头，说：“别发你的毒誓了，你就算指洛水为誓，因果报应也不会应验在你的身上。” “继续说。” “众神的神国皆不在尘世，而是矗立星空，卫庇黎明。我们的优势在于对序列的理解，空长这些岁月不是白长的。” “刃菊在高天原的那一刀，你不是偷偷学会了吗？她就只是将【4-15：往生】与【4-16：烛照】合在一起，并不是真正的【3-8：诸业恶罚】。” “诸业恶罚？原来这就是我的上位权柄。”苏牧说，“那‘翡翠梦境’也是喽，是精神与尊金序列的神权？” 江梦柠点头：“对，编号：3-3。” “那，为什么【3-3：翡翠梦境】会出现在江州，我曾经看到我这项神权！”苏牧问。 “……” “叮铃铃——” “我来喽！” “嘿嘿，就知道你今天绝对会来，被我逮住了吧！” 咖啡店的门推开，夏沫小脸红扑扑地走进小店。却看到一位天阙仙子正在和苏牧说说笑笑，两个人好不快活的样子。 “这……” 脸上的笑容僵住。 “我，是不是，来得不巧？”她问。 …… …… 第285章 “老板”的另一重身份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苏牧有些不悦。 谁啊！ 看不到门口暂停营业的牌子吗？我正问到关键呢！ 好讨厌厌厌…… 苏牧转头、变脸、惊喜，不到半秒钟完成情绪上的转变。 门口少女的脸蛋红扑扑的，是谁家女孩看起来这么可爱？ 哦，原来是我家的！ 夏沫的笑脸僵住，困惑地看着天阙仙子。 原本从年龄上来说，她本不该心生困惑的，但奈何……对方实在是太漂亮了！尤其是那缥缈出尘的仙气，哪怕是女孩子看得也会心动。 她是谁？ 来咖啡店干嘛？ 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夏沫警惕！ “没有。” “你来的正好！” 苏牧起身，连忙走过去，熟练地拉起夏沫的手，牵着她走到窗边，说：“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过，很想见见我的老板吗？” “老板？” 夏沫惊讶，追问一句：“就是这些手抄本的主人？” “是！” “不止是这些手抄本呢！”苏牧知道她生了误会，连忙解释，“还记得我们在朝鹤看到的那三座高天神国吗？” 夏沫点头，已经知晓答案。 苏牧说：“那天宫宝殿神国的主人，就是她，我的老板。” “你的意思是，我面前现在坐着的，居然是活生生的——神？”夏沫大受震撼。 她没想过有一天，自己有机会觐见神明。 “天呐！” 更让她惊讶的是，心上人身边居然一直跟着一尊神！这位仙家神女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苏牧的？ “我我我……” 夏沫有些语无伦次。 难怪她如此的缥缈出尘，原来是真的神，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呵。” 看到孩子如此紧张，江梦柠主动打起招呼，说：“我们又见面了，夏沫小姐。” “我们以前见过吗？” “当然！” “什么时候？” 江梦柠起身，说：“你送苏牧回家的那场雨夜，你不是注意到有位木序列继血种，帮你清理了那些【羽神禁卫】？” 雨夜的记忆重新浮现，夏沫瞪大双眸：“居然是您？” “哈？” 这次就连苏牧感到震惊。 对此，江梦柠进一步解释：“那是我们的第一次相见，但我却不止一次见你。自从苏牧离开孤儿院，我便一直在他身边，倒也见过你不少次。” “还有，与我对话，不必称‘您’。我虽是神明，但在尘世依旧只是君王，你现在同为君王，我们在身份地位上并无差别。” “哈？”苏牧再次震惊。 不是，我身边居然一直跟着一尊神明？那为什么我还过得如此苦哈哈的，嘤嘤嘤，大人物们难道都有特殊癖好，喜欢看别人过苦日子吗？ 他在心中小声吐槽一句，不过背后道理也能想明白。 “老板……” 江梦柠打断他的话，伸出手，说：“坐吧，别一直站着，都坐。” “好。” 夏沫小心翼翼地坐到神明对面，她还做不到某人的神经大条，连呼吸的频率都在刻意控制。 苏牧刚坐下，便注意到桌上的豆汁，眼珠一转，突然生出缓解气氛的绝好妙计。 江梦柠将这一切看在眼底。 他兴奋地在桌子下面，搓搓小手，说：“吃早饭没？饿不饿啊，老板特意给我带了北方特色小吃，你要不要尝尝！” “什么特产？”夏沫问。 “豆汁！” “豆汁？好像听过。” 苏牧心里咯噔一声，坏了，夏沫不会已经上过次一次当了吧？该死的，究竟是抢了我的整蛊机会！ “要不要尝尝？”他不死心地问。 “不要！” 夏沫二话不说，果断拒绝。 “很好喝的！” “呵呵。” 女孩露出看傻子的表情，说：“我不了解豆汁，难道还不了解你吗？要是真的好喝，以你的胃口，怕是碗都给你舔干净了。” 她指着被推到一边的豆汁。 “这都快凉了，还是满满一碗。想整蛊我，还不如直接说，说不定我还会假装上当，小小配合你一下。” 苏牧：“……” 江梦柠看着小两口，眼底满是慈爱的笑。 “啊，哈哈，那个，那个……” 见诡计败露，苏牧急忙转移话题，问：“老板啊，你说一直跟着我，难道你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我以为你很忙的。” 夏沫没和他计较，显然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 “说忙也不忙，说不忙却也忙。” 江梦柠解释说：“但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对于开云的神只，多搞一两个化身，并不是什么难事。” “化身？身外化身？”夏沫不确定地问。 “也就是我面前的老板，或许只是一个假人？并不是本尊。”苏牧问。 江梦柠揭晓谜底，说：“没有本尊，都是假人。神明的本尊就是神国，这具尘世化身只是神国的投影，不考虑力量的话，只要我想可以创造无数个。” 神的本质是神国？ 那…… 苏牧联想到什么。 “唯独你是个例外！”江梦柠先问题一步说。 “我……为什么是个例外？”苏牧更加困惑。 老板看似回答了问题，却创造出了更多的问题。 “是啊。” 江梦柠端起茶杯，仿佛自言自语地问：“为什么你可以成为秩序之外的特殊例外呢？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布局？” 布局？ 苏牧微微皱起眉头，他“开始”有些厌烦，这种被陌生人操控的感觉并不好。 夏沫依偎在身边，说：“虽然你失去了化身，但往好处想，也不会被抽象成神国，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开心点嘛！” 苏牧挤出笑容，问：“那，老板，你会一直跟着我吗？还有【结社】的其余几位。” 江梦柠摇摇头，说：“以前跟着你，是因为你没有自保的能力，现在已经不需要。如非必要我不会再跟着你，因此今天的坦白算是一场告别。” “至于【结社】的其余几位……她们并未跟过你。” 苏牧点点头。 “如果没有别的疑问，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聊聊【羽神禁卫】和那场雨夜梦境。正好夏沫也在这，省得你再转述一次。” 江梦柠说完耐心等待着。 夏沫倒是没有问题。 “【羽神禁卫】？所以这个巨兽们真的有自己的神？”苏牧问。 开启下一个话题。 “当然。” 江梦柠先问：“北渊冰海深处，那尊从坟墓封印巢穴逃离的白银君主，你们可曾听闻到消息？” “有。”苏牧点头。 “不是很清楚。”夏沫摇头。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这件事目前还属于高度机密，哪怕是许多A+级继血种也尚不知情。” 江梦柠说：“那尊从坟墓逃离出来的白银君王，就是南域大陆阿兹特克神话中的主神——羽蛇神。” “我要纠正一点。” “你们那晚面对的不是【3-3：翡翠梦境】，不是精神梦境，而是死亡的神权，是【羽神禁卫】过路残留的恐惧。” 夏沫听懂了，说：“我们被吓出幻觉了。” “聪明！” 江梦柠笑着，说：“这也是我为什么会现身的原因，再晚一步，你们就会被恐惧湮灭，沦为【羽神禁卫】的仆从炮灰。” “那，江州其余梦中死亡的……” “是【羽神禁卫】的杰作，所以齐明查不出来，没这个能力。但也不全是，有些是其余罪犯的模仿作案。” 说起这个，苏牧猛地想起一件事，说：“执法厅还欠我一笔奖金呢，说是在审批，这都快半年了，怎么还没批下来？” 夏沫：“……” “应该是以为你忘了，十有八九被贪了。”她说，“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什么别的意外耽搁了，只是这种概率不大。” 这帮鸟官什么德行，她最是清楚。在爷爷的治理下，江南行省已经算是政通人和，经济不好的落后地区更加乌烟瘴气。 她虽是封建地主帝制的受益人，却也看不下去这种蝇营狗苟。 夏沫忽然露出困惑的眼神，因为苏牧在桌子下踢了一脚。转过头看到对方的挤眉弄眼，似乎是在提醒自己。 她起初没明白，转头看见对面仙子后，背后满是冷汗。 君权神授。 明皇看似是开云帝国的主人，但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面前的仙子或许才是最后的掌舵人。 “我……” 夏沫语塞，刚才完全没想到这一层。 “没事。” “任何制度都有它的局限性，时代洪流滚滚向前，君主专制已经完成它的历史使命，终究会消亡在这片大地上。” 江梦柠表现的毫不在乎，但这句话也变相承认，她就是这个大帝国的幕后掌舵人。 “难道说！” 夏沫的瞳孔骤然紧缩，问：“你就白玉京·天阙中的老祖宗？！爷爷云游回来后，奉诏入京朝见天阙，高人指点我们去绮华大沙漠寻找机缘。” “老祖宗？好难听的称号！”江梦柠露出俏皮的嫌弃，“我明明看上去一点都不老，回去让小兔崽子们改改称号。” “什么？！” 正在喝茶的苏牧一口喷出，他虽然没去过帝都白玉京，也不知道天阙是什么，但当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再傻也能品出身份。 “老板，你其实是……这个国家的老板？” 天呐。 她居然是开云帝国的太上女皇！ 夏沫双手捂嘴，显然受到不小的震撼。 她记得小时候的自己，觐见明皇都战战兢兢，生怕失礼犯下一丁点错误。 现在却在天阙老祖宗面前高谈阔论！ “很惊讶？” “不至于吧！” 江梦柠不以为意，说：“这个国家现在一共就三尊君王，存在传说中的我，你，还有你。你俩现在可是帝国绝对的统治者！” 夏沫：“……” “对哦！” 苏牧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说：“明皇好像只是君王统嗣，应该是他怕我们才对！” 少女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 她说：“不是我惊讶，实在是……咱以前毕竟也没当过尘世君王啊。一时飞上枝头变凤凰，短时间还适应不过来。” “暴发户想成为贵族，终究需要时间沉淀。” 夏沫叹气。 “其实不止是这个，你们不是去了朝鹤，见了新皇小玉子，还有高天原的神只刃菊？我以为你们已经熟悉这种模式了。” 江梦柠捧着茶，笑眯眯的，说：“没关系，你们再沉淀沉淀，等沉淀好了，就能完成身份上的转变。” 夏沫问出心中困惑：“那你帮我是为了帝国，还是……” “第一，为了他。” “第二，为了开云的下一个时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值得帮！” 江梦柠一一解惑，说：“就像我说的，君主专制终究不适应于这个时代，但作为神明的我不能亲自干预历史走向。” “未来是无数凡众选择的总和，是有迹可循的自然。” “如果他们不醒来，就算天降强人强制改写历史，也只会是一场徒劳。最后推翻未来的只会是凡众本身。” “我曾听闻在南域大陆，有这样一个黑人国家，号称‘君子之国’，理想的改革终究熄灭在背叛的阴霾中。”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她说：“所以不必担心我的态度，历史自有其因果。” “明白。” 夏沫点头，在其位谋其政，肩上的担子一下就重了起来。 话题转回序列，她问：“那么【羽神禁卫】为什么会出现在江州，这里难道有什么它们一定要得到东西吗？” “囔——” 江梦柠抬抬下巴，示意她身边的少年。 “我？” 苏牧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为什么要搞我？我难道是唐僧肉，吃一口可以长生不老……” 他越说声音越低。 「虞」曾经说过，序列的提升本质就是“吃人”。 既然自己可以吞噬曦妃，那么反过来曦妃代表的巨兽，是否也能吞噬自己？ 答案显而易见，可以！ 并且人吃兽或许还讲究讲究，不会茹毛饮血，但巨兽不同，它们是真的生吞活剥啊！ 坏了，这下真成唐僧了。 江梦柠说：“羽蛇神早已不是当年的神只，旧神的时代早已陨落，从监狱逃离的祂要想恢复全部实力，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就是吃人！” “当然不止是你，还有很多人，【羽神禁卫】干的就是上供祭品。” “夏沫小姐，你虽然不是主要目标，但在饥饿面前一样逃不走。” 苏牧露出困惑，说：“可当时我明明还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并没有觉醒血统，这也能被它们发现？还如此大动干戈？” “说了，你是特殊的例外。”江梦柠再次强调。 所以—— 他想明白了。 旧神的目标不止是我，还有你对吗？ 「虞」。 苏牧向神国大殿发出疑问。 …… …… 第286章 主动出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梦柠这尊真神在的缘故，面对苏牧的提问，「虞」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传话。 听到白银君主将心上人当成唐僧肉，夏沫不由地着急起来，连忙追问一句：“那……那尊逃离封印巢穴的君主究竟去了哪里？” “会不会亲自来找他？” 夏沫瞪大双眸等待着回答。 江梦柠沉思片刻，回答说：“没有人知道祂去了哪里，就算是手握智慧序列的我，也算不出来。毕竟就位格而言，祂比我更高。”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 她将目光转向苏牧，严肃地提醒说：“祂不会就这样放弃，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恢复往昔神权，而你就是最好的补药！” 苏牧：“……” 他突然感觉有些头疼，无数美好的记忆浮现脑海。 有妈妈的，有夏沫的，也有浮宁宁的…… 如果一切果真如老板预言的那样，那无论是谁只要在自己身边，都会面临巨大的死亡威胁。 该死！ 他咬紧后槽牙，清秀的脸上露出些微狰狞的恐怖。 心里呐喊着：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都是我？在顺利完成计划，摆脱那对吸血鬼后，我的人生本应该进入平静的正轨。 升学、工作，娶亲、生子，在江州过完我平凡宁静的一生。 或许在另一个平行时空，我有机会偿还所有的人情，让宁宁开心起来。 而不是想现在这样，看想去风光无限，但实际上却欠债累累。 夏沫担心地看着心上人，她从未见过少年狰狞的样子。 “你还好吧，其实……” “没事的！” 苏牧摆摆手，说：“不过是一条大蛇，我又不是没杀过。自从加冕尘世君王以后，我就是靠斩蛇起家，多一条少一条而已！” 少年脸上的狰狞缓缓消散，往日的温和重新浮现，短短的一瞬，他已完成情绪上的调整，与局势上的分析。 “既然这是逃不过的宿命，倒不如让我一睹命运的风采！” “祂不是要来找我吗？” “呵。” 苏牧露出自信的冷笑，说：“为什么要等着祂先动手，敌暗我明，更应该主动出击！既然现在不敢现身，我想一定是实力衰减的厉害。” “弑神者，苏牧？” “或许，很快学院的报纸，就能给我换上一个全新的尊号！” “如果我逃不掉，那谁也逃不掉！把这些心怀不轨的家伙统统杀了，才能获得获得自由的宁静！” 夏沫欣喜地瞪大眼睛，她喜欢这样子的苏牧，君王就要有君王的样子。 连忙追问一句：“那那那……那你是已经有计划了吗？” “没有！” 苏牧说，说得理直气壮，说得毫不羞愧。 夏沫：“……” 也是！ 想办法那是臣子的事，君王只要批阅最后的折子就行。她很快转过弯来，强行说服自己。 让我来想想办法！ “不过……” “不成熟的猜想倒是有一个。” 苏牧摸着下巴。 “说说看。”江梦柠也来了兴趣。 苏牧沉吟片刻，说：“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某种既定。似乎最近碰到的阶段性巨兽，都是蛇类邪神，这是也和那位白银君主的复苏有关？” “我记得第七王国的阿波菲斯苏醒时，曾经使用过勤王保驾的权柄。事后我看学院的战报，发现多数复苏的巨兽都是龙蛇类，尤其是第一批响应的。” “就连八俣远吕智都是它唤醒的。” “既然已经清楚这位逃出封印的白银君主，就是羽蛇神，祂必然是所有龙蛇类巨兽的共同君主！那么祂不肯现身，我就只将所有龙蛇巨兽格杀勿论了！” 他将自己的猜想和盘托出：“只要杀的足够多，我就不信羽蛇神还能沉住气，我赌祂会强制诏令殊死一搏。” “我想起来一件事！应该还是蛮重要的。”夏沫灵光一闪，游览第七王国的回忆重新涌上脑海。 “什么事？”苏牧问。 她回忆着说：“我在镇压阿波菲斯的封印外面，看到一座巨大石碑，我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石碑记载的内容却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大致意思是，阿波菲斯曾经不过蛇神君主手下，万千勤王保驾的兵卒之一。旧日黄昏羽蛇陨落，勤王保驾的巨兽们或战死，或封印，或湮灭在黄昏。” “唯独阿波菲斯抢到了羽蛇陨落崩碎后的一块神权，它带着神权碎片逃离战场，苟藏到南域大陆，伪装成新的邪神。” “自诩，毁灭与黑暗！” “虽然不知道这是谁写下的故事，我个人认为这石碑的可信度相对较高，它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阿波菲斯如此孱弱，只是一只区区星级巨兽。” 区区……星级？ 夏沫说完不禁笑了，什么时候自己的口气变得如此之大？ 记得那还是暑假时期，也是在这一间相同的咖啡店，给心上人作巨兽科普时，星级还是遥远可怕的存在。 短短半年，一转眼，自己已经可以做到捏死星兽如踩蚂蚁。 “既然第七王国是被黎明众神封印的，我想……” 苏牧将目光看向亲爱的老板，刚才还是一副嗜血杀戮的样子，恨不得生啖兽肉，转眼就突然笑嘻嘻的，殷勤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老板添茶。 这变脸的功夫，不仅学会了，用起来也是愈发炉火纯青！ “老板您看这件事？” 他舔着个脸，龇牙装傻地笑。 “嗯~” 江梦柠倒也配合，慢悠悠地拿起茶杯，装腔作势地吹上两口气，恬淡地喝上一口。 “呸！” “有茶叶。”她说。 苏牧：“……” 这茶一整个都是假的，怎么会冒出来茶叶塞牙？老板这分明是在刁难我！ “哈哈！” “逗你玩呢！” 江梦柠说：“看看你刚才苦大仇深的样子，小小年纪的，来给老板再笑一个！等你笑开了，我就告诉你实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牧强行挤出笑容，但这一次却意外破功，笑得比哭还难听。 倒是一旁看戏的夏沫被逗得“咯咯”直笑，同时也改变了对“老祖宗”的刻板印象。 “算了，告诉你吧，其实……” 江梦柠伸出头，将声音压低，生怕机密外泄的样子。 两小只也好奇地猫着腰，把头凑到神仙姐姐面前，期待着更加劲爆的陈年往事。 她说：“我也不知道！真的，你们要相信我，这一次我是真的不知道，毕竟我负责镇守中庭，南域的事向来不掺和。” 苏牧：“……” 夏沫：“……” 看着神仙姐姐认认真真在搞笑，两小只是真的笑不出来，咖啡店的气氛变得有些冷，像是门外吹进了冷风。 两人同时抬起头，向后倒在沙发上。 “不过——” 老板话锋一转。 两人又重新支棱起来。 江梦柠说：“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们，这件事向谁求证会比较靠谱！” “谁？”苏牧问。 “【结社】核心的最后一位，负责镇守南域大陆东方地界的女神……”江梦柠看向夏沫继续说，“执掌死亡与源水神权的深红祭司……” 夏沫顿时瞪大双眸。 居然是我的主宰神明！ “代号，曼陀罗！” 这代号…… 苏牧的眼神一下子玩味起来，不同于前三位的“丹桂”、“蔷薇”、“金菊”的正面寓意，曼陀罗花在尘世的话语中是非常复杂的存在。 既有正面寓意的天界之花，也有反面寓意的死亡与恐惧。 感觉像是个危险人物啊！ “以防你们不认识，我来给你看看照片。”江梦柠拿出手机，翻找出她与曼陀罗小姐的合照，随即展示在桌面上。 “我看看，我看看。” 苏牧好奇地凑过头，瞳孔骤然紧缩，随即化开满是怜爱，喊着：“好可爱啊！” 可爱？ 哪有冒出来一位妖精？！ 夏沫不服气，也伸出手看向手机，她沦陷的比苏牧更快，连一秒钟都没撑到，喊着：“好可爱的小萝莉啊，简直是个完美的洋娃娃！” 相片中江梦柠穿的清凉，在沙滩上陪着洋娃娃玩耍。 小女孩脸上充满阳光、开朗的笑容，正享受沙滩、阳光、海洋的假日时光。 嫩嘟嘟的脸蛋脏脏的，手上也满是沙子。 她就这样笑着，隐隐有着小小的痞坏！ “呜呜呜——” “好想抱抱啊！” 夏沫说：“她她她，不，是我的主宰神明在哪里？我想去见见她，现在就想去，要不咱们不去北海了好不好？” 苏牧：“……” 这话说得他都开始怀疑未来妻子的性取向，应该不会娶个女同百合回家吧？ 应该不会，毕竟我们在一起都这么久了。 “你，矜持点。”他咳嗽两声。 “什么嘛，漂亮的女孩就应该……” 夏沫反驳的话还没说完，江梦柠不动声色地翻动相册，一张诡异、渗人的照片出现在两人眼前。 “啊！——” 女孩被吓得失魂，惊恐地扑倒苏牧怀中，弱小无助的身躯不停颤抖着。 “……” 苏牧同样被吓得一抖，寒冷的冬天背后竟然全是冷汗，但江州男人的雄风让他硬生生挺了过来，不至于破防。 那照片里，娃娃不再可爱，而是满脸的残忍与嗜血。精致的瓷娃娃脸龟裂破碎，嘴角挂着疯癫的狂笑，璀璨的黄金瞳充斥着杀戮的病态。 娃娃脸上、身上开满毒黑、怨紫、血红的曼陀罗花，每一朵花的花蕊都藏着一颗血淋淋的眼球。 眼球在哭泣，血泪不停滴落。 她掌心抓着不可名状的碎块，像是刚刚撕扯下来的新鲜血肉。 女神的背后一片空洞，却隐约藏着更深的影子。 苏牧满脸严肃，怎么会这样？ 江梦柠微笑着锁上屏幕，她还有更加疯癫照片没有展示出来，毕竟是第一次认识，还是不要留下太多无法磨灭的坏影响。 她说：“如果你想去找她，那就先做好心理准备，我的想法是……暂时不要去。等你足够强大，有能力深入原始雨林后再去。” “否则……她发起病来，真的有可能会把你，杀死！” 苏牧深吸一口气，他本以为【黄金黎明】的神只都是像老板这样的，再不济也得是高天原和服美人那样。 根本想不到【结社】之中，还存在这样一位神女。 “她……是遭到污染了吗？”苏牧问。 除了被污染他实在想不到其余手段，可以将一位阳光、开朗的萝莉娃娃，弄成如今这副残忍嗜血的疯癫模样。 “不。” 江梦柠摇头：“她，疯了。她所遭受的磨难，远比我们要多。四神之中唯有我最理智，不是因为智慧的权柄，而是中庭的浩劫最小。” “浩劫？”苏牧皱起眉头。 现场老板口中的浩劫，并不是指代那场不知道发生什么了的旧日黄昏，而是旧日之后的又一场特殊历史。 她说：“想了解她的故事，就自己去问吧，先说说你的计划。假设夏沫看到的碑文都是真的，你现在是否有下一步的目标？” “有！” “但却不是我制定的，而是学院。” 苏牧说：“老板，既然你一直跟着我，又是智慧序列的神，那是否知道发生在学院的高位监察者之乱？” 江梦柠点头。 他进一步解释说：“为了弥补已故的老教授家族，校长的意思是，让我去北境斩杀已有复苏迹象的邪神，尘世之蟒：耶梦加得！” “这计划目前与我的不谋而合。” “如果耶梦加得复苏，当祂面对生命威胁时，一定会选择勤王保驾，发出诏令唤醒全世界的龙蛇类巨兽。” 江梦柠听明白了他的想法，说：“你是想让学院将有异动的波动，全部记录下来，然后带着夏沫一一登门拜访？” “是！”苏牧点头。 “尘世之蟒：耶梦加得……”江梦柠喃喃低语，“这可不是个好解决的对手。” 她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事实上严格来说，她的确不完全知情，毕竟下一场的猎杀行动不在中庭，她没有参与详细的策划。而是交给了蔷薇女士，还有【旧党】！ 那个女人…… 她已经预见到一场手忙脚乱的行动。 “老板见过耶梦加得？”苏牧问。 “没有。” “……” 江梦柠莞尔一笑，说：“有关耶梦加得的事，我会给你介绍另一位神只，你见过的，鲸海之战一直给你加buff的那个。” “统治者家族的创始人，蔷薇骑士。” “哦，对了。” 说到这，她看了一眼躲在苏牧怀里，还不肯出来的女孩，说：“如果要去北境，她会给你安排两个好向导。” “莎伦与阿雅。” 谁？！ 躲在怀里的少女立即弹起身，一双清澈的黑眸中满是警惕。她警惕的不是丰乳肥臀的莎伦，而是另一位可怜兮兮的小女孩。 阿莱克雅！ 她夺走过苏牧的吻！老娘我到现在都没亲过呢！ …… …… 第287章 人、兽、龙的战争 苏牧吃软不吃硬，有着极强的亏欠心理，越是不争就越容易激发他的补偿行为。 这一点夏沫看得非常清楚。 所以当她从心上人口中，听闻海黎雨夜梦境的故事后，立马就将阿莱克雅标记为一级威胁，当上“此女当诛”榜。 尤其是当这份“柔软不能自理”是天生的底色，而不是后天刻意的伪装后。对某人的杀伤力就更加恐怖，属于刀刀真伤，剑剑放血。 所以，这就是梦境之后，苏牧与莎伦的关系并没有变化，依旧是熟悉的陌生人。 而阿莱克雅的亲吻，他却宕机不避。 莎伦的好意总是需要及时偿还，但阿莱克雅却什么都不要，与她相同的还有一人，也是苏牧心中无法抹去的存在。 浮宁宁！ 她的付出从不奢求回报。 夏沫叹气。 并感叹一句：又是一个难缠的竞争对手啊！ 北海之游尚未履行，她便已经开始考虑因铎之旅的计划。 无论怎么说，有一点是一定要确保的：耶梦加得之战，那个女孩绝对绝对绝对不能死！ 夏沫要考虑的有很多，但苏牧满脑子想得却是，巨兽与旧神的关系。 通过刚才与老板的简单对话，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猜想。 “看样子你的心中尚有困惑。” 江梦柠看向窗外，远眺北海湖面，说：“阳光很好，天空湛蓝，时间还早。来吧，都可以问，什么都可以问。” “如果是我知道的，你又能听的，都会告诉你。” 苏牧诧异，问：“还有我不能知道的？” 神仙姐姐微微一笑，说：“知识也是力量，力量就会有代价。禁忌的知识是染着剧毒的，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听闻的，轻则失控堕落沦为野兽，重则……原地爆炸！” 多听一句就爆炸？ 有些离谱！ “我想问的是，巨兽的诞生，还有它们与旧神的关系。”苏牧目光平静，“这属不属于禁忌知识？我想应该不属于吧。” 江梦柠点头，说：“当然不属于，至少我知晓的那部分不属于。” 她撑起脸颊，歪着脑袋，目光逐渐失焦。 “你是苏渊的孩子，又去了圣光·卡塞尔学院读书，尘世流传的通行版本应该早就烂熟于心，我就不详细说了。” “大家都是神的造物，巨兽是首生子女，人类是次生子女……巨兽奴役人类，人类奋起反抗……在英雄们的带领下，人类战胜巨兽，成为世界新秩序的统治者……” “这些话一听就知道是经过艺术加工的神话故事，为人类的野蛮的拓荒粉饰，同时神话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将根源向上托举给神。” “其实……” 江梦柠眯起双眸，说出她知道的真相：“从来就没有所谓的首生次生，也没有兽与人的区别，人本就是兽的一种。” “这也就是为什么旧神，都是以现代意义上的‘兽’的形式出现，而不是‘人’的形式出现。” “序列的权柄曾经发生过两次大规模转移战争，分别是龙与兽的战争，兽与人的战争，其本质就是物竞天择的自然规律。” “以现在‘人’的眼光来看，‘兽’对序列的使用，已经非常粗狂，基本都是大范围无序攻击。它们的取胜之法就是序列覆盖，炸炸炸炸！” “但其实，远古的蛮荒时代，‘兽’对序列的运用，在技巧上远超‘龙’。‘龙’是无序量大的巅峰，这也体现在它们的体型上。” “人之所以能从这场淘汰赛中胜出，靠的就是这……” 她点了点太阳穴。 “智慧？”苏牧问。 “不。” 江梦柠摇头，说出一个他意想不到的答案：“是想象与谎言！单论智慧，现代智人的祖先并不是那个时代的佼佼者，但我们的祖先会说谎！” “说谎……” 苏牧从未想过这个答案，初次听闻备受震撼。 “这……可是……”他欲言又止。 江梦柠笑着，解答说：“是不是很奇怪，谎言可是罪恶的品行，为现代社会所不提倡。但之所以不提倡，是因为谎言是现代人刻在基因中的本能。” “人人都会说谎，哪怕还是未经人事的孩童。” 老板的一句话令苏牧醍醐灌顶，他陡然想起一则故事：有一位母亲控告男人猥亵自己的女儿，理由是她连你作案地点地下室的颜色都能说出来。 并强调，孩子是不会撒谎的！ 可男人却说，我家根本没有地下室。 “谎言，并不是一无是处，我来问你，国家是什么？”江梦柠循循善诱。 “国家是统治阶级用来统治的工具。”苏牧的回答是标准的背书。 “那么国家存在吗？”她又问。 “存在，为什么不存在？开云、朝鹤，我脚下的领土是实实在在存在……”苏牧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么国家是什么？ 文化？人口？土地？语言？ 还是他们的综合体？ 在最初的最初，国家的雏形是如何诞生的？ 又为什么而诞生？ “你脚下的土地永恒存在，你身边的民众世代更迭，我们的语言永在修改。”江梦柠说出他心中所想，“那么国家是什么？” 苏牧再一次回答：“国家是统治的工具！” 这似乎是一句相同的废话。 江梦柠却露出笑容。 苏牧似乎在自言自语，说：“是一位或一群说谎者，他们或叫领袖，或叫祭司，假借高天与神明的旨意，欺骗另一群懵懂者，形成剥削的社会阶梯等级。” “所有人都渴望成为阶级，他们围绕在同一个‘谎言’周围，爆发出空前的凝聚力，在或‘领袖’，或‘英雄’，或‘祭司’的带领下以强吞弱，不断壮大。” “胜者成为新的的统治阶级，败者沦为奴隶。” “这就是名为国家的‘谎言’，它至始至终都只存在于‘祭司’们的口中。却因为人人相信，从而成为凝聚力量的工具。” “在不断的修正中，由最初嗜血的蛮荒，演化成为文明的灯火！” “啪啪啪——” 江梦柠鼓起掌：“说的不错，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她还说：“其实，神，也一样！” 神！ 苏牧的瞳孔骤然紧缩，顿时开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神的基石会是——信仰！ 为什么神的本质是——国度！ 神与国本就同源。 或者换句话说，新神的神权-信仰体系，就是按照国家诞生的逻辑设计出来。 至于这个新神体系是否就是【黄金黎明】，苏牧拿不准，他看向老板，提出自己的疑问，虚心请教着这位智慧神明。 对此，江梦柠的回答是：“【黄金黎明】的存在，可比我更加古老，你见过小莎伦，应该从她口中了解过圣光·霍格沃茨的历史吧。” 苏牧点头回答：“一段历史，追溯至一万八千年前。” “【黄金黎明】秩序的诞生，比这段校史更为古老。”江梦柠不无俏皮地说，“那个时候我老祖宗的老祖宗，都还没有出生呢。” 此话一出，苏牧便明白，有些事即使是智慧之神也不知道。 她虽然已经一把年纪，但终究还是太年轻。在历史的长河中，放眼宇宙的尺度下，不过是个小女孩。 “我明白了。” 苏牧点头，问：“所以，所谓的‘兽’其实就是旧日的神明，所以你才会称呼祂们为旧神？” “不！” 老板的回答再次出乎意料。 “你这是刻舟求剑。” 她说：“旧日与旧日是不一样的，你口中的旧日不是我想象的旧日。现代理论提出的旧日并不遥远，【旧党】正是那个时代苟活下来的残党。” “但旧神不同，祂们的旧日……却非常遥远，遥远到哪怕是我，也追溯不到源头。” 夏沫插一句：“相同的名词，但定义不同。” 她已经盘算好心中的小九九。 “我明白了。” 苏牧说：“所以人与兽的战争，本质就是对序列权柄的争夺。兽想拿回它们曾经的荣耀，而人需要扞卫现在的文明！” “这就是人可以吃兽，兽也可以吃人的本质。” 他总结出一句：“天地万物皆容器！” “我补充一句。” 夏沫说：“除了人与兽的战争，我们是不是还要同时提防，旧日龙类的卷土重来？这里的龙类，我想应该也不是现代意义上的龙形兽类，而是生物学上的龙类界。” （ps：不知道看过地图草图的读者老爷，还记不记得上面标记的“龙巢”？这里的龙与兽，我改编自生物学上的“蜥形纲”与“合弓纲”，也不能算是完全改编，“龙与兽”本就是这两个纲的俗称。） “是！” 江梦柠颔首，以示肯定。 “虽然不全对，但是已经非常接近于我知晓的答案。当然，真相到底是什么，还有待考证，我是没空关心这个，你要是兴趣可以去各地走走。” 苏牧摸摸鼻子，又看了看夏沫。 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如果我真四处走走，到全世界各地考古历史的真相，然后再把怀孕的夏沫往家里一丢，那岂不是……走上我父亲的老路了？ 但是你别说，真的很心动！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哈——” 江梦柠迎着阳光，美美伸着懒腰。苏牧暂时也想不出新问题，提问环节到此为止，接下来是私人的追星时间！ 他看看时间，也不早了，是时候考虑一下午饭吃啥了。 “我叫了外卖。”夏沫说，“过会家里会送过来。” 苏牧不置可否。 “你一定要尝尝，那个……”她的声音逐渐变小，“这次的饭食不一样，都是我妈妈亲自下厨的。” 啊嘞？ 又是妈妈做的饭菜？ 苏牧还记得之前就是在这间咖啡店，给夏沫做了巧克力慕斯，她打出总分十分得到六分的好成绩，至于满分，有且只有一人获得。 那就是她的妈妈。 原本的认知里，他以为世家豪门的阔太太们，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金贵之躯。 但是夏沫妈妈也好，浮宁宁妈妈也罢，似乎都精通厨艺，并且乐于展示。 “啊。” “夏夫人做的菜，我也没尝过，今天算是有口福喽。”江梦柠十分捧场，“本来都准备走了，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吃过再走吧！” 她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什么没吃过，不过是给夏沫一个开启话题的由头。 “那个……” 夏沫眼珠一转，一把抱住苏牧，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傻笑。 “说吧，想干嘛？” 苏牧可太清楚她这副样子，定是有求于自己。 “想吃慕斯，或者别的甜点。”她娇嗔着，“你去做一点呗。” “额——” 苏牧为难地说：“怕是不太行，第一天营业，冰箱里估计没有……” “放心！” 江梦柠插一句：“知道你要来，原料早就补好了！我的本质工作虽然是君主专制的‘天’，但也会客串一下剥削工人的资本家。” “做一个嘛~~~” 夏沫扑在怀里，下巴搁在胸口，使劲地摇晃着身子。满身的花香不停钻入鼻腔，配合极具魅惑力的撒娇，整得苏牧晕头转向。 “好，好吧。” 不知怎么就答应了下来。 “嘻嘻！” 夏沫欣喜地说：“就知道你最好了！” 苏牧眉毛一挑，知道做甜点不是目的，她就是要支开自己。 至于原因…… 看着满墙的书本，墙上的绘画，架子上的机械，不远处的钢琴。 他心中已有答案。 “你们慢慢聊，我去忙了。”苏牧起身离开。 他听不懂艺术，也没什么兴趣。夏沫自然是知道的，所以顺势撒娇，他也就坡下驴，两人一唱一和，相互体面。 苏牧前脚刚走，夏沫就拿着本画册，挤到江梦柠身边。 迫不及待地和懂自己的神仙姐姐贴贴。 “哈——” 苏牧也美美地伸着懒腰，突然想起来早上买的十几个包子还没吃几个。于是又走回去拿包子，刚好看见两人贴在一起的画面。 “你怎么回来了？”夏沫脸红了。 “吃瓜，不，吃包子……”苏牧咬一口冷冰冰的包子说，“别管我，你们继续，我不介意的，你们继续。” 江梦柠：“……” 夏沫：“……” 这人怎么说话怪怪的？ 她们倒也没想太多，继续讨论着刚才的话题。 今天的阳光格外好，临近中午气温逐渐升高，北海湖畔的游客也多了起来。冬天的阳光最容易晒黑，苏牧走出咖啡店，支起玻璃窗前的遮阳棚。 每个人路过咖啡店时，都会驻足多看两眼。不知道是在看明珠般的小店，还是在看小店里的两颗真珠。 “还是这样的生活舒服啊。” “真希望一辈子都能这样平平淡淡。” 湖风拂面，苏牧感叹地说。 …… …… 第288章 宁宁的红烧肉 冬天的晚霞总是来得格外早，吃过午饭没多久，天已开始变暗。眨眼间，夏沫的快乐时光已经过完，苏牧摘下店门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 江梦柠前脚挥手告别，消失在咖啡店里，就像不曾来过那样。 后脚去摘牌子的苏牧，在店门口看见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隔着老远浮宁宁就已经摇下车窗，探出小脑袋，开心地挥着手，仿佛昨晚趴在餐桌上哭泣的不是她本人。 “唉——” 苏牧看得难受。 “是宁宁来了？” 听到门口的叹息，正蜷缩在懒人沙发球上看小人书的夏沫，立即猜到发生了什么。 “是。” “挺巧的。”苏牧似有意无意地补上一句。 夏沫放下小人书，说：“丹桂姐姐是真的不打算见宁宁，蛮奇怪的，我还想介绍她们认识认识呢，宁宁也很有艺术天赋的。” “倒是便宜你了，前面刚走一个，后面就又送来一个。”苏牧说，“可惜我没有艺术天分，画虎像病猫，画树枝像虫子。” “呵呵……” 夏沫走到门后，轻笑着：“抽象，也是一种艺术呢！还是非常高级的艺术，如果你能为自己的抽象写一部理论着作，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代宗师！” 情人眼里出西施，手残也可成为名为抽象的艺术。 劳斯莱斯缓缓停下，车门迫不及待地打开。浮宁宁穿着厚厚的漂亮衣裳，抱着粉白色的布袋小包，兴冲冲小跑过来。 “嘿嘿！” 她得意地笑着：“你们果然在这里！” “可惜我放假还要补课，爸爸妈妈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又给我请了一大堆私教，好不容易放一次这么早的假。”浮宁宁瘪着小嘴，有些不开心。 她不喜欢上课，事实上没几个人喜欢上课，尤其当这些兴趣爱好是被父母强加上去后。 “不然我肯定会来得特别早！”浮宁宁解释着。 突然多出来的私教课？ 别人不清楚，苏牧还能不清楚吗？这明摆着是宁宁的父母，不希望今后她与自己有过多的接触，准备一点点减少她可自由支配的时间。 本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却因为自己的出现，成为被锁在笼子里的鸟雀。 “进去说，外面冷。” 夏沫走上去，牵起宁宁的小手，两人肩并肩地走进冰冷的咖啡店。 “嘶——” “好冷。” 浮宁宁一抖，她没想到屋子里，居然比外面还要冷。 “你们不开暖气的吗？”她问，“空调，地暖，或者……小太阳？” 话音刚落，店内的温度似乎更加寒冷，因为此刻屋子里的两个人都不在乎寒冷，刚刚离开的那位甚至都不是实体。 夏沫张张嘴，刚准备说句话暖场，温暖的热浪顿时填满咖啡店的每一处角落。 “为什么要开小太阳？” 苏牧插科打诨着：“这么好的机会，我必须表演一手真太阳。哈哈，我可不是之前娇滴滴的苏牧，现在有的是手段和序列！” “噗嗤——” 浮宁宁都成功逗笑，店内寒冷的气氛瞬间升温，几秒钟的功夫，她就已经热得要脱掉外面厚厚的羊毛大衣。 “好热。”她说。 冷热瞬间交替，苏牧、夏沫都什么反应，浮宁宁的小脸却变得通红。生理上的明显差异，被她完全看在眼里。 “好羡慕你们啊！”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失落，相反满脸羡慕与崇拜，好奇地问：“是单就冰与火序列这样，还是大家都可以寒暑不侵？” “冰与火也不一定行，单纯是因为我太强。”苏牧不要脸地吹嘘着，“我可以说一句，这个世界上，除了其余的君王，剩下的……” “呵呵！” “都会被我的‘三昧真火’烧死！” 浮宁宁做着鬼脸，说：“切！就知道吹牛，还三昧真火呢，等哪天你烧出来一个真大圣就老实了！” “咱们别理他。” 她拉着夏沫的手，走向江梦柠刚刚坐过的位置，说：“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昨天晚上刚学的，检验一下我的手艺！” 浮宁宁来得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拿出几份像样的菜肴。 这做菜天赋看的宁晚直摇头。 自己这大厨天赋没想到居然没有遗传给女儿，倒是让儿子学得七七八八？ 浮宁安在厨艺上明显更具天赋，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给哪家小姑娘。 “好啊！” 宁宁亲手做的菜肴？夏沫表现出期待的目光。 “嘻嘻！” “第一次做，献丑了，各位！” 浮宁宁把怀里的布袋小包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的保温盒，一份一份打开，每一道都是苏牧经常吃的菜肴。 当最后一份红烧肉被打开时，他鼻子发酸，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背过身去。 我真该死！ 苏牧克制着情绪。 夏沫目光颤动，心中的恐惧开始增生，心里的负罪感达到极点。 “别发愣啊！” 浮宁宁从包里掏出筷子，笑眯眯地递给两人，催促说：“赶紧尝尝，妈妈说我做的还不错！” 两人谁都没动。 “啊？” “不想吃吗？”喜悦的情绪一下子低落，浮宁宁眼里透着紧张不安。 “怎么会？” 苏牧最先从情绪的硬控中挣脱，举起筷子，露出笑容说：“同桌做的珍馐佳肴，我必须要尝尝啊，然后再好好点评一下！” 他伸出筷子。 面对一桌的菜肴，目光刻意忽视最中央的主菜红烧肉，去夹别的菜。但当筷子真的伸到保温盒边，手却仿佛不受控制地偏转。 “嘻嘻！” 见同桌第一筷子就夹红烧肉，浮宁宁笑得格外开心，原本的紧张与不安立即烟消云散。 “快尝尝！” 她眼睛瞪得老大，目光中充满期待。 “色泽，我可以给六分。”苏牧说。 “啊，也不错，好歹及格了！”浮宁宁很满意。 苏牧“无情”地补上一句：“百分制。” “额……” 浮宁宁听完气呼呼的，叉腰不服气。 “香味……嗯！可以给九十六分！”苏牧继续评价说。 “嘻嘻！” 可爱小脸上的怒容变成笑意，浮宁宁自信叉腰得意。 “千分制！” 苏牧又补上一句。 “哼！” 小脸立马不嘻嘻。 浮宁宁冷哼一声，笑脸变怒容，叉腰前倾，故作凶巴巴的模样。 她自以为的凶巴巴，实际上毫无杀伤力，堪称歹徒兴奋架势。 “味道的话……” 苏牧把红烧肉放进嘴里，仔细品尝着，刚(￣～￣)嚼！两口，突然一道如闪电般的灵光贯穿大脑，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啪嗒！” 手里的筷子摔在地上。 这…… 浮宁宁双手捧在胸口，闹不清这表情究竟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如果按照动画《中华小当家》来看，评委这副表情一定是好吃！ 但是吧…… 同桌是什么样的人，她还是很了解的。 苏牧在克制，克制着味蕾上的冲击，眼角不停地在颤抖，然后硬生生把甜腻与齁咸的五花肉咽下肚子，艰难地竖起大拇指。 “好，好吃！” “夏沫你快尝尝！” “真，真的吗？”浮宁宁很惊喜，又将信将疑，目光转向夏沫。 夏沫根本不上当，说：“好吃你就再吃一块！” 她要再求证一下。 “咳咳。” 苏牧的大脑飞速运转，在思考各种正大光明的脱身办法，说：“怕是不能了，我也想再尝尝宁宁的手艺，但……” “但什么？你突然肚子痛，还是来‘大姨夫’了？”夏沫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想开溜。 “但江州有难，城市即将毁灭，作为帝国的尘世君王，我不能坐视不理！” “执法厅无能，看来我必须出山！” 苏牧开始慷慨激昂的演讲模式。 浮宁宁则是满眼激动地看着同桌，她是真的相信了某人编造出的鬼话，以为又有坏人在挑战江南执法厅。 夏沫：“……” 真要是江州毁灭，我的电话早就被打爆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表演？ 他现在还真是啊！什么鬼话都能编出来。 也不知道是和谁学坏了！以前明明不这样的，多老实一孩子。 夏沫刚准备戳穿谎言。 苏牧立即打断施法前摇，插一句：“你们吃！不用等我，剩一点素菜给我就行，我现在、立刻、马上要去抓捕罪犯！” 说完，他凭空消失，咖啡店中只剩下夏沫的呐喊。 “喂！” “等下，你在开云帝国没有执法权……” 浮宁宁拍拍手，夸赞说：“他还是那样有正义感！” 随后拿起筷子，伸向那盘红烧肉，看得夏沫眼皮一跳，赶忙伸出筷子夹住，说：“这么好吃的东西，还是等他回来再一起吃吧。” “啊？那会不会变味呀？”浮宁宁问。 “没事！” 夏沫大手一挥，替某人大包大揽，说：“他有的是手段，甚至可以让时光局部倒流，完全可以让红烧肉再次活过来！” “我们是女孩子，多吃点素菜。再说了苏牧又不爱吃素菜，他那是假客气，甭理他。” 浮宁宁觉得有道理，收回筷子。 夏沫夹起蒜泥空心菜，先尝一口，脸色一变，的确不好吃但肯定算不上难吃。 素菜很难做的难吃。 再说了，能吃就行！ 毕竟是宁宁的第一次嘛。 …… …… 晚霞的余晖落在成华大道上，警笛声无比刺耳，执法官齐明开着警车踩足马力，在后面穷追不舍。 前方的罪犯却似乎不停地在挑衅。 他放下车窗，伸出左手，对着身后大批警车竖起中指，表达自己“友好交流”的态度。 齐明眼神愤恨，无论他如何加速，对方始终都快警车一步。不多不少，永远都是那个距离，根本追不上。 即使在隘口设阻也无济于事。 罪犯的车可以飞。 “呼叫总厅，呼叫总厅……”齐明说。 通讯频道中传来威严的质问：“还没追上吗？” “抱歉，老大。” 他说：“我们根本追不上，对方绝对不是红血罪犯，我们的情报有误，种种迹象表明他是速度序列蓝血A级！” “蓝血，A级？”长官面露沉思，“齐明你要想清楚，江州不是圣光·卡塞尔学院。如果我们向上汇报，最后结果不实，后果你清楚的。” “我确定！” 齐明喊着：“老大，不能再犹豫了！如果让罪犯闯进闹市，后果更加难以承受！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大不了穿回原来那套衣服。” “其实银色水晶月花钮，也挺好看的。” 讯通频道似乎失去联系，长官一言不发，显然还在思考。 “老大！” “罪犯已经闯过二仙桥，进入成华大道了！”齐明再次喊着。 “唉——” 长官无奈妥协，说：“好，我会报告上面，这件事由【十方守备】来介入。” 通讯频道中的执法官听完无不泄气沮丧，工作这么多年，他们最不愿意听到的一句就是：从现在开始，这件事由【十方守备】接管！ “小李，打电话给王局长，让他先派人……” “等下！” 执法厅的通讯频道中，再次传来齐明的声音，他打断长官的话。 “怎么了？出现了新的意外？”长官问。 “我看到……” 齐明透过车窗，看到远方的晚霞里，有一抹黑影正在快速逼近，速度之快难以想象，与他一对比，汽车简直慢得像蜗牛。 “有超人在天上飞……” 长官心里一惊，连忙追问：“在天上飞？很快吗？” “很快！” 齐明语气颤抖，说：“远超速度序列蓝血A级，恐怕是……” 蓝血A+！ 这一秒整个执法厅都紧张起来，江州居然出现不明蓝血A+，这件事必须立即上报到总督府。 长官不再犹豫，立即动用紧急特权越级汇报，将电话直接打给夏议员。 “什么玩意！” 罪犯脸上原本的得意，瞬间僵住，身为速度序列的他，如何看不出来天上来人的强大。 “先生。” “您超速了。” 人未到而声先至，这声音穿透思维，清晰地出现在每一位执法官的脑海里。 齐明原本的不安与惊恐，立即变成见到亲人的狂喜。 宛若父亲降临！ 曾经他伪装成我八岁的儿子，现在他就是我亲爹！ “砰！” 黑影砸落在地面，他抬起腿，一脚砸在狂飙的汽车上。 他说：“这里是江州，没有你撒野的资格！” “轰！” 恐怖的爆炸激起尘埃云，警车的轮胎与地面发出摩擦声。齐明急忙下车，一路小跑冲向那个只用一只脚就拦住罪犯的少年。 “你回来了啊！”他满眼惊喜，嘴角不停抽动，那是憋不住的笑。 “是啊。” “昨天刚回来，好久不见，齐Sir，我还在怀念我们一切战斗的往昔。” 苏牧从爆炸的尘埃中走出，左手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刀疤男，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其余执法官的脚边。 “谁给他拷起来。” “放心，他的权能已经被我查封，现在是废人一个。” 执法官们面面相觑。 “都愣住干嘛！”齐明喊着，“赶紧照办！” “喂喂喂。” 通讯频道中传来长官的声音：“齐明，齐明，总督府传来消息，夏议员说那个黑影是他的女婿，是来支援执法厅的，你不用紧张。” “我知道。” “我们是老熟人了！” 齐明笑着。 …… …… 第289章 清算时刻 夜的脚步不曾停下，晚霞的余晖只剩一条贯穿长空的粉红丝带，东天远空已经泛出夜幕深邃的漆黑与幽蓝。 寒冷的风吹拂在成华大道上，一众执法官无不仰视着中心位置的少年。 齐明一边交代后续事宜，一边快速跑向他。 夏议员的女婿？ 齐明眼里藏着笑意，这件事就如大家预想的那般，这两个孩子终于修成正果、走到一起。 好，好啊！ 他由衷地为苏牧感到高兴，不仅是成为高门世家的女婿，更是因为少年摆脱了青春失恋的阴霾。 慕芊凝？ 齐明摇着头。 可笑，可叹，可悲。 还是那句话，不属于你的东西永远不属于你，哪怕你曾经无限拥有，也会以另一种方式丢失。 看着老熟人走来，苏牧立即迎上去，目光习惯性地看去对方肩膀上的章衔，还是老样子，一颗金色水晶太阳花钮。 他眼带笑意，调侃说：“长官，我离开这么久了，你居然还是一颗太阳花，也太不争气了吧！” “你小子！” 齐明抬起手，说：“以为两颗太阳花那么好挣啊！我这辈顶了天，退休的时候，能混到两颗太阳花的职级待遇，就谢天谢地了！” “这么难吗？你也不是很老呀。”苏牧惊讶，他不是很懂执法厅的晋升体系。 “很难。” 齐明点头，解释说：“再往上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上面的人不退休，下面的人无法升职。我前面不知道多个人在熬资历排队呢！” 他摆摆手，“所以我这辈子是没希望了，等下辈子吧，投个好胎。出生混个蓝血，或许就有机会扛上两颗太阳花。” 苏牧则不认同，反驳说：“你要是蓝血，估计就不会给执法厅工作了。看看你这身行头，再看看那个嫌疑人，穿金戴银、名牌奢表。” “哈哈哈……” 齐明大笑着：“那倒也是！” 两人彼此心里都清楚，蓝血的稀有性注定了他的市场价不会低，都是被各大组织当大爷供着，永远不会成为基层官兵。 但笑完后，齐明意识到更加恐怖的事，令整个江南执法厅都束手无策的蓝血罪犯，在如今的少年面前，竟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刚才的拦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就是能与荒古凶神战斗的男人吗？他是看过报纸的，对苏牧的事格外在意。 “出什么意外了？” 苏牧问：“蓝血A级罪犯在江州可不多见，记得上一次还是上一次，宁宁被绑架的那次。” “不好说。” 谈到案件齐明的神情严肃起来，说：“最近一个月江州暴力案件激增，初步判断，应该是输入性恶性犯罪。” 他看向被五花大绑的罪犯，叹口气：“具体还得审过才知道，总觉得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不过希望一切都是我的杞人忧天。” “长官。” 苏牧如今的个子已经超过齐明，他还记得初次相见时，即使当时这位执法官是坐在沙发上，他也觉得对方无比高大。 “把心放在肚子里，有我在，江州就乱不了。”苏牧展露出非凡的自信，“后面如果有什么搞不定的事，直接给我打电话，我的号码你是知道的。” “……” 齐明听着少年神采飞扬的话，看着他无比自信的样子，眼中满是欣慰的笑容。 记忆中那个委屈巴巴的孩子，已经彻底长大，不再是追着自己要自行车的小孩了。 “长官。” “有件事！大事！” 苏牧眉头一皱，齐明心里一紧。 “我记得执法厅之前答应过给我一笔奖金的，说是要走流程，不过好像到现在都没走完审批流程啊，你们这效率也太慢了！” 少年笑着，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在装糊涂。 “你没拿到？” 齐明立即意识到厅内出了问题，执法厅的效率就算再慢，也不可能拖欠小半年，那么结果有且只有一种。 被蛀虫贪了！ “因为当时你缺钱，我特意催过，财政那边说批了。后来任总回来，你不再缺钱，我也就没再过问奖金的事……” 事情严重了，贪腐居然贪到总督府了！更是贪到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弑神者身上。 齐明彻底笑不出来。 “啊~” 见对方挑明问题，苏牧不再装傻，说：“原来是这个样子，或许那个人也是这样想的，反正我已经不缺钱，拖着拖着也就忘记了。” “可惜，我这人嗜钱如命呀！贪污贪到我的头上，真是算他倒霉。” 齐明立即说：“这件事我回去后马上……” “不不不。” 苏牧不无提醒地说：“长官，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我们只负责在前面抓继血种罪犯，至于后方的事，自然是交给更加专业的人。” “……” 齐明听完这句，陷入沉默，他有些拿不准尺度。 前些年江南总督府因为继承人只有红血，江河日下、日渐式微，不少人都悄悄改换门庭。 只等总督老爷子仙逝，恐怖权力地震马上就来。 但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且不说有小道消息在传，总督府的继承人夏沫小姐已经成为蓝血。 单就眼前这位爷…… “你如今走到哪里了？”齐明低声询问着。 甚至为了确保绝对的信息安全，他直接掐断通讯器的电源，以防这小东西有偷听的后门。 苏牧笑眯眯的，说：“你是在问，我可以抓什么级别的罪犯吗？” 齐明一愣。 他立即反应过来，说：“对，对！我就是在问这个，毕竟你不是执法官，总不能把最危险的活转给你吧！” 苏牧没有说话。 他的声音直接在齐明的脑海中响起：君王之下胆敢祸乱江州的，你都可以叫我，至于君王们……那我也没办法，只好和这些家伙谈谈了。 与君王对谈？！！！ 齐明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看着面前笑眯眯，一副人畜无害，甚至还有些孩子气可爱的少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吓出满身冷汗。 他是—— 君王！！！ 这位中年人的手突然不再颤动，而是紧紧攥成拳。 联想到刚才对方询问自己是否升官的事，齐明一下子想明白，这是在摸底，看看自己有没有站错队。 还好老子从不站队！ 江南官场有句话，只跑不送原地不动，又跑又送提拔重要。像自己这种不跑不送的，没被降级录用就已经是走了大运。 齐明厌恶这一条，所以才会做独立调查官。 明明已经肩扛一颗太阳水晶花纽，却还在一线追击罪犯，而不是在办公室喝茶看报。 谁能想到将要枯萎的夏家老树，居然有朝一日重新焕发生机，并且比往昔更加繁茂，在无人察觉的时候已经成为笼罩整个帝国的齐天神木。 总督府会借着这件事刮起一股反贪风暴。 “长官，小心点，时刻保持手机畅通，看样子江州会有一场打乱啊。”苏牧看着被带走的罪犯，一语双关地说。 “明白。” 齐明点头，末了，又补充一句：“谢谢。” “害！” 苏牧说：“咱俩之间客气啥，都是生死战友，你帮我混进南家生日宴的事，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呢！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小鞋是免不了的，但是大的刁难肯定是没有的，总督大人还在呢，夏议员同样位高权重。”齐明的眼底藏着苦涩，说着违心的话。 当时帮苏牧，他甚至做好了被找茬扒皮，踢出执法厅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对方与总督府的关系，居然比想象中的还要硬。 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居然都没有被扒皮。至于其他的小灾小难，他倒是不在乎。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长官，时候不早了，你得回去审犯人了，我呢，回家看我的花。”苏牧说，“对了，和你们老大说，可别把犯人折磨死了，过些天我要去看。” 执法厅折磨死犯人那肯定是不会，重点在于“你得回去审犯人”。犯人抓回去谁来审，可不是齐明说了算的，原本他大概率就是个跑腿的。 “谢谢。我……” 齐明心有千言万语却难说出口，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啧，大男人的，怎么这么矫情了？有空我还想去你家，看看你儿子呢！怎么说我也给你当过几个小时的儿子……” “八岁一米八的儿子……” “哈哈哈！” 苏牧没心没肺地笑着。 齐明想着原本离谱的计划，也没绷住，跟着笑出了声。 如果当时真执行了，门口的南家人肯定会问一句：这他妈是八岁？ 笑声停止，苏牧说：“你该走了。” “是。” 齐明举起手，大喊着：“所有人，撤了！” 警笛再次呼啸。 原本被警车堵得水泄不通的路面，转瞬间空空荡荡，苏牧转身紧盯着那辆关押着罪犯的警车，嘴角露出笑容。 这次又会是谁的招呢？ 审问？ 这辈子都不可能审的，这些亡命徒满口谎话，心理素质极佳，审问就是浪费时间。 只要没有高阶精神序列扭曲记忆，精神窥视永远是最佳策略。 尽管在朝鹤因为过度相信精神审问的结果，遭到了精神序列集大成者万法皇的制裁，被人家当猴耍。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经历，苏牧对精神审问有了新的理解。 罪犯漆黑的记忆中，他听到有人在说：去江州，去江州，你要找的仇敌在江州！ 破碎的片段一闪而过。 万法皇已死，苏牧目前唯一能联想到的，正是在朝鹤帝国企图迎接「大夜空相」降临的【夜悼诗班】，当然尚不能排除其他可能。 “唉——” “我现在的仇敌还真是多呢，找我报仇都得排队，说不定这些人还会因为乌龙，先打起来。” 他双手一摊，消失在最后一抹晚霞中。 走进咖啡店时，天已经黑了，不同于夏天的悠长，冬天的江州天黑几乎就是一瞬。 小店点亮起温馨的灯光，里面传来钢琴的奏鸣。 “我回来啦！”他喊着。 “欢迎回家！” 钢琴的奏鸣戛然而止，浮宁宁开心地跑到吧台边，夏沫慢悠悠地跟在身后。 同桌眼睛笑得像月牙，问：“吃了没？” 这…… 苏牧心脏一抽，本能地预感到不妙，甚至都不需要智慧序列的帮助。目光飘向桌子，看到宁宁带来的餐袋鼓鼓囊囊的。 话说，她们不会没吃，专程等着我回来吧？ 我可是在外面磨叽了好一会的！ “哈哈，当然吃过了！”苏牧说，“刚才在外面遇到了齐明，就是之前帮我混进生日宴的那个执法官，他热情地请我吃了顿饭！” “啊？” 浮宁宁很失落。 夏沫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说：“没关系，反正你能吃，都是给你做的，是宁宁的心意，你不会不接受吧！” 她已经准备好无数的话，去堵苏牧的借口。 “嗯嗯！” 浮宁宁认真地点头。 “……” 苏牧骑虎难下，看着夏沫胜券在握的样子，他就知道今晚“在劫难逃”，但是既然我要死，那大家就一起死！ 宁宁除外！ 必须拉夏沫垫背。 “你们还留了一些吃的？”苏牧故作不知。 “嗯嗯！” 浮宁宁再次认真地点头。 夏沫故作姿态，右手捧着胸口，说：“拳拳心意，我亦感知。” “好感动啊！” 苏牧走到桌边桌下，说：“既然你‘亦感知’，那就一起吃吧。不然叫别人知道，还以为我和宁宁，联手排挤你呢！” “你也不想让别人误会，让宁宁以为你嫌弃她吧！” 浮宁宁看向夏沫。 啊嘞？ 还有我的事？ “就，就几口，都不够你塞牙缝，我大人有大量都让给你了。”夏沫悄无声息地往后退。 “那哪行啊，我是吃独食的人吗？” 见人想溜，苏牧二话不说，直接偷袭，强行把她拉过来，嬉皮笑脸地说：“咱俩谁跟谁啊，都是哥们，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夏沫恶狠狠地瞪着。 浮宁宁开开心心地坐在对面，双手托着下巴问：“你刚才去哪里拯救江州了呀？” “你别听他瞎说！” 既然你不仁休怪老娘不义！夏沫准备戳穿谎言。 “成华大道，一个蓝血A级罪犯，宁宁你最近要小心点，时刻保持通讯。这样级别的罪犯，不该出现在这里。” 苏牧一边给食物加热，一边提醒着。 咦？ 还真有罪犯？ 夏沫见他这表情不像是作假。 她收起嬉闹，严肃地问：“有查出来什么吗？” “我搜查了他的记忆，发现他是被人刻意引导来的，至于那个藏在幕后的精神序列继血种……不知道是谁，洗得很干净。” “仇家太多，也没头绪。” 苏牧夹起一块肉，顺手塞进夏沫的餐盖里。 “说起仇家，我倒是有件事没说，有关之前绑架宁宁，暗算我的那个黑市组织。” “爷爷彻查了他们，发现……” 夏沫夹起红烧肉，悍不畏死塞进嘴里。 严肃的小脸更加严肃！ …… …… 第290章 前尘，新账 一闪而过的面部僵硬，躲不过苏牧的眼睛，他笑眯眯的样子更加迷人，当然这是浮宁宁的视角。 在夏沫眼中，身边坐着的这个家伙最近“坏”到透顶！ “是不是很好吃？” 他甚至不忘补上一刀。 此时此刻，苏牧也算是能共情小说里的大反派们，理解这些人的话为什么那么多，杀人不诛心，那岂不是白瞎天大的优势？ “呵……呵呵……呵呵呵……” 夏沫使出浑身解数，想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正常些，但嘴里的味道又实在难以论说。 如果是在外面下馆子，她早掀桌了。 “好……好吃！” 右手微微颤抖，笔出大拇指。 “是吗？” 浮宁宁眨着圆圆的好奇眼眸，忍不住拿起筷子。她总觉得事实好像不是这样，夏沫笑得十分勉强。 “我尝尝——” 她夹起一块。 苏牧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 看得夏沫在桌下踢了他一脚，眼睛一瞪，像是在说：快想想办法啊大君王陛下，你也不想让宁宁遭到打击吧？ 不过他没有任何动静，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 “唔唔——” 宁宁嚼嚼(￣～￣)嚼嚼！ 夏沫看得眼睛瞪得老大，但正主好像真不觉得难吃，继续嚼嚼，然后一把全部吐在盖子上。 “咦~” 她一脸嫌弃，说：“好腻！果然肥肉什么的，最难吃的了！只不过是嚼了两口，头竟然有些晕晕的。” 啊？ 夏沫备受震撼，想着：是肥肉很腻的问题吗？难道不应该是调味…… 哦！~ 我悟了！ 她转过头，从身旁少年掩藏的眼神里，看到微不可察的金色浅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店内暖光灯的映射。 一定是他用序列影响了宁宁的味觉！ 偏心的家伙！ “而且好像没什么味道。”浮宁宁蹙眉嘀咕，“我记得没少放酱油呀，奇怪了。” 果然！ 事情果真如猜测的那样，夏沫又恶狠狠地在桌子下踢了苏牧一脚，表达自己的抗议！ 偏心的家伙。 她再次骂着。 “夏爷爷发现了什么，不要停，接着说啊。”苏牧拿起筷子夹着菜肴。 作弊这种事只有零次与无数次，一次作弊一次爽，次次作弊我最爽。 “刚从朝鹤回来，经历了那么大的局，我现在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正好想找个人练练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之前被暴打账我还没算呢，当时要不是师兄出手，我就交代在江边了。” 他大胆地嚼着没味道的肉，时不时还给夏沫夹一筷，一个劲地起哄：“吃，吃吃，觉得好吃你就多吃几块！” 夏沫：“……” 一句“交代在江边”将浮宁宁的注意力，成功地从报吃的红烧肉，吸引到曾经的绑架案上，那同样也是她挥之不去的阴影。 只不过不是那片最大的阴影。 夏沫继续说：“爷爷好不容易顺藤摸瓜，查到那个组织在江南行省的据点，结果他赶到时，那个据点已经被人提前剿灭。” “一前一后时间卡的刚刚好。” 剿灭了？ “谁？” 苏牧问：“听你这戏谑的语气，我想剿灭这个据点的，应该既不是执法厅也不是十方守备，而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组织，且在情理之中。” “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哈！你现在是有点那个意思，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成谋圣了！”夏沫不知道是在夸奖，还是在讽刺。 不过苏牧照单全收，全当是夸赞。 “谢谢。这是应该的，还请这位同学不要大惊小怪，会显得很没见识。”他说。 夏沫：“……” 这是因所改变，还是天性释放？ 不过她暂时不打算计较，想着本小姐能忍，等结婚了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手段！ “你真聪明，叫你蒙对了！”夏沫拍拍小手说，“剿灭据点的，是【律星法庭】！” “谁？！” 淡定吃饭的苏牧立即转过头，他知道会有意外，但是这个意外也太大了吧！ “律星法庭？” “是我知道的那个律星法庭吗？” “是拥有第一序列女皇的那个律星法庭吗？” 夏沫点头，以示肯定。 苏牧听完，收起嬉皮笑脸。 刚才老板提醒的已经很明白，哪怕作为神明的她，行走尘世时，序列的力量也只到S级。 换句话说，在黎明世界的尘世，律星法庭的女皇，执掌第一序列尘世大权的女皇，就是现存继血种中最强的那位。 沉吟片刻，他问：“律星法庭在开云帝国，应该没有执法权吧？” “当然没有。” 夏沫说：“帝国目前没有与序列议会正式缔约，只是有一部分合作，议会成员组织想抓人，必须要有执法官的协同。” “不过……” 她话锋一转，从理论落到现实，叹口气：“说是这么说，但序列议会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帝国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以前我们根本没有实力约束他们。” 苏牧说：“现在有了。” “是，现在有了。”夏沫点头，“这件事发生没多久，律星法庭便立即向帝国道歉，但上面的大人物们不知道你是君王啊。” “双方当时心里都发虚，最后稀里糊涂一起混了过去。” 苏牧：“……” “这么说，我是不是应该知会一声？”他摸着下巴，“算了，学院的报纸满天飞，都快把我吹上天了，只要不蠢应该都能猜到。” “没事，爷爷知道就行，我想明皇陛下应该也已经知道，突然就开始期待你们会面。”夏沫笑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苏牧摇头，怕麻烦地说：“还是不见为好，心里清楚就行。如果要见问题更多，是他宣我入京，还是来江州见我？” “嘿嘿嘿，不知道。”夏沫捂嘴偷笑。 “你笑什么，你也是君王！” “啊？！也是哦，居然又忘记了！” 她憨憨地笑着。 浮宁宁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打心里感到开心，为国家变得更加强大而开心。 以前她没有意识到祖国强大的重要性，但自从出了国后，便越发能察觉到不同。 自己在学校的超规格待遇，都是托了同桌的福。 她喜欢占这种便宜，占同桌的便宜。 “后面呢？”苏牧问。 夏沫继续说：“事情传到江州爷爷都快气死了，只能亲自走一趟律星法庭。从他们总部拿到案件卷宗，你猜，接待爷爷的是谁！” “第一个排除的，就是女皇陛下。”苏牧说。 “啊？为什么呀！” 她故作神秘的口吻，就是在刻意诱导，结果却被第一个被排除。 “呵呵。我不了解女皇，但是我了解你。”苏牧眼里透着自信，“你小嘴一张，我就能猜出来，你想干什么。” “切！” 夏沫不服。而且这句话，不是我经常说的吗？ 果然，你就是个学人精！ 苏牧起身，走向吧台，边走边说：“不是女皇，你还这么神神秘秘，那就只能是另一位君王，审判长老爷子了。” “你去干嘛？” “沏茶！” “神经，大晚上喝什么茶，晚上不睡觉啦！” “还有人晚上喝咖啡呢！” 苏牧拿着空壶与茶叶走回来，打开盖子的瞬间，一道水柱从身后飘来，注满茶壶。右手一摸，冰冷的纯净水瞬间沸腾。 他倒进一包茶叶，倒完看看包装，随手拿的茶叶是金骏眉。 “卷宗里面写了什么？” 夏沫摆好三个杯子，说：“写了很多吹水的工作汇报，我也看了，案子的进展毫无逻辑。可以说他们之所以能成功，完全是天上掉馅饼！” “懂了。” 苏牧倒出茶汤，说：“两种可能。第一，这个据点被他们自己人卖了，防止顺藤摸瓜，被夏爷爷盯上。第二，那就是有第三方势力在引导……” “如果是第一种没什么，如果是第二种，那就很有意思了。” 他站在桌边，端起杯子闻着茶香露出笑容。 “提问！” 浮宁宁举起手。 苏牧示意：“这位同学请。” “老师，你是怎么一下子，就得出第二个猜测的？”浮宁宁不明白。 “问得好！” 苏牧很满意，这种人前显圣的时刻，就需要有人来抛砖引玉。 如果自吹自擂，就会显得十分掉价。宁宁提问的时机刚刚好，真不愧是我的好同桌！ “因为，如果是第一种，有一个不合理的地方在于。别看我俩张口君王，闭口尘世大权，整得好像只有S级才配呼吸。” “其实继血种都很金贵，哪怕是红血。西南局的日常执勤小队，也不过是一群低级红血。” “那个组织很早便意识到我的恐怖，当时那个死亡序列的蓝血A级拼了命想招揽我，无论我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他都同意。” “哪怕我提出要做老大，对方也爽快地答应，甚至比我都迫不及待。由此可见，这个组织并不是像【诸神牧场】、【夜悼诗班】这种庞然大物，只是一个非常小的组织。” “有可能他们连一位蓝血A+都没有。” 苏牧总结：“正是因为这个小小的反应，我才断定，他们绝对舍不得杀死自己人。并且明明有充足的时间逃走，为什么非要灭口。” “这不合乎逻辑。但如果是第二种……这样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他看向夏沫，问：“你还记得【王选之侍】吗？” “记得！绮华大沙漠，第七王国。” “【王选之侍】的老大，自称虹彩骑士长的那个家伙，就是【诸神牧场】的主角小姐潘蒂娅，所以他们才能搞到炼金导弹这种稀罕货。” 苏牧继续说：“像这样干脏活的白手套组织，才符合随手丢弃的条件。” “你的意思是……”夏沫若有所思，“那个组织里的某个人，其实是另一个更大组织的成员。” “是！” 苏牧点头，说：“这让我想起来一个人，废水厂之战中，那个突然离场的智慧序列女继血种。她抛弃队友，如同丢垃圾一般。” “当时我就奇怪，她怎么跑得那么果断。但凡稍微晚一点，被师兄雷电打成灰烬的，可就不止一个人了。” “女智慧继血种？”夏沫心里一惊。 “有，有，有有有！” 她说：“有这么个人，卷宗里有一份花名册，里面就有一个代号为‘柒’的女继血种，好巧不好正是智慧序列。” “她还挺漂亮的。”夏沫笑嘻嘻地补上一句。 嗯？ 苏牧转头：你不对劲！ 作为一个女孩子，她的关注点难道不是帅哥吗？ 虽然的确没有比我更帅的了，额……师兄除外，但其他人也不是不能入眼吧？ “逃走一个智慧序列吗？”他沉思着，“敌暗我明，如果是这样，事情或许不是我想着的这样，应该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信息。” “不，逃走不合适，她应该是潇洒地离开。”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她却给我一种，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感觉。或许，人家根本没有离开江南行省，而是转入了全新的组织，继续潜伏在江州。” 夏沫补充说：“如果按照你的思路，那么今天的飙车事件，也就不会是偶发，而是一处伏笔。拿蓝血A级当引子，对方可真是大手笔！” 苏牧喝着暖茶，细细思考着。 女智慧种柒……飙车的蓝血A级罪犯……被律星法庭一锅端的组织……还有这一切都恰好发生在我回来的第二天…… 她难道知道我回来了？ 不过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她难道从不看报纸，不知道我会序列，是有大功的继血种，是弑过荒古凶神的继血种？ 还是说，她知道，却依旧选择…… 与我为敌？ 想到这苏牧顿时热血沸腾起来，转着手里的茶杯，想着：这下不仅可以检验从朝鹤学习来的经验，还能报当年的绑架大仇。 堪称一箭双雕！ …… …… 江南总督府。 帝国的上议院议员正坐在窗边，听取执法厅的详细汇报。 “先生，情况就是这样。”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多亏了您的女婿，他简直神勇无双！不费吹灰之力便抓住了，这个令我们头疼许久的罪犯。” 新时代不称大人，称先生。 “知道了。” “你们辛苦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下班休息吧。” 议员挂断电话。 宋栀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自己丈夫边，轻笑说：“真是的，这个小家伙，好像把我们家议员大人的计划打乱了。” 夏哲摇摇头，说：“毕竟是自家女婿，唉，也怪我没事前和小沫说。” “不过往好处想，这也算是敲山震虎，不怕对方搞小动作，就怕他们不搞动作。”他说，“闹了这么一出，这些人必然有所行动。” “只是小牧在这盘棋里应该怎么算呢？” 他陷入沉思。 苏牧这个不可控因素实在太大，已经超出夏哲的能力范围。 “孩子们不是要去北海旅游吗？” 宋栀端着热茶，走到身边，说：“不如把纯纯提前接回来，让他们早去北海散散心。等我们把‘家里’的灰尘扫一遍，再请姑爷回来。” “如此，甚好！” 宋哲没接茶，反手抱住妻子。 “嗯~” “讨厌！一把年纪的……” 她惊呼一声：“关门，门还没关！” …… …… 第291章 越清醒，越痛苦 事实证明除了别有用心之者，正常人大晚上是不会来咖啡店找乐子的，忙碌了一整天，苏师傅今日营业额依旧为零。 这位店长只能锁上店，拉下卷帘门。 “唉——” 他叹口气，说：“这小店迟早要给我干倒闭，我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学习打架样样精通，怎么就没半点经商的脑子呢？” “呵。” “这么贵的咖啡，不倒闭才怪呢！”夏沫吹着湖风说，“帝国的经济还没发展到人人喝得起你这咖啡的水平，再过一二十年应该可以。” “当然，前提是国际环境融冰，列强对我们的封锁解禁。”她打上一句补丁。 浮宁宁说：“不过就目前的趋势来看，我们的国际环境似乎好上了许多。以前接触不到的高新技术，现在都可以谈了。” “我听说爸爸最近在思考，要不要开始布局手机产业，合众国有一批新技术。” 苏牧诧异地问：“什么技术？” 浮宁宁回想着看到的投资计划书，说：“一种全屏幕，没有按键的手机，目前还处于实验室阶段，成本昂贵又很难推广。” “全屏幕？智能机？是这个吗？” 苏牧从口袋中掏出学院配发的专属手机，递到同桌面前，那是一整块透明玻璃，只有上下两端有金属器件。 “你这个！” 浮宁宁瞪大眼睛，接过手机，仔细把玩着，说：“居然比计划书里的还要科幻，这是玻璃吗，掉在地上不会碎吗？” “当然不会。” 苏牧抽走手机，直接砸在地上，学院手机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连半点痕迹都不曾出现。 “这这这……” 浮宁宁欣喜若狂，如获至宝。 这要是可以量产，哪怕只是小规模量产，也足以撑起一家不小的科技公司。 顺便再画一画AI的大饼，去合众国股市上市，那股价不得飞上天？ 她问：“这是怎么做的？” 苏牧不懂，转头看向夏沫，机械上面的事还是问她比较靠谱。 “想量产？” 夏沫一眼看穿浮宁宁的想法，因为以前她也是这么想的，但了解到背后的复杂工艺后，果断选择放弃。 如果说十年二十年后，开云臣民能把二三十元的咖啡当“冰”喝。但这样的机器，哪怕再有四五十年也无法实现量产。 “不可能的，别想了。” 夏沫从口袋中掏出自己那部手机，和苏牧的一模一样，拥有学院一等权限。 这是她晋升君王后，学院献上的应有礼遇。 “这块玻璃……其实不是玻璃，而是巨兽的透明胶质。还不能是普通巨兽，必须是星级巨兽里的特殊种类。” “可不是什么巨兽都有资格被作成‘玻璃’的。” “哈？！” 三人走沿着北海走圈圈，得知这块玻璃是用星级巨兽做的后，别说浮宁宁，就连苏牧都感到不可思议。 玻璃？ 巨兽还能做成玻璃？ “这属于……炼金科技？”考虑到夏沫导师的身份，苏牧只能这样猜。 “可以这么说。” 夏沫点头予以肯定，继续科普着：“时代在发展，技术在进步。炼金术早就不是中世纪的类似魔法般的存在，而是结合了现代科技的特殊技术。” “只要是用巨兽做材料，或者用到巨兽材料，都可以算是炼金科技。” 说到这，苏牧心里微微一荡，说：“等下，你不要等会告诉我，炼金科技的发展也和我爸爸苏渊博士有关。” 夏沫瞥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 “我就说嘛！”苏牧感叹，“总不能什么事都往我爸爸身上推吧，他又不是神人……” “当然有关啦！” 夏沫没等他抒发完感叹，强行插话，说：“你以为x-Space如今的科技霸主地位是怎么来的？全知全能者的确是最大的功臣，但也少不了你父亲的助力。” “他可是x-Space的首席科学家。” “听清楚了，是科学家！你不会真以为他就是个考古教书的吧？” 苏牧：“……” 不是，我老爸，文理通杀？ 夏沫自顾自地说：“在我们这些科研的小卡拉米看来，你父亲苏渊博士，就是神人，是完全无法逾越的雄伟高峰。” “至于全知全能者……” 她沉默片刻，思考着贴切的形容，说：“他深不可测，就像你脚下的大地，处处不在，处处皆在。” “除了另外两位最高席，除了你父亲。据说，没有人再见过他。” “校长也没见过？”苏牧追问。 夏沫点头，回答说：“校长曾经公开表态过，想一睹全知全能者的君仪。由此来看，电话可能通过，但线下会晤应当没有发生过。” “那党魁呢？”苏牧不死心又追问一句。 “嘿！” 夏沫气愤叉腰，说：“你没完没了了是吧，我要说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该问我，律星女皇有没有见过？” 苏牧摸摸头。 有一说一，他的确想知道，第一序列的女皇有没有见过那位全知全能者，她可是尘世大权的众王之王啊！ 全知全能者不可能如此傲慢吧？ “党魁那种级别的大能，岂是我们这些小辈能窥探的……不好意思，我又忘了，我现在也是尘世君王，是大能了。” 夏沫傻笑着。 “没关系没关系，我懂我懂，刚开始是不适应，就像我……”苏牧双手一摊说，“也经常想不起来，自己拥有十六条序列。” 夏沫：“……” 凡尔赛的家伙！ “讨厌，不想理你！”夏沫故作气愤，拉起浮宁宁的手，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欸！不是……” 看着两个女孩远去的背影，苏牧更加无奈，嘟囔着：“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序列太多那是真的用不过来，要是能学会老板的身外化身……” 他憧憬着那幅画面。 十七个苏牧一起战斗，本尊统摄大权，剩余十六个苏牧一人使用一条序列，那样的话，什么巨兽不得乖乖跪下？ 就算是白银君主我也没在怕的！ 可惜，老板教不了一点。 “等等我，慢点！” 从湖边梦醒来的苏牧发现她们已经走远，大喊一声急匆匆追上去。 他身后跟着总督府与议员庄园两家的保镖，以及一辆奔驰S和一辆劳斯莱斯。 “别走这么快呀。” 苏牧光速滑跪，笑嘻嘻地说：“我错了，我道歉，是我不谦逊了。” “叮叮叮——” 夏沫的手机忽然响起，她诧异地拿出，发现居然是姐姐的电话号码。 “喂？” “死沫沫，去哪里了呀，发信息都不回的，有了男友就不要姐姐了是吧！”电话里传来夏纯的怒音，喊得格外大，连浮宁宁都听见了。 她淡漠无声，像个木头人，仿佛没有听见似的。 夏沫心一抖。 她根本不敢在宁宁面前提这个，一直努力维持着体面的和谐，没想到长袖善舞一下午，临了分别的时候，被姐姐一嗓子喊破防。 “姐姐！”她喊着，“别说了。” “我，我去接个电话……” 夏沫小心翼翼地转头，发现宁宁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平静。但对方越是平静，她便越发不安，无比渴望对方能骂自己两句。 “去吧。” 苏牧说：“这里交给我。” 夏沫捂着手机，快步走到一边。浮宁宁在前面，还在重复机械式的散步，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反应。 “宁宁。” 等走远后，苏牧小声喊着。 “你说。” “我在听，一直在听呢。” 浮宁宁低声回应着。 “我……” 话到嘴边苏牧心里发虚，虚得不行，连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他不停做着深呼吸，来缓解心里恐惧的不安。 浮宁宁看着他这个样子，温柔地说一句：“如果没准备好，那就不要说了。” “不。” 苏牧摇着头：“要说的，必须要说的……迟早也是要说的。” “那你说吧，我会认真听的。” 浮宁宁继续向前走。 “虽然现在还没表白，但是我和夏沫之间……”苏牧握紧拳头说，“应该很快就要结婚了，最快明年，最迟大学毕业，就会结婚。” “哦。” 浮宁宁说：“恭喜啊。” “……” 苏牧的手抖的更加厉害，事前已经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其中最害怕的就是宁宁现在这个态度，看上去十分无所谓的态度。 “你……” 他央求着：“骂我两句，好不好？或者打我，出出恶气。” 浮宁宁：“……” “你这……都是什么变态的要求，第一次听说有人求挨揍的。”她眼露诧异，“再说了，现在的你，我也不能打呀。我打你你没事，自己手还疼。” 是啊。 宁宁现连发火都无法做到。 苏牧默然无言。 浮宁宁继续说：“还有你和夏沫的事，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吧。我又不是傻子，你们暑假在一起训练时，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当时我也想去，哪怕是旁观，也能防一手。” “可是爸爸不允许。” “从知道你是继血种的那一刻开始，其实我心里就已经清楚……”说着说着，浮宁宁平静的语气多出悲伤的哭腔。 “我们再也回不去从前，你不会再吃我的剩饭，也不会再趴在我身边上课打瞌睡，更不会……” 她停下脚步，终于忍不住情绪，小手捂着脸，任由眼泪从指缝中流出。 苏牧默默站在旁边，等待同桌释放情绪。 “只是……” 浮宁宁抽泣哽咽着：“我只是不服气，凭什么，我明明已经做到我能做的一切，但依旧拿不到属于我的心。” “夏沫……”她抽泣一声，“夏沫就因为是天生的继血种，就能顺理成章地拿走我苦心经营的一切……” “我不理解……为什么如此的不公平……” “对不起。” “我……” 苏牧想抱一抱同桌，但是现在已经不能。 他空有十六条序列，空有双序列尘世王权，这一刻却无能的像个废物。 只能说一句没用的道歉。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道理我都明白，你的心我也知道……你喜欢我，你一定是喜欢我的……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浮宁宁坚强地擦干净眼泪，但泪腺却不受控制，不停爆发着情绪。 “我知道……如果你选择我，我会死……他们打不过你，就一定会对你身边的人下手……我们越是藕断丝连，越是纠缠不清，我离死亡就越近……” “甚至有可能会赔上整个浮家……”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但就是知道自己会死，就是知道你喜欢我……我才会这么痛苦！” “明明我们都喜欢彼此，却没办法在一起。明明我们在一起是最好的安排，所有人都会开心，但却永远隔着一层序列……” “越是清醒，就越是痛苦！” 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蹲在北海湖畔，任由寒风吹打自己单薄的身躯。 越是清醒，就越是痛苦。 越是有道德、有良心，就是越是容易被束缚。苏牧盘腿坐在同桌身边，他何尝不理解这句话。 就像宁宁说的那样。 明明与她在一起才是最好的剧本，可人生偏偏就喜欢写最恶心人的篇章。 夏沫站在远处，惋惜地看着他们。 如果，如果从一开始，苏牧不是继血种，或者宁宁是继血种，那么自己就不会走出不可挽回的第一步，后续的剧情或许也就不会这样。 自己会和宁宁成为最好的朋友，并且依旧有一位顶级君王的关照。 可偏偏苏牧是，宁宁不是。 “宁宁，对不起。” 她小声说：“但是如果我不趁早下手，苏牧就会被其他人抢走，强者身边的鲜花芳草实在是太多。” 就像夏沫说的，没有她还会有别人。 有一位粉头发的师妹，天天撒娇卖萌，师兄长，师兄短的。如果没有自己，宁宁依旧没有可能。 师兄妹之间迟早会日久生情。 更不要说，还有许多豁出一切，且心怀不轨的女人。 “苏牧和他同桌摊牌了？” 电话里传来夏纯的声音。 “你那句话声音太大，本就是心知肚明的事，现在终于掩藏不住。”夏沫说，“其实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说的，时间会冲淡一切。” “沫沫，你错了。” 夏纯不赞同，说：“这件事越早说越好，藕断丝连只会死灰复燃。而且你不能奢求苏牧会忘，即使今天这两人分道扬镳，浮宁宁在他心里，也永远占据着重要位置。” “她不是慕芊凝，她是值得珍惜的好女孩。” “你喜欢的这个男孩专情，有好也有坏，他不会背叛你，却也意味着他不会忘记每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如果非要说谁有错。” “那就是你们出场顺序的错，你没有拿到同桌的位置。” 夏沫沉默无言。 夏纯叹息一声，说：“沫沫，把时间留给他们吧，相信苏牧，他会做自己该做的事。” “好。” “姐姐，我现在去机场接你，一会见，挂了。” 夏沫挂掉电话，给苏牧留了一条短信，悄然无声地离开北海湖畔。 她心事重重。 …… …… 第292章 谢幕的烟花雨 寒风中的哭泣声渐渐停止，时间总是可以愈合一切。女孩极力控制却依旧失控的情绪，终会回归理智的怀抱。 浮家司机站在远处，触动地点燃一支香烟，借着火光默然无声地看着湖畔并肩而坐的少年少女。 浮宁宁哭得像个小花猫。 “让你看笑话了。”她说。 “擦擦。” 苏牧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冷风吹来，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猛地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这手帕是——夏沫的。 “……” 他有些忐忑。 “谢谢。” 浮宁宁接过丝质手帕，擦干净脸上的泪痕，说：“没想到你这么糙的汉子，也会随身携带手帕，材质居然还这么好。” 手帕早已洗过无数遍，上面满是苏牧的味道，没有留下半点原主人的气息。 浮宁宁只觉得奇怪，倒也没有多想。 “好些了吗？”苏牧问。 “嗯。” 浮宁宁点头，说：“对不起，刚才是我太任性，你们之间的事我早就能猜到，也能预见后面发生的事，只是一时没控制好情绪。” “不过有一说一，把心里藏的事一股脑倒出来后，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现在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她捏紧手中帕巾，努力挤出笑容，似乎又回到那个活泼可爱的同桌小女孩。 “咦？” “夏沫呢？”浮宁宁回过头，“刚才还在后面呢，怎么一下子人就不见了？” 苏牧没看短信，却依旧解答说：“她姐姐夏纯提前回来了，不知道是请假，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她去机场接人了。” “这样子啊。”浮宁宁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她这副样子，苏牧多说一句：“和你没关系不要多想，其实……夏沫，也很内疚。她也有自己的不得以……” “不。” 浮宁宁摇头，打断他，说：“我没有多想，她的事我都知道，大家生活在一个城市、一个圈层，又怎么能不了解呢？” “我了解她，也理解她。” 苏牧听到同桌这样说，诧异地看着她，有些搞不清楚这些是自我体面的场面话，还是真的能理解。 “干嘛这样看着我？” “啊？！你……” “不会以为我真是什么都不懂的傻了吧唧吧！” 浮宁宁故作生气，装出凶巴巴的样子，只是她的长相不允许她凶巴巴。 既不吓人，也不威严。 倒是透着几分小女生的可爱。 “我说过……越清醒，就越痛苦。”她说着心里话，“我试过带入夏沫的视角，因此不认为她有错，相反她做得很对。” “作为江南总督府、帝国上议院议员唯一的继承人，她承受的压力远比我要大上许多。” “家里天塌了，还有爸爸哥哥顶着。” “但她……” “大家心里都清楚，别看总督府权势滔天，但距离衰败也就只剩十几二十年，江南所有世家、乡绅都在等老爷子仙逝的那天。” “如果我是夏沫，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家族渡过这场危机。” “其实我很佩服夏沫……真的！” 浮宁宁抬起头，眼中透着光，说：“突破继血极限九死一生，她却真的敢用命去赌，并且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成功渡劫。” “我时常在想，如果换成我，我是不是也能这样勇敢？” “或许……” 嘴角露出苦笑，她心底没底。 迷茫中传来同桌坚定的信任，他说：“你会的！如果你是被选中的那个。” “嗯？” 浮宁宁看着清亮的眸子，得到他的回复：“别忘了我们现在的关系，只要你的渴望足够强烈，即使远隔万里我也能注视到。” “我能感受到你内心深处的渴望。” 渴望……注视…… 湖畔吹来风，浮宁宁突然想起来，灯火教宗说过，踏进黎明大殿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成了他的信徒。 第一位信徒！ “我……” 不知是想到什么，浮宁宁的小脸顿时涨红了，怯生生地想着：这要是什么渴望都会被注视，那我岂不是全无隐私了？ “我没有偷窥隐私的癖好。”苏牧补充一句。 “啊？！” “这你也能听见……还说不会偷看……”浮宁宁的声音越来越小，心里越来越羞涩。 苏牧认真地解释说：“其实根本不用偷看，大部分时候，你的情绪就写在脸上。比起学院里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你的心思有些过于……好猜。” “心怀不轨的人？”浮宁宁好奇地问，“都是漂亮女孩吗？” “不全是，有女也有男。” 苏牧摇着头，说：“区别在于：女的写告白书，制造刻意的邂逅。男的会故意挑起矛盾，然后再认怂，不是拜把子就是认老大。” 现在的他已经看不上这些小手段。 “夏沫做得果然都是对的！”浮宁宁说，“要是瞻前顾后、怕这怕那，等你到学院后，竞争压力一下子就拉满了。” “这不一样的。那些人……” 苏牧不无嫌弃，说：“说不好听点，就是狐朋狗友。平时喝酒吃肉的时候，一个个叫‘哥哥’比谁都亲切、都好听。” “但真面对巨兽，对战凶神时，却又全都跑不见了。” “夏沫她……是真的上！而且有时候冲的比我都快，无法想象等她完全熟悉君王大权后，战斗时会癫成什么样子。” 浮宁宁笑着，是由衷的喜悦笑容，说：“奇迹是属于相信它，并勇敢去赌的人，夏沫妹妹这叫苦尽甘来，赢家通吃！” “妹妹？” 苏牧转过头，单就年纪而言，宁宁的确比夏沫大，但是从外表看上去，她才更像是需要保护的妹妹。 “怎么！不行啊！” 浮宁宁露出虎牙，说：“就算大一天也是大，更何况我可是比她大了半年。她到现在都是未成年呢，必须得喊我一声姐姐！” 夏沫、夏纯、橘桜雪、浮宁宁，和自己关系最亲密的四个女孩中，谁能想到看起来最冷静，心智最成熟的那个，居然是最小的未成年。 苏牧摇着头。 她的压力是真的大啊。 “是是是，你是姐姐，让我想起她的亲姐姐夏纯……” “啧——” 苏牧咂咂嘴。 “夏纯姐姐怎么样？”浮宁宁问，她没见过夏纯。 “呵呵。” 苏牧忍不住笑出声，随后说一句：“我不好评价。” “哦。” “大概知道了。” 浮宁宁记得，苏牧与夏纯初见时，还是暑假。 那个时候他还远不像现在这样成熟稳重，能给那时的苏牧留下“不好评价”的评价，可见那位夏纯姐姐应该…… 应该着实有趣！ “你们倒是肯定会聊得来！”苏牧补一句，这句话像把刀子。 “我？” 浮宁宁指着自己的把鼻子，这下真生气了，一拳打过来，喊着：“苏牧！你今天必须说清楚，什么叫‘聊得来’，难道我也是‘呵呵’还有‘不还评价’吗？” “救，救命！” 苏牧拔腿就跑。 远处的司机已经抽完好几根烟，看着恢复生气的自家小姐，眼里露出欣慰的笑容。 少年人就是这样。 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 算算时间，应该马上就要回去了。 他立即扔掉手中的半截香烟，在地上踩灭，喝口水清清嗓子，然后掏出口香糖去压嘴里的烟味，让湖畔的冷风带走身上的异味。 浮宁宁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她本就不是运动型美少女，去因铎留学后又瘦了一大圈。苏牧就算不是继血种，再让她一条腿，都不一定能追上。 “你……” “气死我了！” “呼呼——呼呼——” 冷风中她感到微微燥热，流出运动的汗水，心里最后的积郁顿时通畅。 “来一口？” 苏牧走过来，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瓶矿泉水。 浮宁宁一看是玻璃瓶的VoSS，就知道一准又是从咖啡店摸出来的。有这样的店长在，小店不倒闭简直天理难容。 “咕咕——” “啊！” “难喝。” 饶是浮宁宁也不太能接受带气的矿泉水，实在是太难喝了，小脸严肃露出嫌弃。 “我该回去了。” 她双手背在身后，说：“手帕我洗干净再给你。” “……” 那可不行，这是夏沫的，趁着没被发现，还是及时要回来比较好。 “最后我给你变个魔术！” 苏牧说：“手帕给我。” “你还会变魔术？”浮宁宁将信将疑地递出手帕。 “看好了！” 苏牧把夏沫的手帕叠好，然后藏在手心，神神秘秘地数数：“三，二，一……” “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 他双手一摊，手帕“奇迹”地消失不见。 “怎么样？” “是不是很神奇！”苏牧兴奋地问。 “额……” 尽管浮宁宁很想捧个人场，但这魔术实在是……太幽默了。你刚才表演的隔空取物，从咖啡店顺手牵羊可比这神奇多了。 小手伸进口袋，她摸出自己的小荷包。 “咦，这是干嘛，你也要变魔术？”苏牧问。 浮宁宁认真点头，说：“是，你看好了！” “酱酱！” 她从荷包里掏出一块钢镚，在天空翻飞舞蹈，飞到苏牧面前，被他一把抓住。 “赏钱！” 浮宁宁扬起下巴。 “谢大小姐赏！”苏牧倒也配合。 不过眼角笑容收起，说：“这场魔术的表演还没结束呢……你看！” “啪！” 弹指打响，寒风回转流成暖风，眼前的世界落英缤纷。北海湖畔，浮宁宁瞪大双眸，她看到天空下雨了，下起漫天花雨。 “砰！砰！砰！” 身后炸响，她转过身，看到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哇~” 浮宁宁双手捧在胸口，欣赏着独属于她的烟花秀。 因为这不过是精神序列愚弄情绪的小把戏，除了她，除了苏牧，没有人可以看见。 远处拿出相机准备拍照的司机，看得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小姐在惊叹什么。 不过还是按下快门，记录她的欢欣。 绚烂的烟花漫天绽放，在这场落英花雨里，浮宁宁心满意足享受着最后的时光，从今往后同桌将不再属于她。 暂时的。 至少神棍灯火是这样说的。 绚烂的一瞬转眼凋谢，倾诉完情绪后的浮宁宁，获得前所未有的平静，她转过身，明眸浅笑。 “谢谢。” “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刻。” “祝你北上的旅途顺利，愿你得享心中渴望，我要回去了，等你从北海回来我们再聚吧。” “记得带上夏纯姐姐哦！我也相信我们会聊得来。” “最后……” “如果你们结婚了，一定要给我留一张请帖！” 说完，浮宁宁也不等苏牧回答，哼着欢快的小曲走向回家的路，步伐轻盈，面如春风。 苏牧站在湖畔，平静地目送着同桌的远行。 他就这样静静站着。 不知是站了多久，在夜幕冷月散场后，垂下头，露出不明所以的笑容。 “我也该……离场了。” 苏牧消失在北海湖畔，此地空余寒冷凄风。他没有回到温暖豪华的大平层，而是出现在曾经破败的避风港。 “这……” 本以为这里早已荒败，可那幢小屋子里却透出昏暗的光，在漆黑的树林里格外醒目，犹如大海夜航中的灯塔。 会是谁呢？ 风摇晃着树林，发出“莎莎”的声响。 苏牧好奇地一点点靠近破碎的小屋，“咔嚓——”他踩断一根干枯的树枝，低下头看去，发现满地的落叶下，藏着许多干枯的枝杈。 原始简陋却有效的警报。 “嗖——” 破空的声音响起，苏牧抬起手，轻松接住飞来的石头，并缓缓抬起头。 “你是谁？” 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孩子。对方满脸严肃的戒备，手中拿着自以为无敌的武器，一根生锈的水管。 “哥哥……” 弱小的声音响起，灯光下出现小女孩瘦小的身影，她害怕地躲在男孩后面，畏惧地看着夜幕树林中的不速之客。 “别出来，进去躲好！”小男孩说。 “不！” 小女孩很倔强，说：“哥哥在哪我就陪你在哪！” “你……” 哥哥明显拿妹妹没办法，只能无奈地妥协，但眼神的戒备却始终放不下，如幼狼般紧盯着树林中的幽暗。 “鼠辈。” “出来！” 他喊着。 林子里都是他的声音。 小男孩站在光下，苏牧藏在黑暗里，他看不见君王，君王却能清楚地看见他。 鼠辈？ 这是在扮演过家家吗？ 苏牧从漆黑的林子里走出来，问：“小朋友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不回家？这个地方可没有想象中的安全哦。” 借着昏暗的光，孩子们看清他的脸。 妹妹立即放松下来。 哥哥的警惕也下降三分。 长得一副好皮囊可以轻易获取陌生人的好感，哪怕是十来岁的孩子，也不例外，苏牧身上散发的温暖气息让他们安心。 “你是谁？” 小男孩握紧水管的手，丝毫不敢松懈，正色说：“来我家做什么？如果是访客，请你走大门！不要鬼鬼祟祟的！” “哈？” “你家？” 苏牧笑了，说：“这里明明是我家好不好！这房子是我一砖一瓦建起来的，这帆布，这石棉瓦，这些柜子，都是我从垃圾场一件一件淘回来的。” “你？” 小男孩上下打量着陌生人，警惕拉满，气愤地说：“请你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对我们来说这并不好笑，你看看你这身行头。” “虽然认不出这些牌子，但一看就知道很贵，你这样的人会住在这里？” “请不要骗小孩玩！” 苏牧：“……” 不是，我…… 他一时有口难辩。 …… …… 第293章 “病” 显然小男孩说的话并没有错，苏牧自然无法反驳。他身上这套衣服就是很贵，并且还不是一般的贵，属于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这是夏沫送的冬衣，江宁织造出品。 苏牧的衣橱是矛盾的，也是割裂的，里面既有夏沫送的江宁织造，也有任青舒购买的名牌成衣，还有他自己买的地摊货。 以前他是排斥这些浮华奢品的，但夏沫在朝鹤说的那些话，简单的经济学，让他又觉得十分有道理。 一个经济总体里，个人赚的钱等于他人花的钱，而债务就是透支未来的钱，来发展现在的经济。 苏牧知道自己算不上有钱，但绝对不穷。 或许无法和小富婆橘桜雪比，更无法和大富婆夏沫比，但已经超越开云帝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并且未来只会越来越富足。 学院可是还欠着自己一大笔奖学金呢，其中包含着执行部对斩杀凶神的奖励，虽然具体数字还没核算出来，但一定是个天文数字。 因此，就像夏沫说的，如果自己不把这些钱花出去，而是存在银行吃利息，不仅相当于囤了一叠废纸，更无助于经济的发展。 消费与投资都能提振帝国经济，奈何苏牧实在没有经商头脑，只能干些打打杀杀的活。 投资行不通就只剩消费，之所以选择江宁织造而不是国外奢品，更多的是想把钱都留在国内运转，而不是润到别的地方。 挣得都是“刀乐”，花的却是开云币。 他曾想过用亲生父母的遗产，置办一家福利机构，帮助帝国偏远地区的贫苦孩童。 对此，夏沫是支持的，任青舒也很支持，但她们的支持仅限于口头上的赞扬，如果来真的谁也不会同意。 妈妈说：你那些钱，看上去很多，其实也很多。如果真想做慈善，去西部扶贫却是远远不够的，老老实实留着吧。 实在想过把瘾，妈妈在江州给你弄个小福利院玩玩。 这个提议，夏沫是赞同的，如果只是在江州，总督府绝对有能力让每一分钱花在刀刃上，而不是花在刀鞘的宝石上。 苏牧认真思考了这个建议，他不想止步于此，但也理解其中的道理。更何况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迈出第一步比什么都重要。 只是最近实在太忙，满世界“烧杀抢掠”巨兽们，暂时把计划搁置了。 看到眼前的孩子，曾经的记忆再次被唤醒。苏牧认为这件事有必要尽早提上日程，小打小闹也好，大操大办也罢，总之先把福利院建起来。 至于位置，他已经选好。 “你居然能认得出我身上的衣服？我自己都不一定看得出来。”苏牧笑着，没有陷入自证而是说，“小朋友你们爸爸呢？” “死了。”小男孩的回答很干脆。 苏牧诧异地又问：“那妈妈呢？” “刚死。”小男孩说。 “……” 苏牧说：“对不起，我，无意冒犯。” 小男孩则摇着头，说：“和你没关系，不需要道歉，他们又不是你害死的。” “至于我为什么认得出你身上的衣服，是因为妈妈死之前，有一位穿着差不多衣服的老爷，带着执法官来家里，抢走了妈妈的药。” “他们……” 小男孩目光狰狞：“害死了我的妈妈！我永远记得那些人的冷漠的嘴脸！” 穿江宁织造的老爷……带着执法官…… 苏牧目光沉下来，轻声说：“这件事你还和别人提起过吗？” “没有。” 小男孩诚实地回答说：“因为除了你，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他们认为我是个疯子。” “为什么？” 他不理解。 “你说话逻辑清晰，判断力、记忆力都不错。”苏牧指着脚下的枯树枝，“甚至还知道做个简单的警报装置。” “我当年都没你这么机智。” 小男孩不依不饶，关注点偏移，问：“你真的在这里住过？” “当然了。” 苏牧说：“这不是什么很难证实的事，江州6月10号的各大报纸，都报道过我住在这里的过去。如果你实在好奇的紧，我可以拿一份给你看看。” “那么现在你是否可以回答我……” 小男孩打断他，抢先问：“那你怎么做到从住这里乞讨，只用几个月就变成‘老爷’的？” 老爷？ 苏牧没想到这个称呼有一点会落在自己身上。 “你也想当老爷？”他问。 “不，我不想，我想堂堂正正地做人，而不是当欺压别人的畜生。我只是想让妹妹过得好一些。”小男孩说，他的眸子里闪动着渴望的目光。 畜生？ 看来那些执法官给孩子们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苏牧沉思着，在他的记忆里执法官并不坏，这份印象是齐明给的，还有另一位不知姓名的高级调查官。 “孩子。” “那么从现在起，我们做个交易吧。” 苏牧温和地笑着，没有说无偿帮助的话。因为他看得出来，眼前的小男孩不仅坚强，同时自尊心极其强烈，施舍只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 更何况，嘴上说着“不怪你”，但心里的戒备从没放下。并喊着“老爷”，把自己与他心里的畜生划上约等号。 “交易？” “我没有东西可以给你，如果你想打我妹妹的主意……”小男孩举起锈迹斑斑的水管说，“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我会杀了你。” 好强的戒备心啊。 不知道他们遭遇过什么。 苏牧既不是荀子“人性本恶”的支持者，也不是孟子“人性本善”的支持者。 他更倾向于人性的成长论，受困于各种因素，在各方拉扯下形成独一无二的世界观。 如果没有师父的陪伴与教导，苏牧不认为自己会是现在这副温和的样子。 “不。” “你有，不能高估自己价值，但也不要小瞧自己的能量。还有，我对你的妹妹没兴趣，谁会对一个小女孩感兴趣……” 等下。 苏牧忽然想到什么，问：“你这样说，还不是有人提出过这样的要求？” “……” 小男孩没有说话，举着水管的手不肯放下。 对峙的冷漠中，妹妹怯生生地开口，说：“哥哥，我觉得这位大哥哥他……不像是坏人。” “哪个好人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别人家？”小男孩不信地反问一句。 “纠正一下，这是我家。” 苏牧走到小屋边，抚摸着破损的墙面，说：“准确点说，是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我家，不仅霸占我辛辛苦苦搭建的房子，还拿水管指着我。” “你才是坏蛋，我真是好人，好人不该被水管指着。” 他笑眯眯的，用小孩的逻辑，将他打成坏蛋。 “……” 小男孩无法反驳，如果这真是陌生人的房子。 “哥哥，大哥哥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妹妹稳定发挥，补充一句。 “闭嘴！” 小男孩大声喊着：“傻妹妹，你站哪头的？这些人满嘴花言巧语，你看他长得样子，小白脸似的，肯定特别会骗小姑娘的欢心！” “嘿嘿嘿！谁小白脸呀！别人身攻击。”苏牧急了说，“小心我告你毁谤啊，你毁谤我！” 妹妹被吼了两句，委屈巴巴的缩在后面，她是真心觉得眼前的大哥哥是个好人，说不定能获得帮助，但是哥哥实在是太倔强了。 看妹妹要哭，小男孩的心软下来，连水管都放了下来。 嗯—— 不是我好说话，实在是水管太重，举太久手臂发酸！他在心里如是劝着自己。 “说吧，什么交易。” 刚才对面站在黑暗里，有些看不清，现在他走到火光下，小男孩看的格外清楚。 这个年轻的陌生人虽然顶着一张小白脸，但是身上的肌肉毫不含糊，衣服撑得鼓鼓的，一看就不好惹！ 真打起来，就算有水管帮忙，自己也不可能打得过。 不过是借着妹妹的软话，体面地就坡下驴。 “先说好了，你想交易，不是看你要什么，而是我有什么！没有的东西我不会交易。”他色厉内荏地又补充一句。 “我需要你的情报。” 苏牧也不兜圈子，说：“你是否记得，去你家的老爷隶属于江南执法厅哪一个部门？记不记得姓名，还有你妈妈得了什么病？” “最后一个问题很重要吗？”小男孩问。 苏牧说：“重要！很重要！” 尽管心里清楚江南执法厅绝对不干净，但他还是无法相信，这些人会去抢病人救命的药，这不是人性恶不恶的问题。 这是闲得蛋疼的问题。 看不出来任何好处，还会惹得一身骚，就算老爷们不在意病人死活，也要考虑政治影响。 “我不知道那个老爷叫什么，但执法官小队的老大叫——” 小男孩犹豫着，他不知道该不该说，眼前这位陌生人是否值得相信，自己是否又该赌这一把？ 但转念一想，自己早就一无所有。 搏一把或许能换些东西。 他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名字：“南子彬！” 谁？！ 南子彬？ 又是一个南家的人，南子楚的本家亲戚？ 苏牧心里十分惊讶，但脸上没有丝毫变化。看得小男孩心里直打鼓，想着我该不会一头撞上南墙，这些人其实是一家吧。 “很有意思的名字。该你了，你想要什么？”苏牧开出一张空头支票，等待对方填写。 “我……” 小男孩刚准备开口许愿，又立即咽了回去，转头询问：“妹妹，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想要……一个布娃娃。”妹妹说。 哥哥：“……” “妹妹，不是哥哥不同意，但是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吃一顿饱饭。”小男孩语气弱弱的，“最好再多要点过冬的余粮，下雪后可能就捡不到东西了。” 对妹妹，对苏牧，完全是两张面孔。 苏牧问：“想好了吗？一顿饱饭加过冬的余粮，或者是和你们一样高的玩具熊，到底要哪个？” 其实……你好像都能给的。 小男孩想着。 “哥哥，那就吃得吧。”妹妹妥协，认为哥哥说的有道理。 “嗯嗯。” 小男孩点头，说：“我们选吃的，过冬的余粮。” 好宽泛、空洞的要求。苏牧想着，吃噎人白薯也能过冬，吃黑土地的大米也可以过冬，也不说说具体要什么。 “行！” “那我就给你们吃不完的……白薯！外加一顿大餐。”苏牧笑嘻嘻的。 小男孩：“……” 他态度柔软地商量着：“能不能给点别的，那个东西太噎人了。” “不行！” 苏牧果断拒绝，说：“因为我以前就是吃这个的，你们也要尝尝。住这里不吃白薯，你不是白住了？” 我以为你是淋过雨，会想着替别人打伞，结果是要把伞撕了，让所有人都淋雨。 小男孩气呼呼的。 “说说你们母亲的药吧，顺便想想，这次要什么。”苏牧笑着，像个蛊惑人心的恶魔。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妈妈得了什么病……” 说到这个小男孩心里一下子没了底，说：“我只知道得了那种病会瘫痪，只能躺在床上，最后在无法动弹、无法进食中绝望地死去。” “药呢？”苏牧问。 他不是很懂疾病，但也只知道能造成瘫痪的病不在少数。所以只能从药下手，既然可以治疗疾病，那么只要知道药是什么，就能反推病是什么。 小男孩给出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答案：“我们看不起病，更买不起医院的药，用的是教堂神父赐下的圣水，圣水真的很神奇！” 神父、圣水…… 苏牧立即警惕起来，不是因为圣水没用，而是它居然真的有用！ 不同于夏沫，他其实不反感宗教。毕竟从小长大的孤儿院就是教堂下设的福利机构，慈母院长是那样善良和蔼！ 但宗教与宗教是不一样的，【夜悼诗班】不就是披着宗教外衣的邪神组织吗？他们在朝鹤扶持本土势力，发展出所谓的“理想国”。 该死！ 不会是【夜悼诗班】进入开云帝国了吧？ 苏牧眼底泄露出杀意。 些微的杀戮寒意，吓得两个小孩面色惨白，不停打颤。 小男孩心里喊着：吾命休矣！ “抱歉，抱歉。” “没事吧？哥哥不是故意吓你们玩的。”意识到杀意外漏，苏牧立即换上温暖的火，灼烧空气驱散周围的寒冷。 “没，当然没事！” 小男孩扬起下巴，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喊着：“我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怕什么？就是刚才有些冷。” 他许愿说：“所以，这一次，我们想要过冬的衣服！” “可是哥哥，你的腿还在抖啊！” 妹妹毫不客气地拆台。 “妹妹，你！” 哥哥勃然大怒，又哭又闹：“到底哪头的？” …… …… ps：汇报一下，申请的复核没通过，审核那边标记了许多新问题。 第294章 我在，没人能杀你 复活赛打赢了！ 向各位读者老爷汇报一下，书已经从小黑屋里放了出来，暂时复活。 本次主要修改了一些细节，对前文的剧情影响不大，没必要回看。 影响最大的一条是：夏沫从未成年修改为成年。她现在比苏牧小三个月，但是比宁宁、橘桜雪大。 因为生日的修改，原本腊月二十七＋情人节的操作实现不了，不过不打算修改，继续沿用这个时间线。 因此后续剧情会出现时间线的bUG，这里提前说明一下。这次的生日宴时间线大家就看看，没办法较真。 另外，实在是不想大量改动后续剧情，只删除部分有关千叶风回线的特殊剧情，其他的还是尽量按照原本的思路写，并且加快完本的节奏。 希望不要再进小黑屋。 …… …… 学院下起了雪。 校长站在窗前，手里捧着热咖啡看向远方的教学区，苍老的脸上浮现几分笑意：“还是年轻人懂得享受，学校里下点雪其实也挺不错的。” “怎么说也是圣诞假期。你觉得呢？” “呵。” 副校长古眉毛一挑，不予置评，转而问：“一位校董、旧党党员马上就要来了，你这位东道主难道不去迎接一下吗？” 大雪笼罩整座学院，寒风在校长室内肆虐，摇曳着壁炉中的火焰。 “风纪委主任埃普隆斯教授不是已经去了吗？我想这就够了。”校长的目光看向校门口的车站，“更何况这位党员可不是来见我这个糟老头子的。” “她秘密前来是为了……一位‘天才’。” 校长喝着热咖啡，伸手关上窗户，隔绝寒风的肆虐。 古副校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似乎不在意地玩弄着手中的打火机，听着清脆的开盖声。燧石摩擦出火苗，在他掌心的风中咆哮如龙。 壁炉中的柴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不知过了多久，寒风从远方带来火车清脆的风铃声，敲响校长室的玻璃幕窗，敲落冷窗上的雪花。 “所以，新的战斗……开始了？” 古副校长合上盖子，拿起桌上的酒杯，摇晃着琥珀色的酒体。 “不——” 校长看着缓缓驶入车站的火车，说：“纠正一点，不是战斗，是……战争！” “呵。” “都一样。” 古副校长走到窗边，望向停止的火车。 漫天翻飞的雪花中是埃普隆斯教授孤零零的背影，冷清的校园里看不见一个人影。 “老师！” 列车打开，虹彩般的少女从车厢内跳出，雪中飘动的长发如同华丽的乐章，卡佩家族族长赫菈热情似火地抱住老教授。 “这么大的雪您老怎么还亲自来车站接我？多不好意思啊！” 少女的声音里满是顽皮的娇嗔。 “哈哈哈……” 埃普隆斯教授笑着，半开玩笑说：“怎么，不希望我来？那下次让德诺尔那个冷面撒旦来！” “别别别！” 赫菈连忙摇手拒绝，像只受了惊的小白兔，明媚的小脸一下子垮了，说：“执行部为人类存续而战，部长大人肯定特别忙！” “咱们还是别打扰他老人家了！” 埃普隆斯听完笑着摇摇头。 “你呀。” “和我来吧，你要见的人已经在等你。另外，大家都放假离开了。”老教授走在风雪中说，“放心，不会有闲杂人员。” “嗯嗯~” 赫菈乖巧地点着头，左看右看，看着已经完全不同的校区，问：“怎么学院好好的开始下雪了，我记得现在明明是夏天啊。” “你看，我都没来得及换上冬装！还是短t短裙，冷死惹~” 少女故作娇态。 “冷？” “这场雪还真是奇了，居然可以冻到一位君王统嗣！也不知道校长从哪里请来的高人作法。”说归说，老教授还是脱下他的羊毛大衣，披在学生的身上。 “嘿嘿！” “老师最好了！”赫菈抱起老教授的臂膀，两人走在一起像是一对祖孙。 “听说上一场雪是那位新冕君王亲自降下的？”她问。 埃普隆斯点头：“是。校长觉得不错，后面陆续又下了几场雪，以校方的名义。当然这也是在掩盖新君王的痕迹。” “雪下得大了，总能盖住地上的脚印。” 老教授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着：“学院向来有教无类，不是所有人都站在旧党这边的，少不了其他组织的谍报。” “就比如……那两位？”赫菈眼睛一眯，“从x-Space来的两位年轻俊杰，一位速度序列、战功赫赫的蓝血A级。” “还有一位……智慧序列蓝血A+的天才。” 天才？ 老教授有些惊讶，说：“你对顾离的评价似乎很高啊，他难道有什么能入【黎明科学基金会】法眼的发明吗？” “现在还没有，但是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的，能黑进x-Space中央资料库的自然是天才。”赫菈说，她同样不隐藏自己的来意。 老教授又问：“不担心他是x-Space的卧底？” “老师你是知道我的，不把对方查个底朝天，我肯定不会冒然下手的。”赫菈说，“他背景很干净，干净到如果不是周海博士慧眼如炬，可能会被埋没。” “当然，真正的天才是绝对不会被埋没的，但是他就不好说了……” “吵闹的躯壳下藏着避世的灵魂。” 少女露出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埃普隆斯教授神色平淡，只是问：“那么你要如何激发一个甘于平凡的灵魂呢？没有人可以强迫一位A+级的智慧序列，更何况……” “更何况，这位天才背后站着一位……有史以来最无法估量的不世君王——苏牧！”赫菈顺着话茬往下说。 “所以老师，这才是问题啊！” 她笑着，继续说：“一位智慧序列的蓝血A+！x-Space就这样舍弃了？哪怕他是周海博士的人。三位最高席居然没有一个人说话，全都缄默不语。” “那位全知全能者呢？智慧序列的尘世君王。他为什么也不说话？” 埃普隆斯停下脚步，看向远方的教学区，说：“所以你更倾向于这是一场局，我们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而非一次实验的意外。” 赫菈望着教授的双眸，点下头：“是！老师。不过有一点您说的不对。” “哦？” 老教授轻哼一声。 “我不是棋子，我要做棋手！”赫菈笑着，像彩虹般绚烂。 “棋手？你要知道这可是……” 埃普隆斯教授刚准备说两句关心的话，和蔼的眼角瞬间变得杀气凛然，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场外突兀的第三者。 “啊！” 恐惧的尖叫回响在校园内，蒂娜双腿发软，一不小心栽倒在雪地里，双手熟练地抱着头，大声喊着：“别杀我，别杀我！” “呜呜呜……” “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再也不挂科了，这一次就饶了我吧！” “教授。” 她害怕地哭泣着。 咦？ 居然是蒂娜？ 赫菈嗜血的眸子一下子圆润起来，她当然认得这位大名鼎鼎学员。 剑圣教授身上唯一抹不去的污点，能和不世君王苏牧斗嘴的师姐。 “学妹。” 她小跑过去，准备扶起对方，说：“你没事吧，我们刚才还以为有人窥探机密……” “啊！” “我不是，我没有！” 蒂娜喊着：“我只是肚子饿了，想出来找点吃的，哪里敢窥探学校的机密？呜呜呜……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轻轻还不想死啊……”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赫菈伸手去扶起，她感觉到蒂娜是真的害怕，刻在骨子里的害怕。更准确的说，是一种对死亡袭来的仓惶与颤栗。 “没事的，没事的。” “有我在，没有人可以杀你！” 她抱紧不停颤抖的学妹。 …… …… 第295章 别招惹她 ps：前面的工具章节已经替换成正文，别漏了。 …… …… “真……真的吗？” 被恐惧湮没的蒂娜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眸，眼前垂下的是如漫天星辰般瑰丽的长发，以及一张活泼明媚的少女面庞。 她，好漂亮…… 蒂娜一下子呆住。 “当然！” 赫菈再次伸出手，笑着说：“学妹，地上凉，快起来，小心生病哦！” 埃普隆斯教授走来，刚才暴戾杀意不在，取而代之的依旧是那副和蔼的慈善，眼含歉意地说：“抱歉，蒂娜同学，我不知道是你。” “没，没事！” 蒂娜拉着学姐嫩滑温暖的小手爬起身，拍拍身上的雪渍，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她何时受到过这种待遇，一位老教授在向自己表达歉意，还是主管纪律的教授！ 这些教授平时不骂自己都已经算是温柔的了，做梦也不敢想会有这样的一天。 赫菈握紧掌心局促不安的手，如姐姐般温柔地问：“蒂娜学妹，已经放假了，你怎么还在学校不回家呢？” “我，我……” 蒂娜吞吞吐吐，面对这个问题她变得更加不安，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瞥向教学区。 “是因为顾离和关天炎吧。” 任何小动作都逃不过风纪委主任的法眼，埃普隆斯教授已经大概猜出她心里的愧疚，点明说：“留下来是想照顾他们？” “我……昂，是。” 蒂娜低着头，完全不敢看老教授。 顾离与关天炎现在还是“罪人”的身份，是全校学生怒火发泄的朝向。 她不清楚风纪委态度，说：“我，我肚子饿了，想着，想着他们应该也饿了，所以想弄点吃的……给他们送一份。” “还可以探监？”赫菈反问，“校长特许？” 埃普隆斯教授纠正说：“应该是德诺尔部长的特许，这属于他的管辖范围。” “部长的特许？” 赫菈听完十分意外，上下打量着这位大名鼎鼎的学妹。区区红血b级居然蒙受两位大教授的厚爱，她难道有什么特殊的不同吗？ 有意思。 虹彩少女的嘴角泛起笑容。 “好了，今天先回去吧。外面冷，没事不要在学校里乱逛。”埃普隆斯教授说，“那两位可没有你这么能吃，倒也不用去的这么勤。” “好，好……” 蒂娜只想赶紧离开，她害怕老教授们，尤其是主管风纪委的老教授。 “等下！” 赫菈却拉紧她的手，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转头看向老教授，说：“老师，我觉得学妹的提议很好，边吃边聊或许更加有效率。” 你认真的？ 埃普隆斯教授不解地看向她，发现对方正不停地眨着眼。 “好吧。” 老教授奇怪地问：“不过我记得没错的话，学校食堂似乎已经关门了吧？你准备去哪里买吃的。” “我我我……我订了食材，老师找人帮我送过来。”蒂娜声音小小的，心里虚虚的，“这些天我都是自己做饭的。” “什么？！你会做饭？我怎么不知道？”埃普隆斯教授瞪大眼睛，他属实没想到蒂娜居然还有这项技能。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蒂娜赶忙解释，“不是正宗的开云菜，就是普通的美式快餐，我擅长做汉堡。” “害！”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埃普隆斯教授话说到一半，看到孩子委屈的样子，便将后面的话咽回肚子。 “其实……”他改口说，“能做汉堡也很棒的！学校里不会做饭的人多了去了。” 赫菈跟上一句：“谁说汉堡不行啊，能做汉堡也太棒了！我就愿意吃汉堡，从小就喜欢，不知道学姐有没有这个口福。” 她笑容明媚。 “好，好……”蒂娜结结巴巴地应着。 虽然明知这是刻意的捧，但心里还是十分开心。终于有师门以外的人认可自己，这种被认可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她紧张地说：“那那那那……” “这样，我和老师先去谈事情，等会我们在顾离那里会合。”赫菈建议说，“正好我也有些事，需要找他聊聊。” 谁？ 找顾离？ 蒂娜眼睛一下子瞪大，仔细打量着眼前陌生的学姐，想着：完了！完了完了！这该不会是弗拉梅尔教授家族的人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哦！” 赫菈看出她心里的担忧，再次伸出手，并解释说：“自我介绍一下，赫菈，赫菈·卡佩。” 卡佩！！！ 是我知道的那个卡佩家族吗？ 蒂娜立即转头看向埃普隆斯，看到老教授微不可察的点头，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眼前的女孩居然就是那个卡佩。 旧党列席卡佩家族。 听说，这一任卡佩家族的族长是一位少女，该不会就是眼前的学姐吧！ 她晕乎乎地伸出手握紧对方的手。 赫菈俏皮地眨眨右眼，说：“既然猜出来了，那就要帮学姐保密哦！” “哦，哦！好，我会的，我嘴巴最严了！”蒂娜忙不迭连连保证，“不相信你问教授，我的嘴巴是不是最严的！” 埃普隆斯教授背过身去。 蒂娜：“……” “噗嗤——” “哈哈哈……好好好，我相信你。”赫菈开心地笑着。 她了解苏牧，自然也了解他的师姐。尽管正主的伪装漏洞百出，但作为师姐的蒂娜却一直在帮忙遮掩，通过小说与论坛回答往回找补。 “我我我，我先离开了。”蒂娜说。 赫菈松开手，说：“嗯。一会见。” “一会见！” 蒂娜赶忙一路小跑，离开这片充满危险的区域，她可一点都不想卷入有关旧党的风波，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完自己咸鱼的一生。 看着远去背影，埃普隆斯教授问：“你对她，有兴趣？” “她确实很有趣。”赫菈说。 “作为老师，我还是得劝你一句，朋友可以做但是不要卷进去，千叶可不喜欢别人招惹蒂娜，你自己注意分寸。” “剑圣的爱徒……那不是更有意思了吗？” “苏牧注定是旧党的党魁。”老教授又说。 “您看您说的，大家都是朋友。”赫菈说，“卡佩家族绝不会与不世君王为敌，永远不会！列席对党魁的忠心日月可鉴。” 埃普隆斯教授没在说话，转身走向教学区。现在的赫菈可不仅是自己曾经的学生，更是旧党第十席，权势滔天的卡佩族长。 “老师！” “你等等我嘛~” 雪还在下，刚才的温柔学姐一眨眼又变成可爱粘人的女大学生，赫菈一边喊着一边快步追上老教授的步伐，走向关押地。 顾离坐在椅子上，背对大门，等待着“审判”。 …… …… 第296章 别无选择 来之前赫菈还在奇怪，如此重要的“罪人”为什么不收押在坚固的监牢，而是随意丢弃在四处漏风的教学区。 当埃普隆斯教授推开大门的那一刻，她便明白其中缘由：校长与自己的想法高度一致！ “他就在里面，我就不陪你了，自己进去吧。一会蒂娜还要来，我在外面的休息室等你，希望你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学生轻轻点头，老教授转身离开，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赫菈向前一步，踏入这座专为“天才”准备的收容室。 四周明亮的矩形灯条一盏盏亮起，指引出一条通往远方的光明大道。 “滴——” 方舟计算机那冰冷的声音响起：“检测到外来者，正在核实身份，请稍等……” 红色激光阵列照在身上，像是对外来者的警告。 “身份核实成功。” “欢迎。” “旧党第十席，赫菈·卡佩小姐，方舟计算机正在为您服务……” 方舟计算机那毫无人情味的声音逐渐扭曲，从冰冷的女声切换成富有磁性的嗓音，一位成熟的男人，赫菈的专属配音。 “跟着红色灯光走。”AI说，男人的嗓音里充满慈爱。 “谢谢。” 赫菈听着熟悉的声音，肩膀不由地放松几分，踩着轻快的运动鞋在方舟的指引下，来到一间巨大的实验室前。 “顾离先生，关天炎小姐正在实验室中。”方舟提醒说。 “他们忙什么呢？” 赫菈停下脚步，透过玻璃墙打量着两人忙碌的身影，实验室里到处摆放着各种机械零件，还有……数不清的能源水晶。 “呵。” “果然。” 少女的眼底满是笑意，自顾自地说：“我就知道校长先生不会暴殄天物，一位蓝血A+级的智慧序列不用白不用，对外还可以解释为‘戴罪立功’、‘自我赎罪’。” 方舟回答说：“顾离先生正在研究‘能源水晶储能极限的改良’。” 看着桌上大小不一的能源晶球，赫菈倒不是很意外，她在意的是桌上的机械零件，还有顾离此时正对的高大黑影。 “除此之外，顾离先生还希望制造出一种……”方舟继续介绍，“可以复制生产的生物装甲机兵。他面前的黑影只是零号机的雏形。” “生物机兵？” 赫菈露出沉思的神色，机甲兵器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基金会也有类似的项目，目前也小有成果，只不过受困于能源问题，无法形成强大战力。 但机甲兵器加上生物后就让人不得不在乎。 “用的什么生物？” 问题的答案已经在她心中，这个世界只有一种生物值得融入机兵。 方舟回答说：“巨兽！” 果然！ “进展如何？机兵会有自主意识吗？”赫菈追问。 将巨兽与机甲融为一体她也曾想过，但难度太大几乎无法完成。 这不是在制作兵器，而是在效仿上帝创造新生命，是绝对的禁忌领域。 因此不少科学家都走上另一条路，一条捷径，一条不归路，为上帝的造物赐予新的“祝福”，实现理想中的进化。 有些人失败了，酿成巨大的祸端，遭到序列议会正义的清洗。如：前不久刚刚在朝鹤帝国发生的妖怪实验。 还有人成功了，他们的“试验品”已经出现在世界各地，如棋子般搅入博弈的风云。 “答案很显然。” 冰冷的计算机发出沧桑的嗓音，仿佛在数字的世界活过来，他感慨地说：“这是一条注定无法走通的路，哪怕是全知全能者，也无法攫取造物的权柄。” “兵器终究只是——兵器！” “只有战斗的生物本能吗？”赫菈低下头喃喃自语，“是啊，巨兽尚且没有足够的智慧，用它们开发出的机兵又凭什么与我们齐平？” “除非……” 她重新抬起头，语气平淡：“将‘神’收容进机兵的培养皿。无论祂是巨兽的邪神，还是黎明信仰的众神……” “卡佩！” “慎言！” 方舟换上严厉的口吻，警告说：“不可窥视神！祂们不是生物，不是凡人可以捕捉的存在，注意你的言辞！” “……” 赫菈沉默着，良久，回复说：“知道了，父亲大人。” 方舟没有说话。 “抱歉。” 沉默中还是她先开口，将额前垂落的几缕长发撩到耳后，说：“我总是这样子，犯些低级错误。你不是他，他已经死了，真是见笑了。” “帮我开门吧。” “是。卡佩小姐。”方舟说，“乐意为您效劳。” “咔——” 侧身的玻璃移门缓缓打开，实验室独有的味道从中飘出，萦绕在赫菈的鼻尖处，她迎着关天炎诧异的目光走了进去。 “先生，小姐，下午好。” “你是？” 关天炎奇怪地放下手中的零件，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角落的摄像头，方舟计算机照常工作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看来不是“偷渡客”。 “关小姐，很高兴认识你，叫我一声赫菈就好。”赫菈说，“传闻说您是关圣帝君的后人，今日一见，果然英姿飒爽。” “你好，赫菈小姐。” 关天炎的眼神一下子沉下来，她没有因为对方准确报出自己血统出身而欣喜，相反心里打起十二分的警戒。 关姓在开云帝国不多，但也绝对不算少。对方居然如此笃定自己的出身，这是只有少数几人才知道的秘密，足见她的不凡。 “对了。” 赫菈笑着说：“来之前路过开云帝国，令尊令慈还有令弟……托我给你带句祝福。” “！！！” 心中的戒备立即转变为杀意，关天炎刚准备动，脑海立即响起一句温柔的提醒。 顾离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按住暴动的老虎。 “卡佩小姐真是客气了，没想到来学院之前，还特意绕道开云，不知道您有没有顺路见一见周博士。” 一张略显苍白的脸出现在关天炎身后，他开朗地笑着，与身前女人的愤怒形成鲜明的对比。 “啪！” 顾离将手中螺丝刀随意丢弃在桌上，说：“火火，来客人了，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更何况这位小姐还是一位旧党列席，天下最尊贵的客人之一。” “去倒杯茶吧。” 寥寥几句让关天炎从刚才的暴怒中清醒过来，香江是x-Space中庭的总部，有周海博士坐镇，自己的家人绝对不可能会有任何危险。 除非去的是尘世君王。 “好。” “你们聊。” 关天炎深吸一口，挤出一抹笑容，转身离开实验室。 目送关天炎离开后，赫菈用腿勾来一张凳子，大大咧咧地坐在对面，问：“旧党列席的信息高度保密，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难。” 顾离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干净手上的机油，说：“这些信息对凡血保密，对我保密，甚至对绝大多数继血种保密。” “唯独不对最高席保密。” 他扔掉毛巾，坐回自己的椅子。 赫菈转头看向即将消失的背影，轻笑一句：“难怪你要支开关小姐，担心自己偷看机密的事情被她知晓，还是如此重要的机密。” “也难怪最高席的三位不愿意为你说话，偷看机密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顾离则说：“我从未指望最高席能注意到我这种小职员。” “不不不。” 赫菈纠正说：“你可不是小职员，你可是智慧序列的蓝血A+，这是一条血统等级越高越重要的序列。” “那为什么最高席不愿意为我说话？”顾离反问。 他满脸轻松，看着客人的眸子似笑非笑，像只玩弄猎物的顽皮猫咪。 “……” 赫菈无言以对，沉默片刻，良久说：“有意思。” 她架起腿，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对方，说：“如果苏牧陛下能有你七八成的智慧，那该是多完美的党魁。” 党魁？苏牧？ 顾离的笑容逐渐消失，从他的眸子转移到对方的嘴角。他从未想过，苏牧有一天居然可以继承旧党党魁的位置，成为这个世界仅次于女皇的当权者。 “我想这就是原因！” “顾离先生尽管您的价值不可估量，但是很可惜站错了队伍。”赫菈说，“你不该站在苏牧陛下这边，不该走上旧党的道路。” 她笑着，说着两人听得懂的话。 顾离先是一阵沉默，他心里清楚，自己从未有过站队的动作，不过是追寻了一场大错特错的实验，陷入无法自决的死地。 “学术不该有队伍。”他说。 “学术没有，但是人有，你有，我有。同样，你追寻的前辈，那位首席科学家苏渊博士一样有，哪怕强如暴风龙王面对x-Space的清算一样无法保全……” “家人！” 赫菈将“家人”两个字咬的格外重。 顾离不怕死，关天炎同样不怕死，怕死就不会成为诛灭巨兽的英雄，但英雄也有自己的弱点，也有他们全心全意在乎的。 见对方没有反驳，她便知道自己的猜想没有错。 “你知道吗，这不是一场意外，而是精心布置的棋局。你是一枚可以被随时舍弃的棋子，只为了这场实验。” “如果没有千叶剑圣逆天诛神、同级无敌的实力，你现在已经是众山碎石中的一粒尘埃。” “哪怕你是智慧序列蓝血A+！” “x-Space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智慧序列！他们的最高席，那位神秘无比的全知全能者就是智慧序列本身。” 赫菈的提醒炸响在实验室中。 她提到一条所有人都忽略的事实，顾离也好，关天炎也罢，在原本的计划中早就是死人一对，这个世界除了千叶风回，没有人可以在同境界战胜高位监察者。 “可是……” 顾离沉思着，问：“如果真如你所说，这样的事故学院不该不知道，至少学院的事故不可能瞒住x-Space的眼睛。” “旧党不该如此不堪吧？” 赫菈回答说：“因为x-Space有……全知全能者啊！你也是智慧序列，应当知道智慧序列的王权拥有什么样的权柄。” “智力从来就不是你们的杀招！” “现实才是。”顾离接过她的话补充说，“智慧序列的尘世王权对应着对现实的掌握、影响与修改，我知道，我曾窥见一眼。” 赫菈起身，拿起桌上的螺丝刀，说：“所以啊，我亲爱的顾离先生，这从来就不是选择题，而是一道判断题！” “生存还是毁灭！” 她走到机兵面前，仔细打量着天才的杰作。 顾离抬起头，通过玻璃墙，看到她正捧着香茶一步步回来，清澈的眼眸里透着几分疑问与担忧，担心文弱的智慧序列吃大亏。 没事。 他摇摇头。 关天炎放下心来，快步走回实验室。 “你这样是不行的，我以前试验过，培育出来的完全是傻子！”赫菈对着生物机兵指指点点，“不如和我一起研究研究炼金导弹。” “你看过弑君之剑的图纸……” “咔哒——”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赫菈立即改口，问：“你了解弑君之剑的数据吗？” 她清楚地知道，某人因为偷看资料已经被教训过无数次，这才在门开的瞬间立即改口，生怕等自己走后又是一场“家暴”。 “你想仿制弑君之剑？” 作为曦妃之战的亲历者，顾离清楚地知道弑君之剑是怎样恐怖的武器，一枚可能杀不死将级巨兽，但十枚二十枚绝对可以。 “当然。” 赫菈并不隐瞒，说：“这样恐怖的武器，只有x-Space一家掌握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旧党需要拥有自己的弑君之剑。”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苏党圣裁’！” 这名字…… 顾离眼角一抽，想着：这算是拍马屁吗？问题是现任党魁陛下还没死呢，你卡佩家族就这山望着那山高了？ “我只有模糊的感觉，毕竟它就在我眼前炸开，但却没有详细数据，这种恐怖的大杀器不是我能了解的。” 他说：“就算是周海博士也无权知晓。” “那可难办了！”赫菈嘟囔着。 她伸出手触摸着冰冷的机械，说：“你这机兵似乎……有点不一样。” “赫菈小姐，茶。” 关天炎端来端来热红茶，一杯递给顾离，一杯递给客人。 “谢谢！” 赫菈一改刚才咄咄逼人的样子，笑容温柔举止得体，倒是让关天炎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这些电路……” 她抚摸着金色纹路，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忽然眉毛猛地一挑，口吻冷峻地说：“你根本不是在制造生物机兵！” 顾离喝着茶。 “这就是不折不扣的机械巨兽！” 赫菈满眼不可思议。 …… …… 第297章 这项目我投了！ 关天炎侧头看向顾离，这似乎与之前说的并不完全一样。 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没听懂。 “巨兽？” “卡佩小姐说笑了，你见过不到两米的巨兽吗？这连‘子级’杂兵都算不上，正如您了解的那样，这不过是一种特殊的生物机械兵器。” 面对质问顾离当然不会承认。 “抱歉，是我失言了。”赫菈迅速从震惊中恢复冷静。 在实验室私自培养巨兽可是重罪，是要上律星法庭审判庭的！ 审判长与律星女皇的联手裁决，这个世界目前还没有谁可以反抗。 “来之前我原本的计划是和你合作导弹，有关弑君级的炼金科技，但你确实给了我一个不小的惊喜。”她伸手仔细摩挲着眼前冰冷的机械构件。 “这东西？”关天炎忍不住插一句，“很厉害吗？” 尽管自己是在名义上是实验的副手，但也就只能干干端茶倒水、递递工具这些简单的小事，搭档说的那些原理啊、参数啊、指标啊，她是一句都听不懂。 就和寺庙里的老和尚念经一样，简直就不是人能听懂的天书，真不如去健身房拉爆跑步机。 “你要怎么解决能源问题？”赫菈问。 “自然是……” 顾离快步走到桌边，敲击键盘输入密码，冰冷的白色雾气升起，赫菈看到一支支封存在试管中的蓝色液体，其中有几支最为特殊。 他们是紫色的！ 血液！ 是学院教授们的血液样本，还有那几支紫色的君王样本。 赫菈的眼神顿时阴冷下来，学院居然会将这些东西给一位外来者做实验，并且完全不向校董会汇报！ 也不向旧党列席汇报！ 校长大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离小心翼翼取出其中一支，透过标签可以清楚地看到，这是执行部部长德诺尔教授的血液样本。 粘稠的深蓝血液隐隐透着紫色的微光。 “烧血？” “这似乎行不通。”赫菈没有在程序上纠结，而是继续讨论着机兵的可能性。 程序的事以后再说。 “对，行不通！” “我试验无数次，血液根本烧不起！但有一个问题，我们所有人都陷入了误区！”顾离说，略显苍白的脸上神采飞扬，“血液从不是能源，而是能源的载体！” 赫菈眉头一皱，问：“什么意思？” “哦~” “明白了。”她迅速反应过来，“那这些电路板，其实也不是电路板，而是序列在现实的真实刻印？你是怎么得出这些刻印的？” “让我们感谢一个无私奉献的人！一位伟大的人！”顾离又取出一枚散发着浩瀚微光的能源晶球，回到机兵面前。 “谁？”赫菈问。 “苏牧！”顾离答。 “谁？”关天炎问。 这场实验什么时候和苏牧扯上关系了？他应该完全不知道才对的啊？听着两人的一问一答，关天炎云里雾里的满头问号。 尤其是当两人开始说有关公式、定理的内容后，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失焦，大脑开始逐渐迷糊，不自觉地打起哈欠。 满脑子被逃课的念头霸占。 “哈——”她伸着懒腰。 赫菈回头瞥了一眼，没说话，淡漠的眼神明明不带有半分嫌弃，却看的关天炎脸颊通红，这大概就是学渣在学霸面前的天然羞愧。 “这不是定理，只是经验得出的公理，没有严格的逻辑推理与验证。”顾离没有看，他知道有个人听不懂。 数理化还是太难为她了。 “好想把苏牧从开云抓回来。”赫菈说着冰冷的话。 “然后推上手术台？”顾离调侃着。 “是。总得有人为人类的未来付出，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苏牧呢？”赫菈又说，“卡佩家族可以满足他的一切愿望。” “你这个愿望怕是永远不可能实现。”顾离说。 他拿起实验台上的装置模块，将手中的能源晶球安放进去，随后对着灯光观察着德诺尔教授的血液样本。 赫菈耐心等待着。 顾离将血液样本插入装置，半开玩笑说：“某种程度上来说，卡佩家族就是他的。你也不例外，赫菈小姐，你也是这位未来党魁的‘私人财产’。” “嗡——” 桌上的模块装置被瞬间点亮，能量运转的嗡鸣声响起，尖锐、刺耳，富有极强的力量感。 “你说的对。”赫菈没有反驳。 旧党党魁几乎拥有绝对的权力！ 虽然有玩笑的意思，但她并不认为这句话错了，这句话太对了。 作为旧党年纪最小、资历最浅的党员，她无法知晓“党魁拥有绝对权力”背后的原因。 但即使是前三席也不敢稍加违抗党魁的命令，其余人只能低头照做。 校长大人还有第四席老加洛林都是这样说的，他们不止一次提醒过自己，不要试图违抗党魁的意志。 “不过苏牧陛下对我应该没什么兴趣。”她又说，“没有人喜欢一个躲在实验室里的女疯子，尤其是她的手上沾满罪孽。” 女疯子？ 不会啊！ 关天炎打量着赫菈如彩虹般的长发，除去刚才威胁自己时的咄咄逼人，她觉得眼前的少女还是蛮不错的，性格还挺活泼的，怎么就自嘲是女疯子？ 她喝口茶提提神，生怕趴在实验桌上睡着。 “但我还是想和苏牧陛下商量一下。”赫菈不死心地说，“尽管我在他面前一张底牌都没有。” 顾离拎起模块装置，走到机兵面前，爬上梯子将它推进装甲的胸口，说：“那你可要温柔些，他吃软不吃硬。” “嗡——” 装甲发出能量运行的嗡鸣声，赫菈看见机兵身上篆刻的纹路一点点亮起，发出类似序列的金色光辉，最后点燃的是一双条形黄金瞳。 “成，成功了？” 关天炎也有些惊讶，实验已经失败无数次，每一次都以华丽的爆炸收场，没想到客人来后一次就成功。 这位旧党列席莫不是有点气运在身上？ 作为开云人她骨子里还是有几分迷信的，哪怕此刻正身处科学的殿堂。 “吼——” 巨兽低沉的怒吼从装甲中响起。 赫菈听完微微摇头，果然还是这样，这样的机兵别说上战场杀敌，只要走出实验室立马就会引来律星法庭的目光。 “它有自我认知吗？” “有，轻微的，但可控。” “可控？”赫菈转头，随即笑了，“我倒是忘了，你是智慧序列，这种低智慧的认知在你面前一触即溃，你可以随意修改。” “精神序列可以吗？”她又问。 “不能。”顾离说，“它们达不到被精神挟持的认知。” “权序列可以吗？”关天炎问。 赫菈转过头，又看了她一眼，依旧没说话。 顾离则笑眯眯地解释说：“当然可以，第一序列拥有对这个世界的最高统治权。只有绝对的智慧才能抵抗权序列的支配。” “但机兵的智慧如果太高，我们就是在自掘坟墓。” 他抬起手。 机兵跟着抬起手。 “轰！” 金光涌动，实验室的一侧墙壁被炸的粉碎，苍白的寒气弥散开填满实验室的每一处角落，这是德诺尔教授的源水序列。 “教授的血液承担着运输与转换的功能，将晶球的能源以序列的形式打出去，机甲上的刻印就是运转的线路与命令。” 看着搭档好奇的目光，顾离用通俗易懂的人话解释着。 “至于这些纹路的来源，你们都看过苏牧战斗时的画面，就在他的眉心上方，那枚独特的徽纹。” 关天炎总算是大致理解。 赫菈则面露沉思，问：“尽管是仿制，但这纹路的确神奇。如果能搞清楚其中原理，或许能量转换能更进一步。” “这不可能！”顾离摇头，“这可是圣白大祭司的赐福，如果不出意外，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卡洛儿」。” “当然，我也不想再见到祂。祂来，意味着人类遇到无法解决的灾厄。” 说到这，亲历扶桑金海之战的两人心中不由一乱，君王加冕时那尊通天彻地的巨大神影再次浮现于脑海。 无法违抗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猜纹路的赐福很有可能涉及到这个世界运行的基本准则。”顾离叹息一声，“或许当我们推演出它的原理时，已经不需要绘制，更不需要机兵。” “还是……想把苏牧陛下抓来。”赫菈依旧不死心。 关天炎：“……” 顾离赶紧转移话题：“零号机目前还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比如现在只能放在地上，拿出去打仗还得装在车上。如果要实现飞天，还是太难。” 他看向桌上的君王紫血，说：“如果能更进一步，推演出尘世君王的原理，或许机兵就能做到凌空行走。” 赫菈开口：“我的建议是……” “停！” 顾离打断她：“别再说抓苏牧的事了。” “不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尝试让机兵拥有多条序列，就像苏牧陛下一样。”赫菈把实验的目光转向正在喝茶的关天炎。 “速度序列不是就能飞吗？” “哈哈！” 顾离笑着挡在搭档面前，生怕这位旧党列席将关天炎推上试验台，说：“我这里有千叶剑圣的血液样本，君王统嗣的血液样本更有研究价值！” “但是双序列写入一套机兵行不通，我试验过，机兵会原地爆炸。只有相邻的两条序列，拥有一丝合并的可能，至少目前不会爆炸只是排斥。” 视线被阻断赫菈也就没再打关天炎的主意，看着保温仓中的血液样本，问：“学院连校长大人的血液样本都舍得给你，为什么没有苏牧陛下的？” 合着你离开苏牧就不会说话了呗？关天炎气愤地想着。 “有。”顾离说。 赫菈问：“那样本呢？他的血液特殊的很。” “……” 顾离摸摸鼻子，有些尴尬，说：“只有一管，我也是第一次见混杂着金色的紫血，当时太激动，一不小心就给……” “炸了？” “对。” “威力大吗？” “……” 顾离没想到对方的关注点居然是在这个上面，灵光一闪，问：“你该不会是……想用苏牧的血液样本制作炼金导弹吧！” “啊？”关天炎惊了，“这也行吗？” “想！” 赫菈直言不讳，说：“做梦都想！但是他的血液样本太少太珍贵，我舍不得用，总不能真把一位不世君王推上手术台吧。” 她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如果能研究出血液的培养与再生就好了。”顾离说。 “如果是那样，还研究这些干嘛？”赫菈指着能源晶球，“直接把苏牧的血当石油烧不就好了？那个时候合众国的军队就不用整天在沙漠偷油了。” 关天炎：“……” 顾离陷入沉思，他发现说来说去，还是无法绕开那位不世君王。问题是，我开发机兵不就是为了绕开序列强者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赫菈不依不饶，固执地想弄清楚黄金血液爆炸的威力。 顾离回答：“大，不是一般的大！一管血液可以荡平这座实验室，不然我的脸也不可能这么苍白，都是被他炸的。” “但如果你想用他的血作炸药，我看还是算了。不是行不通，只是威力远远比不上x-Space的弑君之剑。” “我的想法是……”他期待地搓搓手，“你把血液样本给我，我来替你实验。咱们一起研究生物机兵，实战价值说不定还更高些！” 顾离恬不知耻地笑着。 “你——” 赫菈侧过脸斜视着他的傻笑，思虑再三后，说：“可以！这项目我卡佩家族投了！” “真的？” 顾离很惊喜。 “当然。不过我有个条件！”赫菈说。 他当然明白天下没有免费午餐的道理，说：“你说，能做到的我肯定做！” 赫菈一改刚才研究时的冷漠，笑着看向一旁的关天炎。 顾离急忙将搭档拉到身后。 “嘿嘿。”他傻笑着。 “呵呵。” 赫菈也在笑。 “啊切！——” 唯独苏牧不在笑，远在江州的他不知道为什么疯狂打着喷嚏，揉揉鼻子嘟囔一句：“奇怪了，这大晚上的，谁这么想我？” “难道是宁宁？或者是夏沫？” “大哥哥你是感冒了吗？天气冷你应该多穿一些。”曾经的“坟墓”前妹妹躲在哥哥身后，关心着金主的健康。 “没事没事。” 他摆摆手。 “感谢你们的消息，愿望我会满足的。在这里稍微等一会，我先去买些吃的来。” 目光瞥见破屋里的单薄的被褥，又补充一句：“还有过冬用的东西，你们在这里等我，莫要随意走动。” 说完，苏牧一步步后退，消失在漆黑的林地里。 妹妹壮起胆子走上前，确认人离开后，问：“哥哥，大哥哥不会骗我们吧？” “不会。” 小男孩十分笃信，说：“骗小孩又没有糖吃，再说了，我们本就一无所有，至少现在有了希望的承诺。” 他拉起妹妹回到小屋。 昏暗的光火中，两人依偎在一起取暖，感慨着：“世上还是有好人的，那位大姐姐也没有骗我们，住到这里果然会遇到好人。” 冰冷的漆黑中，本该离开的苏牧此刻正沉默地依靠在破旧的土墙上，听着寒风在林间哭嚎。 …… …… 第298章 进门总督府 寒风在林间回荡，孩子们的笑声在篝火上跳跃。苏牧安静地坐在石砖上，欣赏着纯真的喜悦，不掺半分假意的欢笑。 风一阵一阵，寒意四处侵略，唯独无法接近火焰半分。孩子们感觉今夜格外的温暖，不知是因为添上新衣，还是因为人心。 柴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苏牧没有说话，更没有问他们口中的“大姐姐”是谁。问了，也不会说的，那是孩子们的恩人。 “大哥哥，你这是在是干什么啊？”小女孩抱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玩具熊好奇地问。 “烤橘子，砂糖橘，很甜。”他剥开滚烫的外皮递了过去，“小肚子吃肉吃的圆鼓鼓的，来点水果吧，解解腻。” 苏牧嘱咐一句：“小心烫哦。” 小女孩接过炙烤得香气喷喷的砂糖橘，灼热的温度立即从手心传遍全身，一双小手来回倒腾，将橘子放到厚厚的袖口上。 相比娇小的女孩子，男孩子的食量无疑是更大的，哥哥没有半分停下来的意思，依旧大口大口撕咬着香喷喷的清炖牛肋排。 “慢点吃，吃完还有，别撑坏了。”苏牧眼底流淌着笑意。 小男孩却回答说：“宁做撑死鬼，不做饿死鬼！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不一定，现在不吃将来一定后悔！” “你真的很能吃，让我看见了几分故人的影子。”苏牧摇摇头。 他知道自己是劝不动的，既然承诺过就尽力满足对方吧。 反正有自己在，吃多少他也不会活活撑死，最多胃里难受。 小女孩吃着香甜热橘子，瘦弱的脸上堆满好奇：“大哥哥，谁也这么能吃啊？” 她本能地觉得这个“故人”就是大哥哥自己。 “一位师姐。” 苏牧揭开锅盖，沸腾的锅子冒出香喷喷的热气，他给自己盛了一碗牛肉汤，几块白净甘冽的萝卜，小口小口地喝着。 “女孩子？”小女孩追问。 “嗯。” 苏牧说：“她叫蒂娜，外国人。” “外国……” 小女孩清亮的眼眸里满是憧憬，问：“大哥哥，你去过外国？外国是什么样子的？听说外国人的头发是金色的，眼睛是蓝色的。” “这要看具体的国家了，也有黑发黑眸的。”苏牧说，“还有人的头发是粉色的，和樱花一样漂亮。” 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写满羡慕，说：“粉色头发？那一定是花仙子吧？！” “也有银色的，红色的，总之大家都不一样。”苏牧放下碗，目光又看向还在啃牛肉的小男孩。 “怎么了？” 他抬起头，嘴角满是油渍。 “没什么。” 苏牧收回目光，他刚刚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以前也是这般穷苦，这般贪吃，也是男孩女孩成一对，只不过不是妹妹而是姐姐。 后来牛肉可以无限畅吃，但是姐姐终究不在了。 “时间不早，我要走了。” 他起身。 “啊~” “大哥哥，那你以后还回来吗？”小女孩同样起身，有些舍不得，心里还有几分担忧与害怕。 苏牧双手一摊，说：“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回来？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那那那……那大哥哥……一路顺风。”妹妹说。 尽管她的祝福并不贴合，但却是自我词库中为数不多能拿出手的。 “谢谢。” 苏牧准备离开，临走时再次嘱咐一句：“留点明天吃，你待会肯定肚子疼！我说的。” “略略略！！！” 哥哥不信邪地做着鬼脸。 苏牧冲妹妹示意，随后再次消失在漆黑的小树林中。他走后，寒风一点点倒灌进篝火边，跳跃的火焰边兄妹俩不自觉地裹紧衣服。 “奇怪。” 小男孩嘟囔着：“为什么他在的时候就格外的暖和，人一走就这么冷，这个家伙莫不是有什么神奇之处？” “而且他的力气好大，一个人居然拎着这么多东西来，还一脸轻松的样子。” 妹妹不无崇拜地说：“是啊，大哥哥好厉害！” “……” 哥哥听完有些不服气，哼一声说：“那是我还没长大，等我长大后一定也可以这么厉害！我也能拎许多东西，也能给饿肚子的人送吃的！” “可是哥哥……”妹妹目光暗淡，“我们真的还能长大吗？” 小男孩：“……” 他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牛骨，走到小女孩面前，似承诺地说：“能。一定能！妹妹，相信我。” “嗯！” 妹妹点头，抱住哥哥。 “哎呦！” “怎么了？哥哥。” “肚子疼，好疼啊！” 苏牧没有看见兄妹相互鼓励的一幕，如果看见他大概也会很开心。短短几秒钟的功夫，他便已经出现在江南总督府外的花园小门。 “谁？！” “不许动！” 值守的士兵立即举枪，并拿出手电筒，将一束炽白的强光照在不速之客的脸上，余下几人将突然出现的人影团团围住。 他们既严肃又紧张，作为总督府亲兵，自然清楚什么人可以突然出现。 “别紧张，我来找人。” 苏牧抬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咦？” “姑爷？” 执勤队长先是一愣，随后赶忙收起手里的强光手电筒，大喊着：“把枪收起来，把枪收起来！快点，都收起来！” 寒冷的北风中他莫名地出了一身汗，拿枪的手也微微有些发抖。 “你认识我？” 苏牧也很意外，说：“我记得我来的那天不是你值班呀。” “认，认识。” 执勤小队长赶忙解释，说：“夫人特意交代过，并给所有负责值守的军士们都培训过。她说你一定会来，还会突然的出现，让我们不要紧张。” 夫人？ 应该是夏沫的妈妈吧，真是一个正式又陌生的词汇。她居然能预料到我会搞偷袭，如果没记错，她并不是继血种。 “这样啊。不过你好像还是很紧张的样子。”苏牧说。 “没，没。”执勤小队长傻笑着。 废话！ 我能不紧张吗？ 现在整个总督府上下，谁不知道你就是未来的府邸的男主人。万一你记仇，记住我照你的事，这铁饭碗怕是要被砸了。 “可是你的手在抖啊。”苏牧又说。 “啊，哈哈，那个……是天太冷，天太冷！”执勤小队长赶紧把手缩回去，“下次我一定多穿点衣服。” “哦。” “别紧张，我这人从不记仇的，不就是拿枪指着我嘛。”苏牧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小事，小事。我早就被指习惯了，也不差你这一个。” “哦，好。不是，啊？！”执勤小队长反应过来了。 什么叫“被指习惯了”？难道除了自己，还有傻子敢指这位大人？ 谁啊！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欺负我们总督府的姑爷？不想活了？ “姑爷，不，苏先生，还有别的傻子敢指着你？”他打听着。 苏牧摆摆手，说：“这算啥，还有人拿车撞我呢。” “那他……死了吗？”执勤小队长咽着口水。 夫人说过，这位未来姑爷的实力很不可测，刚刚在朝鹤帝国斩杀了一尊邪神。开车撞他，后果一定很严重吧，估计连渣都不剩。 “怎么会？！我不记仇的。”苏牧说，“他升职了，已经是执法厅的高级独立调查官。” 回想着这一路走来的各种意外，他有些想笑，怎么老是被官方的暴力机关拿枪指着？ 啊？ 开车撞姑爷可以……升职加薪？ 执勤小队长人傻了，诧异又惊恐地打量着面前清秀的面孔，想着：如果我也开一辆车……能不能实现逆袭，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你们……围在一起干嘛呢？” 寒风带着夏沫的疑问，传到人群中，她不解地看着围在一起的大老爷们，这些人还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的。 “聊天呢。”苏牧回过头。 “聊天？” 夏沫打量着执勤士兵，问：“你们什么时候混得这么熟了？来的时候我还在担心，这次会不会和朝鹤警视厅的那次一样，你被人拿枪指着。” “怎么可能？！阿姨不是交代过吗？放心，我们就是哥们间聊天。”苏牧替这帮人打着掩护。 “是吗？” 夏沫看着他们拿枪的姿势，就知道刚刚一定举过枪。 她没戳穿，说：“那就好。那个SAt队长真倒霉，不过是拿枪指了你一下，就被他们的天上皇撤职拿办，发配到北方当交警。” 啥？！ 执勤小队成员被吓得菊花一紧，警视厅SAt的队长被撸成路边交警了？后果居然会这么严重吗？ 夏沫说：“快进来吧，别给他们添麻烦了。” “那哥几个下次再聊。” 苏牧摆摆手，跟着夏沫走进花园小门，留下一群执勤士兵风中冒汗。 其中一人担心地问：“老大，我们不会也被发配吧？” “应该不会吧。” 队长擦擦额头冷汗，板起脸说：“别看了，回到各自岗位去，就算要撸也是撸我，你们赶紧回去执勤！” 聚拢的人群一哄而散，回到各自的岗位。 “干嘛不直接进来？你要来，谁能拦住？”熟悉的奔驰车内，夏沫依靠在苏牧的身边说。 “感觉不太礼貌，毕竟是第一次来，还是要走一下程序的。”苏牧说，“下次我肯定不走大门，直接出现在你房间。” “他们不会被撸吧？”他问。 夏沫摇头，说：“忠于职守又及时纠错，我为什么要撸他们？应该予以表彰才对。之所以提SAt只不过吓吓他们，提醒一下。” “那就好。” 苏牧转头看向窗外。 “嗯？” 夏沫好奇地跟着看向窗外，问：“你在看什么？不是应该看我吗？” “好奇。”苏牧说。 “好奇？” 夏沫不解。 他解释说：“对啊，单纯的好奇。那次你对我说你家在南山郡海，当时我就特别好奇南山北海边的小区是什么样子。” “当时我还在想，如果没有意外，不，是就算出意外，这里的房子和我一辈子都没关系。” “没想到……” 夏沫伸出双臂，环抱在他的脖颈上，说：“没想到你从‘垃圾堆坟墓’到南山郡海只用了半年多时间，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里是你想象中的仙宫宝殿吗？” 苏牧看着窗外，看着满山摇曳的植被，看着漫天翻飞的火红叶片，说：“说实话，其实挺失望的。来之前我真以为，这里面会是皇宫一样，到处金碧辉煌。” “皇宫？咯咯……”夏沫笑着，“把总督府修成皇宫，那怕是要被明皇陛下砍头哦。不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真的可以修建皇宫了。”她说。 “认真的？”苏牧收回目光。 “当然，开玩笑的呀！皇宫多俗气啊，不是砖就是瓦。”夏沫摇头，“我还是更喜欢现在这个样子，有种神隐的美感。” 苏牧打趣说：“你要修仙？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夏沫却很认真地回着：“难道不是吗？我虽然没在修仙，但是你不是正在修仙封神吗？我相信我很快也能追上你的脚步。” “拥有一位神明当信徒，是不是很爽啊？” “你说的……很有道理啊！”苏牧仔细想着，在外留学久了，总是带入西方的视角，但如果换算成东方韵味，自己现在做的事可不就是修仙。 他又摇摇头：“不好不好！” “哪里不好了？”夏沫问。 苏牧说：“如果是修仙的话，肯定是要渡劫的，我可不想渡劫。再说了，修仙修仙，真正飞升后个个斩断七情六欲。” “我可不想变成万物为刍狗的无情大道。” “你看西方的神多好啊，神王奥丁娶妻生子……” 夏沫打断他，说：“所以有了诸神黄昏，光明神巴德尔死，众神陨落。我们马上就要去北境斩杀‘耶梦加得’，这个时候提奥丁也太不吉利了吧！” “那神王宙斯……”苏牧又举例。 “你想当宙斯？”夏沫眼睛一眯，笑容中带着威胁的寒气。 “不不不！” 一想到宙斯干的那些疯事，想只发情的公牛四处播撒种子，苏牧就立即摇头，说：“这个例子举的不好，我在换一个。” “容我三思……” 想来想去他发现西方众神的下场似乎都不是很好，最终都难逃宿命的枷锁，这或许就是东方众神追寻大道，斩断红尘因果的原因吧。 “还是别思了，我又不是步练师。”夏沫嘟着嘴，“说说看，你还发现了什么？刚才的食物都送过去了吧？” “送过去了，倒是没发现什么其他的。”苏牧躺在椅背上说，“只是那位‘大姐姐’真是令人在意，你说她会不会是老熟人呢？” “很明显是的，她似乎在给你信息。”夏沫分析说。 “老板？” 苏牧最想想到的就是江梦柠，但仔细想了想，应该不是。她不会布这么low的局，能被自己一眼识破的就肯定不是老板的手笔。 “我倒是觉得……” “滴滴——” 前方传来鸣笛声，有人拦住上山的奔驰。车窗放下，一位美妇人笑眯眯走来。 “小姐，姑爷。” “老爷夫人有请。” …… …… 第299章 我紧张？你不也是！ 听到这句话，夏沫一下子紧张起来。同时，她也感觉到苏牧握着自己的手，猛地一用力，隐隐颤抖几下。 回过头时发现对方的鼻翼微微煽动，胸口明显起伏，显然深吸了一口气。 “好，知道了。”她说。 美妇人和司机打了个招呼，笑眯眯地坐上另一辆车。 “你——” 看见堂堂尘世君王，还是手握十六序列的君王，紧张的像个新兵蛋子，夏沫满心欢喜，她清楚这是重视的表现。 “紧张了？大君王。” 她像条美人蛇贴到心上人身边，一双玉臂将对方缠得死死的，口吻中带着几分调戏的小俏皮。 “哈哈，怎么会？” 苏牧将刚才猛吸的气缓缓吐出，但激荡的心还是砰砰跳个不停，压力大的不得了，手心一下子全是冷汗。 “我我我……又不是第一次见家长了，我都已经见过夏爷爷了，怎么会紧张呢？” 不止是女人，男人也会口是心非，尤其是青涩的小男人。 “那你真的很棒哦！” 夏沫没有戳穿，而是加强心理暗示，做起最后的突击辅导。 “其实不用紧张的，我妈妈人真的特别特别好，爸爸虽然话不多，但是心思是细腻的。我们之间的事又得到了爷爷的肯定，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再说了，他们说了不算，这个家还轮不到爸爸妈妈说了算。”她继续说着，暗示心上人一会不管表现成什么样子都不要紧。 小女孩骄傲地抬起下巴，又说：“这个家除了爷爷……我说话还是管用的。” 苏牧撇过头，看着她的小傲娇。 真假？ 你说了算？ 别一会儿一句话不说，就搁那里像个电线杆似的光杵着。 “放松——” 夏沫鼓励着：“深呼吸。” “呼——” 苏牧如实照做，但狂跳的心依旧不止，像是发情的小猫叫起来就不停。 “我……我要不要现在去买点礼物啊？我……我还是，好吧，我就是很紧张！” 深呼吸半天后他也不装了。 “这次真的不一样。” “上次见到夏爷爷是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闸刀就落下了。这次完全不一样，这条感觉像是临行前的黄泉路。”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夏沫气呼呼的，“大喜事的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是十六序列的尘世君王，支棱起来啊！” “是是是，我是十六序列的君王，我不紧张，我不紧张。”苏牧自我催眠着。 夏沫目光坚定，说：“对，就是这样的。该紧张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你说的对。” “我不紧张！” 汽车向着总督府当权者的山水庭院缓缓驶去，夏哲听着外面的飞瀑流水，靠在太师椅上的他，心里格外地躁动不安。 深吸一口气后开始摆弄自己的沉香，由于手在微微颤抖，香粉不停地往模具外漏。 身旁的女主人看到后，调侃一句：“帝国堂堂大议员，怎么这么紧张？” 夏哲听到，白了她一眼，吐槽说：“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很紧张？在屋里头走来走去，给我头都晃晕了。” “我……”宋栀俏脸微红。 “点圈香，我缓缓。” 夏哲一点点摆弄好自己的香粉，划燃火柴焚烧沉香，说：“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见明皇都没这么大压力。” “他一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居然能给我这么大的压力。” 宋栀走来，坐到对面的椅子上，说：“其实都是自己吓自己，听父亲说那孩子性格很好，纯纯也说他很有趣。” “但他……终究是尘世君王，还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位手握十六序列大权的君王。”夏哲闻着香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他诉说着自己的心声：“或许如果我是君王统嗣，哪怕是一位蓝血A+，可能都不会如此紧张。可……我偏偏只是个蓝血A级。” 蓝血A级在尘世君王面前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格，血统上的压制是镌刻在基因中的规则，就像猫咪哪怕没有见过老虎，在听到它们的咆哮后也依然惶恐难安。 （ps：说个趣事，之前在亲戚家时，他家有个很逼真的老虎小摆件。我闲着没事干放到门口，差点没给路过的猫咪吓死。） 夏家近几十年一直很低调，尤其是在夏沫血统确认以后，低调到已经让部分江南世家遗忘了曾经被总督府支配的恐惧。 所有人都在等一件事——江南总督夏言的仙逝。 那段时间是夏哲压力最大的时候，他不仅是担心自己，更是在担心孩子们的前途，担心夏家能否安全落地。 见识过顶级战力的他，对自己的弱小深感无力。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任性买单，夏哲并不后悔娶宋栀的决定，却也不希望孩子们步自己后尘，尤其是当他看到女儿喜欢一位“乞丐”时。 他大概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在“垃圾堆”边的落魄小子被总督府亲卫队吓得扔掉汤勺时的样子，更不会忘记女儿临走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作为父亲夏哲明白，女儿动情了。 后来女儿说，是那个落魄小子救了她，还只身杀掉了所有暴徒。父亲一百个不相信，这不过是“亲人眼里出西施”的美化。 但后来，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于废水厂大战蓝血并掩护浮议员的女儿撤离。事后虽然重伤，但却神奇地没死。 女儿吹嘘，说男孩身后有大势力保护。父亲更是一千个不相信，哪个大势力这么保护孩子的？ 都给孩子保护进“垃圾堆”了！ 大人物们都玩得这么花吗？ 嘴上虽然不相信，说着全是滤镜的话。但心里却很清楚，大势力什么的先不谈，废水厂一战他真的没死。 不仅是对战蓝血A级没死，更是在自身无血统觉醒的情况下没死！ 夏哲当时就在指挥室，对战局看得无比真切。他开始好奇，开始观察，以至于女儿说要去海黎市度假时，破天荒地准许了。 我愚蠢的女儿啊，还说什么单纯去度假。蓝天白云沙滩边有谁，你当你的老父亲查不出来吗？ 他想看看那孩子究竟是什么血统，只要是蓝血，他就会默认这桩婚事。甚至哪怕是红血，只要女儿真心喜欢，他也可以假装翻脸，在考验后捏着鼻子认下。 结果，那孩子走了，走得莫名其妙，去了三大顶级组织之一的圣光·卡塞尔学院。 夏哲将信将疑。 后来父亲大人去了南域，并带回来三个喜讯：第一，自己的女儿超越血统成就蓝血A+。第二，那孩子不是蓝血而是君王！第三，他是剑圣千叶风回的弟子，这桩婚事已经定下。 父亲大人哦，你到底在说什么？ 君王？ 这有可能吗？ 那一刻夏哲感觉天旋地转，只觉得这一切像梦一样。他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剧烈的疼痛告诉自己：这就是真的！ 自己的准女婿就是君王！还是一位拥有十六条序列的不世君王！ 他不理解。 这个世界大抵是疯了，不然为什么会诞生出这样的妖孽？ 那一巴掌打醒了自己，夏哲终于清醒过来，并对自己说：议员大人，时代变了！ 他庆幸自己的冷静，在妻子的规劝下，没有做出半点出格的事，甚至连脸都没露。 不然真就是露脸不成，反露了屁股，臭味很快就会传遍江南行省，甚至是整个帝国，又或许是全继血种世界。 成了能进博物馆的蠢货。 “呼——” 回顾完这一切，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失焦的视线重新汇聚在香炉上的轻烟。回过神发现妻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 宋栀抱着丈夫，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孩子们总会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我们当父母的只需要托举起他们的起点便好。” “是啊。” “行好事！” 夏哲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有些事，以前担心纯纯和沫沫，总是不敢撕破脸下狠手，现在终于可以收拾收拾这些帝国的渣滓们！” “嗯！” 宋栀温声说：“家人永远在身后支持你！我亲爱的帝国议员先生。” 夏哲握住妻子的手。 “咚咚！” 房门被敲响。 “好了，应该是他们到了。” 夏哲再次深吸一口气，做好觐见君王的准备。 宋栀微笑着走向房门，面对弑神的君王她也很紧张，整理好心情后打开房门。 “酱酱！” “我来啦！” 门外的女孩格外活泼，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 “……” 宋栀微笑的脸一下子僵住，聪明如她显然也没想到这一幕，问：“纯纯，大晚上的，你不在打游戏跑到这里来干嘛？” “是魔兽不好玩了？” “哼！” 夏纯假装生气，小脸一扬，嘟囔着：“人家好心好意来帮你们，结果你居然这样不欢迎我！果然是有了佳婿就忘记女儿！” “帮？”宋栀奇怪地歪着头。 “对啊！” 夏纯笑嘻嘻的，说：“马上要见酥酥了，你和爸爸是不是特别紧张？毕竟家里从来就没来过血统如此逆天的客人，这个人还是你未来的女婿。” 宋栀依靠在门框边，笑眯眯地说：“说得你以前见过似的。” “我……我我我……” 夏纯被说住了，她的确没见过，但气势不能输：“这这这，这不一样，我不一样的！我对酥酥来说有很特殊的意义！” “哦？” 妈妈笑眯眯地打量着女儿。 “我我我……我们在加冕之前就认识了！”夏纯一张口就开始胡说八道，“怎么说我也是潜邸旧人，有从龙之功！” “噗嗤——” 宋栀被女儿逗笑了。 潜邸旧人？ 从龙之功？ 她在大学里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来回头必须给鹭洲大学打电话，让他们好好管教管教纯纯，加强一下教学质量。 她批评说：“你这话说的，让有心人听见，还以为总督府嫌天冷，要加一件黄色暖袍呢！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乱说。” “是是是。” 夏纯心虚地接受批评，又撒娇说：“让我进去嘛，我保证不捣乱好不好？我可以写保证书！真的！” “当然——” 宋栀笑着：“不行！” 最温柔的口吻说着最冰冷的拒绝。 她甚至还要极限施压，问：“你妹妹的终身大事已经解决了，还是自己努力的。你呢？我亲爱的纯纯大小姐？你什么时候带个男朋友上门给老娘看看呀？” 男朋友？ 那是什么东西？！ 夏纯的脸一下子垮了，因为继承了老娘的绝美容貌。从小到大她从不乏追求者，只是这些人追着追着就没影了。 后来她终究没忍住，抓了一个玩消失的追求者，问他为什么突然就不追了。 结果那人回答说：我喜欢安静的，你有点……疯。 外表与内在完全不符！真是图片仅供参考，请以实物为准。 疯？ 本小姐很疯嘛？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问，结果身边看戏的瓜友个个不说话。全都默契地撇过头，有的甚至拿出手机，说他奶奶七十大寿要生了。 本小姐这叫——活泼！开朗！阳光！ 夏纯很生气，真的很生气。 当然也有坚持不懈的，但她稍微一查，就发现这些家伙心思不纯。只想攀附江南总督府的关系，而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我那个……这个……” 提到男朋友夏纯一下子就不活泼、不开朗、不阳光了，说起话来都结结巴巴的。 在内心深处，她渴望自己的白马王子是个继血种，能为夏家门楣增添光辉的俊杰，但自己却只是个普通的凡血。 “什么男朋友？姐姐有男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夏沫正巧赶来，不知情的她，上来就掏亲姐姐的心窝。 扑次—— 夏纯感觉很受伤，仿佛被人补上一刀，还是最亲最爱的人。 “那恭喜姐姐了。”不明所以二号苏牧也跟着说上一句。 扑次—— 又是一刀。 是最亲最爱人的最亲最爱人。 夏纯委屈地想抱紧自己，但身边只有庭院中来的瑟瑟寒风。 “你们欺负我！” 她一下子哭了出来，看的刚来的苏牧夏沫傻傻地对视彼此，两人一头均是雾水闹不清这又是哪一出。 唯有宋栀微笑不动。 “不和你们玩了！” 夏纯气得一跺脚，呜咽地跑开，只不过她跑的方向不是自己的小庭院，而是马上有亲妹妹瓜吃的老父亲书房。 宋栀这次没再拦她，心思全在苏牧身上。经过夏纯这么一闹，她刚才的紧张完全消失。 “阿姨。” 苏牧喊着。 懵逼的他好像忘记了紧张，礼貌地喊着准岳母。 “唉！” 宋栀一改逗女儿时的顽皮，满是和善的长辈温柔。 …… …… 第300章 君王与议员 这孩子—— 宋栀仔细打量着准女婿，眼角的温柔逐渐化成满意的微笑，想着：一看就是个善良老实的好孩子！沫沫跟着他准不会吃亏。 苏牧被看得小脸羞红，视线的余光不停往后瞥，却不见某个夸下海口的人。 微微转过头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缩到自己身后，完全没有刚才美人蛇的威风，倒像是淋了雨的可怜小猫。 夏沫刚才好像说，这个家我还是说了算的！ 所以，就这？ 苏牧深吸一口气，回正视线，说：“阿姨，初次登门本该备齐礼物，是小侄准备不周、有失礼仪……” “大家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失礼不失礼的？” 宋栀没等孩子说完，笑着接过话茬：“说起礼物，倒是叔叔阿姨准备不周了。” 嗯？ 苏牧有些奇怪，不是应该女婿给丈母娘送礼的嘛，难道总督府的习俗不一样？ 不应该啊—— 困惑中，宋栀十分自然地拉起他手，继续说：“也都怪沫沫的爷爷，他老人家应该早点告诉我们，你是他至交好友的弟子。” 原来是这个话头啊！ 苏牧恍然大悟。 夏爷爷离开学院后，老师倒是说过这段交情，他们两人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以前关系确实非常铁，是一起上过战场的生死袍泽。 只不过后来出了些意外，但具体是什么意外，老师决口不提，只说过去的事就不要再翻旧账了。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但苏牧清楚一点，老师应该不是吃亏的那一方。 帝国除了老板，似乎没人打得过他。 苏牧知道该他说话了。 “老师也是用心良苦，希望我在逆境中快速成长。” 替老师小小辩解一句后，他又说：“难怪之前在河边林地，第一次见到阿姨时，我就感觉特别亲切！” 亲切？ 夏沫在后面斜着眼，她发现心上人好像……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以前木讷木讷的，现在居然已经知道怎么哄丈母娘开心！ 什么感觉亲切？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某人被总督卫队吓得汤勺掉地、双手高举。 宋栀清楚，虽然是爱女心切，但严格来说，这孩子与夏家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没有人喜欢被枪指着，更何况还不止一把。 当时没有抚慰，事后因为女儿的阻拦，更没有补偿。 真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 宋栀听完后笑得更开心，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地，连忙拉着准女婿往里走，总结地说：“缘分大概就是这么玄妙吧！简直是亲上加亲。” 区区半年，原本风雨飘摇的总督府，已经摇身一变，成为谁也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她想着：哪怕贵为三大顶级势力之一的圣光·卡塞尔学院，也只是拥有三尊君王。现在的总督府不仅拥有两尊君王，还是未来可期的年轻君王！ 夏家飞龙在天的势头已然无法遏制，更何况学院本就站在两位年轻君王身后。 夏哲坐在太师椅上，看到苏牧进门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从椅子上站起，并严肃地整理了一下着装。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躺得四仰八叉的夏纯，她是这个书房中唯一一个感觉不到丝毫紧张的人，甚至有点想笑。 她换着姿势，蜷缩在一起，左手抱着双腿，右手撑起下巴，笑眯眯地在一旁吃瓜。 苏牧还没走来，夏哲就已经快步走去。 腰身微微倾斜弯曲，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伸出挽起袖子的右手。 俨然一副“办公事”的样子。 夏沫看傻了，夏纯看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来的是白玉京的巡查钦差大臣。 宋栀能理解却也无奈。 这…… 苏牧看着悬在半空中的手，握也不是，不握也不是。握住了还真成钦差大臣了，不握就这么干晾着老丈人实在不礼貌。 夏纯拿起茶杯，实在不行就演一出不小心打翻茶杯的闹剧。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爸爸！” “我给你介绍一下！” 夏沫赶忙跑过去，一把拉住父亲的手，撒娇说：“他就是苏牧，高中同学，你以前见过的，我的救命恩人！” 她按下老父亲的大手，并用力攥着以表自己的小气愤。 “叔叔，你好。” 苏牧躬身致意，说：“叫我小牧就行，长辈们都是这样叫的。” “你好，你好。” 吃痛的右手让他从刚才的魔怔里反应过来，及时调整情绪，说：“贤侄见外了不是，一家人用不着这么客气。” “来来来，坐，坐！” 夏纯顺势抿了口茶，放下手中的杯子。 夏沫放松地吐出一口气，她着实没想到老父亲的压力这么大。是啊，毕竟眼前这人可是全天下唯一一位十六序列君王。 她记得当时同为蓝血A级的上杉学长，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直接虔诚地拜倒在地。 老爹的表现其实很可以了。 毕竟他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爷爷，帝国上议院议员的身份在君王面前狗屁不是！ “坐这。” 苏牧任由宋栀拉着，忍不住打量起帝国上议院议员的书房。 总督府的风格与浮家庄园简直完全是两个时代，这里充满了开云古典美学的韵味。 简约、风雅、婉约、质朴无华…… 简直完美符合夏沫的性子，真是什么样的家庭培养出什么样的孩子……目光突然一变，视线里出现了破坏气氛的不谐之人。 夏纯姐姐还真是……率真啊。 房间里最吸引苏牧的，还是悬挂在西方墙面上的巨幅地图，一共有四张，分别对应：世界、开云帝国、江南行省，以及脚下酣眠的江州市。 向着南边看去，则是开阔的视野，从这里居然可以俯视整个江州。总督府的位置仿佛超然物外，以旁观者的角度俯察市区。 “来，坐阿姨身边。” 桌边有四张椅子，夏哲、夏沫父女坐东侧，宋栀拉着苏牧坐在西侧。远远地还有一个人，躺在她的罗汉床上。 女主人开始泡茶，夏哲、苏牧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先开口。 “咳咳。” 最后还是夏沫打破诡异的沉默，说：“爸爸，刚刚苏牧在他之前住的那个小屋子边，你去过的那幢，发现了一对流浪的兄妹。” 破烂小屋……流浪…… 夏哲想着：这两个词居然又相遇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听着。 “他们的母亲死了，执法厅抢走了她的药……”夏沫简单复述着刚才发生的事，很显然苏牧已经和她沟通过一轮。 “南子彬……”夏哲念着故事中唯一有名有姓的人。 苏牧问：“叔叔，您知道这个人吗？” “知道。” 夏哲点头，解答说：“南子楚的堂兄，红血b级，目前在执法厅独立调查处工作，就是齐明在的那个部门。” 提到齐明，苏牧就知道这个南子彬是干什么的了。 他问：“独立调查处出面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件事已经牵扯到继血种？” “对。” 夏哲说：“从程序上来说，帝国发生继血种犯罪，应当先由各个行省执法厅的独立调查处侦查。搞不定的才会移交给十方守备，也就是x-Space开云。” “不过这只是理论上。” 夏沫进一步补充说：“由于很多独立调查官都只是红血，所以许多重案罪犯都要移交十方守备，一个月万把块工资不会真玩命的。” “但是南子彬这种有世家做靠山的除外，他们会求助本家，避免功劳被他人抢走。” 苏牧有些惊讶，问：“这也是可以的吗？南家有执法权？我还以为这是见不得光的事，换句话说，那天晚上如果我俩被南子楚打死，算是合法的？” “纠正一下，是你被打死，不是我们。”夏沫变相地肯定了这件事，“你肯定会被戴上罪犯的囚帽，成为南家功勋的一笔。” “这就是‘独立’的含义，调查官们可以向帝国任何势力求助，只要你后台够硬。” “这……” 苏牧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默默地瞥向了议员大人。 “咳咳。” 夏哲颇有些尴尬，但更多的还是无奈：“帝国制度向来如此，不是一位议员可以撼动的。这项制度本身就是在维护世家统治，所以上议院更不会反对。” “其本质就是继血种对凡血的暴力统治。” 苏牧沉默着，没有说话。 “因此，不排除南子彬杀良冒功的可能性？”他没在纠结这个制度，而是继续讨论案件。 “理论上不排除，但主观上我不认为南子彬有问题。”夏哲摇头，“世家并不是全员败类，南家也不都是南方天、南子楚这样的人。” “他是好人？”苏牧问。 夏沫也很好奇，她不认识南子彬，但南方天父子给她的印象的确很糟糕。 夏哲解释说：“好人谈不上，但是个秉公办事的主。我查过他办理的所有案卷，只要没有南方天的影子，就没有任何问题。” “有南方天的案子，他什么态度根本不重要。” 夏沫深表怀疑。 苏牧却若有所思，问：“所以，叔叔您……其实早就在注意这件事了？” “是！” “我在看，一直在看着。”夏哲说，“这也是今晚我请你来这里的原因。” “哦？” 苏牧接过宋栀泡的红茶，问：“叔叔需要我的帮忙？” “不。” 夏哲摇头，说：“正相反，我需要你马上抽身。北上，带着沫沫还有纯纯去北海度假，暂时从这件事里跳出来。” “嗯？” 苏牧不能理解，说：“叔叔，我刚才了解到，那对兄妹之所以会去我的小屋，完全是受了一位‘大姐姐’的指引。” “所以啊，你才更应该离开。”夏哲笑着。 “我——” 他本想再说两句，但忽然明白过来：“您的意思是，北上度假只是幌子，真正的用意是离开他们熟悉的战场，打乱预期的部署。” 夏哲满意地点头：“孺子可教也！” 但话刚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背后满是冷汗。坐在对面的可不是什么“孺子”，而是可以诛杀荒古凶神的君王！ 苏牧立即接上一句：“都是叔叔教得好！” 他姿态一向摆得很低。 夏哲松了口气，说：“你们不仅要离开江州，还要大摇大摆地离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离开。沫沫的身份还没完全暴露，但是你——太耀眼！” “一位弑神者坐镇江州，肮脏的虫子们是不敢露头的。想给你提供信息的那位，就算你去北海，她也会想办法继续传递信息。” “同时我们去北海的信息也得告知那位‘大姐姐’。”夏沫说，“那对兄妹倒是可以成为现成的传话筒。” “不过——” 她看向自己的父母，问：“想要我们离开，你们两位是不是也得共享一下情报？至少让我和苏牧知道在干什么吧！” “当然。”夏哲说。 宋栀则调侃一句：“人还没嫁出去呢，怎么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哪有~” 夏沫脸一红。 “就是！”夏纯不嫌事大地补充一句。 “嘿！——” 夏沫恼羞成怒，转过头说：“我觉得姐姐还是一个人待在家比较好，也安全些，世道这么乱还是别去北海了！” “啊？好妹妹，姐姐错了！我道歉。”夏纯光速滑跪，并掉转枪头，“老爸，你使唤人也得和人家说清楚啊，万一出现岔子怎么办？” 啊？ 咋又整到我这里来了？ 夏哲有些无奈，我也没说不分享信息啊。 咔嚓就给我扣个大帽子！ 真是好女儿啊！ “有些事我一直都很想做，但是以前没办法，毕竟夏家早就不比往昔。”他说，“但是现在不同了，该收拾的我都会收拾。” “这件事其实比你们预想的还要棘手，它不是江南一省的问题，而是从西部内陆传导来的，东南沿海不过是最后一道关卡。” 听着这些话，苏牧不由地皱起眉头，心中本能地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仿佛一场席卷帝国的骚乱正在路上。 他仔细聆听着。 夏哲看着两大君王，说：“西方有人在传教！” “谁？” 苏牧的反应十分激烈，问：“邪神组织吗？是不是【夜悼诗班】？朝鹤的那场内乱就是他们在幕后主导的！” 他不希望出云神国的暴乱复刻在开云帝国的领土上。 并且，这片土地下深眠着怎样逆天的凶神，谁也不清楚。 “暂不清楚。”夏哲摇头，“但根本原因却显而易见，外有帝国主义的经济封锁，内有一帮巨贪蛀虫的腐蚀。” “经济封锁……”苏牧摸了摸下巴，转过头时正好和夏沫对视一眼。 “今时不同往日，有些事以前没得谈。”他说，“现在或许可以谈谈。” 夏哲心中狂喜：“贤婿的意思是……” 苏牧笑着，十分自信，说：“不同意的国家我可以亲自登门拜访，和他们的话事人进行充分的意见交换。” “就从……朝鹤帝国开始吧！” …… …… 第301章 天命在我 柿子要挑软的捏，在座几人心里都清楚，面对如今的开云帝国，朝鹤没有任何拒绝的资格，外交谈判不过是国家间的体面。 不过开云困局的重点，从来就不在东边的弹丸小国，她也不过是列强在中庭的排头兵、桥头堡。 苏牧仔细思索片刻，说出自己的想法：“南北的文章从东边做起，列强的封锁从前线瓦解。虽然朝鹤没有完整的自主权，国际重大决策要看‘主人’的脸色，不过这只是第一步的投石问路。” “其实还有一点。”夏沫补充着。 “你说。” 苏牧侧过头。 她笑着解释说：“给人当狗当久了，总会想着反咬两口。更何况这条狗还是朝鹤，这种事他们有的是经验。” “当年《广场协议》的签订人正是橘氏将军，二十年过去了，幕府权力兜兜转转居然又回到他手中。你说，他难道不想出口恶气吗？” “只差一个递刀的……靠山！” 苏牧点头，算是认可这种看法：“但……有一点需要格外注意，正如你说得那样，这种事他们有的是经验，还是需要小心提防。” “不要再被咬一口。” “是。”夏沫说，“但这次应该不会，双君王在前，他们会审时度势。” 苏牧摇头，并不完全赞同，依旧心存警惕，说：“双君王，双君王，说得好像有双君王就能包打天下一样。” 额……双君王难道还不能包打天下吗？ 夏哲、宋栀对视一眼，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口气真大。 不过这对少男少女的确有这样说话的资本。 “你的意思是……”夏沫想到了什么。 苏牧也不藏着掖着，说：“朝鹤虽然是弹丸小国，但却拥有一尊活着的……母神！” “砰！” 茶杯摔得粉碎，从远处传来，立即吸引来四个人的注意力。 夏纯急匆匆冲来，抽把椅子坐在桌边，一双大眼紧盯不放，问：“酥酥，你刚才说什么？朝鹤有神？真的假的？” 瞧着快凑到脸上的吃瓜美眸，苏牧侧头躲开。 食指在半空划动，金色的权能光焰流淌之下，地上摔碎的茶杯如时光倒流般重新愈合，并回到它原本的位置。 时光倒流？ 这是高位速度序列的权柄。 听说归听说，但真得见到时，夏哲、宋栀两口子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更让两人惊讶的，是君王脸上风轻云淡的轻松。 “这很值得惊讶吗？”苏牧反问一句，倒不是在装“x”，实在是已经见怪不怪。 夏纯一呆：“啊？” 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真伤心！看来姐姐根本不关心我。” 苏牧右手一抬，罗汉床边的茶杯飞到他手中：“且不说这次在朝鹤我砍了一条凶神，上次的第七王国之战，不是还有一条邪神吗？” 他将茶杯放在夏纯面前。 “第七王国，阿波菲斯。” “额……” 夏纯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以前家里从不让参与继血种的事，所以她没有看这类报纸的习惯，当然新时代的大学生们压根就不看报纸。 “我那个……这个……” 她把玩着茶杯，磕磕绊绊地说：“在学校光顾着打球、打游戏了，以后，以后我一定每天都关心你的情况！” “姐姐……” 夏沫转过头，目光幽怨地问：“所以妹妹在你心中，也是没有球与游戏重要，对吗？” 抛开苏牧不谈，第七王国之战的另一位主角可是你的亲妹妹啊！我们在沙漠宰了一条蛇神，你居然完全不知道？ 而且爷爷也在！ “怎……怎么会！” 夏纯脸色一变，赶紧说：“你可是我最爱的亲妹妹啊，我怎么会不关心你呢？你去第七王国的时候，我在学校每天都在为你祈福！” “是吗？”夏沫根本不信。 说得越多错的越多，她指出话里的漏洞：“可是我去的时候，根本没有告诉你呀。妹妹打赢晋级赛后，爷爷才传回消息的。” 夏纯：“！！！” “哈哈，啊哈哈哈，你们聊，你们聊。” 她夹起尾巴落荒而逃。 “噗嗤——” 夏沫看着姐姐的窘态，不由地笑出了声。 “哎呦！” 没一会夏纯又跑了回来，说：“茶杯忘记拿了。” “算了，姐姐，坐下吧。”夏沫一把拉住她的手说，“继血种的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的，还是坐在旁边听吧。” 夏纯很惊喜，看向了父母，问：“我真的可以听吗？” “你不正在听吗？” 宋栀起身走到女儿身后，按住她的肩膀，说：“什么时候已经比我都高了呢？既然想听就坐下吧，家里从来没有你不能听的秘密。” “妈妈……” 夏纯乖乖坐下。 从小到大她一直能感觉到区别，无论是爷爷还是爸爸妈妈，对妹妹总是十分严格，对自己却格外的宽容。 就因为自己没有序列。 “原本我们都以为你对这些不感兴趣呢，都是些无聊乏味的枯燥。”宋栀说。 “我感兴趣！”夏纯急忙喊着。 然后又压低声音，补充一句：“我感兴趣的。” “既然感兴趣，那就再好不过了。”宋栀拍拍女儿的肩膀。 视线的余光瞥见妈妈略带狡黠的笑容，夏纯心里一惊，想着自己是不是又着了这个女人的道，可在内心深处，她真心渴望可以帮到家里。 宋栀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开启话题：“刚才说到哪里了？” “朝鹤的母神。”夏纯说。 “对。” 苏牧点头，说：“朝鹤虽然只是一个群岛小国，但却实打实地拥有一尊执掌双序列尘世大权的神明，实力非常强大！” “什么序列？”夏哲问。 他很惊讶，除了眼前这位，这个世界难道还有别的多序列君王吗？ “漂不漂亮？”夏纯问。 她的关注点与众不同。 宋栀：“……” 夏沫摇着头。 苏牧认真回答着：“漂亮，当然漂亮，神哪有不漂亮的？她执掌着火焰与速度的尘世大权，擅长剑道，” “朝鹤一行我从她那里学到了不少。” 夏哲问：“速度与火焰的话，难道是位格三的深红祭司？” “是。” 苏牧十分肯定地回答着：“她的序列权能为【3-8：诸业恶罚】！不过也不用过于担心，这项权能无法在尘世使用。” “强如深红祭司，行走尘世时，也一样只能使用S级权能。” 听到这夏哲不禁松了口气，他以为到眼前的国运就这样要飞走了。 旧的疑问被解答，新的疑问又产生。 他刚准备开口，夏纯就抢先举手提问：“为什么神在尘世，只能使用S级权能？神不应该是无所不能的嘛？” “好问题！”苏牧向她竖起大拇指。 “嘻嘻！” 夏纯得意地想翘尾巴。 “其实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苏牧说。 “……” 夏纯憋着嘴，不嘻嘻，说：“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但是我有个推测，我决定将他命名为：苏牧猜想！”苏牧又说。 “什么猜想？” “苏牧猜想！” 夏纯抓狂，气呼呼地说：“猜想的内容是什么？！” “其实很简单。” 苏牧没在继续逗姐姐玩，说：“深红祭司不过是位格三的神，在祂们之上，还有位格二、位格一，乃至于‘零’的存在。” 夏纯听懂了，说：“你的意思是，深红祭司还不够强，所以祂们一样受制于更高的存在？” “是。” “夸张啊——” 夏纯难以置信，说：“我原以为尘世君王已经很离谱了，没想到还有高手！如果这样往上推，你口中的‘零’得强成什么样啊？” “那岂不是轻轻一捏，就能毁灭整个星球？” 苏牧双手一摊：“或许‘零’的存在比你想象的还要强大，不过讨论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真要是‘零’级存在想动手，洗干净脖子等着就好。” “啧啧。” 夏纯咂咂嘴，说：“虽然心里面很不爽这种支配，但是仔细想想你说的没错，悬殊太过逆天，连逃跑都是奢望。” “那我第二个问题是……” 她还没问完，苏牧便回答说：“朝鹤都有神，开云自然也有。并且她漂亮，如九天仙子般美丽，但是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们她的身份。” “不重要！”夏纯说，“漂亮就行！” 夏哲百思不解：“为什么以前从未听说过神的存在，最近半年一下子全都冒了出来？” 对于父亲的疑问，夏沫看着对面的心上人，解答说：“不是神不存在，而是以前的我们……没有知晓的资格！” “也是。” 夏哲嘴角露出无奈地苦笑，没想到自己堂堂帝国议员，原来也不过是离井口更近一点的井底之蛙。 “如果涉及到外交，这件事是不是就需要找明皇谈谈？”苏牧问。 其实他并不是很想见这位帝国皇帝。 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更何况这是一个大帝国，九州万方之上容不下两轮普照天下的太阳。 “这件事……就交给我去谈吧。”夏哲说。 他能理解年轻人的顾虑，自古涉及到权力的争夺，就没有不流血的和平。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明皇知道什么是体面。 如果他不想要体面那就麻烦了。 “神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吗？”他问出最后的顾虑。 苏牧的语气格外平淡，说：“天命在我。” “明白。” 夏哲深吸一口气，顿时对未来充满憧憬，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说：“这次不仅你们要离开，我也会离开，在江州制造出一个短暂的战力真空。” “趁着这段时间我去面见明皇，汇报接下来的外交方向与全国性的大传教。” “回来后一边扫除江南行省的障碍，一边为沫沫准备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到时我会以江南总督的名义邀请帝国所有贵客。” “你和沫沫开开心心过生日，我和父亲负责游说其他议员，在今年的御前议会上提出新的外交与发展计划。” “需要我做点什么吗？”苏牧问。 “不需要。” 夏哲摇摇头，说：“你只需要在宴会上安安静静地吃蛋糕就好，当然如果有个别议员不配合发生骚乱……” “应该不会。” 苏牧已经在心里想好如何登场，说：“我会在一开始就想办法，让这些帝国议员们乖乖配合全新的战略方针。” “你你你……你可别乱来啊！”夏沫有些担心。 暴力只能平天下，无法治天下。 苏牧承诺说：“放心！只是一些小手段。” 宋栀为所有人添上最后一杯茶，笑着说：“天色这么晚了，剩下的事你们明天再商议吧。小牧今晚就先在这里住下来。” “不不不，不太好吧。” 夏沫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用羞涩的语气说着反对的话，态度十分的不强硬。 “是啊！” 夏纯连忙插一句：“妹妹的小院子好像没有多余的空房了，总不能让两个人睡一张床吧？” 嗯？ 妹妹看着姐姐，想着：我那么大个院子，会缺一间空房？而且我刚刚出门前，就已经打扫好了一间。 你别胡说八道坏我好事啊！ 她很着急，但是偏偏不能说，女孩子总是要矜持些，更何况还是在父母面前。 夏沫的小院子有没有空房，夏纯还能不清楚吗？她对妹妹的庭院比对自己的院子还熟悉。 “还是不麻烦了，这么晚上门已经很打搅。”苏牧说，“我家离这里其实不是很远，也就是一个空间跳跃的距离。” “空间跳跃？能带人吗？刺不刺激？”夏纯好像发现了新玩具。 苏牧问：“想试试？” “嗯嗯！我……” 夏纯话没说完，人就消失在书房。在天旋地转中摔倒在她柔软的床上，只觉得心口无比恶心，绣口一吐，便是半胃夜宵。 “新学会的，不过距离不是很远。”苏牧说，“我已经把夏纯姐姐送回她的房间。” “咦——” 夏沫露出嫌弃的小表情，说：“空间跳跃是很难受的，估计姐姐现在正在床上吐呢，一会又该嚷嚷着要吃宵夜了。” “叔叔阿姨，我先走了。” “等下！” 夏哲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桌，从右手边的抽屉中取出一份印着“绝密”的文件袋，回到茶桌边递上。 “卷宗。” “有空可以先看一下，许多细节都在里面。最下面的是一些可能有关联，也有可能没关联的琐事，也可以看看。” 苏牧接过厚厚的文件，问：“这是原件？那您……” “我的卷宗在这呢。”夏哲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会尽快看完的。” “不急。” “该走了！” 夏沫催促着，推搡着苏牧离开书房。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两人一起消失在走廊中，女孩回到她的庭院，另一位自然跟在她身后。 苏牧站在露台上，远远地便能看见北海湖畔的咖啡店。他注意到边上摆放着一个长筒望远镜，正对的方向是那颗“湖畔明珠”。 “这的视野真不错啊。”他调侃一句。 风中，夏沫无比娇羞。 …… …… 第302章 坦白与吵架 苏牧弯下腰，把玩着露台上的长筒望远镜，好奇地贴到目镜上，北海湖畔的咖啡店一下子就从远方拉近到眼前。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店内遗留的那盏暖黄长明灯。 “居然这么清楚！” “毕竟是花了钱的，自然有效果。”夏沫双手紧紧扣在身前，红着脸，低着头，在凉薄的微风中摇晃着身姿。 “问题是……” 苏牧不能理解，问：“从你家到咖啡店也不远啊，架个望远镜干嘛？你不是天天都湖边画画吗？” 她低声解答说：“刚认识的时候，我不是……一直被关在家里吗？” 如果不是君王听力超凡，根本无法捕捉湮没在风中的轻语。 “家里？” 苏牧先是一愣，随即便想明白，应该是在家养伤的那些日子，好奇地问：“所以，养伤的时候你一直都在……偷偷看我？” 他惊讶地回过身。 炽热的目光投来，夏沫的小脑袋更低了。已经加冕君王的她慌乱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君王臻冰铸成的心脏扑通跳个不停。 “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说。 其实就是你想的那样。她想着。 夏沫心口不一地解释着：“一开始没注意，后来发现我的小院子居然可以看见咖啡店，所以就买了这个望远镜，只是想看看到底能不能看清。” 一开始没注意，是因为咖啡店里没有值得注意的人。为了看清店里干活的你，我才买了这个高倍望远镜。 她在心里悄悄诉说着真相。 “哦。这样子啊。” 苏牧继续把玩着望远镜，说：“你别说，咖啡店的位置真好，从这里看去居然没有丝毫遮挡，看得清清楚楚。” “毕竟是老板的选的位置。”夏沫说。 “说的也是。” 苏牧点点头，忽然又猛地抬起头，问：“那我……有时候……岂不是……” 他记起来，夏沫消失的那段时间，自己经常在店外徘徊，眺望着南山的林海，妄图寻找着什么宝藏。 “对。” “我都看见了。” 夏沫壮着胆子，一股脑全都说出来：“你工作不忙时，就喜欢向这里看，但是你太傻，一直没找到正确的位置。” “啊？哈哈……哈哈，真是……” 苏牧摸了摸脑袋，笑得十分尴尬，他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举动，居然被正主逮个正着。 她当时一定笑得很开心吧。 “我那个时候太年轻，对什么都好奇，尤其是对传说中的南山郡海。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里面什么样子。” 他慌忙解释着，生怕被误会成“处心积虑”与“别有用心”。 “这样子啊……” 夏沫心不在焉地回应着，拙劣的谎言哪怕是傻子也能听得出来。想着：我只是没有恋爱的实战经验，又不是没看过青春文学类的小说。 你店里可是有一大堆呢！ 我知道你害怕我误会，可恋爱就是“处心积虑”与“别有用心”啊！ 她顺着话题往下说：“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前山，南山郡海没有让你失望吧？” “这是另一重境界，不像是高官勋贵的府邸。”苏牧说。 “那是什么？” “洞天！” “爷爷不在家，你再怎么拍马屁，他老人家也是听不见的。”夏沫心里美滋滋的。 重点从来不是“洞天”，而是“洞天”里住着什么样的人。 苏牧转动望远镜，问：“那边，山的那边属于总督府吗？” “不是。” 夏沫说：“南山很大的，又是江南行省权力的核心，怎么可能都是我家的地？是其他世家的宅邸。” “你看那个。” 她走过来，调整着望远镜的方向，说：“那是南家的别院，南子楚很喜欢住在那里，不过各家宅邸外都有空间序列的结界，看不到里面什么样子。” “欸？” 苏牧瞪大了眼睛，问：“不是说有空间结界吗？我好像看到南子楚了，他居然还坐在轮椅上。旁边还有个人，女的，长得好像……” 夏沫心里咯咚一声。 该死的！ 我真是多事，就不该转动望远镜！ 也不知道南家请的哪位风水师，竟然连空间结界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被人看得精光。 听到前半句，她便已经知道南子楚身边的女人是谁，这么晚又在南家别院，除了慕芊凝还能是谁？ 吐槽归吐槽，但她清楚，苏牧想看几乎没人拦得住。 能遮蔽他视线的人屈指可数。 “怎么不说话了？”她奇怪地追问着。 “嘘——”苏牧说，“别打扰我！” “？？？” 夏沫满头问号，十分生气。 刚准备发飙，又听见他说：“他们在吵架，慕芊凝气得把她的爱马仕包都砸了，我打算读一下唇语看看怎么个事。” 苏牧撅着屁股，专心致志地偷窥着。 吵……架？ 夏沫愠怒的冷眸里，突然散出炽烈的光。刚才还在身后因为羞涩玩手指的她，兴冲冲地跑过去，用屁股撞开苏牧。 “起开！” “你看的明白吗？让我来看看。” 她期待地搓搓小手。 是心上人的“前女友”，自己的情敌，在和她的“落魄”未婚夫吵架耶！ 百年难遇的事，我怎么能不看呢？ 原本夏沫对慕芊凝无感，对南子楚更是冷漠。 偏偏好死不死，他们一个联合黑市组织算计自己，另一个玩弄苏牧的情感，最关键的是这两人还喜结连理了！ 自己又和苏牧走一起了！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夏沫对他们的吵架充满兴趣。 “咦？” “什么都看不见啊！” 她着急地跺跺脚，冷静下来后才想起来，自己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源水序列小君王，不是手握十六序列的不世君王。 “囔！” 夏沫脸上写满难受，说：“还是给你看吧。” “我的眼睛就是望远镜，也不是很需要。”苏牧眺望远方，“光与空间序列的组合，可以把远处景象搬到我的视网膜，也就是模拟海市蜃楼。” “这……序列组合是这样用的吗？”夏沫张张嘴，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苏牧转过头，淡淡地说：“加上智慧序列后可以共享。” “好！用得好！” “谁说这样用序列不好了，这样用也太棒了！” “你简直天才！” 夏沫立即变脸，一把扑上来，抱紧苏牧的胳膊，跺脚撒娇说：“共享给我嘛，我也想看看他们在说什么，说不定和传教案有关呢！” “偷看就偷看，还找个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苏牧说，“偷看是因为关心同学安全！身为君王我们要监督《序列公约》的执行。” 夏沫：“……” 你比我还能胡扯！ 金色的权能光焰亮起，苏牧看到的画面实时共享在夏沫的视网膜上，就像在看默片电影，不过制片人贴心地加上字幕。 “你的口语翻译准吗？”她问。 苏牧说：“不知道，差不离吧。” 透过光影折射的画面，他们看到南子楚与慕芊凝间的争吵格外激烈，字幕根本翻译不过来，翻译出来的也都是不堪入目的污秽。 “有前情提要吗？为什么突然就吵起来。”夏沫问。 “还不是因为你？”苏牧说。 “我？” 夏沫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问号。 “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南子楚给我的印象是个有涵养的公子哥，他在生日宴上的表现是完美未婚夫的模板。”苏牧说。 “装的！他私下不这样。”夏沫反驳着。 “由此可见，南子楚是个自尊心非常强的人，他不接受失败，更不接受这样的失败。”苏牧分析着，“先被老师无接触震晕，再被夏爷爷打废，还输给我，他根本无法接受。” “感觉不止是这样。” 夏沫的眼神突然玩味起来，问：“你回来后是不是和慕芊凝见过，她是不是还给你发过信息？” “嗯？！” 苏牧汗毛竖起，本能地警觉，说：“我可是都向你报备过的。” “紧张什么！又没说你有问题！”夏沫白眼一翻说，“你看慕芊凝的包，里面是不是有张类似报纸的东西？” “有吗？” 苏牧定格画面，将细节处放大再放大，光学变焦几乎是无损的。放大之后纸张上的字清晰可见，这就是一份报纸。 “果然！” 夏沫露出笑容：“神秀学报！蓬莱仙岛神秀学宫出版的继血种报纸，这是齐明的母校。从露出的内容来看，报纸的头版头条就是你诛杀凶神的报道。” “你怎么知道？” “帝国东部各省看得都是这种报纸，我桌子就有一份，你要看看吗？” “不看！看吹自己的文章有啥意思？”苏牧说，“我喜欢看骂我的。” “啊？” 夏沫大小眼斜视着他。 莫非是“抖m”？ 苏牧笑着，说：“我就喜欢看他们骂我，又奈何不了我，还不得不把我放在头版，以此卖个好价钱的样子。” “……” 姐姐说的没错，天蝎座，果然记仇！他只是不喜欢报复，不是真的忘记。 “看样子慕芊凝想吃回头草。”夏沫提醒一句。 “哦。” 苏牧应了一声。 “你好像没什么反应啊？” “她怎么想的，我以前无法改变，现在还是无法改变，也不想改变。再说了，我现在这么优秀，招人喜欢是很正常的！” 苏牧伸手拍了拍一旁的望远镜，说：“你在怀疑自己的眼光吗？” 夏沫听得眸子一亮。 这小话说的……真叫人喜欢！ 他还是以前那个傻傻的同学吗？嗯，应该是的。区别在于他现在有了我，是我将他教的极好！ “我的眼光一直很好！”她骄傲地说。 哄完夏沫，苏牧再次看向远处，说：“输给我没什么值得生气的，但是现在的南子楚太脆弱，夏爷爷几乎摧毁了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我原以为他老人家用不了多久，就会给南子楚解开臻冰，现在看来他怕是要瘫痪一辈子。” “真是可怜。” 夏沫的眸子里闪着杀人的寒意，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也就是当时我只是蓝血A级，不然他百分百死定了。” “哦？我以为你会继续报仇。”苏牧说。 “不会。” 她摇摇头，说：“因为我相信，以南方天的愚蠢，迟早会再次栽在我手里。到那个时候，可不是瘫痪这么简单了。” “火！” 夏沫忽然喊出声：“火！火火火！南子楚想干什么，他难道想杀人，对凡血动用序列？” 南家别院中。 南子楚一把掐住慕芊凝的脖颈，上半身燃烧出愤怒的烈焰，说：“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再激怒我！我杀不了他，但却可以轻易捏死你。” 火焰撕裂女人的羊毛大衣，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灼烧的烙印。 “啊——” 恐惧的惨叫回荡在别院中，慕芊凝尽管已经躲出距离，但凡血在继血种面前依旧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对方甚至没有点燃黄金瞳。 “你——” “杀了我吧！” 慕芊凝的眼角滑出泪珠，她不再挣扎，任由权势掐住自己的脖颈。 “死了，或许会好受些。” 女人闭上充满绝望的双眸，那双黑眸中不再拥有灵动。 “砰！” 南子楚没有下手，如丢垃圾般，将慕芊凝扔在地板上，冷漠地说：“你是我的未婚妻，请履行好自己的职责，不要再激怒我。” “还有……” 他推着轮子，捡起地上的旧报纸，说：“路是你自己选的，你贪财我好色，大家各取所需。我不计较你的过去，请你也不要在沉迷过去。” “他已经不属于你，是你亲手放弃了未来！” 火焰升腾而起，南子楚焚烧着报纸，他转动轮椅，指向夏家总督府的位置。 吓得正在偷窥小情侣猛吸一口凉气，做贼心虚地以为被人发现了。 “我可以和你打赌，用不了多久，大概就在年后，夏家继承人夏沫的生日宴会上，总督大人就会宣布他们的婚约。” “识趣点就躲得远远的，你不要脸就算了，我南子楚可丢不起这个人！” 看着哭泣的未婚妻，他厉声警告着。 “时间不早了，你自己收拾收拾，早点回家休息吧。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去找他，壹号院的房子就不要住了。” 南子楚推着轮椅消失在屋檐下。 庭院的寒风卷着报纸的灰烬，拍打在慕芊凝的脸上，她蜷缩着抱紧自己，在月光下不停地哭泣着。 夏沫瞬间失去吃瓜的乐趣，叹口气：“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想到这些话居然会从南子楚嘴巴里说出来，他好像清楚自己的虚伪。” 看着心上人面无表情，她忍不住问：“你要去安慰一下她吗？” “啊？” “我吗？” 苏牧侧着头，为难地说：“不好吧。我一大老爷们去安慰南子楚，总感觉有些不合适，还是别了！” 夏沫：“……” “呵。” 人无语的时候是会笑一下的，夏沫就轻哼地笑着。 “你该不会再说慕芊凝吧？那更不可能。”苏牧摇着头，“她是有家室的人，我也即将成家立业，最好还是别再见。” “我宁愿去安慰南子楚！” “随你喽——” 夏沫耸耸肩，准备离开露台。 苏牧快步追上，说：“这位同学，如此良辰美景，我有话……” “沫沫哟～” “我的好妹妹哟～你在不在？姐姐来找你吃宵夜啦！” 楼下忽地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 …… 第303章 故技重施 听到姐姐的声音，夏沫脸色唰一下变了，看上去十分委屈。 再回首，月光之下已经只剩孤零的影子。他果然还是走了，心里瞬间空落落的，如同迷失前行的方向，站在风中踌躇。 “沫沫哟~” “你是不是在楼上？姐姐来啦！” 夏纯上楼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夏沫看向楼梯，她在想：是不是得想个办法，把姐姐留在家里。她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精准地出现，老坏妹妹好事！ 我都是要订婚的女孩了，结果婚约对象连一声告白都还没来得及说。 “对了！” “我刚才话还没说完！”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夏沫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什么？” “别着急。” “我知道想要什么，但我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苏牧去而复返，出现在露台上。他视总督府防御如无物，空间、精神、权力的限制主动对他敞开大门，在一众亲卫军中“娶”夏沫如探囊取物。 “不过——” 错愕中夏沫感觉到，似乎有人抱住自己，亲吻着滚烫的脸颊。空落落的心一下子被填满，她羞赧地娇嗔一句，欲迎还拒、象征挣扎。 “姐姐要来了！” 说归说，她还是希望温存的片刻可以被无限拉长，他不是已经可以小范围控制时间了吗？ 赶紧把姐姐回档！ “好，那我走了！” 话音未落，温暖的拥抱突兀消失，脖颈处的呼吸暖流变成初冬的寒风。但夏沫的反应格外迟钝，还愣在原地偷笑。 “呼——” “累死我了！” “奇怪了？以往三两步就能跳上来的楼梯，今天怎么感觉格外漫长！” 夏纯终于爬上露台，看到原地傻笑的妹妹。她一脸狐疑，转头四处观望，却不见另一人的踪迹，走上来，拿手在夏沫面前晃了晃。 “嘿！” “干嘛呢？” “发春了？现在还是冬天呢！” 夏沫被姐姐从对未来的憧憬中惊醒，短暂的幻想中，她已经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不是一个，而是一对，还是序列双生子，君王龙凤胎！ “啊！” 她惊叫一声，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捧起眼前人的脸。刚准备亲吻上去，却发现来的不是他，是打搅好事的“小巫婆”！ “妹妹，你这是？” 夏纯一下子红了脸，以前在床上都是自己主动撩拨，妹妹一向放不开，没想到今天居然会主动出击。 “姐姐还没准备好呢！”她说。 “啊！是姐姐啊！” 夏沫立即抽回小手。 “不然你以为是——” “哦~” 夏纯恍然大悟，嘴角勾起，眼睛瞪大，满是吃瓜的兴奋。 “你们？” “深入交流了？” 她一张口，话便带着颜色。伸出手去检查妹妹的衣裳，却看见扣子什么的都是完好的，内衣也整整齐齐完全没有被动的痕迹。 “姐姐！你干嘛呢！”夏沫跺着脚。 夏纯说：“明白了！姐姐来的不是时候，我应该明天早上再来。” “啊啊啊啊啊！” 夏沫又急又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只是想要一个简单的亲亲，一句明确深情的告白。谁知道姐姐居然飙起车，还把车轱辘压在自己脸上。 “你看，又急！” 夏纯搂着妹妹的腰肢，说：“年轻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虽然姐姐我思想进步，但你也要考虑一下爷爷啊，他老人家未必能接受。” 她贴在夏沫耳边，温声挑逗着：“也不差这一两个月吧！” 夏沫急了，一把捂住姐姐的嘴巴。 “夜宵，夜宵，吃夜宵去！” 她知道不能再让这张嘴继续输出下去，不然一会指不定还会说出什么胡话。 “叮——” 手机恰好响起，夏纯一把抢过，大声念着：“紧急——” “还给我！” 夏沫赶紧抢回来，发现是苏牧发来的信息，看完后她的表情一下子玩味起来，脸上满是看乐子的笑容。 “他说啥了？你笑得这么开心。” 夏纯想看，脖子伸的老长，却被妹妹死死按着头，就是不让看。 “没啥。” 夏沫锁上手机，拉起姐姐，说：“走走，吃夜宵去，再喝点啤酒。” “嗯？” “到底发生什么了？” 妹妹一向不爱喝酒，夏纯更好奇了。 “你看，又急！一会你就知道了！”夏沫用相同的话反击着。 …… …… 空无一人的街道，一辆火红的法拉利疾驰狂飙。前方的十字路口，有人恭候多时，他藏在高楼的阴影下。 “拙劣的模仿，愚蠢的江郎才尽，还是……” 路边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是守株待兔的苏牧。几十秒前，他还在路边打拳，兴奋地像只猴子，为亲到夏沫兴奋不止。 虽然最后夹着尾巴逃了，没有更进一步，但已经心满意足。 下次。 下次我一定能更进一步！ 他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着兴奋劲，直到这辆红色法拉利从身边一闪而过，豪华跑车后缀着未被发现的狩猎车辆。 一位红血b级的猎人。 下一秒，苏牧出现在法拉利必经的十字路口，看了看手机时间顺便发出一条信息，随后百无聊赖地等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弹着一遍又一遍。 “啪！” 硬币落进掌心。 法拉利驶入十字路路口。 苏牧低声说：“我猜，花！” “砰！” 剧烈的爆炸震天动地，恐怖的气浪掀翻街道，将他身边的围墙炸得粉碎。苏牧眉毛一挑，小心翼翼拿开手。 不是花，是字。 哎呀，猜错了。 苏牧没有现身，继续隐藏在围墙残垣下的阴影中。智慧序列无时无刻不在感知周围的情况，不止是那位尾随的猎人，更多猎人正在靠近。 “砰！” 红色法拉利被掀飞，在月光中留下残影，撞毁护栏，撞碎写字楼面后溃缩成一团。 猎人们从各自的车上下来，一步步靠近。 “咔——” 金属车门被暴力撕开。 “死了没？”同伴问。 另一人摇头，似乎是生命序列扮演着医生的角色，回答说：“没死，但也差不多，全身上下断了不少骨头。” 撕开车门的暴徒将驾驶员从车内拖出，周围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她的脸，正是刚刚还在与南子楚吵架的慕芊凝。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居然又是她。 苏牧摇摇头。 他继续玩着硬币，依旧没有现身，他在耐心等待大鱼上钩。 “他，好像没有来。” “暴徒”将慕芊凝扔给“医生”，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说：“没有任何迹象。说不定完全没感知到，他也没有说的那么神嘛！” “也许是其他事耽搁了，这会可能还在总督府！”第三人说。 听到这句，苏牧脸上的轻松逐渐消失，听上去自己好像正被这些人监视着，他们居然知道自己刚才在总督府。 有意思。 总督府值班亲卫们的脸在他脑海中一张张闪过。 “人不来，现在怎么办？”“暴徒”问。 “怎么办？当然是赶紧跑啊！弄出这么大动静，不赶紧跑难道等执法官来抓我们啊！”“医生”骂着，“人质在手不怕鱼不上钩！” “是不是她的分量不够重？”“暴徒”提出自己的看法，“上次在废水厂，他选得人可是浮家小公主。不如……” “白痴！” 第三人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骂着：“你想死别拉上我们！绑架浮宁宁？你有几个脑袋让人家砍！那可是诛杀凶神的人，你和我惹得起吗？” “他想弄死我们，比踩死蚂蚁都要简单！” “暴徒”委屈地摸摸脑袋，想着：我也只是想提点建议而已。 呀哈！ 苏牧被逗笑了，没想到这帮暴徒的思路居然这么清晰，知道抓都慕芊凝有的谈，动浮宁宁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他耷拉的眼帘猛地一抬，智慧序列捕捉到一股恐怖的精神风暴，正从远方飞速接近。 苏牧抓住硬币，消失在墙角。 金色火焰撕裂精神异梦，苏牧一把抓住来人的手腕。一改刚才的严肃，露出乖巧的嬉皮笑脸。 “这么晚。” “师姐怎么会在这里？” 『晚上好呀！小师弟。』 虞诗妃同样一改往日的冷漠，平常不怎么笑的她，也挤出一抹笑容：『刚才我好像感觉到了爆炸，似乎有序列暴动的痕迹，所以就想来看看。』 “师姐居然住这附近？”苏牧问。 『嗯嗯！』 虞诗妃指着方向：『在那里，湖边的那栋白色小别墅。爷爷奶奶睡眠很浅，爆炸将他们从梦中惊醒，还好没有吓到两人。』 『不然师姐可就要要闹了。』 远远的，苏牧看到师姐口中的白色别墅，这距离不用望远镜一般人还真看不见。 『所以——』 虞诗妃挣扎两下，问：『可以放开师姐了吗？我可没有在干坏事哦。还有那边的事，你不打算管管？我认得那个女孩，叫慕芊凝对吗？』 “你也认识？”苏牧顿时瞪大眼睛。 『瞧你这话说的！她在江州这么出名，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师姐只是比较宅，是哑巴，又不是瞎子、聋子。』 『回来的第一天就听说了。』 虞诗妃眨眨眼，冷寂的性格中，平添出几分俏皮，像是被家里长辈宠坏的小姑娘。 『该松手啦~』 她又提醒一句。 “哦哦！” 苏牧从“俏皮”的诧异中回过神，慌忙放开她的手腕。没想到师姐回家一趟，好像开朗了许多，是因为大仇得报的原因吗？ 『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吗？』虞诗妃不解地摸摸脸，并没有摸到不得体的地方。 “没有。” 苏牧摇头，说：“只是觉得师姐开朗了许多。” 『哈哈！』 『说得你以前很了解我似的！再说一遍，师姐只是宅，不喜欢交际，不擅长交际，不是真的没有感情，我可是精神序列的君王统嗣啊！』 『笨蛋！』 虞诗妃小小翻着白眼。 “懂了！” 苏牧说：“冷漠只是你伪装的保护色。” 『倒也不完全是。』 虞诗妃诉说着自己：『还有就是哑巴和别人交流起来，是非常费劲的！用精神情绪说话，也不是那么准，经常有误会。』 『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拥有精神序列，能够完全明白我想说的话。』 “原来是这个样子吗？” 苏牧很惊讶，追问着：“所以同一种情绪波动，在不同人的‘听’来，会产生不同的意思？” 『语言交流都会产生歧义，更何况是完全不同的表达方式？』虞诗妃说，『只有熟悉、了解我的好朋友，才能完全明白的意思。』 『但是要做好朋友，就要先听得懂我的情绪语言。』 “……” 先做熟悉的好朋友才能听得懂话，但听得懂话才能做熟悉的好朋友。 漂亮！ 死循环。 苏牧无奈地摸摸脸，说：“也就是说，除了精神序列外，其他人很难和你做朋友。对方必须是个心思细腻、情感丰富，还要长期相识的人才行，是这样吗？” 虞诗妃点头。 她喜欢和苏牧“说话”，除了被君王防御自动屏蔽外，其余时候的交流简直太通畅了！ 他是自己的小师弟，又拥有精神序列A+级权能【5-5：坐忘一心】，同时和自己一样都是老师带大的，这样的亲人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那我好像明白了。” 苏牧摸摸下巴，说：“怪不得蒂娜师姐觉得你冷冰冰的，就她那大大咧咧的性子，刚认识的时候估计十句听不准八句吧？” 『其实……』 虞诗妃面露为难，但还是把话说出口：『你别和她说，不然她会伤心的。我觉得她……有种缺失智慧的纯真美。』 换句话说，蒂娜是傻子，乐呵呵的傻子。 “哈——” 苏牧摇头：“没事，自己有多傻，她是清楚的。” 『另外——』 虞诗妃露出沉思：『我总觉得她……缺少些气运，你能明白师姐的意思吗？不是单纯的倒霉，是缺失“气运”。』 『就是古代说的天子的那种……』 “不用解释，我听得懂。”苏牧打断她的话。 缺少气运吗？ 他沉思着。 『哎呀！小师弟，小师弟。』 虞诗妃拍着他的臂膀，指着远处离开的面包车：『她她她……慕芊凝被抓走了，你要不要跟过去看看？需不需要师姐帮忙？』 “不用。”苏牧说，“她被抓走是我故意的。” 其实我看出来了，只是没敢说，担心惹你不高兴。 虞诗妃在心里小声嘀咕着，生怕一不小心被情绪语言泄露出去。 苏牧看着远去的面包车，说：“他们好像想引我出来，以前就玩过这一招，我先去看看。师姐，这么晚了，回去休息吧。” 『嗯嗯！』 她点点头：『有事记得给师姐发信息，虽然没你厉害，但是我还是很能打的！』 苏牧挥挥手，消失在天空。 虞诗妃看看他消失的地方，又看看面包车消失的地方，在吵闹的警笛声中耸耸肩膀，静悄悄地离开。 今夜江州注定无眠。 夏沫正喝着啤酒，如愿地等来执法厅的信息。 …… …… 第304章 故人的“鱼饵” 本该寂静无声的走廊，忽然骚乱起来。 正在对继血种罪犯使用大记忆恢复术的齐明，拿起桌上不停震动的手机，看清楚来电显示后困惑地走出审问室。 “老大，什么事？”他问。 “二级警戒，速来联合大会议室。嘟嘟嘟——” “搞什么？” 齐明返回审问室简单交代后，立即快步来到12楼，迎面撞见早已下班的小助理。 “人质劫持。” 她递上文件：“南子楚的未婚妻慕芊凝。” “谁？” 齐明一脸震惊地看着助理，他的表情与半年前几乎一模一样。 看着乱糟糟的走廊，到处乱窜打着电话的执法官，神情一阵恍惚，有种回到过去的荒诞感。 “又是她？” “劈个腿而已，不至于吧，怎么感觉像是犯了天条？” 他翻开文件。 “谁知道呢？也能只是单纯的倒霉吧。”助理摇着头，推着齐明说，“你快进去啦，老大已经到了，小心迟到挨骂！” “好。你回去休息……” “不！” 齐明忽然改口，说：“就留在执法厅，哪里也不要去，这里目前来说最安全。眼下情况尚不明朗，还是不要在外面乱跑。” “Yes，Sir！” 小助理调皮地立正敬礼，随后跟着其余调查官的助理，吵吵闹闹地跑开。 齐明摇摇头，跟着人群走进大会议室。 见他进来，门边的执法官们纷纷起身，点头注目表达自己的敬意。就连主桌上一众高级执法官，也不由站起身。 “来啦。” 独立调查处处长客套一句，眉眼都在笑。 “老大。” 齐明向前，走到属于他的位置，第九把椅子。比原先的第十三椅子，更加靠近江南执法厅的权力中心。 大门被推开。 会议室内所有人同时起立，江南执法厅祁厅长与东南局王局长一同走进会议室，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一位客人。 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客人。 看到周围注视的目光，南子楚的表情阴沉的可怕，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盖在腿上的毯子。 “坐吧。” 祁厅长抬手示意。 王轩京瞥了一眼南子楚，神态轻松地坐在东南局最上方。 这次不同上次，被绑架的只有慕芊凝，该执法厅管他犯不上紧张。 一开始当听到慕芊凝又被绑架时，他吓了一跳，以为历史再次重演。急忙给浮明康打电话，还好浮家小公主没事。 在提醒一句加强安保后，坐在家里等着江南执法厅的求助电话，并仔细思考着，这次会不会又是南家的自导自演？ “之前就听说南子楚的腰部以下，都被夏总督冰封了，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 “没想到居然还没解封。” 另一位高级独立调查官，在齐明身边小声八卦着。 “没办法，谁让他惹了不该惹的人呢？”他也低声回复一句，“不是一个，是两个！” “我知道，我知道，诛神者苏牧大人，对吧？”那人不无羡慕，“你小子这下可真是母鸡飞枝头，成凤凰了！” 荒古凶神的惊天一战，就在四大帝国眼皮底下，本就是想瞒也瞒不住的。更何况旧党与学院压根就没想隐瞒，舆论机器开足马力，脱敏后的新闻报道全世界飘扬。 至于信息相对闭塞的开云帝国…… 神秀学宫的姜先生聆听到了【天阙】的法旨，在叶氏兄妹的帮助下完成相关报道，刊登在当期学报的头版头条。 江南执法厅自然也不例外，苏牧曾经的过往也被有心者发现，所有人都在羡慕齐明的逆天好运。 这位刚刚升迁的高级独立调查官，再一次成为调查处炙手可热的人物，隐隐有冲击部门副职的势头。 “误会了不是。” 齐明谦虚着说：“其实我和苏牧没你们想的那么熟，只是之前因为办案，有过一点交际罢了。” “嘿！你小子……” 那高级独立调查官指着手，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一点交际？ 山海公馆苏牧搅乱南家订婚宴的事，整个江南行省谁不知道？是谁带他混进会馆的？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 当时整个调查处都以为齐明疯了，肩膀上的“金太阳花钮”估计还没焐热，就有可能被上面拿掉，弄不好还有可能被扒掉制服。 现在回看那段疯狂的闹剧，要不说人家齐明最近升官和坐火箭一样呢？这眼光不得不服，一早就看出苏牧大人的潜龙之势。 提起这个，齐明也深吸一口气，同僚们都以为是自己的眼光毒辣，其实当时只是想回报救命之恩，谁能看到未来的事呢？ 运气罢了。 他坚定地如此认为着。 目光回到南子楚身上，齐明没想到，这位自尊心极强的世家少爷，居然肯坐着轮椅来到作战会议室，真叫人意外！ 侍卫将轮椅推到主座边上，南子楚目光阴冷地环视会场。 暗自将所有不恭敬的目光一一记下，其中就有那个该死的小调查官齐明。 等我重新站起来，会叫你们好看的。 苏牧我弄不过，搞你们还不是轻而易举，一个个的真以为虎落平阳会被狗欺负？ 他本不想来，但自家老爷子非要他来。临走前还特意嘱托，拿出平时风度翩翩的样子，不要阴着一张脸，叫人看扁南家。 拿出点悔改的态度，自己才好去总督府求老哥哥原谅。 并且如此相似的剧情，上一次严阵以待、亲自坐镇，这一次躲在家里、毫不关心，生怕别人不清楚背后的猫腻吗？ 不过坐着轮椅来，已经是南子楚的极限。迎着墙头草们的冷嘲热讽微笑，他是真的一点都做不到。 “南少爷，你看。” 祁厅长笑呵呵请示着。 “你是厅长，自然你来指挥。我只有一句话，保住她的命！”南子楚冷漠地说。 虽然心里很不爽，但他并不希望未婚妻出事。教训她是我的权力，其他人无论是谁都没有这个资格，哪怕再次面对苏牧，也敢这样说。 这句话还有几分人样。王轩京瞥了一眼这位少爷。 “好，那我来主持……” …… …… 肮脏的世界。 天空中的最后一束月光熄灭，冰冷的空间里升起一盏微弱的烛光。 红色砖房的角落，一只比猫还大的老鼠，从肮脏的下水管道中钻出。黑暗是它最喜欢的环境，现在是觅食的时间。 它钻进陌生的房间，白色的窗帘随风漂亮，犹如地狱大门洞开时狩猎的幽灵。 “吱吱——” 老鼠仿佛也感受到恐惧，害怕地连叫两声。 但腹中饥饿战胜恐惧，今晚无论如何它也要寻觅到食物。 家中老小尚泣于饥寒交迫中。 趟过地面上泛着五彩斑斓的油光，它终于寻觅到猎物——是人，是不羡羊！ 老鼠露出紧张、兴奋、贪婪的目光，身上脓包跳动着，将它的情绪表现的淋漓尽致。 年轻女人的滋味最是美妙，它曾有幸尝过一点腐肉。 今夜是顿大餐！ 老鼠兴奋地朝着那名昏死在椅子上的女人扑去，蜡烛照射出的冷黄微光，映在它锋利的獠牙上，金色脉纹流淌在它漆黑的毛皮下。 空中，一只突兀的手捏住它的脖颈，粗壮的手臂上同样爬满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病毒般扭曲着、交织着。 “嘘——” 手的主人借着烛火微弱的冷光，对贪婪的老鼠做出噤声手势。 “她是我的，你不能抢！” “实验的剧本没有你的戏码，不要无端加戏，这是危险的举动。” “吱吱——” “吱吱——” 老鼠疯狂挣扎着，回头望去，它看到一双炽热的黄金瞳，以及一抹诡异弧度的微笑，疯狂、危险且致命！ “晚安。” “乖孩子。” 女人说。 她微微用力，徒手捏碎老鼠的脑袋。 紫黑色的血混合着白色胶状物质与金色粘液四处飞溅，她举起手中长满脓包的尸骸，站在房间中央毫无顾忌地啃食着。 牙齿撕扯下变异血肉，四溅的温热血液溅在她的精致地黑色西装上，白色领口染上永远也洗不干净的毒黑。 她就这样平静的，一口接着一口，将肥大的老鼠啃食的只剩森森白骨。 填满腹中饥饿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看吗？” 女人擦干净嘴角的血，回过头，看着手下们。 爆炸案的暴徒在她面前，恐惧、乖巧的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尽管已经看了无数遍，但三个人依旧愣在原地瑟瑟发抖。 “看完就出去吧。” “你们的演出到此为止，执法官们很快就会找来，找到其中一位姓王的东南局寒假实习生，然后向他举手投降。” “照做，你们就能安全。” “逃走，只剩一死。” 三人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生怕弄出半点动静。 他们礼貌地关上门。 苏牧就站在房间的角落，空间序列切割出两个世界，隐匿在漆黑彼岸的他，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至少不会被眼前这个蓝血A级的女人发现。 时间一点点流逝着。 苏牧站在角落耐心地等着，女人坐在猎物的对面，同样耐心等待着。直到窗外的风再一次卷起白色纱帘，恐怖雷暴将昏迷中的人惊醒。 下雨了。 雨声点点滴滴，敲打在玻璃上，飞进窗户落在她们脸上。 苏牧看向房间外的天空，漆黑一片，没有星星，更没有月亮，整张夜幕没有一丝光亮。 他皱起眉头：好熟悉的场景！ “啊！——” 惊恐的尖叫伴着闪电，填满整个房间。空荡荡的房间里，摆满废弃的课桌，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是在听一堂课。 慕芊凝睁开双眸。 “啊！——” 又是一声尖叫。 “轰隆！” 闪电的怒哮总是迟于它的威光，昏暗的烛火里，慕芊凝看清了坐在对面的那张脸，一张无比丑陋且扭曲的脸。 如恶魔降临。 “你，你是谁？”慕芊凝问，声音中充满颤抖。 女人没说话，她还在等，等一位尊贵的客人。 房间中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但却只有一个人的声响。寒风卷动着暴雨，冷漠地敲打在少女的身上，她冷得不停颤抖。 “鬼吗？” 无尽的沉默中，慕芊凝再次发问，她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冷静许多。 无人回答。 “我明白了……是南子楚让你来的，对吗？”她自嘲地说，“来处决我这个有可能玷污世家门楣的破烂货。” “动手吧。” 慕芊凝闭上眼：“早死早超生。” “呵。” 女人终于开口，或许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你有很强的自毁倾向，怎么，是在为之前的事后悔吗？南少奶奶。” “杀人前还要诛心吗？”慕芊凝苦笑一声，“随便吧，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 女人却说：“谁说要杀你了？这只是邀请。” “邀请？” 慕芊凝转头看着手脚上的绳索，问：“有你这么邀请人的吗？还是说这是代表地狱的邀请？” “南少奶奶。” 女人笑着：“我很注重仪式的，邀请函你已然收到。” “什么函？” “一张报纸，苏牧鲸海大捷的报纸。你不仅收到了，而且看了又看，应该非常喜欢这封邀请函吧！” “报纸？” “！！！” 慕芊凝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是……鱼饵？” 她猛地想起当时的情况：自己经常去的那家咖啡店，正喝咖啡时，一位身材魁梧的西装男路过，疏忽地掉了一张报纸。 自己从未见过这种报纸，不是开云的简易文字，而是古时用的篆书。虽然看不懂内容，但头版头条的照片她化成灰也认识，是苏牧！ 看着地上的报纸，慕芊凝当时沉默了，没有叫住失主而是带回家，从南家藏书室借来篆书字典，一点点翻译着。 那是另一个世界，那里的人将苏牧弟弟称之为：诛神者。 阅读完通篇报道后，慕芊凝猛吸一口凉气，眼里不自觉地流淌出欣慰的笑容。 想着：弟弟他居然已经这么出息了吗？ 如果仅此而已，她本不在意。 可偏偏弟弟回来了，和自己在电梯间撞个正着，他好像长高了，更强壮了，也更加成熟了。 疯狂的念头开始在脑海滋生：那大汉……看着不就像好人的暴徒，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是不是想对苏牧弟弟不利？ 其实慕芊凝心里清楚，街边的大汉如何敢对诛神者不敬？ 可—— 越是压抑，就越是疯狂。她拿出手机，想着：我还是说一声会比较好，就发个信息提醒他一下。 信息真的发出去了，却不是提醒，而是想再见一面。 慕芊凝坐在沙发上，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疯狂且恶毒地咒骂着自己。 以至于家人回来时，又以为在南家遭到欺负。但父母也不是真的关心，或者换句话说，他们不关心人只关心钱。 贪婪的和自己一般。 最后，报纸的事不知为什么，居然被南子楚知道了，大概是因为只会贪欢享乐自己，反常地借阅了篆书字典吧。 现在来看不是。 这些人是真的想算计弟弟！ “记起来了？” 女人笑着。 “死了这条心吧，他恨我，他不回来的！”慕芊凝说。 “不不不！” “我原以为青梅竹马的你会很了解他，结果居然还不如我一个外人。”女人嗤笑着，“在废水厂，他当着我的面，一脚踢开叶知翎救他小命时，我就清楚他的为人。” “守序，善良，伪装，还带着点疯狂。” “我很喜欢。” 她摸着嘴唇。 废水厂、叶知翎、救命？ 这三个关键词连在一起时，苏牧瞬间清楚她的身份，只是有些难以置信。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 “柒。” …… …… 第305章 流浪太久，该回家了 虞诗妃回到湖边别墅，心情莫名地格外好。她坐在水边清幽的长椅上，抱起腿，歪着脑袋，欣赏着夜幕清朗月色。 风越涌越急。 夜幕仿佛在和她玩闹，最爱月光动人，偏偏夜色胡闹。漆黑的幽影飘来，一点点吞噬着荧光。 “轰隆！——” 远方的天空，忽地闪动起雷暴。虞诗妃转头看去，是小师弟追去的方向，那不是他的序列，是自然的威光。 要变天了。 “呼——” 虞诗妃长呼一口气，起身拍拍白色裙摆上的灰尘，踩着枯黄的草地往家走。一阵冷冽的风刮来，卷着几片火红的枫叶，擦着鼻尖掠过。 美眸中的笑意瞬间凝固，心脏止不住地躁动难安。 好像，有人进来了。 这不应该！ 爷爷奶奶们虽然年纪大了，还都负了伤。但他们曾经都是驰骋疆场，为帝国立下军功的战士，面对陌生人的入侵不可能毫无反应。 除非，不速之客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街角的爆炸刚刚发生，小师弟前脚离去，家里后脚就进了陌生人，这是一种巧合，还是早有蓄谋的调虎离山？ 虞诗妃思索着。 警惕的她拿起手机，打算向另一位君王发去信息。可学院特制的手机，此刻信号显示为：x。 怎么会这样？ 家里总不至于进了一尊巨兽吧！ 这太荒诞。 虞诗妃收起手机，推开别墅的大门，屋内的灯光穿透夜色，一点点照在她清瘦的脸上。 “轰隆！” 又是一声雷暴，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打湿她飘动的裙角。 黄金瞳点燃，精神序列笼罩住整栋别墅，幻梦开始。 她在二楼的客厅感知到“客人”的踪迹，爷爷奶奶们全都聚拢在他的身边，如孩子般玩闹。 虞诗妃的怒火瞬间点燃，右手死死握拳，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你是谁？』 她缓步走上二楼，问：『想干什么？』 “精神语言？” “客人”的声音低沉、沧桑，说着不常见的特殊语种——第聂--伏尔加语。 江州市，甚至整个江南行省也没几个人能听懂。 偏偏虞诗妃就是那能听懂的几人之一。 “你是我众多‘孩子’中，生命力最顽强那个。明明已经被切除声带，却依旧想和这个肮脏的世界沟通。” “客人”不紧不慢地说着，顺手摆弄着二楼小客厅里的相册，尤其是虞诗妃小时候的照片，男人看了又看满是慈爱。 『你！』 “孩子”的心脏惊恐地跳着，绝望的嘶吼，奋力的求助，无数嘈杂的声音再度响彻脑海。 一块块碎片式的记忆闪动不停，她想不起来，又永难忘却。 “砰。” 虞诗妃惊恐地向后，双手胡乱地抓着，一脚踢翻垃圾桶，直到抓住楼梯的扶手才稳住身姿。 炽热的黄金瞳闪动不停，仿佛随时会熄灭在恐惧中。 “很好。” “客人”表现的十分满意，说：“看来你还没有忘记。我的孩子，这没有什么不好，唯有恐惧才能使人冷静。”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镜片后的黄金瞳诡异、疯狂。 “请原谅我不得不这样见你，孩子，作为父亲我并不想吓着你。但时间过去太久，在千叶先生的教育下，你长得很好，也很强大。” “强大到即使是我，也不得不尊重你的实力，只能借用一些‘小小的外力’。” 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虞诗妃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直到“砰”一声，碎木屑洒落一楼。 她还在努力回忆，试图将破碎的记忆，拼凑成完整的过去。 『你想做什么？』 虞诗妃问：『调虎离山，骗走小师弟，应该不止是为了和我叙旧吧？』 大脑的恐惧已然平静，但她还在假装，试图欺骗眼前恶魔，为营救爷爷奶奶们争取机会。 “当然不是，孩子。” “客人”拿起相框，说：“许多年前，有人袭击了远东实验室，杀光所有守卫。我到时没有查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可偏偏他们玩的实在太大。” “想在朝鹤炸毁火山，用浅间地区数百万生命，迎接一位【存律】的降生。他们失败了，这很好，祂决不能来。” “两个意外收获：你再次被发现，袭击远东实验室的凶手也暴露出来。” “我们之中有人想要在朝鹤处决你，用以掩盖过往，并一路追去远东雪原。糟糕的是叶氏兄妹来得太快，他失去动手的机会。” “你幸运地活了下来。” 虞诗妃听得心里一惊，不停思索着那个想在朝鹤动手的人到底是谁。对方甚至追去远东雪原！ 应该不是赵佩林，他想动手自己早就死了。 『所以这一次，你是来补刀灭口的吗？』 “不不不。怎么会呢？” “客人”笑着，说：“你可是我亲手培育的孩子，我最杰出的作品之一，谁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呢？” 虞诗妃没有说话，静静聆听着。 “你流浪的太久，是时候回家了。” 男人伸出手，掌心的相框滑落，落在地上玻璃摔得粉碎。 紫金色的纹路流淌在他的手上。 『如果我拒绝呢？』虞诗妃问。 “呵。”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看重稀缺的感情，从前是，现在也是。” “客人”拿起一张大合照，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不觉得你可以在一位精神序列的君王统嗣面前，如此肆无忌惮的大放厥词！以前的事我还没完全找回，但就你刚才的举动，足够让我杀你。』 恐惧的黄金瞳重归理智，虞诗妃的眸子里满是寒光。 她最痛恨有人打家人的主意。 上一个已经葬身鲸海，这一个也不会走出江州！ 清瘦少女目光如刀。 “唉——” “伤心啊。” “客人”摇着头，说：“孩子长大了，已经不再听父亲的话。你拥有的不过是黎明序列的微末伎俩，如何匹敌深空的伟岸星光！” 他张开双臂，大合照落向地面，这次没有摔碎，而是被紫金色的光贪婪地吞下。 少女的美眸写满吃惊，她看到男人身后涌出溃烂翻滚的无名之雾，紫金星光隐藏其中。 眼前景象与记忆碎片，互相映照。 啊—— 啊—— 凄厉的喊叫再次响起，虞诗妃记起，那是一座跳动着紫金暗光的洞穴，洞穴温暖湿润柔软，到处流淌着恶臭的粘液。 记忆中的她回过头，一双璀璨的黄金瞳，看到无数孩童的残肢断臂。 那是自己胜利的勋章。 『你！恶魔！不得好死！』 虞诗妃疯狂咒骂着，精神风暴席卷一切，如山呼海啸涌向敌人。但“客人”岿然不动，似乎完全不受精神风暴的荼毒。 “忘记说了，我的孩子。” “你的精神风暴对我难以作用，我是智慧的王嗣，你的幻梦在我的理智前不堪一击。” 他笑着，口吻里满是嘲弄。 “咔——砰！” 精神的虚妄世界破灭，楼梯边的虞诗妃碎裂成翻飞的蝴蝶，真正的她原本已经接近爷爷奶奶，现在又被打回现实。 “因为你的愚蠢，四位孤寡老人将要付出血的代价，我先杀一个，再杀一起，留两个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客人”出现在老人们面前，迎着他们的微笑，伸出屠刀般的手。 “晚上好！” “尊贵的北方客人。” 温柔的嗓音响起，年轻人的手抓住老人腐朽的枯臂。 “客人”惊讶转头，看到一张他永远不想见到的脸庞。 『小师弟！』 虞诗妃的情绪无比激动，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苏牧居然会突兀地出现在这里。 “师姐。” 苏牧平静地微笑点头。 “客人”像是见了鬼一样，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 “不是应该被柒调虎离山了对吗？再想想错漏在哪里？”苏牧嘲讽着，“这位毛子先生，你的智慧好像不够哦，算不出我的行踪。” 毛子客人想了又想，根本想不到漏洞在哪里。 “愚人把戏结束，现在是复仇者的狩猎时间，你有把握从别墅逃走吗？” “我尊贵的客人。” 镶着金边的漆黑火焰冲出，苏牧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几乎在瞬间烧毁张牙舞爪的无名之雾，摧毁点点紫金星光。 “啊！——” 惨叫声中，苏牧硬生生撕下他的右臂，随后一脚踹碎他的胸膛。 “师姐。” 苏牧弯腰举动，表现的极其优雅，说：“初次拜访，没准备礼物，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杀了他！” “师弟在你身后。” 他说。 “客人”见状不妙，惊慌地立即逃窜，却一头撞在精神壁障上。苏牧动手的瞬间，虞诗妃的精神风暴便再一次笼罩湖边别墅。 “逃吧。” “逆着月光逃命吧！” 苏牧坐在四位老人身边欣赏着这出猫鼠游戏，当裁判都是师姐的人，这就变成一场永远不可能输的游戏。 听着贵客的惨叫，胜券在握的他却露出沉思的神色。 …… …… “柒小姐。” “事实证明，还是我更了解他！哪怕你是智慧序列的继血种。苏牧有多恨我，我再清楚不过，他是绝对不会来的。” 躁动的暴雨声中，慕芊凝的声音格外清晰。 她明明在笑，却笑得格外失落。 警笛的声响传到这栋破旧的大楼，漫长的闲聊一遍又一遍，柒终究没有等来期盼的少年。 “我不明白。” “他应该来，他必须来！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是意外耽搁了他的步伐？” 柒在脑海中复盘着。 漫天暴雨中，执法厅的警车将废旧厂房团团围住，无数把枪对准人质所在的房间，就连武装直升机都被南子楚调来参战。 “大家小心，绑架慕小姐的是一位蓝血A级。虽然是智慧序列，但却因为改造，拥有可怕的杀伤力。大家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如注暴雨中，齐明举着喇叭不停地喊着。他其实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东南局的王局长对罪犯的情况知晓的如此清楚，还让自己来传令。 或许，都是因为苏牧吧。 听到窗外的警笛声，慕芊凝问：“你不打算逃走吗？” “他没有来，我还不能走。” 柒摇着头，起身走到窗边，注视着楼下连城一片的红蓝警灯。 “你们……” 慕芊凝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如果没有那些丑陋的脓包，她的确非常漂亮。 小牧现在身边当真美女如云。 “可以和我说，我能帮你转达。” 她劝说着：“如果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别忘了，你身上还背着之前与南家的密谋，你是谋算夏沫的主要执行者之一。” “转达？就你？” 柒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视：“在等一分钟，如果不来，那就下次再见。当然下一次希望南少奶奶能够全力配合，以免皮肉之苦。” 慕芊凝：“……”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总是我？我招你惹你了？ 不是还有一个吗？ 去绑架浮宁宁呀！绑了浮宁宁，你肯定能见到他！ 她在心里呐喊着。 “浮宁宁？” 柒一眼洞穿她的小心思，摇摇头，说：“绑了浮宁宁，我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有，现在的夏沫小姐大概不是我能匹敌的。” “思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 慕芊凝：“……” 麻绳就挑细处勒，柿子就找软的捏是吧！ “他不肯来，应该是耽误了。” 感觉到时间不多的柒，叹了口气，说：“我该走了，下次再见，南少……哦不，慕小姐。” 她刚准备动身，漫天暴雨突然静止不动，恐怖的寒意笼罩整个废旧厂房，雨水一颗颗凝结成晶莹的冰珠。 “你走不了。” “我说的。” 夏沫推开房门，从一片漆黑中走出。 柒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息！ 这不可能，就算是蓝血A+，我也可以稍稍…… 她， 是君王！ 柒猛吸一口寒气。 “你总是能带来奇迹。”她苦笑着。 夏沫走进房间，一步步来到慕芊凝身边，说：“站在奇迹身边，相信奇迹，奇迹自然会发生。” 柒问：“能满足我的好奇心吗？” “不能。” 她摇摇头，说：“但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聊。执法厅也好，总督府也罢，总有一处适合你。对了，苏牧还有一间空房，你那么想找他聊，不如去住两天。” 柒又问：“他去哪了？” “突发情况。其实你猜的没错，他的确来了，一直都在房间里。”夏沫将手搭在慕芊凝的肩膀上，“你很聪明，知道发现不了他。” “想通过风的流速，感知房间中的第三人。” “可惜，你根本不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君王！” 君王？ 夏沫是君王，小牧弟弟居然也是继血种的君王？ 慕芊凝听到后简直难以置信。 听到苏牧是君王，柒的笑容更加灿烂，说：“他不来，我不走，我……只相信他！” “你没有谈判的筹码。” “但我有自杀的能力！” 两人隔着慕芊凝对质着，直到齐明带着人冲进房间。 “夏小姐。” 他恭敬地喊着。 夏沫摆摆手，说：“人质在这，带她走，然后把人都撤了，这里就给我。” “是！” 齐明带着慕芊凝离开如教室般的房间。 走到楼下时，她看到南子楚坐着轮椅，面无表情地穿过执法厅的封锁来到面前。 “我……” 慕芊凝往后一缩，眼里满是恐惧。 “人没事就好。” 南子楚的声音更加冷漠：“其他事，回家再说。” 齐明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们。 …… …… 第306章 也许以前真的见过 “让开！” “都让开！” 年轻人毛手毛脚地在江南执法厅走廊横冲直撞，周围的执法官刚准备发火训斥，等看清来人后全都自觉地让开路。 “爸！” “出事了！出大事了！” 联合作战会议室的门被撞开，年轻人冲进寂静的会议室，一众高级警官纷纷转过头打量着他。 祁厅长向后靠在椅背上，玩味地瞥向东南局局长。 “慌什么！” 王轩京起身呵斥一句：“这里是执法厅，什么父亲儿子的，说了多少遍工作时称职务！” 他冷着脸。 小王喘匀气，立正敬礼：“是！王局。祁厅。” “不着急慢慢说。” 祁厅长笑呵呵的，看着年轻优秀后辈，眼里满是欣赏。 “呼——” 小王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说：“刚刚，凌晨1:03，局里的设备检测到恐怖的精神风暴，城西方向，清野别墅区，初步断定为蓝血A+。” “什么？！” 刚刚还在教训儿子的王轩京，听完消息后，自己也跟着失态，“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 祁厅长同样像见了鬼。 “精神序列，蓝血A+，确定吗？” 他心里直发怵，立即看向地图。 执法厅目前大半机动力量都在城东废厂区。更重要的是，江州市内顶级战力夏总督不在省内，夏小姐又刚刚去了城东。 突然冒出一位蓝血A+，还是棘手的精神序列，这可如何是好？ “百分百确定！” 小王点头：“动静闹得很大，像是发生了战斗，另一人的序列截至目前尚不清晰。” 祁厅长面色难看：“那就糟糕了。” 如今省内有力量制止这场冲突的，怕是只有那位诛神少年，可偏偏自己和他没有半点交集，齐明又被调去前方立功。 还有一件要命的事…… 执法厅可还欠着他一笔奖金没发呢！ 真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和苏牧好像关系匪浅，他妈妈是东南局的前任局长。” “你看这件事……是不是能打个招呼？” 他看向王轩京，脸上满是恳切，眼神几乎是在哀求。 就差说一句：看在帝国的面子上，拉兄弟一把！拉兄弟一把！ 一旦精神序列失控，明天天亮后，将有数不清的无辜者永远沉眠梦乡，再也无法醒来。 到时自己的政治生涯怕是走到尽头，搞不好还要被问责。 “当然！” 王轩京一口答应下来，平时相互挤兑归平时，眼前这样的难关，他清楚自己绝对不能一旁看戏。 “你打电话给他，我打给浮议员。” “好。” 小王拿出手机，找到苏牧的号码，忐忑地拨出。 “抱歉，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手机里响起令人讨厌的声音，小王脸色一白，说：“完蛋！不在服务区，他该不会不在国内吧！” 祁厅长面色惨白。 右手哆嗦地掏出手机，准备将电话打给自己的上司，让他和夏哲议员沟通一下。 “喂？” 王轩京那边的电话倒是很快便接通，他简单地说了现在的情况。 “啊？在？” “他在省内啊？” “哦哦，几个小时前还在陪宁宁喝咖啡呀，好好，我再打一下试试。” “你那边也要小心啊……” 他关心地着说。 “次次——” “次次——” 会议室里的音响忽地发出噪音，“嗡——”音响响起刺耳的啸叫。 会议室中的监控大屏突然飘满雪花纹，前方信号全部失联。 “……” 祁厅长捏紧电话，心底喊着：别搞我啊！这又出了什么幺蛾子？被人打到指挥部了？ “怎么了？”浮明康在电话里问。 王轩京目光冷下来：“好像……有人劫持了会议室的监控。” “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从音响中传出，吓得会场中的执法官们无不神情紧张，这声爆炸听上去足以毁灭一大片地区。 大荧幕上跳动着黑色火焰，接着浮出一枚金色章纹——【太阳金羽神徽】。 “能听见吗？” 陌生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王轩京脸色一变，肉眼可见地笑起来。 祁厅长看见他的笑容，长舒一口气，他大概能猜到正在说话的人是谁。 “我是苏牧。” “清野别墅区的精神风暴，你们不用担心，是我师姐正在抓小偷，这里所有平民的安全由我来负责。” “大家早点休息。” “王叔，你也早点休息，并转告电话里的浮叔叔。” 苏牧给足了王轩京面子。 “次——” 一阵噪音后，大荧幕上的章纹消失，前方监控重新恢复。不过现在没有人再去看屏幕，羡慕的目光纷纷投向东南局的局长。 “咳咳！” 王轩京挺直腰背，拿捏起姿态，说：“是，意外已经被他解决，只是抓个小偷。对对，没事了，回头我们找个时间小聚一下？” “好好，就这样，就这样。” 电话挂断。 祁厅长擦着额头的冷汗，嘴唇发白，形势已经明朗，自己不能再左右摇摆，必须坚定地向总督府一边倒。 支持不绝对，就是绝对不支持，将来就算不被清算，也不会再度复用。 想到这他不禁看向王轩京，东南局的权力怕是要向外扩张了。对了，之前齐明不是想搞个执法厅内部的小“东南局”吗？ 以前没机会，现在这件事或许真有搞头！ “这就是诛神者的手段吗？” 祁厅长笑着，他也没想到苏牧居然可以劫持警用通讯频道，莫非这孩子还是无线电与计算机的天才？ “没点手段怎么诛神呢？” 王轩京说：“那可是相繇，荒古时代的凶神。” 两人坐回各自的位置，祁厅长低头靠过去，小声说着：“王局你看，这顿饭局，我有没有参加的幸运？” 饭局八字还没一撇呢！ 王轩京故作姿态，说：“你不应该参加这场饭局，有时间多往总督府跑跑。咱们俩搭档这么多年了，我可不想哪天突然就看不见你。” “兄弟，看清楚点局势，不要再抱着你那条‘胳膊’了。” “胳膊再粗也拧不过大腿！” “且不说苏牧，单就她那位‘抓小偷’的师姐，精神序列蓝血A+，搞不好还是君王统嗣！” “这样强大的势力，你我惹得起吗？” “未来还在总督府！” 王轩京直言不讳，将心知肚明的话挑明。浮明康已经给他交过底，任何情况下都可以无条件相信苏牧，除非世界末日。 他已经决定，不管【十方守备】什么态度，王家梭哈苏党！ 梭哈是一种智慧。 此时不梭哈，等苏党壮大，就没有王家什么事了。 祁厅长听得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 王轩京看着老搭档，但愿你真的明白。 …… …… 苏牧坐在别墅二楼床边，陪着四位身体各有残疾的老人，欣赏着师姐暴揍不速之客时，从星空拽下的流星。 此刻夜幕不再漆黑，而是一片粉白。 这里不是现实，而是师姐梦中的幻想。 流星坠地，万花绽放，就连飘动的白云都变成奔跑的独角兽。 人和人的梦差别可真大啊。 苏牧记得玉藻前附身赵佩林弄出来的梦，可是血海千里，骷髅积山，每一瓣粉白的樱花都染着怨灵的罪血。 他刚刚悄悄撕开梦的边境，用权序列劫持执法厅的设备，完事后立即缝补好伤口。 “咦？” “孩子你是？” 身边的四位老人逐一恢复理智，智慧序列的劫持对他们的影响开始消散，两位蓝血前辈最先摆脱控制。 两位老人先是满脸戒备，等看清窗外的天后，逐渐放松下来。 孙女的梦加诸此地，这孩子没受影响，应该是自己人。 “爷爷，奶奶。” 他礼貌地喊着，说：“我叫苏牧，是虞诗妃的小师弟。” “千叶先生的学生？”老人问。 “嗯嗯。” 为了拉近关系，苏牧进一步说：“我和师姐一样，都是老师带大的。小时候每年寒暑假，他都来教我剑术。” “哦！这样啊！” 两位老人的眸子明显一亮。 说话间，另外两位红血b级老人，也从劫持中恢复理智，正好听见最后那句。 “我们的孩子曾经也是千叶先生的得意弟子……” 四位老人介绍着，他们分别是男女双方的父母。每个人身上都落着伤，两位男性一位丢了一条手臂，一位丢了一截小腿。 “这些都是在和宁战场落下的。” 苏牧瞪大眼睛：“和宁战场？” 和宁的事他从未间断过地听说着，却没有机会去前线看看。 “是啊。” “大概五十多年前吧，一场大战，我们一口气单挑整个世界，把他们全都杀了下去！”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提到那场战争，老人们的眼里仿佛有光在闪耀。 “但也死了好多人。” 眼中的光又黯淡下来，四位老人无声落泪。 “你们是国家的英雄！”苏牧敬佩地说。 老人摆摆手，说：“我们只是普通的战士，你的老师，千叶先生，才是真正的大英雄！他一人一剑，杀得那些洋鬼人头滚滚，豪气冲天啊！” 他兴奋拍着大腿。 50多年前？ 苏牧不禁困惑，如果没记错，50多年前，老师应该已经在学院当教授了啊？ 是学院没参战吗？ 也有可能。 学院地位超然，除了那场席卷整个世界的伐魔大战，似乎很少搅和战争的事。 不过老师他究竟隐瞒了多少事？ 那本自传该写的不写，不该写的写了一大堆！ “老师他没提起过。”苏牧摇摇头。 “这样吗？” 老人先是一惊，然后仔细回忆着，半晌后，眼神逐渐迷茫，说：“我好像记不起来细节了，你们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 老人们看着彼此，表现出同样的迷茫，大家都记得剑圣参战，但都忘却所有战争细节。 不记得了？ 苏牧感到更加奇怪，这不是第一次。在这个国家所有有关老师的细节，仿佛都很模糊，无论是亲历者的记忆还是官方文献。 “轰！” 恐怖的爆炸粉碎大地，连别墅的窗户都被震碎。苏牧转过身，看着升起的蘑菇云随手一挥，抚平幻梦的涟漪。 “孩子，你也是精神序列？”老人们露出诧异的目光。 “是啊！” 苏牧笑着，并说：“回来了。死了没？” 身侧的梦泛起涟漪，虞诗妃回到别墅二楼，先和四位老人打招呼，检查他们的健康。 “安啦！” 苏牧坐在沙发背上，说：“没有我的允许，谁都死不了。” 『看把你能的！』 虞诗妃检查完，回答说：『杀了，又没杀。』 “这样吗？” 苏牧并不惊讶。 『你看出来了？他不是真人。』虞诗妃说，『是智慧序列扭曲的虚假现实。』 “不是很肯定。” 苏牧摇着头，看着窗外逐渐消退的粉色幻梦，说：“毕竟之前的确没有见过……也不能说完全没见过，只能说没见过虚假现实打架。” 他想起从朝鹤回学院的飞机，那时老板的出现，明显是一场虚假的现实。 “谁让顾离不争气呢！” 他双手一摊，吐槽着：“都是蓝血A+，看看人家都已经能改写现实。他呢？只会偷x-Space的中央档案库。” 『还说他？』 『你呢？』 『你不也不争气。』 虞诗妃歪着脑袋。 “我！” 苏牧急了，说：“我那是……序列太多，真的开发不过来！我现在主攻的是空间与速度，这两条用得比较多。” “给我时间，我一定可以的！” 四位老人看着彼此，不太明白，什么叫“序列太多，开发不过来”？ 精神风暴彻底平息。 “叮——” 苏牧的手机响起，是夏沫发来的信息：嫌犯不肯走，威胁要自杀，非要见你。 他回复信息：马上来。 『速度？』 『哦~』 『我明白了！』 虞诗妃问：『你是不是偷偷在我身上，藏了时间节点？』 “呀！” “你怎么知道？”苏牧问。 不等师姐回答，他一下子想明白，说：“是不是老师也是这么干的？怪不得啊，他要我先学这个，原来是早有预见。” 虞诗妃点点头，说：『所以他大部分时间来得都特别及时。』 “其实不止是时间节点，还有空间坐标，智慧警报，以及精神纠缠。” 既然已经被发现，苏牧干脆全都坦白。 『……』 虞诗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师弟对自己好的有些……过分。 但却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他不像赵佩林是因为喜欢自己，也不像老师是把自己当做女儿。 『你……』 记得学院初见时，他喊自己“虞”，事后又推脱给蒂娜。当时他的神态明显是在说谎，难道我们以前真的认识？ 就在刚才，虞诗妃想起，自己曾经丢失过许多记忆，来时的记忆。 『或许我们真的见过。』她说。 “应该不是。” “哈哈！” “我当时是认错人了。” 苏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黎明神国的殿堂中，听着两人的对话，「虞」缓缓睁开双眸。 她笑着。 …… …… 第307章 我想活着，为未完的过去 虞诗妃困惑地歪着脑袋，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梦质问号。 以前你说见过我，我不记得。现在我好像想起点什么，但是你又予以否认。 这可真有意思。 不过是与不是，我总会记起来时的路，到那个时候真相自会水落石出。虞诗妃如此想着，也不在纠结见与未见的细枝末节。 她笑着，说：『快走吧，夏沫该等急了。』 “好。” 苏牧多嘴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是夏沫？” 虞诗妃解释着：『在我面前，你还做不到心如止水。刚才看手机时，表情明显不同。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你只是在我面前不会伪装而已。』 “这话说的。” 苏牧也没否认，于他而言师姐和自己一样，都是老师一手教大的。如果在她面前都需要戴着假面，这个世界也就没有几人值得相信。 “走了！” “自己小心，那个毛子高手很有可能再来，一道虚假现实尚且如此难对付，如果本人亲至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些天我研究研究智慧序列，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他又叹口气：“也不知道老师认不认识智慧序列的大佬，我也好向前辈学习学习。” 『智慧序列的大佬？』 『不是有个现成的吗？』虞诗妃提醒说，『新来的炼金科技教授，夏沫的新导师，美帝奇家族子嗣莱纳铎·卡特·美帝奇。』 “对哦！” 苏牧一拍脑袋，真是昏了头，大佬明明就在身边，自己还到处瞎找！ “这位老教授很出名吗？” 他惊讶于师姐这样的宅女，居然听过说新教授的大名，看来对方的确是很厉害的人。 『还是蛮出名的。』 虞诗妃点头：『但更出名的其实是“美帝奇”家族，他们是北境大陆【翡冷翠地区】的名门望族，加洛林大区文化界的领袖龙头。』 『资助过许多文艺巨匠，是北境大陆文艺复兴的幕后功臣。』 “这么厉害！” 苏牧以前浅查过美帝奇家族，知道他们很厉害，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居然在幕后推动过北境的文艺复兴！ 虞诗妃上下打量着他，觉得小师弟的衣品显着上升。这当然得益于夏沫的悉心培养，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钱！ 于是她补充说：『他们很有钱，你无法想象的有钱！』 “能感觉到。” 苏牧笑着摇摇头，想起新导师送给夏沫的见面礼，拉斐尔·桑西的草稿画。 “但是——” 他发现其中不合理的盲点，问：“既然是加洛林大区的贵族后裔，为什么他名字中间没有间词‘德’？” 苏牧一直好奇这一点。 『你居然还知道这个？』 虽然是常识性知识，但虞诗妃显然以为，小师弟根本不关心贵族的命名规则。 苏牧随手掏出一串银白玫瑰手链，叹口气说：“以前的确不知道，但最近有贵族间词的人，遇到的实在是太多。” 『这手链……』 虞诗妃见识更广，一眼认出手链，说：『这不是统治者家族约克家的玫瑰章纹吗？一串女款手链，你从哪弄来的？』 “是约克家的。” 苏牧不否认，说：“之前在海黎市旅行的时候，在街头碰到在外流浪的约克家小公主。我请她吃面包，她送了我这串白玫瑰手链。” 『……』 街头流浪、统治者家族小公主、面包换白玫瑰…… 无论怎么听，都像是骗小孩的童话，但小师弟肯定不会无的放矢。虞诗妃不禁摇摇头，果真是世道乱了，海黎路边都能捡到野生公主了。 『这手链……你一直带在身上？』她问。 手链不是重点，重点是小师弟居然一直带在身边，这就是很严重的问题。听老师说，他是要准备订婚的人了。 莫非那位白玫瑰家的小公主，和小师弟有过一段难忘的回忆？ 起码不是请客这么简单。 “也不是一直。” 苏牧看着手中的白玫瑰手链，说：“之前在学校的时候，的确一直放在房间。这不回来了吗，留在学校不放心，就带在身边。” “说不定哪天，学院一纸任务书，我就去了因铎，见到她后也好……” 他抓住手链塞进上衣内侧口袋。 “亲手交还给主人。” 『……』 虞诗妃本能地觉得，这样似乎也不妥。 从小师弟波动的情绪中，她能听出这两人间肯定藏着猫腻，就这样退回去，人家小姑娘肯定会伤心的。 但—— 不退回去，夏沫也会难过。 真是里外不是人，想想头就疼！ 好在我只是师姐，不是真姐姐，用不着想这么多，麻烦的事还是交给老师比较好。 『你自己……做正确的决定！也不好太过伤小姑娘的心，做事稍微委婉一点点，懂我意思吧？』虞诗妃说，犹犹豫豫的。 阿莱克雅期待的眼神浮现在脑海，雨夜的街头她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嗯。” 苏牧点头，看着眼前的师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这么多，大概对方长得真的很像「虞」吧。 “我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但——” “跑题了！” 他调整情绪，说：“还没说莱纳铎教授的名字里，为什么少了美帝奇家族的贵族间词，我可不想拍马屁拍在马蹄上。” 虞诗妃回答说：『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私生子！』 苏牧脸色一变，想着：还好多嘴问了一句，要不然这马屁十有八九得翻车！ 无论是在哪个国家，私生子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哪怕是风气相对开放的北境。 一句话：乱搞男女关系可以，留下“祸种”不行！ 『师弟，在莱纳铎教授面前，可千万不要提这一茬哈！』虞诗妃悉心教导着，『北境的继血种是比宗教徒更为保守的势力！』 『有关美帝奇家族的事，我们私下说一说就行，不要在他老人家面前过多提及。』 “明白。” 苏牧拼命回想着，上次的饭局自己有没有无心之失。 『还有别的要问吗？』虞诗妃说，『师姐虽然比较宅，但在房间也不是全在打游戏，也是喜欢看书的。』 “暂时想不到。” 『那你该走了。』 “嗯。” 苏牧看着师姐，虞诗妃笑着挥手，他后退两步撕开空间，消失在湖边别墅的二楼客厅。 …… …… 冰雾四处弥漫。 废厂房下原本水泄不通的警车，在齐明的指挥下已经陆续返回，只剩少许几辆负责转达信息。 “人救出来了？” 苏牧突兀地出现在警车边。 “咔咔——” 枪栓拉动，执法厅的特勤举起枪口，瞄准突然出现的可疑人。 “呵。” 苏牧无奈一笑，满不在乎，又不是第一次早就麻木了。 “把枪收起来！” 齐明大声呵斥着：“你们几个想干嘛！站到后面去！” 其余认得苏牧的调查官们也纷纷大声呵斥，让属下赶紧收枪，眼前这位小爷整个帝国都没几个人惹得起。 “没事。” 苏牧摆摆手：“是我出现的太突然，大家都别紧张，一点小事而已。” 齐明说：“慕小姐已经救出来，被南少爷‘领’回家。” 作为大闹订婚宴的主谋之一，他刻意咬着“领”这个字，生怕眼前少年余情未了，脑子一热犯糊涂。 自打一开始，他就坚定认为浮宁宁更好，当然夏沫小姐也很不错。 苏牧：“……” 他当然听得出话外音，时隔半年再度回看过去，真觉得当时的自己疯了。还有，眼前这个陪自己一起发疯的调查官，病得更是不轻。 “谢谢。” “都过去了，不必在乎。” 苏牧从他身边路过，拍拍这位高级调查官的肩膀，随后毫不避讳地消失在楼下，从空间甬道走进废弃厂楼。 “累了没？” 人还没出现，关心的话先声抵达。苏牧出现在夏沫身后，谄媚地给她捏肩放松。 “累死了！” 上一秒还冷着脸的夏沫，听到心上人的关心后，立马变得娇俏无力，双腿一软就要往后倒。 “我既不会速度序列的驰飞，也不能空间跳跃。”她说，“收到你的命令后，在天上一路从总督府狂奔而来。” “可累了！” “那我给你揉揉。” 看到苏牧撕裂空间出现在房间，柒的脸上满是欣喜，她很高兴。但这小两口将自己当空气，堂而皇之地腻歪，柒很不喜欢。 但话又说回来，再不喜欢，现在也只能憋着。 她还有话要说，不想就这样死了。 “好见不见。” 苏牧松开夏沫，走到边上挑了把好椅子坐下，说：“记得上一次见面时，你是猎人我是猎物，但你失败了。” “这一次，你又想当猎人？” 柒瞥了一眼夏沫没说话，夏沫走到苏牧身后，换成她来捏肩。 “呼——” 她叹了口气：“你迟到了，很显然，这一次我是猎物，并且还不是一个人的猎物。” “不知情？” “不知。” “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因为，我想活下去！”柒的目光无比坚定，“我还有未完的……过去！” 未完的……过去？ 苏牧思考着话中的真实性，问：“知道他的身份吗？” “应该先描述长相。”柒异常冷静。 “男性，一米七八，身材强壮。年龄不详，头发花白。”苏牧说，“带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恒维帝国的绿色军大衣。” “不认识。” 柒面露沉思，摇摇头，问：“他是什么序列？” “和你一样，智慧序列。蓝血A+，君王统嗣。”苏牧打量着故人已认不出的脸说，“同时也和你一样，身上染着星光的污染，区别在于他控制的很好。” 柒的眼角一阵抽搐。 “看样子你想起来了？” “好像……还是没有。”柒面露沉思，突然又改口。 “唉——” 苏牧失望地摇头，给机会她不中用：“那说说你想说的吧，等我这么久，不会只是简单地叙旧吧。” “等下！” “你误会了！” 柒的声音提高：“我不是在隐瞒，实在是有些能想起来，但……” 她皱紧眉头，使劲揉着太阳穴。 “冷静！” 苏牧的黄金瞳点燃，第一序列的大权加诸她身，强制停下搓揉的动作。 “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继续揉下去，脑子很有可能会爆炸！” “不着急，慢慢说。” “在我面前，这个世界没几个人能杀你。” “噗通——” 柒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谢谢。” 她说：“我觉得我好像见过他，也应该见过他，但……恍惚是在梦中一样，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细节。” “又是这样吗。” 苏牧立即联想到师姐，说：“你也是智慧序列，应该知道背后的原因吧。” 柒摇着头。 “【5-13：天预】的特殊能力，可以捏造虚假事实，在记忆中制造混淆。”苏牧解释说，“如果是【4-13：全知全能】，则完全能够做到篡改一段历史。” “只有最了解真相的人，才有愚弄现实的能力。” “呵——” 柒苦笑一声，顺势席地坐下，说：“你太看得起我了，不过一枚小小的棋子，从哪里窥探这样的能力？” “棋子也好，棋手也罢。” 苏牧说：“只要存在，就会有痕迹。有痕迹，就可以看破。” “好。” 柒整理着情绪，说：“记忆好像是一处……洞穴？不确定，没见过那样的洞穴，既不阴冷，也不坚硬。相反，它温暖湿润，柔软舒适。” “洞穴的四壁泛着紫金的星光……” “啊！——” 地上的女人忽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如钻心剜骨一般的痛苦。 “又是你！” 苏牧翻身向前，右手按在柒的头顶，气势恢宏的环冕在身后展开，神的黎明威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精神序列抚平女人意识的创伤，生命序列不断修复她自爆的肌理，智慧的大权遁入脑海，与木偶的提线人缠斗不止。 “难怪我算不准！你居然也拥有智慧的权柄！” 鬼魅的嘶吼从柒的口中发出。 夏沫看到女人可怜的身体，不断冒着紫金色的无名之雾，透过那稀薄的微光，她仿佛看到了浩渺的星空深场。 “她是我的。” “滚！” 金色的涟漪一圈圈炸开，智慧序列抓住提线人的位置后，苏牧毫不客气地展开清洗，第一序列的大权粗暴奔涌。 寂静的夜幕下，执法官们看到楼上，激荡出一圈又一圈恐怖的金色威光。 一声“滚”吓得他们双腿发软，大脑一片空白，不少心理素质差的红血口吐白沫、当场晕厥。 “不过些许余威就已经……这就是他现在的实力啊。” 齐明深吸一口气，眼里满是敬畏。 …… …… 第308章 人肉炸弹 璀璨的序列金光直冲云霄，打碎夜幕的阴云。废厂楼附近静止不动的冰粒，伴随着江州的暴雨，一同消散在浮光中。 夜空转瞬晴朗，执法官们纷纷抬起头，他们居然在家乡看到了绚烂的极光。 “难以置信。”齐明说。 南家的车队一路向西，车内气氛窒息的让人快要喘不过气。 慕芊凝缩在座位上紧靠车门，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响。 “看。” “今晚的夜色真美啊。” 南子楚面无表情，放下后排车窗，眺望着夜幕下的极光。 刚才还是如注的暴雨，现在却已经万里无云，他看着，内心深感无力，第一次直观看到天堑般的悬殊。 慕芊凝不敢搭话，眼角余光瞥见极光，知道这是苏牧的手笔。生怕说错什么话，惹怒身边本就敏感脆弱的世家少爷。 期许中的回应终究没有出现，她还是一言不发。 “记得刚认识的时候，你还不是现在这样。”南子楚像在自说自话，“热情、主动、温柔、活泼，身上满是青春的味道。” 那都是……骗你的。 慕芊凝想着，心中的哀伤一点点放大。从没有什么温柔主动的青春少女，有的只是舞会上出卖灵魂的商贩。 没人比她更清楚，那就是一场钱与色的豪赌。 “尽管感情是假的，但回忆却是真的。” 南子楚把手伸到窗外，感受风从指间流逝的寒意，继续自说自话：“这原本不过是一场交易，你用命来换钱、换家族延续。南家用钱来换取两个继承血统的优秀子嗣。” “谁想到，最后竟成了一场可悲的交易。” 他自嘲地笑着：“你拿了钱，开豪车背奢包，却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喜悦。而我呢，惹上一群足以毁灭南家无数次的敌人。” “夏总督给了我足够的教训，看他的态度，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站起来，更不要说绵延后嗣了。” “不过往好的方面想。” 他转过头，看着未婚妻，说：“你不用生孩子，也不用死。婚约不会解除，你可以继续享受物质上的富足。” “但精神上的，我给不了你。” 南子楚凝望极光，补充说：“谁也给不了你。” 听着这些赤裸裸的，如商人交易般的话语，慕芊凝竟有些放松下来，恩爱装的太久，面具戴着不放，终有失控的那天。 “今后，我会尽到……妻子的责任。” 她关上车窗，遮挡住绚烂的极光，做出自己的承诺。 南子楚却没有关上车窗，同样承诺说：“以后你会很……危险。但我也会履行丈夫的责任，尽最大努力保护好你。” 危险？ 慕芊凝不明白，还以为他不死心，依旧想和苏牧碰一碰。 “别这样看着我。” “我只是气量小了些，不是傻子。知道什么人惹不起，什么人惹不起。” “倒是你。” 南子楚的冷漠的眼里，多出几分嫌弃的目光，说：“读那么多书，都学进狗肚子了吗？有空翻一翻《新唐书》、《资治通鉴》。” “学校不教这些的。”慕芊凝弱弱地反驳一句。 世家少爷捏紧拳头，又松开，说：“实在不行就再看一遍《红楼梦》！这本书总学的吧？” “学是学，但是……” “闭嘴！” 南子楚关上车窗，生怕未婚妻的“愚蠢”污染江州。 …… …… 柒无力地一头栽倒进苏牧怀中，身上溃烂的伤口在生命序列的治愈下一点点好转，但那些裹着无名之雾的脓包却无法医治。 不仅生命序列无效，光序列的净化同样无效。 他伸手触碰着半透明的脓包，激荡出星云般的尘埃。 夏沫在一旁看着，浑身起鸡皮疙瘩。 苏牧抱起柒，脸色忽然一变，说：“打电话！给执法厅！快！让他们立即撤出本部大楼，离之前那个飙车嫌犯越远越好！” “好！” 回想着刚才柒的不稳定，夏沫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拿出手机直接打通祁厅长的私人电话。 “厅长！” “带着所有人，赶紧撤出大楼，之前抓的飙车嫌犯，疑似是人肉炸弹！” 她几乎是喊着的。 “炸弹？” 祁厅长没明白，问：“什么炸弹？我们已经搜过身……” 苏牧一把抢过手机。 “我说——” “撤！” “听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听出苏牧声音的祁厅长明显被吓得一哆嗦，语气里都带着几分颤抖。 “明白！明白！” 挂断电话，苏牧抱着柒消失在废厂楼，夏沫接过手机，走到窗边大喊：“齐警官，打电话给消防，先去总督府领物资，再回执法厅本部救灾！” 救灾？ 救什么灾…… 齐明的问题还没问出口，脚下大地一阵摇晃，城西方向，一朵恐怖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紫金色的焰云如同巨兽，向江州张开它的獠牙。 “轰！” 爆炸声这才传来。 齐明吓得满头冷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车头上。 突如其来的爆炸，炸懵整个江州。 刚刚入睡浮明康猛地睁开双眼，掀开被子，拉开阳台的窗帘。 紫金色的光笼罩整座城市，仿佛银河从星穹坠落，砸进江州市区。 “发生什么事了？”宁晚问。 “砰！” 卧室的房门被一脚踹开，两人回过头去，发现踹门的竟然是女儿。 “你们……没事吧？” 浮宁宁的语气中满是恐惧的战栗，但她却在关心父母的安全。 “这门……” 浮明康看着被踹变形的防弹卧室门，满脸不可思议，问：“你是怎么踹开的？” “什么？” 浮宁宁小脑袋一歪，怀里还抱着可爱的小熊。 …… …… 毁灭的星尘以审讯室为中心，几乎是在瞬间，吞没整栋大楼。执法官们慌不择路，全都选择直接从楼上往下跳。 换成一般人绝对是要被摔成肉泥，但今晚的执法厅里几乎没有正常人。 “我怕！” 齐明的小助理哭喊着。 她就是今晚，为数不多的正常人，根本不敢从楼上往下跳。 肢解的大楼里，小王狂奔在飞溅的碎石瓦砾中，他刚刚听到了一声绝望的呼救，好像就在这层女厕所里。 他踹开变形的门，隔着落石看到呼叫的女孩。 “别怕！” “快跳！我是风序列，我能接住你！” 小王左看右看，找到积石薄弱处，点燃黄金瞳，一拳打出。躁动的暴风轰开碎石，他不顾一切地冲向小助理。 此刻，执法厅楼下，王轩京像是丢了魂。 刚刚还在身边的宝贝儿子，突然一下就没了影，他回头看着即将吞没大楼的星尘，满眼惊恐。 这傻小子该不会……回去了吧？ “老王！” 祁厅长拉着他的衣角，怒吼着：“发什么呆！快跑！你是风序列，赶紧跑啊！” “不行！” “孩子还没出来，我不能走！” 王轩京一把甩掉对方的手，没有丝毫犹豫，冲向紫金色的毁灭狂潮。 祁厅长咬着牙，瞪大双眼。 “嗡——” 王轩京的身侧，空间一阵扭曲。灰质的世界以他为中心，迅速往外扩散开。苏牧一手抱着柒，另一只手按住他。 “走！” “这里交给我。” 时间的灰质吞没整栋大楼，苏牧用力将王轩京甩出毁灭区域。 “轰！” 星尘撕裂墙壁，小王拿出毕生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抱住瑟瑟发抖的小助理，冲出执法厅大楼，去拥抱涌来的灰质世界。 无名之雾不停翻滚，尘埃伸出枷锁，抓住他的脚踝。 小王眼里一片恐惧。 “走！” 他怒吼着，将怀中的小助理，奋力掷向那边灰色的世界。而他自己则永远留在无名之雾的囚笼中，超越生与死的极限。 要……死了？ 他不确信，但力竭的他，无法违抗地闭上沉重的眼帘。 “呵。” 轻蔑的嘲笑在耳畔响起，对方讥讽一句：“不是吧，这就不行了？” 这令人讨厌的声音！ 小王窝着火。 “叫声爸爸，我救你出去。” 没错，是那个讨厌的家伙！他想睁开眼睛，但再也做不到了。 “看你的样子，快不行了，那就先欠着吧。”声音再度响起，“等恢复好了，我再上门催债！” 剧烈的疼痛感，从屁股上传来，恐怖的力量在一瞬间撕碎小王的骨骼，但下一秒又被澎湃的生命力从鬼门关拉回。 他奶奶的！ 又又又，又踹我屁股！ 小王在心里咒骂不止。 逃到安全区的祁厅长左摇右晃，一把接住飞来的老王，但没站稳，两人抱着彼此在地上翻滚着。 “厅长！” “局长！” 执法厅与东南局的下属赶忙上前，将各家长官从地上拉起。 “唉哟——” “疼啊。” 祁厅长喊着：“我感觉腰要断了，你这杀千刀的，就不应该接你！反正又摔不死，最多进医院。” 王轩京拍拍衣服上的灰，有肉垫的他，只是衣角微脏。 他损一句说：“男人不可以说腰不行。” “你！” 祁厅长勃然大怒，身边的执法官赶忙拉住自家长官，七嘴八舌地劝着。 争吵之际，天边再度划过一颗“流星”。王轩京看得十分仔细，是一男一女，女的不认识，男的正是自家不成器的儿子。 “是你儿子！” “快，快，接好了，接好了！” 祁厅长喊着，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眼里满是喜悦的笑。 “好，好，好好好！” 王轩京兴奋地捏紧拳头，张开父亲雄鹰般的怀抱，接住飞来的孩子。 恐怖的力量砸得老父亲眼冒金星，差点昏死过去。 “轰。” 爆炸的声响传来，水泥马路被砸出巨大的凹陷。 “唉——” “啧啧啧。” 祁厅长摇摇头，阴阳着：“有些人啊，亏他还是一局之长，明明是风序列的蓝血，有风不用，却想用肉身接诛神者的力量。” “你配吗？” 他身后一众执法官纷纷点头，赞同自家老大的话。 东南局的人再次慌里慌张，从深坑中将局长和局长的儿子刨出来，还有一位调查官的凡血小助理。 嘴巴爽完，祁厅长转身，看向他的大楼。 星尘的潮汐已经将大楼彻底摧毁，紫金色的浩瀚星穹被灰质彻底吞没，壮丽的毁灭隐没在漆黑的夜幕下。 天空中的少年只身一人，单手压制住足以毁灭此间地区的爆炸，将损失降到最低。 寒风中，他擦着冷汗。 如果没有他，哪怕来的稍晚一步，爆炸带来的后果都无法估量。和东南局所处的荒郊野岭不同，执法厅附近可都是政府建筑。 “神明保佑，神明保佑。”祁厅长庆幸着。 夜幕之下。 苏牧单手压住这一川星河，紫金色的尘埃在他圈定的空间里四处逃窜，不断撞击着序列的边界。 “吼——” 尘埃发出咆哮，凝成一张人脸：“这一局，算你赢，但我可没输。你再强始终也不过一个人，又能保护得了谁呢？” 苏牧低垂着眼神。 “听上去你们是一群虫豸喽。虫豸再多也成不了气候，我会一个个将你们从阴暗里拔除，一切的清算就从你开始！” 他捏碎星尘的面庞，终结今晚的混乱。 风暴的尘世大权凌驾此地，裹挟着星穹的尘埃形成永不停歇的旋涡，仿若宇宙星空中万古不灭的银河星系。 无名之雾被他压缩到极致，在掌心汇聚成微型宇宙，黎明的神国吞下这躁动的一抹。 “又多一个敌人，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谁。” 苏牧摇摇头，回到地面。 他走在人群中，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唯有那个被踹了屁股的家伙，恼怒地抬起头。 “不能轻一点吗？”他张口怒喷。 苏牧不以为意，说：“下次一定！” “下次？不可能有下次了！” 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嘴贱一句：“这女的是谁？你的新姘头吗？身材倒是看着不错，起码不是之前的那个一马平川。” 气氛陡然凝滞，温度急速降低。 夏沫从天空落下，说：“王林！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嘴！” 她虽然不是一马平川，但也绝算不上凹凸有致。真相犹如一把快刀，直插她的心脏。 王林吓得一哆嗦，赶紧改口：“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错。” “话说。” 苏牧走过来：“你是继血种这么大的事，居然一直都不和我说？你老爹居然还是……王局？”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也不知道啊！” “没人和我说啊！” 王林叫着屈：“我以前一直以为家里就是有一点点小钱，爸妈有一点点小权，谁知道他们是继血种啊！” “就忽然塞给我一张录取通知书，让我去北境的x-Space学院报到。早知道能凭血统上大学，谁愿意高考？” “亏我最后一个月学得要死要活的！” “没见过这么坑儿子的爸妈！” 他愤懑不平。 …… …… 第309章 蠢蠢欲动的世家 无论地上发生多大的事，东方的黎明照常升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青翠欲滴的嫩叶，照进这座四季如春的庭院。白发苍髯的老人坐在摇椅上，听着四周宛转悠扬的鸟鸣。 开云人大抵都如此，年少之时，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鲜衣，好骏马。梦幻半生发须皆白后，总想着山水花鸟，归隐深林。 可事实总是不遂愿，浊世的匆忙脚步，打扰片刻宁静。歌啼的群鸟从林中惊起，拍打着飞翼，钻入冷寂的幽林。 摇椅上的老人睁开双眸，感叹一句：“老了也不能休息啊。” “爷爷。” “谁说您老了？你可一点都不老！” 年轻人步伐矫健，三两步冲过来，手里拿着一本蓝色锦缎文件夹。 老人问：“云庭，天塌了还是地陷了？一大早吵闹不休。” “既是天塌也是地陷！” 徐云庭抽来一张竹凳，坐在摇椅边，说：“今天凌晨，江州发生一起特大爆炸，江南执法厅大楼已成废墟。” “什么？” 老人接过孙子的文件，仔细翻看着：“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夏言的地盘上闹市？这是……苏牧居然回江州了？” 他合上文件夹，不在意地闭上眼，说：“看来不是帝国的乱贼，是从外面引来的祸端。” “额——” 徐云庭沉吟一秒，说：“爷爷，这件事已经传到天枢白玉京，好些个上院议员正想法子弹劾江南总督府呢！” “弹劾……夏言？” 老人重新睁开眸子，看着刚刚升起的太阳，想着爆炸的时间，心里已经明了孙子口中的“好些个议员”，都有哪些人。 “你父亲在白玉京怎么样了？”他改变话题。 “一切安好。” 徐云庭如实回答着：“最近国际上发生了许多乱事，爸说，京里也乱糟糟的。尤其是夏言总督下榻的酒店，简直人满为患。” “应该都和这位诛神小子有关。” 他仔细回想着六月份的事，说：“记得上次去江州，参加浮宁宁的成人礼时，我曾见到过他，当时并未多想，只觉得这小子与夏家关系匪浅。” “尤其是和小沫。” 老人瞥了孙子一眼，一声“小沫”，他就知道孩子心里在想什么。 徐家曾经有过与夏家结亲的想法，既是强强联合，也是吃干抹净。 奈何夏家孙女的血统，实在是太低。将一位红血娶回家，徐家搞不好也会步总督府的后尘。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帝国世家看上去高不可攀，但往往一个错误的决定，一两代的时间便足以从神坛跌落。 徐家因此摇摆不定。 直到半年前的某天，江州忽然传来消息，夏家的小孙女居然突破继血极限，不知道用何种方式成为蓝血。 如果是蓝血，那就完全不一样。 徐、夏联姻的子嗣，不仅能够稳定A+级的血统，并且序列继承的第一优先级还是徐家的尊金。 浮家女儿的成人礼上，徐家亲眼证实了这个消息。 原本沉寂的联姻想法再次提上日程，但总督府那边却突然改了口风。说什么，新时代要支持自由恋爱，夏家家风一贯如此。 夏家前两代的确如因此，不然怎么会从权倾东南，沦落到即将失去议会席位？ 无可反驳的理由。 原本以为这不过是总督府又犯老毛病，夏沫喜欢上一个凡血穷小子。但故事的后续越发展越奇怪，那个叫苏牧的小子，像是开了挂，传回的新闻一次比一次生猛。 “你还不死心？”老人问，“惦记着你的冷妹妹？” 事情到这本该就此结束，任谁都能看清未来的局面，夏沫和苏牧的婚约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强大又无背景的穷小子，正是世家最爱的佳婿。 “没有。” “她冷冰冰的，从不给我好脸色，我才不喜欢呢！” 徐云庭连忙否认，又说：“我只是觉得，与夏家联姻是最好的选择，总督府向明皇陛下提交了一份开商通衢的提案。” “加上最近列强对帝国的封锁，的确越来越松，尤其是朝鹤方面。” “如果真的开埠通商、引进外资，华亭市必然会成为开云第一大港口，说不定还能成为帝国经济命脉所在。” “我们有华亭，夏家有总督大权，如果能联合在一起……” 徐云庭越说越兴奋，后面的事想想就让人血脉喷张。 更何况嘴上说不喜欢，但心里很诚实，我就是喜欢不鸟我的！ 一个劲往身上贴的妖艳贱货，我才看不上。 她完全不一样！ “呵。” 老人被这天真的幻想逗笑了，但还是认可了他的眼光：“关于开埠通商的预期，你的想法确实很对，华亭市必定会成为帝国的第二心脏。” “可——” 他一盆冷水泼下，问：“你有没有想过，列强的封锁为什么突然就软了？” “大概是……他们厌倦了无休止的战争？” 徐云庭语气充满不确定。 “能一起挣钱多好啊！干嘛非要打打杀杀的？帝国有好几亿人口，这是多么庞大的经济市场，随便分一点都足以培养出一家顶级跨国公司。” 他还是觉得，挣钱最重要。 老人指着他，眼里颇有些失望：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成熟？爷爷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在战场上已经独当一面。 “再想想。”他说。 徐云庭摸着下巴，嫌弃地说：“总不能是因为苏牧这小子吧！就因为他杀了两尊刚苏醒的邪神？说句不好听的，这叫偷袭！” “是不讲武德！” 老婆都快被人拐走了，还要自己承认他强？ 徐云庭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那你也去杀一尊给爷爷看看？”老人语气微冷。 “不不不——” 徐云庭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说：“说说还行，真要上，我不上。吹牛逼的话，他苏牧的确还得练，如果在战场我愿承认他的强！” 他翻脸比翻书快。 “爷爷你说为什么，孙儿听着呢！” 老人长叹一口气，想坐起身，徐云庭赶忙上去搀扶，他知道爷爷在战场上落了伤，这些年身体早就大不如前。 一直在小院静养。 “你要知道，发展无论再快，都不如抢得快。”老人说。 “实话！” 徐云庭点头。 爷爷转过头，孙子吓得像孙子似的，缩着头说：“您说，您说，我不插嘴了。” “北境列强这么多年从来没变过，骨子里就是强盗的基因。” “宗教东征时期去阿拔斯大区抢劫。” “大航海时代满世界抢劫，抢地、抢黄金、抢资源也就罢了，居然在南域大陆大张旗鼓地干起贩卖人口的事。” “现在南域大陆美尼斯大区，也就是西大陆，还有几个原住民？不是被杀，就是被赶去东部的深山雨林。” “嗯！强盗该杀！”徐云庭像在捧哏。 见爷爷又看过来，他马上捂住嘴，心虚地低下头。 “最后没地可抢，就把主意打到开云来。真是笑话！”老人瞪着眼，“我泱泱大国还能一直让这帮洋鬼子欺负了？” 那肯定是不能够啊！ 徐云庭想说话，但是有心没胆。 “抢不到开云，那抢谁？自然是抢帝国周边的蕞尔小邦。要时刻让他们感觉到生存危机，甘愿把发展的红利全部吐出来。” “北境的‘开云帝国’已经灭亡，但中庭的‘罗慕路斯帝国’还在呢！” “朝鹤、深闍、恒维，还有南边那些个小国，哪个和我们没仇，哪个不害怕帝国的复兴？” “有恐惧就有危机，有危机才有驻军，有驻军害怕挣不到钱？” 徐云庭恍然大悟。 他听明白了爷爷的意思，不管开云是怎么想的，哪怕口中的和平复兴喊得再响亮。北境的列强也不会真的承认，他们需要一个强大的反派。 真要周围国家都相信你是和平大国了，驻军还怎么派，保护费还怎么收？ “所以，爷爷您的意思是……他们已经无法压制帝国了，就因为苏牧的快速崛起？可是这不对啊，北境可是有好几位君王，我们一个都没有。” 徐云庭还是很困惑。 “你还是没看清楚本质。” 老人摇着手：“不能拼命，拼命还怎么挣钱？” “自古以来死的都是炮灰，你什么时候看到那些尘世君王，冲在最前面了？哪怕当年白玉京之战、和宁之战打得惊天动地，他们还是岿然不动。” “只有巨兽复苏在他们的地盘，不得不上时，这些君王才会亲自下场。” “两场神战证明，那小子战力很强，又只有十八九岁。除非君王亲自下场，不然谁能打得过他？” “君王不会为世俗利益争抢，因为这个世界无论谁来坐庄，都要供养他们。” 说到这老人甚至怀疑，这小子会不会就是披着王嗣的君王？ 不然哪有这么恐怖的蓝血A+？ 可现任火焰君王阿德莱德还没死呢，总不能是暴风龙王的血统理论出了错？ 徐云庭无比难过，说：“那我的冷妹妹，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了？” “呵。” 老人冷笑着。 “额，不，我的意思是……联姻！”孙子慌忙改口，“对，徐、夏两家的联姻没了！” “随便你。” 老人重新躺下，不在乎地说：“你要是真有本事，能从他手里抢回夏沫，爷爷也是支持你的。不过你要记住，挨打了，我可不会帮你。” “……” 是亲孙子吗！徐云庭伤心了。 “说不定还会帮夏言教训教训你。”老人又说。 “……” 妈妈说得没错，我果然不是亲生的，是从垃圾堆捡回来的孩子。 徐云庭更伤心了。 “还有，给你父亲发信息，让他不要吃饱了没事找事。夏言不是他能动的，未来的总督府也不是徐家能动的。” 老人将话茬引回正题，说：“如果有人想弹劾总督府，让你父亲说几句场面话，不要着急站队任何一方。” “不抢个位置吗？”徐云庭问，“开埠通商的事还要仰仗夏家。” 老人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说：“你在东南待的太久，已经忘记明皇的存在。婚约一旦完成，总督府势必威胁到皇权的统治。” “目前局势尚不明朗，徐家没必要下场、且看着吧，看看究竟会不会有人借机弹劾，看看明皇陛下的态度。” “是。” 徐云庭起身，准备离开，他得赶紧去给父亲转达爷爷的态度。 “等下！” 老人忽然叫住他。 “怎么了，爷爷？” “有苏牧的最新信息，无论什么时候，都要马上拿给我。” “有一条最新的，可能和他有关。” “什么？” “我们在机场的人说，总督府的私人飞机今早突然离开。小沫和夏纯一起去了顺天市，无法确认苏牧在不在飞机上。” “知道了。” 老人摆摆手，徐云庭离开小院。 去北方了？ 报告中提到的那个女嫌犯难道不审了？ 静养的这段时间，外界似乎发生了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变化啊。 他闭上眼眸沉思着。 …… …… 冷冽的冬日晨曦下，总督府的私人飞机冲上云霄。原定的北上计划并没有因为昨晚的事，发生较大的改变。 只不过最初版本的甜蜜情侣游，变成了组团五人行。 听着机舱内的吵闹，柒表现的非常拘谨。 昨晚病发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明明已经看到了阎王爷，却没想到最后不过是睡了一觉。 醒来后也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囚服锁链，而是柔软舒服的大床，精致繁盛的早茶，还有一张通往北海的旅游团票。 明明昨天还在地狱的下水道打滚，今天就成了两位君王的座上宾。 这这这…… 这也太妙了吧！ “你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夏沫放下手中的文件，露出好奇的目光：“你不是说自己想活着吗？现在如愿以偿，难道还有什么顾虑？” “不是。” 柒生怕她误会，急忙解释着：“只是有些……不习惯，我以为会成为阶下囚，毕竟我和你们有生死之仇。” “你想多了。”夏沫说。 呼—— 柒内心松了口气。 “你就是阶下囚！”夏沫又说。 “……” 她再度紧张起来，问：“囚犯也可以旅游吗？” “当然不能！” “罪人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光嘴巴上喊着赎罪，半点用都没有。” 夏沫如实回答：“你本该被锁进大牢，但我们有事要去北方。如果不带着你，回来时估计就是一摊烂肉。” “我知道。”柒低着头。 昨晚爆炸，吃早餐时她已经知道了。 “我不想变成炸弹。”她说。 夏沫点头：“那就乖乖配合，你可以立功，我会赦免算计我的那部分。” “我会的。”柒说，“你想从什么开始聊？” 夏沫问出第一个问题：“我之前买的炼金药剂，你们从哪里来的？” 她可不相信这个小组织有能力制作这种东西。 “小姐！” 乘务员走来，递上一份报告：“白玉京方面的。” 夏沫翻开文件，扫了一眼，只觉得搞笑。 正在打瞌睡的夏纯，听到白玉京三个字立即弹起身，好奇地问：“发生甚嘛事了？” “有人要弹劾总督府，因为昨晚的事。” “哈？”夏纯不明白，“真有傻子！？” …… …… 第310章 他要节制帝国东南 夏纯看完文件，顺手递给苏牧。 “囔！” “你看看。” 他只是浅扫了一眼，又开始专心下棋。 桌对面王林举棋不定、抓耳挠腮、冥思苦想，像只被强钉在座位上的猴子。 “快点啊。” “不知道下在哪里就认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苏牧一边说，一边弹着黑子，充当压力怪。 “别催别催！”王林不服气地说，“我还没落子，胜负难以论说！” “问题是——” 看着空荡荡的棋盘，苏牧费解地问：“你的第一子都要想这么久吗？而且我们下的还不是围棋，是五子棋！” “第一步落在哪里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 王林自有理由，说：“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你黑子先行，我本就落于下风，更得考虑周全。” “那我直接让你一子？”苏牧说。 高中时两人的棋力就已经不在一个层级，更不要说现在。就算不主动使用智慧序列，光靠被动的光环增益都足以碾压对方。 “嘿嘿。” 王林落子，得寸进尺，说：“干脆让我四子算了。” “别介！” 苏牧落子，几乎没有思考，说：“干嘛不直接让你五子，你看不起五子吗？” “五子赢了，那多没意思！我还是想装一下努力的。” 王林第二子又开始犯难，继续抓耳挠腮，开始动小心思，问：“文件内容你不仔细研究一下吗？弹劾耶，不是闹着玩的！” 他想让对方分心，万一麻痹大意，说不定自己浑水摸鱼。 “很严重吗？” 苏牧反问一句，摇摇头：“以前没有我的时候，这些人尚且奈何不了总督府，更何况是现在？执法厅里有不少世家关系户，他们会把昨晚的见闻汇报回去的。” “也不一定吧，今时不同往日。” 王林压低声音：“我听老爸说，夏议员……” 他瞟了一眼夏家两姐妹。 “他想肃清东南，打击走私、整顿军备，东南各大世家有不少人和外面勾结。这些人一定会想尽办法，在明皇面前限制总督府。” “听说，他们想换个总督！” “想推举华亭徐家。” 肃清东南？ 苏牧原以为夏哲叔只是想借着案件，整顿一下混乱的江南执法厅，好家伙，原来他想直接看一票大的，整顿整个东南乱局！ 他有些琢磨过味道来：“难怪让我去北边。” “对啊！” 王林觉得奇怪，说：“非常时期，不是应该让你们坐镇江南吗？昨晚的乱子那么大，为什么还要去北海旅游？” 苏牧解释说：“我君王的身份，你知道，我知道，但这些世家还不知道。但他们迟早会察觉到不对劲，必须借着这个时间差，让反对者全部跳出来。” “也对。” 王林点点头，忽然瞪大眼睛，说：“不对！你你你你……” 他吓得白子掉在棋盘上。 “你是君王？” “啊？你不知道啊，我以为你知道呢！”苏牧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我上哪里知道啊！”王林叫喊着，“从来都没人和我说啊！” 苏牧问：“王叔他没说？” “他说个鬼啊！我是继血种这么大的事，他都瞒着我，一直到进学院。”王林直摇头，“其他事就更不要可能说了！” 夏沫靠过来，补充一句：“王局也不一定知道，浮叔大概不会和他说。” 苏牧捡起掉落的白子，扔回去，说：“那你现在知道了。” “嗯。” 王林紧盯不放，目光呆滞傻愣愣的。忽然从眼底放出光，麻木地嘴角一点点咧开，看起来异常兴奋。 “你是君王？” “对。” “你是君王？” “嗯。” “你是君王？” “……” 夏沫不理解，问：“他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 苏牧说：“只是没憋好屁。” “你是君王的话，我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在学院泡妞就更加容易了！”王林握紧拳头，满脸潮红。 夏沫：“……”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伟大理想呢，苏牧说的没错，他果然是没憋好屁。 “你好没出息！” 夏纯挪挪屁股，一脸地嫌弃。 王林才不管那么多，他对未来充满期待，催促着：“快快，给我签个名，明年回学校后，我好骗……额不，是恋爱，正经恋爱！” 夏纯继续挪着身子。 “我和你说，x-Space学院的洋妞可带劲了！肤白貌美，胸大屁股翘！” 说着说着，他不争气地流下口水。 夏纯拉起柒，想和她换个位置。 “签名可以。” 苏牧一盆冷水浇下去：“泡妞你就别指望了，我的签名能要了你的命。” “啊？” 王林不理解：“为什么啊！你不是诛神者吗？” “我和x-Space的最高席有仇。”苏牧双手一摊，“可能是一位，也有可能是三位。” “什么！” 王林吓得差点跳起来，说：“那你岂不是很危险？要不以后还是别出国了，就留在帝国吧！我也得收拾收拾，赶紧从北境逃回来。” “说不定洋妞没泡到，小命先丢在国外。” “瞧你小子这点出息！”苏牧叹口气，“除了泡妞就不会别的了？” “当然不是！” 王林反驳着：“只是说，泡妞是我的特长。我每天都要看美女，美女使我快乐。” “算了，算了，你开心就好。” 苏牧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我暂时没有危险，三位最高席是很强，但我也不是没有靠山。我的身后站着四位君王！” 他没有将党魁与老板她们算进去，【旧党】也好，【结社】也罢，即使是高级继血种也很少能接触到。 说了王林也不知道。 “倒是你，的确很危险，x-Space未必不会针对你。回头找个时间，我和王叔说说，让你去圣光·卡塞尔学院学习。” 王林听完，有些不舍得，他在学院已经有相中的洋妞。努力半个多学期，差一点就能追上，要不是这该死的假期，早打完全垒了！ “那……卡塞尔的妹子得劲吗？” 夏沫：“……” “得劲，得劲！继血种哪有不漂亮的？”苏牧连哄带骗。 学院确实有不少好看的美女，但是能不能拿下，就看他自己水平了。美女们的眼光向来比较高，更何况是继血种美女。 老王家肯定是想娶一位蓝血回家，以防序列血统稀释，整个江南行省无不以夏家为戒。 “说的也是哈！” 王林顿时对即将到来的新学校，充满无限的期待，重新拿起一颗白子落下棋盘。 “唉哟——” 他喊着：“下歪了。” “落子无悔！” 苏牧立即跟上一子，不给他反悔的机会，直接完成绝杀。 “又输了。” 王林还是不服，说：“再来，再来！” “不来了，开始干活。” 苏牧松开左手，黑子一颗颗落进棋盒，他将目光转到一旁吃瓜的柒身上。 …… …… “明人不说暗话。” “机会我只会给你一次，不想说的话也行，我有一位精通精神序列的学姐。” “蓝血A+，君王统嗣。” “你明白吗？” 柒点点头，说：“明白。如果不想说实话，我就不会等你来。” “好。” 苏牧点燃黄金瞳，智慧序列与精神序列同时调用，两条锁链将囚徒牢牢锁死。 “一点小手段，不介意吧。” 柒如实回答：“介意，但没用。我能感觉到，毕竟我也是。” “呵。” 苏牧说：“你很聪明。” “第一个问题，刚才问的那个，药剂的来源。”夏沫开始提问。 柒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某种决心。 “北境大陆，一个特殊教团。名为——” “夜悼诗班！” 她开口问：“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 “听说过。” 苏牧开口：“朝鹤那场内乱，就是他们的阴谋。” “那就好，不用再去解释。” 柒从夜悼诗班开始往下讲：“这是一个特殊的组织，类似于宗教，但又不完全是宗教。内部信仰一位名为「大夜空相」的神明。” “你不信仰吗？”夏沫问。 “我说我信仰，他们说我不信仰。我说我就是信仰，他们非说我不信仰！”柒回答说，“因为我感知到不到这位神明的存在，感知不到就无法进入核心。” 夏沫转头，苏牧点点头。 “继续。” “好，我想想。” 柒整理的一下思路，说：“既然你们在朝鹤与他们打过交道，自然知道他们的手段。夜悼诗班最常用的方法，就是发展宗教信徒。” “他们会派出‘神官’，根据不同国家的文化，创造适合本土的教派，再用这个本土化教派进行洗脑与传播。” 夏沫问：“开云有这样的本土教派吗？” “当然有！” 柒说：“教派名为【慈恩救世会】，我就是这个教派中的骨干。这是一个以治病救人为纽带的教派，信徒主要是没钱治病的穷苦民众。” 治病救人？ 苏牧立即联想到那两个孩子的母亲，问：“真的救人，还是假的救人？” “既是真，也是假。” 柒一点点拆解着说：“治病是真的，但任何事都有它的价码。治病的价码则是，透支剩余的生命，可以理解为一次性支取。” “说句你们可能不认同的话，我不认为这是坏事。” “但凡需要用这类药的信徒，无一不是走到穷途末路。用了药他们还能苟活一段时间，不用药用不了三两天就得死。” “正是凭借这种特殊药剂，【慈恩救世会】在开云发展出许多忠实信徒。他们大多聚集在中西部贫困地区，所以你们感知不到。” 贫困。 夏沫心中生出一种无力感，她知道这种组织就像丐帮。如果人人都能过上富足的日子，又有谁喜欢在路边乞讨呢？ “那【兴合会】呢？” 她接着问：“据我所知，这个黑帮才是你常在的组织。” “你居然不生气？” 柒表现得很惊讶，说：“我以为你会骂两句，至少说两句官话，表现一下自己的悲悯。” “我没你想的那么虚伪。” 夏沫目光平静，说：“尽管我很少离开总督府，但这不代表我不知道贫困地区的情况，我不是金鸟笼中无知燕雀。”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改变呢？”柒又问。 “总督府是江南行省的总督府，夏家的权力管不到其他行省。”夏沫语气微冷，“我们上缴的每一分钱，都不会落在这些民众身上。” 苏牧皱眉：“这么严重吗？” 他没去过中西部地区，以为再穷也不会穷过曾经的自己。 “严重。” 夏沫转过身，目光变得柔和，说：“帝国虽然面积很大，但平原并不多，占比不到一成。大部分地区都是丘陵山地、高原瘴林，这一点在中西部地区尤为明显。” “就拿我们邻省来举例，他们那里号称七山二水一分田。” “江南行省是帝国最富裕的区域，没有之一。” “中西部地区有许多曾经的你，但他们没有你的幸运，遇不到自己的浮宁宁。” “帝国的困难远比你想象的要大。” 苏牧深一口气，目光看见忧愁的王林。这个满脑子只有泡妞的家伙，此刻也被外省的情况震惊到。 “明皇就一点都不管？”他问。 “管？” “怎么管？” 夏沫摇着头，说：“皇室早已经不是当年的皇室，当今明皇只是一位君王统嗣，他连爷爷都不能百分百保证打赢，更别谈一下子对付这么多世家了。” “如果不是几千年的文化惯性，这个满目疮痍的帝国早就解体了。” 原来是这样吗？ 苏牧深深叹了口气。 “好啦！”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难过！” 夏沫贴了上来，安慰说：“虽然国事艰难，但也在一点点改变嘛！战争年代我们都挺过来了，好日子还在后面。” “你知道爷爷去白玉京干嘛了吗？” 苏牧摇摇头。 “他老人家去找明皇谈判了，他要节制整个东南地区！” 夏沫满脸骄傲，说：“然后拉拢其余进步世家，大家一起参与到未来的发展中。所有妄图对抗潮流的顽固世家，总督府会把他们一个个敲掉！”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有你在，有我在，帝国就不用再担心列强战争，自然也就不会再迁就那些不愿意改变的余孽世家！” 她拉起苏牧的手，说：“还有一件事，国家需要你！” “什么事？” “拉投资！” “什么？投资，我？” 苏牧指着自己的鼻子，他不理解，自己浑身上下加一起，也就一亿多开云币，最多也就办几个工厂吧？ “对啊！” 夏沫期待地搓搓手，说：“我知道你穷，但是旧党列席可都是大大的有钱！搞一点回来？” “嘶——” 苏牧一寻思，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对啊！” 他一拍大腿，说：“你不说我都忘了，绮华大沙漠的那些石油、能源矿。‘阿波菲斯’是我杀的，不能白让旧党列席捡便宜啊！” “我记得拿的最多的好像是……卡佩家族？” “就从赫菈·卡佩开始！” “嘿嘿嘿——” 夏沫鸡贼地笑着，不停地点着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万里之外，北境大陆。 正在做实验的赫菈突然打个冷颤。 “怎么了？” “累了吗？” “去休息会吧！” 她身后的白大褂转过身，实验室的冷白灯光打在脸上，居然是本该被关在圣光·卡塞尔学院的顾离。 …… …… ps：写后半部分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慌的，生怕一不小心又没了。 好消息是，我的作家等级终于调回到四级，之前封禁的时候给我降成一级。 第311章 盟友 夏沫对帝国的未来充满信心。 她始终坚信有朝一日，挣脱列强束缚后，脚下蛰伏的潜龙会一飞冲天，可能是五十年，可能是三十年，甚至有可能更短。 天空中的审问还在继续，地面的交易也已经悄悄展开。 冬日的暖阳洒满整座城市，人们从睡梦中醒来，一如往常那样，洗漱、过早、上班。路过报亭时，一条消息传来，像炸弹般爆开。 凌晨时分，江南执法厅大楼被“恐怖分子”炸了！爆炸席卷整栋大楼，造成6位值班人员殉职。 浮明康结束晨跑，喘着粗气，擦干净脖子上的汗，走进湖畔花园边的餐厅。 “先生，报纸。” 秘书拿来一叠厚厚的报纸，省内的，国内的，以及国外的。其中的重点已经被红色马克笔圈出，摆在最上面的正是对凌晨爆炸案的报道。 “爸爸。” 浮宁宁拿起最上面的江南晨报，好奇地晃了晃，问：“这个消息昨晚不就已经知道了吗？为什么还要看报纸啊。” 宁晚走来，倒着牛奶，解释说：“报纸从来就不是一种高效的信息传播方式，它更像是权威态度的载体。因为面向全社会，一字一句都要反复斟酌。” “哦。” 浮宁宁点点头，看着报纸上红笔标记出的严厉措辞，点点头：“我看这篇报道词句很犀利啊，就差指着祁厅长的鼻子骂了。” “你再看这份。”宁晚又拿出一份，是《东华早报》。 “咦？” 浮宁宁瞪大眼睛，满是疑问：“这一份好像又不一样，看上去像是在……和稀泥？但细细品味下来，更多地是在指责总督府领导无方。” “还提到了齐明长官，暗示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宁晚笑了笑，从国际新闻中，抽出一份：“再看看这个。” “这是？” 浮宁宁接过报纸，眼前一黑，好像能看懂又好像看不太懂，但大致的意思勉强能够领会。 居然是朝鹤帝国的报纸原文。 “好奇怪啊！我以为这些倭寇会一如既往地无端指责，结果居然是一顿猛夸？这难道和苏牧去过朝鹤有关系？” 接着她又看了其他外媒报纸，有没态度的，有赞扬的，就是没有一篇胡说八道的。 “见鬼。” “帝国的外交环境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浮宁宁感觉自己真是开了眼。 “我喜欢称呼这些报纸为——” 浮明康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过来说：“探索人类语言之美。这么大的灾难性事件，真亏这些报纸夸的出来，尤其是朝鹤那边的。” “啧啧。” “脸都不要了！” 他坐下来，拿起《江南晨报》与《东华早报》，问：“知道这两家报纸后面站着的分别是谁吗？” “《江南晨报》后面是行省官方，总督府一派的影响力更多。” “至于这份……” 浮宁宁托着下巴，歪着小脑袋，思考半天也没想出来，实话说：“《东华早报》后面猜不出来，但肯定是总督府的对立面。” “不错。” 浮明康点点头，说：“能看出来遣词造句后面的弦外音，就已经很不错了。大多数对时政不敏感的人只会看事件，看不清局势。” “《东华早报》发行范围更广，影响力更大，后面站着许多世家。” “就江南行省而言，主要是华亭徐家。” “还有……” 说到这这位下院议员沉默了。 宁晚给丈夫女儿舀着粥，补充说：“就全国而言，是在体现皇室的意志，尤其是明皇本人的想法。不是直接，而是一种风向，是旁敲侧击。” “啊？” 浮宁宁一下子瞪大眼睛，不安地说：“难道皇室想对总督府动手？那夏沫姐姐岂不是很危险，哦不对，是明皇的龙椅要不保。” “不会……打起来吧？” 她接过妈妈递来的粥，有些担忧未来，战争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内战。 浮明康拿着报纸看了又看，再看看国内其他大媒体的报纸，眉头紧锁地陷入沉思。 在他看来目前的局势还不至于走到战争的边缘，但也很难说总督府的野心有多大，是维持一省的权力，还是谋求东南的节制，又或者是社稷神器。 明皇可不是一位容易妥协的主。 他放下报纸，喝着粥，说：“权力的交接从来就不是和平的，更何况这一次总督府要动真格，江南执法厅将会是第一个挨刀的旧势力。” “旧势力？” 浮宁宁有些困惑，在她看来现代警察制度不是先进的吗？这种制度好像还是起源于近代的因铎帝国。 “太混乱了。” 浮明康喝着粥，说：“我说的不是普通执法官，而是高级独立调查官们，几乎每个人后面都有一个世家，或者好几个小家族。” “就拿齐明举例。” “没有苏牧的影响，没有总督府的支持，他混到死也只是个普通调查官。” “爸爸，你是不是也……”浮宁宁忽然插了一句，“在暗地里支持过他？” 浮明康的目光锁在女儿身上。 “呵。” 他轻轻笑着，没有解释，算是一种默许。 “看吧，不着急，收拾执法厅只是第一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看到总督府的选择，是想集权独裁成为新明皇，还是要发展。” “如果要做生意，这些世家大地主们可不懂，他会来找我的。” “如果做皇帝……” 浮明康拿起筷子，吃着小菜，言尽于此。 “咚咚——” 餐厅的门被敲响，是他的秘书。 “先生。” “总督府夏哲议员送来私人宴会请帖。” 嗯？ 三双目光齐齐锁住秘书手中的请帖。 浮明康挥挥手，秘书将请帖放在桌上，随后静悄悄离开，并关上花园餐厅的门。 浮宁宁张大嘴巴：“这么快吗？” “总督府似乎很急迫。”宁晚说。 “夏哲的动作，比想象中的要快啊。我原以为总督府现在正全力应对白玉京中的弹劾，现在看来他完全不在乎。” 浮明康拆开请帖，轻松的眼神瞬间紧缩。 “怎么了？爸爸。” 浮宁宁突然嗅到一股序列的味道，冰凉凉的。 “咔——” 华美的请帖在三秒后，爬满寒冷的臻冰，碎裂在三人面前，就像完全不存在过那般。 “总督府说什么？”宁晚问。 她看得出来丈夫现在很紧张。 “我……” 浮明康的拳头不断握紧松开，握紧又松开，时间在一点点流逝，花园中的阳光越来越灿烂，晒进屋内格外温暖。 “说是请帖，但其实是他来做客。” 宁晚点点头，除非是公共场合，不然浮家和夏家要尽量避免往来，以免引起有心人的猜忌。 “三件事。” “第一，借着最近发生在江州的宗教事件，成立一支专门负责清扫的继血种小队，这支队伍将会取代旧有的执法厅调查官制度。” “第二，要求浮家协助调查帝国东南所有的走私案件。” “第三，整顿军备。从莱茵大区购买新式武器，建立一支不受世家制约的新军。” “其实说到底，就一件事……” 他抬起头：“钱！” 宁晚嘴唇微白，问：“第一，第二，我都能理解。第三点是什么意思？” 无论是第一件事，还是第二件事，其实花不了多少钱，办好了甚至能挣钱。但成立新军，消耗的金钱将是难以估计的天文数字。 军权是所有帝王都忌惮他人触碰的权柄。 “光发展经济，不发展军事，不过是给列强诸国养一头肥猪罢了。昔年，商君变法，引来山东各国觊觎，如果没有新军保驾护航只会功亏一篑。” “申不害变法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那不是还有……”浮宁宁站起身，“还有苏牧吗？” 浮明康反问一句：“十八岁苏牧看重的，和一百一十八岁苏牧看重的，会是同一件事物吗？君王最重要的责任是延续人类的生存，对抗巨兽才是他们的第一使命！” “如果其他君王干预，彼此都不参战，又该如何？但凡敢动开云的国家，必然也是拥有君王的国度。”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苏牧不在乎尘世君王间，不干预凡血战争的默契。假使有一天苏牧不在了，列强又乘虚而入，帝国又该如何？” “君王不是不会死。” 苏牧……不在？ 浮宁宁无法想象一个没有苏牧的世界。 他那么厉害，怎么会输给怪兽呢？ 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比荒古凶神更强的邪神吗？ 一阴一阳，均衡互和，或许这个世界真的会有更强大的怪兽。 她无法反驳。 战争从不是第一选择，而是万般无奈后的最后一搏。 宁晚走到女儿身后，安慰着她，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这可真是个难题。” 浮明康笑着摇摇头，说：“我已经是江南名义上的首富，同时还拥有一定的政治权力，现在却要跟着总督府去干杀头的买卖。” “他们都是继血种，甚至都是蓝血，还有君王。” “我们可都是普通人。” 说到这句，他不由地多看了一眼女儿，想起昨晚她一脚踹废防弹门的事。 想着：是不是找个时间，让王老弟也给女儿验一验？ 说不定我老浮家祖上曾经也阔过，出过继血种呢？ “可如果不做。” “先不说事后清洗的问题，我相信有苏牧这层关系，浮家就算失去政治权力，但至少不会沦为阶下囚。” “主要我说服不了自己啊。” “这难道不正是我一直都想做的吗？” 此刻的浮明康不再是老成稳重的下院议员，他仿佛回到了十八九岁，那个整天捧着书本、风华正茂的年岁。 “干！” “大不了就是一死，死了我也是能上史书的人！” 他一拳落在餐桌上。 “说什么丧气话呢！” 宁晚笑着，看着神采飞扬的丈夫，她想起两人在校园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的少年总是怀揣着，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不会输的，绝对不会的。” 她看到了苏牧对旧世家的绝对碾压。 但浮明康担心的则是，一旦开云奋力向上前进，争取高端产业时，会引来列强的赌命压制。 就像申不害的韩国，变法尚未完成，就引来了魏国的征伐。 “我会给你们争取保护的！” 无论自己多么理想多么热血，浮明康始终记得，自己早就不是曾经只身一人的少年，而是妻子的丈夫，孩子们的父亲。 “我不在乎的。”宁晚说。 “其实我更不在乎，我大概是……不可能死的。”浮宁宁说，犹犹豫豫的。 就算无法成为他的妻子。 我始终也是祂的第一位信徒，神棍灯火说，凡有危险，主必感知。祂会在第一时间，以神的姿态降临在自己身边。 看着女儿如此自信。浮明康觉得有必要，今天就带她去检查一下。 …… …… 飞机离开江南行省空域，天空上的审问还在继续。 苏牧认真听着夏沫对未来的畅想，也不禁开始憧憬二十年后的开云帝国，到那个时候自己会不会有机会，开上本国制造的高科技战机？ 而不是垂涎合众国的F-22。 那个时候的帝国，会不会也能拥有双航母打击群，将平氏海军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 二十年真的够吗？ 苏牧有些迷茫，他无法看透二十年的未来，但却愿意相信二十年后的未来。 “你应该去做议员，而不是当君王。” 他说。 “你这话说的，我本就是要当议员的，但是我希望未来的我可以不做议员。”夏沫说，“整天吃饭睡觉打游戏，思考人类的宏大叙事。” “比如？” “比如，消灭巨兽危机，进军宇宙深空。” 她满怀期待，眼里透着光。 “你说你说！” 夏沫一把拉住心上人，问：“真有那样一天，我们解决巨兽危机，你会不会成为比那三位更强的神明？有没有不借助卫星，遨游宇宙深空的实力？” “这话说的。” 苏牧摇摇头，说：“宇宙里连氧气都没有，深空旅行永远都无法呼吸，我岂不是死定了？” “哎呀！” “能不能有点想象力呀！” 夏沫说：“神需要呼吸吗？神难道不能不呼吸吗？” “这个问题你别问我，去问问老板。”苏牧双手一摊，“她或许可以解答你的困惑，你不是有她的电话吗？” “咦！”夏沫吐吐舌头，“不敢。” 老板深不可测的实力，让她见识到，尘世君王亦有差异。 苏牧伸手，扶正夏沫的小脑袋，说：“大议员，你该干正事了！家乡父老可是还在等你的审讯报告，方便动手拿人呢！” “好吧，好吧。” 夏沫收回幻想，重新发问：“兴合会是慈恩救世会的白手套吗？” “不是。” 柒说：“这两个组织只有交易上往来，没有业务上的指导。而我是则是潜伏兴合会的卧底，只不过一不小心干到了帮派大头目的位置。” “又卧底？” 王林一脸惊叹，问：“你到底要卧几个底啊？” “小姐。” 乘务员再次走来，说：“紧急文件，白玉京方向。” …… …… 第312章 记仇天蝎 听到是白玉京来的电讯，因起太早加上妹妹催眠般的审问，已经开始打瞌睡的夏纯，立即从桌子上重新支棱起来。 “什么什么，我看看，我看看。” 她伸长脖子，满心期待。 夏沫翻开文件夹，朝姐姐身边挪了挪，说：“有些人贼心不死，依旧想弹劾爷爷。在京议员已经全都动了起来，第一批奏疏已经上呈内阁。” “居然有……这么多人？”夏纯看着附录上的名单，瞪大眼睛，“不仅仅是上院，还有不少下院议员！还真有不怕死的？” “内阁？” 苏牧的关注点则完全不同，他并不了解中央的政治生态，问：“奏疏不是应该直接呈报明皇吗？中间居然还有一个内阁？” “该不会是类似朝鹤幕府的东西吧？” 夏沫摇摇头：“完全不一样。” 她科普说：“开云目前的政治生态相对畸形，是几百年权力斗争后的妥协产物。因为序列权能的碾压性，凡血天然无法掌握权柄。” “但如果让这些命长钱多又不学无术的世家老爷掌管行政权，帝国指不定会烂成什么样子，于是有了内阁改组。” “依旧是摸着旧因铎帝国过河，在结合国内的实际情况。” “内阁由下议院推举，明皇任免。包括但不限于首相，次相，还有各部门部长。有一条要提的事，阁员不可以是现任议员。” 王林挠挠头：“有什么讲究吗？” 夏沫递出文件，说：“这就要说因铎的议会制度了，他们的内阁由下议院多数党组阁，党魁当选首相，并自行任免阁员大臣。” “这里面有个很大的弊病，即各部门大臣并不熟悉本部门业务，甚至有的大臣一辈子都没有从事过相关工作。” “比如：让一位律师出身的大臣，去管理水利部门。” “他能管得好吗？” “估计连施工图纸都看不明白，只能唱唱高调。说到底最后干活的，还是部门中的公务员集团。” “制度设计的初衷，是要筛选部门中真正能干事的。” “并且凡血组建内阁有个很大的好处，他的权力完全依赖明皇。一旦失去明皇的支持，就会面临上院弹劾被迫解散。” “朝鹤帝国的幕府是真正拥有权柄的，而开云帝国的凡血内阁不过是明皇的传声筒。” 苏牧眼角一抽。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说，帝国的君主立宪是虚假的。这简直是豢内阁如家奴，置百官于无物。” “可——” 他话锋一转。 “君主立宪也好，民主共和也罢，这个世界真的会存在凡血做主的国度吗？” “序列是永远跨不过去的槛。” “都说权力来源于支持者，可依我看，权力来源于暴力，谁掌握绝对的暴力，谁拥有绝对的权力。” “北境列强、南域联邦，书上、报纸上将他们的体制吹得天花乱坠，高喊人权、自由，仿佛就是人人得享的地上天国。” “那，【旧党】是什么？” “党魁又是什么？” “秩序与规则，从来都是强者赋予弱者的枷锁，而不是弱者挑战强者的律例。” “就像艾美瑞卡的司法部，起诉前总统他重拳出击。前总统重夺权力，他干脆装死，当初提起诉讼的那个人已经被世界抛弃。” 苏牧摇摇头，只觉得好笑。 “是啊。” 夏沫看向他，问：“所以你现在能明白，自己究竟拥有多大的权柄了吗？我必须要指出一点，不是旧党选择你继承党魁。” “而是旧党需要你成为党魁！” 党党党党……党魁？ 柒吓得浑身一抖。 王林却弱弱地举起手，问：“你们说的这个旧党，是什么东西？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旧党你都不知道？” “你不是继血种吗？” 夏纯怪叫着：“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真是白活了！” “我……” 王林无力反驳，他感觉自己成为继血种，就像是乞丐中了五百万。但问题是，乞丐不是真乞丐，他家里有几千万。 “乞丐”虚心求教：“那旧党是什么呢？夏纯小姐。” “旧党就是……” 夏纯把头一转，眨着圆溜溜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妹妹。见夏沫把头一瞥，完全不想理自己，眼里瞬间闪动起泪光。 伸手拉了拉妹夫的衣角。 像是再说：哇！呜呜呜——妹妹不理我了，好妹夫你可要帮姐姐。你知道的，姐姐是最爱你的！ 苏牧解释说：“旧党是一个强大的继血种组织。” 王林点点头。 略懂，但没感觉。 “三大组织之一的圣光·卡塞尔学院……”苏牧又说，“是旧党下面的一个小学校，党魁是旧党无可争辩的皇帝。” “哇靠！” 王林起身，一头撞在飞机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抱着脑袋，问：“那那那……那你去学院上学，还能叫学习吗？这算不算是‘太子’回宫，同学都是你的陪读？！” “话糙理不糙。”夏沫评价说。 王林兴奋地像只猴子，期待地问：“那我算不算是……太子的大伴？” 大伴…… 夏纯眼角一抽。 苏牧连忙摆手：“现在是新时代，旧党不兴阉人那一套，你还是自己留着把妹吧。” “理糙话更糙！”夏沫总结说。 王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腼腆地笑着：“激动了。” 他心潮澎湃，但有人比他更澎湃。 柒不自觉地将嘴唇咬出血。 苏牧翻开文件，扫了一眼内容，尤其是最后的附录名单。 “动作这么快？” 目光转向柒，说：“这些人里面该不会有夏爷爷的卧底吧！” “啥意思？”夏纯一呆。 王林不理解：“自己弹劾自己？” “呵呵。” 夏沫轻声笑了笑，意思再明显不过，第一批弹劾夏言的议员中，就有总督府的人。 “应该再加点料。” 苏牧合上手中的文件夹。 “什么料？” “让英雄去弹劾英雄，让好汉去弹劾好汉。让江南首富、下院议员浮明康叔叔，去弹劾江南总督夏言爷爷。” “既是例行公事，也是‘私人恩怨’。” 苏牧给出自己的方案。 “私人恩怨？” “哦~” 夏纯一秒领悟。 “哦~” 王林也跟着领悟，其实他没领悟，但大家都懂，他也不好意说自己没懂。 不然又得被嘲笑！ “让宁宁出面？这不好吧。”夏沫有些犹豫。 苏牧问：“她不该抱怨我两句吗？” “她不会的。” 夏沫摇头。 “她是不会，但这不妨碍别人认为她会，我有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关系谈不上好，只能说快恨死我了。” 苏牧笑着，有种使阴招的偷感。 夏纯打个冷颤，想着：天蝎座的报复心又在作祟了！ “谁？”夏沫问。 她没有找到这个合适的人选。 不仅要足够仇恨苏牧，还要嘴巴够大、四面漏风。同时地位还不能太低，得让人相信他的话，最好智商还也不够用。 苏牧眯起眼睛，竖起一根手指，吐出一个名字： “叶知翎！” “我可爱又愚蠢、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他？ 夏沫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废水厂一战中，那个不停叫嚣、让人生厌的小屁孩。 靠！ 王林听得一哆嗦。 他真为叶家捏把汗：这应该是送他们走的最后一刀。不行！得让老爸把叶老板看紧点，别让人跑了。 “好主意。” 夏沫想了想，认同了这个人选。 她本以为早就没人记得这个小屁孩，没想到啊没想到，心上人居然一直记在心里，遗忘只是报复的时机还没有来临。 “还有——” “宁宁的生日宴会上，你曾经和我说过，人们不一定相信真相，但一定相信他们推理出来的真相！” 苏牧竖起第二根手指，开始活学活用。 “明面上，要夏爷爷的卧底给浮叔叔营造出一种无形的政治压力，拉着他一起上疏弹劾。叔叔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随后假装态度激烈带头弹劾。” “私底下，借叶知翎的口，让他把宁宁恨我的谣言散播出去，留给有心人去猜。浮叔叔有多爱他的女儿，整个江州谁不知道？” “双管齐下。” 夏沫听着他的完整计划，思前想后，觉得完全可行。 一来，这本就是下院议员的工作，浮明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反而让人起疑心。 二来，夏、浮两家现在在明面上，还不能让人察觉到有结盟的猫腻。 三来，就算失败，也没什么损失。 四来，是应该给叶氏画上句号了。 “对对对。” 苏牧补充说：“还有一个人，千万要帮我保护好！别让她被牵连了。” “叶知琪？”夏沫问。 “嗯！” 苏牧点头，说的很认真：“她真的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就接到家里来吧，妈妈也很喜欢她的。” “好，我来安排。” 夏沫将意见整理成文书，叫来乘务员让她尽快发回总督府。 处理完突发情况，众人的视线再度回到嫌犯身上。 柒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夏沫开始新一轮的盘问：“你们隐藏的很好，总督府一直没找到。但为什么会突然被律星法庭发现，心里清楚吗？” “有！” 柒的语气变得冷冽，说：“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来找你们的！” “我要报仇！” 她咬牙切齿：“为所有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说。” 苏牧向后，靠在椅背上，准备听新的故事。 “背叛！” 柒深吸一口气，说：“废水厂一战，厉罗森被雷电轰得连渣都不剩。当时我没走远，一直躲在暗中观察，看到了最后出场的漫天雷霆。” “加上你们都没死，我就知道兴合会大难临头。于是下令停止一切走私活动，钱挣得再多，小命没了又有什么用呢？” “总督府之所以查不到，是因为那些与我们有交易的世家，都在暗中提供掩护。” “其中就有南家。” “那时候我以为兄弟们都安全了，可偏偏，北境总部居然派来了一位女神官！这位女神官与本土教派发生了斗争。” “我们的位置被她出卖给了律星法庭！” 夜悼诗班的女神官？ 苏牧警觉起来。 “解释：神官的重要性。”夏沫说。 柒整理着思绪，说：“神官是夜悼诗班的中坚力量，据我所知，一共有九位，四男四女。以及一位不清楚身份的主神官，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神官会被总部派往各地，发展信徒，为大夜降临积蓄信仰。” “我的老师，正是九神官之一，负责在开云帝国发展信徒。”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部突然又派来一位女神官，与老师发生了争斗，兴合会被她完全出卖。” 夏沫问：“这位新来的女神官，为什么会知道兴合会的藏匿所在。夜悼诗班的所有下属分支，九大神官情报共享吗？” “不知道。” 柒摇摇头，说：“我的权限太低，许多事无从知晓。” “那你怎么知道，是这位女神官出来了兴合会？”夏沫反问。 “出事之前，老师给我打了电话。” “老师会骗你吗？” “不会！他没有这么做的理由，我是他一手带大的，想杀我没必要借别人的刀。” 夏沫问完，看向苏牧。 “没问题。” 他认可点头：“虽然内容有限，但都是实话。” “继续。” 夏沫又问：“你身上的这些……脓包？姑且算是脓包，这些是怎么回事？” “药剂。” 柒如实回答：“就是之前提到的，慈恩救世会研发出来的炼金药剂，它可以将人的所有潜力全部激发出来，并获取「大夜空相」的力量恩赐。” “为了逃脱律星法庭的追捕，我被迫使用这种炼金药剂。” “我用的是50%稀释品，凡血喝的一般是0.5%稀释品。” 夏沫问：“那么喝下药剂的你，感知到「大夜空相」了吗？” 柒沉默了。 “我……不清楚。” “但是我的确听到了声音，像梦一样，看见我出生在一个温暖的洞穴，四周是柔软粘腻的墙壁。” “我不清楚「大夜空相」究竟是什么。” 她一点点诉说着：“祂该以何种样貌降临我等尘世。” “仅此而已？”夏沫追问，“一个洞穴？” 柒摇摇头，说：“应该不止于此，但是我已经……无法回想那时的过去，仿佛记忆被深空永远封藏。” “向你打听一个人。” 苏牧伸出手，智慧的权柄将闯入师姐别墅的不速之客，送入在座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一位来自北方的贵客。” “你认识他吗？” 柒看了又看，说：“没有，他这身衣服倒是见过，但是人完全没有印象。” “世家的交易名单有吗？”夏沫问。 “在这。” 柒指着自己的脑子。 “我需要这份名单。” “当然可以。” 夏沫拿出纸和笔，转头看向苏牧问：“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先写名单，中场休息。” 苏牧说：“我需要联系一个人。” “谁？” “主角小姐，潘蒂娅！” …… …… 第313章 天基武器与电话过家家 “滴——” “滴——” 科学的疯子工作起来通常没日没夜，更何况卡佩家族的实验堡垒隐匿在地下，这里没有太阳，只有冷白灯光。 空荡的实验室里赫菈的腕表发出响声。 “山崩了？” 顾离坐在机兵面前，脸上满是疲倦。 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地下堡垒的正上方，是一座巍峨、圣洁的山脉。 “呵。” “放心，卡佩家族不做危险实验，不会引来高位监察者的制裁。” 赫菈的情况更不好，丧着脸，完全看不出平日的灵性与跳脱。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不是什么大事，有人调用了基金会的卫星，从权限和位置来看应该是苏牧。” 顾离回过头，脸上写满不理解：“调用卫星这种小事你也管？别实验还没完成，你就要上头顶的白山点七星灯续命。” “七星灯是什么？真的能续命吗？”卡佩问，“续命的工作原理是什么，引来生命序列的注视吗？” “……” “没，没什么。” 顾离转移话题，问：“你是在单独监控苏牧？” “瞧你说的什么话！” 赫菈急了，像是被踩中尾巴，说：“你你你，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我可是要告你毁谤的，你毁谤我啊！” 这…… 顾离拿起水杯，盯着她：一个平A就被迫交大了？ 话说出口，赫菈才意识到，刚才草率了，慌忙找补说：“你不是说，旧党是党魁的，卡佩家族也是党魁的。所以啊，我这是在履行职责，时刻关注‘太子’的关注。” “总不能等‘太子’成了党魁，才想着去关心吧！” 她心虚地也拿起水杯。 蹩脚的借口，但勉强能解释。 顾离重新看向机兵，说：“其实你不用解释，我又不关心，只是提醒你别没事找事惹怒他。” “不会的。” 赫菈放下水杯，理智重新控制情绪，说：“我关心卫星不是因为监控什么人，而是准备开发属于旧党的天基武器。” “万神权杖？” 顾离当然知道她要模仿的是什么。 “对！” 赫菈随口一问：“你知道万神权杖的工作原理吗？” “知道。” “哦。” 她起身想去做杯咖啡，走到咖啡机前时才反应过来，回头瞪大眼睛，脸上的疲倦一扫而空，整个人亢奋到极点。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 顾离语气平淡：“我知道万神权杖的基本原理。我看过相关资料，从中央数据库里偷的。” “what？！” 赫菈惊讶地连开云语都不会说了。 从x-Space的中央数据库偷万神权杖的基本原理？ 居然还给他偷到了？ 她的小心脏狂跳不止，苍白的脸颊满是潮红，兴奋地大脑有些缺氧。 想着：还好老娘下手早啊，这样的宝库要是被其他人要走，到时候哭都没坟头。 “呵。” 相比于赫菈的激动，顾离的反应却异常平淡，说：“我知道你很激动，但是你先别激动。有些东西你就算知道原理，也根本造不出来。” “天基武器的复杂程度，远超你我的想象。” 赫菈深吸一口气：“这么说？” “先来杯绿茶。”顾离说。 “好！” “你想喝什么都有！” 堂堂卡佩家族长在知识面前，卑微的像个小丫鬟，不仅屁颠屁颠地去给“知识库”泡茶，脸上还挂满荣幸的笑。 顾离发问：“你觉得如果在卫星上挂载一枚140千克的特质金属，会给地面造成毁天灭地的伤害吗？” “不能。” 赫菈冲好茶，走过来说：“口头许略算一下，由于大气摩擦的存在，最后的落地速度大概也就是……4600m\/s左右。” “造成的破坏力也就是一个深3米，坑径5米左右的小坑。” “别说毁天灭地，就连一颗大口径炮弹都不如。” “相比于送上去的成本，实在是……亏麻了，就算是卡佩家族也经不起这样的亏损。” 顾离喝着茶，点点头，知道她不是一时脑热，而是真的想部署一枚天基武器，如果是这样那这件事就有的探讨。 “知道结果还想部署？”他问。 她返回咖啡机面前，说：“是的！部署常规武器，肯定是不现实的，以目前的科学无法做到毁天灭地。但好在除了科学，我们还有一条路。” 赫菈笑着，轻吐两字：“炼金！” “是。” 顾离回应说：“武器不能是普通武器，同时还要想办法解决空气摩擦问题，这就必须借助炼金术将序列嵌刻在导弹上！” “嵌刻？”赫菈仿佛想到什么。 顾离起身，让出身后的机兵，裸露在外的电路板上蚀刻着精美繁杂的金色纹路，这就是他给出来的解决方案。 “似乎可行？” 赫菈小手一抖，冲煮头怎么都装不上机器。 “不行。” 顾离摇头，说：“咱们撇开成本不算，卡佩家，或者说是基金会，根本没有威力足以媲美‘弑君之剑’的炼金导弹。” “还有——” “就算以上都完成，我们要如何控制末端精确制导呢？” “洲际导弹尚有误差，更何况是天基武器？这种东西只要偏差一点点，就足以将我们送上律星法庭，以反人类罪等待女皇的裁决。” “那——” 赫菈皱紧眉头，问：“x-Space是什么意思呢？难不成只是单纯搞军备诈骗？” “不清楚。” 顾离靠在实验桌边，目光同样严肃，说：“谁说万神权杖针对的就一定是巨兽，达摩克利斯之剑瞄准的为什么不能是这个世界？” “可能是律星女皇的寝宫。” “也可能是旧党党魁的铁王座。” 赫菈听得直摇头：“你这推论太可怕了！这样的威慑只会引发末日的狂潮，就算是全知全能者怕也活不下去吧。” “亲爱的卡佩小姐。” 顾离摇着头，说：“你真的太过轻视高阶智慧种，我们不是只会在实验室愚弄小白鼠的疯子，而是一群足以改变未来走向的天才。” “你凭什么假定‘全知全能者’还是有机生物？没准这会他已经将自己改造成了计算机，将最后的备份存储在世界的中心。” 计算机？ 赫菈发现，提到计算机时，顾离的眼神不自主地瞥向身旁的机兵。 “天才在上，疯子在下。” 她说：“我真希望你们都是一群可以上天堂的天才，而不是沦丧地狱的疯子。” 顾离并不赞同，辩驳说：“天党与地狱，由‘剩者’说了算，亡魂没有说话的资格。旧党不总是说什么【黄昏】将至？” “引发【黄昏】的为什么一定会是巨兽，而不是人类自身？” “说不定我们越倾力阻止，【黄昏】的大限来的就越快？” 他笑着，很开心。 因为终于有人能听懂自己的话，火火千好万好，却有一条缺憾，肌肉塞满脑子只会打架，听不懂自己的人话。 理智的……疯子！ 赫菈端起她的热咖啡。 …… …… 黎明基金会的卫星在天空运转，传递着昂贵的通讯。 经过几次尝试后，方舟计算机终于拨通潘蒂娅的电话，苏牧清了清嗓子，拿出最佳状态，笑眯眯地问候着。 “早上好呀！”他说。 “好个大头鬼！” 电话那头劈头盖脸一顿骂：“我这里现在是晚上，笨蛋！你应该说晚上好，伟大的主角小姐！” “……” 我又不知道你在哪！ 尽管被人骂了，但苏牧也不敢生气，毕竟求人办事还是得拿出一点态度的。 他急忙改口：“晚上好，晚上好。” “不好，一点不好！” 电话那头潘蒂娅不依不饶，很不开心的样子，说：“上次光顾着帮你，回去被老爹一顿骂！我现在火大着呢，你居然还敢给我打电话？” 苏牧一个头两个大，问：“那那那……你想要什么补偿？” “补偿？” “事后的补偿一点诚意都没有，根本不值钱！”潘蒂娅不爽地哼哼着，“屎拉裤裆了你才想起没带卫生纸了？” 好糙的话。 也不知道她的开云语和谁学的。 “说吧！” 听着对面的沉默，潘蒂娅说：“本小姐大人有大量，暂且不和你计较！有事赶紧说，我很忙的。” 苏牧开门见山，诚恳地说：“我想请你帮忙，有关夜悼诗班的事，尤其是九大神官。” “嘻嘻！” “求我啊！” 听得出来，对面很得意，但苏牧没有办法，只能说句：“求求了，伟大的主角小姐，求求你帮兄弟一把吧！” 他也不是什么拉不下脸的人。 “嘻嘻！” 主角小姐笑着，听上去好像开心了点。 苏牧长舒口气。 “轰！” 电话那头疑似传来爆炸的声音。 潘蒂娅瞬间心情大好，说：“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许愿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 口吻一转，冷如霜上雪。 “不帮！” “为什么啊？”苏牧几乎是脱口而出。 “为什么？” “你问为什么？” 对面传来冷漠的嗤笑：“你是不是谈恋爱把脑子谈坏了？都说恋爱中女生会降智商，怎么，你也被夏沫影响到了？” 她问：“配角先生，我们……很熟吗？” 直击灵魂的一句话，苏牧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她貌似还真不熟。之前的所有关系，都是分属不同阵营的敌对关系。 “还有事吗？” 潘蒂娅的语气格外平淡，像是在礼貌地应付保险推销：“没事我挂电话了，卫星通讯这么贵，一会儿心疼死你。” “别别别啊！” 苏牧赶紧喊着：“有条件你可以说，咱们又不是不能谈，在朝鹤的时候不是合作的很愉快吗？” “对嘛！” 潘蒂娅的声音又一变，说：“谈生意就谈生意，别扯有的没的，尤其是别谈感情，伤钱！” “虽然你是好人派，我是坏蛋派，但也不是不能做生意，只要价格合适，什么都可以卖。” “金条又不分好坏。” 她这是又在玩哪一出？ 苏牧看了看手机，重新放到耳边，问：“亲爱的主角小姐，您今天这又是在哪里演出啊？不扮朝鹤的黑道小姐，改扮合众国资本之狼了？” “……”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牧耐心等待着。 “别杀我，别杀我——” 电话里传来慌张的男声，大喊着：“放过我这些军火全都是你们的！” “糊涂！” “扑次——” 刀从脖子抹过，主角小姐的声音再度传来，说：“杀了你这些军火也是我的，本小姐看上的东西，自然都是我的！” 哦。原来不是资本之狼，而是战争之王啊。 “喂？” 主角小姐重新接起电话，神神秘秘地问：“我这里有一批军火，大炮机枪应有尽有，正宗的莱茵货，你要不要？” “看在朋友的份上，便宜卖给你。” 苏牧问：“有战斗机吗？” “有！” 主角小姐说：“只要你想要，我现在就带人去给你抢。” “那卖情报吗？”苏牧又问。 “当然！” 她说：“本小姐什么都卖，除了不卖自己。” 苏牧懂了，开始陪她玩过家家，说：“我想要夜悼诗班九神官的资料，需要多少钱，怎么交易？黄金还是美元？” “九神官？不卖，因为你买不起！” “嘿！” 苏牧立马坐起身，说：“开玩笑，这个世界还有大爷我买不起的东西？你知道作为一个买家，我有多少钱包吗？” “你不就一亿的存款？” 主角小姐的满是嫌弃，这点钱在她眼里就是九牛身上的一根毛尖尖。 “那是真实钱包，第一个钱包：我具体有多少钱。” 苏牧提高嗓门，说：“第二钱包，是我的信用，我能借到多少钱。第三个钱包，是包装，你觉得一位君王、未来党魁看上去值多少钱？” “空头支票！” 主角小姐不屑地戳穿他，说：“我这里可是小本买卖，现钱结算，要不等你借到钱了，再来给我打电话？” “……” 苏牧有点演不下去了，改口问：“那我不买九神官的信息了！我只买之前负责开云帝国的那位，还有刚刚派来开云的那位。” “这下够了吧？” “不够！” 主角小姐仿佛见钱眼开，终于露出笑容，说：“但我可以给你打折，就一亿三千四百九十六万，五千四百二十一，八角六分！” “我靠！” 听到这个数字，苏牧直接爆炸，说：“你你你……你真的一毛钱都不想留给我啊！” “瞎说！” 潘蒂娅露出贪婪的獠牙，说：“我只是要本金，利息不都留给你了吗？一会给你一个账户，你老老实实汇进来。” “……” 苏牧深吸一口气，隔空竖起大拇指，说：“算你狠！” “嘻嘻嘻！” 潘蒂娅说：“感谢惠顾！放心，你不会吃亏的，我是诚信生意人。刚抢的这些军火归你了，这可是正宗的莱茵货！” “我要大炮机枪干嘛！”苏牧压抑着怒火。 “不不不。” “你需要的，你绝对需要的！”她像只狡诈的狐狸，“江南总督府不是准备整顿军备吗？军火可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 “我相信，我们后面还会有合作的，容克军事集团值得你信赖！” 苏牧的怒火凝固，问：“你怎么知道？” “呵。” 潘蒂娅自信地说：“我比你自己还了解你自己，你一抬屁股我就知道拉的什么屎。” “……” “我说，你能用点文雅的类比吗？”苏牧无比头疼，“别张口就是屎，不符合你的身份。” “是吗？” 电话那头传来吐槽，说：“该死的亲爱的，净教一些乱七八糟的！” “谁教的？”苏牧问。 “就是你想打听的那位女神官啊。”潘蒂娅说，“她是我的女朋友……之一！” “……” “挂了，本小姐正忙着杀人呢，地址给我，我一会发一封电讯给你。” “哎哎——” 苏牧叫着，他还没说完。 “嘟——嘟——嘟——” 潘蒂娅果断又干脆地挂断电话。 “殿下，哦不，老板！”手下来问，“这些军火是不是该报找回？” “什么话！” 她训斥着：“这叫缴获，是战利品！之前的那一批上报丢失。这批货已经卖出了，卖了一个多亿的开云币。” “通知兄弟们下馆子，大家分一分。” “好耶！” 搬货的人群中传来欢呼声。 “终于把家里这堆破烂处理了。” 潘蒂娅小声嘀咕着。 …… …… 第314章 恰如军阀藩镇 这是苏牧第一次来帝国的北方，冬日的飞雪格外大，总督府的飞机在序列的保护下安全降落在顺天机场。 “我想，这一次出机场，肯定不会再被枪指着了。”他半开玩笑地说。 “什么玩意！” 王林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还有人敢拿枪指着你？不知道你会序列吗！” 他无法想象枪指君王的后果。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的瞬间，北国的寒气肆虐涌入。 “冷啊——” 夏纯微微一抖。 “其实我蛮喜欢枪械的，尤其是左轮。” “但它们好像都不喜欢我。” 苏牧起身走在前面，冰寒的冷气在流经他时，变成一股温暖的熏风，顽皮地从袖口、领口处钻入夏纯的衣裳，淌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哇！——” 蔫吧的夏纯一下子活了过来：“突然就不冷了。呜呜呜……序列真好！像是人肉空调，还不用电费，只要一个馒头。”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吃包子。”苏牧说。 “我也喜欢吃包子！” 夏纯像是找到知音，问：“我喜欢豆腐馅的，你喜欢什么馅的？” “都可以，不是小麦馅的就行！” “那我给你买点米饭馅的！” “嗯？那不是烧麦吗？”夏沫插了一句。 王林咽了咽口水，说：“听说北方的烧麦是羊肉馅的！还说，大草原上奔跑的羊，肉没有一点膻味。” “羊肉有膻味吗？不是只有羊肉味吗？”夏纯瞪大眼睛。 夏沫补充一句：“姐姐，你吃的羊肉肯定是没膻味，都是从北方运来的。” 几人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柒跟在最后面一句话不敢说。 苏牧走出飞机，漫天白雪飘落在他面前，刚想亲密接触，转眼就升华成了气体。 “好大的雪！” 夏纯从身后探出脑袋，南方宝宝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雪。五人旅行团中有四人，都是第一次踏上北方的雪国领土。 “你要的情报好像还没来，我们不会被她骗了吧。” 夏沫跟在后面走下舷梯，花一个多亿买情报，即使是她也感觉老爷们太败家，剩下的就只能看那批军火值不值了。 “没关系的。” 苏牧走上摆渡车，表现出不是很介意的样子，说：“人情有来有往，区区一个亿罢了，她会有求我的时候。” 夏沫听得出最后那句，他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一想到刚刚被算计的叶知翎，她不免替主角小姐的未来感到担忧。 下一次他肯定会加倍要回来。 “叮——” 摆渡车开动的同时，夏沫的手机收到一条特殊信息。她拿起来，满篇都是莱茵语，是主角小姐发来的情报。 “说曹操曹操到。” 她将自己的私人手机递给苏牧。 因为事关夜悼诗班，潘蒂娅谨慎地绕开学院的方舟AI。哪怕学院将自己的隐私保护吹上天，她也一个字都不信。 “看不懂。” 苏牧扫了一眼，说：“难怪她要你的私人电话，而不是要我的，知道发给我也没用。” “估计也是担心你的私人电话被监控。” 夏沫接回手机，一点点翻看着。 她最关心的还是那批军火到底有什么，这一个多亿花得到底值不值。等翻看到那批军火的详细清单后，她不由吸了口凉气。 “怎么了？” 苏牧不解地问：“那两位神官很吓人？” “没看神官，我在看军火清单，你知道你这一个亿买了多少军火吗？”夏沫眯起眼睛问。 “多少？” 他对军火的价格没什么概念，只觉得这玩意应该很贵才对。 “足足一个整编师的武装！” 夏沫深吸一口气，说：“我看了清单，虽然都是老旧货，说不定还都是二手，但比帝国现阶段的武器依旧强上不少。” “真的假的？” 苏牧有些不信，想着：难道主角小姐真没坑我？不会吧！我这次都默认被坑得体无完肤了。 “我看总督府亲军卫队的装备很好啊。” 他问：“帝国正规军的武装不至于太烂吧？我知道与合众国的军队肯定没法比，但起码不会比朝鹤烂吧？” “不对！” 问题问出口，苏牧立即意识到其中的差别在哪里，朝鹤帝国的军队，无论是陆军还是海军，本质上都是幕府三家的“私兵”。 尤其是上次乱局中自己能看到的军队。 因此他们愿意掏钱养兵，不仅想尽办法从国家预算里抢，甚至还会家族出钱补贴。 与之相对应的，不是开云的帝国军队，而是总督府的亲军卫队。这支小规模的私人武装，的确不输于幕府军队。 除了没有拿得出手的战斗机外。 他改口问：“明皇的军队果真这么烂？” “当然也不全是。” 夏沫摇摇头，说：“明皇直属的三支军团肯定不烂，但是驻扎在帝国各地的国防军就一言难尽了，他们几乎分不到什么油水。” “帝国各大世家都有自己的明里或暗里的私人军队。” “夏家也不是只有总督府亲卫，我们还养了一些其他部队。” “哇靠！” 苏牧惊叹一声，感觉到后背一凉，目光立即转向正在开车的司机。序列的威能悄悄降临在他身上，他不会再记得这段旅途中的对话。 “你们这不是藩镇军阀吗？”他压低声音。 “是啊！” “你才意识到吗？我以为你早知道的。”夏沫奇怪地看着他，“总督府有钱、有权、有地、有军队、有继血种，不是藩镇军阀是什么？” “不只是我们，实际上所有世家都能算是藩镇军阀，只是大小不同。” 苏牧转头，看向另一个人。 “别看我！” 王林往后一缩，举起双手以示清白，说：“你要问就问我老爸，家里的事我全都不知道的，但是我是没感觉出来自己是军阀少爷。” “十方守备就是军阀的异化。”夏沫说，“他们是在明皇的支持下，新贵集团抱团的产物。” “也就是说……” 苏牧回想着过去：“我们上一次去浮家吃饭，门口站岗的士兵，其实都是他家养的‘私兵’？我记得有不少人呢！” “对！” 夏沫叹了口气，说：“所以你知道当时红血的我，究竟有多大压力了吗？我背负的不仅仅是一个总督府的期望，还有手底下的那些士兵。” 苏牧好奇地问：“明皇这么多年，有想过再度中央集权吗？” 夏沫回答说：“有肯定是有的，但是军阀藩镇化一旦开始，就很难再裁撤。皇帝不动手，帝国还有个样子，大家和和气气的，要是一旦想动手……” “帝国历史上又不是没有前车之鉴。” “外部还有强敌环伺，无论是中央皇权，还是地方世家，其实都在努力维持这种小心翼翼的平衡。” “还有一点很重要。” “在没有尘世君王的国度，明皇的实力毋庸置疑！” 摆渡车到站。 苏牧问：“他什么序列？” “身为天子，九五之尊，自然是……第一序列：权！”夏沫说，“第一序列相信不用我多说，你现在肯定比我懂，帝国没有人可以正面击败他。” “是吗？”苏牧不信。 夏沫反问：“不是吗？” “你是说！”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脑海中浮现出一抹剑影，名字脱口而出：“千叶风回？！” “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苏牧下车，走在空荡荡的机场大厅中，序列保护着他们的谈话不被任何人获知。 “反正在我看来，君王之下应该没有比老师更强的人。你刚才将明皇称为天子，老师刚有一招神通，叫：绝地天通。” “一切就是这么玄妙！” 夏沫回想着鲸海一战的剑圣，再回头看向南方的白玉京，脑袋中顿时冒出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 “教授他……” “不会是被明皇驱离国境的吧！” “有权力大规模删减历史的，恐怕也只有明皇了。” 苏牧一耸肩，大步走向特殊通道。 “谁知道呢？” “你还在纠结这个事吗？既然老师都不想再提，我们又何必再去窥视？” 夏沫没说话，跟在他身后，咬着嘴唇。 “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平衡一旦被打破，总督府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夏爷爷想节制东南各省，明皇只怕很难同意。” 苏牧走上一辆mpV，并坐到后排，伸手拉上夏沫。 搞得后面跟着的三个人一脸懵。 王林反应很快，直接走向副驾驶。夏纯扬着下巴坐到老板位，只留下柒看着唯一空缺的位置，满脑子发懵。 我真的可以坐在这里吗？ “上来呀！” 夏纯笑着招招手，说：“外面冷！” 柒有些害怕地看着后排，一位君王没意见，另一位不世君王微微点头。 她忐忑地坐上车。 车子缓缓开走，夏纯回过头，好奇地问：“话说，等一下，那两位大人物回来接我们吗？” “你多大脸啊！” “还想着让他们两位来接机！”夏沫蛐蛐着姐姐，“要是真的想，我可以给云谣姐姐发信息，就说你点名让她来接机！” “我没有，你别瞎说！” 夏纯吓一跳，回过身去，不再提这茬。 “云谣姐姐？” 苏牧有点担心：“这么称呼似乎不太合适吧？毕竟是老师的朋友。” “我也不想啦！” 夏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说：“我也想叫前辈，但叶云谣前辈非要让我叫姐姐，说前辈什么的，听起来太老，她还是个小姑娘。” “叶光纪前辈又不说话，怎么问都不回。” 苏牧苦笑一声：“那分开叫吧，一个叫姐姐，一个叫前辈。” “前辈可以改成先生。”夏沫建议说，“我们本就是来学艺的，叫一声先生不为过的。” “这个提议好！” 苏牧表示赞同。 夏沫拍了拍姐姐，解释说：“其实云谣姐姐和我解释过，她是有来接机的想法，但实在是身不由己。他们两位无有意外，不可以擅离职守。”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北海边吗？”夏纯问。 “不是。” 夏沫摇头，说：“在帝国东北大营，三大帝国对抗的第一线，一会我给他们发一条信息，他们就会返回北海住所。” 帝国东北大营？ “嘶——” 苏牧问：“东北的军权全在北圣手中？” “对！” “不止是东北地区，应该说是帝国东北部的军权都在他们两人手中。只不过还是那个问题，细分到各支部队后依旧派系林立。” “在我看来，教授让我们去拜师学艺，除了真的去学东西，还有一重拉拢的意思。” “南方有钱，北方有兵，合二为一就是碾压的态势。” “真可谓占尽天时！” 夏沫分享着自己的拙见，她也不清楚，爷爷和千叶教授在学院都讨论了什么东西。 “你这么一说……” 苏牧摸着下巴，琢磨过味来：“我一直以为老师只是一位纯粹的武夫，现在看来，他玩政治似乎也有一套啊。” 他摊开手，一张金色的帝国地图浮现在面前。 “北方加南方……” 苏牧看着地图，笑着说：“如果明皇反对，只能经关中往川蜀逃，搞不好会成唐明皇。” “那就糟糕了。” 夏沫笑不出来，她指着地图，说：“川蜀自古以来都是易守难攻之地，如果真让他逃往这里，那时候只怕真要我们亲自出手。” “弑君的骂名，我怕是背定了。” “你害怕背这个骂名？那我来！”苏牧说，“反正已经杀了好几个‘君’，弑君者的名号早就背在身上。” “不！” “我不怕！” 夏沫摇头，说：“弑君又如何？玄武门之变也好，奉天靖难也罢，这两位太宗谁被后世唾弃了？只要能治理好国家，就是顺应时代的发展。” “历史自会给我公义的评价！” （资料拓展：朱棣的原庙号是太宗，然后被嘉靖改成了成祖。嘉靖为了把他亲爹排位抬进太庙，将朱棣的太宗改成成祖，然后把朱棣儿子仁宗朱高炽，从太庙正殿搬了出去。） “我只是担心明皇殊死一搏，主动发出‘清君侧’的诏书，拉着部分朽木世家一起将帝国拖进内战的深渊。” “我们不会死，爷爷也不会死，但无辜者会被波及一大堆。我只是希望少死一些人，大家一起向外看。” “只是这个愿望多少有些奢望罢了。” 苏牧听完她的话，也在思考明皇反扑的可能性，就正常理性而言，只要这位皇帝没疯，就会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完全的君主立宪又不是不行。 子风家族的权柄来源于血脉中的序列，就算失去实权皇位，也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但，历史的戏剧性，总是比小说更没有逻辑。 “呼——” 苏牧长叹一句：“看来我们终究还是得见一面啊。” …… …… 第315章 朝阳门下 大多数机场都建在旧城区之外，顺天市自然也不例外。透过水汽朦胧的车窗，苏牧看到车外的世界是一片荒芜的原野。 论繁华程度远远不及江南首府江州，向着城区方向远眺，摩天大楼更是寥寥无几。 唯有屹立风雪而不倒的古老城墙，正向过路的旅客，诉说着这座旧都曾经的辉煌，它是开云帝国东北区域的绝对核心。 “很惊讶？”夏沫说，“是不是觉得没有想象中的繁华？” “有点。” 苏牧承认，说：“这里的城墙保存的好完整，有几处看得出来是后来修的。不像江州，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拆除旧城墙。” 夏沫感慨着：“伴随着城市化的进程，有些历史的记忆，终究会被送进焚化炉。如果有一天，北方不再有战争，顺天的城墙可能也无法保住。” “爷爷说，城墙不能不拆，但他不希望全拆。” “总要给后人留一些文化的遗产，这也是很好的旅游资源。” “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等开云民众富足了，能到处旅游后，这些拆除的城墙还会被重新建起。它不再承担防御的作用，而是文化的结晶。” 她抬起头，仰望着慢慢压来的古城墙。 虽然北方处于战备状态，但顺天终究是第一大城市，人口、资源、金钱在这里汇聚，苏牧看到城市的集群已经发展到古城墙外。 “倒是挺有特色韵味的。” 他说：“一道城墙将顺天分成了两个时代，里面是旧时代的封建帝制，外面是新时代的君主立宪。” “嗯。” 夏沫点点头，说：“顺天再怎么说，也是整个北方军团的大后方，要是破烂得不像话，估计都不用人家进攻，自己就先瓦解崩溃了。” 汽车从东方朝阳门进入，据说这里曾经是漕粮运送的枢纽，现在却被络绎不绝的游客占据，他们兴奋地站在大雪中拍照。 “一看就是南方人！”夏纯说。 王林问：“为什么？” 她回着：“一副没见过雪的样子，就和我一样。” “哈哈！” “江州不是也会下雪吗？只是近些年没有以前频繁了，说是江州下了雪就成了应天金陵。”王林回过头眨眨眼，“要想在老家看大雪，不妨求求你身后的两位？” “瞎说，我哪有。” 夏纯嘴上是这么说的，但还是期待地回过头，眼里满是渴求的样子。 “额。” “这不好吧。” 夏沫露出为难的样子，开玩笑地说：“这是擅自改变天时，又不是在对抗巨兽。” “咦~这是要被砍头的！” 苏牧接过话茬，补充一句：“以前就有个这样的神仙，还是个龙王呢。因为擅自改变下雨的时辰与点数，被推上剐龙台砍了！” “……” 夏纯看看妹妹，又看看妹夫，脸上故作悲伤与难过，叹口气说：“我太傻了，真的，早知道你们夫妻俩一唱一和，还借神话故事刁难姐姐，当初就不该撮合你们。” “我不该拉着妹妹去敲妹夫的门，不该拉你们出去打球，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清溪居云度假。” “哎！” “我太傻，真的。” 原来所谓的打球居然是这么个事？ 苏牧恍然大悟。 夏沫早有猜测，今天也算是得到证实。 “下！” 苏牧立即改了口，喊着：“不就是下雪吗！今年必须狠狠地下！” 夏沫没说话，算是默认。 “嘻嘻！” 悲伤的情绪烟消云散，夏纯的脸上是说不出的高兴，喜滋滋搓搓小手：“妹夫果然还是心疼姐姐的！希望今年的雪下大一点，可以只在南山区域下大一点。” “到时候对外解释说，这叫局部大雪！” 聊完雪的事，她的注意力便集中在了朝阳门上，说：“也许几百年前，这样子的城门就是恢弘磅礴的象征，但是在21世纪的今天，还是太过小气，有些阻碍发展。” 城门很大，但来往的车辆依旧堵在门口，为马车设计的城门已经无法承载新时代的汽车。 “滴滴——” 司机按着喇叭，催促着前车赶紧通过，后面同样在鸣笛催促。来往的游客、行人，在车辆的缝隙中游走，一点点往朝阳门中挤。 “抱歉，先生们，小姐们。”司机说，“前面看样子似乎出了意外。” “是执法厅在检查。”苏牧说。 “检查？” 夏纯放下车窗，瞪着大眼睛，慢慢地好奇，嘟囔一句：“难道是有奸细混进城里了？” “不像。” 王林侧着身，看到城门口的大批执法官，说：“倒像是在搜捕逃犯。” “逃犯？” 夏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小偷还是强盗？” 继血种是肯定打不过的，她心里清楚得很，但凡血……嘿嘿！得益于家族血统，即使没有序列，身体素质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也是苏牧一直觉得她精力旺盛的原因，因为她的精力是真的旺盛！ “姑奶奶也想露一手！” 夏纯撸起袖子。 王林连忙劝阻，说：“还是别了，初来乍到的还是不要贸然行事。听说北海行省执法厅的大哥们都比较豪爽，换句话说就是——虎！” “咱们是来旅游的，别没事找事。” “真可惜。”夏纯关上车窗，“你们看不到我大展身手了。” “是不是在……” 轻快的闲聊中，柒忽然开口，插了句：“抓捕慈恩救世会的信徒？” “嗯？” 夏沫立即警觉。 苏牧开口问：“你们的业务已经拓展到北海了？难不成关外也有你们的人？” 柒点头，说：“不仅是北海与关外，帝国两京一十三行省，除了昆仑圣域因为人烟稀少外，基本都有慈恩救世会的信徒，只是多与少的区别。” “东部各省相对较少，中西部地区相对较多。” 她转头看向窗外的大雪，继续说：“现在是农闲时期，正是慈恩救世会活动的高峰，你们要小心提防。” “尤其是剑南、陇右、云梦，还有与之类似的行省。” 夏沫听完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不是怀疑情报的真实性，而是对方说得区域实在太大。 且不说江南总督府插不进手，就算是帝国中央也调不出如此多的人手。 汽车再度停下，北海执法厅的人发现是一辆mpV，低眼瞄了一眼车牌，随后走到驾驶侧。 “砰砰。” 他用不容置疑低口吻说：“熄火，接受检查，出示身份凭证。” “有种不详的感觉。”苏牧笑着说。 “别瞎说！” 夏沫白眼一翻：“什么人都可以瞎说，但是你不能，小心言出法随啊你！” 她从包里拿出证件。 “知道，知道。” 苏牧摸摸口袋，先拿出一张卡，黑色的，正面印着熠熠生辉的金银双圣树，背面的照片拍的少年意气风发。 “拿错了。” 随后又掏出一张，这张照片拍的不说灰头土脸，起码也是苦大仇深的样子。 “噗嗤——” 夏沫看得不禁笑出声，问：“你这什么时候拍的？谁给你拍的？拍的好难看，回头重新拍一张吧。” “高二的时候拍的。” 苏牧将自己的证件递给司机，说：“那个时候的事你应该都知道，整天都想着怎么和家里人置气，能拍出人形就很不错了。” 执法官一点点检查着，看到苏牧的证件后明显一愣，这孩子看着不像好人啊，温柔的眼神中似乎藏着蛰伏的怨气。 “稍等。” 他举起证件，看了看照片，又看看后排的年轻人。 “这……是你吗？” 执法官感觉有些奇怪，说不出的奇怪，明明长得很像，考虑到证件拍照的时间，孩子又正是变化最大的时候，有点区别很正常。 但这区别也太大了吧！ 照片上像个乞丐，车里的年轻人像个……上位者。 “长官，没错，是我！” 苏牧笑嘻嘻的，解释说：“那个时候我还很瘦，脸上没什么肉，所以看得有所区别。” “这样子啊。” 执法官将信将疑，但没有纠结，继续翻着证件，直到看到柒的那张。 “这位小姐，你好。” 他展露出礼貌的姿态，放下的左手使劲比划着，城门口的执法官一下子全部围上来。 和江南执法厅不同的是，这里的执法官手里拿的不是手枪是步枪。 苏牧双手一摊：“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发生甚么事了？”夏纯不明所以地问。 见同事们围住汽车后，执法官不再伪装，礼貌的姿态变成严厉的警告：“小姐，请您摘下口罩，方便核验证件！” “没什么。” 柒没有摘下伪装，她怕吓着这些凡血。 “应该是慈恩救世会的北海分部被端了几个据点，起获大量假证件，顺带也就发现了我的证件也是伪造的。” “我们这样的人很少在阳光下旅游。” 她也没有反抗，伸出双手等待手铐。 “自投罗网！” “找的就是你们这群动乱分子！” 执法官毫不客气，立即举起手枪，将黑洞洞的枪口瞄准柒。 “所有人，下车！” 他厉声呵斥着。 “别别别！” 车里几人都不是很慌，苏牧是习惯了，其余几人是觉得有靠山。只有司机慌得不行，来时将军交代过，这一车全都是贵客中的贵客。 “自己人，自己人！我还有一本证件。” 他喊着。 先从口袋拿出烟，递给举枪的执法官，对方理都没理，只是把枪口从柒转向了司机。 “那就请你出示证件，否则我就出示枪子。” 夏沫显得十分轻松。 她打量着负责检查的执法官，贴到苏牧身边，议论地说：“他杀过人。” “身上有伤。”苏牧点头。 并说：“其中有一枚子弹，差点就打中了他的心脏。除此之外，身体里还有几片细小的铁片，应该是炮弹的残余。” “他是上过战场的英雄。” 持枪执法官看着后排小情侣神情自若、侃侃而谈的样子，心中的疑虑更加凝重，不停想着，他是怎么知道我身上有伤，体内还有弹片的？ 不过有一句话，倒是没说错，我是上过战场的英雄！ 想到这，他的背挺得更加直。 “上过战场？” “那就好说了，那就好说了！” 司机赶忙从上衣内侧口袋掏出证件，说：“说不定我们之前还在一个部队呢！” “北方军团？” 看着证件封皮上北方七宿的星辰，执法官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翻开，随即立即放下手中的枪，立正敬礼。 “长官好！”他说。 司机整理一下着装，回敬军礼，说：“不用这么客气，你现在已经是执法官，而我不过是个跑腿的司机。” 执法官放下手，问：“他们是？” “大将军的客人，贵客。”司机说。 大将军指的不是叶氏兄妹，而是顺天大营的军队长官。他清楚底下的兄弟们并不知道北圣是谁，他们还没有知晓的能力。 “那……” 执法官迟疑地看着假证件的持有者。 “我是犯人。” 柒解释说：“江南总督府的要案重犯，只是没带手铐。” “你们不是旅游团吗？”执法官一脸懵。 “对啊！” 夏纯点头，说：“我们就是来旅游的。” “在你们江南……要案重犯还可以旅游？”执法官满脑子问号，“听上去是挺人性化的。” 最后那句不知道是真心的称赞，还是有心的反讽。 “怎么可能！” 王林生怕引出误会，急忙解释，这可不是粽子吃甜还是吃咸的南北争论。 “旅游只是借口，我们押着她来北方秘密审问。”夏沫开口，“至于手铐，你应该知道有些人不是镣铐能束缚的。” 执法官看着她平静的样子，听到最后那句时，心里已经清楚，这位要案重犯是个继血种！ “明白！” 大冷的冬天，他却开始出汗。 夏沫又说：“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出外勤了，我会给你们的于厅长打电话，批你十天半个月的带薪休假。” “我……” 男人脸色发白，嘴皮子一哆嗦。 “别慌别慌！” 夏纯笑着，解释说：“她是真的要给你放假，不是让你们的于厅把你开除。” “明白，明白。” “长官慢走！” 执法官顿时松了口气，他再次敬礼，只想赶紧把这些“瘟神”送走。 “辛苦。” 司机点点头，开车离开朝阳门。 执法官目送汽车远离后，立即快步冲向值班亭，大喊着：“你来替我检查，我有重要情况向上汇报！” 他清楚自己惹不起那些人，因此必须立即上报！ “喂？” “是我。” 电话接通，执法官如实汇报后，总算松口气，挂断电话。 看着拥挤的朝阳门，他的内心烦躁不安，伸手去接亭外大雪，仿佛是在享受喧闹前的最后宁静。 …… …… 第316章 “我”？不，“我们” 苏牧的车离开朝阳门。 金发蓝眸的女人出现在云梦行省某处偏僻的乡下，身形丰腴的她本应和周围枯瘦的民众格格不入，但所过之处看不见任何异样的目光。 智慧序列是她最好的面纱，可以隐去一切不必要的麻烦。 “神官姐姐！” 身后，十来岁的孩童快步追上，他不停地喘着粗气，手里举着一份文件。 “呼——” “呼——” 孩子弯着腰。 “伢子，不着急，慢慢说。” 女神官俯下身子，眼眸里的笑容格外温柔，她的话如春风般抵御着初冬的严寒，金色长发从额前垂下。 “有一封电讯！” 孩子说：“神父托拜托我带给你，说是从顺天发来的，虽然我不知道顺天在哪里。” “嗯嗯。” 女神官接过电讯，摸摸孩子满是油污小脏头，问：“吃过了没？” “没。” 孩子咽着口水，肚子配合地发出“咕——”的叫声。 “那就辛苦你再回去一趟，告诉神父先生，今天中午教堂请大家吃饭。”女神官细心地擦干净孩子脸上的灰。 “真的？” 他的眼里仿佛有光。 因为只有在教堂自己才能吃到美味的肥肉，吃到香喷喷的炒蛋，还有可以吃到饱的白米饭。不仅是自己，村里的大家都能吃饱！ “当然呀。” “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快去吧！” 女神官直起腰身，目送着孩子欢快地跑开，虽然那双如宝石般的湛蓝眼眸……什么也看不见。 “顺天吗？” 她打开电讯文件，之所以要用电讯，不是因为这样更具仪式感。而是在这个帝国腹心的偏僻村子，没有任何现代信号的覆盖。 不要说手机，就连有线电话都没有，教堂只能架起自己的通讯设备。 村民的生活仍旧停留在北境大陆的上上上个世纪，即工业启蒙时期的农村荒野，夜间照明全靠自然月光，只有大户人家才点的起煤油灯。 手指从纸张上摩挲而过。 苏牧带着未死的叛徒柒，于10:07通过朝阳门的情报，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包括朝阳门下的一系列乌龙盘查。 “没想到他居然去了顺天。” 女神官合上文件夹，思考着其中用意，她本以为东南诸省这么乱，这位不世君王会选择留守江州，威慑东南世家。 结果他居然带着小女友去旅游。 “这是想把战场引出江州吗？”女神官笑着，“或许换成别的神官，还真会上当。可惜，这一次来开云的是我。” 所有继血种都知晓一条铁律：唯有君王不可与之为敌。 历经朝鹤一战，女神官清楚地知道，那位斩杀荒古凶神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他的强大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除去自身恐怖的实力，居然还能带动队友的飞升，让不是君王的王嗣发挥出堪比君王的实力。 “这会儿他应该在和潘蒂娅购买有关我的信息吧。” “也不知道她卖了多少钱。” 女神官笑着，继续朝着村里走。 “叮——” “叮——” 简陋的木屋中响起“钟声”，是木棍敲击瓦缸的动静，作为学校里的为数不多的老师，女神官从一位年轻人手中接过教学的粉笔。 “辛苦了，胡老师。”她说。 “哪里的话，你们才是最辛苦的。”胡老师笑着，谦逊有礼，温和大方，身上的粗布麻衣完全无法掩盖知识的气度。 “一会可以去教堂吃饭。”女神官说，“今天额外加餐哦！” “有红烧肉吗？” “有！” “有腊八豆炒蛋吗？” “有！” “有白米饭吗？” “当然。” 胡安云笑着，依旧是那样温和，说：“今天吃的还真是不错，但是我中午有事，实在是去不了。” 说完，他凑到对方身边，低声说了句：“不怕你笑话，其实我更喜欢吃土豆。土豆好，炸着吃，炒着吃，煎着吃都好吃！” “是啊。我也喜欢吃。” 女神官轻笑着，说：“但有一点，就是白水煮了撒点盐吃……不好吃。” “好吃！” “一样的好吃。” 胡安云向后退开，摆摆手说：“孩子们就交给你了，等晚上我再过来，检查他们的学习情况。” “好。” 女神官点头，目送着年轻的教书先生离开破旧的大院。脸上灿烂的笑容，随着对方背影的消失，一点点消散。 真是个冥顽不灵的倔驴！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她曾经也想过利用智慧序列，强行修改对方的认知，以便让慈恩救世会更好地教育孩子，但强烈的好胜心又驱使着她反抗这样的做法。 被一个凡血逼着动用序列，实在是太丢人，传出去我还怎么做智慧序列？ 让潘蒂娅知道，还不得被笑话死？ “唉——” 女神官长叹一口气，走进身后的教室。 胡安云离开学校，嘴角的微笑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里散不开的忧愁。 耳边传来教堂的钟声，这是祷告的号令。 这个小村落几乎家家户户都动了，大人们一窝蜂地涌向教堂，颂歌着他们根本不认识的神。 慌乱的人群中，他被撞了一下，手中的书本散了一地。 没有人停下，大家争前恐后地涌向钟声传播的方向，漆黑的脚印踩得白纸上满是泥淖。 所有人都从多出来的钟声中听出，今天又是加餐的一天。 “慢点，慢点！” 胡安云喊着，蹲下身子，捡着地上的书本。 他本以为所有人都离开了，却错愕地看到一只幼小的手，递来一本厚重的书，书中承载着开云帝国几千年的历史。 “伢子，你怎么不去教堂？” 胡安云接过书，好奇地问着眼前六七岁的孩子。 “先生。” 孩子很礼貌，鞠着躬。 “我不想祷告，我不喜欢那些道理，感觉他们是不对的。”他说，“但我想吃饭，可以最后一个吃，没关系的，都一样。” 孩童的眼底清澈纯净。 “那你喜欢什么道理？”先生问。 “这个！” “我喜欢这个！” “虽然看不懂，但是我觉得……他是对的！” 孩子指着书籍中的一本，胡安云看着手中的那本，眼里是说不出的欣喜。 “今天去老师家吃好不好？老师亲自给你下厨！” “啊？” 孩子一呆，问：“老师还会下厨？” “看着不像？”胡安云反问一句。 “不像，完全不像！” 孩子上下打量着老师，说：“虽然你穿着和我们一样的破衣服，但是感觉是不会骗人的，老师在外面肯定是大户人家！” “是城里的老爷！” “瞎话！”胡安云牵起孩子的手，往自己的小屋走，“城里从来就没有什么老爷，他们只不过先走了一步。” “哦哦。” 孩子似懂非懂，问：“那他们会帮我吗？” “有的人会，他们一直在做积极的好事。有的人不会，他们冷眼旁观。有的人甚至希望我们，永远停留在这个时代。” “听不懂惹~” “没事你会懂的，等再长大些就会懂。” 老师牵着学生回到他的小屋。 孩子好奇地打量着这里，他以前一直想来，但总是缺乏些勇气。 “咦？” 孩子在桌上发现一张相片，问：“老师，他们是先生的家人吗？” “是。” 胡安云拿过相片，看着照片里可爱的妹妹，慈善的父母，眼里满是温柔。 想着：妹妹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家了吧？毕竟圣光·霍格沃茨放假总是更早些。算算时间，苏牧应该也回江州了。 真不知道他们俩到底有没有未来。 “胡安云”收好照片，锁进抽屉里，防止被“有心人”发现。 抽屉里还有一封信笺，抬头写着： 吾儿，宁安。 …… …… 夏沫还没去找北海执法厅，执法厅的电话便已经打来。但打来的不是于厅长，而是他的副厅长兼独立调查处处长，姓曹。 “呼——” 对面唠叨半天，话里满是没营养的谄媚词句，现在可算是挂了。 夏沫松口气。 “你真是不容易，要是我天天听这个，感觉能难受死。”苏牧说。 夏纯问：“有人拍马屁还不好？！” 王林也点点头，深表同意，拍马屁多好啊，我就愿意听，不仅愿意听，还喜欢拍呢！ “太假。” 苏牧摇着头，说：“听不出半分真心实意，话里全是颤抖的恐惧。” 夏沫也是一副嫌弃的样子，说：“是啊，明明在给我打电话，却拐弯抹角地打听你的消息，想问又不敢直接问。” “可笑！” 显然这位副厅长没有给她留下好印象。 “贵客们，到了。” 车开进如海一般大小的园林，司机介绍说：“这里是太液池，是前朝的皇家园林，经过修缮后成为景点，对外开放。” 苏牧擦干净玻璃上的水雾，看清窗外的世界，红墙金瓦、恢弘大气，和夏沫家的江南园林完全是两种截然相反的风格。 “还真是不一样啊！” “咦？” 他问：“前面怎么拉了警戒线？” “啊，是这样的。” 司机解释说：“因为知道您要来，所以将军大人特意下令，酒店附近实行戒严，防止有不速之客混进去。” “……” “你家将军考虑的……还真是周到啊！” 苏牧没有生气，依旧在笑，笑得春风和煦。但落在司机眼里却成了恐怖的问候，恍惚间回过神时，背后满是冷汗。 “不！” “不是，您别误会！” 他慌忙解释着：“是这样的，将军大人不是在搞特殊，叶云谣大人亲自交代过，您不喜欢这一套，实在是将军大人担心出现不可控的意外。” 司机没敢直说，只是瞥了一眼柒。 意思不言而喻。 虽然不清楚身后这位裹得像粽子的女人究竟是谁，到底犯下多大的罪孽。但他清楚将军在安排酒店时的小心翼翼与格外为难。 太液池深处的庄园酒店，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一方面这里规格足够，不会怠慢南方来的贵客。另一方面，这里足够僻静，只要稍微控制一下人流方向，就算发生意外也不会造成大规模平民伤害。 柒叹了口气，为自己是累赘感到哀伤。 “你们考虑的很周到！” 微笑还是那样的微笑，口吻还是刚才的口吻，但司机听到这句后，身上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如沐和煦春风。 苏牧没在继续坚持：“既然如此那就客随主便。” 作为君王他完全不担心袭击，更不担心有人能在眼皮底下搞破坏。 强如那位毛子贵客也只敢先调虎离山，将自己引到江州城东后，再对师姐下手。 身为开云帝国的君王，如果连身边民众都护不住，那这君王大位还是趁早让贤为好。 但苏牧同时也清楚自己是不担心，可这位顺天大营的将军却不得不考虑治下子民。 也不好过于为难人家，让对方整天活在忧虑中。 “谢谢。” 司机由衷地说。 顺天大营的车驶入太液池深处，和所有世家隐秘住所相同，即使是大雪冬日酒店依旧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一派欣欣向荣。 绿叶随白雪起舞，春芳伴寒风入眠。 “到了。” mpV停稳。 夏纯不等侍者上前，自己拉开车门，跳进皑皑白雪中。苏牧先下车，牵住夏沫走入白雪。 “好开心！” 兴奋的女孩一转眼，已经撒丫子不见，只在雪地上留下一行凌乱的脚印。看来长时间的旅途，把她憋的够呛。 汽车开走，消失在树影尽头。 夏沫轻声说了句：“我原以为会有欢迎仪式，那位顺天将军以某种不期而遇的方式，在这里与我们相遇。” “现在看来是想多了。” 与其说是侍者在前面带路，不如说是夏纯在前方开道。 “她可真有活力！”王林感叹一句，“和她一比，我才像是唯一的凡血。” 智慧序列的感知延伸到酒店的每一处角落，正如司机说得那般，这里很僻静，除了自己这边外，没有任何其他旅客。 唯独…… 哦，人来了。 “看来这位顺天将军比想象中的聪明。”他说，“当然也不排除一种可能，那就是叶云谣前辈再三叮嘱过，不要无事生事。” “突然想起来一个事！” “你问，我在听。” “叶光纪前辈或者说叶云谣前辈，他们是总督吗？北海行省的总督，或者关外的总督？” “呵呵呵。” 夏沫莞尔一笑，说：“当然不是啦，帝国虽然有两京一十三省，但总督只有六位。分别是：江南行省、剑南行省、陇右行省、琼海行省、滇桂行省，以及山河中省。” “总督不是平白无故设立的，一定是有专门要应对的事。” “江南总督主抓经济、工业。” “剑南总督主要是为了防御深闍帝国。” “陇右总督控制河西走廊，支撑西庭大都护府。” “琼海总督一边发展旅游、经贸，是帝国对外的一扇窗，一边羁縻统治吕宋、婆利诸岛，守好帝国南海大门。” “滇桂总督主要应对的是开云南部半岛的诸多小国，这些国家反复无常，没事总想找点事。” “这里重点点名安南国！” “按照我的脾气，真想出兵灭了这个跳梁小丑！” 夏沫叹口气，说：“但考虑到巨大的统治成本，尤其是合众国的干预，也是很无奈。帝国也只能暂时羁縻统治曾经的象郡，和和宁战场一样搞分治。” “山河总督最主要的职责就是拱卫天枢白玉京。” “至于北圣兄妹……” 说话间，迎面走来一位风姿绰约的美妇，穿着华贵的旗袍，头戴玉簪盘着长发。 “殿下。” 她躬身行礼，向着苏牧。 …… …… 第317章 同行众 殿下？ 这可不是常听到的称呼。苏牧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美妇，从刚才侍者的反应来看，她应当是这家酒店的经营者。 惊讶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就连正在摘花的夏纯，都愣在原地。 王林屁股一扭，拉着柒赶紧从身后躲开。 “这位女士，请问你是？” 苏牧的面上没有丝毫波动，唯有眼眸深处微微泛着金色光辉，智慧的权柄被他提上最高等级。 “结社，晚夜玉衡。” “您可以直接称呼妾身为，晚玉，萧晚玉。” 美妇人直起身子，脸上挂着恬淡的微笑，说：“妾身奉命在这恭候您的驾临，本次北海旅行如果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向我提。” 晚夜玉衡，即：海棠花。 从名字上来说，倒是符合结社的规则。 “您请。” “由妾身来为您带路。” 她示意侍者离开，侧过身弯腰伸手，表现得极为恭敬。 “谢谢。” 苏牧点头，智慧序列显示，眼前的女人没有说谎。她既不是智慧序列，也不是精神序列，没有欺诈的能力。 几人跟在美妇身后，走进清幽的后院，天空似乎蒙着一层轻纱。 “我是空间序列，蓝血A+。”晚夜玉衡说，“我主，哦，就是您口中的丹桂女士，暂时有事离开，嘱托妾身照顾您的行程。” 苏牧摸摸鼻子：“怎么搞得我像孩子似的。姐姐，‘你’就可以，不用‘您’。” “这是僭越。” 晚夜玉衡表现出抗拒的姿态，但不强烈。 “不僭越，一点都不僭越！”苏牧表现的极为谦逊，“咱们各论各的，你管我叫‘殿下’，我管你叫‘姐姐’！” 虽然不清楚对方的具体年岁，但能跟着老板混，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年轻。 “呵呵呵。” “好。” “那妾身就遵命了。” 她掩面轻笑，解释说：“不是担心你的安危，而是担心帝国其他人的安全，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知晓你的身份。” “结社还有其他人？”苏牧问。 “自然。” 晚夜玉衡走在前面，说：“旧党还有党魁与十三列席，结社又怎么可能只有三位女神呢？只是我们在数量上远远不如他们而已。” “等下！” 苏牧打量着美妇人的背影，问：“结社该不会……全是女人吧！” 好问题！ 夏沫精神一振，其实她很早就想问这个问题。截止到目前，一共就见过三位结社社员，清一色的绝美女神。 还是不同风格的女神！ “当然不是。” “呼——” 夏沫松了口气。 苏牧也松了口气。 晚夜玉衡回过身，美眸含笑，说：“不是还有殿下你吗？” 苏、夏：“……” “妾身说笑了，殿下请见谅。” 她转过身去，继续在前面带路，说：“神明之事不可考，但就社员来说，结社-开云的七位并不全是女人。” “四男三女，分别以北斗七星与植物花卉代称。” “比如我，晚夜玉衡，既是海棠花，也是玉衡星。” “那那那……” 苏牧快步追上，问：“我怎么没见过男的呀？一路走来都是姐姐，这不会是老板刻意安排的吧？” “嗯——” 她思索着，给出答案：“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夏沫腹议着。 晚夜玉衡继续解释：“一方面，在开云这个日渐开放的帝国中，我们是传统的保守派，大体还坚持着女主内男主外的思想。” “大体？”苏牧提出疑问。 “嗯。” “大体！” 晚夜玉衡点头：“虽然花木兰的事迹大概只是歌谣，但秦良玉将军的事迹却是真实存在的。‘鸳鸯袖里握兵符，何必将军是丈夫’。” “总有渴望上阵杀敌的巾帼英豪。” “结社-开云的帝国七星之首，就是这样的英豪，她的代称为：贪狼寒客。” “贪狼，即天枢星。” “寒客，即梅花。” 说到这她撕开身侧的空间，取出一份信笺回身递出，说：“这是寒琡（shu）姐姐让我转交给你的战书，她说她在昆仑圣域恭候您的大驾。” （注：琡，念shu或者chu，但是shu这个读音现在比较少了。意为：玉器，指八寸的璋。） “姐姐悄悄透露点消息给你，她是尊金序列的君王统嗣，权能为【5-6：太阿】，剑法超然卓绝，手中佩剑还是一级污染物。” “你可要小心点哦！” 一级污染物？ 夏沫顿时瞪大眼睛，想着：我老夏家传承上千年，家里最强污染物也就二级大祭司级，对面居然有一级天使级的污染物？ 也是。 谁让人家是神明的眷者呢？老夏家当年的确没有这个条件。 “明白，明白。” 苏牧捏着挑战书，像小鸡吃米般连连点头。 果然还是嘴甜一点好，几声姐姐就换取这么重要的情报，着实不亏！万一到时候被那位贪狼寒客打的措手不及，剑圣师门的面子不是被自己丢光了？ “那另一条原因呢？”他问。 晚夜玉衡说：“还有一条就简单许多，带孩子这种事当然得交给女人，这是天生的自然规律，老爷们哪能照顾好孩子？” “对吧？” “有道理！”苏牧不好反驳。 “到了。” 她指着湖畔楼阁说：“这一栋是你们的，那边是夏纯的，王林和柒的房间在更远些。” “啊~” 夏纯丧着脸，央求着：“姐姐，姐姐，我想和妹妹住一起。” “这……” 晚夜玉衡看向苏牧，这种家事她不好随便插手，还是交给正主自己决策。 夏沫：“……” 姐姐，我知道你想，但是妹妹不是很想。 她在心里吐槽着，但碍于面子又不好直说。 面对夏纯的要求，苏牧更是没办法拒绝，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说：“这样也好，我住在中间，两头有事都来得及。” 姐姐，不是说好撮合的嘛！感觉您老人家总是在关键时刻横插一脚。 “谢谢妹夫啦！” 夏纯开心地抱紧妹妹的手臂，推着她往湖畔阁楼里走。 苏牧不懂，晚夜玉衡却看得很明白，她理解姐姐欢乐下隐藏的患得患失：既想妹妹嫁个好人家，但又害怕永远失去妹妹。 不是空间上的失去，而是心里的缺位。 这是一种孤寂感的体现。 “叮——” 苏牧的手机响起，是晚夜玉衡发送的消息。 “殿下，玩得开心，这是我的号码，有事找我就行。” “妾身先行告辞。” 她躬身行礼，款款退开。 “喂！” 等人离开后，苏牧终于忍不住，一脚踹在王林的屁股上，说：“魂丢了啊？盯人家看半天了，换我早给你一巴掌！” “啊！” “我要死了——” 王林眼里满是笑，拍拍屁股上的雪渍，说：“牧子，你还小，不懂姐姐的好。这种珠圆玉润、熟透的水蜜桃，才是最诱人的果实。” “能把手机号码分享给我吗？”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苏牧：“……” 柒瞥了一眼痴汉，无声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 …… “啊！” 齐明大喊一声，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寒冷的冬日里背后湿漉漉一片。 窗外的阳光无比刺眼，他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 10:47。 “呼——” 齐明长舒一口气，拿起床头的热水，喝上几口后，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噩梦的记忆逐渐清晰，刚刚是自己第4396次被星雾炸死。 这该死的梦终于是醒了！ 他穿好衣服起床，推开卧室的窗户，放入户外的新鲜空气。 因为执法厅大楼被炸的缘故，加上最近表现优异，上面特意批了他几天假期。没想到一放松下来，居然直接睡到快11点。 齐明揉着有些疼的脑袋，迷迷糊糊走向客厅。 “老婆——” “有吃的吗？” 他喊着，却无人回应。 对。 她去上班了。 “儿子？” 他又喊一声，依旧无人回应。 齐明嘀咕着：“不出声，是不是又在偷偷打游戏？” “你终于醒了？” 沙发上的人终于发出声，吓得齐明浑身一抖，瞬间清醒。 “谁？” 他全神戒备，精神序列就绪。 “别紧张。” “我等你小半个小时了，你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差，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啊。没关系，可以给你再多放几天假。” 沙发上的男人笑着，十分自然地拿起茶几上的水杯。 是热水。 “你——” 齐明终于看清客人的样貌，吓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慌里慌张地就往浴室冲，顶着一个鸡窝头可不好见领导啊。 一分钟后，他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客厅立正敬礼：“议员先生！” “呵。” 夏哲放下水杯，说：“你家这茶挺不错的啊。” “这这这……” 齐明满头大汗，他的确买不起这么贵的茶，立即解释说：“这茶是几个月前任总送来的，说是补偿孩子的胡闹。” “我当时本来不想收的，但是……” “好了，好了。” 夏哲摆摆手，说：“这么紧张干嘛，不就是一盒茶叶吗？要是执法厅上下都和你一样，我江南绝对是政通人和。” “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吗？”他问。 “不……不知道。” 齐明老老实实回答着。 此情此景总让他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乎是一个破旧的小屋……哦，想起来了！在苏牧的养父母家，之前坐在沙发上的是我！ “我看了你的报告，做的很好啊。” “坐吧。” 夏哲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齐明伸长脖子，看到了文件封面熟悉的字，这是自己之前写的，有关组建蓝血武装编队的事，没想到居然被议员先生看中。 他拿把椅子坐下，小心翼翼地问：“议员先生想组建一支蓝血武装编队？” “继血种编队是要组建，但是直接组蓝血编队……不可行。”夏哲说，“蓝血又不是大白菜，以帝国现在的统合能力，还做不到。” “是，是。” 齐明点头，他也清楚，这事很难。 别说是自己，就算是面前的议员，都没有这个能力与领导力，除非……想到这，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单手平息爆炸的少年。 “在想苏牧的事？”夏哲问。 “是。” “现在还不到他出场的时候，我需要组建一支特殊编队。”夏哲脸色一变，“清查东南五十年里的所有走私案，还有最近的邪教案。” 齐明公事公办：“这件事应该交给执法厅来办。” 夏哲目光如炬：“执法厅不可信，等要紧的几个大案办完，小队成熟后，第一个取缔的就是江南执法厅！” 齐明沉默了。 他终于搞清楚这位议员先生，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来的。 “议员先生。” 声音响起，充满顾虑：“东南其余行省可不归总督府管辖。” 他需要知道明皇的态度，皇帝不支持，这和造反有什么区别？齐明清楚自己不过是个小人物，担不起这么大的政治责任。 “这你放心。” 夏哲直视对方，说：“总督大人已经在和陛下交谈，据我所知他们的会面非常‘愉快’，夏家很快就能节制整个帝国东南。” 愉快？ 我要是信了，真就成了小孩。这种几乎等于自立的事，明皇陛下能同意就有鬼。 齐明手心紧张的全是冷汗。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他心里很清楚，夏哲议员的休假不是一句空话，如果拒绝，等对方离开这间屋子后，自己全家都会被“休假”。 可能是一处山青水绿的封闭庄园，也可能是阴暗潮湿的地下密穴。 “你有顾虑？” 夏哲说：“可以提出来，我不会让你糊里糊涂就上船的，总督府尊重每一个人的自由。” “苏牧知道吗？” “一位少年的想法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重要！” 齐明说：“没有这位少年，就没有现在的我。我齐明虽然实力不济，区区红血，但还是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 “呵。” 夏哲露出笑容，说：“你知道吗？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原本以你的实力，绝无应选这个计划的可能。” “他知道？” “知道。” “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随便。” “不过……”夏哲说，“他现在这会不在江州。” “在哪？” 齐明不理解，江南现在这么乱，他不在江州不在总督府，能跑到哪里去，总不能带着小女友游山玩水度蜜月吧？ “在北海，在顺天，去见两位重要人物。”夏哲解答。 “谁？！” “叶光纪与叶云谣两位前辈。” “谁？？” 齐明还真不认识。 “……” “忘记了，以你的实力，的确不知道北圣的真名。”夏哲说，“你只需要知道北圣兄妹节制整个北方军团，他们还是蓝血A+的孪生子。” 北北北……北方军团！ 夏家真的要造反啊！ 齐明嘴唇发白，全身都在颤抖。 “机会只有一次，如何选择，都在你的手中。” 夏哲起身，准备离开。 “我……” 执法官握紧他的拳头。 …… …… 第318章 明皇的嘉奖令 与夏沫短信同时抵达前线大营的，是内阁的嘉奖令，电讯内容极尽赞美之词，将整个北方军团夸上天，并许诺无数金银财货。 “有意思。” 奉天大营的作战指挥室中，统帅将军举着手中的电文，在沙盘前来回踱步。 “内阁的嘉奖令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北圣大人的贵客到顺天后来了。不仅重点表彰我前线军团，还说要在天枢白玉京给我们搞授勋仪式嘞！” “哈哈哈……” 他不禁笑出了声，其余将领们无不跟着发笑，会议室里顿时充满欢快的气氛。 叶光纪站在窗边，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望着窗外的大雪一言不发。叶云谣则捧着手机，在和夏沫欢乐地聊天。 “哥。” 她说：“客人已到‘垂花门’，马上就进内宅了。” 两封“邀请函”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抵达，所谓内阁的嘉奖电，不过是明皇催促自己入京述职的诏令。 苏牧突然出现在顺天，已经触碰到皇帝最敏感的神经。 叶光纪不认为这是巧合，而是总督府落子施压后的对策。 “呵。” 他冷笑一声：无聊的权术！ “大哥，你看这事？” 奉天将军看向窗边的黑衣男人。 谁都看得出，内阁的嘉奖令不过是鸿门宴的邀请函，真去了天枢白玉京可就回不来了。 “前线现在什么情况？”叶光纪走到地图前问。 前线？ 会议室中的将领均微微一愣，似乎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个吧？奉天将军最先反应过来，立即向他的行军参谋招手。 “最新情报。” “和宁战场上，合众国的驻军没有动。” “但朝鹤军队从半个月前开始陆续撤军，截止到昨晚，隶属于源氏的七个师团全部撤离，换防上来的橘氏师团尚未到位。” “据内部消息，橘氏仅仅派了一个师团，象征意义大于实际防守。” “平氏海军自完全撤离后，没有增派一兵一卒，连演习都不再过鲸海中线。” “另外有件不大不小，但很蹊跷的事……” 奉天大营行军参谋翻找出密电，说：“这是我们在莱茵大区探子发回的信息，【霍伦堡骑士国】似乎打算于近日将最后一批军队也撤回国内。” “嗯？” 听到这个消息，闲聊中的叶云谣猛地抬起眼帘，恐怖的压迫感如末日肆虐的飓风，重重砸在每一位与会者的心头。 叶光纪也看向了她。 “骑士国最近出了一位了不得的政党。”叶云谣重新挂起微笑说，“他们的党魁被人戏称为小俾斯麦，还喜欢在啤酒馆聚会。” “政治家还是小丑？”叶光纪问。 “这谁能知道呢？” 叶云谣靠在椅背上，说：“这里是中庭远东地区，距离莱茵大区可有十万八千里呢！再说了，莱茵大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一位这样的‘艺术家’。” “艺术家”一词的出现，顿时让会议室的气氛微妙下来。 “不过……” 她话锋一转，说：“这次的‘艺术家’极力主张撤回海外驻军，强烈反对干预中庭政局。” “继血种吗？”叶光纪又问。 叶云谣摇头：“没情报。” 扫视一圈众将领后，她补充一句：“依我看这件事倒是可以问问小苏牧，他不是有一位莱茵大区的好朋友吗？容克序列集团的嗅觉一定比外人更加灵敏。” “可。” 叶光纪点头，不再理会莱茵大区的事，转而将目光放在另一个大帝国身上。 行军参谋说：“维恒还是老样子，既没有增兵，也没有缩防。” “那怎么能行呢？” 叶光纪右手一抬，打断后续的汇报，说：“给他们两发信息，北方军团不想听见撤军情报，我们的几十万大军不是吃闲饭的。” “明白。” 叶云谣知道，哥哥已经做出的自己的选择，连同刚才打听“小俾斯麦”的协求，一起发给远在顺天的夏沫。 …… …… 苏牧站在二楼窗前，眺望着太液池的对岸。 “你看什么呢？” 夏沫从她的房间跑来，以公事的理由，甩开姐姐的尾随。 “哪怕是在学校，我都没有这么多粉丝。”他指着湖对岸的说，“那里，那里，还有那里，全都是高倍望远镜，正聚精会神地盯着这里。” “是吗？” 夏沫走到床边，眼睛瞪得大大的，但是她什么都看不见。 “哎呀！” “不重要的，他们就算换成天文望远镜，该看不见还是看不见。晚夜玉衡姐姐的序列，可是全方位无死角地覆盖着。”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 “有事？”苏牧问。 “嗯？” “没事我就不能来了嘛！” 夏沫一屁股坐在床上，柔软的床垫带着她的身子一起晃动。看得正准备关窗的苏牧，又推开窗户，想多吹点寒风降降温。 “关窗！”她要求。 “为什么？” “冷！” “不是，你还怕冷？” 夏沫捏紧拳头：“哎呀，姐姐肯定在偷看啦！非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吗？” 苏牧转过头，在隔壁楼上的窗沿边，看到两根没藏好的呆毛。 妹妹果然还是了解姐姐的。 “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他还是没关，“我俩是正大光明的，不要搞得和偷情似的！就应该要让姐姐知道知道！” “……” 小姑娘的脸一下子红了，结巴着说：“也也也……也行。” “说吧。” “什么事。” 苏牧颤抖地手端起滚烫的杯子，心慌意乱地喝着茶水，没喝到任何味道，只是舌头有些麻。 “幕府从和宁撤军了。”她说。 “好事啊。” 苏牧没嗅到关键。 夏沫补充一句：“内阁要在白玉京举办授勋仪式，要求北方军团的各大将领进京述职。前线没了压力，他们不好推辞。” “什么时候的嘉奖令？” “就刚刚。” 夏沫举着自己的手机，是和叶云谣的聊天记录。 “这样吗……” 苏牧脸上浮现出难得的严肃，然后说：“这不公平！” 她没反应过来：“什么不公平？” “为什么我没收到嘉奖令？我为帝国效过力！我为帝国流过血！”苏牧故作激昂，“凶神我杀了，鲸海我护住了，这勋章怎么不该分我三分之一？！” 夏沫：“……” “有道理！”她竖起拇指，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评价。 苏牧拍桌：“明皇此举真让我等‘忠臣良将’寒心！” “对！” 这一句夏沫深表赞同，明皇真叫我等寒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 活跃完气氛，苏牧开始认真思考，调幕府军队给北方军团施压的建议，随即摇摇头，说：“让幕府配合这种事理论上可行，但是我觉得这样子不好。” “这么说？”夏沫问。 “这件事一定会被有心人用来大做文章，说朝鹤军队狼子野心，他们不会说幕府撤走了多少军队，只会说橘氏增加了多少师团。” 苏牧靠在窗边，说着自己的看法：“这样做是可以解决北方军团暂时的困境，但我们会掉进自证的圈套，给未来两国关系破冰埋下隐患。” “这口大黑锅让源氏背，我没话说，但不能让橘氏背，他们是对话的最后底线。” 夏沫点点头，赞同这个说法，国人对朝鹤的恨意不是一朝一夕，而是上百年的积累。 “这是个现实的问题。” 苏牧继续说：“民众要吃饭、帝国要发展、学生要就业，这都需要钱，天文数字的钱，我们拿不出来。朝鹤就是离我们最近的金矿，这座金矿必须吃下。” “国运之争从不是一朝一夕意气，而是十年百年的竞争。” “我们不学澶渊之盟，但可以效仿渭水之耻，天策上将、天可汗可以让颉利可汗在长安跳舞。” “我也一样可以！” 正午的金色暖阳从窗外照进，落在苏牧的肩头，年轻且青涩的少年脸颊微红，双拳紧握矗立胸前，说每一个字都格外响亮。 夏沫坐在一旁，身后是湛蓝的太液池水，她仰起脸认真倾听对方的诉说。 少年挥斥方遒的激昂，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真的越来越像一位君王。 诉说的尾声落下，夏沫低下头，眼里藏着说不尽的惊喜，但还是忍不住调皮地说了句：“你的意思是让玉子天上皇在你面前跳舞吗？” “她的舞姿一定很美吧！” 苏牧：“……” 少年的昂扬激情瞬间破灭，从自我澎湃地陶醉中清醒，脸上写满无奈，明明刚才我背着太阳吹牛，你听我吹牛的样子那么好。 干嘛非要这么调皮！ 他吐槽着：“这只是个比喻，比喻，又不是真的跳舞。” “其实跳舞也很不错呢！” 夏沫重新抬起头，玩笑般的话语中，平添几分认真的严肃：“只希望最后两国的关系，不要以你徒手毁灭一座城市为终结。” “……” 苏牧反驳着说：“我不是暴君，不会毁灭一座城市。”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说这样的话，似乎上到旧党下到蒂娜师姐，都很害怕自己成为失控的暴君。 “对。” “不会的。” 夏沫点头：“你是要集合亿万信仰，登临神座的人，最后的结局一定是‘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 “会的。” 阁楼中的苏牧也在憧憬未来。 “所以，你的想法是什么？”夏沫问。 即使对未来期待的再美好，路总是要一步一个脚印去实践，她期待一个更好的答案。 “呵。” 苏牧从口袋中掏出一枚漆黑方石，说：“据我所知，东条亚姬……没有被处死。因为她是蓝狐最后的血脉。” “啊？” 夏沫站起身：“玉子天上皇可是亲口承诺要……也是啊，哪能就这么轻易地杀了，毕竟稻田奈子继承了「素戋鸣尊命」。” “你想利用蓝狐做文章？” “不。” 苏牧举起漆黑方石，这是柳相繇给他遗物，说：“我想利用八纮一宇做文章，贼首虽已死，余孽依旧在，妖怪是两国共同的敌人。” “有人想借助荒古凶神的遗物，再次唤醒出云的……余毒。” 他一步步靠近夏沫，俯下身子紧盯不放。 “我？”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啊！” “这一次就决定是你了！”苏牧将柳相繇的遗物塞进夏沫手里，“出云神权不是在你手里吗？我们去边境的无人岛搞点大动作。” “多大？” “沉一座岛怎么样？” 沉……岛？ 夏沫捏紧手里的黑石，眼里透着兴奋的神采，说：“一石三鸟啊！既可以制造边境紧张局势，给叶姐姐不去白玉京的借口，凶神余毒可比幕府增兵可怕多了！” “又可以展示我们的武力！给蛇鼠两端的知情人看看。” “最后……” 她期待地搓搓小手：“我早就想试一试出云神权的威力，亲手沉一座小岛一定很有意思！什么时候出发，现在就走？” 夏沫蹦蹦跳跳拉着苏牧就要跑。 “你看，又急！” 苏牧拉住她，说：“这件事还要和大家通个气，先让小师妹带着东条亚姬去远东无人区，让北圣前辈安排沉岛观察员。” “东条亚姬怎么办？杀了？”夏沫问。 她心里清楚，背锅可以，杀了还真不行。 “蓝狐血脉嘛，肯定是喜欢冰天雪地的！”苏牧建议，“我觉得交给开云北圣关押北海最合适，等她产下符合要求的狐仙宝宝。” 后面的话他没说，东条亚姬注定死劫难逃。 他继续说：“我们悄悄的离开，让姐姐她们这几天就待在酒店，这里有空间屏障外界暂时窥探不见。” “好。我去和姐姐说。” “嗯。我去和王林还有晚玉姐姐说。” 夏沫“噔噔噔”跑下楼，苏牧瞬移进王林的房间，两人都迫不及待地赶紧离开。 夏纯听到自己被抛下后，差点就哭了出来。 王林听到把自己留在酒店，同时晚夜玉衡也在时，兴奋地差点没蹦起来。不仅推着苏牧让他赶紧出发，还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看好家。 “早点回来。” 太液池边，晚夜玉衡笑眯眯地挥手告别。 王林目不正视，遥看佳人。 夏纯伤心地啪嗒啪嗒掉“小珍珠”。 …… …… 皇居花园中，落樱永不停歇地飘舞，天上皇坐在树下看着一份份有关北境时局的报告，黛眉微蹙，认真凝思。 “陛下。” 女官汇报说：“桜殿求见，还带着稻田少宫司。” “嗯？” 天上皇抬起头：“她们这会儿来干什么？算了，进来吧。” 橘桜雪走在前面，神情放松，蹦蹦跳跳像个欢乐的孩童。人逢喜事精神爽，更何况对她来说，喜事一件接一件。 稻田奈子跟在后面，恬静宁淡，步履端庄。 觉醒「素戋鸣尊命」后的她十分自然地，被天上皇任命为神社少宫司，回到最熟悉的岗位。 大宫司预料的没错，在她死后，皇权开始插手神权。现在的神社有一正两副，共三位宫司，原先的位置依旧属于狐仙一脉，只是被分了权。 新任的小白狐大宫司可没有与「素戋鸣尊命」叫板的力量。 朝鹤的风向正在一点点改变。 “什么风把你们两个同时吹来了？”天上皇整理纯白衣裙，走向迎客的庭院。 “北风！” 橘桜雪说。 “说说看。” “师兄希望我们配合一件事，交出东条亚姬……” 橘桜雪转述着苏牧的要求，看得出来她并不抗拒，甚至还隐隐开心，因为东条亚姬曾经捅穿过她的小腹。 小狐狸是记仇的。 “这样吗？” 天上皇虽无奈，却也不反对。她原本就在等东条亚姬产子，一旦留下血脉，死刑立即执行，为帝国永除祸害。 两人同时看向稻田奈子。 蓝狐是「素戋鸣尊命」的眷顾，东条亚姬是这位新任少宫司的唯一亲信。 “呵。” 她笑着，语气却平淡：“面对他，我们根本没有选择。送走吧，都送走，免得惹怒不该惹怒的君王。” 天上皇看向稻田奈子，似笑非笑。 橘桜雪则皱起眉头。 …… …… 第319章 世家大逃杀 “砰！” 厨房传来声响，是陶瓷碎裂的杂音。 齐明坐在餐厅，紧盯妻子忙碌的背影，两人均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午后的阳光填满小家的客厅，在孩子的笑声里显得格外宁静。 大人是忧愁的，大人们总是忧愁的，孩子听不懂、看不出，他正开心地在客厅打游戏。 爸爸说，从今天起不用再去学校。 是啊，上学有什么好的？不如在家打游戏，还是当着父母面打游戏。 妈妈说，从下午起将要去旅行。 好啊，旅行可太棒了！真想一辈子不回家，就在外面旅行疯玩。 行李已收好。 “小心划破手，一会我来打扫吧。”齐明开口，“过来我们……说说话？” “好。” 妻子的声音格外平静，平静地不像是刚打碎一只碗，她擦干净手，脱下围裙，站在水池前好一会才回过头。 “要说些什么？” 她有些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我……” 齐明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左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支温热的锦盒。 “什么？”妻子问。 “礼物。”他说。 “什么时候买的？” “就刚刚，你回来前。” 妻子拿起木盒，摩挲着正面缎锦，问：“是什么东西？” 她已经大致猜出，却不愿意去相信。 “打开看看？” 齐明的手在桌下来回揉搓着，紧张的像是与她初见，手心全是汗。 “好。” 妻子打开木盒。 黄金折断一缕暖阳，抛洒向主人。流彩的霞光下，蓝田美玉如烟萦绕。一支金镶玉簪躺在华美锦缎上，见证此刻此时。 “你上次看中的。” 齐明开口，语速极慢：“我本想等你生日，用奖金买下，但是……来不及了。” “帮我带上吧。”妻子说。 “好。” 齐明起身，站到她身后。 放下妻子的长发，用手一点点梳理，拿起金镶玉簪笨拙盘绕着青丝。 丈夫的手在不停颤抖，几次都是差一点。 “慢慢来。” “一定会成功的。” 妻子鼓励着，一语双关的鼓励。 “是。” “一定。” 齐明压抑的平静语气逐渐放松，双手慢慢停止颤抖，重新梳理长发，举着玉簪一次成功。 “怎么样？” 妻子没有去照镜子，而是转身对着丈夫，丈夫就是自己最好的镜子。她开心极了，像是第一次收到礼物的少女。 “好看吗？”她问。 “好看。” 齐明点头，满眼微笑，刚准备抱抱妻子。 这该死的门被人敲响。 “咔——” 他打开门，总督府亲卫立正敬礼：“长官！时间到了。” 妻子出现在身后，似在恳求，说：“三分钟，三分钟就好，行吗？” “当然。夫人。” 总督府亲卫关上家门。 “我走了——” 妻子抱住丈夫，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落了眼泪，声音里满是哭腔：“你要好好的，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回来，很快就能团圆。” “会的！” 齐明闭上双眼，任由情绪泄洪：“一定！” 客厅里的游戏声戛然而止，孩子坐在地毯上，不再游戏。 他想不明白，明明是要出去玩，为什么爸爸妈妈却哭的如此伤心。 “爸爸？” “妈妈？” 他懵懂地走过去，什么也不知道，却跟着落下泪。 父母擦去眼角的泪。 妈妈蹲下身子，安慰着孩子：“怎么哭了呀，一会出去玩，难道不开心吗？” “开心——” 孩子举起双手，努力地想表现喜悦，但眼泪真实的从不骗人。 “咔。” 齐明打开门，将行李交到总督府亲卫手中，在沉默的呆滞中，目送家人离开，前往一个风景秀美、没有危险的“世外桃源”。 太阳一点点西沉，他浑浑噩噩地坐倒在椅子上，像行尸走肉般又站起，去厨房打扫干净地上的碎片。 他一点点挪步，走进妻子的衣帽间。 镜中齐明穿好执法官的制服，伸出右手去触碰对面肩膀上的太阳金钮，帽檐下苍老的双瞳一点点年轻，一点点坚毅。 一点点凶戾！ …… …… 同样的一颗太阳金钮。 南子彬趴在母校实验室外的栏杆上，他同样目光呆滞，空洞地凝视着前方枯败的树木，寒风一吹，残存的枝叶摇摇晃晃。 “咔——” 实验室的门打开。 他回过神。 “师兄，怎么样？” 南子彬的眼神中三分期待，三分担忧，三分害怕，还有一分恐惧。 师兄来回看了几遍空荡荡的走廊，压低声音：“进来说。” 一进门，南子彬就注意到之前在窗台绿萝，不知什么时候只剩一片泛着点点星尘的余灰，安静地沉睡在实验桌上。 他看的心里一阵惊慌。 “看到了吗？” 师兄指着那盆绿植，说：“这就是你说的，可以给人喝的东西。” “可——” 南子彬握紧拳头，太阳穴鼓涨，说：“那些教徒将这些药剂视为圣药，我亲眼看见他们喝了下去，其中好几位重病患者的病情飞速好转。” “我知道，我知道，你已经说了好几次。” 师兄抬起双手，说：“冷静些。愤怒和急躁解决不了任何事，当了这么久的高级调查官，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是。” 南子彬深吸一口气。 “我刚才尝试着分析了这些炼金药剂的因理，发现它不同于现阶段流行的任何一种药剂。我们常用的炼金药剂，都是在模仿巨兽的血液。” 师兄耐心讲解着：“其中更有许多炼金药剂，就是巨兽血液的提纯净化。你带来的这些药剂，真正有价值的成分不超过0.5%，剩下的都是糖水。” “我尝试将它们萃取出来，并融合在一起，最后得到一份浓度为13%的样品。” “发现浓度每提高1%，其破坏力都呈指数级增长，13%足以要了一位继血种的命。如果是50%，我简直不敢想，这玩意会有多大的破坏……” 说到这声音戛然而止，他联想到了昨天刚发生的一桩恐怖爆炸案。 “师兄，你的意思是……” 显然南子彬也联想到了执法厅本部大楼的爆炸案，看着桌上的绿植，它遗留的星尘余灰，与大楼被腐蚀的残骸高度相像。 “那如果是……百分百呢？”他问。 “没有百分百。” 师兄看着他萃取的高浓度药剂，说：“根据我的推断，超过80%，这种特殊存在就不再是液体，100%在理论上根本反推不出来。” 南子彬问：“也就是说药剂最初的形态，就不是某样物质的100%，它天然含有杂质？” “大概。” 师兄拿起药剂，对着阳光看了又看，末了，又说：“我不知道。” “还有你不知道的？”南子彬很惊讶。 “为什么没有呢？” 师兄摇摇头，笑了笑，说：“我又不是全知全能，这个世界也没有谁可以全知全能，哪怕是x-Space的那位全知全能者。” “人类的知识总量自有边界，界域外的知识谁都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未知。” 南子彬不理解知识分子的哀叹，问：“也就是说，再怎么神奇，这些药剂始终都是害人的，我做的并没有错。” “可以这么理解。” 师兄放下药剂，说：“打个比方，药剂就是恶魔，你可以向它许愿健康，但它要求你支付的代价则是生命。” “这种交易等价吗？”南子彬问，他意识到这里面似乎有猫腻。 “呵。” 师兄摇头笑了笑，问：“你见过等价交易吗？交易还能等价？如果等价，中间商的差价谁来支付？有市场就有剥削，这是客观规律。” “那！” 南子楚的心脏狂跳不止，问：“健康与生命之间的差价……被谁挣去了？” 师兄沉默了。 因为他真的不知道，甚至连窥探的资格都没有，叹息一句：“大概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吧。” “这世界本就……” 南子彬刚准备开口，师兄打断他的话，解释说：“我说的神，不是苏牧先生在鲸海斩杀的那种荒古凶神，而是某种‘形而上’的存在。” “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出自《易经·系辞》。” “你该读读书了。” 切！ 谁能想到，你一个研究化学与炼金的家伙，居然读起了《易经》！ 南子彬心里吐槽着。 “按照你的意思是，这些信徒的寿命，其实是被某种‘形而上’的大道级别的神，以健康的诱饵给批量收割走了？” 他很不理解地问：“都‘形而上’，都‘道’了，还要凡庸的生命干嘛呢？” “不知道。” 师兄再一次说。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就没说过这么多不知道，简直玷污智慧序列的盛名。 “没准——” 他肩膀一耸，随口胡诌一句：“‘形而上’厌倦了‘道’，想成为‘形而下’的‘器’呢？” “呵。” 南子彬骂着：“你真能扯淡！” 师兄满不在乎，说：“虽然我不知道的更多，但知道的也不少。只是我不知道，你这一趟来究竟有没有求到自己心中的知道。” “我……” 欢快的气氛消失，南子彬再度变成刚才走廊里的忧愁调查官。 沉默良久，他开口说：“我……不是很知道。” “那就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去山上，去湖边，去北海边上散散步，你这种迷茫我见多了，需要一点‘养分’。” “暂时先回去。”师兄建议说，“等我再研究研究，给你更准确的知道。” “好。” 南子彬也不知道知不知道，更不知道怎么下的楼。他手里攥着药剂的空瓶，沉思低头行走在校园的败林下。 直到一片枯叶落在他的头顶，炽热的焰浪从身后袭来。 “轰！” 突如其来的恐怖爆炸，将毫无防备的他掀飞。等回过神来，看向实验楼时，暴虐的大火无情地吞没一切，滚滚黑烟荼毒着蔚蓝的天空。 “师……” “师兄？” 南子彬轻轻喊了句。 “师兄！” 他愤怒地咆哮着，不顾一切地往大楼冲，用序列撕开嗜血的烈焰，自责地闯进师兄的实验室。 “师，师兄……” “不会有事的，我，我带你去……” 南子彬扒开坍塌的墙壁，从一片废墟中找到焦黑的躯体。 “走，快走……” 奄奄一息的师兄用尽全身力气，将师弟推开，颤抖地说：“不，不能……不，不不……死……” “轰！” 火焰自天空落下，再一次砸在实验楼上。 南子彬重重砸着地板，砸得满手血污，同为火焰序列，他竟毫无办法。看着双眼紧闭的师兄，羞愤地狼狈逃窜，逃离肆虐不止的火光。 坍塌的废墟中，有人走进实验室。 “是，是是，居然，是你……” 师兄努力睁开双眸，只为看清袭击者的身份。他什么都没有说，右手伸入怀中，取出那支提纯后的药剂，嘴角挂满惨烈的笑。 “砰！” 水晶试管碎裂在大火中。 恐怖的爆炸再度响起，南子彬回过头去，看到与昨夜如出一辙的梦魇。 火光之下紫金星尘吞没一切。 “噗通——” 他身体一软，跪倒在母校的败林中，无法走出突如其来的爆炸袭击。 烈火的主人到底……是谁？ 他一遍遍质问自己。 …… …… 冬日的白天总是格外短暂。 “咕——” 劳累奔波之下，肚子开始造反，不停地游行抗议。苏牧耷拉着脸，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伸手团起一把地上的雪。 “好吃吗？” 夏沫在一旁笑眯眯地问，西斜的残阳映照在山头，脚下就是奔腾不息的大海，帝国的东北边境，北海与鲸海在此地汇聚。 大海中央有一座狭长蜿蜒的白色岛屿，名为：黑龙屿。 黑龙屿是开云帝国的极限边界，再往北渡过入海口，就是维恒帝国的疆域，那是一片气候环境更加恶劣的帝国。 “mia~mia~mia~” 苏牧看起来吃着很香的样子，还评价说：“冰冰的，甜甜的，像老冰棍，又像冰工厂。” “啊？” 夏沫长大嘴巴：不是，这能只得出味道的？难不成远东的雪还不一样？ 她怀疑地也团起一把，刚准小小地备舔一口，一只大手凭空飞来，把雪团强行塞进她的嘴里。 “啊啊啊啊！” 夏沫暴怒，凌空抄出一把雪，誓要给这个混蛋一个教训。 “救命啊！” 苏牧吓得急忙扔掉雪，在山上狂奔不止。 “站住！” “就不！” 两人一路从山上跑到天上，凭空赛跑，在漫天飞舞的皑皑白雪中前跑后追，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打情骂俏”呢？ 飞机从南方来，舷窗内的少女如是想着。 她身边蓝狐血裔东条亚姬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害怕的样子。 …… …… 第320章 叛徒不死，骚乱不止 东条亚姬目不转睛，紧盯天空打闹的君王。相比于两个多月前的鲸海之战，眼前的小打小闹并不值得惊讶，可有一点她想不通。 “桜殿。” 她问：“你以后会加冕为木序列的君王吗？” “什么？” 橘桜雪的心思全在窗外，粉色浅眸中满是羡慕。 “什么木序列君王？哪里有木序列君王？”她问。 “我是问……既然那个开云女孩能加冕君王。”东条亚姬说，“你为什么不可以？你可是高天原的「月读命」。” 这位上京都曾经的风俗业女王，早已褪去当初的妩媚，不施粉黛的她看上去充满自然的灵性，是另一种清冷的韵味。 身上没有一丝阶下囚的狼狈，相反脸色红润、体态丰腴，似乎受到了不错的礼遇。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橘桜雪笑着，语气却生冷。 她能听得出对方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但这话的确不该从一位阶下囚的嘴里问出。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好奇。” 面对似有似无的警告，东条亚姬完全不在意，她心里清楚，在生下可用的孩子之前，甚至在孩子长大之前，自己一定不会死。 “凡事总有例外，但例外都是独一。他应该是独神，而不是双王。” 她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尽管还未显怀，但东条亚姬总能感觉到孩子的存在，连带举止仪态都端庄不少，轻佻与虚浮在一点点褪色。 “或许……” 橘桜雪看着窗外，她其实也很好奇：为什么是夏沫？ 是因为师兄选择了她，所以三女神才选中她。还是因为她本就是夏沫，本该就是君王，所以才让师兄选中她，让三女神帮助她。 夏沫姐姐到底特殊在哪里呢？ 橘桜雪想不明白。 “这是神的意志，你和我都无权窥视！”最后的最后，她只能将一切全都归咎于既定的命运，“我也不会去窥视。” “哎呦！” “轻点！” 君王玩闹的声音传进机舱，橘桜雪看到夏沫从后面一把扑倒师兄，两人从云层顶端跌落，径直坠向盘踞在出海口的白色长岛。 “砰！” 她看到滚落的两人，将一座山峰撞的粉碎，然后重重地摔在积雪中。 “动静可真不小啊！”东条亚姬评价说，“君王间的恋爱，还真是……与众不同。” 橘桜雪起身，身后舱门打开：“这点动静应该足以引起开云北方军团的注意，这架飞机很快就会被侦查到，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嗯？？？” 东条亚姬心里一阵不祥，问：“我们怎么下去？别开玩笑啊，我的序列可是被清……” 橘桜雪不听抗议，抓起蓝狐的手，将她从高空扔向岛屿。 “啊！——” 淡定的东条亚姬终于不淡定了，她抱紧小肚子，像只真正的狐狸蜷缩在一起，生怕高速的空气扰流影响到腹中胎儿。 “救命——啊！——” 苏牧从厚重的积雪中爬起，看着身边的碎石，他这才明白为什么白色雪岛要叫黑龙屿，岛上的石头深邃漆黑。 “还是有点疼，不该硬抗这下。”他摸了摸脑袋。 夏沫的声音充满惊喜：“我倒是不疼耶！” “废话！” 苏牧说：“你有肉垫你疼什么？” “嘿嘿！” 夏沫像只乖巧的小猫，从他胸前抬起脑袋，随后好奇地转过头，盯着天空中的自由落体。 “这是？” 她问：“行为艺术？” “不。” 苏牧解释说：“这是警告也是出气，看样子小师妹十分不爽朝鹤对蓝狐的特殊待遇，杀又不能杀，只能吓一吓她。” “她不会已经怀孕了吧？”夏沫不肯起来，顾左右而言它，没话找话只为继续赖着。 “是的。” “没想到玉子的动作居然这么快！看这怀孕速度应该是装都懒得装，我们前脚离开朝鹤，这位狐仙后脚就被拉去配种。” 璀璨的黄金瞳在夕阳下燃起，苏牧抬起手，帮自由落体减缓速度。 并说：“客人来了，该起床了。” “切！” 夏沫跳起身，拍拍衣服上的雪渍，说：“你真没劲！” 都爬你身上了，怎么就不敢动手动脚一下呢？ 她无奈地叹口气。 苏牧哪能不明白这意思：“这荒郊野岭的……不太好吧。” “这叫回归自然！”夏沫反驳着，微微一愣，立即改口，“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说要在这里直接开……” 满目枯败的针叶林林中，一株翠绿色的嫩芽破雪生出，打断两人的“坐而论道”。 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眼数年，呼吸间便已成长参天乔木，繁茂的枝杈四处延伸，粉白的樱花长满枝头。 “她啊，总是喜欢搞点新花样。”苏牧摇摇头。 “因为这里太单调了嘛！” “砰！” 浅粉色的身影从空中坠下，樱花的精灵谪落在雪地中，树上的花瓣散落漫天。 “师兄你们是在度蜜月吗？” 橘桜雪开着玩笑：“来远东的冰天雪地里度蜜月，是独属于源水序列尘世君王的浪漫嘛！我的粉白樱花树，刚好可以给你们增加点浪漫的小情调。” 距离雪地不到半米时，东条亚姬停止下降，悬浮在半空，她伸手擦去额头的冷汗。 “好险。” 君王的黄金瞳突然熄灭。 “哎哟！” 出身极地的雪狐摔进她最忠诚的寒雪。 橘桜雪瞥了她一眼，眼里满是偷笑，问：“现在该干嘛？” “我来看看。” 序列的金光直冲云霄，苏牧转头，说：“给我配点颜色！” “花里胡哨！” 夏沫吐槽一句，但她擅长配合。 右手一抬出云神国的大权以黑龙屿为中心，迅速向外蔓延。第七王国的漆黑之力也不遑多让，直接“污染”了天空的金光。 东条亚姬从雪坑里将自己刨出，看着直冲云霄的出云神权，整个人迷茫在原地。 这熟悉的力量…… 她已从吕氏口中得知，狐仙一族曾是出云古国的祭司，是开云凶神的臣子。 但故去的旧「素戋鸣尊命」不仅眷顾蓝狐一族，同时也是出云神国的第二位君主。 所以，究竟谁才是我的主君？ 是掌握出云神权的开云君王，还是继承高天原「素戋鸣尊命」的朝鹤宫司？ 她愣在大雪中。 …… …… 烦躁的奉天大营，忧愁的军中大将，忽然全部一个个兴奋起来。相比于手下校尉们的恐惧，他们的眼中只有欣喜。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瞌睡了枕头就来了！ 奉天将军亲自拿着边境情报，在一众将军期盼的眼神中，一路小跑冲向营地边的冰湖，悠扬的琴音从那里传出。 “大事！” “出大事了！” 粗狂地大汉喊着，打断叶云谣的琴声：“黑龙屿，刚刚在黑龙屿附近，发现一阵恐怖的能量波动！据前线传回的报告，一根擎天柱直冲云霄，还漆黑漆黑的。” “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铮——” 琴弦在指尖断裂，叶云谣回过头。 “我……” 奉天将军往后一缩，双下巴都被吓出来，小心翼翼地问：“这琴……应该不贵吧？不是什么古董、污染物吧？” “你说呢？” 叶云谣笑眯眯的，完全不像吃人的母老虎。 “我我我……” 奉天将军害怕的语无伦次，小眼神不定地去找那抹黑色身影。虽然叶光纪大人总不爱说话，但却是和蔼可亲的。 云谣小姐，对！小姐，她是这么强调的。任何能体现她老的称呼，都是不可以用的，诸如：前辈、老祖之类。 她虽然笑眯眯的，但在下面当过差的都知道，东北的母老虎凶残多了。 寒潮涌现，叶光纪出现在他身后，拍拍将军发抖的肩膀，拿走他手中的观察报告，一边走一边仔细阅读。 “朝鹤的飞机？” 叶光纪“敏锐”地发现报告中的重要信息。 “对对对，飞机，是一架湾流，没经过任何报告，私自闯入黑龙屿空域。”奉天将军说，“然后岛上忽然塌了一座山，最后就是黑柱擎起冰雪天。” “塌了一座山？”叶云谣明知故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奉天将军立即解释说：“前线观察哨通过望远镜看见的，最高的那几座之一，还是很明显的。我怀疑是飞机撞在山上了。” 飞机撞山？ 叶云谣差点没崩住笑出来，谁家飞机能撞塌一座雪山，你当这是双子塔呢？ 她接过观察报告，假模假样地翻看起来。 “奇怪……” “黑龙屿怎么会忽然出现这么强的序列力量？初步估计都有A+强度，如果是巨兽的话，等它完全苏醒，岂不又是……” “君级？” 奉天将军紧张地咽着口水，连连点头，说出心中猜想：“我听说，民间百姓口口流传，黑龙屿其实不是岛，而是一条真龙！” “是负责镇守北海出海口的黑龙！” 叶云谣：“……” 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有喜剧效果，果然不把计划告诉他，比告诉他有用多了！ 这里不是会议室，外面看戏的将领中，有好几位都是明皇安插的卧底。 “胡说！” 叶云谣故意板起脸，说：“黑龙屿虽然窄了些，但长度足足有400公里，它要是能站起来，凶神相繇都像条虫！” （注：台湾岛南北长度395公里。） “这东西要是巨兽，帝国东北……不是是整个远东地区都得玩完！” 奉天将军没敢说话，他承认刚才的猜想，的确过于胡说八道。 “哥哥，你看？” 叶云谣看向来回踱步的叶光纪。 他没说话，转头看向围来吃瓜的将领，吓得这些人一溜烟全跑不见。 “第一，给议会、内阁发电，要求他们准备支援。” “第二，通知各大营安抚好将士们的情绪，并随时准备从东北前线撤离。” “第三，要求顺天方向为大军准备物资。” “第四……” 叶光纪拍拍奉天将军的肩膀，说：“我们去黑龙屿看看，你守好家，别让有心人借机闹事。” “得令！” 话音未落，茫茫冰湖边，北圣兄妹已经消失。风雪从军营上呼啸掠过，一时间整座前线大营人心惶惶，黑龙屿的传说四处谣传。 传到士兵家属那里时，已经变成：黑龙屿挣脱众神束缚，从北海杀来，誓要荡平帝国东北。 “哥哥。” 叶云谣幽怨地吐槽一句：“现在的小年轻下手没轻没重，这动静整得……咳咳，闹得也太大了些。” “大一点也好。” 叶光纪并不在乎，说：“要是明皇不信，就发电让他自己来看看。” “哈哈！” 叶云谣笑着：“那他肯定不敢来的，万一是真的呢？一封平叛诏书，通过内阁就发给江南总督府了。” “呵。” 叶光纪冷笑：“大概。” …… …… 柒坐在湖边，无聊地向太液池里扔着石子，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打水漂也能打得这么开心。 明明中午还在“啪嗒啪嗒”掉眼泪。 我是个囚犯，又不是奶妈！ “你怎么不开心的样子？” 打水漂的夏纯好奇地转过头，酒店的服务员送来热饮。 “可乐？” “还是热的？！这……” 她毫不犹豫地拿过来尝尝，说：“其实热可乐也不错，只要不是豆汁就行，你说是吧？” “柒？” 夏纯转身。 “啊！——” 她惊恐地叫着，紫金色的星光亮起，柒身上的脓包重新鼓胀，吓得她浑身颤抖。 “别喝，有毒！” 柒一脚踢翻热可乐，在服务员拔刀的同时，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一口漂亮的白牙被全部打飞。 “说！” 她折断服务员的胳膊，用膝盖将刺客按倒在雪地中，大声质问：“谁派你来的？教会还是……” “没想到那傻子居然没有清除你的序列！叛徒永远都是叛徒，有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不过没关系，你一会就知道！” “哈哈哈！” 服务员疯狂地笑着，皮肤的下的血管飞速肿胀，泛着紫金色的尘埃星光。 “小心！” 柒一脚将他踢开，回身扑倒夏纯，将她保护在身下。 “啊！” 惨叫声在太液池边响起，但恐怖的爆炸却迟迟未来。柒从地上爬起，那颗人肉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就像从不存在那般。 唯有纯白雪地上流淌着紫金色的尘埃星云。 暖房中王林眼皮狂跳不止，在听到夏纯的尖叫后，刚准备动身，就听到对面落子的声音。 “别急。” “没事。” “继续下棋，你要死了。” 王林发现自己下半身根本动不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棋。看着被杀烂的棋局，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随手一下，想着早死早超生。 “发生什么了？”他问。 晚夜玉衡端起茶杯，妩媚地笑着，给孩子的魂差点勾出来。 “一个小刺客，已经被我杀了。” “一会还有。” “有什么？”王林不淡定地叫出声，“刺客！” 暖房的门被踹开，扭曲的人肉炸弹如丧尸般扑向两人。 晚夜玉衡转过头，仔细看着没见过的新奇玩意。 “呵。” “小弟弟，别紧张嘛，这些都是我放进来的。” 等观察完，她落下棋子。 “嗡——” 序列的金光空棋盘上荡开，王林看到凶残的人肉炸弹，在触碰到金光的瞬间，从三维立体坍缩成二维画卷。 无声的爆炸在地面出现，那是一张紫金色的废纸画稿。 “piu——” “你死了。” 晚夜玉衡红唇微启。 …… …… 第321章 皇帝 紫金色的废稿掉落在地，空间的凝滞感也随之消失，王林从椅子上啪一下站起身，差点把已死的棋局掀翻。 “额。” 他羞赧地摸摸脑袋：“疑似有点用力过猛。” 晚夜玉衡表现的并不是很介意，打趣说：“年轻人通常都比较有活力。” “我能……” “当然。” 王林快步走向房门，弯下腰，想捡起地上涂鸦般的画纸，却发现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纸张的边界，仿佛它已与地板融为一体。 “咦？” “不对啊，从这里看上去，画纸是落在地上的，不是画在上面的呀？” “空间序列这么神奇吗？” 他有些搞不清状况。 晚夜玉衡起身，在对桌的空杯中，填上新茶，并耐心解释着：“是落在地上的，但因为画纸本身没有厚度，所以你捡不起来。” 放下茶壶，她抬起手，凌空抽出一张字画。 “无论画纸再薄，也是有厚度的存在，但空间序列可以将第三坐标，无限缩小，直到人类无法用手指捡起。” 王林似懂非懂点点头：“也就是说它其实是可以被捡起来的？” “当然。” 晚夜玉衡走到孩子身后，牵起他的手，教导说：“用心去感受，用序列去浮动，能捡起力量的，唯有力量本身。” “哪怕是暴风。” 王林闻着似有似无的成熟香味，一张老脸禁不住诱惑，红成树上的熟果。他不是未经人事的苏牧，有的是经验与手段，但这一切在大姐姐面前，好像根本拿不出手。 “来。” 她温柔地轻说着：“让我看看你的风，能不能将地上的画纸吹起。” “好……好，好的。” 王林有些结巴，紧张的连黄金瞳都无法点燃，眼睛像只接触不良的灯泡，一闪一闪的。 “呵呵——”晚夜玉衡调戏着他，“别紧张啊，小弟弟。” “不紧张，我一点也不紧张！” 王林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右手轻轻挥动，调动暴风去吹地上的画纸，本以为是鸿毛般的轻巧，结果却是巨石般的沉重。 他满脸诧异：“怎么会这么重！那个人全身上下加一起，都没有这么重的肉吧？！” “小弟弟，用点力！” 晚夜玉衡鼓励着，声音和善亲切：“在力量面前，肉体的重量不值一提，你要提起来的不是凶手，而是他身体里的星埃。” “看我的！” 王林憋着劲，可不能让大姐姐看不起啊！ 不然还怎么泡她？ 躁动的风在暖房中涌现，年轻的男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地面看上去轻如鸿毛的画纸吹起，吹到两人面前。 “它——” “真的没有厚度！” 年轻人的眼中满是错愕，从侧面看去，这张画纸就像从不存在那般，唯有风的感应诉说着对方的存在。 “不是没有厚度，无限趋近于零，不代表就是完满的零。” 晚夜玉衡伸手，拿起天空飘动的画纸，在她手中画上涂鸦重新复活，变成栩栩如生的三维雕塑，像手办般精巧。 看的王林毛骨悚然：我要是得罪她，会不会也被做成手办？ “你害怕了？” 晚夜玉衡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说：“我知道你有非分之想……” 王林一哆嗦。 “但这并没有什么关系，相反这是在印证我的魅力，也在证明你是个青春期的孩子。”她说，“你要是对我不动心，那我可就对你有兴趣了。” “为什么？”王林问。 晚夜玉衡表现的非常自信：“只有太监才不会对我感兴趣！” “……” 王林举出反例：“牧子，不，苏牧好像对你就没什么反应。” “呵。” “因为他有更好的，自然不会对我这种老女人感兴趣。”晚夜玉衡喝着茶，“他当时将智慧序列的权柄加诸我身，我也没有拒绝，应该看到了不少过去。” “比如？” 王林坐到对面端起茶杯，好奇着是什么样的过去，能让一个青春期的少年对成熟美女提不起兴趣。 “你知道吗？” 晚夜玉衡说：“我的儿子都可以当你的爷爷。” “噗——” “什么？” 年轻人失态地叫出声，他知道自己很年轻，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 对方就算大自己几十岁，他本来也不太在乎，考虑到血统的差距，没准自己还会先死一步呢。 “那爷爷……呸！那那那，那你孩子呢？” 王林一想到自己居然想调戏有孩子的有夫之妇，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关键人家孩子大概也是蓝血A+，这把估计要遭老罪了！ “死了。” 晚夜玉衡回答说。 “啊？” 王林一下子懵了，问：“他难道不是蓝血A+吗？” “他是。” 晚夜玉衡低下头，说：“时间没有带走他的寿命，但战争却剥夺了他的存在。他那时还小，序列用的并不够好，就那样死在洋人的刀下。” 王林：“……” 他连忙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晚夜玉衡摇摇头：“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已经过去一百多年，我早就释怀。” “那您的丈夫……” “一样，都死在那场血腥的战争中。” “……” 王林从她平静的话语中，听出无尽的怒火，汇成一句话：我要洋人死！ “我……” 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去安慰眼前的前辈。 “都说了，没什么的，一百年前的事……其实我自己都快要记不清了。”晚夜玉衡挤出笑容，“那场战争总是模模糊糊的，残存的记忆似乎只剩冲天的血怒与绝望的哀嚎。” “哦。” “还有一抹……晨曦般的剑光。” …… …… 新来的内阁值班抱着密匣，慌里慌张地冲进紫薇城中的瑶池。 议会改制后帝国早已没了朝会，皇帝也不再深居大内，而是搬去瑶池花园。 一大早内阁众大臣便被明皇召去，拖到傍晚也没回来的迹象。 “来了！” “回电来了！” “回电来了！” 他一路跑一路喊，瑶池禁卫不敢阻拦，直到琉璃宫前被亲卫拦下。 “是北方军团的回电，麻烦通传一下。”值班助理着急地说着。 “咔——” 厚重的朱红殿门打开。 中年男人面无表情，训斥着：“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在这里大喊大叫？” “阁老，我……” 值班助理慌乱地直接跪下。 “站起来！” 阁老眉头一皱，拿走木盒，说：“赶紧回去！” “是。” 值班助理害怕地站都站不起来，连摔几个跟头才离开琉璃宫所在。 那位阁老气得脸色铁青。 但手中的密匣容不得他去追究属下的失态，急忙拿着文件关上殿门，急匆匆地向内殿走去。 “恩相，北方军团的回电。” “这么快？” 内阁首相惊讶地站起身，他本以为眼下形势晦暗不明，北方军团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嘉奖令的回电往后拖。 至少也要拖到这一届上院会议结束。 “应该是好消息！” “要立即上奏陛下。” 那位阁老脸上浮现出喜悦的表情，连神态都和善起来，和刚才在殿门口训斥属下的样子判若两人。 首相看着木匣，摇摇头，谨慎地说：“还是应该打开来看看。” “列位阁老，在商议什么呢？” 深宫之中走出一位清雅的年轻女孩，她双手扣在身前，举止端庄地走来。 “哦。” 首相说：“是北方军团的回电。” 老人表现的极为客气，不仅仅是因为来人是皇帝的私人文书，还因为对方是一位强大的蓝血。 “叶氏的回电？” 她走来，说：“那还是由我代呈陛下吧。” 叶氏？ 不远处假装年老体弱打瞌睡的次相，敏锐地察觉到女文书的称呼变化，混沌的目光斜视着那张漂亮的脸蛋。 “如此，劳烦了。” 首相交出密匣，即使贵为内阁首脑，他也没有任何说不的权力，在这天枢紫薇城的深宫大内凡血连狗都不如。 明皇捏死内阁成员，和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别，从来没有人敢质疑皇帝的过错。 女文书捧着木盒，走进幽闭的深宫，重重帷幔之后端坐着一位清瘦的男人，他正闭目养神，盘坐静息。 寒风在殿堂下呼啸不止。 明皇缓缓睁开眼睛，手指微微勾动，琉璃宫的门窗旋即关上，将北方的寒潮关在殿外。 “陛下，叶氏回电。” 见皇帝停止静息，女文书走去奉上密匣。 “呵。” 明皇睥睨着密匣，他同样没想到，北方的回电居然如此之快。本以为最早都要拖到明天，再回一些废话来糊弄。 没想到这次不仅快，还是用的密匣呈上。 看来这对兄妹还不糊涂，知道谁是天子，哪里是天命汇聚所在！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五柳先生好啊，什么事都能放得下，朕也想像他那样，过上悠然见南山的生活。可偏偏江南那个南山，一点都不让朕省心。” 明皇从蒲团上坐起，走出重重帷幔。 女文书顺着他的话说：“陛下是帝国的日月，开云两京一十三行省都在陛下肩上担着。” “御四海而怜苍生，陛下本是天宫的神仙，是‘天阙’怜悯臣民，这才派您来做主子，可下面总有些臣民不晓事。” “御四海而怜苍生？” 明皇走到她身边，露出笑容，明显对这个马屁甚是喜欢。 “就冲你这句，这回电朕就不得不看。”他拿走密匣，第一序列的大权蔓延在深宫大殿，映照出龙形的身影。 “咔——” 密匣自动打开。 明皇拿起里面的回电，走在殿中，认真看起来。 龙影在宫墙上浮动形变，明皇嘴角微微收敛，脸上的淡泊与笑意，转变成阴沉的杀戮。 女文书微微一颤，她能感觉到恐惧在脑海滋长。 外殿一众内阁大臣被吓得瘫软在地，那位喊着“好消息”的阁老更是面如死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被权力注意进而碾碎。 黑龙屿，巨兽，邪神？ 明皇通篇看到的都是这三个词，这该死的邪神巨兽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就这么巧地苏醒在这个时候？ 这头畜生是不是姓苏名牧叫苏牧啊？！ “苏牧在哪？” 明皇冷漠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女文书赶紧回复说：“在太液池边的一家酒店，顺天将军亲自安排的，担心他携带的犯人会伤害到市民。” “太液池？”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明皇的面容逐渐扭曲，语气中满是平静的阴冷，说：“朕住瑶池，他住太液池？何不干脆让他直接搬进旁边的紫禁城？！” 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女文书的腰越来越弯，她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这恐怖的权威，此刻只要稍微松懈一些，就会被第一序列压死在深宫大殿。 “邪神？” “巨兽？” 第一序列激荡出的滔天威势逐渐平息，几句话后明皇重新恢复刚才的模样，嘴角重新露出笑容，将手中的回电随手一丢。 “传旨。” “召夏言来！” 他回到自己的蒲团，继续凝神静气。 女文书如蒙大赦，弓着腰身，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后退出深宫，生怕发出一丁点动静，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皇帝。 阁老扶起颤颤巍巍的首相，看着走来的女文书，问：“北圣的回电莫非是什么大逆不道之言？” 你问我，我哪里知道？ 女文书瞥着他，只说了句：“把夏总督请来，陛下下旨召见。” “嗯？” 首相心脏一突，预感到即将有大事发生，自己这些凡血搞不好要永远死在这。 …… …… “嗯。” 苏牧撤掉直冲云霄的序列，说：“我能感觉到，这根大黑柱已经被北方军团的哨兵发现，空气中弥漫着恐惧的味道。” “师兄，你的序列又精进了吗？”橘桜雪眨眨眼，“黑龙屿距离观察哨可不近啊！” 东条亚姬也很吃惊。 夏沫拉起小师妹的手，毫不留面地拆台说：“别听他瞎吹，刚才还说这里的雪是甜的！” 橘桜雪小脑袋一歪：“真的甜吗？” 夏沫：“……” “包甜的！” 苏牧竖起大拇指，说：“远东的雪味道就是不一样，比江州的要纯净许多，你想要多甜我就能给你变的有多甜！” “那是你家附近的雪有污染！” 夏沫记得沙地村的位置并不好，附近不远处就是工厂，那里的雪真的能吃吗？ 吃了不会变异吗？ “来来来，现在挑一座岛，我们把它沉了。肯定不能沉开云的，北和宁是我们的藩国，朝鹤在这里没有领土……” “那就只能沉维恒帝国的，希望诺曼诺夫师兄别怪我。” 苏牧伸出手，金色地图凌空展开。 “师兄。” 橘桜雪一脸幽怨：“我还在这呢，你就想沉朝鹤的岛。” “哈哈。” “开玩笑的！” 苏牧连忙说：“我肯定不会去沉朝鹤的领土，真的，你要相信我，我可以对天发誓！” “算了。” 橘桜雪摇摇头，想起高天的主宰女神，叹口气：“天，是站在你这边的。” “来，这几个，都是无人岛。”苏牧转动地图，“人应该快来了，随机挑一个吧！” “那就——” 夏沫随手一指：“这个！” …… …… 第322章 叫夏言来，叫夏言来！ 紫薇皇城正门洞开，七位身穿紫金贵胄的皇帝亲卫，统率着一支500人的黑甲重骑，从应天门冲出，沿着白玉京中轴天街一路向南。 蹄铁叩击路面狂奔不止，远远听到马蹄声的民众立即慌忙躲开。 无论是劳斯莱斯、奔驰，亦或者是普通的朝鹤汽车，全都打满方向盘，让出天街中道。 黑甲骑兵卷起漫天尘土，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高举的日月星龙旗上，寒风卷动旌旗猎猎作响。 “……这是谁犯事了吗？……” “……估计菜市口又要砍头哩！……” “……皇帝亲卫都出动了，看样子这次死的应该是一位大官！……” “……去买点馒头？……” “……同去同去……” …… 天街两侧的民众无不窃窃私语。 有人饶有兴趣，无聊平淡的日子终于溅起些许水花。有些人面无表情，反正明皇要杀的不是自己。 还有些人满脸忧虑，他们坐在豪车中，看着亲卫远去的方向，已经知道明皇传召的人是谁。只是一时间还想不清楚，这场政治风暴带来的究竟是危机还是希望。 夏言下榻的庄园酒店离紫薇皇城并不远，北国的信息已经发来，在感叹年轻人胡闹的同时，他也做好面圣的准备。 原本就不热闹的庄园，今天更是无比冷清。这里不是没有人，相反作为白玉京最奢华的酒店之一，庄里住满进京的达官显贵。 不过他们都在观望，观望这场总督府与紫薇城的权力斗争。 躁动的蹄铁惊起庄园山林中的飞鸟，禁军的杀气扰乱庄园的鸟语花香，肃杀的寒意让温暖的洞天结界如坠寒潮。 看到奔来的是明皇亲军，庄园武装吓得根本不敢动，尽管全员持枪，但凡血在继血种面前，尤其是如此近的距离下，简直不堪一击。 “圣上召见夏言总督。” “劳烦速速带路！” 亲军副指挥使林玄清端坐马上训问着，平静的语气没有半点恐吓味道，但依旧吓得庄园武装瑟瑟发抖，膝盖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 “免了。” 他收敛着威势，说：“帝国早就不兴这一套。” “是。” 小队长擦着汗，说：“夏总督在扶风湖边，我来给您带路。” “扶风湖？” “不必了，我认得路，就不劳烦贵驾。” 林玄清牵动缰绳，马鞭一甩带着黑压压的禁军，径直冲进庄园如入无人之境，路上所有持枪安保均没有阻拦的胆量。 树林深处的别墅内，不少世家都打开窗户，打量着这支禁军。 林玄清？ 看清前来传旨的统领后，不少人紧张的神经得到缓和，派一位南国系出身的亲卫来，可见瑶池深宫中的那位还没有大动干戈的想法。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不少东南世家、名门、豪族都咬着牙，他们担心的就是这一幕。 夏言不死，吾难未已！ 华亭徐氏同样站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在垂钓的夏言，这位上院议员身后的客厅里聚集了不少志同道合之辈。 有些人主张不能和总督府全面开战。 但更多人主张的是，最后奋斗一次，带兄弟们冲一把！只要把夏言拉下马，兄弟们会为大人亲手披上这件总督紫袍。 “圣上这是什么意思？”身边有人问，“既出禁军又派林玄清，究竟是示威还是示好？” “我看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结束！” “开玩笑，节制东南诸省，他夏言老东西是想造反啊！”一位脾气火爆的世家话事人嚷嚷着，“他的孙女孙女婿不是刚刚去了顺天？” “那是弑神者！”角落传来强调，语气透着不屑。 身上负伤的议员说：“一条被老祖宗赶出去的小蛇，能强到哪里去？老夫要是再年轻个二三十岁，一样可以替帝国镇杀此妖！” “是啊，你当年是厉害。” “可是好汉不提当年勇，你今年多大，那小毛孩今年多大？”角落里的议员不阴不阳，“世界迟早属于年轻人，我们这些老东西早该死在战场。” “……” 房间里的诸议员听了这句后全都陷入沉默，就算再不清楚荒古凶神的实力，但他们也知道年纪的含金量。 那个叫苏牧的少年远远还没抵达他的巅峰，未来的几十年里，年轻人的实力会不断增长。 “又一位……千叶风回吗？” 沉默的客厅中传来恐惧的感叹。 “苏牧也好，千叶也罢。少年人是剑圣的弟子，像他没有错，但如果说‘像’就成了‘是’，依我看未必。” 上院议员徐德庆关上窗，隔离冷冽的扰流，说：“帝国几千年的星辰龙脉，才孕育出一个这样的王嗣怪物，一个毛头小孩怎么能和他比？” “依我看，所谓的鲸海之战，完全就是学院的造势。” “弟子受难老师哪有不出手的道理？” “我有可靠线报，这场席卷整个朝鹤的妖祸里有千叶的身影，不是旁观，也不是小打小闹，而是亲自出手！” “几乎是在同一天，上京都天空出现西天七宿，恐怖的剑意涤荡幕府源氏。” “鲸海之战是他力挽狂澜，但老师已不追求尘世浮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将所有的荣光全部留给这位开云弟子。” 他走到桌边端起茶杯，嗤笑着：“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就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走出这扇门后千万别说认识我，我徐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徐德庆坐下，悠哉地躺在椅子上，视线的余光斜视着湖边的动静。 他从未将苏牧放在眼里，十八九岁的孩子能有多强？ 又不是天生君王。 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位大限将至的老总督，因为他曾在战场上亲眼见过苍白的寒潮地狱。 如果明皇也不想得罪他，引动最后的涟漪，徐家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只要熬死老头，总督之位必定属于父亲！ 徐德庆笑着，显得很轻松。 “哈哈哈……” 看他露出笑容，客厅内的一众议员、将军、执法官、豪门士绅纷纷跟着笑起来，总督府再强也不过一股势力。 十几对一，优势在我啊！ 林玄清在离扶风湖一百米处翻身下马：“你们在这里等我！” “是！” 黑甲禁军整齐回复。 他快步走向湖畔老人，在距离对方十米处摘下头盔，顶着寒风一步步靠近。 “多年不见，老爷子还是这么闲情雅致。”林玄清说，“外面这么冷，您不在屋里烤火，来湖边吹风。” “嗯？” 夏言伪装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浑浊的眼神四处扫视，终于在身后找到说话的正主。 “哎呀——” “年纪大了，也没几年好活，不如开开心心的走。” 老人想起身，林玄清赶紧上去搀扶，苍老仿佛是一瞬间的事，几年没见老总督居然已经衰老成这个样子了吗？ “听说前段时间，南家设计陷害小沫妹妹。”他试探地问。 夏言反问一句：“你在天枢神都都知道？” 林玄清搀扶老人走在湖边：“都是一些谣传，有鼻子有眼的，还说您去了一趟南家府邸，将南子楚的腿给打断，还封上臻冰。” 一老一小漫步草地，像祖孙间的家常闲聊。 “是啊。” “有些人打量着我老了，就这山望着那山高。怀民老弟是不错的，杀敌也勇敢，但他的儿子南方天……” 夏言摇摇头：“是能进博物馆的蠢货，总是自以为是。我如果不出手教训教训，这小兔崽子没准哪天给帝国闯出塌天大祸。” “您老严重了，南家是该教训教训，但一个蓝血A级闯不出多大祸端吧？”林玄清笑着，“等我休沐回南方祭祖时，一定帮您再教训一下，给小沫妹妹出口恶气！” “你这臭小子，又在这胡说八道，逗我开心。”夏言看着他，“已经打了一遍，怎么好再打一遍，难不成你一个晚辈想教育叔叔辈的南方天？” “哈哈哈……” 林玄清大笑着，又问：“听说小沫妹妹和他的男朋友，是叫苏牧对吗？去顺天旅游。” “嗯？” 夏言故作惊讶，说：“这不对吧，昨夜江州刚刚闹出那么大动静，惹得好几位上院议员带头弹劾总督府。这小子不在江州待着，怎么会跑去顺天？” 他在装糊涂。 林玄清当然也知道老爷子在装糊涂，总督只是老了不是傻了，只身打进南家就是最好的证明。 “年轻人嘛，就喜欢玩，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到处乱逛。还壮着胆子跑去昆仑圣域，要不是遇到神秘前辈，真就死在里面了。” “现在想想还是一阵后怕！” “不过——” 他话锋一转：“北海那鸟不拉屎的无人区有什么好玩的，可以让小沫妹妹来天枢白玉京，我给他们当导游！” 夏言摆摆手，说：“堂堂殿前亲军副指挥使屈尊来当导游，老头子我都受不得这么大的礼，你会把孩子们吓到的。” “哪里的话！都是为帝国效力，怎么受不得？” 林玄清继续试探：“未来小沫继承议员席位，妹夫也总得在帝国谋个一官二职吧？执法厅也好，东南局也罢，都是好去处。” “他不会想出国发展吧？” “当然出国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过我想着外国再好，终究也不如祖国好，您老认为呢？” 这句话夏言深表认同，并故意联想到某个知名教授。 “那不如让他去给圣上做亲军？等你荣升指挥使后，稍微提携提携年轻人？” 林玄清喜形于色：“这也是极好的！” 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咳咳。” 他转移话题：“听说夏沫妹妹突破继血极限，现在已经是蓝血A+了？” “谁传的谣，这么离谱？”夏言摇着头，“真要这么轻松，蓝血A+早就满地跑。我又何须再来白玉京为儿孙谋福荫？” 是吗？ 林玄清将信将疑。 从朝鹤传回的消息来看，小沫妹妹的实力明显已经超脱蓝血A级的范畴，见过战力爆表的君王统嗣，没见过如此夸张的蓝血A级。 老爷子真真假假的，就是不说实话，算了，我是明皇探子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 还是把问题托举给皇帝吧。 林玄清不再试探，挑明话说：“我来的时候，圣上特意嘱托我，一定要用最高规格将您请进瑶池。” “最高规格？” 夏言指着那支黑甲禁军：“这些吗？” “当然不是！” 他摆摆手，500人的禁军让开，一辆印着日月星龙徽的黄金御辇出现，从规格来说这是天子乘驾。 “胡闹！” 夏言把手一甩，板起脸：“这是天子乘驾！庄园里多少眼睛在盯着这里，你怎么能把它运到这里来？糊涂啊！身为殿前亲军你怎么能犯这种错？” “您老息怒。” 林玄清摆低姿态，他不再是殿前副指挥使，而是一位敬仰来英雄的年轻晚辈。 “是圣上的旨意。”他说。 “不行不行！” 夏言拒不接受，说：“给我一匹马，老头子我骑马去。” “啊！不行，不行。” 堂堂帝国总督、护国勋柱不坐车、不乘辇，被500黑甲禁军架在中间骑马，这传出去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 在没有明旨的情况下，这样做一旦出现意外，自己铁定要背大锅。 功过从来结伴而行，林玄清已经贵为副指挥使，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无过就是功！ 并且帝国战争时期的功勋老臣不少人都还健在，剩下的还是实力最强、战功最卓着的那批。 如果事情在这群人中发酵，自己一定会被明皇拿去祭天。 夏言说：“那我就走着去，一步一叩首，沿着天街跪到瑶池去。” “您老消消气，消消气，乘坐龙辇也是圣上的爱护之心，不是刻意为难您老。”林玄清笑脸赔罪。 他知道老爷子不是真的生气，大家都是在心知肚明的演戏。 政治有时就是如此虚伪的闹剧，你知道我在演，我也知道你知道我在演，但你还得陪人家继续演下去。 除非实力的天平彻底倾斜，优势一方懒得再装，发起秋风扫落叶的清算。 当然如果优势方的优势已经形成碾压，清算也可以不来临，诏安、稳定就成了成本最小的博弈。 就像天策上将、太尉、司徒、尚书令、中书令、雍州牧、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益州道大行台尚书令、领十二卫大将军、凉州总管、秦王李世民，对太子党的清算。 “都是晚辈思虑不周。” 林玄清立即摆摆手，亲卫副手将黄金龙辇牵走，准备在最后的那辆黑色轿车还是被开了上来。 他笑着：“您看，这总没有问题吧？” 夏言看着小狐狸，林玄清看着老狐狸，两人相视一笑，这事就算这样子过去。他们本就不是对等的敌人，接下来面见明皇才是大轴好戏。 “您老，请！” 小狐狸弯着腰，恭敬地伸出手。 夏言依旧装着一副老态龙钟、命不久矣，却依旧坚持强撑、色厉内荏的样子，在无数注视、观察的目光中坐上前往瑶池的车。 林玄清翻身上马，喊着： “出发！” …… …… 第323章 晚宴 空旷的广场上富丽堂皇的庞大宫殿拔地而起，冷寂的月光下一根石柱矗立在广场中央，三位大帝端坐于上。 凛冬的大雪飘落在他们身上，又奇迹般消散，无数见证此幕的民众都相信，这一定是三位一体上帝的恩旨。 石柱下方，年轻人的白皇王嗣冒着风雪，快步走向灯火辉煌的宫殿群。 刺骨的寒风送来悠扬的音乐，那是今夜晚宴的奏鸣。 他还没走进宫殿，就已经能想象到宴会的盛况：淑女们翩翩起舞，欢笑玩闹；绅士们觥筹交错，高谈阔论。 以及……女皇陛下高举酒杯敬正公教大牧首。 又是一场无聊的晚宴。 他想着。 华美的宫殿遮挡住冬日的寒雪，年轻的王嗣脱下厚重的大衣，穿着复古的正装，在侍从一句句低语提醒中走向晚宴会场。 “阿列克谢殿下，陛下已经在等您，还说……”侍从欲言又止。 阿列克谢·诺曼诺夫面无表情，问：“说什么？” “陛下知道您不喜欢这种场合，但大牧首请来了不少贵客，除了国内的大小领主，还有莱茵大区与加洛林大区的贵客……” 侍从弯着腰站在一旁，他没说完，但阿列克谢已经听懂。 “今晚的贵宾还真不少啊。” “叫我撑场面是吗？” 他眉毛一挑，笑着说：“看的还不是我的面子，而是老师的面子，陈师弟的面子，或许还有小师弟的面子。” “……” 侍从没敢说，只是表现的更加恭敬，身子越来越低。 “对了。” 走进宴会的殿门前，阿列克谢伸出手按住侍从的肩膀，问：“你腰弯得这么厉害，难道不会感觉累吗？” 他用力，他本就是力量序列，将侍从扶正。 “再说一次。” “下次见到我不用弯腰，不听的话——”他换上玩笑的口吻，并拍拍侍从的肩膀，“我可就要打断你的腿了！” 说完，他伸手在卫兵动手前，自己推开宴会厅的殿门。 灯光照在阿列克谢的脸上，审视的目光也随之一同汇聚而来，有不解、有诧异、有戏谑、有嘲弄，当然更多的还是羡慕与惊喜。 后者更多的来自于淑女们的目光。 她们将桃红的小脸半藏各式各样的精美折扇后，眼眸深处含着灵动的水光，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够被注意到。 呵。 阿列克谢心里冷笑，他清楚这些名媛贵妇冲的不是自己，而是所代表的师门，以前她们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远远地他看到祖母正笑着向自己招手，大牧首就站在她身边。旁边围着许多从未见过的宾客，想来就是这次从北境来的贵客。 阿列克谢顶着无数目光，横穿宴会大厅走到维恒女皇与大牧首身边。 “祖母。” 外客在场他表现的同样得体。 “回来啦。” 维恒女皇伸出左手，牵起皇孙的手，将他介绍为外来的宾客。 其实无需她的介绍，外来宾客没有人不知晓这位剑圣学生。 祖母当然也知道，大家其实都知道，但她就是要再说一遍，如孩童般向外人炫耀着昂贵的玩具。 “……不愧是参加过鲸海之战，杀过开云凶神的！……” 虚假的赞美多了，总会有人提到发生在鲸海的惊天之战。 有关这一战的讨论早已喧嚣尘上，但学院并没有披露过多细节，谁都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位宾客一开口，刚才喧闹的宴会厅顿时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竖起耳朵，凝神静气地去听，渴望听到一些不一样的内容。 维恒女皇转过头，看着皇孙。 “过誉了。” 阿列克谢热情礼貌，但满口废话：“都是小师弟的功劳，我只不过给他打打下手。毕竟在那种战场上，小小的蓝血A级实在不够看。” “……” 大家都在等后续的内容，寂静无声的宴会厅中唯有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二圆舞曲》还在演奏，沉默的等待在无限期延伸。 啊？ 这，这就……没了？ 真不打算再多说点什么吗？尤其是关于你这位小师弟的？ 阿列克谢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她知道心怀鬼胎的客人想听什么，但他真没打算再多说半句。 开玩笑！ 我连我祖母都没说，会告诉你们这些外乡人？ 他心中冷笑着。 那位宾客终于还是没忍住，问：“这，这位小师弟，听上去不是一般人啊？” 祖母正在炫耀孙子，你却突然提起外人的优秀，这可不是什么很有礼貌的事，但谁也没有多说什么，哪怕是祖母本人。 阿列克谢笑眯眯的，语气十分温和：“能杀荒古凶神的，怎么会是一般人呢？” 贵客又问：“他怎么杀死凶神的？” 他又回答：“因为小师弟不是一般人。” “……” “哈哈哈……”宾客尴尬地笑着，“皇孙殿下还真是……幽默啊。” “是啊，我的确幽默。您要是实在感兴趣，等下次有机会，小师弟再次大战邪神时，我发信息通知您来观战。” 阿列克谢依旧笑眯眯，说话夹枪带棒，不阴不阳，属实是和老师学到了些开云精粹。 “……” 宾客咽着口水，他又不傻，近距离观摩这种烈度的战争，就算不死也得残。 这是第七王国之战围观者，贡献出惨痛的经验与教训。 无人注意的方向，女皇的贴身侍女神色凝重的推开宴会厅的侧门，边走边整理表情，伪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来到皇帝身边。 她在耳畔低语着什么。 这一幕引得莱茵、加洛林的外客频频注意。 出事了？ 阿列克谢注意到祖母的变化，握着自己的手好像加重不少，看样子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难道莱茵又闪击加洛林了？ 他恶趣味地想着。 但考虑到如今两大区域四分五裂的样子，只怕莱茵暂时还没有这个实力，除非那片土地上再度诞生出一个统一的大帝国。 “抱歉，失陪一下。” 维恒女皇将酒杯放在桌上，说：“帝国与开云的北方军团发生了一些小摩擦，前线不敢拿主意，需要我去解决一下。” “大牧首。” 她眼神示意跟上。 嗯？ 究竟发生什么了？ 女皇的离开让宴会的宾客全都搞不清楚状况，但一些人拥有自己的特殊渠道，外界的信息通过科技手段传入晚宴。 “嗡——” 不少贵客的手机发出震动，他们拿出一看无不为之色变，一个个放下酒杯与舞伴的手，沉默地离开舞会。 这是怎么了？ 阿列克谢感到奇怪，祖母精心筹划的这场晚宴，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散场了？ “嗡——” 他的手机也发出震动，是方舟讯息，还是开云语，发信人是—— 苏牧。 [嘻嘻！] [师兄，别担心，南边的岛是我沉的，回头当面和你解释，请务必保密！] 沉岛？ 阿列克谢眉头一跳，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祖母以为开云军团北上了？ “不好了！” “不好了！” 一位宾客失态地喊着，语气充满恐慌：“南边，南边！那尊凶神没死透，在帝国南边岛屿复活了，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 沉默。 “啊！——” 恐惧在宴会厅中降临，绅士、淑女无不惊慌失措，挽起袖子、提起裙子开始往外跑。 在陆地上复刻鲸海之战？ 难道真要在家门口观摩弑神者的实力？别开玩笑了，还是赶紧跑吧！ 等灾难结束后再回来，那些先走的大贵族们估计都快上飞机了。 “呵。” 阿列克谢删掉这条对话，想着：你看，小师弟真给你们展示实力，一个个又都不乐意看，害怕的就差大小便失禁。 无能。 他在空无一人的晚宴会场，随手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坐上椅子，腿搭上桌，就着伏特加大口享用起来。 味道真不错！ …… …… 无数双忧疑的视线，目送着黑甲重骑离开。来时风风火火、马踏喧嚣，走时却是威严肃穆、旌旗盛空，让人摸不着头脑。 对味了！ 对味了！ 不少议员、将军都露出细品、享受的表情，就是这种云里雾里的感觉，这才是明皇陛下经典的配方。 倒是夏言总督…… 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垂垂老矣，所有人都听到他直踏南家。 有些人认为衰老只是伪装色，有些人认为即使是英雄也无法违抗寿命的大限。 更多的人则认为衰老是真的，强大也是真的，这是他最后的孤光。 这个老人在燃烧最后的生命，为他死后的夏家增添足够筹码。 不同的判断会得出不同的结论，结论下的不同对策将会改变这些世家未来的命运，静谧的庄园里众人赌上各自的筹码。 夏言坐在车中假寐，为接下的表演养精蓄锐。 总督府想要做到节制东南这并不难，只要掀开底牌，明皇在表面上一定会乖乖就范。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国家想要的，更不是未来想要的。 这是一次尝试，更是一次机会。 夏言希望不以暴力，而用道理与利益说服明皇，给夏沫、苏牧留一个虽然不那么团结，但至少和平的国家，而不是带去一个四分五裂的战乱。 最好的局面是皇室、九族与总督府达成一致、同心戮力，裹挟所有不愿意进步的世家一起往前走，用漫长的发展时间去清洗封建的垃圾。 其次，是皇室、九族与总督府在利益上达成一致，双方虽有不同意见，但都愿意做大经济的蛋糕，让落后的民众享受物质的丰裕，顺便清洗落后的世家。 再次，是皇室、九族与总督府谈崩，表面答应，背后玩阴，拖住前进的趋势，在有限破坏的猜疑中无差别乱斗。 最坏，是战争！ 苏牧机械降神弑君明皇，帝国立即瓦解，列强一定会趁机插手暗中扶持，大大小小的军阀四处割据。 总督府将不得不四处平乱，用十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重新统一。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剧本，国家等不起，未来的十几年将会是最好的发展时期！ 夏言已经嗅到战争的味道，那将是又一次席卷整个北境大陆的混战。 天下人心依然期望着明皇圣明，子风家族三百多年的气运仍在，皇帝的概念根植民心，九族的余威仍在。 和平是最好的旋律。 夕阳的晚霞下，繁华的天街被清扫开，民众站在大道两侧，探着头向南边看。 远远地看到一支黑甲重骑，正是前不久奔袭而过的那支。 只不过刚才凶神恶煞的，怎么现在就成了这个样子，手中举着彩色的旌旗，像是在护送一位总督级封疆大吏面圣。 “……江南？……” “……是江南！车里应该是江南行省的总督！……” “……好隆重的仪式，看来陛下很重视江南总督府啊！……” “……” 民众的好奇的声音清晰传来。 夏言睁开眼睛隔着单侧玻璃，望着窗外兴奋的民众。其中也有人露出失望，不知道是因为没看到想看的总督，还是因为没看到菜市口砍头。 “唉——” 他叹息一声，再度阖眸。 重骑穿过长桥进入紫薇城，民众的声音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恢弘的奏乐，如一位将军得胜归来，举朝欢迎。 这样的仪式是否过于隆重？ 夏言知道，这是故意为之的刻意，明皇想将自己高高架起。 明天的报纸一定会大书特书今天的仪典，容不得总督府去反对半个字。 反，就是狼心狗肺；反，就是乱臣贼子。 汽车停下。 “总督大人，到了。” 林玄清的声音传来，他翻身下马，亲自打开车门。 夏言一下车，就看见面圣大道两侧的内阁阁员，这些上了年纪的凡血在寒风中受冻，个个瑟瑟颤抖，脸上却还要伪装出激动的喜悦。 “夏大人。” “您可算是来了！” 内阁首相立即走过来，一把拉住夏言的手，这位老人的激动是真的，因为他在外面已经被冻了许久，身子都快失去知觉。 “首相先生客气了。”夏言笑着。 首相有些失望，强打着精神，说：“里面请，陛下已经备好宴席。” “好。” 夏言能感觉到寒潮已经侵入这些老人的四肢百骸，只要自己稍微动动序列，甚至不用点燃黄金瞳，就能抽走这些侵蚀。 但这里是瑶池，是琉璃宫。未经允许使用序列，视为大逆，形同谋反。 他们又都是明皇的忠臣、拥趸。 “咔——” 宫门打开，夏言走进去，看到一桌精美的菜肴，女文书笑着引他入座。回过头去，内阁一众阁员被殿门分隔在寒风中。 他们还要在外等候。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听到熟悉的声音，夏言从座位上站起，恭敬地等候在桌边。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香山居士好雅兴，喜欢在雪天邀请三五好友饮酒畅谈。”明皇穿着朴素的袍子，从侧殿走出，“我的命苦啊，很小的时候亲人就都不在了。” “也想效仿前人，却没有兄弟姐妹，思来想去这京中最让我感到亲切的，也只有老总督了。” 丰神俊逸、仙风道骨的皇帝走到桌边，前一刻还在深宫“咆哮”的他，此时连“朕”都不再自称，而是改成不常用的“我”。 “老总督，赏个脸？” 明皇笑着。 …… …… 第324章 圣上是我天朝第一功勋英雄 2006的元旦新年即将来临，人类社会已经迈入下一阶段的互联网时代，可在这幢帝国最尊贵的宫殿内，却看不见半点现代社会的痕迹。 照明黑暗的不是电灯而是烛火，驱逐寒潮的不是空调而是木炭，皇帝穿得更不是西式舶来品的衣裳而是宽大的古制衣袍。 这与身旁身穿大衣的夏言形成鲜明对比。 琉璃宫内唯一能彰显现代社会存在的，只有餐桌上的佳肴珍馐，世界各地的顶级食材汇聚于此。 明明是帝国都会的心脏，却落后得像是原始村落。 “陛下是君，老朽是臣。”夏言的声音响起，“君为臣纲，自古以来都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此之谓忠。” “非也非也。” “老总督这话说的不对。” 明皇走在大殿中，反驳着：“孟圣人说：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哪有什么‘君虽不仁，臣不可以不忠；父虽不慈，子不可以不孝’这种浑话。” 他开启第一回合的辩论，重点在于“君臣”。 “陛下所言极是，是臣武人头脑，才疏学浅。” 夏言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臣不才，蒙陛下天恩忝列总督，圣上使臣以礼，臣定当事陛下以忠。” 呵。 事君以忠？ 明皇背对夏言，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笑容，你要真事君以忠，现在还会在这里吗？你的孙女还会跑去太液湖畔吗？ “老总督的拳拳之心，当真日月可鉴。” “坐坐。” “一把年纪了，坐下说话。” 明皇笑着走回餐桌，坐上主位置。 女文书更是贴心地搬来一只火盆，就放在夏言身边的不远处，跳动的火焰散发着沉香的味道。 谁都有可能怕冷，甚至是火焰序列的继血种，但唯独源水序列例外，因为他们本就是寒潮的主宰，更何况是蓝血A+的夏言。 他不会被冻到，更不需要火盆。火盆只是代表明皇认可他的君臣之论，认可这位总督知道自己还是臣子，而非君王。 夏言的目光不由看向火盆中的木炭。 “听说江州的烤鸭很不错。”明皇拿起筷子说，“老总督尝尝这道菜，看看……‘顺天的烤鸭’和江州的有什么不同。” 夏言刚准备说话，女文书再度走来，夹起一片烤鸭放入春饼。 明皇举着筷子没夹菜，而是笑着盯紧对面。 “这怎么好有劳呢？” 夏言立即起身，伸手去拿女文书手中的筷子，却被对方轻巧躲过，带着手套的玉白小手奉上一卷鸭饼。 他没有去接，而是装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对桌。 明皇恰好低头，夹起一块蘸着汤汁的江州烤鸭。 “陛下。” 夏言离席，口吻恳切：“微臣万万受不起啊。” “你受得滴！” 明皇将鸭子放在碗里，不着急吃，说：“别看那么多人对她恭恭敬敬的，但在这她始终都是奴才，你才是我的大臣，更是卫国的英雄！” “今天只是一顿家常便饭，没有那么多君臣之间的规矩。” “坐吧。” 他放下筷子。 夏言从女文书手中接过鸭饼，颤颤巍巍地坐回位置。似乎是年纪大，又似乎是在害怕。迎着皇帝的目光，小口咬着没什么滋味的鸭饼。 说真心话，真不如江州的！他想着。 “味道如何？”明皇问。 夏言放下鸭卷，说：“寡淡无味，看着新鲜，吃过一次则不然，臣还是喜欢家乡的烤鸭，也想一直吃下去。” “是吗？” 明皇不置可否。 他并不是真的在问烤鸭的味道，当然夏言也不是真的在回答味道。 不过更喜欢江州的烤鸭，的确是一句一语双关的真心话。 他们真正在讨论的还是苏牧与夏沫。 明皇没去吃碗里的烤鸭，而是拿起筷子夹起餐盘里的顺天烤鸭，随意沾了点甜酱吃进嘴里，意思再明显不过。 北方军团是他的，绝不容他人染指，这是底线问题。 他露出放松的姿态，甚至端起了酒杯，问：“白玉京的水席也很不错，不知道老总督吃过没有？其中有道菜最为出名，叫：牡丹燕菜。” “臣有幸尝过，滋味的确是天下一绝。” 一味地被动防守绝不会引起信任，夏言知道自己还要主动进攻，顺着皇帝的想法为总督府争取适当的利益。 真正的聪明绝不是伪装成傻子，而是要让对方认为：你是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傻子！ 他说：“但臣的孙女没尝过。” 明皇身子前倾，放松的左手微微蜷曲，这是戒备与防御的姿态。 “陛下知道，因为我和犬子的任性，这孩子从小就饱受血统之苦。由于是红血，不得不关在江州，哪也去不了。” 夏言感慨着：“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这孩子凭借惊人的毅力，硬生生扛过继血极限的死亡，成为一位蓝血。” “夏家也得以延续。” “我这才放任她四处游玩，没想到竟去了顺天。大概刚从朝鹤回来，对雪国分外感兴趣。” “回头让她来白玉京，尝尝神都的美食。” 真的只是蓝血A级吗？ 明皇的左手更加蜷曲，大有握拳的趋势。他在思考夏沫成为蓝血A+的可能，以及第七王国之战究竟能为她赢取什么样的权柄。 人真的可以掠夺神明的权柄吗？ 如果可以，为什么以前没有人这样做，这其中究竟差了些什么？ 天分还是……器具？ 明皇有些质疑夏沫短时间连续两次突破继血极限的可能，这又不是修仙，更不是择日飞升，就算是飞升也得渡个天劫吧？ 但如果说夏沫只是蓝血A级，明皇又说服不了自己，从朝鹤传回来的密奏，这孩子的战斗力明显超脱蓝血A级的范畴。 尤其是歌舞伎町一番街之战，密探说她斩断大妖恶路王的刀。 这位朝鹤大妖据说拥有蓝血A+的战力。 还有就是……苏牧。 他没什么好说的，板上钉钉的“东君”，蓝血A+、君王统嗣。 唯一的区别在于，他只是一位君王统嗣，还是第二位“千叶风回”？ 又或者是如他父亲般的“暴风龙王”？ 如果是“暴风龙王”级那好说，作为第一序列的君王统嗣，明皇不惧任何其余序列的挑战。 可如果是第二位“千叶风回”…… 事情就变得很难办，那位剑圣身上处处透着邪门，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君王统嗣，翻遍历史也找不到这样的人物。 “滴——” “滴——” 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刻漏水钟的声音，明皇经过几息的思考，重新拿起筷子，说：“好，好啊，年轻人就应该到处走走，我开云的江山还有无数风光秀丽的景色。” “不要去学我那不成器的孩子，整天窝在深宫里，像女人一样优柔寡断。” 他夹起江州烤鸭，送进嘴里，细细品尝起来。 “应天的烤鸭果然别有一番风味，相信我子风家的老祖宗当年一定也喜欢吃这些东西，有时间我也想南下回去祭祭祖。” 夏言起身离席，按照惯例劝诫一句：“圣上是国本切不可轻动。” “好了好了。” 明皇嘴角挂着笑，拿起温热的方巾，擦干净嘴角的油渍，说：“议会的那些个世家老不死的不站在我这里，你怎么也说这种话？” “臣知罪。”夏言弯下腰。 “没什么罪不罪的。”明皇捏住毛巾宽慰着说，“快扶老总督坐下，一把年纪了，不要老是站着。你是帝国英雄，年轻的时候我可将你当成偶像。” 夏言又说：“臣惶恐。” 他这次接受了女文书的搀扶，小心翼翼坐回位置上。 “南巡的事我就不考虑了，那就让……太子！对，太子！”明皇表现得十分爽快，“那小子是该出去走走，去见见天下英豪。” 笑意逐渐消失，他低下头，眼帘慢慢抬起，藏满带刀的笑意：“朕听说人说，你的孙女婿就是一位这样的英豪。” “……” 声音戛然而止，水声再度清晰可闻，身旁火盆中的木炭烧的啪啦作响。 半晌之后，夏言才抬起头，像是刚刚回过神的样子，一副迷茫的样子：“刚才陛下说的可是臣孙女夏沫的同学苏牧？” “……” 这老东西是真的老了，还是一直在装？看着那双无辜的眼神，明皇一时难以做出百分百的肯定判断。 他半开玩笑地问：“难道你还有第二个孙女婿？” “臣想……” “应该是有的！” 夏言连连点头，说：“臣还有个孙女夏纯，总不好将她一起嫁给苏牧吧？如此可真叫人看了笑话，以为她嫁不出去。” “哈哈哈……” 明皇被他搞怪的话逗笑，女文书红着脸掩面轻笑。 “依我看没什么不好，效娥皇女英故事嘛！”他说。 “这不好。” 夏言反应极快，立即说：“娥皇女英嫁的是帝舜，苏牧那傻小子只是普通平民，半年前还在江州捡垃圾为生。” “捡垃圾也可以是英豪！” 明皇加重语气，说：“前朝太祖高皇帝不也是乞丐起家，短短几十年便气吞山河，从应天一路向北横扫北庭？” “汉高祖也不过区区一泗水亭长，依旧可以吟唱‘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陛下所言极是！” 夏言俯低身子如是说，权力的恐怖立即回荡在大殿。 他紧接着又说：“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依旧仰赖伯乐慧眼。” 第一序列消散成普通的风。 明皇眯起眼睛问：“你的孙女婿想做孙叔敖、百里奚？” 两人的谈话终于到了关键。 “年轻人出国走了走，看到朝鹤不过一蕞尔小邦，如今却发展成经济强国。区区平氏一家之私军，便拥有三艘航母，百千盛舰，焉能不心惊。” “年轻人总是冲劲十足，臣记得陛下当年，亦是如此！” 夏言起身，慷慨激昂，说：“以太子之权位死谏先皇，这才有了帝国议会，有了下院新贵，有了后续诸多团结一心的大捷！” “要说功勋，陛下才是帝国的第一功勋；要说英雄，圣上才是天朝的无上英雄！” 老人激动、恳切的言辞激荡在琉璃宫中。 明皇握紧筷子，沉默不语。 女文书轻轻转头，樱桃小嘴微微张开。看向老总督的眼神中充满惊讶，她从未想到这位大人拍马屁的水平居然……如此之高！ 第一功勋，无上英雄。 明皇空洞的目光失焦，眼前再度出当年死谏的场景，那是一场近乎于逼宫的上谏，所有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 因为那位老皇帝是一位真正的九五至尊，真正的紫薇天子，他执掌着第一序列的尘世大权！ 是权力的君王！ “虽千万人……”明皇喃喃自语，“吾往矣。” 女文书听到这句，立即意识到不对，难道老总督说的不是拍马屁，而是历史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子谏父，臣谏君？ 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便是——玄武门之变！ 她深吸一口气，又惊恐地看向皇帝，发现对方此刻的注意力完全溃散，心中涌起劫后余生的庆幸。 “朕即天命！” 虚焦的目光中，他再度看清当年的恐怖一幕，当时之所以没死，不是因为父皇的妥协，而是天命的眷顾。 霞光自九天谪落，那是众神的天阙，最高的弥罗宫上站着一位无上神女，传说中的九族建立者，开云的万神之神。 她垂下天命的注视。 “轰！” 记忆中的恐怖爆炸将明皇拉回现实，他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老人的来意，问：“朕是否可以理解为：这一次你来，是为了同样的死谏？” 皇帝的声音无比冰冷，他自诩天命不可挑战。 “臣！” “夏言！” 老人双膝跪倒，匍匐在地上，无力地嘶吼着：“有肺腑之言，泣血上奏！” 女文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赶紧跪倒，同样匍匐在地，恐惧地一动不动。 终于图穷匕见了是吗？ 明皇握紧拳头，“听”与“不听”的声音在心头交织激荡，他渴望成为年轻时的天命太子，却又害怕听见苍生的哀鸣。 世界上有三种事最难面对：衰老、失败，以及在衰老中失败！ 自己御下帝国的样貌，没有人比皇帝自己更清楚，但是他无法面对发展逐渐失衡的东西帝国，无法面对黎明百姓的哭泣。 无法面对他们在泥淖中挣扎，奋力举起手哭喊着：君父，救我…… 明皇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眸，不停颤抖，无法平静。 …… …… 第325章 玩大了！ 太阳彻底落山，最后一缕橙夕解散在天街大道上，漆黑夜幕悄然降临，冷月向地上瑶池抛洒出更为刺骨的寒潮。 林清玄远远站着，眺望远处的琉璃宫。 门口的几位凡血老人被冻得瑟瑟发抖，早已失去阁老的礼态，一个个裹紧自己宽大的袍服，蜷缩成一团。 身后内阁值班已经准备好毛绒斗篷，却无一人敢靠近，所有人都看到，就在刚刚，大殿的方向隐隐响起一声龙吟。 那是难测的君威。 大雪在老人们的身上积累厚厚一层，但他们却已经失去抖落的余力，所有人都妄图从一门之隔的宫殿中汲取温暖。 他们从未有一刻如此渴望火焰。 大殿门后，夏言匍匐在地，出身旧时代的他在做最后的尝试，这位两朝老臣的心依旧渴望皇帝陛下圣明昭彰，因为他曾经圣明昭彰过。 女文书害怕地不停颤抖，她清楚如果面前的两位发生战斗，自己一定会消散在序列的余波中。 明皇看着飘动的金色帷幔，缓缓从椅子上坐起，踱步在殿堂之上，一步一步缓缓靠近跪倒在地的江南总督。 第一序列的恐怖威权从他身上流出，仙风道骨的背影逐渐虚焦，恍如光影在浮动，又如黑炎在燃烧，殿堂在权力中发出哀鸣。 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地砖破碎的声音，女文书匍匐的地面裂出无数漆黑的纹路，她瘦弱的身躯已经不堪重负。 这不过是些许散逸的余威。 此刻处于第一序列权柄中央的老人不动如山，仿佛紫薇天命奈何不得他分毫，极冰寒潮在体内铸成长城，抵御无上的压迫。 明皇每向前一步，权序列的威势便加重一分，直到女文书口吐白沫彻底昏死过去，皇帝已经走到总督面前。 他居高临下睥睨老人。 “既然你的孙女婿想做孙叔敖、百里奚，那朕就给他这个机会。”明皇说，“黑龙屿附近出了乱子，说是有一头巨兽苏醒，叫他去除了，然后来白玉京领赏！” 最终他还是没有听夏言的泣血上奏，而是继续苏牧、夏沫的话题。 “让少年去屠恶龙，让豪杰去杀灾孽！” 如果黑龙屿真有巨兽苏醒，就趁机除了，并明发上谕予以褒奖，用授予勋位、官职的方式确定大义名分。 如果这一切都是自导自演最后拿不出东西，要么治北境军团谎报军情之罪，要么治苏牧办事不力之罪，用明塘邸报将他拉下“神坛”。 “陛下。” 夏言的声音响起，依旧苍老，更显无力：“巨兽苏醒在北境，应当交给北圣兄妹负责，苏牧不是帝国官员，在启动征召之前，没有上场杀敌的义务……” “那就征召！现在就征召！” 明皇冰冷的声音，粗暴地打断他的话：“凡我开云帝国之子民，皆有守土御敌之责任，你不是说他想做忠臣吗？” “好。” “朕给他这个机会！” “事情办好，神都十二军随他挑，就算想做神策军、神机军、神枢军的左都督，朕也绝不吝啬。他想做孙叔敖、百里奚，朕却认为他可以做——” 明皇看向殿门之外的大雪，说：“冠军侯！” 为什么是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而不是大司马、大将军卫青？ 因为卫青天子降阶、羽林垂首，而冠军侯……早死！ 夏言听得心中冷笑不止。 不过他不仅不希望苏牧成为冠军侯，同时也不希望苏牧成为卫青，而是希望他成为商之伊尹、汉之霍光。 不死的伊、霍。 “朕效武帝之故事，立即降旨内阁封苏牧为票姚校尉。”明皇冷声询问，“不知道老总督意下如何？” “……” 夏言心中叹息：一无实权职级，二无俸禄待遇，三无官署府邸，名字叫得再好听，也不过是个虚头巴脑的空头衔。 “陛下。” 他转移话题，说：“内阁还在殿外恭候呢。” 你再不让那几个凡血老头进来，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通知家属来收尸了。 明皇则说：“不过是些许风霜，这些个奴才能承受。年轻人是帝国的未来，苏牧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根本不关心内阁阁员的死活，这样的耗材帝国官署还有无数个，死一批再提拔一批就是，不过是一群凡血蝼蚁。 这就是凡血内阁最大的好处，不仅办事效率高，关键是他们干不了，有的是“牛马”干，帝国从来不缺想进步的奋斗者。 夏言一时间沉默住。 这就是皇权的无解，他根本不受规则的束缚，拥有随时修改规则、制定条律的能力，并且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最终还是无法和解吗？ 旧时代的老人心里无比失望，他曾给予过厚望的太子，如今也变得和当年的老皇帝一样，成为国家前进的最大阻碍。 “陛下。” 夏言摊开第一张牌：“那孩子对帝国并没有多少归属，他从小就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并且还是千叶风回的得意门生。” 千叶！ 明皇听到这个名字，威严的脸一阵扭曲，不过由于背对臣子，没有暴露自己的丑态。 “你刚刚不是还说，他想做忠臣？” “莫非这就是他的忠诚？” 夏言不紧不慢、不卑不亢，强者的气度在一点点提高：“陛下，这里不是南和宁国，士兵不会一边敬礼，一边大喊‘忠诚’。” “就像圣上刚才说的。”他刻意提高嗓门。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从没有什么‘君虽不仁，臣不可以不忠这种浑话’。” “……”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明皇听完后脸上积郁着杀人的怒火，但无奈自己再不要脸还是要点脸的，刚刚说出口的话不会不认。 大脑飞速思考着对策。 但夏言不给这个机会，继续乘胜追击，说：“好在那孩子重感情，不仅是对恩师有感情，还有对养母的感情，以及对爱人有感情。” “臣希望用亲情与爱情将他束缚在帝国，而不是无脑激怒对方，将这样的少年英杰推向旧党、学院的怀抱。” 这一句几乎是在明着骂皇帝。 老人虽跪在地上，但态度却格外强硬。他擅长使用开窗理论，既然明皇不同意开窗，那就直接掀屋顶，以苏牧倒向旧党为威胁。 明皇虽是站着，声音却逐渐低沉：“这样子的叛国，天下民心会怎么看？” “陛下。” 夏言的回答也很简单：“那孩子已经没什么好在乎的了，臣的孙女、他的养母，就是最后的牵挂，没有她们孩子会成为挣脱牢笼的暴虐野兽。” “……” 自古以来拿捏属下的方式，无非就是家属，没有家属帝国会想尽一切办法给你创造家属，帮你娶亲、等你生子。 可现在明皇发现这个孤儿，似乎没什么可以拿捏的，除了那个凡血养母。 不，还有…… 明皇在脑海中仔细搜索，终于找到另一个软肋——浮家小女儿。 苏牧没有父母，这小女孩总是有父母的吧，并且她还有一个据说很优秀的哥哥。 他恢复自信的笑。 却减轻释放出的序列威势，故意营造出一种示弱的错觉，借此迷惑对手，让他不会立即猜到自己的想法。 明皇语气轻慢，问：“那依老总督看，这件事该如何处置？” 夏言回答：“臣以为，北国的事，就该北圣管。” 他知道所谓的巨兽苏醒，是孩子们愚弄的把戏，那枚凶神黑石只能让北圣兄妹发现才有一定的说服力。 北圣的名号不由皇帝册封，明皇更无治罪的权柄。 放眼那个层级，皇帝也不过是五圣之一，同受天阙约束。 能治罪五圣的只有天阙。 “卿言甚是！” 明皇收回笼罩琉璃宫的第一序列，从殿门边缓缓走回主位，说：“老总督请起，地上凉可别伤到身子骨。” “快坐快坐。” 皇帝变脸一般，突然又表现得十分呵护。 “多谢陛下。” 夏言缓缓起身，刚坐上位置，殿门便被毛躁的年轻人推开。 林玄清风风火火满脸急切，眼神中充满恐惧之色。 “你这是怎么了？天塌了？”明皇表现得很宠溺，换上玩笑般的口吻，“天塌了也有高人顶着，你不用着急。” “陛下！” 林玄清深吸一口气，双手奉上文件，说：“北境急电，天真的……” “塌了！” 明皇将信将疑，但翻开密电的瞬间，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啪！” 他颇有些失态地合上电文，看的夏言一愣一愣。 坏了！ 那两孩子不会真的玩大了吧？ …… …… 热闹的莱茵小啤酒馆中，千叶风回正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演讲，舞台上的政治表演家言辞慷慨、动作夸张，灯光下口水四处喷溅。 不及格！ 他眉毛一挑，继续喝啤酒，心中做出评价：这拙劣的模仿只得“老艺术家”的形，根本没有领悟“老艺术家”的神。 但是在一众啤酒馆“老艺术家”模仿大赛中，也不算是最差的那一位吧。 “Sieg heil！”（译：胜利万岁！） 舞台上的年轻艺术家以经典的结尾，为自己的演讲画上完美的句号。 “Sieg heil！” 啤酒馆中的狂热分子纷纷起身，高喊着令人热血沸腾的口号。在一声声Sieg heil的浪潮声中，千叶风回表现的格格不入。 “砰！” 啤酒馆的门被暴力踹开，宪警们举起警棍冲进小酒馆，三棍打碎Sieg heil的澎湃，在催泪瓦斯的配合进攻下，狂热分子发出哭嚎的哀鸣。 这才是我想看的好戏！ 千叶风回一边笑，一边喝酒，顺手掏出怀里震动的手机，是方舟发来的消息。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两位宪警冲来，不由分说举棍就打。 虽然搞不清楚这个外国人在酒馆干嘛，但出现在Sieg heil浪潮中的一定没有好鸟！ “嗡——” 刺眼的金色华光荡开，热闹非凡的小酒馆瞬间凝滞，时间的灰质侵蚀着现实的色彩，高高跃起的宪警举着他们的警棍永远定格在半空。 千叶风回再次确认方舟发来的信息，随即立刻将电话打到遥远的中庭远东，打给正在事故现场的北国双圣。 “该死的！” “没信号！” “他俩用的什么破手机！” 千叶风回骂骂咧咧，一口干完杯中剩余的啤酒，留下一道徐徐消失的残影后，啤酒馆从时间的灰质中解放出色彩。 “砰！” 两名宪警失控地一头栽倒在地，扶正帽子爬起来时，却发现刚才的外国人不见了。 千叶风回一路狂奔，冲向机场，孩子们都长大了，这本该是个美好的假期，顺便物色物色新的好徒弟苗子。 结果新徒弟还没找到，老徒弟却现不见了。 方舟发来讯息（半个小时前）：[恒维帝国--枯兀岛出现异常序列波动，该岛屿消失在卫星云图中，具体情况未知。] 【特殊】方舟发来讯息（两秒前）：[学员苏牧、学员夏沫、学员橘桜雪三人突然消失在紧急卫星定位中，并无法联系，最后的位置于半小时前在维恒帝国--枯兀岛。] 方舟发来讯息（一秒前）：[维恒帝国--枯兀岛位置传来空间异常，卫星暂时无法观测，意疑似空间序列扰流与时间序列紊乱。] 还一下子消失了三个徒弟，千叶风回从未觉得如此慌过。 在他的咒骂声中，叶云谣使用暴风驱散眼前笼罩的寒雾，高大的陌生身影出现在眼前，叶光纪立即动手。 “砰！” 序列的激荡中，对方认出这对兄妹。 “误会！” “误会！” 老人的开云语说得很别扭，但大体还是能听出意思的。 “大牧首？” 叶云谣也认出对方，用第聂-伏尔加语问：“你怎么在这里？” “两位贵客，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是我家？”大牧首颇具幽默感，“应该是我问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叶云谣嘿嘿一笑，卖个萌混过这个回答。 “刚刚观测到异常序列波动，疑似巨兽苏醒，我们特意赶来看看。”她说，“您老来得早，有什么发现吗？” “南方的朋友，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大牧首飞上半空，举起右手，圣白的明光照亮这片无人区。叶云谣看的猛吸一口凉气，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说好的就沉一个小岛呢？ 维恒帝国的鲸海出海口，这片坚硬的冻土不知被什么东西，灼烧成一片漆黑的焦土。 原本还算平整的大地被彻底击碎，这已经不是沉没一座小岛，而是整个半岛都被打烂，难怪刚才的地震来得如此刚猛。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会玩吗？ 她有些闹不清。 “呼呼——” “呼呼——” 身后传来喘息，叶云谣回过头，发现竟然是奉天将军。 “不，不好了！” 将军失态地喊着：“苏醒了，祂真的苏醒了！” “什么苏醒了？”叶云谣皱起眉头。 他恐惧地喊着：“黑……黑，黑龙屿不见了！” “镇海的黑龙复活了！” …… …… 第326章 我妹妹死了！ 柒端着洗好的水果推门进入。 温暖的湖畔书阁里，夏纯趴在书案上香甜酣眠，蜷曲的白皙手臂上染着点点水墨，宣纸凌乱地摆着，几张废稿掉落在地。 放下水果，柒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地上的画稿，是一条长长的……蛇？ 不能算是吧。 她想着：至少没见过谁家蛇会长腿。更不会头顶杂乱的枯树枝，哦，不是枯树枝，应该是想画鹿角，但奈何没有这个天分。 柒笑了笑，捡起掉落在地的画稿摆上书案，可下一秒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睡熟女孩的臂膀下压着一张未完的画稿。 那是一张栩栩如生的水墨黑龙，和刚才看到的画稿简直是天壤之别，短短几幅画的功夫便从地上的简约线条，进化成未完成的黑龙。 画的挺不错。 即使是智慧序列的柒也不得不赞叹她的悟性，是位天生的艺术家，不是只会打水漂的疯玩小姐。 在她转身准备离开刹那，眼角的余光猛然看到，女孩身上跳动出不规则的紊乱金光，似乎来源于序列，又不完全是。 夏纯全身颤抖着，像是走入一场噩梦。 “没事吧？” 柒赶紧上前，但金色光晕拒绝她的触碰，激荡出刺痛的风暴。 “这？！” 柒的瞳孔骤然紧缩，她想不明白，自我叩问：“她不是没有继承序列吗？体内怎么会有这么纯净又恐怖的力量？” “发什么事了？” 光晕冲出书阁，王林粗暴地踹开房门，一边提裤子一边慌张喘气。 看着被踹烂的门，柒不知道说点什么，你小子也太粗糙了吧？ 空间泛起水波涟漪，晚夜玉衡走进书阁。 柒看看脸色红润、精神焕发的大姐姐，又看看慌张提裤子的小弟弟，瞳孔地震般放大，小脸微红，识趣地转过身。 “没。” 她说：“没事。” “没事就好。” 王林松了口气，说：“那我继续回去拉屎了，屁股里还憋着一半呢！本以为又出现意外，就夹断屎马上赶来。” “都没来得及擦干净！” 柒：“……” 原来是憋屎，怪不得急得踹门，我还以为是…… 一想到这她小脸更加醉红。 晚夜玉衡轻笑，一眼看穿年轻人的小心思，她倒是不在意，毕竟是一把年纪的老女人，这种事怎么算都是自己占便宜。 “有事叫我，哎呦不行，憋不住了！” 王林来的快，跑的也快，生怕屎拉裤裆。 “前辈。” 柒红着脸，有些不敢看对方，声音小小的问：“她应该是凡血，为什么身体中会出现如此恐怖的力量，并且有些不稳定。” “她可不是纯粹的凡血哦。” 晚夜玉衡随手从空间裂缝中取出柔软的毯子，盖在睡熟少女的身上。相比于柒，那层薄薄的金色光晕并不排斥她。 “大衰败发生之前，哦，也就是凡血历史书记载的黑死病，那时候的继血种夫妻可不只有一个继承者。” “纯纯的这种情况……” 晚夜玉衡温柔地抚摸着桌上熟睡的夏纯，说：“只是因为‘衰败诅咒’，虽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它究竟来源于何方，但一定不是这个世界。” “你身上的部分力量，同样不属于黎明的秩序，所以遭到金光的排斥。” 诅咒？ 柒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连忙问：“那这种‘衰败诅咒’有解除的希望吗？” “没有。” 晚夜玉衡摇着头，说：“你做不到，我做不到，即使是神也做不到，谁都做不到。或许等世界毁灭重启的那天，诅咒自然就会消失吧。” “这样子吗？” 柒看着夏纯身上的单薄金光，又看看自己脓包中藏的星尘，顿时产生一个大胆的念头。 “不要动歪脑子哦。” 晚夜玉衡依旧轻笑，散发着成熟的温柔，说：“这不是请求，而是警告。” “我不会的。” 柒摇着头，问：“那她呢？现在怎么样了？” “她……” 晚夜玉衡目光一点点凝重，不确定地说：“似乎正沉溺在一场深恐的梦，像是落水之人在拼命挣扎，企图抓住阳光。” “溺水的梦？” 柒不理解。 …… …… 窒息的梦中，夏纯恐慌地四处奔逃。 荒芜的冰原上，她似乎听到黑暗后传来巨兽的低吟，那是一尊不可捕捉的庞然造物。 “谁？” “谁在那里！” 夏纯的声音充满战栗，但四周茫茫一片漆黑，她害怕地不停后退，一不小心绊到一块凸起的小石，整个人向后跌倒。 “小心。” 身后有人接住自己，对方的拥抱格外温暖，与苦寒的荒野形成鲜明的对比。 紧接着火焰在寒风中跳跃，光芒驱散四周的恐惧。 夏纯回过头，她想起来，但身体却不听话，顺势彻底倒入男人的怀中。 “害怕嘛！”她说。 声音娇滴滴的。 火焰的声音也是格外温柔，“乖~别怕！”并如索取般一把抱紧自己。 咦？ 夏纯瞪大眼睛，没有任何反抗的想法。 难道说……这是甜甜的恋爱！是……春梦？！！！ 还是惊悚片！ 她红了脸，赶紧去看男方的长相，想知道对方是狂野的狼狗，还是幼嫩的奶狗。 借着温暖的火焰夏纯看到一张，她最不愿意看到的脸。 “……” 老天爷，你在玩我吗？！！！ 夏纯不断在心里咒骂着。 “你是君王那怕啥？”他又说，“没见过你这么胆小的君王，不过没关系，我胆子一向比较大！来跟着我。” 火光之下苏牧的脸清晰无比。 夏纯第一次痛恨梦的清晰，以前也有过羞羞的春梦，但总是看不清男主的脸。现在倒好，看是看清楚了，但你这让我怎么下得去手？ 她想挣扎一下，但身体完全不挣扎，并且格外顺从对方的安排，几乎是紧贴不放。 别！ 别啊！ 这样子不行，妹夫，这样不行的！ 夏纯开口，想用语言拒绝，但说出的话却是：“那你不管小师妹了吗？她可不是君王。” “没事，序列看着呢。”苏牧说，“她知道主动避开，小师妹又不是姐姐。” 啊嘞？ 君王，小师妹，姐姐？ 夏纯终于反应过来，原来这不是自己期待的甜甜恋爱，更不是羞羞春梦，而是一段妹妹视角下的特殊记忆。 假设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我妹妹！ 假设成立！ 刚才的抗拒一下子变成主动的迎合，刚才的惊慌一下子变成少女的羞涩，夏纯整个人感觉兴奋到爆炸。 原来还可以这么玩吗？ 虽然搞不清其中原理，但能以第一视角偷窥，还有真实触感反馈，这件事不要太棒！ 趴门缝、听墙角什么的，简直弱爆了！ 只是不知道，是只能偷看这一次，还是以后都有机会偷看。除了这种素一点的节目外，有没有更加攒劲的荤节目？ 我想看…… 她在心里开始许愿。 “吼——” 暴躁的怒吼在灵魂深处炸开，给沉浸在偷窥兴奋中的夏纯，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一转头，无尽的黑暗之后，亮起一双岛屿般大小的双瞳。 oh mY God！ 夏纯说，在心里，没声的。 “我草！” “ma sa ka！”（意：怎么可能？！） 这是现场的转播，并且夏纯感觉到，苏牧抱得更加用力，显然他也慌了。 视线的余光看到一位粉头发的妹妹跑来，身后还跟着一位长着狐狸尾巴的大姐姐。 尾巴？！ 好像好软的样子！ 夏纯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走，满脑子都是亲亲、抱抱、再摸摸。 “师，师，师……” 橘桜雪结巴地说不出话。 东条亚姬感觉头晕目眩，心中泛着恶心，仿佛血管中的狐血在沸腾燃烧，这仅仅是因为那头怪物的一声低吟。 “这是什么东西？”夏沫问。 “是……” 苏牧面色苍白，紧张地吞咽着口水，说：“刚才我们打闹时撞塌的那座山峰下的岛屿。” “黑龙屿？你确定！” 夏沫瞪大眼睛根本不敢相信，那不是座岛吗，居然真的是一只巨兽？ 她试图感知对方的强度，但无论如何努力，无尽的黑暗中仿佛只有空洞的寒风。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对方一点力量没有，这显然不可能。 第二，对方的强度已经超脱出君王的被动感知，眼下只能是这种可能。但这又似乎说不通，因为就算是真正的神，在尘世也只能使用君王大权。 它，额不，是祂，究竟是什么东西？ “智慧序列能感知到实力吗？”夏沫问。 “能。” 苏牧说，声音微颤，难以置信。 “多强？” “神明之上。” “什么什么？” 夏沫没听懂。 苏牧解释说：“意思就是，祂比老板她们三个加一起，给我的压迫都要强，不出意外的话，我大概是要死在这里的。” “呸呸呸！”夏沫不由一抖，“不吉利！” “不是！” 苏牧难以理解，吐槽着：“为什么野外可以随机刷出这种级别的怪物？打一个九头相繇，都需要老板支持，这东西……” “哦~” “我明白了！” “应该是老板的考验，没事，只要是她安排的，就算再困难我们也一定能赢！” 苏牧顿时乐观起来。 听到他有信心，其余几人也跟着充满信心。 唯有一人，依旧满脸严肃，她站在黎明殿堂之上，费解地看着侵入神国的黑龙。 『你错了，这一次真不是我安排的。』 「虞」想着，却没说，害怕吓坏孩子。 她尝试沟通星空上的三大神国，但黑龙伟岸的躯体彻底封死这一片区域，信息根本无法通过“桥梁”传递给结社三神。 就在不停思考对策的同时，她察觉到夏沫的【漆黑玉龙】星辰，似乎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有一个人思绪意外闯入这片区域。 有点意思。 「虞」露出笑容。 岛屿般的龙瞳一点点接近，苏牧刚想解释一下，自己不是故意撞醒尊驾，对方便已经动手。 金色雷暴瞬间照亮此方天地。 一出手就是雷电序列尘世大权【4-2：九天因劫】，但祂释放的金色雷暴比之陈墨白更加恐怖，更加庞大，更加毁灭。 苏牧眼皮狂跳不止，丝毫不敢大意，立即拿出全盛姿态。神环、神徽一一浮现，一轮金边黑日在远东大地上升起。 月华倒映，水光流转，荒芜大地下出现一轮倒悬冷月，这是夏沫的【4-12：月下天】。 橘桜雪想动手，却被苏牧告知，赶紧跑，越快越好！ 她烦躁地跺跺脚，清楚自己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拉起孕期中的狐仙妈妈开始夺路狂奔，但黑龙已经彻底封死这片区域，祂的身躯就是一个世界。 狂暴的风拦住去了，橘桜雪权能出现的一瞬间就被碾压成齑粉，那是暴风序列的尘世大权，【4-4：开天】！ 夏沫立即调转刀锋，解围橘桜雪。 四象尘世大权在中庭远东区域碰撞在一起，恐怖的爆炸将这片半岛大地一点点从地图上抹除。 “轰！” 夏纯只感到自己的魂魄差点湮灭，画面崩碎的最后一幕，她看到惨败的血光，妹妹的惨叫在耳畔回荡不息。 这本就不是羞羞的春梦！ 她吃痛地跟着发出惨叫。 “啊！——” 少女从梦中惊醒，眼泪止不住地外溢。 王林已经已经拉完屎，在晚夜玉衡“温柔”地监护中，“心甘情愿”地换着新门。 “怎么样？” 柒端来温热的蜂蜜水，关心地问：“没事吧？是不是做噩梦了？” 夏纯脸色惨白毫无血色，身子不停发抖，眼泪依旧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几次想说话但却发不出声，只能不停地干呕着。 嗯？ 晚夜玉衡意识到，已经不是噩梦这么简单了，她快步走到书案边抚摸着女孩的脑袋。 “别着急，慢慢说。” 太液池的水涌起波浪，撞碎在石岸边。王林笨手笨脚地终于换好新门，夏纯不停喘着粗气，终于从喉咙中挤出声音。 “姐，姐姐……晚玉姐姐……” 她失控地大哭起来，抱住晚夜玉衡纤细的腰肢，喊着：“刚才……我看见，看见……我的妹妹死了！她死了……还有苏牧也死了……” 糟糕！ 晚夜玉衡眉头紧皱，联系北方送回的消息，她意识到女孩的话不是空言。 “你，看见了？”柒不明白地问。 “对。” “我看见的……以妹妹的第一视角……我亲眼看见的！” 夏纯哭成泪人，声音满是恐惧，不停压抑着情绪，说：“他们说是黑龙，一条好大好大的黑龙，顶天立地，比整个江州市都要大！” “黑龙杀了我的妹妹……” “呜呜呜……” “该怎么办啊……” “我，我，我现在好像已经……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了……” 她绝望地哀嚎着。 …… …… 第327章 一级战备 胡说八道！ 叶云谣真想把自己39码的鞋，印在对方的大脸盘上。 好好的一座岛怎么会消失不见？就算是苏牧夏沫联手，也未必能沉没如此庞大的岛屿。 更何况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片破碎的半岛大陆才是第一案发现场。 “不，不是啊！” 奉天将军叫着屈，赶忙从口袋中掏出证据：“这是录像，一段是前线观察哨发回的，一段是我刚才来时录制的。” “黑龙屿真的不见了！” “北海出海口现在到处都是黑色碎石，大块大块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漂到这里。” 看他如此笃信的样子，叶云谣心里生出一丝慌乱。一把抢来手机，观看着两段时间相近的录像，原本熟悉的位置空空荡荡。 糟了！ 叶云谣脸上流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她意识到事情严重了，并且已经超出北方军团的承受极限。 不仅仅是黑龙灾厄，北国面对着无法预估的风险。 更为重要的是，那位备受各方关切的少年君王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已经能预见到，接下来的东北边境将会非常“热闹”，各方势力都会紧盯这块区域，尤其是旧党与学院。 这少年可是他们的未来啊！ 冷静，冷静！ 叶云谣深吸一口充满焦味的寒冷空气，说：“现在时间20:13，我做如下部署，你记一下。命令：北海行省、奴儿干都司立即进入一级戒严。” “都司一切政务由军队接管，所有军民有序向奉天辖区撤离，原奉天辖区军民有序撤回关内。” “记住！” 她从口袋中拿出一枚玉印。 “撤离途中必须严格保护平民财产，督察队必须严格执行军法。让我发现一起有违军纪的事，肇事者就地枪决、格杀勿论！” “他们的军官也跑不了！直属军官扭送军事法庭，上级军官记大过处分！” 奉天将军吓得一哆嗦，连忙应答：“是！保证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呵。” 叶云谣冷笑一声，有些军痞是什么样子，别人不知道她难道还能不知道？ “小子。” “话别说的太满，小心到时候翻车，我可是会将你一并送去军事法庭的。” 奉天将军满头大汗。 “不会，不会。” 他连忙说：“我一定亲自下去巡视，有问题立即处理。” “希望如此。” 叶云谣将北圣印信塞进他手中，说：“我和哥哥还有更重要的事，撤退的事就全拜托你了，拿着这枚印信让北海行省全力配合，违抗军令者——杀！” “是！” “还有，立即给内阁发电，让他们调拨足够的粮食来。记住，不要私自给江南总督府去信。” 奉天将军脸上露出忧虑，问：“如果内阁拖着不办怎么办？我担心以他们的办事效率，到时候会饿死人，搞不好会酿成大规模暴乱。” “用军粮！” 叶云谣面无表情，说：“先保证平民，再确保军队。直接以调军粮的名义向内阁施压，可以先从顺天调一部分粮食来。” 这…… 奉天将军皱着眉头，有些话他没敢说出口。如果粮食不够还要分给平民，到时候一旦军队哗变，那将是一场更大的灾难。 但解决办法也很简单，他已经猜到。 杀！ 所有违反北方军团军纪的一律格杀勿论！ 他心里一时很难过，因为内阁十有八九会在这件事上使绊子，有人巴不得北方军团出乱子，这样白玉京就有了干预的借口。 说不定明皇的神都十二军已经准备好北上。 “别难过。” 叶云谣安慰着他，说：“不要只看眼前，要朝前看，看未来十年、二十年，我们要给孩子们留一个得民心的江山。” “什么都可以丢，民心不可以丢。一旦丢了，北方军团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你，明白吗？” 她看着这位自己一手带大的将军，将一份拟定好的回文一并给他。 “明白！” 奉天将军挺直腰板，向北圣举手敬礼，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茫茫寒潮中。 “呵——” 看着对方消失的背影，叶云谣忽然笑出声，喃喃自语：“你啊你，小云谣，现在怎么变得和老千叶一样罗里吧嗦，张口天下民心，闭口黎明众生。” 吐槽完自己，她快步走向正在和大牧首讨论的哥哥，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很糟糕。” 叶光纪神情严肃，说：“刚才我和大牧首发现了四象尘世大权，分别是火焰、源水、雷电以及暴风，这里还不是交战的中心，而是边缘区域。” “那中心？” 叶云谣心里已经猜到结果。 大牧首走来，说：“沉没鲸海。” “这些不是重点，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叶光纪环视周围，“那尊苏醒的黑龙究竟去哪里了？如此庞大的体型，根本不可能藏得住。” “祂即使是翻个身，应该也是地震级的动静，怎么会像是消失了一样？” 叶云谣听着海浪的声响，说：“会不会……龙归大海了？” 叶光纪转身看向东南方向的鲸海。 在无边的海洋面前，即使是尘世君王也渺小如只蝼蚁。哪怕如行省之地般大小的黑龙，只要潜入大海都不可能再找到。 …… …… “轰隆！” 天空骤然响起雷暴，筷子从织锦的席面滑落，两根羊脂白玉摔得粉碎。 夏言猛然惊醒，从手中的噩耗中。 他双手颤抖地合上文件，说：“臣真的是老了，居然连打雷声都害怕，刚才那声巨响，竟像是这条黑龙发出的怒吼。” 寒风裹挟的白雪从殿门外涌入，空荡的大殿只剩这对君臣。女文书已经被林玄清抱走，差点被冻死的阁臣也被这位心善的副指挥使带走。 “谁说你老了？” “依朕看你可一点都不老！” 明皇起身，迎着肆虐的寒风，走到殿门前，说：“‘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朕就是喜欢王子安的文章。” “臣，三尺微命，一介老朽。” 夏言化用《滕王阁序》，用同一人的话来回应皇帝的要求。 老狐狸！ 明皇心里感叹着，有问：“老总督怎么看这件事？古今多少事，黑龙永不动。几千年了帝国从未发生过这种怪异乱象，莫非是上天在警示朕？” “国有妖孽？” 夏言放下手中文件，缓缓起身，不停思索着。他现在还无法确定报告的真实性，几张照片，一段文字，又不是做不了假。 可转念一想，黑龙屿复活这种抽象谎言，不像是刻意的作假。 假做不了这么抽象。 “臣以为，应当立即从神都向顺天调拨足额粮食，再命令北方军团全线后撤。”夏言说，“同时立即将黑龙复活这件事，通知给序列议会，交由尘世君王们处理。” 战报可以作假，但是战线不会。 你可以编造一份假战报来骗我老头子，但是你不可能真的花费大量金钱给北方军团送粮食。 “为何不从江南调拨？”明皇问。 夏言解释说：“从江南调拨粮食有些来不及，应当立即打开洛仓，通过永济渠向北方运粮。缺失的部分由江南行省通过通济渠补充到神都。” “老成谋国之言。” “准奏。” 明皇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北方到底出没出事，究竟出了多大的事？ 洛仓的粮食一旦运到北方，会不会成为他们南下的子弹？ 不过这些问题不妨碍口头答应，内阁几个老头养病都需要一段时间，先拖一下看看情况，事缓则圆。 明皇看着大殿外的飞雪，忽然问：“老总督要不要去北国走走？” 夏言一激动，“要”差点脱口而出，没人比他更担心孙女、孙女婿。 但话到嘴边被强行咽回肚子，因为在这个故事中，夏沫和苏牧现在应该在太液池畔。 “臣还是那句话，北国的事应该交给北圣处理。”他说，“臣是江南行省的总督，应该立即回去，负责粮草运送的大事。” 明皇笑着问：“不担心你的孙女、孙女婿？” 夏言已经稳住心神，回答说：“他们在顺天应该很安全，如果这会顺天都已经不安全，帝国也就不再有安全的地方。” “臣需要立即给他们发信息，将他们从北国叫回来。年轻人总是不安分，苏牧又刚刚斩杀一尊凶神，正是气盛的时候。” “万一走到不该去的地方，只怕再难回头。”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大殿，去核验消息的真假，就算不能回总督府也不打紧。 “轰隆！” 天空再次闪过一阵雷暴，狂风吹得皇帝的衣袍猎猎作响。 林玄清满身白雪再度返回大殿，他的脸色非常难看，目光不停躲闪着夏言的注视。 “又出什么事了？”明皇问。 “……” 林玄清欲言又止，不安地捏着手中的文件。 明皇意识到可能死人了，死的还是总督府的人。难道说……那两个孩子死在了东北边境？ “说！” 他厉声呵斥。 “北方军团回电：” “第一，北圣命令，北海行省、奴儿干都司进入一级戒备，前线军团开始有序后撤。” “第二，请求内阁调拨足够粮食。” “第三，是关于夏总督的……” 夏言听到这身体不由一晃。 “说。” 明皇的声音也跟着低了不少。 “北圣说，黑龙复苏之后，苏牧、夏沫两人在第一时间赶到，双方在维恒帝国境内的枯兀岛附近发生战斗，序列摧毁了整个半岛。” “两个孩子……失踪了。” “砰咚！” 夏言只感觉眼前一黑，苍老的身体没站稳，当即昏死在大殿中。吓得林玄清顾不上许多，立即冲上去抱住他。 “老总督？” “老总督！” 明皇也被吓了一跳，赶紧走到夏言面前。 眼前这一幕同样不是他想看到的，也不符合皇室的利益。对他而言，最好的结局就是苏牧的臣服。 年轻又能打的帝国不缺，但敢于在大海之上亮剑凶神的，如今的帝国世家几乎找不到。 如果苏牧能成为自己的冠军侯，子风家族的皇权统治至少还能维持上百年，这才是符合皇室利益的最佳选择。 要不是夏言先下手为强，明皇一定要招苏牧为驸马都尉。 明皇抱着老人喊着：“叫御医，快去叫御医！” “是！” 林玄清放下手中电文，快速消失在大殿之上。 明皇一把抱起夏言往寝殿走，嘴里念着：“老总督，夏叔叔，你不能死啊，千万不能死啊！你这时候如果挺不住，东南就全乱了！” 将昏死的夏言放在龙床上后，明皇快步走到书案边，拿起毛笔龙飞凤舞亲手开始书写圣旨：江南行省全省戒严！ 琉璃宫上空躁动的雷电不停闪动。 整个白玉京一时间人心惶惶，黑龙复苏的消息已经在上层之间悄然传开，有些人意识到最后的机会已经来临。 …… …… “轰隆！” 阴冷的古堡外暴雨不歇，江梦柠坐在窗边猛地站起身，桌上的因铎大区地图被风吹得的散乱一地。 “你怎么了？”蔷薇问。 “我心绪不宁，要出大事。” 江梦柠走到阳台边，看着古堡外的大雨，突然回过头，说：“蔷薇，你有没有感觉到，‘祂’的意志正在远离我们。” 蔷薇当然知道‘祂’是谁。 “你这话说的，黎明尘世还有……” 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僵住，蔷薇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她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感知不到黎明神国的方位。 “怎么会？这不可能！就算是‘原初之地’的那位，也不可能切断‘桥梁’！” “除非……”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除非是「伊兰佩文」出手了。” 江梦柠不停做着深呼吸，新的时代开始后，她从未有一刻感到如此慌乱过。 “不会！” 蔷薇坚定的摇头：“祂不会无故干预的。” “叮叮叮——” 桌上的电话响起，蔷薇打开免提：“喂？” “是我，晚夜玉衡。” “苏牧、夏沫消失了，北海出海口的黑龙屿是一条活的黑龙，夏纯在梦中看到祂杀了黎明的未来。” “……” 晚夜玉衡诉说着夏纯的梦境。 蔷薇惊恐地挂断电话。 “轰隆！” 躁动的雷电在窗外炸开，就连神明都被吓了一跳，江梦柠大口大口呼吸着，此刻的她像是一位溺水的弱女子。 “不会，不会的。” “没有人可以杀死他，就连「帝尊」也不行，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你究竟……在哪里？” 苏牧从“死亡”的沉眠中，缓缓睁开双眸，眼前的世界是一片猩红的毁灭。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地从地上爬起。 大地之上到处都是蓝、黑混合的污血。 尸体在身边堆成了山丘。 “这是哪里？” “地狱吗？” “我这是死了吗？” 苏牧抬起眼帘向着四周看去，这里仿佛地狱却不是地狱，而是一片血红的战场，一片尸骸累累、血流成河的屠宰场。 自己正站在无数同胞的尸骸上。 …… …… 第328章 不存在的文明 焚风中弥漫着特殊气味，苏牧呼吸着，这是他从未感知过的味道。像是极乐的血腥，像是贪婪的欢愉，又像是恐惧的毁灭。 战场的能见度很低，肉眼被死亡侵蚀。 “疼。” 苏牧伸手扶住额头，掌心一片温热，紫色的君王血液混杂着黄金神血。与之前不同的是，黄金神血的比例再一次提高。 “知道疼，看样子我还没死，但是好像也差不多了。” 他想站直身体，但稍微一动，浑身上下剧痛难忍，每一块肌理都拒绝主人的乱动。 “呵。” 苏牧惨笑一声：“我真是灾厄难体，走到哪里都要出事。那条黑龙明明就在家门口，这么多年、那么多人路过都没事，偏偏给我撞醒了。” “一定是上辈子欠的债！” 裸露的胸膛不停起伏，他大口呼吸着空气，等待伤势的复苏。 “夏沫？！” “小师妹？！” 嘈杂的战场上，苏牧用尽力气不停呼喊着，不出意外地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 “死亡”前的片段在大脑中开始闪回，黑龙的怒吟之声，让灵魂难以平息。平缓流淌的血液再次沸腾起来，身体的疼痛加倍袭来。 “呼——” 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苏牧再次看到一片深蓝的徜徉，如梦境一般迷幻，耳畔响起海洋的呼鸣。最后的最后，他记得自己“死”之前，被那条黑龙拖入深海。 方向向西不向东，似乎是逆着洋流游动，那是帝国北海的方向。冰冷漆黑的海水里，他模糊地想起，似乎有一道瑰丽的星光。 “嘶——” 大脑一阵抽痛，记忆的追溯到此为止，苏牧想不起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更不清楚这里是哪里，就好像这片世界是隐藏在北海下的特殊洞天。 大海深处真的会藏有一方世界吗？ 苏牧有些不确信。 他伸手出在尸骸中随意摩挲着，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锋利的刀刃居然划破他的手指。 “咦？” 低下头，苏牧看到一把剑身中央镌刻特殊字符的十字断刃，君王的紫血被剑身迅速吞噬。它光洁、镜面，在这片血污的战场居然纤尘不染。 “好东西啊！” 作为一个有着充足经验的拾荒乞丐，他的心一下子加速起来，一把抓起矗立尸骸堆顶的断剑，金属的争鸣在耳畔锋吟。 符文一枚接一枚亮起，散发出月华般的冷光。 “噔！” 他伸手去弹，残刃发出愉悦的欢鸣，但脚下的尸骸骨堆却散发出嗜血的杀戮。大地仿佛颤抖起来，它们被无形的力量串联成体。 “哎哎哎——” 苏牧一个没站稳，从山顶摔落，刚准备转身飞天。一道炽热的流星撞碎腥风，滚烫的铠甲将自己抱进怀中。 谁？ 苏牧抬起头，看到一位满脸血污的外国男性，白发金眸。对，应该是白发，尽管被脏血玷污，但余留的鬓角依旧可以辨认。 “小弟弟，你没事吧？”他问。 小弟弟？ 开玩笑，我成年了好吧！ 苏牧刚想反驳两句，尸骸的山丘如蛆虫般蠕动站起，化成腐烂大潮暴力冲撞过来。 男人举剑。 剑上镌刻着类似的符文，从样式来看，这样的珍宝似乎是制式装备，至少不是孤品。 对方嘴唇微动，似乎是在念叨什么。下一秒，火焰与风暴同时涌现，形成斩碎腐烂大潮的幽蓝风焰，熟悉的焦灼味再次传来。 双序列？ 苏牧瞪大眼睛，眼前这个男人居然也可以使用双序列？还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暴风与火焰，并且火焰还是特殊的幽蓝色。 难道我……飞升了？这里不是地狱而是高级的神国？ 男人一剑斩灭大潮，但怪物仿佛不死一般，寒寂的高天突然亮起一抹孤光，苏牧看到一颗流星从深空坠落，狠狠砸中尸潮。 冰寒的气息向外散开，流星的主人谪落凡尘，是一位头戴虹彩月桂叶冠的大姐姐，死亡的冷风撩动她的纯白裙摆。 她瞥了一眼，问：“这是谁？” “不认识。” 男人放下苏牧，说：“不过这并不重要，他是个健康、正常的年轻男孩，这个很重要！城邦需要所有新生力量。” “随你。” 女人知道战友怜悯的老毛病又犯了，但是她不打算干预，放任一个误闯战场的人类小男孩自生自灭，她还做不到。 “前面的情况很不乐观，三个军团几乎全军覆没。” “嗯。” 男人点头，说：“我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他能拿起这把剑，证明有些实力，指明方向应该可以自己返回大营。” “可。” 女人点头表示同意。 苏牧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自己这次竟然一个字都听不懂！刚才喊我“小弟弟”的时候，明明说的是开云语啊。 “很疑惑？没事，我们只是比你多会几门外语罢了。”男人说，“自我介绍一下，高文·S·兰文斯特，因铎帝国残裔。” “她叫弥赛勒·海珀瑞翁，赫纳斯帝国残裔。” “知道你们中庭人记不住这么长的名字，叫我高文，叫她狄安娜（d?āna）就行。” 苏牧张了张嘴。 “高文”他能理解，但是“狄安娜”就有些不明白，刚刚不还还叫“弥赛勒·海珀瑞翁”吗？这个名字快读之后倒是很像—— 蒂娜师姐！ 不过就从刚才那流星一箭来看，这位戴着月桂叶冠的姐姐比师姐强的不是一点半点，而是天悬地殊、云泥之别。 高文张张嘴：“你要是还嫌麻烦，可以在简略点……” “狄娜。” 弥赛勒转过头，说：“叫我狄娜就行。” 苏牧：“……” 这这这……这叫我怎么说呢？ 他挤出一抹笑容，喊着：“好——狄娜师，额不，狄娜姐姐。” “你呢？” 高文看了一眼天际，问：“你叫什么？” “伊铂斯。” 苏牧笑眯眯的，熟练地报出自己半假不真的名。出门在外混，尤其是人生地不熟的位置，还是不要上来就报真实姓名。 “这是个好名字。” 高文没有纠结为什么一个中庭人会取北境名，时间也不允许他再多管闲事，说：“伊铂斯兄弟，我送你……” “咔！” 躁动的呓语自深空传来，三人立即抬起头，看到猩红的天幕被不可名状之物撕开，绝望的赤光顿时照亮整个战场。 所谓的猩红不过是它蠕动的涟漪。 “那是什么？”苏牧好奇地问。 “小心！” 狄娜大喊一声，人冷心善地用着开云语。手中弓箭拉满月弦，肃杀的光华汇聚在她的指尖。 “到我后面来！” 高文向前一步，伸出右手，将苏牧保护在身后。 猩红的主宰立即注意到杂乱战场上的渺小人类，毁灭的血色引动灾厄的狂潮撕裂天幕，填满一条条漆黑裂缝，砸落而下准备涤荡战场。 “嗖——” 冷光的箭矢射出弓弦，如逆飞的流星对抗不祥的灾祸。 苏牧瞪大好奇的双眸，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从星空中来的怪物。 高文从身边消失，幽蓝的火焰照彻此间，暴风与火焰的伟力紧随流星箭矢。 “会赢吗？”苏牧问。 “快跑！” 狄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声告别，随后冲上云霄。弓弦在冷光中变成一杆银白长枪，看的某个乡下人目瞪狗呆。 啊？ 还能这样？ 液态金属？这这这……这是什么原理？ 箭矢击中砸落的猩红大潮，爆炸的涟漪一圈圈涤荡天幕，四周空间呈现出扭曲的奇观。这一箭很强，但是没有任何用处，它无法抵挡敌人的入侵。 两人配合默契，这是无数场战斗铸就的铁律，在流星爆炸的第一时间共同出手，绚烂的霞光如绸缎般铺满曲率空间。 “轰！” 更为恐怖的爆炸迅速将两人吞没，苏牧注意到他们并不是在对抗，而是引导，将这道毁天灭地的赤光引去遥远的荒芜。 猩红大潮落地的瞬间，坚实的大地被切割成无数飘浮的石块，这片世界仿佛被深空的怪物因律分解。 “咔——” 高文身上的铠甲裂出一条缝隙，多半个身位的他承受着更为恐怖的毁灭。 狄娜平静的眼神多出一丝慌乱，立即伸手想要将战友拽回。 “不能死拼！”她说，“灵活一点。” “我也不想啊！” 高文咬牙坚持，问：“快看看，那个小孩跑了没？” 狄娜回过头，那张清秀且稚嫩的脸颊就在身后，悄无声息、不知何时。 少年的眼眸中满是笑意，无与伦比的自信笑意。 她着急了，问：“你还不走？” “走？” “为什么要走？” “我还想看看这个深空来的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苏牧竖起十字残刃，这是神通的标准起手式，序列的金光在断刃之上汇聚，长出全新的锋刃。 在他身后，那无边无际的战场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狄娜看到一轮大日，一轮漆黑的金边大日！ “我已经喘过气来，剩下的就看弟弟的。” 苏牧俏皮地眨眨眼，手中长剑一挥，一尊金光构铸的庞然大物拔地而起，他同样手持长剑，同样面向深空。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在这个世界的我……很自由！” 无边黑日开始坍缩，强大的引力拖曳着整个战场，土石、尸骸、断剑、残旗，全部汇聚到法天象地的巨大利剑上。 “有一种凌驾尘世的掌控感！” 苏牧眼眸一睁，身后法相巨剑斩出，狄娜吓得立即拉上高文躲开，天上的那个惹不起，身后的弟弟更不是人！ 不可名状的怪物与法天象地正面交锋，漆黑的锋刃撕裂大潮，苏牧逆流而上。 时间的灰质同时展开，当速度序列与火焰序列碰撞在一起瞬间，漆黑锋刃的毁灭之力呈现几何倍数的爆炸增长。 『呀！』 「虞」惊讶地瞪大眼睛：这一剑竟然隐隐有【3-8：诸业恶罚】的味道，可惜序列水平还是太低，融合的也不够好，无法与刃菊的那一刀相提并论。 但依旧超脱出尘世大权的范畴。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周围，终于明白，这里已经不是黎明世界，当然也不是原初之地，很有可能是游离在两个世界间的夹缝。 但，夹缝中会存在文明吗？ 「虞」思索地打量着风中凌乱的异邦男女。 即使无法与真正的【3-8：诸业恶罚】相比，但苏牧的这一剑也足以毁灭深空觊觎的怪物。 在感知到自己可能要死的瞬间，它毫无顾忌地豕突狼奔。 苏牧不依不饶，刚准备杀进星空。 高文已经反应过来，用尽力气喊着，生怕听不见：“别追！千万别去，星空不可进入！” “嗯？” 苏牧回头的瞬间，深空怪物拖着残缺的身躯潜入星海。天幕的裂隙开始缓慢自我修复，天空下起了瑰丽的尘埃雨，这是怪物的组织。 “这究竟是什么？” 法天象地解构，金边黑日消失。他伸出手接住一团毫无重量的猩红尘埃，像是一团无色云朵中点缀着赤红星斑。 “和柒身上的污染有几分相似，呈现出的效果并不完全一样。”他自言自语，“看起来除了「大夜空相」，黎明世界还有不少「存律」的影响。” 高文御风而来，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 “就是有点累。”苏牧摇头，“之前没恢复好，又强行动用序列，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先下去吧。” 高文建议着，使用风序列飞这么高，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的事情。 三人飘落回地面时，大地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刚才那是什么？”苏牧问出他最关心的。 “你不知道？” 高文脸上透着奇怪，有些想不明白，这么强的人为什么知道的东西如此少？ “额……” 苏牧只能解释说：“我乡下来的，读书少，没见过什么世面。” 你猜我信不信？ 高文无奈地笑着，但他依旧不关心，在这种绝对强者面前任何小心机都是找死，真诚是打动他们的最好方式。 他说：“城邦将祂们称为‘外神’。” “神？” “就这？” 听到苏牧不屑、轻蔑的口吻，高文、狄娜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不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牧连忙摆手说，“我是说，那东西连我都打不过，凭什么称之为神？” “或许……” 高文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也是神呢？” “……” 我好像、大约、的确能算是神，最弱的神，只有尘世大权的神。不过从刚才那超水平的一剑会看，似乎真有点脱尘的味道。 苏牧想着。 “对了，你们刚才要去哪里来着？能不能算我一个，我女朋友丢了！” …… …… 第329章 文明余火 女朋友？ 听到这三个字高文心中狂喜，在他的认知里，神的女朋友自然也是神。可能弱一点，但也绝对比我等凡人强大。 狄娜站在一边没有说话，但平静的外表下满是疑问：路边随便撞见一尊神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一位，祂们还是一对？！ 她想看出些破绽，甚至担忧对方会不会是星空的奸细，但无论怎么看都察觉不到问题。 尤其是刚才浮现在身后的神环与巨像，充满不可直视的庄严神圣。 哪有这么神圣的坏蛋？ 狄娜自己都不相信。 “不可以吗？” 苏牧注意到狄娜的目光，对方隐藏的很好，奈何自己未熄的黄金瞳下智慧序列不曾离开。 “可以。”高文说。 他瞥了一眼战友，见她没有反对，又补充一句：“当然可以！等这场战争打完，如果还没找到，我可以上报城邦帮你找。” “谢谢！” 苏牧问：“那就出发吧？” “当然。” 高文说：“不过稍等一下，去前线支援的可不只有我们两人。” “还有谁？” 苏牧顺着他手指的防线，遥远的地平线上，黎明曙光照射过来的方向，两支军容整齐的银甲骑兵军团浩浩荡荡地开来。 洁净的旌旗飘扬长空，肃杀的寒意席卷战场。 两支军团举着各自的旗帜，区分十分明显：银、蓝甲胄的军团举着一面，绣有红色玫瑰与金色雄狮的蓝色主旗。银、红甲胄的军团举着一面，绣有金色双头鹰与绿色橄榄枝的红色主旗。 “那是什么马？” 苏牧揉揉眼睛，再一次露出没见过世面的惊讶。 两支骑兵军团胯下的不是黎明世界一般意义的马，而是一种鹰头、狮身、鸟爪、马尾的特殊生物。 有点类似于神话故事里的“狮鹫”，但却少了标志性的翅膀。它们的行动极其灵活，不是在大地奔驰，而是一种轻盈的连续跳跃。 “嗯？” 高文困惑：“你以前没见过吗？” 苏牧摇摇头。 “城邦将这种生物称之为：鹰狮兽，根据它们容貌特征定的。”高文语气中带着惋惜，“可惜没有翅膀，不然可就是神话中的狮鹫了。” “我曾听闻——” “在东罗慕路斯帝国的都城，有真正的狮鹫军团。”他转头看向狄娜，“狮鹫好像就是从你老家流传出的故事，那只始祖狮鹫叫什么来着？” “格里芬。” 狄娜摇摇头，说：“那些都是神话故事，不是真实历史。传说格里芬是泰坦之神提丰的子嗣，祂的其余子嗣你们应该也都很熟悉。” “百首巨龙：拉冬。九头蛇妖：海德拉。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还有奇美拉、斯芬克斯等等。” “这些怪物的名字常常被用来给敌人命名。” 苏牧不理解：“泰坦的子嗣？泰坦不是人类的神吗，为什么生出来的孩子都是……这个样子的？听上去没一个好东西。” 高文说：“文化不同诞生出的信仰自然不同。” “你们家的至高神会到处乱搞吗？甚至连母牛都不放过。”狄娜面露嫌弃。 显然她自己也不是很喜欢这样的神话故事，更谈不上信仰。 高文笑着问：“东方的神话讲究‘存天理、灭人欲’，他们的神才不会乱搞，一心追求超脱的无上大道，对吗？” “这你都知道？” 苏牧不惊叹于对方知道东方神的清修，而惊叹于他居然知道“存天理、灭人欲”，这可是二程提出的道德修养。 估计很多开云人都不知道二程是谁。 “哈哈。”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城邦里可是有不少东方人哦！”高文眨眨眼说，“城邦最高权力机构的三人议会中，就有一位出身东方的大能。” “真的？” 苏牧的眼眸顿时瞪大，他本以为这里全是外国人，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还能碰到老乡！ “自然。” 高文说：“骗你是小狗！” 闲聊的片刻，两支各6000人的骑兵军团已经赶来，两位将军翻身下马，一路小跑过来。 右手敲击胸口战甲，随后平行举起。 看的苏牧深吸一口气，生怕他们下一秒喊出不能说的“禁咒”。但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这两支共一万两千人的骑兵军团，居然全都是蓝血！ 其中有不少军官是蓝血A+。 这样一支军队放到自己家乡，在君王不干预的情况下，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杀。并且显而易见的是，他们口中的城邦远远不止这两支军团。 高文、狄娜用相同的礼节回复。 “来得时候有看见一个……东方女孩吗？”高文问，用听不懂的语言。 “抱歉，大人，没有。” 因铎第三军团统领说着同样的语言，回复：“我们一路走来到处都是死尸，没有看到任何活人，更没有看见东方面孔，他们不负责这条防线。” 狄娜走来，趁着这会功夫，在苏牧身后小声问：“我们的军礼有什么问题吗？看你刚才好像露出了一些紧张的样子。” “没。” “没什么。” 苏牧不好解释，总不能说，在我的家乡世界，北境大陆出了一位屠榜北境列强的落榜美术生，他的招牌动作和你们的军礼差不多吧。 “这是古罗慕路斯军礼。” 狄娜立即解释：“城邦的残裔从世界各地而来，每个国家都有属于自己的文化，调和起来非常困难。只有古罗慕路斯帝国的文明受到各方认可，因此西方残裔一切效仿古制。” “你们东方有自己的法则。” 她之所以解释，是因为担心曾经有使用这种军礼的军队，入侵过这位神明的家乡。眼下正值绝望的灾祸，城邦需要团结每一位可以团结的力量。 “你不用担心。” 苏牧看出她的担忧，说：“那位‘老艺术家’侵略的不是我的家乡，只是他带来的恶劣影响席卷了全世界。” “哦，那就好。” 狄娜点点头，放心下来：没入侵你家就好，总不至于入侵我家吧？ “你们的军队都是这样的实力吗？”苏牧问。 “不是。” 狄娜摇头，说：“他们精锐军团，自然都是蓝血组成，红血在这样的战场上几乎没有生存空间。另外，卫戍城邦的议会禁卫军要更强一些，城邦日常巡防军相对弱一些。” “那凡血呢？”苏牧很好奇，“凡血做什么？” “凡血……是什么意思？” 狄娜歪着脑袋，不是很理解的样子，问：“你指的是没有权能的人吗？” “对。” “如果是这样，那么城邦没有凡血。最次也是位格六，血液不是蓝色的人的统称。或许在我出生以前有凡血，但凡血在灾祸下是活不下来的。” “啊？！全员继血种？” 苏牧再一次被刷新认知，这一秒他立即联想到夏沫和校长提到过的“大衰败”，好像在“大衰败”发生之前，故乡曾经也是继血种满地走。 “继血种？” “很独特的称呼。”狄娜笑着，“在城邦，蓝色血裔被称为神选者，紫色血裔被称为天命先知，红血太普通因此不授称呼。” “听上去，在你的故乡，似乎有很多凡血？” 天命先知？ 苏牧还是更喜欢“尘世君王”的称号，“先知”总带着宗教的神棍色彩，一副招摇撞骗的架子。“尘世君王”这个词不出意外，应该也是爸爸定的。 “是。” 他说：“在我的故乡拥有序列权能的是极少数，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 哦？ 狄娜眯起眼睛，问：“那像你这样的神多吗？天命先知多吗？” 苏牧警觉起来。 “什么神不神的，你们不说我都没觉得自己是神，比我能打的有16位尘世君王。比这16人能打的还有8位深红祭司。” “比8位深红祭司能打的，还有4位白银君主。” “比4位白银君主能打的，还有2位支柱。支柱之上还有一位无上原初。” “一句话，比我能打的，还有31个。” 尽管不知道其中绝大多数人在哪里，甚至他们活没活着都不知道，但苏牧还是毫无保留地吹起牛逼，生怕城邦多了狼子野心。 “额……” 狄娜一下子不会了，她想不明白，那么弱的底层基础为什么可以诞生如此多的强大存在？ “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提出一种猜想：“正是因为你们的存在，世界的序列权能都在向顶端汇聚，导致底层基础出现大量没有力量的凡血？” “……” 苏牧没有反驳，他不清楚几百年前大衰败的起因，但如果序列权能也像宇宙物质一样保持总量不变，对方的假设很有可能成立。 “那狄娜小姐是希望，质量高一些还是数量多一些？” “从没有一种方式是完满存在。赫拉克利特说，世间唯一不变的就是永恒的变化。你说对吗？”她反问着。 狄娜抬头仰望星空，说：“我只是希望这样的苦难……可以早日结束！无论代价为何，我都愿意支付。” “一定会结束的！” 苏牧说：“人类的史诗从不缺自救的勇气，更不缺英雄的赞歌。” 高文询问结束，指挥两支军团前往前线支援，自己走回来说：“抱歉，路上没有看见你的女朋友，好消息是没有看见东方女性，应该不会出事。” “这我倒不担心，她还是挺强的。”苏牧摇头，“就是除了她外，我还有一个小师妹，实力弱了些。” 还有一个师妹？ 一会儿不会还有一个人要找吧？ 两人对视一眼，在心里默默记下，嘴上什么都没说。 高文说：“我给你要了一只鹰狮兽，你感受感受？” “算了。” “太慢了。” 苏牧摇摇头，说：“告诉我战场方向和距离，我自己过去，有没有人需要搭便车？我可以带一个人长距离空间跳跃。” 嘴上询问着意见，但目光已经看向狄娜。 原因有二： 第一，爱屋及乌，尽管只是差不多的名字。第二，从刚才的军礼与对话，不难看出大大咧咧的高文才是两支军团的总指挥，狄娜的时间相对自由。 “你还会空间跃动？” 高文难以置信，不过仔细想想，如果对方是神，也没什么说不通的。 他寻求正主的意见：“你怎么说？” “可。” 狄娜点头，说：“正好可以弥补刚才耽误的时间差，我先去一步，将支援的信息带到，避免前线军团因士气沦丧而崩溃。” “好。” 高文赞同，翻身骑上鹰狮兽。 苏牧学起北境绅士的模样，弯腰鞠躬，伸出右手：“狄娜小姐，第一次空间跳跃可能会有些眩晕、恶心，不请过放心，以你的实力，相信很快就会适应。” 狄娜伸手，搭在对方的掌心，四周空间顿时扭曲，意识跌进混沌的深渊，无数杂乱的呼号在灵魂中彻响。 似乎是一秒，又像是永恒。 “呕——” 她狼狈地弯腰呕吐，毫无女神的风采。 “很不错，我们已经快到了。” 苏牧站在荒芜的黑山上，他没有看见人，却远远地发现一株巨大的樱花树，满城飞舞的白色樱花正在肆无忌惮地屠杀。 …… …… “呼——” 深海，周围是冰冷的深海，寒冷的水流淌过毫无温度的肌肤，一条巨大的黑影从面前游曳而过，是那尊伟岸的黑龙！ “不！” 夏沫惊呼一声，从深海中挣扎而出。 “姐姐，你醒啦！” 陌生的语言，陌生的音调，陌生的面孔。但夏沫听得懂，庆幸自己闲着无聊学了许多门外语，不至于像某个呆子。 从语言判断自己大概还在维恒帝国境内。 “你是？” 她一点点睁开眼帘，光火缓缓映入，面前的女孩仿佛纯洁的小天使：令人艳羡的白雪皮肤，翠绿色的双瞳，还有白金色的长卷发。 脸上的笑容更是像一颗晨曦的暖阳。 “呀！” 小女孩很惊讶，说：“姐姐居然会说我们的语言，那真是太棒了！我叫薇思娜（Vesna）·斯文托维德（Svetovid），维内德帝国残裔。” 夏沫不是不学无术的苏牧，仅从对方简短的介绍，便立即判断出大概信息。 Vesna，第聂-伏尔加文化中的青春与春天女神。Svetovid，则是他们神话中的至高神，权力无边之天神，强大的战神。 “维内德”则是古罗慕路斯人、莱茵人对他们的古称，一个具有历史感的词汇。已经2005年，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在用，自己大概是流落到一个信息相对闭塞的地区。 可—— 夏沫打量着薇思娜，衣装称不上华丽，但也绝不是是普通农家穿得起的旧贵族宫装。 “残裔……是什么意思？” 她扶着脑袋走起身，看到自己正处于一辆大马车中。 “残裔就是残裔啊。” 薇思娜笑着，她的笑容仿佛具有无穷的感染力，连带着夏沫的心情都好上不少。 “我们的国家灭亡了，被星空外的神明毁灭，现在正准备逃往下一个文明聚集地。” 什么？ 夏沫吓了一跳，世界毁灭了？我这一觉难道睡到“2012”世界末日了？ 小女孩话音刚落，大地再次震动起来。薇思娜脸色一变，但依旧保持欢快的笑容，手脚并用往马车外面爬。 “姐姐别担心，我能保护你的！” 夏沫不放心，拖着严重的伤，跟上去。 …… …… 第330章 流星就是灾祸 这是？！ 夏沫走出马车，清澈的双眸轻柔舒张，极光与流星倒映在她的瞳孔中。在维内德人都被冻得瑟瑟颤抖的极寒中，她感到无比享受。 我记得好像有个人想约我看极光来着。 究竟是谁呢？ 夏沫的眼角流露出憧憬的笑容。 “姐姐，姐姐。” 薇思娜跑来，关心地问：“你不冷吗？快回车里吧，车里有炭火。” “冷？” 作为源水序列的君王，夏沫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冷。极寒加诸其余人视为惩罚，在她身上则是加冕，黑龙留下的伤势在缓缓恢复。 “我不冷。” 她问：“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是流星！”薇思娜眼角的笑意里藏着些许害怕，“听大人们说，刚才有一颗流星从天幕坠落，就砸在不远处。” “流星，会带来灾祸吗？”夏沫问。 “流星本身就是……灾祸！” 话音刚落脚下大地再次震颤不停，夏沫注意到不仅仅是地面，似乎就连天空都在震动，幽绿与星蓝交织出的极光曲线抖动不停。 “巨兽吗？” 慌乱的人群中她镇定自若，只要来的不是“将”，区区“星”级巨兽夏沫已经不放在眼里，君王大权赋予她充足的底气。 薇思娜天真地问：“巨兽是什么？是说从世界之外的宇宙深空来的那些怪物吗？” “星空的怪物？” 星级巨兽在苏醒时，往往会伴随一颗流星划落。但它们都是从地下苏醒的，并不是乘坐流星而来，“星”只是一种诗意化的表达。 夏沫问：“你们这里的巨兽是从星空来的？” “也不全是，也有地面诞生的怪物。”薇思娜解释着，“只是星空的外神，我们无法匹敌，只有一路逃亡。” “你看——” 她伸手指着来时的路。 幽绿的极光下，夏沫看到一尊高如山峦的黑影，星辰点缀在它的躯体上，像是是外神控制的傀儡丝线。 车队继续前进。 高大的中年男性指挥着部分青壮，保护老幼妇小先行逃离，剩下的战士汇聚到队伍末尾，准备抵挡穷追不舍的怪物。 听到男人的呼喊，夏沫这才发现，这支人数众多的逃亡队伍，竟然没有一个凡血，每个人拥有序列权能的力量。 凡血在这样的灾厄前大概已经灭绝。 夏沫问：“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薇思娜拔出自己的细长佩剑，说：“他们曾经是我们的战友、亲人，可最后都被星空的外神奴役，成为挥动屠刀的刽子手！” 她抬起头，仰望星空，眼里没有好奇，没有憧憬，只有无限的愤怒。 “锵——” 身边的战士纷纷拔出各自佩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殊死一搏的决绝。 “你们没有热武器吗？”夏沫再次发问。 无论是武器还是装束，亦或者是名称，她都很难想象这是在2005年，这些逃亡的维内德人仿佛活在上千年前的封建时代。 难道我不是一觉睡到“2012”，而是回到了北境大陆的中世纪？ 速度序列的君王可以做到时光倒流，千叶教授也可以短暂做到，但一次倒流时光回到一千多年前，是不是有些过于夸张了？ 除非那尊黑龙是造物主本身。 但这件事更不可信。 夏沫感觉身边的时间线，处处透着不协调的诡异。 “热武器？” “烧红的宝剑吗？这个我熟啊！” 薇思娜高举细长佩剑，炽热的火焰雄壮升起，翠绿的藤蔓破开脚下冻土，在他璀璨的黄金瞳下，这片荒芜一秒春回大地。 “双，双序列？” 夏沫惊讶地张大嘴巴：还是说用了某种隐秘的特殊方法？类似于朝鹤的“式神”，又或者是千叶教授的“神通”？ “嗯？” 纯真的小女孩同样表现出一脸的诧异：“姐姐难道不能吗？” “我……” 夏沫说不出话，半天憋出一句：“大概可以。” 千叶教授传授过调遣雷电的神通。 “嘻嘻！” “那我比姐姐强哦！” 小孩子总是免不了攀比心，薇思娜笑得更加开心：这一局是我赢了！这和刚刚姐姐不怕冷我怕冷打个平手。 “好，好。” 夏沫忍不住伸手，想去摸摸小脑袋。奈何孩子年纪虽小，一脸没长开的样子，但个子却已经差不多和自己一般高。 我和他的孩子能不能也像个小天使呢？ 君王也摆不脱恋爱脑。 “人家不是小孩子啦！已经是个合格的战士。” 说归说，薇思娜还是蜷曲着腿，主动把小脑袋凑到陌生姐姐手下，脸上浮现出乖巧的享受。 好可爱。 手感好好！也想养一个！ 夏沫沉醉其中。 “小心！” 骑马的中年男人大喊一声：“敌人来了，所有人列阵以待。” “客人。” 他拍马赶来，打断两人的甜蜜互动，严肃地说：“我真诚地建议你，还是赶紧离开，如果不能骑马也可以坐马车。” “不用。” 夏沫收手，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们救了我，我也要回报一下。” “客人……” 中年男人有些犹豫。 “哎呀！” 薇思娜推着洁白的骏马，说：“父皇你去找别人的茬啦，我可以保护姐姐的。而且我感觉姐姐很强，真的很强的！” 嗯？ 白皇帝看着女儿，作为家族天分最高的俊杰之一，他相信对方的判断。 只是…… 我没感觉到她很强的样子啊？ “呵呵。” 夏沫轻笑，说：“接下来会很难，没有我，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她抬起手，指着天幕上的极光。 “你们口中的外神……” “来了！” 白皇帝惊恐转头，刚才满是极光漫天，这一秒突然晴朗乌云，深空的流星后，巨大的眼眸一只接一只地亮起。 祂像是宇宙的观测家，正在记录接下来的死亡时刻。 “是祂！” 皇帝的声音在颤抖，战士们也跟着恐惧地退缩，所有人看着彼此眼中只有颓丧的灰败。 “别灰心！” “大家都别灰心！” 薇思娜像一颗小太阳，她身上的暖光驱逐着战士心中的灰败。小女孩鼓足力量，使劲力气喊着，没有雄壮的豪言，只有身为皇女的身先士卒。 她高举佩剑，指向外神。 “如果今夜要死一个人，那一定是我。如果今夜要死一群人，那必将从我开始。如果今夜注定全军覆没……” “我也绝不向弱懦屈服！” “勇气是人类前进的最强武器！是我们抵御入侵，保卫家园的最后利剑！皇帝陛下在此，太子哥哥在此，斯文托维德家族绝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我，薇思娜·斯文托维德皇女，将带头冲锋！” 说完，小女孩举着剑，只身一人杀向阴魂不散的怪物。维内德军团的战士面面相觑，一匹白马冲出阵营，年轻的太子高举帝国的旌旗。 “杀！” 躁动的声音彻响耳畔，战士们嘶吼着点燃黄金瞳，追随他们的皇女殿下、太子殿下。 白皇帝深吸一口气，骑着高头大马，中军压上。 夏沫裹着羊毛毯，注视着这支勇往直前的大军。这支残存的军团没有君王存在，自己就是唤醒勇气的最后一张牌。 她看着深空中的外神，敌方不动她也不能动，现在必须尽一切可能修复黑龙留下的创伤。 …… …… “好大的樱花树！” 狄娜的声音响起。 “这么快？”苏牧侧过头，“本以为你还会在犯一会恶心，毕竟这次空间跳跃的距离可不近。” “不是。” 她摇摇头：“因为要减肥，所以我晚上没怎么吃。” “？？？” 苏牧转过身，满脑子问号：你们的世界眼瞅着就快不行了，你还是要上战场的女战士，不吃点好的奖励一下自己，居然还减肥？ 万一死了，做个饿死鬼，岂不是亏大了？ 他不能理解这种脑回路，说：“你倒是和我的小师妹差不多，她的一次正餐等于我的半份饭后甜点，没饿死真是奇迹。” “你不懂。” 狄娜摇摇头，目光投向远处的残破城池，星空的傀儡怪物已经攻入，惨烈的巷战正在反复拉锯，粉白的樱花树格外耀眼。 “那棵樱花树应该就是你的小师妹吧？”她问。 “是。” 苏牧点头，伸出手，并问：“你以前见过樱花树？我记得这种植物在北境大陆并不常见。” “是。” 她将手搭上，说：“小时候没见过，后来东方人将它带来城邦。除了樱花外，还有许多从没见过的植物花卉……” “啊！” 狄娜话未说完，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苏牧已经开始空间跳跃。 巷战是最最残酷的绞肉机，也是强者最不愿意面临的支援，这意味敌我双方搅在一起，无法施展大规模杀伤性权能。 城池内的“金色灯火”一盏接一盏陨灭，战场已经听到不到气势恢宏的呐喊，疲惫的人族战士连挥剑都需要大口喘气。 但怪物却密密麻麻，永远也杀不干净。 染血的粉白樱花飘落肩头，战士手中的利剑无力垂下，炽热的黄金瞳黯然熄灭。他转过头最后再看一眼那株纯美花木，疲惫地闭上双眸。 结束了，解脱了。 他想着。 蓝色热血喷溅而出，战士的身体被怪物撕裂，又一盏“金色灯火”熄灭城中。 漫天的粉白花雨落在残骸上，送葬战士最后一程。 橘桜雪感觉眼帘从未有一刻，像今天这样沉重。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重复：累了就闭上眼休息一会吧。 但另一个“橘桜雪”却在说：一旦闭上眼睛，再也无法睁开，沉睡即永眠。 她徒手捏爆一只星空的仆从，抬起头，看向曾经无数次仰望的深空，这里的星光比家乡更明亮，这里的天幕比家乡更纯净。 但这份明亮的纯净背后，藏着她无法接受的隐秘。 粉白少女的樱木双剑再度于花雨下翩翩起舞，不少战士在临死前都选择，转头看来、微笑离开，粉白的樱花被染成泣血的黑蓝。 身边护卫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橘桜雪咬着苍白的嘴唇依旧坚持，作为城内唯一的“宏大叙事”，自己的樱花树决不能倒下。 漫无边际的绝望漆黑中，战士们需要希望的寄托。如果这棵散落月光的樱花树倒下，此间天地将不再有任何希望的曙光，黑暗会如病毒一般吞噬所有人的意志。 我必须坚持！ 橘桜雪奋力坚持。 遥远的城头上，星空的傀儡同样意识到这一点，因此它指挥进攻方向一直都是月光樱木，阻拦支援，分割包围，集中突击。 “噗通——” 最后一位战士倒在身边，他不甘地伸着手，妄图拿回自己的佩剑。星光的毁灭横扫而来，碳基生物的脆弱肢体瓦解成灰烬。 怪物们踩着他的头，宣告战争就此胜利！ 大军将橘桜雪重重包围。 “呵。” 橘桜雪佝偻着身体，不停喘着粗气，满眼不服：“如果不是被黑龙打伤，你们这样的杂鱼，我想杀多少就杀多少。” “本以为幸运地活了下来，没想到居然是玩笑般的死缓。” “砰。” 左手木剑脱落，摔在地上散成花瓣，橘桜雪痛苦地单膝跪地，满身的伤口不停流着鲜血，星空的剧毒已经侵入骨髓。 “就这样死了，好不甘心啊，应该更加壮丽些。” 橘桜雪垂下头。 天幕下的樱花巨木轰然坍塌，黑暗中的最后月光消散殆尽，城内坚守的战士掉进无尽的星空罗网，恐慌爆炸式蔓延。 “啊！——” 女人的尖叫响起，成为引爆火药桶的引线，守城大军还是溃散，所有人都毫无斗志地开始逃亡。 抓猪游戏就此开始。 “不许走！” 慌乱的军阵中响起一声怒吼，青涩少年的黄金瞳依旧璀璨、纯透。 他奋力喊着：“殊死一搏还有机会，狼狈逃窜毫无生机！” 机会？ 哪里还有机会？ 无论上位者说得再动听，溃散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停止。所有人都寄希望于勇者，你们上前拼杀，为我逃命争取时间！ “擅离职守者——杀！” 少年张弓搭箭，瞄准窥探的士兵：“如果太阳终要沉沦，那我就是最后一轮太阳。如果曙光终要湮灭，那我就是你们的希望！” 光明与火焰汇聚弓弦，他调转箭头，向着星空射出不屈之箭。金色太阳拔地而起，凌驾在城池之上，照耀所有妄图逃命的懦夫。 “我福珀·海珀瑞翁绝不屈服！” 说完这位英俊的少年举起长矛再度杀进敌阵。 “说得好！” 恐怖的月华天矢刺破黑夜，一颗流星直射敌军中阵。金色太阳箭矢边，狄娜及时赶到，以霸道一箭收拢住溃散的军心。 “姐姐！” 浑身污染的少年回过头，满脸惊喜。 “砰！” 金属的火花擦亮，有人挡下致命一刀。星空的刀刃距离少年的脖子只剩一指距离，回过神福珀吓得满身冷汗。 “专心一点。” 苏牧笑着。 福珀问：“你是？” “救兵！” 苏牧碾碎四周怪物，高举右手，金色圣光撕裂夜色，东方的天空一轮巨日冉冉升起，陷落城池重归黎明怀抱。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天神东君踏歌而来，满城樱花逆飞向上，在苏牧的大权之下，一株更加明亮的月光樱木盎然生长。 屠刀落下的最后一秒。 橘桜雪重新睁开双眸。 一双黄金瞳更加璀璨。 …… …… 第331章 我即希望 黄金的太阳伟力通过神国的“桥梁”，充盈在橘桜雪的身体中，粉白花瓣的皎洁月华蒙上一层淡金晨曦，脚下翠绿的藤蔓长出新的枝叶，层层叠叠生机盎然。 她已睁开眼。 黄金的美好下隐匿着少女原本的兽狂嗜血，躲在完美皮囊下的怪物露出锋利的獠牙，敌人屠刀挥动的最后刹那，樱木双剑重归于手。 “嗖——” 翠绿藤蔓冲破大地，以无法想象的速度裹缚敌人。橘桜雪起身的同时，挥动手中木剑，神通的锋刃无坚不摧，斩断敌人刀刃的同时，也剁碎它的身躯。 星光的尘埃喷溅而出。 “哦。” “是杀戮的狩猎时间。” 橘桜雪乖巧地舔舐着嘴唇，苍白的脸颊逐渐红润，不需要守护“中军大纛”的她纵情享受，花木双剑恣意挥动，如同晚宴时分的华尔兹。 『杀光它们。』 命令，师兄的命令在脑海中响起，澎湃的力量源源不断。 橘桜雪享受此时此刻，尽管不如鲸海之战的飞升体验，但也足够欢愉。 看到不认识的粉发女孩直冲敌阵，狄娜没有丝毫犹豫，连续射出九道流星般的光矢，舞动长矛跟随箭矢砸进敌营。 看到英勇冲锋的两位花季少女，原本准备逃亡的战士无不羞愧低头，苏牧知道这是自己的出场时间。 “小心点。” 他拍拍福珀的肩膀，圣白的光将他紧紧包裹，化作直冲云霄的七色彩虹。彩虹桥的尽头，一尊巨大的君王法相显露云端。 “……那是什么？……” “……神吗？……” “……我去过东方人的地界，这东西和他们修道院里的好像！……” “……” 福珀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议论，他仰望高天，狂热神像，本以为姐姐带来的东方救兵会发表激动人心的演讲。 但似乎没有。 黄金神像挥动手中大剑，福珀立即感觉到身体里涌现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周围的战友个个面色通红。 既是狂热，也是愤怒。 苏牧也想发表一些令人热血沸腾的战前演说，但奈何自己的外语水平实在有限，唯一熟练的因铎语，在这里偏冷的可怕。 哪怕是高文自己都不怎么说因铎语，他说得是古加洛林语、古罗慕路斯语。 但不说话并不意味着无法调动情绪，作为手握十六条序列大权的尘世君王、黎明神国的主人，有的是手段和方法。 【5-5：坐忘一心】，精神序列A+级。 【5-1：戒律】，第一序列：权A+级。 两条能够影响心智与情绪的序列交织在一起，混合在黎明的曙光中抛洒向每一位鼓起勇气的战士，彻底激发出他们的所有潜能。 “砰！” 巨大的声响传来，躁动的战士看到，天空中的神像叩击胸前，随后平行举出，这是古罗慕路斯的军礼。 苏牧活学活用。 “轰！” 散乱分布的战士整齐划一地叩击胸前，口中喊着苏牧听不懂的话语，同步平行举出。他们的声音犹如汹涌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福珀喊得面红耳赤，随即明白天空那位的想法。 他不懂我们的语言。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的配合时间，在君王法相挥剑向前的同时，他从人群中跳出，大声喊着：“胜利荣耀属于人类！” “战士们和我一起冲！” 喊完，这位俊美少年第一个冲出防守阵列，快速追上正在战斗的姐姐。他身后，几万士兵齐声怒吼，一个个红着眼睛举起屠刀。 军官奔走疾呼，在冲锋中军团的阵线重新拉起，序列的光辉照耀整个战场。 兵对兵，将对将。 苏牧凌驾天空，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的敌人。原本一边倒的屠杀因他的存在，出现截然相反的意外，战争持续升温，双方各自加码。 …… …… 流星后的观测家偏转记录的视线，祂不再审视卑微的蝼蚁，前线的战争引不起任何兴趣，而是看向孤身缀在军团最后的大号蝼蚁。 这只蝼蚁身上有十分熟悉的味道。 自诩精通人性的它，从深空彼岸摘下一颗璀璨星辰，作为礼物赠送给全新的样本。 流星穿越天幕屏障，摩擦出刺眼的火花，宛如一颗坠落的太阳。 “初次见面，就送这么大的礼。摘星星？颇具浪漫气息啊。” 夏沫裹着羊毛毯笑着摇摇头，她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但只想要特定之人送的星星。 宇宙坠落的流星引去所有人的注意，本以为这又是日常的恐吓，但流星坠落的方向怎么这么熟悉？ 它是不是来砸我们的？ 流星刺穿世界屏障的瞬间，薇思娜握紧粉拳，刚准备飞上天空，肩膀却被人死死按住。 “别着急。” 陌生姐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说：“作为救命之恩的感谢，地上的归你们，天上的归我。” “姐姐？” 薇思娜回过头，担忧的话还没说出口，寒风中的美人已经消失。只剩一张残留着体香的羊毛毯，飘荡到自己手中。 回过头，所有人都看到大地之上，升起一颗主宰黑夜的冷月。 极寒的风暴吹彻大地，不仅仅是肉体上的苦寒，还有灵魂上的折磨。黑夜之中仿佛飘荡着无数哭嚎的阴魂，它们呐喊，它们尖叫，它们—— 虔诚！ “那个是什么东西？” 在薇思娜的呼喊声中，所有人都看向天空上的角逐。就连威严的白皇帝都露出惊诧的不可置信，他知道那是天命先知才拥有的特权。 漆黑玉龙的签印浮现长空，不明所以的凡人颤抖匍匐。 臻冰在夏沫手中铸成锋利的刀刃，向着砸落的炽烈流星，挥出最强的一刀。 “锵——” 肃杀的寒潮切出平滑镜面伤口，紧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无数刀，庞大的流星被看上去只有一刀的招式切成无数细小的碎石。 爆炸在夜空响起，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场烂漫的烟花盛秀。 那位创造奇迹的陌生战士，凭空站立，向着不可一世的观测家举起挑战的冰刀。地面的人群忽然爆发出喜悦的惊呼，如山呼海啸般席卷蔓延。 “哥哥？” 薇思娜看到太子哥哥眼中的失落。 “唉——” 太子叹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收起他不该有的小心思。 白皇帝骑马赶来，宽慰着还没开始，就已经失恋的孩子，说：“这不是你的问题，总有些人炽烈的如同太阳，总有些人高洁的如同月亮。” “摘下月亮未必如你想得那样完美，追随月亮未尝不是一种选择。” 老皇帝拍拍儿子的肩膀，骑马离去、杀入敌阵。 太子最后在看一眼天空的冷月，低下头回到现实的大地，追上自己的父亲，为国家而战。 星空的天幕泛起阵阵涟漪，一摊死水激荡出汹涌浪花。观测的眼眸泡泡开始不停分裂，越积越多，短短几息之间就已经占满此间。 冷漠的它再一次表露出兴奋的躁动。 “姐姐！” 大地之上，薇思娜喊着：“千万不要追进星空，那里不是我们的家园，任何人都不会受到「伊兰佩文」的祝福！” 「伊兰佩文」？ 这里也有关于祂的传说吗？ 夏沫十分诧异。 但眼前危急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她再去多想，星空观测家像是顽皮的孩童，在发现珍宝后不停表达自己的爱意。 它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砸星星！ 几乎是在一瞬间，坠落的流星填满夜幕，绝望的漆黑被陨落的光火照亮，这一刻这片荒芜的大地亮如白昼。 “你还真是——” “调皮的很啊！” 手中神通长剑挥动，地狱的纯黑开始吞没剑刃的璨金，第七王国打开它的地狱大门，与此同时出云神国的腐蚀也向宇宙表达致意。 薇思娜看的浑身一抖。 天空中的陌生姐姐一半天使、一半恶魔，序列的金光与毁灭的漆黑不停交织，本该是对立的两股力量奇迹般融合在一起。 一时间她的心里隐隐生出害怕。 如果恶魔压倒天使，那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吼——” 死亡的神国化作漆黑的大蛇，腐败的猩红凝聚出灾厄的凶神，它们一左一右拱卫着中央寒雪冷月中的君王少女。 漆黑大蛇与腐败凶神浮现的瞬间，夏沫感到敌人那占满天穹的眼眸中，居然多出一丝不该出现的恐惧，仿佛它曾经遭到过—— 毒打？ 一时间她也想不到更合适的形容。 难道说此刻入侵这里的星空怪物，曾经也入侵过家乡世界，但因为实力的关系被硬生生揍了回去？ 夏沫的脑子里满是不同的猜想。 …… …… “嗯？” 苏牧眼皮一跳，不祥的灾祸感在心中蔓延开，恍惚间他看到一尊漆黑玉龙正在与漫天大眼展开殊死搏斗。 她是……夏沫？ “还是老祖宗的办法靠谱，是久经考验留下来的瑰宝。神国信仰桥梁什么的，就是比动不动没信号的手机靠谱多了。” 他掏出手机，想也不用想，是熟悉的：x。 最讨厌这个“x”。 为什么我能看见她呢？苏牧想着。 『因为她动用了属于黎明神国的力量，动用了属于你的力量。』许久不见的「虞」，在孩子迷茫的时候再次浮现。 『我去！』 『你诈尸啦！』苏牧急忙追问，『这么久不见，你去哪里了？』 『……』 『你能不能说点我爱听的话，我可都是为了你！』 『你以为是谁支撑起了三大神国？』「虞」白眼一翻，『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老娘真是恨铁不成钢，这么大个人了一点长进都没！』 『嘿嘿。』 苏牧傻笑着：『这不是万事都有你嘛，我没事瞎操心干啥。』 「虞」双手一摊：『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啊？』 苏牧一呆，问：『你不是说我们灵魂双生吗？你死了，我还能活下来？那简直是医学奇迹啊！不，是生命序列的奇迹啊！』 『……』 『算了，生死的话题和你聊不来。』「虞」单手扶脸，颓丧地摇摇头，『我们还是聊聊这个特殊的世界吧。』 『你有头绪了？』 苏牧也很好奇，他只知道一点，自己明显已经不在旧有的家乡世界。 『有一点。』 「虞」点头，说：『你应该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莫名增强，序列大权有种突破尘世的枷锁的美，尤其是将火焰与速度合二为一的时候。』 『对！』 苏牧连连点头：『那一刻我真有种自己是神的错觉。要是能以这种形态回去，我敢直接去学院踢馆，点名挑战校长！』 『旧王已死，新王当立！』 『你还挺有勇气的啊。』「虞」的语气不无讽刺。 『那是，那是！』 苏牧故作听不出，厚着脸皮照单全收，并说：『这不都是你教的好吗！』 『……』 『你嘴皮子利索了。』「虞」笑着，这是一句真心的夸赞。 苏牧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说：『人总是要进步的，我以前吃了很多亏，就因为不会表达。现在的呆傻只是一种伪装色。』 『嗯。』 「虞」很欣慰，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记得你的老板和你说过，即使是她那样的真神，行走在尘世之时依旧无法使用神权，对吗？』 『是。』苏牧说，『你应该听到的。』 我以为你会问我认不认识江梦柠呢！「虞」想着。 有些事即使不问，心里也早就有了答案。我只是还没想好，如何去面对最后的真相。苏牧想着。 「虞」说：『这一切都是祂的意志。』 『谁？』 『序列之上的唯一：「伊兰佩文」。』 『……』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祂的名字熟悉到，即使是在血脉苏醒以前，自己就已经通过咖啡店内的小说《哈利波特之彼岸花长城》了解过。 祂的名字陌生到，即使是听到无数次，也依旧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 直到这一刻，从「虞」的口中说出。 苏牧问：『也就是说，我们的世界真有一尊无上的神，在俯瞰寰宇，观察众生？』 『对也不对。』 「虞」说：『无上唯一是真的，俯瞰寰宇、观察众生是假的，我不知道祂在做什么，反正不会干这么无聊的事情。』 『没有人知道祂在哪，在做什么。』 『理由。』苏牧说。 『还记得原初众神的圣白大祭司「卡洛儿」吗？』 『记得。』 『强如圣白大祭司都找不到「伊兰佩文」，其他人又凭什么窥视无上唯一？』「虞」说，『但祂遗留在黎明世界的禁锢却是真实存在的，而这个世界没有祂的庇护。』 『这就是你可以发挥出尘世之上水平的原因！』 苏牧眉头紧锁，难以置信：『我还以为这里是黎明世界的某个隐藏洞天，我记得自己最后一幕看到的，是北海下的隐匿宫殿。』 『很显然，宫殿只是大门，你正在门后的世界。』「虞」给出猜想，『依我看这是游离在黎明世界与原初之地间的夹缝。』 苏牧品到关键。 『你的意思是，原初之地就在黎明世界的地底？』 『难怪那个“老东西”总是从地下冒出来！』 …… …… 第332章 【完美容器】 VENI VIdI VIcI。 （我来，我见，我征服） 相同的宣言于脑海深处再次响起，一声声宛如地狱的丧钟。苏牧回顾与祂的两次相遇，扶桑金海与黄泉神国。 不同的遭遇拥有相似的基点。 扶桑金海的边上是开云神话传说中“归墟”所在。朝鹤的黄泉神国藏匿所在，正是母巢实验室的最深一层。 它们都在极深的地下。 如果最后所见的北海龙宫确为真实存在，那这一次意外之旅同样和“祂”脱不去干系！ 『我不明白。』 苏牧问出心中困惑：『这个老东西为什么总是盯着我不放？难道就因为长得比较帅？那祂完全可以去找陈师兄啊！』 『师兄比我可帅多了，形貌、举止都充满清冷的神性，而我只是个有点小特殊的普通人。』 他合理地怀疑，原初之地那位真正想要的、在乎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灵魂纠缠的另一半，是自己不离不弃的最好朋友。 「虞」却说：『不要妄自菲薄，诚然每个人都是特殊的个体，但我们的特殊远比其余人更特殊，就像【完美容器】也分好与坏。』 『慕芊凝是普通的、劣质的。』 『虞诗妃是极品的、万里挑一的。』 『关天炎是罕见的、难得的。』 嗯？ 等一下，是不是混进去了什么东西？ 『火火姐居然也是……【完美容器】？她她她她……』苏牧一时间竟有些语无伦次，『难怪，难怪，她从中庭总部回来后总是有些不对劲。』 『你终于看出来了？』「虞」笑着摇头，为这一对的未来感到惋惜，『其实不对劲的又何止她一人呢？』 『你是说……』 苏牧眯起眼睛，联想到另一个乐观的大男孩——顾离。 『我大概能猜到这个剧本，他们是同学、是战友、是日久生情的伙伴。但男生却还不够优秀，不是因为血统低，而是女生可以“卖”个好价钱。』 『就像慕芊凝那样！』 想到这苏牧死死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后，无奈地松开，火火姐与顾离的事作为外人根本不清楚其中细节，眼下不能冲动，需要先搞清楚关键。 『卖方呢？』 『是她的父母还是……周海叔叔？』 问题问出口，答案也就出现在心中。关天炎是蓝血A级，他父母大概也只是普通蓝血，周海可是序列顶端的君王统嗣。 作为老师他如果不同意，并支持关天炎本人，就算是亲生父母也说不上什么。 『我还是不明白。』 苏牧又问：『君王统嗣的权柄是可以遗传的吗？』 『当然——不能！』 「虞」说：『想什么呢？君王和王嗣都一样，是随机产生的，不然黎明世界早就是一摊死水，哪里还有你出头的机会？』 『那——』 苏牧更困惑了，说：『火火姐还能“卖”给谁？周叔叔已经是权倾一方的封疆大吏，头上就是三大君王，早就没有进步空间。』 『哈哈哈……』 『没事别担心，这根本就是有价无市的市场，市，市……』苏牧心里忽然咯咚一声，脑海中产生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想。 周海不仅是一位权力者，他更是一位——科学家！是自己父亲最得意的学生，而父亲的部分理论，已经在朝鹤试验过。 夜悼诗班的「存律」胎儿计划。 苏牧问：『原来这就是你将火火姐与虞师姐摆放在一起的原因吗？』 『额……』 『虽然但是……你的猜想自有逻辑，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在自己吓自己。』「虞」说，『你的关姐姐是周海准备的代餐，只是夏沫的主动打乱了一切计划。』 『……』 又是因为我？ 苏牧无奈地说：『我真是个祸害，真的该死！不过这样反而容易解决，无论想得再美好，这终究只是周海叔叔的一厢情愿。』 『所以……』 『我们偏题了！』 苏牧垂视着地面焦灼的战局，紧盯着城楼的敌首，说：『是时候说回我与祂的爱恨纠葛。』 唉—— 真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以往这种时候，只要小小岔开话题，孩子的思路就会像踩到香蕉皮，一路滑到其余岔路。 现在八卦完后居然还能拽回主体。 「虞」痛并快乐着。 『我大概能猜出一二了。』 苏牧摸着下巴，天空的神像跟着摸起下巴，看上去十分不雅，看地敌军眉头直皱，以为这是什么独特的轻蔑挑衅。 『你说说看？』「虞」笑眯眯的。 她已经想好，一会儿无论孩子说出什么暴论，自己都会予以表扬的肯定，就算再不合理也能给它圆到合理！ 『【完美容器】其实不分男女，就像无论是君王还是王嗣，既可以是男的，还可以是女的，阴阳总归均衡。』 苏牧向她发问：『其实我也是一个【完美容器】……对吗？』 『……』 死寂。 黎明神国的大殿之上，「虞」沉默地站在那里，面对孩子的提问，她根本无法回答，因为他猜对了！ 『呼——』 苏牧长舒一口气，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世界，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刚刚我就在想。』 『【完美容器】不是只有生育价值，我之所以一直徘徊在这个误区，不过是因为慕芊凝的例子。但她不是继血种，生育价值就是她最大的价值。』 『虞师姐给了我全新的思路。』 『【完美容器】尤其是极品的，也可以成为神明降世的容器，这里的神明应当特指世界之外的神明，亦或者是宇宙星空的存律。』 他问：『原初之地的那位……就是馋我身子对吧？』 『是！』 「虞」点头，给出坚定、肯定的回答。 『祂下贱！』苏牧愤愤评价。 「虞」进一步解释说：『因为「伊兰佩文」定下法则，非黎明之裔不得入此间世界，因此存律、外神想要进入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打死「伊兰佩文」，显然祂们做不到，也没谁可以做到。』 『第二，寻找一个傀儡亦或者是替身，潘蒂娅就是傀儡，虞诗妃就是替身。』 苏牧眯起眼睛，他听到一个命运的玩笑：『主角小姐其实不是主角，而是「存律」的傀儡？』 『应该说，因为她是傀儡，所以想要成为……主角！』「虞」纠正其中差别，『我很喜欢那个女孩，想要邀请她跳一支舞。』 『咦~』 苏牧赶忙说：『虽然我欠你一天使用权，但是你可别拿我的身体干坏事，这要是让夏沫知道了，感觉我俩能被她生吞！』 『我不怕。』「虞」肩膀一耸，『反正疼的不是我。』 『……』 『我怕疼啊！』苏牧叫出声，『她现在是君王，不是蓝血A+了，君王打君王是会感觉到疼痛的！』 『好吧~好吧~』 「虞」摇着头，说：『答应你了。不拿你身体去做奇怪的事情，其实你不用这样背着包袱，你小时候干的那些事我都不稀得说……』 『啊啊啊！那还是别说了！』 苏牧的脸一下子红了，有限的记忆里最先跳出来的，就是当着隔壁病房姐姐的面，抢她的口红“乱涂乱画”。 你问隔壁病房的姐姐为什么不反抗。 因为她真是个疯子。 她很兴奋。 『不聊了，不聊了！』 话题引回小时候的精神病院，就等于走进社死的胡同，苏牧立即中断闲聊，也不讲究什么“兵对兵、将对将”，提着百米长剑径直杀向敌阵。 呼—— 「虞」松了口气，心里忧虑又高兴。孩子还是那个孩子，但终于有了自己的思考，尽管他思考的层次还很低。 天幕神像不动，未知对于敌人来说，就是最大的忌惮。神像一旦行动，它们立即发现，这东西比想象中的还要恐怖！ 福珀长枪横扫，又调转锋刃将身后偷袭的怪物洞穿，脸上露出因自己帅气连招而喜悦的表情，下一秒他一脸惊愕，眼睁睁看到天幕上的煌煌尊神举剑砸下。 祂越过城内战斗，直接杀进重重迷雾，犹如一轮金色巨日从高天之上砸落，璀璨的金光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纷纷举手遮挡。 炽烈的火焰奔涌在每一寸大地上，火焰所过之处怪物寸草不生。 “原来太阳之力是这样用的吗？” 福珀张大嘴巴，看着奔涌而来的火焰，年轻的孩子满眼都是崇拜。慌乱的战友在向后撤退，只有他逆着人流一步步靠近跌落的太阳。 “你疯了！” 狄娜落到弟弟身边，一把抓住弟弟的肩膀，喊着：“赶紧走！神明一旦出手，就是寸草不生的毁灭，你要靠近？那里没有生命，只有死亡！” “不！” 福珀摇摇头，他指着太阳跌落的位置，说：“姐姐你说的不对，你看，那里，那棵粉白的樱花巨木不是开的正茂吗？” 狄娜回头，见证到另一位疯子的登场，樱花的精灵正在火焰中狂舞，翠绿的藤蔓如游蛇般攀上神像的躯体，每一处枝杈都绽放着一朵色彩各异的花。 不仅仅是樱花，还有许多从未见过的奇花灵卉，高洁的神像如同穿上一件自然的花胄。 “他们是师兄妹，你也是熟人？” “依我看，走过去你真就成了‘熟人’！” 狄娜不喜欢讲废话，况且这还是自己的亲弟弟，直接上手给他绑了带走。 “放开我！” “放开我！” 福珀挣扎着，想要靠近他追求的太阳伟力。 “闭嘴！” 狄娜抬手，直接将他砸晕， 看的身边一众战士无不面色发白，个个快速避开，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呜呜——呜——” 全军撤退的途中，城后的荒芜原野上，一支军容整齐的骑兵军团缓缓出现，高亢、嘹亮的号角之声传遍整个战场。 “失败了？” 看到城外大军的逃亡，高文面色一变，刚准备发表一段激情的战前演讲，就看到天空中的花卉神像，以及一轮金色大日。 “这是——” “‘和平’？！” 高文骑马上前，眯起眼睛，同样拥有火焰权柄的他，对眼前的太阳之力再熟悉不过，并且他似乎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轮金色大日的中央，似乎多出一颗漆黑空洞。 “要遭！” 高文马上就意识到，紧接而来的，是什么样的毁灭壮瞬。 他大声喊着：“全军结阵！” “喝！” 一万两千骑兵整齐划一。 “让开通道！”高文又喊。 骑兵方阵整齐地让出三条容纳溃兵的通道。 “抬起长矛！” “举起盾牌！” 高文拔出腰间的十字利剑，高举身前，骑着鹰马用剑刃触碰战士们的长矛。 “接下来，你们会看到一轮漆黑大日！” “接下来，你们会看见一幕毁灭爆炸！” “接下来，我们每个人都将直面神明的力量！” “但是请不要害怕！” “战士们！——” 十字长剑一个个触碰过他们的长矛，高文嘶吼着：“请不要害怕！神明庇护城邦，神明与我们同在，我们将直面神权的洗礼，成为全新的勇士！” 溃散士兵穿过通道。 狄娜没有和他说话，而是去后方重整军容。 “战士们！——” “不用害怕！” 高文高举长剑，回到阵列中央：“漆黑的毁灭之后，迎接我们的必将是崭新的黎明，太阳永远照！常！升！起！” “结阵！结阵！全军结阵！” “拿出你们最强的实力！” “去迎接黎明的重生！” 高文看着天边升起的金边黑日，拿出全部勇气，大声喊着：“mors！（向死而生）——” “mors！” （注：mors，本意死亡。这里翻译成“向死而生”更为合适。文末有进一步解释。） 身后的城邦军团跟随他起身呐喊，希望、期待、疯狂、害怕、畏惧、战栗、弱懦，无数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组成同一个信念。 名为—— 勇气！ 漆黑大潮滚滚涌来，脚下大地迎来毁灭。 暴风与火焰的权柄在利剑上升腾，高文再次呐喊：“mors！——” “mors！” 大军方阵亮起五颜六色的序列光束，但却不是朝向敌人，而是防御己方真神。所有将士团结一心，守护彼此迎接新生。 狄娜吞咽着口水，这是她人生中第二次感觉到害怕，上一次还是第一回踏进战场。 无边黑潮涌来的一瞬间，前三排军士的铠甲与盾牌直接撕裂，每个人的身上都残留着灼烧的伤痕，最前方的高文嘴角流淌着深蓝的鲜血。 神在庇护我们，但仅仅是权力的余波，凡人也无法承受。 狄娜咬紧牙关奋死防御。 姐姐身边，年轻的战士狂热地兴奋着。 “大丈夫，” 他说：“当如是也！” …… …… 注释拓展：这个镜头我参考了《指环王》洛汗王的战前演讲，他喊得的“death”，翻译成为“誓死而战”更合适。 因为前面说了城邦需要用“古罗慕路斯”（即古罗马）文明统合，所以这里没用“death”，而是用拉丁语“mors”，结合前面的讲话，故而翻译成“向死而生”。 之所以不直接写“向死而生”，是因为这种演讲口号，最好不超过双音节，太长的话个人认为喊起来就很诡异。 这个画面在我脑子里就很别扭。 第333章 平衡失序 “轰隆！” 天空闪着雷暴，窗外雨水如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几乎是在一瞬间席卷整个黎明世界，就如同少年君王的“死讯”。 冬日的黎明来得总是更晚些。 凌晨时分侍女冒着大雨匆匆忙忙赶到寝宫，奔跑在奢华的宫廷长廊中，直到在黄金大门前被侍卫拦住去路。 “陛下在休息，不得入内！” 侍女焦躁地说：“我必须进去，出事了，出大事了！” “你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能打扰陛下休息！”侍卫说，“陛下昨夜听了一晚上政情汇报，刚刚睡下还不到两个小时。” “等天亮不能说吗？”都是老熟人，侍卫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不能。” 侍女说：“这件事是陛下可以交代的，说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第一时间呈报！” “嗯？” 侍卫沉默片刻，说：“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那位少年君王对吗？” “对！” 侍女点头。 “……” 侍卫仔细思考着，说：“你在这等我一会，我进去看看情况。” “麻烦了。” 侍女一脸感激。 “进来吧。” “我已经醒了。” 黄金殿门之后传来女皇轻柔的声音。 侍卫露出恭敬的神色，弯下腰，回复说：“谨遵御令。” 寝宫大门缓缓打开，一片盎然生机的花海映入眼帘。 侍女沿着花丛栈道一路小跑，穿过露天却无雨的风景湖泊，跑过彩虹般的廊桥，轻喘粗气来到一闪贝白珠光的精致门前。 “说吧。” 珠光贝门缓缓打开，火光映照出丰腴的影子。律星女皇披着半透明的白纱，从寝室走到书房，推开窗扉聆听暴雨。 “陛下——” “中庭远东传回消息，半个小时前苏牧陛下的卫星定位突然消失，开云北圣与维恒大牧首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却找不到他的踪迹。” “开云官方的消息是，北海出海口的黑龙屿下藏着一条黑龙，它从深眠中复苏，与苏牧陛下在枯兀岛附近发生战斗。” “动静极大，那片区域完全被毁。苏牧陛下与黑龙一同消失，夏言总督的孙女也在战场，同样消失不见。” “十分钟前学院官方确定为失踪。” “最新消息是，旧党、学院的人已经动了，另外朝鹤幕府也派了人，平氏海军直接动用了航母，正在四处搜寻苏牧陛下的去向。” 侍女说完恭敬地退到门边。 律星女皇坐在梳妆镜前，紧盯自己的眼睛，无数种可能的假设从脑海中浮现，包括：这是一场自导自演的局。 “开云帝国的那些江南世家有什么动静？” “他们的明皇有什么动静？” 女皇似乎问出两个完全不相干的话题。 门边的侍女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回答不上来，作为土生土长的莱茵人，她从不关心北境大陆以外的事，更何况还是一个信息相对闭塞的古国。 “陛下，我……” 她慌乱地跪倒在地。 “没事。” “起来吧。” “是我的问题太突兀，你不可能回答得上来。去把老审判长和十人陪审团找来，就说我在花厅招待他们。” 侍女放松地退下：“谨遵御令！” 她前脚刚刚离开，一位身穿银白铠甲的短发女性出现在门边，女人一脸英武之相，湛蓝的双眸威严肃穆。 “陛下。” 她说：“二十分钟前上报的消息：凌晨五点二十，我们的人在一家小啤酒馆探查到磅礴的速度序列，初步推断对方的实力无限接近君王。” “啤酒馆骚乱发生后他突然离开莱茵境内。” 接近君王的速度序列？ 除了千叶风回还能有谁？ 律星女皇轻笑：“大半夜他不睡觉，在啤酒馆干嘛，听美术生讲脱口秀吗？” “是的。” “陛下的猜测完全正确。” 骑士长说：“一支不入流的政党当时正在那家啤酒馆秘密集会，警察收到举报后立即前往逮捕，冲进去的时候那些人还在高喊胜利口号。” “真是世道越来越乱，各种小丑、艺术家都跳出来表演。”她吐槽一句，“警察已经抓了不少，其中还有不少继血种。” “是吗？” 律星女皇自顾自地梳着头发，说：“我怎么听上去，不像是出现了许多小丑，而是别有用心的集团在幕后妄图推动莱茵的统一呢？” “陛下圣明烛照。” 骑士长做出愤怒的样子：“您不说我还真没发现，有些人包藏祸心！他们是想断了律星法庭统治的基本格局。” “真没发现？”女皇反问一句。 骑士长笑着回复：“真没发现。” “我就不信。” “……” 女皇照着镜子，骑士长低着头，两人默契地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统一是大势所趋，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可能违逆历史的基本规律。但是这样的趋势只能掌握在法庭手中，绝不容他人染指。” 女皇起身换衣服，说：“先不说这个，刚才你应该也听见了，中庭远东还有更重要的事。那孩子究竟有没有失踪，是真出意外，还是故布疑云。” “总要有个真相。” “从总部挑个人去看着，有没有学院的在读生？或者是与开云、维恒两大帝国关系匪浅。” 骑士长低头沉思。 “有。” 她说：“刚好有一个人，可以同时满足这三个要求，只是人太年轻……办事能力有点欠缺。” “年轻没事，能力也不重要，关系才是破局的关键。” “他是谁？” 女皇穿着华美的宫裙，走出寝宫，准备前往花厅议事。 “十人陪审团，劳伦斯家族后裔。” 骑士长跟在身后，说出那个合适又不合适的人选：“她不仅是学院在读生，同时还是苏牧陛下的师姐，千叶风回的弟子。” 女皇停下脚步，问：“是她？” “是。” 骑士长弯下腰：“蒂娜·劳伦斯。” “我美丽的骑士长女士，您还真是会挑选人才啊。蒂娜的能力是有点欠缺吗？”女皇迈出步子，眼中似有轻笑，“但凡她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被劳伦斯家送去学院。” “总要给年轻人一点机会，磨砺才能成长。”骑士长跟在身后说，“她有这层关系在，这就足够了。我会给她增派两个蓝血A+的帅哥保镖。” “呵。” 女皇捂着嘴，笑出了声。 “对不起。”她说。 骑士长回答：“人之常情。” “那就按照你说的来，这次的任务就交给蒂娜·劳伦斯吧。”女皇点头，“行动报告记得写详细点，我还是比较好奇会有什么乐子。” “如您所愿。” 骑士长又说：“其实我还是很相信千叶教授的眼光。” 女皇的目光瞥到身后：“因为你被他打服了？” “我崇拜强者。” 骑士长跟着女皇走进律星法庭的最高议事厅，老迈的审判长正坐在沙发上打盹，看样子今早的确是没睡好。 “陛下。” 花厅会客室中其余人同时起身。 老劳伦斯发现女皇正笑眯眯地打量着自己，她身后的骑士长也是一模一样的表情。 这这这…… 我犯事了？ 老家伙心里发毛。 骑士长走来说：“中庭远东出了大事，向你借个人。” “但说无妨！” 老劳伦斯大手一挥，豪迈地拍着胸脯。 “我要借……蒂娜。” “哦。好说……不，不是，谁？！” 他眼珠差点瞪掉在地，右手拖着下巴推回原位，语无伦次地问：“我我我……我，我……她一直在学院很乖的，没有犯事吧？” 苏牧消失的消息已经传达到位。 老劳伦斯之前因为孙女是弑神者的师姐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悲伤，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念头就是：清算。 不不不，应该不至于那么严重，蒂娜在劳伦斯家无足轻重。要不是被千叶风回看上，理论上早就拿出去联姻交易的。 “我说，蒂娜。” 骑士长说：“有问题吗？她是苏牧的师姐，关系够硬，至于实力你不用担心，我会从骑士团给她挑两个蓝血A+、听话的、精壮小伙。” “没，没问题。” “不，不，有问题，有问题。”老劳伦斯立马改口，“还是选听两个不听话的、有自己想法的，我担心事情会搞砸。” “哈哈哈……” 骑士长大笑出声，右手扶着他的肩膀：“好，那就派两个不听话的。骑士团里听话的不好找，不听话的倒是有不少！” 打完招呼，她径直离开，优先安排这件事。 …… …… 江边的豪宅灯火通明，齐明坐在车里，把玩着等候消息的手机。 “叮——” 屏幕亮起，行动的信号传来。 他拿起车载通讯设备的话筒，说：“各小组行动，记住，没有命令不得开枪，用棍子就行。” 说完，他推开车门，检查好手枪中的炼金子弹，带着新队友开始办理改换门庭后的第一桩案件，抓捕第一批罪犯。 齐明三步并作两步，踩着高大的院墙，直接跳进江边别墅。 “你！” 保镖刚刚发出第一个音节，精神序列的权柄便已经接管他的大脑，别墅侧面的防御瞬间瘫痪。 小队成员打开铁门，悄悄放进全副武装的总督卫队。 夜色与音乐是他们最好的伪装。 齐明拿出卷宗，再一次翻看着嫌疑犯的资料，他没想到履新的第一件事，就是抓捕江南执法厅曾经的战友。 “你啊你，碰什么不好，非要和这些走私炼金药品的世家们靠到一起。” “长官。” 年轻的执法官报告说：“一切准备就绪！” “嗯。” “不要着急，等我的命令，能不杀人尽量不杀人，” 齐明拿着卷宗，走向热闹的舞池，今晚在这栋别墅里欢庆的人还不少，大冷的天女孩们却穿得一个比一个少。 甚至有几个年轻胴体，一边享受富豪们的美酒，一边扭动身姿地回归原始。 中年执法官穿着厚重的大衣，走进温暖的宴会，女孩们的目光一下子被新来的帅大叔勾住，胆子大的不停抛着媚眼。 “……这是谁呀？……” “……你不认识吗？你这小浪蹄子一股子骚劲，我还以为是你熟人呢！……” “……哈哈哈……” 烟与酒的靡靡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女孩们追逐打闹着，借着酒意就向往帅大叔的怀里撞。 “噗通！” 齐明侧身避开，争前恐后的女孩排队掉进泳池。男人们的目光跟着被吸引过去，其中几位放浪形骸的执法官吓得立即裹紧浴袍。 “这位先生，您是？” 一位大肚秃顶、满面油光的富商走来，他既是别墅的主人，也是宴会派对的举办者，更是金钱与权力的腐蚀家。 “不认识我？” 齐明转过头，看向这条蠹虫。 “你！” 酒意朦胧的富商立即清醒，江南执法厅炙手可热的新星，未来极有可能升任独立调查处副处长的潜力黑马。 “齐大长官赏脸，我这真是蓬荜生辉啊！” 他故意提高嗓门。 派对上的几位调查官慌张地开始往房子里面逃，但黑洞洞的枪口却悄无声息地顶着他们的脑门上，其余队员已经趁不注意包围上来。 “咔——” 枪栓拉动，年轻人一脸戏谑：“几位长官还是不要费心思了，这里已经被我们团团包围，天空还是武装直升机。” “你们想干嘛？”半裸的调查官呵斥着，“要造反吗！” 年轻人没说话，指着自己老大。 富商的脸色顿时极为难看，躁动的音乐声下别墅派对格外安静，年轻的女孩们个个不知所措，惶恐地蜷缩在旁边。 “您，您这是？” “有话好说，万事好商量吗？”富商说，“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真的吗？” 齐明故作有兴趣的样子，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当然，当然！” 富商极尽谄媚：“能和您这样的俊杰合作，那是我们集团无上的荣幸！只要您一声令下，星星月亮我们摘不下来，黄金美女还是要多少有多少的！” 齐明猫逗老鼠：“我想要权力，你也能办到？” “能！” “这太能了！”富商叫嚷着，“像您这样的优秀执法官，必须升任独立调查处的副处！” “副处？” 齐明笑着：“处长啊！” “这……” 富商脸色难看，我要是能安排处长的位置，还会在这里和你演戏吗？ “能力不行哦，真叫人失望。” 齐明伸手拍拍他肚子上的肥肉，问：“吃这么胖？” “嘿嘿，嘿嘿……” 富商不知所措地尬笑着，因为他已经看到年轻人口中的包围，以及满载导弹的武装直升机。 “你走私了多少炼金药物，才换到这么一身肥膘？” “啊！” 齐明突然变脸，如阎罗般凶神恶煞。精神序列的加持下，富商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地喘着粗气。 “还有你们。” 他走向曾经的共事的战友。 …… …… 第334章 战火燃烧之刻 看着齐明面无表情的走来，几位亏心的年轻执法官不由地往后缩，两位年长的高级独立调查官已经从最初的慌乱中恢复。 “齐明！” 他们先声夺人，毫不客气地咒骂着：“你这小兔崽子tmd到底想干什么？眼里还有没有一点长幼尊卑，自以为攀上总督府就能为所欲为了是吧！” “老子告诉你，江南执法厅还不姓夏！江南行省更不姓夏！识相点就赶紧混蛋，今天这事你跪下道个歉，就算过去了，不然老子上白玉京弄你！” 听他这么说，另一个高级独立调查官也壮起胆，只要对方开口他就开始狂喷。 “呵。” 齐明不屑地轻笑一声，理都没理这两人，径直走到那些年轻的执法官面前。 “齐，齐哥。” “齐哥。” “……” 几位年轻人先是求救般，看了一眼同患难的两位长官，见他们不动如山。又害怕地看向齐明，身子不停往后退，直到被人一把推上来。 其中有一人恐惧地把头埋在浴袍里。 “真是想不到你也在这。” “别躲，别躲。”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威风啊，比之前跟着我的时候威风多了。” 齐明走到曾经的手下面前，问：“我是该继续叫你小李呢，还是尊称一声……李哥？” “老，老大。” 小李执法官见躲无可躲，双手颤抖地放下遮脸的衣物，说：“对不起，我，我……我辜负了你的期望，如何处置，悉听尊便。” “我哪敢处置你啊。” “今年跟着我监视苏牧先生的时候，你肩膀上还是三颗晶蓝星钮，一晃大半年过去，现在已经升任独立调查官，扛上两颗晶银月钮了。” 齐明看着远处的江水，诉说着两人的过往。（ps：小李执法官详情见前卷第三章：“地狱”。） “这一切都是您的提携。”小李执法官说，“不然我这辈子都混不到一颗晶月钮，您对我有天高地厚的知遇之恩。” “所以——” 齐明将手里一沓厚厚的卷宗砸进他的怀里：“走私药剂，贪腐洗钱，赌博嫖娼，甘当某些人的白手套。这就是你报答我知遇之恩的方式吗？” 他压抑着怒火。 有时候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曾经踏实努力的“小李”，如今居然已经是五毒俱全，自己还从没怀疑过。 “对不起。” 小李执法官没有辩驳，更没有解释，只是说了句：“老大，您知道我家的，从小就很穷，唯一的优势就是这点血脉。” “有些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啪！” 齐明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打得小李执法官口吐鲜血。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你有什么‘知不可为’的？这句话是给你用在这个地方的吗？拿圣贤的话给自己的错误洗白，这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了吗？” “我……” 小李执法官咬紧牙关、捏死拳头，依旧只有一句：“对不起，老大。但是我不觉自己错了，这些东西也没有祸害别人。” “没有祸害别人？” “我倒要让你看看，你究竟做了什么，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不知道！” 齐明拿出手机，打开视频扔给对方。 “啊！——” “啊！——” 撕心裂肺的尖叫从手机里传来，零零碎碎的话听上去已经不像人言，而是躁动野兽的原始怒吼。 小李执法官看的面色惨白。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世家需要如此大剂量的炼金药剂，他们根本就不是再给自己用，而是再加工后偷偷贩卖给平民。 “这就是你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希望等你上了法庭，也能拿圣贤的话开脱自己的罪孽。” 齐明没再看他，而是扫了一眼其余几位年轻的执法官，吓得这些人不顾身后的枪口，一个个害怕地继续往后躲，生怕下一个挨打的是自己。 “齐明！” 高级独立调查官穿好衣服，人模狗样地走来，趾高气昂地喊着：“你到底要干什么？今晚的事我会如实上报给处长，上报给厅长！” “上报给帝国的诸位议员……” “啪！” 咆哮的话语尚未说完，齐明的拳头已经打得他老牙脱落，嫣红的鲜血洒落满地。 “你！” 高级独立调查官瘫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指着他。 “你这是袭击长官！” 他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 “长官？” “哪里来的长官？现在我才是你的长官。”齐明从口袋中掏出一本崭新的证件，翻开封页，所有人都看到职级那一栏绣着两朵金色太阳花钮。 总督府从不空手差遣别人。 “你？你现在，现在……” 这位高级独立调查官惊讶地说不出话，一颗太阳花与两颗的意义截然不同，这代表齐明已经脱离调查官的序列，成为众人头顶的长官。 “副，副处长？” 在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独立调查处一正二副，没听说这三位中有人高升，或者申请了提前退休。 “鉴于最近几年江南执法厅的无能表现，议员们早就提出新议案，独立调查处将会增设两位副处长，其中一位主抓纪律。” “不才，正是在下。” 齐明面无表情，收起崭新的证件。不止是别人难以置信，他自己第一次见到这本证件时，同样惊得眼珠都掉了下来。 我何德何能，短短半年时间升官如坐火箭，一路从一个小小的独立调查官飞升成为实权在握的部门副处长。 “另外还有一件事要通知两位，独立调查处即将改组，成立全新的部门。具体叫什么议员们还在商议，不过在那之前……” “上下两院的帝国议员一致认为，应当立即肃清执法厅内的败类，和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政治？” “第一个开刀的就是你们，由我亲自带队！” 齐明一挥手：“拷上，带走！” “想抓我？还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暴风在庄园内涌现，高级独立调查官愤怒咆哮着，“我可是孙家的人！” “负隅顽抗？” 齐明轻蔑一笑，问：“你怎么知道自己还在泳池边，而不是已经被送上囚车？你以为我在这里你和废话半天，是因为什么，因为我想显摆，因为我话多？” 他打响弹指：“别忘了，我是精神序列！” 所有人猛吸一口凉气，他们终于知道刚才的不和谐出自何处，原来精神序列在暗中早已行动。 “不。” “不可能！” 暴风的主人摇着头：“这是精神诈骗，你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实力！共事这么多年，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清楚吗？” 说完，暴风呼啸狂涌，瞬间撕碎面前的“齐明”。 “梦，该醒了。” 别墅空间布满裂痕，冰冷的江水泼在脸上，囚车上两位高级独立调查官从梦游中挣扎地醒来。 齐明就站在囚车外。 蓝、红的灯光闪烁在他的脸上。 “很可惜，如果是以前，你说不定真就跑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一个多月前，我感觉自己的序列实力在飞速增长。” “但血统却依旧不变。” “既然满足了好奇心，就该乖乖进监狱。” “砰！” 齐明关上车门。 囚车顺利开走，别墅被卫队清空，新来的年轻执法官无不敬佩地看着老前辈，真是一场兵不血刃的完美行动。 唯有他看着自己的手，沉默地发呆，根本不清楚可怕力量的源头。 “叮——” 手机再次响起。 齐明打开查看，轻松的笑容瞬间凝固，一个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消息，通过总督府的秘密渠道传来。 自己这批人的“天”， 塌了。 …… …… 冬日的暖阳越过南域，终于照耀到北境大陆的领土，当地时间早上六点五十，蒂娜骑着心爱的自行车来到店里。 准备开启忙碌的一天。 “早上好呀！蒂娜小姐。” 同事热情地打着招呼，所有人都很喜欢这位新来的兼职老同事，能吃苦、力气大，完全可以当做牛马级男生来使用。 除了吃的有点多外，脑子笨笨的，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吃得多在别的地方可能是缺点，可在炸鸡汉堡店算不上缺点。这里每天都有大量等待浪费的热量，你不吃，我不吃，就只能喂给垃圾桶。 “早上好，汉斯店长。” “我马上就去换衣服！” 蒂娜小跑着进去换衣区，穿戴好干净的工服。 时间临近新年，圣光·卡塞尔已经闭校，她也没有办法在赖在学院里，只要回到莱茵勤工俭学，继续在这家店兼职。 不是想赚多少钱，只求能吃饱肚子，顺便有个地方住。 “我总觉得……你是有钱人家的公主。”身旁的女同事说，“跑来民间体验生活。” “公主？” 蒂娜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吗？” “对呀！” 女同事一边系着围裙，一边说：“我觉得你很有气质，长得也特别漂亮，都快把男生们迷死了！就像童话里悄悄溜出家门的公主，或者是伯爵家的大小姐。” “谢谢。” “可惜童话不是真的。” “我既不是公主，也不是伯爵小姐，没有哪个贵族小姐需要在炸鸡店干体力活。” 蒂娜也很满意自己的长相。 小师弟说过，自己单单站在远处就是一幅完美的人物画卷。当然前提是，不说话、不干事，否则就漏了馅。 “也是。” 女同事点点头，即释怀，又不甘。 她释怀的是，上帝已经给蒂娜打开了美貌与身材的天窗，幸好没有再开一扇王公贵族的门。 她不甘的是，这样的女孩子为什么不能再完美一点？蒂娜就该是贵族家的大小姐，而不是和自己这种凡庸一样，混迹在炸鸡店过活。 女同事看着蒂娜干劲满满地离开，心里矛盾复杂。 “早上好，蒂娜！” “早上好，蒂娜小姐！” “……” 相比于女生，她无疑在男生当中更受欢迎。 炸鸡店再开几百年，也不可能迎来第二位这样的美人。并且还是不矫情、不偷奸耍滑，性格阳光开朗的贫穷大美人。 男人们都觉得自己可以努努力，说不定就能赢取美人的芳心。 关键她并不聪明。 蒂娜的工作地点在厨房，店长原本并不赞同她自己的想法，认为美人就该在收银台工作，而不是和油烟混迹在一起。 无奈她自己坚持在后厨工作。加上一手精湛的料理手法，明明是相同的调料，到她手里后，味道居然高出一大截。 只能说连锁店亦有差距。 每每她来兼职时，顾客总是比平时多出好几个量级，假期、周末时分更是需要排队。 店长也只能随她所愿。 蒂娜开始腌制肉排，想着：有机会我应该做一份给小师弟尝尝，不然他以为师姐一无所长，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不对！ 应该做给小弟妹和小师妹尝尝，说不定她们会投资我一家餐厅！ 美好的幻想中，忙碌的一天终于开始。 今天不是周末但人却来得格外多，并且都是小店的常客，他们知道蒂娜大厨回家了。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 “让让！” “让让！” 临近中午时分，小店外忽然嘈杂起来，声音霸道愤怒。 蹲在后厨光明正大偷吃汉堡的蒂娜，好奇地探出她的小脑袋。 “我做的牛肉汉堡真好吃！” 满嘴油光的她笑嘻嘻的。 “砰！” 大门被踢开的瞬间，蒂娜脸上的笑意呆滞住，廉价的小店里涌进许多衣着华丽的贵客，其中一位贵小姐满脸的嫌弃。 “各位。” 店长心里咯咚一声，赔笑地问：“是要吃汉堡吗？本店的汉堡远近闻名！” 贵小姐讽刺说：“谁要吃这种垃圾食品……” “闭嘴。” 她身后，一位英俊的男士走出，对店长温和地说：“给我来一份双层牛肉汉堡，长这么大，我还没尝过妹妹的手艺呢。” “好嘞，好嘞！” 店长刚走出两步，就发现了不对劲，刚才那位贵族少爷叫谁妹妹来着？ 收银台的女同事立即转头，看到正在偷偷逃跑的蒂娜。瞪大的眼眸里满是不可思议，原来童话是真的，自己的同事真的是贵族大小姐。 “阁下的妹妹是……蒂娜小姐？”店长不可置信地问。 “对。” 金发男士态度温和，说：“她在哪里，后厨吗？抱歉店长，家里长辈正在找她回去，恐怕要耽误您的生意了。” 店长打听着身份，问：“您是？” 他说：“莱茵律法审判团--劳伦斯家族。” “什么！” 店长吓了一大跳，惊恐地看向后厨。 “哥哥。” 人群中走出一位娇小的洋娃娃，说：“我‘看’到，蒂娜姐姐从后门跑了。” “追！” 金发男士一声令下，劳伦斯家族卫兵倾巢出动，全力奔向汉堡店后门。 他则悠闲地坐下。 “店长先生。” “双层牛肉堡一份，谢谢。” …… …… 第335章 蒂娜（I）：求你们，别打我 蒂娜扔掉围裙，恐慌地拔腿就跑，连自行车都来不及拿。看了一眼略显空旷，明显已经被劳伦斯家清场的街道，转头就往老巷子里跑。 幸好刚才偷吃了几个汉堡，不然根本就跑不动！ 她顺手敲响附近住户的家门，往着不知前路的方向狂奔不息。身后家族卫队刚刚追上，就被开门的民众拍在门上。 “啊！” “抱歉！” 一看人群里有穿着警服的宪兵，屋主人被吓得浑身一抖，连忙关紧大门，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小姐！” “蒂娜小姐！” 其余方向的卫兵汇涌过来，他们大声叫喊着：“慢一点，家族有事请你帮忙！” “呵！” 蒂娜冷笑一声，她根本不相信这样拙劣的谎言，堂堂劳伦斯家族居然还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那这个家族怕是快完蛋了！ 前方巷子的出口，警笛声拉响，大批宪警已经在守株待兔。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蒂娜慌乱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跑。这些人是有准备的，早就将附近所有通路全部堵死！ “老娘和你们拼了！” 大冷的冬天，蒂娜脱下略显束缚的工作服。家族卫兵都以为她要动手，纷纷往后一缩，只有傻了吧唧的宪警直接掏出手枪。 “别开枪！” 家族卫兵拦下国家宪警：“千万不能开枪！” 蒂娜看准时机，一蹦三尺高。沿着古哥特式建筑繁复的墙面装饰，直接爬上身边的大楼，她感觉自己的动作从未如此灵巧过。 没一会就已经爬上房顶。 “哈！” 蒂娜看着下面傻眼的卫兵，兴奋地喊着：“原来我这么强吗？这么高的楼房，轻易就爬了上来，看谁还敢说我废物！” “千叶教授的神通第四：腾云驾雾，可以做到短时间的飞行。”兴奋地自夸中，身后响起冷漠的提示，“你跟着教授这么久，居然一点没学会？” “对哦！” 蒂娜右拳砸在左手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转头说：“谢谢啊，你不说，我都忘记，记，记……” “啊！——” 恐惧的尖叫回荡在城市上空，看见提醒自己的是家族册封的骑士，蒂娜扭头就跑，稀薄的云雾在她脚下汇聚。 看着慢吞吞的“拖拉云”，年长的骑士露出嫌弃的表情。右手拔出一截佩剑，恐怖的杀意肆虐长空，剑未出鞘就已经湮灭稀薄的云雾。 蒂娜从天空坠下，骑士收起剑，长叹一口气：“真不知道你这几年都在学什么，简直是浪费剑圣大人的宝贵时间。” “啊！——” 刺耳的拖长音坠落，卫兵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推搡间所有人默契地往后退一步，没有人去接天上掉下的蒂娜姐姐。 “哎呦！” 皮糙肉厚的蒂娜砸碎有些年份的古董地砖。 骑士飘然落在她身边。 “别，别……” 蒂娜害怕地蜷缩成一团，声音颤抖着：“别打我……” “我知道错了，别打我，求求你……” 她又小心翼翼地重复一遍。 骑士看着年轻女孩恐惧的神态，沉默地背过身去，摆摆手，卫兵如饿狼般扑上，拎起蒂娜像对待囚犯一样押着往回走。 “通知市政把地砖补一下。” …… …… 店长战战兢兢站立一旁，看着面前的金发男士大快朵颐地吃着牛肉汉堡，时不时还舔一舔手指沾到的酱汁。 余下两位贵族小姐倒是没什么兴趣。 年长的一脸嫌弃，大冷的天还拿着一把扇子扇来扇去。 年幼的像是热爱学习的乖孩子，正捧着一本东方书籍津津有味地读着。 “还不错。” 金发男士将包装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里，喝上一口廉价的可乐，评价说：“除了稍微咸了些，吃得让人想喝水外，还是很不错的。” “没想到我这愚蠢的妹妹，居然还有这份手艺，以后倒是可以在家给她安排一份厨房的工作。” 他接过温热的湿毛巾，擦干净嘴角的油渍。 年长的贵族小姐在旁边掩面偷笑，她清楚安排工作是假，诚心羞辱才是真，哪有“大小姐”和厨房的仆人们混在一起的。 年轻的妹妹微微抬头，瞥了一眼哥哥、姐姐，随后低下头等待后续的好戏。 “蒂娜姐姐回来的。”她说。 店门推开，家族卫兵押着鼻青脸肿的蒂娜进来，粗暴地将她扔在地砖上，巨大的声响听得店长都感觉到疼。 持扇的贵族小姐一脸戏谑：“好久不见啊，小蒂娜。” “好久不见，海伦小姐。” 蒂娜压抑着胸口即将喷涌的愤怒，强行挤出一抹微笑，虚伪地装出热情的样子。 “蒂娜妹妹。” 金发男士表现出温和儒雅的样子，轻声打着招呼，像是颇具风度的贵族绅士。 “泰因先生。” 蒂娜不得不礼貌地回应着。 “蒂娜姐姐。” 看书的小女孩点头致意，既不热情，也不冷漠，像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黛楠妹妹。” 蒂娜的礼貌中多了几分真心实意，锐利的笑容也温和不少。 这诡异的关系看的店长浑身不自在，只想赶紧找个借口溜走，贵族老爷们的事情，自己知道的还是越少越好。 “店长先生。” 黛楠合上手中的开云古本，说：“我想喝一杯咖啡，您看可以吗？想要现磨的，时间长一些没关系，我等得起。” “好！好！” 店长眼睛一亮，如蒙大赦：“我这就去您做！” 他一边鞠躬一边后退，消失在空荡的大堂，飞快地跑出自己的炸鸡店。 准备去别地买一杯现磨咖啡，越远越好，生怕听到不该听的内容。 “找我有事？” 蒂娜坐在地上，不平等地仰视三人。像是可怜的女仆，正在接受主人的教训。 “当然。” 海伦收起扇子，用斥责的口吻说：“律星骑士团遣来特使，说是邀请你去法庭走一趟，也不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孽，居然要连累家族！” “啊？！法庭，我吗？” 蒂娜明显呆愣住，傻乎乎地问：“我也配上律星法庭？还是律星骑士团亲自派人逮捕我？” 海伦：“……” 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她想过诸般表情，唯独没想过这种回答。但仔细想想也不无道理，能上律星法庭受审的，哪个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谁会想到要审一个女白痴？ 泰因开口，刚准备说些什么。 黛楠先他一步，淡漠地说：“姐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圣骑士用的词汇是‘请’。” 智慧序列的女孩既是在反驳姐姐，也是在提醒哥哥，有些事不要做的太难看。 “是吗？” 海伦不以为意，在她看来，律星法庭圣骑士客气态度完全是出于对劳伦斯家族的尊重，可不是因为这个没脑子的私生女！ 就像她自己说的，她配吗？就算攀上千叶教授，也是洗不去的耻辱，还连累剑圣大人的一世英名。 本该我去的！ 泰因回想着圣骑士的态度，认为妹妹说的不无道理，随手抽出一把椅子推到面前。 “坐吧。” 高高在上的态度，像是对下人施舍恩赐。 蒂娜攥紧拳头，不停做着深呼吸，目光平静地看着令人厌恶的哥哥。三分钟后，还是蹒跚起身，服从地坐在椅子上。 “我累了。” “你们聊吧。” 海伦起身，她可不想和女仆的贱种平起平坐，这种肮脏的耻辱就该踩在脚下，不然不足以洗清劳伦斯家族的门楣。 卫兵推开店门，她摇着扇子离开。 “虽然不知道圣骑士找你做什么。”泰因温和的态度说着威胁的话语，“但我想你应该知道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说，对吗？” “我！” 蒂娜气血上头，看着面前虚伪的假笑，恨不得一拳打在对方脸上。那张英俊的脸庞，越看越觉得恶心，真是越英俊越恶心！ “嗯？” 泰因靠在椅背上，翘起右腿，扬起的脸上充满自信。 “我知道。” 蒂娜垂下头。 “知道就好，虽然你是一个废物，但是运气实在很好。前有千叶教授，后有雷电君王，现在又来一位弑神者。” “弑神？” “呵。” 泰因的语气充满不屑的轻蔑，和许多自命不凡的家伙一样，他们不相信一位刚苏醒的君王统嗣，拥有镇杀凶神的能力。 这不过是学院一贯的把戏，欺世盗名、故弄玄虚。 别人畏惧旧党与学院的权威，律星法庭可不畏惧。 审判团家族又不是第一次对学院学生投死刑的裁决，比弑神者更疯狂的家伙也不是没杀过，他们连个屁都没放。 只要有女皇陛下在，法庭可以审判诸王！ “走吧。” “和我们回家，顺便见见你的母亲，她可是非常想念你。” 泰因迈着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黛楠走过来，低声说：“不会有事的，我看圣骑士大人的态度十分友好，你可以把这件事立即告诉千叶教授和雷电君王。” “他们会保你的。” “嗯？” 她奇怪地看着蒂娜，对方好像完全没有发信息的意思，倔强地咬着苍白的嘴唇。 “不发吗？” “能理解。” “那你多加小心吧。” 黛楠没再多说，跟着哥哥姐姐离开炸鸡店。蒂娜颤颤巍巍地起身，凶恶的家族卫兵立即押住她，粗暴地推进车里。 …… …… 蒂娜回到劳伦斯家族城堡时，已经是中午，明明早上还是阳光明媚，不过是换了一座城市，古堡上空却积满厚重的阴云。 她被卫兵推下直升机，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是黛楠在旁边扶了一把。 “不想干就滚。” 小女孩的语气相当不客气。 负责押送的卫兵吓得浑身一抖，连忙道歉：“抱歉，华伦斯坦小姐，抱歉，以后一定注意。” 话虽如此，两人并不是真的害怕，不过是一种体面的伪装， 黛楠·华伦斯坦懒得去看两个狗仗人势的恶奴，如果这里是华伦斯坦庄园，自己早把他们打包丢进垃圾回收站。 可惜这里是劳伦斯城堡，自己同样是没有继承权的私生女。区别在于，蒂娜姐姐的母亲是卑微的红血女仆，自己的母亲是高贵的蓝血女伯爵。 没有劳伦斯的继承权，却有华伦斯坦家的体面。 她同情姐姐的遭遇，但在这个实力为尊、家世为辅的吃人古堡，刚刚成年的黛楠除了微不足道关心，没有任何改变的能力。 “走吧。” 黛楠松开手：“圣骑士大人该等着急了。” “不急。” 阴冷的风撩动美人的裙摆，海伦把玩着珠光宝气的折扇，红唇微启：“可不能就这样带着她去见圣骑士大人，满是淤伤实在失礼。” “先把她带下去治疗一下，再画个精美的装束。顺便让她见见自己母亲，省得一会在外人面前因为思念说胡话。” 她笑着。 泰因点头赞同，找人的任务已经完成，他也不再过多停留，准备去享受玩乐的时光。 听着姐姐的话，黛楠再一次庆幸自己姓得是华伦斯坦，自己有一个强势、干练的伯爵母亲，不必忍受这种自私的虚伪。 海伦摆摆手：“带她走吧，到家了就温柔些。” 黛楠沉默地看着蒂娜被推走。 “妹妹？” 海伦说：“我们一起去见父亲大人？” “不了，我还有事。”黛楠从她身侧离开，“一会再过去。” “呵。” 温柔和煦的淑女微笑，转眼变得如天气般阴冷，海伦咬着牙，低声说着：“一个私生女傲气什么？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阴冷潮湿的地下室中，肥胖的中年妇女正在搬运着沉重的货物，她脸上残留着些许年轻时的风韵，那时候的她应该是个十足十的美人。 “走！” 卫兵的呵斥声响起，仆人们伸头去看，妇女也不例外。 “……这又是谁犯了事？……” 大家窃窃私语，幸灾乐祸地看着光照的方向，一个年轻漂亮还有几分熟悉的女人，被卫兵押送进重工监牢。 “……是蒂娜？……” 她很快被认出来，所有人都看向正在干活的中年妇女，当年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城堡上下几乎没有不知道的。 “砰！” 肩膀上的货物落在地上，母亲不可置信地回过头，脸上原本的好奇在一瞬间，替换成愤怒与怨毒。 “去见见她吧！” 卫兵一把将蒂娜推向中年妇女，全然不顾周围看戏的目光，这趟“探亲”本质上又是一次人格的侮辱与打击。 他们再懂不过。 “妈，妈妈——” 蒂娜小声喊着。 “啪！” 对母爱的期盼，换来的却是响亮的耳光。 不出所有人的预料，年轻女孩白嫩的皮肤上，多出一道又红又黑的手印。 蒂娜不敢抬头，苍白的嘴唇被咬出了血。 视线模糊一片，泪水滴落在地。 求求你，别再打我。 …… …… 第336章 虔诚 星火坠落的毁灭一瞬，高亢的啼鸣响彻寰宇，一缕初生的黎明点燃长空，金红的暖阳涤荡这片黑暗永恒的冻土。 “太，太阳？” 薇思娜瞪大双眸，眼中闪烁着不可思议的神情，女孩大声喊着：“父亲，父亲！哥哥，哥哥！天上那轮金灿灿的火球，就是你们说的太阳嘛？” 太子同样不清楚，转头看向老父亲。 “……” 白皇帝坐在白马上，声音卡在喉咙中，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他曾见过黎明，很小的时候，以前的太阳永远都会从东方升起。 可突然有一天，太阳坠落之后，就再也没有升起。无尽星空统治了维内德帝国的旧土，疯狂的敌人随机出现，并且无穷无尽。 “真实，还是，幻象？” 白皇帝无法给出肯定的答复，序列走到极限，权能便成了太阳。只不过眼前的景象实在过于震撼，这一轮金色大日耀眼的有些炽烈。 维内德帝国的残裔共同见证太阳的重新升起。 “那个是？” 薇思娜敏锐地察觉到，不仅仅是太阳，炽烈火光涤荡冻土冰雪。但仍由一缕温柔，留给四方生灵，金色的晨曦中自有一道月华。 “日月同天？” 她不可思议地捂住小嘴，自古以来，任何神话体系都绕不开日与月的主宰，祂们高高在上，一个主宰黎明，一个守护夜色。 神话中能诞生日月的，唯有至高无上的造物之主。 “姐姐……” 薇思娜低语自问：“不，祂，究竟是什么存在，神吗？” 太阳的啼鸣拨动世界的空弦，宇宙深空坠落的流星在灼热的焚烧中，化作飘散的余烬，落在北国的冻土上。 夏沫挥剑斩动，漆黑大蛇与赤红九蛇游曳长空，深空观测家的礼物被她照单全收。 “不过如此！” 她剑指深空。 漆黑玉龙的君王签印后，浮现出一枚更为神圣的徽印。它引动万千光辉于己身，苏牧的【太阳金羽神徽】跃然长空。 独一明神的气息洒满天地。 “噗通——” 愚昧的士兵不经过任何思考，在神权血脉的支配下跪倒在地，匍匐在烈焰焚烧的漆黑土地上。 宗教的盲从如病毒一般四处蔓延，转眼间除去皇室三人，所有维内德战士全部匍匐在地，献上他们自绝望中诞生渴求生存的信仰。 白皇帝下马，仰望天空中的神徽，右手拄剑单膝跪拜。 帝国的太子做出相同的选择。 薇思娜不解地看着身边跪倒的子民，又看看天空之上的陌生“姐姐”，无形的压力下她不得不做出同样的举动，献上自己的虔诚。 “那是什么？” 逃亡的维内德平民驻足回首，眺望天际的神徽。脚下大地微动，一支精锐的骑士军团自西南方驰援而来，为首白发老人面色沉重。 “执政官大人，你看！” 老人身边出现一位年轻的骑士，他指着远方的神徽，说：“从力量等级来看，似乎已经达到传说中的神明。” “不好说。” 城邦执政官庞贝摇摇头：“不管那是谁，从战争态势上来看，绝对不是我们的敌人。别说那么多，现将维内德平民残裔救走！” “是！” 骑士领命，带着大军与粮食，奔向正在观摩战斗的流亡人群。 执政官庞贝化作一颗流星，在黎明之中撞出一圈圈光环，以极快的速度接近神徽浮现的地方。 “嗯？” 夏沫察觉到有一股澎湃的力量，从西南方飞速逼近，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真实水平之上，充满上位者的压迫感。 “谁？” 她调转剑锋。 “铛！” 庞贝伸手挡下，说：“别紧张，我们不是敌人。城邦三人议会的执政官，你可以叫我庞贝，我来驰援维内德残裔。” “城邦？” “执政官？” 两个具有明确文明指向性的词汇，古赫纳斯文明与古罗慕路斯文明，看样子应该就是薇思娜要去的地方。 她收起剑。 “过客，夏沫。” 与苏牧选择不同的是，夏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从来都是实名上网。 “尊敬的东方贵客，您的实力是如此耀眼。”庞贝一语双关，“但既然深空中的敌人已经退却，是否可以稍微收敛一些光明？” 夏沫转头，堆满天幕的大眼珠子，不知何时悄悄溜走。明明刚刚还是满眼的不服输，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灰溜溜就逃了？ 莫非是因为眼前的老人？ “感谢您的提醒。” 夏沫抬手，黎明晨曦的光辉汇聚于【太阳金羽神徽】，神徽消失在【漆黑玉龙】签印之中，最后与两条大蛇一起返回掌心。 这还真是……复杂的流程。庞贝看出了一些门道，眼前的女孩的确不是神明，但却是神明的代行者，是真正的神谕先知。 他谦卑询问：“不知你主，神名为何？” “神名？” “执政官先生，我想您搞错了，我们东方人从不信神。”夏沫摇头，“我们只供奉祖先，信仰自己，相信同伴。” “呵。” 头发花白的老人笑着，说：“您和我的搭档有几分相似，他也是来自东方的古老帝国，他们那里的习俗同样是供奉先祖。” “以血缘与家庭为纽带。” 夏沫有些好奇，问：“不知执政官先生的搭档如何称呼？” “宗文。” 庞贝说：“现任三人议会：统帅将军，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总以‘天策’为榜样，期盼着有一天能在将军二字之前，冠上‘天策’之名。” “天策上将？” 夏沫会心一笑，同时也能理解，就像古赫纳斯与古罗慕路斯之于西方，能统合整个东方文明的唯有盛唐气象。 “一字不差。” 庞贝也懂开云语，说：“比我转述的更为准确，相信你们见面后，应该会有诸多话题。不知道‘天使大人’，是否愿意随我前往城邦？” 天使？ 这位执政官先生居然一眼看穿我的力量本源，知道晨曦的太阳是从别人那里借调而来的。 有意思。 “自然。” 夏沫点头，虽然不知道苏牧现在在哪里，但是既然能给自己提供力量，那就肯定没死，并且还是活蹦乱跳。 （注：这里要说一下，“天使”本意是天帝的使者、神明的使者，可引申为皇帝的使者。《西游记》中猴哥就称呼太白金星为老天使。并不是特指西方神话中的羽翼神“Angel”。） “等到了城邦，我有一件事想麻烦执政官先生。” 两人从天空落下，走向跪拜的白皇帝。 “但说无妨。” 不怕你提要求，就怕你不提要求。如此强大战力的请求，庞贝自然十分乐意帮忙，就算是在议会中添上一席，也不是不能考虑的事。 “我有三个朋友走丢了，都是东方人。” “……” 夏沫提着寻人的要求。 “长着尾巴的狐人？”庞贝听到对东条亚姬的相貌描述，心里颇为惊讶，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奇特的物种。 夏沫问：“城邦没有类似的存在吗？” “城邦都是和你我一样的人类，只是肤色、发色之类有些许不同。”庞贝笑着，“目前还没有带着动物特征的人种，你这位朋友到时候怕是要被围观。” “没关系，找到就行。” 夏沫并不在乎东条亚姬过得如何，只要现在不死就行。 天空的神迹消失，世界再度恢复永暗的星空。白皇帝失望地带着臣民起身，前去迎接城邦的来使，他没想到来的居然会是执政官本人。 “额……” 他张开嘴，不知道现在该如何称呼夏沫。 “皇帝先生不必客气，直接叫我夏沫就行，我也不是你们认为的神明。”夏沫语气平静，她同样没有称呼白皇帝为：陛下。 “夏沫小姐。” “执政官大人。” 冠以皇帝之名的一国元首，向面前两人弯腰行礼。 …… …… 无边黑潮狂躁汹涌，所有战士都未曾见过如此恐怖的太阳，仿佛祂才是一切毁灭的源头，而不是希望的主宰。 “姐！” “顶不住了！” 刚才还一脸兴奋，想着效仿苏牧的福珀，再也笑不出来。稚嫩的小脸被黑炎灼裂，他举着盾牌，奋力抵抗。 最惨的莫过于全军之前的高文，他的昂贵铠甲已经在火中解体，身上的衣服也没剩多少布料。但硬是一声不吭，咬牙坚持。 他担心自己的失控，会引发全军溃败。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狄娜默默抬起头，看到了令她更为绝望的一幕，远方的古城已经崩碎在黑潮暴风之中，山峦海流被拽入天空。 四方天地以神明所在为中心，逐渐扭曲成球形空间。 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她这辈子都想不到，没死在与敌人搏杀的战场，却丧生于神明的救赎。 狄娜一句话不敢说，同样担心士气因自己而崩溃。 “姐姐。” “我坚持不住了。” 年轻的战士在历经无休止的战斗后，终于透支所有力量，疲惫地阖上双眸，松开满是裂痕的盾牌。 “不！” 福珀被无边黑潮卷出阵列的刹那，狄娜单手持盾，伸手拽住弟弟的脚踝。但他的放弃，只是方阵崩溃的开始。 “砰！” 随着第一面重型盾牌的碎裂，防御阵型彻底瓦解，无边黑潮裹挟着每一个疲惫的战士，大步奔向死亡的国度。 “完蛋。” 高文绝望地说着，他双脚离地，卷入乱潮。 至此，城邦方阵彻底崩溃，所有人都被黑潮拉向死亡。 凄美的樱花自远方飘落。 朦胧着晨曦光辉的翠绿枝蔓延伸抽来，柔软灵活地拉住所有坠向死亡的战士。粉白花瓣纷纷扬扬，散落成斑斓的霞蝶。 “神说——” “赦尔诸罪！” 橘桜雪带着苏牧的神谕，自天空谪落，盛大的樱花树种于众人脚下的废土，破土而出的同时带来春天的美好。 无数翠绿的枝芽从废土中长出，太阳抚照之下，这里成为神选的乐土。 黑日大潮缓缓平息。 城邦的士兵摔落在柔软的草地上，澎湃的生命力充盈着每个人的灵魂。只是祥和之后带着些许狼狈，橘桜雪转过头没去看。 高文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立即扯下宽大的叶片，裹住自己的同时，也给狄娜送去。 “轰！” 扭曲的世界抵达容纳的极限，光与影的交织中，毁灭吞噬诸宇。慌乱的将士纷纷转头，他们在神佑的乐园中观赏旧土的陨落。 远方的大地被黑日削去，仿佛星球缺失一角。 星空的仆从湮灭殆尽。 太阳的余烬中，神像收回黑日。 苏牧飘落在冰冷的海水上。 “赢了？” 福珀揉揉眼睛，根本不敢相信。他摸摸战友，又摸摸自己，不仅没死，而且一点事都没有。原本的计划中，他早已准备牺牲战场。 “哈哈哈……” “我没死！欸？！我没死耶！” 大恐惧之后是大喜悦，福珀坐在草地上，一边抹眼泪一边朗声大笑。 劫后余生的战士们喜极而泣，彼此拥抱在一起，一大群男人围成一圈，低着头就是哭。 “你知道吗？” 高文坐在狄娜身边，说：“其实我原本有个计划，但是现在好像不用执行了。本以为这次支援，两支军团会全军覆没，结果……” “如梦一样。” “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来着？”狄娜问。 其实她知道这个计划，因为她自己有着相同的决定，但现在已经没有实行的必要。 高文笑着，卖弄关子：“下次快死的时候，我再和你说。” 狄娜遥望着东方的点点晨曦：“如果是这样，最好永远都不要有机会。” 橘桜雪听着两人没头没尾的对话，小脑袋一撇：切！不就是临死前表白吗？干嘛搞出一副凄美诀别的样子，非要等爱的人快死了，才愿意倾诉衷肠吗？ 她不能理解。 喜欢一个人就要大声说出来，哪怕用强也不是不行！当然前提是你侬我侬、郎情妾意，而不是霸王硬上弓的犯罪。 苏牧回到花园乐土。 “没事了，大家回去洗洗睡吧。” 高文听完脸一黑，狄娜同样脸一黑，这个时候难道不该说点大道理、场面话吗？ 两人对视一眼，刚准备润色两句。 橘桜雪用古罗慕路斯翻译说：“我主在上，祈祷神力镇压浩劫，动用权柄维系秩序，只愿众生得享黎明，领航曙光永世伴行。” 她的话充满高天原赐予的神性。 咦？ 苏牧头一歪，小师妹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声音居然还这么空灵、神圣，有种神棍的美。 我刚才有说这么长的话吗？ 欸？ 这些人怎么突然跪下来了？ 难道被我吓坏了？ …… …… 第337章 何为神途？ 师兄不想进步。 但是师妹进步的心格外强烈，她已经逐渐迷恋上，这不属于自己的强大序列。 如果神不想着进步，那么作为祂最初的信徒之一，自己必须肩负起传颂福音的使命。 橘桜雪的方法简单、粗暴，她选择直接调用高天原的「月读命」，照抄「伊奘诺尊」、「伊奘冉尊」：刃菊的传颂方式。 将师兄的话经过“小小润色”后，翻译成古罗慕路斯语的“神谕”，清晰无误地传达给每一位感受到神只恩典的幸存战士。 正在欢庆劫后余生的将士，听到这声空灵、神圣的福音后，一个个迷茫地转过头，相互看着彼此，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 高文听完一阵沉默，狄娜也不说话。 两人不知该如何解决眼前僵局，每个文明都有自己独特的信仰。就算能做到将后背交给生死与共的战友，也未必可以在星空下畅谈文明。 可现在，他们隐隐预感到，时代要变了。站在东方地平线前的男人，不是招摇撞骗的神棍，对方是一尊真正的神明。 并且很有可能是，尚在襁褓中的幼神。 城邦需要祂的庇护，祂同样也需要城邦的信仰。但文明信仰的构建，哪里是如此轻易的事，几句话、一番事就能组建？ 成熟战士的思想钢印难以撼动。 狄娜张开嘴想说点什么，高文却拦住他，这个脑子灵活的家伙刚刚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可以做到城邦信仰的平滑过渡。 “伪装”！ 神死了，祂们一定是死了！否则又怎会放任星空外的劣神，窥视这片富饶的乐土。死人不会再开口，同样陨神也无法再开口。 假设，从今天起，这位东方来的少年幼神，就是「宙斯」（ze??），就是「佑庇特」（Iuppiter），就是「雅赫维」（Jhwh）。 他可以不显露真身，就像“神不可直视”、“神无可名状”。 高文起身。 狄娜一把拉住他，与务实主义的高文不同，她是坚定的宗教战士。已经看出同伴内心想法的她，绝对不允许如此荒唐的悖事。 “赞美黎明！” 女人拉住一位骑士，却没有防住另一位年轻战士，一位火焰序列蓝血，一位对太阳有着无限崇拜的狂热皈依者。 年轻的灵魂需要更加真实、可见的信仰。 福珀起身，带头拜向东方。 狄娜吓了一跳，慌张地爬向弟弟，但周围有不少战争幸存者做出相同的选择，他们大多都是年轻的战士，从心底不认可虚无缥缈的旧神。 “赞美黎明！” 年轻人一个个面朝东方。 粉白的樱花适时地飘洒在他们的肩头，象征黎明回应期许。 狄娜回过头，那些年长的战士们，尤其是年岁过百的蓝血A+们，眼中已经流露出不满的愤怒，他们不敢直视神明，但可以将怒火洒向年轻人。 高文见状在心中默默叹口气，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 橘桜雪开口，还需继续传播黎明的福音，苏牧却已经反应过来。虽然听不懂古罗慕路斯语，但人类的情绪是共通的，他在心里已经大致猜出。 “我来吧。” 苏牧从东方走出，黎明的晨曦在他背后升起，沉沦的太阳再度照亮大地。年长的蓝血A+一个个目光触动，仰望黎明如见故知。 “起来。” 黎明的金色暖阳下，“神”主动走下神坛，走到人群之中，伸手扶起跪在最前方的福珀。 “不许跪。” 他说：“都不许跪！” 转头看向师妹。 橘桜雪心中是抗拒的，她希望师兄变得更强，最好替代旧神登基新神，这样自己就是第一批使徒，第一批功臣。 渴望力量的樱花女孩，绝不止步高天原，更不会满足于弹丸小国的「月读命」。 她要为师兄征战四方，帮助他成为独一明神。 可—— 师兄还是那个师兄，他完全没有成神的渴望，总是展露出过多的仁慈。 “唉——” 橘桜雪叹口气，最终还是帮助师兄，将他的话原原本本转译成古罗慕路斯语。 诧异的目光交汇在同一点，城邦的子民无力理解，什么叫“不许跪”？跪拜自然，跪拜君父，跪拜神明，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跪着的不理解，站着的同样不理解，甚至福珀年轻的脸上浮现出被抛弃的哀怨，眼神中透着追不上梦的苦痛。 “师兄。” 橘桜雪开口，她想说的是，在经济基础不到位的情况下，思想是难以解放的，千百年封建制度的驯化下，人会成为另一人的奴仆。 就像朝鹤底层的百姓，依旧仰视天上皇如同神明。但幕府三家却不会如此，在当权者看来，天上皇只是比自己更接近高天原。 苏牧抬手，打断她的话。 这样的道理他当然明白，老师曾经教导过自己：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但他还教过另外一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总有些思想是可以超脱上层建筑的束缚，从旧有的意识形态中剥离。封建权柄的奴仆们，需要的是推力与引导。 “我说——” 璀璨的序列金火燃烧在他的双瞳，神圣的光冕于身后展开，宏大的福音洗涤每一位渴望力量的弃子，苏牧动用第一序列的支配大权。 【5-1：戒律】的权柄托举在乐土之上。 “站起来！” 金色涟漪以苏牧为中心，一圈圈激荡出空间的波纹。苏牧右手一点点抬起，将年轻人被旧日裹缚膝盖抬起。 “旧日的神只以绝对的权柄要你们下跪，而我说，认可我理念的人都可以平等地站起。” “起来！” 黎明神冕的加持下，苏牧的声音如同真正神只的福音。 超越序列的戒备，直接在每个人的心中响起。第一序列无可违背的力量，将所有位格低于他的年轻人从虔诚的跪拜，托举成平等的站立。 以福珀为首的年轻战士，在见证神迹的狂热中，多出几分他们暂时无法理解的茫然。 以狄娜为首的旧秩序的骑士，同样无法理解眼前神明的作为，这和他们以往听过的神明福音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悖。 只有交友最广、思辨最多的高文若有所思。 苏牧知道旧日的孩子，听不懂新时代的理念，但这并不妨碍他践行自己的准则，有些事先做起来，做得多了，见得多了，慢慢就会领悟。 况且，与绝大多数的力量主义者不同的是，他清楚自己拥有何等伟岸的实力。 凌驾苍生的实力，才是践行理想的最佳护航。没有绝对的力量，理想就是一纸空谈。 “神明——” 福珀直接了当地问：“我不明白您的福音，您不需要信徒的服侍吗？” 橘桜雪同样不明白。 她的不明白不是因为局限于旧日的泥潭，膜拜诸神、长跪不起，而是不理解师兄想要的究竟是什么，难道不是信仰吗？ 宗教的信仰，是盲从，是无条件的相信，是对权威的绝对认可。是不容掺杂任何哲思的狂热，哪怕是一粒哲思的沙尘，都会摧毁宗教的信仰。 但她坚持履行翻译的责任。 “福音？” 苏牧并不认可这个沾染上宗教的词汇：“不，我想你们误会了，并不理解何物为神。在我看来，神不是凌驾凡人的秩序，而是苍生渴求的状态。” “如果神是你们仰赖的支柱，那我便不是神。如果神是你们追求的引导，那我便是神。” “你的支柱永远只能有一个……” 苏牧伸出手，指尖轻点在福珀的心口与眉间，说：“那就是你们诚挚的内心与清晰的哲思，你们仰望的神只能是你们自己。” “你们真正渴求的从来都不是霸道的秩序之神。” 他转过头，指向无尽深空：“如果仅仅是仰赖支柱、甘当奴仆，又为何要拼死抵抗你们口中的外神？祂们一样可以赐予人类永恒与奴役。” 高文眼皮狂跳不止，心潮澎湃激荡！ 虽然整天将“愿神护你”挂在嘴边，但他其实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有救世的神明，内心实际所求的不过是对希望的寄托。 幻想着黑暗之后一定是黎明！ “我与你一样都渴求美好，心怀黎明，敬仰爱情，憧憬自由。”苏牧伸出手，“不妨上前与我同行，去做自己的主人。” “为了他日的黎明，去做自己的神只！” 橘桜雪沉默了，转译到最后一句，她低下了头。师兄是在鼓动黎明的信徒，挑战自己的无上权威吗？ 还是别有所求呢？ 福珀走上前，一点点靠近东方的黎明，看着那枚悬浮高天的【太阳金羽神徽】，内心涌起前所未有的悸动，仿佛一颗嫩芽从土壤中生出。 他不知道嫩芽最终会开出什么花，同样也不知最终会结出什么果，但嫩芽就是嫩芽，在黎明的照耀下，它终究会长大，会开花，会结果。 如果是注定无法结果的嫩芽呢？不，无法结果，也是一种结果。 年轻的战士伸出颤抖的手，去触碰心中的黎明。福珀与苏牧指尖触碰的瞬间，高亢的啼鸣震动四方，天幕积郁的乌云缓缓散开。 东方的天际，漆黑深海的对面，所有人都看到了一轮金色朝阳。 师兄？ 橘桜雪立即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苏牧，师妹本能地以为这是他的恩泽。 “看。” 苏牧让开太阳的照耀，说：“黎明的朝阳因你的渴求，重新在这片废土上升起。我可以对序列发誓，祂不是我的恩典。” 高文走出队列，来到朝阳之下，替代橘桜雪翻译着话语。 苏牧略带感激地看着他，说：“祂是你们渴求黎明的映照！” 人类的目光不再聚焦神明，他们跟随神明，抬头仰望起东方的朝阳，将所有信仰寄托于黎明的本心。 他们伸出手，轻点远方。 天地之间，啼鸣之声回荡的更加响亮，橘桜雪心中听得一惊，她瞪大眼睛看到师兄身后的【太阳金羽神徽】变得愈加耀眼。 神徽照耀下的自己，体内流淌的力量，似乎更上一层。 难道我真的……错了？ 美好的鲜花洒落在女孩的肩上。 “好了。” 苏牧收起神徽、序列、权柄，颂唱着：“城邦的战士们啊，民众心中的英雄们啊，回家吧，回到民众身边去，去享受迎接你们的鲜花与烈酒。” “敬不死的今天，敬必死的明天……” “敬——” “在第三日升起的黎明！” 狄娜起身，走出队列，将神明的话语如实翻译成动人的诗歌。 她颂唱祝愿。 “哦！——” 众人高举鲜花，洒向天空，背对朝阳逆行回家。 地上的影子很长很长，长到足以遮蔽另一人的身姿。心中的阴影却很短很短，短到他们不再畏惧黑暗的降临。 数万大军在高文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完全不复刚才慌张的凌乱，狄娜缀在军团最后，监督压阵。 忽然有人骑马跑出。 “先生。” 福珀说：“我现在好像有一点明白的了，我会带着您的教导走向星空的毁灭，死亡之后我们一定会相遇，在第三日的黎明下！” “先生，我先一步走了。” “你也要跟上！” 说完，不等回答，福珀在姐姐诧异的目光中，追上浩浩荡荡的军团，驰骋在黎明遗落的阴影下。 转瞬之间，花园乐土空空荡荡，虔诚的战士们凯旋城邦。 “师兄。” “对不起。” 橘桜雪走来，为刚才的举动致歉，她既没有做好信徒，也没有做好师妹。 “傻孩子。” 师兄伸手，抚摸着年幼少女的脑袋：“说什么对不起呢，我们是一家人啊。” “老师教会了我很多，但那些大道理都是死记硬背下的。小时候我看着他，他看着夕阳，我听他吹牛，他对着晚风胡说。” “但刚才的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许多，明白了为什么老师明明那么强，却没有成立忠于自己的组织，以便更好地践行理想。” 师兄看看着黎明，师妹看着师兄。苏牧对着落花“吹牛”，橘桜雪听着他在“胡说”。 “因为老师知道，他会死！”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组织，一旦老师死了，组织会瞬间瓦解，权力会腐蚀每一位曾经的理想者。所以他才会不遗余力地培养，只有当每个人都成为支柱，黎明才会真正升起。” “我也会死。” “如果神权的独裁者死了，狂热的信徒就成了无脑的散沙，终究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我们不会永远留在这里，我希望当我离开此间之地，城邦能成为更好的城邦，英雄们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神话史诗。” “引导凡人成为英雄，庇护英雄走向神话。” “这就是我践行的——” “神途！” …… …… 第338章 日与月的双圣树 “大捷！” “大捷！” 衣甲破烂的骑士沿着城邦的中心大道，向着城邦议会的纯白高塔狂奔前进，捷报的喜悦飘洒在香甜的空气中。 两侧民众纷纷好奇地探出头，相互打听着情况。 “大捷？” “什么大捷？我怎么不知道有大捷？” 纯白高塔的最上方，最高议会的三角桌边，城邦军队的最高统帅满脸问号。 鬓角斑白英武男人转头，看向窗边慈眉善目的老妪。 “你听到外面喊得大捷了吗？”他问。 “听见了。” 城邦的大祭司飒迦指着窗外的中央大道说：“过来看，从装束上来看，应该是高文和狄娜统帅的两支骑士军团。” “什么？！” 上将军宗文惊得连忙起身，在他原本的计划中，这是一步换取时间的必死之棋，现在这枚陷阵之车居然成了孤身打穿对面进攻？ 他难以相信。 上将军宗文直白地问：“大捷，还是，逃跑？” “我相信是大捷。” 大祭司飒迦回过身：“从纯军事角度来看，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这就是事实。高文他们击退了星空，至少是暂时击退，并将前线士兵救回部分。” “事态的发展应当出现了战局之外的变化。” 上将军宗文点头，认可大祭司的推测：“也只有这样才能改变未来。既然北国还剩一个维内德残裔，我想高文那边很有可能是遇上了其他文明的残裔。” “并且对方的实力足够强大！” “三方兵合一处，暂时击退星空的外患。” 他回到沙盘边，将死亡的弃子重新放回战局，并添上一枚全新的筹码。 “大祭司。” 宗文阴郁的心情一下子好上不少，不苟言笑的他难得打起趣来：“不妨算算守军加支援，一共幸存下来多少人。” “你要和我打赌吗？”飒迦露出笑容。 “咔——” 年轻的黑发将领推开议会的大门：“大祭司，将军……” 宗文抬手打住他的话。 “就赌你的纯白权杖。” “那你呢？” “啪！” 宗文将自己的黄金宝剑压在桌上：“这个够意思吧？让你先说。” 年轻将领眼皮一跳，也不知是凶还是吉，因为两个眼皮都在跳。 “我猜——” 大祭司飒迦沉吟几秒：“八千人，上下浮动一千。” “好。” “那我说个吉利的数字，六千，上下浮动一千。” “呵。” 大祭司飒迦轻笑着：“将军，在我们西方文化中，‘6’可不是一个吉利的数字，它象征着恶魔与撒旦。” “这样岂不是更好。”宗文反驳着，“我们做的，不正是与恶魔为敌？” “好。” 一身素白长袍的飒迦坐上她的位置：“希望如你所言，我们最终可以战胜恶魔，让城邦的光辉照耀到更多残裔。” “项苴，公布答案吧。” 上将军宗文摩挲着黄金剑同样一脸好奇。 “额……” 项苴满脸尴尬，说：“两位议员，你们都猜错的，既不是八千也不是六千。前线军团一共三万人，返回一万余人。” “至于高文的支援军团，一万两千人全部生还。” “一共是两万两千余人，据信使所言，大军状态良好，就是衣甲破了些，几乎所有人都是……半裸着回来的。” “什么？”上将军宗文以为自己又听错了。 “再说一遍？”大祭司飒迦同样不相信这个数字。 高文的大军全军生还？ 他们真的有去打仗吗？不会只是在城外溜达一圈，然后带着前线军团的溃兵逃回来了吧？两位议员同样不相信这样的猜想。 一来，高文与狄娜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二来，不杀退星空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遇上的文明残裔过于强大，几乎单挑了星空傀儡。如果真是这样，一个更加恐怖的事实，即将降临城邦。 是谁能把这样强大的文明残裔，一步步逼退到城邦地界？ “不行！” “我得亲自去看看！” 上将军一秒也坐不住，将自己的黄金剑扔给对桌的大祭司。 飒迦拿着没什么用的宝剑，哭笑不得，无奈扔出自己的纯白权杖。 宗文把权杖扛在肩上，说：“对了，项苴，立即去准备凯旋仪式！先准备好战甲，给军团换上，总不能让他们裸着吧？” “是！” “我补充一点，铠甲挑陈旧的送去，并派人将衣甲战碎的情况散播出去。”大祭司飒迦起身跟上，“不要造成不好的谣言，城邦的民心不能乱！” “是！” …… …… 返乡的大军浩浩荡荡奔驰在城外的黑色废土上，平稳的空间泛起阵阵涟漪，大军奔驰的路边，苏牧出现在山顶。 “那个是！” 橘桜雪粉白的浅眸惊愕紧缩。 一座纯美、圣洁的城池在远方的花园乐土上拔地而起，雄伟的城市依山而建，如同坚不可摧的堡垒，但在那巍峨的高峰之上，生长着一株不可思议的奇迹。 “双圣树？” 橘桜雪上掏下找，从口袋中翻出圣光·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证，证件的正面印着同样不可思议的金、银双圣树。 “它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吗？” 苏牧倒不是很惊讶：“仔细看，还是有区别的，学院证件上的这棵双圣树更大，对照之下比前方的城邦还要大。” 橘桜雪收起证件，说：“也可能是夸张的手法嘛！这么大的神木，师兄好像并不惊讶？” “因为。” 他解释说：“我看过一株更大的金色太阳神木，名为——扶桑。” “啊！” “我知道那个，源宗义和我说……” 橘桜雪的声音戛然而止，眼前似乎朦胧上一层水雾，模糊中她仿佛又看到那个“讨厌的话痨”，在绝望的自我无能悔恨中化成腐败的血水。 话痨终于消失，世界本该清净，但心里却总是空落落的。 “唉——” 她叹息一声：“他之前和我说过，原本我只当他又在吹牛。毕竟那样大的一株神木，不可能这么多年不被发现。” “现在想来，会不会和这里一样，是一片需要特殊条件才能开启的空间？” “不是。” 苏牧摇着头，语气平淡地说：“扶桑金海即使再隐蔽，它也始终在黎明世界。但这里可就不一定了，我们从未离星空如此近过。” 橘桜雪一点就通：“我们在世界的外面？可是我明明记得黑龙最后，是将我们拖进海中的，应该离星空更远才对呀？” “难道说……” 苏牧转过头看向师妹。 她提出猜想：“深海某处有一个空间序列的传送门？” “或许吧。” 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苏牧最后却选择将真相咽了回去。没有告诉师妹，这里是两大世界的夹缝，是孤悬星空的孑遗。 橘桜雪听完，眼中一片惊喜，说：“那我们找到来时的传送门，岂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少女的喜悦中，城邦高峰上的双圣树正在交换颜色，代表白昼的金光正在一点点暗淡，同时代表黑夜的银白月光一点点亮起。 “好漂亮！” 女孩总是爱美的，橘桜雪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双圣树的光辉吸引过去，并发出天真的疑问：“晚上为什么银树亮起，而不是一起熄灭？” 苏牧回答说：“因为文明的残裔害怕绝望的漆黑。我们不畏惧黑暗，是因为知道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但在他们的历史书上，太阳坠亡后，再也没有重新升起过。”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橘桜雪指着东方，城邦的双圣树刚刚从白昼金树换成夜色银树，但大军返乡的背后，那轮黎明依旧抚照大地，尽管祂的光芒并不耀眼。 苏牧遥望东方地平线上的黎明，任由微风吹拂自己的衣衫。不知道城邦的战士有没有相信，但他心里清楚黎明的浮现不是自己的意志。 这处孤悬夹缝的世界，混乱程度远超想象。 “师兄。” “城邦的子民出来了，就像你说的那样，迎接英雄的是美酒与鲜花。领头的那位中年男人看上去，应当就是他们的首领之一。” 橘桜雪提醒说：“后面还有一位穿着素白长袍的白发……奶奶？又像是姐姐。应当就是另一位首领大祭司。” 城邦的议会结构是典型的三权分立，神权、政权、军权分别归属一位最高议员，在他们下面则是各个文明帝国、王国的残裔。 回来的路上高文说过，最高军权看似掌握在东方人手中，但偏偏城邦里的大多数都是西方人。没有执政官与大祭司的配合，军令很难完全执行。 这是苏牧未曾听闻的体系，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除了执政官，军权的调动还需要大祭司？ 狄娜解释说，因为西方底层的民众，也就是红血那批人，只信宗教不信王权。执政官能调动的，只有西方残裔的蓝血贵族。 他们口中描述的城邦，与苏牧来时想象的完全不同。 本以为末世之下，无论东方西方，无论蓝血红血都会团结在一起，但事实却是哪怕文明只剩一座孤岛城池，内部的斗争与分裂依旧持续不断。 只是强烈危机的外部矛盾，暂时掩盖住了内部的分化。 “你说，他们会赢吗？” 苏牧望着凯旋的庆典，轻声询问。 橘桜雪反问：“现在，还是，之前？” “有区别吗？” “当然有！我且不算，你和夏沫姐姐可都是顶级战力，如果城邦子民都能站在你身边，我想外神奈何不了这里。” 师妹对师兄有着充足的的信心：“与其思考会不会赢，不如想想能不能将这一股强大力量，带回我们的家乡。” “放哪？” 苏牧笑着摇摇头。 “哎呀！世界那么大，大家分一分，总会有地方的。”橘桜雪已经开始幻想，“中庭的远东不是有大批无人区吗？有你在完全能谈出来一块限定的聚集区。” 她绷紧小脸，露出严肃的神色：“总之原则只有一条，一定要放在师兄你的眼皮底下，否则这些人很有可能会成为祸患。” “现在谈这个，为时过早。”苏牧沉思片刻说：“我有种强烈的预感，或许是对自己的不自信。” “什么预感？” “我的带来不是拯救他们的曙光，相反很有可能是加速毁灭的葬曲。你不要忘了我们是怎么来的，那尊黑龙现在在哪里？” “黑龙？！” 橘桜雪浑身一抖，这一路又是死斗又是赶路，自己几乎快要忘记那尊存在。是啊，师兄说得对，那尊黑龙究竟去了哪里？ “担心自己引来黑龙，覆灭这座城邦？” 苏牧伸手指了指星空：“我担心我和黑龙一起，引来更加伟岸的存在。别忘了我们在朝鹤干了什么，可是惹了不得了的存在。” “一位「存律」。” 橘桜雪抬起头，问：“夜悼诗班口中的那位「大夜空相」？” “我感觉到了。” 苏牧伸手抓住师妹：“夏沫正从东门进入城邦，走吧，去和她汇合，听听她的故事。” …… …… 城邦东门。 尽管执政官已经布置了盛大的欢迎仪式，但南边喧闹的声响还是盖过这里，对比之下略显冷清，民众都跑去了另一边。 执政官与白皇帝并列在队伍前方，夏沫则坐在薇思娜的马车里，挑开窗帘，好奇地打量着头顶的银色双圣树。 “去看看。”庞贝下达命令，“南门发生什么事了。” 没一会年轻的骑士返回队列。 “执政官大人。” “南门正在举行凯旋仪式，是高文和狄娜的军团，还有前线撤下来的战士。他们在前线打了打胜仗，将星空的仆从全部杀了回去。” 白皇帝听完心里一惊，暗叹城邦深不可测的实力。 庞贝却满心疑惑，但面上没有任何质疑，反而笑着说：“年轻人总是能创造出意想不到的惊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正有此意！” 白皇帝迫不及待，想看看创造奇迹的英雄军团，或许这一次维内德人真的不用再度流亡。 “姐姐，你听见了吗？” 薇思娜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辉：“城邦的英雄好了不起，他们居然打赢了星空！维内德人这次真的有救了！” “呵。” “是挺厉害的。” 几秒钟前夏沫或许真的以为，是城邦军团太过强大，但现在她已经能感觉到黎明的太阳正在飞速靠近，前线的胜利八成是苏牧的手笔。 “姐姐，你要去哪里？” 薇思娜看着她推开车门，跳下马车。 夏沫回过头，说：“你‘姐夫’来了。” “姐夫？” 这个词汇用的是开云语，小姑娘还没明白过来，耀眼的光束从天空坠下，一位东方面孔的年轻人从太阳的光辉中走出，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这是谁家孩子，上来就叫姐夫，真叫人不好意思。” 苏牧打趣地说。 …… …… 第339章 城邦 谁？！ 突然出现的神力，惊动庞贝的戒备。苍白银发的老人猛地回头，如雄鹰般窥伺身后的不速之客，磅礴的序列伟力恐惧着所有人。 “嘶——” 白皇帝的御马发出嘶鸣，俨然一副受惊的模样。维内德人的牲口在恐慌中，不停挣扎，试图逃离雄鹰威胁。 夏沫转过头，看向执政官，两人的目光交锋在半空。 嗯？ 鹰视狼顾？ 她显然被庞贝的此时的面相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人家是城邦的元首、最高长官，鹰视狼顾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难不成大统领还能宣布戒严，自己造自己的反？ 目光触碰的瞬间，庞贝的警惕逐渐放下，视线也从夏沫平移到她身边的东方人。 苏牧伸着手，薇思娜以为新来的哥哥要摸自己的小脑袋，正打算乖巧地凑上去，一股柔和的精神力量如梦幻的涟漪，扩散至整个受惊的车队。 牲口不再挣扎，民众不再畏惧，只有小公主略显尴尬。 原来这位哥哥不是要摸我呀！ “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庞贝骑马而来，他不是薇思娜，听得懂开云语，知道这位年轻的东方人是女天使的丈夫，但他身上隐隐藏匿着真神的气息。 是更高阶的天使？还是说…… “这是三人议会的执政官。”夏沫提醒说，“这座城邦的最高元首。” “尊敬的执政官先生。” “您好。” 苏牧表现着自己的友好，说：“你可以称呼我为伊铂斯……” 夏沫把脑袋一撇，紧盯着他。 伊铂斯？ 合着你还没有忘记因铎的那两个小妖精是吧！ 她心里还是有些小小吃味。 “我是夏沫的……额。” 苏牧说到这有些卡壳，想说些表示亲近的关系，但是仔细一想才发现，两人一路走来你侬我侬，全是暧昧没有实质进展。 连一场像样点的表白都没有，关系的推进全靠双方背后的老人，大有一种熟人却在相亲的既视感。 庞贝也是一愣。 不是说好的“姐夫”？你俩不应该是夫妻？起码也是情侣吧！怎么说得好好的，突然就卡壳了？ 视线的余光中，他看到另一位不曾见过的女孩，粉发粉眸像是樱花的精灵。 这难道是……三人行？ 老人咂摸着嘴，没敢说话。 苏牧终于想到说辞：“我是夏沫的准未婚夫。感谢你一路上对她的照顾，不知道有没有给军团添麻烦？” 准……未婚夫？ 合着你们两人连婚事都没订，只是有这个意向是吧？ 庞贝感叹着东方语言的优秀魅力。 还好我这个老头子还没老到昏头，能听懂小年轻在说什么胡话。 “尊敬的伊铂斯阁下。” 年长的老人用上敬称，露出慈善的笑容，说：“夏沫小姐的实力冠绝一方，即使是在城邦也鲜有敌手，能与这样的年轻俊杰同行，是老头子的荣幸。” “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我想高文、狄娜那边，也受到了你不小的恩惠，严格算起来是城邦欠你，不如进城慢慢畅谈。” 执政官已经猜到前线军团大捷的原因。 他们得到了一位真神的帮助。 苏牧伸手：“执政官先生先请——” 庞贝骑马避开，让出大道：“不，伊铂斯阁下先请——” 他眼神示意，城邦军团的年轻骑士，立即前来一匹健壮的骏马。 苏牧也没有拒绝，对橘桜雪招招手，示意她跟着夏沫，自己翻身上马去往城邦。 队列的格局再次发生变化，原本的贵客从白皇帝，换成了苏牧，并行在前的成了一老一少。 维内德人的皇帝主动避让，落后两人半个身位。 他看不出年轻人的实力，但能被城邦执政官敬称为“阁下”的，绝对不是什么凡夫俗子，论实力绝对远在夏沫小姐之上。 “阁下的骑术看上去十分优秀。” 庞贝开始寻找话题，试探这位不知从何方来的新神。 “学校军训时有骑过一两天，马是十分通灵的伙伴。你不欺负它，它就不会为难你。”苏牧伸手摸摸胯下的骏马。 “是这个理！” 学校？ 神还要上学？ 庞贝再次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却也来了兴趣：“看样子贵校的办学质量十分优秀，仅仅一两天的功夫就让阁下拥有如此高的骑术。” “天才的确需要更好的教育殿堂。” “先生说这话完全是在恭维我了，自己有多少本事心里还是清楚的。”苏牧说，“确实是好学校，也有好老师，如果没有老师我可能这辈子都骑不上马。” 哈？ 等等，等等！ 让老夫缓一缓，我是不是东方语言系统紊乱，这位年轻的神只到底在说什么啊？ 还有神骑不上的马？那是什么东西，奥丁的八足神驹吗？ 还是说……在他那个世界，学院里面全是神？ 不不不。 至少马车里面的两位美丽小姐就不是神。 “哦？” 庞贝故作惊讶的姿态，问：“阁下的学院应该很有名吧，不知道在世界的何方？城邦一直在找寻其余文明的灯火。” “学院在我的世界还是很有名的，至于在这个世界的哪个方位……”苏牧沉思片刻，估量着与老人的战力对比。 这位城邦执政官应当不是自己的对手，就算实力可以匹敌，他一把年纪的，熬也能给他熬死。 便放下心，说出实情：“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不是主动来的，而是被一条黑龙带来的。城邦可曾见过一条庞大的黑龙，大小大概有……” 他抬头比照着城邦后山的高度。 “一千个城邦后山的大小。” “什么？！” 庞贝听完有些失态，一千个城邦后山大小的黑龙，那是何等伟岸的存在？那岂不是只要祂想，就能瞬间覆灭这里？ “很惊讶？” “老实说我第一次见到祂时，也被吓了个半死。祂的实力很强，如果城邦有发现黑龙的踪迹，千万不要暴露自己的坐标。” 苏牧叹口气：“否则迎接你们的只有毁灭。如果祂要来，我会负责在正面抵挡，到时候就仰赖先生组织撤离。” “真有那样一天，这个世界不会再有比双圣树更安全的地方。”庞贝摇摇头说，“如果连她也无法庇护人类，我们只能坦然迎接毁灭的降临。” “双圣树……” 苏牧停下，抬头仰望。他在看树，别人都在看他。 半晌之后，他问：“如此说来，先生的力量有一部分，是来源于这棵圣树的祝福？” “你看出来了？”庞贝变相承认。 “这并不难，就像你也能通过圣树，看出我的位格凌驾于你。” 温和的语气吓得执政官脊背微微发凉，原来人家早就看了出来，自己还在这里伪装半天，想到这庞贝不由地笑出了声。 “老了。” 他感叹一句，骑着马继续向前。 苏牧跟上，并说：“先生可一点都不老，以你的实力，正是当打之年。” 两人并肩来到纯白高塔之前，南边的队伍恰好同时赶到。 大祭司与上将军的目光在第一时间锁定过来，两人并不惊讶，显然已经从高文口中得知真相。 大祭司平静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忌惮。 上将军则更为复杂，除去忌惮外，还有几分“他乡遇故知”的喜悦，以及东方何时诞生真神的迷茫。 如果东方真的有神，我们又何须流亡三千里？ “布哈德。” 执政官庞贝回过身，温和的语气充满威严的命令：“维内德帝国残裔就全部交给你了，一切按照原定计划执行，不得有半点轻慢之心。” “是！” 一直跟随在老人身边的年轻骑士领命离开。 “父皇。” “我也去吧。” 帝国太子骑马走出，说：“我担心没有人居中协调，会出现意外的混乱，至于接下来的宴会就拜托父亲与妹妹了。” 白皇帝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东方女孩，点点头：“去吧。” “是，父皇！” 太子假装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夏沫，两腿一夹骑马离开，追上远去的布哈德。 哥哥的小心思全被妹妹看在眼里，除了无奈地叹息并无它法，人家情侣天造地设，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凡庸反对。 假装的不经意同样被橘桜雪一眼看穿，她不嫌事大地捅了捅夏沫，暗示性地努努嘴。 “呵。” 夏沫摇摇头，不在乎地轻轻一笑。 这样的事情她经历的多了，从小到大身边从来不乏追求者。不过这些人都很识趣，只会在远处偷看，没几个真有胆子上来搭讪。 大家喜欢的都是热情、主动、乐观、开朗，像姐姐那样性格的女孩。 长得再漂亮顶着一张冷脸，也不会有多少男孩愿意不停接近，碰了钉子也就熄了最初的狂热。 她转头看向正在与同盟三巨头攀谈的苏牧，冷漠的不在乎一秒融化成捧在手心的温柔，连带眼角的冷锐都柔和不少。 夏沫想着：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傻到无感，愿意融化一块极寒的霜冰。每每回想那次意外，都觉得这是上天安排的最好剧本。 她喜欢这样的剧本。 苏牧走上高塔的台阶，突然回过身去，满城民众就在身后，从高塔一直绵延到无穷远。 所有人无不好奇地打量着新来的陌生少年，每个人的心思都不一样。 民众秉着呼吸，静静地看着。 三巨头彼此对视，三人均微笑地点头：年轻人嘛，都是这样过来的。这样的高位，仅仅是站在这里，心中便已经生出万丈豪情。 更何况是年轻人的第一次回眸，迎着满城民众的期许。 三巨头很好奇，这位年轻的神只在民众的注视下，究竟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他们驻足旁观，期盼等待。 苏牧站在台阶上，伸出手，不是平行举起，而是微微下腰。 他说：“小心，台阶。” 白皇帝眼神微微一颤，三巨头难以理解。 满城民众转头，看向另一位陌生女孩。 唯有孩童般的薇思娜捂住嘴，眼中闪动着羡慕的泪光。 面对突然伸来的手，夏沫也是微微一愣，她从未想过这样的画面。最后还是在橘桜雪的帮助下，将手搭在他的掌心。 “走吧，一起。” 苏牧微微用力，将落后一个身位的夏沫，拉上与三巨头并肩的高位。 橘桜雪看着台阶上的两人，感慨地长叹一口气。但自己没有可以并肩的人，四处找寻的目光，落在一脸激动的薇思娜身上。 不是，人家秀恩爱，你干嘛又哭又笑的？ 小女孩就是喜欢幻想！ 她既是在说别人，也是在骂自己。纵使已经历经生死，位居帝国高位，但橘桜雪恍然想起，自己这个月才刚刚成年。 “我俩一起吧。”她抬起胳膊，牵起小公主的手。 看到民众的困惑，苏牧没有发表任何演讲，右手牵着夏沫，左手伸出招呼。 夏沫左手牵着苏牧，挥动右手致意。 他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打完招呼后跟着三巨头，走向高塔的殿堂。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的头，当第一声欢呼与掌声响起，其余的欢呼与掌声如潮水般滚滚而来。 藏在人群中的福珀已经拍红了手。 民众没有迎来想象中的领导贤君，却等来一位谦逊、温和的同行伙伴。他正常的太像一位正常人，以至于让人一时间无法适应。 刚刚凯旋军团可是流出传闻，这位东方面孔的少年，可能是一位活的神只！ 相比于西方人，东方人无疑更加激动，他们已经开始猜测，这一次应劫下凡的会是哪位上仙、星君，他们根据太阳的意象在胡乱推测。 有说，是总摄万千星辰的紫薇大帝。 有说，是群星之首，祀在东方的东皇：太一。 还有的说，是应劫末法时代的药师琉璃光如来。 大家讨论来讨论去，连起码的神话体系标准都无法达成统一，大家争得面红耳赤，各说各有理。 但当有人提出，祂是能天帝帝释天，又或者是高天原八百万神之首天照大御神时，这些人立即团结起来纷纷一直对外，把他们口中的“蛮夷”喷成筛子。 东方人在吵架。 西方人则在找在家祭司，纷纷询问为什么我们西方神话里的神只没有下凡救世？ 祭司们的答案很简单，西方神从不干预人间。 祂或祂们只筛选英雄，令其得享天堂、英灵殿等乐土的福祉。 其中部分神棍混迹在里面，拿出一张张写满古罗慕路斯语的纸张，谎称这是通往天国的门票。 凡庸只需贡献一点金钱，赎买自我的罪孽，便能和战争的英雄享受同等待遇！ 看着这些兜售废纸的神棍，有人终于忍不住。 年轻人的怒火澎湃磅礴，一拳打在神父的脸上，打得这些自诩有神庇护的骗子血齿脱落，害怕地瘫倒在地。 冠以战争英雄头衔的福珀，发狠地拔出利剑，插在神父面前。 他恶狠狠地说：“再让我看到你们骗钱，就将你们钉死在十字架上！” “不服的话，让你们的神下凡审判我，让你们的神去前线打仗！” …… …… 第340章 第一声呐喊 随着福珀向神父挥出第一拳，整个西方群体一下子骚乱起来，不少年轻的军官都将怒火发泄在这些兜售天国券的神棍身上。 宗教集团也不是吃干饭的，双方很快扭打在一起。 “打！” “好好，打死他，打死他！” “……” 原本还在因为苏牧是哪位神明星君下凡而争吵的东方人，一下子被吸引走注意力，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喊着。 东方人早就看这些神父不爽。 神嘛，买两炷香拜拜就得了，灵就再买点香火，不灵赶紧换个神。真有傻子花光积蓄去买一张张废纸，祈求死后上天国享福？ 一堆破纸几个单词，这不纯忽悠？比道观做法、寺庙卖香火还赚钱！ 年轻军官集体殴打教会神父，这件事一下子在城邦中炸开，西方的红血民众纷纷上前保护他们的信仰，与蓝血贵族们对峙。 福珀引发的小骚乱在短时间内发酵成大混乱。 城邦巡防军团立即出动，开始镇压暴动、平息混乱，原本吃瓜的东方人见事情闹大，赶忙上去劝架，他们质朴的思想中，骂街可以、打架更好，但玩命不行！ “好了好了，差不多就行，差不多就行！” 几个东方人联手抱着暴走的福珀，将他拉到一边冷静冷静。 “别拦我！” 福珀说着东方语，大声喊着：“我今天非要打死这些混账虫豸，我们在前线打仗，他们在教会念经，不忙帮也就算了，今天凯旋的日子居然还要搜刮平民的骨血！” “老子忍他们很久了！” “老子们上前线打仗，就是要立功授英雄，然后回来揍你们这群混账王八蛋！” 身边的东方人赶紧劝解：“知道，知道，我们知道他们混蛋，但是别把自己搭进去，你们的异端审判所还是很霸道的。” “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福珀气血上头，怒气难平。 巡防军团赶来，拉住乱战的人群。 凶神恶煞的巡防队长掂着棍子想看看挑起事端的家伙，在侧面吼着：“喂！小兔崽子，你是哪家的混账，竟然殴打神职人员？” 你最好是有点关系，不然我真的有点手段！ 福珀转过头，压抑着怒火，问：“赫纳斯残裔海珀瑞翁家的，怎么，你有问题？” “！！！” 看到眼前那张年轻的面孔，巡防队长被吓出一身冷汗，立即戴正自己的帽子，右手敲击胸口，平行伸出：“福，福珀长官！” 他害怕福珀，不仅仅是出于对海珀瑞翁家的敬畏，更是对这位历经血战、九死出身的少年英雄的无限尊崇。 军人以上阵杀敌、浴血奋战为最高荣誉。 巡防队长环顾四周，陡然发现，这帮殴打神职人员的年轻军官，军衔一个比一个高，小小的城防系统根本惹不起蓝血贵族。 一道灵光在脑海中闪过：有预谋！ 队长想到这吓得浑身发软。 他听不懂东方语言，否则在听见那句“老子们上前线打仗，就是要立功授英雄，然后回来揍你们这群混账王八蛋！”后，绝对不会上前一步，冲年轻的英雄们龇牙。 骚乱的消息很快传到军营，正在清点人数的高文猛地发现，准小舅子福珀不见了，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许多热血的年轻军官。 要遭！ 他敏锐地察觉到问题。 但城内的消息已经送达军营，是巡防军团请求支援的求救。一旦前方失态失控，红血巡防可拦不住扭打的蓝血双方。 狄娜听着消息，美丽的面庞上尽是怒火：海珀瑞翁家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真当异端裁判所是摆设吗？ “别担心！” “赶紧去看看，他是战争英雄，不会有性命之忧的。更何况……”高文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头看向双圣树下的白色高塔。 空旷的议会大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看这出闹剧。 三巨头面无表情仿佛骚乱的人群与自己无关，但大祭司飒迦紧握黄金佩剑的手，已经出卖她最真实想法。 白皇帝无比头疼，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或者赶紧找个借口尿遁。 向来反感宗教的夏沫面上风轻云淡，实际心里已经叫好，颇有些欣赏不惧死亡的年轻人。 但同时又惋惜西方民众的选择，没有跟在英雄身边，反而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橘桜雪同样有着自己的想法。 她既不是神社的宫司，同样不完全归于幕府，一半狐血一半人血的她，更像是天上皇平衡、连接神权与政权的中间天平。 政教合一帝国欣欣向荣，政教分离帝国举步维艰，政教对立一场内战无法避免。 她试图通过观察，汲取到城邦的教训。 由于玉子姐姐将奈子姐姐安排成少宫司，担任神社有史以来的第一位人类宫司，狐仙一族已经初步表露出不满的情绪。 之所以没有爆发，完全是因为稻田奈子的「素戋鸣尊命」。神话典籍中素戋鸣尊正是出云神国的君主，狐仙一族则是祂的臣民。 「素戋鸣尊命」继承于素戋鸣尊，稻田奈子高低能算半个君主。但也仅仅只是半个，因为出云的神权不在这位少宫司手中。 想到这橘桜雪不由担忧地转头，看向出云神权现今的主人——夏沫。 狐仙一族罕见地出现了双君主的历史局面。 如果算上玉子姐姐这位世俗君王……橘桜雪顿时一阵头疼，自己莫名成了“三姓家奴”，不，还有黎明神国的主人，自己成了“四姓家奴”！ 好乱。 橘桜雪深感无力，没有人比她更加害怕开云与朝鹤的冲突，好在师兄有足够的实力，可以弹压一切觊觎的野心。 神谱梳理下来，如今的神权局面，无论是夏沫姐姐的出云神国，还是整个高天原神系，都依存在师兄的黎明神国之下。 因此，严格推理下来，我的头上依旧只有一轮太阳，那就是师兄！ 苏牧看着福珀，内心是触动的。 他根本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有殴打神职人员的胆子，这不是21世纪的黎明世界，而是混乱的古典文明，宗教在西方地界占据着支配性地位。 统合各大教会的大祭司，可是掌握着实权的最高议员。 并且福珀不是一时热血上头，而是早有预谋的计划。带着他身边的那些拥有同样抱负的年轻军官，他们在沙场浴血奋战，只为取得免死的军功。 大不了被发配去前线，这本就是战士的宿命。 纯白高塔的顶层大厅，众人看见“愚蠢”的年轻人站上木箱堆砌出的高台，福珀大声的宣扬清晰地传到苏牧的耳中。 他高喊着： “……神明的信仰不需要教会的税收……” “……当金币在钱柜中叮当作响，城邦没有获得救赎，增加的唯有骗子的贪婪与虚妄……”1 “……教会代行的祈祷仪式，是仅属于神明的权柄，是神明赐予众生的怜悯……”2 “……” “……唯有历经磨练与苦难，而不是废纸的担保，才能进入死后的天国，得享神明的恩典！……”3 年轻的军官正在为同伴的言论鼓掌。红血的城防军吓得面色惨白，一个个堵上自己的耳朵。宗教的神职人员躲在民众身后，高喊着绞死这些异端。 倾听呐喊的民众像看白痴一般看着他们。 维持神权的白塔骑士们倾巢出动，暴虐地撞开围观的民众，将宣扬异端言论的福珀一举擒下，连同他的伙伴全部锁拿。 “放开我！” “放开我！” 福珀愤怒地喊着：“我为城邦流过血，我为城邦杀过敌！你们这些只会躲藏在高大城墙后的吸血鬼，有什么资格抓我？” “我要见大祭司！” “我要见执政官！” “我要见上将军！” 高文、狄娜终究来迟一步，眼睁睁地看着白塔骑士团将福珀押走。 姐姐发了疯般冲上去要人，高文则在身后拽住失控的她。 “别急。”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样糟糕，白塔上的贵客应该目睹一切，会有公义的审判留给福珀。眼下最正确的做法是维持秩序，不能让有心人扩大事态。” “你不能出面，这里交给我来！” 高文一声令下，刚刚从前线退下的军团，穿着破烂的铠甲再次出现在白塔之下，将骚乱的人群控制住，将受伤的神职人员“保护”住。 项苴带着东方军团一同出现，将所有吃瓜看戏的民众，带回安全的东方地界。 “要出大事。” 他身边，另一位年轻将领神态严肃地说着。 项苴看着纯白高塔，问：“福兮，祸兮？”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薛定方回答着。 项苴笑了笑，转身离去。 “滑头鬼。” “走了！” 眼下这种关键时候，可不能给西方人留下话柄，拖累上将军的庙算筹谋。 项苴与薛定方立即联手签署戒严令。 “真是叫客人看了笑话。” 执政官与上将军你瞅我我看你，谁也不说话，但东方集团出身的宗文是真的不着急，庞贝却不能不出来维护局面。 “年轻人听信了一些歪理邪说。”他定下调子，“冷静下来后批评教育一顿就好。” 值此危难之际，作为执政官他绝对不允许大祭司展开宗教清洗，更何况这位年轻人不仅是海珀瑞翁家的后裔，更是城邦承认的战争英雄。 只要承认错误，就还是好英雄。 庞贝看向宗文，希望老伙计说几句场面话，先把即将爆炸的火药桶按住。 “是。” “年轻人嘛，总是有着改变世界的一腔热血，这没什么不好，只是用错了地。依我看……那就去军队，把他调去前线，这是最好的决定。” 相比于执政官，上将军的话更加柔和，他甚至都不认为这是错。 只要能将福珀顺利调进前线军队，那就完全不受神权支配。 此举既是卖赫纳斯残裔海珀瑞翁家一个面子，也是借此试探一下眼前这位东方神的态度，毕竟海珀是祂从战场上救下的。 “其实——” 大祭司飒迦挤出笑容，令人如沐春风：“兴许这孩子说得没错，有些神职人员是要清理一下，审判不能只对英雄生效，还要朝向自家人。” 在场的众人都听出了弦外音，这位神权统治者还是要举行审判，以维护宗教的神圣。 “先不说这些。” 她话锋一转：“家里的琐事我们三个一会慢慢谈，把贵客晾在这里可不礼貌哦。” “是啊。” 执政官立即接上，说：“几位贵客请坐，尝尝城邦的特色菜肴，特意准备许多东方菜系，相信你们会喜欢的。” 他拍拍手，早已准备好的佳肴，一道道端上餐桌。 “居然有这多种？”苏牧没说话，夏沫发起提问。 大祭司飒迦轻笑，放下手中的黄金剑，说：“这都是双圣树的恩赐，因为祂的存在，城邦才能在无限废土上填饱肚子。” “那咱们算是一家。”橘桜雪拿出证件，“我们学院的徽章正是双圣树。” 既然夏沫已经发起进攻，那她就负责缓和关系，粉嫩可爱的妹妹没人看了不喜欢。 “咦？” “还真是！” 飒迦看着手中的证件，脑子微微发懵：难道说，他们不是我的敌人，眼前的年轻神明其实是圣树孕育的神明？ 但祂为什么是东方面孔？ 她一时有些想不清楚。 苏牧凭着神明的位格，坐上最尊贵的位置。作为最后的决策人，他现在还不能表达自己的观点，只是和主人漫谈闲聊。 将话题引到黑龙上，而不是纠结在福珀上。 他从小在教会的孤儿院长大，深受慈母院长的关照，因此对于宗教没有夏沫那样的敌视，也没有橘桜雪那样的亲近。 苏牧从不认为一件事只有好或只有坏，现象与立场总是伴随历史的进程而摇摆改变。快速扩张的事物一定有它的先进性，但先进性也会有落后的那天。 一切需要进一步的观察。 有一点眼下可以保证，因为自己的存在，这位大祭司绝对不敢无端杀人。这里也不得不佩服，那臭小子是会挑选时机的。 “是吧是吧！” 橘桜雪笑嘻嘻的，拉着飒迦坐下：“姐姐你知道吗？我刚来的时候，看到山上的双圣树也是惊讶了好久的！” “还以为找到家了呢！” 夏沫与上将军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会心一笑。作为东方的实权拥有者，他们当然知道神权对政权的危害。 白皇帝看出了局势的复杂性，他想回家，但宴席才刚刚开始。 …… …… 注：123化用自马丁·路德，1517年《九十五条论纲》。 第341章 “惊弓之鸟” 极寒的荒芜冰原，蓝色狐仙捧着相繇的多面黑石，不停地仓惶逃窜。漆黑的夜空下，她分不清方向，只剩下恐惧。 身后有一道黑影不停地追逐着。 “噗通——” 疲倦的狐仙终于倒在雪地中，全身止不住颤抖，苏牧与黑龙的一战吓破了她的胆。 “不要。” 她回过头轻声喊着，也不知道黑龙能不能听懂开云语，开云的龙应该能听懂吧？ 血脉压制的气息一点点迫近，但似乎远没有之前那般强烈。 “呵。” 轻蔑的笑声从冰雪之后传来：“素戋鸣尊的眷族？依我看不过是贪生怕死之辈，看看你这副丧家之犬的样子！” “我……” 东条亚姬无法反驳，每当那场战斗重回脑海，身体便止不住地颤抖。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就是不听控制。 “你——不是黑龙？” 她忽然反应过来，身体上的颤抖是记忆的恐吓，不是眼前黑影的压迫。 “终于清醒些了吗？” 霜寒的风暴后高大的黑影显露真身，赤面长鼻、背生羽翼，猩红的腐败在它脚下流淌，星空的尘埃于头顶闪耀。 “大……大天狗！” “不。” “万法皇陛下？” 东条亚难以置信，眼前这位不是已经被剑圣斩杀于鲸海之上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中庭的远东地区，难道我已经死了？ 这里其实是地狱？ “很惊讶？” 大天狗从天空落下，走到狐仙身边，摔落在地上的相繇黑石落进她的掌心。妖祖仔细把玩着冰冷的石头，满意地握紧它。 “以为我死了？”她反问一句。 “是。” 东条亚姬立即改口：“额，不是！” “没关系。” 大天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全当我死了就好，一具腐烂的肉身，没有什么值得怀念的。死亡从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新生。” 东条亚姬面色苍白，她没有听懂。 “你也是。” “八纮一宇的时代已经过去，我将赐予你新的使命，就像当初那般。” 大天狗伸手抓住面具，在肆意滴落的腐败鲜血下，扯下过去的伪装，露出一张凄美的巫女面庞。 稻田……少宫司？ 东条亚姬的脑子已经彻底烧糊涂。 请等一下！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高桥保远、万法皇、大天狗、稻田奈子，到底谁才是搅弄棋局的黑手？ 又或者是…… 她想到了一条最不可能的路。 “呵。” 稻田奈子捏碎大天狗的面具，妩媚轻笑：“怎么？这张脸就这么好看吗？让你如此紧盯不放。” “是我失态了。” 东条亚姬赶紧低下头。 “苏牧究竟去了哪里？我的傻妹妹又去了哪里？”稻田奈子问，“他的动静闹得可真大，全世界的目光都被吸引到这块狭小之地。” “黑龙的传说是真的？” “真的！” 东条亚姬的语气尤为激动，她将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一五一十地诉说出口，说完最后一句心中仿佛卸下一块巨石。 “那你怎么没事？” “我，我不知道。” 稻田奈子没在追问，而是拿出那枚相繇黑石，捻在指尖反复摩挲。 “他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带着这块石头，从这里逃去开云北海，等着被抓。” “一场闹剧，自作自受。”稻田奈子总算是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接下来只需要静静等待，看看那位不世君王还会不会回来。 死了，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阻挡在皇国面前的大山将永不存在，八纮一宇的宏愿指日可待。 “跟上。” 稻田奈子转身离开，说：“八纮一宇的腐烂尸体中，诞生了【七生皇国】的花蕊，而你则是这朵花蕊的支柱之一。” “我的眷者。” 东条亚姬沉默片刻，看着隆起的肚子，想到里面的小狐狸，她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力。 艰难起身，跟上「素戋鸣尊命」。 （注：特意说明一下，无论是“八纮一宇”还是“七生皇国”（原型：七生报国、皇国史观）代表的都不是好思想，大家应该能看得出来吧？ 可以搜一下相关背景，了解了这段历史，你大概就知道万法皇究竟想干什么。） …… …… 帝国东北的边境局势已然失控。 前线的战报如雪花般飞进琉璃宫的大门，皇帝的桌案上堆着厚厚的奏章，不仅仅是东北，还有全国各地，尤其是江南行省。 “陛下。” 内阁首相捧上新来的奏本：“这是徐家弹劾夏言总督的本章，上面说，议员夏哲结党营私、操控执法，利用职权之便正在大肆清除异己。” 明皇坐在帷幔之后一言不发。 侍卫殿前的林玄清猜中了他的心思，说：“圣上，江南行省我们的人上报说，江南执法厅的独立调查处火速提拔了一位新副处长，名叫齐明。” 齐明？ 明皇睁开假寐的双眸，他记得这位调查官，就是陪着苏牧一起大闹南家订婚宴的人。 毫无疑问他既是苏牧的人，也是总督府的人。 林玄清见皇帝没反应，又接着说：“这位主管监察的新副处长，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抓捕违法乱纪的同僚，已经抓了一批送进大狱。” “有证据吗？” 明皇淡漠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小心翼翼的内阁阁员无不如沐春风，全都松了一口气。 终于说话了。 “有。” 林玄清有些拿不准皇帝的态度，但实话实说就是最大的忠：“微臣看了，材料翔实，证据充分，都是一些误国害民的蠹虫。” “多出来的副处长位置呢？”明皇又问，语速略微加快。 “……” 在场的人精无不心中一惊，隐隐品出这句话背后的态度。 明皇呵斥着：“聋了？哑了？” “回禀圣上，应天亲军上报说，流程没有问题。”林玄清赶紧说，“今年七月初，江南就已经开始讨论独立调查处的改革，十二月初刚刚获得通过，这件事已经报备议会与内阁。” 内阁首相接上一句：“臣记得是有这回事，帝国议会没有驳斥，照例批准。” 他心里隐隐发虚，当时谁都没将这场小小的改组当回事，一个独立调查处而已，议会、内阁日理万机只关心九州万方的大事。 现在会看老总督是早有预谋！ “七月初？” “朕记得没错的话，六月底是浮明康议员宝贝女儿的成人礼。”明皇琢磨出味来，“因为劫案的发生所以办的格外隆重，好些个议员都去了。” “陛下圣明，正是如此。”林玄清例行一拍。 明皇嘴角露出笑容，他已经感觉到兴奋，连忙追问一句：“浮明康对议案投的是赞同票还是反对票？” “回陛下。” 林玄清说：“是——弃权票！这位江南首富很少对继血种的事发表意见，只有在涉及东南局时才会动用议员权柄。” 惯例弃权？ 明皇一时间难以判断浮明康的态度：“去！把当时提案的票型全部找出来，改组江南执法厅这么大的事，不要和朕说是匿名投票。” “回陛下，是记名投票。”林玄清说。 如果是记名投票那就交由内阁处理，如果是匿名投票就需要出动亲军复现。所谓匿名不是真匿名，对其余人匿名对皇帝记名。 “遵旨。” 内阁领旨安排。 “现在前面什么样了？” 明皇将话题引到帝国边境。 “回陛下。” 内阁首相如是上奏：“已经全乱了，不仅仅是维恒、朝鹤两国的继血种来了，圣光·卡塞尔学院、x-Space中庭也来了。” “并且……” 他转头看向林玄清：“律星法庭也要插上一手，臣等已经收到他们的照会电函。” “好啊。” “几十年了帝国边境从未像今天这般热闹。”明皇的语气不阴不阳，“不过是丢了一个孩子，这些人像是死了亲爹一样。” “圣上，微臣以为：他们或许在担心黑龙复苏。”林玄清小心翼翼地补充说，“就目前传回的信息，它是比【君-001：阿尔法】更加恐怖的存在。” 这位年轻的俊杰心里生出不满，所谓的照会就是一句通知，不管帝国同不同意序列议会的那些强者想来便来。 对此，帝国无可奈何，自己也无可奈何。 首相拿着一本新奏章，说：“陛下，臣以为应当把重心放在和宁半岛，朝鹤的平氏海军借机大肆出动，北和宁发来请援电讯。” “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动手？”明皇反问。 “陛下。” 首相说：“倭奴之国从不信守诺言，还是需要重点戒备。” “那就派北方军团去，让一部分人去吃和宁的钱粮。”明皇一句话堵死内阁后面的奏本，请求支援的后半部分就是伸手要钱又要粮。 “遵旨。” 首相心里一阵叹息。 “老总督正病着，江南是帝国重地，不能让这些人乱来。去，派一个人去看着……”明皇思索半天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半晌后，才说：“让陈元质去！” 听到这个名字林玄清心里咯咚一声，暗说：要糟！这个陈元质人称“福臣”，不过是庸碌无为的代名词，靠着一手溜须拍马，逢迎上位。 真要是把他派去江南，只怕行省百姓有难了。 明皇忽然转头，看向林玄清：“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跟着去，做他的钦差卫队，顺便看着他。” “遵旨！” 林玄清露出喜悦的表情。 …… …… 噩梦般的咆哮终于停歇。 蒂娜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停地流着泪，不是不想说，而是她清楚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没用，母亲只是想发泄情绪。 母亲将一切的不幸归咎于自己的降临。 痛骂自己为什么不是个男孩？ 是啊。 我为什么不能是个男孩呢？ 至少那样还有一丝残存的体面，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沦为众人鄙夷的对象，就连亲生父亲都不屑一顾。 可，父亲不也只是个私生子吗？就因为他是男人，是蓝血，就能享受到体面的尊重？ “走！” 在卫兵的呵斥下，蒂娜如行尸走肉般，被他们押上华丽的城堡正堂。 海伦已经等得不耐烦，眼神嘲弄、嘴角戏谑。 “把我们尊贵的蒂娜‘小姐’。”她重重咬着这个词，“请进化妆间吧，这样见客可不是淑女的作为。” 海伦清楚，在家里怎么欺负都没人管，但家丑永远不能外扬。 更何况这个幸运到令人嫉妒的女孩，有一位好老师，还有一位好师弟。 “来。” “我亲自服务蒂娜小姐。” 她扭动着身姿，走进如宫殿般的衣帽间。宝石的光泽晃得蒂娜睁不开眼，奢侈品一件接一件像垃圾般随意丢弃。 医师躬身等待，治愈好她的血痕。 海伦出色的化妆术，用华丽掩盖住蒂娜的落魄。下人送来精确裁剪的衣裙，贴心地帮她穿上。 看着镜中的自己，女孩微微沉醉。 她可真是一位高贵的公主！ 蒂娜幻想着。 海伦看着镜中人，十分满意自己的作品。再普通的母鸡只要到自己手里，也能成为栖息梧桐的凤凰。 “来，走两步。” 姐姐牵起妹妹的手，语气温柔地说：“定制的衣裙会有些束缚，你需要控制好自己的步伐，不要和逃命似的大步流星。” 蒂娜小心翼翼迈出第一步。 “对。” “很好，继续。” 海伦像是在哄孩子，蒂娜看着她享受着虚假的和谐，继续走出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直到另一面镜子前。 “不错。” “一会就这样走，希望你下次舞会也能这样，而不是像个女疯子。” 海伦从柜子里挑选出一把折扇，塞进妹妹手中：“扇子不是扇风用的，它只是一件装饰品，摇两下意思意思就行。” “试一下。” 蒂娜学着姐姐刚才的样子，对着镜子微微摇动，她的眼里好像有光在闪耀。 “很不错！” “蒂娜其实你很有淑女的天分，一会不过十几二十分钟，请坚持住，不要在外客面前丢了人。” 海伦说完，挽着妹妹的胳膊，带着她走向会客大厅。 黛楠靠在扶手上，沉默地看完这一幕姐妹情深的大戏：真是令人作呕的虚伪！ 她跟在两人身后。 下人推开门，贵宾室中的圣骑士起身回头，他双眼一亮，美丽的淑女哪个男人不爱呢？ 更何况还是两位。 他由衷赞叹一句：“劳伦斯家到底是世家大族啊，竟将蒂娜小姐照顾的如此之好！” 蒂娜是私生子的私生女的这重身份，圣骑士在来之前就已经知晓，本以为见到的会是个落魄如佣人的女孩，没想到对方高贵如公主。 泰因、海伦、黛楠三人的父亲，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小劳伦斯笑着：“劳伦斯家族从不苛责任何一位成员，更何况孩子是无辜的。” 他看向大女儿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小女儿黛楠感觉到一阵恶心，默默地走到一边。 “感谢劳伦斯先生的帮助，我这就回去复命骑士长大人。” 圣骑士走到女孩面前，微微抬起手，被打出心理阴影的蒂娜如惊弓之鸟，满眼恐惧地向后蜷缩。 “咔！” 精致的衣裙应声撕裂，她摔倒在地。 这？ 圣骑士张大嘴巴。 …… …… 第342章 大洪水 君王宴会自当雅量。 苏牧端着身份坐上主位，主人与宾客分别落座，侧着看去像极了之前千叶师门的晚宴，被蒂娜调侃成《最后的晚餐》的那次。 以前作陪的小师弟，现今也成了主位的尊客。 镶嵌珍珠与宝石的黄金餐桌晃到苏牧的双眼，但这张桌子最贵的不是珍珠、宝石，更不是鎏金外表，而是包裹在里面的纯白贵木。 独特的木香萦绕在鼻尖，光闻两口就令人心旷神怡，他甚至怀疑这会不会是双圣树的圣体？ 仔细想想议会应该不敢如此亵渎庇护。 “这是圣白树。” 执政官看出了他的困惑，介绍说：“一种原生于图纳山的特殊树木，传说这是「百果赐予者--大地与丰饶母神」赠与‘精灵’的礼物，精灵又将圣树的后裔赠予人类。” “不过这些都是神话传说。” 庞贝瞥着大祭司，继续说：“图纳山也好，大地母神也罢，还有传说中的美丽精灵，谁都没有见过，只有这张桌子成了神话的唯一证明。” 圣白树？ 这东西居然真的存在？不是小说里杜撰的特殊材料？执政官的寥寥数语，立即让苏牧联想到海黎市的幻境。 那场梦中，阿莱克雅托人打造过一支魔杖，其中一种材料用的正是圣白树。 大教宗路弥迩写的那两本小说的含金量还在上升，苏牧已经开始怀疑，小说记载的内容会不会是某一个类似城邦的遗落世界？ “看来尊神见过这种树木？” 上将军端起茶杯，双眸紧盯着对面的幼神，他的神态看得夏沫心里很不舒服，全是充满觊觎的野心。 “见过。” 苏牧点头：“在另一个特殊世界。” 他已经不再将幻境中的“大英帝国1854”当成是小说的杜撰，而是另一个特殊世界，一个与黎明世界历史高度相似的世界。 夏沫撇过头，她觉得“特殊世界”这个词用的真好，十分具有模棱两可、可进可退的美感。 另一个拥有圣白树的特殊世界？ 三巨头听到这句，心中无不微微荡漾。 尤其是掌握最高神权的大祭司，她前倾着身子，脸上依旧是一副水波不惊的平静，但眼神中透露着渴望。 如果神话可以被证明，如果神迹可以显露，教会自然也不再需要实行禁忌的统治。 “尊神的世界呢？” 飒迦问：“您诞生的天国是否有这样的纯白之木？” 她急于建立新的联系。 苏牧先看向夏沫，她摇摇头。又看向橘桜雪，她也摇摇头。 “抱歉，大祭司女士。” “我的世界似乎没有这样的纯白之木，也可能是我的眼界狭窄，没有注意到它的光辉。还有，不必以天国称呼我的故乡，就叫她‘黎明’好了。” “黎明世界？” 飒迦有些些许失望，随后询问一句：“看样子您的故乡应当笼罩在一片金色暖阳之下。” “也有黑夜。” 苏牧说：“白昼与黑夜交替，没有黑夜何来黎明？但我们的夜色却是美好的休憩，不似你们这里的恐怖与威胁。” “美好的夜色？” 三巨头听到这句，无不抬头，透过水晶塔顶仰望着银光圣树，他们也在期许有朝一日城邦也能拥有美好的夜色。 餐桌上薇思娜左看看、右看看，摸摸干瘪的小肚子，馋的直吞口水。小孩子想不明白，为什么宴会上的大人们永远都是光说话不吃饭。 偷摸的目光倏忽间撞上苏牧的巡视。 呀！ 被神明大人发现啦！ 她羞红着脸，低下偷偷摸摸的“贼眉鼠眼”，恨不得将自己的身子藏到桌下。 “呵。” 苏牧莞尔一笑，看到孩子贪吃的目光，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坐这半天，却没有留恋美食的温柔乡，像极了唠唠叨叨的大人。 也意识到，自己不动筷子，根本没人敢吃第一口。 刚才上将军捧着茶杯，一口接一口地喝。 苏牧拿起银勺，轻轻敲击手边的夜光玉杯，清脆的响声拉回三巨头的憧憬。 “先知们——” “前方的道路曲折蜿蜒，未来的苦难重复波折，但人类终究还是人类……”他举起酒杯，“无论生存还是死亡，都不妨碍我们今天饮下这杯美酒。” “敬，终将升起的黎明。” 众人高举酒杯，颂念着相同的话语：“敬，终将升起的黎明——” 当三巨头用同一种语言，念出 同一句祝祷语时，金色的光辉从头顶洒落，所有人在惊讶中抬起双眸，那温柔的银树亮起金色华彩。 金树与银树第一次同时点燃。 “师兄？” 橘桜雪无意间低头，视线的余光中，看到神圣的一幕。苏牧身后的神冕缓缓浮现，太阳金羽神徽与双圣树的光芒交相呼应。 瞬间湮没整个纯白高塔。 “看！” “那是什么？” 正准备回家搬救兵的狄娜听到路人的喊叫，诧异地回过头，她看到金、银光芒盛大耀眼，而圣树之下纯白高塔的顶层另有一轮黎明。 “神迹！” “是神迹！” “双圣树展露了祂的神迹！” 不知是谁先喊了这么一嗓子，纯白高塔周围的民众纷纷匍匐在地。 狄娜愣在原地难以置信，高文反应过来按着她的肩膀，一起拜倒在地上。 暴虐的白塔骑士同样不可置信，他们维护神圣的法典，却从未奢望过圣树神迹的那天，但此时此刻他们心中的信仰回应了这份期许。 “恍铛——” 沉重的镣铐摔落在地，高大威严的白塔骑士同样匍匐于地。满城跪倒的民众之间，有两拨人依旧站在原地。 仰望白塔的年轻军官，恐惧发抖的售券神父。 一群是不想跪，一群是忘记跪。 身后的战友膝盖微微发软，福珀提高声音吼着：“不许跪！唯独黎明、唯独吾心、唯独恩典。神赐予我们人之尊严。” “祂说：不许跪！” 战友们深吸一口气，在福珀的鼓励下，笔直站立：我们死都不怕，害怕不跪下吗？ 一声“不许跪”吓得售券神父们面色苍白，无不瑟瑟发抖恐惧瘫跪。 如果真的有神，第一个开刀的就是他们这些亵渎的骗子。 微风从东方吹来，卷动城内的猎猎旗帜，本已走远的东方人无不回首，跟着风的方向，看向白塔上的旗帜。 东方的星辰龙旗迎风飘扬。 可—— 东方的风越涌越急，没有丝毫停息的意思，美好的微风短短瞬间成为灾厄的狂风，上一秒还在因为神迹感动的民众，这一秒只剩对未知的恐惧。 “轰隆！” 金色雷暴在西方跳动，毁灭的气息急速压来，压得蓝血以下连气都喘不上来。冰寒的狂潮自远方的海洋升起，犹如各国神话共同记载的“大洪水”。 极寒的黑色洪水不断高涨，几分钟的功夫就已经超过双圣树的高度，人们这才意识到这不是神迹显灵，而是灾难来临！ “啊！——” 恐慌的尖叫炸响在城邦的上空，虔诚信仰的民众慌乱爬起，不知所措地四处奔逃，没有人知道洪水之下命在何方。 感知到亡国洪水的三巨头面色一变立即起身，三人一同消失在议会大厅，匆忙中大祭司与上将军互相归还对方的武器。 玩归玩，闹归闹。 本大将军岂能真拿一杆权杖上阵？那样实在是太丢人。 大祭司也是这样想的。 “原来竟是这样，真实令人遗憾的故事。” 金银流淌的斑斓霞光下，无数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闪过，苏牧看着双圣树喃喃自语。他端起夜光玉杯喝上一口不知名的城邦美酒。 “师兄。” 橘桜雪走到窗边，说：“城邦已经彻底乱了，你看，连高文和狄娜的军团都无法维持基本秩序了。” “抱歉，尊神。” 白皇帝焦急起身，恭敬地说：“我需要马上返回维内德驻地，没有我在他们会乱的！” “自然。” “我送你。” 苏牧右手一抬，震荡的空间将他吞没，白皇帝尚未反应过来，维内德人乱糟糟的驻地就已经出现在眼前，年轻的太子尚无维稳的威望。 老皇帝迈着威严的步伐，向前一步，“呕——”吐出刚刚饮下的美酒。 “安静——” 神圣的词语萦绕众民耳边，金色涟漪以白塔为中心，一圈圈激荡开。第一序列所过之处，慌乱的人群逐渐恢复理智的思考。 “高文。” “弥赛勒。” “还有……” “福珀。” “你们三人务必维持好城邦的秩序。” “英雄已经出征，死亡不会在今天到来，请尽情观赏城外的残酷。” 宏大的声音回荡在城邦上空，尽管语言不通，但第一序列的权柄让所有人都能领悟话语中的含义。 福珀无比激动。 他本没有指望“神”的救赎，但“神”的恩典还是抵达。 苏牧借用双圣树的权力，轻松支配着整个城邦，万千民众的信念连接在神国的星空。 夏沫、橘桜雪同样感到他们的存在。 是的，就该这样！夏沫赞同苏牧此刻的作为，她认为民众不仅需要引导，更需要领导，必要之时必须强权干涉，否则愚蠢会摧毁他们自己。 橘桜雪则认为仅仅如此还是不够，民众的力量不容质疑，民众的愚昧同样不容置疑，不仅需要领导更需要统治。 西方的天空，三巨头迎面对战毁灭洪水。 大祭司纯白的法杖爆发出耀眼的炽光，澎湃的生命力注入战友的胸腔。 【4-9：永生】 黄金黎明神权第104号，S级，隶属于生命序列。 …… 【4-10：永恒圣堂】 黄金黎明神权第103号，S级，隶属于圣光序列。 …… “啾——” 猛禽高亢的啼鸣震动四方，城邦民众看见天幕之下冲出一只黑色雄鹰，它的羽毛在纯白圣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斑斓的金属光泽。 【4-6：王朝】 黄金黎明神权第107号，S级，隶属于尊金序列。 …… 紧接着纯白圣光的对面，那毁灭的黑潮失去最初的色彩，灰质的世界吞没一切流动的速度，时间寂灭笼罩在每一滴潮水之上。 【4-15：往生】 黄金黎明神权第98号，S级，隶属于速度序列。 …… 灰质的世界中唯有雄鹰斑斓照旧，它披着大祭司的祝福无畏无惧地撞上洪潮，羽背之上执政官庞贝目光凶戾。 “我来助你！” “吼——” 暴风于光明其起舞，上将军拔出他的黄金佩剑，一尊清霄巽龙盘踞身后。黄金的利剑挥动斩出，所有人都看到天空被巽龙撕开。 【4-5：归渊大葬】 黄金黎明神权第108号，S级，隶属于精神序列。 …… 【4-4：开天】 黄金黎明神权第109号，S级，隶属于暴风序列。 …… 六道尘世大权浮现在西方天界，撞上毁灭的漆黑洪潮，不稳的世界被再度扭曲，破碎的纹路爬满空天，大地在洪潮中毁灭消亡。 “天空与大地成了序列的坟场，难怪种不出半粒粮食。”橘桜雪感慨一句，“照这么打下去，城邦也得毁灭。” 夏沫开口：“所以他们才拼了命地将战线放在远方。” “嘶——” 橘桜雪摸了摸下巴，说：“如果没遇到我和师兄的话，前线估计已经烂完了，敌人早就兵临城下。城邦的子民在这种序列下，简直是必死无疑啊！” 苏牧轻笑：“我一贯菩萨心肠。” 说完，他消解在原地，散落成点点飘扬的白光，犹如夏夜芦苇丛里的萤火小虫。 序列的余波推平一切，撕裂的空间蔓延城邦。 第一序列的秩序早已不在，军团维护的稳定即将崩溃。民众转头的瞬间，余光中看到一抹金色的黎明。 黎明中有一位俊美的少年。 他伸手轻点眼前的世界，空间在指尖波动，序列的金光扩散漫天。权能流转的涟漪下，躁动的世界乖巧的仿若孩童。 明明少年远在天际，维护安宁的画面却犹在脑海。 那是……神？ 相同的问题出现在不同人的脑海，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少年身后的太阳金羽神徽上，有人跪拜祈祷，从新来的维内德人开始。 远方的毁灭与眼前的和平形成强烈冲突，巨大的刺激下部分民众的膝盖再度软化，他们喜欢了跪拜，除了跪倒别无他法。 “不许跪！” 福珀喊着。 他奔跑在人群之中，试图拉起亵渎黎明的愚民，但明明刚拉起一个又跪下去三个，一转身刚才的那位再度跪倒。 这一次就连东方民众都跪倒在地，他们看着那枚太阳金羽神徽，是多么熟悉的文明符号啊！ 思乡的哭嚎中，有人喊着“玄穹高上帝”，有人念着“太上大天尊”，还有人说着“至尊真如来”，凡此种种难以统一。 听闻福珀的虔诚。 苏牧应愿回眸。 …… …… 第343章 此战，赴死 太阳金羽神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辉，无数细微的力量汇聚于天幕之上，它们统合一处如百川归海绵延不息。 纯白的光辉流淌在他的掌心，苏牧熟悉这股力量，名为：信仰！ 但不熟悉的是，他从未统合过如此磅礴的信仰愿力。 尽管这些信仰既不纯粹也不虔诚，蕴含着无穷的杂音，不过是将死之前的最后一搏，但架不住城邦的子民人数众多。 不是寻常三五信徒可以比拟的存在。 磅礴的信仰愿力流经黎明神国，在神国主人的默许下加诸夏沫与橘桜雪，黎明神国的追随者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力量。 “这还只是一邦之国民，如果换成是整个帝国。”橘桜雪喃喃自语，“那该是何等伟岸的存在，高天原究竟有多强大？” 夏沫则联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同为结社神只，朝鹤的高天原真的能与开云的弥罗天庭相比吗？ 刃菊与丹桂力量真的在一条水平线上吗？ 她伸手凝视着掌间的纯白光辉，现在从眼前一幕判断下来，朝鹤的高天原根本无法比拟开云的弥罗天庭。 那么，多余的力量流向了何处？ 夏沫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欸？” 橘桜雪瞪大眼眸，诧异地问：“力量为什么在减少？” 她惊恐地抬头，看向神徽下的师兄。 一道彩虹桥贯穿天地，苏牧将城邦信仰的大权传给站立众人中央的年轻军官，福珀的心声通过信仰的桥梁传递给每一位信徒。 他要他们站起来。 狂热的无脑跪拜中，第一位迷茫者抬起了他的头颅。 一条细小的信仰溪流就此趋于干涸，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第一万条、第三万条、第五万条……汇聚成海的信仰愿力崩裂干涸。 神用信徒愚昧的信仰，驳斥了信徒的愚昧。 苏牧不需要这样的狂热。 天幕下的神徽逐渐暗淡，正如远方逐渐落幕的洪潮。三巨头凭借双圣树的祝福，在六条尘世大权的帮助下，硬生生压住这次毁灭的潮汐。 “赢了？” “赢了！” 城邦的人群中有人发出第一声喝彩，他站起身来、跳跃欢庆，因死亡威胁而产生的信仰顷刻崩塌。 更多的民众从死亡的阴霾下走出，他们一个个站立起身、欢呼雀跃。 橘桜雪感知到信仰彻底消散，就像它不曾出现那般。 “因恐惧死亡而产生的信仰，必将以死亡的终结走向末途。”夏沫转身说，“这就是为什么他会放弃这股力量，没有任何价值，却杂音不断。” “我好像明白了。” 橘桜雪看着欢庆的民众，说：“这就是恶魔与撒旦存在的必要吗？建立在恐吓基础上的伊甸园，必须时刻用恶魔来浇灌。” “对！”夏沫点头。 “师兄要的是，天宫地府皆为神土，人妖神魔共拜一主？”橘桜雪问。 “……” 夏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现在定调为时尚早，灾难的大潮只是短暂的停歇，末日的黑龙刚刚抵达。” “黑龙？” 橘桜雪吓得眼皮一跳。 “吼！——” 巨物的嘶吼震荡九天，愚民的欢庆戛然而止。幽深的星空上，他们看到一条庞大的漆黑之影，狭长、神秘、恐怖。 刚才笑得最欢的人，此刻哭得最惨。 “不是。” “夸张了吧！” 橘桜雪张大小嘴：“在中庭的时候，没发现祂居然这么大？这影子已经盖过这颗世界了，星球袖珍的像是一颗龙珠！” “这怎么打？” “感觉祂一尾巴扫下来，星球直接碎裂。我们就算不死，也成了飘荡在星空中的浮游生物。” 比世界还大的……黑龙？ 夏沫想到了什么。 或许不是黑龙太大，而是这个世界实在太小，小到只有城邦和周围的废土。 维内德人来时的故土，就已经是世界的极限。 她不由地被自己胡乱的猜想吓了一跳。 摇摇头，应该不会。 黑龙的阴影笼罩住整个城邦，宇宙的星尘在祂身边渺小的如同石块。恐惧萦绕在每一位民众的心头，那些最愚昧的人立即跪下，匍匐祈祷。 他们只会祈祷。 三巨头也不禁深吸一口气，庞贝更是吓了一跳，之前他有想过客人口中的黑龙会很大，但是没想过居然这么大。 上将军看看星空中的黑龙，再看看自己身后的“小虫”，咂咂嘴，脸上尽是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 星空中的巨物游动身躯，祂的身子将此间世界牢牢缠住，高悬东方的黎明再度熄灭，更加绝望的漆黑笼罩在众人的心头。 祂伸出利爪，直指双圣树。 “糟了！” 三巨头的脸色无不为之一变，时间序列倒转之下，他们回到白塔的天空。悍不畏死的向深空巨物，发起自杀式的冲锋。 六条尘世大权再度点燃天幕。 “我们不出手吗？”橘桜雪问。 她很清楚没有师兄的支持，现在冲上去就等于送死，三巨头与黑龙的战争不是自己能够参与的。 「月读命」放在朝鹤确实可以横压一方，但在城邦还是有些不够看。 因为这里是末世。 信仰的力量重新回归，比刚才“溪流”更加澎湃，更加狂热，更加虔诚，只是其中的杂音依旧不绝于耳，甚至有些“溪流”更加喧嚣。 “我好像能体会了。”橘桜雪看着自己的手，“这样的信仰之力简直没有任何意思，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夏沫看着神徽上无序游荡的序列金光，说：“还不是时候，他想玩一票大的。” 苏牧将所有的历史录成记忆，这一次他没有拒绝民众的跪拜，没有分散因恐惧而产生的信仰，而是不停抽调信仰大海中的汪洋。 于神徽中积蓄一锤定音的力量。 他还在等。 等城邦的民众迎来最绝望的时刻，等到他们理智崩溃的前夕，等到足以唤醒自我认同的决定砝码。只有战胜最不可能，才能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同时苏牧也在观察，既然自己的实力在城邦世界迎来跨越式的提升，那么同为黎明世界出身的黑龙是否也是如此？ 猜想中，城邦的三巨头与黑龙的初次交锋，已经触碰在一起，坚不可摧的黑色雄鹰被冰寒的暴雨打成乱光的碎片。 庞贝心里一惊，急忙后退，但死亡的阴霾已经笼罩在他的头顶，裸露的皮肤迅速溃烂，血肉在痛苦中腐败，露出森森白骨。 大祭司也被吓得不轻，生命序列的尘世大权爆发出更强的祝福，腐烂的血肉中长出粉嫩的新生。 跪拜的民众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苏牧却看得真切无比，黑龙的阴霾应当是死亡的权柄，它与生命天然敌对。 阴冷的黑雨从星空滴落，连绵不断、永不停歇。 “轰隆”！ 金色雷暴点亮世界，借着瞬间的炽白，福珀看到一道高大修长的人形巨影。 “轰隆！” 第二声金色雷暴，他环顾四周才发现，不是一道而是十二道，它们矗立在天空好似凝望着城邦。 尖锐而又绝望的嘶吼，在众人耳畔响起。 苏牧感觉到了民众的慌乱，与此同时自己获得的信仰也更加磅礴。 一滴黑雨落向城邦，金与银的圣光荡出涟漪，消解这滴污秽。但更多的黑雨落在了城邦外的废土上，坚硬的大地消融成泥淖。 不可名状的怪物从黑潭中爬出，它们仿佛受到巨大人影的支配，向着城邦飞速靠近。 苏牧看到了这一幕。 纯白高塔上的三位女孩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福珀。』 福珀的脑海中响起宏大的圣音，他警觉地四处张望。 谁？ 『我。』 吾神？ 『死亡的傀儡正在靠近城邦，你是否愿意为你的民众浴血奋战？』 我愿意！ 『它们的数量远超城邦，你是否愿意为你的民众做出表率？』 我愿意！ 『你会死，死后不会有追思，不会有哀悼，你是否依然愿意践行自己的承诺？』 我愿意！ 『那么最后……请你安然踏上这段旅程吧。』 是，吾神！ 我愿意用自己的鲜血，告诉城邦的子民，美好的未来从不是空想祈求，而是要用自己的双手一拳一拳打出来！ 福珀凝望着天空的神只，没有做出任何哀求的祈祷。 他信仰神，只为坚定本心。 或者说，他信仰的从不是苏牧本人，而是苏牧象征的黎明，黎明孕育的曙光。 苏牧将城外的画面投射进每一位民众的脑海，他看到有人的头垂得更低，而有些人却已经握紧拳头、挣扎抬头。 “兄弟们！” 福珀深吸一口气，在跪拜的人群中奔跑，他在呼喊自己的战友。 “死亡已经兵临城下，我们也应当践行参军时的诺言，要为城邦而战，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吼！” 站立年轻的军官发出怒吼，他们敲击澎湃的心口，以标准的军礼向长官致意。 热血、年轻的他们跟上福珀，奔跑在人群当中。 “砰！” 一声巨响，白塔骑士束缚他们的镣铐应声碎裂，祝福的金色武器在他们的手心凝聚。 “我们只管向前，自有神明在后面——” 福珀回眸，看向天空。 “注视！” 说完他翻身上马，拉动缰绳肩扛城邦大旗，蹄铁叩响城邦的大道，匍匐在地的民众无不看见灰尘的跳动。 “孩子们都上了，我又怎么好落后呢？” 高文起身。 早就受够了这种条件反射式的跪拜，他伸出期待的右手，问：“走吗？” 纤细的玉手搭在掌心。 “走！” 狄娜起身。 他高喊着：“因铎的战士们！——” 她高喊着：“赫纳斯的战士们！——” “城邦的战士们！——” 两人默契地喊着：“愿意和我们入阵的，请站起身来。愿意和我们赴死的，请上马！” “……” “唉！” 愤怒的叹息响起，不少跪倒的战士流着泪敲打大地，在高文、狄娜的呼喊中跳起身，高举右手，奔向自己的坐骑。 “战士们！” “挺起胸膛！” 高文举着因铎帝国的王旗，狄娜举着赫纳斯帝国的王旗，两人骑着各自的坐骑在中央大道上来回奔驰，鼓舞着更多战士。 “这不是命令。”他说，“这是……选择！” 当第一位赴死者勇敢站出，第二位赴死者就会动摇起念。 当第十位赴死者起身，第十一位赴死者就会毫不犹豫。 当第一百位赴死者起身，几百位赴死者就会同时呐喊。 当上千位赴死者奔涌向前，千千万万的赴死者将无畏无惧，勇气的赞歌会鼓舞每一位曾经的“懦夫”，让他们告别过去的软弱。 人类的勇气从来都是以几何倍数递增，他们需要的只是几位带头的英雄。 这个数字可以是“143”、可以是“34”，也可以是“24”。 当然更可以是“18”！ 橘桜雪不可思议看着底下：“城邦……沸腾起来了！并且他们这次站起，并没有带走信仰之力，相反力量在不断增加，并且吵闹的杂音正在飞速消退。” “其实人数还是下降了。” 夏沫盯着那些混迹在人群中，看似向前实则不停往后的懦夫，尤其是那些售卖天国神券的神父，他们比任何人逃的都要快。 她的手中凝聚出冰刀：“只是质量在不停增长，质量的重要性远远盖过数量的权重。” 橘桜雪突然回头，问：“你要去哪？” “战场！” 薇思娜站在门口，说：“我的父亲，我的哥哥，我的子民都去了战场。作为‘斯文托维德’的后裔，我当然不会苟且偷生！” 小女孩的话里充满必死的决心，她没再解释，而是转身离开。 “我们也应该剔除一些垃圾。”夏沫说。 “不。” 橘桜雪脸上露出兴奋的笑。 “姐姐” 她叫得十分亲切、甜腻，撒娇地说：“这种事我最擅长了，就交给我好不好？我保证他们会‘自愿’走上战场，跟上英雄的脚步！” 之所以叫姐姐，意为她俩是一家人。叫嫂子，就代表师兄妹是一家，反正苏牧、夏沫绝对是一家。 自愿？ 冰刀消失在手心，夏沫知道橘桜雪的藤蔓有寄生的特殊能力。就像这位樱花精灵说的，没人比她更合适这份差事。 “谢谢姐姐！” 橘桜雪甜甜一笑，散落成花瓣，消失在纯白高塔。 无人指挥的城邦，民众通过默契与信任，将战争机器开到最大马力。 城门洞开。 福珀举着神赐长枪奋勇杀出。 这一次他的身后跟着无数支持者。 …… …… 第344章 伊铂斯二世 这是一只叫不出形态的黑淖怪物，它错乱杂生、嫁接缝合，像是病毒侵染后的无序生命，是千百年生物演化淘汰的怪胎。 黑龙的死亡大权将它们从生物演化的乱流中唤醒，洞开的黑色地狱大门，给了它们第二次新生的机会，打赢这一仗世界便会承认失败是成功，错误是正确。 “嗡——” 金属的铮鸣于战场喧嚣，长枪的锋刃无情洞穿黑淖怪物们的错误生命，披着铠甲的骏马撞破弱不禁风的身躯，它们炸成一团粘稠的黑色物质，碎裂在末日的废土 数万铁骑的践踏下，大地也在颤抖，人与马都是生物演化的胜利者。胜利者举起他们的武器，向着眼前无穷无尽的败亡生命发起集团冲锋。 城邦的圣树白塔旗在末日的狂风中猎猎作响，福珀左手举起，右手持枪，引领同伴，引导战友，撞碎第一只怪物。 “吼！——” 苏牧听不出战士们在喊什么，博古通今的夏沫也听不出来，就连他们自己也听不出来，没有人可以听出来。 这是人类血脉中最原始的——兽性！ 它是诞生于血与火的壮烈，脱胎于锋石与金属的洗礼。当面对入侵者时，它通常有一个更好听的名字——勇气。 兽性是人类的最后一张底牌，失去兽性失去一切，勇气则是人类对兽性美好一面的赞歌，拥有勇气赢取生机。 几万蓝血骑士呐喊着同一个兽性狂语，抱着必死的决心，举起手中的锋刃，怒目欲裂地砍向入侵城邦的敌人。 英雄在前，黎明在后；圣旗引导，战友同行；阵阵呐喊，撞破黑暗。 夏沫站在白塔顶层的会议室。 曾经她只在书本上见过集团冲锋，只在曹子建的诗歌中听过“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开云的历史太过漫长，帝国的战争太过宏大。 历史一页页翻过，十万、二十万，乃至于百万大军的字眼麻痹了神经。当骑士的冲锋真的出现在眼前，她恍惚间回过神，数万已经是无比恐怖的数字。 可他们就算全部战死，落在史书上也不过，寥寥几字。 战争。 是恐怖的。 但更恐怖的还在天上，在星辰的深海，城邦外的怪物大军不过是那尊黑龙序列权能的散逸，祂甚至都没想主动进攻民众。 抬头的瞬间，夏沫看见威风的上将军在死亡的滂沱中，腐烂成森然白骨。下一秒，生命与圣光的权柄又将他从地狱拉回，生生死死、周转复始。 他一定也很痛苦吧。 “哒哒——” “哒哒——” “哒哒——” 蹄铁践踏砖石的声音传来，夏沫看到薇思娜不再穿着漂亮的衣裙，而是披上坚硬的甲胄，她骑着心爱的小母马提着长枪冲上战场。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抹从城门远去的消瘦背影。 “唉——” 极寒的冰刀在手中凝聚，夏沫轻声询问：“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如果你想介入这场战争，我不会阻止。』苏牧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但如果你想改变“历史”，我会提前安慰你一句。』 她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回答。 “……” 夏沫沉默片刻，说：“我……明白了。” 苍白的冰寒消散在纯白高塔，一轮冷月映照与漆黑废土之上，战场冲锋的骑士无不微微一愣，下一秒凛冽的寒潮袭击大地。 凛冬已至。 极寒的白色地狱于北风的呼嚎出现，这不过是夏沫写意的一刀，黑淖的败亡生物转瞬之间被冻成一个个栩栩如生的艺术冰雕。 “砰！” 锋芒夺目，一颗流星坠落战场，苍白寒潮散去，那是一枚晶莹的冰刀。散逸的白潮凝聚出人形，夏沫自冷月的霜雪中走出。 漫天大雪以她为中心，向外急速扩散，城邦上百年的历史第一次出现雪的记录，金与银的圣城变得更加高洁、至美。 夏沫踏着白雪向前走着，拔出插在战场中央的冰刀，她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身后有无数双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 突然有些后悔，这次出门旅游为什么没穿青衣飒裙，那样的自己一定很帅吧！ 冰刀在手中转动，她应身后战士们的期待，君王回眸，璀璨的黄金瞳夺目耀眼，【漆黑玉龙】签印在她身后流转。 冷白的月光从大地上照出，原本昏暗的战场顿时亮如朗夜，一轮冷月足以照耀长空，天幕下的人影巨物看得一清二楚。 三巨头与黑龙的战斗还在继续，更多散逸的权能坠亡废土，天空如同深海，黑暗的败亡生物从中脱离，坠落在生机的大地。 万兽之御的龙下达了祂的诏令，千奇百怪的败亡野兽出现在半空，疯狂地跳入大地，密密麻麻、绵延不断。 “一息尚存，战斗不止。” 夏沫挥刀飞上天空，向着人影巨物发动攻击。 福珀振臂一呼，数万骑士齐声应和，文明残裔的蹄铁践踏冰雪，杀向坠亡的怪物。 序列的光芒湮没视线的旁观。 当最后一秒蓝血骑士离开城邦，大门轰然关上，红血战士已经做好准备，他们背靠高大城墙守卫城市，对战攻城的敌军。 民众奔跑于大街小巷，家家户户将可战之物搬抵城下，时刻准备轮换精疲力竭的守城将士。 空旷的深巷中，狼狈懦夫四处奔逃，城外、城墙上的爆炸声吓得他们杯弓蛇影，仿佛躲在哪里都不安全。 神父想回到他的教堂，仓惶撞开神圣的大门，怜悯众生的神像下妇孺翁妪的目光汇聚门堂，盯着比他们都恐惧“神明仆从”。 “……” 挤满人的教堂中，没有一丝声响，唯有窗外的爆炸震动门扉。恐惧的神父迎着众人的注视，缓缓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愿神保佑你们——” 他说着和以往相同的话，但这一次对面的妇孺翁妪没有任何反应，所有人都瞪着骇人的凶光。 “你们……” 神父强装镇静，摆出平日的凶恶，色厉内荏地喊着：“低下你们的头，目视神仆是对神的大不敬！不敬者将会受到裁决所最严厉的惩戒！” “惩戒”一词犹如吃人的鬼魅，不少妇孺翁妪被吓得面色苍白。 异端裁决所血腥的审判仿佛就在眼前，罪人凄厉的惨叫，屠刀血腥的锋刃，刑火焚烧的焦尸…… 这些都是挥之不去的梦魇，冷眼旁观时再怎么叫好，轮到自己时都噤若寒蝉。 且不论裁决，就单论实力，自己这边的一大群妇孺翁妪又如何能与蓝血神父抗衡？血脉、性别、年龄没有一个优势项。 “呵。” 神父冷笑一声，整理着衣衫：小样！治不了海珀瑞翁家的军官，我还治不了你们这些愚民吗？ “闪开！” 他靠近人群。 躲在大堂里终究还是不保险，我需要去地下室，不，是地下忏悔室，我要去向神忏悔祷告，并为战士们祈祷希望。 人群没动，只是静静看着。 神父也没说话，继续一步步靠近，靴子践踏地砖的声响回荡在空荡的圣堂中，序列血脉上的压制悄悄展开。 很快便有人抵挡不住，晕厥在圣堂中，是位即将分娩孕妇。 她昏死在圣母的雕像前。 无色粘腻的液体从她身下流出，沾染到圣母雕像的底座上。 “亵渎！” 神父愤怒地怪叫着，尖锐刺耳的声音吓得众人胆寒后退。 “大胆贱民，你这是对圣母的亵渎，我将以神的名义裁决你的死刑！” 火焰从掌心中燃起。 他已经迫不及待向神明展示自己的力量，不敢征战疆场的他，只能将无能的怒火发泄在圣堂的孕妇身上。 您最虔诚的仆人，将誓死扞卫您的统治！ 神父满眼狂喜。 “哄！” 火焰窜天而起，一颗熟到腐烂的无花果从人群中飞出，精准地砸在神父的脸上。 “谁？！” 他狼狈至极、怒不可遏。 如果不是担心被送上裁决所，恨不得大开杀戒，维护受伤的脆弱自尊。 众人目光汇聚的方向，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瞪着愤怒的眼神，孩子的妈妈急忙将他拉到身后。 刚准备道歉，苍髯白发的老人挡在妈妈身前，第一位，第二位，第三位…… “你，你们要干什么？” “反了！” “简直反了！” 神父觉得今天真是糟糕透顶。 先是天国门券没卖出去，又在白塔广场遭到海珀瑞翁家小子的殴打，世界末日又接踵而至，现在这些半截入土的老人也敢挡在我的面前！ “死！” 神父歇斯底里地叫嚣着：“我以神的名义判罚你们死刑！” 这一次女人们也克服对神罚的恐惧，站到老人的身后，她们有些已经是妈妈，有的未来会成母亲，孩子是她们最重要的命根。 比神更重要的命根！ 年幼的孩童们被紧紧保护在身后。 “那就一起死吧！” 神父狂笑着卸下伪装，向着最看不起的愚民，倾泻他的火焰。 “哼哼哼——” 金色叶片飘落圣堂，锦团花簇开满地面，女孩轻柔的哼唱引动众人的瞩目。火焰咆哮路径上，翠绿的藤蔓编织成荆棘的盾牌。 “砰！” 序列的爆炸震碎教堂的玻璃，战场的火光映照众生的脸颊。 “谁？！” 神父吓得赶紧回头，身后的大门空无一人。温柔的哼唱从圣母的雕像下传来，粉色的精灵看得人如痴如醉。 橘桜雪俯下身子，向黎明神国借来生命的权柄，藤蔓编织成墙挡住众人的目光。 她笑着，并说：“分娩是神圣的一刻，绅士们请背过身去，黎明赋予审判的大权，我则将权力分享给你们。” 凄美的红色花瓣从圣堂天幕飘落，穹顶上绘制着恢弘的创世画卷，那是人类对自身诞生的遐想。 “是你！” 神父面色一变，看清来人的身份后刚准备跑，已经染上懦夫蓝血的藤蔓再次先动一步，将又一位懦夫倒掉在圣堂的大殿。 “放开，放开我，否则大祭司……” “嘘！” 橘桜雪轻柔的声音从木墙后传来：“你是我杀过的神父里，最吵闹的虫豸，这些恐吓的鬼话，还是留给地狱的撒旦吧。” “魔王或许会给你想要的裁定。” “我的职责是……送你去见魔王！” “扑次——” 锋利荆棘藤蔓刺穿神父的胸膛，并开出美丽的花团，蓝色鲜血抛洒在地，序列与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橘桜雪没有立即终结他，而是慢慢折磨。 “绅士们。” “你们还在等什么？” “我说了，黎明赋予你们裁决叛徒的权柄，现在就是动手的时刻！” “哦。” “当然，如果有那位勇敢的女士想尝试，黎明同样不会阻拦，祂一视同仁！” 压抑的怒火在橘桜雪的引导下喷涌而出，她可不是什么善良守序的乖乖女，会用最残忍的方式对待残忍的敌人。 就像佛陀、菩萨身边，总有恶面护法，不是吗？ “啊！——” 神父惨叫回荡在教堂之中，他的神、他的圣母，平静地注视着一切，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 因为雕像默许一切。 “哇啊——” 半晌之后，洪亮哭鸣打断了神父的惨叫，也打断了民众的审判。 “哇啊，哇啊，哇啊——” 孩童的哭声回荡在圣洁的教堂中。 木墙撤去，鲜花与翠叶包裹住母亲，也包裹住她新生的孩子。 橘桜雪高高举起孩童，在末日中迎接众人的欢迎。 “那么现在，你可以死了，下地狱吧，去见你的主子。” 橘桜雪微微一笑，翠绿藤蔓吸走神父所有的血液，一具丑陋的干尸掉落在地，民众点燃火焰烧毁这具残骸。 “于末日中我们迎来新生，于黑暗中我们等待黎明……” “末日已经迎来新生。” “黑暗必将等到黎明！” “就像……”她伸出手逗弄着怀中的孩童，“这个孩子。” 孩子伸出去，去抓眼前的可爱姐姐，哭声之后是纯真的笑容。 他的笑声，回荡在圣堂之中。 “我给你取个小名好不好？”橘桜雪说，“你笑了，就当是答应了，叫什么好呢？” “有了！” 她笑嘻嘻说：“我们终会离开，就叫你……伊铂斯吧！你现在就是伊铂斯二世喽！一世是我的师兄，他可是黎明的神只，你可要加油哦！” 伊铂斯……二世？ 在场的民众无不被这个沉甸甸的名字吓到。 以神名为己名，这在任何文明都是极其重要的期许，更何况取名的还是尊神「伊铂斯」的天使。 “那么，小伊铂斯二世就交给你们了！” “他是受过「黎明」祝福的孩子，可千万要保护好！” 橘桜雪将孩子还交还给他的母亲，笑着散落成漫天樱花，又化作纷纷扬扬的蝴蝶飞出此间圣堂。 小伊铂斯二世目送神仙姐姐笑得十分灿烂。 …… …… 第345章 剑动寰宇，神权：“2－3” 苍白寒狱高悬半天，冷月幽光坠落冰原，如光矢、如流星，城邦联军气势高涨，携带黎明祝福的圣器砍在侵略者的头顶。 数万骑士奔驰战场，裹挟出白色风暴，序列的光辉映照脸颊，沸腾的兽血激昂勇气。 死亡的污染从天际射来，人影巨物降下它们的裁断，黑色死线贯穿长空。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是怪物们也懂得的道理。 “呵。” 冰刀在手中转动，夏沫斜眼睥睨。 这位新晋的君王将以全盛姿态，迎战毁灭世界的敌人。第七王国与出云神国的大权同时浮现，漆黑与腐败的力量凌驾苍穹。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本不应该存在的一幕，象征死亡的漆黑，象征妖乱的腐败，居然与皎洁的月光并肩作战，而支持它们的是无边黎明。 漆黑大蛇的尾巴横扫长空，暗红九蛇的头颅无畏直撞，两条大蛇各自阻拦半区的死亡。 中央的冷寂月花一刀斩出，苍白的寒潮冻结霜天。 那一滴滴污染的黑雨，被冻结成再无生机的冰雪。月光逆飞向上，夏沫对着其中一道人影巨物挥动必杀的刀刃。 一双黄金瞳从刀刃后露出。 “死！” 她说。 月光从天空落下，那尊通天彻地的黑影身躯炸出一道寒潮刀痕，如同天空被霜雪斩开，苍白的寒潮顷刻间吞没敌人。 深空的黑龙感觉到这恐怖的一刀，龙眸回转看向地面的虫子，死死盯着着她身后的漆黑大蛇与暗红九蛇。 还有那一枚，漆黑玉龙。 “吼！——” 巨龙的怒吼震动星空，它将主攻的矛头直指夏沫。天空站立的人影巨物立即行动，几乎超越速度的极限，在扭曲的时空中杀向不可饶恕之人。 “怎么会？” 又一次从死亡的鬼门关前返回的上将军，难以置信地看着黑龙调转主攻的方向，他一直以为那尊庞然大物要抓的是黎明。 结果居然是冷月。 “不管怎么说，大家现在是盟友。”执政官转头看着城邦上的黎明巨日说，“共渡眼前的难关，才是最重要的关键。” “我想请大祭司帮忙。” 夏沫的声音通过神国的桥梁，经苏牧的中转，在城邦大祭司的耳边响起。 “什么？”她问。 “祝福你的子民，因为接下来这一刀……” 左手从刀刃上抹过，绝望的审判回荡在极寒的长天，这是夏沫第一次贯通序列与神国的壁垒，将三种力量汇聚一堂。 “他们扛不住。” 人影巨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凝合一处，震动的空间里跳跃出一只漆黑的鲸鱼，它扇动鱼鳍扑向地面的少女。 大祭司眼皮狂跳不止。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上将军说。 “我的两只眼皮都在跳！”大祭司喊着。 生命与圣光两大序列的祝福从天空灌注大地，加诸在每一位冲锋的骑士身上。 执政官转身应对天空：“那就两只眼皮都是财！” 夏沫闭眼。 一刀挥斩。 “?Fy faen?！”（意：该死的。源自：北欧语系。） 大祭司用本文明语言骂着，又用东方语说：“我tm两只眼皮都是灾，这女孩在疯狂抽动我的序列，老娘要被吸干了！” “或许……” 庞贝转头，看向双圣树边的黎明，说：“抽调你序列的根本不是冷月，而是那尊象征黎明的神明，圣树对祂寄予厚望，赋予了祂支配的权柄。” 大祭司面色痛苦地问：“什么意思？” “翻译成人话就是，祂在憋大招。”上将军解释说。 “大招？” 大祭司回头，眼神迷茫：“什么大招？” 苏牧看着比整个世界还要大的黑龙，心中已经明悟本质。祂和自己一样，随着世界极限的提高，解放出更强的实力。 这足以毁灭城邦世界的序列权能，绝对不是简单的尘世大权。黑雨，不是死亡序列【4-11：挽歌】，而是融合了【4-12：月下天】超脱尘世的上位神权。 是和【3-3：翡翠梦境】、【3-8：诸业恶罚】同一等级的神·深红祭司级！ 但祂显然不是污染巨兽，无论是在中庭远东地区的第一战，还是城邦世界的第二战，对方使用的序列都太过纯净，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能使用黄金黎明众神的序列大权，又能提升实力的，苏牧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一种存在，曾经入侵过学院的高位监察者！ 上一次降临的是精灵，这一次苏醒的是神龙。 老师说过，高位监察者的游戏规则是：根据敌方的最高血统，来确认自己的血统。 女精灵本是同阶无敌的存在，只可惜遇上同样同阶无敌的剑圣。 苏牧清楚自己在位格上，已经是流淌着金血的神只，只不过在实力上依旧属于尘世君王的入门。那么这尊黑龙目前位格自然不难猜测，祂是位格三的神·深红祭司。 换句话说。 如果不是在黎明世界的尘世，而是在这城邦世界，老板也好，刃菊女士也罢，又或者是蔷薇骑士，她们的身影会不会同样伟岸、高大？ 既然已经品出对方的身份，苏牧也开始了他的出牌，第一张打出的便是夏沫，她是尘世大权【4-12：月下天】的主人。 在场的三巨头中，有一位是接近于神的存在——大祭司！ 她执掌的两条尘世大权生命与圣光，是毗邻的序列，它们同属于神·深红祭司“3-5”的神权，这也是结社·蔷薇女士的神权。 只可惜暂时不知道这项神权的名称。 “3-5”能不能赢“3-6”，苏牧心中没有答案。更何况就算有自己帮忙，大祭司的“3-5”也是不纯正的冒牌货，一定打不赢货真价实的黑龙。 那要如何取胜？ 苏牧想了很久，自己有什么？对，我没有质量，但是……老子有数量！ 三张尘世大权一字码出：【4-9：永生】、【4-10：永恒圣堂】、【4-12：月下天】，手上的牌只缺最后一张【4-11：挽歌】。 恰好，我，就是一张癞子牌！ “呵。” 苏牧笑着，他的笑容与「虞」重叠在一起，少年略显青涩的面容顿时变得更加柔媚，隐隐透着少女的娇嫩。 看到这一幕的三巨头纷纷难以评价：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来？』苏牧问。 『这里是天外之天，其实不用我动手，你自己可以的。』黎明神国的殿堂上「虞」露出笑容，『你能感觉到“4-11”在神国里奔腾流淌。』 『我怕……打不好，机会只有一次。』苏牧有些犹豫，『如果失手……』 「虞」说：『那这个世界就地毁灭，彻底灭亡，在天外天错乱的时空乱流中永远消散。君王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引发无数牺牲。』 『更何况你已经是神。』 『这里是你最好的试验场，反正即使是输了，也不存在真正的负担，不是吗？旁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你要把握住它。』 苏牧低下头，嘴角露出笑容，又重新抬起头。 『是。』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我很高兴，我们依旧一致。』 「虞」也露出笑容：『我们永远一致！』 “那么接下来……” 苏牧伸出手，黎明神国中奔涌不息的死亡大权【4-11：挽歌】，于无边金日的法相中流淌，出现在城邦的头顶。 死亡的毁灭瞬间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没有人能想到黎明之中，居然会孕育出死亡序列，就连三巨头也被吓了一跳。 但他们却纷纷露出笑容，因为读懂了神的出牌。 地面，夏沫的【4-12：月下天】呼啸冷寒，第七王国与出云神国两大神权，加重了源水大权的威力，透出毁灭的气息。 半空，在双圣树的支持下，大祭司的【4-9：永生】与【4-10：永恒圣堂】裹挟万千骑士的意志与祝福，凝聚出旺盛的纯白生机。 昏暗的天幕下，轻柔的哼唱飘满战场，苏牧的嗓音充满对逝者的悼念，充满对英雄的挽留，死亡谱下一曲名为：挽歌。 死亡大权坠入纯白，冷月寒光逆飞升天。 黑龙立即察觉到不妙，龙瞳的眼皮狂跳不止。漆黑鲸鱼立即调转方向，冲向城邦顶部的黎明，但一杆长矛、一柄黄金剑拦住去路。 上将军开起玩笑：“此路不通。” 执政官直接挥动长矛。 四条尘世大权汇聚在掌心，苏牧清楚自己不是位格二的白银君主，祂也不是真正的“2-3”，只是一位少年的拙劣模仿。 但那又如何？ 对付一尊高位监察者，足够了！ “嗡——” 序列在头顶喧嚣，万千子民看到一尊巨大的金色神像浮现在半空，四条尘世大权聚拢在金色法相身边，宛若神王降下圣裁！ 金色法相中央，苏牧将四条大权灌注进黎明神国，融合在一起后学起刃菊前辈的模样，将“2-3”塞进法相的金色利剑中。 黑龙裹缚城邦世界的庞大身躯开始抽离，祂想逃！“3-6”的神权在深空凝聚，妄图对抗上位的降维打击。 “你，会死吗？” “2-3”在手苏牧的自信拔擢到天际，金色法相冲上星空，祂身后是完全纯透的信仰，是双圣树无限的祝福。 “我想会的吧！” 苏牧咬牙一剑斩出。 这一剑，星空沸腾，寰宇震动。 无数不可名状的存在向着两大世界的小小夹缝，投来注目的视线，其中一位觅求少年很久了。 “死！” 【2-3：命源圣悼】 黄金黎明神权第122号，神·白银君主级，生命、圣光、死亡、源水四项神权之序列主宰。 海洋与水之神尊君主。 …… 无数看不懂的文字如潮水般湮没苏牧的大脑，漫无边际的知识他只看到了最初的三行，神权尊名与介绍。 【2-3：命源圣悼】的光辉淹没整个世界，仿若神话中无可战胜的大洪水，真正淹没世界的大洪水！ 序列的无上威光以城邦为中心，向着周围疯狂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群星化为莹光潮水，生命在序列中欢舞，敌人在光华中哀嚎。坚不可摧的物质化作粘稠的液体状态，大洪水淹没此间宇宙。 黑龙的“3-6”没有任何反抗的空间，哪怕祂是真正的“3-6”。 神权对碰的万古一瞬，“3-6”乖巧的像个孩童，半秒溃败。 这就是同序列白银君主对深红祭司的绝对压制。 夏沫看到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解体，散落成液态泡泡，这是她自取得毁神星水晶躯体后的第一次严重创伤。 尘世无坚不摧的水晶躯壳在【2-3：命源圣悼】面前，简直像个幽默的笑话。 但想象中的无边苦痛并没有出现，她才发现有时候死亡也是一条享受的路途。 她默默转身，看到整个城邦都变成氤氲的泡泡，在海洋的世界向上漂流。路途的尽头，那一轮不熄的金色大日同样成了笑话。 举目四顾，唯一不变的，只有那棵依旧璀璨的双圣树。 祂就在山上，静静注视一切。 震动寰宇的一剑砍出，苏牧的身体同样在无边海潮中消解，但与所有人不同的是，即使太阳熄灭在无尽汪洋。 仍有一朵红与白的双色彼岸花悄然绽放。 花蕊的中心呵护的，正是那一枚太阳金羽神徽。「卡洛儿」的祝福在这一刻，显得价值无穷，圣白大祭司的彼岸花稳固住了自裁者的身形。 『哇靠！』 苏牧怪叫着，失去身体的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一剑居然这么恐怖吗？连序列的主人都能砍死？我还只是拙劣的模仿！』 『如果没有「卡洛儿」的祝福，我是不是就……死定了？』 「虞」的声音照常响起，哪怕苏牧的身体已经消散，她依旧陪伴左右。 『爽不爽！刺不刺激！』 苏牧爽不爽不知道，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兴奋，像是顽皮的小女孩终于得到最心爱的玩具。 『我要死了！』他喊着。 『爽死了！』她回答着。 『……』 苏牧思索半天，憋出一句：『你不会是抖m吧？』 『……』 「虞」怒气冲冲：『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多少人一辈子都见不到【2-3：命源圣悼】，今天被你小子模拟出来了，居然还不满足！』 『可是……我要死了。』苏牧被骂得委屈巴巴。 『不然呢？』 「虞」说：『你以为白银君主的神权是过家家？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能承受得住？这是用来征战宇宙星辰的权能，威力当然大了！』 『死了是很正常的事！』 『唉——』 苏牧悲痛地叹息一声：『蒂娜师姐的小说怕是要在今日完本，官方连载的《源起：众神盛宴》也要完结撒花了。』 『呜呜呜——』 『再见了，我可爱的粉丝们。等我一手：《重生之君王归来》。』 『简介是：我上辈子是战无不胜的尘世君王，结果被「虞」用奸计害死。现在我重生了，这辈子我一定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虞」：『……』 回去就把你那两本破小说删了！她想着。 …… …… 第346章 寰宇神战 叶云谣赶到北海出海口时，已经有人赶到现场，远远的看不清样子，对方仿佛朦胧在一片虚假的欺诈中。 “大晚上装神弄鬼！” 一道强烈的纯白圣光照出，大牧首的序列照耀此方天地，直指岸边的虚假。 “别！” 叶云谣刚准备阻拦，那处虚假的欺诈已经动手，苍白的雪原迸发出无限的盎然生机，纯白的圣光被翠绿的叶片打得狼狈逃窜。 对方仿佛算无遗策，无论大牧首如何进攻，都在第一时间被算中。 他吓了一跳，心中已经开始后悔，但对方才刚刚出手。 “胆子不小。” 飞花凝聚出身形，她毫不客气地将老人踹进冰冷的海水，短暂的交锋身为序列顶端的大牧首毫无反抗的能力。 “尘世君王？” 叶云谣眼皮狂跳不止，心中顿时清楚对方的身份。 “小云谣，小光纪，好久不见。” 虚假的欺诈从天空落下，她微微抬手，翠绿的藤蔓将可怜兮兮的老人从冰冷海水中捞出。 大牧首老实的一言不发。 “您怎么在这！” 看清楚眼前君王的面庞，叶云谣从高高在上的北圣，一秒回到无忧无虑的孩童，她蹦蹦跳跳扑向清泠的美人。 江梦柠抚摸着她的脑袋，说：“孩子丢了，来找人。” “苏牧吗？”叶光纪问。 他心中已有答案，只是不愿意去相信。 本以为有千叶风回与圣光·卡塞尔学院的支持，那位少年已经足够好运，万万没想到人家背后真正的支持者是白玉京·天阙中的神明。 江梦柠看向他，说：“要敢于相信自己的判断。” “是。” 叶光纪谦卑地附身：“谨受教。” “你们有什么线索吗？”江梦柠问。 “有，不多。” 叶云谣站起身，将前方战场的发现一五一十说出，并提出假象：“我们一致怀疑，苏牧被黑龙拖进了深海，但大海实在太大，根本无处找寻。” “因此就想回来看看，人总是习惯于归巢，我想龙或许也是如此。” 她睁大期待的双眸。 “嗯。” “合理的推断，事实的确如你们想的那样，黑龙回到了它的巢穴。我在黑龙屿的旧址，发现了它路过的踪迹。” 江梦柠顺着海水逆流向上看：“但这里不是它的巢穴，真正的龙宫其实在……北海之下。” “什么？” 大牧首吓了一跳，然后立即捂上嘴巴，害怕地躲在叶光纪身后。 他刚才只是想简简单单装个逼，没想到撞上了谁也惹不起的十六人之一。 哪有这么倒霉的事！ 理论上一共就十六个人打不过，偏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撞见其中的草木君王。但话又说回来，这顿打起码没有白挨，至少知道了开云帝国仍有君王护驾！ 叶光纪颇有些嫌弃地抽离自己的袖子。 “北海之下？” 叶云谣面露担忧：“那他还能活下来吗？那么深的大海，就算是……咳咳，就算是天选之人也未必能挺下来，更何况还有一尊实力恐怖的黑龙。” 嗯？ 这位开云北圣刚刚咽回去的话是什么？就算是什么？大牧首满脑子问号。 她长叹口气：“说好的来北海旅游，结果来是来了，但游到海底了！都怪我，也怪千叶那个大混蛋，好好的干嘛要折腾孩子！” 叶云谣的语气中满是自责。 江梦柠的目光投向大牧首。 大牧首吓得一哆嗦，看到君王指明方向后，十分识趣地离开。今夜这一趟已经够本，拿到了足够多的信息。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维恒帝国暂不能与开云帝国为敌。 江梦柠宽慰着她：“放心，一点水压罢了。他不会死的，夏沫也不会死的。当务之急是需要赶紧确认，他究竟在不在北海之下。” “开云东北暂时还是安全的。” 叶云谣问：“那我是否应该下令，立即将撤往关内的军队重新部署回前线？我原本是……” “我知道你的用意。” “一切随你。” 江梦柠并不在乎：“大牧首回去后应该知道开云是他惹不起的，至于朝鹤……在百分百确定苏牧的死讯之前，借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露出獠牙。” “接下来这里会很乱，各大势力的先遣队都会来，通知他们全去北海。” “就说……” 江梦柠微微一笑：“北海之下藏着一座水晶龙宫，里面有无数奇珍异宝，我会给他们一点甜头。之后那帮强盗出身的人，一定会想尽办法去探险。” “好，好！” 叶云谣眼里透着光。 随后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天阙这位只分析的其余帝国，却丝毫不提明皇的猜疑，她不可能不知道皇帝的忌惮。 除非…… “！！！” 叶云谣冷汗直流：除非明皇和自己一样，同样不知道苏牧背后的真正支持者。如果今晚不是在这里恰好撞见，那么我会不会…… “呵。” 江梦柠轻笑一声：“小脑袋瓜想什么呢？不是你们恰好撞见了我，而是你们的正确选择，让你们‘预见’了我。” 叶云谣试探地问：“如果我们没有选择苏牧的话。” “没关系。” 江梦柠说：“你可以掂量掂量自己打不打的过他，打不过自然就会改变想法，苏牧不会无缘无故杀你们的。” “我不会干涉你们之间的事，同样也不会干涉他与皇帝之间的权力交接。” “如果子风家的小子看不清未来，被历史的车轮碾过也没什么好惋惜的。就算覆灭的是整个开云九族，我也不会出手干预。” 江梦柠笑着看向这对兄妹。 “放心！” 叶云谣立即举手，发誓般说：“我和哥哥一向深居简出，这您都是知道的，今天这番话到这里就打止！就算我死也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我也不会说。”叶光纪连忙做出承诺。 他只是不爱说话，又不是傻，这个节骨眼知道该说什么。 江梦柠一点点后退，虚假的欺诈在寒风中消散：“没关系，都一样，命运是最好的安排，只要你们能承受相应的代价，如何选择我绝不干预。” “你们先去北海，我处理完因铎的旧事，马上就会回来。” 欺诈消散，真实崩裂，江梦柠就像从未来过一般。 叶云谣感叹着问：“这就是智慧序列的尘世大权吗？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根本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又或者她一直都在天阙，从未出过远行。” 埃维苏共和国的领空，一架庞大的私人飞机呼啸而过。蔷薇正在闭目养神，忽然她察觉到了某种骚动，强大的序列在寰宇间震荡不休。 “‘2-3’？怎么可能是‘2-3’？” 她猛地睁开眼。 【2-3：命源圣悼】是她的绝对上位，是只有白银君主才能使用的权柄。但那位旧日的海洋与水之神主早已陨落，放眼寰宇不会再有。 “难道祂……复活了？” 蔷薇女士被吓得冷汗直流，但无论怎么说，现在都不是乱想的时候，必须尽快赶到神权扩散的神秘世界。 她悄然起身，尘世的投影，不见踪迹。 星空注视的寰宇，黎明世界的天国，化名“蔷薇”的深红祭司悄然睁开祂的双眸，庇护黎明尘世的神国翻动祂的身姿。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天国之中的几大神国同时翻身，八位深红祭司全都感知到了【2-3：命源圣悼】的气息。 无人不恐，无神不惧。 宇宙深空的群星在【2-3：命源圣悼】的涟漪中，化为沸腾的泡影，旧日的海洋向外快速扩散，碾碎每一颗拦路的星辰。 “蔷薇”看到已经有人先行一步，“丹桂”与“刃菊”紧跟其后。“曼陀罗”似乎不感兴趣，只是冷眼旁观。 但—— 一颗散发着斑斓色彩的纯白流星，从黎明天国之上划过。“蔷薇”认出她的身份，是那位无上原初的妹妹。 名为「卡洛儿」的圣白大祭司。 乖乖~ 这动静越闹越大，过瘾啊过瘾！ 居然连她都被惊动，看来这位引动【2-3：命源圣悼】的家伙，是个了不得的存在！不知道是谁？反正不会是苏牧…… 吧？ 「卡洛儿」的速度快过所有深红祭司，她明明来的最晚，却是第一个抵达【2-3：命源圣悼】源头的神明。 世界的尽头，她看到了一条挣扎的黑龙。 “是哥哥的监察者。” 「卡洛儿」刚准备帮黑龙摆脱【2-3：命源圣悼】的海洋，一尊庞大的黑影从原初之地压来，恐怖的气息湮灭所有闪烁的星辰。 恐怖的阴霾仿佛抬起手，将挣扎的黑龙轻轻碾碎，就像人类踩烂一只蚯蚓。 “唔——” 双方立即注意到彼此的存在。 “真是个会惹事的孩子！” 先一步抵达的「卡洛儿」立即行动，圣白的救赎涤荡寰宇。遭到旧日海洋淹没的城邦在她的权柄下，重回大陆的怀抱。 所有人都得到原初众神的救赎。 海水退去苏牧重生。 『你可真是能给我惹事啊！』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那是一团纯白的光，『下次动静再闹大一点，不然我第一时间看不见。』 『卡，「卡洛儿」！』 『呜呜呜……』 『我好感动啊，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你来救我。所以「虞」的办法其实是——摇人吗？』 苏牧无比激动，恨不得冲过去拥抱对方，但不敢稍有亵渎的行动，这位陌生的神明已经救了自己两次，不，是三次！ 「卡洛儿」收起愤怒，打趣说：『看样子你是把我忘记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苏牧此前从未想过这辈子，居然有还能再见圣白大祭司的机会。 就算有这个念头，也不敢真有这个奢求。 他实诚地说：『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面对实力比自己高出无数倍的神，苏牧认为实话实说是最好的沟通方式，更何况圣白大祭司不仅人美心善、温柔耐心，还从不吝啬救赎。 『你越靠近星空，我们见面的机会就越多。』 「卡洛儿」一步步走来，她瞥了一眼脚下的城邦，心里就已经清楚是怎么回事，哥哥的黑龙将吸纳深空神权的夏沫当成了敌人。 但又因为苏牧的存在，没办法大开杀戒，拉扯之下掉进时空的乱流。 『你失误了，「虞」。』 这一句透过苏牧的神国，直达黎明的殿堂，她们说起悄悄话。 『我感觉问题不在我，是祂设计的机制，出现了问题。』「虞」笑着，『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bUG”！这场游戏卡bug了！』 「卡洛儿」摇摇头：『谁能想到你的胆子大到如此疯狂的地步。』 「虞」不这么认为，说：『我已经尝试了无数种办法，如果不跳脱出旧有的思维，黎明世界永远无法走出“旧日的黄昏”。』 『你应该庆幸我最近比较闲。』「卡洛儿」转头，看着深空的阴霾，『祂又来了，总是阴魂不散。』 「虞」说着软话：『这次还得求你帮帮忙。』 『分内之事。』 「卡洛儿」的意识从黎明神国中抽离，看向苏牧说：『我有点事要先去忙，等我忙完就送你回家，在城邦乖乖等着。』 神女伸手，指尖弹在苏牧的神徽上，将他从黎明天国的维度打落进凡尘的秩序。 随后转身，与入侵黎明的阴霾战斗在一起。 圣白与阴影的神战，打得寰宇动荡、宇秩序湮灭。 前来查探的深红祭司无不快速离场，生怕慢一步会落得国灭神陨的下场。 黎明的尘世，神国的投影再度浮现，蔷薇女士回到她的沙发，桌上的通讯器刚好亮起，是丹桂发来的讯息。 [没你事了，回去吧。] “切！” 她抱怨一句：“用完人家就随手一丢！” “我的意思是……我也回去。” 丹桂突兀地出现在飞机上，吓得蔷薇浑身炸毛。 “要死啦！” 她骂骂咧咧：“干嘛神出鬼没的？智慧序列的尘世大权真是被你玩出了花，这一次出现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假的。” 丹桂坐到她对面：“刚才你也看见了，黎明的秩序正在瓦解，连高位监察者也出现了bug，‘project-R：救赎计划’需要加紧。” “你急也没用，他都不在这里，搁外面度假呢。”蔷薇托起下巴，“没准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世界之外的事，可不在你的计算之中。” 丹桂说：“但愿吧，希望是好的意外。” 蔷薇微微一笑：“原来你也会祈求啊！” 她解释说：“因为那个世界我看不透，像是笼罩在乱流的蛮荒，只能祝愿苏牧一切安好。” “砰！” 黎明的神只从天空坠落，苏牧点燃黄金瞳，君王的特殊权柄让他没有狼狈地摔在地上。 「卡洛儿」的弹指劲可真大！ 他飘落在战场，将士们的目光汇聚于此。 狂热的虔诚中，呐喊着他听不懂的口号。 他们说： “Augustus！”1 …… …… 1：Augustus，拉丁语。音译为：奥古斯都。意为：神圣伟大。具有强烈的神学、宗教色彩。 第347章 终是和平的一天 苏牧没死并得到了「卡洛儿」的关照，这让江梦柠松了口气。被那位原初众神的圣白大祭司注意到，想死都成了一种不可能的奢求。 什么都可以商量，只要不死就行。孩子要是没了，剧本就此结束。 “消息要透露出去吗？”蔷薇问。 “当然。” 江梦柠点头：“不然我们的人会被打个信息差，旧党那边应该很快就会在核心层传开，这件事不传开就行，让底下的人先动一步。” “这件事让她去办吧。” 说完，她将苏牧与夏沫存活的加密讯息，发给远在顺天市的晚夜玉衡。 “你注意到没。” 蔷薇回想着那个夹缝间的小小世界，说：“小苏牧在的地方，时间似乎与我们这里并不相等，时间的流速要远快于黎明世界。” “你说孩子回来后，会不会直接变成小老头？”她忽然兴奋起来，“没准去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会变成三个人！” 江梦柠翻着剧本：“纠正一下，去了三个人，橘桜雪也在。” “哦！” 蔷薇更加兴奋了，忽而又蔫了，说：“那不能够的，他不喜欢三人行。真是没劲，要不然我们没准能抱两孙……” 她一转头，看见了刀人的目光。 “没事。” “没事。” 蔷薇故作镇静地端起水杯，说：“我只是觉得他该有一个孩子了，我这可不是催生，单纯是出于长辈的关心。” 江梦柠无语地吐槽着：“你应该把你的关心，用在正确的地方，而不是天天八卦！” “叮——” 讯息飞跃大洋，彼岸的手机亮起，晚夜玉衡睁开双眸，看到这封加密的信件。并在地球科学基金会的官网，找到了最新的佐证。 “奕画。” 她的声音传进隔壁：“让厨房煮三碗面条，孩子该饿了。” “夹缝中的小世界。” 看着手机中讯息，晚夜玉衡感慨着年轻人的故事，别人最多出国旅游，这两位小主倒好，直接浪出了天际。 她站起身离开暖房，走向太液池畔的楼阁，远远就看见王林蹲在门口打着瞌睡。 “怎么不进去？” “她们在说悄悄话，当然主要是柒在说，夏纯也不知道听没听。我不放心，但又闲着无聊，就出来吹吹风、玩玩雪。” 不放心，自然指的是柒，毕竟前两天她还是敌人。 “进去吧，有好消息，一起来听。” 晚夜玉衡推开门，空荡的一楼满地宣纸，上面画着一幅又一幅生动的水墨绘卷，庞大的黑龙张开骇人的巨口。 “什么好消息？” 王林跟在身后，迫不及待地问：“是牧子有消息了？” “急什么？” 晚夜玉衡走上二楼，看见了蜷缩在床角的夏纯，她双眼空洞、目光呆滞，仿佛丢失了魂魄，完全没了往日的快乐。 “前辈。” 柒立即起身，恭敬地站在一边。 “嗯。” 晚夜玉衡点点头，单膝跪在床上，左手撑着身子，右手放在夏纯面前晃了晃。 王林看得双眼放光，鼻子一痒，立即背过身去。 两行长短不一的鼻血激情流出。 “……” 柒看着他，眼里尽是嫌弃。 同时又十分羡慕地看向前辈诱人的丰腴身材，心里一片灰暗，哪个女人不爱美？她也不例外。只可惜星辰毁了一切，再也回不到以前的容貌。 柒伸手触摸，脸上的脓包无比刺痛，冒出星光的尘埃。 “一个好消息想听吗？”晚夜玉衡说。 夏纯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她已经听了无数好消息，但每一次都是希望的落空。 “苏牧和夏沫找到了。”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夏纯心里空落落的，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感知到妹妹的存在。 “你知道为什么感觉不到吗？” 听到这句，女孩的空洞的眼神中，终于多了几分人性的光。夏纯微微转着头，看着眼前的漂亮阿姨，期许着希望。 “因为他们俩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世界。” 不在……世界？ 那不就是——死了？！ 夏纯的身体微微颤动，眼泪划过脸颊，刚准备用脑袋撞墙，却又听到一句：“他们去遨游星空了，至于那条黑龙已经死了。” “刚刚卫星检测到宇宙传来序列的震动，是苏牧一剑斩死那条黑龙！”晚夜玉衡拿出手机，找出地球科学基因会的报告。 夏纯终于动了，她抢过手机，这份报告上说：外太空爆发的强烈的射线爆，初步观察其强度疑似两大星系融合时的激烈碰撞。 星系融合碰撞？ 女孩的大眼睛中透着不解。 晚夜玉衡起身，抽出一张椅子坐下：“想知道他为什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强？” 夏纯疯狂点着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 她双手一摊，并没有说实话。黎明世界最高只能使用尘世大权的限制，对于眼前这位凡血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或许你可以等他从太空遨游回来后亲自问问。” 夏纯激动向前一爬，问：“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那就不知道了，大概是几天，也可能是十几天，最多不超过一个月。”晚夜玉衡说，“他们所在的星系，有一个类似我们的文明。” 她打趣一句：“或许等他们回来时，你都能抱上外甥。” “外太空的人类文明？”夏纯跪在床上，眼神里充满对未知探险的渴望，假如可以的话，她也想去玩一玩。 “是啊。” 晚夜玉衡同样十分意外，调侃着：“这还是人类第一次发现域外文明，谁能想到第一个发现的不是科学家，而是科学家的儿子。” “苏牧爸爸是很厉害的科学家吗？” 夏纯的思维格外跳脱，一下子就被引到其它话题上。明明刚才还很悲伤，有了希望的盼头后，阳光一下子明媚起来。 “咕——” 干瘪的小肚子适时发出尖叫。 “不，不是我馋。”她慌张地说，“实在是鸡汤面太香，大晚上的这犯规了。” “鸡汤面？” 王林四处嗅嗅，摸不着头脑：“哪里有鸡汤面？被这么一说我突然也饿了，要吃点东西吗？我下楼去点一些上来。” 晚夜玉衡举起手机，说：“现在是信息时代，你个小年轻怎么比我这个老古董还要落后？而且她说的没错，面条来了。” “哦——” “鸡汤来喽！~” 奕画端着三碗鸡汤面，走进这栋湖畔阁楼，快步送上二楼。 “哇靠！” “还真有啊？刚才都没进楼，你是怎么闻到的？咕——”王林肚子不争气地叫出了声，担惊受怕一晚上还真是饿坏了。 “我……”夏纯一脸羞赧，“大概是天赋？” “和牧子有的一拼！”王林直接上手，端起一碗香喷喷的鸡汤面，不知道为什么这碗面条此时此刻看上去格外诱人。 （ps：因为作者真的快饿死了。写到这时十点半，口水疯狂分泌。） 上车饺子下车面，结束漫漫旅途回到家后，总是忍不住想吃一口热气腾腾的面。尤其是在物资不富裕的年代，奶奶亲手煮的鸡汤面。 “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夏纯彻底恢复成往日的开心小女孩，因为她相信这位老前辈、大姐姐，是绝对不会欺骗自己的，否则她早就说了。 “慢点。” “没人和你们抢。” 晚夜玉衡笑着，格外的开心。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一幕，自从丈夫与孩子全都牺牲在战场后，自打那以后满脑子都是血腥的屠刀。 面条还剩最后一碗。 柒低着头，识趣地想下楼。 “去哪？” 晚夜玉衡的声音响起：“不喜欢吃鸡汤面吗？喜欢什么可以和我说，我现在让厨房去做。” “我？” 柒转过身来，看看面条，又看看桌边的三人，问：“这一碗真的是给我准备的吗？” 她以为这是前辈自己吃的。 “不然呢？” 晚夜玉衡托着下巴。 夏纯向她招手，王林搬来椅子。 “一起啊！” …… …… 蒂娜狼狈的样子，让小劳伦斯感到十分丢人，私生女就是私生女，没教养的孩子根本拿不上台面，居然在圣骑士大人面前出这么大糗。 “哎呀！” “妹妹没事吧。” 海伦反应最快，连忙背过身，扶起地上的蒂娜。上一秒的关切眼神荡然无存，女人的眼眸中尽是愤怒与警告。 黛楠坐在沙发边，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小劳伦斯说：“蒂娜很少参与社交季，让希柏兰德先生见笑了。” “没事。” 短暂的惊愕后，希柏兰德已经反应过来，这哪里是很少参与社交季的问题，分明是劳伦斯家族的区别对待，这位私生女出生的孩子没有得到应有的教育。 相反…… 他回想着女孩刚才害怕的模样，完全是一副惊弓之鸟的状态，很有可能在来的路上已经被“温柔教育”过一番。 圣骑士转头看着赔笑的小劳伦斯，也跟着笑起来：都是千年的狐狸和我玩心眼呢？ “诶呀。” “不会社交可算不上淑女哦。” 希柏兰德顺着小劳伦斯的话往下说，虽然自己贵为圣骑士但对方到底是十人陪审的继承人，如无必要不好过于得罪。 小劳伦斯点点头。 “但……” 他突然话锋一转，说：“也不是所有女孩都要成为淑女，女骑士也是很不错的选择，来之前骑士长大人可是对蒂娜小姐大加赞赏呢！” 骑士长赞赏蒂娜？ 真的假的？ 莫说小劳伦斯和海伦不相信，就是黛楠也不相信。同情也好，怜悯也罢，不是不能理解，赞赏实在是过了。 “呵。” 希柏兰德当然知道他们不信，继续说：“听说蒂娜小姐在学院的社交就很不错，不是所有人都能和雷电君王以及……” 他意有所指，似有警告：“和那位弑神者搞好关系的。君王也好，弑神者也罢，都是很有脾气的年轻人，也很有未来！” “劳伦斯先生觉得呢？” 在场所有有人都听懂了圣骑士的忠告，有些事别玩过火，千叶老教授出了名的护犊子，君王与弑神者的实力更是毋庸置疑，不要吃饱了撑得没事找事。 “……” 小劳伦斯沉默几秒，问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那位弑神者先生的实力，果真如报纸宣传的那般强大吗？” 雷电君王陈墨白不喜社交，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他们同样知道在学院里，和弑神者关系最好的，除了橘桜雪，就是蒂娜。 “劳伦斯先生说笑了。” 希柏兰德说：“如果不强凭什么弑神？如果不强学院怎么会将他列为新星，而不是继续推雷电君王？女皇陛下可是对他充满期待。” 他低下头，轻声说了句：“给先生透露一点私人消息，那位弑神者已经熟练掌握剑圣大人的‘神通第八：法天象地’，他才学习不到半年。” 说完这位圣骑士向着蒂娜走去：“麻烦海伦小姐帮她换一套宽松些的衣服？我们这就出发，骑士长那边大概等急了。” 海伦优雅欠身：“好。” 小劳伦斯眼神复杂，心中无比震惊。 不到半年学会“法天象地”这是什么水平？ 这是当年雷电君王陈墨白都没有做到的事，这位弑神者就算不是尘世君王，单就悟性不出三十年恐怕又是一个千叶风回！ 他不会也要来北境踢馆吧！ 不对！ 他上次无缘无故去朝鹤，应该就是去踢馆的！朝鹤自那以后明显老实了许多，不仅撤走了部署在和宁岛的军队，两国据说还要商谈新的贸易协定。 “骑士长不是还在与女皇陛下开会吗？”小劳伦斯想知道更多细节上的情报，“不如先留下来用餐？正好也快到中午了。” “不了。” 希柏兰德摇摇头，说：“我还有任务在身，接完蒂娜小姐，还要护送她去开云帝国。这餐饭怕是要在飞机上吃了。” “如果先生想了解更多信息，不如等我们回来，您好好问问蒂娜小姐。” “我想这个世界上，除了几位亲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苏牧先生。” 说完。 希柏兰德退出会客室，走向穿回自己衣服的蒂娜。之所以没有换上新装，是因为这个家没有第二套合身的衣服。 这也算印证了他的猜想。 “大，大人。” 蒂娜还是很害怕，不知道眼前这位圣骑士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抓自己，我明明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别害怕，女皇陛下亲自降旨的任务，你是专员，我从旁协助。”圣骑士希柏兰德躬身伸手，“任务还有一位年轻人，你们可以好好相处相处，他很崇拜苏牧。” 专员？ 又是我？ 倒是和刚开学的时候一模一样了。 蒂娜伸手搭在律星骑士团前辈宽大、厚实、温暖的掌心。 …… …… 第348章 “吾心光明” 山呼海啸的呐喊在耳畔回荡，万丈豪情在心中激昂。一遍遍重复的呼喊声中，苏牧终于听清众生的渴望。 Augustus。即，奥古斯都。 这是历史课本上的必修一课，虽然篇幅简短但意义深远，它标志着古罗慕路斯国的贵族共和走向元首帝制。 开创这一制度的人，则是凯撒大帝的养子：盖乌斯·屋大维·图瑞努斯。 白塔议会的三巨头，走到一战挽狂澜的神明身边。如果之前他们担心的是，外来之神争抢城邦权柄。那么现在他们要忧虑是，本国主神拒绝加冕。 “让一让，让一让。” 橘桜雪数万大军中挤到最前方，她本想直接飞上来，按照目前的局势，师兄肯定不会说什么，但这些狂热分子可不好说。 说不准就把自己打了下来！ “砰！” 有人却可以肆无忌惮地飞行，夏沫从天空坠落，她要身份有身份，要实力有实力。漆黑玉龙的君王大印浮在身后，没人敢给自己找不自在。 “吾神！” 上将军走上前，第一个低下头，他是最没精神负担的。东方大帝国本就讲究一个实用主义，何况这位最实用的神说的正是东方语。 “吾神——” 执政官看清了局势，如果白塔议会拒绝为眼前神明加冕“奥古斯都”，那么失去权力的绝不会是神明，而是白塔议会。 政治是讲规则的，塑造规则的则是暴力。 大祭司走上前。 数万骑士吞咽着口水，没有人希望看见一个分裂的国家，没有人希望自己与神明为敌，还是无法战胜的神明。 她的心情最是复杂，神明降世，这对于任何宗教都是盛世福音。唯独对城邦的宗教信仰是一种毁灭性打击，年轻的神明不属于西方。 但她还是得承认。 白塔议会已经做出选择，2:0的票形下，宗教的反对票只会增加分裂与混乱，只会塑造出一位新的白塔大祭司。 这对于城邦来说，是巨大的灾难。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他与西方强行扯上关系，没关系也得硬扯！大祭司回头，看着乌央的数万蓝血军队，将目光落在圣山上的双圣树。 大祭司吟唱： “天命圣树，降而育光，星空毁殇殇。” “众神怜沧桑，推明征四方。” “……” 大祭司的业务能力不容置疑，一边用古罗慕路斯语吟唱，一边用东方语翻译。 夏沫听完表示，她真专业！ 这熟悉的格律。 上将军眼睛一大一小，把头一撇盯着“老神棍”：这不是我东方《诗经》里的歌谣吗？原文是《商颂·玄鸟》，你可真能改编。 大祭司念着一长串的神名，从远古到现今，从西方至东方，从多数到少数。其中绝大多数神的名讳，苏牧听都没听过。 他知晓的就那老几样：奥丁、宙斯、佑比特、雅赫维……哦，还有夏沫特意科普的羽蛇神：魁札尔科亚特尔。 “孽龙毁命，众生罹难。诸神齐聚，共商今朝。圣树昭明，降生太一。诸神齐聚，赐尔黎明。圣树悠光，尊神共主。” “……” 苏牧听懂了，大祭司的意思是，我虽为新神，但却是旧日众神推选出的新生，我不是凭空出现，而是在圣树见证下，继承了旧日的神权。 谁有反对意见，就去询问旧神。你说找不到旧神，那很简单，作为见证者的圣树就在山上，所有反对者都可以去向祂求证。 显然，双圣树目前站在了苏牧身边。 tree help tree。 谁说苏牧不能算是一种“神木”？扶桑神木唯一指定继承人好不好！ 大祭司念完一大堆后，终于低下头，既催眠了自己又说服了其余信徒。 她献上自己的虔诚。 “吾神！——” 寂静的战场瞬间狂热起来，战士敲打着兵器，高声喊着：“Augustus！吾神！——” “Augustus！吾神！——” “Augustus！吾神！——” 莹白的信仰光辉浮现长空，如同盛夏之夜的无数萤火，苏牧伸出手接住这份信任的感激，接住这份信仰。 神？ 这就是成为神的感觉吗？ 大家都无条件相信我，将我的话奉为唯一秩序。 苏牧握住漫天的莹白光辉。 大祭司在宗教上献上加冕，执政官当即上前，高声喊着：“今日今时，城邦不再无主，而是归于无上的‘奥古斯都’……” “不。” 苏牧的声音响起：“城邦不归‘奥古斯都’。” “……” 白塔议会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这位新神终究不愿加冕城邦元首、东西方的皇帝。如果没有王座的束缚，单凭一句“奥古斯都”又能留祂多久呢？ 苏牧将自己的声音扩散到整个城邦，以确保城内城外都能听见：“城邦是城邦人的城邦，他是我的，是白塔议会的，但归根到底……” “还是你们自己的！” “我接受你们的敬爱，冠以‘奥古斯都’的荣誉。但我不接受皇帝的铁王座，更不接受独裁官的权柄，城邦最高权力将依旧交由白塔议会。” 嗯？ 三巨头无不感到意外，但万千民众难以接受。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执政官的政令难道不好吗？上将军的运筹难道不行吗？”苏牧故意停顿数秒，看向大祭司。 “我曾听闻有人借着神明的名义，售卖天国的门券。其余天国我不清楚，但我想说的是，黎明神国的大门……” 万千光芒加诸一身，苏牧飞升天空。 那漆黑的天幕下爆发出璀璨的光华，在城邦万千民众的亲眼见证下，一座神圣、宏伟、瑰丽、隐秘的圣堂神殿浮现在天。 祂，凌驾寰宇。 这片天国的星空纯粹、净透，每一颗星辰都像是无瑕的宝石，引动万千民众的无限遐想。他们看到黎明天国的星空，闪耀着几处璀璨的星系神国。 “我的天国——” 苏牧说：“向每一位心怀光明的凡众永远敞开！” 信仰的莹白光芒从圣堂洒落，点燃万千民众最纯粹的赤子之心。他们心向黎明，信仰黎明，天国深空的星辰一颗接一颗点亮。 星光勾勒成一幅壮丽的画卷，殿堂之下「虞」赤裸着小脚走出，她终于又见此画。 夏沫低下头。 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无数先贤的教诲在脑海中响起。寻觅学海，她找到了最合适的那句，右手握拳位于心口。 高声念着：“吾心，光明！”1 “嗯？！” 简短的一句立即引起整个东方集团的共鸣，他们苦读圣贤之言大半生，终于找到听到了这堪比圣人之言的新言。 简短，有力，充满期许。 “吾心光明——” 整个东方集团跟着颂念。 夏沫看着他们，听着这句由心而念的“吾心光明”，终于知道为什么一个多世纪后阳明先生可以做到“龙场悟道”。 圣人之道，吾性自足。 是啊。 千叶教授也好，苏牧弟子也罢，这就是他们一直宣扬的。只是弟子更进一步，以神明的身份，喊出：神明之道，吾心自足。 这句口号很快便被翻译成了古罗慕路斯语，所有人都以福珀的标准为准，译为：唯心纯澄。 吾心光明？ 苏牧当然知道这一句，但如果没有夏沫的提醒，他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总结出这样精炼的标准，果然能肉身成圣的都是绝对的大能。 黎明神国渐渐消失在天幕之下，这场凯旋的盛典迎来尾声。苏牧再一次宣告他不会坐上城邦的铁王座，而是继续传颂黎明的宣言。 信仰不需要妥协，但政治需要调和，他已经想好后续的安排，目光不禁落在夏沫身上。 嗯？ 我？ 夏沫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 苏牧点点头：就决定是你了，再苦一苦夏沫，谁让她懂俗世的政治呢？至于小师妹，在三巨头面前实力太不够格，只能屈居议会之下的部门。 她不是自诩护法夜叉吗？ 那就让她去做个护法夜叉，接下来宗教改革需要一位能代表自己的强权。 白塔上夏沫周旋三巨头，白塔下小师妹与福珀并肩作战。 “凯旋！” 苏牧收回目光，高喊一句，黎明的金光照亮城邦的大门。执政官与上将军立即上前，安排俗世的具体事务。 大祭司留在原地。 看着远去的大军，她问：“你们会走吗？” “会。” 夏沫坦诚回答：“只是时间问题。” “其实我并不认同你们的方式，尽管我自己相信祂的理念。”大祭司目光复杂，“你知道吗？其实我不是天生的‘天命先知’（尘世君王），而是从街头一点点成长起来的乞丐。” “底层的人民听不懂‘吾心光明’，更做不到‘唯心纯澄’。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苦难民众，唯一相信的就是谁让他们吃饱。” “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谁就是‘奥古斯都’。” “嗯。” 夏沫点头，她认同大祭司的话，却问：“那您认为谁会相信‘吾心光明’，谁能做到‘唯心纯澄’？” “蓝血们都相信，蓝血们都做不到。” “那么……大祭司呢？大祭司您也做不到？” “……” 飒迦·古斯塔夫沉默良久，说：“我的老家很冷，什么都没有。我的祖上是海盗，海盗的祖宗还是海盗，我抢过面包，也偷过钱财。” “那么现在呢？您还需要抢面包，偷钱财？”夏沫问。 飒迦摇着头：“当然不需要。” “那您此时此刻是否‘吾心光明’？” “当然！” “当然。” “……” “可……” 她眼神犹豫：“未必明天就可以。我们终要掉进世俗的泥淖，我知道奥古斯都不做皇帝，但一定会让你进议会。” “你也未必永远‘吾心光明’。” 夏沫则说：“对，我承认这一点，但我亲爱的大祭司，您过于看重无瑕的纯白。衣服不可能永远不脏，白塔不可能永远不倒。” “我能因为你抢过面包，偷过钱财，就去否定大祭司的所有贡献吗？你统合了杂乱的信仰，梳理了纷乱宗教，历史会记住你的贡献。” “终有一天，我们死后，孩子们提起他们的前辈，不会说这是个小偷，而是说，看，小偷也能成为大祭司，强盗也能普度众生！” “我们从不奢求所有人在所有时间都能记住‘吾心光明’，但我们要求黎明的信徒在有能力时做到‘吾心光明’。” “今天是你，明天是我，只要这个世界还有人相信黎明，那么不管前进的有多么苦难，历史依旧会向更好的方向前进。” “而不是在猜疑与仇杀中，无尽轮回！” “我们只需要做到，在闭眼前的一刻，能够说一句：‘虽未至美，但吾心光明’！” “这就是为什么我的祖国，总能出逆天改命的圣人。无论当时乱局有多苦难，哪怕上帝做不到，他们也能做到！” “还有……” “我和你一样，不是天生的天命先知，也是从红血一点点挣扎上来。所以我从不相信什么天定血统，如果有，那一定是有人在制定固化的规则！” 她拍拍大祭司的肩膀，转身离开跟上入城的大军。 上帝做不到的，他们能做到。 这一句话反复在大祭司的脑海中回响。她仰头看着天空，看着被隐藏起来的神战，又看向被新神带走的子民，闭上双眸喟然长叹。 人，真的能达到神的高度吗？ 她是位俊杰，超越了城邦百分百的民众，是三巨头中最接近神·深红祭司的存在。但她又是一位愚庸，因为城邦的历史，没有诞生过逆天改命的“太阳”。 大祭司不曾见过东方的骄阳，自然也就不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从黑暗中升起的“太阳”。 盛典的音乐从城邦中飘扬而出，那是号角的激昂，回荡在天幕下的是人类谱写的豪情。 人类总是将功绩归于神明，殊不知《创世纪》也好，《圣经》也罢，都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唉——” 大祭司回过神叹口气，迈出步伐，重新走向她的城邦。年轻人的思想她虽不理解，但那颗庇护众生的心却是相同存在。 纯白的骏马逆向跑出，来到主人身边，亲昵地蹭着她。 “希望有那么一天城邦不再需要我，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远行，这个世界那么大，我还从没去过别的地方，听闻别人的故事。” 她抱着马，亲昵地亲吻它。 “现在，他们还需要我，我们一起回家吧。” 飒迦骑上马，大祭司回到城邦。 …… …… 1：出自王阳明的临终遗言：吾心光明，亦复何言。 第349章 新的篇章 『▊▊的终章，人与▊▊永▊长▊。（划去）』 “我”刻下新的一章： 『前文，就是这个新故事的小小开端。 「伊铂斯」以祂救世的威信与无上的神权，掀开了这段历史的崭新扉页，沉闷、死水般的城邦立时喧嚣起来，谁都能在驳杂中插上一句。 蓝血贵族的共和时代彻底终结，“奥古斯都”虽未加冕独裁皇帝，但祂的存在带来了一个从未有的怪诞制度： 神下共和国。 神不开口城邦共和，神若开口万众独心。 这里仿佛没有宗教，但这里到处都是信徒。「伊铂斯」教导我们仁爱、哲思、理智、吾心光明，信众们复诵仁爱、理智。 世界不会在今天死去，而我走向未来。 礼赞吾神！』 ——「? 伊铂斯二世」，双圣历212年，12月，21日。 …… 又是新的一天。 夏沫打着哈欠，慵懒地舒展身子。 金树的枝叶从天空飘下，通过书桌边的窗扉落在台历上，上面的日期被她用羽毛笔一天天划去，终于熬到了今天。 双圣历220年，6月，7日。 城邦联军第五次远征的凯旋日，大军已经于昨夜抵达城外，将在今天早上十点正式入城。 自苏牧加冕“奥古斯都”后，城邦的世界不再只有金与银的变化，太阳与月亮的光辉从历史的记忆中走出。 同时，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诡异，从双圣历212年到双圣历220年，这漫长的八年竟像是弹指一挥间。 ＜黑龙之战仿佛就是昨天的事＞，夏沫依旧难以适应这样的变化。 她曾在苏牧的口中听到类似的故事，那是一个雨夜，海黎市的雨夜公园，阿莱克雅与贝尔莎伦共同编织出了一个庞大幻境。 那里的时间一觉即次年，连记忆都需要从他人口中找寻。 但这里不一样。 时间尽管快到不可思议，但每天做的事却一一有记录。作为白塔议会的议员，夏沫的一言一行都有专人记录。 有时候她总在怀疑，这件事真的是我做的吗？看了记录，在脑海中仔细翻找翻找，果然还真是自己做的。 苏牧之前传授过经验，如果真的在意过程，不妨养成写日记的习惯，记忆是可以被保存下来的。 夏沫却十分抗拒。 她问：“你写吗？” “我不写。”苏牧说。 “就是啊！”她还是相同的一句，“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却听见：“小师妹写。” “额……” “其实吧……”夏沫立马改了口，“写日记的也有正常人！不多，但肯定有，小师妹肯定算是一个，如果我真的要写肯定也算。” “呵。” 苏牧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趟旅途你是否有所收获？” “收获？” 夏沫仔细回忆着，问：“政务得到锻炼算是吗？我觉得是！我来时这里的货币系统近乎崩溃，现在人们都在使用相同的钱币。” “印着双圣树与白塔的纸钞，它的锚定物居然是一位神明的信仰，这是在家乡永远做不到的事！我连想都不敢想！” “还有还有……” 记忆中的交谈历历在目，夏沫抱着枕头看向窗外的中央大道，太阳从东方升起，晨曦洒落城邦，黎明与金树的光辉一同祝福最后的文明。 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要回来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分开了大半年，重逢的一刻光是想想就令人激动、叫人幸福！ 夏沫红着脸，抱着枕头摇晃着身子，一不小心—— “噗通。” 一不小心手边的案牍倒了满床，这些都是昨晚熬夜看完的公文。城邦不过几十万人口，事情就已经多得根本处理不完。 怪不得那些个皇帝刚上位时，都发誓励精图治。真当上几年皇帝后，能“无为而治”的就已经是贤君，更多的是堕落腐化。 她被一秒拉回现实，无奈笑着：“真不知道天可汗是怎么过来的，难怪唐明皇后面把江山都丢了。” “好累啊！” “明明睡了，但是却和没睡一样，我还是尘世君王耶！” 门被推开。 “尘世君王也是人，但你不是，两大神国的权柄在手，又抢走了阿波菲斯的水晶之躯，你已经算不得一般意义上的人。” 苏牧端着清淡的食物走进房间：“应该是人的神，非要按实力严格来算的话，叫半神，或者……大天使长？” “欸？” “你不是？！” 夏沫看看窗外的中央大道，又看看桌边的男人，颓丧的心情一下子又明媚起来，整个人掉进巨大的兴奋中。 “你不是一会才回来吗？”她问。 苏牧放下托盘：“不欢迎我？” “不是！” 她一把掀开被子，激动地跑了过去，跳进苏牧的怀中。脸红的像是熟透的蜜桃，整个人宛如喝醉了酒，又有点缺氧。 “呜呜呜……” 修长的双腿缠在他的腰上，哭诉着问：“这一次怎么去了这么久？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分开超过半年，我现在好想吃了你。” “……”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从哪里学来的？ 苏牧像摸小猫一样，摸着她的后背，回答着：“这一次去的有些远，渡过南边的大海，几乎看到了世界的尽头。” “世界，尽头？” 夏沫像条美人蛇，越缠越紧，事实上她的确算得上是蛇。 “先下来，慢慢说。” “不要！” “你已经是议员了，注意点形象。” “议员就不能恋爱吗？！” “吃点东西。” “不吃东西！想吃你……不知道为什么，我好想咬你一口，甚至有点控制不住。” 苏牧伸出手：“那你咬吧，估计咬不动。”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夏沫有些崩溃，“我们在一起都八年多了，八年了，好哥哥，就算再慢也该……” 她红着脸。 苏牧这次懂了，是真的懂了，算算时间再结合表现，应该是例假刚走。 是最黏人的一周。 “城邦的时间不能算数，你看看你，再看看我，我们有一点老的迹象吗？就算是小师妹也不曾有半点变化。” 夏沫反驳说：“可是城邦的大家都在老去啊！你看人口在飞速增长，今晚之后用不了几个月，又会有一大批女孩怀孕当妈妈。” “我们不算，小师妹也不能算！” “她现在被城邦的大家称之‘丰饶天使’，天使怎么会变老呢？” “不过序列真神奇，以前她的木序列主管杀戮，现在居然成了‘丰饶’！被她祝福过的土壤可以长出丰饶的蔬果粮食。” 苏牧解释说：“这是双圣树与黎明神国的祝福，是城邦几十万民众的信仰结晶。” 夏沫咬着苏牧的耳垂，故作小女儿态的生气：“我为什么就没有特殊能力？” “有啊！” “痒。” 苏牧说：“你不是每天晚上都在夜幕下扮演月亮吗？要不要试试在白昼装扮太阳？” “不要！” 夏沫头一甩。 终于吸够瘾的她，松开缠紧的腿，从“爬架”上下来：“扮演月亮已经很累了，再说白天还要上班呢！” “谁和你一样，一天天的当甩手掌柜，还‘奥古斯都’呢，连国家都不会治理！” 苏牧一边夸赞：“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国家治理不是有你和庞贝先生吗？你看看这一摞摞公文，再看看外面，城邦现在多棒啊！” 一边帮她把松开的上衣，扣好扣子。 “……” 夏沫看着故意松开的扣子又被一颗颗扣上，笑眯眯的容颜下早就把眼前的家伙骂得狗血淋头：能不能粗暴一点啊？ 有时候可以不用这么绅士，换成正常家庭孩子都生好几个了！ 她有些生气地坐下。 苏牧坐在旁边，说：“你主内我主外，你负责守家我负责开辟，多好的搭配。” 夏沫端起白粥：“那你们这次出门都发现了什么？有其余幸存文明吗？世界怎么会有尽头呢，难道不是一个循环的球体吗？” “难以论说。” 苏牧喝着醇香的豆浆，记得刚来城邦时，除了白塔议会外，这里物资极度匮乏，就连三巨头宴会的美酒都算不上精品。 不要说和学院的高等货相比，就连开云帝国的路边超市都比它强。 如今连茶叶、咖啡都种了出来。 苏牧回忆着最近几个月的经历，说：“大海的彼岸的确有一片新大陆，但那个地方的土地已经完全碎裂，就飘浮在半空。” “深渊之下你猜猜看是什么？” “还能有什么，大地之下难道不是水……”夏沫忽然瞪大眼睛，“总不能也是星空吧？头顶是星空，虽然现在已经看不见，脚下难道还是星空？” “早上好呀！” 房门边一个粉色小脑袋探了出来。 “进来吧。” 苏牧说：“我还以为你继续听墙角呢。” 听墙角？ 小师妹来多久了？ 夏沫刚刚恢复正常的脸，一下子更红了，低着头不停地喝着白粥。但仔细想想，不好意思的不应该是我啊！ 她清了清嗓子，仰起脑袋，笔直坐正。 橘桜雪自带食物，笑嘻嘻凑上一桌，说：“哪能啊，师妹我没这个癖好，只是恰好撞见了，不是故意偷看。” “我是来听远征故事的！” 苏牧说：“远征没什么故事，倒是你的故事满城传颂。” “唉——” 橘桜雪叹了口气：“不知道离开城邦世界后，这份特殊能力能不能带回去，我也不想老是吸血，只想安安静静做个美少女。” “所以师兄你要加油！期待你在家乡世界发展出第一批几十万的信徒。” “师兄你继续说，深渊之下真的是星空吗？” 她露出好奇的神色。 “当然……”苏牧眼睛一眯，“不是！” “似乎并不意外，但听你的语气像是更加糟糕。”夏沫说。 “是！” 苏牧说：“如果深渊也是星空，那便能印证此前的猜测，城邦世界处于两大世界的夹缝中。又或者不是星空，是卡洛儿与那位神明战斗余波，也能佐证这个猜想。” “但破碎大地的深渊之下，是一片巨大的空无地带，而空无的尽头藏着无穷无尽的——亡魂！” 亡魂？！ 夏沫眼皮一跳，她立即联想到了“第七王国”与“出云神国”，问：“和之前的两大地狱一样吗？又到了我的时间？” “出云神国算不上地狱吧？那是众妖的故土。”橘桜雪纠正说，“朝鹤真正的地狱是黄泉国，说起来，黄泉神国被毁，那死去的人该前往何方？”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苏牧说：“它们不是游离的鬼魂，而是一群被捏合的怪物，一个庞大的……怪物！” “一个？！！” “完整体？！！” 两个女孩都被吓了一跳。 夏沫问：“有多大，不会比黑龙还大吧？一个黑龙已经需要使用‘2-3’，「卡洛儿」现在可没时间再救我们一次。” “具体情况未知。” 苏牧伸出手，金色的权能在他掌心构建出五次远征得来的地图信息：“这是一个不规则的世界，或者说不是我们课本上学的球形世界。” “它像一座飘浮在海洋上的孤岛，而这个海洋就是深渊中的亡魂集合。孤岛是有尽头的，不是相合的球形天体。” “我曾经提出过一种假设，城邦世界以前也是球形天体，是无尽的战争导致它被权能损毁，变成现在这个残缺的模样。” “但问题是，我没有找到能匹配这种假设的力量，即使是现在的我，也无法做到——” 他微微用力，捏碎手中的孤岛。 “与之类似的毁灭。” 橘桜雪突然问：“师兄，你喜欢看科幻片吗？” “一般吧。”苏牧说。 她说着心中的猜想：“会不会有一种可能，这里的神明带着祂们的子民，在末日毁灭到来之前离开了这个世界，而城邦的所有人是被抛弃的那些。” 苏牧猛吸一口凉气：“那么你口中的神明……现在在哪里呢？” 他猜出了小师妹的意思。 橘桜雪胆大包天：“在比邻的两大世界！为什么我们不能是神明带走的那批幸存者呢？旧党为什么要叫旧党呢？” “旧日的秘密，究竟是什么？旧日究竟……在哪里？” 夏沫沉默无言。 她的脑海中一直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黎明世界的历史存在诸多无法解释的违和，就像是被一位伟大的作家精心编排过。 凡要编排，必有漏洞，唯有真相才是最细腻的。 “苏牧。” 她开口：“你还记得黑雾之中的那座庞大孤城吗？被贝尔莎伦称为深海大监狱的天空之城：马特拉克堤利。” “你不觉得和城邦高度相似吗？” “区别只在天空之城毁灭了，而白塔城邦活了下来！小师妹的猜想或许是正确的，这里真的有可能是旧日的……” “坟场！” …… …… 第350章 黄金时代 坟场！ 两位女孩的猜想高度一致，夏沫甚至还类比出了天空之城，那里的结构的确与这里高度相似，都是以某一神迹为中心，建立起来的高度防御城市。 橘桜雪没去过天空之城，但脑中已经有了画面。 “不。”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苏牧摇头，否认了这种联想，说：“天空之城的心脏位置是原初神殿，由圣白大祭司「卡洛儿」亲自守护，她的实力你应该清楚。” 夏沫点头。 他继续说：“如果连她守护的城市都遭到旧日的覆灭，我想，根本不可能有人能逃走，更不会留下如此庞大的遗迹。在我看来有且只有一种可能，天空之城的衰败早于「卡洛儿」成神的年代。” “可惜啊——城邦没有留下之前的历史，不然我也不用带队远征追寻过去。三巨头对城邦来说已老，对历史来说太小。” 橘桜雪吐吐舌头，说：“其实这一点我们可以回去后，向结社三女神求助，没准她们会直接告诉我们答案。” 开启这个话题，她很抱歉，一不小心直接把那几位神明全都扯了进来。 万一其中有点什么难以启齿的故事，后面会发生什么，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其实我以前也是这样想的，但……”夏沫嘴角露出苦涩的笑，“眨眼之间已经过去了八年，谁知道「卡洛儿」的这场战争要打到什么时候。” “……” 橘桜雪笑嘻嘻的小脸一下子垮了，哀嚎着：“你们两个一个是神，一个握有神权，只有我是个可怜的凡人，该不会……该不会……” 她慌了神，闪着泪光，说：“该不会到最后，你们是捧着我的骨灰盒回去的吧！啊，我不要啊，我一点都不想死，我还想活着回去。” 苏牧安慰着小师妹，说：“别担心，没这回事，这里的时间对我三人来说，毫无意义。虽然已经过去八年，但我们的岁月像是被定格在了刚来的那一天。” “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等我们回去后，家里会成什么样子。” “……” 提到这个夏沫可就笑不出来了。 真要是两大世界的时间流速相同，夏家现在搞不好已经出了大乱。来之前总督府已经开始整肃东南，突然失去自己和苏牧的总督府几乎不可能完成这项任务。 连全身而退都成了一种奢望。 “别急。” 安慰完小的，苏牧又开始安慰大的，说：“只要一天不确定我们的死讯，对手就不敢大开杀戒，最多将总督府上下囚禁。” “更何况老师还在，以他和夏爷爷的交情，大厦将倾时一定会出手相助。” “再退一步，不是还有老板在吗？” 他握住夏沫冰凉的小手：“放宽心。” “可大祭司姐姐肉眼可见的苍老了许多，还有小伊铂斯……”橘桜雪仍心有余虑，“当时还是我给他接生的，现在已经是个八岁的大孩子了！” “小伊铂斯……” 苏牧念着这个名字。 “保民官小姐。” 门外传来声音：“凯旋的庆典已经开始准备，执政官先生请您去一趟。” “马上！” 夏沫喊着，嗔怪一句：“都是你的错，我到现在还没洗漱呢！” 她急忙离开。 橘桜雪奇怪地问：“师兄，小伊铂斯怎么了？” “没什么。” 苏牧摇摇头，说：“是个好孩子，我们去见见他吧。” …… …… “站住！” “站住！” 顽皮的孩子从早市上跑过，拿起摊贩筐中的浆果扔下钱币继续奔跑，他速度极快，身后的红血老母亲追得气喘吁吁，但是根本追不上。 “站住！伊铂斯！” 母亲愤怒的一声，惊得整个集市的人无不侧目，维持秩序的士兵握紧手中的长矛，正在寻找亵渎尊神的狂徒。 伊铂斯，城邦现今唯一真神的西方名讳，虽然祂并不介意被直呼名字，但出于尊重大家从不如此，唯有一人除外。 就是眼前这位母亲。 她的孩子，名：伊铂斯。 这样神圣的名讳还是由丰饶天使亲自赐予，整个城邦没有人不羡慕这份祝福，没有人不尊重她们母子，尽管这位母亲只是一位红血。 等看清直呼神名的中年妇女后，大家莞尔一笑继续交易，士兵也松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岗位。 “略略略——” 小伊铂斯做着鬼脸，喊着：“才不要呢！凯旋仪式很快就要开始了，我得去抢个好位置，去晚了可就什么都看不见——” “砰！” 他一头撞在了别人身上。 “谁啊？” “劲可真大！” 被撞到的男人满脸怒火，鲜红的浆果滚落在手边。 他愤怒地站起身，一脚踩碎浆果，喊着：“谁这么大胆，竟敢偷袭我？” “年轻人不讲武德！” 小伊铂斯心虚地爬起身，低着头道歉：“对，对不起，是我的错。” “今天老子好好教训……” 他一把揪住面前小孩的衣领，狰狞的怒火凝滞在脸上，看清楚眼前小孩的长相后，眼中只剩下恐惧与慌乱。 “好好……” “好好照顾你一下。” 他吓得赶紧放下小伊铂斯，蹲下身子拍去对方衣服上的灰尘，挤出一副和善的笑脸：“小乖乖，别着急吗，慢慢跑，幸亏你是撞到了我，肉够多，软乎。” “你要是撞到墙上那怎么得了呢？！” “墙坏了不要紧，你伤了那可怎么办？” 男人的后背满是冷汗，他已经能感觉到士兵锋利的枪刃，要不是自己机智今天十有八九要被揍一顿。 眼前的小孩自己可惹不起，整个城邦也几个人惹得起。 尽管，他只是个小小的红血。 “叔叔，对不起，我给你拍拍。” 小伊铂斯心虚地上前，帮男人拍去身上的灰尘，第一序列的权柄在他掌心成了驱逐污渍的利器。 经常做家务的都知道，第一序列在这里格外好用。 “叔！——” 男人眼角一抽，自己今年明明才二十多岁，居然已经被人叫叔叔了吗？悲伤的情绪从内心深处涌出，甚至有点想哭。 他伤心地跑开。 “这……” 小伊铂斯挠挠头，嘟囔着：“好奇怪的叔叔啊，怎么突然就哭了，我明明没有欺负他呀，我的果子呢？” 他低着头左找右找，终于在自己脚边，找到被踩碎的浆果。 “啊？！” 小伊铂斯痛苦地跪在地上，也哭了：“呜呜呜……这可是我一天的零花钱呀，明明才吃一口，就摔烂掉了。” “用第一序列给它捏合好，还能不能吃呀？” 刚准备动手试试，一个崭新的浆果出现在面前。小伊铂斯的瞳孔一下子放大，嘴角咧开，满眼惊喜，一把抱住爱吃的浆果。 “谢谢！” 他抬起头，笑容僵住。 “妈，妈妈——” 母亲也跟着笑起来，然后—— 一把拎起他的衣服，将孩子整个人提起，就像抓小鸡一样。 “妈妈，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小伊铂斯试图唤醒沉睡的母爱，避免一顿胖揍。 母亲话说得直白且坚决：“吃你的水果，等吃完再揍你！” “能不能等我看完凯旋庆典再揍我？”小伊铂斯央求着，“现在回去等一会可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远远听着号角。” “……” 母亲听到这句，停下了脚步，眼神复杂地看着手中拎起的儿子，视线的余光从周围窃窃私语的看客身上一扫而过。 “孩子。” 她叹口气：“你只是一个平凡的红血，即使看了凯旋仪式又能如何呢？你成不了蓝血，更当不成英雄，老老实实回家干活吧。” “现在是收获的季节，金色的麦田才是你的家园。” 受天使祝福的孩子？ 这依旧改变不了孩子只是红血的命运，放在八年前他只配当干活的牲口。 现在不同了丰饶天使赐予大片良田，城邦几十万人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土地，每个人都在为自己耕种。远征是英雄们的故事，凡人过好平淡的一生即可。 珍惜着来之不易的生活。 小伊铂斯听完之后不再说话。他觉得妈妈说的不对，红血也可以成为英雄。 可又无法反驳妈妈的话，因为远征队几乎不收红血战士。 四方远征的队伍，不是每一队都有神明庇护。 东方的晨曦一点点升起，阳光越来越炽热。早市开始散去，今天散的格外早，白塔议会已经发下通告，今早十时四方远征的大军将会从中央大道入城。 几乎每一次远征，英雄们都会带回辉煌的文明成果，历史的真相被一点点发掘。以前吃不饱饭的时候，城邦的民众只有一个烦恼，那就是如何吃饱。 现在随时能吃饱后，更多的烦恼开始涌现。 匮乏的精神文明成果，成为制约城邦进一步发展的桎梏，以前还能去教堂礼拜，如今的黎明神只不接受任何礼拜。 在福珀骑士的主持下，旧日众神的圣堂被一间间拆除，只留下最具文化价值的遗迹作为历史的见证。 新神没有教堂，甚至连一座雕像都没有，祂提倡的礼拜方式就是叩问己心。 旧日众神的圣堂虽被拆除，但留下的遗迹却被改造成了文化的殿堂，那些有修养的蓝血大家开设课堂，传授文明的知识。 崭新的课堂上，你甚至能遇上正在讲课的众神，只是祂们传授的知识太过深奥，尤其是夏沫议员传授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一课，几乎没几个人能听明白。 但她的课堂却场场爆满，甚至要从室内搬到户外，因为在任何时代你都无法想象神明在给凡人讲课，一笔一划地阐述自然运行的规则。 当然，相比于听不懂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最受欢迎的无疑还是唯一独神的课，他传授弟子的是最实用的剑道。 那最后一位天使，城邦丰饶的赐福者开设的课程则是最基础的农学。橘桜雪本不敢卖弄农学，但她发现最了解祝福土壤的，除了师兄就剩自己。 她不是传授规则，教导他人创造的知识。 橘桜雪是祝福农学的开创人。 “卖报，卖报！” “最新一期的远征成果！” 在大祭司的主持下，四方远征队伍探索的成果经过层层筛选，已经于昨晚连夜刊印出第一版，印刷在白塔晨报的头版上。 母亲停下脚步，沉默片刻，掏出钱买下一份报纸。 “给。”她说。 “什么？” 没心没肺的孩子已经忘却刚才的烦恼，手中的浆果被啃得只剩下果核，用袖子抹干净脏兮兮的小嘴，抬起清澈的眼神。 “读书看报才是正理！”母亲说。 “我……” 小伊铂斯想反驳，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因为这一句不是妈妈说的，而是神明的宣扬。 她眯起眼睛，笑眯眯地问：“你想说什么？” “没！” “我说，说，说妈妈真好！”小伊铂斯龇着大牙傻愣愣地笑。 “呵。” 母亲并不在意，而是逆着赶往庆典的人流，往温馨的小家赶。 凯旋大典的音乐已经在身后响起。 执政官庞贝、大祭司飒迦、保民官夏沫站在内城城门上，如今的内城是八年前的最外城，三人眺望远方一座崭新恢弘的庞大城市拔地而起。 其中最高、最大、最神圣的建筑当属【黎明学院】，那是新三巨头苏牧、夏沫、橘桜雪联手推进的项目。 学院第一任校长则是苏牧本人。 庞贝的目光从学院方向收回，问：“橘小姐不来吗？” “她陪苏牧去看孩子了。”夏沫说。 “孩子？” 庞贝、飒迦均是微微一愣，什么时候有的孩子？去看孩子什么意思？难道说这孩子是神明在外面和别人生的？ 那夏沫小姐…… “你们误会了。” 她说：“我说的孩子是小伊铂斯。” “哈哈哈……” “吓死了。”庞贝摇摇头。 大祭司不是很理解，问：“那孩子有什么特殊的吗？只是一个红血。橘小姐对他似乎很上心，你对他好像也另眼相看。” “飒迦女士。”夏沫转过头意有所指，“我们以前难道不也是红血吗？” “你的意思是？”大祭司眼前一亮。 夏沫解释着：“虽然同为位格六的红血，但那孩子刚出生时，掌握的权能不过【6-49：狩猎】，现在却已经是【6-1：宽恕】。” “相比于天生的天命先知，我觉得这种具有成长性血统，更具有另眼相看的价值。” 她反问一句：“您说是不是呢？” “当然！” 大祭司肯定地点头。 中央大道的远方，上将军统帅的四方远征队已经入城，凯歌奏响，民众无不竭诚欢迎，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就在眼前。 小伊铂斯不舍地看了一眼凯歌奏响的方向，在母亲的催促下，推开小屋的家门。 院落之中，一位大哥哥正在喂鸡，他身边的粉色天使扫着院落。 “好久不见，小伊铂斯。”苏牧说。 …… …… 第351章 众神以国家为棋子 短暂的夜终于过去。 太阳如往昔照常升起，并不因谁的缺位而缺位。喧闹的世界呈现出诡异的割裂，有人吵闹如初，有人却已经冷静下来。 在高天原的神国统治下，在皇居与幕府的朝堂上，狂妄的愚臣向天上皇谏言增派和宁岛的驻军，抓住这转瞬消失的机会。 御座之上的天照皇帝无言拔刀，火焰肆虐宫阙，杀意震慑宵小，谏言的愚臣恐惧地匍匐在地，刀刃落在他面前。 朝鹤皇帝命：再有妖言乱政者，杀无赦！ 在旧党的圣命下，在学院核心会议上，一众老教授终于放下心来，并向神明举誓绝不泄露半点有关苏牧的踪迹。 蠢蠢欲动的统治者家族突然缄默不言，圣光·霍格沃茨的紧闭古堡的旧门，只是象征性地派出贝尔莎伦前往北海旅行。 有人在暗中观望，主角小姐根本不信传闻中的死讯，在诸神牧场的圆桌会议上大骂：Fake News！ 甚至不惜顶撞【太子】。 因为这个家没人比她更懂苏牧。 各大组织的先遣队一批批抵达中庭远东，见证了弑神者与黑龙战斗的遗址，狭长的半岛彻底损毁，冰寒的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序列爆炸的气味。 光是站在战场旧址的边缘，就已经能感觉到昨晚的毁天灭地，没有人对弑神者抱有生的猜想。 x-Space中庭已经拉上封锁线，周海博士站在破碎的黑龙屿边，数着海流中的黑石，脸上阴晴不定。 他仿佛已经看到x-Space最高席上有人弹冠相庆，x-Space最高席下自己面临各方弹劾，宏大审判的脚步悄悄来临。 对了，教授呢？ 周海博士奇怪地环顾四周：苏牧出事怎么不见他来黑龙屿？ 最后一拨人则是压上全部筹码，去赌一夜飞升的未来，开云帝国的东南局势呈现出崩盘的前兆，帝国天枢的白玉京先一步沸反盈天。 昨夜，齐明等人不过是抓了十几个江南执法厅的内部蛀虫，弹劾的奏本就已经淹没帝国议会与皇帝内阁。 所有人将攻击的矛头直指江南总督府。 他们觉得自己赢了。 午膳时分明皇降旨招陈元质入宫，这位擅长溜须拍马的“福臣”走出紫薇城时，脸上的笑容根本无法掩藏。 随后内阁明发三道上谕： 第一，陈元质加江左道巡牧，代天巡狩、整肃江东。 第二，江南总督夏言劳苦功高，特晋江都县伯为广陵郡侯。 第三，皇太子南下江州祭祖。 这…… 三道旨意连发，打得棋盘上的赌徒不知所措，脸上的笑容还没彻底放开就已经凝固，根本摸不清楚明皇的想法。 这到底是要罢黜夏家，还是不罢黜啊？ 明明已经被软禁在紫薇城中，明旨划出最富裕的江左地区交由陈元质巡牧，变相拿下总督权柄，可是为什么又从县伯加封成郡侯？ 爵位不比巡牧这种临时官职，轻易不会封赏出去。 皇太子突然南下江州祭祖又是准备搞哪样？ 这都多少年没有南下祭祖了？ 白玉京中的局势立时波谲云诡起来，但消息传到江南行省却成了“大捷”、“大捷”，总督府不日即将完蛋！ “两袖清风”、“刚正不阿”的陈元质巡牧即将抵达他最忠诚的江左道。 帝国东南的各大世家门阀有不少人选择性地忽视第二道旨意，认为这不是举起屠刀前的小小麻痹。 至于皇太子…… 已经当了几十年的无权太子，大概还要再当几十年，就目前来说并不是良好的投资标地。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瓜分夏家。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夏哲正在悠闲地钓鱼，他身边坐着另一位大人物，同为帝国议员的浮明康。 上院下院的两位和谐共处，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一起在冬日的暖阳下畅谈。 不远处，宋栀、宁晚、任青舒凑成一桌扑克，正开心地打着斗地主。 浮宁宁一脸地苦瓜相，她想学习剑道，她想去圣光·卡塞尔学院读书，但同桌的师父完全不同意，以自己不是继血种为由无情拒绝。 千叶风回或许不是知晓消息最快的，但大概是知道最全的，天刚蒙蒙亮在各大组织核心工作的学生们纷纷发来各自的信息。 学院亦不例外。 知道苏牧没事的他转道返回江州，亲自坐镇这个即将暴乱的帝国东南。 “扑次——” 千叶风回单手打开一罐啤酒，问：“喝吗？” 虞诗妃嫌弃地撇过脑袋，挪挪凳子坐到浮宁宁身边。 看着面前不说话的清冷美女姐姐，在知道她是苏牧在校的大师姐后，宁小公主的心思一下子活络起来，求不来师父还不能求求大师姐吗？ 漂亮师姐一看就是人美心善的类型！ 浮宁宁挪着凳子，笑眯眯地靠近。 “姐姐。” 她甜甜地喊着。 嗯？ 虞诗妃困惑地看着可爱的小妹妹。 “叮叮叮——” “叮叮叮——” 手机铃声响起，千叶风回喝着啤酒，接通电话：“喂？周海老弟，什么事啊？” “小牧不见了，您知道了吗？” “不见就不见了呗，这么大个人还能出事？他的实力别人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估计又跑到哪里胡闹。” 千叶风回悠闲地翘起二郎腿，似乎在莱茵大区借私人飞机，开满加速连夜飞回来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周海居然不知道真相？ 他在心中盘算着：是x-Space都不知道，还是单就中庭分部不知道？连那位智慧序列的君王也推测不出吗？ “……” 周海拿起手机看了看，没问题啊，是千叶风回，他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教授正在外面度假？” “嗯。满世界找新徒弟，这不明年要入学两个新孩子吗？” “哦？目前有合适的人选吗？” “合适的有不少，特别合适的一个没有。” “……” 周海有些看不懂剑圣的招生规则，上至雷电君王下到红血蒂娜，除了每年固定一男一女外，似乎完全没有统一的规则。 “不是还有半年，您可以慢慢物色，但是……苏牧这边出了紧急意外。” “意外？” 千叶风回悠闲地喝着酒：“你指的意外是黑龙复活，中庭远东的大战吗？” “原来您已经知道。”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 “我的想法是，我们不可能一辈子看着孩子，总要让他出去闯一闯。不历经生死磨炼，如何进步前行？他消失才十六七个小时，你就坐不住了？” “唉——” 周海叹了口气，说：“如果是一般性失踪，我也不会如此紧张，但问题是……我去了远东战场，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单就规模来说完全不输于‘阿尔法之战’。” “那条黑龙很有可能是一尊将级巨兽，甚至有可能是……新定义的君！” “博士。” “教授，您叫我小周就行。” “小周博士。” “……” “您说。” 千叶风回喝光啤酒，将易拉罐捏成一团：“小牧从斩落【将-006：ζ】开始，这一路走来又是邪神，又是凶神，难道还不足以体现他的幸运与实力吗？” “黑龙又如何？” “能比出云神国的九首凶神：荒古相繇吗？答案你应该清楚，更何况夏沫就在他身边，不要过于担心这件事，等忙完手中的事我回去北海走走。” “抱歉，是我着急了。”周海说。 事情已经发生，如果能找到，x-Sapce中庭早就找到。现在冷静下来，他发现自己的确有些过于着急，应该改变一下思路。 “教授。我听到一个传闻，说北海之下有一座水晶龙宫，您说那尊黑龙会不会回到它的旧巢？” 北海……龙宫？ 这是什么《西游记》剧情吗？一听就很野！ 但…… 想到这千叶风回忽然沉默，因为黑龙屿是真龙这件事，以前大家也是当成乐子来听，谁能想到它居然真的复活。 他说：“不排除这个可能，如果实在担心，倒是可以去北海看看，那是一片神奇的海洋。” “是。” 周海博士深表认同：“我看了地图，海洋通常是最低高度的准绳，但开云的北海却在天上。当然这有夸张的成分，但北海海面的高度已经达到高原水准。” “平均海拔大约1500米。” 他无奈地笑了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海，也是第一次用海拔来描绘海洋。” 千叶风回点头：“黑龙消失后，北海的高度有下降吗？如果没有的话，没准北海之下真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北海，素来有天国海洋的称号。 各大科学家研究之后发现，它就像一个大号蓄水池，进水的速度几乎等于流出的速度，以至于中间淤积的海水无法散去。 至于北海海水最初的来源，除了序列伟力之外，根本找不到第二种解释。 以前千叶风回一直以为，或许历史空白的一页，北海曾经遭到过【4-12：月下天】的洗礼，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尘世大权。 现在来看，不妨将目光放在海面之下。 “抓点紧。” 他建议说：“这个传闻应该很快就会传开，到时候的科探队就不止你一家了，至少学院肯定会来分一杯羹。” “我明白。”周海说。 “那就先这样？” “好。” 千叶风回挂断电话，仔细回想着这个传闻，拿起手机打给叶云谣。 “什么事？” 电话接通，叶云谣的态度十分冷淡。 “哈哈，没事，就是……” 剑圣也有无法招架的人。 “那挂了！” 电话那头叶云谣白眼一翻，而她对面的晚夜玉衡正掩面轻笑。 她们正在太液池边悠闲下棋，为其余势力进入北海创造条件。 千叶风回的口吻像是在哄老板：“别别别，别啊！听我说句话嘛！” 听得身旁的吃瓜群众无不侧目转身。 虞诗妃把问号打在脸上。 他开门见山：“我听到一个传闻，有关北海龙宫的。” “你信了？” 叶云谣反问，嘴角露出一丝小小的得意，如果连剑圣都被骗了，那不显得我编瞎话的技术高超嘛！ “一开始信了。” 千叶风回实话实说：“后来想想大概是你们故意传出的，也就不打算在意，可是……” 他陷入沉默。 叶云谣严肃起来：“什么意思？” 她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天阙那位为什么要暴露龙巢的位置？难道只是为了救出苏牧？这好像没有任何意义啊。 再说了，他不是没事吗？而且根本不在海底龙巢…… “我的意思是……谁告诉你的？” 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千叶风回的记忆中。 “……” 这次轮到叶云谣陷入沉默。 “你还是……不要知道了吧。”她委婉地劝说着。 “是祂？” “……” 电话那头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证明对方无法否认。千叶风回深吸一口冷气，平复着激荡的心情。 “我知道了。” “x-Space中庭已经去了北海，你的骗术很高超，不，是祂的骗术很高……又错了，祂一向是实话实说，或者说祂有能将虚假改为真实的权柄。” “自己小心点。” “嘟嘟嘟——” 千叶风回挂断电话，沉默地思考着。 所以。 天阙、神明、苏牧、北海、龙宫、老板，咖啡店与江梦柠，他顿时想明白背后隐藏的关系，这原本并不难发现，只是以前根本不敢去联想。 因为，祂应该不会将孩子，交给一位罪人抚养。 现在来看，天阙神明就是老板江梦柠，老板江梦柠就是天阙神明！ 本以为自己是棋手，没想到也是一颗棋子。 有了这层论断，以前很多解释不清的事，也都清晰可见。 夏言老弟提到的那次，小牧与小沫遭遇的羽蛇骑士团，最后救场的木序列大能应该就是天阙神明，祂一直守护在小牧身边。 究竟从什么时候呢？ 一开始就在吗？ 祂默许自己养大小牧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难道！ 看着夏哲与浮明康的背影，千叶风回终于想通，天阙的神明在亲手培养一位可以砸烂开云旧秩序的新势力。 就像祂当年一手扶起开云九族那般。 尘世君王以人为棋子，而众生之上的神明以国家为棋子。 那么小沫成长的路径自然也是天阙神明的安排，夏言老弟还真是幸运啊，既收获了权力又收获了爱情，现在更是收获了未来！ 千叶风回不免有些嫉妒兄弟。 “伯父？” “我有什么不妥吗？” 夏哲走来，今天的收获还算不错，钓到了好几条大鱼。 浮明康的水箱中，获猎更多，他无疑是最大的赢家。 千叶风回笑着：“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幸运。” “是！” 夏哲点头，他以为对方指的是苏牧、夏沫遨游太空的事。 千叶风回起身，问：“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 “啊？” 夏哲、浮明康俱是一愣。 倒是浮宁宁来者不拒，说：“想吃甜的，要吃松鼠鳜鱼！” 这太难了吧？ 浮明康刚准备开口。 千叶风回已经撸起袖子：“松鼠鳜鱼好啊，我最擅长这个，等着，一会就给你端上来！” “好耶！” …… …… 第352章 第二簇火苗 咦？ 小伊铂斯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眸，揉了又揉，把灰尘全揉进了眼睛，小眼顿时刺痛的、红红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好难受。 他想着。 这孩子……怎么一见我就哭？苏牧将掌心地谷壳倾倒在地，引得家禽开始哄抢，还有胆大的跑去啄了两下他的鞋子。 “……” 小伊母亲的激荡的心情瞬间掉进地狱，嘴角的笑容立马僵住，战战兢兢地看着那只不要命的老母鸡。 你想死，别带我们呀！ 我可是下有下、下有下的。 “咯咯咯——” 苏牧向前两步，吓得抢食的家禽立马跑远。 他走到孩子面前蹲下：“怎么了？好好的干嘛要哭呢？最近学业压力太大？” “不是。” 小伊铂斯不停地眨着眼，老实巴交地说：“灰尘进眼睛里了。” “……” 原来不是感动啊！是我太自作多情。苏牧抬起手，时间在孩子眼中倒转，灰尘脱离散落在风中。 “没事了。” 他习惯性地去掏手帕，还是夏沫的那条，帮他擦掉脸颊上的泪痕。 橘桜雪站在鸡群里看着，盯着那条无比熟悉的手帕。 这东西……还没丢？每次都能找回的？！ “呜呜——” 小院外号角的吹奏一声高过一声，小伊母亲这才想起来问：“伊铂……咳咳，苏牧先生，您不去检阅凯旋的远征军团吗？” “夏沫小姐不是在吗？”苏牧站起身，“倒是小伊铂斯我以为他会去凑热闹。” “是我把他抓回来的。”小伊母亲说。 “这样啊。” 苏牧大概也能猜到，被神明注视是一件了不得的事，但如果被注视的人只有红血，那就成了一件残酷的事。 小伊铂斯显然比后者更惨，他不仅是被注视的红血，更被橘桜雪冠以神名。 他低头询问：“那你想去吗？” “我想——” 小伊铂斯兴冲冲的，但话刚说出口，却低下头咽回后续，改口说：“想不想的没什么意义，我还有很多活没干，其实仔细想想也就不太想去啦。” 他完全不敢抬头，生怕被看穿眼中的心虚。 苏牧摇头：“不，我不这么认为。外在的限制都可以想办法克服，唯独想不想，才是最无法改变的，它是成就自己的原动力。” “所以——” 神明开始发问：“你其实是想入远征队吗？” 橘桜雪有些惊讶，不是说单纯来看看孩子吗？怎么突然就开始上压力，上强度了？ 以前没见师兄这样对过其他孩子呀。 小伊母亲更加惊讶，同时又极度惶恐，她就这一个孩子，出于私心只想将他牢牢拴在身边，不出这个小院就是最安全的选择。 “……” 小伊铂斯聆听神谕，但却没有回答，而是不停地用脚踢着地砖上的尘土。 无声的思索中，一层阴霾笼罩长空，庞大扭曲的阴影遮蔽东方的黎明。 庆典的乐章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在仰望头顶的突变。 “师兄。”橘桜雪喊着。 苏牧抬起头，城邦的天空被强权再度撕裂，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几乎每年都有一次，是「卡洛儿」与那位尊神战斗的余波。 但问题是…… “他们的动静好像越来越大了。” 城邦的天幕被完全扭曲，恐怖的序列躁动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众人头顶，而四巨头对此毫无办法。 整个城邦唯一能平息余波的，只有神明。 “我有种悲观的猜想，你说那两位不会才刚刚热身吧？”橘桜雪的情绪一下子降到谷底，她害怕自己再也无法回家。 “……” 苏牧无法给出答案，因为同为神明的他，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城邦的远征大军在地面向四方探寻，他曾经飞上过苍穹。 但目光所及的宇宙深场空无一物，就连最初入侵的怪物也全都消失不见，城邦的星空从未有一刻如此纯净。 他清晰地记得，「卡洛儿」送自己离开时，是出手打落，那种感觉不像是从天空坠落大地，更像是从一个世界掉进另一个世界。 她在的那个世界，自己再也无法进去。 两位？ 什么两位？ 小伊母亲满头问号，听不懂神明与天使云里雾里的对话，只是祂们的谈话中隐隐透露出城邦似乎快要毁灭的悲观。 “我不好说。” “她的事已经超越人类的极限，还是先把天上的余波平息吧。” 金色的霞光涌现，苏牧消失在小伊铂斯家的院落，并且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城邦的天幕下，脚下众生万目期待。 “吼——” 散逸的能量向着陌生神明发出畏惧的咆哮，无论是「卡洛儿」还是那位未知神明，祂们的力量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似乎拥有自我意识。 “锵——” 苏牧轻车熟路，拔出三尺金锋，写意一剑湮灭意识。 凝聚信仰的锋刃将天幕轻松切出一道裂痕，透过这道空隙他看到了世界外的群星。 “咦？” “今天居然多了一个，还想跑？” 散逸的能量中混着一颗幼小的白色火苗，刚才还张着血盆大口，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等看到同伴被眼前的神明一剑平息，整颗幼火吓得随风摇曳。 它拼了命地往空隙外的星空逃亡。 希望就在眼前，只要能跑出去，我就能——砰！空间恢复的速度远超它的想象，明明感觉自己已经离开，但最后还是一头撞在坚硬的天幕结界上。 它颤抖地回过头。 苏牧已经抓完其余能量，将不可违逆的大手伸向这最后的一株小火苗。 “别！” “别杀我！” 小火苗喊着，它会说话，说得还是苏牧能听懂的话。 “什么鬼？！” 苏牧愣在半空。 “我不是鬼，我是神！” 白色小火苗像是被踩中了尾巴，一下子气愤起来，但叫嚣的话喊出口，立即又怂了下去。 “神？” 苏牧抓住自诩为神的小火苗，赞叹着「卡洛儿」与那位神明的手段，抛开立场不说，祂俩的实力可真是有够离谱的。 这算是……创生吗？ 这一团会说话能量物质，究竟是如何运转的呢？苏牧使劲捏捏，手感不错，灼热的火焰在他手中像个温暖的毛绒团子。 “你姓什么？”他问。 “啊？” 白色小火苗一愣：“姓氏？你让我仔细想想，时间过去太久，有些记不清了。” “怪了！” 它嘟囔着：“我记得我是有姓的，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一个名字、一个称号。” 黎明神国的殿堂上，「虞」已经看出三分端倪。 “谁管你姓什么。” 苏牧说：“我是在问你，你是不是原初众神圣白大祭司「卡洛儿」的火。” “卡洛儿？” “嘶——” 小火苗不停跳动着：“我好像……有点印象。你让我在仔细想想，我肯定听过这么一个人。” 苏牧手中的力道衰减了几分，问：“什么印象？” “想起来了！” 小火苗猛地一跳，苏牧还以为它要暴起伤人，不过就它现在的能量，只能欺负欺负普通的蓝血A+，稍微强一些的都打不过。 “是不是卡尔玛帝国皇位继承人、芬布尔要塞领大公、彼岸花家主瑟诺斯顿的小女儿：卡洛儿·彼岸花？” 苏牧：“……” 虽然他不知道瑟诺斯顿是谁，虽然卡尔玛帝国早已瓦解，虽然芬布尔地区已经是一片废墟，但……你tm 谁啊，知道的也太详细了吧？！ 他深一口气，松开火苗：“最后一个问题。” “问！” “「卡洛儿」的母亲叫什么？” “嗯——我想想。” 十几秒后火苗给出答案：“雪夜絮韫。” “谁？” 苏牧重新逮捕火苗，质疑着：“回答错误，应该是薇诺娜。” “不不不。” 火苗的口吻十分笃定：“就是雪夜絮韫，你说的那位薇诺娜·兰开斯特不是她的亲生母亲，这两位都是瑟诺斯顿大公的妻子。” “薇诺娜·兰开斯特是因铎皇帝的女儿，北境大陆西方人，是伊兰佩文的母亲。” “雪夜絮韫是圣光教廷雪夜大主教的女儿，中庭大陆东方人，她才是卡洛儿的亲生母亲。” 苏牧：“……” 完了。 问题的答案他也不清楚，根本无法验证面前火苗话中的真伪，但就之前相遇的记忆来说，它说得基本符合。 “你是谁？” 苏牧面色凝重，将周围的空间完全封锁，生怕这个家伙有机会逃走：“居然知道的这么详细，难道是管户口的？” “好像……差不对，我记得我叫……”胆小火苗一点点回忆着，“想起来了，我叫「路弥迩」，是圣光教廷的大教宗。” 苏牧：“……” 他猛吸一口高空的寒气。 我就知道！ 「虞」捂着脸，在看见这簇火苗的第一眼，她就联想到藏在浮宁宁身上的灯火，那也是「路弥迩」的分身之一。 他还真是喜欢火苗的这种形式，也不知道这老不死的究竟把自己分成了多少份，感觉哪里都能冒出来一团。 “就是你！” 苏牧举起刀子，质问：“《哈利波特：彼岸花长城》和《旧日龙族》的作者？话说你的《旧日龙族》还写不写了？” “啊啊啊啊，小施主冷静啊！切莫动刀子，以和为贵以和为贵！”火苗挣扎地喊着，“这书我抄的，原作者就没写完，你让我咋写？” 「虞」在神国之上仔细观察：这位分身似乎胆子很小啊，和浮宁宁身上的那个完全不一样。 “再说了。” “创办圣光教廷，打退异族入侵，镇压暴君，推动晶源科技等等，哪一项功绩不比两本书值得纪念？为什么你们非要抓着一本太监书揪着不放？” “就算是泡精灵大祭司……咳咳，偏题了。” 火苗激动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嗯？ 刚才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暴君？ 苏牧的注意力不在泡精灵大祭司的身上，镇压暴君这件事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甚至排在“推动晶源科技”之上。 “这里不方便细聊，我们换个地方。” 他注意到脚下的城邦已经人声鼎沸，民众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而不是那些凯旋的士兵，这并不好。 平息空间震荡后，苏牧将祝福的光辉洒向大地，随后消失在天幕之上。 『紧急情况，马上过来，小伊铂斯家。』 他的声音通过神国的桥梁，传递到夏沫的脑海中。 “抱歉。” 她转身说：“飒迦女士，庞贝先生，这里恐怕要麻烦你们二位，苏牧那边发现了新情况，我需要去看一眼。” 庞贝点头：“好，交给我们，你放心去。” 凯旋仪式是城邦一等一的大事，如果有事比这更重要，那无疑是关乎宇宙与神明的天大之事。 夏沫转身离开。 借调苏牧的权柄，从城楼上一步跨进小伊铂斯家的小院，看的母子俩根本冷静不下来，城邦的新三巨头居然在我家开会？ “我我我，我去给你们弄点水果，想吃什么？” 小伊母亲拉着孩子往房间里面走，弄水果是小事，主要还是避开大人物们的谈话。 “我要吃无花果！”小伊铂斯说。 母亲瞪了他一眼：“谁问你了！” “没事，姐姐请你吃。” 橘桜雪小手一翻，翠绿的枝蔓长满院落，上面挂着又大又肥的无花果，馋的小伊铂斯口水直流，羡慕死这种能力。 母亲随意摘下几个，带着孩子离开，顺手抓住那只啄神明鞋子的大胆老母鸡。 苏牧调侃一句：“有鸡汤喝了。” “什么事？” 夏沫一语双关。 橘桜雪掩面轻笑，说：“这鸡刚才啄师兄鞋子，把小伊铂斯的母亲吓坏了，免不了去锅里报到。” 苏牧则摊开手，放出那朵纯净的白色小火苗，说：“它自称「路弥迩」，是圣光教廷的大教宗，刚才我已经核验过，大概是真的。” “谁？！” 夏沫一惊：“就是《哈利波特：彼岸花长城》和《旧日龙族》的作者？话说你的《旧日龙族》还写不写了？” 完全一样的第一反应。 火苗：“……” “咱们能不能不要再提那两本书了？尤其是后面那本！我真的……早知道就不抄了！都是年轻时不懂事。” 它哭诉着：“现在后悔流出来的泪，都是当年脑子进的水，要不是背不下四大名着，我就抄四大名着了。” “额……” 夏沫大为震撼，但没听明白，问：“四大名着不是在你之后成书的吗？你怎么抄呢？跨越时间线只为了抄一本书？” “你们懂吗？”她问。 苏牧摇着头：“跨时空执法我能理解，跨时空抄书图什么？” 橘桜雪更是一脸问号。 “唉——” 火苗叹口气：“别问了，问我也不会说的，不知道是你们的福气。与其在这里八卦，不如问点实际的，比如：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所以。” 苏牧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暴君是怎么回事？！” …… …… 第353章 信仰方程 面对疑问小火苗愣在原地，苏牧三人看着彼此，都以为这家伙宕机了，看起来大教宗「路弥迩」的造物能力是差了些。 “喂。” 最后还是苏牧先开口。 “你不按套路出牌！”火苗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我！” 他有种深深的无奈，问：“我哪里没有按照套路来了？再说了，这和套路有什么关系，换一个问题你就回答不了了？” “你应该先问我这是哪里，然后再问我为什么会在这，最后再问我暴君是谁！”火苗语气认真像是老师，“你应该按照逻辑一步步往上推演，而不是直接从一楼跳到二楼。” “……” 好家伙，「路弥迩」原来是这样的大教宗吗？行事风格如此一板一眼？这样的人怎么会干出泡祭司的逆天事？ 老师千叶没事就混酒吧，也没见他对大宫司下手啊！ 苏牧眯着眼，按照火苗的要求，依次询问出三个问题。 最后说：“我知道这是哪里啊，不就是原初之地和黎明世界的夹缝吗？” “咦？” “后生，你居然知道原初之地？这倒是让我惊讶。但是……”火苗的语气中满是自信的得意，“谁和你说这里是两大世界的夹缝了？” “你有证据吗？” “我……” 苏牧一时语塞，他还真没有证据，这一切都是「虞」的猜想，但她的判断从不出错。 “没话说了？” 火苗感觉自己掌握了主动：“听你的语气，不像是自己调查出的，反而像是道听途说。后生，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要总是听别人的话。” “那你的话……也不能信？”苏牧反问一句。 “……” 火苗立即炸毛，大骂着：“我能一样吗？我可是圣光教廷大教宗，是亿万教徒的信仰，我难道会对你这个小毛孩信口开河？” “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苏牧：“……” 他转过头看向夏沫：这大教宗怎么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情绪起伏未免也太大了，哪有一点教宗风范？ “亿万教徒的信仰？” 夏沫抓住话中重点：“怎么说你以前也是神喽？” “神？” “嘿嘿。” 火苗笑着：“我是不是神，这完全取决于你们对神的定义。不死不灭是神？抬手灭国是神？遨游星空是神？还是说创生造物是神？” 苏牧：“……”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神明的评定标准究竟是什么？按照学院的划分，同时掌握两条相邻序列并合二为一的就是真神，这也是【黄金黎明】体系的标准。 “那您老如何看这个问题呢？”他虚心求教。 “哼哼哼——” “后生，孺子可教也~” 火苗露出一揪小尾巴，翘了又翘，说：“虽然不知道你们对神的评定标准是什么，但在原初之地掌握原初大权的，才能算是神。” “原初大权？” 三人异口同声，真是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汇，“原初”、“大权”都是经常听见的词语，但组合在一起却成了陌生的力量体系。 “那您看，我身上有原初大权吗？” 苏牧已经抓到和火苗对话的窍门，那就是把对方当孩子哄，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不然对方一准炸毛。 “嗡——” 金色的圣光填满院落，太阳金羽神徽在身后浮现。 小火苗差点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湮灭，急忙喊着：“好了，好了，收了神通吧！” 苏牧收起黎明神权。 后方的小屋内，小伊铂斯正趴着窗户，通过缝隙偷偷往外看，他激动地看着神徽，小脸滚烫潮红，心中生出万丈豪情。 大丈夫，当如是也！ 他想着。 “看什么呢！” 母亲一把揪住孩子的耳朵，将他从少年的奇幻想象中，拖回冰冷的现实主义。 “哎呦——” “疼。” 小伊铂斯哀嚎着：“妈妈，轻点。” 黎明神国的涟漪在院内消散，小火苗吓得瑟瑟发抖，赶忙抱紧自己：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啊，这小子的位格也太离谱了！ “教宗，您看，我这算合格吗？”苏牧问。 “唔——” 火苗平复着心情，装模作样地干咳两声，说：“还行吧，勉强算是合格，虽然你实力不济，思想不高，但神国的架子很大，只是略显空旷。” “未来可期，未来可期。” “那我有原初大权吗？”苏牧又问。 “这……” 小火苗故作沉吟，拿捏姿态，说：“有，也没有。” “……” 苏牧真想一巴掌抽上去：不愧是神棍，就是爱说模棱两可的废话！ “您看，何解？” 火苗满意他的态度，说：“其实很简单。我在你的权柄中看到了十六块原初碎片，其中有大有小，但哪怕是最大的两块都太过碎小，构不成神权的基础单位。” 这一句苏牧听懂了。 翻译翻译就是：“黄金黎明神权”的确是“原初神权”的一部分，是后者的碎片，但尘世君王的权柄被分的太碎，已经失去神权的位格。 “那……” 苏牧接着提问：“如果我将两块碎片捏合在一起，能算是原初神权的最小单位吗？” “是基础单位，纠正你一下，没有最小单位这种说法。”火苗像个老学究，“原初大权的基本单位，有且只有六道，我能感觉出来，你的权柄是经过揉碎后的再加工。” “六道？” 众神降临的恐怖记忆再度回响在脑海，苏牧立即联想到自己在「卡洛儿」神庙中觐见过的那十二道无上神影。 他心神激荡，连忙追问：“不是十二道？” “不是。” “只有六道，但的确由十二尊原初之神执掌，祂们每一对都是双生姿态，就像……就像山上的那棵树，命格纠缠、彼此互生。” 命格纠缠、彼此互生？ 这一句以前倒是没有听过，但是苏牧以前倒是听过另一句：命运纠缠、灵魂双生。 这是「虞」说的。 她与自己，共为双生。 黎明神国的大殿之上，「虞」无奈地听着老教宗的吹嘘，但却没有任何阻止的办法，只能让他继续讲下去。 只是不知道老教宗究竟知道多少。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苏牧已经彻底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如果想要完全掌握其中一道原初大权，是不是必须要做到‘双生’？” “当然！” 听到这句，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不是！” 火苗的回答斩钉截铁，并给出实例：“你能感觉到‘这条时间线’上方，正在死斗的两尊神明吗？” “能。” 苏牧点头：“他们正在为我打架。” “……” 火苗一阵沉默，像是又宕了机，半响后才说：“后生，我原以为你是个谦虚的好孩子，结果也和我年轻时一样不要脸。” “不。” “和你一比，我还是要点脸的，至少我十八九岁的时候最多吹嘘自己尿尿能尿出花，你却吹嘘两尊握有原初大权的皇神在为你争斗。” 它比划出大拇指：“牛逼！” “额……” 苏牧解释说：“其实，我在成神之前，就认识了其中一位，那位女神「卡洛儿」。” 他在解释自己。 夏沫则在考虑“皇神”一词的代表含义。 而橘桜雪相对“单纯”，她小脸红红的，想得并不高远，只想知道尿尿尿出花是个什么样子。 “真假？”火苗不信。 “真的！我对天发誓！”苏牧举起手，“我真认识「卡洛儿」，在原初众神的庙宇。” “谁问你这个了？再说了，你对天发誓有用吗？”火苗把脑袋一甩，“在这个世界，你不就是天，谁能审判你？” 它追问：“我的意思是，她真的是彼岸花的卡洛儿？” “当然！” “我还有证据！” 苏牧一摊手，一朵红白双生的彼岸花，在他的掌心缓缓生出，这是当年初次见面时，「卡洛儿」赠送给自己的小礼物。 保命的小礼物。 “雾草！” “真是双生彼岸花啊！小仙童出息了，居然已经是……原初众神的庙宇？”火苗语气中的兴奋戛然而止，他立即意识到的事情的严重性。 “哪个庙宇？” “是不是镇压暴君的庙宇？从天空坠落的深海大监狱：马特拉克堤利？” 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可算是把这位老祖宗的思绪转回到最初的重心上来了，所以还是那个问题：这里是哪里？ 你不也从直接跳上了二楼？ 苏牧不敢问，苏牧不敢说，生怕这团火苗又抽风，天大的事等问完答案再说。 “对。” 他趁热打铁，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镇压暴君的那处庙宇！晚辈还有一个问题，它到底是天空之城还是深海大监狱？” “庙宇……” “庙宇……” “庙宇……” 火苗又开始抽风，自顾自地说着“庙宇”的怪话。 苏牧深吸一口气，无奈地看了一眼夏沫，又看了一眼红着脸的小师妹。 嗯？ 你脸红啥？ “嘿！” 苏牧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问：“思春了？” “嗯。” “啊？！”橘桜雪反应过来，极力否认，“才没有！我没有！没有这回事！” 那就是有了。 这八年可真是苦了小师妹，天天看自己和夏沫你侬我侬，但却没办法找个男朋友，说不定明天「卡洛儿」的仗就打完了，三人也就离开了。 苏牧下定决心：得赶紧找到回家的路，然后给她物色个对象，不然感觉要憋疯。 院落外的庆典盛乐已经停止，马上就到午餐时间。 鸡汤的香味已经飘满小院。 苏牧坐在桌子边，撑着下巴，等火苗恢复运转，如果能直接关机重启那该有多好！ “祭司……” “祭司……” “祭司……” 大半天后火苗终于换了念叨的台词，开始输出连续语句：“这就是……她该有的……结果吗……真是……不公平……” 欸？ 听火苗的意思，给原初众神当圣白大祭司，似乎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好了，你继续问吧。” 火苗恢复神智，说：“天空之城就是深海大监狱，深海大监狱就是天空之城。一个是遥远的过去，一个是后来的结局。” “天空之城是第一纪元的叫法，深海大监狱是我给它取的名字……” 我去！ 真挖到宝藏了！ 苏牧两眼放光，没想到一切的起点，居然就是教宗本人。 “你知道原初之地的历史吗？”火苗问，这一次它的语气不再嘚瑟，而是充满疲惫的沧桑感，像是一位有故事的老人。 苏牧说：“不知道，我从没去过原初之地。” “那我大致和你讲讲吧。” “原初之地大致有七个纪元，截止我活着的年代，再往前的事情已经不可考证。我将它们命名为：【混沌纪】、【众神纪】、【渎神纪】、【上古】、【中古】、【近古】，以及以我为命名的【路弥迩今朝】。” 苏牧：“……” 拿自己的名字命名一个纪元，您老可真够自恋的。 “不是我自恋。” 火苗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建立圣光教廷，统合人类打赢暴君，他们非要以此命名。这个时代不长，只有区区5000年，因为我只活了5000年。” “为什么您只活了5000年？”夏沫不理解地问，“按理说不应是无限寿命？” 火苗似有意似无意，瞥了一眼苏牧，说：“有时候力量太强也是一种负担，哪怕我已经是最强人类，哪怕我的身体已经经过无数次洗礼……” “依旧无法承受原初大权与世界级信仰，狂热的虔诚一点点摧毁了我的生命。” 这…… 苏牧眼皮狂跳不止，信仰原来不止是力量的源泉，更是毁灭的“大洪水”吗？ “你别担心。” “这里才多少人？瞧你这点出息。” 火苗又说：“不同的人能够提供的信仰力量是完全不同的，就像这两个小女娃，假设信仰虔诚度相同，肯定是她提供的力量更多。” “我给你一个公式，质能方程，知道吗？” 苏牧点头：“知道，E=mc2。” “经过我的测算，单位信仰强度＝信徒实力x虔诚度的平方，与质能方程完全一致，如果不信你可以验算。” “至于总信仰强度，既不是相加更不是相乘。呈现出一种指数函数关系，即单位信仰强度越强、虔诚信徒越多，他们聚合在一起的力量就越强。” 夏沫：“……” 这给我干哪里来了，我们这还是在讨论神学，讨论宗教吗？绕来绕去最后回到物理学了？ “我当年也是你这个眼神。” 火苗注意到她的不可置信，说：“是啊，我原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结果原初之地摧残了我的信仰，成神之后发现……世界还是数学的！” “神权宗教的数学原理。” “哼。” “荒谬可笑！” …… …… 第354章 世界之外窥探历史 “「数」才是宇宙恒衍的核心。” 火苗的话掷地有声。 三人组听得云里雾里，因为“数”本身就是一个抽象概念，是人类发明出来用于观测的工具，现在这东西居然成了本质存在？ 他们不明白。 “没关系，我知道你们听不懂，因为我也不懂。”火苗看着三脸懵逼摇摇头说，“我还没有抵达终途的彼岸，无法觐见神秘最后的答案。” “「数」的秘密到此为止，祂不是力量强行灌输也无法运用，不如说点轻松的话题。” “我来解答你的第一个疑问：这是哪里？” 火苗幻化出小手：“借我一点力量，别太多，不然我会碎掉。” 苏牧一摊手，磅礴的序列伟大喷涌而出，吓得这位能说出宇宙奥秘的大能瑟瑟发抖。 他无奈收起，跳过夏沫，看向橘桜雪。 “我？” 小师妹的一点点释放力量，自然的气息充盈院落，火苗一点点旺盛起来。 “不太行。” 但它还是摇摇头，说：“你的力量太过基础，不具备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想象力？” 苏牧悟了，目光转向房间的窗户，微微勾手，躲在墙后偷听的孩子被拉到桌边。 “我……” 小伊铂斯红着脸，解释说：“其实没听到什么，就说数学很重要，要好好学数学。” “挺好。” 苏牧没有拆穿他，而是说：“能学到这一点也是非常不错的，但我先需要向你借用一样东西。” “什么？” “孩童旺盛的好奇心！” “啊？”小伊铂斯吓得浑身一抖，“挖心？” 火苗窜到他身边，像个变态般嗅嗅，露出满意的神色：“这孩子不错，力量刚刚好。” “啊，别！我还只是个孩子，求求你们放过我。”小伊铂斯缩在地上害怕地抱着头，“我下次再也不敢偷听了。” “你想象力挺丰富哈，甚至还有点被迫害妄想症。”橘桜雪摸摸孩子的脑袋，“只是简单地借用你一下你的力量，用作演示，你不正好想听吗？这下可以光明正大的听。” “为什么要用我的？”他不理解。 火苗说：“因为他们都太强了。” 小伊铂斯：“……” 他心中落着泪：你们欺负我！我也是很强的好不好，该死的火苗，有眼不识英雄王！ “囔——” 橘桜雪伸出手，说：“姐姐请你吃无花果。” “谢谢姐姐！” 小伊铂斯的心情一下子又好起来了。 “那么我们就……开始了！” 火苗说完，撞进孩子的身体，控制着他的幼小身躯。 小伊铂斯吓得脸色发白，仿佛在看一部惊悚鬼片，但下一秒他最渴求的力量充盈全身。 如江河大海奔流不息。 “你说，这是两大世界的夹缝，其实不然，这里曾经也是一片庞大宏伟的黎明尘世，只是站在你们的视角根本看不清它的全貌。” 第一序列的权柄在小院的半空，用金光谱写下一幅壮丽画卷，那是这个世界最初的样子。 无数骑士汇聚在宏伟“城邦”，他们高唱圣歌，只为一件事：以神只之名烧杀抢劫！ 历史在三人眼前徐徐展开，而那最后一幅画卷则是：深空的污染毁灭整个世界，文明的残裔退回最初的宏伟“城邦”。 但火苗绘制的画卷中，没有天外的机械降神，星空的奴仆吞没一切，众人无力抵抗，世界就此消亡。 败亡的灰烬中仍有一缕残火。 祂对黎明的希望重新点燃烧干的世界，一株巨大的圣树在废土上发芽，成为照亮黑暗的最后曙光，人类在圣光中负隅顽抗。 这一次却有所不同。 “这是……” “我？” 苏牧惊讶地发现，在火苗绘制的画卷中，背负黎明的神只从天外降临，他以绝对的权力击退深空的荼毒，将城邦带进黄金的盛世。 “看明白了吗？” “小伊铂斯”说：“这是另一视角下的城邦，是你们所看不到的历史。” 苏牧回忆着画卷，结合自己的信息说：“我记得你刚刚说过，双神死斗下的这片世界是——时间线？” “是。” “小伊铂斯”点头。 苏牧脸色一变：“也就是说，这里其实不是真正的……” “嘘——” “小伊铂斯”打断他的话，说：“有些事心里清楚就好，千万不要说出口，言论是可被观测的数据，你贡献的数据足以改变未来的走向。” “明白。”苏牧点头。 相同的世界版图，相同的过往历史，截然不同的未来新生。串联起这一切，不难得出藏匿在星空背后的答案。 这不是一片物质世界，而是一条凋亡的时间线。 它就像一颗流星，从黎明尘世的历史主线中脱离，却又因为纠缠无法远离，始终绕着黎明主线在运转。 自己的存在就是在给凋亡的时间线灌注力量，当力量足够强大时，这条时间线就会脱离黎明尘世，奔向全新的未来。 “我不明白。” 苏牧提出新的疑问：“既然如此，城邦究竟依靠什么来运转？从历史事件角度来看，时间线的凋亡时间大概是在……” 他看向夏沫，有关外国史这段，还真一知半解。 她说：“1453年5月29日。东罗慕路斯帝国灭亡，一个苟延残喘的旧时代永远地结束，一个崭新的世界向着我们走来。” “那东方呢？”夏沫迫不及待地问，“这条时间线上的开云帝国在干嘛？” “很不幸。” “小伊铂斯”的语气充满遗憾：“同时期的开云发生了另一件大事，一位皇帝一个愚蠢的决定，帝国的精锐丧尽，一场保卫战在京城顺天打响。” 夏沫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字来：“1449，京师保卫战，所以于少保失败了，帝国中枢的覆灭让后面完全成了垃圾时间。” “小伊铂斯”身上的火苗不停跳动，情绪同样激动：“很抱歉，在你脚下的这条时间线上，历史就是如此发展。” “没事的，没事的。” 苏牧拉住夏沫冰冷的小手，说：“至少黎明尘世的主线不是安全延续了下来？开云帝国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那，朝鹤呢？朝鹤在干嘛？”橘桜雪问。 “朝鹤？” “小伊铂斯”露出不屑的神情，说：“本座哪有时间关心这种不毛野地？” 橘桜雪：“……” 她石化在原地：我还真是……自取其辱哈。 古朝鹤的历史的确没什么可以说的，基本就是一个独立海外的孤岛文明。 “算算世界，毁灭之后，这条时间线居然还延续了三百多年，这可真是了不得的奇迹，真是令人好奇背后的动力。” 苏牧已经迫不及待发起第六次远征，这一次他一定要从这个世界挖出点秘密。 “那是从你们的时间来算。” “小伊铂斯”提醒说：“如果按照城邦的时间来算，只会更久，具体时间我就不知道了，因为世界灭亡后我一直在沉睡，直到你们的到来。” 橘桜雪好奇地问：“那世界灭亡之前，你在干什么？” “小伊铂斯”双手一摊，理直气壮：“当然也是睡觉，顺便看看外面的世界。” “……” 她挠挠头：“你还真是喜欢睡觉哈。” “小伊铂斯”说：“其实不是我想睡觉，是我的能量不足以单独行动，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延续，不然你们今天还能在这听我讲课吗？” “在我原本的假设中，我会等来一位少年英雄，我会用自己渊博的知识帮助他（她）登顶王座，然后救赎旧日的灭亡。” 这个故事怎么听起来……苏牧摸摸脑袋。 「虞」捂着脸，她感觉自己的底裤快要被扒干净了，幸好这老头没经历过后来的时代，不然真能给他完全说出来。 橘桜雪追问：“那王座上的英雄呢？” “小伊铂斯”老气横秋地叹口气：“问题就出现在这里，计算出现了小小的偏差，我没能等来那位英雄，在我出山之前人类已经统合世界。” “要不……” 橘桜雪建议说：“您先出来？” 她总觉得这些话从小伊铂斯嘴里说出来，十分的诡异，这还是那个我亲手接生的孩子吗？ “不要！” 火苗断然拒绝。 “不要！” 小伊铂斯也表示拒绝，笑嘻嘻地说：“这样子挺好玩的呀，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开玩笑！ 现在就出来，我岂不是要回屋内干活了？我才不要干活，我要听故事！ 他想着。 “统合了世界还是打不过星空的入侵？”苏牧问。 “！！！” 「虞」立即警觉。 只要对面那团伙敢说出真相，她就立即动手，将这个大嘴巴抓进神国关起来。这件事还不到说出来的时机，否则未来将会彻底失序。 最后的生机将再也无法观测。 “嘿嘿。” “小伊铂斯”羞赧地摸摸脑袋：“真不好意思，因为能量不够，所以当时我在睡觉。你们看我干什么？这不能怪我啊！” 他怪叫着。 “你们摸着良心说，之前的余毒全被肃清！世界都统一了！独神都走上了加冕王座！” “我寻思，这飞龙骑脸这么输？” “这不庆祝地睡一觉？” “谁知道下次醒来的时候，就直接快进到世界毁灭，紧接着这条凋亡的时间线脱离出主线，我也就跟着被丢出来。” “这就是第二条：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苏牧：“……” 这位教宗，应该是化身造物，还真是有够不靠谱的！感觉它除了观察些历史外，没办成一件有用的大事件。 不，它甚至都没出山！ 算了，至少它知道历史，也算是有用。 苏牧继续问：“现在是第三个问题，也就是那位暴君。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前面三个纪元都有名字，后面三个纪元就成了【上古】、【中古】、【近古】？” “区分的依据是什么？” “小伊铂斯”继续在空中编制画卷，这位教宗的绘画功底是真的不错，搞不好在当领袖之前，是一位美术生！ “很简单。” “前面三个纪元是不同种族的纷乱统治，但后面所有纪元都是以人类为第一主角，我们可能不是完全统治，但绝对是原初之地的主导！” “渎神纪元的最后，人类先贤中诞生出一位伟大的圣者领袖，他与同为直立生物的精灵族缔结盟约，不断团结其余种族，最后战胜诸神，赢取生存的权力。” “那位圣者领袖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帝国，自称……” “小伊铂斯”盯着面前三人的反应。 “凯撒大帝！” 果然！ 苏牧、夏沫的脸色立即为之一变，眼眸中透着些许惊恐。橘桜雪有所惊讶，但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恐慌。 “VENI VIdI VIcI？”苏牧问。 “小伊铂斯”点头：“是的。我来，我见，我征服！这是他最喜欢说的一句话。” 苏牧恍然大悟，说：“那我知道他是谁了。” 难怪祂屡次出现，都是从原初之地来。 “不。” “你不知道。” “小伊铂斯”透着坏笑，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模样，说：“天国正在战斗的那位，之所以喜欢说VENI VIdI VIcI，只是一种模仿。” “并不是那位建立联合大帝国的‘凯撒’。” “尽管祂的力量早已超越‘凯撒’，但却一直将‘凯撒大帝’视为偶像，渴望建立一个统一原初之地的庞大帝国。” 苏牧看着那团火：“你似乎很了解他？” “当然。” “小伊铂斯”话里透着自信：“他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裤衩我都知道！你们想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们，是——” “不穿！” 苏牧感觉有些冷：“呵呵，还真是意外的答案啊。” “你们是朋友？”夏沫问。 “曾经是。” “小伊铂斯”的语气又变得沧桑起来：“我们第一相遇是在美尼斯帝国境内，当时他像个前辈，我像个学生。” “他在替友人看守旧国，也就是美尼斯帝国，但这个国家还是灭亡了。从那之后他渴求绝对的和平，踏上了追求力量的路。” “我们结伴而行，周游世界。” “我认为建立一个统一原初之地的帝国根本不可能，他坚持如此，而我走上另一条路，建立一个统一信仰的宗教。” 苏牧说：“显然是你成功了。” “是。” “至少我维持了5000年的统一，而你想问的那位暴君，就是他操控的一颗棋子。不过那位暴君远比想象中的聪明，金蝉脱壳离开深海大监狱。” 苏牧眉头紧皱：“什么？大监狱时至今日依旧完好无损啊！” “因为监狱里的只是暴君的躯体，而他的意识早已脱离，他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一点点成长，掀起一场惊天战争。” “而我毫无准备。” …… …… 第355章 前路一起走完 没有人甘心做他人的棋子，只有暂时无法挣脱束缚的无奈，暴君亦是如此。但他是一位枭雄，成功摆脱了棋子的命运。 代价则是：强大的肉身，磅礴的力量，过去的权柄。 “其实我是很佩服他的，尤其是当我知道，我的胜利不过是他金蝉脱壳的一环，并且他愿意蛰伏5000年，只为等来我的大限。” “真是令人欢喜的暴君！” “小伊铂斯”感慨着，教宗路弥迩丝毫不掩饰他对敌人的赞美，眼神中透着追思与兴奋。 橘桜雪故事听得沉醉，迫不及待地追更新：“那后来吗？是暴君重生归来，黑暗统治世界，还是人类延续教廷的圣光？” “小姑娘。” “小伊铂斯”歪过脑袋：“谁和你说暴君的统治就一定代表着黑暗？作为棋子时他没得选，如果有机会他不会将自己包装成圣人吗？” “难道仅仅依靠权力的颜色来分辨好坏？” 他伸出手，右手翻出金白色的圣光，左手冒着漆黑的毒雾，天堂与地狱尽在一人之手。 “如果以此来判断，这位姑娘岂不是要被推上十字架？”他看着夏沫，“并且天国的那位神明，我愚蠢的好友，此时此刻使用的是最纯粹的原初大权。” “小伊铂斯”发问：“你们的视角上，他是好人吗？” 橘桜雪吐吐舌头，知道自己犯了刻板印象的错，不好意思地退到一边。 “小伊铂斯”抬头看向天空，说：“这之后的事，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成功，毕竟现在拥有原初大权最多的，是彼岸花家的小儿子：伊兰佩文。” “呵。” 他轻笑一声：“除非他是暴君的转世，当然这并不好笑。” 提问环节暂时结束。 苏牧已经获知太多消息，每一条全新知识的背后，又隐藏着更多未解之谜，他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梳理一下。 “没事，我有的是时间，以后可以慢慢聊。” “火苗”看穿他的心思，从小伊铂斯的体内脱离，落在孩子的肩膀上。 “咕——” “好饿啊。” 小伊铂斯喊着，又嘟囔一句：“可是我明明刚刚才吃了一颗无花果，怎么会饿得这么快，平常不是这样的。” “火苗”解释说：“傻小子，那是因为我在你身体里，消耗了你的养分，这才导致你比常人吃得更多。” “笨！” 两位女孩听到这句，立即看向了身边最能吃的家伙，一个饭量远超常人四五倍的饭桶。 苏牧：“……” 「虞」：『……』 这时另一个人的身影，共同出现在三人的脑海中——蒂娜。 应该不会！ 猜想刚刚出现，就被立即否认。刚才火苗说了，这应该会让主人更强，而不是单纯地只加饭量，师姐的战力配不上这份待遇。 她应该只是单纯的能吃！ “啊哈哈——鸡汤来喽~” 听到儿子喊饿，见外面的讨论似乎已经结束，小伊母亲端着香气四溢的汤锅走进小院。 一直都是神明赐予自己食物，没想到居然会有宴请神明的一天。 “嗯。” 苏牧夸赞说：“很香啊！” “那是！” 说到这个小伊铂斯可就不困了，扬起小脑袋自豪地说：“妈妈之前在周围许多餐馆干过，不仅有西方的，还有东方的，她的手艺可棒了！” 质朴的母亲解释说：“农闲的时候，就会出去找点事。” “那我可以好好尝尝。” 苏牧期待地搓搓手，弹指一打，原本略显空荡的餐桌顿时堆满山珍海味，这些都是他从凯旋宴会上顺来的食物。 “大典人人有份，自然也有你们的。” 所谓盛典不仅仅是庆祝的仪式，更是夏沫借机释放经济流动性的一次惯例，节日的氛围会将消费推到顶点，而神明的公义可以确保家家户户都能分到发展的蛋糕。 “好吃的！” 火苗看着满桌的食物两眼放光，火焰如口水般滴落：“我去，还有番茄炒蛋，你们是怎么在这种鬼地方，整出这样的好东西！” “当然是我的祝福啦！”橘桜雪终于可以挺起胸膛。 “好烦，吃不到，但是又想吃。”它气得缩成一团，“自从死了后，我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吃过家乡的美食了。” 小伊铂斯伸出援助之手，问：“待在我身体里，可以吃到味道吗？” “这……” “可真是个好问题。” 火苗思考着，这是他第一次附身别人，以前哪有这样的条件。 “我觉得可以，你待在他身体里试试看？”苏牧建议说。 他记得「虞」曾经说过，她与自己感知共享，不止是美食，是任何！ 不禁默默转头，看向夏沫。 “怎么了？” 夏沫奇怪地问：“我脸上有东西？” “有。” “什么东西？” “云霞，你脸红了。” “讨厌！这么多人看着呢。” 橘桜雪：“……” 她无奈地坐到一边，把精力放在消灭食物上。 另一边，火苗再次钻进小伊铂斯的身体中，用心感受并没有试图控制，家乡的美味在一点点唤醒他沉睡的记忆。 “啊！” 孩子身上的火焰波动着：“好熟悉的味道，突然有些想哭，但是我流不出眼泪。” “那，那，那我挤两滴眼泪，就当是你哭过了。” 小伊铂斯尝试着，稍稍一酝酿，立即悲从心来，眼泪哗啦啦地淌了下来。 看的小伊母亲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享受美味的欢乐时光，在举杯的笑声中一闪而过。 苏牧放下筷子，摸摸圆滚滚的肚皮，问：“你是跟我们回去，还是留在这里和小伊铂斯作伴？” “……” 欢笑的气氛缓缓消散。 小伊铂斯紧张起来，他是希望火苗先生留下来。 但孩子的母亲却并不这么想，她担心这团诡异的灵火，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我……” 火苗钻出身体，看看孩子，又看看孩子母亲，很快便做出决定：“我跟你们回去，还有些事要说，孩子太小还不适合知道。” 其实没什么事，只是照顾孩子的情绪，不想让他误以为自己被抛弃。 “那就告个别？” 苏牧起身，弹指再次一响，食物残渣消失在桌上，取而代之的是丰富的餐后水果。 他自然看出来“有事”只是借口，原初之地的事都当面说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嗯。” 火苗看着小伊铂斯，说：“小子，我很看好你，但是你太瘦了，平常多吃点东西好好练一练身体，练壮实点我们一起出去玩。” “希望下次来看你的时候，你更变得强壮一些。” 它满心期许。 “嗯！” 孩子奋力点头。 母亲心中叹气，原以为可以用平凡留下孩子，但……她看着院内的三尊神明，还有这能赐予力量的火苗。 终究还是要离开啊。 “走了。” “小伊铂斯，下次见，城邦的第六次远征很快就会到来，希望我能在队伍中见到你的身影。” “啪！” 弹指打响三人一火消失在小院中。 第六次远征？ 我吗？ 听到这句期许孩子的眼眸一下子亮了，激动地握紧拳头，浑身上下都充满力量。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身穿漂亮铠甲，跨上雄壮骏马的样子。 暖风吹来他回到现实。 妈妈沉默地坐在身边。 “我……” 小伊铂斯低下头，说：“我就是说说的，其实我哪里也不想去，就在家里陪着妈妈。” 母亲看着孩子，没说话。 她的心情格外复杂。 神明大人的话她怎么能听不懂？ 背负“伊铂斯”名讳的孩子注定不会平凡，第六次远征就是起点，同时是神明会将孩子带在身边。 这是最安全的一次远征，错过了机会就永远失去，孩子再也离不开小院。 可…… “妈妈，我先去刷锅了。” 小伊铂斯面无表情地端起大锅，走回他的小家。而苏牧三人已经回到白塔的客厅，这里是六人公用的休息区。 “他们应该还在拼酒。”夏沫说。 “嗯。” 苏牧点头，通过神国的桥梁脉络，他可以感知信徒此刻的状态，更能看见他们的样子，越是虔诚看得越清晰。 只不过非危急关头，他不会投下注视的目光。 夏沫沏上三杯热茶，给大家醒酒：“这么快就要发起第六次远征？” 她心里十分不舍，这团聚还不到一天，另一半就又要出去，下一次回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也不会很快。” 苏牧坐下，说着自己的想法：“前三次远征我不过是想给这些不干活的蓝血战士找点事，人太闲就容易出事，当然也可以防备日久承平、武备松弛。” “城外虽不像过去那样危险，但也不是绝对的安全，还有有一些未被清除的余毒。” “可后来随着去过的地方越来越多，远征军的规模越来越大，城邦世界的秘密逐渐浮现出来，直到这一次的远征，我抵达海的彼岸，看到了深渊之下的亡魂世界。” “你知道吗？” 他说：“我始终有一个感觉。” “什么感觉？”夏沫问。 “其实我们并没有离开黎明尘世，或者说这里依旧属于黎明的范围。”苏牧靠在沙发上回想着说，“「卡洛儿」来的速度要远远快于原初之地的那位。” “绝对不是因为「卡洛儿」更强，相反，在我被她打进城邦世界之前，我能感觉到原初之地的那位实力更胜一筹。” 夏沫露出担忧：“那「卡洛儿」岂不是……” “放心。” 苏牧说：“别忘了这里是黎明世界，「卡洛儿」主场作战更具优势，那位神想要进入黎明恐怕得掉一层皮。” “至少她当时根本不怕，只是觉得我太能惹祸。” “呵呵呵……”夏沫轻笑说，“你的确很能惹祸！” 橘桜雪小口眯着茶，补充说：“有点像柯南，走哪哪出事！” “我！” 苏牧想反驳，但似乎找不到借口，真是走哪都出意外，而且意外一次比一次大，这一次直接干到世界之外。 “再等一等，总要给战士们放个假，让他们感受一下民众的热情，以此建立军与民的关系，我不希望过去的对立依旧延续。” “该死的血统。” 他无疑是血统体系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但站在统治者的角度，苏牧越发觉得血统简直是制约社会进步的最大制约，蓝血生蓝血，红血生红血，凡血几乎永远是凡血。 指望尘世君王或君王统嗣的血脉降临到自己家，还不如出门买张彩票。 低血统的民众永远无法掌握暴力机器，也就不具备与蓝血谈判的筹码，血脉的固化让社会流转僵硬直到坏死崩溃。 西方世界如果没有旧党的约束，没有产生《序列公约》根本不可能先一步迎来人性解放与技术爆炸。 但即使存在《序列公约》，贵族依旧是贵族，不过是躲在幕后。只是科技发展的蛋糕实在太大，以至于到2005年还没有分外。 哦，还有一点。 他们抢劫了全世界，并且还在抢劫。 南域大陆的东部区域无疑是最惨的地方，那里至今还存在大量的原始部落，说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保留地”，真要再次发现资源，估计没什么神圣不可侵犯。 苏牧始终认为，平权的关键不止是经济生产力的发展，更出于科技的发展、暴力手段的革新。 一个简单的例子，凡血的世界中，在冷兵器时代，女人没有谈判的筹码，她们连铠甲都披不动，更不要说战斗。 但随着枪械被发明，世界进入热武器时代，只要扣动扳机就有机会杀人，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被瞬间拉近，女人也能上战场杀敌。 脑力时代就此来临，生产力工具飞速革新，平权的序幕逐渐拉开。 那么什么样的暴力革新、什么样的生产力工具，可以拉近继血种与凡血之间的距离，缩小彼此之间的悬殊鸿沟呢？ “头疼？” 夏沫走到他身后，温柔地按压着太阳穴。 “不。” 苏牧抓住她的手：“只是觉得你很难，治理国家光想想我就头大，更不要说实操。城邦我可以一力压之，但在黎明尘世则不行，未来还是很难。” 橘桜雪：“……” 火苗：“……” 两人毫无顾忌的秀恩爱让小师妹倍感忧伤，她委屈地缩在沙发里，像个妈妈不疼爸爸不爱的孩子。 老光棍「路弥迩」更是缩在她身边。 它倒不是真的难受，只是单纯地配合演出。 “没关系，不管前路如何……”夏沫搂住他的脖子，“我都会陪你一起走完。” …… …… ps：祝，各位读者老爷新年快乐！ 第356章 审判下的暴动 『远征终于要来了！我感觉历史在高唱！城邦在沸腾！而我在期待……』 『距离那次小院会谈已经过去四个月，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学习。学习野外生存知识，学习过去文明历史，学习医术包扎技巧，学习战斗剑术博弈，学习…… 以及最后的，学习如何说服妈妈。 作为孩子我不想忤逆她的意志，我深知她将我独自养大的艰辛。但作为个体，作为一个渴望成为英雄的人，我希望能够参与这次远征。 伟大的「伊铂斯」亲口回应了我的期许，这可能是我这辈子仅有的机会。 保民官夏沫小姐在学校里教授新知识，东方世界有句古话：父母在，不远游。 然后她笑着转折一句：游必有方。 或许这一次我依旧无法离开小院，但无论如何—— 礼赞吾神！』 ——「? 伊铂斯二世」，双圣历220年，10月，18日。 …… 露天法庭下人头攒动。 好奇地小伊铂斯背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包，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将挤到前排凑热闹。平时大家还能让着点，但在吃瓜时谁都不惯着他。 神说，第六次远征在即。 保民官小姐说，但在那之前有些事需要了结，有些人无视白塔议会颁布的《圣律法典》，依仗血统残害民众并以此为乐，今日宣判裁决。 小伊铂斯瞪大眼睛，他看到昔日远征归来的战士，戴着镣铐、押送审判，不是一个是一群，他数了数得有二三十人。 无一例外，这些人全都是蓝血战士，黎明时代前的旧贵族。 其中有一个小伊铂斯认识，就是收获时节来家里收取“租子”的坏蛋，妈妈不给，他带人一把火烧了家里的麦田！ “该死！”他愤怒地骂着。 法庭的审判席上，执掌律法的孔维骑士将囚犯的罪状一一宣读，双圣树的光芒照耀在这位金发碧眼王室后裔身上。 他面无表情，问：“你们是否认罪？” 众人沉默无声，谁也不敢说话。 看着装死的罪徒，孔维继续宣判：“根据《圣律法典》你们将被处以死刑，接受太阳火焰的焚烧，你们是否接受？” “哗啦啦——” 镣铐的声音响起，一位囚犯激动地冲上前列，高声喊着：“我不接受！我参加过围剿黑龙的圣战，我参加过神明组织的五次远征，我为城邦流过血，我为城邦立过功！” “不过是杀了几个贱民，换在以前老子再杀几个议会都不会说什么，凭什么现在全都要听那个小妮子的？” “亲王殿下！”他看向审判台上的孔维，“你是我们加洛林残裔的王室，面对这样的不公审判，您要站出来说话啊！” “不能举白旗啊！” “战士们，兄弟们，是律法修订不公，大家跟我一起抗议！” 高亢激昂的鼓动声中，沉默的死刑犯一个个激动起来，他们高声叫嚷着自己是功臣，不该接受法律审判，没有法律可以审判贵族！ 孔维不为所动。 作为城邦司法体系的要员，这样的场面他早已司空见惯，能被拉出来公开审判的，没一个善茬，无一不是罪行累累又死不悔改的败类。 “砰。” 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平静地说：“如此说来，你们对上述罪行供认不讳，承认自己杀人放火、强取豪夺，只是不认可神明制定的律法。” “……”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我没这么说！”领头的罪犯喊着，“只是说贵族应当有自己的法律，而不是和贱民共用一套律法，我没有一句话直指吾神！” 抨击律法可以，抨击神明不行。 无论哪个文明亵渎神明都是极刑之罪，尽管《圣律法典》中并无此条。但亵渎神明会导致赐福消失，失去赐福意味着社会死亡，这比肉体死亡更加难以接受。 “神说，众生平等。” 孔维回应着他的话：“在你犯下十恶之前，法庭已经屡次警告，如果你不认可城邦律法，应当早日离开，外面有更广阔的世界，而不是赖在这里。” “……” 笑话。 没有丰饶天使祝福的土地，连一根杂草都长不出来，出去容易，但吃什么？ 在城邦，每一次远征归来，都能凭借军功获取大量食物。家里的地自己不种，租出去也是一份收入，不说荣华富贵，但想饿死还是一件难事。 离开城邦不到一周，自己就得饿死在废土上。嘴上喊喊可以，真要付诸行动，还是需要认真考虑后果。 “好。” “那就让我离开！” 但在火刑面前，他们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哪怕只能苟延残喘一周，多带些食物出城说不定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可以。” 孔维点头。 “啊？” 人群一阵骚动，围观的民众难以置信，就连囚犯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咱家亲王果然还是向着我们的！ 不少加洛林残裔囚犯在心里高声欢呼着，笑容由内向外，在他们的脸上绽开，有几个甚至已经开始拥抱、舞蹈。 小伊铂斯面无表情，他看着审判台上的亲王殿下，这位审判官同样面无表情。 “但——” 孔维话锋一转，露出笑容，说：“离开是后话，你们需先在这里接受刑法，刑法之后城邦将不再干涉你们的自由，广袤废土欢迎你们的开拓。” “你！” 罪犯们勃然大怒。 “好！” 小伊铂斯带头鼓掌，围观的民众无不欢欣鼓舞，刚才有那么一刻，大家真以为历史会倒退回八年前，但事实是历史依旧朝前。 “孔维你不得好死！” 罪犯们厉声咒骂。 “没关系，至少我会在你们之后死，并且城邦的英雄殿堂会有我一张画像。”孔维宣判最后的裁决，“而你们现在——” “死刑！” 太阳的火光冲天而降，灼热的高温刺痛围观者的脸颊，激动的呼吸声中，所有人都看到这些蛆虫一秒融化。 连一声惨叫都不曾发出。 黑色灰烬落在地面。 孔维说：“现在你们自由了，按照你们的遗愿，我会帮你们离开城邦。” 暴风在法庭涌动，卷着骨灰离开城邦。 “好啊。” 小伊铂斯激动地把手掌都拍红：这位亲王殿下是真的雷厉风行，他好帅啊！ 孔维抱着《法典》向民众鞠躬，转身退出法庭。 远处的高楼中，旧贵族们将这些全部看在眼里，满屋子的人却没有半点声响，就连呼吸声都尽量在克制。 民众欢呼雀跃的呐喊、虔诚狂热的祷告，被他们全部看在眼里。 无限的沉默中，角落中的男人终于开口，他喝着鲜红的烈酒，说：“看不到任何机会，神明的力量不是我们可以匹敌的，就连三巨头都无法撼动他的统治。” “更何况……” “更何况三巨头目前还站在他那一边是吗？”有人替他把话讲完，是一位苍老的刀疤脸骑士。 他的胸口缀满勋章。 老人给出方法：“信仰神明的人太多，必须动摇这份根基。将他从超然的地位拉回到八年前，与三巨头齐平的位置。” “这很难。” 建议被否决，那人说：“建立在土地与食物上的信仰太过坚韧，不是以前我们的那种嘴上忽悠，除非他们也开始贩卖‘赎罪券’。”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福珀那小子的刀是向内的。” 又有人说：“这位外来神明还真是野蛮，居然连自己人都杀！就不担心散了人心吗？还管这个叫自我净化？” 刀疤老人愤恨地说：“一个两个的，影响不了他的信仰，反而杀了这些人可以更好的‘愚弄’民众，让这些蠢货甘愿侍奉于他。” 又讥讽一句：“他心里装的是天下苍生。” “笑话！” 角落中的男人捏碎酒杯，鲜红的烈酒染红他的手掌：“城邦是我们建立的，土地是我们打下的，制度、军队、税收、律法是我们一点点构建的！” “天下苍生？” “打仗的时候怎么不见天下苍生？现在和平了，这些苟且之辈就都冒了出来，成了不得不顾及的天下苍生？” 他越说声音越大：“他们付出的不过是几担粮食，而我们押上的是生命！这些懦夫就应该为骑士阶层提供服务，因为是我们保全了他们的命！” “小点声！” 刀疤老人呵斥一句：“生怕那位外来神明听不见吗？你要是真这么勇敢，现在就去白塔议会下面喊，在这喊谁听得见？” 男人立即不吱声，拿起丝绸手帕，擦干净酒渍。 公开与神明叫板，他还没有这个胆量。谁都看见了，刚才法庭上的那几个囚犯死的有多惨，不过是一个照面的功夫，位格五的蓝血（A+）瞬间死亡。 房间再度回到沉默。 最后还是刀疤老人开口，说：“第六次远征在即，得想个办法，不参与这次行动。我们这些人能留下的，尽量留下。如果不能，想办法离开队伍，半路杀回。” “您老这是？” “做些大事！” 他的眼中闪烁着凶戾的光，低沉地说：“上一次远征军团抵达熄魂死海，我能看得出他眼中的兴奋，这一次的探索一定更久。” “我们要在他返回城邦前，动摇信仰的根基，联合所有蓝血站起来反抗神明暴政！只要你动摇信仰，就算是杀光所有贱民也在所不惜。” “可……” 有人提出疑虑：“那位留守的保民官也不是好惹的主，只要她在城邦一天，我们就很难有所作为，更不要说举起屠刀。” “所以，我们需要旧三巨头的支持。”刀疤老人说，“上将军会离开城邦。大祭司与执政官都在。” “他们会支持我们吗？” “为什么不？他们是利益最大损失者！”刀疤老人继续说，“而且这一场博弈不需要他们下场，只需要……假装失误。” “我们赢当然最好，他们重回权力巅峰。我们输也没问题，保民官为了平息叛乱，一定会拉动他们二位，许诺更多的筹码。” 有人举起酒杯：“听上去是个不错的建议，是生是死，是旧日华梦，还是地狱一游，全看您老的安排，我只是不希望是现在这种状态。” “也要留下后路。” 刀疤老人说：“安德烈那小子发现了一处旧日遗迹，这一次我们需要派出一部分人，在远征的路上故意脱离大部队，带上足够的食物前往这个遗迹。” “具体计划，等安德烈来后，我们在商议。” 安德烈？ 屋内众人态度不一。 但谁都愿意承认这是一个胆大好运的年轻人。 “咚咚——” 房门被敲响。 屋内众人全部吓得半死。 “不会是福珀的人吧？” “又或者是高文？” 惊恐的质问不断响起。 “安静！” 刀疤老人喊着，并看向屋主人，说：“你去开门，表现自然一点，如果我们被发现，就不是礼貌的敲门，而是暴力执法。” 惊恐逐渐平息，老人说的有理，但大家依旧十分紧张。 屋主人起身走去，深吸一口气打开一条门缝。 嗯？ 人呢？ “你，你好。” 稚嫩的声音响起，屋主人低下头发现是个小孩，问：“有事吗？” “有。” “这是您点的外卖，一共十张披萨，请您签收。”小伊铂斯乖巧地从背包里找出热腾腾的食物。 “……” 我尼玛，哪个混蛋叫的外卖？！ 真是吓死我了！ “谢谢你啊。” 屋主人的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从口袋中掏出钱来，并额外多给了些小费，说：“你这么小就出来干活啊？” “嗯嗯。” 小伊铂斯点着头，说：“这样可以锻炼身体，还能帮妈妈减轻负担。” “真乖！” 他又多拿了几张纸币：“我儿子要是能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小伊铂斯接过餐费，只拿了一份小费，说：“谢谢叔叔，但是这太多了。妈妈教导我说，只能拿属于我的那份。” 屋主人攥紧还回来的钱，长叹一口气，看着孩子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在哪里见过呢？” 他想不起来，托着十张披萨回到屋内，愤怒地质问：“哪个蠢货点的外卖？！” “我。” 阴影中一个干瘦的年轻人举起手，说：“爸爸，我看你们都没吃饭，担心你们会饿，所以就想叫点吃的，没想到是这个时候来。” 按道理在商议开始前，外卖就应该送来才对啊！ 他有点想哭。 父亲满眼愤怒。 看着眼前不争气的儿子，又想想刚才那乖巧的孩子，气得想把十张披萨砸在他的脸上。 “哎呀。” “都是孩子的一番心意。” 刀疤老人立即起身打圆场，说：“再说了，听声音送货的是个孩子，孩子能记得什么，没准刚出楼道就忘记了路。” “吃，吃，大家先吃点东西，我们在好好筹划一下。” 楼下。 小伊铂斯背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方包，皱起了眉头，总觉得哪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楼上。 刀疤老人吃着披萨，躲在窗帘后，死死盯着正离开的孩子。只要对方停下脚步，露出半点犹豫，他就会立即动手，扼杀隐患。 “呵。” “走了，没事。” 他放下窗帘。 …… …… 第357章 第六次远征 黎明的太阳照常从东方升起，高文走在军营中，马嘶声、磨刀声、告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双圣历220年10月21日，诸事皆宜，大军将在下午两点出征。 八年前的他还只是一支六千人军团的统领，八年后的他已经是南路远征军的督帅，虽然只是副的，但这已经是蓝血武官的最高职位。 正职属于白塔议会上将军。 “督帅。” “早上好，督帅。” “高文督帅，早上好。” “……” 问候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高文向他们微笑点头，说：“武器可要好好擦，别出了城砍不动怪物。还有你，铠甲擦亮一点，让民众看看军容。” “姐夫。” 福珀嬉皮笑脸地走来。 “什么姐夫？”高文故意板起脸，“说了多少遍，在军营的时候称职务！” “是！督帅。” “什么事？” “就是……我申请加入远征军的调令，调令。”福珀心虚地笑着。 “调令？” 高文斜视着他，说：“你可是白塔禁卫军副统领，放着高高在上的神明卫队不当，跑来和我扯什么调令？你还想不想进步了？” 进步？ 你小舅子我已经走到仕途终点了，再往上就是白塔禁卫军的正职，那可是由丰饶天使本人亲自担任的职务，谁能抢得过一位天使？ “你这次不在南征的队列？”高文奇怪地问，“我看大名单中有白塔禁卫军啊。” “是啊！” 福珀露出伤心的表情，说：“我也想知道啊，为什么白塔禁卫军出动，名单里却没有我这位副统领，我去问了天使小姐，您猜怎么着？” “……” 高文停在中军指挥大楼前，转过头看着他：“因为你最近改说相声，所以把你踢出白塔禁卫军了？” “……” “怎么可能的事！”福珀说，“我只是喜欢去东方区逛街、吃饭而已，不小心染了点口音。” 高文调侃着：“那你可真够不小心的，用东方口音说西式语言，东西结合？我就看好你这个人才，你这样的去远征才是屈才，不如留下来帮保民官小姐推进民族大融合？。” “不要！” 福珀果断拒绝：“现在的民族融合的已经非常好了，以前经常发生内乱，现在都能平心静气地说话。时间会消除一切隔阂。但我听说熄魂死海……很特殊？” 他期待地搓搓手。 “怎么说呢？” 高文仔细回想着几个月前的遭遇，露出沉思的神色，说：“我无法形容那种震撼，那里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但「伊铂斯」大人说这不是他的家乡。” “也就是说……真的存在第三个世界！”福珀眼睛瞪大，兴奋地像只猴子，“你知道吗，我一直都怀疑这件事，想亲眼看一看，谁知道天使小姐把我的远征资格给取消了！” 他面带怒火，说：“真不知道是谁在天使小姐面前进献谗言，要是让我抓到……我就！” “你就怎么样？”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乍响，吓得福珀浑身炸毛。 “姐，姐姐。” 他僵硬地回过头去，这下终于明白谁在背后捣乱了。 狄娜口吻冷漠地说：“听说你要抓我，真是好大的官威呢，福珀副统领！” “哪，哪能啊……” 弟弟看见姐姐总是格外心虚，哪怕他现在的职位已经不比对面低，实力更是理论超出一些，但就是提不动刀。 高文在旁边看着偷笑，堂堂禁卫军副统领在姐姐面前居然像个没长大的小鸡崽。 “姐姐。” 见四下无人，福珀拉起狄娜的手，撒娇说：“我只是想为城邦效力！” “呵。” 狄娜毫不留情地予以拆穿，说：“效力？为城邦效力难道非要出征，留下来一样可以效力，依我看你就是想去熄魂死海凑热闹！” “什么叫凑热闹？我那可是……是追随吾神！”见求情说不通，福珀开始上高度，这也是实话因为这次苏牧远征的方向就是南方。 “神不需要！” 狄娜带着微微怒气，说：“你还当自己是小孩子？你已经28了，我亲爱的弟弟，这应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但是你居然连其她女孩的手都没拉过！” “海珀瑞翁家的脸真是被你丢净了！” 姐姐图穷匕见，终于说出她的目的：“趁这一次大军出征，蓝血战士们大部离开，你必须找到女朋友，我回来的时候希望听到你要结婚的好消息！” 哦！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福珀转头看向姐夫，表情像是在问：为什么一点风都没透露给我？早知道我就不来了！直接去找上将军批申请书。 “看什么看！” 狄娜的语气已经带上训斥：“你真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小九九，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但是你马上就要到30岁……” “还差两年，而且寿命还长着呢。”福珀弱弱地反驳一句。 狄娜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弟弟心虚害怕地往后一缩，想躲在姐夫身后。 “孩子还小。”高文出来拉架。 福珀认同地点头。 “但是话又说回来……”姐夫话锋一转，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信念，果断站在了自己老婆这一边，以后还要上床呢。 “欸？” 福珀瞪大眼睛。 “你的确老大不小了，海珀瑞翁家的血脉可不能断在你手里。”高文俏皮地眨眨眼，“再说大军出征你留下，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 “欸？！” 福珀快哭了，居然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叛”。 高文总结说：“发挥你的魅力，我相信你，加油！” “欸？！！！” 面对男女混打，福珀涨红了脸，最后憋出一句：“其，其实，其实我不喜欢……女孩子。” 高文、狄娜：“啊？！” “开玩笑的吧，兄弟？”高文连忙追问，同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你在胡说什么混账话？”狄娜难以理解同时大为震撼。 “我我我，对啊，就是不喜欢女孩子，烦得要死，一天天的……矫情！”福珀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是为了逃避催婚，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我是要献身神明的男人！” 他激动地喊着。 狄娜：“……” 金色的涟漪在手中波动，被神明赐福的长矛出现在掌心，她打算好好修理一下弟弟，这些年真是疏于管教了。 “可——” 高文皱紧眉头，说：“神明也有妻子，夏沫保民官小姐。如果想追随神明，为什么不效仿祂娶妻生子呢？” 他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说得好啊！狄娜赞许地看着丈夫。 “我我我……” 福珀被噎得说不出话。 沉默的僵局中，高文终于想到那个不可能的假设，问：“你该不会是喜欢……天使小姐橘桜雪吧？” “欸？！！！” “啊？！！！” 姐弟俩异口同声。 “我没有，你胡说！” 福珀急了，边否定边后退，像是被真伤破了防。 “这……” “还真是惊喜啊。” 看到弟弟的反应，狄娜知道，高文的猜想是正确的，他就是喜欢天使小姐橘桜雪。甚至她大概知道，这是为什么。 一切都因为最初的那场战争。 橘桜雪以霸道之姿，协助前线军团，击退第一波星空傀儡。弟弟说他不喜欢矫情的，但没说不喜欢飒爽的，能上战场的女天使还不够飒爽吗？ 这也难怪自己去找天使小姐商议时，她会答应的那么干脆，似乎生怕两人出现在同一支远征军中。 “弟弟啊。” 狄娜轻轻咳嗽两声，说：“你喜欢天使小姐这没错，大家都爱戴她，我也很喜欢她。” 嗯？ 高文侧过头。 “但是——” 她转折说：“城邦里无论你喜欢哪个女孩，姐姐都支持你，哪怕是皇亲国戚，就算是薇思娜公主也不是不行。” “唯独她实在不行。” “我们实在高攀不起，再说，她终究不属于这片天空，最后一定会离开。城邦的远征不仅是寻找遗落的历史，更是要帮神明找到回家的路。” “听说那是一个美好的世界。” 福珀这一次的反应不再激烈，而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秘密被看穿自然也就没什么好再狡辩的，其实他何尝不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何尝不希望有个人来打醒自己。 但，女孩们喜欢英雄救美的故事，少年又何尝不爱慕飒爽的巾帼？ 他忘不了绝境中亮起的一抹粉色。 她向将死的自己，伸出希望的援助，天使的笑容是那样的——温暖。 “我知道了。” 福珀不再挣扎，情绪低落地说：“这一次我就不出去，留在城邦好好找一个女朋友。” “其实也不用这么着急，好好物色一下。”高文看出不对劲，轻轻捅了捅妻子，露出笑容，“一切等我们回来再说。” 狄娜也反应过来，生怕自暴自弃的弟弟随便找一个女孩，这可是影响后半辈子的大事，位格五（A+）的寿命长着呢。 “你们想啥呢。” 福珀收起失落的情绪，说：“我，福珀·海珀瑞翁，白塔禁卫军的副统领，喜欢丰饶天使的男人，怎么可能随便找个女孩结婚？” “这既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人家女孩的不负责！” “你们想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 高文、狄娜听完顿时松了口气。 “行了，既然出不去，那我就回去执勤了。”福珀笑着挥挥手，“天使要出征，我得打起精神把这个家看好。” 他转身的瞬间，脸上写满无尽的失落，但抬头看到圣洁的白塔后，又重新打起精神。 其实没什么可难受的。 也没什么可以谈失去的，因为我从未得到过。 他迈着大步离开军营。 福珀看去的方向，橘桜雪也在看他。 宽敞的公共休息室里，她心情十分复杂，福珀对自己的爱慕，谁又能感知不到呢？ 只是…… 少女视线的余光瞥向另一个人。 师兄正在和夏沫姐姐做最后的告别。 “你说。” 夏沫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我们在这里生孩子，会不会不需要遵守黎明世界的规则，可以生好多好多继血种宝宝。” 苏牧：“……” “你猪啊！难不成还要生一窝？” “人多力量大嘛！人家想要一个男孩再要一个女孩，当然要是双生龙凤胎，那可就太棒了！” 夏沫越想越兴奋，心思已经飞了。 “嗯——” 苏牧沉思着，认真考虑着这个建议。 “其实不行。” 火苗从沙发边飞来，说：“如果你们说的生育问题，指的是刻在血脉中的繁衍诅咒，我想在这里生孩子依旧逃不开。” “诅咒？”夏沫十分惊讶，“我一直以为是某种遗传病，并且只针对继血种。” “哪有这么厉害的遗传病？” 火苗飞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世界的历史长河里，都发生了哪些离谱的事，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就是一种基于血脉的禁锢。” “我再熟悉不过它。” 苏牧问：“这种诅咒……不会是你发明的手段吧？” “嘿嘿嘿。” 火苗点头承认：“你小子可真聪明！” “有解吗？” 夏沫连忙追问一句，太好了，正主在这里，我们有救了！我要生双血脉的龙凤胎！ “你说呢？” 火苗嫌弃地看着她：“发明这种恶毒的诅咒，谁没事会想解法啊？这就像是‘二向箔’，哦，也就是降维打击，将三维世界拍扁成二维，一旦开始就是不可逆的。” “我将他用来禁锢另一个种族，也就是暴君的追随者，让他们在历史中自然消亡，或选择融入人类社会。” “你们的这种诅咒显然更加恶毒，几乎是无差别的攻击。” “如果没有新血脉的诞生，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先天尘世君王和先天君王统嗣，估计用不了几百年，你们世界的继血种就得灭亡。” “有人要灭亡整个继血种？图什么呢？”苏牧想不明白，“大概不是巨兽干的，不然黑死病爆发的时候，它们早就动手。” “谁知道呢？” 火苗双手一摊，说：“我只能说，对方一定有办法避开这种诅咒，没准祂等你们死光后，酷酷生孩子，天下霸权尽入祂手。” “可真是个人才！” 黎明世界的秘密真是知道的越少、发现的越少，知道的越多、发现的越多。原本已经定调的黑死病，居然不是病，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诅咒！ “那么，祂一定来自原初之地。” 苏牧转头将怀疑的目光看向天幕。 “年轻人，思想不要那么狭隘，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火苗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凭什么假定你们世界的神没有参与这场狂欢？黄金黎明的神你都认识吗？” “就因为你认识的神都站在你身边，所有的神就都站在你身边吗？” “我看不见得吧！” 火苗悠哉悠哉地离开。 留下三脸震惊的年轻人，老教宗说得对，迄今为止，还有至少五尊神明尚未露面，尤其是不在结社之内的四位神·深红祭司。 祂们在哪里呢？ …… …… ps：检查出来了，我妈暂时没大碍，正留院观察，主要是脊椎多处损伤，还有浮肿什么的。 对方全责，判决书写的没注意，八成在玩手机，幸亏是转弯速度慢啊。 同病房的一个奶奶，说自己被车撞飞几百米，当时就昏迷了，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女儿已经从外地赶了回来。 第358章 未来何必是现在？ 奏鸣的号角声回荡在城邦上空，下午两点南征大军准时出发，高文骑着马跟在上将军与丰饶天使身后。 四方民众的热情呼喊声中，蓝血大军披戴着金色祝福，在漫天缤纷的花雨中，浩浩荡荡离开内城。每一位战士无不笔直腰身，享受此刻荣耀。 福珀骑着马来回巡逻，维持着主街道的秩序，一抹熟悉的身影立即引起他的注意，是个满眼渴望的孩子，他对远征的渴望远远超过自己。 这不是那个受到吾神祝福的孩子吗？ 听说神明答应他，这一次可以随同远征，为什么也没去？ 福珀骑着马快速靠近，在小男孩身边看到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方形背包，上面还印着一家城邦西区知名餐馆的标志。 城邦民众很少有不认识福珀的，谁都记得八年前那个在白塔下呐喊的青年，他喊着：神明的信仰不需要教会的税收。 之后，神明的信仰果真不需要教会的税收。 人群让开，目光顺着他的视线，自然地汇聚在小伊铂斯身上。 “我，我，我不是有意要偷懒，我马上就去送外卖！” 小伊铂斯眼神慌乱，背起外卖大包，准备离开。 “等下！” 福珀叫住他。 “统领先生什么事？” “你不是要随大军出征吗？” “我，我……” 小伊铂斯紧张地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能找着借口：“我还有工作，不工作就没钱购买武器，没有武器就没办法……” 孩子的话尚未说完，一柄十字利剑冲他飞来。 小伊铂斯一把抓住佩剑。 “送你了。”福珀说。 他连忙拒绝：“不行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拔出来看看。” “什么？” “拔出来！” 小伊铂斯沉默了，他的心却跳动的格外快，在众人期许的眼神中，右手握住剑柄，左手抓住剑鞘，双眸紧紧盯着十字剑格。 “锵——” 神锋出鞘，金光乍涌。 受神明祝福的孩子又怎么会是庸碌无畏的一般人，狂暴的剑气汹涌冲出，它怒视每一位蝼蚁，唯独对握住自己的孩子，温柔体贴。 小伊铂斯费劲地将长剑拔出，将锋刃举在面前，这一刻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战战兢兢、诚惶诚恐，而是锐利、灵光、渴求。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老师课上教导的话，在孩子的脑海中浮现，小伊铂斯看见手中宝剑，而教他剑术的老师正在城楼上看着他。 “什么感觉？”夏沫问。 苏牧说：“熟悉的感觉。” “嗯？” 她不是很明白。 大祭司与执政官同样没听明白。 “我现在的心境大概就是老师当年看我的心境，一个孩子，一个普通的孩子，在握住剑的那一刻变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伊铂斯看着小伊铂斯，满眼都是苏牧的倒影。 “呵。” 夏沫轻笑，说：“我记得你的卷宗里，齐明警官给过你一句评语，大约发生在你们对战精神序列继血种之后。” “什么？”他问。 “天生杀戮的怪物！”夏沫说。 她的眼里满是欣喜，丝毫不觉得怪物这个词是一种贬义的评价，相反她从这句话中读到了那位执法官的仰视。 一位血脉觉醒的成年执法官在仰视一位尚未觉醒血脉的少年。 “感谢。” “没想到他居然如此了解我，我想……”苏牧还想着那个夜晚，想着自己挥动高尔夫球杆，杆杆爆头时的“英姿”，“那时候的他一定被吓坏了吧。” “是。” 夏沫点头，说：“如你所愿，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你在质问他，为什么世界对你如此不公平，然后变成了彻底失控的野兽。” “扯淡！” 苏牧反驳着：“老师从小就悉心教导我，我明明是一个三好青年好不好，怎么可能干出危害社会的事？他太不了解我的了，我要收回之前的评价！” 两人在前面闲聊，大祭司与执政官在后面八卦，他们对视一眼，相互默契一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彼此深埋的心事。 当与神相处久了，他们这才发现，神也不过如此，并未无情无欲、全知全能，他只是更强大的人罢了。 “看，他要挥动佩剑了。”苏牧期待地说。 小伊铂斯朝着无人的身后，轻轻挥动一剑，“嗡——”剑气发出暴戾的铮鸣，不过是孩子写意的一剑，落下时房屋却倒塌一片。 “啊！” 看到自己闯下塌天大祸，小伊铂斯终于从如梦似幻的状态中清醒，吓得扔掉手中的祝福利剑，锋利的剑刃直直插入砖石地面。 “天生的战士。” 福珀出现在他身边，伸手拔出地上的佩剑，将它插入小伊铂斯手中的剑鞘。 “没关系。” 他摆摆手，示意手下赶紧维持秩序，登记损失：“不过是些财产损失而已，一切赔偿由我来出，但我不是无偿的。” “我没钱。” 小伊铂斯害怕地蜷缩着。 “钱？” 福珀叹口气，说：“这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邪物，但社会的发展又离不开它，不知道未来的某天，会不会存在一种制度，大家不再需要钱。” “钱很重要的。”小伊铂斯说，“有了它可以买好多好吃的！” “钱是很重要，但是你……更重要。” 年长的骑士看着年幼的孩子，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自己，有天分、有气运，唯独缺少一点小小的帮助。 “我的条件很简单，不要去军团，来禁卫军，在这里服役十年，当然该有的待遇我一样不少。” “如何？” 他笑着说，像一位志在必得的猎人：“这是笔划算的买卖，不然你可赔不起这么多房子，就算能赔也是倾家荡产。” “我……” 小伊铂斯咬着嘴唇，他当然知道这不是要挟，这是厚爱，就像神明许下的诺言，只要自己愿意就能成为军团最年轻的战士。 可。 他看到妈妈正面无表情地走来。 她应该生气了。 “统领大人，我恐怕不能和你闲聊了，我还有一份外卖要送。”小伊铂斯双手奉上佩剑，“是一位大客户，要了很多张披萨。” “我这次可不能再迟到了。” 福珀没去接剑，而是在等真正的“枷锁”。 “妈，妈妈，我没有偷懒，我现在就去送东西。”小伊铂斯飞快地丢下剑，准备逃离这里。 他不想亲耳听见梦碎的声音。 “啪。” 福珀没动。 母亲伸手，接住沉甸甸的圣物，她显得十分吃力。但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抓住孩子的背囊。 “你不用去了。”她说，“这最后的一单，我替你去。” “妈妈？” 小伊铂斯困惑地回过头，他以为母亲是在说气话，但转身看到的却是一张——期许的沧桑老脸。 她不如别的女人漂亮，不如海珀瑞翁家富有，甚至不如别家母亲的溺爱。但她已经给出自己的一切，除了在她看来等于送死的自由。 “其实……” 神明的注视下，母亲终于说出心里话：“我不是不希望你出人头地，也不是一定要阻止你远征成为英雄，我只是希望这一天慢一点到来。” “你是被神祝福的孩子，如果未来要注定要来，为什么非要是现在？如果未来注定成为英雄，为什么非要是现在？”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是我的一切，妈妈当然祝愿你有美好的未来，成为人人敬仰的大英雄，但……为什么非要是……”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现在？” “妈妈？” 小伊铂斯心里难受，抱着妈妈，跟着哭了起来：“我没说非要是现在，我可以等，可以等到你允许的那一天，可以……” “不。” “不可以。” 母亲温柔地抚摸着孩子的脑袋，说：“为什么未来非要是现在？因为没有现在……你就没有未来，错过这一次机会，未来未必会来。” “吾神的黎明曙光，不会一直为你而留，只是现在正好照耀到了你。” “去吧。” 她卸下自己亲手为孩子带上的沉重包袱，放在地上，蹲下身子，双手奉上沉重的祝福佩剑。 “去属于你的天空自由翱翔吧！” “妈妈。” 小伊铂斯呆愣愣地看着母亲举在面前的剑，又看看了福珀，再看看远处城楼上注视的神明，最后看向周围点头认同的邻里。 为什么未来非要是现在？ 因为未来就是现在！ 他伸手拿住祝福的佩剑，黎明的祝福之光照耀在他的身上，银蓝色的铠甲于光中浮现，上面雕刻着白塔双圣树的纹章。 以及一枚藏在树后的太阳金羽神徽。 “嘿嘿。” “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会去的，我看人从不走眼！” 不知何时，不知何地，火苗突然冒出，在小伊铂斯惊喜的眼神中藏到他的铠甲上，藏在苏牧赐予的那枚神徽中。 “就让本教宗陪你一起去吧！” “还差一匹马。” 福珀牵来自己的心爱的伙伴，说：“他陪我上刀山下火海，出生入死七八年，我可以不去见证未来，但是他必须去。” “现在交给你。” “给我？” 小伊铂斯惊讶地看着雄壮的骏马，他清楚对于骑士来说，马意味着第二条命。 “试试？” 福珀拖着他，翻身上马：“真不错。” “好乖啊。” 小伊铂斯开心地摸着新朋友。 “等下！” 福珀忽然露出心痛的神色，说：“咬死了，这匹马是借给你的，回来的时候必须还给我啊！” “当然，当然！” 小伊铂斯连连点头，说：“回来的时候我一定会找到属于我的伙伴！” “那是自然。” 福珀一拍马屁股，黑色骏马疾驰跑出，快步追赶已经出城的远征大军。 小伊铂斯回过头，这一次他看到的是人群中的妈妈在挥手告别，她给予自己最大的尊重，还有最真诚的祝福。 “别了，孩子。” 母亲流着泪，送别出征的孩子。 “驾！” 小伊铂斯抽动缰绳，感受着风中自由，一溜烟冲出城邦追上前面的大军。 “我走了。” 苏牧抱紧夏沫，在她不舍的依恋中，缓缓消散成点点白光。 “走吧。” “早点回家。” 她说。 出征的号角缓缓停止，远方的城门慢慢关上，大军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送行队伍的视线中，母亲背上孩子的餐囊。 替他去送这最后一餐。 福珀骑着临时坐骑，指挥禁卫军维持散场的秩序。 城楼上新老三巨头一起回到白塔议会，商议着下一次改革与继续推动东西方的交流、融合。 保民官小姐滔滔不绝地阐述自己的提案，用金色的光影勾勒出美好的画卷，她也是一位有着一定造诣的美术生。 大祭司与执政官像两个学生，听着许多闻所未闻的崭新理念。 还有一餐外卖需要配送。 小伊母亲根据餐单信息，找到一幢回字楼的三楼，敲开那扇门。 “谁啊？” “外卖，披萨。” 屋主人打开门，看见送餐的是一位陌生妇女，奇怪地问：“小伊铂斯呢？你是他的……” “妈妈。” 小伊母亲说：“孩子出征了，我替他送完最后一餐。” “啊？” “我没记错的话，他才八岁吧，八岁就能出征？”屋主人显然不相信，“我记得入伍的最低年纪是十六，据说以后要加到十八。” 小伊母亲卸下餐囊，说：“神明不会拒绝向往天空的鸟儿。” “是啊。” “那孩子不一样，是神明祝福的孩子，进来吧，放桌上。”屋主人让开路，“其实我蛮喜欢他的，听话、伶俐、懂事，比我家这个不争气的强多了。” 干瘦的年轻不知所措地站在角落。 小伊母亲提着餐囊走进客厅，取出热滚滚的披萨，放在华贵的餐桌上。 屋主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 目光严厉、凶狠。 干瘦的年轻人咬着苍白的嘴唇，低着头，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最后毅然决然地走到桌边。 “我爸爸总说我没用，我来帮你吧。” “不用，一会就……” “锵——” 金属的争鸣响起，鲜红的热血玷污洁净的食物，女人直挺挺地倒下，血脉上的鸿沟差距，让她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 干瘦的年轻人伸出病态的手，擦干脸上的血渍。 “砰！” 父亲关上门。 “干得好！儿子。” 他得意地夸赞，又露出惋惜的神色，说：“只可惜来得不是那位被神祝福的孩子，我还挺好奇他的血，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味道。” 年轻人伸手，撕下一块带血的披萨，大口塞进嘴里。 我不是废物！ 他愤恨地想着。 …… …… 第359章 熄魂死海 远征军团来了一位年轻人。 他欢快、热情、礼貌，一口一个谢谢，一口一个抱歉。同时充满无限精力，无论是谁的请求他都会给予最大的帮助。 但没人利用这种纯真与善良，无关于自我道德修养，实在是这个孩子太神秘……腰间悬挂着祝福圣器十字利刃，穿着印有太阳金羽神徽的铠甲，骑着福珀的战马。 如果不是黑与金之间的明显发色差异，大家还以为这又是一位海珀瑞翁家的后裔。 大军正在休息，小伊铂斯欢快地奔跑在驻地上，给大家送去鲜美的浆果。有人见送浆果的是个孩子，想多拿，但一看到浆果上的粉白樱花勾玉徽吓得赶紧放弃。 没人敢独占天使小姐的祝福，不然她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祝福”。 办完天使姐姐的差事，小伊铂斯回到中军大帐，小心翼翼地悄悄溜进。 他有些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因为压力实在太大，能进这个帐篷的，除了顶级的血统，过硬的实力，还有满身的荣誉。 作为会场唯一的红血，就算有火苗加身，祝福圣器帮助，他也倍感压力。 悬浮的实体沙盘边，苏牧正在聆听四方斥候回报的消息。这种实时变动的沙盘，并不是高科技，而是基于智慧序列扭曲现实的规则欺诈。 小伊铂斯本来不感兴趣，想着与其在这里无聊开会，不如出去出出汗、练练剑。 但当他的视线触碰到沙盘地形图时，一下子被吸引住，满脑子都是两个字：怪异！ 这与在学校课堂见到的古文明地图，似乎完全是两个概念，到处都是盆地与深坑，像是被某种怪力硬生生凿出来似的。 其中最深的区域，莫过于“熄魂死海”，目前已经标注出的深度就有“两万米”，据说这是上一次神明大人下探的深度。 但这远远不是熄魂死海的极限。 与之相比地图上的一众坑坑洼洼，瞬间显得不那么“坑”，如同城邦宏伟的建筑置于巍峨圣山面前，简直成了可爱的笑话。 “……以上就是各部队现在的驻地情况……” 参谋长合上文件，操控沙盘的参谋做出相应的调整，其余军团用蓝色光点一一标注，正拱卫在中央军团四周。 先遣队与斥候部队则向外进一步延展，像是无数探查信息的神经末梢。 上将军率先开口：“再次发下告诫，要千万小心，不要掉进这些深坑里，不然等不到救援他们就会被摔成肉泥，个别战士更不要卖弄飞行能力。” “是！” 负责通讯的参谋官立即转达命令。 橘桜雪叹口气：“要是能下一场大暴雨就好了，就像神话里的大洪水，填上这些坑坑洼洼就不用每次都这么小心翼翼。” 她的藤蔓已经从深坑里不知救上来多少人。 “也不是不行。”苏牧说。 他将目光瞄准向了拦在熄魂死海面前的真正大海。 “上次来的时候，我就在想，这片海域是真的还是假的，是无边无际随时可以增补的，还是它只是一片庞大的内陆湖。” 听到这句话，上将军上一秒还露着笑容的脸，顿时僵硬的可怕。 小伊铂斯甚至注意到，这位议员先生的额头隐隐冒着冷汗。 苏牧起身，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大坑：“就这里吧，这里没有人，我会向全军信徒发出警告，当然有不要命想去围观的，我可不拦着，生与死自己把握。” 这是要干嘛？ 小伊铂斯左看右看：大家好像既兴奋又害怕的样子。 “嗡——” 苏牧的右手从沙盘地图上拂过，原本就已经十分清晰的三维地图，变得宛若真实地理。一把序列金光铸成的匕首出现在他的掌心，轻轻一划，一条鸿沟出现在地图上。 “轰轰轰——” 天空在咆哮，大地在震动，一幅壮丽的画卷在脑海中慢慢升起。 神向众生展露他的伟力。 …… …… 漆黑干瘪的废土上，不畏死亡的狂热信徒骑着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神谕告诫中的大坑，他们在大地上奔驰，神明伟力在天空呼啸。 “看！” 其中一人指向天空，其余几人跟着抬起了头。 一道金色雷暴划破长空，原本漆黑的天幕顿时亮如白昼，这片废土寂静迎来毁灭的新生。 风在身边咆哮，火在头顶燃烧。 自有一轮金色大日突兀凌驾深空。 祂平等俯视一切众生。 “锵——” 金属的铮鸣在耳畔炸响，信徒们堵着耳朵强忍着精神上的恶心，小小的苦难不足以摧毁他们对神明伟力的仰望。 那一轮金色大日凝聚飞升，在炽烈的纯白之光中，化作一把巨大的金色斧头。云霞在祂身边舞蹈，雷电在祂侧畔击鼓，风在喧嚣中伴奏。 “轰隆！” 最后一声雷暴响起，这是苏牧的警告，凡人不得靠近此地。 但终有狂热皈依者不顾劝导，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奔向巨斧所在的战场。对此，神再也无奈，这是他们个人的选择。 苏牧说，『在这里开凿一条江河。』 开山巨斧落下，大地碎裂崩溅，炽烈的高温将黑色岩石灼烧成赤红岩浆，无数红色末梢向四方蔓延吞噬，它们将其余小的坑洞连缀成一条完整的江河。 开山巨斧凿断一切，向着海的方向奔涌不息，直到击碎海岸的最后屏障。躁动的海洋变得更为暴戾，它冲向新生的河道。 『于是这里便有了一条江河。』 狂热信徒将这一句神谕记在心中，落在纸上——《圣典·新世纪·伊铂斯二世福音》，220：10：21，主说这里要有河流，于是便有了乌浒（xu）河（oxus）1。 礼赞吾神！ …… 狂暴的黑色海河熄灭开山巨斧劈出来的滚烫岩浆，形成全新的黑色玄武岩，在海水的裹挟中飞向内陆深处，砸向正在看戏的狂热信徒。 他们拔刀，切开黑色玄武岩，但这只是开胃小菜，真正致命的是遮天蔽日的海啸。 神的伟力下，海啸发生在了内陆。 “神迹！这就是神迹！” 惊叹声响起，狂热的皈依者被自然伟力碾压成一摊模糊血肉，并永远地消失在奔涌的海水中，他们在追随神迹的同时违抗了神的告诫。 因此，苏牧尊重他们的选择： 死。 相同的画面出现在不同人的脑海，小伊铂斯张大嘴巴，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一个踉跄摔进薛定方将军的怀中。 “第一次总会有些不习惯，下一次就好了。”他笑着说，“这里不是城邦，神力会展露祂毁天灭地的原始一面。” “哦哦，谢谢哥哥。” 小伊铂斯连忙站直身体。 地面的震动随着河道的铸成，而缓缓趋于平静，兴奋与恐慌同时交织在每一位战士的心头，但兴奋在上涨，恐慌却在下降。 模拟沙盘上海面涌动的大洪水，在张牙舞爪的咆哮中突然摔进天坑，无数的坑洞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吞噬多余的海水。 “似乎没什么变化？”橘桜雪说。 上将军皱紧眉头：“难道真的是海？” “这就有意思了。” 苏牧的心中多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我将这片海水引进熄魂死海会发生什么？究竟是深渊被填满，还是海平面断崖式下降？” “师兄，这个想法是不是有些……过于危险了？”橘桜雪委婉地劝阻说，“我们远东地区时也没有料到那尊黑龙会苏醒，现在会不会面临相同的情况。” “熄魂死海下的深渊亡魂一样会苏醒？” “有这个可能。”苏牧点头，暂时放弃了这个作死的计划，他有足够的信心自己不会死，但是无法保证身后的大军。 “另外。” 他转身看着一众指挥官，说：“这些未探索的区域，你们这一次一并搜完，至于海的彼岸……就不要去了。” “这个你们……应该不包括我吧？”橘桜雪小心翼翼地问。 上将军同样看向他。 “包括。” 苏牧态度坚决：“这一次我要尝试去更深的地方，不方便带着你，你留下看护大军。就像你说的，没准会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 “教宗大人，您要去吗？” “……” 火苗沉默片刻，在小伊铂斯的铠甲上浮现，说：“如果真有你们说的那样诡异，我还是不去为好，我现在的状态太过弱小，经不起大风大浪。” “你的灵魂太过强大，我无法通过寄生你获得保护，对我来说你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行！”苏牧点头。 “哦对了，还有你。” 他看向小伊铂斯，说：“在这里记得要听姐姐的话，不要没事到处乱跑。目前这片区域已经被多次扫荡过，所以看上去并不危险，但是越靠近南方就混乱。” “一定要听话，不然这就是你的最后一次远征。” “嗯嗯！” 小伊铂斯眼神清澈、乖巧点头，他被刚才的神明伟力吓得不轻，以前在城邦哪看过这样的大场面。 他同时十分好奇：那把巨斧如果落在圣山上，能不能直接将城邦劈开？ 这想法真危险！ “上将军先生。” “吾神。” “这里就拜托你全权指挥，直觉告诉我这一次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收获。”苏牧视线的余光落在小伊铂斯身上，带着些许期待。 什么样的事情最值得期待？ 答案：变量。 无论这种变量是好还是坏，但只要有变量就有破局的办法，静止不动的死水才是真的无解。这孩子是他见过的第三个，能够改变血脉的人。 第一个是自己，第二个夏沫，第三个就是小伊铂斯。 血脉改变一定有着先决条件，尽管苏牧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一定存这种限制，因为「虞」说浮宁宁的血脉无法更改。 差点忘了，还有三御贵神大社现任少宫司：稻田奈子小姐，但她情况特殊，只能算是半个。 她只是拿回了属于自己的「素戋鸣尊命」。 “走了。” 苏牧摆摆手，准备离开。 “等下。” 小师妹跑来将一颗红彤彤的苹果塞进师兄手中。 “这是？” “你就当是……贡品吧！” 贡品？ 苏牧哭笑不得，一时分不清这是不是在咒自己，在开云文化中只有两种人配享用贡品，飞升的仙神与死去的祖宗。 她了解开云文化，但是浮于表面，又不是很多。 “收到。” 苏牧咬一口苹果，吃着自己的贡品，甜甜的、脆脆的，汁水充盈并且远比其余苹果更多。 说完。 他转身消失在中军大帐。 一众指挥官都露出不舍的情绪，但同时又暗自松了口气。和神待在一起无疑是开心的、兴奋的，就是有点……不轻松。 金白色的流星从天空划过。 地面观测的士兵看到这颗流星，呈现出一种存在与不存在的双重性，祂飞行一会留下轨迹后立即消失，随后又在另一空间出现再飞行一会。 速度极快，如果不是因为留下划破空间的轨迹，根本无法知晓祂的存在。 礼赞吾神！ 观测到这一幕的信徒无不虔诚低头。 苏牧停在他亲手劈凿出的乌浒河上，这些坑洞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被注满，但远处的海洋依旧没有丝毫影响，海的南方是一片破碎大地，尽头就是熄魂死海。 想要一探究竟，就只能东西求源。 算了。 这些小事还是留给远征军吧，总要给他们找点事做。 稍作停留后，苏牧横渡大海，出现在城邦世界的尽头，前往是无法越过的结界，就算是拥有信仰之力的他，一样无法超越这层屏障。 唯一的路就在脚下。 苏牧低头，看向无尽深渊。 他在凝视深渊时，亡魂也在凝视他。 …… …… 孔维坐在窗边，总有些心神不宁。 他放下手中的书，捏着鼻梁、闭眼休憩。蓝血大军大多离开城邦，这段时间是最和平的时日，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大概是看法条看出幻觉了，居然满脑子都是死刑。 他被自己的状态气笑了。 “咚咚——” “咚咚——” 房门传来急促的敲打。 “进来。”孔维问，“什么事？” “审判官先生。”法警面色苍白说，“死人了！” “什么？” 孔维站起身来，追问：“案发时间、地点，死者身份，蓝血还是红血？” “呼呼——” “呼呼——” 法警大口喘着气，说：“时间无法推断，死者是小伊铂斯的母亲，地点就在她家的小院，被人从身后一刀捅穿心脏！” “目前疑似是盗窃引发的凶杀，小院里所有之前的东西都不见了！” “尸体已经腐败，因为散发出臭味，所以才被邻居发现！” “谁？”孔维的眼皮狂跳不止，“小伊铂斯的母亲？” 她的孩子刚刚出征没多久，母亲就被发现死在家中，这究竟是巧合，还是蓄意的谋杀？难怪我今天一天心神不宁。 “走。” “去现场看看，还有这件事要立即上报白塔议会！” 孔维没走正路，直接跳出窗子，消失在司法大楼。 他赶到现场时，这里已经被封锁，外面围了不少民众。 孩子的母亲就死在院落中。 她的眼神是那样的不甘，仿佛有许多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愿亡者安息。” 作为黎明的虔诚信徒，他立即向神明祷告，但这份警示未能传到苏牧耳畔，他已经潜入深渊，亡魂隔绝一切彼岸信息。 哪怕是通过神国桥梁传递的祷告。 太阳坠入死海。 …… …… 1：浒，多音字，hu或xu，xu一般只用于地名，例：乌浒（xu）河。今：Amu darya，阿姆河，中亚地区流量最大的一条河流。 发源自帕米尔高原与兴都库什山脉，最后流入咸海。 第360章 危机 凶杀案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引爆城邦舆论，平静无聊的闲暇时光成了八卦吃瓜最好的温床，街头巷尾都在谈论这桩命案。 城邦已经多年没有发生过命案，大家都享受在富足的生活中。 上有神明注视，下有司法系统的建立，想学习就去大学，手痒就去远征，没人将注意力放在他人的生命上。 除非杀人的是个分不清好赖的疯子。 况且这一次死的人分量足够重，是那位神明眷顾的孩子的母亲，是丰饶天使亲手接生的产妇，同时又是老实巴交的农妇。 她与别人无仇无怨，邻里相处和睦，孩子听话懂事十分讨人喜欢。就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是一桩不该发生的命案。 但它就是发生了。 一时间胡乱的猜想满天飞，有人静看好戏，有人义愤填膺。 有人认为这一切都是福珀的责任，如果没有他鼓动孩子远征，也许有人保护的母亲就不会死，悲剧不会在神治时代发生。 但绝大多数信徒都认为，神明前脚刚刚离开，还不到半个月，后脚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无疑是一种——挑衅！ 有人不服神治！ 孔维蹲下身子，查看着小伊母亲的伤口，又看看庭院被洗劫过的痕迹，当即否定了入室抢劫突遭意外发生命案的可能。 尽管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无法判断准确的死亡时间，但伤口是不会骗人的，有一刀快、准、狠，从背后直穿心脏。 至于女人身上其它的伤口…… “呵。” 孔维冷笑一声，完全是欲盖弥彰的愚蠢把戏，就像这间被洗劫的房子。 所有入室盗窃的匪徒都只拿值钱的物件，钞票、珠宝、金银，谁会连食物都拿走？ 城邦有救济站，不至于吃不上饭。 “去，走访一下附近，看看这些天受害者都去过那些地方。”孔维抬起手叫来手下，“重点放在小伊铂斯离开之后的那三两天。” “是，长官！” 法警分头散开。 和许多虔诚信徒一样，孔维同样不认为这是一桩普通的凶杀命案，而是一次对神明威信的挑衅，有人不满这个时代。 “你跑不了的，我很快就会抓住你。” 孔维突然回头，环视四周所有能够看见这处庭院的小高楼，他坚信凶手此刻一定就藏在附近静静观赏。 这些人总是喜欢这样干。 命案的卷宗很快摆上保民官的案头，夏沫正站在一幅巨大地图前，审阅着精心规划的城市布局图，这是下一个十年的期许。 那个时候城邦的人口一定会迎来井喷发展，所有建设必须提前，尤其是公共福利保障。 任何一个国家、政权的基本都是人口。 而最需要人口的不是白塔议会，而是城邦神明苏牧，毫无疑问从小到大亲眼目睹城邦一步步发展起来的孩子们，将会成为他最忠实的信徒。 “这种感觉真不错呀！” 夏沫靠在桌边，没有什么是比构建神明信仰更让人兴奋的。 “议员小姐。”秘书喊着。 “什么东西？是孕妇统计名册吗？” 夏沫回过头，看向摆在书桌上的卷宗，在看见司法部三个大字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 能摆上保民官书桌前的卷宗，无一不是与死亡相关的案件。 大军已经出征，议会没有再勾决罪犯，那么只剩下一种情况。 “谁死了？”她问。 秘书说：“小伊铂斯的母亲。” “谁？！” 夏沫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即打开卷宗，仔细阅读起案件的具体信息。 目前一线办案人员给出的初步推断是：入室抢劫。 “扯淡。” 她将那张通篇废话的总结扔在桌上，问：“孔维去了没？” “去了。” 夏沫摆摆手：“行，没你事了。” 秘书刚准备离开，突然被叫住。 “等下。” 夏沫死死盯着卷宗上的小伊铂斯四个字，说：“告诉福珀，第一，让他增派巡逻人手，不要穿制服，便衣巡视。第二，注意舆论风向，看看是否有人在将话题往远征上带。” “最后，把文化统筹部的人叫来，去议会大厅等我。” “去吧。” 秘书快步离开：“是！议员小姐。” “凶杀案？” “仅此而已吗？我看这根本就是挑衅！” 夏沫拿起卷宗，走向大祭司的办公室。 …… …… 苏牧再一次跳入这处深渊。 金色大日的明光向着四周不停扩散，但深渊仿佛没有尽头，除了来时的路外，其余方向无法窥测。 太阳跌入死海，渺小的如同一只萤火虫。 他抬起头，再看一眼自己留下的光线通路，确认无误后放心大胆地继续降落，直到抵达上次的位置。 位置只是一种粗略的估计，以时间与速度来判断，周围一片虚无根本没有可以参照的标志物。 苏牧凭空而立，观察四周。 “太夸张了。” “以我现在的实力足以照耀半个世界，在这里居然什么都照不见，四周好像没有尽头，就像是太阳的宏伟之于更为庞大的宇宙。” “这不可能。” 他仔细思考，就目前的空间跨度，足以吞没整个城邦世界，所以大地凭什么屹立在这样的深渊上，难不成世界是悬浮的？ 这并不符合他的认知。 “往后看看。” 苏牧再次抬头，参照着来时笔直的光线，估算着城邦的位置，在熄魂死海中向着那处方向狂奔，并留下参照光标。 “不对！” 漫长的飞行后，苏牧突然停下脚步，自言自语：“按理说我现在应该撞进了那片大海，但是这里依旧是亡魂的世界。” “上去看看。” 苏牧回头再次校准方位，向上，向着那处被自己凿出乌浒河的大海飞行，无论飞得有多快，永远无法触碰应该悬在头顶的那片大海。 “呵。” “这才对。” “这里不是真实世界，只是折叠空间的把戏，就像大圣永远飞不出如来的五指山。” “有意思，有意思！” 苏牧变得兴奋起来。 城邦一成不变的日子让他感到无比枯燥，就连恋爱都提不起兴趣，每天满脑子都是回家的诱惑。 苏牧期待地搓搓手。 他早已从当初那个甘于江州平凡生活，一心只想慕芊凝的少年，成长为现在渴望见证宇宙伟业的神明。 太阳的光亮在深渊中消散，只留下那道来时的坐标。 黎明熄灭的瞬间，躲藏的亡魂终于睁开双眸，祂盯着胆大包天的猎物，闯入圣地的匪徒，自寻死路的幼神。 风在耳畔呼啸。 但这里不该有风，智慧序列无法探知不可名状的存在，但却可以测算自己的命运。 “锵——” 金属的铮鸣在深渊中回荡，苏牧反手一剑挡住杀来的阴影。 “啊~” 一双璀璨的黄金瞳调转方向。 “终于找到你了。” 剑在手中飞舞，死亡序列的权柄不停汇聚，既然火焰与光会让你逃走，那我们就来一场1V1男人大战吧！ 你输了，就得死。 我输了…… 那就准备迎接太阳的轰鸣！ 尊金序列的锋刃被死亡序列吞没，苏牧向着亡魂淤积的位置，斩出吞噬的一剑，四周的空间仿若天鹅绒布被切开，漆黑在不停震荡。 空间露出一道口子。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小可爱！” 空间与速度两条序列被调用到蓝血极致，苏牧抓住这短短的一瞬，从巨大怪物的伤口钻入祂的身体，那是另一个世界。 而这里，圣光留下的坐标，彻底消散。 白塔议会的大厅，正在等候另外两位议员的夏沫猛地睁开休憩的双眸，作为最靠近黎明神国的信徒之一，她发现黎明中心的神，不见了！ 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他是找到了回家的路，还是遇到了更大的危险？ “咔——” 议会大厅的门被人推开，旧时代的掌权者应邀前来。夏沫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苏牧的处境，她站起身，热情礼貌地迎接前辈。 “听说，发生了命案，一位祝福者的母亲死了？” 大祭司开门见山。 “是。” 夏沫点头。 “这可真是一个糟糕的消息！”执政官庞贝面露沉思，“我敢断定，这绝对不是一次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砰。” 会议大厅的门关上，偌大的房间中，只剩他们三人。 “执政官先生怎么看？”夏沫问。 庞贝坐下，摇摇头：“不好说，我看了司法部呈报的卷宗，通篇都是正确的废话，然后补上一个错误的结论。” “没有正确的信息，根本无法得出正确的结论，孔维呢，他去了没？” 夏沫点头：“去了。” 大祭司补充说：“孔维是不错的，有专业能力，等他的报告呈上来，相信会有正确的答案。只是夏沫小姐、庞贝先生，我们对这件事，是不是过于紧张了？” “命案在外城发生，应当有当地司法力量负责，顶破了天也就是司法部的事，这里是议会我们的职责从来不是调查命案。” “不是吗？” “死的人不一样。”庞贝说。 “神说，众生平等。”大祭司反驳说。 庞贝：“……” “我没说大家不平等。”他反驳一句。 大祭司追问：“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庞贝解释说：“我们应当从影响力来判断，一位祝福者的母亲被杀，还是发生在神明刚刚离开的时候，这件事太恶劣，简直就是对我们的挑衅！” “执政官先生！请不要意气用事。”大祭司却说，“一切按照程序走！” 这…… 夏沫面无表情地听着两人的争论，她本以为这场命案发生后，自己和自己主导的司法部，会成为集火的目标，但没想到的他俩居然先吵了起来。 这，没道理啊。 大祭司看向夏沫，问：“保民官小姐，你怎么看？特许，或，程序。” “我——” …… …… 乌浒河的海水汹涌澎湃，不停地向着天坑注入，悬飞的瀑布波澜壮阔，满耳都是水流如万马奔腾的嘈杂声。 “喔——” 小伊铂斯站在岸边，激动地拍拍手。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然的壮阔，全身上下憋着劲，小脸通红通红的。 “要是妈妈也能出来就好了，她肯定也没见过这样壮观的飞瀑！” 孩子看到奇观，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分享给母亲。 “会的。” 橘桜雪站在他身后，说：“总有一天人类会收复所有丢失的领土，那个时候你就可以带着妈妈外出旅游。” 小伊铂斯兴奋地点头，扯着嗓子喊，生怕听不见：“好呀好呀，真希望那一天快点到来，我也要努力，不然妈妈就老了。” 橘桜雪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前来围观神迹的战士，不过大多数人只能匆匆看一眼，就要赶赴下一个拓荒地。 “轰隆隆！——” 大地忽然震动起来，乌浒河突然失控，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被无数亡魂裹挟升空，凝聚成一条海水黑龙。 “嗯？” “什么意思？” “黑龙不是已经死了，还有不死的余孽在祭奠祂？” 不用她出手，饥渴的城邦战士立即一拥而上，在默契的配合中，瞬杀这只卑贱的伪装黑龙，但这似乎只是开始。 乌浒河的上游，海的方向，更多亡魂不受控制地乘流而来。 军功！ 战士们眼中放着光。 “呜呜——” “呜呜——” “呜呜——” 战争的号角吹响，行军队列立即变成战争阵列，没有披甲的战士兴奋地穿上铠甲，擦亮他们的武器，等待指挥官的信号。 “锵——” 小伊铂斯拔出祝福长剑，同样满脸起来。 橘桜雪站在他身后，眼中满是笑意，可当那些亡魂冲出乌浒河后，她的脸色瞬间僵硬，黎明神国的桥梁似乎断了！ 师兄不见了？ 怎么会！ 哪怕相隔汪洋大海，身处不同国家，师妹也能感知到师兄的存在，眼前这样诡异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橘桜雪眺望海的彼岸，思考着后续计划，以及这件事是否要找上将军商议。以前许多事都不是事，但师兄如果消失，那就真的成了大事。 “呜呜——” 进攻的号角吹响，战士们兴奋地冲上敌阵，序列的光芒照耀这片战场。 小伊铂斯刚冲出去两步，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火苗问。 他看向东北方向，说：“好像有东西要出来了。” “什么定西？我怎么没感觉。” “不知道，但一定是个大东西。” 东北方向的大地在震动中裂出一条天堑，它来的毫无征兆，不少战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掉下深渊。 “要来了。” 小伊铂斯说。 …… …… 第361章 彼岸世界 毁灭的气息在身后凝聚，冲锋的圣旗在前方舞动。战士们浑然不觉身后的危险，跟随圣旗迎战亡魂，翠绿的枝杈蔓延大地，这片废土转眼成了伊甸乐土。 藤蔓飞入大地裂隙，将失足的战士一一救回。 橘桜雪的眉头狂跳，她同样感知到了身后的危险。大地上的裂隙越来越多，仿佛这块区域是死神精心挑选的埋葬地。 “呜呜——” 号角的曲调开始转变，上将军居中指挥，智慧序列的蓝血负责将命令精准传达全军，一张无形无相的序列信息网迅速蔓延开。 大地序列的蓝血开始行动，他们收集破碎的废土，凝聚出一块全新的陆地。橘桜雪联手其余草木序列的蓝血，用植被将这块大地不停加固。 “天使姐姐，你看！” 小伊铂斯跑来，指着远方破碎的地面，鲜红的液体从石缝中渗出，像是某人的鲜血。 这血红的一幕转眼涂抹遍整个世界，人间仿佛堕入地狱。 “这又是唱的哪出？” 橘桜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鲜血不断涌向天空，凝聚出一个个形体。 “轰！” 爆炸声传来，鲜红的涟漪向外迅速扩散，这一圈圈激荡的涟漪仿若死神的镰刀。 序列的岩石在它面前脆弱不堪，战士的铠甲被瞬间破防，不少蓝血战士被当场拦腰斩断，是一直加护他身的生命序列救了他们一命。 上将军脸色一变，拔出黄金佩剑，尘世大权的暴风将将挡住这毁灭的一击。 刚才战场上的兴奋，已经荡然无存，战士们聚拢在一起，他们知道这又是一场死战，神治时代前常有的死战。 小伊铂斯走上前，看着落下的鲜血，里面似乎有东西正在出现。 “小心点。” 橘桜雪将拉回到身边。 鲜血潮汐落下，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是一只干瘪的枯手，正奋力挣扎妄图抓住上苍。其余的血瘤一一炸开，更多的涟漪扩散在战场。 “喝！” 军团结成阵列，在上将军的指挥下组成大阵，序列在精妙的配合下形成合力，对抗涌来的鲜血涟漪。 一块块浮动在天的临时大地落下斑斓的光束，与炸开的涟漪撞在一起，鲜血大潮炸上天空。 看着眼前的一幕，小伊铂斯不仅没有害怕，相反他又进入兴奋的状态。 “别激动。” “还不到你出场的时候。” 跟在师兄身边这么久，师妹可太懂怎么哄这他们开心。 鲜血揭开帷幕，那是无数渴望抓住上苍的枯手，遁入天空的血潮散落，化成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飘落在一块块伊甸乐土的屏障上。 “这到底是什么？”高文发出疑问。 这一场战斗没有怪物，没有对手，甚至连敌人是什么都搞不清楚，有的只是化作血河的大地，以及从血河中深处的渴望之手。 它们似乎并不是主动在进攻，所谓的涟漪不过是小小的波动。 “神谕——” 血雨的终点强大的主宰终于显露出他们的身姿，年轻俊美的少年阴柔且霸道，他一步步走来，充满毁灭的压迫。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张熟悉的面庞。 “都听了。” 少年笑着，邪魅、优雅，迷得橘桜雪心潮澎湃。 神的威压瞬间压垮一座座伊甸乐土的屏障，血雨打落在战士们的身上，不少人的意志已经瓦解，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想反抗。 因为说话的人是，苏牧！ 他说：“跪下！” …… …… 这是，哪里？ 苏牧睁开眼睛，空中飘荡着战火的余烬，环顾四周自己正站在一座城墙上，城墙高大宏伟，却满身伤残，蓝黑色的干血成了涂抹的油料。 这里仿佛是一座陷落的城市。 “吼——” 巨兽的怒吼在身后响起，巨龙张开破烂的双翼，露出锋利的獠牙，嘶吼着向闯入圣地的人类喷出幽蓝的火焰。 苏牧连头都懒得回，龙息喷出的瞬间，立即调转方向攻击它的主人。 以龙之焰息攻龙之鳞甲，会是什么样子？ 答案是龙息可以给它的主人造成伤害，却完全无法致死，不过是发出悲鸣的惨叫，从城楼上摔下。 “这些建筑……像是清真寺？”苏牧看着远方残破的宏大建筑露出疑惑，看上去十分相似，但又不是完全一致。 “似乎还有一种建筑风格也是这样的大圆顶建筑……” 苏牧想着，有印象，具体叫什么不清楚。研究国别艺术风格这件事，不是他的兴趣，一般情况下问问夏沫就好，也就更加懒得去看。 “哎——” “她要是在就好了。” 巨龙再度爬上城墙，这一次它学聪明了，知道火焰无法对付敌人，转而变成物理攻击。伸出锋利的前爪，向着卑贱的人类狠狠拍下。 土石飞溅，轰鸣乍响。 小样，你龙爷爷我还拿捏不了你了？ 巨龙得意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移开爪子，看到下面什么也没有，只有被拍烂的表层砖石。 猛地一转头，那卑贱的家伙还在悠闲散步。 气死我了！ 它的鼻孔喷出愤怒的火焰，狂躁地奔跑过去，这一次看准时机稳、准、狠，两只前爪一起拍下，坚硬的城墙列出一条条黑色缝隙。 哈哈！ 小样，这一次，你死…… 嗯，人呢？ 它再次抬头，却没找到人类的踪迹，圆润的目光立即变得凶狠，嘴里喷出火焰，低下头漫步城头，细细找寻。 苏牧正站在这头傻龙的背上，找寻着文明的踪迹。 举目四周，满眼荒凉。 那一幢幢建筑充满历史的气息，看得出往日的辉煌，但如今它们杂草丛生，破败不全。 智慧序列的探查向四周扩散开，却感知不到任何智慧种族的气息，除了脚下踩着的这条破烂巨龙。 “喂，傻龙，知道哪里有人类吗？”苏牧问。 他知道巨龙听不懂自己的话，但这没关系，前不久刚刚从虞师姐那里偷学一招精神情绪表达。 虽然用的还不是很熟练，但至少…… “大胆！” “放肆！” 巨龙不仅听懂了他的话，并且还会说开云语。 它暴跳如雷，嘶吼着：“卑贱的人类，赶紧从伟大的圣龙背上滚下来！不然我烧死你！” “我下来你就不烧死我了吗？” “一样烧死！” “那我为什么还要下来？” “这……” 苏牧不禁笑了，摇摇头：“你这龙傻的可爱。” “你放屁！” “老子很聪明的，你才傻，你全家都傻！人嘴里吐不出龙牙，只会满嘴喷粪！”巨龙不仅会说开云语，还会骂人。 “哈哈哈……” 苏牧笑得格外开心，甚至有些舍不得直接杀了这条妄图烧死自己的巨龙，截止到目前为止，智慧序列的感知中也只有这么一个智慧种活物。 “你这人当真是傻了，被龙骂了居然还笑得出来，真可悲。”巨龙摇摇头，惋惜地叹口气。 苏牧盘腿坐下，问：“你为什么会说人话，还是开云语？” “因为本座聪明！” 巨龙把脖子一抬，显得十分骄傲，然后学着人类的样子趴在城墙上，问：“什么是开云，你的家乡国度吗？” “是啊。” “你呢？你家在哪？”苏牧开始拉起家常，“你不知道开云为什么会说我的家乡话，是不是有人教过你？” “也不能算是教过吧。”巨龙说，“我之前有个人类妈妈……” 苏牧手里生出一条柳鞭，轻轻敲着它的脑袋，说：“等等，等等，你又犯傻了，你是龙类生物，怎么可能有个人类妈妈？” 巨龙态度强硬地反驳着：“为什么不行？我破壳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她可不就是我妈妈？” “好吧。” 苏牧不再纠结这个，这可能是独属于卵生动物的“浪漫”吧。 “她是东方人？” “什么叫东方人？” “黑发黑眸黄皮肤。” “其实她挺白的，比你白多了。” “那是你妈妈教你的？” “她不会说话。” “嘿！——” 苏牧一下子来了脾气，这傻龙怎么感觉有时候挺聪明，尤其是骂人的时候，但有时候怎么又这么笨，比如回答问题时。 “不会说话，怎么教你开云语？” 巨龙很委屈，说：“所以啊，我说了，不能算是教，是你非要说教，我又打不过你，只好顺着你的话往下说。” “你知道自己打不过我？”苏牧总算知道它为什么也突然趴下了。 “废话！” 巨龙面露嫌弃，说：“我是龙耶！动物自然演化的顶点生物，经常在各大神话中扮演大反派，我能感觉不出来谁打不过？” “那你还敢袭击我？”苏牧诧异地问。 巨龙理直气壮：“我无聊，不行吗？” 苏牧：“……” “再说了，我已经死过一次了，难道害怕死第二次？”巨龙前爪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听说过能死两次的。” “你说什么，你已经……死了？” 苏牧眼中透着光亮，终于问到了有用的信息，按照这头巨龙的说话，这里应当是亡者地狱，所以智慧序列无法感知活物。 但，这头黑龙却被智慧序列标记为：存活状态。 “是啊。” 巨龙回忆着，说：“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那个时候我还很小，刚刚从蛋壳里出生，一睁眼就看见了我的妈妈，一位漂亮的人类女性……” 苏牧：“……” 这可真是个诡异的画面，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坐在龙背上，听巨龙讲故事，还是经典开头“很久很久以前”。 “……我们一起大杀四方，从人类的巢穴逃出，一路向北，然后……” “然后怎么了？”苏牧适当地予以配合。 巨龙的满是怀念的语气，说：“然后就下雪了，白白的、凉凉的，真的好漂亮，就和妈妈一样漂亮。” 又是漂亮？ 这位女主人得多漂亮，以至于这头跨物种的生物恋恋不忘？ 苏牧一脸难绷的样子。 巨龙像是打开了话匣，继续滔滔不绝：“我在山中打猎给妈妈吃，但是东西吐出来，她却不吃，还说自己不饿。其实她当时是饿的，我听见她的肚子在咕咕叫。” “直到他的出现！” “谁？” 苏牧打着哈欠，十分配合地问。 没想到这头黑龙不仅会讲故事，居然还会卖关子，他百分百确定，一定有人教过它，大概不是那位女主人。 “一位被九尾妖狐附身的人类男性，自称：狐御鸣灾。” “谁？！” 他一下子惊醒，哈欠打到一半直接消散。 “狐御鸣灾啊？应该是叫这个名字，不止是他，天空还有好多好多妖怪。哦对对对，还有一个黑色羽翼，头像乌鸦，好像叫什么鸦天狗？” “时间过去太久，有些事已经记不清，嘿嘿。”它羞赧地挠挠头，“故事讲的不好，还请多多担待，我继续哈。” “不。” “你别继续了，你知道你妈妈叫什么吗？”苏牧问。 巨龙喊着：“当然知道啊！我忘记谁，也不能忘记妈妈的名字！她叫……” “虞诗妃。” （注：这条龙就是虞诗妃从实验室带出来的那条黑龙，详情参考这一卷142章，这个世界由它来引领探索。） …… …… 苏牧的神谕从天空传下。 不少人膝盖一软，当即跪倒在地。高文看着跪下的战士，眼中满是失望，八年了已经八年了，这些人还是学不会站立吗？ 橘桜雪澎湃的心潮一点点平静，她喜欢这样的师兄，坏坏的，不正经，强烈的反差充满叛逆的诱惑，让人欲罢不能。 但…… 小伊铂斯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走上前，拔出神明祝福的圣剑，逆着神谕将锋刃直指天空的尊神。 “伪神！” 他语气严厉、锋利，嘶吼着：“你不是黎明伊铂斯大人，只是一只肮脏的诡诈鼠辈。请卸下你的伪装，小丑！” “这个时候就不要用‘请’了。”火苗吐槽着。 “哦哦，好的，记住了。” 小伊铂斯重说一遍：“请，哦不，卸下你的伪装，小丑！” 火苗：“……” 这孩子，心太实诚了。它无奈地摇着头。 面对孩子指控，主根本不在乎。 “……你在说什么，赶紧跪下，祂是不是神，难道我们还不清楚吗？……” “……小子赶紧跪下道歉，没有神我们如何离开这里……” “……狂妄！……” “……” 无数的质疑从身后传来，里面夹杂着不少对孩子的训斥，几万大军几乎没人看出天空上的苏牧有何不妥，他是那样的真实、耀眼。 苏牧张开怀抱，表现出大度的样子：“孩子，放下你的剑，我将赦免你渎神的罪孽。” “赦免？” 小伊铂斯反驳一句：“可是我，本就无罪！” 信徒们跪着爬过来，想强行将他按倒。 橘桜雪收回渴望的目光，长叹一口气，翠绿的枝蔓抽出，保护在小伊铂斯的身边。 “师妹，你在做什么？”苏牧问。 橘桜雪摇着头：“够了，你不是他。” “不是吗？” “不是！” “当真不是？”苏牧从天空一步步走下质问着，“这难道不是你心中的渴望吗？这难道不是众生的渴望吗？” 他展露出鲜血淋漓的神性，说：“我应愿而来。” “我渴望，我幻想，我聆听，我祈求，这些当然都是对的，但我心里更加清楚。”花木双剑凝聚在手，橘桜雪如是说： “师兄，永远不会这样。这颗糖，太甜了。” …… …… 第362章 大外甥 虞诗妃？ 她确实好看。 这你不早说，我可太熟了啊！ 苏牧开心地猛地一拍黑龙的脊背，隐隐听到一声骨裂的动静。 身下巨兽发出悲怆的吼叫，整条龙趴在了石砖上。 “疼啊！” 黑龙的声音中带着怨气：“你拍你自己啊，拍我干什么呢？” “我激动，不行吗？”苏牧理直气壮。 黑龙：“……” 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是刚才我说的？但为什么两次倒霉的都是我呀！ 这不公平！ “行。” “你厉害，你有理，我打不过你，我认栽。”黑龙伤心地趴在城墙上，迷茫而又绝望，像一头死龙，变得一动不动。 “开心点呀。” “开心不起来一点。换成是你，被一个打不过的龙骑在头顶，你能开心吗？我没哭，就已经是坚强的代名词，还指望我笑？” “我们是亲戚！”苏牧说。 黑龙立即支棱起来，抬起脑袋，说：“你放屁！” “真的！” “不信！” “我给你算算，我管虞诗妃叫师姐，你管她叫妈妈。”苏牧露出笑容说，“这么算下来，我可是你异父异母的亲舅舅呀。” 黑龙：“……” 那一双黑溜溜的龙眸不停地转，随后夹着嗓子喊了句：“舅舅！” “……” “你这脸变得好快，我原以为你会反抗两句，至少质疑一下我身份的真实性。”苏牧的笑脸垮了，“没想到你这么没有节操，其实你压根就不信吧。” “不不不。”黑龙连忙辩解说，“信！我怎么不信！我可太相信了！” 一双龙眸挤出泪花，委屈巴巴地说：“话说，阿舅啊，你能不能从外甥的背上先下来？你不能这么欺负晚辈龙的呀。” “呵。” 苏牧的手从骨裂处抚过，生命序列治愈好它的伤口。 “真小气，驮一下舅舅都不行，回去我一定找你妈妈告状！”调侃地抱怨两句后，他从龙背上翻下来，落在龙头边上。 苏牧问出心中困惑：“话说，我记得师姐当时说，跨越鲸海时，你不是被妖祖大天狗杀死，掉进大海了吗？” “这你都知道，你真是我阿舅啊！” 黑龙一惊一乍，微风吹来，它瞬间清醒，看到苏牧的死亡凝视，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忙用爪子捂住嘴巴。 苏牧笑眯眯的，全身泛着长辈的“慈祥”：“其实我是妖怪，和狐御鸣灾一伙的。” “不不不，你是我舅舅，你是舅舅！” 黑龙低下脑袋，讨好地把长满尖角的脑袋靠过去，就像它小时候讨好虞诗妃那样。 苏牧没有继续扯淡，而是追问：“说说你，怎么活下来的。” 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这里的状况。 “活着？” 黑龙说：“我明明已经死了，我记得当时的情况是，我们横渡大海，妖怪在后面穷追不舍。为了保护妈妈离开，我主动留了下来，对战大天狗。” “但是……” 它眼眸中露出悲伤：“我似乎完全无法违背他的意志，他像是我我的造物主，可以完全控制我，不同于妈妈的要求，而是完全控制。” 苏牧点头，这符合他的推论，解释说：“我大概明白了，你是大天狗用妖怪的血造出的，他编辑了你的基因，让你将其视为无上的主宰，实验室里的其余怪物应该都是这样孕育的。” “基因……是什么？”黑龙问。 “产生一条多肽链或功能核糖核酸所需的全部核苷酸序列。” “额……” 黑龙挠挠头：“我懂了！” 苏牧不信。 “你还是别说了，这东西不是我能听明白的。” 嗯，这才对，你是真的懂。 “这不重要，后面呢？掉下大海之后呢？”苏牧接着问。 “后面就是小小黑龙奇幻漂流记了，我以为我死了，但是好像又没死，像是在做梦，梦见了一尊庞大的黑色神龙，没有翅膀的那种。” 黑龙一边回忆一边说：“阿舅啊，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直面龙神的震撼……” “知道。” 苏牧点头，说：“因为我也直面龙神了。” “哦！” 黑龙眼中满是兴奋，张着嘴巴吐着舌头，兴奋的时候像条小狗，问：“阿舅，莫非你也是被祂杀死，然后送来此地？” “是它送我来的，不过我应该还没死，它倒是死了。” “真假？” “砰！” 苏牧一拳砸在龙脑袋上，说：“又质疑你舅舅了？” 黑龙被这一拳砸得眼冒金星，忙说：“不敢，不敢。” “它被我打伤，将死之际，龙头被另一尊大神抢走。”苏牧说，“不过它的实力的确很强，如果不是在这个世界，我根本打不过它。” “那也很厉害了！”黑龙满眼崇拜，想着：不愧是我舅舅啊！ 苏牧发现了盲点，问：“不过，不对啊，我记得它当时并没有苏醒，怎么把你送过来的呢？说说具体情况？” “外甥不知道啊！” 黑龙委屈地喊着：“我就记得，当时看见了那条庞大的龙神，应该是在梦中。随后祂，不，它试图和我说话，问了我一些情况。” “我就大致说了说，然后它说，相繇要出狱了。” “它还说我活不成了，要送我回北海龙巢。” “再往后我就看到一片黑色的平静海面，我跌进深海，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算算时间大概……算不清了，只记得那个时候我还很小，现在已经这么老了。” 相繇？ 北海龙巢？ 老？ 苏牧听到了这三个关键词，前两个完全可以连在一起。 黑龙屿镇守北海出海口，应该是防止相繇从这里回归北海龙巢。 但是它没想到的是，相繇被自己斩杀在鲸海。 照这样说，我们应该是朋友而不是敌人，它袭击我干什么呢？ 苏牧开始仔细思考，一点点观看着记忆中的片段。黑龙看了看他，害怕地不敢打扰，生怕再挨一记舅舅的爱之铁拳。 黑龙杀我？ 不。 最后那场战斗的画面出现在脑海，苏牧看到当时黑龙的目标其实是——夏沫！ 或许从一开始，它要杀的就不是自己，而是攫取了出云神权的夏沫。自己不过是为了保护她，被连带送到这个世界。 这可真是个乌龙事件。 因为乌龙等于黑龙，所以黑龙又可以称之为乌龙，这简直是一语双关，体现了用词者的别出心……不好笑吗？ 北海龙巢，大概就是自己最后，在深海中看到的庞大水晶宫殿。 北海龙宫居然真的存在！ 外甥会变老，就证明它并没有真的死亡，没听说过鬼还能变老的，它只是误以为自己死了，又或者是因为这里…… 苏牧抬头眺望远方。 这里像极了地狱，加上黑龙的话，让外甥误以为自己死了。 如果这样算下来的话。 苏牧一惊：我岂不是杀错龙了？如果能好好谈一谈，把夏沫的情况解释清楚，没准我们这里还能多添一员顶级战力！ “哎呦喂——” 他懊悔地拼命敲打黑龙的脑袋。 真是不说话害死龙。 沟通真的很重要！ “舅舅，疼。”它小声抗议着。 “摸摸就不疼。” 苏牧掌心泛着绿光，抚慰着外甥受伤的脑袋。 “其实你没死，这里也不是地狱。”苏牧说，“这么久你是怎么扛过来的，没有饿过吗？” “有东西吃啊。” 黑龙把爪子一指，指着远处荒芜大楼上的枝蔓，这么多年它就是靠着啃草皮坚持了下来。 既然有植被存在，大概率有其余生物。 苏牧问：“没想过去别的地方找吃的？” 它说：“饿，飞不动，你看，我翅膀都破了。能吐两口龙息已经是极限，这龙息原本是我留着保命用的。” “……” 苏牧摸着外甥的脑袋，只觉得它真的好苦，比自己小时候都苦，我好歹有浮宁宁，它真是什么都没有，硬生生吃草活下来。 “哎——” “可怜的孩子。” 苏牧点燃璀璨的黄金瞳，速度序列被他调用到顶峰，眨眼间通过时间的回退，让外甥恢复到龙息存在的状态。 黑龙欣喜地四脚跳舞。 “我也想请你吃顿饭，可惜，在我的感知中除了你，没有其他活物。”苏牧说，“稍晚一些我们去更远的地方看看，这里不可能只有你一个活物。” “其实，还有一个……”黑龙声音低了下来，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一个什么？” “人。” …… …… “呵。” “苏牧”飘落在伊甸乐土，面对橘桜雪的质疑，他既不生气也不恼怒，而是慢慢靠拢过去。 “不许你欺负天使姐姐！” 满场震惊中，唯有小伊铂斯敢于对着神明挥剑，祝福圣剑斩破狂风，以凌厉的姿态杀向戴着假面的伪神。 “小孩子不要玩刀。” 但伪神也是神，实力上的悬殊差距，绝对不是一把圣剑，一颗火苗能够弥补的。 “苏牧”伸手，双指夹住锋刃，微微用力…… 圣剑纹丝不动，想象中一指折圣物的画面并未出现，这把十字利刃的强度远超他的想象。 “苏牧”继续保持着优雅的笑容，加大指尖力度，但是黎明圣器依旧不容质疑，伪神终究无法折断真神的造物。 “砰！” 既然折不断他索性放弃装逼，食指弹在剑身上，连人带剑将小伊铂斯击退。 师兄走向师妹。 “你大可不必担心这些，因为真实的他已经死了，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吗？”“苏牧”的口吻极具蛊惑力。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他在这个是的映照，不管你相信与不相信，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唯有‘存律’不容置疑。” “苏牧”表现得极为自信，说：“忘记他吧，那个人不是你的，而我可以做到全心全意对你，只要你点头认可。” “至于夏沫，你不用担心，她很快就会死去。” “听说过凯撒吗？” “保民官出身的凯撒，担任过总督的凯撒，最后死在了元老院的刺杀中。城邦的暴乱已经开始，用不了多久她的死讯就会传来。” “这难道不值得欣喜吗？” “苏牧”兴奋地舔着嘴唇，仿佛已经喝上美味的鲜血。 橘桜雪摇着头：“历史上的凯撒是独裁官，夏沫姐姐则不是。” “不。” “亲爱的月读命小姐，您还是不够通晓人心，一旦城邦的暴乱开始，你觉得大权在握的她能抵御军事独裁的诱惑吗？” “遭到另外两位议员掣肘的她，会不启用更为有效的军事独裁？” “孔维，布哈德，安德烈，威廉，伊丽莎白……听听这些名字，留守城邦的蓝血全都是旧时代的贵族，这里面她能靠得住哪个？” 他发问：“如果没有我的存在，你们如此返回城邦，你又如何自处？” “我说的对吗，可爱的天使小姐。” 他叫我可爱的天使小姐耶！ 看着眼前这与师兄完全一致的脸，橘桜雪的心中出现了一刻的动摇，双剑垂落，满眼期待，就像他说的未来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师兄只属于，我！ “乖。” “听话。” “苏牧”大步走向小师妹，他伸出手，去触碰活生生的人。 “嗡——” 锋刃泛起寒光，鲜血洒满长空。 小师妹柔软的浅粉色双眸泛着金色的光辉，她露出笑容，格外迷人，迷得无数信徒神魂颠倒。 她甜甜地笑着，砍断师兄的双臂。 “这样的爱意，你能够接受吗？” 橘桜雪的声音娇柔无力，橘桜雪的眼眸含情脉脉，橘桜雪的双剑锋利不疑。 “疯子！” “苏牧”闪身后退，这样的爱意他的确承受不住，剑刃留下的伤口顿时长满粉白的樱花，它们贪婪地吞噬着鲜血，阻碍新生的双臂。 橘桜雪不屑一顾，讽刺说：“我如果不是疯子，还轮得到你吗？口口声声说什么爱我，不过是被砍断了双臂，就吓得豕突狼奔。” “连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 “我看，你根本一点都不爱我！” “苏牧”气急败坏，喊着：“你也这么对他？” “你自己不也说了，你并不是他，不是吗？”橘桜雪挥动花木双剑，“我当然不会这样对他，但是我喜欢这样对你，是你承受不住。” 她剑指苍穹。 “别再鼓动你那可怜的唇舌，如若连这点诱惑都抵御不住，天天吃狗粮的我早就憋疯了，还有你蛊惑我的份？” “今天我就当着城邦几万大军的面表明心意，我是喜欢苏牧，但是我更喜欢……师兄！” 剑气纵横，剑花舞动，粉白的樱花洒满长空，橘桜雪卷起猎猎风暴，一手月光，一手金锋，飞上天空、双剑花斩。 “渎神小丑，去死吧！” …… …… 第363章 末日皇帝 人？ 听到这个回答，苏牧眯起的眼睛。 在这条时间线，他的感知足以覆盖整座城市，但却没有发现一个活人，要么对方是亡灵，要么……那人的实力高于自己。 无论是哪种，都是值得戒备的事。 “是他教你说的开云吗？”苏牧问。 “是。” 黑龙微微点头，说：“不仅是开云语，他还教了我许多其他语言，说终有一天我一定能用得到，当时我还不明白，现在大概能明白了。” “亡灵，还是，活人？”苏牧又问。 “应该是……死人。” 黑龙的语气充满不确定，如果是以前它一定会认为那是死人，但是现在阿舅说了，这里不是地狱，那对方未必就是死人。 它又补充一句细节：“我看他从来不吃饭，活人能不吃饭吗？我都需要啃草皮度日。” “不吃饭？” 苏牧点头，说：“那一定没有碳基肉身，是以灵体的方式存活，可能是亡魂也可能是……神灵。带我去看看吧，不，我带你去看看，给我一个方向。” “囔——” 黑龙指明方向，说：“就是那边那个最高的建筑，我看着像大教堂，他却说那是坟场，里面全是十字架墓碑，我就不敢大喘气。” “阿舅要小心啊，我能感觉到，他也很强。至于你们谁更强，那就不是我能感知的。” 苏牧把手搭在黑龙头顶，说：“放心，我一向以理服人。” 误杀看守相繇的黑龙，让他懊悔不已，但之前是没办法沟通，现在对方明显会说人话，沟通沟通没准就能发现这个世界的奥秘。 “啊！” 黑龙发出惊恐的叫声，它感觉自己仿佛跌进了一个无底深渊，天旋地转之后，视线重新聚焦，那座宏伟的圣堂就在眼前。 苏牧看清全貌后，深吸一口气。 那破败的房顶中，长着一株金与银交织的双圣树，祂瘦小、暗淡，远远比不上城邦的那棵巨木，但智慧序列的直觉在说，祂们是一体的。 黑龙摸不着头脑，问：“这树有什么问题吗？阿舅，你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咦？” 苏牧问：“你不恶心吗，不想吐吗？” 黑龙说：“是挺恶心的，但吐……也得有东西啊。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吐，忍一忍还是可以的，就是感觉特别刺激。” “神话生物到底还是不一样的。”苏牧这下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夏沫想要阿波菲斯的水晶之躯，话又说回来自己何尝又是正常人呢？ 一株行走在人间的扶桑神木，一蛇一木，谁也别笑话谁。 “那棵树，你近距离见过吗？” “当然！” “我还吃过它的叶子哩！苦不拉几、又干又涩、还硌牙！”黑龙拼命摇着头，数落着双圣树的缺点，“但是千般不好却有一点极好，吞下去后整个人都暂时有劲！” “哦不，是整头龙。” 苏牧走在前面：“能吃圣树你还嫌弃！” 黑龙跟在身后：“没有嫌弃，这是实话实说罢了，还有不知道为啥。阿舅，你给我一种和这棵大树差不多的感觉，它更冷寂，你更炽烈。” “因为，我也能算是一株神木，扶桑神木。” 苏牧走到圣堂大门之前。 黑龙殷勤地跑上前，刚准备用爪子敲门，门就已经缓缓打开，冷寂、幽暗的亡魂气息扑面而来，它被冻的瑟瑟发抖。 神话生物也扛不住亡灵的侵蚀。 “这里到底是多少人的坟茔？单就大堂的气息，比起出云神国已经不遑多让，比起第七王国更是甩开一截。” 亡灵们只是四处飘动，完全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苏牧没有点燃火焰，就这般走了进去。 “哄！” 幽蓝、墨绿的亡魂伪装成火焰，点燃圣堂两侧的炬火，借着这点幽暗的烛火，他看到了一幅幅创世的画卷，那是对神明的歌颂。 这点倒没有什么意外，教堂本就如此，不出意外的话头顶这幅画，一定类似于西斯廷教堂顶部的《创世纪》。 苏牧抬起头，看清穹顶的壁画，大脑一片空白。 这画卷神圣、巍峨，但却不是宗教性质的创世赞歌，而是一个个高大伟岸的人类英雄，他感觉自己似乎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要不回去我也学学艺术，做个美术生吧。 他不懂，但是黑龙却侃侃而谈，说：“这是《英雄飞升图》，灵感来自于加洛林帝国凡尔赛宫的穹顶壁画《赫拉克勒斯升天图》，用来纪念末日之战中陨落的人类英雄。” 看着苏牧惊奇的目光，它低下脑袋老实交代：“虽然我不知道加洛林帝国在哪，也不知道什么是凡尔赛宫，更不知道赫拉克勒斯是谁。” “这都是里面那位末日皇帝教我的。” 末日皇帝？ 苏牧大致能读懂称号中的悲凉。 他收回看向穹顶壁画的视线，转向教堂的内侧，那里面依旧是一片冰冷的漆黑，苏牧根本感知不到任何生的活物。 “走吧。” “去见见那位末日皇帝。” 苏牧融入黑暗，消失在教堂的前厅，鬼魅的幽焰随之熄灭，壁画一张张暗淡，只有穹顶的那张《英雄飞升图》隐隐散发着荧光。 苍白的光焰在眼前亮起，黑龙伸出破烂的翅膀，本能地想遮挡刺眼的光线。 顺便也给舅舅遮一下。 “不用。” “些许微光。” 苏牧摇手拒绝，一片金色树叶从眼前飘落，黑龙吧唧一口吞下那枚落叶，金光顺着他的喉咙滑下，一直到龙胃中还在发光。 又飘下来一枚银色落叶，黑龙又吧唧一口，刚准备吞下，但一想到亲爱的舅舅也没吃饭，赶紧低下头吐出那张银色枝叶。 苏牧：“……” 他大概知道当年小龙是怎么给师姐打猎的。 “不用。” “我可以不吃饭。” 苏牧摆手拒绝，走进苍白的冷光。 一片温暖的坟茔墓地出现在眼前，这里漫山遍野种满鲜花，风在身边摇曳，花在舞蹈招手。 每一位十字墓碑上都长满暖色的花朵，这里是一片开在绝望之境的花海。 有种……回到家的熟悉？ 除了多出了一些十字墓碑。 『你们都喜欢这样玩吗？』苏牧叩问灵魂。 「虞」的声音响起：『人只有失去，才会珍惜。当你见证末日的废土，就会怀念盛世的花海。事态的发展已经超越我的预测，往前走吧，有人在尽头等你。』 『自然。』 两片树叶暂时喂饱黑龙，它欢快地在前片跑跳，喊着：“老皇帝，我给你带人来了，活生生的人，还是我的亲舅舅！” “老皇帝！” “老头！” “老……” “行了行了！我只是老了，还没聋能听得见。”老人的声音响起，“你这头小龙又在说胡话，龙怎么会有人类舅舅？你又不是胎生！” 苏牧走上那座最高的土坡，皇帝正躺在一张鲜花编织的摇椅上，这就是末日皇帝的王座。 “年轻人，迷路了？”他问。 “是的，前辈。” “呵，我以为你会称呼为皇帝。” “冠以末日的皇帝？”苏牧走到摇椅边上，抬手用鲜花捏出一把凳子，“前辈，我想，你应该并不喜欢这个头衔。” “……” 老人没说话。 黑龙跑来，说：“谁说末日不好了？末日皇帝听着多霸气啊！” 皇帝开口，说：“果然还是人类知晓人类。” 苏牧看向外甥，问：“如果有一天，你的同族都死光了，你还愿意坐上那张冰冷的王座吗？” “同族？” 他说：“可我没有同族。” “可你有妈妈，我的师姐。” “不愿意！”黑龙改了口，“那还是我死吧。” 皇帝看向人类后裔，问：“你也不愿意吗？” “我？” “我当然不愿意！”苏牧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有老师，有妈妈，有父亲，有准未婚妻，有同桌，有兄弟，有小师妹，还有好多好多师兄师姐，以及其他朋友。” “我才不愿意呢！”他又坚定地补充一句。 末日皇帝坐起身来，感慨着：“是啊，我想不会有人选择一张孤独的王座，我也不会，但历史的前进从来不以我们的意志为方向。” “我不得不坐上这张王座，总要有人去做这个守陵人，而我不巧正是那个活得最久的老不死。” “是啊。” 苏牧附和着，抬起头，看着头顶熠熠生辉的双圣树，问：“这棵圣树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的？” “很久。” 末日皇帝回想着，似乎有些记不起时间，只是说了句：“当我苏醒时，祂刚刚发芽，当我在这里种满鲜花时，祂遮天蔽日。甚至已经捅穿了穹顶。” 无论是这里的双圣树，还是城邦的双圣树，祂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作用。那就是守护，这里守护亡者，彼岸守护生灵。 苏牧转头，看向身边的老人：那么守望亡灵的皇帝，你是否知晓自己同样已经死去？ 如果我揭露这一切，这片花海还会不会存在？ “你似乎有心事？能说给我听听吗？”末日皇帝注意到这份目光，暗藏着看不清的悲悯，“我在这里生活了许久，或许可以给你一个方向，让你找到想要的答案。” 苏牧说：“我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另一个世界？” “对，另一个世界，他被称为‘黎明尘世’，这只黑龙也是从那里过来。” “哦。可是孩子，一个名字无法定位世界，还是个没用的名字。” “没用？” “因为这里，也叫黎明尘世。” 苏牧明知故问：“为什么会有两个黎明尘世呢？” 末日皇帝摇摇头：“或许是……巧合？” 苏牧环顾坟场：“可这里看上去一点也不……黎明。” “这里曾经是黎明，一场灾厄毁了这里。” “什么样的灾厄？” “……” 末日皇帝再次陷入沉默，似乎并不愿意提起那场毁灭世界的灾难，他只是微微叹息一声。 “呼——” “换一种方式，或许也能让你回到家乡，没必要深究灾厄的历史。”皇帝满眼珍惜，“虽然你是神，但实在太小太小，知识也是一种枷锁，你会被祂们注意到的。” “毁灭黎明的凶手？”苏牧觉得，世界的真相已经就在眼前。 “……” 末日皇帝没有回应，同样，他也没有否定，有些事不能说，但是默契足以传递信息。 “在我的家乡，也有一群天外来客，觊觎着尘世的黎明。”苏牧开始缓缓讲述自身，“为此他们不惜炸掉一座巨型火山，同时献祭上百万人，只为一场降临。” “祂是「存律」，名为：大夜空相。” 皇帝的瞳孔骤然紧缩，这同样是一种回答。 “后来呢？”他追问。 苏牧说：“神明出手了，还有我的父亲，我的主席学长，以及一位……傲娇的主角小姐，他们共同阻止了这场空前的灾难。” “他们是英雄，应当被历史铭记。”末日皇帝赞许这种壮举。 “但是我的父亲依旧是最高级别的通缉犯，主席学长舍生取义，主角小姐东躲西藏，历史没有记住他们任何人。” “呵。至少他们被三位神明记住了，不是吗？” 苏牧一步步引导，终于图穷匕见：“这里的灾厄难道没有神明记住吗？” “……” 末日皇帝再次沉默。 他露出无奈地笑容，摇摇头，说：“狡猾的小子，从我一个老头子嘴里套话。我觉得你不应该是一株神木，而是一只诡诈的九尾妖狐。” 苏牧的本质被老人轻易洞穿。 苏牧笑着：“多谢称赞。” 从老人的态度他大致可以确定，这里的英雄没有神明铭记，但沉默证明了灾厄之前此地有神。 由此得出：神，死了！ 在这条足以被称为旧日的时间线上，守护黎明的神全部陨落，就此诞生了新时间线上的另一种物件：零级污染物。 0-01：帝尊的冠冕，天空与风之神尊君主。 0-02：独裁者的剑刃，大地与山之神尊君主。 0-03：教皇的权杖，海洋与水之神尊君主。 0-04：执法官的律典，森林与火之神尊君主。 既然四大位格二的神尊君主全部陨落，想必再往上的位格一：支柱，位格零：无上，也全部陨落在这场灾厄当中。 而八位神·深红祭司带着幸存的人类，在新的时间线，建立了更加辉煌的文明。 苏牧露出笑容。 他终于搞清楚旧日的故事，只是没想到的是，旧日的历史只能在旧日的时间线找寻，新的黎明没有记载任何过去。 “狡猾的小狐狸，你叫什么名字？”末日皇帝问。 苏牧说：“伊铂斯。” 他上网从不用真名，哪怕是已经毁灭的时间线。 “……” 末日皇帝陷入了沉默。 “你呢？前辈。” “伊铂斯……二世。”他说。 …… …… 第364章 第一位“伊铂斯” 伊铂斯……二世？ 听到末日皇帝的话，慕哲陷入了沉默。一大一小，一老一少，就这么并肩而坐，在温暖的花海中沉默，谁都不知道后面的话该怎么说。 黑龙一会儿看看舅舅，一会儿看看老头，在它朴素的观念中“xxx二世”一般都是“xxx”的子孙或者是后来的效仿者。 但这明显不符合眼前的诡异一幕，哪有年轻人给老人当长辈的。更何况这位老皇帝比舅舅大了不知道多少岁，甚至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你，额，我……” 最后还是苏牧先开口，说：“这大概只是一场巧合，毕竟我不可能比你先出生，或许在你那个时代，伊铂斯只是一个少见的普通人名？” 末日皇帝也没想到，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居然被一个刚成年没两年的孩子占了便宜。 “您名字中的这位伊铂斯是谁？”苏牧问。 “英雄王。” 末日皇帝说：“开创末日人类最后一段盛世的英雄领袖，也是这座城市唯一的主宰。那后没了炬火，他是唯一的光。” 苏牧说出心中困惑：“但我似乎没有在外面的壁画上看到过他的画像。” “他不喜欢画像，更不喜欢雕像。” “这倒是和我差不多。” 苏牧小声嘀咕一句，立即引来老人的目光。 他立即解释说：“啊哈哈哈，我的意思是：我也有英雄王之姿。” 末日皇帝没有计较，而是继续说：“他来的很突然，像是天降的英雄，以绝对的力量打败围攻这座圣城的邪神君主。” “邪神君主，谁？”苏牧好奇地追问。 他说：“堕落为星空「存律」奴仆的腐败羽蛇：神·魁扎儿科亚特尔。” “谁？！” 苏牧惊得直接从凳子上站起身，老人以为这是年轻人的不稳重，抬起头却看到了一双兴奋的黑眸，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年轻就是好啊，就这点实力，还试图与羽蛇神碰一碰。 末日皇帝摇摇头，说：“别想了，祂已经死了，没有你的机会。” “那可不一定。” 苏牧转过身，说：“您知道我是怎么踏上这条不归路的吗？” “说。” “那时候我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学生，在回家的路上，遭到了羽蛇禁卫的袭击。” “不信！那你应该死了。” “我身边有保镖，也是一位神只。” “胡说！” 末日皇帝摇摇头，满眼质疑：“当我老头子好欺负的？神凭什么给你当保镖？你自己都说了，当时还只是个普通的学生。要么你不是普通学生，要么你没遇到羽蛇禁卫。” “好吧。” 苏牧双手一摊，说：“被你看出来了，我的确不是普通学生。” “这才对，你本来就……不普通。”末日皇帝意有所指，“但我还是没办法相信，你会莫名其妙撞上羽蛇禁卫。” “您的意思是？” 末日皇帝露出笑容：“你不是祂们的目标！你不了解羽蛇禁卫，但是我很了解，祂们寸步不离自己的君主。” “换句话说，要么就是你的存在干扰了羽蛇神的归来，要么就是……你当时所在的地方，存在祂的骨殖！” 骨殖？ 以前苏牧一直将怀疑的重点放在「虞」的身上，但现在这位老皇帝似乎提供了一条全新思路。 “骨殖是什么？”苏牧皱起眉头问，“既然羽蛇神已经被‘英雄王·伊铂斯’斩杀……” “不是‘斩杀’，是‘打败’！” 末日皇帝纠正说：“祂背负「存律」，在这里根本不可能将祂彻底斩杀，除非你进入宇宙深空，磨灭支配祂的「存律」。” “但现在你做不到，不然根本不会被困在这里。” 苏牧问：“「存律」到底是什么？” 他认为老皇帝一定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好问题。” 末日皇帝为年轻人的探索精神点赞，说：“这个问题我是真的可以回答你，并且十分想回答你，但是……我也不知道。” “好吧。” “其实我比你更想知道「存律」是什么，毕竟就是祂们毁了我的文明，如果可以我真的好想向祂们发起一次死亡冲锋。只可惜我连报仇，都找不到门路。” 末日皇帝失落地摇摇头。 “难道这里真就一点‘英雄王’的痕迹都找不到吗？”苏牧问。 他确认自己不可能是英雄王，但“伊铂斯”这个名字由「虞」钦点，其中必然存在某种更为深刻的含义。 她不说，只是等待自己挖掘。 皇帝坐在他的鲜花王座上，低头不语，只是沉思不动。过去很久，久到黑龙的肚子再次发出“咕咕”叫，他才回过神。 “没有。” 末日的皇帝垂下泪，说：“我追随祂征战四方，没想到最后，连一件纪念的物品仿佛都不存在，我是个不合格的徒弟。” 徒弟？ “那祂的长相呢？”苏牧又问。 “不知道。” 末日皇帝说：“他常年戴着一张漆黑金属面具，金黑色的战甲与纯白的天鹅绒布组成了他的身体，没有人见他的真容，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藏在面具之下。” “我想……” 苏牧的脑海中出现一个答案，说：“就像你说的，他像是天降王者，没有缘由地就来了。在我看来这只能是一种可能，他不容于这条败亡的时间线。” “你不妨把话讲得更明白些。”老皇帝说。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 苏牧起身，问：“您老知道哪里有活物吗？我的好外甥饿了，我想带它出去打猎。” 末日皇帝离开他的鲜花王座，说：“这里是亡者的世界，除了你、我、它之外，哪里还有活物？我还是不明白你的话，什么叫不容于这条时间线？” “意思就是……” 苏牧招招手，带着黑龙转头离开：“他如果露出真容，这条时间线的历史将会立刻终结，我能想到的只有一条：悖论。” “即，未来不该发生在过去！” “现在我要去验证我的想法，证明此间世界不是真正的败亡，而是毁灭中的新生，而败亡正发生在另一个世界。” 他指了指头顶的双圣树：“在彼岸。” “彼岸世界？” 末日皇帝一脸迷惘，抬起头凝望圣树。他还是跟不上年轻人的脑回路，但再次低头时，对方已经离开花海。 “如何才能抵达彼岸呢？” 末日皇帝喃喃自语，无力地呆坐在他的鲜花王座上。 苏牧带着外甥离开圣堂，在无数亡魂的祝福下，再次回到破旧的城市。他向前一步，带着黑龙飞上天空。 “哦吼——” 黑龙无比兴奋，喊着：“我终于再次飞起来了耶！” 苏牧问：“你从来都没上过天空？一次都没？刚来的时候也没？” “没。” 说到这个黑龙就满脸伤心，哭唧唧地说：“你看我的翅膀，破了个大洞，这辈子怕是飞不起来了。最多跳的更高些，滑翔的更远些。” “那可真是……可惜。” “看外面。” 苏牧拍拍它的脑袋，指着城邦外的世界。黑龙眯起眼瞳仔细看，无限远的大地上，山川如锦、鸟鸣花香，与脚下完全破败的城市废土形成鲜明的对比。 它没见过城邦世界，但苏牧见过。 城邦以圣山为中心，中央山河锦绣，四周全是废土。这里以圣堂为中心，城市一片焦土，但四周丰裕顺泰。 一正一反，一阴一阳。 “啊？” “啊？！” “啊？！！！” “不是，舅舅，合着我白吃了这么多年苦？”黑龙难以接受地抱着脑袋，“原来不用啃树枝草皮，外面就有鲜美的食物？” 苏牧摸摸它的脑袋，算是安慰，并夸赞说：“你真的……很能吃苦！” 黑龙的泪流了出来：“不，我不接受！” “你不接受，也没办法，因为那片的锦绣山河是你永远无法抵达的彼岸。” “什么意思？” “菜就多练！” 彼岸。 即为，阴阳。 “走，我带你过去！” 空间再次扭曲，这一次挡在面前的不是大海，而是从地面攀爬永远也无法逾越的大山。 如果说城邦世界的郊外坑坑洼洼，那这里就是山峦迭起、重岩叠嶂。 “这座荒山你爬得过去吗？”苏牧问。 黑龙摇摇头，心里一下子没这么难过：“不能，这个只能飞，不能爬。” “其实，飞也飞不过去，这里的天空有高度限制，双圣树的正上方最高，越到四周越低矮，就是确保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逃离此地。” 苏牧伸手，第一序列与大地序列的权柄同时调动，眼前雄伟巍峨的天堑山脉开始松动，无数碎石废土开始顶峰脱落。 “你在干什么？圣山不可动！” 末日皇帝愤怒的声音从圣堂中传来，绝望的毁灭积郁在圣堂上方，那棵暗淡的双圣树变得更加晦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苏牧对黑龙公布答案：“末日皇帝，不是冠以末日的头衔。他本身就是……” “末日！” 黑龙眼帘狂跳不止，末日的雷霆一怒吓得它瑟瑟发抖，而苏牧不管不顾，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开！” 他怒喝一声，辉煌的金色光影，构建出一尊顶天立地的法天象地！ 黑龙看的心潮澎湃、眼眶湿润，这就是妈妈常用的那一招！ 只不过舅舅的巨像更加巨大！ “混账东西，受死！” 一抹血红直冲云霄，刹那间神圣的双树被染成地狱的标志，赤红的毁灭从天幕之下压来。 苏牧回过头，笑着对他说。 “抱歉，孩子。” “我，就是你心中的那位‘英雄王·伊铂斯’！” 苏牧微微一笑，神明法相劈开圣山，生命的气息从山外山、天外天涌来，城市的废土重新焕发盎然生机。 鲜绿的枝芽长在黑色废土上。 “什么？” 末日皇帝伊铂斯二世微微一愣。 苏牧打扮成老人描述的铠甲英雄，在漫天鲜血的追杀中，拽着瑟瑟发抖的外甥，向后退入那条生机盎然的圣山空隙。 “轰！” 鲜血瞬间杀到，但苏牧已经离开，只留下末日皇帝伊铂斯二世呆愣愣地，回想着刚才苏牧的“伪装”。 英雄……王？ …… …… 生命在眼前乍现。 绿草与花香填满苏牧的肺腔，瀑布的水流声在耳边响起，他重新睁开眼，看到这片山中的夹缝世界。 “啊哈哈哈哈！——” 夸张的笑声从耳边传来，黑龙站起身来，看着草地上奔跑的动物，馋得口水直流。转头看向舅舅，期待地搓搓小爪子。 “随你。”苏牧说。 “吼！——” 黑龙抖着威风，使劲咆哮一声，喊着：“小东西们，你们的生物霸主来啦，看我大开吃戒！啊呀呀呀呀——” 它流着幸福的口水，淌着喜悦的眼泪，撒欢奔跑、欺负着不如自己的小动物。 苏牧微微一笑，摇摇头，没有制止，走到河边捧起一汪清水，揉搓着脸。随后席地坐下，伸手抓来一根树枝用序列在草地上涂写。 他试图揭露这个世界的终极图景。 最初，「虞」说，这是黎明世界与原初之地的夹缝。 论据：第一，黎明尘世只能展露尘世大权的规则在这里并不适用，自己甚至打出虚假的【2-3：命源圣悼】。 第二，黑龙之战我看见了从原初之地赶来的庞大阴霾，正是那位阴魂不散的未知神明。 由此，可以确定方位。 苏牧在草地上画下两大一小三个世界。 其次，大教宗的火苗说，这里是旧日毁灭的时间线。 论据：第一，火苗是这一时间线的观察者，从头到尾见证了这条时间线从繁荣走向衰亡。 第二，末日皇帝的话可以推论出，这里曾经是旧日最后的战场，四大神尊君主纷纷陨落，各大文明的英雄一个个死亡。 苏牧在小世界后画出大世界的阴影，象征着世界的由盛转衰。 然后，大外甥说，它从鲸海经过北海龙宫抵达这里，也就是说，必有一条路连缀着此间世界与黎明尘世。 无论是自己，还是它，都是从北海龙宫下的通道，抵达城邦世界。 苏牧从黎明尘世的北海海底，用黑色阴线勾勒出一条名为“死亡”的通路，在城邦世界前一分为二，分别指向两大世界。 最后，我说，这里有两个世界，彼此对立互动，一阴一阳，相互转化。 论据：两大世界独特的地理构造，山与海相互对立，并共享同一棵双圣树。但在两大世界中，仍由一条黑色地带。 苏牧皱起眉头，抹去刚才连出的阴线，不在一分为二，而是合并加粗，指向一处：阴阳世界中的熄魂死海！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完全图景，只要自己找到熄魂死海的流向，就能逆着这条阴线回到黎明尘世！ “阿，阿舅。” 黑龙回来了，声音委屈巴巴的。 苏牧抬起头，看到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挨了打，破烂的翅膀变得更加破烂。 “生物霸主被猎物打了？” “呜呜呜……” 黑龙哭泣着，说：“它们欺负我，还威胁我带路……” 巨大阴影遮挡住头顶的光芒。 …… …… 第365章 互为倒影 苏牧抬起头，看见了许多以前只在生物书上见过的灭绝物种，它们个个膘肥体壮、身如山峦，难怪黑龙被打成这个样子。 “吼——” 一条长着翅膀的巨蟒向着他发出咆哮。 苏牧摇摇头，他早已预见这幅画卷，这才没有阻止外甥。 “羽蛇没有神，也敢如此嚣张？” “呵。” 第一序列的大权瞬间压制整场，所有史前巨兽无不臣服在地，它们在惶恐中颤抖匍匐，尤其是那条羽蛇蜷缩成一团。 黑龙立即神气起来，一副欺软怕硬的样子。 苏牧重新看向勾勒出的画卷。 “就目前的信息来看，世界应是如此。” 世界应是如此吗？ 很接近。 但—— 「虞」有不同意见，她用相同的条件，得出不同的结论。 她站在神国的大殿上，看向橘桜雪的星命谱系，晦暗不明、前路未知。 横亘在阴阳两界之间的熄魂死海，阻断了黎明神国的桥梁。苏牧的力量无法源源不断地向她输送，只剩下双圣树的微末祝福。 末日城市的倒影彼岸，缤纷的花瓣洒满长空。鲜血在大地奔涌，猩红在天空蠕动，自称“苏牧”的邪神将会杀死一切不服从他的蝼蚁。 “师妹，你，当真不臣服？” “苏牧”还在做最后的尝试，他需要这份认可，但认可显然无法从夏沫身上获得，那是与自己位格齐平的伪神。 这位天使小姐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对象。 “师兄，别这么说呀，妹妹我可是很努力地在认同你。” 渎神小丑激发了橘桜雪的表演欲，她已经很久没有伪装成这个样子，上一次还是在绮华大沙漠从毒贩集团找乐子。 这个小丑为什么一定要我臣服？ 这是橘桜雪想不明白的一点，以对方的实力完全不必理会自己，不服从杀了就是，哪有这么费劲？还是说其实他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橘桜雪逆飞升空，双中双剑凛冽斩出。 “苏牧”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反抗，任由师妹的剑将自己的这具血裔身躯砍得粉碎。鲜花自鲜血中绽放，它们妖艳夺目，开得更加旺盛。 “为什么不反抗？”橘桜雪问。 一簇簇花团将“苏牧”一点点吞噬，一朵鲜红的玫瑰从伪神的眼眶中炸出。 他说：“为了向你证明，其实我们天生一对，而那个人并不适合你。” “嗜血与杀戮，才是你一直压抑的本性。” 渎神小丑自诩看穿人心。 “你放屁！” 橘桜雪再次挥动双剑，将眼前的鲜花伪神切碎成漫天飘落的花瓣。 女孩愤怒的皮囊下，是接近疯癫的快感，她十分满足。 要是能砍真师兄一剑，那该有多爽啊。不不不，咬一口也是极为不错的，出血的那种，实在不行舔一下也足够了。 “你看。” 鲜血重新汇聚，“苏牧”出现在她原本的位置，说：“说什么丰饶极乐、造福万邦，这不过是统治者的空话，唯有欲望才是人的基石。” “有人求财，有人贪权，有些人就比较高级了，他们要的是万世之名，其本质就是一种贪婪。” “如果没有信仰的回馈，神还会抚照万物吗？” “苏牧”转头看向远征军团。 “你们得到的一切都是你们配得到的，你们出卖信仰给神，神自然回馈食物给你们。你们帮他登上神位，他应当给的更多才是！” “你们不过是他的奴隶，却不自知，做着感恩戴德的美梦。” “……” 渎神小丑的言论回荡在天际，那些第一批跪地磕头的战士，再一次露出认同的目光，这一位神明说得对极了！ 看着骚乱的军团，橘桜雪心中一慌，信仰是师兄统治的根基，绝对不能被这个小丑断绝。 “闭嘴！” 双剑调转锋刃，花雨将鲜血打碎。但一位“苏牧”倒下，意味着更多“苏牧”诞生，他们就站在橘桜雪身边，向她敞开怀抱。 “我，是仁慈的。”他说，“我不会欺骗任何人，不会告诉你们要相信虚无缥缈的神明，你们只应该相信自己。” “自己，才是世界的中心。” “我赐予你们绝对的……自由！” “扑次——” 橘桜雪继续挥动双剑，斩灭这些蛊惑的渎神小丑，但这一次，三五位“苏牧”的倒下，标志着上百位“苏牧”的诞生。 他转头看向粉色天使。 “师妹，真理是杀不死的，人性的私欲是永远无法抹除的劣根，你自己尚且做不到大公无私，又凭什么要求别人吗？” “苏牧”说：“人，生来就不平等。” 军团爆发出剧烈骚动。 “如果人真的生来平等，又为何会诞生出蓝血贵族与红血凡众……”他将矛头对准小伊铂斯，“这是自然选择的法则。” “旧神却以平等欺骗你们，用你们的力量偏爱这个孩子，将一位红血的孩子纳入远征的荣耀。” “真是莫大的讽刺……” 染血的藤蔓刺穿渎神小丑的胸膛，空旷的天空被翠绿的枝杈填满，上百位“苏牧”被橘桜雪同时瞬杀，而她将剑锋对准地面奔涌的血河。 “你说的对，我是个疯子，我喜欢鲜血，更喜欢杀戮。” 橘桜雪转动右手的花木利剑，看着血河鼓动的泡影，将佩剑掷入罪河。 一株巨大的樱花树诞生出现，它扎根在奔涌的血水中。 “真是谢谢你，你不提醒，我都快忘了自己最初的喜好。” 清纯的女孩伸出粉舌，舔食着指尖不存在的鲜血。 巨大的樱花树不断攫取着大地上的鲜血，在血液的滋养下愈加繁茂，愈加凄美，愈加遮天蔽日。 看到天使如此行事，跟随渎神小丑叫嚣的蓝血，纷纷露出恐惧的神态，难以置信地往后退。 他们畏威而不怀德。 那些憧憬天使、幻想天使的战士，同样道心崩坏，有一层金色的滤镜被现实的残酷打碎。 天使不该如此，至少橘桜雪小姐不该如此。 可这才是最真实的她。 “哈哈哈……” 兴奋的笑声在耳畔回响，伴随着疯癫的呓语：“对对对，就是这样！我早说了，师妹，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小伊铂斯环顾四周，暗红色的天幕下，出现无数血灾的人皮假面，它们密密麻麻堵塞天空，断绝一切仰望星空的机会。 正如渎神小丑宣扬的那样，人要将所有的精力放在人的身上。 用的还是苏牧的形象。 狄娜愤怒地握紧月弓，高文拉住她的手臂，说：“冷静，生气你就输了，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摧毁冷静，让你无法思考话中的逻辑漏洞。” “我承认，这些话真的很有煽动性，尤其是对于‘削藩’后的蓝血贵族。”项苴扛着他的长枪，走到阵前。 薛定方站在他的身边，说：“并且真的可以煽动一部分人，但这就是信仰，我们不可能指望军团永远团结和睦，吵架是必须的，唯有真理不惧雄辩。”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说：“战场可不是雄辩的地方，战场之上只能有一个声音。” 众人看去的方向，上将军踏上天空。 “是啊。” “人性的确是自私的，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那么我现在私心希望你，渎神的小丑，立即从我的视线中滚离。” “你又是否能够遵从呢？” 他拄着黄金佩剑向天幕上的无数假面发问。 “呵。” 答案不言而喻，“苏牧”自是不可能离开。 “那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以我们的自私怎么会将生死大事，交给一个躲在他人皮囊下的蛆虫？” 他拔出黄金佩剑，说：“唯有一战，不可避免。” “躲在他人皮囊下？” 漫天假面露出不屑的嗤笑，说：“虚假的妄想可不会诞生真正的神明，你们的黎明已经熄灭，我从他的尸骸中诞生。” “我可爱的天使小姐，你是否敢于对天发誓，黎明还活着？” “用你的序列起誓。” “卑贱的虫豸！”橘桜雪站在那棵巨大樱花树顶，“我知道你这是激将法，但你低估了我的信任，我以序列起誓——” “我的师兄苏牧，我的神只黎明，他一定活着！” 她大喊一声：“礼赞吾神！” “嗡——” 誓言落下的瞬间，一抹金色黎明撕裂血红天幕，成为万千鲜血中的曙光，照耀在橘桜雪的身上，神明仿佛回应了她的誓言。 军团再次躁动起来，虔诚者占据绝对上风。 “作弊！” “你们这是作弊！” 万千假面在天空对着曙光咆哮，作为伪神的他自然看得出，这不是苏牧的祝福，而是那棵双圣树伪造的虚妄。 但此时此刻，虚妄与真实不再重要，相信最重要。 “闭上你的嘴吧！” 骚乱中八岁的孩子剑指苍穹，平静地说着：“我相信你的话，你的确从吾神中诞生，但不是祂的尸骸，对吗？” “你是他镜中的反面——” “祂倡导以本我为中心，你也说以自己为中心，但吾神教导信徒相信自己，你却误导我们残害他们满足自己。” “吾神从未要求信众信仰祂，侍祂为独一神明，但你却污蔑他，借此达到自己的目的，真正想成为独一神明的其实是你！” “祂要求我们，心怀高远，面向黎明，去追求自我的神圣高洁。” “这份高洁可以是兼济天下，也可以是独善己身，只是吾神身体力行的高洁是兼济天下、是吾心光明！” “祂是榜样，不是唯一答案！” “而你，卑贱的渎神小丑，你将自己当成了唯一的标准，却大谈特谈以自由的名义？” “你所谓的自由就是自由地损害他人？无非是想借着自由的名义，挑起军团内部的斗争，大家都为虚假的自由残害同伴，从而忽视你，这位高高在上的——” “吸血鬼！” 祝福的圣光照耀于他，他说：“我，伊铂斯，向你，宣战！” “聒噪！” “杂音！” “苏牧”的语气不再激昂，“苏牧”的行为不再温和。他从未在意过的红血小孩，居然会成了心腹大患，伪神的撕下虚假的神圣。 血淋淋的大手拍向八岁的孩子。 “这是……急了？” 橘桜雪双剑挥动，斩断拍来的巨手，翠绿的枝蔓吞没鲜血，绽放出色彩缤纷的落花，花雨之下小伊铂斯飞上天空。 “这是？！” 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小伊铂斯抽调教宗路弥迩的力量，直扑漫天的伪神假面，黎明祝福的圣剑在他手中爆发出恐怖的纯白圣光。 “哈哈哈——” 火苗大笑着：“真以为老虎不发威就是hello Kitty啊，老子当年可是‘圣光’大教宗，是天下希望的集合。” “玩‘光’你们不行！” 金与银的双色圣光贯穿长空，加持在孩子的身上，小伊铂斯大喊着“爽”，举剑砍向伪神。 “兄弟们。” 项苴转动长枪：“可不能输给孩子啊！别整天吹嘘自己如何如何，结果在战场上的表现，还不如一个八岁孩子勇敢！” “……” 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如果骂他们不如女人，可能还找到天使小姐的例子安慰自己，但不如八岁的孩子，这可真是洗不去的奇耻大辱。 “呜呜——” 战争的号角吹响，上将军下达进攻的号令。 “敬酒不吃，吃罚酒！” “苏牧”怒不可遏，不仅针对找死的小孩，更是这些冥顽不灵的人类。 “看来只有战争与铁血才能让你们信奉我的伟大！那就来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拿什么对抗我的鲜血神权。” “砰！” 大地奔涌的血河再次炸开，一只只渴望抓住苍天的大手掌心，诞生一个个“苏牧”，他们睁开双眸组成军队，杀向不臣之人。 “血祭，从你开始！” 完全假面汇聚一身，“苏牧”化血为刀杀向小伊铂斯。 鲜血与圣光碰撞在天，血潮吞没一切，战争拉开序幕。 彼岸的世界另一场“战争”拉开序幕，古有狗仗人势，现有龙仗神势。 黑龙正在殴打刚才欺负它的巨型生物。 苏牧收起模拟图卷，走向那条瑟瑟发抖的羽蛇。 巨大生物的目光立即汇聚一处，黑龙停下手中的活计，清清嗓子跑到舅舅身边，凶神恶煞地看着羽蛇。 “把头低下。”苏牧说。 “吼——” 一声龙吼将人类的语言，翻译成动物听得懂的咆哮。 羽蛇恐惧地低下头，它想反抗，但身体拒绝大脑的命令，十分自觉地低下头。 苏牧将手按在它的头顶，短短一瞬，读完它所有的记忆。 “果然，一个只有动物，没有人类的史前国度。” “如果推断为真，我想此时此刻，小师妹所在的地方恐怕会诞生一个新的苏牧，这可真是有意思的事情。” 苏牧向羽蛇下达命令：“带我去往你们无法抵达的深渊，无论是什么，只要是你们无法抵达之处。” “吼！——” 黑龙一声怒吼，负责翻译。 羽蛇颤颤巍巍间想到了一处“生命神迹”。 …… …… 第366章 汇聚北海 黎明尘世，苏牧消失的第四天，开云与世界再次出现割裂：帝国之内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汇聚在东南，帝国之外，世界聚焦在北海龙宫的传说。 “探险家”、“考古队”、“文明观察者”等等，无数的强盗打着学者、记者、救援队的旗号，从全世界赶来只为寻求传说中的龙宫宝藏。 强盗们在各自的档案室中穷尽翻找，还真找到不少对开云北海的研究资料，大多都是疑问性的猜想，但仍有几篇文献充满科学的论证。 翻开扉页，署名写着：苏渊，暴风龙王，x-Space首席科学家。 哦！ 赞美神明。 这可真是一篇伟大的文献巨着，这可真是一位伟大的探索者。 无数“学者”、“记者”、“救援队”带着苏渊的文献，怀着一夜暴富的梦，前往开云北海。 此刻，文献的作者、前x-Space首席科学家苏渊正在南域大陆【洪都雨林】的原始部落中，和食人族一起欢快地跳舞。 部落酋长向他献上一方圣水，所谓的圣水不过是雪山的融水，它远比雨林中的水在观感上更加圣洁。 苏渊笑着举起木头雕刻的方碗。 “你儿子出事了。” 碗中的圣水忽然冒出一张人脸，说着不明不白的话：“丹桂让我向你转达，苏牧在中庭远东地区消失，被未知的伟力拉进其余世界。” “现在全世界的强盗都拿着你写的，有关开云北海的论文，向着那片地上天海集结。” 苏渊问：“你是谁？” “结社-曼陀罗。”人脸的声音如机械般冰冷说，“你脚下这片土地的至高神，主宰死亡与源水两条序列的神·深红祭司。” “还有疑问吗？” “没有我就走了。” 说完，她没给苏渊任何说话的时间，自顾自地消失在原始丛林中。 “真是古怪的神。”苏渊嘀咕一句。 “呵！” 一声冷笑从水中传来，她说：“不许在背后说我坏话，我会生气的！” 警告过后她再度消失，任性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额…… 苏渊看着碗中的清水，这东西还能喝吗，喝完她不会从我肚子里冒出来吧？ 但看着酋长期待的目光，他还是硬着头皮将水喝下。 净水入口再次传来动静，依旧是曼陀罗的，她说：“刚刚忘记说了，x-Space……” 水从喉咙滑下，失去后面的内容。 苏渊：“……” 这神真不靠谱，你们的救赎计划到底行不行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别被你们玩没了，现在已经整去宇宙之外，后面不知道还要整什么幺蛾子。 他叹口气，思绪飞到北海，回想着科考队在那片地上天海的惊险故事，那是一段被打上“禁”字标识的档案。 禁言命令由那位“全知全能者”亲自签发。 龙宫，冥海，裂隙…… 结社将世界的目光吸引到开云北海，究竟是为了什么？祂们难道不再隐藏“虚假历史”，开始揭秘旧日真相？ 丹桂，智慧与草木序列的主宰，苏牧的老板。 看来我必须得去北海！ 苏渊放下木碗，道一声告别后，化作清风消散在印加大区的原始雨林中。 …… …… 北海原本有人驻守，但外来者多了，也便没了人驻守。 苍茫的海边雪原上夏纯正在傻傻乐呵地推雪球，屋外的极寒冻得她小脸通红，一旁的王林瑟瑟发抖全然没有蓝血该有的风姿。 “你不冷吗？”他问，问着身边的柒。 “冷。” 柒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一双眼睛，不仅仅是因为冷，更担心自己的病态吓坏别人，衣服缝隙处不断有星空尘埃向外渗透。 “她为什么感觉不到冷？”王林取暖全靠抖，“我俩可都是蓝血啊，她明明只是个凡血。” “她……” 柒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憋出一句：“总有人是不一样的，只是我们的认知水平太低，意识不到她的特殊。” 她看着如太阳般欢闹的女孩，哀伤的眸子里充满说不出的羡慕。 “既然晚夜玉衡前辈也瞧不出原因，可能真得找个专家来看看，等苏牧先生回来，让他联系联系，以他的地位一定能请来最专业的专家。” “什么样的算是专家？”王林问。 他对继血种世界的认知，甚至还不如苏牧。 “嗯——” 柒的眼中闪烁着崇拜，说：“要是能把苏渊博士请来就好了，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神明、巨兽与序列的专家。” “是全世界研究员与探险家的偶像！” 王林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好像是梦中的事情，问：“这么厉害吗？那他出场费一定很贵吧。” “是有些贵。” “多少？” “多少都不行。” “什么意思？” 柒解释说：“博士是x-Space前任首席科学家，据说是叛逃了，现在x-Space开出天价悬赏全球捉拿，报酬是：任何。” “就算你想做最高席，也是没问题的。” “最高席？哪怕是坐不稳吧。”王林摇摇头说着自己的看法，“那三位可都是尘世君王，还不如要点股份，一辈子吃喝不愁。” “未必！” 柒说：“那可是‘暴风龙王’，你们暴风序列的顶级强者，在这条序列上除了圣光·卡塞尔的副校长，就属他最强，混个最高席的名头应该问题不大。” “也是。” 王林点点头，他不是被说服，单纯不想再这个话题上继续辩论，毕竟那个世界离自己实在是太遥远，操那份闲心干嘛？ “中午吃什么？”他更关心这个。 “……” 柒瞥了他一眼：你眼里怎么就只有吃，吃完睡，睡醒吃，能不能有点志气？好歹也是一位蓝血，不是猪啊。 她摇摇头：“随便。” “那我去找晚夜玉衡姐姐问问，这里就交给你看着了。”王林兴奋地搓搓冰冷的手，屁颠屁颠地往北海边上的小院子跑。 柒满眼嫌弃，说：“除了吃、喝、睡外，应该再加一个美女。” “喂！” “柒柒！” 她正看着王林的背影出神，夏纯的呼喊从身后传来，回过头时，巨大的船影出现在苍茫的雪原尽头，那里正是北海的方向。 雪原寒彻刺骨，但北海从不冰封，无数学术前辈尝试过用科学来论证，最后无一不以失败告终。 最终得出一条：唯有序列伟力方能造就如此奇观。 夏纯喘着粗气，从海边跑回来。 “糟糕！” “那个好像是外国的科考船，我们得马上去告诉云谣姐姐！” 柒拉住夏纯的手，摇摇头：“不用。” “你看——” 她手指着更远的方向，说：“不是一艘是十几艘，我已经看到了x-Space的旗帜，除此之外还有圣光·卡塞尔学院的。” “强盗们都来了！” “那，那，那就不管了？”夏纯有些着急，“好像的确没有办法，他们一起进来，我们没有足够的防御力量。” “要是酥酥在就好了，他一定能把这些强盗都赶出去！” “苏牧先生要是在，他们根本不敢进来。或者说……”柒的眼眸中闪着思虑，“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人是被故意放进来的？” 夏沫不理解：“啊？为什么？” 柒摇着头，说：“这是一种出于智慧继血种的感觉，我没有实际证据。” “那你的感觉的确很准。” 微风吹拂，叶云谣出现在两人身边，她看着远处的争抢前进的大船，说：“鸟为食亡，人为财死，杀人未必需要自己动手。” “不是。” 王林跟在后面，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喊着：“真有龙宫啊！” 晚夜玉衡掩面轻笑：“看你怎么理解喽。” 极寒的冷风中青春期的少年浑身燥热，刚才瑟瑟发抖的寒冷一下子烟消云散，甚至流出了火气旺盛的鼻血。 “擦一下。” 晚夜玉衡取出手帕递给看得愣神的王林。 “又有客人来了。” 风带来全新的消息，叶云谣转头看向西方的天空。 一架此前从未见过的新型飞机出现在苍茫大雪中，机翼两侧各有一个庞大的三翼螺旋桨。它正在减速，一左一右两个螺旋桨正调整姿态，从向前的全速航行转为垂直起落。 “鱼鹰运输机？” 晚夜玉衡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说：“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它目前还未正式服役吧。” 叶云谣面无表情，猜测着：“来秀肌肉的。” “好酷的飞机！” 夏纯眼中放着光，随后脑袋一歪，问：“但是怎么有种看上去不是很安全的样子，螺旋桨调整姿态时会不会坠机呀？” “应该不会吧，这可是合众国的天顶星科技。”柒说。 鱼鹰在不远处缓缓降落，巨大双螺旋激荡起皑皑白雪，王林微微挥手抹开冲来的雪渍。 舱门打开。 夏纯踮起脚尖，好奇地看着舱门。 一位俊美的金发年轻人活跃地从里面跳出来，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位老持稳重的绅士，全是陌生面孔，而且直奔这里而来。 王林皱起眉头，右腿微微后撤半步：“来者不善。” 柒裹紧衣服，藏好自己，说：“他们好像在等人，难道还有什么大人物？” “他们强吗？”夏纯问。 “强。” 叶云谣点头，说：“从气势上来判断，这一长一少都是蓝血A+，应当是某个大组织的顶层战力，就不知道屁股在哪边。” 最后一人出现，长筒高跟靴踩在冰面上，狂风吹拂着她的羊绒大衣，金色长卷发、湛蓝双瞳，堪称完美的侧颜。 “哎哟！” 她大喊一声，踩着冰面的高跟靴一滑，差点狼狈地摔在雪原上。 年长的绅士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 开朗的年轻人无语地侧过身，双手搓揉着脸，一副要崩溃的样子。 “这……” 王林难以评价。 脑海中顿时想到一个人，苏牧之前和自己提到过，容貌与气质都无可挑剔的师姐蒂娜，当然前提是不开口说话，站在角落不动。 “怎么会是她？”晚夜玉衡有些惊讶。 叶云谣问：“谁？” “苏牧的大三师姐，剑圣的最大污点，唯一的红血徒弟，蒂娜·劳伦斯。”晚夜玉衡越说眼里的笑意就越浓。 “啊？就是她吗？”叶云谣的戒备一下子松懈，瞪着大眼睛，“我早就听人说过，她真的很有名！” 夏纯与柒对视一眼，显然大家都知道蒂娜。 “谢谢，谢谢。” 蒂娜勉强稳住，不停鞠躬道谢，搞得希柏兰德有些不好意思：这孩子也太客气了，真不愧是剑圣的徒弟啊，实力什么的先不谈，人品没得挑。 “唉——” 旁边的年轻人长叹一口气，刚开始听到这次任务组长是剑圣弟子、弑神者师姐时，他是激动的、燥热的、沸血的。 结果…… 果然，人的期待还是不能太高。 “走吧。” 希柏兰德让开路，说：“苏牧的亲友们都在等你。” “好。” 蒂娜看着一双双好奇又玩味的目光，心里顿时充满胆怯，本来造型凹的好好的，都怪这该死的冰面。 滑。 真的很滑啊！ 她深一口气，冷得一哆嗦，擦擦鼻涕，开始自己的任务。 圣骑士看着身边一脸生无可恋的年轻骑士，不禁露出笑容，说：“走吧，小盖伊。” “唉——” 盖伊再次叹口气，默默跟在后面。 蒂娜心跳得越来越快，脑海中闪过无数打招呼的方式，细细推敲着等会的第一句话。 “你们好，我……” 她说着不带一丝口音的开云语。 “姐姐好漂亮！” 夏纯欢快地小跑过去，自来熟地抱住她的手臂，说：“我叫夏纯，夏沫的姐姐，苏牧的大姨子。我来给你介绍……” 两个女孩都是大三，只不过东方女孩显得更嫩一些，西方女孩更为成熟。 呼—— 蒂娜松了一大口气。 小弟妹的姐姐可真是个开朗的天使！大大的好人，喜欢！ “这位是王林，苏牧的好兄弟。” “这位是柒，我们的朋友。” “这位是……” 夏纯一一介绍。 蒂娜紧张的情绪已经消失，介绍着两位律星骑士。 夏纯开门见山，问：“姐姐这次来，是带着律星法庭的任务？” “是。” 蒂娜连连点头，说：“女皇陛下十分欣赏小师弟，骤然噩耗，她是不愿意相信的。于是就让我来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听上去暂时站在我们这边。 叶云谣与晚夜玉衡对视一眼。不过她们都没表态，从亲属关系上来看，这里最有资格说话的，反而是唯一的凡血，夏纯。 “呜呜呜……” 夏纯的眼泪一下子就挤了出来，开始自己的表演：“我可怜的妹妹、妹夫，被那条大黑龙拖进了北海下的龙宫，现在生死不明。” “呜呜呜……” “海底龙宫？”蒂娜慌了，咬咬牙，跺跺脚，“那，那，那老师没来？这个时候他跑到哪里去了？该不会还在酒吧把妹吧！” “……” 话说—— 王林看着哭得正起劲的夏纯，本以为她是个单纯的女孩，结果只是名字带个“纯”，演起戏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你可要帮帮我呀。” 夏纯越哭越伤心，以至于一时间连她这边的人都分不清真假。 “一定，一定！” 蒂娜坚定地点着头：“不就是龙宫吗？办它！” …… …… 第367章 强盗们 “硬！” 夏纯流着眼泪，竖起大拇指。 “硬吗？” “硬不硬的再说吧，我现在只想把小师弟从龙宫底下救上来，老师能去的地方我要去，老师不去的地方我更要去。” “这就是律星法庭！” 装完逼、吹完牛，蒂娜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身后的两位骑士团成员，尤其是圣骑士，眼神祈求着希柏兰德大人帮帮忙。 希柏兰德冲她点点头，走到前方，说：“晚夜玉衡小姐，好久不见。” “是啊。” “真的是好久不见。” 任谁都能听得出，晚夜玉衡这句话是咬着牙说出口的。 王林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即立即联想到百年前的战争。 她点出时间：“上一次还是105年前。” “是啊。” 相比于她的仇恨，希柏兰德只是脸上挂着风轻云淡的笑，说：“那个时候我们分属对立阵营，是对手，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盟友，是朋友。” 他没有避讳当年的仇恨。 “暂时的。” 晚夜玉衡同样直言不讳。 “对手，什么对手？” 蒂娜听到两人针锋相对的话，吓得微微炸毛，出发前说好的让我来只是安安静静当个花瓶，这不会要我劝架吧？ 虽然我劝架的确有一手的。 “你不知道105年前的事？”王林也是很惊讶，“你们不学历史的吗？” “额……” 蒂娜一下子被问住，挠挠头，她记得自己上课都在呼呼大睡，或许上过吧？ “好吧。” “又是一位讲台护法。” 王林一看她那尴尬的眼神，就知道对方和自己是一路货色，上课一定没有好好听过。 希柏兰德替她辩解一句：“学不学的，并不重要，我们古代没有官方治史的传统，因此你学到的都是私人写的传记，也许存在一些谬误。” 晚夜玉衡讥讽一句：“是因为都是侵略，所以不好意思记录吗？” “我倒不这么认为。” 他摇摇头，说：“大概是因为我们是‘蛮族’入主，同时古罗慕路斯帝国灭亡后，北境大陆再也没有诞生过统一的大帝国，常年分封割据加上混战，哪有官方治史的条件？” “蛮族入主？”晚夜玉衡说，“你倒是不掩饰自己的出身。” “没必要，历史就是历史，当然历史也只是历史！”希柏兰德一脸平静地说，“就像开云帝国，无论曾经有多么辉煌、强盛，现在也只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老人。” “世界永远在前进，人不能活在历史中，国家更不能！” V-22鱼鹰运输机适时地发出螺旋桨的轰鸣，用它科幻的外表告诉东方世界的诸位：大人，时代变了！ “……” 晚夜玉衡再也说不出来半个字，平静地看着远处的飞机，在心中感叹着开云与世界的差距，真的越拉越大。 旧时代的帝国需要一场轰轰烈烈的改革。 她露出笑容：“我承认，你说的很对。” “嗯？” 这次出乎意料的反而是希柏兰德，在他的印象中，自己认识的所有开云人都沉溺在历史，缅怀过去的辉煌，仿佛翻一翻史书就能改变落后的现实。 但是这一位怎么突然变了？ 圣骑士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是，弑神者给你的信心？”他问。 “你猜？” 晚夜玉衡收拾好心情，再度恢复成那个优雅、妩媚，又带着一点小调皮的成熟女人。 她，好漂亮！ 自诩身经百战的王林被迷得神魂颠倒，就连盖伊都忍不住乱瞟的目光，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 柒看着在场的两位年轻男人，感慨着：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样，只要还能呼吸就是好色的。 “呵。” “我想是的。” 希柏兰德坚信着自己的判断。 傲慢！ 晚夜玉衡的笑容格外灿烂，这个曾经贴在开云帝国头顶的标签，如今悉数奉还给这些西方强盗，真希望他们可以一直傲慢下去。 五年，十年…… 最好到二十年后的2025年，他们依旧不承认自己的傲慢与偏见，到时候我们一定可以把落后的帽子甩到大洋对岸去。 “也许吧。” 她模棱两可地回答着。 呼—— 这就算是交锋结束了？还好没打起来。蒂娜这下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这样的废材能成为女皇的特使，这次任务的专员。 原来是百年前有过极大的过节。 不行这一次我回去后，必须恶补一下过往历史，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咦？” 她终于注意到海上的庞大“舰队”，问：“那些船都是什么？从哪里来的，我们刚才前往中庭远东地区时明明没看见啊。” “另一群强盗。”叶云谣说。 蒂娜：“……” 她有些害怕，这里怨气大的可怕，年纪越大的强者不息的执念越强大。 “他们不知从哪里听了谣言，说是北海龙宫下面有宝贝，我们开云人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从来就没听说过有什么宝贝。” 又是夏纯的表演时间，作为凡血的她可以尽情表演自己的无知。不知道属于正常情况，知道就是自己勤奋好学。 “上一个从北海龙宫薅到宝贝的，还是齐天大圣，抢了一件藕丝步云履。” “啊？” 蒂娜一呆，说：“真有宝贝啊！” 夏纯：“……” 妹妹的话居然一点夸张成分都没有，这位师姐真的是……可爱！ “大概是吧。”她配合着说。 “那是神话故事！”盖伊还是没忍住说，“专员小姐，您应多多读读书，真的。” “嗯嗯！” “一定，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一定认真读书。”蒂娜这次没再推脱、耍赖，“当然得先找个专家看看病，我明明是个正常人，为什么这么笨呢？” 你大概并不是智力正常，只是恰好能够生活自理。盖伊心里吐槽着，但是这么伤人的话，还是没敢说出口。 “我也需要找个专家看看。”夏纯附和一句。 蒂娜瞪大眼睛：“妹妹，你也……” 她吐吐舌头，说：“我不是啦，是有点其他毛病，大家都看不出来问题，可能需要找一找顶级专家。” 王林来了句：“刚才柒推荐了苏渊博士，不知道能不能请来。” 柒：“……” 啊啊啊啊！ 该死的家伙，我真想撕烂你那张嘴！ 她心里又哭又闹，已经快要崩溃，咒骂着：我看你简直是个生活刚好可以自理的弱智！这话私下说说就得了，居然当着律星法庭的圣骑士面说。 你嫌命长，我还想多活两年，老娘的仇还没报啊！ 额。 苏渊……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部汇聚在王林和柒身上，夏纯其实也不知道苏渊是谁，但既然大家都这么看，她也就学着这么看。 王林尴尬地摸摸头：“有什么问题吗？” “没。” 希柏兰德玩味地笑着，说：“只是觉得能想出这个提议的人，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天才，如果是别人或许真不一定能请来他，但是苏牧可以。” “哈哈哈……” 王林大笑着：“你们别这么夸赞她，她会不好意思的。” 呜呜呜…… 柒捏紧拳头：你能不能闭嘴，算我求求你了，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可以吗？只要换来今生的你把嘴闭上。 “为什么只有牧子可以？”王林问。 圣骑士老前辈笑眯眯地解释着：“因为苏渊博士是序列议会最高一级的通缉犯，不出意外他是不会现身的，但苏牧不一样，他是苏渊博士唯一的儿子。” “哇靠！” 王林吓了一跳。 柒也被吓了一跳，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曾经想绑回家的少年，居然是自己偶像的……儿子？ “牧子出身居然这么吊！那他还……因为是通缉犯的缘故？”王林一下子想明白很多事，“那牧子居然还活着，真是……” “据我所知，你父亲是x-Space开云的东南局局长，这些你难道都不知道？”希柏兰德有些奇怪，“苏牧的母亲梁瑶女士，是东南局的前任局长。” 王林咬着牙，气愤地说：“我那不靠谱的老爸什么都没和我说，直到去x-Space学院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是继血种。” “额……” 希柏兰德同样不是很理解这么做的用意。 “那也就是说……” 夏纯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如果妹夫消失的消息传到苏渊叔叔耳中，他十有八九也会来中庭远东，来北海龙宫喽？” “还是不要了吧？” 蒂娜担心地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圣骑士。 “叔叔？” “你起码应该叫伯伯。”叶云谣纠正说，“苏渊前辈的年纪比你爷爷还大，如果不是因为苏牧和夏沫的关系，他比你大两辈。” “这……好乱的辈分。” 夏纯吐吐舌头。 “我还有个问题。”王林问，“什么叫，唯一的儿子，博士还有其他孩子？” “是。” 希柏兰德说：“还有一个女儿，也就是苏牧有一位姐姐。她继承了博士的暴风序列，苏牧理论上继承的是梁瑶女士的血脉。” 王林瞪大眼睛：“蓝血A+的东南局长？” “蓝血A级，不是A+，至于苏牧为什么会是A+，这就有待考证了，大概是那位博士有什么通天的手段吧。” “不过这倒是让我想起来一件有意思的事：梁瑶女士殉职后，x-Space将她的血统从A级，紧急‘修正’到A+级。” 哪怕贵为律星法庭骑士团的圣骑士，希柏兰德一样不知道扶桑金海的加冕仪式，这个呼之欲出的秘密距离公开仍旧差一层窗户纸。 但就是这薄薄的一层没人愿意捅破，每一位知情者都不愿意和别人分享，因为这条秘密——无价。 “哈哈哈……” “或许吧，毕竟是世界级大专家。” 见话题被引到苏牧的血统上，王林果断中止有关讨论，讨论我可以，讨论我兄弟的秘密，那是绝对不能的。 叶云谣心惊地接过话题，表现得冷言冷语：“既然你们是来了解情况的，如今情况已经了解完毕，是不是该回去了？” “也许？” 希柏兰德眉毛一挑，没有任何准备离开的动作。 “你对龙宫感兴趣？”叶云谣眯起眼睛。 “没有。” “我可不信下面真的有宝贝，就算有，也轮不到我。”他说，“但是我对‘对龙宫有兴趣的人’有兴趣，我要在海边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随你。” 叶云谣把头一甩，转身走向雪原上的小院子，说：“提醒你一句，离北海远一些，既然黑龙屿可以是真的黑龙，没准北海真的有鲲鹏。” “多谢提醒。” 希柏兰德假装听不出话中的讽刺。 “鲲鹏是什么？” 蒂娜压低声音，询问着夏纯。 “巨兽，神话中的巨兽。鲲是一种大鱼，鹏是一种大鸟。” 夏纯解释着：“《列子·汤问》云：‘终北之北有溟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其长称焉，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翼若垂天之云，其体称焉。，” 蒂娜一呆：“数千里？” 她一下子怂了。 完全没了刚才张口要办龙宫的硬气。 希柏兰德安慰着被吓住的孩子：“别担心，神话故事而已。真要是有记载的那么大，倒也好办，大家双手一摊，等死就行。” “大叔你真幽默。”夏纯笑得乐不可支。 “有道理！” 蒂娜心中生出不祥，她是真觉得神话不是空穴来风，但也不再担心，感觉自己这个账号重开一次，倒也显得不是很亏。 “走吧。” 希柏兰德说：“我们去海上看看，听说x-Space中庭的周海博士早就到了，他第一批先遣队已经潜入深海，没准这会正好能赶上结果。” “姐姐，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夏纯说。 她不想让蒂娜卷进这场纷争，掉进这个圈套。 妹妹说，这位师姐只是一位红血，红血真的很有可能在接下来的乱局中死掉。 蒂娜摇摇头。 “下次吧。” “我还有任务在身，等下一次，我一定走旅游签，正大光明地去江南拜访。” 她看着苍茫的北海，心中升起无限的惆怅。明明小师弟就在海底，自己却没任何办法，只能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如果可以的话，蒂娜我……也想变强呀！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有强者才能追随强者，弱者注定会倒在征战的路上。 “好妹妹，留个联系方式，我要走了。” “好。” 夏纯微微叹息，交换联系方式后，目送着那架造型科幻的运输机离开北海雪原，加入生死未卜的北海乱局。 愿苏牧保佑你。 她在心里祈求着。 鱼鹰运输机掠过海面，看到北海中央一座庞大的人工平台已经搭建完毕，x-Space中庭的标志硕大无比。 周海就站在岛台边，打量着深不见底的海水。 北溟，天池，鲲鹏，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相同的神话故事。 “还没联系上吗？”他问。 手下报告说：“抱歉，已经彻底与先遣队失去联系。” “催一催孙逸舟，问问他的059号战略潜艇到哪里了？告诉他，今天太阳落山之前如果看不见潜艇，那他最好永远也别让我看见！” “再催一催水下探测器！” 周海冷漠地转身离开。 …… …… 第368章 “北海龙宫” 蒂娜被邀请进入x-Space中庭的会议厅，负责接待的女孩笑容甜美、态度温婉，这是她人生中少有的备受重视，走进房间时心情格外激荡。 “请稍等。” 接待员礼貌鞠躬，走进内堂，没一会便出来，说：“三位请进，博士就在里面。” “谢谢。” 蒂娜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进内堂会议室。想象中的单独会见并未出现，这里热闹非凡，随便扫一个都是大势力的大人物。 “别怯场。” 希柏兰德听出了她狂跳不止的小心脏，说：“此时此刻，就身份而言你的地位可比这些蓝血高多了，相信自己，相信剑圣，相信弑神者。” 蒂娜点点头，以律星法庭任务专员的身份，走进热闹的会议室。 当她出现的瞬间，喧闹的房间顿时安静下来，就像希柏兰德说的那样，此时此刻众人聚焦于她，因为剑圣徒弟、弑神者师姐、女皇特使的三重身份。 “来啦。” 周海博士起身走来，其余人也不敢托大，看了看蒂娜又畏惧地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圣骑士，一个接一个地起身等待。 有些小的不懂事，不屑地蔑视着唯一的红血，遭到了长辈严厉的眼神训斥。 站起来！ 所有人仿佛都在说这句。 蒂娜环顾会场，没有胆怯、没有懦弱，心中一下子生出万丈豪情：这就是小师弟的待遇吗？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真叫人着迷。 “刚刚我还在想天上那架鱼鹰运输机里，会不会是律星法庭的人，没想到居然是蒂娜小姐，他乡遇故知，这可真是大喜事。” 周海博士握住蒂娜的手，给足了这位红血面子。 “来，坐。” 他拉着年轻的女孩，从一众势力核心要员的中间穿过，径直走到主桌边上。 一位红发女孩起身，向她表达出微笑的问候。 这位是……统治者家族的贝尔莎伦？蒂娜一下子想起来，那一头红发实在是醒目，当然傲人的身材同样令人难忘。 能上主议事桌的都是顶级势力，其中一把空置的椅子，正是留给蒂娜代表的律星法庭。 周海博士将她介绍给众人，说：“认识一下，女皇特使，蒂娜·劳伦斯小姐，也是苏牧最要好的师姐，陪审团家族后裔。” “蒂娜学妹，好久不见。” 楚天佑起身，周瑾雪就坐在他身边，这一次搭档的是学院执行部的另一位成员，同样也是老熟人：博格林。 “学长，学姐。” 蒂娜礼貌地打着招呼，走到主桌后竟然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德诺尔部长是会选人的，执行部能和苏牧扯上关系的一共就三人，全都给派过来。 “博格林学长，你的伤势怎么样了？”她问。 他笑着摆摆手，说：“没事，些许风霜。” 这倒不是这位王牌在吹牛，实在是学院执行部的许多任务都有极高的死亡率，尤其是涉及南域大陆雨林地区的。 食人族们可不会惯着你，擅闯领地就等于宣战。 周海博士继续介绍：“这位是维恒帝国皇室……” “蒂娜，没想到女皇特使居然是你，可真叫我惊讶。”阿列克谢开起玩笑，作为同门师兄弟他可不会因为律星法庭而拘谨。 “呀！” 蒂娜很惊喜：“你怎么来了？” “因为小师弟炸的岛屿……是我家的。” 作为诺曼诺夫皇室子孙阿列克谢的确可以这么说。 “啊哈哈哈……误会都是误会，他肯定不是故意的。”蒂娜说，“都怪那条该死的黑龙，早不苏醒晚不苏醒，偏偏在这个时候搞偷袭。” 阿列克谢摇摇头，说：“没事，我没有责怪的意思，我还得替帝国谢谢他呢。家门口居然有这么一尊危险的巨兽，你去看战场了吗？” 蒂娜点点头：“就破坏程度而言，比荒古凶神还要可怕。” 阿列克谢说：“毕竟相九首繇复苏的地方是大海，黑龙苏醒的地方陆地。” “这位是……” 周海刚要介绍，贝尔莎伦就已经先开口。 表现的极为乖巧：“贝尔莎伦·S·兰开斯特，蒂娜师姐好。” “你好你好。” 蒂娜知道她，夏沫和自己提到过，说是小师弟在诺伦薇儿丹蒂号游轮上认识的“狐媚子”，曾经想把小师弟拐去圣光·霍格沃茨学校。 另一人起身，说：“蒂娜小姐，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稻田少宫司看上去气色好多了！” 又是一位老熟人。 继承「素戋鸣尊命」的稻田奈子。 “这多亏了苏牧的帮助，我这次代表朝鹤前来施以援手。”稻田奈子略显病态的苍白脸颊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众目睽睽之下，她将自己隐藏的极好。 “这些是……” 周海博士继续介绍，几乎每一个势力都派出了曾经在学院上过学的成员，只要认真盘一盘关系，都是学长学姐“一家人”。 难怪会陛下会派遣我来，她的眼光真的是太准了！ 蒂娜的笑容格外灿烂，有种找到伯乐的兴奋，小师弟经常对自己说得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终于在此刻应验。 “博士。” 白理女士走来，说：“059号战略潜艇到了，目前正在向北海海底靠近，‘尼普顿’号水下探测器一起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嗯。” 周海博士点点头。 白理刚准备离开，他突然改口，说：“告诉孙逸舟也不用太过勉强，北海天池之下一定很危险，先弄清楚情况不要贸然行动。” “是。” 白理离开。 以卡尔玛神话中女武神命名的斯克嘉莉德号战列舰的甲板上，韩子栋站在茫茫大雪中抽烟，脑海中回想着刚刚来时的航路。 一条不断向上攀登的逆流航路。 “咋了，你这么比我还伤感的样子？”好基友孙逸舟出现在他身侧，也掏出一支烟，但打火机在寒风中死活打不着。 “要下海的是我不是你。” “你这什么破打火机，能不能买个防风的，你差这点钱？”韩子栋白眼一翻，从口袋中掏出自己的打火机。 “该省省该花花，我不是什么经常抽烟的人，又是开潜艇的。这打火机从你船上顺来的，也不知道是谁的。” “砰——” 孙逸舟推开盖子，火机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这声音……一听就很贵，还是你们这些当船长的知道享受。”他点燃香烟，顺手把打火机塞进自己口袋。 “你tm的！”韩子栋摇摇头，“算了，看在你要下水的份上，就送给你了。” “行。” 孙逸舟将火机塞进好基友的口袋，说：“那你先替我保管一下，等我上来时，你再还给……额……” 他挠挠头。 “这话怎么听着，怎么像是立Flag？” 韩子栋看着海面各国组织忙碌的身影，说：“应该不危险吧，你的潜艇也就下水几百米，又不是让你驾驶‘尼普顿’号。” 孙逸舟吐着烟雾，问：“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北冥有鱼。” “哇靠！蛔虫啊你。” “我觉得此时此刻，但凡是个开云人，站在这片无边的北海上，在得知海底有个龙宫的情况下，都会想到这则典故。” 孙逸舟问：“你相信吗？” “不行。”韩子栋答。 “为什么？” “如果是真的，我在海面上，或许还有三分逃亡的机会。你在海里，应该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孙逸舟抽完烟，扔进大海，说：“我和你不一样，我希望他是真的。另外……我申请了驾驶‘尼普顿’号，我想第一个看见北海龙宫！” 他拍拍战友的肩膀，转身离开前往准备。 深海。 令无数人恐惧的神秘地带，但总有一些不要命的狂热份子，他们无比渴望这片黑暗的未知区域，最好能发现一些从未见过的神秘生物。 “祝你，好运。” 韩子栋说。 准备完毕后深海探测器尼普顿号开始下潜，一共三位勇士，分别负责主驾、环境观测、地面通讯，孙逸舟正是环境观测的右驾驶。 “嘀——” “嘀——” 机械开始远转，水下信息一点点出现在x-Space中庭的指挥室中，周海沉默地坐在主位上，蒂娜完全看不懂周围的仪器数据。 “出去走走？” 贝尔莎伦建议说。 “也行。” 她看向希柏兰德，圣骑士点点头，他自己则走向周海博士。 “嘀——” 海底400米，059号战略潜艇就靠在此，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嘀——” 海底1000米，暗流涌动。 “嘀——” 海底3500米，世界大洋的平均深度，无事发生。 “嘀——” 海底5000米，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路走来，先遣队的尸体根本无从找寻。 “嘀——” 海底8000米。 “嘀嘀——” “嘀嘀——” “嘀嘀——” 探测器内发出强烈警告，相关信息立即发送到作战指挥中心，月光的见证下，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道强烈的光源从深海底下照出。 “这是……龙宫？”周海博士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而在他之后，另一块显示屏上，x-Space的三位最高席难得汇聚一堂，当然前提是，对全知全能者的定义不能太严格。 “你的新发明？”最高席、大地君王因塞斯问。 全知全能者说：“一个小玩具。” 因塞斯看着面前的小女孩人偶一脸的无奈，问：“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还活着，别研究你那生命起源了，真怕你把自己实验没了。” “这是你的第几种人偶了？你真是从男到女，从老到少，一个种类都不放过啊，下一次来的是什么，不会是动物仿生机械吧？” “放心！”小女孩眨眨眼，表现出可爱的一面，“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大惊喜！绝对的大惊喜，如果成功我们将颠覆神权！” “……” 另外两位最高席看着彼此，都搞不懂这位全知全能者的脑子里都在思考些什么。 “随你吧。” 因塞斯摇摇头，看着监控屏幕，说：“如果我没记错，苏渊应该造访过这座龙宫，苏牧真的在里面吗？” “当然不是。” 小女孩说：“苏牧现在所在的地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处地方，换句话说，他和黑龙打到了宇宙之外。” 因塞斯：“……” “什么玩意？” x-Space最高席的最后一位，苏渊逮捕令的发起人，精神序列的尘世君王难以置信地发出惊讶。 “小玩意，是小玩意！” 小女孩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说：“我在苏牧身上加了一点小小的玩意，它可以向我报告那孩子的大致位置，现在我已经求证完毕，他不在黎明尘世。” “难道在某位神·深红祭司的神国？”精神君王问。 “你？” 小女孩满眼质疑：“你是不是想苏渊想到精神出问题了？苏牧现在可是【旧党】与【结社】的心头肉，那八位神·深红祭司吃饱了撑得动他？” “这八位老不死的神明还指望着苏牧去当黄昏的领航人，【结社】的三位：‘丹桂’、‘蔷薇’、‘刃菊’都已经宣示效忠。” “就目前而言，没人可以在黎明尘世动他一根汗毛，所以我劝你们早点放弃对苏渊的念想，在造成既定死亡之前，任何事情都有缓和的余地。” “不行！”精神君王愤怒地予以拒绝，他的面容完全扭曲。 “随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老朋友想死，全知全能者也绝不拦着。 至于x-Space公司……他完全不在乎，智慧序列的君王可以轻易再造一个新x-Space。 “苏渊找到了吗？” 大地君王因塞斯从中调和，一个精神、一个智慧都是固执的主。 唯有大地厚德载物。 “找到了。” 小女孩说：“目前正在洪都雨林呢，上一次他去了朝鹤帝国的日向里，寻找已死的王传言，现在又去了沐月浅樱的死亡地洪都雨林，算上乌伦诺夫的芝诺伊。” “现在就差埃维苏共和国的诺亚尔斯克岛，他就找齐了玉墟计划所有成员的死亡地，你们的把戏快要瞒不住了。” 全知全能者的口吻带着看戏的幸灾乐祸。 “他真的有找到线索吗？”精神君王问。 小女孩发出轻蔑的冷笑：“你在怀疑首席科学家的智商？那你不如质疑他的战斗力，别人无法质疑，你可以，毕竟你是尘世君王。” “……” 精神君王陷入沉默。 全知全能者问：“你们的计划如何了？那具在昆仑圣域发现的尸骸研究明白了吗？” “……” 精神君王无法回答。 “依我看答案不在尸骸上，而是在苏牧身上。” 全知全能者没有继续嘲讽，认真地开始分析：“以苏渊掌握的星命谱系理论，苏牧最多最多走到君王统嗣，他不该成为君王，更不可能成为神明。” “不是有‘丹桂’吗？”因塞斯问。 “呵。” 全知全能者轻蔑地笑着，说：“如果她真有这个能耐，早就培育出新神明，为何偏偏是在玉墟计划之后？你别忘了秘密押运尸骸的飞机，曾经在鹭洲市坠毁过。” “而当时，苏牧，就在沙滩边！” “1991年的夏天。” …… …… 第369章 生命源流 1991年，七月，夏。 一架隶属于x-Space开云：十方守备总部的运输直升机，坠毁在鹭洲市的沙滩上，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一只庞大的星级巨兽。 【星-012：乌蒙坦】。 宛如末日的毁灭降临在小苏牧的头上，时任东南局局长梁瑶以【5-16：东君】的火焰大权终结这场遭难。 等十方守备的支援抵达时，火焰的残余中只遗巨兽碳化的尸骸，飞机融化的铁水中那盛放“玉墟尸骸”的棺椁毫发无损。 …… 禁言卷宗的秘密出现在三位最高席的脑海中。 谁都知道蓝血A级的梁瑶绝对不可能放出【5-16：东君】，但为了掩盖“玉墟尸骸”的存在，最高席还是联手将梁瑶的血统“修订”成蓝血A+。 毕竟她是苏渊博士的妻子，任何不合常理的事都可以往这位前首席科学家的头上推。 最高席一面将梁瑶追封为AI16的人类英雄，另一面派出“钦差大臣”前往鹭洲市、江州市以保护遗孤的名义，抓捕突然消失的小苏牧。 “飞机的坠毁难道不是一种巧合？”精神君王问。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乌蒙坦的出现与飞机的路线是有人的精心设计，如果有天下能做这件事的有且只有一人。 就是眼前这位全知全能者。 “是巧合。” 小女孩神态可爱，说：“但就是这样的巧合造成了必然的宿命，我认为苏牧就是打开玉墟尸骸的关键，你们总以为尸骸是‘门’，有没有想过祂其实是——” “钥匙！” “而你们想找的那扇通往神明大道的‘门’，其实是苏牧？这孩子是天生的完美容器，苏渊已经论证过这一点，并且用扶桑神木与曦妃将他的血统从A提升到A+。” “……” 其余两位君王全部陷入沉默。 “证据呢？”因塞斯问，“既然你笃定他是‘门’，你的证据是什么？” “兄弟。” 小女孩笑着：“没有证据，只有推论。我们虽然与【律星法庭】、【学院】并列为三大组织，但你我心里其实都清楚，x-Space只是虚胖。” “法庭的背后站着谁，我们不得而知，但女皇的身上同样迷雾重重。” “可学院背后我们再清楚不过，是【旧党】，更准确地说，是旧党列席之上的【元老院】，是那四位从旧日苟活下来的神·深红祭司！” “黎明世界的历史走向从来不以我们三位的意志为转移，种种的一切都是【旧党】与【结社】的博弈，从来如此在！” “1688年，结社-蔷薇领导统治者家族发动‘共和革命’，次年签署《权利法案》，帮结社拿下整个因铎大区。” “1756年，旧党支持霍亨索伦家族入侵结社信徒特蕾莎女王的国家，与此同时旧党支持的老皮特赢得大选，出任因铎帝国首相，帮助霍亨索伦王朝。” “七年战争结社被旧党打得节节败退：1757年，罗斯巴赫战役，腓特烈大帝首创斜线战术，以微乎其微的代价，打得特蕾莎女王军溃不成军。” “旧党原本拿下整个北境，可1760年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浪潮袭来，旧党老皮特下台，因铎帝国撤回对霍亨索伦家族的支持。” “另一边，旧党杀死维恒帝国白色女皇伊丽莎白一世，扶持白痴彼得三世继位，结社支持叶卡捷琳娜大帝发动政变。” “维恒帝国退出战争，加洛林帝国与因铎帝国签订合约，旧党与结社暂时休战。” “旧党拿下整个加洛林大区，结社将将保住因铎大区，至于莱茵大区大半归于旧党，结社损失惨重。” “众神以世界为棋盘，以国家为棋子，古今多少事不过都是这两大组织的博弈。现在同样如此，如今他们博弈的焦点名为——” “苏牧！” 就像全知全能者说的那样，这一切没有证据，只能通过对历史的分析、归纳、总结，从缝隙中看出神明的操盘。 但，因塞斯不明白，问：“为何是苏牧？我知道他特殊，也看到学院不遗余力的拉拢，结社更是三位女神亲自出面，帮他答应荒古凶神一战。” “我只是想不明白，他到底特殊到何种程度？” “这一点，我可以回答你。”小女孩笑着。 她转身从带来的背包中拿出一小管血液样本，紫色的君王血液中夹杂着黄金般的细小星辰，熠熠生辉、耀眼夺目。 “这就是苏牧的，神血！” “什么？！” 反应最大的莫过于精神君王，他猛地站起身，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把抢过那管小小的血液样本。 “他成神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凭什么可以成神？！” 小女孩双手一摊：“不知道。可能是第七王国战役，可能是出云神国战役，当然也可能是最初的‘加冕仪式’。” “这就是我为什么再三警告你，不要总想着与苏渊过不去。如果继续这样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死在苏牧的手中。” “嘀嘀——” “嘀嘀——” “嘀嘀——” 监控器中的警报声打断三人的闲谈，因塞斯转头看去，尼普顿号深海探测器已经逐渐接近那团强烈的光源，信号从深海中传回。 “博士，这里没有龙宫，这里是——” “嗞嗞——” 信号突然中断，透过监控器三位最高席看到，北海前方的指挥室中一片寂静无声，所有人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局。 “龙宫里面是什么来着？”精神君王问。 “没什么。” 小女孩口吻平淡，说：“一座山，一片天，苏渊说，山叫：‘狼居胥山’，天叫：‘长生天’。北海之下是一片勃勃生机的世界。” 因塞斯说：“对对对，想起来了，当时我还觉得太过荒诞。苏渊这人总是喜欢去这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就和你一样喜欢神神叨叨的东西。” 小女孩反驳一句：“这是智慧！你们懂什么？” 并骂一句：“土老帽！” “行了，这份解析后的样本，我就送给你们了，希望下一次来的时候，不要再听见有人满屋子‘苏渊’、‘苏渊’的大呼小叫。” “走了！” 小女孩右手一挥，白眼一翻，“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像是被神抽空了灵魂。 只在原地留下一堆破铜烂铁。 因塞斯哭笑不得，感慨着：“你的退场方式永远是那么……别具一格。” 他转头看向前线总指挥周海，周海在看韩子栋，而韩子栋正在海边祭奠死去的朋友，他滑燃火机扔进北海。 “希望那最后的一幕，没有让你失望。” “安息吧。” “噗通”火机落进冰冷的海水，防风火焰不放水，熄灭在冰寒北国之上。 韩子栋闭上眼。 …… “嘀嘀——” “嘀嘀——” “嘀嘀——” 探测器的警报声还在彻响，孙逸舟从混沌中睁开双眼，“死”前的最后一幕，他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北溟有鱼！ “嘀——” 好吵的警报声，地狱难道也不安静吗？ 孙逸舟看着周围逼仄的黑暗，深感烦躁，但下一秒光源从潜望镜中亮起，那一抹纯白照亮整个幽暗的舱室。 “什么东西？” “我这是因为生前好事做得太多，所以死后升天堂了吗？” 他欣喜地观察周围，蓝天、白云、骏马、草原，出现在潜望镜的视野中，但唯一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正在从天下往下掉？ 喂喂！ 我这是深海探测器啊！不是深空探测器的返回舱！完蛋不会烧死在大气层中吧？这样死是不是太过憋屈？ “救命！” “救命啊！” 他在狭小的舱室中疯狂地喊着。 …… …… 羽翼扇动，大蟒从天空飞过。苏牧坐在羽蛇的头顶，看向这些史前巨兽口中的“生命神迹”。 这是大外甥给的翻译，也不知道准不准。 不会飞的黑龙坐在另一只庞然大物的头顶，对方正在攀亲戚，说自己也是龙。 “你放屁！” 黑龙骂骂咧咧。 苏牧扫了一眼这只巨兽，说：“大外甥，它还真是龙，恐龙家族，学名：风神翼龙。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风神翼龙。” 黑龙立即变了脸，竖起大拇指，一脸谄媚：“还是舅舅见识广啊！” 风神翼龙：“……” 其实这个亲戚也是可以不攀的，实在是有些过于丢龙了。 羽蛇飞过天空，高远的水声在耳畔响起，并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洪亮，仿佛大江大河冲出峡谷的澎湃。 “这是？” 苏牧站起身，他已经看到了史前巨兽空中的“生命奇迹”，轰轰水声中还有大地颤动的声音，不是地震而是无数史前巨兽从它们的巢穴中跑出。 动物的世界十分朴素，不存在诸多诡诈的计谋。谁赢它们帮谁，谁拳头谁就是老大，现在刚才苏牧的第一序列已经征服群兽。 这些史前巨兽纷纷跑来，食肉动物与食草动物并肩狂奔，跟随着它们的老大，跑向永远无法抵达的生命神迹。 “我先走一步。” 苏牧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那条“天上来河”之前，一堵空气墙横亘在中央，空气涟漪微微泛起，这就是此方世界的边界。 “这条河？” 苏牧瞪大眼睛，看见大河奔涌的不是水，而是翠绿的生机，是生命的神迹！逆流向上，在遥远的天外还有一条大河高悬世外。 “能出去吗？” 璀璨的黄金瞳点燃，空间序列的尘世大权出现在他的掌心。 【4-3：伊甸园】 黄金黎明神权第110号，S级，隶属于空间序列。 …… 苏牧以此方世界的神权，在此方世界搭建出通往彼岸大河的通道，两道世界的基本规则碰撞在一起，生命乐土开始动摇不歇。 越是用力，对抗越是强烈。 “不行！” 苏牧摇摇头，放弃继续尝试：“这样下去这个世界会崩毁，这道禁令结界的权限高于城邦世界的信仰，得想一个办法。” “或许……” “试一试源水大权？” 源水序列是一条特殊权柄，一般而言大家用的都是祂的阴面，也就是极寒的臻冰，但其阳面的水流才是最广泛的存在。 【4-12：月下天】的大权凌空出现，一轮皓月倒影在大地之上，看的地面的史前巨兽们无不惊恐逃窜，躲到森林中，躲在巨木后观察着大地的变化。 苏牧妄图用自己对水的支配，改变那条大河的流向，既然我不能去，它未必不能来。 【4-12：月下天】穿过世界禁行的结界，将支配的权柄加诸在那条奔涌不息的大河上，但河流的方向没有任何改变。 “果然。” “这的确不是真的河。” “没关系，老子最不缺的就是序列！” 苏牧立即改变策略，调出生命序列的尘世大权，【4-9：永生】。 这一会他信心满满，相信生命大权一定可以改变生命河流的走向。 大地之上的皓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旺盛的生命力，是春天的气息。森林在生命大权欢呼，动物在生命大权中舞蹈。 唯有那条河流发出暴怒的嘶吼！ 它改变方向却不是苏牧的支配，而是凛冽的攻击，一尊巨大飞鸟撞出河流，其翼若垂天之云，伸出利爪杀向亵渎者。 追随而来的史前巨兽被吓得一哄而散，它们感受到了那绝对的血脉压制。 “这是，大鹏鸟？” 苏牧瞪大眼眸：“什么情况？这里为什么会有大鹏？” 暴怒的大鹏引动生命大河，击水三千里直冲苏牧而来。这生命源流果然无视结界规则，它是禁行令上的更高规则。 “呵。” “在那边我拿你没办法，但是到了这里，可不是你说得算了。” “我有个好主意！” 苏牧回头看着瑟瑟发抖的黑龙，转身跳到它的背上，说：“来，大外甥，我们一起来一场紧张刺激的大逃亡！” “逃去哪里？” “到来处来！” 苏牧继续使用生命序列，向扶摇九万里的大鹏发出挑衅，随后动用时间序列修改自身时间坐标，消失在原地回到最初的起点。 大鹏的啼鸣震动九霄，回荡在这片山林间。 “舅舅，你的意思是……” 黑龙的眼中满是兴奋，它已经领悟苏牧的意思。 “让生命去战死亡，让源流去斗末日！” 苏牧飞上高天，法天象地开启，巨大的利剑斩开面前圣山，狭窄的通路再次出现，对面是末日的鲜血死亡。 末日皇帝伊铂斯二世，正冷漠地站在原地。 “我等你很久了。”他说。 “抱歉。” 苏牧向传奇老人致敬，说：“让你久等了，我的孩子。” 时间的灰质吞没一切。 大鹏从九霄冲下，从身后杀来。而却苏牧露出笑容，神权与圣堂中的双圣树连缀接通，他再次修正自身的时间线。 “时间、空间、宿命，是时候终结这一切闹剧。” “晚安，孩子。” …… …… 第370章 “引蛇出洞” 城邦双圣树的光总有死角，幽暗的地下室中一群“老鼠”正在集结，他们躲在圣光的阴影下摇晃酒杯、共商大计。 安德烈，他们口中的“大英雄”，走进地下室，身后的铁门完全关闭，隔绝最后一丝光亮。 火焰在密室中点燃，焚烧着崭新的蜡烛。 他坐在主位的身侧。 “独裁伪神以人的名义逼迫公民交出权柄，掠夺荣耀的财富，贿赂卑贱的奴仆，牺牲我们的同时又要求我们征战四方。” “荒谬可笑！” 长桌的主位上，卡西乌斯公爵，一位城邦旧时代的大贵族定下基调。 他将以“苏牧”为首的三人称之为独裁的伪神。 “外面怎么样了？”卡西乌斯公爵问。 安德烈起身，说：“一切正在按计划执行。神治时代不存在‘死亡’谎言已经被戳破，城市的舆论已经喧嚣起来。” “现在已经一团乱麻，光靠执法体系已经不足以维护稳定。” “那位保民官小姐……” 安德烈露出自信的笑，继续说：“她的政治风格十分强硬，同时缺乏老辣的柔和，我相信她一定会派出军队实行军事管制。” 卡西乌斯公爵满意地点点头：“最好不过。只要她宣布军事管制，独裁的虚伪一面就会在民众面前暴露无遗，我将为众人揭示神的虚假欺骗！” 他低沉的声音中充满笃定的坚信。 “这一次大家一定会拿回属于自己的‘荣耀’。”卡西乌斯公爵起身扫视着每一位与会者，“革命的夜晚虽然短暂，但这份荣耀却会持续很久，而我——” “邀诸君共享！” 长桌两侧一众旧时代贵族全部起身，右手敲击胸前平行举出，齐声喊着：“荣耀！” 安德烈同样不例外。 只是他的这声“荣耀”格外有气无力，作为一切阴谋的搅动者、策划人，这位年轻人实在是无法厚着脸皮谈什么“荣耀”。 安德烈不认可新神的“众生平等”、“吾心光明”，想拿回属于家族往昔荣耀，但也做不到和这些老油子一样冠冕堂皇。 “孔维呢？” 卡西乌斯公爵问：“孔维那个叛徒查出什么问题了吗？” “这个时候他应该在白塔议会，向保民官小姐汇报调查结果。”刀疤老人说，“当然大祭司与执政官这两位旧巨头应该也在。” 卡西乌斯公爵不放心地问：“没查出什么问题吧？” “放心！” 凶手面露微笑，十分自信地说：“公爵大人，我已经完成所有证据清洗，保证查不出任何问题。您知道的，马克家族是专业的清洗者。” “查不出来也不要紧。” 安德烈说：“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打碎神的滤镜，利用舆论逼迫保民官实行军事独裁，城邦民众最害怕的就是独裁！” “孔维的结论，没有任何意义。” …… ……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 夏沫正在议会大厅聆听孔维的汇报，大祭司与执政官就坐在身边。大祭司不安地看着她，想从表情中看出些心理活动。 但保民官小姐淡漠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 “你的意思是……” 庞贝打断汇报，问：“她不是在大军出发后被杀的，而是又过了七天？” “是的，执政官先生。” 孔维点头，说：“我们走访了附近邻里，从他们的证词中得出这条结论，因此可以初步排除马克先生的嫌疑。” 马克，最后一单外卖的买家，原本嫌疑最大的人。 “是。” 庞贝点头，算是认同这个观点，说：“老马克战斗负了伤，一直在家静修。小马克唯唯诺诺，更不像是杀人犯。” “证词，经过精神审查了吗？”大祭司开口质问，“红血在蓝血面前脆弱不堪，他们的记忆可以被随意篡改。” 孔维点头，说：“当然。已经请安德烈他们仔细审查过，没有篡改的可能，智慧序列的卡西乌斯先生赞同他的审查。” “听上去没什么问题。”庞贝点点头，“夏沫小姐，你怎么看？” “没问题。” 夏沫的回答十分简单。 嗯？ 没了？ 两位巨头均是一脸问号。 庞贝收回看向她的目光，说：“你继续吧。” “好。” 孔维继续自己的汇报，说：“现已查明凶手，安东尼，42岁，红血，无业，以白塔救济金为生。事发当天是一时贪念，潜入小伊铂斯家中。” 他看了看作案原因，沉默三秒，说：“只是单纯想吃口好的……最后担心因盗窃被逐出城邦，在被发现后仓惶行凶。” “……” 孔维详细介绍案发经过，最后说：“嫌犯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现在交由三位议员大人核查，法庭裁决：杀人偿命。绞刑。” “为一口好吃的？荒谬的理由！这可是杀人，要处以极刑的。”庞贝有些不相信，但证据链完整、翔实，嫌犯自己又已经供认不讳。 大祭司同样不信，但摆在桌案上的证据让她无法质疑，每一个环节都有专业人才负责。 她问：“保民官小姐怎么看？” “没问题。” 夏沫依旧是这个态度，不冷不热，似乎完全没将这件杀人案放在心上。 “那就，立即执行？”庞贝问。 “我想想。”大祭司低头沉思。 “没问题。” 夏沫举手同意。 三票已获两票，大祭司的那一票已经无关紧要。 “绞刑。” 夏沫说：“孔维，你亲自监督行刑。” “是！” 孔维点头。 大祭司明显还想说点什么。 “还有别的事吗？”夏沫却已经起身，“我有些累了。” 庞贝眼神示意大祭司，和蔼地笑着，说：“那你先好好休息吧，其它事等你明天再议。” “谢谢庞贝先生，谢谢飒迦女士。” 夏沫礼貌告辞，离开空旷的议会大厅，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福珀已经等候多时。 “保民官小姐。” 见夏沫走进办公室，他立马起身汇报：“按照你的要求我已经搞清楚，就是有人在暗中传播案件，不是简单的自然发酵。” “嗯。” 她点点头完全不意外，自然传播不可能这么快，这是传统唠嗑、家长里短的时代，不是21世纪的互联网时代。 发酵的这么快，一下子传遍整座城邦，说没人推波助澜她根本不信。 福珀问：“是否需要加强管制？” 夏沫没有回答，反而说：“悠悠众口是堵不住的，这件事需要一个结论，当结论超乎他们的猜想，舆论自然会慢慢平息。” “那个安东尼？您真相信他是凶手？！” “你不信？” “我不信！” 夏沫伸出右手，说：“证据，把你的证据给我，信不信要看证据说话。” “我只有名单。”福珀说，“如此别有用心推动谣言，又怎么会是简单的凶杀案？” “这是两码事。” 夏沫打开那份调查报告，将完整的证据链摆在他面前，说：“政治打击未必需要自己动手杀人，这只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罢了。” 福珀看着孔维的调查报告，每一道证据审核后都有一位担保人的签名。很明显这是孔维的手笔，他已经十分小心地在查，力争证据充分。 “看出问题了没？”夏沫问。 “没。” 福珀不停推导证据链的逻辑，最后失望地放下报告，摇摇头：“看得出来孔维很用心，他的调查没有任何问题。” “这凶手呢？死刑？” 夏沫坐在她的权力位置上，面无表情地说：“当然。主观恶意的凶杀，杀人偿命。这场绞刑会以最盛大的方式，展现在每一位城邦人的面前，即是公平也是震慑。” “简易程序，快速执行。” 说完，她终于露出笑容，福珀却看得心里直发毛。 …… …… 白塔的会议已经结束，孔维带着议会全票通过的死刑文件，快速赶往法庭的办公点大楼，去执行这一道无可争议的命令。 地下室的会议还在继续。 “就是要逼她动手，逼她杀人！”安德烈说出完整计划，“每一个关键环节都是我们的人，证据链早就做得天衣无缝。” “议会没有驳回的可能，只要她不顾程序、强行驳回……就是独裁！” “我们可以大做文章。” 长桌边有人问：“如果不驳回也不签署，就这么一味拖着呢？” “我们还是可以大做文章！” 安德烈说：“只要她想重启调查，就会用到我们的人，信息就会‘泄露’出去。这很容易，办事的时候糙一点，精明的好奇民众会发现的。” “如果她不想重启调查，一味地拖，根本毫无意义只会加重大家的好奇，所有人都会去想：‘安东尼到底有罪无罪’？” “有罪，该杀。无罪，要放。” “一位拖下去是几个意思？” “这个舆论压力她承受不住，往后的政令可还要民众的配合。白塔议会一旦失去信任，后续的改革就无从谈起。” “看上去她有很多选择，但其实只有一条路。” “签字，杀人！” 安德烈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杀了人后呢？”又有旧贵族提出疑问。 安德烈问：“安东尼是凶手吗？” 那人回答：“当然不是，凶手不正坐我对面了吗？” 老马克轻笑一声，表现的十分得意。 安德烈继续说：“杀了人就好办，安排证据证据曝光，都说了关键环节都是我们的人，只要拿出其中一处‘纰漏’就能动摇保民官小姐的威信。” “至于看出‘纰漏’的是大祭司还是执政官，那就要看他们两人的价码。” “为了维护伪神统治，我相信这位保民官小姐一定会动用那张牌——军事管制！否则她就会成为议会中的权力边缘。” “她只有走上独裁，我们才能唤醒民众。” “无论她走哪条路结果都只有一个。” 安德烈停止指尖的敲击，地下密室重回寂静，众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诸位。” 卡西乌斯公爵开口，说：“这就是我们的力量！伪神虽然强大，但始终是外来者，即使掌握的最高权力又如何？” “事情终归还是要人去做，只要我们不采取正面的暴力对抗，优势就在我们手中！” “我们无法影响最高决策，但是我们可以确保最高决策的每一条决策，都是我们制定出的选项。”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卡西乌斯公爵开始慷慨激昂地描绘未来蓝图：“进一步，推翻伪神统治，恢复往昔盛世。退一步，也能让伪神没落，各位向前再进一步，我们一样可以慢慢恢复往昔盛世！” 一番演说之下，在座各位无不热血沸腾，仿佛回到了那个黄金年代。 蓝血以红血为奴仆，肆意宣泄自己的欲望。 安德烈默默坐在边上，沉默地看着这些乌合之众的兴奋。 内心深处他实在看不上这些酒囊饭袋，如果可以他更喜欢和孔维、高文、福珀这些人走在一起。 可，大家终究不属于一个阵营。 “来！” 卡西乌斯公爵举起酒杯，高喊着：“敬，荣耀盛世的明天！” 众人起身，端起面前酒杯，高喊着：“敬——荣耀盛世的明天！” 安德烈端起酒杯。 …… …… 夏沫端起茶杯。 “会不会太快、太急切了？”福珀问，“万一是陷阱，杀了人可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急切？” 夏沫放下茶杯，耐心解释说：“政治最不能急切，可从始至终急切的都不是我，有人在推着白塔议会不停往前。” “他们的时间可不多，所有事都必须要在苏牧回来之前做完。” 福珀面露困惑：“吾神？” “是。” 夏沫摇摇头，说：“这些人想做的无非就是动摇黎明的信仰根基，以为神失去信仰后，他们就有上桌谈判的筹码。” “滑稽可笑。” “苏牧就算没有满城信仰，也不是他们可以匹敌的，哪怕是三巨头也不行。所以我根本不着急，只要稳定住局面，就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想逼我杀人，我还想逼他们放火。” “单就两句牢骚可抓不了人，更成不了事，他们必须制造出更大的骚乱，弄得城邦人人自危才行。到那个时候，你就可以按名单抓人。” 夏沫指着调查报告：“福珀，时间站在我们这里。” “明白！” 福珀点头。 不能因为老鼠吱吱叫两声觉得它烦，就举起屠刀。 必须将老鼠引到粮仓中，让所有人看到老鼠偷粮，才能将它们一举歼灭。 “去吧，盯紧点，不要动手。”夏沫说。 “是！” 福珀转身离开。 门关上。 夏沫从抽屉中拿出一张复杂的关系图，密密麻麻写满旧时代贵族的名字，里面光是重名的就有好多人，让人看得烦躁。 “盘根错节。” 她感慨一句。 …… …… 第371章 死战，战死 纯白的圣光从小伊铂斯身体中涌出，火苗路弥迩汇聚双圣树的祝福，不断强化着孩子的实力，强大的气势冠绝天地，引得众人侧目。 这？ 就连橘桜雪都看得心惊肉跳，短短刹那小伊铂斯的实力连跳三级。 从红血b级跨越继血极限，越过蓝血A级，超越蓝血A+，成为君王之下的王嗣。 八岁的孩子成了第一序列下的，王下第一人。 不该如此。 就连夏沫姐姐…… 橘桜雪想起夏沫晋升蓝血A+时的情景，为了拥抱更强的权柄，她不得不放弃肉体凡胎，拥抱更强的水晶之躯。 据说师兄也是一样。 但天空的孩子却没有任何改变，恐怖的力量就这样在他身体中出现，原本的凡胎肉体竟然可以容纳如此霸道的第一权柄。 “不可能？！” 就连“苏牧”都被吓了一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鲜血攻击，被一个毛头小子迎面斩碎。 “爽！” 小伊铂斯的身体中发出怒吼，这不是孩子的声音，而是火苗教宗的兴奋。 他赞叹地说：“苏牧那小子的眼光果然不一样，你的确是个不同寻常的孩子！” “我可是吾神赐福的人子！” 小伊铂斯转着手中利剑，小小的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随后将剑锋对准渎神小丑，说：“受死吧，虚伪的骗子！” “放肆！” “苏牧”勃然大怒，说：“不过是得了一些小小的尘世权柄，也敢与我叫阵，现在就叫你看看神明与凡人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伪神大手一挥，漫天红雨上下翻飞，鲜血腥臭弥漫在所有人的鼻腔深处。 渎神小丑向血河孕育出的化身“苏牧”下达进攻的命令，这些鲜血造物露出狰狞的一面，冲上飘浮在天空的乐土与城邦军团厮杀在一起。 “苏牧”本尊以鲜血为刃，斩开浮岛，瞬息杀到小伊铂斯的面前，讥讽着：“卑微的蝼蚁，去死吧，去彼岸世界见你的主子！” “砰！” 鲜血利刃与祝福圣剑碰撞在一起，上一秒还在洋洋得意的小伊铂斯立即脸色一变，试探的第一招他就已经认识到悬殊的差距。 伪神，也是神！ “闪开！” 泣血樱花漫天飘落，翠绿的枝蔓卷住孩子的腰身，将处于下风的孩子硬生生拽出战场。 橘桜雪手持双剑，正面迎战虚假师兄。 黄金佩剑切开红雨，上将军出现在伪神身后。 “天使小姐，我来助你！” 利刃卷动风云，一条云霄神龙凝聚在锋刃之下，趁着“苏牧”与橘桜雪正面鏖战的良机，从背后杀向伪神。 小伊铂斯在空中盘旋一圈，调整气息后，再次杀出。 【5-1：戒律】的序列枷锁笼罩住整片战场，不仅仅是渎神小丑，更有那杀向城邦士卒的伪造“苏牧”军团。 “笑话！” “对我使用戒律？你也配！” “苏牧”的身体分泌出更多鲜血。 从背后杀来的上将军惊愕地看见：伪神的后脑居然又长出一颗崭新头颅，青面獠牙、恶相恐怖，头顶长出一对盘曲双角。 原本双臂之下再生双臂，拿着一把三尖长枪刺穿霄龙。 这！ 天空迎战的三人均是吓了一跳。 上将军退后，嘀咕一句：“不会是三头六臂吧？恶相阿修罗？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三头六臂？” 橘桜雪惊呼一声，朝鹤文化传承自开云文化，她当然知道三头六臂的典故，满头问号：“这是伪神的权柄，还是师兄的神通？” “老师没教过我还有三头六臂的神通啊！难道是师父藏私，偷偷教给师兄的？” “额……” 只有小伊铂斯搞不清状况，问：“什么是三头六臂？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一种仙术大神通。” 火苗在他耳边解释说：“看他这样子不是唬人的假把式，而是真的会这门大神通。真是奇怪，我都不会的东西，他是怎么会的？” 教宗心中生出同样的疑问，这到底是苏牧本人的隐藏神通，还是渎神小丑自己悟出的仙术？ “是你们逼我的！” “既然如此，那就都死了吧，这天地反正会重开！” 脚下血河涌动直冲高天，将围攻的三人一起震退。上将军与橘桜雪对视一眼，默契地立即出手，想要打断这份变化。 只有小伊铂斯傻傻地张大嘴巴，在一旁看着。 “看什么？” 火苗路弥迩都快急死了大喊着：“上啊！” “哦哦！” 没有实战经验的孩子这才如梦初醒，现在就是趁你病要你命的时候，战场之上谁等你完成神通变化？ 兵者，诡道也。 三人联手再次杀向“苏牧”，但伪神的变化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快，四把利剑挥动的同时，三头六臂的真身法相已经显露神通。 鲜血隔绝一切，三人联手不敌。 “这就是……彼岸的力量吗？” “苏牧”只觉得神清气爽，那三颗头颅分别是：人相苏牧、鬼相阿修罗王，以及神相鲜血大日。 地面奔涌的血河已经被完全抽干，三头六臂的伪神蔑视一切违逆的叛臣。 人相苏牧的双臂举起裁决的利刃，宣判众生死罪不赦。 橘桜雪面色苍白，这个时候她多么希望自己天资再高一些，平时再努力一些，至少要把法天象地学会，面前这三头六臂的师兄到底要怎么打呀？ “最后一次机会，臣服还是毁灭？” “苏牧”向众生发问。 “恍铛——” 这一次有人毫不犹豫地扔下手中的武器。 如果刚才有丰饶天使、有上将军的人类军队或许还能抵抗，绝地翻盘也不是没有希望，那么这一刻当三头六臂的恐怖气势出现，战争的走向再无争议。 一轮鲜血红日统治此方天地。 加洛林帝国残裔的方阵举起飘扬的白旗，他们光速投降，成建制地投降。 狄娜看的气愤不已，高文却拦下她。 “没事的，都一样。只是死法略有不同。” 他不认为投降意味着存活。 “死战毫无意义。” 上将军出现在橘桜雪身边，说出自己的建议：“天使小姐，以老夫愚见，当务之急是保护更多的人撤回城邦，双圣树在场我们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就由高文、小伊铂斯带队离开。” “你与我一同留下，阻拦三头六臂的伪神，为大军撤退做最后一搏！” 老将军的声音很小，生怕其余人听见。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 “自然如此！” 橘桜雪打断上将军后面的话，说：“我自出生以来就没有畏惧过死亡，怕死，就不走这条路了！将军下令吧，我先战第一回合！” 说完，双剑挥动，漫天泣血樱花洒向“苏牧”。 粉色少女的孤影直冲红日，去寻找她的死亡：“师兄，让师妹见识见识这道神通，看看比之师父创建的神通何如？” “不。” “师妹，你闪开！” “苏牧”将杀戮的锋刃指向年纪最小的孩子，说：“你，第一个死！” 上将军对着高文下达全军撤退、你来统领的命令。 “将军！”高文喊着。 “撤！” “可是将军我也能……” “这是军令！” 上将军的口吻不容置疑。 高文深吸一口，开始组织大军撤退。 那些扔掉武器的投降派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走是留，一盘散沙的他们有的跟上撤离大军，有的留在原地等待神明恩赐。 “走？” “我没说你们可以走！” 鲜血大日神相遥遥一指，所有畏惧胆怯的懦夫立即双眼充血，一抹鲜红从他们的眼角处流下，顺着鼻梁滋润嘴唇。 绝望的惨叫中，他们痛苦地跪倒在地，即是惩罚也是新生，短短几秒之后他们再度站起，一双双鲜血赤瞳代替了原本的黄金瞳。 “杀光他们！” 鲜血大日神相下达命令。 赤瞳军队杀向正在撤离的城邦军团，昔日战友终于兵戎相见，这是高文最不愿意见到，但确实早有预期的一幕。 “可悲！” 他挥动利剑。 “轰！” 月华光矢从天空射落，直接将第一排的鲜血傀儡打成齑粉。 狄娜站在半空面无表情，她早就看这些两面三刀的投降派不爽。 投降固然让人不爽，但是两面三刀更是叫人厌恶。 “好！” 高文拍手称快，随后杀进敌阵。 人相苏牧杀向小伊铂斯，橘桜雪立即上前帮忙，却被鬼相阿修罗王阻拦，而实力最强的上将军正面迎战那一轮赤红大日。 这一次“苏牧”不再给任何机会，三头六臂的加持下，小伊铂斯狼狈不堪，这本就是他无法参与的战争。 “砰！” 鲜血神权铸成的利剑砍下，苏牧赐福圣剑崩碎在孩子的手心，鲜血刺穿他的铠甲，汲取着八岁孩子的残余生命。 “都是因为你的妖言惑众！” “我现在问你，我是不是神？” 激烈的痛楚传遍全身，小伊铂斯倔强地咬着嘴唇，喊着：“不是！你只是个拙劣模仿的小丑！吾神绝不是你这个样子！” “如果世界没有黎明，未来没有希望，我就不会诞生，早就死在毁灭的那一天！”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呸！” 尽管实力上已经无法反抗，但小伊铂斯仍然用自己的方式，幼稚地吐着口水，借此表达自己对伪神的不屑。 “执迷不悟，那你就死吧。” “苏牧”伸出大手将孩子握进掌心，企图将他捏成肉泥。 橘桜雪在半空飞速移动，但始终无法摆脱恶鬼的索命，阿修罗王仿佛与自己一体两面是挥之不去的阴霾。 “滚开啊！” 她看着，双剑砍在阿修罗王的枪刃上，但实力上的悬殊让橘桜雪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亲手接生的孩子，死在面前。 “不，不能！” 橘桜雪痴呆地喊着。 “死！” “苏牧”握紧掌心，湮灭小伊铂斯的肉身。 祝福的光一点点消散，他们再也感觉不到半点生命的气息。 “混蛋！” 孩子死在眼前，橘桜雪瞬间暴怒，躁动的气息引得上将军惊恐侧目。 他看到绝美天使的身体，正呈现一种诡异的变化。 “那个是……星空？” 老人心中无比惊骇，星空一直是城邦的敌人，现在城邦天使的体内居然蕴藏着一股恐怖的星空伟力，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灾难。 不行！ 这一幕绝对不能被城邦的战士看见，不然他们的信念会遭到严重打击！ 黄金佩剑划破长空，暴风与精神序列的尘世大权齐现，人为地将战场划分成两个不同的世界，确保天使的秘密不向外泄露。 “这是什么？” 纵使是鬼相阿修罗王也着实吓得眼皮狂跳不止。 橘桜雪一直挂在胸前沟壑中的帝国至宝【八咫琼勾玉】飞到半空，星空的污秽以它为载体再度出现在城邦世界。 少女粉色的长发上，点缀无数神秘星辰。 那一双带着浅粉的黄金瞳中，倒映出瑰丽无限的深空，污染从她的身体中泄露，疯狂战胜理智，嗜血的杀戮凌驾在天。 粉嫩的完美容颜开始异化扭曲，变得丑陋不堪，变得骇人心魄。 就连阅历无数的上将军都无法接受这种变化，美丽的天使居然变得比阿修罗恶鬼还要恶鬼，仿佛她才是鬼中恶王。 藤蔓的翠绿不再，分泌出粘稠的污秽，像是蠕动的血红触手。 “你，死！” 血红触手不断分裂，短短瞬间便缠绕住眼前三头六臂的巨大伪神，斩开嗜血的绞杀。 美好的花木双剑开出赤红的花蕊，象征地狱的死亡。 橘桜雪挥动长剑，右手拦住敌人的枪尖，左手掷出血刃洞穿阿修罗王的心脏。 巨大的力量打得伪神一阵踉跄。 “好！好！好！” 短暂惊愕过后，“苏牧”无疑是更加兴奋的：“小师妹，这才是你最本来的面貌：修罗恶鬼，我就是喜欢你这个样子，请尽情地虐杀我吧！” “……” 上将军一把年纪，实在是有些看不懂年轻人的脑回路，这尊伪神是喜欢什么受虐的戏码吗？ 不过眼下的局势容不得他不想，他不死在这里，死在这里的就是城邦的文明联军。 两人一神再度厮杀在一起。 黎明天国正在与敌人缠斗的「卡洛儿」却注意到了一份异常，刚刚，宇宙深场的方向似乎有一尊「存律」向这片区域投来了注视的目光。 是谁，引来的「存律」的窥视？ 地面战斗的余波中，小伊铂斯死亡的光烬从天空一点点飘落。 落在鲜血抽干、破碎漆黑的大地上，一枚【荆棘王冠】章纹在受难之地泛起微微光亮。 …… …… 第372章 宿命之环 大鹏一日腾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生命源流孕育出的暴虐猛兽扇动垂天之云的羽翼，向挑衅自己的卑贱虫子发起进攻。 前有末日皇帝，后有神话大鹏，苏牧架在中间看上去进退维谷。 但时间的灰质吞没山南山北，神权与圣堂中的双圣树连缀在一起。苏牧回头看向身后撞来的大鹏，不禁联想到当年的扶桑金海一战。 同样是鸟，曦妃对大鹏。同样神木，双树对扶桑。最后是同样的尘世大权——【4-15：往生】！ “孩子。” 苏牧看向伊铂斯二世，说：“我们终局世界再会！” 末日皇帝阴冷地笑着，猛然间他眼睁睁地看到，面前的年轻人突兀消失。 对方的气息彻底消失，既没有留下飞行的痕迹，也没有惊动空间涟漪。 眼前的人神好似消失在了这条时间河流上。 “怎么会？” 末日皇帝心中一惊，但他已经来不及思考苏牧去了哪里。 山外山遮天蔽日的大鹏冲撞而来，它裹挟着令自己厌恶的生命气息。 绝对不能让这只大鸟逃出山外山，不然生命源流会淹没城市，动摇世界的根基！ 死亡与鲜血铸成冠冕，末日皇帝挥剑对抗伟岸庞大的神鸟。 象征死亡的鲜血与象征生命的源流在山的夹缝中碰撞在一起，短短一瞬两股超越规则的力量顷刻动摇此方世界的根基。 “执迷不悟。” 声音在身后响起，犹如鬼魅一般。 末日皇帝惊慌地回过头，看到了他永不忘却的一人。 一张黑金面具出现在身后，他穿着金色玄甲，披着纯白天鹅绒布，一双璀璨的黄金瞳直摄心魄。 “伊铂斯王？” 伊铂斯二世声音颤抖，剑上气势立减三分，惶恐地问：“老师，你没死啊？” 白袍玄甲伊铂斯用冰冷的口吻，问：“你——很希望我死吗？” “不不不！” 伊铂斯二世立即否认，心神进一步遭到动摇。 “我只是……” 但大鹏却不认识这位白袍玄甲伊铂斯，只是一味地进攻，高大巍峨的圣山在两大根基力量的持续对撞下开始瓦解。 “太开心了！” 伊铂斯二世笑着，苍老威严的老人脸上，挂满孩童般喜悦、天真的笑。 苏牧知道，他的笑——发自内心。 “孩子，守陵的使命已经完成。”看着那满头白发，他凄然笑着，“从今天起你将从这场轮回的苦难中永远解脱，这片囚笼将不复存在！” “轮回？苦难？囚笼？” 老人看不清楚，孩子听不明白，但伊铂斯二世知道要听老师的话。 “好。” 他笑着松开手中利剑，任由生命源流冲刷末日浩劫，死亡与鲜血的冠冕在他头顶崩碎。 大鹏撞碎在碎裂的山外山上，但盎然生机涌入死亡的彼岸世界。 高大的双圣树下，一只黑龙正在啃食树根，妄图啃断世界树的根基。 “呜呜呜……” 它哭诉着：“这树根可真难吃，又硬又干，为什么是我来干这样的苦差事？” “哗哗——” 起风了。 温柔的风涌入圣树根部的亡者花海，抚摸着黑龙的身体，它转过头看到翠绿的生命源流奔涌而来。 “哎呀！” “时间不多了！” 黑龙顾不上许多，张开血盆恶口，一口咬断最后的枝干。 这个世界并不粗壮的双圣树被恶龙咬断，轰然倒塌，压碎禁锢的圣堂。 生命源流吞没一切。 末日鲜血逆转回溯。 …… …… 末日皇帝拥抱吾师放弃抵抗的瞬间，城邦世界被碾成光沫的孩子加速生长，大地上的那一枚【荆棘王冠】迸发出恐怖的生机。 繁茂的草木以荆棘王冠为中心，在短短一瞬间改变废土大地的容貌，使末日天地变成盎然生机。 恶鬼相苏牧一枪捅穿橘桜雪的身体，赤日相苏牧砸碎上将军的头颅，人与神原本注定失败的战争被瞬间逆转过来。 彼岸世界不再接纳亡魂，此方世界肉身得以重塑。 “这？” 橘桜雪睁开浅粉色的星空黄金瞳，惊讶地看着身上的伤痕完全修复，一顶翠绿的荆棘王冠出现在两人的头顶。 澎湃的力量祝福所有不屈的战士。 三头六臂的“苏牧”惊恐地转身，人相苏牧看向小伊铂斯的受难地。 盎然生机从大地上的章纹中涌现，他急忙跑去，举起鲜血利剑。 “休想！” 金色樱花飘落，翠绿的枝蔓从身后涌出，死死缠绕着那一柄即将落下的巨剑。 云霄飞龙怒吼一声，飞到三头六臂的法相上，将“苏牧”牢牢捆缚住。 “天使小姐。” 上将军喊着：“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个伪神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流逝？” “是！” 橘桜雪同样察觉到这份意料之外的变化。 “死！” “苏牧”伸出手扯断重重捆绑的金色枝蔓，又撕裂裹住自己的云霄飞龙。那柄鲜血巨剑落下之时，众人的耳畔响起同一个声音： “各位。” “我来迟了。” “辛苦，接下来交给我吧。”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口吻，熟悉的话语。 橘桜雪一激动，喊着：“师兄？” “不。” 声音否定了她的猜想，说：“天使姐姐，我不是吾神，我是——伊铂斯二世。” 万千生命的源头，那枚章纹的光影中，一位身材挺拔、容貌俊逸的年轻人走出，单手举起接住伪神的刺杀。 年轻人微微用力，直接将伪神的鲜血利剑捏成碎片。 “啊？” 橘桜雪一呆。 “小伊铂斯？” 她不明白，更难以理解，死之前明明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为什么现在看上去却已经是十八九岁的成年英雄？ 他的头顶还戴着一顶翠绿的荆棘王冠。 “天使姐姐，是我。” 伊铂斯二世向着天空中奋战的两人鞠躬。 “小女娃，还有老子我！” 年轻人身上冒着纯白的光火，是自称大教宗路弥迩的火苗。 橘桜雪喜极而泣，身上躁动的瑰丽星空也随之一点点散去，喜悦地问：“你们……没死？” “死了。” 伊铂斯二世说：“但没完全死。” “什么意思？”上将军追问。 伊铂斯二世解释说：“吾神摧毁了亡者的彼岸世界，死亡拒绝了我的回归，同时将末日的权柄归还给现在的我。” 橘桜雪摇摇头：“听不懂。” “这你都听不懂？” “笨！” 火苗教宗换上嫌弃的口吻，进一步解释说：“就是这里的阎罗王被你师兄杀了，他还学着孙猴子死撕了生死簿，现在我们都不会死。” “当然，你除外，你不是这里的本地人。” 橘桜雪：“……” “末日的权柄又是什么呢？”上将军问。 这个火苗大教宗也不知道，只能看向附身的伊铂斯二世。 后者解释说：“彼岸与此岸一阴一阳，均衡互补，此岸世界的我是个孩子，彼岸世界的我是个老人。” “吾神杀死了彼岸的我，现在整个世界就只有一个我，相互均衡之下就有了成年后的我，不再是孩童更不是老人。” 彼岸此岸，一阴一阳？ 橘桜雪好像能听懂，又好像听不太懂。 “喂！” 三人谈论世界的间隙，渎神小丑暴跳如雷，大喊着：“本地信徒也太没有礼貌了！竟敢无视我的存在，我可是真正的神明！” “你——马上就要死了。”伊铂斯二世悲悯地看着小丑。 “你放屁！” “苏牧”厉声呵斥：“就凭你，加上这两个，能打的赢我？” “我们甚至不需要动手，不要忘了你是如何诞生的。”伊铂斯二世面色平静，“你是吾神的反面，是他前往彼岸后，此岸拟造的伪神。” “彼岸既然已经不存在，此岸的你也即将消失，你难道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消散吗？” “苏牧”：“……” 他无言以对，沉默不语。 尽管心里很不爽，但是没有反驳的能力，鲜血大权正在一点点消融、瓦解，很快就会迎来终末。 “不。” “我不能接受！” “苏牧”失魂般向后退却，嘴里喊着：“明明我才是真正的苏牧，我才是唯一的独神，我不能死，也不会死！” “懦夫，我需要懦夫！” 渎神小丑将目光瞄准投靠他的傀儡，掌心抬起将傀儡全部抓入手中，在所有人惊愕地注视下吞下懦夫们的灵魂。 “他们也不会死吗？”橘桜雪问。 “不会。”伊铂斯二世摇头，“只是留在伪神体内，成为他的一部分。” 上将军心里一惊：“那他岂不是……” “不好！” 几人立即反应过来，但三头六臂的“苏牧”已经脱去法相，化作一抹血煞直冲城邦的方向。 他需要更多傀儡的灵魂，来维持自身在此岸世界的存在。 “追！” 伊铂斯二世一马当先，他的速度已经快过拥有暴风序列尘世大权的上将军。 …… …… 一场骚动正在城邦中酝酿。 杀人的凶手被押上刑场。 围观的民众在台下拥挤，乌央的人群中混着大量不怀好意的人，他们即将为保民官小姐献上一份惊喜大礼。 白塔议会空旷的大厅中，大祭司与执政官坐在窗边，平静地看着远处的闹剧。 “保民官小姐呢？”大祭司说。 执政官目不转睛地回答说：“她说自己不舒服，现在应该在房间里休息。” “马上就要行刑。”大祭司又说。 “嗯。” 执政官点点头，声音听不出半分态度。 紧接着是一阵沉默。 两人的目光均是看向法场，但心思都在对方身上，明明有一肚子话却没办法说出口。 大祭司咽回想说的话，将话题再次转移到夏沫身上，说：“这么大的事我认为还是得请一下保民官小姐，或许还有……” “飒迦。” 执政官喊着老搭档的名字，说：“她现在一定正在看，只是不想和我们一起看。” “为什么？” “明知故问。” 大祭司再次询问：“看到福珀了吗？” 执政官不禁笑出声，冲大门的方向努努嘴：“一早就出门了，整个白塔禁卫军都不见踪迹，没发现这里空空荡荡吗？” “调这么多人？她想干什么？” “正常程序，维持秩序，今天刑场外的民众太多了，稍有不注意就会酿成大祸。我已经签字授权，怎么福珀的申请文书你没看到吗？” “呵。” 大祭司轻笑一声，说：“我也授权签字了。” “……” 执政官转过头，两巨头默契地对视一眼，都不禁笑了起来。 “是啊。” “现在都是年轻人的天下，我们这些老家伙是时候退位让贤了。”执政官说，“等这一次远征回来，改一改议会格局？” “怎么改？” “你、我、他，三个老家伙全部退居二线，扩大议会席位，多进一些有干劲的年轻人。” 退居二线？ 大祭司是一个字都不信，权力这种东西带着剧毒，一旦沾染上就再难戒除。 “好啊！” 她欣然同意，想看看老伙计的真实反应，并反问一句：“你觉得哪些人可以进入议会？” “……” 执政官沉默半晌。 “高文？” 板上钉钉的回答。 “你觉得……安德烈怎么样？”大祭司开门见山。 “他？”执政官摇摇头，“不够格。” 听着这句回答，她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脸上不动声色地再问：“卡西乌斯呢？老公爵了，他有足够的声誉，人脉也广，是调和新老的平衡人。” “公爵？” 执政官纠正着搭档话语中的错误，说：“哪有公爵？现在是平权时代，早就没有贵族头衔，只有荣誉称号与职务名称。” 嗯？ 大祭司一时间有些看不清老伙计到底站在那个位置，他似乎既不否认卡西乌斯的人脉与声誉，却又强调平权的那一套。 “呵呵。” 执政官笑着，问了句无关紧要的话：“你说，未来，也就是吾神口中的21世纪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真有他描绘的那样美好？” “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妨往前看500年，和现在比哪个更好？”大祭司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选择了反问。 “当然是现在，这可是神治的时代，吃不完的粮食，花不完的钱。” “没了？” “还有学校，精神文明建设。” “不止吧。” “你说说看？对你来说难道更好，你的大祭司早已有名无权。” 面对执政官的这句话，大祭司无法回应。 失去神明解释权的祭司，还能被称之为祭司吗？ “是。” 飒迦女士说：“但我还是认为现在更好。你说得对，我应该换一个头衔，或者等我们退居二线后，也就不会再有大祭司的席位。”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执政官已经明白老搭档的心思。 飒迦同样看清老伙计的想法。 “哎——” 她叹了口气。 执政官指着窗外，说：“看，安东尼已经被押上刑场。” “希望别做傻事，她真的会杀人！” 飒迦起身离开议会大厅。 刑场外的一间阁楼中，夏沫正坐在椅子上，喝着杯中红茶，冷漠地看着即将发生的闹剧。 …… …… 第373章 囚徒困境，逐个击破 双圣树的照耀下，孔维于刑场上宣读杀人犯安东尼的最后判决，声音洪亮、咬字清晰，生怕在场有人听不懂人话。 他合上裁判文书，问：“以上判决，你可有异议？” 安东尼不说话，只是沉默地低着头，一副心死的模样，看得叫人心中一揪。 孔维再度开口，给足了耐心：“如不反对，视同默认。” 安东尼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抬起脸，茫然无神地看向白塔议会的方向。随后颓丧地低下头，用着哀怨的口吻。 “我……无异议！” 嗯？ 孔维心中冷笑不止，在这和我演戏呢是吧？ 嘴上说着“无异议”，但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写满不服与无奈。 不止是他，所有围观群民众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开始了吗？” 夏沫平静地喝着茶，身边的小桌上摆着一份详细资料，记录着安东尼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经历，其中有一份不起眼的工作让她倍感兴趣。 马戏团，小丑。 这是一段执法人员没有查出的工作经历，原因也很简单，时间太早、干得也不长，算是一份兼职很容易就让人忽略。 夏沫没有将调查的重心放在案件上，而是悄悄派人调查安东尼的过去。 任何一条计谋的操盘手，都不会将关键环节交给陌生人，否则这和赌博没有区别。 安东尼正是这条计谋的核心之一。 他不会、也不可能不是对面的精心安排，问题在于区区红血，要如何躲避一众精神序列蓝血审问官的追查？ 答案只有两个。 要么审问官上下一心、内外勾结。要么安东尼是个装糊涂的天才，能够在他人的帮助下，骗过审问官的精神审查。 夏沫又看向那一长串的调查官签名，在理清他们后背错综复杂的家族渊源后，心中已经得出结论，两条推论各自正确。 审问官未必全是敌人，但只要安东尼能粗浅地骗过第一轮审查，其余的蓝血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 没有人关心凶手究竟是谁，所有人都只想尽快结案。 在神明返回城邦之前结案。 罪犯自己都供认不讳，审问官又何必较真？ 有人领罪就行。 夏沫又看了看那一长串的签字名单，不禁笑了笑，全员负责看上去多了几道保险，但最后往往变成全员不负责。 但也正是这份名单…… 孔维弄出的保险上的最初两把锁，这两人才是关键，一个负责精神，一个负责智慧。 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安德烈一个，还有一个卡西乌斯！ 顺着这两人夏沫揪出一条错综复杂的网络，这条网络上还有一个关键家族：擅长刺杀的马克家族。 “咚咚——” 房门被敲响。 “进。” 夏沫放下名单。 “保民官小姐。” 来人打着招呼，谦逊、温和、风度翩翩，正是维内德帝国残裔的皇太子，薇思娜的哥哥：贝洛伯格。 妹妹的名字取自神话，哥哥同样不例外。 “贝洛伯格”的名讳源于维内德神话中的光明之神。 “太子先生。” 夏沫起身表示尊重，对方可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贝洛伯格摆摆手，说：“保民官小姐客气，这是城邦公民分内之事。你要的人我已经带来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谢谢。坐。” 夏沫帮他倒了杯茶。 “进来！” 维内德残裔的骑士押着一位干瘦、病态的年轻人走进小屋，正是老马克的儿子小马克。 “保，保民官大人。” 小马克面色惨白，像是得了严重的病。 “嗯。” 夏沫点点头，指着一把凳子，示意他坐下。 贝洛伯格点点头，维内德帝国残裔骑士纷纷离开，充满阳光的小屋中顿时只剩三个人。 茶桌边的两人都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喝茶。 小马克原本惨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心中不断泛起嘀咕，路上想好的说辞似乎一条也用不上。 半晌之后。 贝洛伯格先开口，问：“保民官小姐，你说他们会上当吗？” “会。” 夏沫语气肯定，笑容灿烂，说：“只要序列一响，就有人会死。有人死就有人哭，人一哭就会说心里话，跳出来喊冤。” “冤？” “对，冤！” 贝洛伯格明知故问：“冤从何来？” “人都有软肋。无牵无挂的人是没办法控制去执行一项必死的计划，层层高压之下，马戏团的小丑随时会出卖背后的主子。” 夏沫举着安东尼的资料晃了晃。 “您的意思是，有人拿他的母亲来要挟？”贝洛伯格笑着，说这句话时，故意看向一旁的小马克，并将“母亲”一词咬得格外重。 “不是要挟，是交易。”夏沫纠正他的话，“要挟并不能让人心甘情愿去死，士为知己者死。” “交易？” 贝洛伯格淡泊一笑，继续往后说：“据我查证，安东尼的母亲有严重疾病，是在黑龙之战中落下的病根。可吾神都治不了的病，他们可以？” “治病？” 夏沫将文件摔在桌上，吓了小马克一跳。 “在我的家乡有一个办法，可以提前支取未来寿命，换取现在的健康如常。太子先生，这不是治病救人，这是赤裸裸欺骗！” 小马克听到这一句后，整个人不由地蜷缩起来，他没想到这么隐秘的方法，居然被保民官大人一眼识破。 那外面的刑法？ 他急忙看向场外的刑场，苍白的脸上顿时挂满冷汗。 孔维没有离开刑场，自己的父亲反而被拉上高台，与他一起来的还有安德烈与卡西乌斯，三大主犯全部到场。 难道……被发现了？ 贝洛伯格注意到鱼儿已经上钩，不紧不慢地问：“孔维这又是在闹哪样？看上去要死的不是安东尼，而是老马克？” 夏沫冷漠地说：“该死的是凶手！而不是替死小丑。” “老马克是凶手？” 贝洛伯格故作惊讶，声音极大。 小马克的心提到嗓子眼。 “其实……” 夏沫故作沉默，半响之后叹口气，说：“他也不是。但是他将全部的责任揽下，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就像安东尼那样。” “可怜的老人，伟大的父亲。” 视线的余光中，夏沫看到小马克的脸完全纠在一起，似乎在不停做着心理博弈。 贝洛伯格开始加大压力，说：“马克将军戎马一生，为城邦立下赫赫战功，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得这样的结局，真是叫人惋惜。” 小马克恐惧地睁开一条眼隙，看到孔维正粗暴地对待自己战功赫赫的父亲。一脚踹在膝盖处，羞辱式地让他跪倒在地。 而父亲一脸平静，嘴角甚至带着笑，好像在为自己活下而自豪。 不！ 不能！ 小马克缩在凳子上，抱紧双腿，嘴里不停念叨，只为坚定父亲在家的告诫：你身上有强大的精神封锁，神与上将军都不在城邦，只要自己不松口，没人可以窥视你！ 可…… 泪珠从眼角滑落，流过年轻人病态的脸颊，滴落在地板上。 既然计划已经完全暴露，他无法接受父亲代替自己去死。 好强的精神波动！ 贝洛伯格心中一惊，看向小马克身上的枷锁。 对桌的夏沫已经露出胜券在握微笑，她演这场戏可不仅仅是欺负孩子，更是为了找到那些硕鼠的巢穴。 “啊！——” 小马克的怒吼在小屋内响起，窗外的精神幻境瞬间破灭，一股强大的精神风暴肆虐小楼。 “求求你，保民官大人，别杀我父亲。”病态的年轻人跪倒在地哭泣着，“他是英雄！是城邦的英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杀与不杀，全都在你。” 夏沫起身，放下窗帘，挡住法场上的真实一幕。 …… …… “老马克先生？” “老马克先生？” 孔维喊着，嘴角泛着笑。 “在。” 老马克从激荡的精神风暴中回过神，那最后的一幕，他正好看见一旁的小屋中，儿子哭泣着向保民官小姐跪下。 完了！ 他面色苍白，手中的“屠刀”有些握持不住。 “该行刑了！” 孔维在一旁提醒说：“拉下这个开关，绞死这个杀人凶手！” 这是一个局。 父亲在外，儿子在里。 老马克突然收到保民官小姐的邀请，被福珀带来刑场，在懵神的状态下突然被当众宣布为绞刑的执行者。 让真正的凶手绞死替罪的小丑。 就连安东尼都是一脸惊愕，刚才脸上伪装出的无奈与心死，一秒破功。心中不停打鼓，是不是计划已经被保民官小姐发现？ “拉吧。” 孔维在一旁催促着：“拉下裁决绞死这个杀人犯。” “拉！” 他大喊一声。 老马克被吓了一跳。 “拉！” “拉！” “拉！” “……” 福珀安插在人群中的人开始起哄，带着全场所有群众，跟着孔维催促老马克行刑。 “我……” 老马克不停喘着粗气，满脑都是刚才儿子向保民官小姐下跪的一幕，可计划就差最后一步，只要自己拉动杆子就能成功。 赌！ 他满脸狰狞，握紧杆子，拉动绞刑的裁决。 “呵。” “真是太令人遗憾了，马克先生。”孔维走到他身边小声讥讽着，“你居然完全不在乎自己儿子的死活。” 杆子拉动，安东尼脚下的木板并没有打开，人群顿时一种哗然—— “怎么回事？” 孔维转身大喊，明知故问。 手下的配合着回答：“抱歉先生，装置出了点故障，马上就能修复！” “你！——” 老马克从讥讽中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看着孔维。 “以为自己很聪明？” 孔维不依不饶，继续施压，说：“依我看是自作聪明！没事，一会你儿子的绞刑，依旧由你来执行。你是英雄！城邦的英雄！” “滚！” 老马克情绪失控，直接掰断拉杆，向着孔维愤怒地砸去。 孔维完全不躲，任由他将木杆砸在自己的脑袋上，深蓝的鲜血从头顶流下，原本的剧本彻底走乱，骚乱之中福珀带着白塔禁卫军开始维持秩序。 “拿下！” 他呵斥一声，禁卫军将袭击审判官的老马克按倒在地。 白塔议会的大厅中。 执政官错愕地看着法场的骚乱，他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闹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是精彩！” 他身后，大祭司拍打着手，走进来。 “夏沫根本就没想过从案件下手，这是你我都不曾想到的。她抓了小马克，又强逼老马克，并演给父子彼此看。” “好，好啊！” “老东西。”飒迦问，“服不服？” “呵呵呵……” 庞贝起身，长叹一口气，说：“乌合之众啊乌合之众。” “卡西乌斯呢？”他问。 飒迦说：“应该跑不了。至于安德烈……” …… …… 法场的骚乱很快就传到地下室，卡西乌斯公爵不可置信听着报告，面容扭曲愤怒，嘶吼着：“蠢货，蠢货，都是这个蠢货，毁了我的计划！” “安德烈呢？他人呢！” 刀疤老人说：“不知道，他今天一天都没出现。” “砰！” 地下室的大门被踹开。 薇思娜面无表情地走进昏暗的会场，拿出一张夏沫签署的调查令，说：“卡西乌斯先生，还有在座的各位，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卡西乌斯厉声质问：“我有什么罪！我是城邦的英雄，黑龙之战的功臣！” “带进来！” 薇思娜懒得废话。 维内德帝国骑士押着面色惨白的小马克走进会场，与会者无不脸色一变，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完蛋。 “走吧，各位，体面些。” 薇思娜让开路。 看着呆若木鸡的众人，她又补充一句：“不要连累无辜的族人。” 卡西乌斯低下头，一脸灰败离开地下室。 “嗯？” “少一个。” 薇思娜问：“安德烈呢？这位‘大功臣’去哪里了？” “谁知道呢？” 卡西乌斯肩膀一耸，径直离开。 薇思娜走出地下室冲哥哥点点头，贝洛伯格立即离开直奔议会大厅，留守的三巨头全部在这，他汇报了行动战果。 “辛苦你了，先去休息吧。”夏沫说。 “是。” 贝洛伯格看着沉重的气氛，转身离开议会，接下来的事不是他可以参与的。但经此一役，维内德残裔在城邦的地位一定会再上一层。 “砰。” 他关上大门。 “二位。” 这一次夏沫先开口：“该抓的人已经抓了，我希望事情到此为止，不知道你们怎么看。” 嗯？ 双巨头均是一愣。 夏沫进一步解释：“阴谋家的一场小骚乱，原本犯不着这么大的动静。只不过现在是多事之秋，我希望大家可以团结一致，世界很大容得下许多文明。” “是。” 飒迦眼中满是笑意，说：“我们刚刚商议了一个提案，关于议会改革，以及我和庞贝的退休计划。正如你说的，世界很大，该出去看看。” “我反对！”夏沫说。 “我同意。”庞贝说。 二比一，表决通过。 “这事应该问问苏牧……” “嗯？” 夏沫忽然脸色一变，她看到南方的天空，一片血红的灾厄正飞速压来。 …… …… 第374章 终局一战 双巨头注意到夏沫脸上的异常，转过头去透过窗子，看到了那片快速压来的不祥血煞。 “那是什么东西？”飒迦满脸奇怪。 赐福枪刃出现在手心，庞贝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面色凝重地说：“反正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从方位来看似乎是从远征大军的方向赶来。” “大军该不会……出事了吧？”一种不祥的预感在飒迦心里生出。 “别瞎说！” 庞贝压低声音，说：“这个时候不利于团结的话千万不要说！不管那是什么东西，我们都必须先将它挡在城外。” 说完，他看向夏沫。 “明白。” 夏沫点点头。 由于安东尼案件，广场上正挤满了人，必须尽快将这些红血民众疏散，以免因为恐慌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庞贝大笑一声，消失在议会大厅，喊着：“就让我这位执政官临退休前，再为城邦战斗一次吧！” “有始有终，一切从我们开始，必将以我们终结。”飒迦拿出赐福法杖说，“新时代的民众不再需要旧时代的引导。” 夏沫大喊一句：“我马上就来！” 飒迦莞尔一笑，离开议会大厅，跟上老战友的步伐前往城外阻拦那团不祥的血煞。 三人立即分头行动。 血煞从南方压来，猩红尽染云霞。 渎神的小丑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杀来，用十二分力气渲染末日来临时的终章。 他必须尽可能多地营造灾难，只有唤醒懦夫的恐惧，才能达成自己的最终目的。 “那是什么？” 天空红透半边天，散场的民众纷纷抬头，看向头顶奇异的景观。 福珀勒马停下，回身看向南方那一团不祥的血煞。 什么东西？ 好强！ 他眼皮狂跳不止。 “福珀！” 夏沫出现在一边，命令说：“立即组织白塔禁卫军维持秩序，南边来的那个血煞很强，将民众尽量向城北疏散。” “城防巡备从现在开始归你管，我会增调更多人手给你。记住，那几个嫌犯重点看管，先把他们照顾好，千万不能走脱，否则他们会在内部引起骚动。” 说完，也不等回应，夏沫再度消失，前往军营调动剩下的蓝血士兵。 “全军戒备！” 一杆祝福长枪出现在福珀手中，他立即下令：“一级警戒！白塔禁卫立即全部回岗位，城防巡备按照一级预案全城戒严！” “所有红血民众立即回家，远离居住区域的，立即带往学校、文明教堂等公共区域避难！” 他大喊一声：“散！” “得令！” 白塔禁卫军立即按照平时预演的那般，开始执行一级戒严令。 精神序列的权柄在场内铺开，连接成一个个神经单元，不断向外输出轻松愉悦的信息素，以确保人群不会发生大规模骚乱。 智慧序列的权柄以相同方式展开，确保指挥层的命令能够精确无误地传达到每一位负责具体执行的士卒。 福珀将戒严权柄暂时移交副手，只身骑着白马直奔薇思娜所在位置。 “公主小姐。” 他叩击胸甲，以军礼表达敬意。 “统领先生。” 薇思娜没有提裙屈膝，而是同样以军礼回应。 福珀指着阴谋造反的硕鼠们，用命令的口吻说：“这些人要严加看管，改变既定路线，将他们直接押去白塔诏狱。” “诏狱？” 薇思娜眉毛一挑。 “哈哈哈……” 卡西乌斯听到“诏狱”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直接大笑起来，喊着：“保民官的狐狸尾巴终于要藏不住了吧？诏狱，好啊，就去诏狱，自有公义为我评说！” “啪！” 薇思娜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闭嘴！” 看上去娇柔的公主冷漠呵斥着。 福珀吓了一跳，收回自己准备扇出去的巴掌。 薇思娜冷漠地说：“你们这些老家伙真是蠢得无药可救，也完全不了解保民官小姐，真以为她要实行军事独裁？‘诏狱’一出意味着全城戒严，这是白塔议会的决定！” 她在解释，不是说给嫌犯们听，而是说给所有维内德骑士听。 灾难来了！ 薇思娜大手一挥，果决干脆：“直接捆走！” “是！” 维内德骑士们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早就看这些逼逼叨叨的老东西们不爽，之前碍于人权只能押着他们一步步走，现在终于可以动粗。 “呜呜——” “呜呜——” 军营方向，出征的嚎叫吹响。 “福珀统领，这里交给我吧！”薇思娜看出了事态紧急说，“我早就不是那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小公主，请相信我。” 福珀有些犹豫。 薇思娜又说：“战场才是你的方向，而不是‘诏狱’。” “呼——” 福珀深吸一口气，说：“薇思娜公主，感谢你的理解。如果还能活着回来，等战争平息，我一定请你吃一顿好的！” 血煞从南方来，这意味着远征军团就算没有全军覆，起码也已经溃不成军。 南方可是吾神亲征的方位，如果连祂都没有挡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已明白此战艰辛。 “好。” 薇思娜抽动缰绳，说：“我等你，这可是你说的！所有人，跟我走！” 看着公主远去的背影。 福珀骑着马冲向血煞涌来的方向。 …… …… 征战的嚎叫，戒严的钟声，叫喊声、大笑声回荡在城邦上空，所有人都看到双圣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圣光。 远比黑龙灾厄那次更为耀眼。 百战枪刃贯穿长空，时间的灰度湮没天幕，那猩红的恐怖赤云被庞贝瞬间化解。 尊金序列尘世大权的枪刃直冲血煞。 “停下，或者，受死！” 他厉声警告着。 “砰！” 那一杆金属枪刃被鲜血撕得粉碎，猩红之中出现一尊谁也无法预料的神只，三头六臂的“苏牧”显露真身。 “吾神？” 庞贝明显一愣。 下一秒鲜血的杀戮直接洞穿他的心脏，生死只在一线之间的战场，这位执政官为他的大意买了单。 “你很弱啊。” “苏牧”嘲讽着。 “放肆！” 一声怒吼在天空彻响，生命与圣光的尘世权柄涤荡不祥的污秽。庞贝遭到洞穿的心脏在瞬息间修复，飒迦出现在他的身后。 “渎神的小丑！”她呵斥着，“卸下你的伪装！” “苏牧”讥讽地摇着头，说：“真是头疼，到底还要解释多少次，你们才会不问如此愚蠢的问题。真傻还是在装糊涂，我是不是伪装你们两个也看不出来吗？” “如此，不如请我可爱、迷人的女友，夏沫小姐出来辨认。” 庞贝飒迦对视一眼，他们都没有感觉到伪装的气息，甚至眼前这位鲜血神只展露出的就是苏牧的气息。 怎么会这样？ 神，难道被污染了？ “你还挺自信啊。” 夏沫淡漠的声音在“苏牧”背后响起：“我知道你不是伪装，就生理而言你的确可以称得上一句货真价实。” 庞贝、飒迦更为困惑，有些听不懂小年轻的话。 “但是——” 她话锋一转，举起手中冰刀：“你根本不知道我和他之间靠什么联系，渎神的小丑，请问拥有苏牧生理与物质的你，是否也拥有他的黎明神国？” “苏牧”：“……” “我猜，你应该是某个更高存在拟造出的伪神。”她继续说，“可惜，就算你是神，但拟造你的那位编不出黎明神国，祂同样不够格。” 夏沫一语道出最大破绽。 苏牧身上的任何部位都可以替换，唯一永远无法更换的就是黎明神国，这是一个无法伪造、无法更改的唯一存在。 “亲爱的……” “苏牧”竖起鲜血利剑，说：“你的实话实在是有点多了，希望你的实力也能和实话一样多。不然——” 他凄然一笑。 “你会死的很没尊严！” “呵呵。” 夏沫同样露出笑容，十分不屑，冰刀一挥第七王国与出云神国的权柄在她身后浮现，漆黑玉龙的君王签印缓缓凝聚。 “说大话谁不会？” 她目光凛冽如刀，寒风在高天肆虐回响：“不过一介区区伪神，也敢在这里放肆，说得谁没有神权一样！” 庞贝、飒迦：“……” “希望你的刀和你的嘴一样硬！” “苏牧”三头六臂全开，杀戮的气息弥漫天际，猩红血煞撕碎时间灰质，再度将战场染得通红。 他率先发动进攻，直奔夏沫。 “聒噪！” 九首凶神、水晶大蛇凌驾在高天之上，两蛇一人同样组成三者，对上伪神的鲜血大权。 飒迦的祝福加持在夏沫身上。 庞贝将速度序列调用到极致，不停迟滞着“苏牧”的进攻步调。 看上去是三打三，实际上是一打五。 “轰！” 爆炸在天空彻响。 鲜血与臻冰的余波振动天弦，序列四散游离，即使已经脱离主人的掌控，依旧死死缠斗在一起，绞杀着彼此撞向城邦。 “喝！” 守城的蓝血骑士大喝一声，对抗着漫天游离的恐怖力量。神明之战中凡众只不过是一捻灰烬，即使相隔甚远，他们依旧十分吃力。 全城的精英战士开始向南方城门集结。 消失不见的安德烈坐在高耸的钟楼上，诧异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着天幕实力冠绝的血煞。死寂的内心再度躁动起来，自己的计划好像也没完全失败。 “这可真是……峰回路转！” “吾神常说，天生我才必有用。是的，就是天生我才！” 他大笑着，看向城邦的另一侧，防御薄弱的北门。 原本的城邦依山而建，北方是高大耸立的圣山天然少一边防御阵地。 但是现在不同，城邦在八年的励精图治下，已经形成绕山环建的格局，北方虽然发展不好，但也需要防御，并且现在这里防御薄弱！ “我得不到，你们也休想得到！” 安德里眼中闪烁着毁灭的愤恨，离开钟塔逆着支援人流，冲到北方城门，在守卫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大开杀戒。 “死！” 强大精神风暴湮没一切，精神与尊金序列配合的紧密无间，鲜血染满脸颊，这位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杀出北门，冲向荒野。 负责镇守北门的正是从北方来的维内德帝国残裔，他们惊慌地向帝国太子报告嫌犯出逃的事实。 “谁？” “安德烈？！” 白皇帝太子贝洛伯格听到这条消息完全无法理解：“他逃出城邦是什么意思，外面什么都没有，他难道还能变出一支援军？” “殿下，现在怎么办？” 城邦明面上虽然已经没有“陛下”、“殿下”、“大人”这种有明显阶级划分的称呼，但各大文明内部却依旧保留着，这是白塔议会命令触达不到的盲区。 “战场在南面。但……” 贝洛伯格认为安德烈不是无的放矢之人，虽然两人之间并不熟悉，也就一起远征时说过几句话，但这位伦巴第王国残裔给他的印象很深。 话少、心思重、手段狠，有着出乎寻常的果决。 思考片刻后他做出决定：“你们去南边支援，我留在北门。” “殿下？” 手下众骑士无法理解，这个时候不去南门刷功绩，留在北门做什么？难不成那位嫌犯真能变出一支军团？ 贝洛伯格摆摆手，用命令的口吻说：“执行命令！” “遵命！” 众骑士叩击胸甲，追上已经前往南门支援的白皇帝。 “走。” “去北门，我倒要看看，这个安德烈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贝洛伯格带着身边亲卫赶往北门。 …… …… 中央大道上，维内德帝国残裔精锐尽出，骑兵方阵震天动地，跟随着他们的白皇帝陛下。 作为城邦最后一支外来文明，他们原本应该是被欺压、排挤的文明。 白皇帝心里清楚，是保民官小姐的关照，才让他们避免这糟心的一幕。值此城邦灾难降临之际，维内德帝国残裔第一个响应军令，也是出兵最多的文明。 “太子呢？” 老皇帝问着后续支援上来的军团。 “陛下。” 军团简明扼要第转述北门的窘况：“太子殿下他去北门了，逃犯安德烈似乎有大动作。” “扯淡！” 白皇帝勒住马，厉声说：“去，告诉他，马上给我回来！立即去南门支援，战争结束前要是看不见他，这个皇位他就别要了！” “……” 回答的骑士吓得一抖，他看出了白皇帝脸上的怒火。 “是。” 作为铁杆太子党他立即跃马驰骋，又从南门前的广场，往北门方向狂奔。 南门城头，鲜血已经染红大地，战士们看到那粘稠的液体中，凝聚出一个个人影，全是以前并肩作战的战友。 “你们？” “这是叛国！” 有人呵斥着，但回答他的却是血淋淋的屠刀，血红的加洛林帝国残裔军旗竖立城头，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城邦的保卫者，而是疯狂的侵略者。 …… …… 第375章 地狱不接客 三首“苏牧”面对三巨头围攻，一时间显得力不从心、左支右绌。 夏沫的冰刀凌厉霸道，更有飒迦的祝福将她打造成，在死亡与复苏间来回仰卧起坐怪物。 时间的灰质中还要时刻提防庞贝的偷袭，他用精神伪装自己，藏匿在时间长河中，只在关键时刻发动奇袭一击，打得“苏牧”狼狈不堪。 “他的力量似乎在……减弱？”辅助全场、掌控信息的飒迦观察到了这一点。 “！！！” “苏牧”面色不改，内在紧张不安。 这一条秘密一旦被坐实，自己就不会再有任何机会，这三人一定会改变战法，从强攻硬杀到游击牵制。 只要被拖住，自己必死无疑！ “嗯？” 主战的夏沫同样感觉到了这一点，只是一时间分不清是真的在变弱，还只是诡诈的示弱手段。 只听过越战越强的，没见过越斗越弱的。 “似乎有点，我能感觉到。” 隐匿在灰质中的庞贝，佐证了飒迦的观察。 不好！ “苏牧”故作邪魅的笑，开始主动示弱，加大实力衰减的力度。 在不断的衰减中又突然加大进攻力度，伪造出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错误。 “是。” 夏沫终于可肯定，对面伪神的实力就是在不停衰减。 莫非…… 是苏牧在攻击拟造他的更高存在，致使力量的输入在不停衰减？她心中猜想着。 除了这一条夏沫想不到其余可能。 “拖？” 飒迦建议说。 “好！” 夏沫主动减缓攻击。 “苏牧”松了口气，继续主动示弱，悄悄积蓄力量准备绝地反击，然后脱离战斗直奔城中杀戮掳掠，用鲜血亲手铸就恐惧。 夏沫斩碎人相苏牧的鲜血利刃，转身后撤，闪过恶相苏牧的枪尖。 作为补充，庞贝从灰质中杀出。 就是现在！ 恶相苏牧直扑而出，硬抗庞贝一枪，同时原地炸开迟缓夏沫进攻。而剩余两相已经完成转向，向着城邦以北直冲而去。 “遭了！” 夏沫展开血雾，立即去追：“他看出了城防的薄弱点。” “呜呜——” 地面战争号角再度吹响，是福珀，他挑碎怪物的同时注意到天空战局的变化，发出支援北方的命令，跳上白马跟上血煞。 “这是……去北城区？” 已经赶到南门外的白皇帝面色一变，望着头顶掠过的血煞与三巨头，立即拉动缰绳，带着尚未加入南门战斗的维内德骑士前往北城区。 他转头询问：“太子亲卫回来没？” “陛下，没有！”有人回禀说，“以智慧序列的传达速度，按理说应该已经回来，会不会北门真的出了事……” “北门？” “北门！” 老皇帝脸色煞白，变得无比难看。 …… …… 城邦，北门。 偌大的城门之下，只余一人傲立战场。 安德烈脸色极为难看，他的身后是无数星空奴役的亡魂，第五次远征时他在一处隐秘的遗迹中发现的残魂，也是他这一次发动骚乱的最后底牌。 城邦的骚乱被瞬间扑灭，本以为再也没有机会，没想到南方居然生出大魔，将全城战力全部吸引过去，给了自己这个偷家的机会。 “杀！” “区区一人而已！” 安德烈咬着牙、面色凶狠异常，说：“一千个打不过，我就派一万个。一万个打不过，那就三万、五万、十万！” “我看你到底能撑多久。” 星空奴役的亡魂胆寒地看着城门下的人类，它们就是因为实力太弱才不得不藏起来，都是眼前这个人族叛徒许诺了未来，它们才倾巢出动。 “还上？” 亡魂首领质疑着。 “废话！” 安德烈看着它，问：“都到这个份上了，难不成功亏一篑？” “要不……你先上？”亡魂首领问。 安德烈：“……”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难怪一直苟在那处小遗迹中。 他压低声音，质问着：“当初在地下洞穴中，你吓唬我的时候，不是很有气势吗，现在就这点胆量了？” “这不一样。” 亡魂首领摇摇头，解释说：“那个时候是我们打你一个，现在谁知道这城里还有多少像他这么强的人类战士？” “我说了！”安德烈低吼着，“他是太子，所以才会这么强，城内军队已经调去南方，现在这里的防守只有他一个人！” “哦，那就好。” 亡魂首领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安德烈刚准备松口气，就听见它又说：“既然只剩一个，那……你先请。” 对方摆出谦卑的姿态，伸出右手，做出请的动作。 安德烈：“……” “呼——” 他深吸一口，没有在和这些胆小鬼们解释，想来也是，如果不是因为过分胆小，又怎么可能在一次次远征围剿中苟活。 这些可都是胆小鬼中的逃命精英。 “行。” 安德烈拔出佩剑，准备与贝洛伯格殊死一搏，说：“你派一千，不，一百个胆子大些的跟着我，他一死就立即附身！” “行。” 亡魂首领欣然同意。 精神序列笼罩战场，安德烈一马当先直冲城门，口中念着：“对不住了，维内德残裔的太子，我本不想亲自动手。” “呵。” 贝洛伯格不屑地冷笑一声：“虚伪的家伙！” “砰！” 年轻一代的两位佼佼者在双圣树的见证下正式交手，序列与剑光交错，血液与汗水崩裂，双方都拿出最狠厉的态度。 谁输，谁死。 “趁现在！” 安德烈大喊着，要求跟随而来的一百胆小鬼从身后偷袭。但他再一次失算，这些胆小鬼居然直奔地上的尸体，企图成为第一批复活的亡魂。 “啊啊啊啊！” 他崩溃地大喊着。 “笑死。”贝洛伯格不忘讥讽一句，“这就是你的兵？” “闭嘴！” 安德烈疯狂挥剑，大开大合，杀招迭出誓要拿下这个令人厌恶的家伙。 “锵——” 刀剑枪矛的寒光再次亮起，那些冲向尸体的胆小鬼们被序列湮没在风中，城外的亡魂大军看的向后一缩，全都生出逃命的念头。 “怎么可能！” 安德烈的惊恐地看着眼前一幕，已经战死的维内德残裔骑士居然再一次站起来，仿佛刚才躺地上的尸体只是一种障眼法。 “你的计谋？”他难以置信地问。 “当然！” 虽然同样惊诧，但贝洛伯格还是不要脸地承认下来，兵不厌诈，只有做到虚虚实实才能唬住城外看不到头的亡魂军队。 这些家伙真要是一起冲上来，就算有十条命，维内德骑士也守不住北门。 “你输了！” 贝洛伯格不停地喘着粗气，试图从心理上压垮对手。 “放屁！” 安德烈遭到前所未有的刺激，但却没有颓丧，而是选择疯癫，叫嚷着：“我没输，都是这些胆小的亡魂，我的运筹天衣无缝。” “天衣无缝？” 贝洛伯格继续刺激着对方，讥讽着：“找了这么一支雇佣兵也叫天衣无缝？是，如果衣服都没有，那自然是无缝！” “滚！” 安德烈抓住机会，挑飞贝洛伯格的武器，精神序列【5-5：坐忘一心】立即接上控制，尊金序列【5-6：太阿】直接洞穿维内德残裔太子的身体。 “看来你的本事，不如你的嘴巴！” 安德烈用祝福佩剑刺穿贝洛伯格的心脏。 “太子！” 遭到地狱拒绝，返回此岸世界的骑士们愤怒地围攻杀来。 城外的亡魂大军已经开始出现逃兵，哪怕看到敌军太子被斩也提不起半分士气，看着那复活后的凶神恶煞们更加不想进攻。 “王。” 亡魂大军中有人建议说：“我们回去睡觉吧，其实复活什么的，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王之所以为王，是因为——没鬼比它更懂逃命。 “撤！” 亡魂首领大手一挥，丢下几千亡魂碎片，开始作鸟兽散。被围攻的安德烈从视线的余光中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气得破口大骂。 “我诅咒你们死也不得安宁！” 愤怒的吼叫以精神风暴的形式向外炸开。 亡魂首领回过头，发出不屑的抖动：如果我们的胆子稍微大一点，你在就死在遗迹中，还有你现在上蹿下跳的机会？ 一日为叛徒，终身为叛徒！ 我们只需要逃命，不需要叛国者。 精神风暴不断向外扩散，“苏牧”听到了这一声愤怒的诅咒，听出其中的完整信息。 立即调转方向不去红血平民区，直扑北门而去。 相比于需要恐吓的懦夫，已死的亡魂无疑是更高的滋补。 “北门？” 身后夏沫一阵错愕，随后她同样感知到了这道精神风暴，却没有察觉到其中的隐藏信息。 “没有去平民区就好，我们还有时间……”庞贝刚松口气，脸色立即为之一变，他看到北门的荒野外有一大群“食粮”。 “哪个是！” 飒迦脸色一变，甚至来不及思考，立即掷出手中的纯白法杖，想要在渎神小丑抵达之前，湮灭部分亡魂食粮。 纯白法杖划破长空，如一颗流星砸向战场。 “苏牧”不得不避让，同时拿出最后的力气，直扑那些亡魂。 双方进入最后的争抢环节。 恐怖的气息从身后传来，亡魂首领不过是回个头的功夫，就看见一颗流星落在大军中央，纯白的圣光瞬息湮灭无数同胞。 它眼中露出前所未有的愤怒，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立即调转方向，向另一处逃亡。 它看见纯白的流星后是恐怖的血煞。 吃人的血煞！ “哈哈哈……” “苏牧”大笑着砸进战场，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胆小鬼们，这些阴魂不散的懦夫是他最好的养料，是恐惧的完美培养皿。 “糟了！” 三巨头脸色惨白，他们万万想不到，城北的荒野居然聚集着数量如此恐怖的胆小鬼，已经被吓死一次的胆小鬼。 “这里是双圣树的背面，圣山遮蔽了祂的光辉。”庞贝立即建议，“立即放弃整个北城，退回到老城区，在祝福下战斗。” 夏沫点头：“好！” 同时她看到了正在被围攻的安德烈，当即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而他不远处正是维内德残裔太子的尸体。 无尽的怒火顿时涌上心头。 庞贝看了一眼飒迦，两人没说话，转身离开，组织城北平民向白塔议会附近撤离。 夏沫从天而降，震退维内德众骑士。 苍白的寒潮瞬间吞没安德烈的手脚，她一步步靠近对方，说：“该死的叛徒，千刀万剐了你都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 猩红的腐烂与漆黑的死亡同时显露，骑士们立即后撤退出毁灭的的战场，迎面撞见孤身赶来支援的白皇帝。 “太子呢？”老皇帝问。 众骑士沉默不语，只是让开路，帝国太子正安静地睡在大雪之中。 “啊！” 白皇帝崩溃地嘶吼着。 安德烈发出同样的恐惧嘶吼。 他的身体在出云神权之下飞速溃烂，无数猩红的蛆虫在他腹部啃食。同时第七王国的死亡，不停诅咒着他的灵魂，即使是精神序列也无法抵御。 老皇帝提着刀，走了过来，央求说：“保民官小姐，不知……” “请便。” 夏沫收起怒火，转身离开。 “安德烈！” 白皇帝一刀削去他的鼻子，一刀砍掉他的耳朵，一刀一刀将眼前的叛徒凌迟处死，让他在恐惧的不安中离开此岸。 “噗通——” 报完仇老皇帝跪倒在雪地中，满脸悲痛地触碰着儿子尚有余温的尸体。 “是父亲对不起你……” “是我没能照顾好你……” “是……” “啊！——”一声兴奋的咆哮打断老皇帝的哭坟。 雪地中的尸体突然原地蹦起，错愕地看着正在道歉的老父亲。 “嗯，陛下，您这是？”他问。 白皇帝一把抹去眼泪，问：“你没死啊！” “死了，但又活了。我刚才去地狱，碰到一条死神黑龙。”贝洛伯格如回答，“它说，那里已经不再接纳亡魂。” “地狱不再接纳？” 夏沫回过头，她立即猜到变化之后的原因，说：“苏牧莫不是烧了生死簿，把整个地府扬了？也就是说从现在起，城邦的所有人都不会真正死去。” 看着城外荒野上的鲜血巨人，又补充一句：“只会被‘恐惧’奴役。” “等一下！” 白皇帝听到她的话，将目光转向被切成无数份的尸块：“也就是说，这个叛徒……一会也会从地狱归来，再度复活？” “呵。” 夏沫已经猜出他的想法，这事不新鲜，第七王国之战时小师妹也这样反复鞭尸过一位天灾骑士。 “祝你心想事成，但不要在这里，危险。” “全军后撤，返回内城！” 她下达命令，飞上云霄，看向那尊庞大的赤血罪影。 双圣树的祝福落在夏沫身上，三巨头已经准备好殊死一战。 福珀从白塔边驰骋而过，忽然勒住缰绳。 圣树的躯干刚刚是不是……晃动了一下？ …… …… 第376章 轮回断止，宿命终结 猩红风暴肆虐凝聚。 赤血罪影撼天动地，肩扛高天脚踏废土，展露出凌驾众生的不可一世。 万千亡魂加诸之下，力量恢复到巅峰，三头六臂再度显现。 这一次“苏牧”将修罗恶相对准城邦，挥动手中血矛直插巍峨耸立的圣山，他要扬了山上令人厌恶的双圣树。 九首凶神、水晶大蛇腾飞升空，从正面硬抗下这霸道的一枪。 血红风暴在天空荡漾，两尊大蛇被瞬息绞杀，毫无还手之力。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神回来了，以恶魔的形态，并且重创保民官小姐。 “到底发生了什么？” 城邦的民众根本无法理解，神为什么突然对城邦降下罪罚。 “好强！” 鲜血从喉咙涌出，夏沫面色一红，强行将这口紫血咽回肚子。 冰刀挥动一轮雪月倒映大地，源水大权【4-12：月下天】笼罩城邦，风雪吞没温暖，苦寒覆盖圣城。 “该死的渎神小丑！” 夏沫喊着，用尽力气。 她必须告诉每一个看见“苏牧”的信徒，这不是真的神明，是地狱恶魔的伪装，是死亡欺诈的诡计。 她继续喊着：“你这张虚假的人皮看得令我作呕，藏头露面注定成不了气候！” 地面的智慧序列继血种同样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即将保民官的话扩散出去，防止猜疑在恐慌中滋生。 “呵。” “苏牧”已经懒得辩经，实力就是最高的证明，他要在世界彻底终结之前，走完飞升真神的最后一项仪式。 恶相剿灭两尊大蛇的同时，人相的利刃已经横扫砍出，誓要将双圣树拦腰斩断。 “嗡——” 一圈璀璨的金色涟漪从双圣树中激荡而出，澎湃的生命力抚照全场，这一次福珀看得真真切切，不是幻觉，圣树的躯干就是在不断摇晃。 晃动的幅度在逐渐增大，隐约有种即将倾倒的危机。 不行，得赶紧上报…… 他看着焦灼的战场，保民官小姐正在硬刚伪神人相，希望的目光只能转向另外两位议员，大祭司与执政官。 他们…… 福珀犹豫了，安德烈发起的这场骚乱，这两位的态度暧昧不清，是人是鬼根本分不清。 很难确定他们还站在吾神阵营，但—— 最终，他坚定信念，斗争再怎么无情，那也是城邦内部之事。兄弟阋于墙而外御欺辱，旧时代的巨头一定更清楚其中道理。 他直冲云霄。 生命涟漪扩散至北门，被白皇帝切成无数碎块的安德烈重新复活，贝洛伯格注意到这一次返魂的速度远远快于刚才。 三次返魂，一次比一次快，并且速度是在不断增快。 这是不是意味着……地狱世界的边界正在飞速靠近生者世界？ “锵——” 安德烈刚刚睁开眼睛，迎接他的就是白皇帝的利刃，还没反应过来，人头就已经滚落在地，等待下一次的重生。 白皇帝执剑挑起头颅，扔到袋子中，以防下一次复活借头不借身。 他笑着：“这可真是，畅快！” 人相的血刃斩碎夏沫的冰刀，在她的胸膛上留下一道巨大伤疤。 “苏牧”刚准备发出两声得意的笑，借以嘲讽，一股令他作呕的生命气息涌来。 贯穿胸膛的伤疤被无痕修复。 “该死的破树！” 修罗恶相掷出手中血矛，在长空留下一条条震荡天弦，撞开飒迦、庞贝、福珀的联手防御，撕裂圣山直冲圣树。 “遭了！” 所有人无不脸色一变，双圣树是他们最大的倚仗，一旦被毁世界注定灭亡。 “吼！——” 一声龙吼震动九霄。 “什么东西？黑龙？”所有经历过黑龙圣战的民众，听到这一声龙吟无不惊慌恐惧。 屋漏偏逢连夜雨，前有伪神后有龙。 夏沫眼皮狂跳不止：“该不会是地狱被毁，那条神龙又复活了吧？” “哈哈哈……” “天助我也！” “苏牧”放肆大笑，三重面向无一不是“优势在我的”得意，六条手臂张开怀抱，大声喊着：“就让这场毁灭来得更加壮丽华美吧！” “砰——” 碎裂的声音席卷城邦，圣山附近所有民众都看到，一条条漆黑裂缝爬满圣树的躯体，仿佛下一秒就会崩塌。 血矛杀来的瞬间，幽蓝龙息从裂缝中涌出，内外勾结仿佛要置圣树于死地，不少民众不愿相信地捂上双眼。 夏沫瞪大眼睛，她已经来不及回援。 “轰！”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天空相遇，爆炸直接荡平巍峨圣山，将空间震荡得如同褶皱的破布。 “啊哈哈哈——” 癫狂的大笑在爆炸余波中响起，那声音尖锐、刺耳、得瑟，孽龙自大的模样跃然脑海，听着让人恼火，恨不得上去抽它一巴掌。 夏沫的心已经沉到谷底。 “来吧！” “苏牧”大喊着：“我的援军，从地狱挣脱而出的龙神！” 死神虚影从裂缝中挣脱，在高天之上凝聚出实体，得意地回应着城邦世界的欢迎。 一句“我来助你！”响彻长空。 幽焰龙息贯穿长空，恐怖高温融化冰川，直冲站立半空的夏沫。 在“苏牧”得意的大笑中，正中赤血罪影的修罗恶相。 夏沫看着身边的龙息轨迹，一时分不清它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啊哈哈哈——” 黑龙在高空捧腹大笑，指着赤血罪影，讥讽着：“这三个脑袋的大个子居然是个傻子，被大爷我瞄准后居然还在笑，就你这模样还冒充我阿舅？” “啊，呸！” 它满脸鄙夷，拍着翅膀窜到夏沫身边，一改刚才的轻慢。 瞪大龙眸，露出清澈的目光，有种哈士奇的智慧美感。 “嘿嘿。” 它傻笑两声，乖巧地喊着：“舅妈！” 夏沫：“……” 我没记错苏牧应该没有龙裔亲戚吧，这头傻了吧唧又强大无比的黑龙，是从哪个地方跑出来的？ “你……” 她刚开口，黑龙就抢过话来，说：“您可能不认识我，我叫……咦？我好像没有名字，妈妈忘记给我取名字了！” 夏沫张大嘴巴：你妈到底谁啊？！ “哦哦，这不重要。”黑龙摸摸脑袋，笑嘻嘻的说，“我妈妈是苏牧阿舅的师姐，她叫——虞诗妃！” “谁？” “虞师姐？！” 夏沫的小嘴张成“o”型，我冷艳高贵的师姐难道被…… “别误会，别误会！” 黑龙立即解释：“我就是她从朝鹤帝国【胎穴实验室】中带出来的那只小黑龙……” 它解释着前因后果。 “哦哦。” 夏沫傻愣愣地点头，只觉得这个故事有些过于匪夷所思，但无论怎么说，也比“是虞师姐亲生的”这个版本强。 “苏牧呢？”她问。 “阿舅说，他去了最终世界，让我过来支援你们。”黑龙说，“舅妈你别看我以前很菜，但是现在可强了！我在彼岸世界吃了一颗双圣树，现在强的可怕！” “以前我在彼岸世界饿得翅膀都破了……呜呜呜……幸亏遇上阿舅……呜呜呜……” 一想到之前折磨的苦难，它不禁流出伤心的泪。 “哦哦哦，好好，别哭别哭，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夏沫抚摸着它的脑袋，感觉自己像是在安慰一条委屈巴巴的小狗。 只是手感不好，不是毛茸茸，它脑袋尖尖的，全是鳞甲与尖刺。 “卑鄙的傻龙！” 修罗恶相重新凝聚，“苏牧”愤怒地破口大骂：“居然敢偷袭我，实在不讲武德！让我代你舅舅好好教训教训你！” 血矛凝聚在手，对着黑龙劈下。 “锵——” 锋刃铮鸣抵挡高天，祝福圣剑的光贯穿长空，以霸道的皇帝姿态斩断鲜血长矛。 洞穿“苏牧”胸口，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空洞。 “你跑的挺快啊！”火苗的讥讽响起。 “教宗？” 夏沫惊喜地回过头，看到一位陌生又熟悉的年轻人，她不认识，但对方样貌却和苏牧有几分神似。 “保民官小姐。” “是我，小伊铂斯。”伊铂斯二世礼貌鞠躬。 “嘿！” 黑龙看着小伊铂斯，顿时来了兴趣，屁颠屁颠飞过去，爪子指着他说：“舅妈，这孩子和我舅舅还真挺像，不愧是‘二世’啊。” 又插着爪子说：“小孩，你知道吗，我认识你的未来！” 伊铂斯二世露出伤心的样子，痛心疾首地说：“小黑龙，到了这个世界，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老皇帝。” “实在不行，老头也行。” “老……” 黑龙一呆，问：“你也知道未来？” 他收起脸上的玩笑，郑重介绍自己：“我就是从未来而来。赐福圣子是我，末日皇帝也是我，但现在我是……伊铂斯二世！” “好啊！” 黑龙先鼓着掌，忽然变了脸色，凶相毕露，质问一句：“那老皇帝你为什么要杀我和阿舅，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很简单。” 伊铂斯二世说：“孩子，因为规则！末日的职责就是守陵。此岸彼岸互为阴阳，只有城邦世界走向毁灭，彼岸世界才能释放生机，否则……” “如果城邦世界依旧鼎盛辉煌，彼岸世界又释放生机，原本互为表里、阴阳均衡的世界就会重撞在一起。” “额……”黑龙摸摸头，“并不懂。” “笨！” 火苗插嘴说：“知道宿命之环：莫比乌斯带吗？” 黑龙理直气壮：“不知道。我是龙，龙又不需要上学！” 火苗教宗凭空拟造出一条莫比乌斯宿命环，进一步解释：“你可以理解为，你在这条宿命之环上跑，我在后面追，我们达成平衡不远不近。” “你毁灭我兴盛，你兴盛我毁灭。” “但是现在你站在兴盛顶点不动，我只能站在毁灭低谷守陵。苏牧释放生机相当于将我强行往前推进，让我们撞在一起。” 夏沫关心地问：“撞在一起会怎么样？” “会终结宿命之环。” 伊铂斯二世伸手，将火苗拟造出的莫比乌斯环切断，说：“我们在通往寂灭的末日一路狂奔，摆脱宿命的轮回，回到原本的轨道。” “寂……灭？” 夏沫心中一惊。 “死！” “死！” “死！” “苏牧”的咆哮不停回荡，打断几人的交谈：“吞噬亡魂之前我被你们欺负，吞噬亡魂之后我还被你们欺负，我不是白吞噬亡魂了吗？” “苏牧”神相一面伸手，摘下脖颈上的鲜血大日，发了疯般砸向城邦。 夏沫评价说：“有点……似是而非。” 这一招苏牧用过，初入朝鹤在赵佩林的梦中，他手持黑日暴扣“宙斯”。 现在这尊伪神也做出相同的一招，有种照猫画虎反类犬的感觉。 “我来！” 黑龙一龙当先，吞下双圣树新生后的它已经膨胀到极点，看到谁都想碰一碰。 幽焰龙息灼烧世界，对上鲜血大日。 一蓝一红彼此碰撞，世界仿佛迎来最终审判。 伊铂斯二世没有去看焦灼的战场，而是将目光放在全盛的双圣树上，感慨着：“原来全盛的祂，是如此的美好。” “可惜，这却是最后一面。” “老伙计。”他轻轻道一句告别，“再见。” “咔！——” 漆黑裂缝已经爬满圣树，就在众人观战的同时，支撑此岸世界的双圣树寿终正寝。 盎然生机从漆黑缝隙中渗出，那是淹没彼岸的大潮，此刻终于抵达此岸。 龙息与红日炸开，余波的涟漪成为压垮世界的最后一根稻草，黑龙看着漫天生长的黑色裂隙，害怕地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我我我……不是我，我不知道……我……” 夏沫拍拍它的脑袋，说：“和你没关系，此地诸事终结，我们去找你舅舅，一起见证那最后的末日画卷吧。” 黑龙瞪大眼睛：“最后的末日？” 生命源流抵挡一切灾厄，在祂的抚摸下没有痛苦、没有死亡，只有无尽的幸福与盎然的生机。 不可一世、万千亡魂加身的“苏牧”在触碰源流的瞬间，于不甘中消亡。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构筑在亡魂之上的伪神，最终也会因为亡魂的重生崩塌。 橘桜雪匆匆赶来，她见证了圣树崩塌的最后一面，漫天源流吞没世界，也吞没了不知所措的她，生命祝福每一位流浪的亡魂，引领你们返回故乡。 故乡的世界一位玄甲白袍、佩戴假面的神明张开怀抱。 “欢迎来到——” “旧日终途！” …… …… 第377章 末日终景 夏沫缓缓睁开双眸。 战火在大地焚烧，序列在高天咆哮，世界在战争中溃败。死神黑龙将旧日之民保护在宽阔的龙翼下，挡住来自天空的攻击。 “快！” “前往支援！” 熟悉的身影从身边跑过，是高文，残破的甲胄满是紫黑色的污血。 这位城邦英雄、年轻大将仿佛已经不认识自己，只是略微扫了一眼，便直冲黑龙。 “小姐。” “这里危险，赶紧去内城，那里暂时安全，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与我们一起……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清泠的女声在耳畔响起，依旧是一个老熟人。 高文的妻子，弥赛勒·海珀瑞翁，大家喜欢称呼她为狄娜。 “姐姐小心。” 少年俊杰从身后跳出，宽阔的大剑斩开毁灭的光束。 福珀加入战场，他同样不认识夏沫，只是关心地点点头，便继续冲向战场。 狄娜开口询问：“这位小姐，你很面生啊，但看你的眼神，我们似乎……见过？” “也许。” 简短的几句问候、几个眼神，夏沫已然明白这是何地——苏牧口中的最终末日，凋亡时间线上的终途站点。 世界在今天毁灭。 “什么时候？抱歉，我有些记不起来。”狄娜说，眼神带着歉意。 她全无半点印象，但对方真诚的眼神却没有半分作假。 “大概在——” 夏沫沉吟一会，俏皮地说：“在宿命的轮回中，我们曾经在某一刻相遇过。只不过记忆徒剩残缺的烙印，不见黄金的年代。” “这位小姐，你……”狄娜露出笑容，“说话好文艺哦，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东方人。” “砰！” 紫红的长矛在两人身畔扎下，一条长着人手的羽蛇杀到两人面前，那条独臂抡起长矛砍向谈笑风生的人类。 “小心！” 狄娜拉开弓弦。 但身后传来更加恐怖的气息，她回过头，看到一双无比璀璨的黄金瞳，与之匹配的是一枚【天命先知大印】。 最新的说法叫，君王签印。 “这是……蛇？”狄娜问。 此刻的她对东方文化不甚熟悉，看着夏沫的签印自然认不出。 “这是龙。” 夏沫微微一笑，耐心解释：“东方的神龙，文化源流的图腾。” 漆黑玉龙印出现的瞬间，血脉上的绝对压制开始支配羽蛇，夏沫抬起右手指着它，红唇微启、降下判决。 “死！” 短短一字，第七王国的神权将羽蛇士卒瞬间吞没。死亡的气息一圈圈荡开，看得狄娜眼皮狂跳不止，心中生出无限钦佩，同时多出三分戒备。 “你是天命先知？”她问。 “不是。” 夏沫摇头，她不认可先知的称谓，说：“我只是恰好拥有源水序列位格四的尘世大权。” 这不一样吗？ 狄娜满头问号，但是她不敢质疑，眼前的少女强的过于可怕。 夏沫看着尸体，问：“这些羽蛇从哪里来？” “你不知道？” 狄娜再一次满头问号，解释说：“是「魁扎尔科亚特尔」，已经沦为星空奴仆的堕落羽蛇神，祂的大军正在进攻城邦。” “谁？” “羽蛇神！” 夏沫的瞳孔骤然紧缩，她立即联想到与苏牧再度相遇的那个回家雨夜。根据丹桂女士的说词，当时挡住车驾的就是羽蛇禁卫。 “终于见面了吗？” 躁动的内心既有惶恐也有兴奋，有种成功追星，但追的星不能对外说的感觉。 “双圣树可在？”夏沫再问。 狄娜继续满头问号：“双圣树是什么？” 心中嘀咕一句，这位强大的天命先知有些奇怪，尽说些大家听不懂的话。 “好。” 夏沫点点头，她已经彻底弄清楚情况，这是一条全无任何希望的必死终途，应该就是隐藏在此岸彼岸后的驱动原力。 “你认识……伊铂斯吗？” 她想了想，觉得苏牧不可能实名上网，于是说出他在外混的艺名。 “嗯？” 狄娜先是一愣，随即问：“您认识英雄王陛下？他正在南方大荒正面对抗羽蛇神。另外……” 她略微一犹豫，补充一句：“伊铂斯二世，他的学生也在，您应该也认识吧。” “认识。” 夏沫点头，写意地丢出一把冰刀，击碎另一条毒蟒巨兽，帮福珀解了围。 “感谢。”狄娜说。 “应该是我说声谢谢。”夏沫飞上天空不再停留，“最后还要说一句……再见。” 一抹月华贯穿长空，沿路斩杀无数蛇逆。 死神黑龙看到舅妈离开，拍打着翅膀立即跟上，口吐幽焰龙息焚化战场乱局，为这里尽最后一份力。 “姐姐，他们是谁？” 福珀喘着粗气，满身伤痕地跑来。 “不认识。” “但她却说认识我，在宿命中……不！”狄娜的声音戛然而止。 视线的余光中，他看到高文衣甲碎裂，被漆黑枪刃贯穿心脏，钉死在战火之中。 “高文？” 狄娜跑过去，他已经奄奄一息。 “活，活下去……还有一件事，我，我，我喜……”那最后一句还是没说出口，高文的手从狄娜的脸颊上，无力地滑下，永远地告别。 “姐姐，姐姐！” 福珀大声喊着，挥舞着手中大剑，在四面八方的蛇逆中保护最后一片美好，无终止的战斗让他已经气力不支。 “没事。” “刚才有位小姐对我说，她在宿命中见过我。如果真有宿命，我一定会向你表露心意。” 狄娜拉满弓弦，射穿凶手的蛇首。 但这对姐弟已经被重重包围，夏沫离开不到半个小时，这片战场已然失守，北方荒野的迷雾中，腐烂吞没生命。 那九颗猩红蛇首展露尊相。 荒古的凶神用一场对绝对大胜，告诉人类，唯有龙蛇不可战胜。 宽阔大剑折断沙场，月华弓弦断裂人间。 此间战场人族尽灭。 …… …… “喂，醒醒，小姐，醒醒！” 橘桜雪被粗暴地推醒。 她看到一个个熟悉的身影保护在自己身前，白皇帝、贝洛伯格、薇思娜、孔维、布哈德，还有许许多多城邦故人。 天使少女开心喊着：“我们居然在这里重逢了？” “重逢？” “姐姐你在说什么胡话？”薇思娜踮起脚，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嘟囔着，“也不烫啊，我听说有种病是发低烧的，姐姐你该不会……” “薇思娜！” 橘桜雪喊出她的名字，问：“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城邦……” 视线的余光环顾四周，这片焦土哪里还有半点城邦的盛况，宛如末日凋亡的终途。 凉薄的寒意在内心生出，她已经明白这是何处。 路弥迩大教宗口中的——末日一战。 双圣树、敌人是谁，还有伊铂斯在哪。 橘桜雪询问着相同的问题。 薇思娜耐心的回答着：“双圣树是什么？可以带来希望和祝福吗？敌人是堕落的羽蛇神啊，这里到处都是祂的仆从。” “伊铂斯？” 小公主眼中透着崇拜的神采，说：“是那位英雄王吗？我知道，他正在南方战场，与羽蛇神正面决战，只要能够打赢，我们还有喘息的机会。” 橘桜雪不明白，问：“只是喘息？不应该是赢了吗？” “怎么会赢呢？” 小女孩平静的眼神中看不到半点对未来的期许，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人族必亡，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就算打赢羽蛇神，还有其祂堕落神只。 橘桜雪抓住她冰冷的小手，似许诺般说：“一定会赢的！” “那就借姐姐吉言……” 薇思娜嘴角的微笑刚刚挤出，下一秒空洞与茫然吞没了她的眼神。 翠绿的藤蔓在战场抽出，橘桜雪绞死一条毒蛇后，回身看到了白皇帝被剁成肉泥。 “父……亲？” 小公主惨白的脸颊毫无血色。 藤蔓抽出，橘桜雪从屠刀之下，救出贝洛伯格。又帮孔维挡住致命一击，疏漏之处布哈德已经战死沙场，不剩半分尸骨。 “该死的！” 橘桜雪双剑抽出，在战场上大杀四方，但周围的毒蛇永远杀不尽。 “走！” 薇思娜一把拉住她，说：“姐姐快去南方找英雄王。” “那你呢？” “我？我已无家可归。”她怨毒地看着万千敌军，“我要报仇！” “走！” 贝洛伯格说：“留下毫无意义，去南边，还有一线生机！” “走！” 孔维说着相同的话：“再不走，你会永远死在这，我已经感觉到……祂来了。” “谁？” 橘桜雪问。 孔维没有回答，抓住橘桜雪的手，将她扔向南方。 『速来。』 心中响起熟悉的声音，是师兄的神谕，黎明神国恢复秩序。 橘桜雪看了一眼浴血奋战的战友，深吸一口气，最后默然离开，向着苏牧召集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前脚离开，通天彻底的虚影，浮现在毒雾之后。 那蜿蜒、庞大的身躯足以绞杀尘世，蛇神的眼眸一双双亮起，六只蛇瞳俯瞰脚下蝼蚁。 孔维的声音满是战栗，说出祂的尊号：“尘世之蟒，耶梦加得。” 剧毒弥漫战场，兵刃坠落荒野。 薇思娜痛苦地跪倒在地，在绝望的挣扎中，摔倒在冰冷的血泥中。 人生的最后一幕，她看向星穹深空，许下无限美好的遐想：如果真有未来，我希望小薇思娜能够变强，早日替父亲与哥哥分忧。 再见了大家，晚安世界。 她已闭上眼。 …… …… 夏沫赶到主战场，战斗已经打响。 “那就是羽蛇神吗？” 她开口询问，她无法确认。 那庞大的虚影已经无法辨认出身形，唯有众蛇的绝对臣服让人猜出虚影的主人。 高天之上另一尊神明正在与祂战斗，黎明的神权照耀此地。 怒吼与厮杀的声音不绝于耳，夏沫呆愣愣地看着那尊虚影。 与祂一比，庞大如黑龙也不过是一条虫子。 这里的战斗远比刚才更为惨烈，项苴的长枪大杀四方，杀得巨兽大军尸骸遍野，但英雄也有疲惫之时，锋刃稍有坠落，敌人的爪牙便一起杀来。 他身边不远处，薛定方将军同样勇冠三军，但无穷无尽的敌人根本杀不完。 城楼之上，夏沫看到助战的红血平民，一门门红衣大炮不停怒吼，但这个时代的热能武器在序列面前根本不够看。 高天之上，飒迦、庞贝、宗文，三巨头仍在，但是这一次他们不是高高在上，而是跟在一位年轻人身后。 夏沫认出那道背影——伊铂斯二世。 “舅妈，看！” 死神黑龙高兴地手舞足蹈，指着天空说：“老皇帝头顶不远处！那个穿着白袍玄甲的王者，应该就是先一步赶来的阿舅！” 苏牧登临世界之巅。 它满脸自豪。 “真不愧是我的舅舅，不管在哪个地方都能混出头，这一次顺带将老皇帝提前带了出来，这场末日之战没准能赢！” 死神黑龙笑嘻嘻的，仿佛只要有苏牧在，任何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是吗？” 夏沫摇摇头，给出相反的答案：“历史早已给出答案，这不过是又一场不息的执念。” 她看到两位大杀四方的东方将军已是满身伤痕。 项苴将军被撕下右臂，左手依旧执枪继续战斗。 薛定方将军半个脑袋被序列炸碎，是最后残余的勇气在支撑他保家卫国。 “这才是既定的时间线吗？” 有人在身后叹息，橘桜雪站在夏沫身边。 看着天边战场死去的故知新友，这一次甚至来不及说上一句“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他们就已经离开尘世。 “是。” 夏沫点头，说：“既定的命运。而这一次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轮回的宿命已经被切断，世界向着末日终途一路狂奔。” “那是师兄呢？”橘桜雪看着天空，“师兄这是在做什么？” “他在……表演。” 夏沫明白苏牧的心意，说出他的目的。 “表演？” 橘桜雪还是不明白，末日之下表演有何用？ 夏沫肯定地点头：“对，表演！平息‘祂’的执念。” “谁？” 橘桜雪内心一惊，也已猜出结局，默默看向那人。 夏沫说：“伊铂斯……二世。” 『上来助我！』 苏牧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浮现，夏沫手持冰刀登临长空，璀璨的黄金瞳在永夜中燃烧，一轮寒月照彻大地。 凄美的泣血樱花飘满长空，末日的神战橘桜雪插不进手，只能站在身后加油打气。 三巨头与伊铂斯二世都注意到了这一轮冰月。 英雄王口中的宿命转机来了！ 王对王，将对将。 对决的生死只在剑锋之上。 …… …… 第378章 英灵终抵彼岸故乡 庞贝、宗文拱卫两侧，确保英雄王不受干扰。 “啾——” 猛禽高亢的啼鸣震动四方，黑色雄鹰搏击苍穹。 【4-6：王朝】 黄金黎明神权第107号，S级，隶属于尊金序列。 …… 灰质的世界吞没一切流动的速度，时间寂灭笼罩在每一个人头顶。 【4-15：往生】 黄金黎明神权第98号，S级，隶属于速度序列。 …… “吼——” 暴风于灰质其起舞，一尊清霄巽龙盘踞黄金佩剑之上。 【4-5：归渊大葬】 黄金黎明神权第108号，S级，隶属于精神序列。 …… 【4-4：开天】 黄金黎明神权第109号，S级，隶属于暴风序列。 ……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夏沫记得那是自己三人与三巨头初见的时刻。 永夜中，光照亮一切。 飒迦燃尽自己最后一缕圣光，在这个没有双圣树祝福的末日，唯有牺牲才有机会。 【4-9：永生】、【4-10：永恒圣堂】、【4-12：月下天】，三项尘世大权依次摆出，高天之上的英雄王拿出最后一张底牌。 【4-11：挽歌】。 又是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但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圣树的祝福，这一次完成信仰统合的苏牧已经登临英雄长阶。 登神的英雄王开启法天象地，磅礴的序列金光通天彻地，比起堕落的羽蛇神毫不逊色。 年轻的伊铂斯二世看的真真切切，他心潮澎湃、激动不已，英俊的面庞憋足通红的劲。 苏牧回身，看着这位从八岁开始，被自己一手带大的年轻人，说：“这最后的一剑，你可要看仔细了。这最后第一课，你要用心学了。” 伊铂斯二世谦卑低头，虔诚朝拜。 “是，吾师。” 他问：“这一剑何名？” 苏牧统合四项尘世大权，将这一剑不断向上拔擢，回应弟子的问题。 “位格二，命源圣悼！” 【2-3：命源圣悼】 黄金黎明神权第122号，神·白银君主级，生命、圣光、死亡、源水四项神权之序列主宰，海洋与水之神主。 …… 海洋与水之神主的权柄化作灭世源流，传说中的大洪水送葬此间世界。 星空、蛇神、巨兽，领袖、英雄、战士，万千重重化作纷繁的泡沫，一同湮灭在这滔天洪水之下。 夏沫再一次见证了自己的死亡。 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与上次相似的画面，仍有一道“影子”不受神权影响。 前一次是傲立城邦的圣树，这一次是虚心请教的徒弟。 伊铂斯二世看着凋亡的世界，虔诚、谦卑地低下头。 “吾师。” “谨受教。” 年轻人清澈的眼眸在灭世洪水中一点点沧桑，他挺拔的身姿逐渐佝偻，乌黑的头发一瞬苍白。 最后的最后，健壮的身体在时间中腐烂毁坏—— 成了一具皑皑白骨。 “吾爱吾师，吾更爱众生。”白骨说，“吾爱众生，吾更爱真理。” 潮水湮灭夏沫。 她只听到那最后的一句是：“吾师，感谢你了结我的心愿，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呀，蛇神君主岂会如此不堪一击。” “真正死去的……大概是我。” “对吗？” 末日皇帝松开执念，向后坠入生命源流，那具皑皑白骨消融在【2-3：命源圣悼】中，化作流光梦幻的泡影。 …… …… 苦寒的风从遥远吹来。 灵魂为止一颤。 夏沫深吸一口气，挣扎着起身，全身湿漉漉的，像是溺水之人。四周的风越来越大，即使是掌控寒冰的君王，也不禁裹紧衣裳。 “没事吧。” 轻柔的声音依旧温暖，暖和的大衣披在了自己身上。 夏沫环顾四周，此地一片空荡，没有巨兽、没有战士，更没有宏伟的城邦，有的只是一张斑驳破烂的王座。 “这是哪里？”她问。 苏牧回答：“旧日的尽头，末日的终途。” “走吧。” “有人在前面等我们。” 他蹲下身子，看着睡得正酣的小师妹，嘴角微微笑，伸手捏住她可爱的鼻尖。 “呜呜——” 橘桜雪剧烈挣扎着，从酣睡中惊醒。 “谁啊！” 她愤怒起身。 “还睡？该回家了！”苏牧说。 “回家？”浅粉的眸子满是惊喜，“终于可以回家了吗！” “咦？” 橘桜雪问出相同的问题：“这是哪里？怎么这么荒凉，连一根草都没有，我们要在这里搞种田吗？” 苏牧摇摇头，向着那张破旧王座走去，说：“这里你种不出一棵草，这不是真实世界，只是一缕不散的执念，是英雄对黎明的渴望。” “这是谁的？”橘桜雪问。 “祂。” 苏牧抬手一指，高天之上的层层迷雾瞬间散开，一尊庞大的人形虚影正在注视三人，而脚下的残缺大地就在祂的掌心。 夏沫张大嘴巴、备受震撼，问：“祂是……小伊铂斯？”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祂以前或许有别的名字，或许没有。因为祂从来就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末日终途万千英雄不息的执念化身。” 一簇鲜花出现在苏牧手中，是红与白的双色彼岸花。 “看那边——” 他回过头，指着另一处，风吹开高天的迷雾。一条冥河横贯深空，从黄金梦幻的世界流出，连缀到这片荒芜的原野。 “那个是！” 橘桜雪格外激动，迎面扑来的是熟悉的味道。 “黎明尘世！”她喊着。 “对，黎明尘世。” 苏牧点头：“冥河汇聚的起始正是开云北海深处的‘龙宫’，亡魂在那里徘徊，被旧日失乡的英雄执念捕捉，拖入这场无尽轮回的宿命之环。” 橘桜雪看着那尊手捧大地的人形虚影，问：“那这些岂不是都是……亡魂？” “是。” 苏牧长叹一口气：“我现在终于想明白，其实带我们来这的黑龙还有另一层意思，不仅仅是因为你身上的敌对神权。” “祂……” 夏沫大致猜到。 “对。” 苏牧点头，说：“祂希望我终结这场无尽轮回的宿命，否则终有一日，当亡魂越积越多，英雄的执念无法控制它们时，北海龙宫下会诞生出一个可怕的怪孽。” “作为高位监察者，「伊兰佩文」的使者，维护世界是祂最初、最明确的使命。” “祂不惜以身入局，只为引导我发现世界规律，找到【2-3：命源圣悼】这把关键钥匙。” 夏沫感慨一句：“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 苏牧把头一转，说：“说是这么说，祂要杀你，也是真心的。只是这项任务的优先级，排在斩断宿命轮回之后。” “人家感慨两句嘛！”夏沫轻哼一声。 橘桜雪收回视线，问：“现在该干什么？” “献花，悼亡，回家。” 苏牧走向王座，破旧的椅子边一只黑龙同样沉眠酣睡，孩子一如来时模样，不再是宿命中老龙。 他二话不说，一脚踹在巨龙的屁股上。 “谁！” “胆敢冒犯死神黑龙尊者，我要你拿命……额……” “阿舅！” 自称死神的黑龙谄媚地搓搓爪子，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样子虽然变化巨大，回到刚诞生的过去，但心智已经是一头成熟的老龙，油腔滑调。 “起了。” “准备回家。” 苏牧说：“闪一边去！” “得嘞！” 黑龙麻溜滚开，乖巧地站在舅妈身后。 苏牧弯下腰，将手中的一簇双色彼岸花放在王座之前，说：“末日早已终结，黄昏更是旧日。” “看啊，冥河来的方向，是黎明的彼岸。” “我向你赠予彼岸之花，领航所有旧日亡魂归还故乡。在黎明尘世之中，你们得享真实美梦。” “听啊，冥河中的亡魂，它们在齐声歌唱。” “我向你赠予彼岸之花，祝福所有不息英灵飞升圣堂。在黄金年代之下，你们收获荣耀尊崇。” “最后——” “愿你们安息返乡。” 苏牧鞠躬。 他说：“礼赞英雄！” 橘桜雪挪到夏沫身边，压低声音，悄悄说了句：“这些都是师兄现编的吗？以前没见过他这么能说会道啊。” 夏沫笑着，满脸宠溺：“这大概就是……成长。” “呼呼呼——” 末日破碎的大地上，风再度涌起，不再苦寒、不再悲怆、不再执念，它轻柔如梦纱，它温暖似水流，徘徊在三人一龙的身边。 汇聚在斑驳的王座之上。 他们看见一具披戴玄甲的皑皑白骨，双手拄着金与银编织成的旧日圣剑，端坐在守陵的王座上。 魂风吹来。 众人的心中响起同一句话：“谢谢，吾师。” 魂风吹去。 横贯深空的冥河开始悸动，旧日的执念放开束缚，让亡魂大河逆着来时的方向，向着黎明尘世奔涌流淌。 而最后的一句，祂们说：“再见，吾师。” 皑皑白骨随风消散，带着苏牧祝福的双色彼岸花一同离开，王座斑驳的铁面脱落，露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写着： 『▊▊的终章，人与▊▊永▊长▊。（划去）』——「? 伊铂斯二世」，双圣历212年，12月，20日。 …… 『世界不会在今天死去，而我走向未来。礼赞吾师！』——「? 伊铂斯二世」，双圣历212年，12月，21日。 …… 『这黄金的时代，第五次远征大军归乡，吾师居然来家里见我！礼赞吾师！』——「? 伊铂斯二世」，双圣历220年，6月，7日。 …… 『我已准备好这第六次远征！礼赞吾师！』——「? 伊铂斯二世」，双圣历220年，10月，18日。 …… 一篇篇日记从眼前浮现，苏牧平静地一字一字读完，前面是城邦的新闻，后面是末日的旧知。 『家里来了一位老师，他好奇怪，明明知识渊博、实力强大，连三巨头都敬佩不。却整天穿着铠甲，戴着面具。但礼赞吾师！』——「? 伊铂斯二世」，双圣历200年，6月，7日。 …… 『吾师悉心教育下，我这般人居然也能成为英雄。吾师却说不够，终途即将抵达，我不愿相信。但礼赞吾师！』——「? 伊铂斯二世」，双圣历210年，10月，18日。 …… 『末日来临，羽蛇神亲来征伐，但吾师说世界将在这一天解脱，我不明白，但礼赞吾师！』——「? 伊铂斯二世」，双圣历212年，12月，21日。 …… 苏牧看完这一篇篇日记，文字缓缓脱落。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王座开始震动，不停缩小，直到最后变成一顶翠绿的荆棘王冠。 这是“小伊铂斯”留下的礼物。 “看来你在最后一局中很成功。”夏沫说。 苏牧摇摇头，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只是将我们在城邦做的事，在末日来临之前又做了一遍。你的政令，小师妹的农耕，而我只不过是上了些手段。” “手段？”夏沫眨眨眼。 苏牧双手拿起王冠，说：“杀了一批人，不小的一批。” “哦~” 她恍然大悟：“那我大概知道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夏沫转而看向小伊铂斯的遗物，问：“这顶王冠有什么特殊效用吗？” “暂时不清楚。” “它大概就是这道执念中的生命孑遗。” 荆棘王冠落入掌心，化成一抹澎湃的翠绿生命，流淌到他左手手腕上凝聚出实体，小巧精致看着像个手环。 “这要是换成一般人不得被尖刺扎死。”夏沫半开玩笑地说。 苏牧回应一句：“起码扎不死你，亲爱的水晶美人蛇小姐。” “英雄亡魂的执念消失后，这里很快就要不复存在，我们得顺着冥河赶紧回到黎明尘世，也是给「卡洛儿」减轻负担，她已经为我们拖了足够久的时间。” 他补充一句：“她大概不是那位未知神明的敌手。” “好。” 其余两人点头同意，将目光投向正在舔舐鳞甲的死神黑龙身上。 “喵喵？” 黑龙眼珠大大的。 苏牧说：“请不要无故卖萌，赶紧离开这里。” “好嘞！” 黑龙“倒车入库”张开翅膀，说：“快快快，下一站：回家！” 三人跳上后背，黑龙一飞冲天，顺着冥河逆流的方向，向着黎明尘世一路狂奔。 他们前脚离开，旧日凋亡的时间线上，英雄执念托举的最后一片大地开始瓦解。 那尊人形虚影随之一同消散，流入冥河跟上它们的“英雄王”。 『「虞」。能联系上卡洛儿吗？』苏牧问。 「虞」摇摇头，笑着说：『不用联系，她一直在宇宙深空注视着你，等我们回到黎明尘世，她自会返回。另外，这一次你的表现超乎我的想象。』 『那必须滴~』苏牧心情大好，展示着手腕上的荆棘王冠，自吹自擂一句，『我可是英雄王。』 黄金般的美好在眼前绽开。 冥河回到它的来处，三人一龙终于踏上返乡的归途，只需要冲出“浅浅”的北海。 最后的崩塌中，一簇火苗从地缝里钻出，看着远去的三人一龙赶忙追上去。 “等等！” “慢一点呀，我还没上车，我还没上车啊！” …… …… 第379章 北海究竟有什么？ 天空逐渐放晴。 黎明的曙光照耀在因铎北国的高地上，雨下了一整夜，露珠散射着阳光，透出斑斓的虹彩。 蜡烛燃尽的房间内，蔷薇躺在沙发上睡得十分豪放。 丹桂伏在桌上，正在为下一幕戏剧收官，稿纸堆得满桌都是，显然写了许多个版本。 “嗯？！” 眼帘忽然一抬，手中的钢笔停止书写，心中的缺位感终于消失。 “啊！” 熟睡中的蔷薇猛地惊醒，毫不在意自己的春光乍泄，喃喃自语一句：“他回来了，我感觉到他已经回到黎明尘世。” 她转头问：“你呢？” “嗯。” 丹桂放下笔，并说：“在北海之下，他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有吗？” 蔷薇挠挠头，完全没有发现“不一样”在哪里。 “真是头疼。” 丹桂叹口气，右手按在那叠厚厚的剧本上，说：“这次意外之旅的变化实在太大，黎明之外的事又不在我的计算之中，熬夜写出的剧本怕是要作废。” 听到这句，蔷薇心虚的不行。 《因铎之旅》的创作本该是她的工作，奈何主宰生命与圣光序列的女骑士擅长打架，谋篇布局还要不被发现完全不在行。 她小声说了句：“要不凑合着用？” “不行。” 丹桂摇着头，右手下的剧本在序列的光中，消解成翠绿的枝叶散落在桌案下。 她站起身，穿上大衣。 “看样子得先回去看看他，剧本的事后面再订也不迟。帝国的琐事够他忙活一阵，不急，我们还有些时间。” 蔷薇摇摇头：“我就不去了。话说你在北海的引导，现在已经起效果了吧？” “北海……” 丹桂没说话，只是微微轻笑。 …… …… 夜已经深了。 瀚海星河从天幕上流过，本该寂静的北海此刻依旧喧闹。灯火通明下是各大势力的“科考队”，所有人都从x-Space中庭得到消息，北海深处真有龙宫。 各方开始加注，押上筹码只求一件龙宫珍宝。 蒂娜抱着啤酒瓶正在打盹，窗外的喧闹将她吵醒。 睁开惺忪睡眼，伸着懒腰，恍惚间看到许多陌生又熟悉的家族章纹。 其中有几枚格外显眼。 “冠冕鸢尾花，是加洛林家族。” “大卫六芒星，居然是所罗门家族！连他们都来了吗？” “这个是！” 蒂娜瞬间清醒。 不仅仅是加洛林家族与所罗门家族，还有“尤里乌斯家族”以及“马其顿家族”。 旧党列席中的“四王家族”全部来齐。 相比于旧党其余家族的低调，这四家可谓是家喻户晓，民众或许不一定听过他们的故事，但一定玩过扑克牌。 就是其中的四张“K”牌，即King。 黑桃King，象征大卫王，所罗门王的父亲。旧党列席第三席。 红桃King，则是查理曼大帝，加洛林家族的荣耀。旧党列席第四席。 方块King，代表凯撒大帝，尤里乌斯家族。旧党列席第五席。 梅花King，意为亚历山大大帝，马其顿家族先祖。旧党列席第六席。 “夸张了吧！” 蒂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踮起脚尖伸头张望，想看看第零、第一、第二，前三席的家族有没有派人前来。 “咔——” 门被推开，希柏兰德走进房间，问：“这么晚还不睡，看什么呢？” “在看八卦。” 蒂娜说得十分直白，兴奋地问：“旧党的前三席家族来没来？” “前三席？” “你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希柏兰德扶正桌上东倒西歪的啤酒瓶，给出肯定的回答：“来了。不过很低调，没有像四王家族这般大张旗鼓，只是派人来看看，以确保第一手情报。” 蒂娜问：“他们是来找宝贝的，还是……” “明面上当然是来救人的，至于背地里……呵！”老骑士轻笑一声，意思意思不言而喻，不过都是一家人也不好说得太过明显。 蒂娜失望地摇摇头，说：“小师弟知道后肯定会很生气，他生气后是很可怕的！真不希望这些人就这样交代在这里。” “他有这么强吗？这些人肯定会抱团，先说好，在没有女皇明确的御令之前，律星骑士团只会负责调停，绝不选边站。” 看她想还嘴，希柏兰德又补充一句：“你是女皇特使，更应注重自己的言行！” 这句话似提醒、似警告，将蒂娜的话头完全堵住。 “那好吧。” 她瘪瘪嘴，失落地说：“如果你们两不出手，我连参与这场乱局的资格都没有。” 希柏兰德站在她身边，平静地看向窗外迎风飘舞的王旗，说：“所以，能体面，尽量还是不要开战，就算是主场他也吃亏。” “我才……” 蒂娜刚准备炫耀两句，背后忽然一凉，一股冷气直窜后脑勺，立即将原本的话咽了回去，自己可不能暴露小师弟的底牌。 她改口说：“才不关心呢！” 并抢先转移话题，问：“圣骑士大人，你这么晚为什么还不睡觉？” “我在等人。”他说。 蒂娜问：“等谁？” “剑圣，千叶风回，你的老师。我了解他，这人最是护短，且蛮不讲理。”希柏兰德收回目光、皱起眉头，“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已经到了，但是……人呢？” 蒂娜心中一紧，本能地生出不祥，问：“你找他干嘛？” “你说呢？” 希柏兰德轻轻笑着，转身离开，摆摆手说：“早点休息，我有预感，明天天亮之后这里会非常精彩，到时候可不要打瞌睡。” 蒂娜目送他离开房间，并再度看向旧党的四王家族。 哭嚎的风雪中。 千叶风回披着斗篷，推开房门，走进这栋海边院落。 “有人吗？”他说，“讨杯水喝。” “没有！” 叶云谣完全没给好脸色，说：“要喝水自己去院子里抓一把雪，对付对付得了，实在不行往北走，海上那么多外国势力，哪一个不奉你为座上宾？” “嘿嘿。” 千叶风回厚脸皮地笑着，抖落身上风雪，脱下斗篷。完全没有客气的意思，在叶云谣的小院像是回到自己的学院别墅。 “大叔！” 正在和晚夜玉衡对弈的夏纯看见他喜笑颜开。 沙发上的柒悠悠转醒，惊讶眼前来人的同时，十分嫌弃地推开靠在自己身边的王林。 “你终于来了！” 夏纯“咚咚咚”跑去倒了杯热茶，递给瘫到沙发上的千叶风回。 叶云谣一看见他这副颓丧样子，心里就生出莫名邪火，冷脸说：“你能不能有点前辈高人的模样！堂堂剑圣弄得和街边混混一样！” “哎呀——” 千叶风回捧着热茶杯，笑眯眯地说：“都不是生人，有啥好端着的？再说了，我都这把年纪，指不定哪天就嗝屁，随意点好、随意点好。” “哟！” “这里还有两个小朋友啊，不好意思，刚才没看见。” 他明知故问：“怎么称呼？” 柒站起身来，局促地捏着衣角。 在这位大人物面前，她心慌的厉害，默默地有点想哭，全是当时为难架苏牧时脑子进的水。 她不明白，自己就这么随便一绑，居然绑了这个世界最大的关系户之一。 这究竟是一种悲剧，还是一种幸运？ “千叶教授。” 她干巴巴地说：“我我我，我没有名字……叫我柒就行。” “柒？” 千叶风回半开玩笑地说：“听着像编号。” “其实就是编号，我曾经是个试验品。”柒立即承认，顺着往下说，“但具体情况我还没有查清楚，只知道自己的编号是柒，其余的就不知道。” “哎。” “又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千叶风回话尽于此，没有深究，转而看向刚刚被推醒，正一脸懵逼的王林，说：“你应该就是王轩京的儿子吧，苏牧的高中好朋友。” 见话题被岔过去，柒略微有些失望，却也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 “是是是。” 王林傻傻地点头，呆愣愣地问：“您是哪位？” “我叫，千叶风回。” “哦哦，千先生你好，嗯？千叶教授！剑圣！”王林睡糊涂的大脑终于清醒，浑身汗毛倒竖，手足无措地站起身，紧张地手心全是汗。 “激动个啥？” 千叶风回摆摆手，说：“就是一半截入土的糟老头子，没啥好惊讶的，过两年等你好朋友苏牧拿了剑圣的名头，你再惊讶也不迟。” 看着眼前大前辈和善的态度，王林忐忑的心一点点平静下来，但还是有些后怕，刚才人家进来时自己是不是太不恭敬了？ 晚夜玉衡起身，欠身屈礼：“千叶兄长，别来无恙。” 她表现得十分尊敬。 “害！别提了。” 千叶风回摆摆手，说：“本来都挺好，我都去骑士国的啤酒馆听脱口秀了，结果出了这档子事。那不省心的玩意，又给我惹事，还惊动了你。” 晚夜玉衡微微一笑，解释说：“是‘天阙’的意思。” “这样子啊。” 千叶风回装着糊涂，说：“那现在这里情况如何？刚过来时，我看外面还挺热闹，旧党列席的四王家族全都来了。” “除了他们，党魁的亚伯拉罕家族、第一席英雄王的吉尔伽美什家族、第二席亚瑟王的潘德拉贡家族似乎都来了，只是隐藏了行踪。” 他假装随口一说，实则关切地提醒着。 “嗯？” 晚夜玉衡微微蹙眉，满脸疑惑：“旧党前六席居然都派人来了，难道说北海之底真有什么宝贝不成？” 她看向叶云谣。 “我也不清楚。” 叶云谣摇摇头，说：“虽然从小在北海雪原长大，但北海深不可测，海底究竟有什么谁也不知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片天上悬海肯定不一般。” 晚夜玉衡转头问：“您知道吗？” 虽然嘴上这么问，但实际上她不抱任何期待，毕竟这位剑圣早已被驱逐出帝国，似乎无从知晓北海辛密，除非圣光·卡塞尔学院早有记载。 “当然！” 出乎两女意料的是，千叶风回真就知道北海的秘密。 “这也是苏渊老弟告诉我的。” 他说：“北海之下别有洞天，海水深处有一座巨大的‘水晶宫殿’，形似但却不真是，宫殿之中是另一处天地，蓝天白云、草原旷野。” “还有一样别致的东西，神话传说中的神物。” 叶云谣好奇地问：“什么？” 我家门口的海我居然不知道？ “是……鲲鲲吗？”夏纯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这大家上学时都背过。” “额。” 千叶风回摇摇头：“不算。” “那可是大鹏？”夏纯继续背诵庄子的《逍遥游》，“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也不算。” 千叶风回继续摇头。 “那是什么？” 夏纯猜不出来，随后说一句：“总不能只烛九阴吧？《大荒北经》记载：赤水之北，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烛龙。” “《海外北经》记载：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长千里。在无?之东。” 千叶风回笑着：“你知道的还挺多啊。” “不会吧！” 夏纯不可置信地站起身。 “当然——” 千叶风回像是在逗她玩，说：“不是！” “我就知道！” 夏纯白眼一翻：“大叔，你真坏，每次都骗我玩！” 自打在清溪居云第一次见到这位老前辈，她就感觉对方十分不正经，就喜欢寻人开心。 晚夜玉衡问：“那是什么？” 叶云谣也仔细听着。 “东有扶桑，西有桃都，南有若橚（su），北有建木！1”千叶风回说，“苏牧已经嚯嚯完扶桑神木，是时候去拜见一下天梯建木。” “建木？”叶云谣紧盯着他不放说，“绝地天通！” “别问，和我没关系！” 千叶风回放下茶杯，双手举起以示清白，说：“虽然绝地天通是我的招牌神通，但天梯建木绝对不是我砍断的！” “我可活不了那么久，几千年不死，那得是神吧？就算是神，也得渡劫不死。” “行了，没怀疑你，别忘自己脸上贴金！”叶云谣轻哼一句，“半截入土的老东西。” “咦？” 夏纯发现盲点，笑嘻嘻地说：“酥酥和神木这种神话植物，还真是相当有缘呢！没准他在宇宙外的世界，也能碰上某种未知神木！” 千叶风回轻笑一声：“如果可以，我想这些神木，大抵是不愿意遇见他的。天梯建木已经只剩半截，如果遇见他，估计半截都剩不下了。” 千里之外，丹桂走到门口，蔷薇忽然叫住她，问：“北海深处究竟有什么？” 丹桂回过头。 “荒古天梯，建木！” …… …… 注1， 1、桃都：本应该在东南，但因为是鬼都的关系，所以我放在的西方。西方，金也，主杀戮。 祖冲之《述异记》记载：东南有桃都山。 王充《论衡·订鬼》中，引述《山海经》：沧海之中，有度朔之山，上有大桃木，其屈蟠三千里，其枝间东北曰鬼门，万鬼所出入也。 （ps：我没在山海经中找到这句，可能是我买的版本问题。） 2、建木：《淮南子》说建木在“都广”，现在普遍理解为在成都。《山海经》记载在《海内南经》，但是我结合它天梯的意象，综合考虑后放在了北海。 “绝地天通”的典故讲的是颛顼帝的故事，颛顼帝是主管北方的天帝，不过这个故事记载在《大荒西经》。 3、若橚，即，若木。 第380章 洞天遗民 窗外雪原寒风呼嚎，屋内炉火温暖如春。 听到精彩神话故事后，夏纯原本就不困倦的精神，变得更加激动，提议要在客厅烫火锅。 她笑嘻嘻地问：“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不要！” 叶云谣把头一甩，倒不是她不想烫火锅。 漫天风雪约上三五知己，听风赏雪温酒，着实是人生一大快事。 但是，她不想和某人在一个锅子里捞东西。 房子的主人不愿意，其余人自然也就没办法。 王林松了口气，他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睡觉，白天被夏大小姐霍霍得那叫一个精疲力竭。 最好是在炉火前一边听故事一边睡觉，这样比较有“学术感”。 一秒回到高中课堂，忆往昔讲台护法岁月稠。 柒也松了口气，大前辈、偶像就在眼前，她倒是已经不困。但因为身怀感染的缘故，无法和别人合餐，担心将污染传染给别人。 夏纯跑到叶云谣身边，撒娇央求着，但对方铁了心坚决不同意。 千叶风回环视一圈，看出在场众人的顾虑，说：“其实，我倒是有个两全法。” “什么？” 夏纯好奇地眨着眼。 他说：“我们可以把烫火锅改成炙羊肉，北方的羊肉最是鲜美，拿来炙烤是非常不错的选择。鄙人不才，正好有点烧烤手艺。” “好耶！” 夏纯眼睛一亮，她记得那烧烤的确很不错，可惜上一次吃还是很久前的上一次。 柒点点头：是个不错的选择，烧烤是开云餐饮中少见的分食。 我只想睡觉！烧烤香味那么重，这哪里还能睡得着？王林痛苦地捂着脸，蜷缩在温暖的沙发中。 但他的意见—— 他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格。 晚夜玉衡无所谓。客随主便就好。 “姐姐，姐姐！” 夏纯继续撒娇央求着。 “呵。” 叶云谣把头撇到一边，没否认。 夏纯秒懂，这位姐姐的不否认就是默认，当即笑嘻嘻地往冰箱跑，并喊了句：“王林？” “来了！” 王林揉了揉满是困倦的脸，他觉得这次知北游真是个错误的选择，因牧子的事担惊受怕不说，关键这一屋子里没一个正常人啊！ 全都是生龙活虎、气血爆棚的猛人。 他如同丧尸般在客厅游荡着，柒跟了上去，两人跟着夏纯来回捣鼓，没一会就从冰箱里拿出许多吃食，围拢在客厅中央的篝火边。 “一会儿不会把房子烧了吧？！”夏纯担忧地问了句。 “三位顶级蓝血面前，能把房子烧了？”王林竖起大拇指，“那我们真的是这个！” 千叶风回盘腿坐在篝火边，打趣着说：“没事，你叶姐姐有的是钱，整个北境都是她的，区区一栋房子而已。” “再说了，总督府不也富可敌国吗？” 叶云谣从客厅的半层小阁楼上走下来，说：“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出去，冻死你！什么叫整个北境是我的？”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千叶风回开始摆弄手中的羊肉。 王林看到肉解冻的速度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前几秒还是冻得梆硬，现在就已经软下来。 序列！绝对是序列！ 速度序列原来还可以这么用的吗？加速羊肉解冻速度？ 王林一阵恍惚间，又看见尊为剑圣的男人把菜刀玩出花来。快到根本看不见，不到一分钟羊肉就已经分割处理好。 我嘞个豆！ 这刀功，要不说人家是剑圣呢！ “来，穿串。” 千叶风回放下刀，继续说：“是我来的时候听陈元质说的。” “陈元质？” “那个巡视江左的钦差大臣？” 叶云谣有些惊讶，坐到晚夜玉衡身边，问：“他早上不是还在白玉京吗？现在人就已经到江州了？这也太快了吧。” “这到没有。” 千叶风回解释说：“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呢，现在正在御笔亲划江左道边，准备一路吹吹打打巡游过去，顺便能捞多少捞多少。” “这句话是他在今晚夜宴上的醉酒真言。” 叶云谣评价说：“真是头猪！真以为当了钦差，整个江左区域就唯他马首是瞻？夏家在那块土地上的千年经营，可不是吃干饭的。” 王林听到这句话，不由看向夏纯，而夏纯的眼里只有烤肉。 千叶风回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所以，他需要华亭徐家的支持。” “徐家……疯了？” 叶云谣表示质疑，在她的印象中，徐存溪老爷子是个理智的人，参加过卫国战争的他深知夏言的绝对实力。 她说出自己的看法：“老总督还没死，他们应该不会露头。我想这应该只是投石问路，先把陈元质丢出去，看看是小水花还是惊涛浪。” “不。” 千叶风回否认了她的猜想，将目光落在沉默不言的柒身上。 “我……怎么了？” 柒心虚地问。 羊肉散发着浓郁的香味，他撒上调料，问：“那些符水药剂背后的金主是谁？” “慈恩救世会呀。” 柒不是很明白，难道这件事和徐家有关？ 又小心翼翼地说：“目前东南区域的慈恩救世会已经被总部的派来的神官接管，我在的时候没有搞这些，只是走私一些炼金药剂供给江南各大世家门阀。” “嗯。” 千叶风回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并将第一串递给正在擦口水的夏纯。 “放心？”柒不明白。 他解释说：“你能说出这些，要么是在装糊涂，要么你在组织内的地位并不算高，知道一些秘密但也仅限于表面。” 并将第二串递给叶云……手一抖，从叶云谣手边擦过，继续递给一旁的夏纯。 “啊？” 夏纯呆愣愣地接过另一大串。 晚夜玉衡喝着温好的黄酒直发笑。 叶云谣一双美眸仿佛能喷出火。 王林赶紧挪挪位置，坐到美人姐姐另一侧。离这位愤怒的北圣远一些，生怕被大人物们的恩怨波及到。 “姐姐，给。” 夏纯赶紧把那一串递给叶云谣。 “她不吃，刚才自己说的。” 千叶风回在作死的边缘继续试探，听得晚夜玉衡也挪挪位置，离这两个家伙远一些。 “那，那个，大叔。” 夏纯心惊胆战，赶紧转移话题，问：“你怎么说柒柒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秘密呀？还有还有，我爸爸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叶云谣一肚子火，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对面欠揍的家伙。 “事情已经洞若观火。” 千叶风回解答众人疑问，说：“夏家与徐家的恩怨已经挑明，这不是改革后利益重新分配的问题，而是江南两大世家集团你死我活的斗争。” “根据柒小姐提供的证据，在浮明康与任青舒两位外贸高手的帮助下，总督府已经基本摸清楚状况，徐家所谓的外贸，有大量虚假、非法交易。” “慈恩救世会的混乱，其实是两大神官的斗法。即，提拔你的那位与总部派遣的特使。” 柒的眼中满是问号：“斗法？” 千叶风回将剩余烤串散给众人：“那些药水并不是钦差神官的作品，而是你的顶头上司与徐家勾结后栽赃对方的手段，同时也在收割寿命。” 将最后的一串递给柒。 “这不可能！” 柒根本不信，惊慌地站起身。 “你怎么了？”夏纯满嘴油污地问。 “没，没事。” 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接过前辈手中的烤串，沉默地坐在篝火边。 千叶风回没再看她，而是看向夏纯，说：“你父母现在很好，虽然计划因小牧的失踪出现了一些小意外，但也正是因为他的事，才引出水下潜藏大鱼。” “这会儿夏哲应该在和浮明康吃饭，你妈妈很喜欢宁宁呢。” “我妈妈喜欢宁宁……”夏纯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剧情展开，妹妹和这位浮家小公主可是不折不扣的情敌啊。 “那我的事……” 沉默半晌的柒再度开口，说：“将我们的行踪暴露给律星法庭的，总是那位钦差神官吧？都是因为她，我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愤恨地说。 千叶风回瞥了她一眼，悠悠地说：“那就只有天知道。” 他既没有证据，也不了解这两位神官，只有直觉在说，这件事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眼前的“弃子”远比看上去复杂。 “或许你可以再问问你的恩师神官？” 柒摇摇头，说：“他早就被调回总部，根本联系不上，我现在很担心他。” 见气氛逐渐沉重，夏纯再次转移话题。 “大叔。” “海底深处怎么长树，不都被泡烂了？” 千叶风回喝着黄酒，说：“你们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北海之下有‘龙宫’啊，‘龙宫’里面可没有水，那是建木撑起的一处洞天！” …… …… 炽烈的火焰吞没尼普顿号水下探测器，身边的战友已经没了呼吸，孙逸舟只能做最后一博，试图用序列冲出牢笼。 狂风在狭小的空间涌动，他使劲砸开变形的舱门，跳出熊熊烈焰，驾驭着风滑翔在蓝天之上。 “哞哟——” 戏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刚刚还在庆祝劫后余生的孙逸舟差点吓出脑溢血，他看见蓝天下的层层白云后 ，一只巨大鱼类生物正在云海中游曳。 “我日！” 他喊着。 巨大鱼鳍如羽翼般扇动，从远方瞬息游来，并戏弄似的摆动尾巴掀起一阵狂风，将在天空滑翔的人类扇飞。 狂风的乱流中，孙逸舟四处乱飞，他的暴风序列在鲲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救——” 风堵住他呼救的喉咙，兴奋与绝望同时盘踞在大脑。 “哞呦？” 鲲还想再戏弄戏弄入侵者，但眼神忽然为之一变。 星渊裂隙的冥河似乎发生了倒转逆流，一头恐怖生物正在飞速接近。 它立即抛下孙逸舟，向着建木方向游去。 孙逸舟精疲力竭，从天空直线坠落，他绝望地看着地面草原，已经预料到自己摔成肉泥的结局。 远方传来爆炸，尼普顿号先一步炸成粉末。 这一趟虽死，也值了！ 他闭上眼，等待最后的死亡。 草原上忽地生出一道大风，将他再度吹起，摔在柔软地草地上。风涌来的方向，正是鲲远去的位置。 “啊？” “这都不死的？！” 孙逸舟真开眼，难以置信：“果然自救者天助之。” “咚咚咚——” 大地开始震动，他艰难地坐起身，却看见十几位牧民骑马赶来，他们个个神态严肃，手中拿着树枝状的武器。 孙逸舟欣喜起身：“这里居然还有人住？” 但迎接他的不是欢迎仪式，而是粗暴的俘虏。 牧民将他捆了扔在马背上，跟在鲲之后向着建木方向的营地一路狂奔。 “别动手，别动手，我是好人，我是从外面来的好人！”孙逸舟喊着，不停解释着自己的行为。 但牧民说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另一侧。 翱翔在冥河之上的死神黑龙已经看到希望的曙光，它开足马力顺着河流的方向冲进裂隙，撞进一片空气清新的世界。 “我——” 它兴奋地大喊大叫：“回来啦！” “吼——” 巨怪的一声怒吼，吓得它抖三抖。定睛一看，天空居然游曳着一尊与天齐平的大鱼！ 鱼？ 黑龙在恐惧中流着贪婪的口水。 “那是……鲲？” 苏牧抬眼看着天空。 “师兄，还有这个。又是一株巨大的神木！”橘桜雪兴奋地拉拉他的衣角，“但是看上去怎么像是被人砍断了？” “嗯？” 苏牧转头，微微一愣：“砍断？” 三人一龙一火苗都看见了神木顶端平整的切面。 “天梯建木？！” 苏牧、夏沫异口同声。 “前有扶桑，后有建木。扶桑金海有曦妃，建木草原有鲲鹏。”他兴奋地搓搓手，“无论是神木还是神鸟，似乎都和我相当有缘啊！” 橘桜雪指着下面：“师兄，建木底下似乎有人居住！” “先搞定上面的。” 苏牧问着黑龙：“你能听懂鱼类语言吗？” “这怕是不能吧？” 黑龙向着高空飞去，说：“我一向是吃鱼的，但也难说，没准能交流交流呢？” 鲲盘旋高天，警惕地看着巨兽背上的人类，尤其是那个人类少年，实力不是一般的强大，并且身上有一股极为熟悉的味道。 “哞哟~” 鲲叫嚷着。 苏牧问：“它在说什么？” “它再说——” 黑龙仔细品鉴半天，憋出来一句：“呜呜呜……一句也听不懂。” “这能听懂你是这个！” 躲在橘桜雪身上的火苗竖起大拇指。 “行吧。” “你们先下去，注意礼貌，别和当地人打起来。我和这尊鲲鹏单独沟通，你们别担心，我可是爱鲲人！” 苏牧化作流星直冲高天。 黑龙扇动翅膀，俯冲草原。 地面有无数猎弓，正等着“怪兽”落地。 …… …… 第381章 Selam！ 死神黑龙在天空盘旋，草原上的弓矢校准瞄向。 “他们似乎不太友好。” 被几千张猎弓瞄着，黑龙心里有些不爽，冲动地想吼一嗓子，但刚才苏牧已经明令禁止这种不礼貌的行为。 “大概是因为你长得比较凶恶？”橘桜雪实话实说。 火苗补充说：“长得吓人只是一方面，关键是谁家好人从亡魂冥河中‘诞生’啊，在人家眼里我们几个是标准的大反派呀！” “额……” 黑龙没了脾气，委屈地说：“但是这也不赖我呀，天生就长这样，在你们人类看起来比较凶恶，但是我看自己还是十分帅气的。” “这不是重点。” 夏沫打断两人的话，说：“目前出现的人里似乎全是继血种，我没有看见凡血，这里难道没有经历过【大衰败】？” “难说。”橘桜雪说着自己的看法，“说不定凡血都躲了起来，这些都是部落的战士。” 夏沫说：“还是先下去，沟通是文明交流的第一步。” 黑龙怕怕的、怂怂的：“又不能动手，感觉会被射穿。” “没关系，我来。” “友好是我的第一准则，当第一准则失效时就该拿出第二准则：手段。展现出足够强大的实力，他们会乖乖回到谈判桌上。” 夏沫跳下龙背，点燃炽烈黄金瞳，【漆黑玉龙】浮现身后，尘世君王的恐怖威仪瞬间席卷整个草原部落。 黑龙惊讶地看到，那些瞄准自己的弓矢一瞬间全都自觉地垂了下来，但牧民脸上的紧张也升级成了誓死的扞卫。 橘桜雪托着下巴，悠悠地说：“现在可以回到第一准则了。” 夏沫如她所言，收起君王威仪，熄灭黄金瞳。 随即仪态端庄地从天空一步步凌空走下，如同神话中降临尘世的天仙。 牧民眼中的战意也随之一点降低，简单地试探后，大家也都知道眼前的女人没有敌意，不然就凭她的实力足以扬了整片草原。 夏沫谪落在地，芳草的清香氤氲在鼻尖。 死神黑龙巨翼扇动，重重砸落在她身后，恶面凶相如同佛祖菩萨身边的护法夜叉。 人群向后退开，一位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的成年男性走出队列，穿着原始野性的兽皮衣裳。 “Selam。” 他右手扶在胸前，微微弯腰鞠躬。 “哦~” 黑龙抢先一步说：“这句我听懂了，一定是‘你好’的意思。” “废话！” 火苗吐槽着：“听不懂说什么，难道还看不出来他在表达敬意吗？” 夏沫学着对方的模样微微鞠躬，并复述一遍：“Selam。” 橘桜雪看着男人放松的样子，点点头，说：“这下可以确认，就算不是直译的‘你好’，大概也是别的问候词汇。不然反问候一句他们肯定会急眼，至少是眼角一抽。” “有道理。” 黑龙摸摸下巴，说：“如果我教别人‘傻逼’是‘你好’，对面用‘傻逼’来问候我，我肯定会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憋屈。” 牧民首领又问：“Ku?lug qonaq siz，qayda keldingiz？ Ne u?un bu yerg? keldiniz？” “……” 众人脸色一黑，完蛋！这句话是真的听不太懂。 “喂。” 黑龙挠挠头，说：“老教宗这里就属你年纪最大、活得最久，你能猜出这句话的意思吗？” “大概？” 火苗沉思片刻说：“一般情况下，在礼貌的问候结束，他们肯定会问我们是什么人，我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黑龙用竖起爪子：“有道理！” 橘桜雪犯了愁：“猜到对面什么意思倒是不难，但问题是，我们怎么回答啊？” 夏沫刚准备回答，男人又说了一长串，这一次真的连猜都猜不出来。 她眉头微皱，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抓住对方语句中的关键词。 “他应该是在自我介绍，我刚刚听到了一个类似于‘单于’的词汇，结合周围人对他的恭敬，可以确定大概就是‘单于’。” 橘桜雪眨眨眼：“这也可以的吗？” “单于……是什么意思？”黑龙问。 橘桜雪解释说：“就是领袖的意思，类似于‘天子’或‘奥古斯都’，具有神圣宗教性质的领袖称呼。班固注释《史记·匈奴列传》时，说：单于者，广大之貌，言其象天单于然。” “不过这应该只是他的推论，具体含义已经无法考证，毕竟古匈奴早就被打没了，死人的文化是没办法流传下来的。” 黑龙惊了，好奇地问：“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朝鹤人吗？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开云文化？” 橘桜雪瞥了它一眼，眼露嫌弃：“菜就多练！” “所以，我们该怎么让对方明白我们的语言？” 她看向正在沉思的夏沫。 火苗也在看她，它倒是有个办法，不过先看看这小女娃怎么说。 片刻之后，夏沫已经思考完毕，她伸出手，一抹金色在指尖晕染。 很快她十分轻松地，勾勒出一幅金色画卷，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图画是人类共通的语言，美术生有美术生交流的方式，当然不是北境的那位美术生。 火苗满意地点点头：是这个方法！ “画的真好。” 橘桜雪赞叹说。 夏沫的简笔画栩栩如生、生动形象，画完后她展示给单于，三维画作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直观地展示方位。 当看到一行人从地渊之下的另一处世界来时，单于眼睛瞪得老大，世界观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立即转身吩咐手下。 随后安静地看完全部画作，沉思片刻后，他也知道语言不通，便指着建木之上的黑色冥河，露出困惑的神情。 “哦~” 黑龙眼睛一亮。 “你又懂了？”火苗吐槽说。 “嘿嘿！” 它尴尬地摸摸脑袋。 单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在问冥河的由来，又或者是在担忧冥河的危害。 毕竟从地渊冲出的冥河正如一条黑色巨蟒，死死缠绕在建木之上。 建木可以说是这片世界的根基。 “……” 这下夏沫真的犯难了，她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冥河会这样，更无法估计其中的危害，只能继续勾勒画卷，将鲲与苏牧画在半空。 具体情况，还要看天上两位话事者的交流。 单于点点头，认可了她的说法。 万一天上两位谈崩，地面也就没有什么好谈的，直接开打吧。 没一会，人群散开，夏沫看见一位端庄、可爱的小女孩在女人们的簇拥下走来，一双金色眼眸好奇地打量陌生的来人。 看装扮像是祭司。 既然有神木、既然有神兽，大概率少不了祭司这类人的存在。 单于让出主位，露出尊敬的神态，但不谦卑。可见虽然这个部落政教分离，但教权没有大过政权，类似于合作的关系。 “这个小女孩……好强啊！”黑龙说。 作为兽类它敏锐地感觉到一股可怕的气息。 橘桜雪看不出对方，问：“有多强？比之夏姐姐和师兄如何？” “那是没得比。” 黑龙摇摇头。 “那就没事。” 橘桜雪表现得十分放松，果然还是大树底下好乘凉。 “Selam。” 小女孩表现出尊敬的样子，作为强者，她能明显感知到眼前陌生人恐怖的实力，如果没有“神主”的帮助，足以单人灭国。 “Selam。” 夏沫表现出相同的和善。 “哞哟——” 鲲的叫声从天空传来，回荡在草原之上。 小女孩转过身，对着单于说：“他们不是坏人，神主十分高兴，并且我们加一起也不是天上那位的对手。” “神主在告诫我们保持礼貌。” 单于下腰，耐心听着，不断点着头。 天空上的庞大身躯开始游动，金色的曙光划破长空，光刚刚亮起，苏牧就已经出现在草原交流的现场。 “怎么样？” 苏牧问：“进展可还顺利？” “顺利！” 橘桜雪笑嘻嘻地说：“除了听不懂彼此在说什么，其他都很顺利，至少没打起来不是吗？” “欸？” 她忽然瞪大眼睛。 天空上的巨大鲲鹏居然就这样离开了？ 橘桜雪好奇地问：“师兄，你们真能沟通啊？！” 苏牧解释说：“沟通谈不上，只是简单的情绪表达，精神序列的专长，虞师姐的看家本领，大外甥应该深有体会。” “对哦！” 黑龙一拍脑门，满脸懊恼，说：“我真是傻，真的。这么好用的办法居然没想起来。” “至于她……” 苏牧转身，看着那双永燃的黄金瞳，说：“这位大祭司小姑娘是受到鲲鹏祝福的孩子，她是精神序列君王统嗣，我们之间的沟通应该会更简单些。” 『我好像见过你。』 小女孩先一步开口。 “啊？” 苏牧一愣。 其余人也跟着一愣。 『哦。』 『又不是你。』小女孩摇摇头，『他比你年纪大，或许是你的亲戚，你叫什么名字？』 『伊……』 苏牧改了口，开始实名上网：『苏牧。那个比我大的人有没有留下名字？』 孩子心里已经猜出对方的身份。 她回答：『苏渊。』 果然！ 一般人轻易来不了这种世外洞天，除了作死达人自己父亲外。 苏牧一时间也想不到第二个人。 『苏渊是我父亲，你见过他？』 『当然。』 『可你看上去很小。』 小女孩笑着：『我只是长不大，其实已经快一百岁。放心我能理解‘岁’的含义，我家里还有你父亲送的‘钟’。』 送钟？ 苏牧哭笑不得，从文明交流的角度来看，送钟表是个不错的选择，就是在开云民俗文化上不好听。 他问：『那你怎么称呼？』 『你可以叫我——蝶湫。』 她将自己名字的开云文写在苏牧掌心。 …… …… 第382章 地狱缺位，冥河泛滥（贺岁章） 蝶湫？ 苏牧一听就知道这名字，绝对不是她的本名，十有八九是自己父亲起的名字，和“曦妃”是相同的逻辑。 联想到这里是北海海底，名字的含义不言而喻：“湫”指向《庄子·秋水》，以“河伯”与“北海若”的对话展开。 其中“北海若”正是北海海神。 而蝶，更加明显，庄子的另一个着名故事：庄生梦蝶。 “《庄子·秋水》吗？” 苏牧陷入沉思，回想着“秋水篇”的寓意：河伯因秋水暴涨而自满，见北海方知自己的渺小。北海若却不因自己的辽阔而自大，认为四海之于天地同样渺小。 其中最容易悟出的浅显道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万事万物都是相对存在，天地之于宇宙深空同样渺小不堪。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苏牧笑了，父亲还真是一语双关啊，这片天空之外真有更广阔的天空。 “怎么了？”夏沫问，“《秋水篇》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苏牧长叹一口气：“《秋水篇》好啊，《秋水篇》得学。” 然后说：“介绍一下，这位大祭司，别看她长得很小，其实已经接近一百岁，只是因为祝福的原因，身体停留在小时候。” “她叫，蝶湫。” “我父亲苏渊博士曾经也来过这，蝶湫就是他取得开云名，来源‘庄生梦蝶’与《秋水篇》这两则故事。” “蝶湫？” 夏沫念着这个名字，脱口而出：“齐万物而顺自然？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唯一？” “大概是。” 苏牧点点头，试图理解父亲当时的心境。 黑龙摸摸脑袋，为什么每个字自己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成了句子后，就完全不知道阿舅、舅妈在说些什么。 『大家别继续傻站在这里。』蝶湫拨动精神序列，『我来的时候已经让人准备好宴席，给你们接风洗尘，东西不好切莫嫌弃。』 『还有，除了你们外，巡逻队刚刚绑回来一位入侵者。』 入侵者？ 苏牧笑了笑，如果没有鲲鹏与父亲的背书，自己怕也算是入侵者吧，就算因为实力原因不会撕破脸，但至少不会享受到如此礼遇。 跟着蝶湫大祭司来到宴会场地时，这里已经摆满瓜果、牛羊，甚至还有酒！ 几人都惊讶地瞪着眼。 『意外吧？』 蝶湫笑着：『是不是感觉我们也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落后，除了没有发展出工业外，这里已经是农业的巅峰。』 『粮食富足后酿酒自然就会产生，不要小瞧劳动人民的智慧。不过种植技巧的确是你父亲传授的，我们还给他建了一座生祠。』 『入侵者就在那里，你看看留不留。』她微微一笑，『杀了也无所谓。』 苏牧感受着真切的杀意，并不意外，这才是一位掌权百年的大祭司该有的手段。 『我父亲当年融入的顺利吗？』他好奇地问。 『当然。』 蝶湫十分认可地点点头：『他和你一样，得到了神主的认可。不一样的是，他会说我们的语言，只是不那么熟练。』 “哈？” 苏牧无奈地笑了笑，真是和父亲一比，自己无知的可怜。 “师兄，怎么了？” “蝶湫说，我父亲会他们的语言，只是不熟练。” “一点都不意外，他不会才奇怪。” 相比于亲儿子，橘桜雪的感受无疑更加深刻。 几人走进帐篷，看见被关押起来的入侵者。 对方颓丧地抬起头，眼睛顿时一亮，激动地一把抱住苏牧的大腿。 “苏牧长官！” 孙逸舟的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倒是差点忘记，我还是x-Space在编的AI16，当然也只限中庭地区。”苏牧说，“好见不见啊，孙艇长，你怎么在这里？” 蝶湫看看着两人熟络的样子，摆摆手示意看押人员离开，并默默离开帐篷，腾出私密空间。 “长官啊！” 孙逸舟一把年纪，却抱着一位少年不停哭泣，诉说着委屈：“周老大听说你失踪了，打着科考的名义，不顾一切地派人往北海里钻。” “是谁说的，我在北海海底？”苏牧立即意识到其中的问题。 孙逸舟一愣。 “我不知道啊！” 他一五一十地说：“来的时候，海面上还四处流传，说北海海底有龙宫，龙宫里面全是宝贝，北境许多强盗都来了！” “您可千万不能让这些人进来，这些强盗当年可是从我们国家抢走了不少东西。被绑来的时候，我都看见了，草原中央有一棵神木。” “类似于扶桑的那棵，这可是不得了的宝贝。但是扶桑金海热得要死，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可是这里不一样。” 孙逸舟叽里咕噜激动地说了一大堆。 苏牧反问一句：“他们说要杀了你，你还关心他们的安危？” “……” 孙逸舟一下子沉默了，良久，平静地说：“一码归一码。” “行了。” 苏牧拍拍他的肩膀，说：“几十岁的人了，把眼泪擦掉，一起出去喝酒吧。” “不是要杀我？” “有我在，死不了你，你刚才的话我会原样转告他们的大祭司。也别太担心，你一个鲲鹏或许会放你进来，但是如果是一群，还是外国人……” 苏牧没说完，转身离开帐篷，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是一个圈套。” 他直截了当地对身边人说：“我父亲来过这里，x-Space很有可能有相关记录，但这些人还敢来，甚至敢下海，就证明鲲鹏这一段被故意隐去。” “有人在借刀杀人！” “以周海叔叔的职位，不可能看不到父亲的记录，足以证明隐去鲲鹏的就是我父亲。那借刀杀人的自然不会是x-Space，而是——” 夏沫接过话茬：“丹桂女士？” “闹吧。” 苏牧肩膀一耸，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说：“我倒是想看看，这些人如何对付鲲鹏，我们最后悄悄离开，全当没看见。” 夏沫问：“那鲲鹏？” “当年杀曦妃完全是迫不得已，只要鲲鹏不离开北海，不堕入污染，我不会干涉。”苏牧已经做出决定，“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必亲来镇杀。” 并说：“这个决定，在离开时，我会如实转达给蝶湫。” “那如果这里的人要与我们为敌呢？”橘桜雪问。 苏牧说：“尊重他们的选择。” 蝶湫笑着：『看起来你们很熟悉？』 苏牧边走边说，如实相告。 『原来是这样。』 她拉着苏牧坐在自己身边，列席主位，欢快地气氛中迎接宴席在音乐里开始，草原的汉子们开始车轮战敬酒。 喝的苏牧头皮发麻，还好他可以作弊。 酒过三巡，看着欢闹的子民，蝶湫随口一问：『来的时候我听说，你们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在地渊之下的——』 『星空？』 她不是很确信。 苏牧蘸着韭花酱，吃着清水炖煮的羊排：『你是想问建木上的冥河该怎么办，对吗？』 『冥河？』 『很贴切的名字。』蝶湫说，『我能感受到河水中的死意，这对我们来说很糟糕。』 苏牧却说：『还有更糟糕的。』 『什么？』 『我会鲲鹏交流过，知晓这是一个封闭空间。托建木的福，你们有了赖以生存的土地，但凡是不会只有好的一面。』 苏牧解释着：『因为封闭在这片草原上死去的人永远无法离开，幸运的是有个地渊裂隙，亡魂被丢了进去。地渊那头正好是个死去的世界，它们一起组成了恐怖的亡魂墓场。』 『那片死去的墓场逐渐失控，如果不处理地渊之下就会诞生一个无法解决的怪孽，才有了我去引渡亡魂回归。』 蝶湫的情绪出现激荡：『你的意思是……那些都是我们死去的亲人？』 苏牧补充说：『还有另一个世界的英灵。』 她沉默地喝着酒，无法判断话中真伪，但就常理推论来看，这大概是真的，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死者亡魂？ 苏牧将话说得十分明白：『一句话总结：这个世界是残缺的，没有地狱的位置，这才导致冥河泛滥酿成灾祸。』 『这……你有办法吗？』蝶湫问。 『有。』 苏牧点头，回答：『两个办法，看你们的选择。』 『第一，将这里改造成亡魂地府，让你们的祖先能够安息。但你们需要让出土地，或者混居，或者跟我前往海面生活，海上帝国会给你们留出位置。』 『第二，你们继续在这里生活，我将亡魂带走。但我只会优先考虑英灵们，至于你们的祖先有可能遗失在头顶的北海深处，成为不安定的孤魂野鬼。』 『这个方法无法彻底清理亡魂，因为人总有死去的那天，过去是，未来也是。』 『这最后的抉择，由你们自行选择。』 蝶湫端着酒杯，面色阴晴不定，这两条无论是哪一条都需要付出沉痛的代价。 她叹着气，放下酒杯，摇摇头：『这……我说了不算。』 苏牧擦擦手，端起酒杯：『能够理解，这个决策很难，就算你们选择去地面生活，我也未必能把你们全员安全带走。』 『总之，我只有一个要求，尽早做出决定。』 『谢谢。』 蝶湫挤出笑容，表达着感谢。 欢闹总是十分短暂，宴会很快散场。 苏牧目送着各大部族精英走进中央议政的帐篷。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 夏沫看着远方的建木。 “我希望他们可以永远留在这里，你不觉得这里简直就是‘天国’吗？只是……”苏牧还想说点什么，但却摇摇头。 “天国竟在海底？”夏沫跟着笑了，“即使是天国，也终有破灭之时。” “与其考虑这些，不如猜猜海面，哪个势力会是第一个撞进鲲口的倒霉蛋。” 苏牧眨眨眼。 …… …… ps：一年又将过去，此时此刻心里的感触还挺多。正是去年的春节假期，在群内读者老爷们的鼓励下，我做出了重写的决定，大纲重修、前卷完全重写，这本书也逐渐好转起来。 虽不多，但也不错。 新的一年我将继续努力，争取在下次春节前写到收官部分。 最后，祝各位读者老爷新年快乐！乙巳蛇年心想事成：在上学的学业有成，面临升学考试的金榜题名，参加工作的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最后的最后，再次拜谢大家的支持！ 第383章 暗涌杀机 温暖的灯火点燃在北海漆黑的寒夜中，欢闹的烧烤派对已经结束，孩子们回房睡觉，大人们坐到二楼小客厅。 透过北面的落地窗，叶云谣仔细打量着海面上的盛况。 漆黑对岸的人造白昼中，强盗们的科考队一个接一个地潜入水下，去寻找传说中的海底龙宫。 晚夜玉衡捧着茶杯，喝着香气馥郁的红茶，神态自若、恬淡闲适。嘴角微微泛着笑，似乎正在等待一场好戏。 没有多少人比她更恨这些该死的强盗们。 “噔噔——” 千叶风回的手机响起，特殊关心的铃声吸引住叶云谣的注意力。 他拿起手机看到沉寂小半年的三人聊天群再次有了消息。 老板@博士：[苏牧让我提醒你，危险即将来临，现在、立刻、马上撤离。你派遣的深海探测器已经坠毁，三人驾驶组只剩孙逸舟一人。] x-Space中庭指挥室，周海看着私人通讯器中的消息，满头问号。 博士@老板：[苏牧怎么联系上你的？还有马上要来的危险是什么？] 他同时点开苏牧的灰色头像，发送着消息：[你现在情况如何？] 耐心的等待中，无论是苏牧还是老板，都没有回复他的消息。如果不考虑对方的身份，这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场恶作剧。 [不想死太多人就赶紧离开吧。]教授@博士。 千叶风回沉思片刻，最后还是决定拉兄弟一把。 虽然整个x-Space中庭上下除了极个别人，剩下的都以寻宝为目的，但周海本人的情真意切大家都清楚。 [好，教授，我听你的。] 博士@教授：[但可不可以告诉我原因，我无需准确答案，给个“是”或者“否”就行。即，北海龙宫之中是不是沉睡着一尊恐怖巨兽？] “特别关心？”叶云谣的声音响起，“谁的消息？” 千叶风回瞥了她一眼，亮出手机，说：“三人讨论组，我、x-Space周海博士，还有一个人你们都认识，天阙那位。” “……” 叶云谣乖乖闭上嘴。 教授@博士：[北冥有鱼。] 简短四个字，后面内容无需赘述。 “！！！” x-Space中庭前线指挥室，周海看到这条消息眼皮狂跳不止，在确认“北冥有鱼”的真实性后，他立即想明白这件事背后的诡异。 有人在做局！ 短暂的一息周海的大脑飞速运行，他清楚此时此刻自己决不能透露苏牧的行踪，开云帝国的东南正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但组织大规模的撤离，势必引起其余人的怀疑，必须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来人！” 周海删除讨论组信息，起身喊着：“立即校准方位，组织第二批科考队，由韩子栋带队，让白理来我办公室一趟。” 作为空间序列的君王统嗣，他有足够耍花招的手段。只要本人一直在前线摆poSS，就能最大限度地拖时间。 温暖的二楼客厅中，三人看到x-Space的战列舰缓缓开动，并没有直接离开，似乎是在调整位置。 千叶风回放下手机，评价说：“周老弟是个聪明人。” “不聪明怎么会当上x-Space中庭的最高负责人？”晚夜玉衡笑着，同为空间序列她已经看穿背后把戏。 “好戏终于要开始了？”叶云谣问。 千叶风回说：“看样子是的。” “叮——” 手机再次响起，他看了看，是夏哲的消息。 “江南的大戏也要彻底拉开帷幕！” …… …… “咿呀~~~” 江南戏班的水磨唱腔在暖阁不停地唱曲，楼下寒风的阴影中，齐明点燃一支香烟，火光明暗交替，他耐心地等待猎物上钩。 水乡的湖面，一艘奢华的楼船缓缓驶进，大红灯笼高高挂，满是说不出的喜庆。 “停下！” 钦差卫队呵斥一声，将楼船拦下，厉声质问：“什么人，不知道这里现在是宵禁区域吗？” 宵禁？ 船主人已经几十年没听过这个词汇，不禁抬眼瞥向了一旁的临江酒楼，听着暖阁内的靡靡之音。 “哎呦！” 他堆出满脸谄媚地笑，说：“官爷，误会误会，都是自家人！这船是明天给陈大人游湖用的，我这里有官府的批文。” 他将鼓鼓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查哨的卫队翻开文件一眼，满眼都是开云币的绝对权力。 他眼皮一抬，先是看向面前谄媚的船商，又扫视周围寂静的环境，最后熟练地把钱塞进口袋。 放行的官文是官文，但却没有盖章，这种tm的事情怎么能tm地盖章呢？ 大家心里心照不宣。 如此耗费金钱的招待自然不可能走官账，都是下面商人买单。 总督府最近查得严，万一查下来，也好有个扯皮、推卸的空间。 “这批文……没有章啊。” 岗哨笑眯眯地递出文件，转身让出身后值班的兄弟，意思在明显不过——得加钱！ 蠹虫！ 船商脸上笑嘻嘻，心里已经骂开花，直呼不愧是陈元质的卫队，敛财的脸皮似乎不比他薄。 “我看看？” 他接回文件夹，又拿了些钞票，夹在文件中：“哟，官爷，你看，是不是天太黑红色官印看着不明显啊，小的给你掌掌灯？” “是吗？” “我再看看。” 岗哨再次翻开文件夹，拿走里面又一叠的钞票，说：“嗯，好像隐约是能看得出印子，下次注意点，章盖清晰点。” “是是，官爷说得是。” 船商点头哈腰，在卫队的引导下，驶向指定船舶。 岸边豪华的私人轿车已经等候多时。 “妈的。” 见楼船驶来，接头人骂骂咧咧：“怎么这么慢？” “你先慢，我还嫌贵呢！” 船商眼睛一瞪，说：“你知道这一路上陈元质的卫队设了多少道关卡吗？你知道老子花了多少钱才进来的吗？” “没把官府批文给他们看？”接头人问。 “批文？！” 船商简直气笑了，说：“那是白玉京的钦差卫队，本市的批文能有钱好使？何况还是没有盖章的批文，人家随便就能拿捏你。” “真是晦气！白玉京都养得一群什么鸟贪官！”接头人骂着，“这件事必须上报，需要好好警告一下，不然这生意可怎么做。” “行了。” 船商摆摆手，说：“多不过十几万的事，赶紧把货卸走。最近总督府和疯狗一样四处咬人，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狗崽！” 一箱箱大红方箱从船上搬下，放进豪华的车里。 接头人吓了一跳：“这次这么多？” “屁！” 船商说：“有一半都是给陈猪头的礼品，下面藏着的才是‘货’。” 接头人笑了笑：“你真谨慎。这片区域全都被钦差卫队接管，他们可不敢打开本地富商们送给陈元质的礼物。” 船商摆摆手：“凡是仔细点错不了！” “走了！” 清点完毕后，车队缓缓离开。 远处的阴影中，高倍摄像仪记录下一切。 借着楼上唱曲的戏腔，手下执法官吐槽一句：“这些人还真是敢想敢干啊，居然从钦差卫队的宵禁辖区运货。” “难怪我们的人在港口码头，连根毛都找不到。” 楼船上的灯逐次熄灭，只剩那两盏最大的红灯笼。 船商带着人，进入酒楼的另一片区休息。 “呼——” 齐明吐出烟圈，扔掉烟头踩灭，戴上钦差卫队的帽子，说：“干活了，跟上远去的车队，至于船上这些人在梦里缉拿。” “是！” 阴影中其余几位穿着钦差卫队制服的执法官听命行事。 …… …… 豪华车队穿过重重路卡，即将进入市区时，齐明的车队到了，横亘在大路上。 “想死啊！” 接头人骂着：“知道这是谁的车队吗？” 齐明坐在车上，没下去，他现在可是风云人物，估计通缉令早就在对方内部流传开。 其余执法官拎着武器，将豪华车队围住。 “哟！” 带头的执法官一脸欠扁的样子，手臂撑在车顶，俯下身说：“你说说看，我听听，老子们在白玉京都是想拦谁拦谁，你算哪根葱？” “哎呀！” 接头人一看对面的钦差制服，立即变了脸色，从怀中取出昂贵名烟，下车说：“误会误会，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他一脸谄媚的笑，全然没有刚才和好友吐槽时的桀骜不驯。 “谁和你是一家人？” 执法官走到后备箱，敲打着车尾，问：“老子现在怀疑你这车里有不法走私的违禁品，需要立刻检查，马上打开来看看。” “官爷，官爷。” 接头人赶紧上前阻拦，熟练地从口袋掏出钞票来，骂归骂，该打点的钞票他是一分没少准备。 “这不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吗？这些是给钦差大人置办的年货，一些土特产，全是本地百姓的一片爱戴之心啊！” 他一边说，一边主动掀开汽车后备箱，露出里面大红色的礼箱，上面还贴着封条。 “胡说八道！” 执法官怒目圆睁，呵斥着：“我家老爷清正廉洁，岂会收你们的礼物？一定是你这厮信口开河，想要诬陷钦差大人！” “信不信我现在就正法了你！” 说归说，但是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 “……” 接头人内心世界如江河翻涌，还得是白玉京的上差啊，这不要脸的程度本地人完全无法相比，居然把“得价钱”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上差，上差！” 接头人也不是善茬，江南自古膏腴地，君不见自古奢靡盐商路？接待过的钦差一批又一批，早有一套办事流程。 “陈大人清廉，那是朝野皆知。这次巡视江南委实我等福气，这些都是下面人的拳拳之心。古有万民伞，今有敬爱礼。” 他的声音略带哭腔：“陈大人可以不收，但是我们这些承乞皇恩的百姓不能不送啊！” 车内的齐明低下头，差点没绷住笑。 “这还像点话。” 执法官松了口，不是被他的话感动，实在是有更多钞票进了手心。 “前面有林大人的兵，建议你绕路。” “林玄清大人？” 接头人一愣，来之前没看见他的人啊。 “是。” 执法官一脸不爽，说：“都是那什劳子执法厅的人，要求林大人协助办案！这协助竟请求到钦差天使身上来了，简直是目无尊卑，回头必在御前执法厅一本！” “这林大人也同意？”接头人打听着消息。 “谁说不是呢！” 执法官压低声音又说：“听说林大人和夏家祖上有亲哩！算了算了，这些都是长官们的事，这样吧，送佛送上西，你这车队跟着我们绕过去。” 接头人本能地想拒绝，但对方根本不给机会，直接上了车。 “演技不错。” 齐明夸赞说。 “那是！” 那执法官得意洋洋，说：“I have a dream。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做一名戏曲大师，结果你猜怎么着？十八岁血统觉醒了！” “还好从小练得武艺没白费，师父教的都是真功夫。” 齐明实时回复着总督府的消息，并说：“就你话多！开车！” “Yes，Sir！” 警车将豪车“护”在中间，向着预定的圈套一路狂奔。 接头人看着周围愈加荒凉的样子，内心愈加躁动不安，忽然前面停了车，炽白的灯光打在脸上，他急忙伸手去挡。 手腕上多了一丝冰寒，耳边传来声音：“先生，你被捕了！” 接头人刚想反抗，却根本无法唤醒体内的序列，也终于确定内心的躁动来源何处，这是一处早已布好的权力禁地。 第一序列的大权压制着每一位继血种的序列，但对方手里，有枪！ “你们？！” 接头人立即更改策略，伪装出勃然大怒的样子，喊着：“虽然我只是个平头百姓，但你们钦差也不能这么欺负人，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在吸引注意力的同时，另一辆豪车上副驾驶的同伙正在对外发送加密讯息。 “呵。” “感谢帮助。” 齐明靠在求援副驾驶的车门边，说：“这里不仅拥有第一序列的压制，同时到处都是信号屏蔽器，你的这条加密信息发不出去的。” “砰！” 车窗破碎的声音响起，他伸手一把抢走那件小巧的通讯器。 “还是高科技啊。” “这东西开云帝国可造不出来，看样子倒像是【黎明科学基金会】的产品，你们还真是会挑。” “我们这批信号屏蔽仪正巧，也是从他们那里买来的。” “嗯？” “想死？” 齐明嘴角微微笑，知道这类死士通常都会留足自杀的手段，他先一步下手，以手为刀砸晕这位副驾驶。 “带走！” “然后把车窗修一修，大家准备去送货！” “真是一个令人兴奋的夜晚。” 齐明转身离开，开始准备后半夜的表演。 …… …… 第384章 海畔血色黎明 爆裂巨响惊扰了城市的美梦。 陈元质从温柔乡中惊醒，他仓惶爬出玉体横陈的大床，向着门外大声质问：“发生什么事了，听动静难不成城内有巨兽复苏？” “大人。” 钦差卫队报告说：“似乎是城北方向发生了序列交战。” “似乎？” 一听不是巨兽入侵，陈元质松了口气，压抑住内心的惶恐，披上衣服走出卧室，恢复成那个高高在上的钦差大臣。 “你们的职责是说肯定的话，想清楚后再来回我！” 他推开门厉声呵斥。 “是！” 门外守卫恭敬低头：“卑职这就去……” “不用。” 冷漠的声音打断守卫的话，陈元质抬起头看着迎面走来的年轻人，收起脸上的火气，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林大人。”他表现的十分客气。 林玄清摆摆手，示意门口守卫离开，说：“打扰陈大人休息了，刚才卫队得到回信，这声爆炸江南执法厅在办案。” “办案？” 真是办案？ 陈元质可不这么认为，笑着说：“我还以为是有人要刺杀钦差呢？他们办什么案子，竟然闹出这么大动静。” 他觉得这更像下马威。 “那就不知道，我来也是叫大人睡个好觉。天快亮了，明天的‘公事’想必也非常繁忙，大人还是早些休息。” “就不打扰了。” 林玄清从始至终面无表情，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有些受不了对面满身庸俗的胭脂气。 看着卫队长离开的背影，陈元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中透着不满的愤怒，无可奈何的愤怒。 “装什么清高？” “虚伪！” 他冷哼一声回到温柔乡，却不打算睡觉，而是在放纵中继续“熬战”。 林玄清走到阁楼边，靠在朱红的栏杆上，吹着晚风、看着手机，是那位名叫齐明的副处长发来的工作汇报。 齐明。 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总督府推上去的新人，也可以视为总督府的冲锋大将。 “慈恩救世会？” 林玄清念着报告中的组织名，陷入了沉思，这次巡视江左道可不仅仅只是监督陈元质，更重要的是替明皇理清江南波谲云诡的局面。 但经过这些天的明察暗访，原本在天枢看来十分简单的权斗局势，不仅没有变得更加清晰，反而浮出水面的古怪组织越来越多。 隐隐的，开始牵扯到强大的外国势力。 林玄清沉默不语，只是一味思索着乱局。 相似的简报发到了夏哲的手机里，而他转发给了远在北海的千叶风回。 “叮——” 手机亮起，千叶风回睁开假寐的双眸。 “你今晚还挺忙。”叶云谣说，“夏哲那小子的信息？” “是。” 他看着手机里的简报，说：“慈恩救世会中的部分人利用陈元质的宵禁政策，绕过执法厅的追捕，将大量炼金符水运送到江南行省。” “利用钦差仪仗？还真是有想法的一招。”叶云谣眼皮一跳，“林玄清干什么吃的？这点小事都没有查出来？” “不怪他。” 千叶风回做出解释：“这次南巡的钦差卫队组成十分复杂，不仅仅有林玄清的殿前亲军，还有陈元质自己的人，此外……” “还混了一些其他家族的后辈。” 说到这，他转头看向晚夜玉衡，说：“其中有几位小队长更是出身于开云九族。” “看你这表情，莫非有千叶家族？”晚夜玉衡眼角轻笑。 “是。” 千叶风回放下手机，说：“成分如此复杂的钦差卫队，看来是明皇的别有用心，他似乎不介意江南的暴风雨刮得更猛烈些。” 晚夜玉衡补充一句：“反正不是还有……皇太子吗？” “太子？” 千叶风回面色复杂地思虑着。 叶云谣说着自己的看法：“一盘难解的棋局，每个组织都有自己的目标，相同组织中还存在不同的声音。夜悼诗班明面上就有两个，钦差卫队至少有三个，还有本地的世家、官府、门阀。” 她面色凝重：“南方恐怕要乱！” “所以，这就是我来北海的原因。”千叶风回说，“南方的乱局已经无法避免，这个时候帝国的北境必须确保无虞。” “你——”晚夜玉衡眯起眼睛，“要杀人？” “我不想，但——” 千叶风回点头：“可以！” “如果可以，你还是不要动手。相信祂的安排！”晚夜玉衡摇摇头说，“这会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黎明前夜，第一批就从这些强盗开始！” 千叶风回起身，走到巨大落地窗前。 他说：“北海，该起风了。” 风从未在这片海域停止过喧嚣，但今夜似乎格外与众不同。 原本相对平静的海面此刻风浪越涌越急，推着碎冰撞破在x-Space中庭临时搭建的海上平台上。 “啊！——” 蒂娜惊叫一声，从血色的梦中惊醒。 “咔——” 门被推开，是希柏兰德。 “做噩梦了？” 他轻声询问，像是温柔的长辈，走到桌边倒杯热水，递给正在不停喘着粗气的女孩。 “我梦见——” 蒂娜仔细回忆刚才的梦，说：“我梦见开云神话传说中北海巨怪，像‘利维坦’一样的恐怖大鱼向我们张开血盆巨口。” 希柏兰德注意到她的枕头边正摆着一本《北海未解之谜》，单从封面看，完全就是一本吓唬小孩的地摊文学。 “额……” 蒂娜注意到圣骑士的眼神，有些小尴尬地把这本小说塞在枕头下，说：“其实我原本是打算看《庄子》来的，这不是……看不懂晦涩的古文吗？” “然后x-Space的周海博士随手就给了我一本这个，我瞧着还挺有意思的，就是许多内容听着就很荒诞。” “您说，真有直达天国的神木天梯吗？而且还被上古的人类帝王一剑斩断。” 对此，希柏兰德只是回了句：“通天高塔：巴别。” “这不是一个性质，开云神话中的天梯真的可以……”蒂娜摇摇头。 刚想继续分享心中的疑问，柔软舒适的大床如摇篮般开始摇晃。 “咦？” “灯怎么在晃动？” 她面色一白：“莫非是地震了？” 希柏兰德：“……” “我们在海上，哪来的地震？应该是海浪！” 他立即走到窗边，看到那炽白的灯光下，宁静的海水忽地开始沸腾，x-Space中庭战列舰所在的位置，似乎出现了不得了的大漩涡。 “发生什么了？” 蒂娜摇摇晃晃走到落地窗边，同样看到了灾厄初始的征兆。 “莫非科考队已经抵达龙宫，惊动了沉睡在深海的黑龙？”希柏兰德非但不恐惧，相反眼中透着兴奋的笑容。 “把小师弟拖进深海的黑龙？” 蒂娜先是一愣，随后满脸疑问：“圣骑士前辈，这个时候您怎么笑得如此开心，我们是不是该跑路了？毕竟小师弟都打不过。” “无妨！” 希柏兰德眼中透着非凡的自信，说：“就算弑神者有通天手段，但他终究只是一个人，今夜的北海可是群英汇聚！” “溺杀弑神者的巨怪，必将终结在吾等剑下！” “……” 听着这等狂悖之言，蒂娜心里咯咚一声，面色无比苍白，害怕地直哆嗦。 她比任何时候都想说实话：前辈！大前辈！别幻想了，我的小师弟、小弟妹都是尘世君王，两位君王联手尚且不是敌手，咱们就不要在这里装逼了！ “你在抖什么？”希柏兰德注意到她的异常。 蒂娜咬着嘴唇，声音满是哭腔，说：“呜呜呜，我——冷！” “冷？” 希柏兰德看了一眼取暖器，缓过神来说：“你不要担心，我只是嘴上说说，不会真的去找黑龙打架。律星法庭又不需要财宝，我只是想找到千叶风回！” “他来了，他肯定来了，只是藏在某个地方。一旦黑龙现身，他必出来为徒弟报仇！” 蒂娜越听越不对劲，问：“你不会……偷袭吧？” “放屁！” 希柏兰德暴怒：“老子不是那种人！” 蒂娜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 希柏兰德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惶恐的女孩，压抑住心中的怒火，摆摆手，露出大度的态度。 “你还小，不懂。” “我只是想再见一次……” 他转身看向窗外的大旋涡，说：“他全盛姿态下的法天象地与绝地天通，你的剑术不入流，永远领悟不了这份期待。” “其实……” 蒂娜说：“我还是觉得这不是黑龙，而是北海中的大鱼，名为：鲲鹏。” “是吗？” 希柏兰德说：“叫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 “哞哟！——” 巨怪的怒鸣从深海中传来，躁动的音浪瞬息而至。希柏兰德面色一变，蒂娜满脸痛苦，身前厚厚的玻璃爬满黑色裂纹。 “哞哟！——” 深海响起巨怪的第二声怒鸣。 “咔——” “砰！” 御寒的真空玻璃炸成粉末，极寒的北风灌进小屋，蒂娜七窍流血，狼狈地蜷缩在地板上抱着脑袋不停打滚。 “这么强？” 希柏兰德终于意识到事态已经完全超出预期，抱起地上的女孩向着南方院落狂奔，但无人注意的海畔，狂暴的北风已经隔绝去路。 寒潮封闭北海。 希柏兰德拔剑斩出，序列的威光搅动风雪，却无法破开眼前厚重的风墙。 “哞哟！——” 第三声怒鸣响起。 他回过身，看到炽烈的白色灯塔下，血红的海水裹挟着深海探测器的废铁直冲天幕，海的中央一尊巨大鱼形黑影跃出水面。 “砰！” 它砸在水面上，震动滔天巨浪。 “该死的！” 希柏兰德怒骂一声，准备换个方向离开。但身边的风却开始一点点平缓，转头看去，一抹幽蓝星光在风墙上点燃。 风墙打开一扇希望的大门。 “谁？” 希柏兰德握紧手中利剑。 “呵。” 漆黑人影只是笑笑，说：“区区二三十年不见，就已经不认识我了？” 他走近，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塞入蒂娜嘴里。 女孩脸上的痛苦缓缓平息，七窍的鲜血不再无休止地流淌。 希柏兰德瞪大眼睛：“龙！” “嘘——” 苏渊伸手，擦去蒂娜脸上的鲜血，说：“心里明白就好，不然你还真要向我拔剑？不要忘了你可是律星法庭的人。”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希柏兰德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男人满身腐烂的样子，刚才他在那身黑斗篷下，看到了无数令人恶寒不适的动物肢节。 “当你仰望星空时，祂们也在看着你。”苏渊不以为意说，“一句小小的忠告，不要窥视深空的秘密。” “这难道就是你被通缉……” “不是。” 苏渊知道他想问什么，摇摇头说：“如果你想知晓真正的原因，就要做好被列为‘G’级通缉犯的准备，显然你并没有准备好。” “走吧，这不是你的战场，更不是这个可怜孩子的战场。” “门就在那。” 他侧身让出生路。 “不。” 希柏兰德选择了拒绝，说：“博士，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说说看。” 苏渊不置可否。 “帮我把这个孩子送到北海湖畔的院落，开云北圣的家，她是苏牧的师姐，叶云谣会留下她的。但是我还不能离开。” 希柏兰德说：“基地里还有一位年轻骑士。” “看啊。” 苏渊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指向了北海天幕，说：“看那巨大的身影，多么优美的生物，祂的力量超越君王，你不走只能死。” “你能走，是因为抱着她，否则一样会死。” 希柏兰德不理解：“她？” 苏渊没有回答，只是问：“走还是不走？” “不走。” 希柏兰德坚定自己的想法。 “随你。” 苏渊摆摆手，清风吹拂起蒂娜，护送她飘向海畔的院落。 随后，在希柏兰德的注视下，苏渊向后倒入冰冷的海水。 他抬头看着那尊在极光下游曳的大鱼，无数序列在黎明前夜交织。耳畔不断响起绝望的惨叫，亲眼目睹故人一个个死去。 “这难道是一个……圈套？” 他终于明悟这层设计。 鬼哭狼嚎的警报在全球拉响，序列议会下的所有组织都在第一时间收到巨兽能量异常的波动，仪表前的值班员无不面色惨白、眼神惊恐。 出现在开云北海的巨兽，是一尊未被发现的“将”级巨兽。 唯有尘世君王才能与之匹敌。 海面血河翻涌。 海底宁静祥和。 “打起来了？”夏沫问。 “是。” 苏牧面无表情，陈述着事实：“我能感觉到，已经死了许多人。” 她又问：“会招来尘世君王们的围剿吗？” “不知道。” 苏牧摇摇头，说：“至少我、你、陈师兄是不会去的，两位校长能够理解，党魁自是岿然不动。最高席的三位更不敢来。” “至于其他……” 『苏牧先生。』 蝶湫的情绪出现在脑海：『我们商量完了，我有些事想找你单独谈谈，你看现在可方便？』 『当然。』 苏牧冲夏沫点点头，转身走向建木的位置。 是走，是留？ 大家心中已有答案。 …… …… 第385章 众王缄默不言 血色杀戮的消息引爆世界。 一张张模糊照片出现在各大组织的会议屏幕上，所有人都看得真真切切，那不是什么黑龙，而是一尊巨大鱼类生物。 “鲲鹏”。 所有组织选择了相同的代号。 求援的讯息如潮水般向序列议会涌去，所有人在祈祷尘世君王们出手，但这一次似乎发生了诡异的意外，求援的讯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众王缄默不言。 派出重兵的旧党列席着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各大族长纷纷前往【亚伯拉罕家族】以求觐见党魁陛下。 一封封请求协助的电讯飞向圣光·卡塞尔学院，留守学院的方舟AI热情、礼貌，但却一问三不知。 [抱歉先生，暂时无法联系上校长先生。] [抱歉女士，暂时无法联系上副校长先生。] 类似的回复不停向外发送，火焰与暴风两位尘世君王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人知晓他们的位置，除了他们自己。 “哎呀——” 校长看着方舟AI发来的求援名单，笑着摇了摇头，说：“党魁已经降下御令，约束好族人不要去北海凑热闹，还真有不听话的？” 他躺在阳关正盛的沙滩边，享受着温暖的日光浴。 [你那边什么样情况？] [是不是焦头烂额？] 校长发信息询问着副校长。 “叮——” 古回着信息：[别问，问就是正在路上。与其问我，不如关心关心我们年轻的雷电君王，他可未必有类似经验。] [也是。]校长点开陈墨白的头像，灰色的，似乎不在线。 他问：[关机了？] “叮——” [没有。隐身而已。] 陈墨白秒回信息：[我收到老师提前发来的信息，让我不要管北海的事，还说小师弟人没事，在外太空度假呢。我现在的通讯是白名单机制。] 校长回着：[这小子总是能给我们创造一点惊喜。那就不打扰你了，好好享受宁静的假期吧。] [也祝校长假期愉快。]陈墨白礼貌地回着。 求援的信息发到x-Space中央总部，一向活跃的最高席竟然也选择了缄默不言，只是用“正在了解具体情况”一味地搪塞。 最后，求援的讯息发送到了律星法庭。 女皇与审判长“不巧地”正在一场闭门会议上，同十人陪审团商讨律星法庭的未来战略，目前无法回复任何讯息，一切等会议结束后再说。 参与北海“科考”项目的家族，挨个求遍全世界，到最后发现这一次没有任何一位君王站出来发声，全都缄默不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求救的讯息最终发给了旧党列席、卡佩家族族长赫菈，她面色苍白、有些虚弱地看着透明屏幕中无休止的讯息。 “怎么了？” 身边的顾离同样面色发虚。 “没事。” 卡佩摇摇头，说：“是旧党的其余家族，来找基金会买武器，说是开云北海发现了‘将’级巨兽，正在屠杀他们的族人。” “他们的族人……为什么在北海？” 顾离满眼问号，随后反应过来，戏谑地问：“是不是那里又发现了什么宝贝，这些人赶着去‘科考’，最后触怒了海底下的巨兽？” “是。和你猜的一模一样，但还有一条。”赫菈说，“旧党列席打着救援‘太子’的旗帜。” 顾离一愣：“太子？亚伯拉罕家族的？” 赫菈摇摇头，喝了口续命的冰咖啡，继续说：“不是党魁的后裔，是苏牧。太子就是苏牧，苏牧就是太子。” “啊？！”顾离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闻，“苏牧是旧党的……太子？” 赫菈却说：“不用这么惊讶吧，别人不了解他，你难道还不了解吗？这是旧党的荣幸！” 短暂的惊讶后，顾离苦笑着：“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总有些梦幻的感觉，和他初见时的情况我历历在目。” “哦？” 赫菈来了兴趣，问：“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 顾离沉吟一会，说：“我饿了。” “呵呵呵。” 赫菈掩面轻笑：“你是想提醒我休息？” 他说：“已经很久没合眼了。” “那好吧，我们出去吃点东西，顺便聊聊天。”赫菈无奈地叹着气，“一味盯着机器似乎还是研究不出来什么东西。” 两人在闲聊中走出研究室。 “你要提供武器吗？”顾离问。 赫菈坐在沙发上，肯定地点头，说：“当然会，尽管我知道你肯定不希望如此，但我是个商人，并且基金会的研究需要旧党其余列席的支持。” “但你放心，我只是提供武器，绝不会让卡佩家族使用。” “毕竟北海再怎么说，也是开云帝国领土，如果没有你们皇帝的批准，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算是——宣战。” 宣战？ 顾离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赫菈批准了炼金武器的售卖。 “不过我想旧党列席家族应该也不在乎，毕竟这打得是明皇的脸，这些人嘴巴上说的还是：‘营救太子苏牧’。” 顾离岔开明皇的话题，问：“北海中的巨兽是什么？” 她说：“鲲鹏。” “啊？！” 顾离眼皮一跳，当即伸手卜算未来。 赫菈问：“如何？老神仙。” “……” 顾离没说话，只是脸上的神情愈加沉重，看得赫菈脸上的笑容都跟着一点点消失。 推演者停止演算，沉默地拿起桌上的龙井绿茶。 卡佩家族的侍女端来香喷喷的食物，加洛林的食物不同于因铎，不仅种类丰富并且充满考究，这得益于他们繁复的宫廷文化。 “不太好。” 良久，顾离放下茶杯，说：“我的推演是……无人生还。” “什么？” 赫菈失态地站起身，沉思片刻后重新坐下，吃起桌上美味的食物，眼中透着迷雾重重般心思。 “可是……” 她还是难以相信，说：“陌生人也就算了，统治者家族的贝尔莎伦，白皇帝后裔阿列克谢，他们一个是苏牧的好朋友，一个是苏牧的师兄，难道也无法生还？” “还是说太子殿下他真的……” 赫菈是不愿意相信的，布置还没进行，觐见的计划还没有展开。 她看向身边的顾离，想着：那位太子本该是卡佩家族的政治同盟。 “还是那句话。” 顾离用她的话来安慰她，说：“谁都可以不相信他，你和我不行。智慧种预见的未来也未必是百分百正确，毕竟我不是尘世君王，而他却是不世君王！” 他喝着龙井茶，回想咖啡店的初次相遇，说：“他绝不可能死，没准正在暗中观察这场屠杀。” “你说得对！” 赫菈握紧红茶杯，再次露出坚信的神色。 “他总是命大！” …… …… 天苍苍野茫茫，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苏牧骑着一匹高大黑马，跟在蝶湫的纯白小母马身后，两人奔驰在苍茫草原上，不断靠近缠绕在天梯建木上的冥河。 心中突然生出乐府民歌。 尤其是这句“天似穹庐笼盖四野”，没有比它更适合海底世界的情况。 『苏牧先生，认为这片草原如何？』 蝶湫没有直奔主题，而是拉起家常，她希望试探出这位强大继血种的想法，这同样也是一条值得参考的建议。 马儿停下疾驰，在建木下悠闲地散着步。 『我吗？』 苏牧说：『从外人的角度来看，我觉得这里简直是天堂，无忧无虑的，每天吃着火锅唱着歌，时不时还能跟随音乐摇晃两段。』 这无疑就是他在城邦世界时，理想的和谐状态。 『那句话这么说来着？』 『对，天下大同！』 他丝毫不隐藏内心的真实想法。 蝶湫听完后，只是笑笑，并反问一句：『那你愿意一直留在这里吗？』 『当然！』 苏牧态度坚决，说：『不愿意！』 果然是这样。 百岁女孩毫不意外，相反这种说法才符合她原本的预期。 胯下的乌骓骏马不停靠近建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苏牧说：『如果我从小生活在这里，大概是不愿意离开的，且不说乡土之情，单就外面的世界未必比这里更好。』 『否则当年我父亲来时，你们应该就有不少人跟随他离开，外界绝不会对海底世界一无所知。』 『但我终究不是生长在这里的孩子。』 『当然，我不认为生于斯长于斯有什么不好，只是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是更广阔的天空，我已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蝶湫安静地听着。 半晌之后，才说了句：『能够理解，虽然不清楚你的真实实力，但……连神主都忌惮的人，一定是尘世罕见的强者。』 『看啊，这条冥河。』她试探地说，『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苏牧已然听懂，草原上的人已经做出选择：他们不愿意离开这片富饶的世界，转而前往一个未知的陌生帝国。 见他不说话，蝶湫继续旁敲侧击：『你这样的强者，在外界一定……同样很有地位吧？』 『嗯。』 苏牧点头，他不否认现在的地位，只要自己不胡闹，整个世界几乎就是横着走，但这种地位说到底只是别人的“施舍”。 『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唯独无法做到……拒绝任何我不想做的事。』 蝶湫同样听明白弦外音。 这位不可一世的强者身后，还站着其余强者，他们暂时属于一个阵营。 暂时！ 她叹口气说：『那也很不错，没有谁是绝对的自由。就像我，身为大祭司，看上去位高权重，实际上只是神主的代言人。』 『而神主祂……』 蝶湫抬眼，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想象着天外来客口中的汪洋北海。 『不是一样无法离开这片海域吗？』她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束缚祂的自由。』 束缚……自由…… 苏牧在心中念叨着这两个词，几乎没人比他更懂鲲鹏无法离开北海的理由，就是因为眼前的建木神树，它离不开建木的光辉。 否则转眼就成了另一尊曦妃。 『你有话想说。』 蝶湫捕捉到他的欲言又止。 苏牧点头，回应着：『不仅有，而且很多，只是现在还不能说，等到分别的时刻我自然会说。现在唯一能说的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死于安乐？』 蝶湫比预想中的要平静，仿佛她早已预料到“死于安乐”的结局。 两人终于来到神木之前。 她翻身下马，一步一叩首，虔诚地走到树根边，伸手抚摸着温暖的神木。 苏牧默默跟在她身后，既不叩首，也不虔诚。 『摸摸？』 蝶湫说：『手感很不错。』 『好。』 苏牧也没拒绝，伸手去摸眼前的建木神树，掌心触碰神木的瞬间，宁静的草原突然开始剧烈摇晃，吓得他立即退后，生怕出现意外。 不是大地在震动，而是神木在摇晃。 『嗯？』 蝶湫眼中满是困惑，嘟囔着：『奇怪，神木似乎在……害怕你？』 苏牧面色一滞。 心中大概也能猜到原因，毕竟几个月前自己在扶桑金海，刚刚祸祸完它的兄弟，镇守东方地界的神木——扶桑。 那棵神木差点被自己的加冕仪式榨干。 试问建木能不害怕吗？ 『不仅仅是害怕，还有点……兴奋？』蝶湫对建木的情绪感知的十分准确。 “哈哈。” 苏牧笑着，有些尴尬，说：『毕竟我们也算半个亲戚。』 『哦！』 『这样吗？』 蝶湫捕捉到关键信息，开始下一步话题：『那苏牧先生，你也不想让你的“亲戚”如此为难吧，如果冥河留在草原，祂又该何去何从？』 『建木不是桃都，是天梯不是鬼门。』 苏牧：“……” 你怕是不知道扶桑的下场。 不过他没有说出实情，毕竟这不是重点，而是再次确认一遍：『大祭司，这是你个人的意志，还是部落全体的想法？』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部落要求我将冥河带离建木，送往西方桃都？』 『各大部族的掌权人是否已经知晓，我未必能将你们所有祖先亡魂安然无恙地带离北海。』 蝶湫先是一阵沉默。 『是！』 她重新抬起头，露出坚定的神色：『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顺利，众王缄默不言，但我们都清楚什么是最有利的未来。』 『如果未来发生事故，我愿意一力承担。』 『而你的这份恩情，建木子民必当时代铭记，部落众王为你准备准备了一份礼物：鲲纹鹰冠。』 鲲纹鹰冠？ 苏牧不懂这件礼物的具体含义，但他明白鲲与鹰在这片草原上的文化寓意。 『别的不说。』 蝶湫亮出最后一张底牌，说：『从先前的那位入侵者的梦中，我感知到一件事，海外世界并不是全员继血种对吗？』 『而建木草原，拥有十万控弦之士！如你自己所说，你的地位并不绝对，我相信你一定会需要我们的帮助。』 『在未来的某天。』 『而这顶鲲纹鹰冠就是征召的号角。』 她双手捧出一顶小巧的黄金冠冕。 …… …… 第386章 于血夜回归 心照不宣的交易。 苏牧看着眼前女孩双手捧起的黄金冠冕，当即明白了她的最终诉求：冥河的事情暂时不能对外宣称，必须秘密处理。 蝶湫继续说：『无论未来为何，您都是建木子民最尊敬的客人。我会对民众说，是你将灾厄的不祥从神木之上驱散。』 “呼——” 苏牧抬头感受着海面的血腥杀戮，是时候该回家了。 他叹息一声伸手拿起那顶小巧金冠，就大小而言算不得冠冕，倒像是束发冠。 但这是这片草原最能拿得出手的黄金物件。 苏牧给出承诺：『大家本就是一家人，海面永远会给你们留下一片乐土。』 感受末日皇帝荆棘王冠上的澎湃生命力，他已经找到王冠的归处。在序列伟力的加持下，自己足以在北海荒芜的雪原上凭空捏造出一片神权乐土。 蝶湫弯下腰：『感谢您的理解。』 『好了。』 苏牧再度伸手，抚摸建木：『海面的战争已经临近尾声，最后的部分要需要我去收尾，我们就此别过，临走之前我还有些话要说，既是警示也是忠告。』 『你权且一听，不用告诉部落其余众王。』 蝶湫点头，心中已有预感，接下来的话同样是关乎部落未来的大事。 『您说。』 这一次建木的颤抖幅度减小，但金色的枝杈依旧无风晃动。 『这是一个故事。』 苏牧缓缓说：『故事的主角来到一片火焰金海，大海中央同样拥有一株神木，名：扶桑。神木之上栖息着一只美丽生灵，她名：曦妃。』 金黄的序列细线随着他的讲述，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幅画卷，勉强能认出内容，远远比不上远处正在与大单于画画闲聊的夏沫。 扶桑对应建木。 曦妃就是鲲鹏。 蝶湫听出了其中内涵，并且知晓这是个真实故事。 『但疯狂的污秽从海底生出，那是一处被称为“归墟”的裂隙。污秽侵染了曦妃，让她从充满灵性的智慧生灵，堕落成为疯狂嗜血的巨怪。』 归墟裂隙？ 蝶湫看向那条指向深空，尚未愈合的大地疤痕。 苏牧看着她的金色眼眸，说：『最后她死了，死在我的手中，成为我加冕王冠上的一颗明珠，成为我通向王座路边的一具尸骸。』 『临别前的一则小故事，希望你能从中找到些许不同，祝愿我们下次相见时还如今天这般把酒言欢。』 他故意拍了拍神木，吓得建木抖三抖，引得几十万草原部族纷纷转头看来。 苏牧转身离开。 只是一步，瞬息离开建木，出现在夏沫与大单于身边。 蝶湫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抬头看向天空。 定然只会是……把酒言欢。 她真诚发愿。 “走了？”夏沫问。 “嗯。” 苏牧点头：“也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是时候该回家了。鲲鹏已经杀红了眼，但海面上仍有几位故人需要我的帮助。” “终于可以回家了！”橘桜雪笑着，“姐姐们估计都想我想得不行！” “走了！” 苏牧吹着口哨，正在草原上与骏马赛跑的黑龙双翼展开，立即往回飞。 “我来接引亡魂。” 夏沫直冲建木。 第七王国与出云神国的大权在她身后浮现，一尊水墨风格的漆黑玉龙凌驾苍穹，领航缠绕在神木上的亡魂大蛇，飞向高悬天空的北海。 黑暗瞬息吞没整个草原，恐慌交织在所有人的心头。 无人不畏惧天空的神女。 蝶湫展开双手，于天梯建木之下高声歌唱，精神序列将平安、宁静、祥和注入每一位子民的心头，命他们静静旁观。 橘桜雪好奇地问：“师兄，我们要如何带着如此多的亡魂离开？” “自然是借助外力，上古天梯：建木神树！。” 苏牧飞上天幕，一轮金色大日高悬神木之上，那是源于扶桑的澎湃力量。他正与建木沟通，再度打开通往高天的天途。 建木，无不应允。 纯白的圣光在它身边环绕，卷动斑斓的色彩直冲倒悬天空的云海，苏牧立即跟上，风暴序列的尘世大权切开苍穹。 祂名：【4-4：开天】！ “法天象地，暴风王权！” 无边的金色大日装点在少年君王法相身后，如同天神的神冕，建木草原几十万民众的仰望下，苏牧举起金色利剑，挥向高天悬海。 他大喝一声：“开！” 剑气引动风暴，锋刃斩开天幕。恢弘剑气贯穿北海，冲碎海面浮冰，直达黎明苍穹。 北海之上的血腥战场，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恢弘的一幕。 希柏兰德浑身是血，但依旧被这一道剑气吸去注意力。 贝尔莎伦满心绝望，当看到风劈开深海直冲云霄，她痛苦的眼角顿时堆满笑容，这一次又要麻烦他来救美了。 阿列克谢满脸自豪，同门出身，他一眼认出剑气主人。 正在阵前迷惑其余势力，摆poSS的周海露出笑容，知道这是自己退场的时刻。 但海面之上，更多的是满眼迷茫，提出死前最后的疑问：这道堪比尘世君王的剑气，究竟是谁的手笔，那位弑神者吗？ 剑气不言，俯视苍生。 而海底，剑刃开辟的狭间出现在天空之上。 “走！” 夏沫心领神会，看准时机，调动源水序列大权加固狭间，她率先离开让漆黑玉龙领航万千亡魂，冲进狭间离开草原。 死神黑龙咆哮怒吼，载着橘桜雪、火苗与孙逸舟旋即跟上。 苏牧回头，向蝶湫致意，向建木子民致意，收起诸般神通冲入即将愈合的开天狭间。 神迹昭彰的海底草原，再度陷入往昔的宁静。 无尽深海当中，苏渊默然注视着面前暴风与源水两条尘世大权构筑的生路。他笑着，很欣慰，眼神却又严肃，因为这还不够。 北海被斩开一条裂隙，恐怖的水压立即涌来。 “咔——” 臻冰加固的狭间上，夏沫看到了一条条黑色裂缝。就像一开始设想的那般，他们无法带走所有亡魂，终有一些会被永远囚禁在北海的寒冷当中。 “哎——” 夏沫叹息一声，准备舍去部分，加快逃离速度。 在她做出决定的瞬间，一抹虚浮的黑影出现在臻冰之后。对方冲自己摇了摇头，像是在否定自己的决策，随后消散在海水当中。 “谁？” 夏沫满心疑问。 “怎么了？” 橘桜雪在中间传话。 “我刚才看见一个人影，就在北海中。”夏沫说。 苏牧提出假设：“难道是其它被囚禁的亡魂？” “不。” 夏沫否认这种猜想，说：“他不一样，我能感觉到他的绝对强大！” 火苗赶紧提醒说：“我们应当舍弃一下亡魂，再这样它们都无法离开。” “请，再等一下！”夏沫说。 苏牧伸手，学着顾离的样子，开始推演未来，眼皮一跳，说：“转机？哪里来的转机？” “什么转机？” 火苗问。 它的话音刚落，一股狂暴的猎风肆虐海底，注入苏牧的尘世大权加固即将坍塌的狭间。 “谁在帮我们？”橘桜雪一惊，“好强的暴风序列！” “哞哟~” 温柔的呢喃在众人耳畔响起，幽蓝的星光在狭间尽头点亮，照在脸上徜徉如同梦幻的摇篮，而在摇篮之中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只游曳的梦鲸。 鲸鱼哄住汹涌的海水，周围的压力在逐渐减小。 “鲸鱼？” 夏沫想不明白，问：“这里怎么会有鲸鱼？难不成是刚才海中的虚影？” “别管那么多，先冲出去！” 苏牧喊着，瞬间从队伍末尾出现在队伍前列，在莫名暴风与梦幻鲸鱼的帮助下，他得以腾出手来使用速度序列为夏沫加速。 “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 他心潮澎湃，拽着整条队伍，冲出狭间飞上北海夜空。 北海的寒风在耳畔呼啸，血腥的杀戮在眼前展开，释放的亡魂遮蔽此间。 看着孩子安全离开，苏渊收回鲸鱼，重新坠入深海。 猩红与亡魂同时填满北海战场，幸存的继血种更加为之胆寒。 他们不明白眼前的突变究竟代表什么，难道所谓的龙宫其实是一座地狱？ 苏牧飞上天空，走到鲲鹏身边，伸手抚摸着它。 “乖乖。” “到此为止吧，这些强盗以后不会再来。” “哞哟！” 鲲鹏还是气呼呼的，显然刚才在海底，那些探测器的确将它弄得十分烦躁。 “哦哦~” “不生气，不生气。” 苏牧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它，说：“剩下的就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等我处理完这批亡魂，再下海看你，好不好？” “哞哟~” 还是大鱼宝宝的鲲鹏给了这个面子，收回堵住四方的暴风墙壁，钻入深不见底的北海海底，它刚才感受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要马上去看看。 鲲鹏消失在海面的一刹，幸存的强盗无不为之一振，高喊着胜利，都以为是自己的强大逼走了深海的魔王。 却不知，真正的魔王刚刚降临。 “可笑。” 苏牧凌驾高天，睥睨天下。 右手抬起，【5-1：戒律】的权柄瞬间淹没战场，第一序列的绝对权力有针对地剥夺走每一位幸存者的序列。 “喝！” 齐声呐喊从南方海岸传来，臻冰冻结海面，叶光纪带着北方军团的精锐已经抵达战场，他将以帝国的名义收割最后的果实。 叶光纪右手一抬：“拿下！” 虎豹豺狼般的士兵押着俘虏向南归去，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被粗暴地对待，诸如贝尔莎伦就被温柔地请离冰面。 她回头看向高天，但亡魂之后的那人缄默不言。 “早晚会再见的。” 贝尔莎伦不在意地笑笑，跟着北方军团离开战场。 夏沫收拢亡魂，问：“是作法超度，还是送去桃都？” 苏牧回答：“听听老师的意见。” “谁？” 她一愣。 “我。” 千叶风回突然出现在天空，叶云谣与晚夜玉衡跟在他的身后。 “沫沫！” 三人身后传来一声哭喊，夏沫还没反应过来，一抹熟悉的身影扑来撞进怀中，一把将她扑倒，两人从天空之上坠下。 夏沫听着哭泣声，说：“姐姐。我回来啦。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以后一定注意。” 她抱紧夏纯。 “老师。” 苏牧眼睛红红的。 “老师。” 橘桜雪咬着嘴唇。 “师祖！” 黑龙得意洋洋的。 千叶风回困惑地问：“这位是？” 苏牧解释着：“虞师姐在朝鹤救出来的那条小黑龙，遗失在鲸海，它也被黑龙屿的神龙带去了异乡世界，我又给它带了回来。” “真是个离奇故事。” 千叶风回看向天空中的亡魂，说：“至于他们就交给我吧，我会负责将它们送去西方地府，这本该是我的使命。” “呵。” 叶云谣似讥讽地说：“原来你没忘自己是西方天的主宰呀！” “我先替你收起来。” 晚夜玉衡指尖一划，造出新的空间，将亡魂暂时收纳起来。 “走吧。” 叶云谣上前，热情地拉住苏牧的手，说：“大家别在大雪里傻站着，一起先回家吧，我已经准备好接风宴席。” 晚夜玉衡弹指打响，众人转瞬出现在北海院落，在客厅烤着温暖的火。 唯独小黑龙孤零零地在院落里蜷缩，因为眼前的房子，它根本就挤不进去。 “呜呜呜……” 黑龙抱紧自己，在大雪哭诉着：“我真的好可怜啊！” 热闹的宴会在客厅中举办。 王林“亦未寝”，在睡眼朦胧的懵逼中，突然出现在客厅的火堆边，听着苏牧绘声绘色地向众人讲述他在城邦世界的奇遇。 夏纯和蒂娜时不时发出欢呼，是全场最配合的气氛组。 东方的地平线上，黎明的曙光渐渐亮起。 苏渊走出北海，补完故事的最后一笔，将海底世界的十万战力牢牢绑在孩子的战车上。 “如何？” “这样的未来，你是否满意？” 江梦柠突兀地出现在身边。 苏渊扫了一眼，就看出这不是真身，而是智慧君王的虚假欺诈，说：“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来见我，只在幕后操控一切。” “说笑了，没人可以一直藏在幕后，我不行，旧党的那几位也不行。”她说，“只是舞台上的戏剧还没有进入高潮，我们暂时不会入场。” 苏渊有些困惑：“你这还不算入场？” “不算。” 江梦柠摇头。 “那要什么时候才算是入场？” “在本卷戏剧的末尾，一场弑君的欢愉盛宴之上！” …… …… 第387章 第十位神官 东方地界，第一缕曙光照常升起，穿透冰寒的水雾，散射出斑斓的霞光。 巨浪推着机械兵器碎裂的残骸冲上海岸，人类的尸骨散乱在苍白雪原。 黎明前夜他们还是高高在上、鲜衣怒马的贵族，此时此刻却只剩无处归去的怨灵。 鲜血寒风在北海之畔平息，鲲鹏屠杀的消息引爆继血种世界。 在工厂中人类发明的机械正在不停印刷人类死亡的报纸，在互联网上人类编织的信息网正在传颂人类战败的新闻。 除了北海边的惨状，还有一张“挑衅”的照片，幸存者遭到了开云北方军团的俘虏。 叶光纪漠视镜头，向全世界的继血种传达着：擅入北海者，杀无赦！ 不过这位不苟言笑的北圣没有扯下最后的遮羞布，照片中的俘虏全部看不清样貌，被人为隐去信息，等待各国势力的秘密交易。 明皇刚刚睡醒，就看到了书桌上的捷报：北海大捷！列强贼盗被我北方军团斩杀、俘虏！ 他眉头一跳，没有半分喜悦，阴沉的脸上满是忌惮。经此一役，原本就隐约不受节制的北方军团将会变得更加目无皇权！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军团，得出重拳整顿，但南方的消息更是让他触目惊心。 陈元质弹劾江南执法厅。 林玄清详细汇报江南复杂的乱局，这已经不是总督夏家与华亭徐家的政治斗争，而是牵扯到国外邪神势力的动乱。 最后，还有一份更加详细的密报放在案头的金属匣内。 他仔细阅读，比林玄清的奏本更加详细，不仅点出东南乱局，更列出陈元质的贪污明细。 “陛下。” 内阁在殿外上报：“北境各国纷纷发来电讯，要求我们立即送还北海牺牲战士的尸骨，各大继血种组织、家族要求我们立即释放被扣押的人质，并做出相应赔偿。” “最后，他们还要求……” 首相欲言又止。 明皇收起阴沉的脸色，露出淡然、超脱的神态，走到内殿门前。 首相惊恐地匍匐在地上，颤颤巍巍地说：“他们要求帝国立即出兵镇杀北海孽兽，并关押北圣兄妹以赎罪孽。” “今早各沿海行省来报，北境诸国的舰船以演习为名，开出各大基地，现已闯入帝国领海！” “琼海行省总督发来求援军报！” 明皇听着臣下汇报，悄无声息地背过身去，藏在宽大袖子中的双手死死攥紧，丰神俊逸的脸上青筋暴起。 “如此，就让他们自己去北海收尸！” 丢下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后，明皇拂袖离开，走进帷幔重重的深宫，美其名曰：无为清修。 留下殿外一群不知所措的内阁阁员。 他们跪在地上揣摩圣意。 “恩相。” “当务之急是要将列强大炮架在国门前的这件事，立即告知北圣。” 内阁阁员、分管财政的孟真雄如是说。 本能地要将这个皮球向外踢出，将明皇从责任中摘出，交给琼海总督与北圣自行商议决定，内阁从中斡旋。 “如此，最好。” 首相点头同意：“准拟。” 往年都是这样，先依仗皇权看看能否将锅甩出去，不行那就再另行商议。总之核心只有一条：当臣子的要实心用事，不能让陛下为难。 电讯立即从白玉京发出，出现在叶云谣手中。 她慵懒地舒展着身子，靠在落地窗边，看着正在大雪中玩耍的夏家姐妹。 生活终于进入正轨，原本的修炼计划也得以开始。 远方的无人区，苏牧正跟着叶光纪修行源水序列，从最基础的开始。 因为夏沫从小便接受了夏言的悉心教导，基础教育直接跳过。 “真以为现在还是从前呢？” “干不了趁早换人。” 叶云谣看着手中电报，满不在乎地扔进火堆。 “啊——” 她打着哈欠，蜷缩在沙发上，思考着下午的教学计划。 …… …… 开云帝国，云梦行省。 化名胡安云的浮宁安如往常那般一边阅读着报纸，一边向破旧的课堂走去，他面色严肃地看着帝国南海的报道。 这些列强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又架起了大炮？难道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变化？ 他心中生出忧虑。 “早上好啊！” 女神官热情礼貌地打着招呼。 “早。” 浮宁安点头。 收起报纸打量着眼前的少女，他总是觉得对方与这里有些不协调的诡异，却始终看不穿这一层不协调的来源。 浮宁安十分怀疑眼前的少女，是一位强大的继血种。 女神官随口一问：“胡老师，去上课？” “嗯。” 浮宁安问：“倒是你，行色匆匆的，莫非发生了大事？” “胡老师这是在……关心我吗？”女神官歪着小脑袋，满脸笑容地问。 他回答说：“关心同事是理所应当的。” “没什么。” 女神官恬静淡雅地回复着：“就是家里来了信，我需要去看看，别担心，一时半会且不会离开，我可是十分喜欢这里！” 浮宁安表达着友善的态度：“那样最好，你要离开，我还有些舍不得。” 可不能让你离开！ 他内心深处的想法却是：一定要搞清楚这个女人究竟是不是强大继血种。 她跑到云梦行省的偏僻大山里来，究竟存着什么样的心思。 “不会的，不会的。” “我先去教堂啦！” 女神官装得像个欢乐的小白兔，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蹦蹦跳跳地挥手告别，跑向修建在山区高处的教堂。 浮宁安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被学生推醒，才回过神来。 “胡老师是喜欢她吗？” 孩子们年纪小小的，八卦心却是大大的。 “胡说八道！” 浮宁安故意板起脸，说：“赶紧去上课，迟到的老师要罚你们抄书！” 他跟在孩子们欢闹的笑声后走向课堂，进门的前一刻忽然回过头，看向远处的教堂，而女神官恰好同时回过头。 “呵。” “有意思！” “只可惜是个凡血，上不了牌桌。” 女神官面露惋惜，摇摇头，走进教堂，来到隐密的地下室，打开通讯设备，等待着总部临时加急的会议。 究竟是什么大事？ 她坐在椅子上，瞧着桌子，满是好奇。 “次次——” “次次——” 大功率的无线终端中传来嘈杂的电流音，很快调音的问候转向正常，里面传来声音：“会议将在三分钟后开始，请各位神官耐心等候。” “你们出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 女神官淡漠的口吻满是命令的威严，全然不负刚才与浮宁安打招呼时的少女欢快。 “是！” 调试完频率，屋内众人缓缓退出密室，独留她继续等待。 “剩余一分钟。” 通讯终端继续播送。 “……” “五、四、三。” “二，” “一！” 时间到。 恢弘的圣音在耳畔响起，密室狭小的空间瞬间转化成壮阔的殿堂，尘世失明的双眸恢复光明，女神官看到眼前的漆黑化为点点繁星。 “于群星见证之下，我们在祂的圣堂会晤——” 神圣的声音在殿堂之上响起。 女神官转身，看到那空荡的群星深空一座神殿拔地而起，重重灰雾盘绕其上，星辰不过是它璀璨的一粒装饰。 这就是「大夜空相」的天国圣堂。 “神官们上前觐见！” 登神的天阶浮现眼前，通往主审官所在的殿门。四周空间扭曲，斑斓的星光勾勒出一具具身躯，均是夜悼诗班的神官。 所有神官都藏在群星之下，看不清彼此的样貌，大家以约定的符号相互辨认。 女神官的象征符号是一只如蓝宝石璀璨的漂亮眼眸，代号：真视灵眸。 “呵。” “真是许久不见，听说你现在在开云帝国的大山中？” 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正是之前负责开云区域的神官，他的象征符号是一把“扭曲成双螺旋结构的剪刀。” 其名：戏命智剪。 “是啊。” “难道不合博士的心意？” 女神官喜欢以“博士”代称他，虽然不清楚眼前之人究竟是谁，但毫无疑问从已知信息推论，他是一位研究生命的科研人员。 “怎么会呢？” “戏命智剪”笑着说：“我美丽善良的天使小姐，只是祝你在深山老林中玩得开心，不过千万不要忘了来江州看我的谢幕曲。” 女神官点头：“会的。” “恭候您的大驾！” “戏命智剪”绅士般鞠躬行礼，随后跟上神官，踏上通往圣堂的天阶。 女神官走在最后，她本就是九神官的末席。 四男四女八大神官走进殿堂，按照次序依次坐下，“戏命智剪”位列第五，不高也不低。 青铜长桌的主位上，主神官端坐其上。 祂自称神仆，辨不出男女，听不出老幼。 主神官的标识符号是一颗黑洞，其名：归零终途。 祂起身，说：“今夜我们欢聚于此，因我主圣谕，庆贺新成员的加入，她是一位高贵的血裔、强大的战士、智慧的天才。” 有新人？ 女神官转身，看到长桌的对面，新添一张席位。 椅背之上刻着崭新的符号，一朵枯败的猩红菊花，乍一看有些类似于朝鹤帝国皇室的【十六瓣八重表菊纹】。 但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清楚，持有这枚家纹的主人绝无加入夜悼诗班的可能，那位帝国的天上皇隶属于【结社】。 她……到底是谁？ 女神官有些困惑。 星辰勾勒出身影，一位身穿和服的女人走入大殿。 “今后，朝鹤区域将由她来负责，包括但不限于：朝鹤帝国、和宁长岛，及其周边海域群岛。” 听到主神官如此宣布，各大神官全都看向了“真视灵眸”。朝鹤帝国本是她协管负责的区域，看来上一次的任务「主」对她十分不满。 女神官没说话，只是默默听着。 并且不断在心中推算这位和服美人，夜悼诗班第十位神官的真实身份。 但算来算去都算不到对方的真实身份，似乎那里有点实力的人都没有这样的动机。 高天原的天命三贵子倒是实力与地位都符合，但一方面她们背靠高天原，另一方面又有“那人”护着，实在没有反水的可能。 算不明白。 女神官眉头微皱。 主神官伸出右手，身后圣堂降下福祉。 “从今天起你就是夜悼诗班的第十位神官，代号：皇道薙菊。” 薙？ 女神官看向对桌，看见对方的身份标识符号，是一把以猩红菊花为刀镡的武士刀。 这很朝鹤风。 “薙”这个字眼似乎很有深意，加之出身高贵，又以皇道冠头，莫非对方是朝鹤天照皇室新出的蓝血强者？ 女神官继续猜测着，她在推算的同时，其余神官同样在思考。 “是。” “吾必忠孝吾主！” “皇道薙菊”向着圣堂鞠躬，向着「大夜空相」表达臣服。 星光斗转。 和服美人的肉体显露出现，她看着长桌两侧的星光虚影露出微笑，另分出一道注意力时刻观察着，正在观察自己的“真视灵眸”。 上一次在朝鹤与自己交锋的，应该就是她吧？ 稻田奈子如是想着。 圣堂之上「大夜空相」的福祉降临尘世，稻田奈子看到自己近乎破裂的身体正在飞速修复，那藏在躯壳中的污染被完全压制下去。 果然！ 这是一步险棋，她在赌，赌「大夜空相」既有能力降下灾厄，也有能力赐予祝福，就像神话中的神明总是豢养妖邪。 显然自己赌对了，今后不必再为污染的折磨而苦恼。 都是那该死的开云小子！ 苏牧！ 稻田奈子绝美的面皮上露出滔天恨意。 在她原本的计划中，自己舍弃万法皇苍老的肉身，通过“暴风龙王”的研究成果，仿效那开云小子的加冕仪式，完成对稻田奈子「伪·素戋鸣尊命」的窃取。 再利用圣光·卡塞尔学院斩杀吞噬「真·素戋鸣尊命」的八俣远吕智。 从而完成偷天换日的惊天魔盗，最后用吞噬开云神国的神权在仪式上效仿那小子加冕君王，执掌神权、抵抗灾厄。 可偏偏！ 完美的计划只进行了一半，八俣远吕智的尸骸被他的女友抢走，出云神国的神权也同样尽落对方手中，导致自己神权遗落、徒剩灾厄。 最后落得一个“拜鬼为主”的下场！ 这个仇我必当要报。 稻田奈子回望万法皇的“前生”，看着现在的今生，展望着圣堂上的「主」的未来。 “恭喜。” “恭喜。” “……” 其余神官例行恭喜问候，女神官同样起身祝贺。 稻田奈子看着对桌如圣洁天使般的星尘虚影，笑着说：“灵眸小姐，很高兴与你相见，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合作愉快！” “当然。” 女神官点头。 “最后——” 主神官发表总结：“愿吾等在「主」的星影下涤荡尘埃，让一切肮脏回归空无。” 众神官起身传颂：“一切肮脏归空无！” 空相吞没一切，会议就此结束。 稻田奈子回到房间。 “咚咚！” “咚咚！” 门外传来声音：“奈子姐姐，奈子姐姐，我回来了！” 她打开门。 是妹妹橘桜雪。 …… …… 第388章 修行期满，大雪南下 北海湖畔，雪原别院，每一天的消息都汇聚于此。 西方天、地府桃都。 千叶风回已经将万千亡魂护送进入桃都，引导亡者安息。只是不知怎么的，大概是因为晚夜玉衡偷偷传信？ 千叶风回离开桃都时，正面撞见本该在昆仑圣域镇守的“贪狼寒客”，两位剑道大能在荒山之中大打出手，剑气荡平好几座山头。 “不用担心他，只是一次普通的切磋，大姐在和剑圣闹着玩。”晚夜玉衡如是说。 “呵呵。” 对此，其余人也只能笑笑，没见过这样闹着玩的。 苏牧问出心中困惑：“大家似乎都很不待见老师？” “谁说的？” 晚夜玉衡轻笑：“我不就十分尊敬你老师吗？至于其她人，那我就不清楚，大概是以前欠的债……太多？” 说这句话时，她似笑非笑地看向叶云谣。 “懂了！” 苏牧一拍大腿，但这些“债”应该只是因，而不是最后的果，一定还有一件天大的事情将所有前因催生成了孽果。 但大家都在刻意回避这件事。 南方天、帝国南海。 明皇海军被打得几乎抬不起来头，但最后天降烈火，直接蒸发方圆百里海域，这才止住颓势。 “这又是一位镇守国门的圣者？”苏牧问。 “对。” 叶云谣解惑说：“你可知晓帝国最强的战力有哪些？” “请叶姐姐教诲。” 苏牧还真不知道，正在教导自己序列的这三位肯定都是，北圣与晚夜玉衡。 “一天五圣七星君。” 叶云谣耐心解惑，讲着帝国往事：“一天，指的是白玉京·天阙，也就是统合九族挽救开云覆灭气运的那位天神。” “祂，你应该认识。” “嗯嗯。” 苏牧乖巧点头，说：“她是我的老板。” 老板？ 叶云谣有些困惑，但事关“天阙”她也没过多询问，有些事情知道就行，没必要深究，否则只会引起因果。 “五圣，分别镇守帝国东西南北四方天的大能，他们全都是君王统嗣级别，受天阙青睐，得四象圣灵星宿庇佑。” “西方天，剑圣，你最熟悉，就是你的老师，白虎星宿，主金戈杀伐。” “北方天，北圣，也就是我和哥哥。玄武星宿，主静谧归元。” “东方天，书圣，神秀学宫的姜先生。青龙星宿，主生机怜悯。” “南方天，仙圣，她比较特殊……” 苏牧满脸问号：“特殊？” 五圣有六个人还不算特殊吗？还有更特殊的？ 叶云谣继续说：“你去过朝鹤帝国，应该知道神社宫司都是狐仙一族，并非人类。仙圣是同样的道理，她也不是人类，而是一位可以化形的仙鹤。” “故称：仙圣。” “仙鹤！” 苏牧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问：“开云不会也有妖族吧？” 叶云谣认真地点头，说：“以前有，现在不好说。开云人道气运太过旺盛，洪荒大战、封神大劫、西游大劫等等，妖族几乎都被杀完了。” 苏牧有点不太相信：“神话故事全都是真的？” “我……不清楚。” 叶云谣摇摇头，说：“这些都是‘天阙’说的，如果想知道更多，你不妨问问祂。‘天阙’与你这么熟，一定会告诉你的。” “至于最后一位，帝圣，也就是明皇。上一代明皇是第一序列的尘世君王，这一代明皇是第一序列的君王统嗣，但实力依旧十分强悍。” “当然，在你面前，或许不够一看。” “你要注意，我和哥哥相对中立，书圣和你老师的关系最差。至于仙圣，她不问尘世一心求道，只是感念‘天阙’点拨，镇守帝国南天。” 苏牧点点头。 叶云谣姐姐对老师的态度已经不太好，如果是这样，那么书圣的恐怕…… 她继续说，并看向晚夜玉衡：“再往下就是‘天阙七星君’，以植物花卉加七星的方式起代号。” “这个就由我来说吧。” 晚夜玉衡接过话茬，说：“如果将四方四圣比作封疆大吏，那么我们七人就是‘天阙’的御前侍卫，同样全部都是君王统嗣。” 王林听得心里吃惊：“开云有这么多君王统嗣？我在外面见一个都已经是三生有幸，结果……” “这不一样。” 晚夜玉衡摇摇头，说：“君王统嗣虽然少，但寿命相对较长，这些都是帝国上百年的累积。如果没有这些累积，我们凭什么打赢一场场保卫战？” “并且不必惊讶，帝国现在已经很没落，九族繁盛之时实力比现在还要强。” “大姐你已经知道，贪狼寒客、梅花。” “其余几人分别是：天璇兰君、兰花，隐篁天玑、翠竹，天权富贵、牡丹，晚夜玉衡、海棠，泽芝开阳、莲花，晴雪瑶光、梨花。” “天权富贵？这称号……”夏纯仔细品了品说，“一听就很有钱！” 晚夜玉衡眨眨眼，有些小俏皮地说：“不仅有钱，天权姐姐还很漂亮呢！不过有一点记住，要称呼‘天权富贵’，千万别在她面前单独提起‘富贵’。” “哪怕叫牡丹姐姐，也别叫富贵姐姐，不然就是讨打！” 夏纯连连点头：“我懂，我懂！” 苏牧举手提问：“梅、兰、竹，为什么没有菊？不是四君子吗？” 晚夜玉衡笑着，语气却格外悲凉，说：“因为‘菊’早已战死凋谢了呀。五圣七星君并不是一直不变，也会更迭流转，星辰之名万古不改，但鲜花却会凋零。” “对不起。” 苏牧说。 晚夜玉衡摇摇头：“和你没关系，不必说这些。” 见气氛忽然沉重起来，叶云谣将话题拉回来，说：“这一次出手平息南海争端的就是仙圣，她引动离火焚烧大海，将列强军队暂时逼退。” “但也只是暂时，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罢休。” 苏牧眉头一皱：“那如果我出手呢？” “你？不行。” 叶云谣不同意：“哪有一上来就扔王炸的，会不会打牌？你现在还不能暴露，否则东南的大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别急，列强只是摆摆威风增加筹码，应不是来真格的，他们自己家里还一堆破事没了结。” 说到这，叶云谣拿出北境消息。 “这是？！” 一股寒气沿着脊椎直冲后脑勺，苏牧从字缝中看到了战火焚烧的未来。 “怎么了？” 一直没说话的夏沫关心地问。 “没什么。” 苏牧面色凝重，说：“看着这些消息，总觉得北境有大事要发生，但也只是一种预感，仿佛北境大陆会再度掀起战火。” “战火？” 夏纯把脑袋凑出来，看着文件上的消息，眨眨眼：“我什么都没看出来呀？” “额……” 苏牧问：“那我问你，你是智慧序列蓝血A+吗？” 夏纯：“……” “序列多了不起啊！” “哼！” 她气呼呼地拉着夏沫出去打雪仗。 叶云谣拿出下一份文件，说：“最后是江南的消息，陈元质的巡牧还在继续，江南执法仪已经与敌人火拼起来……” 南巡？ 苏牧看着文件，在北方雪原耐心等待。 …… …… 等待时间浇灌出硕果。 转眼。 时间来到2006年，苏牧的北海修行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一条消息从江南传来。 齐明， 战死！ 苏牧赤裸着胸膛，从极寒雪原中走出，硕大无比的鲲鹏从他身后跃出，飞上高天又顽皮地摔进北海，激起层层巨浪。 他回眸，黄金瞳点燃，一个眼神下恐怖的海啸瞬间定格。 “他真的死了？”夏沫问。 苏牧看着手中的文件，露出笑容，给出肯定的答案：“死？我要保的人，在黎明尘世除了君王们，谁能杀死？” “不过，是时候回江南了。” 火焰窜出，烧毁手中文件。 苏牧回过身，右手一抬，暴风撕裂冰川，冰海重归平静，说：“鲲鲲，我要走了，替我向建木，还有建木子民问好。” “哞哟~” 鲲鹏的叫声中充满不舍。 “行了行了，下次再来，我又不是死了。”苏牧穿好衣服，抓住夏沫的肩膀，两人瞬间消失在北海之畔，回到雪原别院。 黑龙正在陪夏纯玩耍，整个小院也就它能和夏纯比一比精力。 夏纯问：“今天这么早就结束了？” “嗯。” 苏牧点头，说：“该回去了，叶姐姐他们还没回来吗？” “没呢。” 夏纯说：“说是去顺天市准备交换人质一事，短时间内怕是回不来，晚夜玉衡姐姐陪着他们一起去了，对面这次来势汹汹。” “哦。” “小事。” 苏牧说：“我们回去的路上正好路过顺天市，顺道过去看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好耶！” 夏纯十分开心，刚来的那几天，她特别开心，但是这都快一个月早就玩腻了，马上就要过年她只想回家。 几人飞快地整理好东西，在客厅等待，苏牧刚准备离开却忽然收到一条信息。 夏哲发来的。 [徐家老爷子的120岁大寿在本月20号，总督府应邀出席。] 也就是还有两天时间。 [马上回去。]苏牧回着。 夏纯兴奋地问：“我们怎么回去？” “当然是……” 苏牧一开口，她顿时瞪大眼睛，知道这次一定又是瞬移！还是多人、远距离瞬移！原本已经够恶心，远距离只会更恶心。 “不要！” 她喊着。 “什么不要？”苏牧一愣，“我们坐龙飞回去啊，有什么不好的，你想瞬移？” 龙…… 夏纯看向院子里正在舔舐鳞甲的黑龙，她压根就没想过这件事，有一天自己居然能坐着黑龙横跨帝国。 “不不不！” 她连连摆手：“坐龙挺好，我不要瞬移，一点都不想瞬移。” “别怕呀，我最近瞬移能力又有精进，眩晕感进一步下降。”苏牧连忙吹嘘起来，“大家要不要试一试？” “不要！” 除了夏沫，其余人一口回绝。 夏纯提着包赶紧跑进院子。 苏牧挠挠头：“有这么糟糕吗？” 夏沫轻笑着：“没有，我觉得挺好。” “君王所见略同！” 苏牧一下子开心起来，两人笑着离开北圣的雪原别院，跳上黑龙脊背。 “请各位旅客坐好。” 黑龙说：“d9527号即将起飞！” 苏牧右手一掐，说：“罩！” 空间序列震动，立即笼罩在黑龙的后背上，用以隔绝高速飞行时的气流。 他和夏沫完全不在乎些许风霜，但是其余几个可不行。 又念一字：“疾！” 速度序列加诸黑龙，它双翼一拍直冲云霄，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南方飞去。 “哞哟~” 鲲鹏的告别声从身后传来，遮天蔽日的大鱼在北海之上游荡，乖巧地挥动着鱼鳍，这是它刚学的告别方式。 夏纯挥着手，向一锅炖不下的大鱼告别。 大约一小时后，黑龙已经飞到顺天市的上空，并降下速度。 苏牧垂眸向下看去，投下智慧序列的感知，注视正在进行的谈判。 叶光纪岿然不动，晚夜玉衡笑而不语，叶云谣口若悬河一人喷遍全场。 “你太嚣张了！” 旧党四王家族的人忍无可忍，愤而起身拍着桌子。 “嚣张？” 叶云谣也站起身，她也会拍桌子，说：“那这样，我把人扔进北海，然后你们自己派人从鲲鹏那里救，敢不敢？” 四王家族立马没了声音。 那可是将级巨兽，是只有尘世君王才能对付的存在，旧党与学院的君王都不出手，根本没有救人的可能。 他们不敢说话，其余势力更是憋不出来一个字。 “去北海，我们的确不敢。但是劫顺天，我们又不是没干过，你们三个怕是拦不住。”四王家族身后，有一人阴恻恻地说着。 “你敢？！” 叶云谣怒目而视。 叶光纪杀意毕现。 就连一向好脾气的晚夜玉衡都满脸愤怒。 在顺天这座有历史伤痕的城市再次提起入侵的历史，北境的这些强盗当真是无比嚣张。 那人起身，说：“谁说我们不敢……” “我说你们不敢！” 宏大、威严的神音在房间内响起，滔天剑意震动会场，金光涌现锋刃涤荡，短短六个字将北境一方全部压趴下。 哪怕是蓝血A+，亦不例外。 谁？ 所有人心中生出同一个疑问，但答案各不相同，大多人的猜测方向还是——千叶风回。 如此恐怖的剑意只能是那位剑圣。 小牧？ 开云三人心中立即知晓答案。 “拿钱，滚蛋。” “否则一个别想回去！” 神音再度响起，不少蓝血已经被剑意压得面色潮红、口吐鲜血，那些实力低于蓝血的口吐白沫、当场晕厥。 “好，好！” 四王家族连忙同意。 “你们好自为之。” 苏牧丢下最后一句，随即消失在顺天市的上空，黑龙继续南下飞向江州。 …… …… 第389章 诸般因果汇江南 “黑龙目标太大，这最后的一段路还是要辛苦各位，空间跃迁怕是无法避免。” 斑斓霞光抚照大地，苏牧一行人回到江州时，已经是傍晚时分。粉红夕阳悬挂在西方天幕，地面城市枯黄肃杀。 年关将近，江南早已入冬。 “啊？” 夏纯哭丧着脸，但是她再不愿意，也是没办法。此次返回江南完全是秘密潜入，刚过家门都不入，而是转道来到另一处僻静之所。 磅礴的精神序列笼罩在地面的湖畔庄园。 “打个招呼？”夏沫问。 “不。” 苏牧摸了摸下巴，说：“我想试一试，应该是可以的。” “这恐怕不太礼……” 夏沫话音未落，空间序列与精神序列齐出，湖畔结界被苏牧硬生生撕开一条缝隙，随后一条甬道连通空间。 天旋地转的瞬息，几人已经闯进庄园草坪。 “哈哈！” “你看，不过如此嘛！证明这次我还是修行有道，道道道……” 苏牧站在柔软的草坪上，刚准备自夸两句，金色锋刃已经抵在喉咙处，恐怖的精神风暴将“入侵者”团团围住。 “啊！” 他喊着：“师姐别动手，是我！” 嗯？ 虞诗妃抬起眼帘，精神震荡的迷雾缓缓消散，一只熟悉的黑龙出现在眼前，它身边另一个长相相熟的女孩正在呕吐。 她好像夏沫呀。 而自己剑锋锁定的则是小师弟。 『抱歉，师弟。』 虞诗妃收起利剑，奇怪地问：『师弟，你好好的不走正门，为什么要破开我的精神结界闯进来？难道是遇到意外了？』 “啊哈哈……” 苏牧挠挠头，说：“没有，只是想试一试我的精神序列比之师姐如何，本以为差距不是很大，没想到……还是有点差距。” 虞诗妃摇摇头。 『你去北海修行，我在家里也没闲着，上次意外如果不是师弟帮忙，我全家恐怕已经遭了劫难。因此自那件事后，日日加倍练习。』 『你本不是精神序列，没必要非要在这条路上与我比试。』 “师姐。” 夏沫上前轻声问候。 嗯？ 虞诗妃看着眼前的正牌，又困惑地看向正在呕吐的“冒牌”。 仔细看下来后才发现两人的细微不同，呕吐的那位面相乐观、天真稚嫩，招呼的这位面相沉稳、清泠纯透。 不由好奇地问：『她是你孪生的……妹妹？』 “姐姐。” 夏沫连忙解释：“她是我姐姐夏纯，我们不是孪生，她比我大。” 『这样吗？』 虞诗妃又仔细看了看，点点头：『那像你们这般非孪生的姐妹，还能如此相似的，倒是不常见。』 『这几位是？』 她看向其余几人，好奇地抬起头，看向那只黑色巨龙。 它好像在哭？ 虞诗妃抬眼的瞬间，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朝鹤的死劫大战重新浮现在脑海，她清楚地记得龙宝宝为了保护自己，孤身引走大妖大天狗。 『你？』 她向前一步，平静地情绪出现大幅度波动，泪水不由地从眼角滑落。 黑龙更是情绪崩溃，哭着喊着向前扑倒。 “妈！” 它喊着。 其余几人在一旁等着，看着“母子”团聚的时刻。 夕阳一点点落下，半晌之后，一龙一人从情绪中挣脱。 虞诗妃温柔地抚摸着孩子硕大的脑袋，问：『师弟，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你被黑龙屿的神龙抓走，难道这孩子也是？』 “嗯。” “师姐真是冰雪聪明！” 苏牧夸赞地说，并将这一趟星空旅行如实相告。 『当真是奇特的经历。』 “师姐，现在最重要的，是给孩子起个名字。” 『嗯。』 “妈妈，我想要个威风霸气点的！”黑龙提着要求，“比如：龙傲天什么的，就很不错！” 『好。』 虞诗妃点头同意，思索片刻，说：『那就叫你——』 苏牧的眼眸一点点放大，他很好奇师姐会起什么样的名字。 她以指为笔，用序列金光在凌空写下一个名字：虞谛。 “我嘞个豆！” “这名字！” 苏牧眼角一抽，看了看名字，又看了看黑龙，问：“师姐，是不是太过霸气？我担心它承受不住，会折寿。” 『不好吗？我觉得挺不错的。』虞诗妃擦去名字，『既有谐音的霸气，“谛”字又有“真理”的含义，还能让人联想到地藏王菩萨的神兽谛听。』 “哈哈。” 苏牧看师姐的样子，就知道这事应该就这样成了：“你喜欢就好，你是妈妈，你说了算。” 大半个月前刚刚从叶云谣与晚夜玉衡两位前辈口中的得知，神话故事有可能是真的，现在师姐就要给孩子起名“虞谛”。 行吧。 至少没叫“虞昊天”或者“虞三清”。 “是吗？！” 小黑龙倒是满眼兴奋，它没想到这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名字，居然有这么威风的含义，连忙欣喜地连连点头。 “以后我就有名字啦！” “请叫我虞谛大人！” 苏牧：“……” 折不折寿另算，这名字叫起来还真是占人便宜。 “好的。” 他点头，喊着：“小谛谛。” 其余人跟着喊：“小谛谛。” 黑龙得意的神情一下子垮了，明明刚刚还是特别威风的名字，经过这么一喊，顿时威风全无。 虞诗妃掩面轻笑，又看向其余客人。 苏牧将王林、柒介绍给她。 『柒？』 虞诗妃走到柒的面前，说：『十分特殊的名字。你为什么戴着面纱，我似乎感觉到了一些特别的气息，类似星空。』 “因为我不过是个试验品。” 柒摘下面纱，露出满是脓包、完全毁容的脸，瑰丽的星尘粉末从她的伤口处不断涌出，看得周围人脸上微微发寒。 『试验品？』 虞诗妃摇摇头：『倒是让我想起来一些伤心的往事，我曾经也是个试验品，还不止一次，他们到现在都想将我抓回去。』 柒难以置信：“你可是君王统嗣，谁能抓你？” 『不列君王，终为蝼蚁。』 虞诗妃说：『你的序号是“柒”，我比你小一些，我的序号是“玖”。之前在中庭的远东实验室，后来被关进朝鹤的胎穴实验室。』 “师姐。” 见气氛走向沉重，苏牧出来说：“我想不会有第三次的。” 『对。不会有第三次！』虞诗妃点头，眼中闪过凛冽的杀气，『下一次我一定会将所有妄图动我的人，全部抹杀。』 『冒昧地问一句，你关在了哪间实验室？』 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虞诗妃对眼前满身星辰污染的女人格外上心，问着其余人不关心的伤心往事。 柒却给出一个令人意外的答案：“就在这里，就在江州！” “江州？” 苏牧满脸困惑，立即转向夏沫。 她摇摇头，说：“总督府从未在江州查到过这类实验室，你是否记得实验室的大致方位，我会安排人着手调查此事。” 如果是别国，夏沫既管不到，也不在意。但如果就在江南、就在江州，立即成了既管得到，也十分在意。 “我……” 柒陷入沉默，似乎在回忆往昔的记忆，片刻之后露出苦笑：“有些想不起来大致位置，只是几个断断续续的片段。” “智慧序列继血种也无法记起？”苏牧皱紧眉头，“有这个能力的序列有且只有三条，精神、智慧，以及第一序列：权。” 夏沫提出假设：“遗忘血清？” “不好说。” 苏牧走到柒面前，权力、智慧、精神，三大序列在他指尖凝聚、交织。 他伸出右手，点在对方的眉心处，磅礴的力量立即淹没脑海。 闭上双眸，用心感知。 她的记忆是一片早已支离破碎的海洋，毫无踪迹可循，苏牧漫步记忆海洋，猛地回头，那无尽的幽暗深空，一轮空洞高悬天穹。 『嗯？』 『是你。』 空洞之中一抹神影慢慢转头，目光锁定在苏牧身上：『我认识你，虞诗妃的小师弟，在朝鹤坏我教降临大事的君王。』 苏牧平静询问：『你是谁？』 『我？』 空洞中的神影说：『你不是正在寻找我们的踪迹吗？不过别担心，我相信我与你见面的那天，绝对不会远？』 『如果你想探查这孩子的过往，我劝你还是别再浪费时间，这份记忆早已消失。』 『呵！』 祂冷淡一笑，激荡记忆卷成海啸。 苏牧也没纠缠，收回序列，返回现实。 三条序列撤出的瞬间，柒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只觉得记忆仿佛要将自己撕裂。 虞诗妃赶紧出手，用自己的权柄抚平她的伤痛。 “如何？”夏沫问。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坏消息是柒的记忆完全消失，什么都没有留下。”苏牧强调一句，“不是锁住，是完全消失，她的记忆中存在一处空洞。” “好消息呢？”夏纯问。 他回答：“空洞之中有一抹神影，说我正在找祂，结合柒的背景身世，就只剩一种可能，对方是【夜悼诗班】的大能。” “神明气息。” 苏牧沉思片刻，想着从潘蒂娅那里买来的消息，说：“夜悼诗班九大神官，能够担得起神明气息的，大概只有那位主神官。” 夏沫皱起眉头：“也就是说，夜悼诗班在江州有个实验室，或者是曾经有过。结合他们在朝鹤的行事风格，看上去似乎很合理。” 看着陷入昏睡的柒，苏牧长长叹口气。 “可怜的女孩，如果我猜得不错，实验室的幕后主使大概就是她的恩师神官，毕竟他才是开云之前的最高负责人。” “在发现没有价值后被随意丢弃，成为与新来神官斗争的棋子。” 夏纯怜悯地摇摇头：“好惨啊。” “那要不要告诉她真相？”夏沫问。 苏牧点头：“说吧，至于信不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我觉得她大概是不信，但最好是能找到反驳我的依据。” 『师弟，我还没问，你们来我这里所为何事？』虞诗妃抱起柒，『是需要师姐帮忙吗？』 “对。” 苏牧将总督府的事一一相告，说：“他们暂时还不能回去，需要在你这里待两天，需要师姐帮忙隐藏踪迹。” 虞诗妃说：『这并不难，只要不离开我这院子，就没人能发现他们的存在，除非是智慧或精神序列的君王亲来探查。』 『那你呢？』 『有事？』 “嗯。” 苏牧点头，说：“我需要离开一下，去找失踪的齐明，顺着他应该就能摸进敌人的大本营。” 夏沫立即开口：“我和你一起……” “不。”苏牧摇头拒绝，“你没法隐藏踪迹，留下来，帮助师姐，镇守此地。” 说完，他再度切开结界，遁入空间。 『走吧。』 『我们去准备一下晚饭，等师弟回来吃。』 虞诗妃抱着柒走向别墅。 夏沫立即跟上。 “吃的？” 一听有吃的，火苗立即从夏纯身体里钻出，问：“都有什么好吃的呀？” 『你想吃什么？』虞诗妃问。 “我想吃……” 火苗馋的直流口水，随后猛地一抖，说：“等下！我似乎感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很强大、很恐怖！” “有敌人？” 夏沫警惕地看着四周，身为君王她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不。” 它摇头。 旧日时间线的教宗路弥迩分身火苗说：“是另一个……” “我！” …… …… 窗外枯败的黄叶翩翩凋零。 浮宁宁趴在书桌上正在打盹，手中握着画笔，身边摆着画架。 纸张上画的内容是一位少年，正趴在教室的课桌上午睡。 他安静、温柔，嘴角噙着笑。 一盏古老的煤油灯摆放在桌案上，燃烧着独特的火苗，忽然这火焰一抖，浮宁宁从心想事成的美梦中惊醒。 “啊！” “好坏啊你。” 她一脸羞红地喊着，微风拂来，才发现刚刚的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 好可惜。 浮宁宁满脸遗憾。 “咚咚。” 房门被敲响。 “进。” 浮宁宁打着哈欠，伸着懒腰。 “宁宁，最近在家乖不乖呀？” 她一转头，满眼惊喜，喊着：“哥哥！” 兴奋过后是心虚，一把扯下架子上的油画，准备锁进抽屉深处。 “行了，再藏就皱了，一会肯定又会懊恼、心痛。”浮宁安走来说，“你那点小心思，哥哥还能不清楚，就算不看，我也知道你在画谁？” “一定是……” “啊啊啊！”浮宁宁喊着，“别说别说。” “砰！” 房门传来巨响，被诡异的风关上。 火焰从灯中窜出，立时将浮宁安团团围住，吓了浮宁宁一跳。 “喂喂，别激动，你要干嘛，他是我哥哥！” “呵。” 教宗路弥迩却冷冷一笑。 …… …… 第390章 以人炼丹 教宗火苗对浮宁宁的话充耳不闻，熊熊烈焰激荡翻腾，纯白圣光填满庄园。 浮宁安被吓了一跳，他本能的反应是抄起手边的古董花瓶，砸向眼前来路不明的火焰。 “妹妹，小心！” 他喊着，将花瓶砸向空中火焰，同时扑向桌上的那盏古老煤油灯。 翻滚的焰浪吞没花瓶，纯白的圣光绕开浮宁宁，径直砸在浮宁安的身上。 浮宁宁瞪大眼睛，看到哥哥竟被砸出了魂。 当即暴怒！ “混蛋！” 她大声喊着，心中涌起无尽杀意，斑斓神光从身体中涌出，在女孩身后凝聚出一抹强横的金光虚影。 虚影张开双眸，一把利剑凝聚在手。 听从浮宁宁的心意，毫不犹豫地砍向肆虐的火苗。 “啊？” “这是……苏牧？” “他什么时候藏在宁宁身上的，竟连我都没发现，藏得还真是深啊。” 熊熊烈焰凝聚出人形，纯白圣光挡住神光虚影的第一剑。不过是一缕庇护神光，却震得老教宗全身发虚。 “冷静！” 他大声喊着：“宁宁，给我三秒，我能解释！” 打不过赶紧求饶，再不开口就没有开口的机会。 “说！” 浮宁宁怒吼着。 “你哥哥身上藏了东西，我给你看！” 教宗伸手抓回想要逃走的“魂魄”，纯白圣光灌注其中，浮宁宁只听见一声叹息，这声音仿佛来自深空，仿佛来自冥古。 周围的空间瞬息流转，不再是她的花园书房，而是浩瀚的宇宙星空。 “这是哪里？” 浮宁宁眼中的怒火得以平息，身后的神光虚影缓缓消散，变成包裹她的金色霓裳。 教宗出现在她身边，指明方向，说：“小心，身后。” “什么？” 浮宁宁一转身，“嗡——”的宇宙叹息在脑海中炸响，金色霓裳被激荡得猎猎翻滚，纯透的眼眸骤然紧缩。 她看见，星空终途，一抹空洞正在凝视自己。 而哥哥，倒吊其中。 教宗耐心解释说：“你哥哥被施加了‘观测’，那人已经注意到了庄园的一切，包括你，当然还有那张画。” “绝对不能让最后的观测离开，否则他将发现你身上的庇护，从而有针对地设计。” 浮宁宁没说话，心中仍有些怀疑。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哥哥，刚刚被打出来的黑影也不是魂，只是时间太紧来不及解释，晚一秒就多泄露一分讯息。” “等我击碎这里，他自会苏醒。” 教宗赶忙解释，却只说了一半，刚才之所以没解释除了时间紧外，还有他觉得没啥必要，但那抹金色神影出现后，一切变得不再一样。 不解释清楚，大概真的会死？ 他拿不准，但没必要冒险，自己又不是反派。 教宗伸手，大喊一声：“破！” 纯白的圣光荡平寰宇，宇宙尽头的空洞瞬间破灭，倒吊其中的浮宁安被解救出来。 星空碎裂的最后一幕，浮宁宁看到了一枚湛蓝的灵眸。 它注视着自己，眼中似有笑意。 “咔——” 空间破碎，浮宁宁回到书房，哥哥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但好在既有呼吸也有心跳，只是心跳得格外厉害。 “等个三分钟。” 教宗收起漫天火焰，回到桌上的古老煤油灯中。 浮宁宁力大无穷抱起哥哥，放到柔软的沙发上。 纯白的圣光在庄园中消散。 …… …… 昏暗的地牢中，齐明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是苏牧，他正向自己一步步走来。 兴奋、喜悦、希望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你来……” 话未说完，对面少年忽然眉头一皱，然后消失在眼前，就像不曾来过那般，搞得他一脸懵逼。 “我这是……在做梦？” 齐明怀疑着自己。 感知到藏在浮宁宁身上的庇护被激活，苏牧撕裂空间，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事发地点，突兀地出现在同桌的小书房中。 转头，看着煤油灯中的火苗。 这不是大教宗吗？ 他不是在师姐的庄园里，怎么跑到宁宁的书房来了。 还有这张画…… 苏牧看着桌上弹开的画作，同桌笔触画的是：正趴在课桌上睡觉的自己，从前的自己。 “宁宁。” 他轻声喊着。 “苏……” 听到声音浮宁宁先是一喜，然后一慌，目光扫到桌子上，看到刚才的那张画竟然自己弹开。 随即她又怀疑地看向灯火。 真是画自己弹开的？ “你怎么来了？” 浮宁宁整理整理因发怒有些散乱的头发，露出甜甜的笑，心口怦怦跳地转过身。 苏牧实话实说：“感知到你有危险，所以就来了。” 随后同样将怀疑的目光看向桌上的灯火，这间屋子里有能力逼出自己神影庇护的，也只有这位实力在蓝血A+级的大教宗。 然后又看着沙发上昏迷不醒，原本该叫一声大舅哥的浮宁安。 “他似乎被摄了心魂。” 苏牧坐过去，伸手感知浮宁安身上的诡异。 “砰。” 房门被撞开，是宁晚，她一脸担忧地冲进房间。 “怎么了？” “宁宁，宁安，你们没事吧？” 浮宁宁不想让妈妈担心，笑着说：“妈，没事。” “阿姨。” 苏牧回过头，说：“我在和宁宁闹着玩。” “宁安呢？” 宁晚看向沙发。 “妈，我没事，就是有些累。” 浮宁安正好醒来，虽然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听着妹妹和妹夫的话，哦不，现在只是妹妹的同桌，顺着往下说。 同样不希望妈妈担心。 他又补充说：“应该是出去累到了，本来想小睡一会。” 宁晚满脸狐疑，大概猜出是儿子出了事，但既然三个人都不想说，也没再追问：“你们闹得动静可真大，整个庄园都是白色的光。” “小牧，你从北海回来啦？” 苏牧点头，说：“嗯嗯，阿姨，刚刚悄悄回来，希望阿姨替我保密。” “这个自然！你们忙，阿姨给你做饭去。” 说完，宁晚关上房门，离开浮宁宁的书房。 “呼——” 浮宁宁长舒口气，看了看桌上的煤油灯，差点露馅。 要是让妈妈知道自己把不明不白的“脏东西”带回家，她肯定会生气，而且很担心。 浮宁安面色苍白地坐起身，问：“我这是怎么了？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见我身处一片星空。” 苏牧看向火苗：“解释一下吧，教宗大人。” “咦？” 火苗从灯中窜出，在半空凝聚出人形，诧异地问：“你这小娃娃居然知道本教宗的赫赫威名？莫不是听说过我的故事？” “你不是我从……嗯？等一下，你不是它。”苏牧感知到眼前火苗的力量，比自己从旧日时间线上救出的那位强大不少。 “谁？” 火苗凝聚出问号。 “该不会……”苏牧皱紧眉头，“教宗大人，你到底有几个分身火苗？” “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是本体，但是我觉得本体应该也不知道。”火苗更是满脑子问号，“你是碰上了其余火苗分身吗？” “对。” “我刚才旧日时间线回来……” 苏牧大致解释了另一颗火苗的来源。 “原来是这……” 火苗点点头，刚准备说两句，话头就被浮宁宁打断。 她走上来左看右看，紧张地问：“啊？！这么危险呀，你没受伤吧？” “没。” 苏牧心中一阵慌乱地悸动，随后摆出浮夸的poSS，安慰地说：“我乃君王，在旧日更是成神，谁能伤到我？” 担忧转为笑声，浮宁宁白了他一眼：“吹牛！” 浮宁安看看妹妹，又看看原本的妹夫，看着两人开心地交流，心中默默叹息一声。 “遭了！” 苏牧一拍脑袋，说：“我事还没办，教宗，我先送你去见另一个你，等办完事再回来听你说。” 他手一抬，拿过桌上的灯。 火苗回到灯中，苏牧留下给宁晚留下一封留言，带着宁安、宁宁兄妹，瞬间出现在虞诗妃的湖畔别墅，丢下两人一火苗，再度消失。 “额……” 看清来人，王林立即瞪大眼睛，一脸惊恐。 看看夏沫又看看浮宁宁。 牧子。你这是要闹哪样啊？ 不怕她们打起来吗？ 他惊慌地看着夏沫“面色冰寒”地走向浮宁宁，心中大叫：完了完了。 随即心一横，冲上去劝架，为了牧子的未来，区区源水君王而已，我一定挡住她。 “住——” 王林话还没喊出口，就看见夏沫冷峭的脸上满是春风般的喜悦，拉着浮宁宁无比热情。 这这这…… 画风不对啊！ 就算不打起来，也应该冷战啊？ 这什么情况？ 王林僵在原地闹不清楚状况。 …… …… 还有一个人也闹不清楚状况。 齐明不断在“刚才眼花”与“刚才没眼花”之间来回摇摆，他甚至还找出刚才外面来了人，这才不得不躲的借口。 但是等候半天，外面既没来人，他也没回来。 “抱歉。” 正处于薛定谔的怀疑中的齐明又听到熟悉的声音，他小心翼翼看着眼前，居然又看到了那个少年。 “刚刚宁宁出了点事，着急赶过去救她。” “？？？” 齐明听到这句满脑子问号，不过顿时放下心，这应该是本人无疑，不是精神幻觉与智慧欺诈。 “她没事吧？” 齐明开口，声音充满虚弱，身上鲜血淋漓，显然吃了不少苦。 如果不是身上有苏牧的生命序列保着，大概早就去地狱报到。 “没事，谢谢关心。” 苏牧伸手，澎湃的生命力瞬息修好他体内的破损，但依旧留着外面的伤口。 “这一次辛苦你了。” 齐明摇着头，说：“本职工作，何谈辛苦？我是执法官，你不是，倒是麻烦你了。” 寒暄完毕，苏牧开门见山，问：“说说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齐明说：“徐家用符水收集生命，借此炼制一枚丹药，想要替大限将至的徐老爷子延长寿命，应该是打算熬死夏总督。” “炼丹？” “真有这种东西，丹药吃了不是会死吗？” 苏牧的脑海中再度响起叶云谣的话，露出苦笑，说：“我竟忘了，不过是换个名字，我还跟随师父修行了神通。” 齐明说：“起初我也不信，后来请教了神秀学宫的老师，从书圣姜先生口中得知真的有炼丹术，是南方仙圣的绝学。” “只是因为天地早已没有灵宝药材，所以丹药之学已经不在流行，没想到这些家伙竟然用人来炼丹，真是该死！” 他一脸愤恨。 “书圣说，丹药是仙圣的绝学？”苏牧细品这句。 齐明立即说：“我想，应当与仙圣无关，她老人家早已不问红尘，或许是别的丹药大师。” “嗯。” “应该不可能是。” 苏牧又问：“丹药已经炼好了吗？” “嗯。” 齐明说：“我亲眼见着，一共两枚，一金一银，应该会在徐老爷子大寿时献上。” 苏牧细细思考着：既然已经炼成，证明徐家必然收手。光凭齐明的证词，根本无法给徐家定罪，除非请来仙圣揭开丹药的方子。 “再委屈你两天，后天就是寿宴，所有事情都会了结。” “无妨。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 “一定要拿到充足的证据，必须将这些家伙绳之以法！” “当然。” 苏牧笑着，并在心里补充一句：有充足证据绳之以法，没充足证据……呵呵，也不是不能解决。 随后，他消失在密室牢房中。 回到虞师姐的小院时，两朵火苗正老泪纵横地在叙旧，苏牧从夏沫口中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感叹着浮宁宁的奇遇。 “放心吧，他不是什么坏东西，是十足十的好东西。” “放屁！”旧日火苗骂着，“老子不是东西！” 今朝灯火一巴掌拍在它头顶：“是不是傻！你这不是自己骂自己吗？” “事情怎么样？”夏沫问。 苏牧将齐明的话如实相告。 “什么！” 浮宁宁柳眉倒竖，一拳砸在桌子上，竟将实木桌面砸出一条裂缝。 浮宁安吃惊地张大嘴巴：她真是我妹妹？ 苏牧说：“我打算去南方一趟，拜见仙圣，回来找小谛谛一起去。” 我？ 黑龙屁颠屁颠地凑过来。 夏沫点头同意：“时间来得及。” “那这里交给你，我很快就会回来。”苏牧向黑龙招招手。 “等下！” 他刚准备离开，浮宁安一脸犹豫地叫住苏牧。 “怎么了？” “有件事，不知道和江南符水有没有关系，我在云梦行省……” 浮宁安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教堂与女牧师的事。 虽然看上去没有联系，但他总觉得这件事和江南的乱局脱不开关系。 “传教？” “又是夜悼诗班？” 苏牧听完，立即意识到，事情远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西方的太阳终于落下。 都市的霓虹逐渐点亮。 应天大厦之上，女神官坐在巨大的落地窗边，俯瞰脚下城市。 “有意思。” “他居然是江南首富浮明康的儿子，还是苏牧同桌的哥哥，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还有那盏灯火，居然可以破除我的灵眸。” “苏牧啊苏牧，不知道这一次，你能不能看穿博士的谋划，再次挫败我们呢？”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 …… …… 第391章 寿宴开始 腊月二十，大寒。 离除夕只剩八天，今晚的华亭市格外热闹，江畔大道塞满了豪车。 虽说华亭是开云对外开放的通商窗口，是帝国一等一的富庶之地，但如此多的豪车在平日里也实属不多见。 一早钦差仪仗便已经抵达华亭徐家，徐德庆从天枢白玉京匆匆赶回，带着儿子徐云庭开始接待四方宾客。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江州的总督府，冷冷清清、门可罗雀，那位老总督不知犯了什么错，新年将近依旧被“留”在紫微宫中。 帝国大小世家、门阀、官员都看到了这种变化，似乎一位崭新的封疆大吏呼之欲出，有心巴结的、随心看戏的，无不向着帝国东南汇聚。 总督府亦不例外。 夏哲没有派人来，而是携夫人亲自出席。 总督府卫队在江畔大道疾驰而过，单论架势丝毫不弱于陈元质的钦差仪仗。 示威？ 亦或者只是虚张声势？ 徐家山林外，一众宾客全部回头，看向停在大门外的总督卫队，盯着从车里下来的帝国议员——夏哲。 “各位老哥。” “你们说这一次谁会赢？” 山野园林之间，x-Space开云西南局局长李天放端着酒杯嬉闹询问。 x-Space开云，即十方守备的六位局长难得聚在一起。 四大分局正局，以及总局一正一副两位局长。 “谁赢，和我们有关系吗？” 西北局并不在乎。 听到这句，几位局长立即看向王轩京，总局副局长笑着：“闹得再凶也不过东南一隅，我想这得听听王老弟的看法。” “你们几个……呵！”王轩京没有正面回应，“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巴不得打起来是吧？” 东北局局长毫不掩饰：“那是自然！只有世家们火拼起来，咱们【十方守备】才能趁机扩大职权，最好顺带将江南执法厅打废。” 他刻意强调了一句：十方守备。 而不是x-Space开云。 “老大，你怎么看？”李天放问。 “我？” 一直没说话的总局局长沉默地看着正在与徐家寒暄的夏哲，他本能地觉得剧情不该是这样的发展，总督府的这位没必要亲自来。 稳住江州大本营才是上上之选。 片刻后，他说：“一叶障目。” 十方守备在帝国的权力有限，知道的实在太少，根本无法预测未来的走势。 “不过。” 这位总局忽然转移话题，问：“刘局，听说北圣与旧党列席家族谈判时，会场出现了一道恐怖剑意，不知道传言是否为真？” 东北局刘局长点头，说：“真！” “有头绪吗？”王轩京追问一句。 “没。” 刘局摇摇头，说：“可能是千叶教授，但……说不准，没准是镇守昆仑的那位寒客呢？毕竟当时‘晚夜玉衡’前辈也在会场。” “哎——” 李天放叹息一声，说：“老大，你问这个干嘛，大人物的事我们可管不了。我们几个不过是蓝血A级，那些大能可都是顶级的蓝血A+。” “整个十方守备也就您一位蓝血A+。” “没什么。”总局局长摇摇头，“大概是我多想了。” 几位局长沉默片刻，随后识趣地没再提这一茬，尤其是不敢再提任何有关千叶风回的事，因为这位总局局长同样出身九族。 他真正怀疑的对象，并不是千叶风回，也不是贪狼寒客，而是夏家的准女婿，出云神国的弑神者——苏牧。 似乎很久没在听到他的消息。 真死了，还是另有隐情？ 怪事年年有，最近特别多，看不透，看不透。总局局长摇摇头，一口喝干杯中美酒，转头走向身后山林。 五位局长跟在他身后。 寒暄完的夏哲正好转过头，看到了他们离开的背影。 他脸上笑意不断，继续和身边世家的家主们打招呼，但心里想得却是：早晚把你们弄进去！ 徐家山林热闹的盛况，以夏哲的第一视角，毫无错漏地展现在幕后之人的眼前。 苏牧、夏沫、虞诗妃等人不停地感叹着。 “神奇。” “真是神奇！” 夏纯捧着下巴，说：“没想到大教宗居然还能这么用！这两团火苗可以做到心意相通，用来实况直播居然一点延迟都没有。” 火苗有两团，一团是浮宁宁的，正附身在夏哲身上。 充当摄像头的同时也是保镖。 一团是夏沫的，正在小院里做3d直播，之所以不是苏牧的，还是那个原因，他的神魂过于强大，旧日火苗根本不敢靠得太近。 华亭郊区某处小院里，黑龙正在打盹，苏牧坐在众人身后，智慧序列全开仔细推演着敌人的动机。 金色文字在他身侧飘浮，拆解后的画面碎片在脑海中遨游，演算正在拼凑这些碎片，试图推导出未来的可能。 其中有一段徐徐展开，是昨天的记忆，有关拜访仙圣的那段。 …… …… 一天前。 苏牧用虞诗妃的手机向老师、叶云谣、晚夜玉衡发去信息，询问仙圣府邸的位置，想了解一些炼丹的知识。 千叶风回疯狂摆手：[这事你不能找我，我和那只大鸟不对付。] 叶云谣将位置发了过来，并回复：[分属南北，因此我与她交情并不深，只能将位置告诉你，并帮你发去一条信息，至于能不能见到，还得看你自己造化。] 晚夜玉衡的回复和叶云谣差不多，她们常年镇守在北方，与南方的仙圣并不熟悉。不过她已经向“泽芝开阳”求援。 苏牧坐着黑龙向南飞行的途中，晚夜玉衡拉了一个小群，第三人正是“泽芝开阳”。 这位天阙星君在群里回复说：[明天早上八点，我在山上等你，以莲花为引。] [多谢前辈。] 次日一早，苏牧让黑龙藏在云中，以免吓坏山上游客。自己早早登山，不同于寥无人烟的北海雪原，素来喜欢清净，避世不出的仙圣，居然将府邸放在热闹的景区。 一路上游客络绎不绝，道观香火旺盛。 苏牧顺手买了一把香，点燃插进门口的大号香炉，嘟囔着：“喜欢热闹的叶姐姐躲在雪原，喜欢清修的仙圣隐在闹市，对比之下还真是令人意外。” “众生自有缘法。” 线香刚刚插进香炉，三朵青莲道花在炉中凝聚。再转身时，一位丰神俊逸的青年道士出现在身侧，他凝神静气礼拜天地。 “前辈……” 苏牧打量来人，好像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样子，问：“前辈可是‘泽芝开阳’？” 他微微一笑：“不是。” “额……” “我是他的弟子，老师正在山上恭候，命我在这里等待苏先生。”年轻人遥指一片林地，“老师就在那里静坐。” 苏牧点头致谢：“有劳。” 告别青年道士他走进厕所，随后扭曲空间，瞬息之间出现在荒山林地中，走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竟藏着一座小观。 “你来之前我还不信，这世间竟真有人可以调用多条序列，你来之后我发现，终究是我见识不足。” 小观中一位儒雅的中年男人正在品茶。 “前辈。” 苏牧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是君王统嗣，这一次肯定错不了。 “岂敢。” 儒雅男人起身，表现得十分谦逊：“论年纪我不过是虚长百岁，论实力你已是尘世君王，应当是我称呼你一声‘陛下’。” 苏牧却说：“这声‘前辈’不全是因为年龄大小，而是源于您对国家的守护。” “呵。” 泽芝开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说：“没想到桀骜不驯、嗜血凶残的剑圣，居然会教出你这样一位谦逊有礼的徒弟。” “真是令人意外。” 桀骜不驯、嗜血凶残？说得真是我那位喜欢在酒吧泡妹子的老师吗？ 原来几十、一百年前，他老人家居然是这样的人。 也不完全意外，一切有迹可循。 不过那都是以前，眼下更为重要。 苏牧说：“前辈，晚辈有重要的事情拜谒仙圣前辈，不知是否方便引荐，另外可有需要注意的提点？” “有。” 泽芝开阳走过来，递出一枚蕴藏强大序列力量的青色玉佩，说：“我知你一定不会鲁莽，但有一点需要格外注意，说话不要绕弯子，直来直去更好。” “毕竟她……不是人类。” 苏牧接过玉佩：“谨受教。” “去吧，去最高峰，那里有一处莲台，拿着这枚玉佩。她若愿意见你，自会降下接引圣光，如果不愿意，大概……” 泽芝开阳走过来，悄悄地说：“大概在睡懒觉。” 额…… 有种滤镜碎掉的感觉。 苏牧本以为住在道观的仙圣会是一位参禅悟道的大能，没想到居然是一位喜欢睡懒觉的宅女。 泽芝开阳只是笑笑，他之前经历过类似的事，提点说：“不用这种表情，她本就不是人类，世界观和我们完全不一样，你待会见到后自然会明白。” “哦对了，补充一句。” “前辈请说。” “她和我们这种小辈不同，已经上千岁，具体年岁她自己也记不住。不过灵智开化却只有三百多年，是天阙第一位点拨的圣者。” “其余圣者无论如何更换，她始终执掌南方。” 上千岁的年纪？ 三百多年的灵智开化？ 她其实就是妖族吧？ 泽芝开阳不放心的又补充一句：“你……懂我意思吗？” “晚辈明白。” “明白就好，去吧。” “晚辈告辞。” 说完，苏牧消失在小观中，出现在峰顶的青石莲台上。缥缈清云在身边流动，仙鹤唳鸣在耳畔环绕，一种特殊的感觉在内心滋长。 渐渐的，心中的渴求缓缓消散，他盘腿坐下，凝神静气感悟世界。 这…… 隐藏的小观中，泽芝开阳不放心地眺望峰顶莲台，正巧看到这一幕，他的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惊奇且复杂。 时光在参悟中流转，光秃的莲台之后，一棵松树缓缓长出。 南方的云霞散开，金色光晕抚照他身。 鹤鸣悠长。 她说：“上来说话。” 苏牧缓缓睁开双眸，眼底凝聚的金光，慢慢消散，松树之下莲台之上不知何时长满鲜花，它们在风中摇曳，向阳生长。 “是，前辈。” 苏牧起身，走入云间，云霞之后别有洞天，一座仙山悬浮山巅。 霞光瑞蔼、青烟缥缈，烟霞散彩，日月摇光。 琴声在耳畔轻抚，洞箫于天地悠扬。 苏牧不禁瞪大眼睛，看着仙山上的茅草屋，想着：难怪师父说仙圣的事情千万别找他，单看这布置、这装修、这格调，两人根本不是一路人啊。 等我老了，也想整一个这样的福地养老！ 少年年纪轻轻，就觉醒了祖传审美。 苏牧凌空步行、缩地成寸，三两步便登上仙岛，向着茅草竹屋礼拜：“晚辈苏牧，前来拜谒仙圣前辈。” “呆子。” “在你身后。” 温柔、平和的声音传来，有人在背后俏皮地戳着自己的脑袋。 苏牧回过头，看到了仙岛的主人，传说中仙鹤化形的仙圣。平静的瞳孔骤然放大，贪婪地接纳更多的光。 心开始悸动。 无他，皆因美色。 苏牧自认为已经见过无数倾国倾城的美人，早已视美色于无物，任你再美也不可能超过老板江梦柠，天阙的仙子。 但…… 他深吸一口气，急忙低下头，不敢再去看。 “呵。” 仙圣笑着，从他身边走过，没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着。 片刻呼吸后，苏牧终于平复心中悸动，诚恳地说：“抱歉前辈，晚辈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海涵。” “没事。” 仙圣并不在意，这样的目光，几百年来她早已见怪不怪，但是眼前这位少年的平复速度，真是出奇的快。 “你见过丹桂姐姐了？”她问。 嗯？ 苏牧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本以为对方会因为自己的老师是千叶风回而出题刁难。 “是。” “她是我的老板，我已经……” “不。” 仙圣摇头，语气柔软：“我问的是，你见没见过她的真身本相。” “这……” 苏牧顿时犯了难，这要怎么确定哪个是真身本相？ “那就是没见过。” 仙圣一抬手，招来座椅板凳：“不过她来见你的化身，应该也是位倾国美人。” 她伸手：“坐。” 这么客气的？ 苏牧坐在石凳上，有些怀疑这是不是一场幻梦，来之前已经准备好应对各种刁难，在心中不断提问、解答，只求表现好一些。 结果…… 一项预案都用不上。 “前辈，晚辈前来求解丹药……” 仙圣笑着，格外好看，但却说：“不急。” 果然要开始了吗？ 苏牧松了口气：这个剧本才对味呀！ …… …… 第392章 仙丹 苏牧正襟危坐，已经准备好应对高人的刁难，他已经准备九种、九种预案。 绝对可以确保万无一失，顺利求到丹道知识。 仙圣托着下巴，问：“你来时吃早饭了吗？饿不饿，我给你摘两颗桃子尝尝，或者你想吃点别的东西？” 苏牧：“……” 什么情况？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按照一般流程，现在难道不是：“作为千叶风回的学生，你也敢来我这？”又或者是“识相点的赶紧离开，莫要打扰我清修！” 问我饿不饿是几个意思？ 有诈！ 一定有诈！ 让我仔细思虑一番，这个问题背后的隐藏问题。 她问我要吃仙桃还是别的东西？显然大部分开云人是没有早上吃水果的习惯，结合她仙鹤出身…… 懂了！ 这个问题仙圣一定是在考我，妖与人如何和谐相处。 毕竟自己刚刚在出云妖国斩杀一尊荒古凶神、九首大妖。 回答这个首先得看仙圣自己站在什么立场，她对兽与妖的态度，不妨先把北海鲲鹏拉出侦查一下火力。 苏牧清了清嗓子，准备答题：“晚辈……” “水灵灵的大桃，我亲手种的！尝尝看？” 他话没说完，仙圣右手挥，一盘像极了蟠桃的桃子出现在石桌上，她右手拿起一颗递到面前，左手拿起一颗小口咬着。 不是…… 等下？！ 苏牧看着面前的桃子，有些发懵，真就只是吃颗桃子？没有别的意思吗？ 我不信，一定有诈！ 且看我细细推理。 苏牧接过仙圣递来的硕大蜜桃，左手在桌下学着顾离细细推算一番，想知道是不是在桃子上做了文章，但是智慧序列没有给出任何预警。 轻咬一口，汁水充盈，果香四溢，清爽怡人。 “好吃！” 他不自觉地夸赞一句。 “嘿嘿。” 仙圣洋洋自得地笑着，又带着几分自信与羞赧，眼眸微微抬起又快速垂下。 苏牧看着大桃子，满心谋算，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狐疑中终于找到关键的问题就是——问题的关键：这位仙圣已经使用了不止一条序列！ 隔空摘桃、仙岛洞天是空间序列。 云霞流动、环屿遮蔽是暴风与源水序列。 还有到处长满的鲜花、这不同寻常的大桃，这是草木序列。 再算上她在南海引动离火焚烧列强舰队，这是火焰序列！ 结合刚刚泽芝开阳前辈的那句“这世间竟有人可以调用多条序列”，反过来想就是：不是人类的仙圣可以调动多条序列。 这是在向我展示手腕与力量吗？ 给颗桃子的同时，又使用武力威慑。但这些都只是手段，仙圣前辈使用这些手段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好……好吃吗？” 沉思间，仙圣再度提问，又说：“你这孩子怎么像个闷葫芦似的，坐在这里也不说句完整的话，小千叶真是把你教坏了。” 小千叶真是把你教坏了。 没错，等的就是这句！ 苏牧立即起身，说：“家师平时教导弟子面对前辈要谦逊有礼，晚辈更是抱着对前辈的敬重之心，故而不敢多有废言。” “嗯？” 仙圣脑袋一歪，看着眼前弯腰躬身的少年，满眼都是问号。 “我竟不知……小千叶是这样的人。” 她皱皱眉：“在我的印象中，他满身血腥、业障缠身。为人……不好说，可以说是洒脱，也算是目中无人。” “一言不合就拔剑。” 苏牧看到那张绝美的脸蛋上露出诸多不满，没有破口大骂，已经是给面子。这些言论和刚才泽芝开阳前辈说的倒是相差不多。 看来老师当年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杀伐果断。 苏牧正准备辩解两句。 “害——” 仙圣坐在面前叹息一句：“这些事我和你说干嘛呀？况且他已经受到丹桂姐姐的惩罚，现在应该已经知道错了吧？” 她似乎不是很确定的样子。 惩罚？ 丹桂？ 啊？！ 苏牧一时愣在原地：莫非老板以天阙的名义，在几十年前惩罚过身负西方天命的老师？这事他们两人怎么都没对自己提起过？ 他们现在不是合作关系吗？ 这这这…… “你好像很惊讶的样子，我能感觉到……”仙圣起身，掌心贴在苏牧胸口，“你的心似乎乱了，不如刚才那般稳定。” 心？ 苏牧凝神静气，查看自己心跳速度，和刚才并无多大区别，这属于生理范围内的合理误差吧。 她是怎么知道我在惊讶？ 智慧序列的感知，还是精神序列的探查？ 难怪老板三百多年前要点化她成为帝国南方圣者，她一定不是普通的仙鹤，应当和鲲鹏一样属于某种罕见的血脉遗留。 仙圣收回手，继续吃着桃子：“小千叶看来没有将他做的事，全都说与你。让我猜猜，他是不是从自己东渡朝鹤开始说的，至于前面的事闭口不言？” “前辈当真……全知全能。”苏牧说。 “全知全能？我吗？” 仙圣的眼眸亮晶晶的，脸颊浮出两朵云霞，说：“也没有啦~丹桂姐姐才是全知全能，她总是告诫我待在家里，不许四处闲逛。” 额…… 苏牧不是很懂，问：“这是为何？” “她说——” 仙圣吃掉桃子，整只鹤气鼓鼓的：“说我会被坏人骗走。你说，我有这么蠢吗？” 额—— 苏牧咬着嘴唇，看着前辈小女儿态的模样，一时分不清她是装的，还是真的，这要是装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吧？ 我可是刚刚从旧日时间线历练回来，竟然完全看不穿她的疏漏。 不如…… “咳咳。” 苏牧改变战术，说：“我觉得前辈天资聪颖，通人事，晓阴阳，绝无被骗的可能！应该只是丹桂前辈关心则乱。” “是吧！是吧！” 仙圣一脸惊喜，蹦蹦跳跳的，随后又强忍下来，说：“但姐姐的话我又不能不听，所以我就把家搬到这里，每天就在云头上看着，倾听生灵的心声。” 听完这句，苏牧终于懂了。 “说话不要绕弯子，直来直去更好”、“她不是人类”、“世界观不同”、“待会见到后自然会明白”，泽芝开阳前辈的提醒重新在脑海中响起。 以及最后的那句：“你……懂我意思吗？” 懂！ 这次真懂了。 刚才在道观时，苏牧就觉得十分奇怪，为什么泽芝开阳的小观紧挨着仙圣的家，本以为这是效锦衣卫故事。 以为这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没想到老板这是在派人照看仙圣，担心自己妹妹被坏人蒙骗、欺负。 想明白这一层，上述交谈的意思完全不同。 原来吃桃真的就只是——吃桃！ 苏牧伸手盖住脸，真情流露地闭上眼，大概是自己在阴谋算计中待的太久，以至于总拿阴谋算计来看待别人，看待其余大能。 黎明尘世还是有真情在的呀，并非人人都是夜悼诗班！ “你好像很苦恼？” 苏牧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真心关切的脸，那双眼眸清澈纯透，像是未经人事的孩童，看得让人自惭形秽。 我才不到20岁尚且如此，如果换成是师父那种老阴，咳咳，运筹帷幄的智者应该更加难受吧。 “是。” 苏牧说：“晚辈刚才犯了个错，现在已经纠正过来。” “哦哦。” 仙圣点点头，说：“纠正过来就好。” 苏牧开门见山，说：“前辈，此番晚辈过来，是想请教丹道之学。想问这世间是否有一种可以收割人类寿命，再炼制成增补丹药的方子。” “这事与邪神组织夜悼诗班有关，绝对不是晚辈要炼制这类丹药。” 他将江南之事和盘托出。 “何敢？！” 恐怖的气势震动长空，连云彩都在害怕。苏牧看到仙圣清澈的眼眸中充满杀意，大有立即冲到江南杀光贼人的架势。 正在云霞中自己陪自己玩的小谛谛吓得瑟瑟发抖，惊恐的龙眸四处张望，却找不到滔天杀意的来源。 隐藏小观中，泽芝开阳满脸担忧地看着天，思忖着自己要不要进去。 “走！” 仙圣一把拉住苏牧的胳膊，说：“我和你一起去，咱们去江南杀光这些杂碎！” 苏牧已经大致掌握沟通说明书，说：“前辈，列强的兵还在国门之前呢，南方亿万生灵全仰仗您的庇护，轻易不能离开。” “……” 仙圣沉默着，生气着。 苏牧继续说：“江南的事就交给晚辈处理吧，不过是几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晚辈的还是可以应付的。” 仙圣想了想，点点头：在理，这个时候自己真的没办法离开。 “收割寿命，炼制丹药，理论上可以，实际上……”她摇摇头，肯定地回答，“不行！” “不行？” 苏牧有些困惑，齐明可是眼前见到，一金一银一共两枚。 “寿命一事本就虚无缥缈，更别谈收割，所以丹药不是本质，只是外在的皮，本质一定是‘献祭’与‘赐予’。” 仙圣无比认真：“也就是你口中的……邪神！” 她继续说：“如果吞服这种‘赐予’凝结的丹药，寿元或许会增加，但必定招致满身业障，到时候人还是不是人，可就不一定。” “你要小心。” …… …… 这段记忆到此为止，仙圣用她的专业能力，证明所谓的延寿仙丹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由此生成新的疑问：徐家真会将丹药进献给徐老爷子吗？ 如果会，则代表，徐家只是一枚棋子，一个观测样本，夜悼诗班真正图谋的不是让徐家代替夏家，接管江南行省总督的大权。 如果不会，宴会就是一个障眼法，丹药已经被运到别处。 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苏牧在等今晚宴席的高潮：献丹。 真是一出好戏！ 热闹的晚宴上，女神官端着酒杯悠闲漫步，大家都认识她，大家又都不认识她。 在没有君王坐镇的小小世家里，无人能够掀开她的面纱。 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大家借着这次寿宴，彼此交流、相互试探。 全场最得意的莫过于帝国议员徐德庆。 徐云庭看着人群中的父亲，心中却谈不上有多高兴，有些事他并不认同，但这个家他终究说了不算，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力挽狂澜。 时间差不多了。 他叹息一声，消失在热闹的会场，开车前往清冷的后山，去请半隐的爷爷。 小院里，徐存溪看着山下灯火，说：“今天可真热闹。” 老人的声音中听不出半分喜悦。 徐云庭一改刚才的忧虑，脸上堆满笑容，说：“爷爷，今天毕竟是您120岁大寿，大家都来祝福您呢！” 老人却问：“祝福我？还是祝福江南总督这个官职呢？” 徐云庭又说：“过了今夜，用不了多久，您就是总督，总督就是您啊！父亲已经搞定陈元质，这位钦差的敛财手段真是独一档，难怪明皇陛下会派他南巡。” “只是不知道他与圣上怎么分……” 徐存溪适时转过头，吓得孩子赶紧闭上嘴。 他不阴不阳地警告着：“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问的不要问，徐家实心用事就好，圣心岂是臣子可以揣度的？” “是，孙儿明白。” “走吧，也该出去见见客人。” 爷爷坐上孙子的车，抵达为他祝寿的宴会。 老寿星一出场，宾客们的目光全部汇聚一处，有人欣喜若狂、有人面色凝重，有人闲谈随意、有人紧张难安。 但所有人都在向老寿星祝寿。 孝顺的孩子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丹药，女神官站在人群中眼角带着笑，夏哲坐在贵宾席眼中泛着怒。 苏牧停止推演走到桌前，等待最后一幕。 玉匣打开，云锦绸缎上奉着一枚银白仙丹。 徐德庆喜滋滋地献给父亲。 “为父亲，添寿！” 全场焦点立即从老寿星转移到银白仙丹上，不知情者满头雾水，知情者满眼期待。 终于来了！ 徐存溪的反应却格外平静，他伸出手拿走丹药，在孩子耳畔低语一句：“我一百二了，这条命迟早葬在你的手中。” 徐德庆如遭雷击，又气又怒，却不得不笑着回答：“父亲哪里的话，这是孩儿辛苦求来的仙丹，一片孝心只为父亲添寿。” 他再次强调一声添寿。 “呵呵呵……” 徐存溪笑着，在全场宾客的注视下，吃下药香四溢的仙丹。丹药咬碎的瞬间，化作液体，顺着喉咙流入胃部。 化入血液当中。 “金色的那枚呢？”夏纯好奇地问。 仙丹入口异变生，霞光斑斓的云雾在徐存溪身边凝聚，老人身上将死的腐味荡然无存，奇香充盈飘荡在会场每一处。 女神官来了兴趣：莫非真叫博士成功了？ “嗡——” 漆黑夜幕裂开一条缝隙，金色圣光抚照寿星。徐存溪在一片祥瑞中飘向云端，满场宾客立即联想到同一个词：飞升！ 徐德庆难掩激动，他坚定地认为这一次，一定会得到父亲的夸奖！ 夏哲，终究还是我赢了你！ 苏牧看着老人身边的祥云，眼皮狂跳不止。 “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 “待在这里等我！” 他消失在郊区小院。 “呵。” 女神官冷冷一笑，向后退去，无人在意的角落，这身欺诈缓缓消散。 祥瑞金色的尽头。 祂已睁开眼。 …… …… 第393章 你也配当总督？ 缤纷花瓣漫天飘舞，紫气霞光氤氲凡尘。 饶是知晓一切内情的夏哲也惊讶地不得不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沿着金光天路飞升的徐家老爷子，他不瞎，能感觉到那股澎湃的生命力。 “所以——” 夏纯看着直播，问：“那枚金色仙丹他是藏起来，打算自己服用吗？那东西该不会媲美小酥酥的加冕仪式，直接飞升登仙成为尘世君王吧？” 夏沫不信，摇着头：“哪有这样的便宜事？我吃了那么大苦头算什么，算我能吃苦？” 不相信这一幕的除了夏家父女三人，还有一位身居紫薇宫的帝君。 照片、视频、信息，第一时间汇聚在他身边。 明皇捻起黑色棋子，落在棋盘之上，问：“老总督，你相信这一切吗？” “臣，不信！” 与皇帝对弈的老人，正是早已苏醒的江南行省总督夏言，他捻起白色棋子贴住黑子。 “不急，我们有时间，可以慢慢看。” 明皇继续落子。 “陛下雅兴，臣自当奉诏相陪。”轮到夏言落子，被切断一切信源的他依旧深信不疑、毫不动摇。 徐府山庄的祥瑞金光，在夜幕下的华亭市格外显眼，所有人都看到有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正沿着通天之路飞升登仙。 但—— “那是什么？” 正在许愿的男男女女忽然发现，一颗明亮的“流星”从郊区逆飞升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徐家山庄，“流星”身后跟着斑斓宝光。 “砰！” 烟尘在院落激荡，苏牧不再遮掩，从宝光中走出，劝告说：“各位，请就此离开，接下来将会是血腥的一夜。” “……苏牧？……” “……那位弑神者？……” “……他不是已经死在北海了吗？……” “……” 少年不再是当年南家会场上的无名之辈，这一次他刚露面，就立即被所有人认出。 原本安静的会场立即喧闹吵嚷。 “夏叔。” 苏牧看向贵宾席，语气平静：“走。” 夏哲起身，没有丝毫犹豫，挽着宋栀的手，带着整个总督府派系的坚定拥护者迅速离开，热闹的宴会立即变得诡异起来。 “抱歉。” 王轩京对战友们抱拳说：“恐怕我们也得离开，不然一会大概就要来不及。你们走不走？” 其余几位局长不明所以地相互看着。 唯有西南局李天放坚定地说了句：“走？赶紧跑啊！” 两人道一句告辞，立即离开会场。 剩下的人…… 大家相互看看，一时间竟没人再动，有些人是不想走，有些人则是打算再看看。 “最后一句相劝。” 苏牧再度开口：“赶紧走，不然谁也走不了。” “放肆！” 徐德庆怒喝一声，说：“你是哪家的黄口小儿，居然在我徐家大放厥词，来人……” “砰！” 他话未说完，苏牧仅一个眼神，便将这位蓝血A+的世家家主压在地面，坚固的地砖碎裂满地，深蓝色的鲜血喷溅而出。 恐怖的剑意吓得会场众人惊慌胆寒。 谁都无法想象徐德庆败的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这位凶名在外的弑神者甚至根本没有动手，仅仅只用了一个眼神。 “徐议员，我等就先告辞。” 十方守备总局局长立即反应过来，带着其余几位局长毫无顾忌地离开，快步跟上已经跑没影的王、李两位局长。 看到出身开云九族的总局局长离开，会场再次一阵骚动，那些平日与总督府交好的世家终于不再旁观，纷纷向徐德庆告罪，然后头也不回快速离开。 “狂妄！” 冷寂的会场终于有人站出来怒斥苏牧。 “钦差卫队何在？”陈元质满脸怒气嘶吼着，“还不速速将此贼拿下，我立即禀明圣上，将这狂悖逆徒就地正法！” “……” 林玄清没有动手，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这位钦差大臣。 他甚至有些不相信人可以蠢到这个地步，这一定是驱虎吞狼的毒计！ “没有人要离开了是吗？” 苏牧瞥了一眼陈元质，甚至懒得动手，平静地说：“那么各位，接下来你们是否还能离开，就看各自造化吧。” 不过，他多看了一眼林玄清。 “轰隆！” 话音刚落，天降异象，原本的金光天路断裂，漆黑的乌云遮蔽天门，风云翻滚之际，紫红色的毒雷漫天翻滚。 会场内外立即面色一变。 又有人开始离场，但已经晚了，紫红毒雷砸落在地，将妄图逃走的家伙就地碎裂，这些人的抵抗成了可笑的螳臂当车。 李天放一把抓住王轩京，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王轩京哪里知道，只能看向夏哲。 离开会场的所有人都看向夏哲，总督府再次成为他们的核心焦点。 夏哲说：“邪神谋算。” 邪神？！ 所有人无不脸色一变。 不少世家传人已面露恐惧，邪神降临他们自是从未见过，但却听家中长辈提到过那么几次，每次都是讳莫如深、不敢多言，仿佛说了就会死。 “各位。” 夏哲又说：“我们不能就此离开，这次不同以往，邪神谋算之地就在市区边上，如果处理不当华亭民众恐怕有覆灭的危险。” “诸君……” 他希冀地看向身后的一众世家子弟。 第一时间与他一同退场的世家、门阀自不必多说，问题在于那些被苏牧“好言劝退”的世家子弟，他们才是主要战力。 王轩京看向李天放，作为东南局局长他义不容辞，但这位西南局局长…… “看我作甚？！” 李天放故意提高嗓门，喊着：“你王轩京不怕死，难道我李天放就是贪生怕死之辈？没错，这里的确不是我的辖区，但地不分南北，身为开云子民理当为开云而战！” “夏先生，放心，您在前面，我李天放在后面自当相随！” 这…… 王轩京听得有些惊讶，随后联想到了一些事，他记得几个月前这位局长曾经委婉地问过有关苏牧的事情。 呵。 外表粗犷，内心细腻。老哥还是聪明的。 “多谢。” 夏哲立即表示感谢。 “说得好！” 人群之后传来声音，十方守备总局局长走到李天放身边，说：“互帮互助，有难同渡。夏哲，今晚我十方守备六位局长随你同行。” “多谢！” 夏哲有些感动，他本以为除了王轩京外，十方守备的其余局长全都会作壁上观，等江南执法厅元气大伤后再进场收割。 “我陈家愿随总督府平息乱局、庇护生民！” “我赵家也愿随总督府平息乱局！” “我王家……” “孙家……” “……” 随着九族出身总局局长表态，在国家大义、个人情谊双压下，离场的世家子弟心中无不激荡出几分豪情。 “总督府拜谢各位！” 夏哲、宋栀向身后众人深鞠一躬。 他不放心地看向妻子，说：“你不是继血种，先……” “不必多言。” 宋栀握住他的手，说：“我知自己没有本事，给不了你许多助力。但……身为总督府一员，身为开云子民，身为你的妻子……” “我随你同去，就在你身后，为你祈福。” “纵使黄泉路，我亦相随。” 夏哲嘴唇微颤，深知妻子情谊，但作为丈夫是不能…… 宋栀抢在前面，又说：“孩子还在战场，父母怎能退怯？夫妻同心，其力断金。” 夏哲深吸一口气。 “好！” 他重重点头。 离场宾客前往战场。 郊区小院，听着妈妈的话，夏纯泪流满面。夏沫咬着嘴唇，同样心驰神往，她期许着自己和苏牧，也能如父母这样同甘共苦、不离不弃。 “轰隆！” 灾厄的雷暴震荡华亭，望向飞升神迹的人忽然心口一阵恶心，头晕耳鸣，不少身体素质较差的立即口吐白沫晕倒在地。 女神官站在霓虹都市的高楼上，看着一茬茬倒下的凡众心生悲悯。 这可真是……无边杀业！ 但与上次在朝鹤帝国不同，主神官大人降下警告，这一次自己无力阻止，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配角先生”身上。 夜悼诗班，善恶双面。一手度化，一手灾厄。只是，如今的夜悼诗班是否……恶面有些过于多了？ 她找不到答案。 静静地看着灾厄雷暴吞噬飞升中的老人，据说他曾经是这个帝国的英雄，参加过数场保卫战，没想到居然会是这般下场。 女神官轻叹一声，嗤笑凡庸愚昧。 灾厄在天。 悔恨在地。 “父亲！” 徐德庆难以置信地敲打着地面，眼睁睁地看着严厉的老父亲，从飞升的祥瑞瞬间跌入灾厄的不祥，扭曲的脸上满是泪水。 “哎。” 苏牧轻叹一声，松开对他的压制。 “这究竟是什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家山庄已经彻底乱套，宾客们在会场四散奔逃，保镖、卫兵早已没了踪迹，就连钦差卫队也开始溃散。 只剩陈元质在大声呐喊。 灾雷之下死伤一片。 林玄清走了过来，抱拳行礼，问：“妹夫……额不，苏先生，天有不祥是什么原因？” 好明显的口误。 苏牧知道他在攀关系，来的时候夏沫也说过，这位钦差卫队队长的确算是她的表哥。 夏、林两家祖上有过姻亲关系。 他说：“徐家老爷子飞升了。” “啊？” 林玄清是不信的，问：“这也叫飞升？倒像是入魔。” “是飞升，错不了。” 苏牧却肯定地点头，但话锋一转：“飞升不也得看向哪位神明飞？很明显徐家老爷子在他孝顺儿子的帮助下，向着星空邪神飞升了。” “都是你！” 听到苏牧的反讽，徐德庆怒急攻心，当即点燃黄金瞳，身披战甲手持利剑，杀气腾腾地冲向这个扰乱会场的少年。 “给我死！” 如此大的错误，他不会承认是自己的原因，只能将一切归咎在别人身上。 林玄清刚准备动手，却只听到一声金属的爆裂，杀气腾腾的徐德庆战甲碎裂、利剑崩毁，一口老血喷向天空。 这…… 他惊恐地看向身边的少年，自己没出手，陈元质这头猪没这个实力，空荡的会场就只剩他一人有出手的可能。 怎么做到的？我竟连出手的动作都没看见。 “没见过你这么菜的蓝血A+。” 苏牧失望地摇摇头，说：“堂堂帝国上议院议员在本我序列上的造诣，居然只有这么点？把你丢进旧日，怕是活不过一个月。” “就你这样的也想当总督，你也配？” “徐老爷子真可怜。” 苏牧既没用火焰序列，也没用暴风序列，而是用对方的尊金序列与这位蓝血A+正面对抗，没想到触之即溃。 “哎——” 他看着天空，再度摇摇头。 “轰隆！” 三千雷动，飞升路的尽头，云开雾散，夜悼诗班背后的那尊「存律」睁开眼眸，无边伟岸的力量凝聚出人形大手点在徐老爷子头顶。 「大夜空相」的力量撕开黎明边界，注入进徐存溪的身体，一具由「存律」亲手打造的人形杀伐兵器就此诞生。 “啊！——” 徐老爷子的惨叫回荡在天地之间，这短短的瞬息，他神魂俱灭，永不入黎明尘世的轮回，被「存律」拘入祂的宇宙。 “父亲？” “父亲！” 徐德庆一边咳血，一边痛苦吼叫。 “徐云庭呢？” 林玄清突然发现会场少了一个人。 “谁？” 苏牧问。 林玄清指着一处位置，说：“徐德庆的儿子，徐存溪的孙子，刚刚还在这里，怎么突然不见了踪迹？” “这里一直都……没有人啊。” “怎么会没人？徐老爷子明明是他送过来……” 苏牧看着空荡荡的位置，说：“这大概是欺诈。智慧序列亦或者是精神序列，你们太弱，全都被他骗得团团转。” 林玄清：“……” “我儿逃了？哈哈哈……” 徐德庆大笑着站起，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苏牧摇摇头，断绝他的妄念，说：“你儿子应该成了另一个试验品，丹药不是有两枚吗？一金一银，银在天，金色就是他了吧。” “这！” 徐德庆面色苍白，刚准备反驳，一把利剑自天空落下，将这个不孝子砍成两半。 邪神兵器徐存溪落进会场。 陈元质吓得屎尿横流，喊着：“快快，来人，来人……” 又是一剑。 这位敛财钦差当场陨落。 林玄清根本来不及救，而苏牧自始至终面无表情，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 除了这位陌生的表哥，会场中留下的其余人他一个不救。 “实验又失败了。” 徐存溪的隐居的小院里，夜悼诗班“戏命智剪”完整地看完这出大戏。 身后的阴影中，响起戏谑的笑声：“我倒是觉得，你这个丹药也还行，不是一无是处。‘徐存溪’要面对的是个超级怪物，那可是暴风龙王的智慧结晶，输给他不丢人。” “戏命智剪”问：“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阴影中的人说：“我这是在夸赞你。” “有这个时间不如想想下一步，夜悼诗班的主神官可是与我通了话，苏牧进入了柒号的记忆。” “柒号的记忆早已是一片坟茔，就算是智慧序列的君王也找不出半点有用的信息，不然你会这么轻易将她舍弃。” “行了。赶紧把屁股擦擦干净，要是暴露在苏牧面前，你和我一个跑不了，说不好我们这个‘寄生组织’会被他顺藤摸瓜、连根拔起。” “你不是还有另一枚金丹吗？不如就将下一处闹剧定在，总督府的订婚宴会上。” “呵。” “戏命智剪”笑了笑，不置可否。 …… …… 第394章 收网之战，杀得太快 徐家山庄之上，半隐的小院中，“戏命智剪”的至交、藏在阴暗中的人在离开前，突然回过身，再度看向正在与邪神兵器战斗的苏牧。 “真是可惜，当年之事，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他清亮的眼眸中满是惋惜。 “戏命智剪”平静地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作为科研人员，我以前从不相信你们国家所谓的‘气运’，但他之后我信了，当真有‘气运之子’。”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那人补充说：“五百年有圣人出。” “对。” “戏命智剪”点头：“就是这个道理，这一世的黄昏劫难大概就要落在他的身上，也不知道这个小娃娃行不行。” 那人说：“行与不行，与我们无关，办不好事，你我都不行。” “哎——” “无奈啊！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戏命智剪”叹着气说，“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说完，他离开徐家试验场。 那人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去准备这场大戏的最后高潮——回收。 激荡的权能似要撕裂天穹。 徐家山庄的上空天幕被一分为二，东方天空金光灿灿、祥瑞烂漫，西方天空星雾吞吐、浩瀚深邃。 交战激荡出喧嚣，恐怖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好强！这就是弑神者吗？” 一江之隔的对岸，提前离场的世家子弟汇聚于此，用各自的序列抵挡涌向华亭市区的力量喧嚣。星空的力量侵入城市，化作漫天妖魔，肆意攻击。 夏哲在前方作战，苍白寒冰奋力戮敌。 宋栀站在人群最后，以总督府的名义宣布华亭市进入一级战备。不停发号施令，调动早已准备就绪的军、警驰援城市，救援民众。 同时，江南执法厅全员出动，敲响各大世家、门阀的大门。 守卫高兴地打开门，以为是出门吃席的老爷回来，打开门一看，门外闪烁着红蓝两色的灯光，齐明拿出自己的证件。 “江南执法厅，独立调查处，副处长齐明。” “抱歉。” 重出牢狱的齐明憋着一肚子火，带着调查处的新人精英，率领全系莱茵制式装备的精锐军队开始挨个点名。 如死神上门，一家一家敲响嫌犯名单上的世家、门阀大门。 他面带微笑，挨家挨户说着相同的话：“你们涉嫌危害帝国安全、侵害公众安危、走私违禁药剂、阴养犯罪团伙对抗帝国执法机关，请和我们走一趟吧。” “胡说八道！你们知道这是谁的府邸吗？我家老爷是‘xxx’。” 所有的世家守卫也都回应着相同的话，一个个桀骜不驯、盛气凌人。 但—— 齐明将徐家山庄大战的视频扔给这些守卫，说：“你们老爷怕是回不来了，徐家以人炼丹，结果反噬自身。” “听我好言相劝，放下武器，不知情者无罪。如果继续暴力对抗执法厅，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螺旋桨轰鸣，一架架武装直升机包围各大世家山头。 齐明又低声说了句：“一个月几个钱啊，值得这样玩命吗？” “恍铛——” 反抗的武器落地，执法官与军队冲入山庄，将一众嫌犯全部缉拿。 齐明听着女眷与孩子们的哭嚎，看向华亭方向，长叹一口气：“呼——终于结束了。” 这样的大动作根本瞒不过明皇的眼睛，执法厅动手不到一个小时，整个行省的讯息已经全部汇总到皇帝御前。 明皇看着内阁呈递上的报告，脸上没有一丝变化。 但心里怒火冲天、满是忌惮，他实在没想到总督府的总督明明已经被关在紫微宫，夏家居然还能组织起如此大规模的行动。 还有那些……疑似从莱茵进口来的军事装备！ 什么时候，从哪里买的？ 莱茵诸国对开云不是一直在实行武器禁运吗？ 夏言究竟是从哪里买来的？ “老总督好手段啊。” 明皇将江南战报递给对面的老人，不无夸赞地笑着，忌惮归忌惮，钦佩也是真的钦佩。 夏家不愧是千年世家，纵使血脉已经凋敝，但余威仍然不可小觑。 夏言看着战报，面上同样没有任何波动。 但内心深处却是相同的惊涛骇浪，他知道只要苏牧回到江南，总督府的行动一定不会很棘手，但却想不到会是如此顺利。 徐家的这场寿宴，当真是帮了大忙，直接将这些世家高手困在一起，打包灰飞烟灭。 徐德庆的徐德庆，你真是…… 夏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只能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不过很快，他也注意到报告中重点提到的莱茵制式装备。 小哲从哪里搞来的？ 他应当没这个能力，想来想去只能是自己准孙女婿的面子，他难道和莱茵的军火商与各国政府关系匪浅？ “啪！” 明皇继续落子，问：“老总督好算计，明面不动声色，就是在等待徐家寿宴这一网打尽的机会吗？徐德庆这个蠢货，当真是能与陈元质一拼。” “可怜了徐老爷子。” “哎——” 他故露惋惜的神态。 既然江南乱局之后，夏家冲天之势已经不可阻挡，接下来就是如何修补关系的手段。 朕的太子，你该出场了。 夏言合上文件，同样面露惋惜，叹息一声：“真是苦了徐老弟，居然生出这样混账的不孝子，也不知道今晚之后徐家还能剩下几人。” 不过这位封疆大吏的真实想法却是：算计？我吗？我不知道啊！孙女孙女婿消失后，我之前明明一直在殿内昏迷，一点参与感都没，这次完全是躺赢。 但是，他不能这么说。 “原本……哎——” 夏言又故作叹息，说：“臣是希望徐老弟可以及时发现，但徐德庆这个不孝子竟然将他父亲‘软禁’在山庄中。” “徐老弟大抵是老了、糊涂了。” 老了？ 明皇对这个词格外敏感，想着：他莫非是在点我？凡血中我的年纪确实可以做爷爷了，但在蓝血A+中不算大吧？ 夏言又补充一句：“他都老了，恐怕我也老了。” “你不老。” 明皇面色和善地笑着：“你可是朕的心腹大臣，朕可不允许你老。江南行省，帝国赋税之重地，可不能没有你坐镇。” 夏哲不过是蓝血A级，坐不稳总督之位。一旦退下，接任总督的只能是他的孙女，掌控实权的必然是那个叫苏牧的小子。 顶级血统加上顶级权力，又和皇家不熟，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人选。 想来想去，徐家倒塌，其背后势力遭到大清洗后，江南行省总督之位还是只能让这位老前辈来做。 接下来就是…… 明皇继续夸赞：“老总督的这位孙女婿当真是少年英才啊。” “陛下谬赞。” 夏言笑着，见对方想接话，立即补充一句：“这都是我那孙女慧眼识珠，记得当时全家上上下下都是极力反对，尤其是犬子，哎！糊涂一人。” “好在如今两人已经修成正果，打算趁着孙女的这次生日，办个热闹的订婚宴。” “啊切！”正在江边战斗的夏哲猛打一喷嚏，揉揉鼻子，觉得有人在骂自己。 “哦？” 明皇故作惊讶：“竟有此事？” 同时心中颇有些……无语？ 老总督，你莫不是以为我要和你抢孙女婿？朕是那样的人吗？！ 不过—— 话又说回来，如果可以的话，也不是不行。 我那爱妃有一个乖巧伶俐的女儿，继承了她母亲的序列，蓝血A+，就是年纪小了些才15岁。不过，派过去让苏牧自己养大，没准两人的感情更牢固些？ 玩笑，玩笑。 这样的事明皇也就随便一想，当不得真，他早把苏牧与夏沫的那点事查了个底朝天，这次派人南下更是收集到第一手资料。 共患难的情义比金子还要珍贵。 就算两人日后真的不合，边上还有一位浮家的小女儿，怎么算也轮不到子风家族。 “是啊！” 夏言心中大喊不好，连忙将苏牧夏沫的故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重点讲述了他们两人在绮华大沙漠不得不说的故事。 明皇配合着演出：“得此佳婿，真是恭喜老总督！” “到时喜酒，臣可是要亲自送来紫微宫。”夏言笑着。 言下之意：我要回江南。 “老总督的心意我领了，亲自送酒则不必。” 明皇自然听出弦外音，夏言是一定得回去的，但不能就这样回去，必须得加深子风家族与夏家之间的关系。 夏言心中一沉。 “太子不是在江州吗？”明皇话锋一转，“这个年他不必回来，留在江州祭祀祖宗的同时，让他代朕叨扰一杯。” 太子，皇位的唯一指定继承人。无它，这位皇嗣继承了明皇的血脉序列。 明皇已经将主意打在了夏言的另一位孙女身上——夏纯为太子侧妃，在太子与太子妃生出继承子风血脉的太孙后。 不过这事不急，得徐徐图之，弄不好容易激起逆反心理。 “臣谢陛下天恩。” 虽然知道皇帝这步棋一定别有深意，绝不对单纯的吃喜酒，但夏言也只能感恩戴德。 他已经感受到明皇的在释放善意，并打算接受。 “老总督请起。” 明皇起身扶起夏言，两人共演一出君臣和谐的戏码。 “啪。” 棋盘上夏言落子，明皇穷追不舍。 “这次执行任务的军队当真雄壮，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必须得重重赏赐，这事也交给太子去办，只是……” 明皇笑着，继续落子，问：“不知道老总督是如何训练出的，朕也想在京营推广。” 这是在问那批莱茵军火。 听上去咱们这位皇帝陛下想给京营换换装备。 “哎——” 夏言思虑三秒后，脸上带着失落，开始演戏：“江山代有才人出啊。这一次臣出门云游才发现，年轻一代多才俊。” “说来惭愧，这都是军中将士的功劳，老臣受之有愧。不过，训练很重要，装备也很重要，问题是列强诸国对我帝国实行军事封锁，那些先进装备咱们既买不到也摸不到。” “万般无奈之下，臣只能去求……” 声音戛然而止。 明皇淡淡一笑，顺着接过话茬，问：“求谁？” 夏言一脸惭愧，说：“求臣的孙女婿。他虽与学院、与旧党列席家族交好，但这一次也是欠下了一大笔人情。” 欠人情？ 明皇在心中认可地点点头，知道这种事明着不能来，得暗中进行，可不得欠人情。 刚准备开口，又听见老总督说：“为了偿还这笔人情，我这孙女婿不得不给旧党、学院卖命，杀完阿波菲斯，杀九首相繇。” “听说，学院又给他派了一个天难的任务！” 夏言懊悔地砸了砸桌子。 “什么任务？”明皇好奇地问。 他看老总督的脸上的表情十分情真意切，简直比真的还真，看上去这个任务的确很难。 “去北境。” 夏言从牙缝中挤出字来：“杀尘世之蟒：耶梦加得！” “什么？！” 听到“尘世之蟒”明皇瞬间破了功，再不复刚才的气度涵养。 开玩笑，要是耶梦加得那么好杀，早就死在各位君王之手，一直没杀不就是心里没谱吗？ 那可是“君级”巨兽中的顶级啊！ 哦，现在好像改名叫“将”级了。 明皇眉头紧皱问：“不能拒绝吗？” 我刚准备梭哈夏家，你们就给我玩这一套？ “陛下不必担心，他只是参战，不是主战。”夏言摇摇头说，“如果战事不利，应该，应该……应该能逃走。” 苏牧是要去斩杀耶梦加得不假，但这是为了补偿赫姆提卡家族，同时提高他自身在旧党的威望，现在夏言却将这件事与军火混作一谈。 “真是……苦了这孩子。” 明皇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再追问军火一事，而是转移话题，问：“老总督以为，徐家庄园的这场战斗要持续多久？” “臣以为……” 夏言刚准备回答，内阁首相再度走入内殿。 “陛下。” “前线战报。” 这位老首相看了一眼夏言，面色颇为复杂，说：“徐老爷子已经被苏牧斩杀，整个徐家山庄被两人战斗的余波夷为平地。” “这么快？” 明皇拿过战败，看着里面的照片：“前前后后加一起还不到半个小时，这位弑神者的实力果真不同凡响，难怪会被选中加入征伐耶梦加得的队列。” “老总督，你当真有个好女婿啊！” 夏言：“……” 不是，哎呦，你干嘛！ 夏言又急又恼，年轻人你杀慢一点啊！我这里还没结束，想多捞点好处，你那边怎么就三两下把人给杀了？ 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心眼太实。 “呵呵呵。” 他讪讪一笑，无奈地说：“这孩子的战斗力……随他爸，随他爸。” “暴风龙王的儿子，自然不同凡响！” 明皇深表赞同。 江南，华亭。 远方山头的战斗已经平息，天空的异象完全消散，守护城区的一众世家高手全都默然无声，呆呆地注视着河对岸被荡平的山头。 这就是弑神者吗？ 苏牧拎着昏死的林玄清从战场走出，身上看不见半点伤痕，只是衣角微脏，溅了几滴毒血。 他们看着少年，心中响起同一个声音： 这就是弑神者！ …… …… 第395章 夫子河畔，“龙”“木”和鸣 徐存溪入魔被杀、徐家实力被连根拔起的影响力很大，大到整个帝国都在为之震动。 将死的总督府一夜回到巅峰，甚至有更进一步的趋势。 当晚，见证除魔一战的世家们无不仓惶、惊恐，回去之后交好的信函差点淹了总督府。 但徐家被灭又是一件极小的事，在国际上甚至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弑神者连荒古凶神都能斩杀，杀你区区邪神兵器，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只是某些世家大族闭塞久了，早已与世界信息脱轨。 大战之后的第二天，夏言从天枢白玉京返回，整个总督府全来接机，此外还有一位意料之外的人——明皇太子。 夏言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苏牧：你小子昨晚为什么不杀慢一点？君王身份藏这么久，这次想一次性曝光？ 苏牧却摇摇头，谦逊地说：藏了，但对手实在太弱。原本看他是成名已久蓝血A+，又天降异象、星辰凝聚，以为很厉害，没想到完全不堪一击。 夏言：…… 老总督除了无话可说，只剩无话可说，他了解苏牧，知道他一向不喜欢吹牛。 夏哲、宋栀也很好奇，从战斗动静来看，对方明明不弱啊。 夏沫喜滋滋地解释说：那是因为苏牧太强了！ 她将旧日的历练简单复述一遍后，给出答案“虽然成神的实力无法带到今朝，但是成神的心境却时刻存在，不因旧日的毁灭而消失。” 简而言之，苏牧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越来越靠近真正的火焰君王。 甚至与邪神兵器的这一战，苏牧只拿出了五成实力，用的还是【5-16：东君】，其大杀招如：法天象地、【4-16：烛照】、【4-4：开天】、荆棘冠冕之类的都没有施展的空间。 行了行了！ 夏言听完连忙摆手，服气地说：知道你厉害，知道你厉害。“东君”挺好，你要是用了“烛照”、“开天”两大尘世大权中的任意一项，搞不好半个华亭市直接消失。 不会的！ 夏沫信心十足，说：不是还有孙女我吗？我甚至都没出手，我现在也是尘世君王啊！水克火，保下华亭绰绰有余！ 所以—— 老父亲听到这句后，满脸幽怨：你当时为什么不出手，你知道我打的有多辛苦吗？差点被那些邪祟吃了！ 啊这个，这个…… 夏沫心虚地躲在苏牧身边。 对此，苏牧的解释是：藏一手，这事……不会就这样结束！倒是明皇的态度让人意外，还有他巡视江南的真正钦差…… 那位帝国唯一指定继承人。 …… …… “这位太子倒是令我印象深刻。” 腊月二十七，距离除夕只剩两天，今天本是个普通日子。但于苏牧来说，今天却是个特殊的日子——夏沫的农历生日。 除邪风暴来得快去得快，除了华亭外，江南行省各大城市的流言风波已经平息下去。 新年将至，夫子河畔格外热闹，满眼看去尽是花灯。 寒冷的天气丝毫无法阻挡游人的雅致，满城花灯染红夜幕。 夏沫小脸红扑扑的，倒不是怕冷，实在是有些……小羞涩。 往年她都是过农历生日，因为没什么朋友，又不喜欢大操大办，除了成人礼那次，都是在家吃一顿、多要些红包，就算完事。 当然其中还有一条重要原因：腊月二十七离新年太近，总督府也不想麻烦别人。 2006年的除夕还不是年三十，而是二十九。 但今年的生日宴格外不同，谁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也就没在腊月二十七举办。 换成了阳历生日：2月14日，西方的情人节。 即过了元宵佳节不会叨扰到各位宾客，2月14的阳历生日又充满寓意，最适合举办“某件事”了！ 咦~ 想想就……?(? ???w??? ?)?害羞！ 又惴惴不安地……期待！ 因此今天的农历生日，夏沫“勉为其难”、“不情不愿”、“迫不得已”地答应了“某人”夜游夫子河畔赏花灯的邀约。 夏沫捂着脸走在旁边，眼里既没有花灯，也没有美景，更是没听见苏牧刚才的那句话，满脑子都是2月14的事情。 热恋中的大脑接近于宕机。 见问题没回应，苏牧转过头，看见了一位羞红的仙子： 云鬟半绾垂星汉，雾縠轻摇漾月华。 眉心点红羞花钿，胜却瑶池满天霞。 素手拈花惊鸿影，罗衣拂露带云环。 行时霞佩鸣琼阙，立处香风绕碧纱。 素白云裳间飘着点点朱红，清宜淡雅中多了几分娇俏。 看得苏牧平静的心湖一阵阵荡漾，这不是被下了药，是典型的——思春了。 “咳咳。” 他老脸一红，干咳两声守住心神，说：“那个，这个……我，你……” 一时间笨的有些不知道说啥。 见心上人紧盯着自己不放，夏沫更是心慌得厉害，低着头玩弄着衣角，小声地问：“干嘛老是盯着我看呀。” “因为好看。” 苏牧的这句话脱口而出，没有任何修饰，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 话说出口，他自己一下子也有些慌乱，担心冲撞了夏沫，留下轻浮的不好印象。 越是在意，越是小心，这与在梦境里游戏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好，惹恼了心上人，断绝了这份情爱。 “是是……是吗？” 夏沫话说开始结巴：“特特特意……特意打扮的。” 两位在旧日杀人如麻的君王，在夫子河畔的晚风中，单纯的像只小白兔。 躲在暗中紧跟不舍，偷看的亲友团们一个个急得不行。 “上啊！” 任青舒喊着：“拉手啊！现在不拉，什么时候拉！” “嘘——” 夏纯说：“小点声，小点声。妹夫可是有着智慧序列的权柄，咱们这样很容易暴露的，也亏得他现在心思里全是妹妹。” “这孩子……应该平时多看两本言情小说！”宋栀躲在女儿身后，摇摇头说，“想当年我青春期的时候，那可是……” “所以——”夏哲低下头，故作生气地问，“那时候都是你从书上学来的套路？” “啪！” 夏言一巴掌拍在儿子头上，说：“谈恋爱不就得套路一下，你那时候不比人家小牧好多事，也和个傻木头一样。” 在女儿面前夏哲十分没面子，不甘地反驳说：“我那是！那是！……正人君子，正人君子！听说父亲你追母亲时，那可是十分的不要脸……” “嗯？！” 夏言斜视着儿子，夏哲立马怂了。 除了地面上的。 夜幕之后，虞诗妃带着旧日火苗坐在小谛谛背上，在天空中干着现场直播的事，将实况描述给手机后面的师弟师妹们。 哦，还有某个最八卦的家伙，自己的老师。 [哎呀！] [当年怎么就只教了剑道，应该把为师的把妹36法、泡妞72招全部传给这傻孩子，也不至于到现在连个吻都没接过！] [丢人，丢人啊！有这样的徒弟，真是我千叶风回的耻辱！] 某剑圣大能在【小师弟情感在线吃瓜群】里痛心疾首地懊悔着。 [原来我不是老师你的耻辱啊！] 蒂娜顺手还发了一下“大笑”的表情。 [呸！] 某剑圣在群里破口大骂：[你们一个个的啊！让不让为师省心？小牧虽然恋爱时蠢笨了些，但至少有恋爱可谈。眼瞅着就要订婚了，你们呢，一个个的，一天天的，连个谈的人都没！] 千叶风回还想说点什么，结果什么也发布出去，并跳出来一行：您已被群主禁言三分钟。 “虞诗妃！” 电话那头的千叶风回“勃然大怒”，立即点开大师姐的头像，刚准备把电话打过去，结果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 这徒弟当真手快一步！ 关心苏牧恋爱的，除了天上地下的亲友团外，还有高楼之上双目失明的女神官，以及正在北境杀人的主角小姐。 [真可惜，这么美好的一幕我却看不见，只能通过智慧序列远远地感受着。] 女神官顺手发了“哭”的表情。 主角小姐潘蒂娅右手挥刀，砍下敌人的脑袋，左手玩手机发着信息：[没关系，没关系！等回北境，本小姐亲自安慰你！] 并发着“斜眼笑”的表情。 回应她的是女神官的“惊吓”与“羞涩”。 说完天上地下，四面吃瓜的，再看向正主。 苏牧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不停做着深呼吸，试图缓解着“令人窒息”的感觉。 看着夏沫的霓裳霞裙，再看看周围的花灯红彩，想着是不是该吟诗两首，附庸风雅一下。 搜肠刮肚半天，也找不到像样的诗词。 唯有曹子建的《洛神赋》能摘一二两句。 “动了，动了！” 刚才还在劝人小声的夏纯，此时此刻最为激动。 “安静！” “再吵我可藏不住你的气息！” 夏言一拳落在孙女头上。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夫子河畔，就连双目失明用蓝宝石装饰的女神官都不禁瞪大了双眸，红唇微微张开。 “拉手了！拉手啦！” 小谛谛兴奋地喊着，它一头龙，居然比谁都激动。 『闭嘴！』 虞诗妃一拳砸在它的头顶。 苏牧鼓足勇气，伸出双手，从正面拉起夏沫滑嫩微寒的小手，说着：“我本想说‘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但思来想去，在你面前卖弄不得文章。” “又想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但也不足以形容你此刻半分，我只是想问一句——” “前路漫漫，盼卿伴行。” “可否？” 苏牧越说，脸贴得越近，问到最后一句时，呼吸的已经不是夫子河畔的风，而是夏沫鼻尖的香息。 “话说——” 阴影中，夏纯边学边问：“这两句出自《九歌·湘夫人》与《洛神赋》，他不都已经说了出来吗？干嘛话说‘卖弄不得’、‘不足以相容’？” 夏哲、宋栀无语的看着大女儿。 夏言一脸想死的表情：我堂堂情场圣子怎么就生出这么两个不开窍孙女，难怪一个两个都谈不到对象，还得家长包办，这都什么年代了！ 任青舒笑着，解释说：“女孩就是这么口是心非，该说还得说的。” “是吗？” “我就不口是心非！” “啊！——” 夏纯激动地尖叫着：“要亲起来了！” 夏言倒吸一口凉气，堵住大孙女的嘴，带着偷看的几人立即逃离原地。 但为时已晚，从暧昧气氛中惊醒的苏牧已经捕捉到阴暗中的窥伺。 除了夏言的衣角外，还有天上的大师姐。 “好险！” 女神官拍拍高耸的胸脯，说：“差点连我都被发现，他现在的智慧序列真是越来越强。” [喂喂！] 电话那头主角小姐格外关心：[这两人谈个恋爱怎么婆婆妈妈的，到底进入正题没？要是换成我，早把他们两个衣服扒光了！] 女神官回着：[差一点！有人偷窥，被苏牧发现了！气氛散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我好想听见了……姐姐的声音？” 两大神权在手，又加冕君王的夏沫感知能力早已非同一般，即使没有智慧序列，也能感知到隐藏起来的蛛丝马迹。 “是。” 苏牧智慧序列全开，露出苦笑：“好多熟人在偷看，那边有，头顶也有。” “啊？” 夏沫嘴上说着：“好羞人啊，那现在怎么办？” 心里已经快要崩溃。 有的时候小小骗我一下也是可以的嘛！说没有人，都是我的错觉，然后继续能死吗？！ 她有些失落，好不容易聚拢的气氛，被姐姐一嗓子吼没了。 “别，别管他们！” “这些人都是嫉妒！嫉妒！” 苏牧把心一横，准备继续，夏沫点点头，也准备继续，但气氛散了之后，总是心里发虚，靠在一起就差一步。 “哎！” 苏牧退后，叹了口气。 夏沫脸上笑着，心里决定回去就把姐姐扔锅里——炖了！ 这样的姐姐不能要。 “我们……走走？” 她只能这样说。 “其实不用。” 苏牧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并寻求着「虞」的帮助。 『早该让我出场，你们的第一次，还是老娘一手包办的呢！』 「虞」说。 夏沫满眼问号：“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 苏牧一笑，点燃璀璨的黄金瞳，喧嚣的风儿戛然而止，飘舞在半空的枯叶静止不动。 时间的灰质淹没河畔。 他借来【4-15：往生】！ 世界终于清净，这一次一定不会有人再来打扰。 「虞」在花园中打着哈欠，惬意而悠然。 无人注意到的灰质世界中，苏牧搂住夏沫的腰肢。 羞红的嘴唇亲吻在时停的一刻。 仿佛永远停止在这一刻。 “漆黑玉龙”攀上“阳羽神木”，紧紧缠绕、至死不渝。 …… …… 第396章 回看来时，携手未来 阳历2月14，晴光照耀，江南总督府大宴四方客。 春节已过半月，元宵刚刚离去，年味在江州一点点淡去，但喜庆的氛围却没有丝毫散开，相反从春节之后一天比一天浓郁。 江州市的高档酒店挤得满满当当，酒店的房价在各大世家的竞争下被迫炒上天，浮明康又陷入了钱赚太多的忧愁。 他真的对钱没兴趣！ 就连普通酒店都人满为患。 某个“家境贫寒”的女神官拍拍胸脯，感叹幸亏自己房间订的早，要不然这次出差指不定得花费多少颗鸡蛋，那都是给老乡们的福利啊！ 有请帖的，没请帖的，全都来了。为此夏哲甚是头疼，无它，要来的“世界大能”实在是有些多，并且大多他都不认识，甚至没听过。 其中好几位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把这座城市从帝国抹除，安保什么的，简直没办法做。 万般无奈之下他前去请教老父亲，这事您看如何处理？ 夏言的回答也很简单，他一边在山庄内陪千叶哥哥钓鱼，一边给出指导意见：顺其自然，平时怎么办，现在就这么办。 理由很简单，真出现意外，这些卫队只是炮灰。 维持好秩序就行。 徐家山庄一战已经打出少年弑神者的名声，已经打出总督府的威严，不会有不长眼的在这个时候捣乱，越有权势的人其实……越怕死！ 夏哲连连点头，开始准备，精心等待2月14的夜宴。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影响了时间流逝的速度，总督府上上……上上都觉得时间一天比一天快，眨眨眼就到了2月14，夏沫生日宴，西方情人节。 整个江州忙得团团转，事情它就是这样，平常没什么，一到最后时刻它总是莫名其妙出问题。 比如，订购的食材在路上出了车祸，准备桌椅的仓库突然起火等等。 好在，宋栀与任青舒两人可以调配的资源，是一整座城市。 作为江南行省最大的富户，浮家要什么给什么，甚至不要的……也想给。 亲友团忙得团团转，两位正主却像没事人。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奔驰S，唯一“陌生”的是船新版本的夏沫。 苏牧记得很清楚，撞见羽蛇禁卫的那个夜晚，同款的奔驰S中，她格外清冷。 惜字如金，语气生冷，不愿多说半个字。 现在—— 苏牧看着怀里的女友，有那么一丝丝的……无奈？也不知道是不是蛇神的权柄吃多了，先是阿波菲斯后是九首相繇，夏沫现在越来越像一条美人蛇，死死缠着自己。 字面意思的缠。 “咳咳。” 他干咳两声，建议说：“前面就是沙地村，要不要坐起来？” “不要嘛！” 女王声音娇滴滴，这大概就是热恋中的女孩。等个十年，她们听到自己当初的娇嗔，也会觉得有些过于的“做作”。 苏牧看向窗外，问：“你还记得这条路吗？” “路？” 夏沫想到了什么，坐直了身子，澄澈的眼眸看向窗外。 “停车。” 总督府的车队应声停下，停在这条以前没什么人，现在更没什么人，但远处外围、天上云后躲满人的路上。 两人走下车。 “记得。” 夏沫抱着他的臂膀，满眼回忆地说：“当时正是在这，我们撞上了羽蛇禁卫，我记得当时你吓得半死！” “胡说！” 苏牧不禁老脸一红，嘴硬不服地说：“我当时明明超勇的好不好！甚至捡起地上的刀，准备冲上去保护你，然后我就看到——” 夏沫笑靥如花：“看到一双黄金瞳，是吗？” 吓得半死是真的，捡起地上的刀刃准备保护自己也是真的。她看着心上人，清楚地记得自己永远不忘的一幕。 一位不算熟悉的同学，在面对死亡的威胁时，明明怕得要死，全身都在颤抖。但眼中依旧满是狠厉与坚韧，捡起地上的刀刃，做着螳臂当车、飞蛾扑火的“蠢事”。 当时夏沫就认准了，他绝不会平凡，就算不是继血种，将来也必将有所作为。 自己或许只需要“小小的”帮助一下，他准能一飞冲天。 然后—— 他确实飞起来了，只不过飞得有些高，自己差点没勾搭……咳咳，没够到。 “是。” 苏牧说，又在心里补充一句：也不完全是。 『还有我，对吗？』 清风荡漾吹开，花草繁茂大地，星辰闪耀寰宇，白裙汇于身后。 这短短的时刻，即是刹那，也像永恒，世界在此刻静止，哪怕是身为君王的夏沫。 蝴蝶飞来凝成人影。 「虞」提起纯白的裙摆，满脸笑意地低下头，优雅屈膝、恭敬行礼。 『你……变强了。』 苏牧看着静止不动的天地，看着星辰环绕的寰宇，如此询问。 『不。』 「虞」摇着头，说：『是你在变强，我一直都是这样，从未改变。』 『突然出现，又暂停时间，像是有话对我说。』 『嗯哼。你越来越聪明了，那不如猜猜看我想说……』 『你想说——』 苏牧打断她的话，说：『恭喜。』 『对吗？』 「虞」看着孩子，满眼笑意，半晌之后见他不改猜测，点点头说：『你猜的不错，我有三句话要说，第一句的确是恭喜。』 苏牧歪着脑袋：『那第二句呢？』 心中隐约带着不安，但凡「虞」突然出现，以谜语的方式给提示，那必定是出了大事！ 「虞」说：『及时行乐！』 额…… 苏牧不死心地追问：『那第三句呢？』 『当然是——早生贵子啊！笨蛋！』「虞」笑着，天地为止失色。 她的样貌与虞师姐的差异越来越大，更加接近于本真。 额…… 苏牧还是不死心，继续问：『你不提醒我一下，比如有危险什么的，那枚金丹。』 『提醒？』 『你不是已经都清楚了吗？还需要我提醒什么，安啦~』「虞」的脸蛋格外认真，『我这一次出来，真的只是简单的恭喜你，真心的！』 『我信！』 苏牧也露出笑容，认真地点着头。 『及时行乐，早生贵子哈！我还等着抱儿子？不对，孙子？也不对。』 『总之，加油！』 说完，「虞」消失在此间天地，路面意象也随之完全消失。 清风花草随之离开，星辰寰宇陪她消失，时间的回到此刻。 夏沫喜滋滋地说：“说到这件事，我们还真得好好感谢一下丹桂前辈，当时要不是她出手，我们可就一起死在这里了！” “呜呜呜……这是夫妻同葬！没法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是很浪漫的。” “这一次她来吗？” 苏牧十分笃信地说：“如此重要的场合她一定会来，但是未必直接参加宴席，可能会在某个角落远远地看着。” 夏沫点头：“也是。” “走吧，走吧。” 苏牧看了一圈，智慧序列扫视全场，除了那些躲在“暗中”的吃瓜群众外，没有发现任何与羽蛇禁卫有关的禁忌。 他说：“我们赶紧去沙地村，我等不及发喜糖了。” “好呀，好呀！” 两人回到车上，总督府的车队继续向前，片刻功夫便抵达筒子楼下，孩子们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欢喜，一个个在路面翘首以盼。 “来了，来了！” “牧哥哥回来啦！” 他们欢天喜地地喊着。 说是总督府车队，但除了那辆特殊牌照的奔驰S外，后面跟着的都是货车，没有出动“气势汹汹”、“威风凛凛”的卫队。 汽车刚一停稳，孩子们就都涌上前来，说着祝福的话语，讨要着幸福的糖果。 苏牧带着夏沫分发喜糖，并挨家挨户地送着礼包。 最后停在曾经被赶出的家门前，那对夫妻早已离开，屋子也被任青舒租了下来，屋内空空荡荡，除了门板什么家具也没留下。 夏沫推开门。 “咳咳。” 她小手扇扇：“好多灰。” “毕竟大半年没住过人，加上原本就很脏，自然……”苏牧话没说完，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寻着味道看去，水池里的锅依旧在那，无人去洗。 腐水结着灰色的膜，不仅有苍蝇，还有蛆虫。 好在两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出云神国的猩红腐败可比这个臭多了，区区小蛆不足为惧。 苏牧响指一打，狂风卷走灰尘，清水洗净污渍。 “来，我看看你的房间。” 夏沫好奇地走进去，在苏牧的指引下，走进那间比她厕所马桶区还小的房间，几落红砖一张门板，加上破烂的书桌构成房间的全部。 “额。” “你别说……” 夏沫绞尽脑汁，寻找用词，说：“你自己搭的小窝除了没电外，比这里强多了，起码不逼仄。” 苏牧笑着：“什么叫我的小窝？” “是我们的小窝！”夏沫抱紧他说，“我是第二个在那里住过的人吧？怎么算都是女主人。” “走吧。” 苏牧最后看了一眼，也没什么好留恋的，转身离开：“我们还有最后一家没送，特意留到最后，以示尊重。” “是呀？” 夏沫好奇的问。 “一位……老爷爷。” 苏牧永远忘不了那一幕：“他曾教导我‘不要拿别人的错惩罚自己’，鼓励我‘还有许多未来，拥有无限可能’，祝福我‘永远也别在回来’。” “以及……” “以及什么？” 夏沫满是好奇。 苏牧说：“两块馒头，一颗鸡蛋，那是他当时能给我的全部。” 看望完老保安，用荆棘王冠在他身上种下旺盛的生命力后，苏牧与夏沫离开沙地村，离开这片泪与笑共存的筒子楼。 孩子们聚拢在路面，看着离去的背影，吃着甜蜜的糖果，充满欢笑的不舍。 …… …… 送完邻里喜糖，又拜访过几位高中老师后，那辆奔驰S慢悠悠地停在北海湖畔的咖啡店边，独属于两人的温暖记忆。 “啊！” “回家的感觉……真好！” 夏沫慵懒地舒展着身子。 苏牧看着北海湖畔的人山人海不禁笑了笑，这些人就没一个是真的来旅游的，全都是来自各大世家门阀的精英。 帝国一半的蓝血估计都聚在这里，就等着蹭一杯弑神者亲手做的咖啡。 “哎——” 他笑着叹口气，从店里拿出一块暂停营业的牌子放在门口。 总督府煞气十足的卫队就守在门边，紧盯着这些随时不要face的世家精英们。 “叮铃铃——” 夏沫用手拨弄着玻璃门上的铃铛，装出一副初来乍到，问：“请问，现在是营业时间吗？” 苏牧：“……” 她真是—— “需要喝点什么？” 该配合的演出，那是一点不能含糊。 苏牧说着在咖啡店初见时的台词，每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请坐，这里有咖啡、热茶还有甜点。” 夏沫开心地说着：“苏店长，我要一杯无限续拿铁，一块无限续的巧克力慕斯！” 说完，她一愣，压低声音，贼头贼脑、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这么久没回来，店里还有这些东西的原料吗，如果有不会都过期了吧？” 苏牧凑过脑袋，也压低声音：“想什么呢，你忘了老板可是智慧序列，你以为她算不出你会来这出，放心我刚才看了，全都是今天早上送来的新鲜货。” “那就好，那就好，那咱们继续。” 夏沫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往后退一步，恢复刚才的神态，重复一遍：“无限续拿铁、无限续的巧克力慕斯！” 并多加一句：“要免费的！” “冰块还是拉花？” “今天有些热……咳咳，有些冷，拉花吧。” 说完，夏沫跑到书架边，随手一抽，翻出那本莱茵神话史诗《尼伯龙根之歌》，并且还是莱茵语的手抄原版。 没人比她更熟悉这些书的摆放位置，哪怕是苏牧，他几乎不看，哪怕是丹桂，她很少来这。 随手一翻，翻到了“血色婚礼”这段。 “啊——” “呸呸呸！” “不吉利，不吉利！” 夏沫赶忙收起这本书。 “怎么了？” 苏牧端着咖啡与慕斯已经走来。 “这么快！” “害！一点小手段，只需要在烹饪时，加上一点点速度序列。” 苏牧瞥了一眼她放回去的书，是夏沫第一次来这里时看的那本《尼伯龙根之歌》，这本莱茵史诗分上下两部。 上部讲的是屠龙英雄齐格飞之死，下部讲的是女武神布伦希尔德的复仇。 联想到两人的现状，是有点……不吉利。 苏牧赶紧收回目光，全当是没看见，嘴上安慰着：“什么吉利不吉利，说句自大的话，我不觉得黎明尘世有人能杀死我。” “是吗？” “叮铃铃——” 门铃再次响起。 “苏店长，一杯摩卡，谢谢。” “苏店长，再来一杯冰美式，还有一杯龙井茶，谢谢。” …… …… 第397章 宾客纷来，大宴四方 北海湖畔人群沸腾。 谁都知道他会来，但当他真来时，没有人能按下内心的躁动。 青年膜拜他为偶像，憋着一股劲。女孩春风摇曳，似乎嗅到桃花的芬芳。 门推开，苏牧看到了那张完美无瑕的天神面庞，他承认师兄大约、似乎、可能是比自己帅一丢丢。 不多，就一丢丢！ “乱立Flag可不是个好习惯哦。” 陈墨白走进小店打趣说，他性子淡，只有在师门里才能看到为数不多的人性与温情。 门外的卫队吞咽着口水，上一秒还对湖畔世家虎视眈眈的他们，这一秒成了乖巧温顺的猫咪。 虽然不清楚天神般的青年是谁，但顶级强者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足以自证身份，他出现的那一刻南山北海为止寂静。 随后是爆炸般喧嚣。 “师兄。” 苏牧起身礼貌地喊着。 “师兄。” 夏沫跟在旁边十分乖巧。 “嗯。” 陈墨白点点头，露出善意的笑：“不要这么拘束，师兄我又不是什么怪物，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也就蒂娜正常些。” 她那是神经大条！ 苏牧笑着在心里吐槽一句。 弱者只能感觉到强者很强，但终其一生也无法知晓强者究竟有多强。 但强者则不同，苏牧与夏沫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陈墨白带来的威压。 与校长这类老成强者不同，年轻君王气盛难藏。 自己在进步，师兄也在进步。 夏沫饶有兴趣地瞥了苏牧一眼，眨眨眼，像是在问：上一次他来小店时，我们都打不过，那这一次你有把握吗？反正我是打不过。 这…… 苏牧认真思考了一会，看了看手腕上的荆棘王冠，想了想出云神国一战的三神支援，最后还是微微摇头。 他回着：没把握，真没有一点把握，一个师父教的破不了招啊！除非再来一次三神支援，那倒是能打赢，就正常状态下，应该是打不赢。 但是—— 我能跑啊！ 就算师兄是闪电，那也是追不上我的。 陈墨白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流，说：“你们俩倒是越发灵犀，感觉用不了几年，不用言语就能沟通。” “嘿嘿。” 苏牧不好意思地笑着。 夏沫也有些小羞涩。 陈墨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冰美式”小姐关天炎，“龙井茶”先生顾离跟在身后。 苏牧转过目光，看着那双黑眼圈吓了一跳，然后立即惊愕地看向关天炎。 不是吧，姐姐这么狠，我顾离兄这是要嘎啊！ 夏沫也一脸震惊。 “咳咳。” 准备打招呼的关天炎咳嗽两声，英武飒爽的脸上露出小女儿态的羞云。 又又又一次解释说：“顾离最近痴迷搞研究，有些没休息好，所以状态看上去有些差。” “研究？” 是正经研究么？两人不敢说，两人不敢问。 苏牧问：“又捣鼓什么新东西呢？” “呵！” 原本没什么精神的顾离，在终于等来这句发问后，露出自以为帅气的邪魅一笑，从口袋中掏出一块金属立方体。 “这是？——” 苏牧已经心中有感，这是作为男孩的直觉，就连性子冷淡的陈墨白都不禁抬起眼眸，略有期待地看向前方。 那枚金属立方体，里面充盈着海量的能源。 “看好了！” 顾离举着金属立方体，凭空画个圈，颇有些中二地大喊着：“战甲，合体！” 关天炎羞耻地转过身，尴尬地地想找个地缝躲起来，此时此刻她真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身边这个中二男人。 夏沫张了张嘴，也不知说什么好。但转过头，看到男友眼中闪着光。 熟悉的能量律动出现在咖啡店，水蓝色的能源微光从金属中渗出。 方块似有灵魂般开始解体、膨胀、重构，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包裹住顾离的左臂。 和谐的机械音律中，他口中的战甲已经完成组装，整个过程丝滑流畅、一气呵成。 顾离抬起掌心炮，对准窗外的湖面。 “嗡——” 能量灌注的潮音迭迭高涨。 夏沫眉头一皱，准备出手阻拦这一炮。 “哎！——” 关天炎赶忙大声喊着：“别别别！这里人多，一会换个地方展示！” “可惜！” 三个男人异口同声。 顾离得意地问：“帅不帅！” “帅是挺帅的，但为什么……”苏牧观察着他的机械手臂问，“怎么就一只胳膊啊？说好的战甲呢？我以为是一整套。” “序列机兵还没弄完。” 顾离收起武器，挠挠头，说：“这是研究出来的副产物，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微型化，不然出门得拎个大箱子太不酷了。” 苏牧期待地搓搓手，问：“你这是要变成奥特曼还是假面骑士啊？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嗯？ 夏沫侧过头，看着男朋友，满心疑问：你需要这东西吗？都不够你一把火烧的吧？ “都不是。” 顾离瞥了一眼关天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我在想能不能把序列整合进入机兵，这样就不用人类上前厮杀。” “只是现在没什么思路，我模仿你神环、神徽的纹路，蚀刻在机甲上但终究效果有限。” “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有些挫败，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说：“但有一说一，这么短的时间，我能弄出来这个机械战臂，也算是很厉害。”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卡佩小姐的帮助。” “卡佩……小姐？” 小两口立即捕捉到重点，齐齐把头转向关天炎。 “看我干嘛？” 关天炎满脸问号，说：“我又不姓卡佩，不过那位卡佩小姐倒是长得不错，符合我的审美。” 苏牧、夏沫：“……” 顾离：“……” 夏沫提问：“是旧党列席的那个卡佩家族吗？” “自然。” 顾离点点头，说：“除了旧党列席的家主们，其他人也没办法将我从学院的关押中提出来，我这些天都在她的实验室。” “对了。”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说：“卡佩小姐这次也来了江州，说是要找你算账。” “算账？” “我？” 苏牧满脸问号，他不记得自己和这位卡佩小姐有过联系，难道说是统治者家族贝尔莎伦或者阿莱克雅的好朋友？ 顾离解释说：“那艘诺伦薇儿丹蒂号游轮是卡佩家族的。” “哇靠！” 苏牧的第一反应是：“那得赔多少钱啊！” “不对！” 他立时反应过来，说：“游轮又不是我打坏的，干嘛找我赔？说起来我还要找她索要赔偿呢！都是她这不正经的游轮，害得我误入扶桑金海，差点就回不来。” 夏沫点点头：这才对嘛！ 苏牧又补充说：“还有还有，旧党用的水晶矿，那可都是我和夏沫从沙漠里抢回来的，回头查查账单，卡佩家肯定拿走了大头。” “这笔钱也得算。” “这么算下来，肯定是卡佩家族欠我钱，正好最近手头紧得很。” “欸？”关天炎不解地问，“不是有一个亿吗？” “害！” 苏牧摆摆手，说：“你们先坐，我来做咖啡。” 他一边在吧台捣鼓一边说：“全都花了，买了一些有关夜悼诗班的情报……顺便买了一些莱茵制式军火。” 听到前半句关天炎还想骂人，什么鸟情报值一个亿，听到后半句还有军火交易，立时就觉得不贵。 她问：“那，军火到了吗？” “嗯。” 夏沫点头，解答说：“已经列装到军队，算下来这笔买卖不仅没亏，反而欠了一个大人情，那批军火单算市场价也得十多亿。” “更何况还要考虑到武器禁运的制裁，那位‘主角小姐’当真用心！” 她刻意重重咬着“主角小姐”四个字，像是在向关天炎诉苦。苏牧在世的亲朋不多，这位一起长大的关姐姐肯定能算一个。 这是吃醋？ 顾离听完眼睛一亮，吃醋好啊，这醋得吃！不像某个人……他幽幽地看向自己的搭档。 “老弟。” 关天炎问：“你不会又沾花惹草了吧？” “没！” 苏牧端着咖啡与茶，走出吧台，笑着：“那哪能啊。潘蒂娅是反派，我是正派，我俩注定要斗个你死我活。” “再说了，她有女朋友，并且也是我的敌人。” 江州某地。 “啊切！” 正在和女神官约会的潘蒂娅猛地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嘟囔着：“是不是有人在骂我？这里是江州，那肯定是苏牧，这个大配角在骂我！” 女神官揉揉地问：“你们不是朋友吗？” “呸！” 潘蒂娅满脸嫌弃：“什么朋友？谁和他是朋友？！老娘巴不得一刀捅死他，我是主角是正派，他是配角是反派！我必须弄死他！” 女神官笑靥如花：“那一起去？” 潘蒂娅怂了，声音小小的：“咱现在不是……打不过他嘛。我也得想个办法，仿照他的仪式，加冕成为第一序列的尘世君王。” “到那个时候……” 主角小姐露出得意、兴奋、期待、阴沉沉地笑：“桀桀桀！” 同一时间的咖啡店里。 “啊切！” 苏牧也猛地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嘟囔着：“是不是有人在骂我？这里是江州，那肯定是是是……最近仇人有点多啊。” 他想了想，今天的江州人格外多，仇家绝对不止夜悼诗班一个。 灵光一闪，想着：总不能是反派主角小姐吧？ …… …… 几人的闲聊中，夜终于来到。 南山北海灯火通明，山海旁侧的山间园林更加喜庆、辉煌。 客人陆陆续续进入会客厅，夏哲、宋栀两位当家主事在仪门迎客。 从山外正门进入总督府，沿着笔直的大道向前，路过层层叠叠的假山飞瀑，一条宽阔的河流挡在前方，这条河盘踞山庄最后注入北海湖畔。 到这里便要下车，徒步走过河面上的木桥，就到了仪门。 仪门之后就是正会客大厅，因为这次来得客人实在太多，山上根本没有这么大的位置，宴会便放在了山下正厅。 “帝国议员浮明康先生携家属到！” 两辆劳斯莱斯停在木桥前，浮宁宁跟着哥哥走向正厅，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尤其是看到眼前的仪门后，满是震撼。 这哪里是府门，简直是小城门啊！ 浮宁安小声解释着：“总督府既是府邸也是军事要塞，这算是夏家的第一道屏障。” “有点国中之国、城中之城的味道。”浮宁宁说。 浮明康回过头：“慎言！” “哦。” 浮宁宁捂住嘴，继续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穿过城门，不，仪门之后，视线豁然开朗，满眼都是喜庆的大红灯笼。 园林建筑一步一景、古色古香，和浮家庄园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风格。 “浮老弟来了？” 夏哲上前寒暄，并有些意外地看着浮宁宁。本以为今天的这场生日宴，作为最伤心的人，她大概不会来。 “夏伯伯。” 浮宁宁乖巧地喊着。 “来来来，里面请——” 简单的寒暄后，浮家四人在侍女的引路下，走进正厅。回过头远远地能看到刚才的仪门，又有新的客人进来。 帝国下议院365位议员家族全员到场，并且大部分来的都是议员本人，就算不是本人也是当家夫人带着继承人入席。 根据位次的不同，宾客得到的宴会时间也稍有不同，在本地高高在上的下议院议员老爷们，在总督府不过是普通一员。 下议院之后的便是上议院，即帝国的世家大族，其中南家来的居然是南子楚本人，这让所有人倍感意外。 慕芊凝推着轮椅跟在南方天身后，经过一番皮里阳秋、阴阳怪气的寒暄后，成为第一个进入正厅世家。 所有人都饶有兴趣地看过来。 其余人在看南子楚，唯独浮宁宁在看慕芊凝，不知为什么心中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感。 哎—— 浮宁安摇摇头：我这傻妹妹，没得救了。 慕芊凝胆怯地看着上千号人的目光，她本不想来，更不想面对苏牧。 哪怕是正笑着看自己的浮宁宁，她都不敢正眼回看。 但奈何无法违背南子楚的意志。 随着南家入场，32家上议院世家陆续进入，为什么不是35家？因为包括华亭徐家在内，江南行省有3大世家无法出席。 世家大省的江南一共也不过5大世家，夏、徐、陆、顾、南。 徐家团灭出局。 陆、顾两家新年都是在执法厅的大牢中渡过的。 35世家后，是十方守备六大局长，李天放笑得嘴角都要裂开，王轩京直呼没眼看，抽出一张手帕纸让他擦擦口水。 果然，在李天放的期待中，x-Space中庭的最高负责人周海应邀出席，身旁跟着的几位全是x-Space中庭的高级要员。 “夏议员。” 周海额外抽出一份礼物清单，说：“这是我公司其余分部负责人的礼物，当然还有……三位最高席的祝福。” 他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 x-Space的最高席？ 夏哲十分意外地接过礼物清单，他知道苏牧与某位或某两位最高席有仇：“那就多谢三位君王陛下的美意，我会转达给苏牧的。” “嗯。” 周海点点头，没在打扰走进会客厅，十方守备立即围上来。 尤其是西南局局长李天放一脸谄媚地笑，脸上写满两个大字： 进步！ …… …… 第398章 议员？宴会门槛罢了 “北圣叶氏兄妹到！” 桥边小厮喊着。 叶光纪与叶云谣不是自己来的，身后跟着许多人，其中就有名声不显的晚夜玉衡与泽芝开阳，两人身后则是北方军团各大主将的家属。 饶是夏哲已经有所准备，真看到这支军团家属团后还是微微吃了一惊，放在百十年前这和明着造反没什么区别。 “恭喜，恭喜啊！” 叶云谣笑着：“小苏牧呢？” 夏哲恭敬地回着：“前辈，他在和同学聊天。”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喊姐姐。”叶云谣不喜欢前辈二字。 “姐姐。” 虽然很奇怪，但夏哲还是如此喊着。 女儿喊姐姐，我也喊姐姐，这叫哪门子事，而且这位大能看着实在太年轻。 “嗯嗯。” “那我就去找小牧、小沫和纯纯玩啦，哥哥你自己去应酬吧。” 叶云谣喜滋滋地走进正厅。 叶光纪无奈摇摇头。 李天放端着酒杯，低声询问：“周老大，你看我那个事……” “咳咳。” “我那个……上个厕所！” 周海无奈使出尿遁大法，从李天放的视线中消失。 叶云谣走进偏厅时，看到堂堂的不世君王苏牧，正在向一位可爱的圆脸妹子敬果汁。 “这谁？” 她一愣，对方似乎是个凡血啊，苏牧居然这么恭敬？ “她呀——” 夏纯走出来，解释说：“沫沫的同班同学，算是他们两人的第一位月老？当时酥酥去找沫沫要钥匙，这位妹妹一嗓门吼得全班都听见了。” “然后大家都知道沫沫多了个相好。” “哈哈。” “她父亲是个本地的一个富商，这次以同学的名义特意邀请她们家来。至于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得看他们家的造化了。” 叶云谣跟着笑起来：“有意思，这要是抓不住，那可就真就……” “我去！” 王林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说着：“门外来了一大群人，粗略估计得有一百人。个个凶神恶煞的，看上去不像好人啊！” “是不是来砸场子的？” 苏牧敬完这杯果汁，拍拍好兄弟的肩膀示意没事，带着夏沫走出偏厅。 仪门之下，夏哲压力大极了。正在过桥的那小一百人个个都是高手，清一色蓝血，甚至有一小半都是蓝血A+。 “爸。” 宝贝女儿温柔的嗓音缓解着老爸狂跳的不安小心脏。 “爸。” 苏牧跟着喊了声，又叫了声：“妈。” “诶！” 夏哲还没反应过来，宋栀已经笑呵呵地应下，虽然这声“妈”喊得早了几个小时，但是吧早点喊她心安。 她开口：“这些人……” 苏牧说：“我来吧。” 两位君王走上前，正面迎接这支百十人。 “锵！——” 剑吟之声响起，仪门之上飞下来一位中年大叔。 他呵斥一声：“干什么干什么，让你们来是给小师弟贺喜的，能不能收敛收敛身上的杀气！” 千叶风回毫不客气地训斥着。 “杀气？有吗？” 带头的那位君王统嗣尴尬地笑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小两口礼貌地打着招呼：“苏牧（夏沫）恭迎各位师兄师姐！” 这满身杀气的百十号人皆是千叶风回已经毕了业的师兄师姐，个个都是所属组织、家族的精英。 剑圣执教圣光·卡塞尔学院60年，一共培养了120位学生。 除去已经战死的，剩余弟子全在此地，千叶师门难得一聚。 “哎呀！” 带头的那人努力挤出笑容，但看上去的确不算和善：“这就是小师弟吗？真是可爱，实力还强大！小弟妹也很可爱呀！” “是啊，是啊！” 千叶师门的众人跟着附和着，大家一笑，杀气更足，吓得正厅内不少继血种不停皱眉，心中直呼：鸿门宴！绝对的鸿门宴！ “行了，行了！” 千叶风回嫌弃地摆摆手：“一看你们平时就没少惹事，就不能学学为师，一派世外高人、仙风道骨的模样，全然看不出半点杀气。” 众人：“……” “可是明明老师你杀的人才是最多的。” 不知道那位“铮铮软傲骨”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吓得师门一众学生个个脸上冒汗，谄媚地看向他们的师父。 “啊，那个，那个——” 苏牧赶忙上来打圆场，说：“师父，都是您老教的好啊，你看这些师兄师姐们个个高大威猛、英武霸气，这都是随您啊！” “之所以感觉有些吓人，大概是大家全都聚在一起，百十号不世猛人聚在一起能没有威慑力吗？” “这都是师父您的威慑力啊！” 千叶风回听着这些打圆场的吹捧，斜眼看着苏牧，要不是这娃是自己亲手养大、一定不会认错，他还以为孩子被人偷偷换了去。 之前这娃有这么能说会道吗？ 看起来旧日城邦的历练长进颇多啊。 “收着点气息。” 千叶风回说完这一句，转身离开，回去陪夏言钓鱼。 他是帝国的禁忌，不好过多出现，尤其是明皇太子即将抵达。 “来来来，各位师兄师姐里面请，我给你们单开了一厅。” 苏牧笑眯眯地领着他们往里走，一份份礼物清单摆在了仪门下的大红桌上，随便翻开一本都是满满的手足情谊。 “呼——” 夏哲松了口气，小声对老婆说：“吓人。” 又感叹句：“这就是师门底蕴啊，足以荡平总督府无数次。” 苏牧安顿好师门的各位师兄师姐，带着夏沫来到仪门之下，从现在开始后面的人需要他亲自接待，老丈人的实力与地位有些不够格。 帝国内宾基本到齐，接下来的基本都是外宾。 最先来的是位老熟人，熟的不能再熟的那种。贝尔莎伦代表着统治者家族，领着因铎大区两国的几位大贵族走过木桥。 女孩笑靥如花，胸前一颤一颤的。 夏沫看看她的，又看看自己的，莫名地有些不自信。 贝尔莎伦眨眨眼：“好久不见。” 其实她想说的是，在北海的时候为什么躲着不见？不过考虑到今天的氛围，实在不适合说这样暧昧的话语。 苏牧压低声音说了句：“我们每次见面都没好事，不是巨兽就是巨兽，希望这次不会有。” “你怕啥，你可是……呵呵呵。” 随后她凑近身子，低声说了句：“老祖宗托我向你问好，本来她打算派阿雅来的，但考虑到今天的气氛，最后还是将差事委托给了我。” 悄悄话说完，她后退一步。 “你先忙，我进去了。” 贝尔莎伦没再继续闲谈，乖巧礼貌地和夏哲、宋栀打了声招呼后，跟着夏家侍女走进宴会，全场的焦点立即汇聚在她身上。 因铎的统治者家族和弑神者的关系居然这么好？ 世家们在心中重新评估着苏牧的地位，南子楚面色发白，慕芊凝不懂什么是统治者家族，但她看得出这位红发大胸漂亮妞和苏牧有着不一样的个人情感。 今天真不该来的。 她心中又叹了口气。 “诺曼诺夫皇室与正公教特使到。” 大三师兄阿列克谢没有跟在师门团里，而是代表着维恒帝国前来祝贺，在校的几位学长都没有跟着师门团。 “师兄。” “师弟。” 简单的寒暄后，阿列克谢走入会场。 原本负责会客厅事宜的任青舒，在看见贝尔莎伦后，立即跑了出来，站在仪门下。 “妈？” 苏牧不解地问。 任青舒说：“你忙你的，我就过来看看。” 夏沫看得偷偷笑，胳膊肘捅了捅苏牧。 某人拍着胸脯说：“妈，你放心，儿子我一！身！正！气！” “是吗？” 任青舒深表怀疑。 “深闍帝国孔雀家族到。” 那边欢迎刚刚响起，几人就听到一声娇嗔：“哼！坏东西！” 是希茹。 任青舒一脸的“果然如此，老娘就知道”，苏牧瞬间石化。 “嘿嘿嘿。” 苏牧尴尬笑着，赶紧找补：“希茹小姐，不至于这么记仇吧？莫非你也是天蝎？不过你的开云语真是进步神速啊，居然没口音了？” 当真是一句“坑爹的恐怖分子”，这位孔雀家的小公主怨念不忘。 “抱歉。” 哥哥阿布克有些尴尬，说：“我们是特意来祝贺苏牧兄弟与夏沫小姐的，扶桑金海一战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如有需要，孔雀家全力以赴。” 当真进步神速啊，哥哥都能说成语了！不过妹妹还是那句不变的“坏东西”。 “乖，别闹。” 阿布克拉着妹妹招呼两句后走进会客厅。 希茹小美女刚走，任青舒满脸“冷静”地走到儿子身后。 “哈哈。” 苏牧举手发誓：“意外，意外，我和她没什么关系的，要相信我，真的！下一个，下一个一定不会出问题。” “是吗？” 任青舒一个字不信。 “朝鹤皇室、神社、幕府、大名团到。” “哦，是小师妹，妈妈一会我给你介绍一下。”苏牧松了口气，“橘桜雪，我的小师妹，乖巧伶俐的粉色樱花妹妹。” 看着走来的朝鹤祝福团，尤其是看清领头那位人的脸后，苏牧再次石化。 “她怎么来了，微服私访？” 夏沫也是满脸不解。 任青舒忧心忡忡：“谁啊？” “一位神秘的朋友。”对此，苏牧只能如此解释。 “师兄！” 粉色樱花小精灵从队伍中跑出，一边挥手一边小跑，一位小白狐仙跟在她身后，跑了两步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份，赶忙切换成端庄的样子。 橘桜雪问：“师兄，夏沫姐姐，想我没？” “当然想啊！” 夏沫上前抱起她的胳膊，主动应承下，也是怕任青舒误会。 “苏牧先生，别来无恙。” 领头的美人女扮男装，还配了一把折纸扇，但不仅没有起到任何伪装效果，反而更添几分清冷的特殊韵味。 “额……” 苏牧不知该喊什么。 橘桜雪立即介绍说：“皇帝哥哥没法离开朝鹤，所以就派伊势宫姐姐带着我们来，还有奈子姐姐，以及……” 她一把抓出小白狐仙：“以及我们的神社大宫司啦！” “内亲王殿下，大宫司大人。” 苏牧点头致意，想着：有两个号就是好啊，什么时候我也搞一个小号？ “苏牧学弟，我代表幕府平氏特来祝贺。”平轻衣轻声招呼。 “苏牧陛，咳咳，苏牧学弟。”上杉沐晴走出队列说，“我代表上杉氏，以及其余五家外样大名特来祝贺。” 苏牧礼貌地回复着：“学姐好，学长好，代我向幕府平氏各位长辈，各位大名们问好。” 随后他又看向朝鹤的队伍。 幕府三家，橘氏、平氏都来了熟人，唯独源氏……源氏来的是位不熟悉的年轻后辈。 那个喜欢喊“苏君、苏君”的男人再也回不来。 神社大宫司小白狐仙却生生的地说着：“苏牧哥哥，恭喜你和夏沫姐姐，另外母神大人委托我们祝福二位。” 这位…… 任青舒惊奇看着那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原来有关朝鹤的传言都是真的，神社的祭司真的是狐狸精，咳咳，狐仙啊。 “你先忙，我们进去了。” “嗯。” 朝鹤帝国的祝福团走入正厅，立即引来各大世家的敌视，不少沿海世家、北境世家的继承人都默默站起了身。 “呵。” 伊势宫内亲王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她的朝鹤已经臣服门口的不世君王。 随后又来了几位并不熟悉的国外势力，但拿出千叶风回的邀请函后，苏牧也笑呵呵地请人家进去，这些都老师的人脉。 “太子殿下到！” 随着一声高唱，宴会厅的各大世家、门阀子弟全部站起身，共同看向仪门。 明皇太子、帝国唯一继承人走过木桥，林玄清默默跟在他的身后，这位温文儒雅又带着几分英武威严的太子上一次就给苏牧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谦逊有礼，没有丝毫架子。 “夏沫妹妹。” “苏牧先生。” 明皇太子先一步一个个见礼：“夏哲叔叔，宋栀阿姨，任阿姨。今晚叨扰了，我代表父皇与开云九族前来祝贺。” 苏牧格外地认真：“殿下客气，里面请，稍后再聊。” 这位太子今晚绝不是来简单的吃个席，上一次在机场他就表达出强烈的信号，明显是想找个机会好好谈一谈。 “善。” 明皇太子笑着，没多打扰，走入会场。 先是瞥了一眼朝鹤帝国的那桌，随后走向属于的他位置，和睦地与帝国各大世家交谈起来。 伊势宫内亲王摇着扇子，望着太子的背影，眼中忌惮一闪而过。 但他只是个毫无实权的太子，而我却是大权独揽的皇帝。 随后端起茶杯，等待后续的重量级宾客。 “旧党列席家族及圣光·卡塞尔学院到！” 旧党？ 学院？ 领头的人会是谁？所有人都好奇地站起身，谁也不例外，全都好奇地向外张望。 看见身后会场的阵势，着实给任青舒吓一跳，下一个到来的宾客团居然这么重要吗？ “哈哈哈。” “你小子现在真是越来越出息，用不了多久，就能接我的班了！” 人未至而声先到，这是大佬们的一贯出场方式。 火焰灼灼、暴风猎猎，大家都是继血种，或者混继血种圈子的，根本不需要隐藏，两位君王拿出足够的气势横压一切。 以君王身份出席宴会，就是在给苏牧抬高身价。 “校长，副校长。” 苏牧、夏沫表达出应有的尊敬。 夏哲、宋栀跟着行礼，任青舒有些懵但也会照葫芦画瓢。 木桥之后，旧党、学院的庞大祝福团依次出现，来的人仅次于千叶师门，不仅仅是两位校长，旧党列席家族全员到场。 赫菈·卡佩笑眯眯地看着沉掉她游轮的少年。 真是期待呢。 …… …… 第399章 旧党列席，夜宴开场 两位校长出现的瞬息，君王威压便已经覆盖全场。 交谈正欢的正厅会场顿时鸦雀无声，知道旧党与学院一定会派人来，但谁都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君王本人。 “小牧呀，今天还真是热闹。” 校长远远地看了一眼正厅里的人，粗略估算下来已经小两千号人。 不是皇室公卿，就封疆大吏，最次也是一方要员。 她居然亲自来了？ 人群中两位君王一眼便看到女扮男装的现任天上皇，三位天命贵子加神社大宫司，整个朝鹤帝国的核心支柱居然全都在这。 这是打算押上全部筹码，准备梭哈苏牧了？ 苏牧回复着：“大家都来捧场，学生受宠若惊、倍感荣幸。” “天外走一遭，你变得越发谦虚、稳重。”校长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侧身让开，开始为旧党太子介绍他素未谋面的属臣。 “旧党列席从零到十三，一共十四家族，分别是——” 校长开始挨个介绍： 第十三席，学院校长家族，非固定席位，现在属于阿德莱德家族。 第十二席，金雀花家族，与统治者家族本源同出，一部分投靠了旧党，一部分效忠于结社。但就目前而言，这两支血脉全部效忠于苏牧陛下。 活动范围：因铎大区。 金雀花家族特使，一位蓝血A+级的中年男人表现的极为恭顺，表达完敬意后抬起头看了一眼正看向此处的贝尔莎伦。 第十一席，五月花家族，名称取自1620年，从因铎帝国抵达南域大陆西区的一艘三桅帆船，即五月花号。 他们是南域大陆的拓荒客，是艾美瑞卡合众国的奠基者，也是这个庞大国家的支柱。 活动范围：南域大陆西区美尼斯大区。 第十席，卡佩家族，曾经统一过加洛林大区，建立过卡佩王朝的皇室后裔。 “终于见面了，苏牧陛下。” 某个扬言要算账的赫菈小姐，此时表现的十分恭敬，言语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锐利，连说话都是夹着嗓子。 没有往日的俏皮与玩闹。 额…… 这声音听得校长不禁瞥了她一眼。 “赫菈小姐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要多加休息。”苏牧也很意外，知道卡佩不会真的发难，但也没想到这位挑染着彩色头发的姐姐如此恭敬。 “研究之余，也要适度放松。” 苏牧一抬手，澎湃的生命力灌注进赫菈的身体中，女孩脸上的疲惫与遮掩的黑眼圈瞬间消失，略显虚浮的呼吸都变得精神起来。 好强的生命力！ 旧党列席无不为之一惊，细品下来，这份在生命序列上的造诣完全不输党魁陛下。 唯有两位校长注意到苏牧手腕上的荆棘“手环”。 这难道是什么顶级污染物？ “赫菈记下了。” 她轻笑屈膝，随即离开。 校长收回目光，继续介绍：第九席，古斯塔夫家族，宗教战争中的顶级军事家“北方雄狮”古斯塔夫二世大帝的血脉。 卡尔玛大区瓦萨王国的王室。 第八席，哈布斯堡家族。这更是重量级家族，纵观北境大陆历史也是数一数二的皇室家族，几乎做到了占据北境半壁江山。 宗教战争时期，哈布斯堡家族与古斯塔夫家族还是对手，没想到如今却一起加入旧党。 第七席，耶林家族。 如果说上述家族苏牧还略有印象，这第七席当真是完全没听过。 但就目前来看，旧党列的位置明显是按照实力与影响力来排序的，排在哈布斯堡家族之上，必定是古典时期的重要家族。 夏沫贴到苏牧耳边，轻声解说着： 耶林家族，也叫老王家族，曾经几乎一统卡尔玛大区的皇室家族。 不仅仅是如此，老王之子斯汶一世曾经征服了因铎半壁江山，帝国横跨两大区域。 是名副其实的古典大帝家族。 “陛下。” 耶林家族特使笑着：“我卡尔玛大区的景色还是非常美丽的，并且拥有开云帝国唯一没有的峡湾地貌，我代表耶林家族恭候陛下的驾临。” 苏牧回着：“有机会我会去的，我之前还说要带她去看极光呢。” 咦？ 夏沫很是惊喜，她当时以为苏牧就那么随口一说，自己都快忘记，没想到他还记得。 “极光？” 耶林家族特使眼前一亮：“极光好啊，极光得看，没有比耶林家族更懂如何欣赏极光的。” 下一位。 第七席之上，三四五六便是四王家族，苏牧已经在北海湖畔见过这四大家族。 从低到高依次是：马其顿家族、尤里乌斯家族、加洛林家族、所罗门家族，全都是古老帝国的血脉。 再往上。 第二席，潘德拉贡家族，因铎大区亚瑟王后裔。 第一席，吉尔伽美什家族，乌鲁克王国英雄王后裔。 第零席，亚伯拉罕家族，党魁陛下的本家。亚伯拉罕是整个西方北境的源头，名字本意为“多国之父”。 如果没有苏牧，亚伯拉罕血裔大概会继续连任党魁。 包括校长都觉得自己活不过那位生命序列的党魁陛下，两位校长一死，亚伯拉罕的连任不成问题。 亚伯拉罕家族特使，一位生命序列的君王统嗣，似有挑衅地直面苏牧，脸上看不见半分恭敬。 苏牧面带微笑：来者不善啊。 夏沫眨眨眼：你才是来者。 这位特使看了几息，忽然重重叹了口气，自顾自地摇着头。 来之前他心里其实有些不服，党魁之位亚伯拉罕家族已经坐了几百年，凭什么让出去？还是让给一个小毛孩。 来之后他懂了。 老祖宗已经坐了300多年党魁大位，作为生命序列君王的他很有可能继续坐下去，少则二三十年，多则上百年。 谁也说不准。 现在的少年是个小毛孩，二三十年之后呢，一百年之后呢？ 或许根本用不了一百年，如果不尽早收归旧党，他的实力足以掀翻整个旧秩序。 且不说他的风、火两项尘世大权，单就刚才的小露一手，其对生命序列的领悟已然在自己之上。 亚伯拉罕家族凭什么掌控整个旧党，凭的不就是生命“赐予”与“回收”吗？ 想到这，特使有些绝望，为什么黎明尘世能诞生出如此离谱的妖孽？ 他难道是“创生造物之天”：「伊兰佩文」的亲生子吗？ 呼—— 摆了摆了。 “陛下。” 他低下头，象征着第零席亚伯拉罕家族的臣服，也代表着旧党十四列席家族的臣服。 远处已经有好事者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想听一听旧党与学院的人在说些什么，但无论如何小心翼翼地靠近都听不到半个字。 反而等来了火焰君王的警告眼神，一干人等吓得浑身一抖悻悻而归。 伊势宫内亲王轻摇折扇眼含微笑。 “师弟。” “师兄。” 大四师兄弗德里跟在学院团之后，代表索伦家族上前祝贺。 “师弟。” “师姐。” 大二师姐路易莎也跟在学院团之后，她代表莱茵大区伊比利亚帝国送来祝福。 “学弟。” “学长，学姐。” 楚天佑与周瑾雪代表执行部与德诺尔教授送上祝福。 简单的寒暄后，庞大的祝福团走进会客厅，苏牧却突然冒出一个疑问，既然校长的阿德莱德家族可以进旧党，为什么副校长的家族不可以。 对了，副校长姓什么来着？ 副校长古看出他脸上的疑问，轻声解释说：“我是潘德拉贡家族收养的孤儿，自然以潘德拉贡为姓氏，还有旧党列席的排序远没有你想得那般简单，有时间来我办公室坐坐。” 他没有过多解释，说完跟上大部队，离开仪门。 校长掏出两份清单，说：“这是给小沫的，还有一份是你的。” “我的？” “嗯，学院的奖学金，执行部的任务报酬，序列议会的巨兽悬赏，以及绮华大沙漠战利品的分润。之所以等待现在，主要是在核实九首相繇的等级。” “最后确定在哪一档？” “将级巅峰，君主未满。用你们开云的标准，应该叫：半步君主？没说错的吧。” “那——” 苏牧接过清单，眼中闪着财迷的光：“一定是一笔不菲的报酬吧？” “当然。” 校长点头：“历史最高。” “我看看，我看看。” 苏牧翻开清单一看，猛吸一口凉气，总计上的数字让他有些发晕，数字长的有些没见过，上坟都没见过。 关键单位还是：美金。 其中沙漠资源那一项，不是买断，而是分成，每年都有大笔资金进账。总计下的附录部分，还有许多尚未出售的战利品，这也是一笔不菲的报酬。 “惊到了？” 校长笑着，十分慈祥。 “嗯。” 苏牧点点头，把清单递给好奇的夏沫，夏沫看了看没什么大反应。 倒是任青舒吓了一跳。 “记得我拿到第一笔赏金时，也是你这样的表情。” 校长说：“不过没关系，慢慢就会习惯。我在成名前也是穷困潦倒，现在的阿德莱德家族已经是一等一的世界豪门。” “就不打扰你了。” 校长送上奖学金离开仪门。 苏牧又看了一眼清单，嘴角却露出苦笑，钱多到这个份上感觉真就是一堆数字，需要尽快换成可控的资产。 世界顶级三大组织中的两个已经送上祝福，那最后一个自然也不会缺席，远远地苏牧就看到蒂娜师姐快步走来，她好奇地打量着总督府的一草一木。 他身边还跟着一位熟人，律星法庭的安索斯，诺伦薇儿丹蒂号上的老熟人。 “师姐。” 苏牧主动上去迎接。 “嘿嘿，师弟。” 蒂娜带着不止一份礼物。 “这么多礼物？”苏牧有些惊讶，“一份劳伦斯家族的，一份律星法庭的，其余的是帮谁带的？” 蒂娜一份份解释说：“这些是陪审团家族的，这份是大团长个人的。至于这三份……是我进来时，门外托我带进来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不速之客？” 苏牧翻开第一份清单，来自四叶草慈善基金会，送礼人署名：舒曼。 夏沫十分惊讶：“扶桑金海一战唯一活下来的那位凡血？她居然还记得你，并且还能打听到开云的消息。” “有故事的女人。” 苏牧合上这一份，翻开第二份，微笑的脸立时僵硬住，心虚地合上。 “谁啊？” 夏沫一脸狐疑。 “诸神牧场，潘蒂娅和戴凡娜。” 夏沫才不关心戴凡娜，拿过清单，看着潘蒂娅的礼物与贺词，夹着嗓子说：“哦~亲爱的配角先生，原来是你的主角小姐送来的。” “瞎说！什么叫我的主角小姐。” 苏牧赶紧翻开第三份，僵硬的表情立即严肃起来，这一份是夜悼诗班送来的，署名：真视灵眸。 “夜悼诗班？” 夏沫倒是露出笑容：“他们居然也会给你送礼，并且还不是炼金炸弹，最起码也带寄个刀片什么的吧。” 苏牧读出其中意思：“这是警告。” “警告？” 蒂娜担忧地问：“师弟，今天不会有人来捣乱吧？” 苏牧点头：“一定会。” “不会吧？里面这么多大能。”蒂娜说着奇奇怪怪的歇后语，“今天来捣乱，岂不是厕所里打灯——找死（照屎）吗？” “他就没想着活，单纯来找麻烦，想打我脸而已。” 苏牧摇摇头，却也不是很在乎， “师姐，里面请。” “嗯嗯，你先忙。” 木桥对岸只剩最后一人，一位素未谋面但一看就很有钱的大姐姐，雍容华贵、十分有韵味的成熟女人。 女人笑着：“恭喜，小主人。” 小……主人？ 任青舒看着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女人，眼角一抽，难以言喻地看向儿子。 虽然这位妹妹确实国色天香，但你还真一点都不挑，来者不拒啊？ 苏牧清清嗓子，喊着：“富贵姐……” “嗯！——” 女人的脸明显阴沉下来。 苏牧赶忙改口：“天权姐姐！” “嗯~” 天权富贵满意地点点头，送上礼物，解释说：“有点事来迟一步，这一份是我送给你的，这一份是曼陀罗大人托我送来的。” “她老人家说，南域东区全是野人，也不好派个食人族酋长来这里叨扰，因此委托我来。” 老人家……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结社最后一位神只，执掌死亡与源水大权的曼陀罗，其实是一位可爱的哥特小萝莉吧？ “咳咳。” 苏牧顺着说：“让曼陀罗老前辈费心了。” 天权富贵向前一步，吐气如兰：“这话我们私下里说说就好，就像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富贵’，她也不喜欢别人尊为‘老前辈’。” “懂姐姐意思吗？” 苏牧连连点头：“我懂，我懂！” “那一起走吧，后面没人了。” “当然。” 几人并肩走进正厅，任青舒左看右看，始终觉得哪里不对，似乎少了一位重量级贵宾。 她好像不在偏厅啊？ 在哪里呢？ …… …… 第400章 血色晚宴，杀人诛心 晴空月夜，宾客尽欢。 夏哲真·简单说了两句，宋栀与任青舒便招呼着佳肴珍馐端上餐桌，生日宴会已然开场。 在场的各位端着酒杯，走向各自的目标。 于总督府而言这是一场晚宴，于入席的各位这是一次交谊。 尤其是对于365位下议院议员家族来说，能否拓宽外贸交易，全看今晚的会谈成果。 把控世界秩序半壁江山的旧党列席悉数到场，现在不上去结交攀关系，什么时候上去结交？除此之外，朝鹤帝国的幕府也是下院议员交谈的对象。 作为商人、资本家，他们敏锐地嗅到一场改革正在东南大地拉开帷幕，而阻挠改革的本地旧势力已经被总督府无情碾碎。 上院的古老世家们同样看得见这份变化，但奈何内陆地区的世家分不到羹，沿海各大世家谁和朝鹤没点仇？ 只能看着，无法接近。 或许等到夜宴散场，其中的某些会悄悄接触。找寻着既不丢面子，也不失里子的途径。 千叶师门单独成厅，剑圣教授正在和学生们拼酒。但欺负人的是，老师不要脸地在喝啤酒，学生们喝着根本喝不习惯的高度白酒。 没一会个个脸色通红、放浪形骸，拉着师门的兄弟姐妹开始诉苦、吹牛逼。 统治者家族的贝尔莎伦比想象中的更受欢迎，无论内外各大势力的精英青年都在向她敬酒。 家世好、血统高、长得漂亮胸还大的美女最受欢迎！ 最重要的一条，蓝血A级的她无法给到足够的压力。君不见，没几个人敢去敬橘桜雪的酒，一个眼神吓退众人。 提到贸易，自然绕不x-Space。作为中庭分部最高负责人的周海，被一群下院议员团团围住。 李天放看的目瞪口呆、急得团团转。 周海不停喝着酒，准备下一次尿遁，谦虚地想着：我辈研究员不善应酬。 今晚，总督府精心筹备的一场晚宴，就是要在逐步打破列强封锁的同时，让开云的经济与世界进一步关联，让国外的资本走进来，让帝国的企业走出去。 无人注意的角落，苏牧端着果汁，夏沫拿着可乐，浮宁宁捧着牛奶，静静地注视着觥筹交错中的谈笑与交易。 他笑着：“国家在一天天变好，不是吗？” 浮宁宁喝着牛奶，笑眯眯地说：“爸爸常说，钱赚的太多也是一种很痛苦，今晚之后他估计要更加痛苦。” 夏沫看到了另一面：“监管也不能落下。当然，总督府会让他们挣钱，不过动了不该动的钱，会有拉清单算总账的那天。” “记在小本本上？”苏牧问。 夏沫却说：“这都是和你学的。” 有人急得跳脚，反驳说：“诬陷，栽赃，我一身正气好不好！” “宁宁，咱们走，别理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我给你带你去认识新朋友。”夏沫面露嫌弃，拉着看戏的浮宁宁走入会场。 但凡夏沫认识的，都要介绍给浮宁宁，起点站便是：朝鹤的皇室与幕府。 “咦？” 乱而有序的人群中，苏牧在另一处无人在意的角落中，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南子楚与安静陪在他身边的慕芊凝。 “我以为他不会来，看上去比我想象的要坚强、隐忍啊。” 苏牧靠在桌边，悠闲地喝着果汁。 “在感慨什么？” 江南执法厅的大明星，注定还要升职的齐明走来，顺着苏牧的视线看见了另一处角落中的南家小夫妻。 看见了南子楚无比平静的眼神，与慕芊凝渴望融入会场的骚动。 “这算是攻守异位？” 齐明说：“上一次他们俩在台上你在台下，这一次你即将登台他们只能待在台下，看着你的无限风光，为自己的愚蠢黯然神伤。” “嗯？” 苏牧收回视线：“还挺押韵，你应酬完了？” 齐明摇摇头：“其实也没几个应酬，我那些战友、上司都进不来这个会场，这里面的大佬又不是我能结交得起的。” “不要妄自菲薄，你可是执法厅未来的天，没准哪天我得叫你一声：齐厅长。” “好听好听，再来一遍？” “齐！厅！长！～” “真好啊。”齐明感慨一句，“不过这应该就是我的人生巅峰，过早地登上巅峰算不得好事，往后的日子只剩下山的低谷。” “未来的谁说得准呢？”苏牧笑着，“说不准下一位弑神者就是你。” 齐明侧过头看着他。 苏牧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有！” 齐明重重点头，说：“独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这才对嘛！” “意气风发，有吗？” “意气风发这种东西，自己是感觉不到的，那是旁人的眼前一亮，自己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绝对的自信。” “呵。” 苏牧喝着果汁，他承认齐明说得对，现在的自己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就像……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正在凝聚的邪云，知道接下来会会发生什么，但却根本不在意。 无它，因为绝对的自信。 “轰隆！” 猩红的雷暴划破总督府喧闹的夜空，凡血议员们忽然慌乱起来，就连不少蓝血世家都皱起眉头。 邪祟的力量正在积蓄，与徐家庄园那次如出一辙。 只不过这一次邪神恩赐下的力量更为强大，这一次邪神操控的“兵器”更加年轻，这一次的毁灭理应更加壮烈。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到角落，齐明赶紧跑开，他可受不住这样的目光。 苏牧喝着果汁。 他，毫不在意。 人群中明皇太子与伊势宫内亲王似有默契地同时点头，前者认为自己没看错人，后者认为自己没选错人。 “轰隆！” 又是一声雷暴，撕裂晴空万里。 死亡的齐响唱诗回荡在正厅之中，复仇的脚步正在缓缓靠近，一步一步踏在地上也踩在弱者的心上。 仓惶、恐惧、逃亡，负面情绪滋生，蓝血A+之下坐立难安，鲜红美酒洒落满身。 蓝血A+如临大敌，忌惮地看向仪门之外。 序列王嗣们满不在乎，淡定地等着好戏。三位明牌君王坐在一起，悠闲地品尝美食。 校长的筷子用的格外熟练。 老吃货了。 邪神提线的兵器走过木桥，铮鸣的利剑指向仪门。 本该逃走的徐氏独苗带着灭门的怒火前来复仇，他的身上燃烧着哀嚎的魂焰。 “夏家，滚出来，受死！” “苏牧，滚出来，受死！” 徐云庭的怒吼震动山海。 两声咆哮让鸦雀无声的会场，变得有些骚乱。已经暗中加入夜悼诗班的稻田奈子，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出大戏。 她不知道“戏命智剪”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但也乐于见到有人挑衅苏牧的威仪。 我是不敢。 但希望有傻子敢，这样的傻子越多越好。 稻田奈子品着香茗，这茶……似乎更有滋味了些。 “哎——” “有些人呐。” 苏牧放下玻璃杯，起身走向仪门，看着怒焰滔天的徐云庭问了句：“丹药是你父亲炼的，寿宴是你父亲举办的，方子是夜悼诗班给的。” “我不明白——” “你要复仇不去找夜悼诗班，反而要来找我？”他双手一摊，“这是什么道理？” “但！——” 徐云庭嘶吼着：“徐家是你灭的，父亲是你杀的，爷爷也是你杀的！” “错！” “三点错两点。” 苏牧倍感委屈：“你爷爷是我杀的，这点我认。但你父亲是你爷爷杀的，他还杀了明皇的钦差大臣。徐家是我和你爷爷一起灭的，这账怎么全算在我一个人头顶？” 徐云庭听完之后更加愤怒，尤其是那句“你父亲是你爷爷杀的”。 他嘶吼着，像个怪物：“但他们已经死了，只有你还活着！” “那你呢？”苏牧反问一句。 “我？” 徐云庭明显一愣。 “你当真不知道你父亲在做什么？”苏牧图穷匕见，“不，你知道！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今晚他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更要将这件事当着帝国全体上下说清楚、以正视听，避免被有心人拿来中伤总督府。 “需要我拿证据吗？” “不用了吧，具体情况你比我清楚多了，徐家勾结夜悼诗班，以慈恩救世的名义发放符水，明为救命实则献祭生灵！” “根本没有什么灵药，有的只是一场诈骗！” “符水只是契约、邪神的契约，你们将受难者的全部生命献祭给天外邪神，在返还部分，让他们获得片刻虚假的安宁。” 徐云庭反驳着：“放屁！那些人本就该死，至少我们让他们安然离世！” “是啊。” 苏牧长长叹息一声，说：“起初我也是如此认为，反正都要死，为什么不享受最后的安宁，虽有欺骗但这只是一场交易。” 徐云庭目光闪动：“你知道就好！” “那么——” 见他掉进语言鸿沟，苏牧话锋一转：“身为帝国精英，徐家继承人的你，究竟有没有想过！东南沿海，帝国最富庶的区域，当真有如此数量的将死病患？” “这不是几人，也不是几百人的罪孽，更不是东南一隅的人间惨剧。” “徐家大少爷。” “这是——全帝国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二人！” “是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二户家庭，其中真正将死的病患、老者不到一个零头，剩下的都是健康的普通人。” “更该死的是——” “这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二中有八千六百五十七人是孩子，是不到十岁的孩子！是留守在农村、留在大山，等待进城务工父母回家的孩子！” 火焰在黑暗中点燃，苏牧一步步靠近敌人。 他问：“你，知道这些吗？” “我……” 徐云庭有些慌乱，解释说：“我不知道。” 苏牧追问：“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知道？” “我……” 徐云庭无法回答，他知道自己今晚一定会死在这里，之所以敢来就是凭着最后的一腔孤勇，将自己包装成绝对的受害者。 苏牧走到仪门下，劈头盖脸一顿骂：“我早说了你知道，其实你都知道，因为这些具体的数字全是从你们手中拿来的。” “打着仙丹的幌子来骗人骗己，实际做的却是祭炼万魂幡的勾当。” “明为大义，实则虚伪！看似孤勇，内心怯懦！你，我，都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夜悼诗班，你不去找他们反而来找我……” “是因为不敢吗？” “还是觉得就那样安静地死了，没有任何价值。来这里闹一闹，死得符合你心中的——悲壮？” 宴会正厅。 宾客们听得直皱眉，不少世家大族脸上有些挂不住，认为这事不能，至少不该在外宾面前提起，尤其是…… 他们看向面含微笑，静坐闲适的朝鹤皇族伊势宫内亲王。 人群之中，明皇太子默默叹息一声。 却也无可奈何。 徐家与夜悼诗班的勾当已经涉及整个帝国，莫说自己这个没什么实权的太子，就算是皇帝陛下也无法彻底清除积弊。 他看了看伊势宫内亲王，摇摇头，继续看向仪门外的战斗。 悲壮？悲壮！悲壮！！！ 苏牧的诘问在脑海中不停回荡，徐云庭面容越发扭曲，被揭穿假面、扯下最后一块遮羞布后，残存的理智彻底走向崩溃的癫狂。 “你！” “死！” 徐云庭不再言语，并后悔言语，他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的对象，自己看不上的夏沫被这个乞丐捡回家当块宝。 自己本该是议员之子，总督之孙。未来的议员，未来的总督。 但现在他引以为豪的徐家，引以为豪的血统，引以为豪的一切就这样被一个乞丐轻轻推倒，甚至不费吹灰之力。 没了，什么都没了，最后的体面也被乞丐当着满场宾客的面一句句撕下。 他疯魔杀来。 “呵。” “在听吧，知道你还能听，我这还有最后一句没说——” 苏牧抬起头，金色大日凌驾苍穹，这短短一瞬南山北海从夜入昼。 “药嗑得再多——” “也掩盖不住你废物的本质！” 诛心的嘲讽落在徐云庭的即将湮灭的理智上，也传回正在看戏的满场宾客，一众宾客的脸上都露出“不能惹”的恐惧。 “哇——” 夏纯的声音回荡全场：“好毒的嘴，酥酥怎么变得这么坏？我真的好喜欢啊！” 众人：“……” 夏沫无奈地捂着脸，摇了摇头，这姐姐真不能要了。 “嗡——” 金光涌现，一尊法相浮现在金色大日之下，法天象地重重拍下，击退徐云庭犹如碾压一条虫子，不费吹灰之力。 金色大日坠入大地，宾客惊慌的瞬息荆棘王冠飞上苍穹，化作一方世界，圈定战场保护河山安宁。 倒是让晚夜玉衡松了口气。 她可没什么把握从如此恐怖的破坏中保下总督府。 苏牧法相出现的瞬间，江州上空出现了另一尊金色法相，更大、更恐怖，对比之下苏牧帅不过一秒，看上去像是盗版。 夏纯瞪大眼睛：“那个是——千叶大叔？” 众宾客转过头，千叶师门的偏厅中哪里还有千叶风回的影子，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总督府。 她不解地问：“发生什么了？” “一个圈套，请君入瓮。” 夏沫转身，看向全场宾客，说：“一点小事大家放心，马上就会处理完。乐队弹起来、拉起来，演奏点欢快的曲调，大家继续吃、继续喝。” “哎哎哎——那个吹唢呐的，先一遍凉快去！” “圈套？” 夏纯眨眨眼，不明所以，难道就我一个不知道？ 不。 圈套中心的虞诗妃也不知道。 “哇——” 小谛谛吐了一大口血，哭诉着：“师祖要给我报仇啊，这人不讲道理，欺负龙啊。” “徒孙放心，我这人最护短！” 千叶风回挥剑斩出，讥讽着：“阁下莫不是以为，我们都忘记了你的存在？既然来了，这一次就别想再走！” …… …… 第401章 定计擒敌，克星的克星 徐云庭的搅局虽是意料之外尚在情理之中，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子大概受不得打击，抱着必死的决心前来自毁。 但另一尊法天象地却闹得大家都不明所以，那位横压王下众人的剑圣究竟在和谁交战，连法天象地都被逼了出来？ 夏纯祈求地摇着夏沫的臂膀：“好妹妹，到底怎么回事呀？和姐姐说说呗！” 其余人也都看向这对非孪生，却格外相似的姐妹花。 “有人贼心不死……” 夏沫喝口果汁，迎着满场宾客的好奇，一点点讲着徐家山庄一战后的谋算。 总是在解题与破阵中前进的苏牧，开始了他旧日留学回来后的第一次主动设套。 …… 一个半小时前。 总督府的晚宴已经开始，宾客们陆陆续续进场，苏牧在偏厅和老熟人们吹牛，夏哲、宋栀在仪门接待宾客。 虞诗妃一如往常那般做好晚饭，陪“爷爷奶奶”享受着日落时分的宁静，在安顿好家中老人并检查完毕精神屏障后，她换上崭新的衣裙准备赴宴。 拍拍正在湖畔打瞌睡的龙宝宝，虞诗妃点燃黄金瞳，盖上精神序列的遮掩面纱，防止小谛谛被凡血发现。 一人一龙飞上天空，迎着夕阳向总督府疾驰而去。以小黑龙的速度，原本很快就能抵达目的地，但时间在流逝，距离却没有任何变化。 嗯？ 冬日的夕阳总是格外短暂。 虞诗妃看着不远不近，就在山海湖畔的总督府，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 幻境？ 这是作为精神序列继血种的第一反应，但身为君王统嗣的虞诗妃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精神涟漪。 除非是精神君王亲来，否则自己不可能察觉不到。 如果真是x-Space最高席的那位君王，那也不用反抗，洗干净脖子等着被杀吧。 不是幻觉，难道是智慧序列的现实欺诈？ 排除第一种可能后，金色利剑凝聚在手，虞诗妃向着总督府的方向一剑斩出。 精神幻境与智慧现实是绝对互斥的序列，两者交织之后会爆发出强烈的不谐律动。 但很可惜，猜疑再次落空，凝聚精神幻梦的一剑没有激荡出任何不谐律动，直挺挺地飞向总督府，并在能量耗尽后瓦解。 所以—— 虞诗妃眉头压低，不是精神幻梦，不是现实欺诈，还能干扰自己的路径的序列只能下最后两条：悖论循环的时间、折叠虚假的空间。 但腕表没有受到影响，故而可以排除悖论循环的时间，她不清楚速度序列的尘世君王是否可以做到，在不影响目标时间的情况下，令人困匿时间循环。 但至少身为王下第一人的老师，速度序列君王统嗣的剑圣目前还做不到。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折叠后的虚假空间！ 所谓的夕阳、总督府、路径统统是假的，是那位幕后大能拼接后的光影假象，小谛谛飞行的路径早已受到干扰。 大概通往另一处，这是个圈套！ 为什么？ 虞诗妃不理解，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先有一位智慧王嗣入侵庄园，要不是小师弟来得及时，自己怕是已经交代。 现在又来一位空间王嗣。 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但无论敌人是谁，目的为何，现在最重要的是，打碎周遭的误导迷途。 “锵——” 手中利剑金光涌动，虞诗妃不敢有任何轻慢之心，立时—— 法天象地：开！ 金色法相不停膨胀，安宁祥和的江州城顿时爬满黑色裂隙，困住她的单元小世界开始瓦解、崩溃。 “呀？” “这么快就被发现，我原以为你会到目的地时，才能发现自己误入空间迷障，倒是让我对你有了几分刮目相看。”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分不出男女，听不出年纪。 “这是……手表？倒是忘记，我没有延缓时间的能力，是个不大不小的破绽。可是在我的记忆中，你不是一个喜欢带配饰的女孩。” 空间迷障崩塌的小世界中，幕后之人轻声询问：“怎么今天心血来潮，戴了一块手表？”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虞诗妃没有回答，挥舞着手中利剑，加速空间迷障的崩溃，透过破碎的裂隙她窥见了真实世界，似乎还在江州，但已经来到郊区。 幕后之人轻叹一句：“带你回家。” 『远东实验室？』 虞诗妃平静内心瞬间激荡出无数怒火，她咬着红唇，使出全力一剑斩碎四周的空间迷障。 『家？』 『你们这些人真是虚伪到了极点！明明是惨无人道的实验，却能被你们形容成家？不要以为我都忘了，有些事记得清清楚楚！』 『是你们害我成了哑巴！』 空间迷障彻底崩塌，虞诗妃看着远处藏在夜色下的人影，眼中满是愤恨。 “抱歉。” 人影的嗓音格外温柔：“我并不是有意的，这只是一个失误，请给我补偿的机会。” 『我要你也成为哑巴！』 “呵。” 人影微微摇头，说：“就这吗？我还以为你要我死呢，看起来和坏人在一起太久，我的菩萨心肠也变得有了几分恶毒。” “菩萨心肠？” 虞诗妃刚准备再骂两句，就听身后响起另一人的讥讽：“我们这些人里，最数你的实验最不择手段，你居然也好意思说自己是菩萨心肠，将我们称之为坏人。” “你厚脸皮的功夫真是越来越厉害。” 熟悉的声音！ 虞诗妃警觉地看向身后，她甚至都没发现这人是何时出现在此地。 看着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星辰律动，心中生出慌乱。 是他！ 糟了，两位王嗣，身后那位还是天克精神的智慧王嗣，上次已经验证过我的幻境对他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闭嘴。” 人影面子有些挂不住，说：“人我已经带来，剩下的就交给你，回收【玖号】后赶紧离开，今晚的江州强者大能太多。” 说完，他撕裂空间，消失在原地。 “懂。” 与上次在湖畔别墅再遇不同，这一次“北方客人”没有任何废话，瑰丽星雾弥漫战场，智慧权柄撕裂幻梦，找出虞诗妃的真身后他立即行动。 “吼！——” 小谛谛一口龙息喷出，并喊着：“妈妈快走，你不是他的对手，这家伙不仅序列克制你，实力还在你之上，又有这些星辰迷雾的把戏。” “快去南山请苏牧舅舅！” 虞诗妃的神情一阵变幻，又是相似的剧情！ 上一次面对大天狗就是孩子舍命相救，难道这一次又是这样？ 小谛谛嘶吼着：“快走！” 虞诗妃咬咬牙，清楚拖延不得，点头说：『你小心，我马上回来！只要离开这里暴露精神波动，小师弟很快就会来支援。』 “走？” “哪怕是不能！” 面对龙息“北方客人”毫不在乎，星辰包裹臂膀，徒手撕裂龙息。 看得小谛谛头皮发麻，随后眼神变得无比凶神，利爪拍动大地准备以肉身相搏。 虞诗妃同样看得眉头一跳，对方比上次似乎更加强横。 立即飞上天空，利剑高举，引动天雷。 神通第六：五雷正天。 银白闪电劈下，稍稍遏制敌人追击的脚步。小谛谛看准时机，从侧面一把扑出，张开血盆大口咬碎敌人头颅。 “砰！” 星雾瞬间炸开，炸得皮糙肉厚的黑龙吐出一口龙血。 “这是？” “现实欺诈，星辰高级限定版？！” “不好！” “妈妈小心！” 它顾不得伤势，立即冲上天空。 “北方客人”的身形在天空凝聚，星辰在手砸向他的“孩子”。 虞诗妃立即反手挥剑，引动五雷斩向敌人。 幽蓝的幻梦同时铺开，虽然没有，但至少可以吸引对方一分注意力。 “砰！” 这一次挡在她面前的“北方客人”是本体真身，星辰萦绕的左手扯碎雷电，右手直接捏住虞诗妃的序列金剑。 好刚猛的打法！ 虞诗妃眼皮一跳，想着：不愧是北方来的敌人。 “你，太弱。” 讥讽与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北方客人”徒手捏碎虞诗妃的利剑，拥有「存律」神力，辅以智慧预知的他拥有碾压的实力。 是虞诗妃无法战胜的克星，这也是由他来回收的原因。 金色虚影再度凝聚，法天象地重新浮现。 “北方客人”默然冷笑，灌注星辰的一拳向下砸出，将刚刚凝聚出的法相砸成金色粉末。 “噗——” 虞诗妃吐出一口鲜血，如流星坠入大地。 小谛谛凶神恶煞地扑来，一样不是“北方客人”的对手，同样的一拳将它砸进另一处深坑。 “游戏到此为止，该结束了。” “北方客人”右手举起，万千星辰在他手中汇聚成一杆长矛，他看着艰难爬起的虞诗妃，面无表情帝向下砸出。 “妈！” 小谛谛惊慌地嘶吼着。 “是啊。” “游戏到此为止，该结束了！” 轻蔑的讥讽响起。 “锵——” 剑吟虎啸、杀伐暴虐，白金色的剑气自西方天而来，写意一剑斩碎星辰长矛，晦暗的天空西方七宿一颗颗点燃。 虞诗妃转过头：『老师？』 “哇啊啊——” 小谛谛一下子哭出来， 大喊着：“师祖要给我报仇啊，这人不讲道理，欺负龙啊。” “徒孙放心，我这人最护短。” 千叶风回踏着星辰一步步走来，问：“客人，同样的套路用两遍，先是‘柒’小姐，现在是徐云庭，你真当我们是傻子不成？” “是觉得徐云庭能吸引住足够的注意力？还是认为我们已经忘记了你的存在？” “徐家不过是一次实验，你亲来的真正目的，一直都是小诗妃，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玖号】，对吗？” 千叶风回？！ “北方客人”吓了一跳，问：“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宴会陪你的学生团喝酒吗？” “不装个样子，怎么把你钓出来？” 千叶风回说：“柒小姐是柒号，小诗妃是玖号。我和小牧一直在想，她们之间有没有联系，毕竟两人不在一个实验室，但现在来看，应当是有的。” “想套我话？那你不用在想，我知道自己打不过你，但是……我能跑啊！” “北方客人”丝毫不含糊，知道打不过，拔腿就开始跑，向着之前准备好的空间甬道狂奔而去。 “跑？” 千叶风回摇摇头，说：“我不是说过，我是个护短的人，岂会容忍你欺负我徒弟这么久？不过是在封死你所有退路罢了！” “剑阵，起！” 他左手剑指一抬，重重星雾之中亮起阵阵金色剑光，“北方客人”预留的退路被早已埋下的剑阵瞬间毁灭。 千叶风回挥剑杀去：“要么投降，要么死！” “哈哈哈！” 见退无可退，“北方客人”斗志燃起：“王下第一人又如何，你终是小觑天下英豪，我有「存律」庇护你又能奈我何？” “「大夜空相」，应我所愿！” “现！” 一枚基因双螺旋构成的剪刀符号出现在半空，那是他在夜悼诗班中的象征符号，也是他借用「大夜空相」力量的钥匙。 江州夜下，星雾弥漫。 虞诗妃转头的瞬间，仿佛看见了遥远的冥古，敌人身后的星雾中，一尊镇压寰宇的古老存在露出祂的影子。 那一抹影子便是一道永存的恒律，代表着宇宙终途的其中一路。 祂，即「大夜空相」。 总督府宴席的某个角落，无人注意的桌边，正在安静观礼的丹桂猛地抬起眼帘，她清晰的感知到有一道「存律」正在入侵黎明尘世。 祂的一抹星律窜入江州。 丹桂满是无奈：世界，正变得越来越脆弱。 这抹星律对别人或许很棘手，但对于剑圣来说—— “请鬼上身，又来这招？” “一帮成不了君王的宵小，不去提升自己，整天净想这些有的没的，变着花研究怎么自杀。” 面对「大夜空相」，千叶风回表现的相当不屑。 如果说“戏命智剪”是虞诗妃的克星，那不巧，剑圣就是这些喜欢请鬼上身的宵小的克星。 额…… 正在暗中观看这战的两人感觉有被冒犯到，无论是女神官，还是主角小姐，她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点“脏东西”。 面对老前辈的阴阳，潘蒂娅青筋暴起、拳头捏紧：我忍，我忍！打不过，我还不能忍吗？ 配角先生的剑圣师父是吧，你等着！等本主角变强，一定要把你们全都钉死在反派的剧本上！ 本小姐，说到做到！ …… …… 第402章 尘埃落定，姻缘半满 面对嘲讽，“戏命智剪”满不在乎，并反向讥讽一句：“说我是请鬼上身，难道你就不是吗？开云帝国的西方天命、白虎星宿！” “嗯嗯~” 千叶风回点点头，笑着：“你知道的还挺多，更让我确信你在江州待过。客人不妨留下来，这句话我会原样转告给‘天阙’，相信那位对你一定充满兴趣。” “你先赢了再说！” 请动「大夜空相」一缕星律的“戏命智剪”不再只顾逃命，星雾重重，反手震碎围剿自己的剑阵，向着剑圣杀去。 “好！” “你这懦夫，真是令我欢喜！” 千叶风回赞赏这种“非但不投降，还敢向我还击”的气势，利剑震荡，与“戏命智剪”的星辰拳头碰撞在一起。 “轰！”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江州地界炸开，虞诗妃立即挥剑，斩碎涌来的涟漪。 她看准时机准备上去帮忙，却听到老师的阻拦。 在下面，好好看，好好学！为师实战教学的机会可不多。 小谛谛挥挥翅膀，散开云烟，感叹着：“这就是王下第一人的实力吗？还有那个人请鬼上身后，实力居然飞跃这么多？” 「大夜空相」的一缕星律震得千叶风回利剑颤抖。 “如何？” “戏命智剪”笑着，一面准备下一次进攻，一面寻找着逃命的机会。 千叶风回十分认可：“还不错，可堪一战的对手。” “嘴硬的家伙。” “戏命智剪”可不认为仅仅是可堪一战，借来「大夜空相」一缕星律的自己，绝对拥有争夺王下第一人的能力。 “以我的性子本想和你好好切磋一下，但可惜今天是我小徒弟的喜宴，就不和你在这里磨叽，咱们速战速决吧。” 千叶风回竖起利剑，剑指从锋刃边滑过。 “什么意思？” “戏命智剪”的心中升起强烈不安。 千叶风回笑着：“没什么意思，就是意思意思，你不是喜欢请鬼上身吗？今天我偏不随你愿，我要斩断这一缕星律联系。” “戏命智剪”满脑子问号：「大夜空相」的星律是可以斩断的？ “神通——” “法天象地！” 剑圣法相凌驾大地之上，顶着层层星雾，睥睨蝼蚁敌人。 呼—— “戏命智剪”暗自松口气，还以为什么厉害的招式，居然又是这一招，刚才已经在你徒弟那里领教过，不过如此。 就算你是老师，又能强到哪里去？ “如此仅此而已，你今天怕是留不下我！” “戏命智剪”卷动星雾，万千细小星辰在他掌心汇聚，凝成风暴砸向那尊顶天立地的庞大法相。 “别急。” 千叶风回挥动利剑，法天象地斩碎星雾：“我还有一招，请你品鉴。神通——” “绝地天通！” 绝地天通？！ “戏命智剪”眉头一跳，他虽是维恒人，却也了解开云的神话故事，知道绝地天通意味着什么，但这位剑圣真的可以…… 是真的！ 怀疑刚刚生出，神通便已展露威严。 时间的灰质向外展开，但千叶风回的金色法相不受丝毫影响，相反原本略显质朴的剑圣法相突然变得无比神圣。 人皇的威仪镇压尘世，真言大道凝成律法。 层层星雾空间，翻飞出无数金色大道文字，人声阵阵、洪亮如钟，如灿阳烈火，如问道星辰，如阴阳斡旋，又如踏天意志。 大道符篆直冲霄汉，人皇帝诏封禁天地。 千叶风回口吐真言：“镇！” 撕裂天国入侵尘世的那一缕「大夜空相」的星律，被大道符篆缠住，不过呼吸的片刻，就已被人皇帝诏封印。 请鬼上身的“戏命智剪”位格骤降，重新跌入凡尘，只剩智慧序列君王统嗣与身上原本的星辰之力。 “这……” 小谛谛看的一双龙眸圆圆滚滚，震撼不已。 虞诗妃更是心潮澎湃，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使用这最后一道大神通。 星律退却，雾蔼离散，那通天彻地的剑圣法相曝露在江州晴朗的夜空之下。 南山之上，夏言看得直摇头，总督府仪门一个，江州郊区一个，他实在编不出新的借口，去为这对师徒遮掩神迹。 徐家山庄一战，尚且还能把锅甩给私藏危险爆炸物，这两尊法天象地要怎么掩盖？ 拍电影吗？ “哎——” “算了，这乱糟糟的世道，迟早兜不住。” 夏言继续钓鱼。 千叶风回踏碎「大夜空相」的星律，剑圣法相挥动锋刃直指“戏命智剪”，辣么大的金色利剑看着就抵挡不住。 “不行！” “戏命智剪”使出浑身气力，押上全部「存律」赐福，躲无可躲的他从正面硬抗这致命一剑。 “砰！” 爆炸肆虐郊区，折断无数乔木。 一口深蓝鲜血喷溅夜空，“戏命智剪”的星辰之力被一剑斩碎，只剩下智慧序列的他面对法天象地再无还手之力。 跑！ 必须得跑！ 他顾不上许多，直接动用最后一张底牌，最后一道赐福。 千叶风回解除法天象地，挥动利剑直取敌人。 “戏命智剪”暴起反击，突如其来的恐怖力量，迟滞了这一剑。 “呵。” “雕虫小技。” 他加大力道一剑磨平对手的反击，但剑锋将要砍下敌首的瞬间，独属于他的剑意嗅觉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左手一掐，神通第五：逆溯天机。 可—— 大道混沌，天机紊乱。 “诡计？！” 剑刃落下斩碎眼前的愚弄诡计，而“戏命智剪”本人已经消失不见，那最后一张底牌，让师徒两人都看不清方向。 “难道是……” 千叶风回心中一惊，立即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那位夜悼诗班的神官身上，不止有一位「存律」的赐福。 「大夜空相」的赐福之下，藏着另一位“愚弄诡计”的赐福。 这是一位无间道的双面人。 “轰！” 一声爆炸，在夜幕之下惊响。 师徒两人回过头去，阴阳双鱼盘旋在天，太极八卦封锁天地。 卦象显示：上离下离。 鹤唳响起，黑与白的阴阳双鱼转眼变成焚烧天穹的离火，愚弄诡计的虚影无处可逃，在不断缩小的包围圈中现出原形。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夜色之下。 “咦！” 暗中看戏的潘蒂娅与女神官听得一颤，似乎从惨叫中感受出了“戏命智剪”的绝望与哀嚎。 两人瞪大眼睛，看到……当然女神官是“看不见的”。 看到夜悼诗班不可一世的神官“戏命智剪”从天空坠落，烧成黑炭的他重重摔在师徒身边。 “额……” 千叶风回望着天空离火回归后的阴阳双鱼，嘀咕一句：“小牧说请了帮手，没说请的是她呀，这不是要为师命吗？” “师祖，谁呀？”小谛谛好奇地问。 潘蒂娅与女神官齐齐点头，她们也好奇来的人是谁，强度似乎有些超标，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君王统嗣，而是身负天命的君王统嗣。 “咳咳。” 千叶风回清清嗓子，念着诗句：“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话音刚落，一只黑白仙鹤从天空飘然落下，阴阳与她同行，大道伴她同生。 “小苏牧请我来帮忙，没想到帮的居然会是你。” 阴阳双鱼游曳，仙鹤在霞光祥云中化作人形，正是苏牧此前拜谒过的仙圣。 “知道你就不来了？”千叶风回问。 仙圣摇摇头：“他唤我，总还是要来的。不过可以先捣个乱，让这家伙揍你一顿出出气，再出来收拾残局。” “你！” “算了。” 千叶风回拎起半死不活的“黑炭”，准备会宴会吃席，问：“既然来了，就一起去吧，话说你不是还要镇守……咳咳，不怕有人趁虚而入？” 仙圣的语气柔柔弱弱：“已经安排好，就等他们上钩。小苏牧说，总守着也不是办法，不如放出鱼饵，一次性杀干净。” “我早就说……算了，这样也行。” 千叶风回本想反驳，但大喜的日子，实在不想和这位仙鹤吵架，干脆退一步。 真是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劝就没用，小牧说话就好使。 难道这就是……隔代亲？ 他叹口气：“走吧。” 小谛谛看了一眼会变成人的仙鹤，害怕两字写得满脸都是。 虞诗妃看得出来，这是属于血脉上的压制，龙宝宝毕竟有着妖怪的基因。 只是这一次它表现得，比之前见到大天狗时还要畏惧。 这位仙鹤到底什么来头？ 虞诗妃想不明白，但也没去多想，她本就不是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 两人一鹤一龙，带着“黑炭”离开郊区。 “瞧，我说什么来着，不要在开云惹事，那个记仇的家伙一定会弄死你。”潘蒂娅双手一摊，“堂堂神官，居然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令人唏嘘。” 女神官乖巧地点着头，说：“我本就没想在开云惹事，我和‘戏命智剪’的路不同，在组织内分属不同派别。” “先不聊这个，你看见没，那个家伙最后用的好像是另一位「存律」的祝福，看上去像是卧底。” “嗯嗯，我此前已经有所怀疑，他做的很多事自相矛盾，有种精神分裂的感觉。” “你要小心。” “会的，我总是很小心。” “戏看完了，走吧，我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潘蒂娅牵着小脸绯红的女神官离开江州。 仙圣离火出现在江州的消息，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南国某处洞天。 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壮起胆子，冲入封印之地，本以为洞天再无强者镇守，却不曾想，死路的尽头坐着一位素衣黑发的清冷剑客。 眉心处画着寒梅花钿。 “终于敢进来了？” 她拔出剑。 “呵！” 神女轻笑，一剑霜寒；冷眸淡漠，湮灭宵小。 …… …… 柒看着山下的热闹，心中无比感叹，她也想去凑个热闹，奈何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不适合出去见人。 万一脓包中的星雾会不小心传染岂不是完犊子。 “咚咚——” 房门敲响。 “谁啊？”她问。 门外传来声音：“柒小姐，您要的酒水。” “哦哦，放在门口就行。” “好。” 柒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见侍女已经离开，松口气拿起地上的红酒，喜滋滋地回到房间。 既然不能出去喝，就在房间里一醉方休吧！ “噗！” 她拔出软木塞，大半倒入醒酒器，最后留了小半口大口大口灌进嘴里，鲜红的美酒顺着长满脓包的脖颈流下。 柒未曾注意的脓包中，星空的余毒愈加耀眼。 “砰！” 空荡的酒瓶摔在地上，碎成无法愈合的粉末，正如她早已终结的人生。 躁动不安的脓包一个接一个炸开，吐出瑰丽的星辰雾霭。 梦幻，却不迷人。 …… …… 郊区的战斗已经结束，仪门外的诛心也走到尾声，王冠圈定的小世界中，两人打得热闹，总督府的宴会正厅大家也看的开心。 在感觉到老师与仙圣的气息后，苏牧不再折磨徐云庭脆弱的惊恐之心，抬手摘下金色大日，暴扣在这个不知死活的邪神兵器身上。 太阳的火焰融化徐氏的尊金序列，徐家至此不复存在、满门尽灭。 总督府外围美景已经化作一片熔融之地，千叶风回看得直摇头，吐槽一句：“真是煞风景，为师怎么教你的？” “额……” 苏牧摸摸头。 “你不是已经可以掌控时间了吗？”仙圣毫不留情直言不讳，“区区景观，抬手就可恢复，干嘛要苛责弟子？” 千叶风回：“……” 他撇撇嘴，大手一挥，令时光小幅度倒流，恢复园林原本面貌。 仙圣又说：“你对时间的掌控，似乎又前进了一大步，没想到一把年纪居然还能进步。” 虞诗妃听得侧过头，她发现这位仙鹤前辈似乎不怎么会说客套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要是不一脸的真诚还以为她话里有话、反向阴阳。 完全就是师父的克星啊！ 千叶风回没有理会仙圣：“他怎么处理？” “还有口气，那就好。” 苏牧收起荆棘王冠，注入一丝生命力，续住“戏命智剪”的小命，夏沫已经叫来人把他关进总督府的大牢。 “我不适合人前露面，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不知道是真的不适合，还是不想再和仙圣说话，千叶风回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仪门之前。 苏牧弯下腰：“前辈，感谢您的帮助，请。” “不谢。” 仙圣拽来云烟，遮挡住自己招惹是非的容貌，跟着侍女走进为她准备好的偏厅位置。 虞诗妃带着小黑龙，跟在后面。 苏牧伸手，夏沫会意，羞答答地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两人并肩走向那座高台，巨大的蛋糕推上台，宴会进入下半场。 总督府丝毫没有受到大战的影响，演奏不停，宴会继续。但开云帝国的一众议员们终于亲眼见证到变化，帝国的天真要变了！ 夏言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走上台，站在苏牧与夏沫中间。 “很高兴大家能来。” 他开心地调侃着自己：“我知道大家不是冲着我这个老头的面子……” 底下响起一阵轻笑。 “而是我这位优秀的孙女婿！” 所有人会心一笑，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夏言说完这句，顺势让出舞台，灯光立即聚焦在苏牧与夏沫身上。 苏牧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戒指，单膝下跪，说：“其实在此之前，我已经想好了无数告白词，但回想我们一起经历的过往……显得格外苍白。” “再次初见的雨夜，惊魂的羽蛇禁卫。大雪寒夜，生与死之隔一线。4665km，你天降奇迹。” “沙漠重逢，携手共战毁神星。朝鹤一行，力战鲸海妖国。” “还有北海……” “每一次都是生与死的刻骨铭心，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我想无论多么华丽的辞藻，都不如这些真实经历，都不如你我并肩作战时的信任。” “今后，我想和你继续走下去，去见证更为广阔的世界。” “你愿意吗？” 夏沫激动的刚准备伸手点头，就听见苏牧又说：“前路或许会更难，生死难关数不胜数，但我会尽全力保护你。” “所以，我想问——” 苏牧的身体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着：“嫁给我，夏沫，嫁给我！” “你——” “愿意吗？” 夏沫回想一路的艰难，每次都是生死极限，但……她愿意。 “是。” “我愿意！” 她伸出手，将自己交给苏牧，戒指戴上，两人在祝福中拥抱在一起。 众人起哄的“亲一个”中，浮宁宁泪流满面。 她攥紧玻璃杯，委屈地在心底倾诉：为什么？明明是我先来的！我也愿意啊，我也可以经历生死啊，为什么不给我这个机会呢？ 明明就是我先来的！ 浮宁安心疼地把手搭在妹妹肩上，他看着台上的天生一对，心中尽是遗憾，没办法，有些人注定有缘无分，无法走到一起。 橘桜雪响指一打、小手一指，漫天花瓣如雪一般飘落。 全场的起哄中，半步圆满的情侣旁若无人地亲吻在一起。 时间记录此刻。 恋人携手向前。 极北冰海的空荡陵墓王座上，仿佛有位越狱的君主露出嗤笑。 奴仆—— 前来觐见！ （第四幕：暖冬假日，完。） …… …… 第403章 敌人真多 『第五幕：坠亡尘淖的极光』 苏牧坐在咖啡店里，晒着初春的暖阳。 窗外的南山北海游人依旧络绎不绝，相比于小半个月前却也显露出几分冷清。 这段时间是苏牧坐上夏沫奔驰，遭遇羽蛇禁卫后，难得的闲暇时光。 或许是害怕，又或许因为别的原因，夜悼诗班也好，诸神牧场也罢，居然没有一个组织在暗中搞事。 国内的世家门阀，一个赛一个的听话，总督府在江南行省的改革一路绿灯。 江州，乃至整个江南行省，开始了拍卖土地的热潮，一项项规划正在部署，一座座工厂正在兴建，道路在翻修，基建在扩张。 原本就不缺钱的江南，一夜之后变得更加富庶，外资大量涌入，尤其是朝鹤帝国与卡佩家族控制的黎明科学基金会。 苏牧还看到一个熟悉的朝鹤财团，小林重工。 那位老董事长可谓春风得意。 “小林千美小姐还好吗，有没有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苏牧难得八卦，关心起这位喜欢飙车的财阀千金。 小林董事长回复着：“好，好，特别好！” 他没说实话，演技无可挑剔，不知是商人本色，还是早有准备的事先练习。 “嗯，那就好，下次有空我和夏沫去看看她。” “那就……恭候大驾！” 短暂的闲聊很快过去，苏牧也只是随后一说，就目前来说，下一次去朝鹤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后面的日程塞得满满当当。 谈恋爱是这样的，当单身狗时，只要考虑自己，总感觉时间用不完。 但多个未婚妻后，要想的事情就多了，总觉得事情做不完。 好在，夏沫自己也比较忙，这不，正坐在店里一边品咖啡、吃蛋糕，一边审阅行省各地上报总督府的规划呢。 既是提前熟悉未来工作，也是帮父亲、爷爷减轻担子。她在旧日时间线积累的过时经验，也算是有了用处。 小日子虽然过得平静，但潜藏的危机却一点没少，相反随着苏牧登上舞台，各地的牛鬼蛇神全都蹦了出来。 第一，老师与仙圣联手抓回来的那位夜悼诗班神官。 不。 他不仅仅只是夜悼诗班的人。 老师与仙圣说，这位“戏命智剪”最后的底牌，属于另外一道「存律」的赐福，而非夜悼诗班侍奉的「大夜空相」。 换句话说，这位“北方客人”是另一组织派进夜悼诗班的卧底。 “戏命智剪”落网之后，主角小姐倒是主动发来消息，下战书的同时，也奉上“戏命智剪”的相关信息，说是售后。 并强调：夜悼诗班现在已经知晓他的卧底身份，绝对不会来救。如果有人闯进总督府只能是那个未知组织，请不要把账算在夜悼诗班头上，更不要算在诸神牧场头上。 “头疼。” 想起这个，苏牧就是一阵头大，夜悼诗班和诸神牧场还没搞定，现在又来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隐匿组织。 并且对方已经下手，“戏命智剪”对虞诗妃下手的同时，藏于黑暗中的阴影将黑手伸向了另外一位“试验品”。 序列号为“柒”的柒小姐。 经此一役，可以坐实一项猜测，玖号虞诗妃，柒号柒小姐，出自同一个实验室，出自同一批实验人员。 这间实验室之前在江州，后来搬去远东。 江州有座隐秘实验室！ 这是此次博弈最大的收获，可惜，对方早已清理干净，哪怕苏牧展开地毯式搜索，也找不到实验室的半点踪迹。 结合虞师姐的经历，她是1992年被老师从远东实验室救出来，也就实说，早在1992年之前江州的实验室就已经关停。 十四年的时间足以消除一切存在的痕迹。 但苏牧记得，主角小姐说过，第一批攻陷远东实验室的，正是夜悼诗班。 如果这不是“戏命智剪”的自导自演，便足以证明：江州-远东的实验室隶属于那个未知组织。 并且这大概不是自导自演，“戏命智剪”为了抓活的虞师姐，把自己搭进了圈套。当年应当真的出了某种意外，导致夜悼诗班与未知组织打了起来。 “戏命智剪”本人审不出半点有用信息，说来说去，都是已知信息。作为智慧王嗣的他，完全不惧精神审问，更不怕第一序列的序列封锁。 这个世界上能审问他的，有且仅有四人：第一序列君王：律星女皇、x-Space最高席精神君王、x-Space最高席智慧君王，以及自己的老板江梦柠。 但这位结社神明将咖啡店送给自己后，突然没了踪迹，这店也不是真的要送给自己，只是暂时保管，后面是要当做聘礼送给夏沫的。 这座咖啡店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超大号的“夏沫诱捕器”。 或许让「虞」出面审问也能击碎囚徒的智慧，但她摇头拒绝，非生死关头不愿意耗费心神，她是万不得已时的底牌。 “戏命智剪”的事尚未有结论，其余的烦心事也不少。 第二，死亡的柒。 柒还是死了，尽管苏牧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敌人自投罗网。 但他没想到的是，与虞诗妃这种誓死也要回收的完美容器不同，她不过一枚小小棋子。 随时可以丢弃。 苏牧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赶到案发现场时，她已经炸成剧毒污染的星空尘埃，所在的房间一片狼藉。 唯一的线索便是，柒最后要了一瓶红酒，并且还是自己拿进房间，当时不存在外人威胁。 酒有毒？ 这不可能，醒酒器中残存的酒体没有丝毫问题，容器也没有化验出半分毒素。 她的死成了一桩悬而未决的谜案。 死亡究竟是故布迷阵的障眼法，还是她残缺的记忆中藏着惊天秘密。 第三，东条亚姬。 这位蓝狐狐仙没有被黑龙带入旧日时间线。 她带着柳相繇给自己的黑石，消失在了远东的茫茫雪原，北方军团、维恒边军、和宁军队三方加一起都没找到这位消失的狐仙。 苏牧思考着这件事，感觉冥冥中出现了错误，这个错误很有可能就在朝鹤。 是那位热情迷人的天上皇？ 亦或者是某只尚未出山的大妖怪？ “这事真是越来越刺激，平息一灾，又来一难。” 他摇摇头，喝着咖啡，看向窗外的阳光，听着南山林海的风声。 有些事不一定很复杂，只是缺少了某种关键信息。 除非敌人就此隐匿，不再过问世事，否则早晚还会有暴露的那天。 “还在想他们三的事情？” 夏沫合上最后一本文件，放下手中的笔，示意卫队将这些项目、计划带回总督府，不紧不慢地走到窗边。 她笑着：“天气缓和起来，今天的阳光真好啊。” “害怕啊，担心啊。” 苏牧托着下巴，说：“要是大家都能和你一样，加冕成为本序列的尘世君王，那该有多好。尤其是虞师姐，她真的是……多灾多难。” “就算有小谛谛保着，也无济于事，下一次来抓她的，一定是比‘戏命智剪’更加厉害的人物。” 夏沫吹着风，说：“我倒是有不同想法。” “嗯哼？” “你想啊，虞师姐这次之所以如此狼狈，是因为‘戏命智剪’是天克她的智慧序列，换成其余序列可就没这么容易。” 苏牧杠一句：“那要是第一序列的王嗣，又或者尘世君王驾临呢？” “那——” 夏沫双手一摊：“师姐只能等死。大四要去实习，这种情况下你救都来不及救，没准你也打不过那位君王本王呢！” “这不是……” 苏牧起身，上前一把抱住她，说：“还有你嘛！咱们夫妻同心，其力断金。两位君王打一个，还愁打不赢？” “讨厌~” 夏沫脸红红的，轻声娇嗔着：“外面那么多游客呢！咱们去另外一边的窗户，对着山的那边的。” “别管他们！” “来~” “亲一个。” 夏沫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十分诚实，整个人完全贴了上来。双眼紧闭，睫毛微颤，羞涩的云霞中满是期待。 苏牧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周围，生怕又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在关键时刻出来捣乱。 唔—— 没人。 嘿嘿！ 没人！ 亲了！ “叮铃铃——” 门上的铃铛突然响起，激吻正酣的小情侣均是一脸气呼呼的样子，转过头去，看到一脸委屈又带着几分尴尬的浮宁宁。 “咳咳。” 光明正大的两人立即分开，明明已经是公开的准夫妻，此刻却像是被抓包的偷情。 夏沫心里莫名地还有几分偷偷的爽感。 这感觉，谁能懂。 “宁宁啊。” 苏牧问：“有事吗？赶紧进来，要喝点什么？” “不了。” 浮宁宁站在门外，摇摇头，说：“我晚上的飞机，要回学校去。过来是告别的，本来不想打扰你们接吻的，但是……” 小公主的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情，有些羡慕，又有些……不可言喻。 她抿着嘴，憋着笑，说：“我来的时候你们就亲在一起，我在门外站了得有小半个小时，你们好像完全没有结束的意思，我担心再等下去，飞机都跑了，只能摇摇门铃。” 苏牧挠挠头：“有，有这么久吗？” 夏沫更是脸红的不行，堂堂源水君王，小脸烫的有些像是发烧。 真有这么久吗？ 明明感觉只是过了十几秒钟。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时间，大约的确过了四五十分钟：夏沫呀夏沫，你堕落了，现在满脑子都是贪欢享乐。 苏牧急忙岔开话题，不再纠结究竟亲吻了多久：“晚上的飞机着急啥，进来，大不了一会我送你去飞机场，一秒钟的事情。” 他虽然没数，但窗外西沉的太阳可骗不了人，刚才还是阳光明媚，现在就有点……力不从心。 “那也行。” 浮宁宁推开门。 “哟~” 教宗路弥迩的调侃在小公主身上响起：“别害羞嘛，少年人都这样，经常亲着亲着就忘记时间，我当年也这样。” “教宗也谈恋爱？”苏牧一边准备着甜甜的可可一边问，“我以为你们禁欲苦修。” 路弥迩听完吐槽着：“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会下降，你堂堂男子汉咋也降智商？我又不是生下来就是教宗，不染红尘怎么清修？” “那叫逃避。” 苏牧端来热可可，问：“也是，那您老人家的对象是……” “额。” 路弥迩有些尴尬，说：“记不太清了，大抵是年纪太大。对了，另一个我呢，在夏纯身上？这丫头又去哪里撒野了？” 他赶忙转移话题，毕竟“精灵大祭司的滋味真不错”这种话，他是说不口的，更何况这位大教宗年轻时可是有口皆碑的口碑不好。 夏沫说：“姐姐和妈妈们一起，三人组团逛街去了。” “对了。” 教宗路弥迩说：“有件重要的事。我陪着小宁安去了一趟他教书的大山，经过调查发现那里没有「存律」活动的痕迹，夜悼诗班在那里只是单纯地传播宗教。” 浮宁宁补充一句：“他们发了好多好多鸡蛋！” 苏牧点头：“这倒是和云梦执法厅的调查结果一样。” 夏沫说：“那就好，辛苦教宗大人了。云梦毕竟不是夏家的地盘，总督府的威势在那里并不好使，隔了省就是另一套权力逻辑。” 教宗路弥迩吐槽着：“你们两个胆子真小，要我说，还不如直接大喊一句：苍天已死，牧皇当立，岁在丙戌，天下大吉！” “你们要钱有钱，要兵有兵，要序列有序列，怕啥？苏牧你小子振臂一呼，我相信北方军团肯定愿意随你南下擒龙。” 夏沫皱着眉：“如果可以，还是不希望掀起战争。至少……现在还不行。” “切。” “没劲。” 教宗路弥迩说：“作为经常造反的过来人，我说句心里话，非暴力不革命，用嘴巴是无法结束旧有既得利益集团的。” “哪怕是张居正，咳咳，哦，这个世界有张居正，那没事了。哪怕是张居正的也无法做到彻底的清除积弊，只能延缓王朝灭亡时间。” 苏牧眯着眼：“什么叫……这个世界也有张居正？” 故意的，这位大教宗，绝对故意的！ “嘿嘿。” 教宗路弥迩闭上嘴巴就赖账，说：“有吗？哦，我说的是……小说，小说！《前朝那些事儿》。” “呵。” “那就当是‘小说’吧！” 苏牧平静地眯眯笑：还小说，你猜我信不信呢？你们一个个的，一天到晚当谜语人，早晚把你们全都“杀”了！ …… …… 第404章 返校 教宗“故意”、“不小心”说漏嘴后，便进入装死模式，象征性地闪了两下火光，躲进浮宁宁身体里不再言语。 三人坐在窗户边，苏牧、夏沫坐一边，浮宁宁主动坐到另一边。 小店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上一次开学时他们就是在这小小咖啡店道了别。 本以为上学的日子是三人各在一洲大陆，结果没想到有人偷偷越界，从开云帝国的鹭洲大学以交换生的身份去了合众国的圣光·卡塞尔学院。 “最近浮叔叔怎么样？” 苏牧开始没话找话。 浮明康是最能拉近两个女孩距离的话题，现在总督府与浮氏集团高度合作，剿灭徐氏、初露实力后，双方的合作水到渠成，再也不用藏着掖着。 “春风得意。” 浮宁宁捧着热可可。 原本消瘦的脸颊，在一个寒假后又被妈妈宁晚养得嘟嘟可爱，不过比之高中时期清减不少。 小公主已经长开，出落的越发漂亮。 她忽地皱了皱眉，说：“妈妈想让哥哥留在家里帮忙，爸爸每天都忙的要死，辣么大的家产还等着哥哥继承。但……” 小公主叹口气：“不知道爸爸怎么想的，又把哥哥送进大山，继续当他的教书先生，还说后面要把哥哥送去埃维苏。” “世道这么乱，外面这么危险，哥哥是凡血身边又没个蓝血保护，万一遇到仇家可怎么办啊。” 这也正是苏牧担心的。 以前担心宁宁安危，不敢过多接触。但现在她幸运地得到了教宗火苗的保护，等闲蓝血轻易伤害不到她。 其他人可就没有如此幸运。 尽管苏牧已经在妈妈、夏纯、总督府亲人、宁宁家人身上各种下一道神影，甚至老筒子楼的老保安都留了后手。 但终究是杯水车薪，自己最近惹到的组织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不讲规则。 这些组织杀人甚至不为利益，只是图个开心。等自己前脚离开开云，他们后脚就摇人扬了江州也不是干不出来。 除非自己苟在江州哪也不去，并把所有人绑在身边，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这显然不可能。 为今之计只有变得更强，拥有毁灭一整个组织的能力，才能通过暴力威慑，让这些邪神组织中的怕死投降派去约束丧心病狂派。 苏牧只能宽慰一句：“叔叔他应当是有自己的考虑，宁安自己是怎么考虑的？” “哥哥自己倒是挺开心，屁颠屁颠就去了，说是要发下宏愿、振兴西部，将来要把工厂开到西边去，让山里也通电，顿顿吃得上鸡蛋，天天吃得起肉。” “哥哥还说，山里的人就在山里，如果我们不争取，就会被外人利用。” 浮宁宁说着说着，脸上的忧愁变成期许的开心。 她只是担心家人的安危，却清楚他们走在正确的路上。 以身许国从来都是最浪漫的事，敢想的有很多，真正付诸实践的却不多，达成夙愿的更是寥寥无几。 “帮我给他发个消息吧。” 苏牧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说：“如果在当地遇到事，直接找江南总督府帮忙协商，实在不行我可以立即飞回国内，亲自看望这些世家前辈。” “嗯嗯！” 浮宁宁开心地点着头，有种自己受到重视的感觉。 聊完浮宁安的事，两个女孩开始畅想帝国未来的美好蓝图，说到深处时，两人不同教育下的不同思想还发生了争辩。 苏牧起身离开，去给她们做些甜点。 记得上次分离时，大家聊的是音乐、是美术、是历史、是哲学，短短一个学期后，已经聊到更为务实的经济与政治。 欢乐的团聚时间总是格外短暂，浮宁宁恋恋不舍地赖到最后一刻，苏牧撕裂空间将她送到机场。 “那，我走了。” “嗯。去吧。” 苏牧表现得平静淡泊，目送一步三回头的浮宁宁走进头等舱检票口，消失在机场大厅之中。 再回来时，夏沫已经回家。 苏牧坐在店里，听着窗外的风，就这么呆呆地坐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直到夜深，江州进入美梦后，才挥挥手打烊闭店。 向前一步，回到家中。 “喵喵？” 大橘乖巧地蹲在沙发靠背上，它面朝的方向，正是苏牧经常瞬移出现的位置。 “乖。” 苏牧宠溺地摸着它的小脑袋，说：“明天我就走了，在家要听奶奶话哦。” “喵喵！” 一夜无梦，转眼天明。 苏牧打着哈欠，准备弄点吃的时，却发现今天的早餐格外丰盛，妈妈已经在厨房格手忙脚乱，有点熟悉却又不完全熟练的样子。 “起来了，快洗脸刷牙，尝尝我的手艺！” 任青舒笑着，格外开心。 她本不会做饭，也没什么天赋，最得意的莫过于会煮泡面。但瞧她现在的样子，似乎是努力了很久，也练习的很久。 “好。” 苏牧洗漱完毕，坐到餐桌边，吃着妈妈做的三明治，妈妈包的饺子，虽然丑了些，味道淡了些，但“滋味”十足。 任青舒满脸期待：“怎么样？” “好！” 苏牧竖起大拇指。 他忽然联想到夏沫对自己说过的话，记得那时自己的甜点手艺被打了“六分”，当时还有些不满，问着满分是谁。 她说，是妈妈。 现在苏牧也尝到了“十分”的味道。 “要我送你去公司吗？”他问。 “不要！” 任青舒吓得一抖，连忙摇手，她是真坐不惯空间跳跃这种东西，坐一次吐一次，差点连胃都吐了出来。 开车挺好，开车挺好！ “我是老总，还不能迟个到？不就是扣全勤嘛！小钱，小钱。” “老总也扣全勤？” “不以规矩不成方圆，要立规矩以身作则。” “对！” 苏牧深表赞同。 吃完早餐，目送妈妈离开家后，他洗干净碗筷带着行李，撕开总督府的屏障结界，出现在夏沫的山顶小院中。 一来就看见夏纯贴在望远镜前，看向对面南子楚的小院，嘴里还念念有词：“妈呀——” 苏牧问：“看什么呢？” “哈，哈哈，没事啊！” 夏纯吓得一激灵，连忙用手堵住镜片。 “额……” 苏牧提醒说：“这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忘了！” 夏纯一把冲过来，推着苏牧就往房间里走，说：“妹妹等你好久，时间没剩多少，马上飞机就要起飞，我也要去学校报到了。” 什么情况？ 苏牧满脑子问号，姐姐这是很不希望自己看到南子楚的小院都发生了什么。 南家还能有啥事？ 搞得我会感兴趣一样。 他提醒着：“飞机不是十点的吗？现在才七点半，你的飞机是下午两点的。” “啊？” “是吗，哈哈哈，记劈叉了。” 夏纯就差把慌乱两个字写在脸上，又开始找事：“那那……那你陪姐姐下盘棋吧，咱们来把1V1围棋大赛！” “姐姐！” 夏沫说：“你干嘛呢？没事，他能处理好。” “行。” 夏纯松开手，坐到沙发上。 嘿！ 这对姐妹真有意思，估计激将自己是不是，我还就…… 不看就不看！ 不过—— 苏牧问：“危害国家安全了？妨害公众利益了？威胁总督府了？” “都没。” 夏沫摇着头：“你想哪里去了，没这么严重。” 苏牧双手一摊：“那关我什么事？不过我倒是想起来个事……有关南子彬的，他师兄在实验室被炸死的意外。” “有线索了吗？” 夏沫摇头：“没。从动机推测，不是夜悼诗班，就是华亭徐氏。但是神官不开口，徐氏被灭族，也就成了悬案。” 苏牧做到她身边：“不开口，这位神官还真是……坚强。” 看了一眼姐姐，又把屁股向外挪了挪。 “切！” 夏纯小嘴一撇，说：“想贴就贴呗！你俩的事还是我一手促成的呢！去年暑假我可是没少带着妹妹往度假山庄跑，不然哪有你俩这么快的速度。” 见话题烧到自己身上，夏沫赶紧转移，说：“姐姐，你有没有感觉，太子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好像很喜欢你。” “噫~” 夏纯嫌弃地一抖，说：“晦气，晦气！我才20，他都已经……太子多大来着？” “四十多。” “四十多，已经是油腻的中年大叔了！” “人家蓝血A+，能活一百几十岁，而且看着多年轻啊。”夏沫不依不饶调侃着，“未来注定要继承皇位，到那个时候你可就是皇贵妃！” “那不也是给人做小！才不要，就算册封我为皇后我都不要！”夏沫大怒，“死沫沫，你是不是巴不得姐姐赶紧嫁出去，好给你们两个腾位置呀！” 说着她一把扑上来，开始挠夏沫痒痒肉，两姐妹在沙发上滚作一团。 苏牧赶紧坐到一边，给她们腾出战场。 同时也在思考那位明皇太子……一位对帝国现状极其不满，同时又被皇帝死死压制，无法施展抱负的憋屈继承人。 不同于其余四圣的随机产生，帝圣天命有大气运加身，是世袭罔替的存在，每一代明皇死后继承他序列血脉的皇子自动升格为帝圣天命。 换句话说，只要老皇帝不死，哪怕是铁定的继承人也照样翻不出水花。 苏牧对皇家权力争夺不感兴趣。 既不想支持皇帝，也不想扶持太子。只想先把东南一隅弄好，无论在位的是谁，都会给自己面子，否则就帮他体面。 唔…… 他忽然眯起眼睛，想着：自己不会能看到“玄武门之变”的翻版戏码吧，除了自己外，那位太子还能找谁联合增加筹码呢？ 想着想着，他忽然笑不出来。 太子应该不会误入邪神圈套，成为「存律」掌控开云的棋子吧？毕竟堂堂帝国皇室，不会干如此自降身份的蠢事。 应该不会吧。 “哎呀，姐姐，我错了。” 沙发上的战斗已经结束，姐姐骑在妹妹腰上，宣告自己的大获全胜。以凡人之躯战胜掌控源水大权、两项神权的尘世君王。 姐姐也很不一般呢。 苏牧已经从晚夜玉衡的口中得知姐妹连心、夏纯梦见夏沫遭到黑龙狙杀的事情。 山外渐渐热起。 苏牧最后到底还是没有向南子楚的别院，投去瞥视的目光，拎着行李，接上虞师姐和小谛谛，带着旧日火苗大教宗，直奔机场休息室。 『他……飞得过大洋吗？要不我还是跟他一起吧。』 临近登机，虞诗妃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她担心自己孩子飞不过辽阔远洋。 “安啦。” 苏牧宽慰着说：“坐飞机上也是一样的，如果小谛谛实在飞不动，我就跳出飞机带他去海岛上休息一会，你就安心在飞机上睡觉吧。” 跳飞机？ 一旁的头等舱贵宾投来困惑的目光。 苏牧笑着解释一句：“游戏，游戏，我们再聊游戏。” 那人点点头，没在多想。 “问题是——” 夏沫眉头一皱，压低声音，担心地说：“你一上飞机就和昏迷似的，万一到时候醒不来可怎么办？” 额…… 好像是有这个问题，我堂堂尘世君王，又有神权在手，居然害怕坐飞机？！ 这到底是为什么？ 莫不是觉醒序列之前遭遇过空难，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但……没有啊。 苏牧也很困惑。 他说：“应该没事，到时候让虞师姐用精神序列把我唤醒，人总是有进步的，上一次在朝鹤的时候，我不就醒了过来。” “是。” 夏沫说：“上次差点坠机。” 旁边的贵宾再次回过头，心里有些害怕，这些人真的是在聊游戏吗？ “游戏，游戏。” 苏牧只能嘿嘿傻笑，借此蒙混过关。 三人登上飞机，直冲云霄，飞向南域大陆。而飞机不远处，小谛谛正缀在后方，它兴奋极了，是第一次飞这么高。 苏牧的速度序列作用在它身上，省力的同时也让它能追上大型客机。 三人一龙远渡重洋，太阳落山时分抵达芝诺伊国际机场。 苏牧刚出现在机场，便引来无数同学的注意，临近开学这里到处都是圣光·卡塞尔学院的学生。 “师兄！——” 远远地几人就听见了小师妹明媚的呼唤。 “虞师姐。” “夏沫姐姐。” 橘桜雪已经等了一会，拖着小箱子欢天喜地跑来。 “人齐了，走吧。” 同学刚准备围上来，人便肆无忌惮地消失在机场大厅，这里是学院的地盘，完全不用顾忌影响。 工作人员也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黑龙拍着翅膀，从一架架私人直升机中穿过，以君临姿态落进学院。 “吼！” 它自以为霸气地怒吼一声。 “安静！” 苏牧在它脑袋上轻轻一敲。 黑龙立即满脸温顺的乖巧，在众人惊讶、羡慕的视线中，高昂着脑袋，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跟在舅舅身后。 苏牧回到他最忠诚的圣光·卡塞尔学院。 …… …… 第405章 师门晚宴 圣光·卡塞尔学院下半学期的开学时间定在三月，古有烟花三月下扬州，今有萧瑟三月返学院，三月的南域大陆即将走进肃杀秋愁。 山中学院的秋天来得更早一些，几人坐着小白电车回宿舍的路上，路两旁的行道树已经枯黄凋谢，倒是有一片林子不甚一样。 就在千叶剑阁边上，一片火红的枫叶林，有人正坐在林中独自饮酒。 收拾好房间，苏牧走到林边，坐到空置的竹椅上，说：“老师真是好雅兴，要不这学期的晚宴就定在这片枫叶林中吧？” “嗯嗯！” 橘桜雪点点头，觉得这个提议甚好，她喜欢这片枫叶秋林，有种回家的熟悉感。 千叶风回瞥了他一眼，问：“你知道这些枫树是谁送的吗？” “额……” 老师既然这么问，那么这个人自己肯定认识，不到三秒，四人就都猜出答案，橘桜雪露着怯，没有说话。 “是大宫司？” 准确地说是前任大宫司。 苏牧小心翼翼地问，脸上还有几分尴尬，无意间竟一把精盐洒在老师伤口上。 那位狐仙大概是老师为数不多的朋友了吧，她连法天象地都学了去。 秋风摇动红叶，晚枫零落掌心。 千叶风回伸手接住其中一片，平日不甚正经的他，也露出几分哀愁，说：“你这个提议不错，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借着黄昏的最后一缕光亮。” “小橘，你去通知其余人。” “小牧、小沫，你们两去买些食材，超市刚进了批货，下午我瞧了很是新鲜。待会儿一边做一边吃，烧烤、火锅、炒菜一起上。” “小诗妃……” 虞诗妃眼中露出期待。 “额……” 师父看着弟子，沟通的事还是不能交给她：“你就哪也不要去，待在这里等师弟师妹们来后，把桌椅搬出来，照顾好你的小黑龙。” 好吧。 虞诗妃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目送师弟师妹来开，伸手摸着小谛谛的脑袋。 『老师，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她忽然意识到不对。 这故人别离的气氛渲染，这支开所有人的操作，老师平时很少如此惆怅，无它，身边死去的人实在多了些，早就麻木。 千叶风回伸手，摸了摸小黑龙的后背，问：“该报的仇已经报完，该死的人已经死去，接下来你想去哪里？” 『老师是希望我留在学院？』 大四下半学期的去向早已定好，虞诗妃已经向维恒分部提交实习申请书，哥哥姐姐们的仇已经报完，接下来她想找到自己来时的路。 去看看掩藏在风雪中的远东实验室，听一听它的故事，或许遗迹会告诉自己答案。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自己在找过去，过去也在找自己。江州的两次变故危险重重，如果不是小师弟，自己的确已经找回过去…… 只是不那么愉快罢了。 显然老师担心了，他不希望自己去维恒帝国，去那个隐匿组织可能的大本营。 “嗯。” 千叶风回从口袋中拿出一份空白实习合同，说：“按理说，执行部只招收毕业生，但也有破格例外，德诺尔教授希望你去执行部。” 虞诗妃接过空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发现是盖了章的，问：『是真希望我去，还是看在老师您的面子上，卖个人情让我去？』 “开玩笑！” 千叶风回大手一挥，说：“我的学生各大组织都是抢着要的，你去执行部，那是我给他德诺尔面子，换成一般人我理都不理。” 虞诗妃掩面轻笑。 “我知道最近的几场意外，对你打击挺大，但是也不要灰心。毕竟这样的强者屈指可数，哪能天天遇到，又是邪神降临，又是天克序列的。” 千叶风回鼓励着说：“以你的实力，世界排名进前二十怕是很难，但前一百肯定没问题。” 『怎么才一百？』 虞诗妃假装出小不开心，向老师撒着娇。 “一百不低了！” 千叶风回说：“这可是世界排名，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又不是人人都是你的两个师弟。一百人往世界各地一撒，根本找不到。” 『哦。』 虞诗妃一想到接下来自己想说什么，就莫名想笑：『既然老师你都这么说了，那弟子就勉为其难，屈尊前往维恒分部吧！』 千叶风回：“……” 小谛谛低着头偷偷在笑。 “理论是这样，话又说回来——” “咳咳。” 千叶风回干咳两声，说：“最近世道不太平，你又太特殊，一百名不低但也不高，不如就在学院执行部继续修行几年，等你什么时候学会绝地天通，什么时候正式出山。” 说到绝地天通，虞诗妃可就不困了。 她好奇地问：『老师，弟子心中有个困惑一直没问。那就是，您执教学院剑道六十年来，学会最后一项神通的有几位？』 “额……” 这问题就尴尬了些。 不是他剑圣不努力，实在是弟子们全都不争气啊！学会神通第八：法天象地有不少，但偏偏这最后一道大神通愣是一个学会的都没有。 『好吧，弟子懂了，也就是说，整个世界除了您老外，没有第二个人会绝地天通。』 虞诗妃点点头，并不很意外，如此强大的招式却不甚有名，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这神通真是学不了一点。 千叶风回说：“别灰心，师父最近又有感悟，等我好好改进一下教学方式。” 如果说以前没人学会，他还不会在意，只觉得可能是弟子悟性不够。 但自从陈墨白入学后，事情变得不再一样，一道连尘世君王都学不会的神通，八成是出了大问题。 不止是陈墨白，苏牧好像也学不明白，只能调用第一序列装装样子，看上去唬人实际完全是两回事。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这让他不由联想到与高位监察者大战后，梦中预见的幻想，那个自称是“孑遗”的虚影。 『老师放心！』 虞诗妃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说：『我一定会加倍努力，成为第一个学会绝地天通的弟子！那我暂时就留在执行部，等变得更强后再去找寻过去。』 千叶风回满意地点点头，说：“执行部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绝地天通，什么绝地天通？” 蒂娜带着其余几人搬上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走出剑阁小别墅，一来就听到师姐的强势宣言，很好，很有气势！ 大四师兄弗德里放下椅子，吐槽说：“小蒂娜，你傻了吧？老师的绝学，神通第九：绝地天通，你居然忘了？” “没！” “当然没！” 蒂娜心虚的不行，她当然没忘，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身为红血的她根本没有学会大神通的可能，到现在还在前两道神通上打转转呢。 “师妹我可是正经的第一序列，是众多兄弟姐妹中最靠近绝地天通的，没准我才是第一个学会的优秀弟子！” “呵。” 大三师兄阿列克谢放下大桌子，毫不留情地拆台，说：“按照你的逻辑，最贴近绝地天通的，难道不是小师弟？他可是能够使用【5-1：戒律】的不世君王。” 橘桜雪点点头，深表认同。 “我倒是有不同意见。”陈墨白开口说，“以我和小师弟的天资，要是能学会或许早就学会，没准蒂娜师姐真就是第一个学会的。” “呜呜呜……” 蒂娜备受感动，哭泣着：“师弟你真好，总是安慰师姐。” 陈墨白却说：“师姐，我这不是安慰，而是认真的。不要妄自菲薄，我既相信老师的眼光，也信任自己的感觉。” 他一边整理碗筷，一边说：“你，不太一样。” 看着陈墨白的认真脸，其余人也是微微一愣，随后全都默契地看向千叶风回，想知道当年他为什么会破格收徒。 “是吧！” “我也觉得蒂娜师姐不同凡响，陈师兄说得对！” 空间撕裂，小情侣拎着大包小包，回到枫叶林中。 苏牧对陈墨白的感觉深表认同，起初他并没有这样的感觉，但随着实力的提升，这种莫名的信任愈发强烈。 蒂娜深表怀疑：“这话从你嘴巴里说出来，我怎么觉得味道不对呢？！” “大概是你们平时拌嘴太多！”观察者橘桜雪给出答案。 “都是师弟的错，一点都不尊老！” “都是师姐的错，一点都不爱幼！” 两人一言不合，又开始拌嘴，惹得其余人不禁发笑，在欢快的气氛中，一起准备黄昏下的师门晚宴。 源水君王负责洗菜。 火焰君王负责生火。 雷电君王负责切菜。 木序列王嗣在添柴，力量序列在剁骨头，空间序列在斟酒，精神序列放着音乐，剑圣老师在掌勺，第一序列…… 第一序列在等着吃饭，她和小谛谛坐一起。 路过剑阁别墅的学生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其余导师们则摇摇头，某位剑道教授又在内卷同行。 蒂娜左手握住叉子，右手攥着筷子，突出一个兼收并蓄、中西合用：“还是第一次尝老师的手艺，真是太期待啦！” 看着彼此忙碌的身影，师门各位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大家似乎都会做饭。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帝国皇孙、皇女，还是普通平凡的小蒂娜。 火锅无疑最快，炒菜次之，等弗德里师兄的烤猪肘上了桌，丰盛的宴席也就正式开始。 “干杯！” 枫叶林中大家举起杯中美酒。 苏牧手指微动，无视学院第一序列的权力压制，调用空间序列形成的球形屏障，确保师门任何闲聊的玩笑都不会泄露出去。 “有话放心说。” 几句玩笑般的闲聊后，第一个聊起正事的，居然是大四师兄弗德里，他平静的眼神中藏着几分忧愁。 “北境最近不太平。” 他说：“尤其是莱茵大区，几个国家蠢蠢欲动，效仿老艺术家的演讲越来越多，军队在扩招、兵工厂在扩产，不少精锐部队已经换了新装备。” “嗯。” 千叶风回点头，说：“我去莱茵各国走了走，的确是这样，当初的世界大战之后，三大组织为了扩大继血种的统治，将诸国切得零零碎碎。” “这原本就是难以长久的计策，经济发展碰上壁垒，相同文化的合并水到渠成。” “索伦家也开始了？” 弗德里点点头，说：“家族已经开始秘密培养军官，想要取得先发优势。” “这种事先发不一定有事吧？”大二师姐路易莎说，“无数次历史已经证明，最先下场的，往往都是炮灰。” “话是这样没错，但……索伦堡的位置并不好。”弗德里苦笑着，“发展经济时叫交通枢纽、四通八达，一旦进入战争状态，就是四面环敌、四处漏风。” 苏牧感慨一句：“兵家必争之地啊。” 师兄笑得更难看：“是这样的。” “你别笑。” 夏沫说：“江州其实也没那么好守，江水天险基本没发挥过几次大用。守江必守淮，后面还有……守淮必守徐，守徐必守河。” “套娃呢！” “有限兵力散到这么大的防御阵地上，基本就等着被逐个击破。顾前则后寡，顾左则右寡，处处皆备，则处处皆寡。” 苏牧则没这份担忧：“怕啥，谁说咱们是防御方了？咱们是进攻方，又有北方军团呼应，伊洛河谷之地根本守不住，只要堵死潼关就行。” 什么什么？ 夏沫眨眨眼：北方呼应，堵死潼关？您这是要打哪里？伊洛河谷中的是……天枢白玉京。 不是，你都已经准备好造反……咳咳，奉天靖难了？ 苏牧却摇摇头，解释说：“我不主动也得准备，居安思危，有备无患。万一兴起刀兵，要以雷霆手段平息。” 听着学生的话，千叶风回端起酒杯，悠悠地说：“继血种的事还是继血种来办吧，不要连累凡血，如果你们担不起这个骂名，那让老师来吧。” 他轻蔑一笑。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啊？！” 满座皆惊，全部看向主位的千叶风回。 夏沫终于明白，为什么剑圣明明有大功劳于社稷，本应是万人崇拜的大英雄，却依旧被历史抹除。 他杀得那位尘世君王，正是上一代明皇，律星女皇之前的第一序列君王！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大家都知道老师杀过君王，这才坐稳王下第一人的位置，本以为是位不善战斗的君王，哪成想居然是第一序列的王。 那是众王之王啊！ 看着学生们惊恐的目光，千叶风回满不在乎地摇摇头。 “一件小事，不足挂齿。” …… …… 第406章 弑君往事，开云前程 往事已逝，不必再提。 这是千叶风回一直以来的想法，自从被天阙放逐后，他始终恪守底线，基本不再过问开云诸事，上一次出手还是50多年前的和宁战役。 一场不得不出手的关键战役。 法天象地震动和宁，前线战士满嘴抱怨，操盘棋手沉默无声。 无论是结社还是旧党，全都默契地当没看见。 有关记录被全部删除。 此后开云帝国再也没有发生过灭国级战争，千叶风回也就没再干预过国家大势，只是偶尔偷偷溜回去四处走走、到处看看。 连收弟子都不会挑开云世家、门阀子弟，而是一边溜达一边找没人要的孩子，带回去亲自抚养，最近就捡了三个开云血裔。 远东实验室中的虞诗妃，大概是江州人，具体家庭情况已经无法考证。 合众国平民窟中的陈墨白，祖上是来合众国修铁路的劳工，捡到孩子时他还很小，陈母已经病死在家中尸体散发着腐味。 得亏他是天选君王，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否则早就投胎，一代君王死于饥饿。 当时只觉得这孩子很坚韧，谁知道开出一个大盲盒，长大后一测血统，居然是雷电序列的尘世君王。 陈墨白入学时，可是羡慕坏了一众老教授，但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谁让这位君王是人家千叶教授自己捡回家，并托人养大的呢？ 校长没少拿这件事来痛批学院里不思进取的教授，你们怎么就不能出去走走，天天等着学院来分配学生。 出去走一走，没准下一个君王教授就是你呢？不要问学院能给你带来什么，要想想自己能给学院带来什么。 大家很眼热，大家很兴奋！ 但这种事老教授们也只能想想，都是家大业大、子孙满堂的人，有时间肯定陪陪家人，教育教育子侄，谁和这老光棍似的，满世界瞎溜达。 和那位暴风龙王一个样子！ 好巧不巧，下一位令人羡慕到眼睛发红的学生，偏偏还就是那位暴风龙王的儿子——苏牧。 这不是随手捡来的，而是刻意寻找，结果开出整个序列历史以来最大的惊喜——执掌全序列的不世君王。 大争之世，妖孽辈出。 老教授们终于坐不住，纷纷跑出去找徒弟，遇到好苗子就说：你与我学院有缘。 再一问，发现人家已经有老师。 悲痛之下不少老教授开始往鸟不拉屎、人迹罕至的地方跑，去那些尚未被开发的优质良田，结果好苗子没找到几个，巨兽倒撞见不少。 更有甚者，在南域东区雨林里，撞见一位漂亮的可爱小萝莉。 开口便是：你与我学院有缘，可否拜我为师，为师带你去圣光·卡塞尔修行。 气得小萝莉当场碎裂，冒着黑气，将不知死活的老教授一顿狂扁，然后气呼呼地把人丢进校长办公室。 听着校长的吐槽，千叶风回只能笑笑。 天下事就是这样，功利地去寻、去求，反而得不到。 许多天大的机缘，都是日行一善、日积月累的奖励，是当初种下树苗的硕果。 本以为事情会这样平静持续下去，自己顶着君王教授的头衔，在异国他乡光荣逝去。 谁知道这个小徒弟沾染的因果太大，兜兜转转之下，不仅又牵扯回开云，甚至牵扯到了天阙中那位放逐自己的神明。 当年砍得不仅是明皇狗头，顺带也打了天阙的脸。 天命五圣在理论上只能由天阙惩罚，更何况还是五圣之首的帝圣明皇。 不过…… 天阙的态度很是暧昧，祂重创自己，放逐自己，却没有斩去白虎天命，哪怕自己偷偷回到开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 对自己教育苏牧一事暗中推波助澜，后来更是主动联系，一起培养这位不世君王，未来人神。 合力培养之下，孩子终于走到帝国权力中心的位次，与白玉京中的当代明皇发生间接碰撞，正面交锋那是早晚的事。 千叶风回算算时日，自己大概也没多少年可活，如果弟子不愿意，他可以代劳再次弑君，背着骂名离开尘世。 终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千叶风回吃着烤猪肘，说：“你们好像有很多疑问？” 学生们连连点头。 他不在意地说：“一个个问，从最小的开始，小橘你先问。” “老师！” 橘桜雪站起身。 “坐。” 千叶风回态度温和，说：“不必拘束。” “是。” 橘桜雪坐回位置，问：“紫血之下，真的可以斩杀君王吗？当然，老师我不是在质疑你的实力，只是觉得……匪夷所思。” “更何况那位老皇帝，还是第一序列君王。” 其余人也是连连点头，大家都是这个疑问。君王毕竟是君王，怎么会被王嗣斩杀？ 这不符合规则，除非用了手段。 “大家都是这个疑问？” “嗯嗯嗯！” 千叶风回回想着过去，那是1945年的事，那场席卷世界的恐怖战争终于结束，许多人恐怕至死也不知道战争真正的发起者是谁。 他也不清楚，却窥见其中惊鸿一影。 “答案很简单——” “当时的老明皇已经疯了。” “具体原因不知，对于第一序列而言一颗清晰的头脑十分重要。就像智慧序列陷入癫狂，不用劳驾别人动手，他自己就能杀了自己。” “我也算是胜之不武。” 学生们对视一眼、相视一笑，觉得这是老师在谦虚，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当然不止如此……” 千叶风回继续回忆着那场恐怖的战斗，说实在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哪来的勇气，以王嗣血统向第一序列的尘世君王拔剑。 “真实原因，我也并不清楚，只记得当时在使用‘绝地天通’时，自己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身体里有无数力量。” “那是一种十分奇妙的力量，以前没见过后来也不曾拥有。” 陈墨白明明情绪激动，语气却有些平淡地问：“老师，大战可有记录？文字记录也行。我想找来学习一下。” “没。” 夏沫摇摇头，说：“据我所知，没有。” 千叶风回点头，说：“嗯，的确没有，那场战斗只有我和老皇帝两人，开云没有别的君王，其余人连战场都无法靠近。” “仙圣姐姐也不行吗？”苏牧问。 在他的印象中那位仙鹤姐姐也是超乎寻常的强。 千叶风回眉毛一挑：“那就得你自己去问问，我的意思是，你还不如直接问那位，或许只有祂知道完整全貌。” 作为弑君的主角，他自己其实也想找回真相，而不是回忆着那支离破碎的片段。 谁？ 其余人都看向苏牧。 “好。” 苏牧点头，他在意的不是弑君的过去，而是抹杀第一序列君王的神秘力量，强者身上总是带着特殊故事。 看着困惑的同门，他只是说了句：“一位家中长辈，智慧序列的大能，或许智慧序列可以窥探一二真相。” 这样啊。 大家也没再追问，都听出了托辞，既然小师弟不想说，应该还不是时候。 “老师。” 面对千叶风回的表态，苏牧心头一热。 弑君的恶名自古以来就没几个人敢去承担，在新时代下长大的自己尚且有所顾虑。 在旧时代君君臣臣教育下长大的老师，怕是有着更大压力。 或许未来的某天，当君主帝制彻底消失在开云，当帝国历史一去不返，当旧有的腐朽思想被砸碎，新生开云共和国下的孩子人人拥有“弑君”的勇气。 “您放心，徒儿明白，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一定会担起自己的责任。权力和义务从来都是统一，我享受了天大的好处，加冕不世君王，自然就有君王的觉悟。” “李世民杀兄囚父，后人仍然将他视为天主明君。相反，司马家族当街弑君，倾洛河之水也无法洗清篡逆恶名。” “无它，司马家的晋朝太菜！” 苏牧表现的极为平静，仿佛已经做好面对最恶的结局。 “嗯。” 千叶风回满意地点点头，说：“你能想明白其中道理，那便是最好不过。但我想这件事……你一人不能独断，需要和‘幕僚’团队好好商议。” 老师担心的不仅仅是学生背上弑君恶名，万古唾弃，倾江水也无法洗清。更是担心他的决断不符合天阙，甚至是其余几神的运筹。 在这位信息不全的剑圣看来，那几位不知真实目的的神明，无疑是学生此时最大的倚仗。 未来的列神战争，自己已经没有主战的资格，只能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师徒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在师门其余人的蒙圈中结束心照不宣的对话，全场唯二明白的，也只有黎明神国中的信徒。 “师兄。” 聊完开云的时，苏牧将目光看向弗德里，问：“索伦家族的军队在更新装备吗？” “当然。” 师兄狐疑地问：“师弟想买？都是一些老旧货色，如果真要打起来，怕是……派不上大用处。” “这不打紧。” 苏牧摇摇头，说：“一旦开启战争你们自己都打得不可开交，哪有时间管中庭事宜，开云接下来的对手可不是北境列强……” 说到这，他喝了口酒，把目光瞥视到小师妹身上。 “啊？” “我，我吗？” 橘桜雪一呆，连忙摇手，说：“师兄你是了解我的，我可没有这个心思，并且敢保证橘氏也没这个心思。至于玉，咳咳，皇帝哥哥……他会审时度势的。” 师妹心中藏着小心思。 她最希望的当然是自己睡了师兄，生一个可爱的混血小宝宝。 嗯？开云-朝鹤的血统能算是混血吗？啊，这不重要啦。 其次是，玉子姐姐睡了师兄，那可真是——双喜临门！ 师兄那边反旗一举，奉天靖难、登基皇位，姐姐和师兄的孩子就是双皇位的继承者，到时候找个机会将两大帝国一并，顺势吞了和宁长岛。 中庭大陆立即就会诞生一个超级巨无霸帝国，要资源有资源，要技术有技术，要资本有资本，简直是完美剧本。 可惜—— 橘桜雪偷偷看向夏沫，这位姐姐实在太优秀，这样的剧本怕是实现不了。 听到小师妹的表态，苏牧又看向白皇帝子嗣，大三师兄阿列克谢。 “哈？” “咋又整到我这里来了？” 阿列克谢也连忙表态：“师弟你是了解我的，我在帝国没什么实权，如果边境局势升级我肯定会劝解皇祖母。” “维恒帝国已经没了雄心，大家也就只想卖一卖石油、天然气，对了，开云需要天然气吗？回头师兄给你拉群，咱们谈一个大单子！” 石油、天然气这谁不需要？只要想发展工业，这两样就是必备的。 “你看。” 苏牧又重新看向弗德里，说：“朝鹤、维恒已经表明态度，中庭剩下的几个国家都是杂鱼，深闍帝国别看面积大，实际就是一个大粪坑……” 坏东西！ 哼。 耳边忽然出现幻听，苏牧仿佛又听到了孔雀小公主的娇嗔。 “当然，也不全是粪坑，深闍还是有能人的，只是他们的精英集团没有报国之心，全都争着抢着移民合众国。” “占领合众国的这件事上，他们倒是显得格外团结。一位精英夺了部门主管，这个部门马上全盘深闍化。” “怕是用不了十几年，合众国的中高层岗位就要大部落进深闍精英贵族的口袋。” “朝鹤、维恒、深闍三大区域大国往外一除，开云在中庭也就没了对手，我要的武器能够平息内乱即可。” 更好的东西，你们肯定不会卖，说了也白说。 不如早点开始仿制，顺势开启自己的军工产业，最好能趁着北境下一轮大战两边卖武器。 弗德里听了师弟的话，细细思考也是颇为上心，能把用不上的“垃圾”卖出去回笼资金，投入新式装备的研发与列装自然是上上策。 只是…… 他问：“禁令怎么办？” “这叫事吗？” 苏牧不屑一笑。 我买了潘蒂娅的装备，这禁令不也连个屁都没放？ 如今的局面只要自己不是大张旗鼓，不是以国家的名义购买，大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的。 君王买“亿”点枪防身怎么了？ “师弟不才，空间序列越用越熟练，偷偷运武器这种事还是手拿把掐。关键是，现在是‘他们’有求于我的时候……” 路易莎露出不解：“有求于？” 苏牧微微一笑，打响弹指，念出尊号：“耶梦加得！” “校长希望我去因铎大区，斩杀尘世之蟒：耶梦加得，这一趟北境之行不能白去，顺道也得带一些‘土特产’回家。” 路易莎眼睛一亮，这么一听这武器贩卖，根本就是毫无风险。旧党有求于师弟，就算被发现到时候也肯定缄默不言。 当即询问：“师弟，伊比利亚帝国也有武器。师姐做主，便宜卖你！” “嘿！” 弗德里一听，当即就不干了，叫嚷着：“师妹，先来后到，先来后到，怎么就内卷上了！这事师兄可不能让着你啊。” “哈哈哈……” 大家笑着，再次共同举杯。 …… …… 第407章 凄惨的神·白毛萝莉 枫林碧波，夜宴欢闹。 觥筹交错间苏牧一边聊着闲话，一边聊着生意。 随着他这位小师弟的凶名日渐显赫，师门中其余各位在本族的地位水涨船高。 原本不能谈的合作，现在求着合作。原本严禁的买卖，现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只要不出格全当看不见。 苏牧隐隐有些急切，通过师兄师姐的亲身经历，老师的实地考察，北境大陆上空俨然已经飘荡着一只名为战争的幽灵。 但凡世界大战，总有帝国走向衰败，也会有国度迈向兴盛。 合众国远在南域可能不会被波及到，但北境大陆的衰败绝对无法避免，苏牧已经预感到，这是天大的契机，并且历史不会再给开云第二次机会。 一旦碎裂的北境大陆完成大区帝国的重组，与合众国勾结在一起，到时候倒的霉蛋会是谁呢？ 不言而喻。 苏牧看向夏沫，她微微点头。 酒精带来的飘飘欲仙中，师门晚宴在月光中散场。 序列的好处就在于，不用再去做琐碎小事。 千叶风回大手一挥，杯盘狼藉恢复如数，锅碗瓢盆什么的根本不用洗。 苏牧响指一打，林中餐具回到各自位置。 橘桜雪变出芬芳的花束，挨个送给在座各位。 所有人摇摇晃晃地走回剑阁别墅，小谛谛左看右看，只能先委屈在林子里。 等明天再求舅舅建一座霸气点的巢穴，不，要住龙宫！ 大家心照不宣地回到各自房间，徒留小情侣在公共休息室看着彼此，现在有个尴尬的问题，是去苏牧房间呢，还是去夏沫别墅呢？ 亦或者，各回各家？ 老师也不在咸吃萝卜淡操心，只是上楼前说了句：“大肚子结婚不体面，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总之小心点就是。” 搞得两人有些尴尬。 苏牧自是正人君子，但问题是，今晚喝了不少酒。 夏沫也喝了不少酒，两人都醉醺醺的，难免真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思虑再三，他还是咬咬牙，说：“要不这样，你睡我房间，我去你房间。” “啊。” 夏沫脸红红的，轻哼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苏牧哀叹一句：“喝酒真耽误事！” 这种事本该借着酒劲，你推我就之下，顺势就给办了。可惜现在不是时候，不能要孩子，宿舍也不是个好地方。 “啊。” 夏沫再次轻哼一声，头一歪，呼呼大睡。就是不知道真睡，还是假睡觉。 苏牧抱着她，歪歪扭扭地踹开宿舍门。借着清幽的月光，脱去夏沫的外衣，将她放入被窝中。拉上窗帘，消失在剑阁别墅。 “奇怪。” 师兄的隔壁房间，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小师妹，粉头发的那位，正醉醺醺地趴在墙边，本以为能听见点动静。 结果什么都没有。 “师兄真喝多了？醉到不省人事了？”师妹露出失望地神色，又继续听了一会墙角，最后悻悻瘫上床，闭上浅粉色的眸子。 进入梦乡。 苏牧给老板发去一条有关老师的信息后，手机一锁，躺在夏沫香香的被褥中沉沉睡去。 信息到底还是没有发送成功。 同一时刻，南域大陆的某处原始雨林中，可爱的女孩托着下巴欣赏着天空的月光，两条小腿晃呀晃呀。 她身边坐着的，正是消失不见的江梦柠。 这片原始雨林不存在半分现代科技，也就搜不到信号。 小萝莉问：“看出点什么没？反正我是看不懂，那位大教授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想听。博士一张口，姑娘就想睡觉。” “呵。” 江梦柠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孩，眼中满是宠溺，问：“那这么晚了，你还不去睡觉？” “这不是陪你嘛！” 声音带着几分娇嗔，曼陀罗抱着江梦柠的腰肢，在她胸口蹭了蹭，像是顽皮的女儿正在索取母亲的慈爱。 她又说：“还有……其实我也很好奇！那位剑圣连众王之王都能杀，没准努努力，就能杀了我这个最弱的神·深红祭司。” 玩笑中又带着几分认真。 曼陀罗，结社四女神中最小的一位，八大神·深红祭司中目前最弱的一位。早些年她一统南域时，也曾风光过。 可后来旧党南下，开始跑马圈地。 野蛮的拓荒时代中，强盗的子嗣们杀得美尼斯大区原住民人头滚滚，纷纷躲进东区的高山雨林，即阿兹特克大区与印加希大区。 别看她手中还剩两块大区，但人口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远无法与其余三位姐妹相比，更不要说其余四位神·深红祭司。 “曼曼呀。” 江梦柠伸手抚摸着小妹妹的白毛脑袋，说：“不要妄自菲薄，千叶剑圣身上虽然藏着惊天秘密，但现在总归只是区区君王统嗣，不要害怕。” “更何况，他现在在我们这边。” 白毛萝莉小曼曼纠正说：“是在小主人这边。万一哪天小主人不站在我们这边，那可怎么办呀？他……好相处吗？” 说个笑话，这位怂怂的白毛萝莉，是主宰死亡与源水两大神权的神明，完全担得起一声死神的极恶存在。 “这就是你不去江州的真正原因吗？”江梦柠问，她可是亲自发了邀请函。 “那肯定不是！” 白毛萝莉心虚地反驳说：“我是害怕被……偷家！对，我害怕被那四个天杀的坏蛋偷家！东区要是失守，我可就连家都没了。” “呜呜呜……我好惨啊！” 她被自己的惨状惨哭了。 江梦柠轻声安慰着最小的妹妹：“好了好了，会好起来的。小主人他很温柔，也很好说话，这你完全不用担心。” 白毛萝莉抹干眼泪，问：“听说，刃菊失了黄泉神国，还丢了出云神权？” “嗯。” 江梦柠点头：“黄泉国遭到了原初之地的入侵，这在我的意料之外。但出云神权已经按照原定计划收回，目前在夏沫手中，纳入苏牧的黎明神国。” “好！” 白毛萝莉轻哼一声，说：“就该这样！我早看她不爽，这下终于吃瘪了！我最讨厌这种见风使舵、吃里扒外的货色。” 江梦柠翻看苏渊的考察报告，说：“你倒是和蔷薇一个想法，她比你极端些，想直接斩杀刃菊。” “咦！” “蔷薇姐姐太残暴，不过我好喜欢！” 白毛萝莉嘴上好怕怕，实际笑嘻嘻，显然对刃菊早已恨之入骨。 自己如今落得这副田地，里面少不了刃菊一“功”。 “我还听说，她赐给「天照命」的八咫镜，仅仅是照了那凶恶剑圣一下，竟直接裂出缝隙。” 江梦柠点头确认：“这倒不假，你消息还挺灵通。” “啧啧。” “这个神奇的男人，真是令人好奇。” 白毛萝莉赞叹说：“你知道吗，我去学院抢夺精灵尸体时，见证了那场大战。神通第九：绝地天通，当真厉害！” “有种，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江梦柠补充说：“有种开云神话中人皇大帝的史诗感，对吗？” 白毛萝莉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我明明是神，但在他的绝地天通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她又赞叹一句：“强大的人类！” 嗯？ 江梦柠的目光从考察报告，瞥视到妹妹绯红的小脸蛋上：她该不会是……思春了吧？ 流氓大叔与羞涩萝莉，这画风属实……不合适吧？ 作为姐姐，她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 但—— 江梦柠直截了当地问：“你喜欢他？” 作为姐姐也需要尊重妹妹的想法。 “啊？！” 白毛萝莉一愣，可爱的小脸蛋顿时裂开，立即双手掩面，身体里冒出大量黑烟，像是烈火焚烧下的滚滚浓烟。 “才没有这回事呢！我只是好奇，好奇！”她辩解着，“再说了，他都一百几十岁，说不准今晚闭上眼，明天就醒不来了。” 一下子说这么多…… 懂了，懂了。 江梦柠眼角轻笑，继续看向考察报告，似不在意地叹息一句：“是啊，就像我们，虽然是神，但其实也没剩下几年光景。” “……” 这句话当真沉默又破防，白毛萝莉一下子宕了机。好在也顺势冷静下来，皮肤不再裂开，黑烟也不乱滚。 良久，她哭诉一句：“我太惨了！呜呜呜……” 江梦柠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看完苏渊的调查报告后，她不得不赞叹一句：“真是令人佩服的渊博学者，如果他不是暴风序列，而是智慧序列，简直无法想象！” “谁？” 白毛萝莉呆呆地问。 江梦柠说：“苏渊啊，还能有谁？” “姐姐呀~”白毛萝莉偷笑着，“你该不会……也思春了吧？英雄总是惺惺相惜，学者也是惺惺相惜嘛！” 江梦柠：“……” “胡说八道。” 她既不气也不恼，摇摇头说：“惺惺相惜倒是真的，他先是发现星命谱系理论，然后又进一步考察出违和历史。” “发现黎明尘世的历史，遭到某种无上意志的一次次修正，他应该看穿了黑龙时间线的本质。” “黑龙时间线？” 白毛萝莉问：“就是苏牧小主人去的那条旧日时间线？不就是一条从主时间线凋亡出去的‘if’时间线吗？” “那如果……这样的时间线不止一条呢？”江梦柠反问一句，“如果它不仅仅是‘if’，而是真实存在且能够影响尘世呢？” “啊？！” 白毛萝莉一呆，随即开动小脑瓜，半晌之后，再度裂开，哭诉一句：“为什么我这么惨啊？我只是想静静活着。” “额……这不是你擅长的领域，交给姐姐吧。”江梦柠赶紧安慰小妹妹，“你还是别胡乱思考了，我怕你碎到拼凑不起来。” 思考停止，身体愈合。小萝莉噘着嘴，满脸不高兴，却又十分无奈。 江梦柠说：“苏渊做出假设，每一次「伊兰佩文」修正时间线，黎明尘世都会裂出一条分支，这分支不会轻易消散，并且时刻纠缠着主历史。” “甚至会引发严重后果！” “就像如果黑龙没有将苏牧带去那条时间线，北海亡魂继续日积月累，就会引发巨大动乱，到时候【黄昏】可能会提前降临。” “啊？！” 白毛萝莉再次一呆，问：“那也就是说，我们不光要清理「存律」注入世界的剧毒，也就是那些巨兽，还要找出这些修正结点的另一条时间线，将它们一一剪除？” “对！” 江梦柠面色严肃，基于苏渊的大胆猜想，加上她自己的知识，一个更加恐怖的事实出现在脑海。 弑君盛宴散场后，更大的动乱将会袭来。 届时无法预测的因素将会越来越多，星空的「存律」更会加大干扰，自己的剧本可能再无演出价值。 “黎明的秘密远比想象中的……还要诡谲。” “「伊兰佩文」，您究竟想要什么？” 知道的越多，知道的越少。尘世的“全知全能”无法窥测天国的秘密，更遑论那悬在众神头顶的「创生造物之天」。 江梦柠合上考察报告，变得有些迷茫。 “哎呀——” “姐姐，想那么多干嘛？不累吗？” 白毛萝莉心疼地伸出手，想要抚平姐姐额头上的皱纹。 她很想帮江梦柠分担压力，奈何实在没有这个脑子。 更心疼姐姐孤身一人，不仅要为黎明尘世谋求未来，还要时刻提防另外四位老阴货。 另外四位神·深红祭司一个比一个阴险狡诈，藏得一个比一个深。 “谢谢。” “我没事。” 江梦柠抓住妹妹毫无温度的小手，说：“况且我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一直在给我指引。既然‘她’选择相信苏牧，我也会尽心尽力。” “也可能是我们终究到了落幕时刻，旧日的思想无法领悟新时代的乐章。” 白毛萝莉双手一摊：“反正我已经准备好随时去死，对我来说，活着是份苦痛，陨落才是幸运的归宿。” “既然存在旧日遗落的时间线，那我们的‘家’还在吗？” 渴求死亡安宁的死神趴在智慧姐姐的腿上，委屈又小声地呢喃着：“姐姐，我想家了。” “快了。” 姐姐眼神坚定：“我们终会归乡。” 清幽的月光下，姐妹依偎在一起，直到东方亮起一抹晨曦的曙光。 苏牧猛地睁开眼。 随即暗自松了口气，原来全都是梦啊，差点以为犯了错。感觉到异样的他，老脸一红，立即跑进厕所，打开花洒清洗身体…… 还有裤子。 另一边的夏沫也猛地睁开双眼，先摸摸身上的衣服，又看看身侧空白的床位。 松口气的同时又露出几分失望。 随即想到今晚的事，顿时又是羞红一片。 …… …… 第408章 开学第一课（大一下） 早餐时间。 小师妹捧着清茶陶杯，左看看师兄、右看看嫂子。两人都是一副心虚的样子，仿佛昨晚发生了亏心的不可描述之事。 但是没有啊！ 我认真听了半夜，真的，真的很认真！师兄的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 莫非是隔音效果太好，又或者是师兄醉酒也不忘开启空间屏障。 真是的，连小师妹都防！这样的师兄怕是不能要了。 橘桜雪忿忿不平。 坐在她身边的蒂娜倒是没注意到异常，正大快朵颐地吃着各地美食，眼珠一转伸手偷偷从苏牧的餐盘里拿走一块牛肉馅饼。 “师兄。” 橘桜雪轻声喊了句，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苏牧没什么反应。 倒是刚刚偷到牛肉饼，心虚得厉害的蒂娜吓了一跳，牛肉饼从她满是油污的指尖滑落，坠向脏兮兮的地面。 这短暂的零点几秒间，师姐的眼眸瞪得老大，惊恐、慌张、遗憾、失落、悔恨，一张小小的牛肉饼牵连出复杂的情绪。 “砰！” 香喷喷的牛肉饼到底还是没掉在地上，而是突然消失，从蒂娜的眼前落进她的餐盘，顺带砸起干饭的刀叉。 苏牧瞥了师姐一眼，什么也没说，但好像又说了什么。 他原本想说的是，都是一家人，光明正大拿就好。 但是转念一想，蒂娜要的不止是牛肉饼，她更需要的是偷偷的爽感，以及…… 自己无法理解的、确定被发现才会做的——某种喜爱受虐的变态嗜好。 师姐似乎喜欢被师弟骂两句，不然心里不舒服。 可苏牧的目光一扫而过，什么话都没说，蒂娜眼中露出小小的失望。 她想着：小师弟已经很久没有“骂”我了。 额…… 夏沫看着这对师姐弟，早知道他们玩得花，没想到玩得居然这么花！ 蒂娜师姐是什么抖m属性吗？ 她在桌下踢了苏牧一脚。 “师姐。” 苏牧重新回过头，故作愤怒，压低嗓音：“你又偷我饼！再有下次就不是饼出现在你的餐盘里，我把你直接塞进饼里。” “让你偷个够！” “嘿嘿嘿！” 蒂娜失望的湛蓝眼瞳，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喜悦，嗦着指尖，笑嘻嘻地回应着：“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没有下次。” “呵。” 苏牧冷笑：“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蒂娜口吐惊世骇俗之言： “下次一定！” 苏牧、夏沫：“……” “下次一定”果然会人传人，这才短短一个学期，怎么连蒂娜师姐也变成这个样子。 完成每日一闹，获取每日一骂后，蒂娜大快朵颐地吃着牛肉饼。 并说：“香！” 小情侣难以理解，不过旁观的橘桜雪倒是……有那么点明悟。她笑眯眯地喝着茶，思索着师姐和自己的区别。 “你刚才想说什么？”苏牧转头问。 “没什么。” 的确没什么，橘桜雪只是想找个话题，刚才想问的话被蒂娜一打岔后，她自己都不记得，不过没关系随便找个话题就行。 “就是想问，师兄，你什么时候去因铎，斩杀尘世之蟒：耶梦加得？” 橘桜雪期待地搓搓手：“我也想去。” 哦，想起来了！ 刚才要问的好像就是这句。 记忆就是如此奇妙！就像你忘记账号密码，怎么试都不对。重置密码时，系统蹦出提示：请不要使用旧密码作为新密码。 “这……” 苏牧猛吸一口气，他忽然记起来个事，上学期第一节课时校长让自己去一趟办公室，结果到现在都没去，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事到如今怎么办？ 只能继续装遗忘！ 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不然校长一准发飙。 “听学院安排吧，耶梦加得应该很难对付。”他喝着豆浆说，“听校长的意思是，它很早就被发现，却一直拖着没杀。” 橘桜雪问：“会不会类似曦妃、鲲鹏那样的，栖息在特定区域，暂时没有失控的风险，所以一直没有下手。” “大概不是。” 夏沫摇头，说：“如果是那样，现在也不会杀，杀一尊将级巨兽代价太大。更何况这尊巨兽的代号还是‘耶梦加得’，绝对是将级巨兽中的顶级，没准和九首相繇一个水平。” 苏牧托着下巴：“那就不好搞了。上一次杀九首相繇看上去是学院的任务，但最后是老板给谋划，目的是拿走出云神权。” “为此她拉着姐妹亲自下场。” “学院的任务是：调查虞师姐的失踪与朝鹤的地下组织。” “难道这一次又是老板的谋划？” “还是说……” 他皱起眉头。 既然【结社】拥有四位神·深红祭司，那么相对应的，【旧党】的背后是不是大概率也有神·深红祭司的支持？ 【律星法庭】与【x-Space】有没有呢？ 看上去八位深红祭司有些不够分啊。 苏牧、夏沫、橘桜雪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联想到同一个问题，有关旧党背后支持神明的问题。 “老板是谁？” 蒂娜吃完牛肉饼，舔着手指，傻乎乎看着三人，想着：怎么他们好像都知道，就我不知道的样子？ “一个朋友，吃饭，吃饭。” 苏牧并不打算将神明之事告知师姐，蓝血的事她尚且无法参与，更不要说紫血之上的神明战争，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来，再吃一块。” 他手指一滑，从自己盘中拨出一张牛肉饼。 愉快的早餐时间过去，蒂娜打着嗝，吃得肚子圆溜溜的，满脸幸福地走向教室，苏牧三人也走进他们的教室。 根据方舟AI的排课，新学期的第一节课，依旧是校长的。 勤奋好学的三人组自然是坐在——最后一排。 橘桜雪问：“师兄，关姐姐被关了起来，你说学院会不会换个新辅导员啊。” “我倒是没什么所谓，只要不是校长就好。”苏牧翻着手中的课本，开始临阵磨枪，“当然，校长不可能做导员的。” “核心教授们可能吗？”夏沫问。 “你的意思是……” 苏牧秒懂。 她点点头：“我的导师，新任炼金科技教授，莱纳铎·K·美帝奇。一般来说导师制的教授，大概率不会担任导员，但也不是没有过先例。” “美帝奇家族啊。”橘桜雪眼中闪着思索的光。 “他如果愿意，也是不错的。” 苏牧翻看着手中课本，惊讶地发现，年轻的自己已经成了书中的伟大英雄，有关巨兽的章节中，九首相繇赫然在列，并且高居榜首。 详细的介绍之后，击杀者：苏牧格外引人注目。 不仅位列击杀名单的第一位，并且标红加粗、单独成行。 “这也太快了吧，几个月前的事，现在就已经编纂成课本了？” 苏牧继续往后翻，曦妃也出现在了课本上，击杀者同样写着苏牧。不过这一次却是与陈墨白并列，并且排在师兄之后。 至于阿波菲斯……苏牧翻到最后都没找到这条水晶大蛇，似乎星级巨兽不配出现在学院的教学课本上，哪怕它窃夺了第七王国的神权。 “铛——” “铛——” “铛——” 清脆的钟声回荡在校园内，明媚的阳光抚过雪山，照亮整间教室。 校长踏着阳光走进课堂，他很高兴看到某人正在翻看课本。 一句“早上好，孩子们”新学期的第一节课正式开始。 如果说上学期的神明学只是入门，简单介绍了一下神权序列体系与巨兽划分，那么这学期的教学重点放在的对各大巨兽的解析上。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谱系。 苏牧三人听得格外认真，校长看着十分欣慰，他喜欢文武兼优的学生，而不是空有武力没有知识的莽夫。 “根据旧党理论与苏渊博士的研究，巨兽存在明显派系，这一点尤其体现在的将级、星级上，再往下就是武力征服一切。” “类似于中央权力以条条为准，地方权力以块块为准。” “例如——” 校长露出慈祥的笑，目光投向最后一排的苏牧，其余学生也顺着看向教室后方，但不同于上学期的倍感压力与主动躲避。 此刻的三人组满脸淡然，这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 “苏牧同学在鲸海斩杀的八俣远吕智，亦或者叫：荒古凶神：九首相繇，其权力明显凌驾于其余将级巨兽。” “诸如，被我斩杀在芬布尔地区的第一尊将级巨兽，【将-001：阿尔法】。阿尔法同样是一尊拥有明显龙蛇特征的巨兽。” 校长又说：“此外还有一尊巨兽，相信苏牧同学也会很感兴趣。” 哦？ 苏牧真就来了兴趣，是要说有关耶梦加得的故事吗？ “【将-003：伽玛】，苏渊博士将其命名为：海德拉。”校长的话出乎他的意料，“它现在躲藏的地方正是开云帝国。” 意外，但不是很意外。 开云帝国幅员辽阔，那么大的国土上没点奇奇怪怪的东西，简直说不过去。 苏牧意外的是，开云帝国领土上的巨兽，为什么会被父亲命用赫纳斯神话中的九头蛇命名。 他应该没有见过柳相繇。 “说到这，有同学肯定就会好奇，都是九头蛇，为什么要命名为‘海德拉’，而不是刚才提到的‘九首相繇’。” 校长一眼看穿他心中的困惑，无它，教的学生多了。一句话说出口时，便已经知道学生们接下来的疑问。 苏牧回应着点点头。 “其实很简单——” 校长双手一摊，说：“苏渊博士虽然大部分时间生活在北境，但说到底是开云出身，他觉得【将-003：伽玛】太弱。” 这…… 苏牧眼角微微抽动，可以，老爸好像是这样的。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特性。苏渊博士曾经与【将-003：伽玛】交过手，这九头蛇的脑袋是越砍越多，砍一个长两个。” 校长继续说：“十分符合赫纳斯神话中的海德拉，故而以此命名。” 夏沫忽然举手。 “夏沫同学，请说。” “校长先生。” 夏沫起身礼貌鞠躬，问：“我看了课本没有注明【将-003：伽玛】的具体位置，不知道学院有没有更详细的资料，我想知道它藏着哪里。” “你想杀了它？”校长问。 夏沫点头，十分平静：“是。卧榻之侧，不容他蛇酣睡。” 好大的口气！ 其余人纷纷看向夏沫，此刻的同学都以为，这不过是老婆的指令，最后的重担肯定要落在弑神者的肩上。 校长也不隐瞒：“昆仑圣域。” “具体情况未知，开云的昆仑圣域不容外人踏入，就连千叶教授进去也得偷偷摸摸。不过以你的出身，问题应该不大。” “如果要请假回去斩蛇，别忘了拍张照片，我挺好奇这蛇被苏渊老弟砍得多了几个脑袋。” 校长说：“这假我先批了。” “谢谢校长。” 夏沫礼貌鞠躬，坐回位置。同时心里松口气：藏在昆仑圣域的话，问题就不大，那里没有凡血生活，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师兄。” 橘桜雪压低声音，问：“你爸爸这么厉害吗？单挑将级巨兽？我记得阿尔法是被群殴打死的。” “应该不是。” 苏牧摇摇头。 他现在可以挺起胸膛说一句：黎明尘世没几个人比自己更懂将级巨兽。 因此深知，爸爸再逆天，也不可能单刷【将-003：伽玛】，大概有什么其余助力。 他说：“如果有，海德拉应该已经被除名。” “也是。” 橘桜雪点点头，继而偷偷问夏沫：“姐姐，你真要请假回去吗？昆仑圣域耶，能不能带我一个，求求你了。” 额…… 这怕是不行吧？上一个想偷摸进去的万法皇太子，如今坟头草都不知道几丈高。 夏沫摇头，说：“这事再说吧，昆仑圣域我都不一定能进去。贪狼寒客姐姐不是常年镇守在那吗？惹怒她，搞不好老板也会生气。” “还是先问问老板！” 橘桜雪点头。 苏牧掏出手机，老板至今下落不明。 心里嘀咕一句：难道和我一样，跑到天外宇宙去了？ 他说：“我先问问晚夜玉衡姐姐，看看寒客姐姐有没有放人进去的资格。” “好。” 橘桜雪十分期待。 信息发完，继续听课，校长终于讲到苏牧期待的耶梦加得。 “尘世之蟒：耶梦加得。” 校长点动鼠标，一张模糊的照片出现在投影上，祂的身躯藏在重重迷雾中，唯有那六只银月蛇瞳格外引人注目。 “这不是镜头迷糊，也不是普通迷雾，而是剧毒。这也是各大君王明知蛇神下落，却迟迟不敢下手的原因，一旦这些剧毒泄露，那将是无法承担的灾难。” 目光习惯地从苏牧脸上划过，却发现这孩子一点都不意外，相反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苏牧当然不意外。 因为他见过“耶梦加得”，就在旧日，就在那最后的战场上。 本以为旧日时间线上的尘世之蟒是“伊铂斯二世”的幻想，现在来看应当是真实的映照。 “祂现在就沉睡在——彩虹桥下。” …… …… 第409章 迈向“艺术生”的一小步 有关耶梦加得的话题，校长点到为止，只为满足大部分同学的好奇心，同时提点苏牧该来一趟校长室了！ 课堂还是要以传授基础知识为主。 因此接下来的时间，校长将课堂重心放在剖析“星”、“地”、“海”三级巨兽上，从巨兽习性到种类，从力量到弱点，进行一一拆解。 阿波菲斯到底还是出现了，不在课本上，而在投影课件上。 苏牧听得微微打了个哈欠，自己实力进步实在太快，已经不适用普通教学模式。并且，如果不是巧遇，“星”、“地”、“海”怕是用不上自己出手。 出手也基本上是碾压。 橘桜雪听得倒是格外认真，以后怕是少不了与星级巨兽的交手。 “铛铛铛——” 下课的钟声响起，校长瞥了苏牧一眼，缓缓离开教室。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全班同学便一股脑围住苏牧，大抵都是来要签名的。 “这是什么？” 苏牧接过马克笔，看着同学放在桌上的二十厘米小立牌，是q版的自己大战q版的九首相繇，太阳金羽神徽笼罩天穹。 他问：“你们自己做的吗？” “不是。” 同学七嘴八舌地说着，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不过苏牧也大致听明白，是学院宣传部的新花样，q版形象更是由莫妮卡教授亲自设计。 “哈，有意思啊。” 苏牧瞧着欢喜，签下名字，问：“这么一块透明塑料牌多少钱，这不得两块钱？” 同学们又七嘴八舌的。 “……什么两块！……” “……两块钱怎么体现我们对您的无限崇敬？……” “……我说个数，两百块！还是美金！……” “……” 苏牧惊呆了：“多少？！你说多少？！这么一块透明塑料板，里面夹着一张q版彩画，居然卖200，还是美金？” 同学们纷纷点头，贵吗？没人觉得贵！愿意花200美金的同学根本不在乎钱，就算是2000美金也不会拿不出。 “万恶的资本家啊！这东西也太贵了。”苏牧一边签名一边吐槽，“凭什么卖200美金，就凭后面藏着学院正版的防伪水印？” “嘿嘿。” 橘桜雪笑着，拿起其中一份，说：“师兄你别说，莫妮卡教授画得真好看，有你三分神韵，看得我也想去买一个。” “别！” 苏牧签完最后一份，说：“我就在你隔壁，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买这东西干嘛？我知道你钱多得花不完，但也别这么浪费嘛。” 三人走出教室，上午第二节没有课，这显然也是安排好的，给了某人充足的时间去校长室报到。 “那又是什么？” 去校长室的路上，远远地，苏牧就看到教学区与生活区唯一通路的桥上，摆着一个巨大摊位。 上面挂着各国语言，翻译过来都是同一个意思： 【牧神】后援会。 “牧神？” 苏牧说：“坏了！我成反派了！这谁起的名字，怎么和【诸神牧场】撞了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这个邪神组织的老大呢。” 他知道这是一语双关，做名词时“牧神”指代自己，做动词时“牧神”意为放牧诸神。 “应该也是学院的意思。”夏沫说，“没有两位校长的批准，桥上是不可以摆摊的，就算是三大核心教授也没这个权力。” 她幽幽叹息一句：“你的主角小姐看到后，应该会很开心吧？” “呵。” 苏牧摇摇头：“她能笑话死我。算了，还是让校长尽早撤了，这东西一点用没有，聚合不了半分信仰，还不如让这些人和我一起上战场。” “还有——” 他忽然停下脚步，纠正说：“主角小姐不是我的，你才是我的！” 夏沫没反驳，脸颊微微泛红。 三人走进校长的办公小楼时，楼下负责接待的姐姐热情礼貌，领着他们越过等候区中的一干人，在对方困惑、诧异的目光中走上二楼。 “那些人似乎不是学院的。”苏牧说。 “嗯。” 接待姐姐点点头，说：“是美帝奇家族的人，来见校长却没有预约，说是有重要的事。校长说了一会要见您，所以我让他们暂时在一楼候着。” “师兄。”橘桜雪补充说，“刚才他们看我的眼神可不太友好哦。” “不必理会。” 苏牧摇头，转而看向夏沫，说：“这些人该不会为了莱纳铎教授而来吧？学院里我知道的美帝奇就他一人。” “不知道。” 夏沫摇头，说：“老师他还没有来学院，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到了。” 接待姐姐停下脚步，轻敲半开的房门。 “正好，他们来了。” “进。” 屋内传来校长的声音，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 三人走进房间，迎面看到的还是心旷神怡的湖景阳台，以及远处的皑皑雪山。 “老规矩，咖啡还是红茶？绿茶也行。”校长起身说，“这次去江州我买了一些龙井，你应该会喜欢。” “绿茶吧。” 三人都表示更喜欢绿茶。 校长走到柜子边取出茶叶。 橘桜雪走过去，说：“校长，我来吧，尝尝看相同的茶不同泡法有没有区别。” “啊。” 校长点头：“好，这事你是专业的。” 沙发上背对房门的“客人”起身，正是莱纳铎教授。 夏沫立即上前一步：“老师。” “教授。” 苏牧礼貌地招呼着。 “嗯。” 这位白头发老人看起来依旧十分精神，客气地问候两人：“苏牧陛下，夏沫陛下。你们的订婚宴我本该去的，可惜出了意外在外面耽搁许久，不小心错过。” 夏沫笑着：“老师你没来，学生很伤心，没有补偿我可不依。” “好，好，没问题，回头再送你一幅画。”莱纳铎凑到学生面前，压低声音，“我最近又淘到一张手稿画，达·芬奇的。” 夏沫眼睛一亮。 校长坐回沙发，打趣地说：“背着我说什么呢？是不是又弄到什么宝贝了？你这个铁公鸡从来都是这么抠！” 莱纳铎教授是铁公鸡？似乎不是吧，感觉他老人家挺大方的。 苏牧坐到沙发上。 小师妹开始泡茶。 “校长。” 苏牧率先开口：“这次找我莫非是因为耶梦加得？” 校长说：“你小子怎么比我还急，没有耶梦加得难道我就不能请你喝杯茶？祂可不是寻常将级巨兽，不要掉以轻心。” “这不是怕耽误您时间嘛！”苏牧回着，“校长大人日理万机的，听说见您都需要预约排队。莱纳铎教授也在，莫非和他有关？” 他暗自想着：不会是美帝奇家族的事吧？ “是，也不是。” 校长接过第一杯茶，品了一口，说：“主要还是你和夏沫的事，学院的普通教学计划已经不适用于你们两人。” “原本定制培养是在大二开启，陈墨白便是这样，但你进步的速度有些快，知道的也比他多，因此计划需要提前。” 学院的培养计划？那老师怎么没来？苏牧有些困惑，这事难道不需要和老师商议吗，还是说已经商议完？ “你在困惑，千叶为什么没来？”校长问。 “是。” 苏牧诚实地点头。 “还能为什么，迟到了呗。”校长吐槽一句，“时间王嗣一点时间观念没有。” “污蔑！” “赤裸裸的污蔑！” 说曹操曹操到，刚吐槽完，千叶风回的声音就已经出现在校长室，他从阳台的位置走进房间，坐到校长对面的单人沙发中。 “你看看墙上的钟，我可是准时准点到的，连一秒都没迟。” 橘桜雪递去热茶。 苏牧撇过头，不知什么时候，墙上的时钟突然停了，定格在永远的十点整。 “老师。” 学生起身见礼。 千叶风回点头：“坐。” “呵。” 校长冷笑，说：“赖呗，谁能赖的过你，堂堂剑圣没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看看你再看看开云的仙圣，人家多有风骨。” “唉——” 他长叹一声：“我对开云修仙的美好憧憬，全都被你击碎。” “……” 虽然心里很不爽，但是千叶风回没办法反驳，仙圣无论是外形还是气质，都全方位碾压自己这位剑圣。 人家是天生的仙神。 也就现在是21世纪，但凡早生个几百年，没准能进神话供养体系。 他翘起腿：“说正事！” “两件正事。” 校长收起玩闹的心思，说：“第一，巨兽体系的私人小灶课。第二，一个月的定制训练，初版，后续训练计划会根据这次初版进一步修订。” “那我岂不是不用上课了？”苏牧问。 啊？！ 泡茶的橘桜雪伤心起来：师兄不去上课了，那我岂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课还是要上的。” 莱纳铎品着龙井，说：“也不能天天训练，总要有所调剂。一三五定制计划，周二周四上两天课休息一下，周末放假。” 唔……上课叫休息？这位老教授还真是思维独特。 苏牧想了想，也没拒绝。 刚准备答应下来，莱纳铎喝完杯中热茶，继续慢悠悠地说：“当然周二周四也不是真的要上平常课程，我们商量好了，准备把你和夏沫转去艺术系。” “学学绘画、音乐，学学品酒、园艺，陶冶陶冶情操，劳逸结合才能更好地训练。” 学院是有艺术系的。 周瑾雪便是从艺术系毕业。 对于继血种来说，主修什么其实都无所谓，大家的主业都是斩杀巨兽。因此便有了许多必修的基础课程，比如剑道。 但这也不意味着，所有学员都是千叶风回的学生。 除去剑圣本人的嫡传弟子外，其余学员只有通过考核，才能填报剑圣的课。 对于有基础的学员来说，他们大一就能尊千叶一声老师。对于没有基础的学员来说，需要老老实实跟着其余剑道教授，先把基础课程修完。 不过千叶风回本人的课程虽然有门槛，但他鼓励自己的学生收学生，加入学院的剑道社团也能学习剑圣神通。 只是几乎没人学得会。 能在社团学会神通的学员，不可能通不过学院的剑道考核。 艺，艺……术系？ 苏牧眼角一抽，有些没办法接受，他觉得自己没什么艺术细胞。 夏沫倒是很开心，她期待接受完艺术熏陶后的丈夫。 以后在家里不仅可以剑道比拼，更能雪月风花，多好！ 转专业？！ 橘桜雪更为惊恐，有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耷拉着小脸，委屈巴巴地看向千叶风回，看向主座的校长先生。 “转专业这种事，学院又不限制。”校长说，“通过考核就行，以你的出身，不可能过不了艺术系的入门考核。” “之所以由我签校长令，主要是有人大概真考不进去。” 苏牧：“……” 他不由地看向老师，热爱酒吧蹦迪的老师会不会也通不过？但转念一想，大概是不可能，老师是正儿八经的高门望族。 “那我是不是可以研究研究，如何把序列与音乐结合起来。”苏牧摸摸下巴，“以后打架不靠剑，出场吹个笛子然后秒杀全场。” “嗯。” 校长赞同地点头，说：“想法很不错，和你老师一模一样，他年轻时就是这样做的。” “啊？” 苏牧看向老师。 千叶风回眯着眼：“我会音乐这件事值得这样惊讶吗？礼、乐、射、御、书、数，这六艺放在我那个年代，是世家门阀子弟的必修课。” 他看向夏沫：“随着时代发展，陈旧的遭到淘汰，经典的依旧保留。小沫不也是从小接受礼、乐、诗、画的教育吗？” “嗯。” 夏沫点头：“爷爷虽然疼我，但是许多国学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倒也是。 苏牧点头，智慧序列在手，就算再没艺术细胞也能学个大概，造诣什么的肯定谈不上，基础演绎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那，巨兽的私人小灶呢？”他问。 校长看向莱纳铎。 “我来说吧，这事和你有关。一切要从荒古凶神：九首相繇的苏醒说起，有关祂的等级，序列议会的各位专家学者争论不休。” 他说：“原本对于‘将’级巨兽的划分，阿尔法是公认的封顶，以后就算有更强的，大家也觉得强的有限。” “但……” 老教授的眼中露出困惑：“九首相繇不一样，祂强的可怕。我们都清楚这场战争是如何取胜的，重点不仅仅是你，更要归功于那三位【结社】神明。” “祂们在为你压阵。” 苏牧点头，同意这种说法，其实不止是压阵，老板她们简直是自己的外挂。 莱纳铎教授继续说：“更何况，九首相繇是刚刚苏醒，祂的实力还没有恢复到巅峰。所以，许多学者不认为祂是‘将’。” “却又达不到‘君’是吗？”苏牧问。 “是！” 校长接过话茬：“学者争论不休时，党魁陛下发去旨意，大家都没见过真正的‘君’，但旧党见过，真正的‘君’远远强于九首相繇。” “就算将凶神定为‘伪君’，也是高抬祂的身份。因此最后还是其定在‘将’，却不冠以序号，而是单独成列。” 旧党见过真正的君？ 这句话才是苏牧真正在意的。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校长的似笑非笑，意思在明显不过：旧党与结社一样，是神支持的组织。 所以，旧党有几位神？ …… …… 第410章 大“艺术家”的培养攻略 类君非君。 这不是在贬低九首相繇，相反这是对柳相繇实力的绝对肯定。 毕竟那位龙蛇之主目前只是简单越个狱，能不能成长起来还不一定，就已经吓得旧党列席人心惶惶。 早些时候某几个愚蠢家族，已经开始计划流浪太空。 校长也好，莱纳铎教授也罢，他们两人的核心观点只有一个，比拟九首相繇存在的尘世之蟒，是一尊更加难以对付的蛇神。 祂在彩虹桥下已经等候许久，或许实力未及巅峰，但绝对比刚从出云神国爬出来，体内藏着「旧·素戋鸣尊命」的柳相繇强太多。 苏牧说：“校长，教授，老师，我明白了，这一次行动我会格外小心的。” “嗯。” 校长做出承诺：“这一次斩杀尘世之蟒，旧党、学院不会让你孤军奋战，届时我和古都会跟你去彩虹桥下神国——冥海雾土。” “党魁陛下会在彩虹桥的尘世入口等我们，一旦战事不利，拼命往回跑就是。有党魁在，哪怕只剩一口气，也是死不掉的。” 火焰君王对生命君王展露出充分的信任，这条序列总是令人充满安全感。 苏牧又问：“彩虹桥和冥海雾土具体在哪里？” “因铎大区、卡尔玛大区、芬布尔地区，三块地界的交界处，一片黑渊冰海的深处。海洋之下藏着一处狭长地带的神秘空间，类似于……” 校长沉吟片刻，举出例子：“类似于鲲鹏所在的建木洞天。狭长空间便是彩虹桥，一头连着黎明尘世，另一头连着另一片空间，类似出云神国的存在。” “啊？” 苏牧一呆，他知道校长说得三处交汇地界是哪里。 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有人会去探索？ 关键还被找到一处神国。 他面露怀疑，问：“难不成耶梦加得以前短暂苏醒过？” “对。” 校长点头，说：“如果不是耶梦加得稍稍泄露了气息，人类估计到死都不一定能找到祂的巢穴。我知道你想问的是什么，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第一个找到耶梦加得具体位置的，还是你那个满世界跑、不怕死的父亲。” 似乎一点都不意外，甚至如果校长说不是，还会有一点点小小的意外。 “呵呵。” 苏牧无奈地笑着，问：“那我能问一问，是什么原因导致耶梦加得苏醒，从冥海雾土神国释放出祂的气息。” 夏沫坐正身体，橘桜雪停止手上的活计，她们都很好奇。 校长没有立即回答。 右手撑着脑袋，斜靠在沙发上，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他先看向千叶风回，显然这位剑圣并不知情，又看向莱纳铎教授，对方同样不清楚。 “一个秘密。” 过了半晌，微风第三次吹进校长室时，他才缓缓开口：“这本是旧党的最高机密，是只有各大列席才能知晓的禁言存在。” “那我还是不听了。” 千叶风回放下二郎腿，起身，整理整理衣服，准备暂时回避一下。 莱纳铎教授似乎想留下来。 “坐吧。” 校长长叹一口气，说：“就算你现在不听我说，你的两个半徒弟也会告诉你，这个秘密终究还是守不住的。” “行。” 千叶风回一屁股坐下，也不推辞：“那你说吧。” 看上去刚才的离开只是刻意的假装。 校长沉吟片刻，似在酝酿情绪，似在组织语言：“这件事还要从一位‘美术家’说起，从那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恐怖战场说起。” “Sieg heil？”千叶风回问。 “heil！” 校长点头予以确认，他忽然转头，看向苏牧问：“结社一共有几位神明？” “四位。” 苏牧的回答没有犹豫，校长是旧党列席，旧党与结社斗了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她们有几位神明，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旧党呢？”校长又问。 苏牧说：“听上去……也是四位。” “是的。” 校长继续说：“【黄金黎明】八位神·深红祭司中的前四位，神权‘3-1’、‘3-2’、‘3-3’、‘3-4’的主宰者。” “【结社】四神都是女神，【旧党】四神都是男神。” 有些意外却又不意外。 “四男四女很合理的搭配，只是……有些奇怪。”苏牧说，“过于泾渭分明，像是某种人为设定，而不是自然而然。” “我见过原初众神，祂们双生一体、男女一对，似乎这样才更加符合道理。” 校长双手一摊：“这就不是我们能够知晓的，或许你可以问问，不过我想大概不会得到回应。先不聊这些，继续说那位‘美术生’。” “您的意思是……” 苏牧好像有那么点明白：“那场战争的发动，不止是因为经济原因、民族问题。莫非背后还藏着某位神明的操弄？” “聪明！”校长笑着，“不妨再猜猜，操控战争的人是谁？” 苏牧仔细思考着：“那要看这件事的最终获利者是谁，首先可以排除结社四神，据我所知莱茵大区从不属于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位。” “至于旧党四神……唯一沾的上边的就是哈布斯堡家族，但那个时间点，他们早已没了能耐。” “所以——” 苏牧的眼眸闪过一丝震动。 “是位格更高的存在！神主中的某一位，或者是，某几位？但……祂们不是都已经死——” “是了，死人才需要死人！一场席卷世界的战争，一场世界级的仪式。”他反应过来，“如果‘美术生’成功，北境大陆将会诞生一个大一统帝国！” “这是前所未有的盛举，是拿皇也没做到的奇迹。” 他问：“「帝尊」还是「独裁者」？” “哈哈哈……” 校长放肆大笑，拍着大腿，说：“好呀好呀，当年因为不预习而战战兢兢的新生，如今居然能凭几句简单的提示，猜出幕后黑手的大概。” “我以为你会问‘是哪位神·深红祭司’，没想到居然没有掉入语言陷阱，将矛盾直指神主们。” “很好！” 火焰老君王丝毫不掩饰对火焰小君王的赞赏。 “人总是会进步的嘛。” 苏牧说：“但以上种种都是基于现有知识的推论，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还有万幸的一点就是，哪怕是神明行走尘世时，也只能使用尘世大权。” “「伊兰佩文」立下的规则，我想神主也无法破除。” 校长表示认可，并问：“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将矛头指向「帝尊」或「独裁者」，而不是另外两位神主「教皇」与「执法官」？” “校长又在考我。” 苏牧沉吟几秒，说出他的推论：“有时候问题不一定会很复杂，谜底往往就在谜面上。” “无论是「教皇」还是「执法官」，单从尊号入手，这两位神主应该是制定规则为主，而不是实行直接统治。” “并且，令我感觉困惑的是……「帝尊」与「独裁者」似乎是冲突的。” 他轻笑一声说：“总不能神明之间也有君主立宪制吧？「帝尊」是尊而无权的‘君’，「独裁者」才是掌控实权的‘主’。” “更何况第一序列：权，是掌控在「帝尊」手中的。如果真要是君主立宪制，那可就太讽刺。” “不失为一种合理的推论。”校长点头，算是认可这种说法。 事实上旧党列席，包括党魁在内大多都是类似的想法。 至于旧党四神……祂们缄默不言。 “不知为什么这些事听上去，令人觉得神·深空祭司们不希望神主复活。”夏沫面露戏谑，“我还以为「帝尊」的复活，对祭司们有好处。” “呵呵……” 在场众人对视一眼，全都默契地露出笑容。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无拘无束的王座一旦坐久，没有人会主动退下，更不会让位给他人，哪怕那个人是曾经的旧主。 此事点到为止，就此揭过，话题重新回到耶梦加得身上。 苏牧问：“当初耶梦加得苏醒时，造成了很大的动乱吗？” 校长说：“大，也不大。” “额……” 这回答。 苏牧想着：大人物们似乎都喜欢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校长解释说：“第一个抵达现场的是苏渊博士，我们是根据他的考察报告，还有案发现场做出猜想。于人类世界而言，不过是一场大地震。” “因为地震中心远在深海，虽引发大海啸，但总体还是可控，并未造成重大人员损伤。” “但对于海洋生物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耶梦加得的剧毒污染了那片海域，导致海洋生物大面积死亡，辽阔冰海臭不可闻。” 苏牧立即问：“那毒液……” “嗯。” 校长点头，说：“放心，虽然是被海水稀释过的，但依旧有着重大研究价值，旧党、学院都保存了许多，这些年一直在研究。” “可有解药？”苏牧问。 校长摇头：“无。剧毒，必死。” “可有防护措施。”苏牧又问。 校长继续摇头：“无。现有任何材料，都无法防御剧毒的侵蚀，能对抗蛇毒的唯有序列神权。” “这可就难办。” 苏牧面色沉凝，叹口气说：“如果就这样下去斩杀耶梦加得，专心对敌的同时，还要时刻提防祂强大的蛇毒。” 校长露出笑容：“要不然你父亲怎么会用‘耶梦加得’的尊号，来命名这位强大的巨兽？在卡尔玛神话体系中，连雷神索尔都死在祂的剧毒下，雷神可是众神中的最强存在。” “所以……” 苏牧半开玩笑地说：“这一次斩杀耶梦加得的行动，陈师兄万万不能出战。我也不用雷电序列，免得促成宿命之环式的《俄狄浦斯王》悲剧。” “有理，有理！”校长对此深表赞同。 千叶风回也开启玩笑，说：“光说可没用，上次柳相繇的事是突发意外，这一次却是蓄势待发。他大概率会主动请缨，看样子得给他找个女友！” “好好转移一下小墨白的注意力。” 苏牧摇摇头，并不认同，说：“女友怕是转移不了注意力，不如安排点活给师兄。既然冥海雾土在极北，那就让师兄去东区雨林逛逛。” “他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样，不好好游历一下，是入不了红尘的。” 师弟就这么随口一说，师父却当了真。 校长端起茶杯：“耶梦加得的事暂时先这样，有新进展，我随时通知你。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美帝奇教授好好训练。” 莱纳铎教授说：“我教不了你许多招式，只能激发出你的潜能。除了常规的负重外，还会上点炼金手段，比如：抗毒。” “其次就是智慧序列的运用，不说能一个学期教会你现实欺诈，起码能够让你做到看破幻想、直取本真。” 老教授又补充一句：“当然，看破君王就不用想了，我自己都做不到。” “明白，多谢教授。”苏牧表达着感谢。 千叶风回补充说：“另外，我和美帝奇教授准备推进另一项研究，以你为范本，降低绝地天通的修行门槛。” 苏牧举手：“我有个提议。” 老师斜眼看着学生：“你该不会……” 学生无比认真：“我申请把蒂娜学姐也纳入这项计划，我学会没什么用啊。学姐要是也能学会，那才是真的有用！” “这……” 千叶风回看向莱纳铎。 “呵呵呵。” 这位老教授温和一笑，说：“我觉得苏牧说的很有道理，正好也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世人都想知道你收蒂娜为徒的真正原因。” “好。” 千叶风回笑着：“要是找到原因，记得先告诉我，然后我在把原因转述给你，这样显得比较权威。” 莱纳铎教授大笑摇头。 校长、教授们对视一眼，他起身，说：“我还有些事，楼下的麻烦我来处理，你们继续聊，明天记得来我这里报到。” 老教授戴上帽子，离开办公室。 “校长。” 苏牧立即迫不及待地提出请求，说：“桥上的摊位能不能撤了，还有后援会的名字换一下呀，和邪神组织诸神牧场有些重名。” “我都成反派了！” 校长没拒绝：“好，一会我发信息给宣传部，让莫妮卡教授再想想。你自己最好也去看看，免得又出什么意外。” “直接取消不行吗？这种宣传似乎没什么用。”苏牧问。 校长摇头：“不行。” “好吧。” “还有别的事吗？”苏牧喝光杯中茶水，“如果没有，我先回去了。” 校长没说话。 千叶风回开口：“你先回去吧。” “嗯嗯。” “老师，校长，再见。” 三人离开办公室。 “叮——” 走到桥边时，苏牧的手机响起，失踪多日的老板终于发来信息。 …… …… 第411章 师姐，你至少有三句话要说 苏牧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停在桥上。 “怎么了？” 橘桜雪诧异地问，浅粉色的眼眸环顾四周。 原本聚拢在牧神社团摊位附近的学员在发现正主偶像后，一股脑围拢上来。 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连通生活、教学两大区域的唯一长桥被堵得水泄不通，好在上午的第二节课已经开始，否则怕是会有一堆人迟到。 “师兄。” “我们被围住了。” 橘桜雪看着周围热情洋溢的同学，压力有些大，拽拽他的衣袖想要尽快离开。 “出事了吗？” 看着苏牧一动不动，夏沫面露好奇。 “唔——” 苏牧把手机递给她，说：“你说巧不巧，我们刚回学校，老板也来南域，现在就在阿兹特克大区的原始雨林中。” “邀请我俩去雨林走一趟。” 夏沫看着长长的信息，江梦柠不仅解释了自己消失许久的原因，顺带提了一嘴千叶风回的特殊性，最后发出邀约。 至于昆仑圣域。 江梦柠态度坚决，苏牧可以进，夏沫不可以进，橘桜雪进去必死。 并且就算是苏牧本人进去，也得跟着一位结社七星。 什么嘛！ 夏沫有些小不开心，自己明明已经是开云君王，又手握两大神权，居然还不能进去。但一想到自己能有今日，全是老板的帮助也不好说什么。 她把手机还给苏牧。 “啊？” “师兄你又要走啊。” 橘桜雪有些伤心，师兄妹“历经千幸万难”“好不容易”在学院团聚，这刚开学还没几天，他就又要离开。 “能不能带我……额。” 她偷偷瞥了一眼夏沫，见她没什么反应，才说完整：“带我一起去，我也想看看原始雨林，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 “额。” “你确定要去？”苏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欸？” 橘桜雪也顾不得周围的同学，瞪大眼睛，满是疑问。 隐隐有些失落，仿佛自己失了宠。 “让一让。” 夏沫轻声喊着，走在前面开路。 “我怕你去了，就回不来。” 苏牧挥手，开辟屏障，说：“这次我和夏沫去原始雨林，十有八九会遇到结社的第四位女神，她和你的母神刃菊姐姐……不对付。” “如果说，蔷薇骑士还愿意看在老板的面上，露出几分和颜悦色，这位女神恨不得生啖其肉。你是高天原的「月读命」，怕是……” 他说的委婉，但意思明了。 “啊？！” 橘桜雪一脸苦瓜相，委屈巴巴地说：“我对师兄天日可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莫非以前两位女神结下过大仇？” 好好的，怎么就惹上神明了？还好这位女神远在东区。 苏牧摇头：“那就不清楚，感觉这两位女神，不是有仇这么简单，怕是有大仇！所以我的建议是，你暂时还是留在家里，等我弄清楚情况后在说。” “好吧。” 橘桜雪很失落，但是没办法。 承了「月读命」的好处，就得接受它的坏处。天下没有只好不坏的事，如果有那一定是别有用心的圈套。 苏牧撤掉屏障。 三人在同学的簇拥下，回到教授的别墅区。 迎面撞见执行部的德诺尔教授，虞师姐正跟在他的身后。 刚刚还簇拥偶像的同学，立时全都跑的没了踪迹。 “教授。” 三人见礼。 “客气。” 德诺尔教授微微弯腰，礼貌回应。 虽然面前的两位君王没有架子，但自己不能真的不尊重，该有的礼节还是得有。 “师姐。” 『师弟，师妹。』 简单打个招呼后，虞诗妃便跟着德诺尔教授离开，没走两步，她突然回过头，精神波动：『小师弟，谛儿想请你帮他在别墅边搭个窝。』 “没问题。” 苏牧一口答应下来，说：“我给大外甥造个林中龙宫。” 虞诗妃眉眼浮笑：『你又在胡说，简单弄一下就好。我先去执行部报到，回头请你们吃饭。』 “师姐，你忙。” 苏牧刚一出现在剑阁别墅边，林中正在吹枫叶玩的小黑龙，立即吐着舌头跑了过来，没有半点霸主姿态，倒像是乖巧可爱的小狗。 “阿舅！”它喊着，一副谄媚的样子。 “你能不能霸气点？！” 苏牧露出嫌弃，说：“好歹也是龙，西方龙也是龙啊！怎么狗里狗气的，说出去我都不好意思承认你是我外甥，丢人！” “嘿嘿。” 小谛谛伸出爪子，好似在给苏牧捶背，说：“这不体现出外甥对舅舅的无限敬仰之前嘛！” “得了。” “油腔滑调的！师姐不能说话，你却像个话痨！一边去一边去，不就是搭个窝嘛，起来，看你舅舅的手段！” 苏牧袖子一撸，准备露一手。 “嘿嘿。” 小谛谛又谄媚地说：“外甥想要一个龙宫，霸气点，能体现我死神黑龙的身份！最好还能彰显我是你外甥这层尊贵的地位！” 夏沫听得张大小嘴，十分吃惊。 橘桜雪“咯咯”笑个不停。 苏牧斜视着它：“这话谁教你的？” “这都是外甥日思夜想、勤学苦练……” “是蒂娜师姐吧？” “啊？！您怎么猜出来……”小谛谛赶忙捂住嘴，圆溜溜的龙眸里满是惊恐，显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行了。” “瞧你吓得那样。” “你以为自己不说，我就猜不出来？” 苏牧弹指一打，别墅边的林地开始变化，树木在草木与生命两大序列的滋润下开始变形，没一会便长成郁郁葱葱的林间龙巢。 龙宫是别想，这里没这么大的位置，龙巢还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嘿！” 橘桜雪小手一指，同样无视学院权序列的限制，郁郁葱葱的林间龙巢顿时长满鲜花，各种颜色都有，看得小黑龙开心极了。 它欢天喜地地跑进新家，高兴的尾巴直摇。 “哦，师兄，还有一件事。”橘桜雪像是想起什么，“差点忘记和你说，有关蒂娜师姐的。” 她偷偷看向别墅，见蒂娜不在，这才放心说出来。 小谛谛把脑袋一撇，竖起耳朵准备偷听八卦，哪知道苏牧指尖一点，调用空间序列直接封锁龙巢，半点声音听不见。 “说。” “你知道师姐为什么老是讨你骂吗？” “唔——” 真是个好问题！为什么呢？ 苏牧摸摸下巴，思考几秒后，问：“因为她皮痒了？” “呵呵。” 夏沫听得直笑。 “额……” “不是啦师兄，我是认真的！”橘桜雪说，“蒂娜师姐是想在你身上获得存在感，她希望引起你的重视……” 苏牧双手一摊：“那完全可以用别的办法，讨骂？这不就是皮痒！” 听说过喜欢被夸的，没听说喜欢挨骂的，蒂娜师姐骨子里多少有点……受虐倾向？ “你怎么不明白女孩子的心思呢！” 橘桜雪气得跺脚，说：“师姐不是皮痒，她是自卑！她希望别人重视她，但又担心自己的红血血统，她希望别人对她好，但是又觉得自己不配这份好。” “等下！” 苏牧打断她，皱起眉头，问：“你的意思是……师姐的乐观，全都是装出来的？她其实过得很不开心。” “不完全是。” 橘桜雪说：“至少被你骂的时候，她是真心高兴。” 苏牧：“……” “她对开心的获取已经扭曲，自卑让她彻底迷失正常……” “停。” 苏牧再一次打断小师妹，他渐渐有些明悟，问：“你的意思是，没有见过太阳的人，哪怕看见萤火，也觉得状若灿阳？” “师姐不是不希望别人夸她，是觉得自己听不到真心夸赞，因此退而其次，次次次次……将玩笑性质的辱骂当成夸奖。” “并坚定地认为自己……只配这样的对待？！” “嗯！”橘桜雪重重点头。 “啊？！师姐怎么会有……” 比起蒂娜师姐喜欢被自己骂的这种皮痒设定，苏牧更无法理解这种“不配得感”，这简直是一种扭曲的心理疾病。 夏沫看着橘桜雪，似乎明白些什么，问：“你的意思是，师姐长期遭到不公正的待遇，甚至是……侮辱性质的对待，这才导致这种扭曲的人格？” “对！” 橘桜雪说：“夏沫姐姐，你和我们不一样，你从小就是被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夏家又只有姐妹两人，所以无法理解我们这些姊妹众多人家的病态心理。” 无法反驳。 夏沫清楚，虽然自己最初也是红血，但爷爷、爸爸对自己的爱不少一分，更没有区别对待姐姐，夏家一直和睦亲善。 橘桜雪虽然是「月读命」，但由于保密需要，橘氏上下几乎无人知晓。橘桜雪从小就被当成怪物，在同龄人的有色眼镜中长大。 至于苏牧，他就比较厉害。 虽然养父母对自己不好，但很快就从内耗中走出，认清其本质是养父母骨子里藏着恶，并早早开始制定反击计划。 “这不应该啊。” 苏牧细细想着，说：“劳伦斯家族是律星法庭的陪审团家族，家大业大，应当不会为难一位红血。上次在北海边，我看那位圣骑士对她挺——” 声音戛然而止。 他终于意识到问题的根源。 “所以，一切罪恶的根源都源自于……嫉妒？劳伦斯家族，律星法庭的陪审团家族，不说英才遍地，起码后辈杰出。” “老师没有选劳伦斯家族的‘俊杰’，反而挑了一位小小的红血，这让那些自命不凡的‘俊杰’心生嫉妒。” “旁人对她越好，她在本家遭到的歧视就越多！” “对！师兄，我就是这个意思！” 橘桜雪连连点头：“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想，没有证据。老师最护犊子，他却没有出头，说明要么就是劳伦斯家没有做，要么就是藏得极好！” “麻烦了。” 苏牧想到另一重：“或许不是劳伦斯家藏得好，而是他们拿着师姐的软肋。就像我一样，我本可以将所有的事全部告诉妈妈，让妈妈替我出头。” “却又不希望她担心，觉得亏欠我什么，更……” 夏沫牵住他的手，说：“其实那个时候你并不相信，婆婆真的会为你出头。你怕说出来，连最后一丝体面的母爱也消失不见。” 她一语道破关键。 “所以蒂娜师姐或许也是一样的想法，她不相信师门。老师也好，你也罢，真的会为她一个小小的红血出头。” “毕竟劳伦斯家族，可是强大的陪审团家族！” “她怕说出来，这最后一份幻想也会破灭，这最后一份体面也无法维持。藏在心里不说，总归还有几分念想。” 苏牧想明白其中关键，纯澈的眼眸中闪过愤怒的寒光。 “该死的！” 这世上怕是没有几人比他更懂这份小心翼翼的恐慌。 “师兄？冷静！” 那寒光看得橘桜雪心中一突，身子不由向后微微摆动，这是本能的恐惧与自我保护意识。 “呼——” “放心。” 苏牧长舒一口气，敛去脸上愤怒，说：“我不会冲动，起码得把事情查清楚，希望师姐只是喜欢犯贱，而不是真的……” 正说着。 三人看见蒂娜哼着小曲走回来，怀里抱着一大桶冰淇淋边走边吃，学院的天气正在转凉，她却还在偷吃雪糕。 “咦？” “你们怎么不进去，站在门口干嘛？” “师弟，你这眼神……” 蒂娜的小心脏一突，然后犯贱地说：“难道是想占有完美的我？来吧，师姐早就准备好这一天，请尽情地蹂躏我吧！” 三人：“……” 没眼看、没眼看。橘桜雪捂着脸，向林子走去，准备找大外甥谈谈心。 我就知道这对师姐弟有问题！夏沫深吸一口气，随后默默让出位置，跟着走向林地。 “啊嘞？！” 蒂娜一愣，看着离开的两个女孩不知所措。 不是，你们俩这是什么意思？好好的怎么就背过身去了？ 我就口嗨一下，真没有这个意思啊，师姐也想正经谈一场甜甜的恋爱，而不是…… 回来，都给我回来！ 看着正在一步步靠近的苏牧，蒂娜满头大汗，冰淇淋也无法平息躁动的内心。 “师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实话没对师弟说？” 师弟靠近师姐就往后退。 “嘿嘿。” 蒂娜紧张急了，求助的目光再度投向林地，两个女孩依旧背着身子。 大外甥倒是想过来“劝架”，却被小师妹一巴掌拍回去。 “我我我……师弟，冷静，冷静。” 苏牧说：“你至少有三句话要说。” 蒂娜吞咽着口水：“好吧，我坦白，我不该写小说编排你。” “不是这句。” “那，那……”笨笨的脑袋飞速运转，“我不该偷拍照片，然后卖给你的迷妹。” “啊？还有这事？！”苏牧先是一愣，继而摇头，“也不是这句！” 蒂娜的小脸顿时煞白，不断往后，直到撞在树上，声音带着哭腔：“师弟啊，师姐对不起你啊，我不该偷你的原味汗巾送人……” “师姐，你！” 啊啊啊！ 怎么会有这样的师姐！还有，谁这么无聊，会要我训练时擦汗的毛巾啊！ 苏牧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说：“更不是这句！你再想想？” 看到小师弟真的生气，蒂娜终于害怕。 “难道是……那件事？呜呜呜……”她一下哭出来，“师弟啊，师姐对不住你啊！” 哪件事？ 不是，还有？！ …… …… 第412章 探寻蒂娜往事 蒂娜继续交代“犯罪记录”。 “虽然师姐的确不怀好意，但是什么也没听到啊！真的，这件事路易莎可以替我作证，我们一起听了小半夜，什么都没听见，大概是你酒喝太多。” 师门晚宴那晚原来听墙角的，不止小师妹一人，三个师姐两个跑来。 至于虞师姐……不好说，不过以她的性子应该不会偷听。 “听就听呗。” “师弟一身正气，行得端走得正。”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苏牧还是伸手，一把抢过蒂娜怀中的冰淇淋桶，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味道不错。” “是吧。师弟我和你说……” “说的太多了！师姐，我对八卦没兴趣，你就没点正事想和我说？”见蒂娜不肯主动交代，苏牧只能旁敲侧击，“比如，律星法庭的事，亦或者是陪审团家族？” “师弟，你该不会……天呐！” 蒂娜紧张起来，一副受惊的样子，犹豫片刻后，小心翼翼的问：“是你的意思，还是……学院，亦或者旧党的意思？” “旧党？学院？”苏牧舔着勺子，“这里面还有他们的事？” “没，没有吗？”蒂娜眼神迷茫，“难道是你个人的想法？” “额……” 苏牧意识到，这傻乎乎的师姐，思维又跑偏了。 她仿佛永远抓住不重点，总是会被引到别人想不到的歧途。 “我对律星法庭没意思！我只是对……” “天呐！” 蒂娜又捂住嘴，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夏沫，身子前倾贴在师弟耳边，问：“对法庭没意思，难道你真正感兴趣的是……女皇陛下？！” “虽然女皇陛下倾城绝艳、华美盖世，比我也就差一点点，但师弟你是有家室的人。好，就算咱们退一万步，女皇毕竟是第一序列的女皇，给别人当‘三’这种事怕是不合适。” 苏牧：“……” 不愧是师姐啊！她嘀咕的事别人怕是想都不敢想啊。 “不过说来也奇怪啊。” 蒂娜皱起眉头，露出思考的神色，说：“女皇陛下都已经几十岁的人了，虽然尘世君王寿命悠长，但早一点留下血脉，早一点培养不是更好吗？” “总不是在打其他君王的主意，君王和君王又生不出新君王，这简直是资源的极大浪费。而且现在的这些个君王也都老……” 嘀咕到这，她笨拙的眼眸猛地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 苏牧一脸难绷，问：“又发现什么‘华点’了？” “师弟啊，我有惊天发现啊！” 蒂娜先是抬头，贼里贼气的样子，突然伸手，拉着苏牧躲到小树苗的另一边，企图躲开夏沫投来的视线。 “你听我慢慢分析啊。” “你是君王，这件事女皇陛下知道。但陛下不知道夏沫也成了君王，以为她还只是蓝血A+，蓝血A+理论寿命也就一百大几十岁，君王至少能活200年。” “等陛下熬死夏沫，不就可以顺利上位了吗？” “反正君王生不出君王，你先和夏沫生个王嗣宝宝，陛下再和你生一个第一序列的王嗣宝宝，简直是完美剧本啊！” “你在中庭振臂一呼，陛下在北境大手一挥，你们立刻就能统一整个黎明尘世。” “旧党与律星法庭的完美联手，不费吹灰之力，随便荡平x-Space！” “有道理！有道理！” 蒂娜越说越兴奋，给自己说来感，恨不得立即扑倒电脑前，噼里啪啦敲打键盘，将《霸道师弟爱上我》的后续大纲敲定。 苏牧：“……” 这剧本……怎么说呢？师姐不愧是写小说的！ 痴情女皇百年隐忍，只为等待少年君王了却前尘，然后共赴姻缘、一统天下。 这狗血剧情我想都不敢想啊。 “虽然但是……师姐。”苏牧欲言又止，“你这样写容易被读者喷，别人或许找不到其他作者的家，但真能找到你的宿舍啊。” “啊？！” 蒂娜脸色一白，却又不甘心地问：“这样写真的很烂吗？” “岂止是烂，简直是烂透顶！女皇，女皇耶！还是第一序列的女皇，能不能做点皇帝该做的事，已经天下无敌非要依靠别人？” 苏牧问：“自己一统北境不好吗？难道是担心‘天上来敌’？” “有道理！” “那我再改一改大纲，把女皇写厉害些，然后一统……不对？！” 蒂娜说着说着，意识到问题所在：“律星法庭的总部就在莱茵大区，她从莱茵来，重现往日大帝国，最后横扫北境，这剧本……” “在学院论坛怕是不过审吧？” 她觉得这样写有黑女皇的嫌疑。 “咳咳！” 听见这对师姐弟越聊越偏，夏沫终于忍不住，轻咳两声当做提醒。 苏牧也意识到自己被师姐带偏，连忙终结这个话题，说：“没关系，我会和古校长说的，你放心写就是。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事！” “我？” 蒂娜满头问号。 小师弟一直在逼迫我，到底是想知道什么呀？和他自己无关，又和法庭、女皇无关，我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探究的吗？ 莫非…… 我是什么先天大能转世，原本应该很牛逼，但是横遭意外，现在被小师弟发现秘密，准备度我上天飞升君王，就像夏沫那样？ 她期待地瞪大双眸。 “四叶草基金会的舒曼小姐邀请我去莱茵做客，我想顺便拜访一下劳伦斯家族，不知道师姐方不方便同行，给师弟当个导游……” 苏牧随口一编，越说越慢，并死死盯着师姐，调出精神序列感受着她的情绪波动。 期待，惊讶，不解，迷茫，害怕，恐慌…… 短短一秒钟他感觉到蒂娜的情绪在飞速转变，那清亮的湛蓝眸子瞬间黯淡，随后战术性眨眨眼，重新瞪大，却失去刚才的神采。 “师弟，好好的，去我家干嘛呀？劳伦斯家族没什么好看的，不如师姐带你去法庭逛逛，女皇陛下和大团长都想见你。” 恐慌不过一两秒，蒂娜立即藏好心中的慌乱，找好借口、推辞拒绝。 “师姐。” 苏牧随手一甩，把冰淇淋扔给小谛谛，然后开始演戏，眼露深情，拉起师姐的软乎乎的小肉手。 “你知道的，我没什么亲人，第一次来合众国时突遭不测，是你神女天降，闯入芝诺伊警察局将我救出。” “师弟一直十分感激！” “在我心中，你就是我异父异母、异肤色、异人种的亲姐姐啊！” 苏牧演得激动，蒂娜听得感动，全然没想过师弟为什么会被抓进警察局。 她有些哽咽：“师弟……” “这样的大恩大德，你说，我能不去拜访劳伦斯家族吗？” 苏牧根本不给拒绝的可能说：“当然不能！不仅得去，还得热热闹闹、大张旗鼓，让天下人都知道！” “师弟！” 深陷感动的蒂娜瞬间清醒，语气微微颤抖，她绝对不能让师弟去劳伦斯家族，无论怎么选，这一趟都不会有好结果。 如果让师弟知道自己的……他会不会不再关心我？ 如果关心，会不会报复劳伦斯家族，进而惹怒对他感觉良好的女皇陛下。 那可是第一君王啊！ 师弟一路走来最是不易，出生入死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如今强敌环伺，x-Space在明，邪神组织在暗，触怒律星法庭实不可取。 毕竟…… 我只是个小小的红血。 她大脑飞速运转，强压慌乱，故作镇静：“干嘛非要去劳伦斯家族，我们还是去法庭，让女皇陛下将陪审团家族全都召集来。” “师姐，你似乎……”苏牧眯着眼睛，仔细感受她的情绪变化，“很不希望师弟去劳伦斯家族，难道是他们不欢迎我？” “怎么会！” 蒂娜又露出浮夸的表情：“你可是弑神者啊，天下谁人不识君？就连女皇陛下都敬你三分。” 苏牧已经确定她身不由己，图穷匕见，问：“那如果我不是弑神者，也不是尘世君王，劳伦斯家族是不是连大门都不让我进？” “这……” 蒂娜笑着：“咱们不能假定不存在的事，对不对，你就是弑神者，就是尘世君王！师姐为你感到骄傲，同时与有荣焉！” “这样啊。” 苏牧收起序列，放开蒂娜，说：“那就下次一定吧，我听师姐的。” “对！” 蒂娜喜笑颜开：“就该听师姐的。” “我不去可以，但是师姐得答应我一件事。” “哈？” 她的小心脏微微一突。 “新来的炼金科技教授莱纳铎老先生，已经和校长、老师商量好，从明天起给我开启单独训练，我向老教授推荐了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呗？” “炼金？！这这这……这不好吧。” 蒂娜瞬间慌乱起来，肉眼不可见的紧张。 “放心，老教授人很好的。” “不是这个，我只是觉得……”蒂娜咬着发白的嘴唇说，“师姐可能和炼金教授八字不合，这不是刚刚克死一位，万一这位也……” 苏牧：“……” “要不还是不去了？”蒂娜小心翼翼地问。 “去！必须去！”苏牧说，“封建迷信不可取。” 蒂娜最终还是同意下来：“好，好吧，那我听师弟的。” 望着小师弟，回想着鲸海之战，联系虞师姐屡次遇险的遭遇。她仿佛重燃斗志，也想变得更强，起码可以挣扎两下，能够争取救援的时间。 两人走到林间，小谛谛把冰淇淋吃个精光，蒂娜气呼呼地敲了敲它，然后直奔超市准备再买一桶。 “确定了？”夏沫问。 “八九不离十。” 苏牧看着蒂娜屁颠屁颠、独自作乐的背影，面无表情地说：“这件事暂时就我们三人知道，老师也不要说，他杀人从不眨眼。” 橘桜雪问：“师兄，你要做什么？” “我想知道，师姐究竟过得如何。莱茵大区……真是一个不安定的地方。”苏牧说，“想来想去，还是得拜托潘蒂娅，再加个莎伦。” “既然诸神牧场在统治者家族有卧底，没准在律星法庭也有卧底。” 他掏出手机，发送信息。 “叮——” 潘蒂娅秒回：[放心，包在我身上。不过我听说你最近发了财，恭喜啊！还听说，旧党准备对耶梦加得动手。] [诸神牧场想分一杯羹？]苏牧问。 [不是牧场，是我，主角小姐想喝一碗蛇羹，听说毒蛇最有营养，越毒越有营养。] [可。] [(づ￣ 3￣)づ么么哒！] 苏牧收起手机，他不在乎主角小姐分一碗蛇羹。毕竟先前在朝鹤已经欠下人情，早还早轻松，一尊顶级兽将足够大家分。 总不能这一次，又被夏沫一人独享，她已经加冕君王升无可升。 到时候神权归黎明神国，尸骸血液这些就给大家分一分。 夏沫有些奇怪：“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苏牧说：“我在想，耶梦加得的神权是什么，你这一次能不能吃下去。” “祂是毒蛇，应该和毒有关吧。”夏沫皱起眉头，“但是这样的神权不是很想要，总有种画风越来越歪的感觉。” “感觉自己在黑烟滚滚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她还有一句话藏在心里没说。 那就是，明明是情侣、未婚夫妻，但只要神权一亮，看起来就像是敌人。 一边霞光瑞霭、金光万丈，另一边黑烟滚滚、死气弥漫。 我都快成反派啦！ 救一救嘛。 夏沫不想要，但是橘桜雪却格外想要，先不说君王的事，女孩子沾点毒怎么啦，漂亮的鲜花就该染着剧毒！ 就是不知道，自己没有没有这个福气。 “这样啊。” 既然夏沫不想要，苏牧也不能强迫，说：“那就再商议吧，明天先去莱纳铎教授那里报到，然后请几天假去东区雨林。” “听听老板的想法，我总觉得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干系，顺便和她聊一聊昆仑圣域的事情。” 夏沫点头：“好。” 大洋彼岸。 潘蒂娅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莱茵的天气正在逐渐转暖，笼罩在这片土地上的寒意却越来越盛。 窗外的暴雨敲打玻璃，她坐在桌前看着自己的研究笔记。 一份与苏牧有关，另一份与夏沫有关，是两人加冕君王时的详细记录。她不明白，相同的结果，却有着完全不同的过程。 “我要加冕第一序列的女皇，究竟应该使用哪种仪式？” “炼金、祭品、仪式。药剂、曦妃、《东皇太一》。莱茵人的加冕仪式，是否也当从自己的民族神话史诗中寻找？” “所以，我的仪式是——” “尼伯龙根之歌？” …… …… 第413章 斩蛇预告 耶梦加得死期将至！ 旧党试图斩杀尘世之蟒的消息迅速传遍世界。 学院那边苏牧从夏沫的被窝里钻出，拉开窗帘迎接新一天的太阳，打开手机一看，论坛已经爆炸，有关尘世之蟒的消息铺天盖地。 还没睡醒的同学被室友暴力摇醒，清晨学院喧闹异常，一切话题的源头直指正在落地窗前，日常起床发呆的苏牧。 夏沫轻哼一声，睁开双眸，感受着身边尚未散去的余温，有些羞涩地埋下头，躲在被子里不敢出来。 “醒了？” 苏牧缓过劲来，放下手机，说：“今天的训练九点半才开始，可以多睡一会，现在才七点出头。想吃什么，我去食堂打包回来。” 见装睡被发现，夏沫探出脑袋，说：“不睡了，虽然昨天晚上睡得比较晚，但睡眠质量是第一次这么好，很安心。” “一会一起去吃早餐吧，带上蒂娜师姐。” “师姐应该还在睡懒觉，我先去洗个澡，额……”苏牧露出笑容，真心发问，“要不要一起？” “！！！” 这也太羞耻了吧？ 夏沫又躲进被窝，说：“不要！你……自己去洗，我我我……我再睡一会吧，昨晚大约的确是有点没睡好。” 说完，她闭上眼睛，开始装睡。只是颤抖睫毛出卖了紧张的情绪。 “睡不着的话，可以看看论坛。” 苏牧打开电脑，放在床头柜上：“我原以为这一次因铎之旅和之前的朝鹤行一样，是学院的秘密任务，现在却闹得人尽皆知，谁都知道我要去斩杀耶梦加得。” “古校长没管，莫妮卡教授也没管，看来是默认事态的发酵，也想顺水推舟搞一点大新闻，到时没准又来一场全球直播。” “突然有点小压力呀。” 他拿着宽大的浴巾，走入浴室。 “砰。” 门一关，夏沫立即睁开双眸，拿起床头的电脑，边穿衣服边看论坛。 开启搜索顺着时间往前找，消息是昨天下午泄露的，不是学院官方而是一位大一学员。 事情最开始讨论的也不是耶梦加得，而是三大区域交汇处的那片冰海，学院在那里似乎有大动作。 随着新同学的加入，信息越来越多，真假难辨中有人抽丝剥茧得出真相——旧党终于准备斩杀耶梦加得。 而那人得出这条结论的依据，正是苏牧在鲸海之上斩了荒古凶神：九首相繇。 认为鲸海一战是学院的试验，现在已经拥有足够的手段与权柄。 虽然推导的过程不能说一点没对，起码也是胡说八道，但最后得出的结论却意外正确：旧党、学院准备派遣弑神者苏牧，征伐冥海雾土！ 这条结论一出，根本没有人再去考证正确与否，而是立即被当做唯一真相，刷爆整个论坛。 甚至有不少“资深”学长学姐信誓旦旦地保证，这就是专业知情人士爆料的内幕消息。 天下人心都在期盼着又一场大胜啊！ 论坛上下一片喜气洋洋，仿佛小小蛇神不足为患，苏牧斩蛇如探囊取物。 “这真是……” 夏沫穿好衣服，无奈地笑着。 虽然不乏有好事者想看笑话，但她能感觉到绝大多数人都是真心支持，希望苏牧从一场大胜走向另一场大胜。 天下苦巨兽久矣。 你想想，你吃着牛排、喝着酒，坐着游轮、唱着歌，突然就被巨兽掀翻！所以，没有巨兽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下面请苏牧说话：“找到罪魁祸首了？” “洗这么快！感觉你才刚进去。” “快吗？我还觉得慢呢！”苏牧张口就来，“十几分钟没看见你，竟像是过了好几天一样。” 嗯？ 夏沫微微发愣：谁把你教成这个样子的？我吗？ 不过内心还是非常欢喜。 “油腔滑调，也不知和谁学的。” “书上学的，最近偷偷看了几本言情小说，我看上面都是这样说的，也就学来看看。” “……” 欢喜变成小小的幽怨，这种类似括号里要删除的话，没必要说呀。算了，诚实何尝不是一种美德？也是很不错的。 “我去洗漱一下。” “嗯。” 苏牧拿着电脑，从收藏中看到夏沫标注出的帖子，简单明了一下子看清楚来龙去脉。 民间果然有高手啊，大家信息拼凑拼凑竟真得出真相。 他瞥了一眼此时登录的账号，没错是自己的，顺手给那条得出“真相”的热帖点了赞。 ohhhh…… 刚要沉寂下去的论坛，一时间再度沸反盈天，对贴主的赞美之词一楼接一楼地盖出。 有不少人在@苏牧，想知道详细情况。 也有更聪明的同学，知道线上肯定问不出答案，直接飞奔食堂，准备堵线下。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堵门，别墅外有只黑龙，正凶神恶煞地看着林间鬼鬼祟祟的影子。 小谛谛刚龇牙咧嘴两秒，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坏了！我真成小狗了。 等夏沫洗完澡。 为了不引起骚动，两人一起去食堂打包了许多吃食回来，在剑阁别墅的二楼休息室吃。 蒂娜本打算再睡一小会，灵敏的小鼻子闻着味就钓出来。 甚至穿着毛茸茸的睡衣。 苏牧问：“不换个衣服，万一汤汁溅在衣服上怎么办？” “哎呀！” “这不是还有师弟你嘛！”蒂娜的筷子用的出神入化，“你手指一勾，把时间当做洗衣机，小小污渍手到擒来。” 学院的第一节课是早上八点开始，剑阁的各位陆续起床。某位老师除外，他的课永远排在下午，因为早上一般起不来。 “哇！” “好丰盛啊！” 正准备去食堂的大家一下子凑到二楼休息室，在学院早上吃不吃早饭这种事，主要取决于上午有没有训练课。 大部分的情况下是有的，因此很少有不吃早饭这种情况。 “虞师姐，执行部感觉怎么样？” 贴心小师妹橘桜雪问出某人想问，却不好意思问的话题。 “是啊。” 其余人也跟着附和。 一般情况下，学院的学生尤其是蓝血，基本都是家大业大，毕业之后大概率是各回各家，几乎没有加入执行部的可能。 但这一桌的特例却有些多。 首先是已经加入执行部的虞诗妃，然后是大概率要加入的陈墨白，他俩都属于那种实力绝顶，却无家世背景的特例。 陈墨白应当会接替校长的位置，至于是正的还是副的，还要看后续情况。 至于苏牧。 旧党都是他的，学院自然也是他的，更不要说小小的执行部，基本已经预定为囊中之物。 如果生命序列的党魁熬死火焰序列的校长，他十有八九要先坐几年正职校长， 如果党魁陛下没能坚持着，那倒是可以顺利接班。 『感觉有些……无聊。』 虞诗妃一心二用，一边喝着豆浆，一边用精神序列说话：『执行部的任务大多没什么技术含量，部长教授没有给我指派任务，让我在学院继续学习。』 几人点点头：“倒也是，主要是师姐太强。” 除去德诺尔这位部长外，执行部基本就没有蓝血A+，精英王牌基本都是普通蓝血A级。 虞诗妃去执行部，可以算是降维打击。 “这大概就是老师的用意吧。”路易莎说，“朝鹤、开云的意外，当真是吓坏他老人家，师姐是块宝大家都盯着呢！” 说完，她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苏牧。 “是啊是啊。” 众人跟着附和，大家懂的都懂。 甚至夏沫也这么认为，如果不是自己下手快、准、狠，没准坐在苏牧身边的人就是这位师姐。 “师姐。” 她眼珠一转，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和我们一起去上莱纳铎老师的课吧！” “咳咳。” 苏牧像是被呛到。 橘桜雪打趣说：“师兄，你慢点喝，这里又没人和你抢，蒂娜师姐也不会和你抢，她喜欢咖啡、牛奶，不喝豆浆。” “莱纳铎教授都快成千叶师门常务副导师了。”苏牧摇摇头，没有同意夏沫的提议。 他自己清楚，对师姐的格外关注更多源自「虞」，并不是出于个人的情爱喜欢。 但是也清楚别人不会相信，这世间不存在没有源头的偏爱，除了亲情与爱情。 虞诗妃连连点头：『莱纳铎教授已经很忙，不仅要照顾自己的学生，还要训练小师弟，更好兼顾学院的炼金项目，就不要再给他添乱了。』 听到苏牧这样说，她心里不禁也松了口气。被偏爱的感觉的确很好，但心里总会多一分负担，尤其是在找不出对等的回报时。 虞诗妃其实很想弄清楚，小师弟为什么格外偏爱自己，但这些话总有些问不出口。 万一得到的回答是：师姐，我喜欢你！ 师门一准得乱套！ 还是不问最好，稀里糊涂就这么过呗，不是所有事都得梳理清楚。不过还是得找个机会，把人情还给小师弟。 天下最难还的，莫过于人情债。 吃完早饭，几人纷纷离开。 陈墨白他们去上课，橘桜雪去提交转专业申请，二楼休息区立时就只剩下，苏牧、蒂娜、夏沫，还有虞诗妃。 蒂娜还在吃。 苏牧喝着茶，说：“少吃点，别一会训练时，全都吐了出来。” 蒂娜回着：“吃饱了才有力气训练啊。” 虞诗妃看着三人，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毕业，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同时又有些百无聊赖，自己的实力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 执行部那里基本用不到自己，出去工作又太危险，只能待在学院无所事事。 唉—— 她在心底幽幽叹口气。 “师姐，你对江州实验室还有印象吗？”苏牧看到虞诗妃的茫然，开始寻找话茬，江州消失的实验室无疑是最好的共同话题。 夏沫也看向了她。 虞诗妃沉思片刻，回答说：『有的，师弟，有一点的。以前没这么注意过，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一点点残余，就是没什么用。』 『我对那个实验室的印象只有简单的，花园、阳光、蓝色玻璃、斑驳水泥，还有一些哥哥姐姐，全是环境，没有具体事件。』 她失望地摇摇头。 “阳光？” “蓝色玻璃？” 苏牧注意到这一点，也不算是完全没用，有阳光证明实验室不在地下，而是露天。蓝色玻璃更是充满时代痕迹，老式水泥建筑都是这种玻璃。 “那师姐是怎么离开的，飞机还是火车？”苏牧又问。 虞诗妃思考了一会，又说：『飞机，应该是飞机。江州那段我有些记不清，能回想起来的，还是远东实验室的部分。』 『飞机降落在冰面上……是小型客机，不是直升机。』 苏牧看向夏沫。 她苦笑一声：“九十年代的航班记录，怕是不一定能够找到，那个时候管理很松散。” “不。” 苏牧摇头，说：“我不认为用了官方机场，大概率是私人飞机，用序列作为掩护。调查的重心应该放在，偏远郊区且水电齐全，周围还有空地能做临时机场。” “从水电开始调查？” 夏沫眼睛一亮：“似乎是一种可行的方案，如果是在城区大概不好查，如果是在偏远一些的地方，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随即将信息发给总督府。 苏牧继续思考着，说：“如果先坐大巴出城，再上私人飞机，那就不好查了。什么时候那个神秘组织再冒个头啊，让我抄了其中一处实验室，没准能顺藤摸瓜。” 『师弟。』 『我觉得与其调查这些，不如想办法从我破碎的记忆入手，看看没有有恢复的可能。』 虞诗妃提供着新思路：『你看啊，消除记忆的办法，一共就三种，分别对应智慧序列、精神序列、权序列。』 『首先可以排除三大君王，他们出现在江州的可能极低，更不要说长时间停留。』 『我是精神序列的王嗣，我的情况我清楚，基本可以排除精神幻梦的可能。那就只剩下智慧、权两条序列的王嗣，智慧序列的可能性最大。』 『我们要找一位强大的智慧王嗣……』 “这……好巧。” 夏沫笑着，说：“我的老师，莱纳铎教授正好就是智慧序列的王嗣，仅次于全知全能者的大能，师姐恐怕还是得先去他那里一趟。” “不。” 苏牧摇头，说：“先等一下，我们不是要去东区吗？或许有更好的办法。” “老板？” 夏沫说：“那你得先问问，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苏牧立即发去信息，必须趁着这次相约的机会，弄清楚师姐的事。否则下一次见到老板，指不定是什么时候。 他说：“如果不是智慧序列的封锁，那么……就得麻烦蒂娜师姐了。” “啊？我吗？虽然是第一序列，但我只是小小的红血。” “我的意思是，让你带我们去法庭总部，约见女皇陛下。” “哦哦，那行！” 说到这个蒂娜信心十足，一拍胸脯、当即保证：“别的不说，女皇陛下对我还是很好的，还说如果你要去让我随时带你去！” “嗯，那先这样，时间不早了，该去见教授了。” 三人离开别墅。 “为什么不先找教授试试？”蒂娜问。 苏牧回答：“老师是第一天认识莱纳铎教授吗？如果有用，还轮得到到我们？这事还得找君王才有用。” 女皇未必能行，老板几乎是唯一解。 …… …… 第414章 神国、神明、神权 三人来到重建后的深山实验室时，莱纳铎教授正在忙碌。 “稍待。” “坐。” 蒂娜看着熟悉的炼金设备、科学仪器，藏在心里的不安重新浮现。 上一次正是在这个位置，粒子对撞实验出现了灾难性的意外。 苏牧走近试验台，看到老教授正在热能武器上刻写金色纹路，像是电路板，但更像某种神秘的宗教符箓。 “熟悉吗？” 莱纳铎教授停止手上的工作，端起桌上的水杯。 “有点。” 苏牧点点头。 岂止是有点？简直太熟悉了！ 这次寒假顾离在咖啡店展示的那款机械臂，底层镌刻的“代码回纹”和眼前这些八九不离十。 “这些是什么？”他问。 “序列。” 莱纳铎教授解答说：“我举个例子，你就能听懂。在你们开云的道教，有一种名为‘符箓’的特殊存在。” “我没说错吧。” 苏牧点头，曾几何时，他一直以为那东西是骗人的，直到仙圣出现，亲自展示了这套力量体系，很好、很强大！ “当然其他神话体系也有类似存在。” “学院希望我研制出威力更强的新型炼金导弹，对标x-Space的‘弑君之剑’。” 莱纳铎教授继续解释：“现有的炼金导弹，是将巨兽骨血与传统炸药进行配比，制作成威力更大的炸药，这也是为什么巨兽尸骸如此珍贵的原因。” “在我看来这条路已经走到尽头，要想进一步发展炼金导弹，就需要打破旧有思维，将炸弹改成触发装置！” “导弹打出去的不再是火药，而是序列，是命令！是【4-16：烛照】！其原理和符箓相似，都是一种向天借力的命令。” “所以，眼下要做的，就是破译序列运转的秘密。” “继血种最特殊的是什么？” “首先是血液，无论是红血、蓝血还是紫血，都与凡血不一样。” “其次是黄金瞳，这是蓝血独有的，在我看来黄金瞳的本质就是一种——命令！能够支配蓝血力量的特殊钥匙。” 苏牧听懂了，说：“您要造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导弹，而是敢于自杀的机械继血种，对吗？” 莱纳铎教授点头：“对！” “当然，制造【4-16：烛照】的序列导弹只是我的最终梦想，眼下最现实的还是堆叠【5-16：东君】，一位‘机械东君’肯定不够，那就十位、百位、千位。”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除了【5-16：东君】外，还可以增加其余序列，只不过对于导弹来说火焰序列与速度序列是最好的两条序列。” “弑君之剑”居然是这种打开方式吗？！苏牧备受震撼，莱纳铎教授的思路与顾离虽然有诸多相似，但却导向不同方向。 “好了，我们出去吧。” 莱纳铎教授放下水杯，带着三人走到另外一处实验室，说：“分析血液是了解继血种最快的方式，你们三人都需要抽取一些。” “好。” 苏牧点头同意。 女助教笑眯眯地上来抽血。 先从蒂娜开始，她的血液的确是红色，却不纯粹，里面夹杂着许多黑色点状异物。 “这是什么？”苏牧问。 蒂娜放下袖子，摇摇头：“不知道。弗拉梅尔教授也研究过，只知道是某种影响序列运转的杂质，具体是什么就不得而知。” “从小就有吗？”莱纳铎教授问。 “……” 蒂娜陷入沉默，不安地捏着手指，过了几秒慢吞吞地说：“并不是从小就有，而是大一时的一次见习任务。” “出了一些岔子，受了伤，后来血液就呈现出这种黑点，再后来……我就成了这个样子。” 后来？ 苏牧夏沫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讶，也就是说最开始的时候，蒂娜师姐不像现在这样啥啥不行。 “大一的见习任务？那应该是对付一些继血种罪犯。”莱纳铎教授说，“没有遭遇过巨兽吧。” 蒂娜摇头：“没。” 莱纳铎教授点头：“那就还好，继血种的力量终究是有迹可循，等我仔细研究一下。” “谢谢教授。” 蒂娜有些郁郁寡欢地退到一边，像是变了个人，看上去见习任务的意外对她有着不小的打击。 接下来是夏沫。 女助教微微用力，针头却根本插不进去。 “这……” 她不信邪地继续用力，还是插不进去，甚至插出形变也进不去分毫。 “没道理啊。” 苏牧凑近看着弯曲的针头，嘀咕一句：“我平时抱着挺软乎啊呀。” “你说什么呢！” 夏沫脸一红，恼怒地踢了他一脚。 “我来吧。” 苏牧接过弯曲的针头，金光涌动“锵——”一声恢复正常，并且变得更加锋利。 夏沫也配合着放松，降低自己的防御。 针头这才顺利插进臂膀。 她的血液看上去比较普通，除了是深紫色以外。 女助教看着试管中的紫色君血，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陛，陛……陛下！”她害怕地走到一边。 “别紧张，没事。” 夏沫笑眯眯的，说：“记得保密就好。” 莱纳铎教授并不是很惊讶，看起来校长已经提前和他打过招呼。 “咦？” 苏牧有些奇怪，说：“你的血液怎么只有紫色，我还以为和我一样，里面掺着黄金呢！” 最后轮到他。 针头同样无法破开苏牧的防御，哪怕他已经十分放松，最后还是自己扎了自己一针，调用尊金序列才将将破开防御。 “紫，不，金！” 女助教仿佛见了鬼一样，当第一抹紫影出现时，她便已经满脸恐惧，一下扎出两君王，还是夫妻！ 结果弑神者的君王紫血中更添几分黄金血液。 “金血似乎比之前更多了些。”莱纳铎教授说。 苏牧放下袖子，说：“大概是相信我的人正变得越来越多吧？我很好奇，要走到哪一步，才能全变成神明金血。” “奥丁，或者宙斯？”莱纳铎教授打趣着说，“你是开云人，所以对于你来说应该是‘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苏牧笑着反问：“为什么不是三清呢？” 莱纳铎教授指了指夏沫：“你不是……还有一位王母吗？我的学生。怎么，难道想出家，独自修行了？” “哈哈哈……” 苏牧笑着：“教授说得对，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了解开云神话，我竟然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也是临时抱佛脚。” 莱纳铎教授举起试管，观察着其中的金色神血，说：“等我弄清楚其中原理，没准可以帮你直接上一个新台阶，不用一点点累积信仰。” “为什么我不是金色的？老师，我也有神权呀！”夏沫问。 “这不一样。” 莱纳铎教授摇摇头，说：“这边走。” 他带着三人走进专门搭建的训练室，进一步解释：“神权、神明、神国，听上去是一个东西，但其实是三个不同的存在。” “光有神权是不够的，只有获得神明位格，也就是成为神·深红祭司，血液才会慢慢变成金色。” “就像阿波菲斯，即使窃取了第七王国的地狱权柄，它也只是区区星级巨兽。” “至于神国……” “那才是神·深红祭司的力量标志，真神不可描绘、不可想象、不可窥视，祂们不是一种具体的人形存在，而是某一概念的抽象集合。” “你们看到过的神，如结社。或者即将见到的神，如旧党。都是神国在尘世的投影，并不是八位神·深红祭司的真身。” “啊？小师弟见过真神！”蒂娜像是活了过来，脸上再度露出笑容，显然已经消化完过去的阴影。 苏牧说：“师姐，不用这么惊讶，其实你也见过的。” “什么时候？” 夏沫说：“在鲸海战场……” “不。” 苏牧摇头，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傻，真神难道不是一直站在你面前吗？那就是我呀！” 夏沫、蒂娜：“……” “那你有神国吗？”蒂娜不服气地问。 “有啊。” 苏牧双手一摊，毫不谦虚地说：“这年头，难道存在没有神国的神吗？也不是没有，那些都是伪神、邪神，比如阿波菲斯这种。” 蒂娜气呼呼地叉腰：“弟妹！师弟在阴阳你。” “其实……” 夏沫弱弱地说了句：“师姐，我也有神国的，只是不完整。而且有两个，第七王国与出云神国，很小、很破碎，但是不能说是没有。” 蒂娜：“……” 她备受打击，在内心哭喊着：神呐！可怜可怜……不对，应该是天呐！可怜可怜小蒂娜吧，为什么有人已经登神，而我连红血都不纯粹！ “呜呜……” 她哽咽地抽泣两声。 苏牧安慰地拍拍蒂娜的肩膀：“师姐别担心，你早晚也能飞升成神！也能拥有两个神国，而且一定是完整的大神国！” “呜呜呜……” 听他这么一说，蒂娜哭得更伤心：自己是什么样的货色，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 “好了。” 莱纳铎教授温柔地递出丝绸手帕，安慰着：“别哭啦。我答应了你的老师，会帮你变强，找出血液杂质的成因。” “剔除杂质后，你应该就能正常使用序列。” 苏牧瞪大眼睛：原来蒂娜师姐一直不能正常使用序列吗？ 她好像也很有故事啊，会不会和劳伦斯家族有关？ 看来有必要找老师深入了解一下那次见习任务。 “苏牧。” 莱纳铎教授回过头：“在我研究清楚神明金血之前，你的训练任务是‘负重’对敌，为此我特意为你做了一台机器。” 他走到一面镜子幕墙前，核验掌纹，幕墙瞬间变成透明，眼前的山脉早已被挖空，苏牧看到的是一片宇宙深空。 “你的专用训练机器！” “配合我专门调制的炼金药剂，在这片深场中，你的序列将被弱化，所以请放心使用序列。如果机器撑不住，我会立即告知你，停止释放序列。” 苏牧眼睛一亮：“好东西啊！” 又不放心地问：“那我释放【4-16：烛照】也行吗？不会直接把学院炸平了吧？” 莱纳铎教授说：“放心！绝对不会，周围已经布置许多序列大阵，最多把蒂娜炸死。” 蒂娜：“……” 合着就欺负我一个，万一被炸死，这算是来自炼金教授一职的复仇吗？ 夏沫满脸期待：问：“那我呢？老师，我有专业机器吗？” “有的，徒儿，有的！” 莱纳铎教授弹指一打，说：“你的专业机器就是苏牧，他扮演‘奥特曼’，你扮演‘小怪兽’，你们一起在宇宙深空对战！” 夏沫：“……” “哈哈哈……”蒂娜听到后没心没肺地笑出声。 “老师。” 夏沫眼神满是幽怨，说：“似乎我才是你的学生吧，你太偏心了！” 莱纳铎教授一脸慈祥地笑，说：“老师哪里偏心了？我不是刚刚送了你一幅达·芬奇的手稿画吗？” 我说怎么这么大方！ 原来是在这里等我！ “好吧。” 夏沫蔫了，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乖乖配合：“苏牧，一会你可不要手下留情。你留情，巨兽可不会留情，平时多流汗，战场少流血。” “忘记说了。” 莱纳铎教授听到这句，补充说：“这是来真的，不是流汗这么简单，是真的会流血。不过你们放心，为师已经准备好十全大补炼金药剂，保证你们喝下去后立即生龙活虎！” “呵呵。” 夏沫笑着：“老师你准备的还真是周到啊。” “那是！” 莱纳铎教授自信地说：“炼金教授嘛，最不缺的就是炼金药剂，想喝什么样的都有。如果不喜欢味道，老师随时给你们改口味。” “那那那……” 蒂娜兴奋地插了一句嘴：“我可以进去训练吗？” “你？” 莱纳铎教授摇摇头：“虽然他俩会被弱化，但毕竟是尘世君王。你进去后，怕是一招就被打得灰飞烟灭，到时候可就真抢救不回来。” 蒂娜不死心地问：“有弱化药剂，难道就没有增强的？” “有啊。” 莱纳铎教授说：“问题是，你就算增强一千倍，也不是他俩的对手。一千个蒂娜，打得过一个弱化版苏牧吗？” 蒂娜一脸苦瓜相：“啊！——” “年轻人，别急啊。”莱纳铎教授说，“等我研究明白你的血液杂质，没准能帮你试试，现在你就在一旁看着。” “好吧。” 蒂娜坐到观测仪器前。 苏牧、夏沫换好衣服、喝下药剂，带着强烈的麻痹感与负重感，走进深山中的深场实验仪器。 训练正式开始，第一回合，自由搏击。 苏牧奥特曼VS夏沫小怪兽。 “轰！” 寂静的学院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正在阳台打盹的千叶风回被惊醒，立即看向力量震荡的中心，是新建的实验室。 “这么大动静？莱纳铎，你行不行啊！” 学院中一时人心惶惶，以为又有高位监察者下凡，宣传部立即广发信息。 “叮——” [亲爱的同学们不要害怕，这是苏牧同学在训练，大家继续安心生活、学习，学院将时刻保证各位的安全。] “轰！” “啊啊啊！” “山，山塌了！” 圣光·卡塞尔学院顿时慌成一团。 …… …… 第415章 雪山、大海、雨林 苏牧原本的打算是第二天就启程，前往大陆东区雨林地带赴会，奈何莱纳铎教授的深场训练装置实在是太好玩了。 便向老板请假，又偷偷玩了三天。 由于【4-16：烛照】的威力过于逆天，且对自身有着不小的伤害，苏牧很少有机会释放。 但这一次不一样，在深场训练装置中可以尽情释放，就是苦了夏沫。 每一轮金边黑日都是扣在她的小脑袋瓜上。 同时得益于深场训练装置的记录功能，每一次挥剑、每一次序列释放都能溯源，学院里可是有两位老牌君王坐镇。 好巧不巧，一位火焰，一位暴风，正好就是苏牧可以自行调用的两项尘世大权。 录像拿到校长面前，两位老牌君王毫不吝啬地予以指导，甚至亲自在训练装置外进行现场指导。 只是苦了夏沫，暴风与火焰都招呼在她的头上。 当然苏牧也有吃瘪的时候，那就是两位老牌君王亲自下场指点时。夏沫通过监控器看得起劲，不停为两位校长叫好，就该教训教训他！ 两位校长三天一共出手四次，都将苏牧打得遍体鳞伤、口吐黑烟，全身烧得跟焦炭似的。 原本叫好的夏沫，忽地又心疼起来，求老师配置最好的药剂。 三两口炼金药剂下肚，透支的序列力量瞬间恢复，没一会就又生龙活虎。 嗯。 还是那句话，就是苦了夏沫。她身上冒着火焰与黑烟，嚷着：下次找校长来主持公道时，一定求他们下重手、狠狠打！ 第二天更是打出火气，夏沫气呼呼地一脚把苏牧从床上踹下去。 当晚还是在公区的沙发上将就半夜，至于为什么不是一夜，那是因为后半夜某人趁着未婚妻睡着时，又偷偷钻回被窝。 夏沫不是不知道，只是装着不知道，然后早上醒来时小小耍个脾气，等着未婚夫来哄一哄。 终于，在第四天清晨，两人准备出发。 “哈——” 苏牧坐在落地窗前，伸着懒腰，眺望远方雪山上的金色暖阳，开启新的一天。 洗完澡、买来早饭时，大家也都陆陆续续起床。 二楼公区的早餐，似乎有成为惯例的可能。 早饭时间，苏牧真诚建议说：“真的！回头我问问教授，看看大家能不能也去训练一下，那东西真的很有价值，无限逼近于实战！” “听上去你收获匪浅？”陈墨白笑着，难道开口说话，只是脸上的笑意让人感觉不到温度。 苏牧点头：“嗯嗯！期待和师兄对战的那天！” “嘻嘻。” “小师弟，你怕是没挨够打哦。”蒂娜接过话茬打趣说，“陈师弟的战力怕是在你之上。” 陈墨白摇头：“这不一定吧，我只是比小师弟早修行几年，但师弟的经历可比我传奇许多，我可没有那么多练手的机会。” “陈师兄谦虚了不是！” 橘桜雪说：“我听说，我们陷入旧日时间线时，陈师兄在北渊冰海斩杀了好几只星级巨兽，甚至打跑了一尊将级巨兽。” “据说是，【将-008：西塔】？（读音：theta）” 陈墨白喝着苦香醇厚的摩卡，说：“小师妹哪里听说的消息，居然这么野？我都不知道它是不是‘θ’，单就实力来看，的确远超一般的星级巨兽。” “它也不是被我打跑的，而是主动退去。” “还有这事？那巨兽长什么样子？”苏牧立即瞪大眼睛。 陈墨白说：“六翼天马，金色独角。具体没看清，大致是这个样子。很漂亮，看着没有一点凶戾的影子，和发疯前的曦妃很是相似。”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带回家。” “嘶——” 苏牧摸摸下巴。 “小师弟，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蒂娜啃着白白胖胖的包子。 “我能有什么坏主意？”苏牧双手一摊，“我只是觉得奇怪，‘θ’去北渊冰海干嘛，不会是去那座陵墓吧？” “而且不管是不是‘θ’，没发疯就证明它身上带着神话宝物。” “噫！” 蒂娜一副老娘早已看穿的模样：“小师弟，你还说没动坏主意，是不是看上人家宝贝了？从实招来！” “污蔑，师姐，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苏牧摇摇头，露出正色说：“我只是好奇，想搞清楚不疯的原理，说不定可以把‘小鲲鲲’从北海放出来，平添一尊君王级战力啊。” “那……你手腕上的荆棘王冠可以做到吗？”蒂娜问。 “这……没试过，咱也不知道啊。听说原始雨林中藏着许多巨兽，到时候可以抓一只星级巨兽试一试，如果有效的话，倒是多个战力。还是不要直接拿小鲲鲲试，万一疯了，得不偿失。” 苏牧竖起大拇指：“师姐，你这建议真不错。” “那是！” “师姐的话那能有错吗？哼！”蒂娜得意洋洋的。 夏沫说：“这画面……到时候别遇上一只猿猴类巨兽，看着像是唐三藏诓骗孙大圣。” “瞎说！” 苏牧不服，说：“我怎么能是唐三藏那胆小的话痨呢？起码也得是面善心黑的如来呀，我有金、紧、禁三箍，遇上神通广大的巨兽，可以好生劝善，给我做个帮手。” 夏沫柳眉一挑：“想得很美，问题是，动辄几十、上百米的大小，你准备养在哪里呢？小谛谛还能养在林子里，小鲲鲲怕是要养在雪山里。” 苏牧认同地点点头：“的确很棘手，可惜，要是这个时候再遇见曦妃就好了，我记得她能变幻大小。我还挺喜欢曦妃的，总给我一种亲近感，像家人一般。” “大概……你们都是鸟吧？”夏沫打趣说，“扶桑神木养的太阳鸟！” 苏牧反驳一句：“那也没见你对蛇亲近呀？要不这次我们试试，能不能活捉耶梦加得，让祂给你做个伙伴？” “哈哈哈……虽然明知不可能，但这个梦还是先浅浅做一下。对了，还有件事。” 夏沫把手机递给苏牧，说：“总督府准备对十方守备东南局改组，王轩京局长已经向开云总局递交辞呈，很快就会到新部门履职。” “辞呈开云总局已经批了。” 苏牧看着信息，说：“那王林很快就会转来这里，总局的两位局长有说些什么吗？” 夏沫收起手机，说：“自是什么都没，也不敢说什么。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这个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对策，都在看东南与天枢的斗法呢！” “其他倒是没什么，盯紧点……就行。”苏牧说。 中间省去的是“太子”二字，两人通过简单的眼神便已经完成交流。 随后师门各位又是一阵闲聊，吃完早餐后各自起身去上课。 “师兄，我先去上课了。”橘桜雪说。 “嗯。” 苏牧说：“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师妹要乖哦，要‘听’蒂娜师姐的话。” 他强调着“听”。 “哼！” 橘桜雪听懂了他的暗示，要时刻盯着蒂娜，说：“师妹一直很乖的好不好！师姐，咱们走，别理他。” “师姐。” 苏牧看向虞诗妃，说：“我们也走吧。” 她点头。 三人走到林间，小谛谛已经准备好：“阿舅，就在这里直接起飞？” “不然呢？” “好呀好呀！” 三人坐到黑龙背上，小谛谛翅膀一拍，无视学院的序列防御，完全不担心被打下来。 咆哮一声，冲上云霄。 早晨陆陆续续走向教学的学生们循声看去，大家都注意到天空翱翔的死神黑龙，不论男女都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御龙，无论是在哪个神话文明中，都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 何况黑龙的主人不是弑神者，而是他的师姐，这让不少人都觉得努努力没准自己也可以。 可，龙去哪里找呢？ “芜湖~” “起飞！飞飞飞——” 小谛谛翱翔在晴空之上，兴奋极了，平时在林子里可是把它憋得不行。 这次终于可以敞开来飞，而且是在速度序列与空间序列双加持下的飞。 一会儿钻入云彩，嬉戏打闹。一会儿遁入空间，穿梭前进。 南域大陆的东西两部被一条贯穿南北的内海隔开，而大陆东部又被一座南北走向的山脉分为两个文化大区。 从地图上来看，不是一块完整大陆而是两块相邻的大陆。 内海在西，山脉在东，分别以美尼斯神话与印加希神话中的神只命名。 内海名：赫里图特之河。赫里图特，美尼斯神话中的月亮与智慧之神。 因此，内海的直译名为：月亮与智慧之河。 山脉名：因蒂斯山脉。因蒂，印加希神话中的太阳、丰饶、王权之神。 因此，山脉的直译名为：太阳与丰饶之山。 圣光·卡塞尔学院坐落在合众国东部山脉中，飞跃绵延的雪山，一条辽阔、壮丽的内海大河出现在面前。 崎岖破碎的海岸呈现出独特的自然地貌美学。 苏牧忽然说：“等一下，我有个疑问，赫里图特河名为大河，实际上是内海，所以往南飞去高纬度地区，也是能见到峡湾地貌的？” “对呀！” 夏沫点头：“南北半球都一样，北半球有的，南半球自然也有。南极还有极光呢！” “原来峡湾、极光，就在家门口呀！”苏牧一拍大腿，“那还去什么北半球，以后有空直接飞南极就好了。” “舅舅，我怕冷。”小谛谛说。 苏牧说：“有我在，冷什么冷，保准只会热死你。” 黑龙继续向东飞，内海之后一座雄伟高山拔地而起！海拔高度远远超过学院所在的山脉，因蒂斯山脉，雄伟的太阳山脉，平均海拔在5000米之上。 大海、雪山、森林，湿冷的空气扑面撞来，苏牧张开怀抱，放入寒风吹拂而来，深吸一口顿觉心旷神怡。 “如此山河，真是叫人留恋啊。”他说，“如果不会飞，这辈子注定少了许多震撼。” 『师弟~~~』 『先别震撼啦，师姐好冷的。』 虞诗妃苦着脸，情绪在寒风中飞扬：『你们两个，一个是火焰君王，一个是源水君王，都是不怕冷的，但师姐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精神王嗣。』 “哈哈……” 苏牧尴尬一笑，封闭空间，阻挡高空的寒流入侵进来。 夏沫轻笑着说：“其实源水君王也会感觉到冷，只是冷气伤害不到我，就像火焰君王洗澡是也会被热水烫到一样。” 黑龙掠过因蒂斯山脉，进入阿兹特克大区，逐渐开始降低高度，大地之上森林丰茂、水网密集，又是一派完全没有见过的景象。 “哦哦！” “妈妈，舅舅，舅妈，我喜欢这里！” 小谛谛低空飞行，从原始雨林上空掠过，看着森林中的物种多样性开心极了，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在湍急的雨林河流中打滚。 它是开心，但森林中的动物们可是被吓得不轻。 从未见过的天空霸主翱翔肆意，来自血脉中的生物压制令动物们战战兢兢。 “吼！” 一声怒吼震荡雨林，一只庞然大物正在飞速逼近，作为本地区的首领霸主它容不得外来者的挑衅，撞倒雨林直冲天空。 “我嘞个豆！——” 苏牧眼睛瞪得极大，看到那跃入半空的地区首领，竟然是一条羽蛇！ 这种动物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吗？还以为完全是神话杜撰。 可惜，羽蛇没有神，只是普通生物，连序列力量都没有。 “哟吼！” 小谛谛说：“舅舅，这小虫子挑衅咱！” 苏牧看向夏沫，虞诗妃也看向夏沫，甚至小谛谛也在偷看夏沫，见这位美人蛇没什么反应，更谈不上亲近立即知道该怎么做。 “看你的了。” 苏牧一手抓住一位美女，带着她们遁入天空。 “瞧好了，您嘞！” 小谛谛黑翼展动，立即调转方向，向着挑衅自己的羽蛇飞去。灵活地在空中翻滚，躲开攻击后，对准蛇的七寸。 黑龙中二地大喊一声：“庐山升龙霸！” 将羽蛇直接打入原始雨林。 “这……” “谁教的？” 苏牧先看向夏沫，自然不会是她，她没这么中二。 两人又一起转头，看向整天宅在房间打游戏、看动漫的虞诗妃。 『我就……随口一说。』 师姐脸一红，看动漫时有多热血、多激动，现在宝贝儿子喊出来时，就有多尴尬。 “砰！” 小谛谛不依不饶，撞入森林踩在眼冒金星的羽蛇身上。对着天空发出霸主级的咆哮，宣告从此时开始这片地区归它所有。 黑龙昂首之处，其余生物无不惊恐低头，恐惧战栗地匍匐在地上。 “唔——” “好威风呀。” 高大乔木的枝头，一位可爱的白毛萝莉托着香腮，晃着玉润的双腿。 “呜呜——” 上一秒还在威风咆哮的小谛谛，听到这声浅笑后立即从心地趴在地上，羽蛇眼泪汪汪地飞到白毛萝莉身后，哭诉着入侵者的暴行。 其它看戏的动物更是喜极而泣：母神来了，青天就有了！ …… …… 第416章 “小魔女” 高天与枝杈立即注意到彼此，苏牧、白毛萝莉如刀般的目光，无声地在雨林上空激荡、交锋。 “好可爱！”夏沫说。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眼眸一亮、倍感喜爱，恨不得抱进怀中仔细亲昵一番，就像搂住小猫然后桀桀桀地坏笑。 随后，不好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想起苏牧老板在咖啡店时给的照片，可爱小萝莉失控后的照片，顿时一阵寒颤，又满脸惋惜。 这样仙童般的存在……咳咳，仙童是「卡洛儿」，这样玉童般的女孩，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夏沫满是不解。 『什么情况？』 虞诗妃心里一惊，身为精神王嗣的她，感觉到了飘荡在空中的杀戮情绪。 明明两人都没有使用精神序列，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夸张的精神震荡？ 还有，为什么小师弟也…… 虞诗妃转过头，看向苏牧，不禁松口气。虽然满身杀意，但嘴角、眼角却都是温柔的笑意，倒是平添几分反差感。 “小心了！” 空间序列调用，一左一右两位美人消失在半空，被安全送到小谛谛身边。 “轰！” 恐怖的爆炸在两人身后涤荡，暴虐的能量涟漪推着虞诗妃踉跄几步，跌进夏沫的怀中。 “妈，你没事吧？” 小谛谛挡在身前关心地问。 『没事。』 虞诗妃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被刚才的爆炸震得不轻，在千叶风回鼓励下好不容易拾起来的信心，又在一瞬间被碾得粉碎。 她回头看向半空。 少年与萝莉都没出手，只是静静看着彼此，但所造成的序列波动已经足以捏死一位蓝血。 『什么情况？』 虞诗妃焦急地问：『我们不是来赴约的吗？怎么一言不合就开打了？！』 夏沫眉头一沉，看向树杈上的白毛萝莉，眼中尽是不悦。 当即点燃黄金瞳，【4-12：月下天】的尘世大权在手心凝聚。 “别紧张。” “妹妹被大家惯坏了，因此性子乖张了些。” 温柔仙音在耳畔响起：“她只是在闹着玩，没有别的恶意。还有她是主宰源水与死亡序列的神明，【4-12：月下天】对她没用。” 这声音是？ 夏沫回过头，又看到那张仙冷面庞，正是苏牧的咖啡店老板——结社女神：丹桂。 听她这么说，心里也就放心下来。 她喊一声：“江姐姐。” 姐姐？ 相比于夏沫的云淡风轻，虞诗妃满脸惊讶，她能感觉出眼前女人的深不可测，如星辰瀚海令人捉摸不透。 但相比之下，更让她惊讶的，是那张完美的仙颜。 虞诗妃记得这张仙颜。 在梦中， ——八百万神的梦中，天宫宝殿的梦中。 江梦柠轻轻点头，眼角挂着恬淡的笑：“又见面了，虞诗妃小姐。” 『真是你！』 虞诗妃眼瞳地震，当即就准备跪下来，向面前救过自己性命的女神叩首。 但撼天动地的爆炸再次传来，滔天的漆黑火焰焚烧尘世。 “啊？！” “不是闹着玩吗？搞这么大？！” 夏沫立即调用源水大权，开始给雨林降降温、灭灭火。 抬头望向天空，漆黑火焰与苍白冰瀑于半空绞杀在一起，阴阳流动、平衡互转，形成一颗黑白双鱼球体。 “总是孩子心性。” 江梦柠无奈摇摇头，指尖轻点，盎然春意席卷森林，那被爆炸毁去的植被瞬息复原，并且变得比之前更加旺盛。 红唇微启：“去天上玩耍。” “好嘞！” 死亡的尘世大权在手中凝聚，夏沫看见白毛萝莉满脸兴奋，一把深黑死红的镰刀出现在她掌心，小女孩疯癫大笑直冲云霄。 “你们先聊，我去去就回！” 漆黑？ 说得谁没有似的，苏牧右手一抓，一把令人心惊肉跳的黑日剑刃出现在掌心，循着白毛萝莉离开的方向径直追去。 不多时，死神镰刀与黑日剑刃的第一次交锋从天穹之上传来，原本万里无云、晴朗蔚然的天空陡然跌入黑暗，宛如世界走向末日。 『夸张了吧——』 虞诗妃嘴巴张得大大的，真就是君王一刀，尘世悲悼吗？ 难怪每条序列在理论上只能诞生一位君王，这要是多来一些，不多，就王嗣之数世界也得提早毁灭。 “别担心，妹妹有分寸，她没分寸，小主人也是有分寸的。” “你们跟我来。” 江梦柠转身向着林中走去。 小主人？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虞诗妃眨眨眼，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了的大事！ 更为奇怪的是，“老板”、“姐姐”、“小主人”，他们好像各称各的。 夏沫跟着身后，面露忧色：“苏牧怎么也突然胡闹起来。” 他倒不是担心白毛萝莉吃亏，实在是担心心上人打不过人家，毕竟对面那位可是飞升日久的真神，人家在外征战时，苏牧的祖宗都没出生呢！ “也不是胡闹吧。” “他也想知道自己和神究竟差在哪里，但是我也好，蔷薇也罢，哪怕是刃菊，都是客客气气的，曼曼的主动倒是合了他心意。” “况且……曼曼是我们八位兄妹中目前最弱的神明，适合给小主人练手。” 江梦柠右手轻摇，雨林避开，一座清幽竹屋如世外桃源般出现，看得两位开云出身的女孩，俱是眼前一亮。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如东坡居士故。 所谓文化，血脉已承。 “君山银针，云梦上贡，尝尝。” 江梦柠走进竹园，步履生莲、春回大地，看得夏沫心神澎湃，直呼这才是自己曾经想成为的样子，可惜世事艰难成了另一副样子。 竹屋之上金光普照，驱散黑暗，这倒不是江梦柠的神权， 而是——两人抬起头，刚才漆黑的天幕一瞬又大亮起来。 日月当空，阴阳同界。 神明与神明的对战，一招一式都有改天换地的能力。 “唉——” 江梦柠叹口气，眼帘轻抬，说：“差不多就行了，闹得太大，我也不好遮掩。别引来其余尘世君王的误会，以为出了乱子。” 遮掩？！ 虞诗妃像是想到什么，立即看向夏沫。 这位新晋的源水君王俏脸微微发白。 如果不是老板自我明说，她们都没发现自己是何时走进的这片虚假之地。 “一点小把戏，造化斡旋，不值一提。” “坐。” 江梦柠提起裙摆，坐在桌边，亲手为两人沏茶。 夏沫：“……” 殊不知您是真的在谦虚，还是在展露手段，这种级别的扭曲现实也叫一点小把戏。 相比她，虞诗妃倒是显得十分自然，心平气和地坐在对面。她已经麻木，生不出半点窥视的心气，就这么着呗。 还能有什么更惊讶的事？ 我不信！ “小主人同我说了，我已知你们来意。” 江梦柠将茶杯放在面前，斟上刚沏好的茶，说：“小诗妃进来时，我已帮她看了，她遗失的记忆中有三道枷锁。” “噗——” 刚说虞诗妃麻木、自然，这会又心神激荡地一口喷出茶水，还在反应及时吐在一边。 “三道？” “我们原以为只是某位君王、大能出手，大概是智慧序列，没想到……居然是三位君王一起下手？” “为什么啊？！” 夏沫有些失态。 是啊？ 为什么啊！ 虞诗妃也想知道，面露苦涩：『我真不知自己身上究竟有何特殊，虽说得了王嗣血脉，但放眼世界不过尔尔。』 『那些通天大能为什么总盯着我不放。』 “君王？” 江梦柠品着茶水，说：“不，你们误会了，不是尘世君王。封存小诗妃以及的三道枷锁，一道来自智慧王嗣，一道来自权力王嗣，最后一道来自宇宙之外。” “前面两道，我弹指可破。棘手的是最后一道，来自「存律」的封锁。这位「存律」就是你们正在找寻的那位，我们称呼祂为——” “「痴愚诡源」。” 夏沫：“……” 虞诗妃：『……』 听了前半句还以为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但是怎么到了后半句……事情远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您也无法解开吗？”夏沫问。 求人办事得说“您”。 女神说：“可以解开，这不难。” “呼——” 两人均是松了口气。 她又说：“但是小诗妃的生命会如马戏团的烟花般瞬间消散，在寻找到新的寄生之前，这最底层的封锁，是不可以解开的。” 会死？虞诗妃咬着嘴唇。 新生？夏沫听懂了暗示。 立即追问一句：“耶梦加得可以吗？既然我可以，师姐可不可以？” “耶梦加得？” 江梦柠摇头：“当然不行。不是尘世之蟒不够格，而是彩虹桥的买卖，结社与旧党已经达成交易。这次不是三七开，而是五五开。” “这次？” 话说到这个份上，夏沫哪里还听不懂，说：“老规矩，神权归结社，尸骸归旧党？” “神权归黎明，尸骸归尘世。”这位智慧的女神纠正说辞。 夏沫问：“苏牧……不是结社吗？他不是小主人……” 江梦柠进一步明确：“旧党、结社，都属于【黄金黎明】。他不仅是我们的小主人，也是旧党四神的主人，即使那四个逆臣口服心不错，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黄金黎明？ 夏沫恍然，这是旧时代的神明体系，不仅仅是八位神·深红祭司，还有四大白银君主，两位支柱……以及那位无上原初。 “我有一事不明。”她问。 “说。” “「造物创生之天：伊兰佩文」是黄金黎明的无上原初？” “对。” “结社、旧党八神是黄金黎明的·深红祭司？” “对。” “那你们是「伊兰佩文」的深红祭司，苏牧其实就是……「伊兰佩文」？！！！” 夏沫惊讶地站起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什么？！ 「造物创生之天」竟在我身边？ 江梦柠微微一笑：“当然——不是！你想太多、想太简单，这不是现在的你可以触碰的话题，我们还是聊‘五五分’的生意。” “好。” 夏沫坐回位置，她也觉得不是，嫁给神明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直接嫁给「伊兰佩文」？ 那「卡洛儿」还不得把我碎尸万段？ 江梦柠看向虞诗妃，说：“需要我给你解开两道封印吗？会很痛苦。也不是多少有价值的记忆，全都是曾经惨无人道的实验过程。” 惨无人道…… 夏沫心疼地看着虞诗妃：这是从女神嘴里说出的词汇，那应当十分残忍了吧，师姐真的好可怜啊。那群该死的疯子！ 『解！』 虞诗妃目光坚决，情绪震动：『只要我死不了，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弄死这些人！』 “嗯。” 江梦柠点头，说：“去里屋，坐在床上，你大概需要好好睡一觉。” 『谢谢……老，额，姐姐！』虞诗妃说。 对漂亮、长得年轻的美人叫姐姐，总是不会错的。 “嗯。” 江梦柠眼角挂着笑，显然认可了这个称呼。 『那我先进去了，你们继续聊。』 虞诗妃走进竹屋。 “锵——” 送走一位，又来两位。 死神镰刀撕裂造化，白毛萝莉兴高采烈的跳进竹园，苏牧跟在她身后，脸上写着无奈。 显然，没打过。 “我厉害吧？！”白毛萝莉蹦蹦跳跳，像是炫耀般问。 “厉害！” 苏牧心服口服，竖起大拇指：“神不愧是神啊，对于序列的使用，和我们完全不在一个维度——谨受教。” “你倒是谦虚，我喜欢！” 白毛萝莉大大咧咧地坐下，向江梦柠讨要茶水喝。 夏沫起身，走到他身边：“学了一招半式？” “嗯。” 苏牧点头，喝口她的茶：“源水与死亡的尘世大权，等回学院我交给你。” “好。” 夏沫看向白毛萝莉，微微一鞠躬，说：“多谢。” “额……” 兴高采烈的小女孩一下子僵住，宝石般的碧绿眼瞳中写满尴尬，甚至有一点点……心虚，急忙起身连连摆手。 “不客气的，不客气的。” 天真烂漫的女孩居然也会拘谨？夏沫有些困惑。 江梦柠开口：“一家人，都坐吧。” 四神重新落座。 “你是为你老师而来的？”江梦柠问。 “嗯。” 苏牧刚准备起身，就被江梦柠用桂花枝按在凳子上。 “是，你猜得没错，当年放逐你师父的，正是我。我以天阙之名，将他逐出开云帝国，因为弑君的大罪。” “老师为何弑君？” “因为昏君疯了。” “那老师没错？” “自是没错！否则纵然他是西方天命，我也会亲手将他斩杀。现在想来，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世间因果纵然智慧也无法洞悉一切。” “那为何又要驱逐？” “这是政治，孩子，政治。他弑君的疯狂不是时候，彼时的帝国需要大一统的中央集权，否则无法对抗整个西方世界，这是我选的道，旧的道，现在道在你手中。” 江梦柠献上清茶：“历史、未来尽皆归你！受命于天的旧秩序，已经完成它的使命，将在新时代彻底瓦解。” …… …… 第417章 有关千叶身份的一二猜想 学院，剑阁别墅。 橘桜雪哼着小曲，挽着蒂娜师姐，开开心心地从超市回来，买了一大堆东西准备晚上和师姐在林子里烧烤。 顺便套套话…… 咳咳，不，是谈谈心。 粉色的樱花小精灵想着，托人调查多麻烦啊，直接把蒂娜师姐灌醉，然后自己先哭诉一番生活在大家族的艰辛，没准就能谈出真相，到时候直接电话摇人，抄了劳伦斯家族！ “师姐呀~” 橘桜雪笑眯眯，不深入了解，还真以为她是个乖乖女，看不出丝毫坏宝宝的样子。 “怎么了？” 蒂娜边走边吃，天气马上转寒，现在不抓紧机会吃冰淇淋，后面等学院进入冬天可就没机会了。 总不如一边烤着小师弟的黑炎，一边吃着冰淇淋吧？ “没什么，就是喜欢师姐……” 樱花小精灵俏皮地笑着，贪心地搂着美人师姐。 喜欢？ 蒂娜舔着勺子，起初没感觉到问题，忽然浑身一抖，似乎有种“大祸临头”的恐惧。 想着：小师妹该不会是爱小师弟不成，审美发生了扭曲吧？ 不行啊！ 我喜欢帅哥，我还想嫁人呢！ “师妹，你可有心上人了？”蒂娜惶恐地问。 “没有！额……” 橘桜雪看着师姐质疑的眼神，放弃抵抗：“好吧，其实是有的，但是那人不喜欢我，或者说，那人不够喜欢我又能怎么办呢？” 唉—— 果然，大家应该都看得出来，这种骗人的鬼话连蒂娜师姐都骗不过去。 也只能骗骗自己。 蒂娜又问：“那，你以后怎么办？总得找个心疼你的吧？” “走一步，看一步呗，序列战争这么危险，没准哪一天我就死在了某一次伐神战争，死在了某位邪神手中。” 浅粉色的眸子有些黯淡，有些看不到未来。 她也希望未来的某天，自己能从这段不可能的恋爱中脱身，期待真正的白马王子从天而降。 可—— 这概率太低。 甚至不如战死在师兄怀里，临死前问他一句：师兄，师妹不能继续陪你走下去了，最后只想问一句，你有没有…… “锵——” 这里，橘桜雪还沉浸在恋爱脑的剧本中，对面，剑阁别墅的方向，一声剑吟震荡学院，杀戮的剑意撕裂院墙。 “师姐，小心！” 橘桜雪立即挡在蒂娜面前，樱花木剑生在手心，反手一剑抹平从剑阁别墅中杀出的无差别剑意。 “这……怎么回事？” 蒂娜面色苍白，满头冷汗。 橘桜雪面色凝重，自言自语：“这好像是老师的剑意，为什么会攻击我们？不对，是无差别，老师走火入魔了？” “锵——” 更多的无差别攻击向外扩散。 橘桜雪来不及多想，黄金瞳点燃，冲向别墅双剑挥斩，破开正面剑气。同时调用青翠欲滴的枝蔓，将整个剑阁别墅团团封住。 “有些……力不从心。” 眉头一跳，澎湃的剑意震碎枝杈，向着橘桜雪杀来。她再度抬起双剑，却看到一轮金边黑日凌驾半空。 “师兄？！” “不对，是校长大人。” 金边黑日震碎剑气，随后耳边响起悠扬的钢琴曲调，别墅中的震荡缓缓平息。 橘桜雪一转头，发现学院的核心教授已经全部赶来。 “校长，老师他？” 两位女孩急得不行。 “表慌~” 校长摆摆手，说：“失控而已，正常情况，我们刚认识你老师时，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杀神，动不动就失控。” “别担心，这事我有经验。”音乐与心理学教授李斯特走来，“只是很久没再遇见，以为他已经修复创伤，只是没想到……” 这位绅士教授摇摇头，微微叹口气。 “创伤？” 橘桜雪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强大如老师，也会走火入魔吗？他明明是那样的随心所欲，那样的玩世不恭，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呵。” 校长摇摇头，没有回答：“这里暂时封闭，我给你找个别处住。” 橘桜雪又看向李斯特教授，这位银发老绅士笑容温和，说：“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具体的等他醒来自会告诉你们。” “这……” 两人均是满脸担忧。 “其实这也不是完全的坏事。” 校长安慰着孩子们说：“每一次失控醒来后，千叶都会变得更强，说不准这次一觉睡醒，便加冕了速度序列的尘世君王。” “那如果……醒不来呢？”橘桜雪问。 “醒不来的话……” 校长摇摇头。 橘桜雪瞬间乱了方寸，小手颤抖地给苏牧发信息，但根本得不到回信，是啊，师兄去了原始雨林那里根本没有信号。 “师姐，师妹，别担心。” 银白闪电划破空间。 本该在训练的陈墨白出现在两人身边，安慰说：“大概是故人的离世让老师回忆起过往，没事的，老师什么风浪没见过？” “嗯。” 两女担忧地看向面前的剑阁别墅。 …… …… 雨林，画中竹屋。 微风摇动竹叶，飘落在苏牧的肩头，他接过老板奉上的清茶。 历史。 未来。 沉重的字眼。 他喝着清茶，思虑着老板的话，明白自己身上的担子。 老板是旧时代封建君主专制的护道者，在那时候的帝国，自然容不得老师的弑君忤逆。 这不是杀个人，而是在挑战天阙建立的五圣七星体系，但一切错的根源不在老师，因此只是放逐，没有斩杀。 一切错误的根源在……老明皇，疯了！ “这也是我的疑问，老明皇是第一序列的君王，按理说……”苏牧眉头微皱，“老师不应该拥有斩杀第一君王的实力。” 江梦柠笑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起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这次去旧日时间线，可有什么收获？” “有，很多。”苏牧点头，“其中最重要的三条是：成神、‘2-3’、直面羽蛇神。” “还有呢？” “还有的话……” 苏牧抬起手腕，展示着荆棘王冠，说：“那就是这个，拥有澎湃生命力的王冠，我能感觉到它绝对属于神话宝具。” “嗯？” 看着手腕上的荆棘王冠，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察觉到老板的提醒。 “你的意思是……” “老师其实不是本地人，而是如荆棘王冠一般，从旧日时间线上来的大能？” “可——” 苏牧皱起眉头，确定又不确信这种说法。 这就好比旧日毁灭时，王座上的末日皇帝：伊铂斯二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一口一句吾师，然后跟自己来到黎明尘世。 这也太吓人。 江梦柠放下茶杯，给出信息：“千叶的确出生在这条时间上，这一点毋庸置疑，他小时候我还亲手抱过他。” “所以——”苏牧眉眼一跳。 夏沫说：“其余时间线可以干扰主世界，就像他能从旧日带回荆棘王冠一样。” “不。” 苏牧摇头，说：“这还能叫‘时间线’吗？如果偏差的历史可以篡改未来，这样会产生多少悖论？还不如平行宇宙的解释靠谱。” “但我想，这也不是答案，我们……” “不会的！” 他似乎想到什么，随即坚决否定：“如果是这样，那可就太荒诞，太虚无了，一切变得毫无意义。” “你想到了什么？”夏沫问。 江梦柠点头：“我也赞同你的看法，不会是这个答案。” “哈？” 夏沫一头雾水，这两位在打什么哑谜呢。 “姐姐，咳咳，那个……小女主人啊。”白毛萝莉说，“丹桂姐姐的意思是：历史是过去的历史，现在是现在的历史，未来是未来的历史。” “不过她后来又否认了这种猜测，和小主人一样，认为这样的世界太虚无。” “「伊兰佩文」不会干这种无聊的事。” 历史……历史……历史…… 夏沫恍然，两人的哑谜是：这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本是注定，我们只是一段不停重复播放的电影，现在却从天外来了变量。 苏牧问：“老板，可以和我说说，老师弑君时，用的是怎样一种力量吗？” 她说：“历史！” “这……” 苏牧的笑容变得苦涩起来。 “额。” 夏沫张张嘴，其实她，有点没听懂，似懂非懂、云里雾里的。 “别急。” 江梦柠给她倒上清茶，说：“当时的那场战争，有很多人都瞧见了，但我事后了解发现没有人记得弑君之战的过程，就连千叶自己都记不清。” “但我看见了。” “面对第一序列，又稳坐皇位百年的天子，千叶纵然是不世天才也根本打不过。就在他濒死之际，我准备出手干预之时，我看见——” “‘现实’被活活撕开，‘历史’出现在现在。” “千叶重新睁开双眸，他还是他，但智慧序列的尘世大权告诉我，他又已经不是他，非臣子，而是‘人皇’！” “正如他的神通第九：绝地天通。” “人皇斩了天子！” “历史干预了现在，出现了漏洞、悖论，因此所有人都忘记了那场不可能的弑君，而我留在尘世见证此战的‘化身’也被瞬息湮灭。” “如果我不是拥有神国的神，恐怕也死在那场历史大潮中。” 人皇斩了天子！ 夏沫眼睛瞪得圆圆，小嘴不可置信地张大。 剑圣是人皇？ 是啊，千叶教授在使用绝地天通时，的确满身人皇大帝的气息。所以，这也是大家学不会这最后一道大神通的原因吗？ 因为我们……不是人皇大帝？！ “那那那……那大能转世，这种说法，可以解释吗？”夏沫提出新的构想。 “不能。” 苏牧摇头，说：“阿波菲斯死，方才有了蓝血A+的你。九首相繇死，这才成就加冕君王的你。序列也好，神权也罢，力量从来都是只有那些，前人死了才有后人。” 夏沫默然。 江梦柠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总是一点就透，我的猜想也仅此而已。再往后，便是胡想乱猜，只能去‘历史’一探究竟。” “合理的推测，这就是答案。”苏牧伸手，再一次展示荆棘王冠。 夏沫猜想说：“也就是说……老师曾经在某条时间线，姑且还称之为时间线，得到过某样与上古人皇大帝相关的神话物品。” “物品？” 江梦柠似笑非笑，说：“我倒是觉得，他就是大帝本皇呢，人皇斩天子时的他依旧是他，只不过是历史中的他。” “那如果……” 苏牧看着手腕上的荆棘王冠，动了心思，急切地说：“我们能找到‘历史’或者说‘时间线’的位置，就像黑龙带我去旧日那样，把老师丢进去，等他出来时会不会……” 他深吸一口气。 那到时候所谓的尘世君王？我人皇一剑斩灭！ “嗯。” 江梦柠赞同这种想法：“我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这不，拜托了一位学术巨擘满世界找寻。” “不止呢！” 白毛萝莉笑眼弯弯，说：“你还记得那个高位监察者吗？学院的那个女精灵，姐姐让我把她抢了出来，正仔细研究呢。” “让一次你被黑龙抓进旧日后，姐姐引着那位巨擘来看了，我们都认为这样的地方一定有一位高位监察者看守。” “巨擘？”苏牧满脸狐疑，“不会是……我父亲吧？” “嗯哼。” 江梦柠笑着：“没准你父亲也是个‘特殊’，要不然他怎么总是能撞进别人进不去的地方，甚至闯进了昆仑圣域。” 他将话题引到下一项。 “昆仑圣域。” 苏牧重复一遍，先看向夏沫，又看向老板，问：“为什么她不被允许进去？好像老师进去也带偷偷的，里面该不会有什么宝贝吧！” 江梦柠柳眉一挑：“你想有什么宝贝？” “嗯。” 苏牧随口一说：“那当然是……玉虚宫！” “玉虚宫啊，那是没有的，寻仙问道你怕是要失望，你要是喜欢天宫宝殿，我倒是可以送你一座。” 江梦柠抬起手，指尖生出一座华美宫殿。 “弥罗宫不能送给你，其它的还是可以的……”她眼眸微沉说，“要不然我把广寒宫送你？” “广寒？有嫦娥吗！”苏牧好奇地问。 “嗯？！” 夏沫斜眼看过来。 苏牧感受到身边的澎湃杀意，讪讪一笑：“随便问问，随便问问，我不喜欢广寒宫的，想着讨要要来送给你的。” “呵。”夏沫笑着。 苏牧赶紧岔开话题，问：“昆仑圣域里究竟有什么呀？” “没什么。” 江梦柠眯着眼，说：“一座坠毁的……神国！” …… …… 第418章 圣域神国，猎巫真相 老板用词还是太正式，坠毁一座神国？不如直接说昆山圣域里葬了一尊神明。 “邪神？” 苏牧伸着脖子，十分好奇，不由地看了夏沫一眼。 看到心上人一有好东西就想着自己，夏沫心里满是甜蜜，但也清楚昆仑圣域的神权，绝对不是给自己准备的。 丹桂姐姐可是不准自己进去，只是不知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如果这次‘冥海雾土’的神权还给我的话，昆仑圣域的神权，我怕是没办法消化。就像你说得，序列太多也是一种苦恼。” “唉——” 夏沫叹口气，说：“神权多了，又何尝不是一种苦恼呢？” 她台阶递到丹桂面前。 江梦柠看着她，眼眸带着笑：“的确是一种苦恼，昆仑圣域里的，是一座完整的神国，而不是某项单一的神权。” “寻常人根本吃不下，哪怕是我，也做不到。” “额……” 听到这苏牧哪里还能不明白老板的心思，她这是在投喂自己呢！ 他追问着：“这座神国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夏沫也很好奇，捧起桌上的清茶。 “也没多特殊。” 江梦柠优雅淡定地拿起茶杯，浅浅品尝一口，说：“神权‘1-2’罢了。” “噗——” 夏沫将口中的茶水一口喷出，失态地说：“什么！‘1-2’，是我理解的那个‘1-2’吗？” “嗯。” 江梦柠放下茶杯，说：“没错，就是你理解的那个‘1-2’，黄金黎明神权体系的两大‘支柱’之一，是整个东方文化的源流。” 昆仑，神国，“1-2”……还有我。 苏牧将老板说的联系在一起，顿时联想到另外一件事，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关姐姐曾经和自己不止一次抱怨过，顾离总是喜欢偷x-Space中央档案室的资料。 其中有一份编号：[禁-m-ZFc]。 当然这份卷宗本身没有什么特殊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它不是完整的报告，更像一句“卷首语”，某一大事件的序曲。 “看样子，你似乎想到了什么。”江梦柠说， 苏牧不确信地问：“这个‘1-2’是和我有关，还是和你们有关。” “和‘你们’有关！” 江梦柠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们？！！！ 漆黑的眼眸猛然一跳，已知夏沫被排除在外，老板还用“你们”来代称，那么这个“们”是谁？指向已经很明显！ “我还是她？”苏牧又问。 她说：“命运纠缠，灵魂双生，分什么彼此呢？” “！！！” 这已经不是暗示，这就是明示！“命运纠缠，灵魂双生”这句话，本就是「虞」的原句，是她刚到朝鹤时「虞」亲口说的。 苏牧沉默片刻，问：“你……见过她？我以为只有我能看见她。” 江梦柠眼眸微眯，她的回答有些意外：“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三百几十年是有的，现在依然看不见她。” “啊？” 苏牧不可置信。 白毛萝莉开口说：“但是我们能感觉到她的存在，也能听见微弱的声音，就像你和夏沫，通过神国的桥梁。” 神国的桥梁？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所以从始至终，苏牧的前半生都活在「虞」的计划中，从精神病院的初次相见后。 苏牧深吸一口气：“她是谁？” 江梦柠摇头：“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们，而应该问她，她如果没有对你说，就是时机不成熟，你现在太过弱小。” “其实我们四位，远比你更想搞清楚，‘她’现在究竟是谁？” “四位？” 苏牧注意到这个细节，问：“旧党四神不知道吗？” 江梦柠回答：“他们要是知道，我就不会让你去圣光·卡塞尔学院读书。而是转去圣光·霍格沃茨学校，这座古堡才是结社的大本营之一。” “贝尔莎伦不是一直希望你去吗？【玫瑰学社】里个个都是美人，浮宁宁也在霍格沃茨。” “！！！” 夏沫眼皮疯狂跳动。 从刚刚开始，她就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这三位在打什么哑谜，明明是四个人的交流，自己却根本不在频道内。 但这一句夏沫听懂了，差一点，就差一点点，苏牧背后，或者说真正掌控结社的那位不知名存在，就要把心上人许配给别人…… “你别紧张。” 江梦柠看出了夏沫的患得患失，说：“苏牧如果去霍格沃茨，你也会跟着去，结果都一样，只是换个过程而已。” “就是……” 她眉头微蹙，说：“这个过程有点麻烦，苏牧的情史烂账全在霍格沃茨，好好的青春文学要变成后宫内斗了，我不喜欢这样的剧本。” 我也不喜欢！夏沫深表赞同。 浮宁宁先不谈，毕竟自己亏欠人家。等有了继血种宝宝，万一，我是说万一！ 万一还藕断丝连，也不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贝尔莎伦不足为虑，心上人根本不喜欢她，可能……有点馋她身子，那身材我看我也喜欢啊。 唔—— 当然也说不好，心上人不是什么色中饿鬼。 但还有一个银白小妖精呢，好像叫什么阿莱克雅。 心上人嘴上不说，身体却诚实着呢，那白玫瑰手链保护的小心翼翼。 在幻境里私定终身也就算了，一场春梦罢了。该死的，那女孩竟然在现实中，夺走了心上人的初吻！ 呜呜呜…… 本该是我的！我的！ 早知道当初被苏牧捡回家时，再主动点就好了，为什么只发烧不发骚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好，最终还不是我一人独得恩宠？！ 夏沫的心思胡乱飞，最后多云转晴，笑眯眯的起身，拿起茶壶以茶代酒，给江梦柠满上。 “原来您才是我的恩人呐！” 思想保守也有保守的好处不是？得亏丹桂姐姐想的是“一生一代一双人”，而不是什么恋爱自由、后宫剧本，不然我真是完蛋了，得膈应死。 江梦柠看着精神焕发的夏沫，饶是她也有些哭笑不得，被人算计还得谢谢咱。 她喝着茶：“你喜欢就好。” 夏沫坐着，连连点头：“喜欢！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唉——” 倒是苏牧长叹一口，感慨着：“我还以为我是自由恋爱呢，没想到居然是……包办婚姻。” “你什么意思？”夏沫眼眸微转，“嫌弃我？” “哪能啊！” 苏牧变了张脸，露出笑容：“我的意思是，就算是包办婚姻，咱们谈得也像是自由恋爱，这叫什么，这叫命中注定、天作之合啊！” 夏沫顿时满心欢喜：“算你会说话！” 看书好啊，他还是得多看书，回头再买几本言情小说，让心上人仔细学着。 然后把所有招式全都用在我身上！ 唔—— 要不拜托小师妹再买点朝鹤的“土特产”？ 咦~ 夏沫双手微颤，突然捂着脸：羞死了！我在想什么呀！这正谈着正事呢！夏沫啊夏沫，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坏了。 “这……” 苏牧看着未婚妻娇羞的模样，也是震惊了些，寻思着：这句话的威力有这么大吗？看来小说里女主角的反应还是写得保守了些。 这两孩子…… 江梦柠露出慈母般的笑容，作为智慧的神明，一眼看穿两人不在一个频道的想法，不过有些误会反而更加美丽。 苏牧回到正题，问：“那我要如何变得更强，去找寻‘她’的踪迹呢？” 江梦柠说：“填补空荡的黎明神国，下一步就是斩杀‘耶梦加得’，回收祂窃夺的权柄。这一场战斗我会找旧党神明帮你，你也要熟悉一下他们的神权。” “窃夺？” 回收他明白，但为什么耶梦加得的权柄是窃夺，上一次听到这个词，还是在绮华大沙漠，是夏沫诛心阿波菲斯的言辞。 江梦柠却皱起眉头，说：“耶梦加得的出现十分奇怪，按理说，不应该出现。新学期的神明学，你应该发现，九首相繇被列在了最强‘将’级，但却格格不入。” “是。” 苏牧点头，说：“别人不知道我怎么打赢的，难道我自己还不知道吗？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蔷薇姐姐，还有刃菊姐……” “哼！” 提起刃菊，白毛萝莉忽然冷哼一声，气呼呼地撇过小脑袋。 “好啦。” 江梦柠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说：“老一辈的恩怨，不要强加给新生代。” “好吧。” 白毛萝莉嘟着小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但既然江梦柠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苏牧问：“曼陀罗小姐和刃菊姐……咳咳，和她也有嫌隙？” “叫我曼曼就好。” 白毛萝莉收起脸上的不愉快，温和地说：“不是嫌隙，是死仇。‘也’是什么意思，你难道已经注意到了？” “嗯。” 苏牧点头：“蔷薇姐姐对她的态度……额，一言难尽，属于可以合作，但是强忍着、捏着鼻子。” “因为她是——叛徒！” “逆臣！乱臣贼子！” “该死！” 说起这个白毛萝莉又有些失控，哭戚戚的：“小主人你应该知道‘猎巫行动’吧？” “知道。” 苏牧点头：“校长讲过。” 白毛萝莉说：“旧党的说辞，应该是：针对继血种的黑死病是黑暗女巫们散播的，对吧？然后为了消灭黑死病，继血种们发起了长达300年的猎巫行动。” “嗯，是这样的。” 这是校长第一节课上说的，苏牧记得十分清楚。 “那你听听巫女本巫的说辞。” 白毛萝莉的确是典型的巫女造型，尤其是那头顶尖尖的帽子。 那我问你—— 你为什么用的不是魔杖，而是死神镰刀，不过死神镰刀倒是更加吓人。 “我在听。” 苏牧、夏沫竖起耳朵。 “猎巫行动是旧党发起的，清洗结社势力的迫害行动，他们将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黑死病扣在结社头顶。” “其实也不只是结社，是所有北境女性！当时我在北境发展的社员基本都是女性，旧党借着这个由头开始无差别屠杀……” “好多姐妹都被火火烧死！” 白毛萝莉咬牙切齿，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哭诉着：“不止是结社社员，还有那些无辜的女孩，当时对女性的迫害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一个男性向他喜欢的女孩求爱，如果被拒绝，反手就将那女孩诬告成女巫，旧党控制的裁判所二话不说，直接宣判死刑，将人活活烧死！” “呜呜呜……” 白毛萝莉越哭越伤心：“都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她们，是我害死了她们！呜呜呜……” 女孩的身体忽地裂开，浓烈的滚滚黑烟不断涌出。 苏牧看着那些黑烟，终于明白来源，问：“难道连你也……” 夏沫同样不可置信。 这位可是神明啊！ “该死的逆臣，就是她出卖的我，害得我被旧党抓住，赤身裸体钉在十字架上烧了整整60天，还好被蔷薇姐姐发现，找到丹桂姐姐把我救出来。” 小女孩一把扑进江梦柠怀中。 “唉——” 江梦柠抚摸着孩子，说：“神不会死，或者说，神·深红祭司在神国尚在的情况下，不会真正死去。但我们在尘世的化身，是可以感觉到痛苦的。” “旧党不是要杀死曼曼，而是想折磨她，显然他们成功了。” 这套说辞……竟和校长的完全不同。 苏牧面无表情，心中不断思虑，谁在说谎，还是都在说谎？ 桌下，夏沫握住苏牧的手。 他问：“刃菊是结社的叛徒？那为什么在朝鹤还要和她合作？” “她可以是结社的叛徒，自然也能是旧党的叛徒。她至始至终都是那样，你应该很清楚，就像她的国家，畏威而不怀德。” 江梦柠十分平静：“有你在，只要你捏着橘桜雪，她会听话的。” “小师妹，居然这么重要？”苏牧问，“因为她是三贵子吗？” “是。” 江梦柠说：“三贵子，五圣七星，其实都一样，是我们投放尘世国度的锚，锚断了，信仰就会变得缥缈。刃菊的神国主要由三部分组成：高天原、黄泉国、出云国。” “现在黄泉国遭到原初之地的污染，被她亲手斩碎。出云国大半在夏沫手中，小半在「素戋鸣尊命」手中。” “现在是她最虚弱的时候，暂时不会有异心。” 黄泉、出云，一毁一残。 “这是的事前谋划吗？”苏牧问。 “当然。” 江梦柠点头：“账总是要算的，原初之地是个意外，但过程不重要，没有原初之地的入侵，黄泉国她一样保不住！” “至于出云国，全拿走的话，「素戋鸣尊命」搞不好也会消失，逼急了她会拼命，现在这样子刚刚好。” “如果刃菊再有不臣之心，我就帮你拿走「月读命」，直接毁了她神国的根基——高天原。” 乖乖！ 这就是神明之间的斗争吗？ 苏牧问：“为什么不拿走「天照命」，感觉这个更能拿捏呀！” 「天照命」？ 那位女天上皇？！ 夏沫小手一紧，心思复杂：我就知道你对那人恋恋不忘，雍容华贵的女皇的确诱人。 不行，得看紧点，可不能马失前蹄、阴沟里翻船。 “呵。” 江梦柠轻笑，说：“她是个能隐忍的女人，有野心、有脑子、有手段，你镇得住她吗？” 懂了！ 柿子挑软的捏，小师妹手感最软。 …… …… 第419章 世界展露一角 在江梦柠的安慰下，委屈巴巴的白毛萝莉哭声渐止，苏牧摆摆手，和煦微风驱散竹园里的滚滚黑烟。 他从口袋中掏出锦帕。 “谢谢。” 江梦柠接过帕子，温柔地擦拭着妹妹脸上的泪。 夏沫仔细瞧着那帕子，又瞥了一眼苏牧，方才就觉得眼熟，这明明就是自己的帕子呀，也不知道擦过多少女孩的泪。 江梦柠还回帕子，说：“橘桜雪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但是你也不要过于骄纵她，不要给她犯错误的机会，免得日后为难。” “是。” 时间在苏牧掌心倒转，锦帕又是那方洁净无瑕的帕子。 他明白老板说的是什么，小师妹自不会有心犯错，但她身边的人可就难说。 说到底，师兄还是没有父母姐妹亲。希望那位老板钦点的野心女皇，不会生出不该有的二心。 “话题扯得有些远，继续说回耶梦加得与九首相繇。” 江梦柠面色平静：“你应该知道北渊冰海的那位白银君主已经越狱的事了吧？” “嗯。” 两人都点点头。 苏牧问：“你刚才说耶梦加得与九首相繇，原本都是不该存在的，我可以理解为……这两位在旧日时代并不存在吗？” “是。” 江梦柠整理着裙摆，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旧党与结社的八位神·深红祭司都是从旧日苟活下来的残余。” “不是整个旧党列席？”夏沫问，这是个很重要的关键点。 “呵。” 白毛萝莉冷笑一声：“他们是在唬你们呢，凡人是不可能从旧日黄昏苟活下来的，所谓的旧日家族全都是重建的。” “什么亚伯拉罕家族，什么潘德拉贡家族，都是扯着古代贵族的大旗，愚弄不知情的民众。不过这些不重要，如今势力发展到这个份上，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夏沫微微张嘴，有些吃惊：“这可真是……意外，但尚在情理之中，古时很多枭雄都会给自己扯一面大旗，甚至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旧党列席现在很强，他们称自己是亚伯拉罕家族后裔，已经是在给这个古老家族抬咖位。 “可是，我去过旧日凋亡的‘时间线’，最后的那场大战中，我亲眼见到了羽蛇神、耶梦加得、九首相繇一起出现。” 苏牧说：“难道说现在黎明尘世也能影响凋亡的旧日？” 江梦柠露出沉思：“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我能肯定的是，我所在的旧日没有耶梦加得与九首相繇的位置，有关这两位的诞生之谜……” 苏牧眨眨眼：“还是我父亲？” “当然。” 江梦柠点头：“没有人比他更懂现在的黎明尘世巨兽体系，旧日毕竟是旧日，规则发生了许多变化。” 夏沫问：“不知道九首相繇的存在，是如何让算计它的？” 江梦柠解释说：“我算计的不是九首相繇，而是出云神国，是素戋鸣尊命。至于它与羽蛇神的关系，起初并不在我的考量范围之内。”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 苏牧提出猜想，说：“耶梦加得与九首相繇，是羽蛇神遗留的后手，是祂主动分裂出的增殖？” “没有。” 江梦柠十分笃定。 “为什么？”苏牧皱着眉。 江梦柠目光清亮，说：“你如果知道出手镇压这位白银君主的是谁，你也会和我一样笃定，这不是羽蛇神的后手。” “谁？” 她说：“「伊兰佩文」！” “谁？！” 苏牧吃惊地捏碎手中的茶杯，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伊兰佩文」直接出手干预黎明尘世的言论，直接推翻了先前所有的猜测。 “祂，活着？不，应该说，祂的意志一直注视着尘世？” “不清楚。” 江梦柠摇头，叹口气：“如果说祂死了，或者陷入沉睡，理应不会出手干预。但如果说祂活着，我们却根本找不到祂之所在，「卡洛儿」不是一直在找祂吗？” “原初众神的「圣白大祭司」都找不到，这个世界还有谁能找到？” 苏牧心思微动，笑着：“或许还真有人可以！” “谁？” “原初之地的那位，一直想弄死我的那位，老板知道祂的真实身份吗？” “呼——” 江梦柠深吸一口气，忽而又吐出，说：“其实你已经知晓祂的身份，我不是已经安排你去了一趟原初众神的神庙了吗？” “祂就是原初众神中的最后一位神明，神庙中只有半截神像的第十三位神只。”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更多的信息，你可能需要问问「卡洛儿」。” 苏牧回想着神庙中的神像：“居然是祂？！这世界当真是小呢，至于仙童姐姐啊，遇到她一次还真是不容易呢，不作个大死是见不到她的。” “仙童……姐姐？”江梦柠恬淡微笑，“你们很熟吗？” 苏牧挠挠头：“这怎么说呢？” 夏沫喝着茶：“实话实说呗。” “说熟悉吧，我们一共就见过两次。说不熟悉吧，她救了我两次小命，还赠给了我一枚‘双色彼岸花’符印。” 苏牧微微抬手，额头的神廷天穴处显露出彼岸花的家纹，赞叹一句：“她真的很随和，十分具有亲和力。” “嗯。” 江梦柠说：“这样再好不过，未来能帮你的，只有她了。” 苏牧目光一滞：“那你们……” 白毛萝莉长叹一口：“我们呀……太弱了啊。虽然不清楚「卡洛儿」的真实实力究竟有多强，但根据我们的推算，最低是‘支柱’级。” “最低？再往上可就是……「伊兰佩文」级了。”苏牧说。 白毛萝莉双手一摊：“丞相和皇帝也只差一步，但这一步之遥却是无法逾越的天堑，皇帝就是皇帝，臣子就是臣子。” 其实也不是……可以篡，咳咳，奉天靖难啊！苏牧在心中嘀咕一句。 江梦柠说：“想要知道更多信息，还是得等斩杀耶梦加得之后，到时候两大特殊将级巨兽在手，总能研究出个一二三来。” “那……” 苏牧瞪大眼睛，心中泛期待，问：“我能见到我父亲吗，我……” 江梦柠回着：“那得看他，我做不了主。上一次在北海边，再上一次在鲸海处，他就在你身边不远，却没有上前相认。” 苏牧清亮的眸子瞬间晦暗下来：“他是不愿意认我吗？” 我难道犯了什么大错？ “我觉得不是。” 夏沫靠在他身边，小声安慰着：“当父亲的总有无法对孩子说的实情，他应当有自己的苦衷，或许是还没想好该怎么样面对你。” 江梦柠目光幽幽，作为知情者，她清楚父亲心中有解不开的结，有关孩子母亲死亡的……真相。 ——那场海边的灾难。 苏牧哀叹着：“可，我能等，我应该能活很久。但父亲怕是等不了了吧，他已经一百几十岁，已经来到生命的终点。” 夏沫抱着他，说：“如果真到那天，他一定会回来！一定！” “不说这个了。” 苏牧调整好情绪，说：“这次前往因铎大区，斩杀耶梦加得，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没有。” 江梦柠说：“顺从本心，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已经写好剧本？”他又问。 “剧本是有的，但是你……”江梦柠的笑透着几许无奈，“可不是乖乖按剧本走的孩子，当然我已经准备好许多应急方案。” “还有蔷薇……比起你，我更放心不下她，总之，这一次的因铎之旅大概全是意外。” “蔷薇姐姐怎么了？”苏牧问。 白毛萝莉突然说：“她脑子不正常。” 看着苏、夏两人的惊讶，她立即摆手，补充一句：“我不是在骂她，只是一种事实陈述。蔷薇姐姐她神经比较大条，做事风格天马行空……” “就是一抽象乐子人。”江梦柠一言蔽之。 小情侣对视一眼：懂了！神明版……蒂娜师姐！ “放心！” 苏牧信心十足：“我最擅长应付抽象人！” “呵呵。” 江梦柠态度平淡：“但愿吧。” 说到蒂娜师姐，苏牧马上想到主角小姐，进而联想到另一个话题：「存律」。 “老板。” 苏牧问：“您知道那些「存律」，究竟想干什么吗？” 江梦柠说：“从行动上来看，是为了吞没黎明世界。但具体动机尚不清楚，与祂们的战争是一场漫长的旅途，不止是从旧日，早在旧日之前就已经开始。” “这些问题你暂时不用考虑，这是我应该求索的真相。” “你现在要做的是回收所有神权！至于「存律」的扶植的走狗傀儡，能用就用，用不了就——” “杀！” 苏牧点头：“明白。” “还有一些问题……” 四人在竹园中继续闲谈，江梦柠将能回答的一一解答，苏牧不再是从前的孩子，他现在已经长大，是能够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 竹园中的时光似乎永不改变，苏牧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壶茶，直到有些尿急，刚准备去厕所轻松一下，却听见竹屋内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是虞师姐。 “没事。” “上你的厕所。” 江梦柠摇摇头，说：“这是她选的路，哪怕再痛苦也得走完，精神序列的王嗣不会如此脆弱，还记得精神序列A+级权能叫什么吗？” 苏牧说：“坐忘一心。” “我明白了。” 听着竹屋中的惨叫，继续自己的事。 回来时，又问了二三事，本想等师姐一起走，江梦柠却说她走不了了，留在此处还好参悟修心，等什么时候真的达成坐忘，才能离开画中世界。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小情侣准备告辞。 小谛谛也有样学样地深深鞠躬，知道面前两位是惹不起的大佬。 “嗯。” “路上小心。” 离开画中世界时，刚才的晴空明媚，已经变成璀璨星空。南域大陆的东部，星星似乎看的格外清晰些。 “现在就出发吗？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夏沫问。 “回吧。” 苏牧笑着：“每一次找老板，似乎知道了许多，但不知道的更多。还是那句话，知道的越多，知道的越少。” “知识是无穷无尽的。”夏沫说。 黑龙展翅冲入漆黑的夜幕，向着南域大陆西部疾驰飞去。 夜幕笼罩学院，群星繁茂璀璨。 飞跃雨林、雪山、大海后，黑龙开心地扑向它的小巢，但“锵——”凛冽的剑光点亮夜幕，向着天幕斩去。 小谛谛被恐怖的杀意吓得鳞片炸起。 “怎么回事？”夏沫问。 苏牧抬手，击碎剑气：“老师的剑气，奇怪。” 小谛谛向另一个方向慌乱逃走，粉色樱花洒满长空，拦住去路。 “师兄！” 橘桜雪惊喜地喊着：“你终于回来了啦！” “出什么事了？下去再说。” 黑龙降落地面，苏牧看到了被重重封印起来的剑阁别墅，守在门外的李斯特教授冲自己礼貌致意。 “师兄。老师他……” 橘桜雪说着他不在时发生的异变，末了，长叹一句：“校长说没事，其余教授也叫我们不必担心，大家换了一个地方住。” “小师弟。” 听到动静后，师门的其余人纷纷赶来。 “虞师姐呢？” 他们发现少了一人。 苏牧说：“师姐在雨林跟着一位高人修心，在回忆被封存的记忆，放心，师姐不会有事的，过段时间我就将她接回来。” 这……真是突来的变化，叫人无所适从，昨天还是师门团聚其乐融融，林间晚宴历历在目，短短十几个小时一切变得天翻地覆。 橘桜雪看着他的目光，好奇地问：“师兄，你有头绪吗？” 苏牧说：“大概有，大概没有，问题似乎变得越来越多。” “额……” 橘桜雪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怎么师兄说话的风格，也变得越来越谜语人，也不知道都是和谁学的。 “进来说吧。” 夏沫走向她的独栋小别墅，众人来到一楼的客厅。 “大家不必担心，校长说的没错，这是师父的机遇。”苏牧开口，将有关老师的身份猜想，选择性地挑着说。 陈墨白很惊讶：“小师弟，你的意思是，老师是开云上古时代某位人皇大帝的转世身？” 其余几位西方学长则有些不是很理解，在他们的主流文化、宗教中，并不存在诸如轮回、转世这种说法，更多强调的是“一死一生”。 但好在都是文化人，读过哲学，学过毕达哥拉斯的灵魂转世说，也算是能稍稍理解一些。 “对。” 苏牧点头，目前他只能这样解释，并说：“所以大家放心，虽然还有许多谜题，但可以肯定的是老师不会轻易离开。” “大家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其余人心思各异，点头离开。 夏沫目送各位离开后，没有上楼休息，而是继续坐在一楼。 苏牧则从冰箱拿出食材，做起甜点心，像是要举办一场茶会。 “师兄。” “嘿嘿嘿。” 粉色的小脑袋从窗户边探出，然后爬进别墅，一副做贼的样子。 “干嘛不从正门进？”苏牧一脸的一言难尽，“你这样被别人发现，很容易引起误会呀！” 橘桜雪理直气壮：“我不怕！” “哦。是吗？” 门被推开，陈墨白似笑非笑地走进别墅，橘桜雪缩缩脖子，一副奸情暴露的心虚模样。 “师弟。” 他向正在做蛋糕的苏牧打声招呼，问：“究竟怎么回事？” …… …… 第420章 老师竟也是主角模板 苏牧做好冰淇淋小蛋糕，一人一份端到桌上，女主人夏沫则已经沏好红茶。 接下来是君王们的闭门会议。 至于小师妹为什么在这里，别问，问就是：她曾是位君王，在出云神国的那场战争中。 “现在还只是猜想。” 苏牧说：“有一条凋亡的历史，类似我去的那处时间线，这段历史与老师息息相关，他曾经从历史中借来人皇大帝的力量，斩杀了开云的上代明皇，第一序列的尘世君王。” …… 他将江梦柠的猜想和盘托出。 “这……” 陈墨白听完后，陷入沉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倒是和小师弟手上的荆棘王冠类似，只不过这一次来的是个活人。 他抬起头，说：“我想找到这段历史。” 千叶师门中的大家都有“退路”，哪怕是苏牧还有一位爱他的养母，一位暂时不愿相见的父亲。 但陈墨白与虞诗妃则是完全没有“退路”，师门几乎就是他们的全部，师父差不多就是唯一的亲人。 “我……” 苏牧眉头一皱，继而舒展开，说：“我爸爸已经去找了，在这方面我们应当相信他的专业能力，师兄你知道的，他经常去一些别人去不了的地方。” “是。” 陈墨白点头。 “等有了线索，我想拜托师兄走一趟。”苏牧说，随即补充一句，“当然，还有小师妹。” 橘桜雪意识到了什么，问：“师兄，你不去吗？” 苏牧吃着蛋糕，说：“我得准备冥海雾土之战。” “啊？！” 橘桜雪原本跃跃欲试，想要拯救老师的心，立即陷入纠结。盯着师兄，咬着嘴唇，陷入沉默。 半晌后，才问：“那……这一次不带我吗？” 苏牧开口：“这一次……” “我还是想跟着师兄。”橘桜雪又说，抢在他说完之前。 “不行。” 苏牧已经下定决心，说：“冥海雾土你不能去，校长都没把握的地方，我更没把握。我不希望你……遇到意外。” 这一次是深入邪神敌国作战，小师妹的实力远远不够，去了可能就再也回不来。 “我……” 橘桜雪还想说点什么。 苏牧打断她：“听话！” “好吧。” 她委屈低下头，浅粉色的眸子满是失落，对于她来说死根本就不叫事，并且师妹绝对相信师兄。 终究是……实力太弱。 橘桜雪难过地想着。 看着师妹难过的样子，苏牧也很无奈，但这一次真不能带她：“对了师兄，如果见到我父亲，辛苦帮我带一句话。” “你说。” “就说，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我都在家等他回家。” 陈墨白：“……” “好，我一定带到。” 他微微有些羡慕，自己就没这么幸运。 吃完甜点，交流几句神通心得后，陈墨白、橘桜雪离开小别墅，苏牧、夏沫也上楼准备睡觉。 翌日一早。 苏牧泡完澡，从浴室中出来。 夏沫放下手中的书本，说：“她伤心了。” “谁？” 苏牧穿着衣服：“小师妹吗？” “对。” 夏沫说：“她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也就是你是师兄，你要是她男朋友，她能天天缠在你身上。妾为丝萝，愿托乔木。” “唉——” 苏牧叹息一句：“人要用一辈子去治愈童年的阴影。虽然现在来看，她从前最珍视的三个人中，有两位都还在。但其实三个人的散场悲凉，她一份没落下。” “以前，玉子从她的世界消失，生死未卜、去向不知。” “自己看着稻田奈子一天天衰弱，一天天逼近死亡，小时候的玩伴再相遇时要喊一声‘老爷’，何等悲凉。” 说到这，他插了一句：“幸亏王林没喊我‘老爷’，不然可真就是……” 夏沫说：“好不容易找回玉子，救回奈子。将她养大的大宫司却真的死了，老师也是生死不明，虽然大家都说没事，但最终有没有事谁也不清楚。” “是啊。” “其实我能看出来，她……”苏牧面色微沉。 夏沫替他把话说完：“她其实想死，对吧。或者说是光荣的战死，为你光荣的战死，最好是死在你怀里，至少要死在你前面。” “这是她的‘荣耀’。”她说出橘桜雪此刻的病态心理。 苏牧平静地说：“这也是我的耻辱，除非我死，否则你们都别想死在我前面。” “好了，我先去看看老师，你洗澡吧，一会去给大家准备早餐。” 他说完离开夏沫的小别墅，出现在剑阁之前，李斯特教授居然还在门口守着。 “教授。” 苏牧很是感动，问：“您在这里坐了一夜吗？” “嗯。” 李斯特教授点头，说：“不必担心，这种情况我以前遇到过好几次，用你们开云话来说，这是结茧化蝶，是好事。” “老师的情况稳定吗？”苏牧问 ，他能感受到别墅内的汹涌剑意。 “看着挺吓人，其实还算好，以前有更吓人的时候。”李斯特教授拄着手杖，站在他身边，面色平静地看着别墅。 “更吓人？” “对。整片天都是红色的，全是他的血煞杀气。” “啊？” “你对你的老师了解的还是少啊，你以为他在学院的005号位置怎么来的？那是一剑一个杀出来的，当年的仇有些深。” 苏牧问：“什么仇？” 李斯特教授有些犹豫，看着面前的学生，沉思片刻之后还是说出来了尘封的往事。 “1900，白玉京之战，他的青梅竹马死在了那场残酷的战争中，据说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说是什么‘请期’，就是约定好了婚期。” 苏牧：“……” 那不就相当于只差最后一步的“亲迎”，前面的“纳采”、“问名”、“纳吉”、“纳征”都已经走完。 谈婚论嫁的青梅竹马，这杀伤力…… 他简直无法想象，因为这相当于——完美无瑕版的慕芊凝。 人无法想象没见过的东西。 “后来呢？”苏牧问。 “据说，当时他疯了。卿血染白衣，疯魔斩蛮夷。”李斯特教授说，“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法天象地、绝地天通突然出现。” 这位银发老绅士叹息一声：“参与那场战争的，基本都死光了，你们那边的大多也都不记得这件事。这些都是我在给他做心理治疗时，听到的只言片语。” 苏牧听完面色阴沉。 同时更加好奇老师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战场悟道、将死突破，就自己看的那些小说而言，这简直是妥妥的主角模板啊。 “动杀心了？” 李斯特教授能感觉到这份愤怒，这也是他刚才之所以犹豫的原因。 “你放心，这仇轮不到你来报，他当时就东渡朝鹤、征讨北境，杀得那些家族尸骸遍野、血流成河，自己也身受重伤。” “最后这件事，还是两位校长出面才摆平，他们保护重伤的千叶，同时也约束千叶不再继续杀戮。” 听到这苏牧倒是很惊讶，说：“我以为两位校长会直接杀了老师。” “你啊。” 李斯特教授拍拍他的肩膀，说：“如果是你遇到这样的人杰，你会怎么做，直接杀了，还是尝试收下来？君王的确是君王，但君王也只有十六位。” “当然，我说的是，在你出现之前。” “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必然也是个信守诺言之人。” 苏牧半开玩笑地说：“小了，是我格局小了。” 同时心里想得却是另外一回事，为什么两位校长早不干预晚不干预，偏偏等老师杀到无力之时才干预。 这不纯纯拉偏架？ 莫非他们乐于见到这些，亦或者……开始时根本不关心。 他看向身边的老教授。 李斯特恰好转过头，老绅士礼貌地一笑，算是对他心中困惑的回应。涉及到两位尘世君王，他一小小的蓝血不敢妄加猜测。 这种事注定无法上称，也上不了称。 “去吧。” 李斯特教授挥挥手杖，说：“这里交给我，好好强大自己，等我撑不住了自会告诉你，手机记得带好。” “谢谢教授。” 苏牧向他鞠了一躬，走向赶来的夏沫。 两人买好早餐，和大家一起吃完后，去艺术系报到。 “生气了？”苏牧问。 路上，活泼开朗的橘桜雪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跟在身边。 “没有。”她说。 苏牧假装不知，准备逗一逗师妹，顺着她的话说了句：“没有就好。” 橘桜雪：“……” 夏沫在一旁看着，眼角偷笑。 最开始的时候，她对橘桜雪的态度也是十分矛盾，就个人情感而言夏沫非常喜欢这位樱花小精灵，但又不希望这对师兄妹走得太近。 但…… 夏沫想起昨天江梦柠的话，这位天阙神明已经明白说了，橘桜雪就是她钦点的制约朝鹤神明的关键，无论如何月读命必须抓在苏牧手中。 这不仅仅是在给苏牧解释，更是隐隐告诫自己。 唉—— 夏沫在心中叹了口气，随即调整好情绪，嗔怪一句：“你这人真是木头！师妹，咱们莫要理他，走，去上课。” 说完，拉着橘桜雪的手，快步离开，等着苏牧上前“求和”。 诶呀？ 苏牧也很惊讶，以往的时候，他与小师妹的事夏沫总是旁观，没生气已经是宽宏大量，怎么今天主动帮小师妹说话了？ 未婚妻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还是有数的，外冷心善，性子又刚强坚毅，这种性格的贵族小姐自是期待一生一代一双人。 莫非是因为昨天老板的话？ 回想着刚才表面责怪实则撒娇的话，苏牧很快就想通其中关键，这是在给自己递说软话、哄小师妹的台阶。 不过本来也就是玩笑一下，然后顺势哄小师妹开心，他急忙快步追上去：“哎哟，恕罪恕罪，瞧我这眼力见儿，惹师妹不开心了。” “我……” 橘桜雪刚想张嘴，就这么原谅一下师兄的木。 却听见夏沫又说：“那不行，空口道歉可没诚意，你得拿出点东西。” 呀？她这是……玩上了？ 苏牧倒是意外，说：“那肯定呀，听说蛇胆最好，这次去冥海雾土，我亲斩了耶梦加得，然后取祂的蛇胆给送给师妹！” “师兄，我……” 橘桜雪又想说话，这种贵重的东西，她不好收的。明明一分力没出，却拿走一件至宝，总有些受之有愧。 夏沫则抢过话头，说：“这还差不多。” 橘桜雪：“……” 明明刚刚还有些小气愤，这会儿却显得不好意思，明明是我在耍小性子，师兄、嫂子却这样惯着自己。 “那就这样定了！” 蛇胆什么的，肯定要给自己人，夏沫肯定是吃不下的，那就必须给橘桜雪，原本就是要给她的。 苏牧说走上前，赔笑似的着：“师妹，这会还生师兄的气吗？” “师兄~” 橘桜雪俏脸红红：“我本来也没这个意思，多谢师兄了，这次跟着陈师兄出去，我一定努力早点帮老师找到他的过去。” 苏牧说：“嗯嗯。还是师妹最贴心！” 夏沫挽着橘桜雪的胳膊，帮腔说：“那当然！以后你君临黎明世界，少不了师妹的相助，要对人家好一点。” “这是自然。”苏牧点头。 橘桜雪红红的俏脸眉开眼笑：“师兄，我肯定会加倍努力的！” 苏牧、夏沫默契地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三人进课堂，这是一节美术课程，一进班级数十双好奇的眸子向这边看来，放眼望去个个香肌玉肤、臻首娥眉。 而男生却不到五人。 花香脂香扑面而来，隐隐有种走进百花盛园的感觉。 女孩们的目光自是全部锁在苏牧身上，然后才看向他的未婚妻，最后扫视一眼橘桜雪。 清泠美眸扫过全场，夏沫心中安定下来，虽然艺术系的美女个个出挑，但却没有看到祸国殃民级的“大敌”。 她有绝对的自信。 群芳落在苏牧眼中，那就差了些意思，他本就更喜欢东方女子，且审美已经被老板、仙圣拔高到另一个境界。 就算是西方女孩，你再漂亮，能美得过「卡洛儿」？ 礼貌微笑着回应同学的目光，走向教室的后排位置。 “铛铛铛——” 上课铃声响起，走廊响起高跟鞋的声音，宣传部部长莫妮卡走进教室。 教授的美眸看向后排的少年君王，点头致意。 “同学们，今天这节课，我们讲的是美术史。”她说，“介绍一个传奇家族，翡冷翠城的美帝奇家族。” 又是美帝奇？ 苏牧坐正位置，用心听讲。 …… …… 第421章 北境风云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学院里有关剑阁别墅的讨论，从最初的沸反盈天、引爆论坛，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最多也就是路过别墅时驻足观察。 转眼，南半球进入四月，天气愈加寒冷，飘飘落雪覆盖学院。一幢幢精致的木屋躲在雪中，俨然一副童话王国的意境。 苏牧像往常那样，一三五去莱纳铎教授那里训练。二四两天去艺术系听课，听莫妮卡教授讲美帝奇家族，听她鉴赏名画，听她教授绘画技巧。 夏沫自不必教，诸画精通，艺术系里的大部分学子，甚至学长学姐都不如她。 她只是静静陪在心上人，专心备战。 日子过得平淡、充实，莱纳铎教授的训练装置十分成功，陈墨白原先的计划也暂停，加入到他们三人的训练中。 这对师兄弟成天在星空深场中对轰，扰得学院鸡犬不宁，学院本没有地震，地震多了也就习惯了，甚至有些同学一天不震还睡不着。 对苏牧来说，唯一称得上大事的，便是王林终于来了。人还没来，转入艺术系的要求就先飞过来，还是一如既往的……专情。 ——专情所有漂亮女孩。 昨夜，雪下了一晚。 苏牧从被窝爬出来时，拉开窗帘望着满目雪景、心旷神怡，感慨一句：“这样的景观永远也看不腻呀。” “我们本就是自然的儿女呀。” 夏沫躲在被窝里，清冷的脸颊滚烫绯红，本以为心上人是个老实汉子，结果昨晚…… 事实证明男人只要会呼吸，就没一个不是色鬼。 不呼吸的，是死色鬼！ 她感受着身体的异样，既羞涩又期待，既嗔恼又欢喜。 一扭腰把所有“锅”都甩给另一半，也不知道是谁买了一堆艳俗小说，还拜托某位表面纯洁的樱花妹妹买了些朝鹤的“土特产”。 夏沫看着站在落地窗前伸懒腰的苏牧，盈盈水眸潋滟春光，一个月的同居生活可以说该发生的，基本都发生了，就差最后一步。 她是不介意，甚至小期待。 但， ——这个古板木头！ 做好防护措施不就好了，难不成你要炼九阳神功，一点元阳不能泄？ “说得也是。” 苏牧赞同地点头，任何人造美景都会看腻，唯独自然永远看不腻。 任何音乐都会疲乏，定成起床的闹铃甚至会厌烦，唯独鸟鸣、流水永不疲乏。 他转过身，坐在床边，问：“怎么还不起来？该洗澡了。” 许是想起昨晚的胡闹，夏沫堂堂尘世君王，身子竟突然娇弱无力，说：“我，我……今天就不一起了，你先去吧，我一会再洗。” “好吧。” 苏牧压下心头燥热，走进浴室，洗完澡像往常那样去买早餐。 看到心上人离开，夏沫飞快地冲进浴室，洗干净身子，然后又飞快地换了一套崭新的被套床单，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淡定。 早餐时间。 大四师兄弗德里已经早就回到北境实习，虞诗妃又在东部雨林修心，不过却多了一个人——王林，他被莱纳铎教授看中选为弟子。 如今苏牧、夏沫、蒂娜，甚至陈墨白都在莱纳铎教授那里接受训练，叫一声“常务副导师”也不为过，和王林也算亲如一家。 “困。” “累。” “乏。” 蒂娜有气无力地叫嚷着。 她半醒不醒地打着哈欠，托着下巴，一边打盹一边吃东西，看得王林目瞪狗呆，睡梦之中还能吃东西？ 这位神奇的师姐，总能刷新他的认知。 大二师姐路易莎说：“弗德里师兄昨晚给我发了信息，索伦家控制的军队已经完成第一轮换装，我这边也都准备好了。” “装备先运到因铎吧。”夏沫说，“我打算从北面走，从埃维苏过境，再到北海，最后运到江南行省。” 王林抬起头：“装备？什么装备？” 夏沫柳眉一挑：“军火。” “军！” 王林吓一跳，赶忙捂住嘴，低声问：“你买这些干嘛，难不成要……” 他比了比一刀做掉的手势。 苏牧吃着香喷喷的奶油通心粉，吐槽说：“这里没有外人，你这么小心翼翼的，防谁呢？防我呀？明皇难不成还能把探子安插进学院？” 随后对着夏沫说一句：“这面条炒着吃应该不错。” “对哦！” 王林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差点忘记，这里不是国内，只是一时间有些惊讶。不过你放心，如果你要造反……” “咳咳！” 夏沫瞪了他一眼。 “额……” 王林开口：“如果你要奉天靖难，我一定帮帮场子！” 随后小声嘀咕一句：“那我岂不是有机会成为郡王、国公？到时候把妹岂不是更方便了？” 夏沫：“……” 苏牧笑眯眯地问：“我直接给你搞一场选妃大赛得了。” “如此甚好，却之不恭！”王林连连点头。 “滚！” 苏牧气恼地一脚踹过去，骂着：“你迟早有一天要死在女人裙子下，到时候连你爹我都救不了你！” 王林拍拍腿上的灰，不以为意：“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我这辈就这点爱好，能为理想而死，这是无上的荣光啊！” 众人：“……” 他忽地想起来什么，问：“话说，我的艺术系申请，怎么还没有批下来呀？我还等着去上课呢，天天在学院里乱逛，把妹技艺都荒废了。” “艺术系？” “没戏！” 苏牧说：“我给否了，乖乖去进修炼金科技！” “啊？” 王林面色发白：“炼金科技？那岂不是全是大老爷们？” “呵。” 苏牧冷笑：“炼金科技教授就是你的老师，这是他钦点的，怎么，你不同意？” “额……” 王林像只斗败的公鸡：“去，我去还不行吗！” 众人看得直笑，觉得这位新来的学弟，搞笑天赋直逼蒂娜。 “叮——” 口袋中的手机响起，苏牧掏出查看，是潘蒂娅的信息，这位失踪了一个月的主角小姐终于发来回信，内容十分简单。 [劳伦斯家族的卷宗已经发你邮箱，记得看，看完之后不要冲动。北境大陆现在有些乱，不要火上浇油。] 苏牧面色如常收起手机。 “是关于虞师姐的吗？”蒂娜关心地问。 “不是。” 苏牧说：“和北境有关，听说那里现在是个火药桶？” 路易莎接过话茬，说：“是，前两天家里发来信息，说不少地区已经发生摩擦，好在目前冲突还控制在凡血与红血中。” “叮叮叮——” 她正说着北境紧张的局势，手机忽然想起电话，接起来一听，脸色瞬间煞白，湛蓝的双眸剧烈颤动，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怎么了？”苏牧问。 其余人也都看过来，大家心中都隐隐有了猜想。 “打起来了！” 路易莎说：“家里打来电话，说，霍伦堡骑士国打着统一莱茵大区，重现莱茵帝国的旗帜，正在闪击萨克森王国！” “有继血种参战吗？”夏沫连忙问。 “有！” 路易莎拿住餐巾，擦了擦嘴，说：“就是蓝血开道，直接越过萨克森王国边境，后面是凡血大军占领。” “……”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沉重起来。 苏牧夏沫对视一眼，后者立即将这条信息，发往大洋彼岸的总督府。 “别着急。” 阿列克谢安慰说：“师妹，伊比利亚帝国在莱茵大区西南部，战争可能还没打到那里就会被叫停，旧党不会坐视不管。” “但愿吧。” 早餐在沉默的气氛中结束，吃完各自上课，苏牧几人准备去实验室训练，几人走在路上，今天的学院气氛格外沉重。 同学们的脸上好似都失去了颜色，尤其是家在北境的学员，谁也不知道战火会不会弥漫开。 “师弟啊。” 蒂娜问：“你说旧党能阻止吗？” 苏牧摇头：“显然不能。” “啊？！” 蒂娜很惊讶，问：“旧党这么强，难道还阻止不了两个地区小国的战争？不能吧，这已经涉及到继血种，他们不能坐视不管。” 苏牧目光灼灼，猜测说：“旧党正在准备耶梦加得之战，哪有精力去管这种事，他们是看准了时机才动手的。” “旧党有许多家族呢！”蒂娜又说。 夏沫插上一句：“没准就是其中某位家族支持的呢？敢这样践踏序列议会体系，显然有充足的准备。” 蒂娜还是没有办法相信，战争就这么突兀地开启，说：“那律星法庭也不会不管，法庭的大本营就在莱茵。” “叮叮叮——” 正说话间，苏牧的手机再次响起，打开一看是潘蒂娅：[大君王，听说你要去斩杀耶梦加得，算我一个呗？] [诸神牧场没有参与北境的战争？]苏牧好奇地问。 [战争？你说萨克森王国吗？应该快结束了吧？萨克森王国那是箪食壶浆、喜迎王师啊！纠正一下，这不是战争而是统一！] 结束了？这么快？ 苏牧立即意识到，这不是战争，这恐怕是手术刀般的精准打击，骑士国与萨克森的高层可能早就达成某种协议。 霍伦堡骑士国的这次进攻，应该是清除那些顽固的反对派。 既然无法解决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想到这，苏牧不在纠结这场战争，而是说：[你去不了冥海雾土，那里到处都是剧毒，我怕你一时三刻直接化成浓水。] 潘蒂娅很是不服气：[切！你小觑人！本小姐可是主角！] 苏牧笑着挑衅着：[那么亲爱的主角小姐，请问，你是尘世君王吗？这次出征的是谁，是火焰君王，是源水君王，你什么君王和我们一起出征？] 潘蒂娅：[……] [你等着！等老娘成为第一序列的君王，第一个就把你弄死！真是气死我了，亏我帮你这么多忙，你居然如此不讲人情！] 苏牧还准备发信息，却发现对方账户已停用，信息已经发不出去。 “怎么了？”夏沫问。 她看着心上人脸上的笑，有点……不对劲！ 藏着猫腻。 十有八九又是那位主角小姐！ “给。” 面对患得患失最好的办法就是，真诚，苏牧直接把手机塞进夏沫手里，让她随便看。 夏沫有些意外：“诸神牧场去冥海雾土干嘛？” 苏牧摇摇头：“还能干什么？冲着耶梦加得去的呗，主角小姐不是已经说了，她想成为第一序列的尘世君王。” “什么第一序列尘世君王？” 正在吃零食的蒂娜回过头，茫然问：“那不是法庭的女皇陛下吗？师弟你在和女皇陛下聊天吗，她倒是很喜欢你呢！” “嘿嘿。” 蒂娜笑着补充一句：“小师弟真讨女孩欢心！” “那是！” 苏牧自恋地回着：“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蒂娜师姐的小师弟啊，在我心中蒂娜师姐才是真正的第一序列尘世君王。” “呸！” 蒂娜气呼呼的，说：“你又胡咧咧，那我寻开心！” 说完小脑袋一甩，走在前面从口袋中掏出巧克力棒吃。 “她的话能信吗？” 夏沫还回手机，满脸狐疑：“哪有人把要成为君王写在脸上的，事以密成、言以泄败，我怎么感觉诸神牧场是别有用心呢？” “应该不是假话，潘蒂娅还是个阴险狡诈的正人君子。”苏牧说。 夏沫：“……” 你说的是开云话吗？我怎么听不懂，阴险狡诈的君子？ 苏牧解释说：“想成为第一序列的君王，应该是真的，但去冥海雾土我认为大概率不是，她八成有自己的目的。” “而且我感觉，这件事和诸神牧场没有关系，十有八九是她的个人野心。” 苏牧目光闪烁：“她想加冕！” “你还真了解她。”夏沫似笑非笑。 闲聊的功夫，几人已经来到实验室，苏牧几句话的功夫，打发王林和蒂娜先进去训练，谎称自己去找教授有事。 实际上走到另一间实验室，打开邮箱中的邮件。 苏牧、夏沫、陈墨白，一起看着潘蒂娅收集到的信息，三大君王的瞬间阴沉下来，随着鼠标的滑动越来越阴沉。 “砰！” “岂有此理！” 夏沫气愤地敲着桌子：“师姐只是红血，和这些蓝血继承人没有半点利益纠葛，分不到一厘家产，为什么要这么欺负她！” “会不会是诸神牧场……鱼蚌相争的计策？”陈墨白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素来喜欢这位开心果师姐。 “谁知道呢？” 苏牧销毁邮件，望着正在挨揍的蒂娜，嘴角生出笑：“北境不是正好乱起来了吗，亲爱的，有没有兴趣走一趟？” “好！” 夏沫收敛怒气，平静地点头。 …… …… 第422章 不急，和他耍耍 学院如往常那般准时地震，大家也都没怀疑过什么。 直到大家突然发现，天天早上来食堂“进货”的人换了一位，才恍然发现已经很久没见到那位弑神者的背影。 苏牧在接到邮件当晚，就已经悄悄离开，甚至连请假条都是让陈墨白代传，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更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 包括两位校长。 全校唯一知情的，唯有陈墨白一人，但窥视弑神者的宵小没有向君王提问的勇气。 监控剑阁别墅的各大势力只知道一件事，苏牧不见了！ 芝诺伊国际机场的航班信息立即被各大势力调取，但一无所获，直到有人发现养在林子里的小黑龙也不见了踪迹。 消息立即传遍全球。 此时，北境大陆，莱茵大区，波西米亚王国，千城之城：布拉格，国王皇宫自由官邸，莱茵统一的战火已经烧到这座千年历史城堡。 王国卫队抱着背水一战、殊死一搏的幻想，但终究是螳臂当车，第一序列【5-1：戒律】的权柄将这座风雨古堡轻松镇压。 勋贵、将军、骑士，所有人无不面色苍白、瑟瑟发抖，横压一切的序列打碎他们的脊梁骨，压断他们的膝盖，一个个跪倒在大殿两侧。 王座前的红毯上，敌国军队的统帅正迈着轻蔑的步伐，那张孤冷、狂傲的脸上满是戏谑的讥笑，女人漠然打量着彷徨失措的老国王。 跪成一群的贵族公卿中，有人悄悄抬起头，想要一睹这位第一序列君王统嗣的风采，但他们看到的却是寒如利刃的眼眸。 阴冷的杀意直冲后脑，往日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此刻全都吓得瑟瑟发抖。窥伺的眼眸重新低下，匍匐在冰冷的地砖上不敢再抬头。 呵。 第一王嗣的身后，一位源水序列的贵女冷漠地看着大殿中的贵族们，丝毫不遮掩自己的蔑视。 但她跟在王嗣身后，却像个仆人。 她敬畏地看向自家殿下，诸神牧场的皇女，潘蒂娅。 “老国王。” 潘蒂娅停下脚步，俏丽的面庞多出几分暖意，红唇轻启：“我们的条件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生存还是死亡？” 老迈的国王顶着第一序列的恐怖威压，艰难地趴回他的王座，浑浊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必死的决心。 “我是不会同意的！” 这位老狮子低声嘶吼着：“你们这些妄图再起战火的野心家，最后不会有任何好下场！” “哦？” 潘蒂娅不置可否，问：“战火？哪里有什么战火？自由的布拉格城不是好好的吗？不过是杀了几十个不听话的蓝血贵族，也叫战火吗？” “你这是军事入侵！”老国王斥责一声。 潘蒂娅嗤笑一声，说：“入侵？你怕不是老糊涂了？布拉格，不，整个波西米亚王国原本就是莱茵帝国的一部分，这叫入侵？” “这叫统一！”她纠正说。 老国王无比愤怒，继续斥责：“战火一起，生灵涂炭，不知道又有多少民众死于非命，这就是你们要的统一吗？” “所以啊……” 潘蒂娅反将一军，说：“我这不是单刀赴会，前来和谈吗？你退位，削去王爵位，波西米亚王国降成公国，你儿子继位公爵加入莱茵帝国！” “满足以上条件，既能满足我要的统一，也能达成你要的和平。两全其美，老国王考虑一下？” “王国的和平系于你一人之手啊。” 她说话的同时，跪地的王室成员中，有一位中年人快要压制不住嘴角的笑。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继血种寿命太长，这该死的老头迟迟不退位，这让儿子很难办啊，儿子也是没办法的呀。 老国王面色阴沉不定，阴鸷的余光瞥到好大儿狂喜的嘴角，瞬间便已经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休想！” 他呵斥一声，说：“只有战死的国王，没有退位的懦夫！”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杀光你们，其实一样可以和平统一波西米亚，也不知道你怎么管的国家，军队废拉成这个样子，一碰就碎，一战就降。” 潘蒂娅开始施加压力：“投降的速度堪比隔壁加洛林大区的正白旗军队了！还有没有莱茵的荣耀？” 一听只要国王退位，宣布并入新国就能免死，众人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儿子……” 好大儿狼狈爬出，喊着：“儿子恭请国王退位，以免战火涂炭生灵！” 潘蒂娅稍稍放开权序列的压制。 一瞬间又有几位贵族爬出，逼老国王退位，这些都是事前就已经收买的。 “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 一位中年贵族艰难站起，指着逼宫的人发出怒斥，随后将矛头指向单刀赴会的潘蒂娅。 “你……” 刚准备怒骂两句，一口蓝血喷溅而出。 “一把年纪，可不要生这么大的气，老年人就该让出舞台！”潘蒂娅语气冰冷，一抬手序列金光涌动，将人抬到半空。 “横征暴敛、贪污纳贿，也配和我侈谈国家？” 说完，浩瀚星辰瞬间吞没这位大贵族，潘蒂娅随手一挥，如垃圾般将他丢出窗外，从古堡中飞出摔成一滩肉泥。 好强！ 所有人心中一惊，同为蓝血A+居然一点反抗能力没有，眼前这女人究竟是什么存在？ “两条路。” 冰冷的寒音回荡皇宫：“要么现在和平统一加入莱茵帝国，留你们一条小命。要么等大军杀来，荡平布拉格城。” 潘蒂娅冷笑：“我那位太子哥哥，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恭请国王退位！” 好大儿再次高声喊着。 “恭请国王退位！” 其余内应跟着大声喊着。 “恭请……” 面对死亡的威胁，一些贵族已经动摇，高声喊着。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场逼宫大戏，王座上的老狮子盛怒难消。 “殿下。” 戴凡娜忽然走上前，贴在潘蒂娅耳边低声说：“学院传来消息，苏……咳咳，配角先生不见了，不知道什么不见的。” “悄悄走的？” 潘蒂娅毫不意外，她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八成已经到了北境大陆，没准现在就在萨克森与波西米亚的边境。” “他不会扰乱陛下的计划吧？”戴凡娜面露忧色，显然不希望看到这一幕。 “不会。” 潘蒂娅摇头，说：“这是莱茵的家务事，他巴不得北境乱起来，越乱越好，这样他才有足够时间整顿开云事务。” 戴凡娜看了她一眼，问：“那您……” “我啊。” “嘿嘿！” 嗜血冷漠的潘蒂娅露出狡黠的笑，说：“这一次换个‘账号’和他耍耍，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认出我来！什么时候认出我来！” “这次你就别跟过来了，碍事！帮我看好在布拉格城。” “额……” 戴凡娜摇摇头，她知道自家殿下的戏瘾又犯了，就是不知道这次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是用以前见过面的老账号，还是没见过的新账号。 说完苏牧的事，潘蒂娅继续施压，终于压断这些贵族的脊梁，老国王看着自己的好大儿，无奈宣布退位。 波西米亚王国自愿与随霍伦堡骑士国，一同组建神圣莱茵大帝国！ “陛下英明！” 弹冠相庆的赞美声中，潘蒂娅离开皇宫大殿，这里将由她的嫡系势力接手。 她要专心戏耍那个家伙！ …… …… 萨克森-波西米亚边境。 苏牧抵达北境大陆后，既没有前往律星法庭总部，也没有去劳伦斯家族城堡，而是直飞这片正在交战的边境土地。 与萨克森统一战不同，这片战场没有继血种，全是充当棋子的凡血。 炮火声不绝于耳，到处都是枪响。 苏牧与夏沫站在云端默然看着，激烈的战斗不是势均力敌的激战，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波西米亚王国的凡血军队不堪一击，霍伦堡-萨克森的联军在不停追击。 夏沫感慨一句：“就是五万头猪，也不至于败得这么快吧。波西米亚王国的军队感觉毫无斗志，只是简单放两枪算是对得起国王。” “我怎么感觉……” 苏牧眉头一皱，说：“这支军队混乱不堪，像是被人摘了大脑。之前的那场战争，是继血种打头，可这里全是凡血。” “该不会——” 夏沫眉毛一挑，也反应过来，说：“蓝血是不是都在布拉格城，他们直接摧毁了波西米亚的王国中枢，导致军队系统直接瘫痪？” 苏牧牵起她的小手，说：“不无可能，走吧，咱们去布拉格城看看，听说那里是千城之城，是自由之城。” “你说，这些继血种是哪个势力的？” 夏沫红着脸，靠在心上人的肩头。 “不好说。” 苏牧摇摇头，说：“奇怪的是，这都好几天了，序列议会的三大组织怎么一点反应没有，难道全都脑死亡了？” 夏沫抬起头，红唇贴在他的耳畔，吐气如兰：“你不是有卡佩族长赫菈的电话吗？既然校长不关心北境的战争，那你就问问她呗，人家可是称呼你为太子殿下呢！” “不好。” 苏牧摇摇头。 算你识趣！ 夏沫十分心安，她一眼就看出，那个头发花花绿绿的赫菈，不是好东西！心里八成也惦记着自己的宝贝。 苏牧说：“问问顾离，我记得他在卡佩家的实验室，让他旁敲侧击一下。” “这倒是可以。”夏沫点头。 小谛谛一路向南，直飞千城之城布拉格，刚刚赶到这座历史名城，就听到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波西米亚王国宣布加入两国联盟，共同组建神圣莱茵帝国！ 与此同时，国王禅位长子，波西米亚从王国降格成公国。 布拉格广场，市民挤在这里，聆听老国王的禅位诏书，他们听着诏书中的“神圣莱茵帝国”眼中尽是茫然。 没有多少人心中欢喜。 苏牧、夏沫走在街道上，被序列遮掩藏好的黑龙跟在两人身后，听着老国王的禅位诏书两人立即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 禅位本就不正常，更何况王国还要降格成公国？ “神圣莱茵帝国？” 夏沫笑着，说：“不是吧，这次又要奋斗了？这是莱茵第一帝国的复辟，还是莱茵的第四帝国？” “北境人不讲究这个吧？”苏牧问。 夏沫说：“也不能算是不讲究吧，有肯定最好，这帮海盗在南域大陆开拓时，还打了一面‘昭昭天命’的大旗。” “东征黎凡特地区时，还打着上帝的名义，明明是去抢劫的非要说是上帝的旨意。” 苏牧看着周围的人群，迷茫过后是欣喜：“前线还在打仗，国王就先投降，难怪军队溃散成那个样子，真的是脑死亡。” “他们在开心什么呢？叽里呱啦的，听不懂。” 夏沫听了听，说：“很多，总之就是……不用再打仗了。” “和平统一也好，只是……咦？是那个人。”苏牧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 “哪个？” 夏沫顺着苏牧的目光，看到一位独臂中年男性，继血种。 “是他？” 女孩的目光一动。 苏牧说：“沙狐，你之前雇佣过的佣兵，后来去了四叶草慈善基金。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我记得他不是……” 眉头微皱，说：“萨克森王国的人吗？怎么跑到波西米亚的首都，难道四叶草慈善基金的总部在布拉格城？” 夏沫目光闪烁，说：“那舒曼小姐是不是也在附近？” “舒曼啊。” 苏牧面色平静，也在思索着什么。 两人对这位舒曼小姐都印象深刻，她是诺伦薇儿丹蒂号上唯一幸存的凡血，记得当时源宗义看到她幸存时，还惊讶地问了句“你怎么还没死”？ 前不久的订婚宴，四叶草慈善基金还专门送来了一份厚礼。 “欸？” “恩人！” 沙狐转过头的瞬间，正好看见正在看他的两人，这位中年独臂男人欣喜地快步跑过来。 他问：“两位恩人，你们怎么来布拉格城了，是来度蜜月的吗？” 恩人？什么时候成的恩人？ 苏牧说着因铎语，笑着：“你看上去精神不错啊，西装笔挺，一派精英绅士的样子。” 沙狐面颊红润，一脸喜色，说：“这都是舒曼小姐的帮助，我现在已经是慈善基金的一位组长，维护总部治安。” “四叶草慈善基金的总部在布拉格城？”夏沫眯着眼睛。 沙狐点头：“对啊。” “哦，舒曼小姐也在，刚刚被请去皇宫，说是参加什么重要会议，不过皇宫似乎发生了……” 他皱着眉头，低声说：“可能发生了政变！” 政变？！ 两人均是一脸意外。 沙狐说：“老国王突然退位，他的长子继位，并宣布放弃抵抗加入两国联盟，之前老国王的态度是坚决抵抗。” “那舒曼她……” 夏沫转头看向西北方向的王宫古堡。 …… …… 第423章 舒曼（I）：开演！ 宫廷政变为什么要绑架舒曼小姐？ 苏牧、夏沫心中生出同样的困惑，她明明只是凡血吧，北境大陆目前的政治生态是继血种隐居幕后，操控凡血掌握实权。 俗称：深层政府。 凡血在前台表演，继血种提供资金支持、武力保护，通过演讲、竞选、集会等方式，获取其余凡血的选票，达成相对平衡的政治生态，避免重蹈黑死病之前的悲剧。 难道这位舒曼小姐要参选议员？故而宫廷政变了连她一起绑架了去？ “禅位诏书已经颁发，舒曼小姐她还没出来吗？” 夏沫心里满是疑问，但表面却格外平静。 “没。” “小姐不让我跟着，我只能在这里等，王宫附近根本不让靠近。” 沙狐摇着头，目光沉凝地看向西北方向的高地，看向修建在高地上的宫廷城堡。 这…… 小情侣对视一眼，都在询问对方的意见：要不要去看看？ 苏牧不停地在心中盘算，如果管了这件事对开云帝国来说，究竟是有利还是有弊，但仔细想想除了四叶草基金外，自己根本不了解舒曼。 他看着身边的独臂男人，开口询问：“舒曼小姐为什么会被扣押在王宫？四叶草慈善基金难道参与了政治？” “和四叶草慈善基金没关系。”沙狐摇着头，“主要是舒曼小姐本人，她的全名是舒曼·冯·莱温斯基，‘冯’在莱茵大区的含义相信二位应该都清楚吧。” 苏牧有些惊讶：“她是容克贵族？” 沙狐解释说：“以前是，那场席卷世界的战争结束后，容克贵族被拆得七零八落，在事实上已经成为历史。所以小姐在外从不说全名，隐去了名字中的‘冯’。” “主观上不存在，但客观上……难说。” 他话锋一转：“只是容克贵族已经从当初的半封建地主阶级，成为了一种身份认同的交际圈，我不清楚舒曼小姐的家世背景，但‘莱温斯基’家在莱茵大区烜赫一时。” 两人耐心听着，不断回忆着有关舒曼的过往，苏牧记得当时在游轮上舒曼小姐一直待在安索斯身边，受到律星法庭的保护。 莫非…… 苏牧心绪百转，说：“这场战争是继血种挑起的，应当由继血种终结。放心，舒曼小姐是凡血，宫廷政变也变不到她的头上。” 沙狐长叹一口气：“但愿吧，孩子们都在等着她回家呢。” 苏牧：“……” 他像是被拨动了某根神经。 “孩子？” 苏牧好奇地问：“四叶草慈善基金下的福利孤儿院？北境也有很多孤儿吗？” 沙狐解释说：“原来没多少的。但最近世界不太平啊，巨兽复苏的越来越频繁，尤其是……” 他面带犹豫地看着苏牧。 “说。” “尤其是您的出现，我知道这和您没有关系。”说着说着，沙狐换上了敬畏的称呼，“但每一次您斩杀邪神，都会引动一场巨兽暴乱，死亡也就越来越多……” 第七王国、出云神国，阿波菲斯与九首相繇都是手握神权的存在，它们有用号令勤王护驾的能力，尤其是九首相繇。 苏牧面色平静，问：“九首相繇对北境的波及也很严重吗？” 沙狐回答说：“远远超过毁神星：阿波菲斯。”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少年，当初原本以为他不过是一个普通天才，没想到居然天才成了这个样子，一眨眼的功夫便成了大名鼎鼎的弑神者。 早知道当初……哎，到底还是没办法背井离乡啊。 苏牧完全没想到，远在鲸海的九首相繇，会对北境造成如此大的波及：“我过去看看，你赶紧回去吧，保护好孤儿院的孩子们。” “嗯，两位恩人，我先回去了。”沙狐快步离开，跟着广场上的人群一同离开。 苏牧问：“你怎么看？” 夏沫看向高地上的王宫：“舒曼小姐不简单啊，莱温斯基家族应该也不是简单的容克贵族，我倒是有个大胆的猜想。” “什么大胆的猜想？” 夏沫目光顽皮：“猜猜看？” 苏牧故作沉吟，说：“猜不出来，但是我想……应该不会是夏纯姐姐的那种情况吧？” “哼！”夏沫娇嗔一句，“好啊，你都猜出来了，故意逗我玩是吧。” 苏牧一把搂住她，笑着说：“我这也是歪打正着啊！我想只有这个猜想最为合理，她当初出现在诺伦薇儿丹蒂号上本就很奇怪。” “你要去英雄救美吗？”夏沫问。 “我？” 苏牧摇摇头，说：“为什么总是英雄救美，不能是美人救美人呢？或者……” 两人一起转向身后，看着正在追尾巴玩的小谛谛。 “算了。” 苏牧摇摇头，这头傻龙八成会坏事，说：“还是我去吧，速战速决，直接把舒曼小姐从王宫里捞出来，少她一个应该不会被发现。” “那……” 夏沫刚张嘴，身边的少年就已经消失不见，隐隐有种迫不及待的样子。 “舒曼。” 她念叨着这个名字，随后带着小谛谛，准备找一家咖啡馆，但是看了半天。遍地都是啤酒馆。 啤酒就啤酒吧，入乡总要随俗。 苏牧落在王宫之上，智慧序列扫过全场，瞬间掌握全场信息。一群蓝血正扣押另一群蓝血，里面还有不少红血。 一位头戴王冠的中年人正坐在王座上，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正在接受其余贵族的膜拜。大殿的一角，舒曼面无表情地蹲在那里，作滥竽充数。 “嘿！” 舒曼忽然感觉有人拍了一下自己肩膀，回过头去，只感觉天旋地转、一阵恶心。 随后冰冷的王宫墙壁，变成湛蓝的天空。 “呕——” 她一口吐出，吐在宫城屋顶上。 “没事吧。” 苏牧递出手帕，说着因铎语。 “没，我，呕——” 又是一口。 过了好半天，舒曼才回过神来，止住天旋地转的恶心，随后警惕地转身，右腿后撤半步，看向手帕的主人。 “欸？！” 惊恐与警惕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无限惊喜，这位扎着干练马尾的心理医生倍感意外。 “是你？” 她擦干净嘴角的污秽，问：“你不是在学院上学吗？怎么跑到布拉格城来了？你把我弄了出来，如果被发现可就糟了。” “发现不了，我在你位置留了一道假身。话说……” 苏牧打量着面前的御姐，问：“你的头发怎么白了一大片，我记得原先你是纯黑色的长发呀，难道最近压力太大？” “是。” 舒曼说：“想你想得头发都白了。” 苏牧：“……” 不是。 北境的女孩一个两个都这么热情奔放的吗？全都喜欢打直球，开口就是好想你、我爱你？ 眼前这位似乎更加喜欢直球啊。 贝尔莎伦当时都是红着脸的，她居然脸不红心不跳，这就是心理医生的素质吗？ 苏牧咳嗽两声，说：“我带老婆来的。” “夏沫？” 舒曼面色如常，说：“你们终于修成正果了呀，当时在那艘破三桅帆船上，听到她千里寻夫，给我感动坏了！” “没关系，老婆也好，女朋友也罢，我其实不介意的。” 苏牧：“……” “好啦。” “不逗你玩啦，小弟弟，我这白头发是染的，一层黑一层白，帅不帅？”舒曼展颜一笑，清丽的容颜顿添几分别样的妩媚。 她问：“找我有事？” “额……” 苏牧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剧情展开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啊，怎么节奏都被眼前这位心理医生带跑了。 现在不应该是她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吗？ “你……没事吧。” “没事，好得很呀。”舒曼眯着眼睛，“你是在担心我？” “我带老婆来的。”苏牧重复一句。 “切！” 舒曼白眼一翻，说：“关我什么事，你又不是带老公来的！” 苏牧：“！！！” 她说：“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带老公来，我就得给你看看心理疾病了，放着香喷喷的妹子不要，非要去泡汉子，龙阳之好不可取！” 香喷喷的妹子？ 你听听这话，像是一位美女该说的吗？倒像是王林那个混蛋，蛋，蛋……嗯？不对！ 苏牧猛然意识到什么。 她真正思之如狂的该不会是……夏沫吧！ “没想到舒曼小姐还知道成语，看样子回去后有认真学习过开云文化啊。”苏牧反问一句，“龙阳不可取，那‘磨镜’呢？” 舒曼：“……” 完蛋！ 她忽然一慌，有种快要穿帮的感觉，刚才说话口太快，把自己的这点小癖好给抖落了出去，也不对啊，我刚才那句听着没什么问题啊。 他是怎么看出我喜欢女人的？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舒曼的大脑像是宕机一般，苏牧听着震耳欲聋的沉默，心里顿时害怕极了，但又稍稍松了口气，幸亏对面是个美女。 万一是个gay，那得多膈应啊。 这个世界对女同的宽容度总是比男同高，甚至会调侃一句：橘势大好。 “你不是心理医生吗？”苏牧有些不能理解，“怎么会有这种癖好？” 舒曼小心翼翼打量着面前人表情，似乎只是震惊于女同的性取向，没有发现自己的真正身份。想来也是，我和她的关系，其实没多少人知道。 真是……自己吓自己！ “歧视！” 想到这，潘蒂娅。哦不，是舒曼小姐。 她气势涨上三分，重新拿起剧本，说：“你这是赤裸裸的歧视，喜欢女孩怎么了，在北境喜欢女孩的女人多了，这是自由，是思想解放好不好！” 苏牧瞥了她一眼，说：“橘势大好没什么问题，你可别……太过自由，整出好几种性别。” “什么意思？” 舒曼狐疑地看着他。 “没什么。” 苏牧摇头，问：“需要我救你出去吗？看样子似乎不是很需要，那我把你再塞回去？” “出都出来了。” 舒曼伸着懒腰，说：“夏沫呢，不是陪老婆来的？我们一起去啤酒馆喝一杯吧，莱茵的啤酒可是很不错的，绝对比你们国家的强！” “我请你吃猪肘和香肠。” 苏牧点头：“行。” 想了想，吃东西确实有助于套取情报，立即把手按在了她的肩头。 “别！” 舒曼面色一变，喊着：“有话好好说，别上来就空间跳跃，我是个凡血，受不了那种强烈的眩晕感。” 真别啊。 胃里的残渣刚刚全都吐了，一会真吐不出来了，演戏真累，但没关系，谁让我是主角小姐呢！ 苏牧露出坏笑：“第一次总会比较恶心，多来几次就好。” 说完。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两人出现在啤酒馆的包厢中，夏沫已经点好吃食还有麦香浓郁的“小麦果汁”。 “呕——” 舒曼扶着墙，假装恶心，演戏干呕。 杀千刀的！ 一会分开老娘就切大号，然后捅死你这个坏东西！ “舒曼小姐，你没事吧？” 夏沫赶紧上前，轻柔地拍打着她的后背，恶狠狠地瞪了苏牧一眼，像是在责怪他欺负凡血客人。 苏牧右手一抬，用序列金光凝出六个字：小心，她是女同。 夏沫看得一阵恶寒，娇躯一颤，但随后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姐姐在床上不也经常胡闹，年前在家时还让我帮她…… 咦！ 夏沫呀夏沫，你最近是怎么了，满脑子都是不可描述的腌臜事？ 苏牧端起啤酒杯，品尝一口，味道和国内的果然不一样，麦香味更浓的同时多了些苦味，完全不同于开云的清爽水啤。 “不错。” 他又吃了一口香肠，也不错，不过想想自己也没啥美食鉴赏能力，能吃饱就行。 “我没事。” 舒曼假装干呕一会，十分不爽地瞪了苏牧一眼，然后满脸笑意地拉着夏沫坐到对面。 她喝了口啤酒，漱漱口，问：“你们怎么来北境了，度蜜月吗？” 同时心里暗暗思忖：应该是为了劳伦斯家族吧？ “嗯嗯。” 夏沫点头，打着度蜜月的幌子，问：“本来想来布拉格旅游，结果在广场遇到沙狐，说发生了宫廷政变你被扣押，他就赶紧去救你了。” “好好的怎么就政变了呀？” 舒曼看了看包厢外酒照喝、肉照吃的市民。 “放心。” 苏牧说：“我已经封闭这里，谁也听不见。” 吹牛！ 舒曼心里不屑一顾：老娘如果在外面肯定能听见。 面上笑眯眯：“在船上第一次见到你们时，就觉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很是不凡，没想到……早知道让沙狐跟你走了。” “其实也没啥，继血种寿命太长，王储坐不住了就勾结外人逼宫老国王，他们王室不就这点事，横竖与我无关，跪谁不是跪？” “我记得当时你是蹲着的吧？”苏牧说。 “你！” 舒曼目光幽幽：“不拆我台能死啊！” 配角先生这态度……不会真被他发现了吧？不会吧，我这号藏得这么深，又是事先铺垫过的。 我的演技，也还行吧，不能一眼看破吧？ 她心底泛起嘀咕。 …… …… 第424章 自古孤儿出主角 老实说，舒曼心中是有些慌乱的，眼前这人对智慧序列的掌控只会越来越精熟，又经历了朝鹤那档子事对伪装之道也有防备。 正因如此，潘蒂娅才会启用“舒曼·莱温斯基”这个老号，而不是创建新号，那样子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识破。 他应该没看破，不过还是得小心点，收着点性子。 千万要克制住攻略夏沫的小心思。 可…… 面对拉着自己手的美人君王，还是一条美人蛇，潘蒂娅很难坐怀不乱啊。 另一边的苏牧，看向舒曼的眼光略显诧异，盯着那双略带幽怨的黑色眼眸，心中不禁泛起嘀咕：这口吻怎么听起来，像是我们很熟的样子？ 北境的女孩都这么自来熟？莫非是因为……心理医生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因为成熟的女人，没有那么多羞涩与矜持吧。 他一时间到没有猜想到，眼前这个舒曼是主角小姐的又一重马甲，毕竟这是在诺伦薇儿丹蒂号上的老相识。 在他的记忆中，那个时候的潘蒂娅应该在海黎，劫狱救走戴凡娜。 至于夏沫……更不会怀疑，她既不了解潘蒂娅，也不了解舒曼。 “不是拆台。” 苏牧摇摇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听到这句，舒曼的小心脏狂跳不止，故作犹疑地问：“也不是很清楚吧，当时在游轮上，你好像都没怎么和我说过话。” 这家伙一定是在虚张声势，她才不上当呢！ 苏牧喝着啤酒，说：“你和律星法庭不是很熟吗？难道安索斯先生没有和你说？我和夏沫的订婚宴他还来了呢。” 说完，他紧盯着舒曼的表情。 “安索斯？” 尽管心中翻江倒海，但舒曼面上无比平静，摇摇头说：“他可是律星法庭的红人，那是我们这种凡血能比的？” “当时在游轮上不过是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 苏牧点点头，继续问：“听说莱温斯基是容克贵族？” “容克贵族？” “切。” 舒曼嗤笑一句，说：“弑神者大人说笑了，什么容克贵族，哪有容克贵族，这都是封建王朝时代的事情，现在的莱茵……” “现在的莱茵——” 苏牧打断她的话，指了指窗外，飘扬在布拉格广场之上的崭新旗帜。 “霍伦堡是骑士国，萨克森是王国，波西米亚不也是王国？这面崭新旗帜代表的第四莱茵，不也是帝国？” 年轻的君王微微一笑：“或者我应该更准确地形容为……容克序列贵族集团？” “呵。” 舒曼表现出不一般的冷静，脸上笑意吟吟，尽显清冷的艳丽，下巴微微扬起，眉眼斜视戏笑，尽显贵族大小姐的姿态。 与刚才的玩闹判若两人，像是征服者，却又能勾起别人的征服欲。 苏牧斜靠在椅背上，目光清明地迎着这位贵族小姐的目光，两双黑眸直视彼此。 一人清艳，一人温严。 夏沫以旁观者的视角，观察着如同针锋相对的两人。 “不愧是弑神者呀！” 最后，漫长的注视后，舒曼终究败下阵来，目光躲闪开君王的威严，脸上爆发出娇憨的笑容，由衷地赞叹着对方。 “你说的对，莱温斯基家族，正是容克序列贵族集团。” “只是……” 她微微叹息，说：“我没有继承序列，只是一个凡血，进不了家族核心，只能操持一些家族产业。” “那。” 苏牧眉头一皱，问：“曼施坦因家族是不是也是容克序列贵族？” 他记得，主角小姐潘蒂娅的正是出身于曼施坦因家族。 “是。” 舒曼说：“莱温斯基家族和曼施坦因家族还是姻亲关系呢！” 她已经预感到接下来的话。 “那舒曼小姐，您认识潘蒂娅·冯·曼施坦因小姐吗？”苏牧问。 舒曼柳眉一挑，问：“她是你什么人？” “朋友。” “额……”舒曼故意将目光投向夏沫，“朋友？” 苏牧解释说：“普通朋友。” 舒曼，不，潘蒂娅：“……” 该死的混蛋配角，本小姐帮了你这么多，居然只是简单朋友吗？哪怕说一句知己对手呢，我难道不配做你的对手吗？ 苏牧以为舒曼不信，又强调一句：“真的！她只是我的……朋友。” 潘蒂娅：“……” 好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你说是就是呗。” 舒曼一边说，一边贴到夏沫身边：“男人什么的，就没有一个……算了，不说这个。我倒是没有听过潘蒂娅这个人，回头可以帮你问问。” “不过因为一些不能说的事，当年的世界大战，曼施坦因家族早就被拆得七零八落，如果没打听到你可不要怪我啊。” 让本小姐帮你找本小姐，那自是不能够找到的，而且本小的“曼施坦因”非明面上的“曼施坦因”。 “那是自然。” 苏牧点点头，他原本也没指望舒曼小姐能找到，就像她自己说的，她只是个凡血，是莱温斯基家族的边缘人物。 “这场动乱不要紧吧，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波西米亚的军队一败涂地，被对面的联军追着打。” 舒曼摇摇头：“左右不过他们继血种的事，只要不逼迫太甚，和我们这些凡血又有什么关系呢？谁做国王不是做？” 苏牧笑着：“莱温斯基家族没参与？” “或许有吧。” 舒曼双手一摊，说：“但是与我无关，我的四叶草基金是多方联合注资，除非律星法庭倒了不然谁也动不了我。” “话说回来，谁能动得了律星法庭？那可是……第一君王啊！不知道我这辈子有没有机会见到那位女皇陛下，据说，她美得让人想犯罪。” 苏牧：“……” 看着舒曼眼中浮现的向往，他眼皮一跳，当即明白，这位贵族小姐八成真的想犯罪。 她笑着举起啤酒杯，说：“说起来，要不是因为你的事，我这辈子甚至连审判长都见不到呢！这得敬你一杯。” “不客气。” 苏牧举杯回应，问：“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会你打算直接回福利院？” 舒曼摇头：“波西米亚的事应该就这么过去了，但是战争一旦开始，自有它原本的逻辑，我看不会停，不仅仅是莱茵，加洛林大区估计很快也会爆发战争。” “猜疑链，当你的死对头开始整合，你也不得不跟着押上筹码。否则，一旦莱茵完成统一，加洛林搞不好又要被42天速通。” “呵。” 这位容克贵族小姐满脸讥谑，说：“老正白旗了。” 苏牧、夏沫对视一眼，两人都能听得出舒曼小姐语气中的嘲讽与不屑，这种老牌贵族似有些真的看不上加洛林人。 苏牧喝着酒，静静思考着，从舒曼小姐的话中，似乎不难听出，她将莱茵帝国幕后统一推手的可能指向了律星法庭。 而加洛林大区则是旧党稳固的大本营。 这场风云背后的真正执棋人难道是党魁与女皇？ 旧党、律星法庭和平相处了这么久，为什么突然开始竞赛，这会和耶梦加得有关吗？ 苏牧感受着味蕾上浓郁的小麦果汁香，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劲，可究竟是哪里呢？ 这似乎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战争。 凡血的统一不符合继血种的利益！ “好喝！” 舒曼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啤酒，吃一口香肠，问：“我记得当时在船上，你似乎对福利院很有兴趣，要不要跟我回家看看？” “嗯？” 苏牧眼睛一亮，来了兴趣。 劳伦斯家族那里先不着急去，看看能不能与莱温斯基家族建立联系，再旁敲侧击一下劳伦斯这个陪审团家族。 “可以吗？”他问。 舒曼笑着：“当然，没什么不可以的！” “那现在就去？” “急啥，先吃饭呀，我肚子还空着呢，刚才全都吐了出来。” “哈哈，好，敬你！” 苏牧举起酒杯，舒曼给自己满上，回应举杯。 夏沫看完整场。 目光微微闪动，不停地在苏牧与舒曼之间来回，这两人似乎非常投契，对，投契，可惜是异性，就算是一个百合也得防着点。 吃完饭，两人跟着舒曼，来到四叶草慈善基金下辖的一所福利院，不同于广场上略带紧张的气氛，一进院子满眼都是无忧无虑的笑声。 二十几岁的哥哥姐姐们正带着十岁以下的孩子胡闹玩耍。 四月的春风习习吹来。 舒曼问：“怎么样？” 她看到了苏牧的眼眸中的情绪，欢喜、欣赏，甚至带着一些……怀念？ 是啊，差点忘记，这位君王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好像是一所教会福利院？ 舒曼的对这段资料的记忆不是很深刻，因为那座教会福利院没多久就被拆除，消失在了江州的城市历史中。 “像幼儿园、小学。”苏牧说。 “没错。” 舒曼走在操场上，说：“就是需要营造这种阳光、向上的氛围，他们从小失去双亲，已经生活在阴霾中，不能再施加坏影响。” “你对西方福利院的印象，应该还停留在文学作品中吧，苛责、打骂，孩子死了都没人管，只是教会用来伪装善心的门面。” “文学作品？不，我亲眼见过。”苏牧摇摇头，想起海黎市幻境中的场景，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附近就有福利院。 “哦？说说看。”舒曼故作不知。 苏牧说：“我也是在教会福利院长大的，不过我是幸运的，院长母亲对所有人都很好，我有一个不错的童年。” 他注意到，舒曼一出现，很多孩子立即向这边看来，眼中充满欣喜，似乎特别喜欢这位大姐姐，只是碍于大姐姐正在陪着客人，全都懂事地没来打扰。 “孩子们要上课吗？” 他虚心请教着。 “当然。” 舒曼说：“福利院会教会他们谋生的手段，读书是基础中的基础。” “舒曼姐姐~” 正说话间，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孩欢喜地跑过来，养得粉圆玉润丝毫看不出孤儿影子，倒像是个小公主。 金发碧眼，招人喜欢。 说的居然不是莱茵语而是因铎语，大概是因为因铎语更通用吧。 “舒曼姐姐~你早上去哪里了呀？”小女孩问。 舒曼宠溺地抱起她，摸摸头，说：“姐姐和哥哥出去办事了呀。” 这位贵族小姐眉眼都在笑，满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苏牧却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夏沫注意到他的异常。 他压低声音回答说：“这个小女孩是继血种，蓝血A级，生命序列。” “蓝血？” 夏沫惊讶地看向舒曼怀中的小女孩，问：“这福利院中还有别的吗？” “有！” 苏牧将目光转向一同前来的小男孩，黑发蓝瞳，这孩子身上少了一份女孩的天真烂漫，多了一份沉着冷静。 “圣光序列，蓝血A级。其余的似乎……都是凡血。” 又一个蓝血？ 孤儿院这么容易出蓝血？心上人也是孤儿院出身，真就‘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是吧？ “哥哥？” 小公主眨眨眼睛：“什么哥哥呀？” “来。姐姐给你介绍。” 舒曼抱着孩子转过身：“他们是从遥远东方来的哥哥姐姐，都是特别心善的好人哦，哥哥叫……” “伊铂斯，叫我伊铂斯就好。”苏牧说。 舒曼眯着眼睛，想着：不是，你也学我套马甲是吧？ 她看向夏沫。 “夏沫。”夏沫说，她实名上网。 “我叫海菈。” 小女孩绿宝石般漂亮的双瞳满是好奇，伸出手，奶声奶气地喊着：“哥哥~抱抱~” 舒曼惊讶看着怀中的小公主，想着：配角先生还真招女孩喜欢。 “来，哥哥抱。” 苏牧也很意外，更多的是开心，伸手抱住可爱的小公主。 撒娇的女孩最好命。 另一边的小男孩像是无人在意，不过他却好奇地看着——夏沫，湛蓝的双瞳闪烁着清亮的光。 “哥哥呢？”海菈问。 “妹妹，我在。”小男孩走上前，自我介绍说，“兰格维。” 妹妹活泼可爱，哥哥彬彬有礼。 只是…… 夏沫好奇地问：“你为什么盯着我呀？” “姐姐。” 他喊着，并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嗯？” “有吗？” “你去过开云吗？” 夏沫十分诧异，她大学以前从未离开过江南，按理说不可能和眼前的小男孩见过。 如果说这句话的是个大人，还有几分搭讪的意思，但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应该不会存有这个心思。 “没。” 兰格维摇摇头，像个小绅士，说：“只是一种感觉，觉得姐姐特别亲切，像是亲姐姐一样，一时间有些……恍惚。” “呵呵呵……” 夏沫开心笑着，随手从手腕上摘下一块表，说：“既然是亲姐姐，那姐姐可得送你点东西，这块表给你，表带是玉做的哦！” 嘴真甜！她想着。 “那我呢，我亲切吗？”苏牧凑上去问。 “额……” 兰格维羞赧地摸摸头，说：“现在亲切了。” “哈哈哈……” 舒曼直接笑出声。 海菈赶紧安慰说：“哥哥别伤心，你还有我呢，我见过哥哥！也有些恍惚！” “呜呜呜……” 苏牧故作伤心，也准备淘点东西，结果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就没东西，除了手腕上有一顶王冠。 这给不了，她受不住。 “哥哥忘记带礼物了，下次一定。” “嗯！” 海菈重重点头。 这次真·下次一定！苏牧想着。 …… …… 第425章 不止一位执棋者 墨韵流动，竹叶飘浮。蝴蝶落在桌角，江梦柠睁开双眸。 因铎之旅的第一步便隐隐开始脱离剧本，苏牧没有出现在他该出现的地方。 “姐姐，怎么了？命运似乎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身为死神，白毛萝莉看不透命运的重重雾霭，但是她读得懂姐姐眼中的情绪，那是一种“欧亨利”式的转折。 “祂传来御令——” “小主人苏牧没去劳伦斯家族，他去了一个偏离剧本的地方，见了一个本不在剧本上的人。” 江梦柠收敛情绪，眼角反而露出笑容：“本以为这次的对手只有旧党的四大叛臣，没想到，背后还有高人，第一步就遭到扭曲。” “严重吗？”白毛萝莉问，看着姐姐的笑，她便清楚其实并不严重。 “难说。” 江梦柠摇头，说：“我不知道躲在幕后干扰剧本的人是谁，因此不好判断，那位舒曼小姐……不，潘蒂娅小姐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 白毛萝莉打趣一句：“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北境的战争，难道不是旧日神主「帝尊」挑起的吗？没有人比他更渴望权力。” “哦，祂今世的名字应该叫——柯洛诺斯，对吧？从今世的经典古籍来看，祂是‘宇宙第一因’，新柏拉图主义学派将其称为‘一’，即：the one。” 小萝莉笑眼弯弯，看得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嘟囔着：“祂是‘the one’，小主人是加冕东皇的‘太一’，究竟谁才是今世的唯一‘太一’呢？” 江梦柠看着撒娇的妹妹，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小脸蛋。 “虽然这话身为祭司的我说来有些狂妄，但是「帝尊」还真不配称为‘太一’，不过是小国、小教的坐井观天罢了。” 白毛萝莉脑袋一歪，问：“所以，姐姐担心的是，这次影响剧本的神，不是祂，或者说……不只是祂？” “对。” 江梦柠沉吟片刻，并不掩饰自己的担忧，说：“九首相繇死了，旧日的那些高位存在，一个个都冒出了头，全都紧盯着苏牧不放。” “且看吧，或许这次能有不小的发现，「伊兰佩文」的规则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这位旧日的智慧之神抬头，看向头顶的晴空，没有做任何动作，决定静观其变，等待第四方执棋势力的浮现。 …… 与此同时，北境大陆。 苏牧正犯愁买什么礼物送给海菈，她却主动提出，想养一只小狗狗，令人感到惊讶的是小女孩不喜欢可可爱爱的小狗，最后选了一条黑色猎犬。 买完礼物几人回到福利院。 小海菈在苏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拉着哥哥兰格维开开心心跑去玩耍。 “这两个孩子是继血种，你知道吗？”苏牧问。 舒曼面色平静，说：“原本不是很确定，但是你既然都这样说了，想必肯定就是，只是不知道最后开出来会是什么序列。” 苏牧陈述着事实，观察着她的反应：“海菈是生命，兰格维是圣光，且都是蓝血A级。” “啊？” 舒曼很惊讶，实际上潘蒂娅也很惊讶，因为她真不知道两个孩子的具体血统与序列，因为太小的缘故确实没有测具体。 同时心中疑惑，这人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 他身上果然还有许多未解之谜。 待我细细盘问。 “这可真是，捡了大便宜，也不一定。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律星法庭马上就会上门，福利院肯定留不住这两个孩子。” 苏牧问：“这不是好事吗？一步登天，法庭会给他们最好的待遇，最好的教育。” “说的也是。”舒曼没有反驳。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中，苏牧看到夏沫的眼神似有些不对，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 夏沫回过神来，说：“在想兰格维的话，他说觉得我很眼熟，刚才我并没有在意，现在细细回想起来……似有些相熟。” “真假？”舒曼眨眨眼。 苏牧张张嘴，没想到他的台词被人给抢走了，于是想了想又准备说—— “也是恍惚、如梦的感觉吗？” 舒曼又说，堵住苏牧的话头，继续抢走他的台词。 “不清楚。” 夏沫却说出一个两人都没想到的答案。 “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舒曼面色平静，但心中已经翻江倒海，她设计这场戏就是引来苏牧，让他看看这两个自己也觉得不平凡的孩子。 结果，苏牧似乎并没有多大反应，倒是她的未婚妻……反应很大。 看着夏沫脸上的困惑，苏牧似有所感，猜想着：唯一能解释通的，只有夏沫吞噬的神权了，莫非是因为第七王国的缘故。 出云神国是东方权柄，和这两个孩子明显凑不上关系。 想到这，他转头，问：“舒曼小姐，能不能看看这两个孩子的资料，贵院是从什么地方收养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收养来的？” “当然，跟我来吧。” 舒曼将两人带入她的办公室，从电脑中调出消息资料，并打印出来。 她说：“小海菈是我们在维恒帝国收养的，兰格维则是在蒂特兰斯收养的。” 维恒帝国？ 蒂特兰斯？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苏牧拿起打印机吐出的资料，一份给夏沫，自己仔细翻看着，果然不出所料，两个孩子的出身地与神权息息相关。 金发碧眼的小海菈出生在鲸海边。 黑发蓝瞳的兰格维出身在绮华大沙漠的不远处，且这个孩子的父母正巧死在大毒枭盖拉多手中。 自己也算是间接帮他报了仇。 好巧！ 苏牧面色沉静，没有去看身边的舒曼，他清楚这个女人现在一定也在观察自己。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这是一个局。 所以，舒曼小姐想要什么？她只是一个凡血。 莫非和她身后的莱温斯基家族有关？ 苏牧心中一时间涌现出诸多猜想。 舒曼确实在看两人的反应，但与苏牧猜想的不同，小海菈与兰格维并不是事先设好的局，只是一个钩子，现在的情况与她而言这同样是一个意外。 “看出什么了吗？”她笑吟吟地问。 夏沫目光幽幽，说：“这两个孩子与我东方有缘。” 苏牧：“……”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像是某种硬凑缘分的强行解释。 “夏沫小姐不会要将他们带去东方吧？”舒曼诧异地问。 她心里其实是有些不愿意的，毕竟是自己收养的孩子。 但转念一想，或许孩子们去东方会更有前途，北境大陆很快就要乱起来。 夏沫摇摇头：“我倒是没有这个想法，他们在这里不是挺好的？如果能进律星法庭也是一种幸运，至少比跟着我强。” “只怕到了东方，他们会不习惯。”舒曼说，既然对方没有强求，她自然也不会主动提。 现在要聊的不是孩子，而是战争，她迫切地希望将话题引到战争上。 苏牧说：“对了，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舒曼小姐能不能帮忙。” “说。” 舒曼伸出手，示意两人请坐，随后问了句：“咖啡还是红茶？” “红茶吧。”苏牧说。 “咖啡吧。”夏沫说。 “行！”舒曼点头。 她有些意外，本以为两人会选一样的饮品。 “什么忙？”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能帮的忙我一定帮。” 舒曼端来红茶与咖啡，她自己喝得则是——啤酒。 引得两人侧目瞥视。 苏牧说出他的来意：“你认识律星法庭陪审团劳伦斯家族的人吗？不需要什么大人物，最好是家族仆从之类的人。” 显然调查蒂娜的事，不能从顶层入手，他相信这样的大家族绝对会把门面装点的极好，不然早就传扬出去。 果然是蒂娜的事情！ 主角小姐心中微微生气，想着：该死的配角先生，居然不相信本小姐的调查，但你亲自过来又如何，兜兜转转还不是得问本小姐？ 生气归生气，苏牧的反应倒也在意料之中。她清楚，对于不世君王而言劳伦斯家族弹指可灭，他只是想师出有名，堵住律星女皇的嘴，不去触怒这位第一君王。 那可不行啊。 本小姐就是希望旧党和律星法庭打起来，这种事可不能遂你的愿，不仅是两大组织，还有莱茵与加洛林之间的战争。 虽然他们注定要打起来，但是她想加一把火。 “仆从啊。” 舒曼故作思量，说：“如果说是城堡中的大人物，我可能还真没办法帮你，但要是仆从不是没有办法。” “哦？” 苏牧身体微微前倾。 “别急，这需要一点时间。” 舒曼说：“你听我说，我的想法是，我是心理医生，我的客户里有不少大老板，其中就有供给劳伦斯家族物资的商人，酒水、衣装、首饰，等等。” “我可以找他们帮忙，然后帮你接头到城堡里负责采购的管家……” 管家？ 这恐怕不行。 苏牧摇摇头，说：“能比管家在低一点吗？最好是碎嘴的婆子。” “你——” 舒曼狐疑地看着他，说：“是不是要打听劳伦斯家族的绯闻八卦啊，你要是打听八卦，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人可以帮你。” “谁？” “负责劳伦斯家族高奢定制衣物的老板，顺便说一句。”舒曼俏皮地眨眨眼，“她可是一位大美人哦。” 苏牧：“……” 为什么总是提醒我，谁谁谁是大美人，我看起来很好色吗？ 我从小大就喜欢过三个女孩，这是人之常情吧？ “咳咳。” 苏牧咳嗽两声，随口一问：“莫非你喜欢人家，需要我撮合吗？” “不需要。” 舒曼白眼一翻，说：“我早把她弄上床了，哪像你，磨磨唧唧的，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苏牧一阵无语。 夏沫更是有些害怕，裙摆下的小白鞋，不由地并拢起来。一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显然想到了什么“趣事”。 倒是可以把舒曼小姐介绍给……姐姐。 不行不行！ 姐姐以后还得嫁人呢，不能在这条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一阴一阳才符合道。 “是是是。” 苏牧也不反驳，说：“你是心理医生，你厉害，懂得女孩的心思。我不如你，要不你教我几招？最近我可是在虚心求学。” “学什么？”舒曼狐疑地问，喝着冰啤酒。 夏沫顿时瞪大双瞳，准备出手拦住会说话的嘴。 “言情小说！”苏牧说。 呼—— 夏沫松口气，还好没说那些污污的东西。 “噗！——” 舒曼一口啤酒喷出，朝着苏牧喷去，火焰在半空灼烧，瞬间蒸发这些酒水。 “不是。” 她说：“言情小说？你靠言情小说谈恋爱，活该你……咳咳。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真是你的幸运，全靠美女走眼。” 舒曼说的没错，单靠苏牧自己，十辈子也追不到夏沫，她俩能在一起全靠「虞」的撮合，全靠江梦柠的剧本。 “好了，不扯淡了，那位老板和你说了什么八卦？”苏牧问。 舒曼说：“大概是年前，十二月份的时候，劳伦斯家族突然定制了一套全新尺寸的礼服，但她去回收礼服时，衣服却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这能说明什么？”苏牧不懂，不就是礼服吗，很特别吗？ 夏沫解释说：“一般有钱人的衣服都是量身定做，礼服更是一次性产品。从这句话，不难不断出，劳伦斯家族来了一位新‘贵族小姐’。” “但那位小姐似乎完全不习惯穿礼服，撕开一个大口子就是证明，大概是不小心摔倒。” “而且当时一定是在见什么重要贵客。” 蒂娜师姐…… 苏牧眯起眼睛，想起她大大咧咧的性格，的确不像是会穿礼服的人，但却被逼着穿礼服见客，的确像是某种面子工程。 “有意思。能要来礼服的尺寸吗？” “尺寸？”舒曼一愣。 夏沫：“……” 你怎么知道师姐的三围尺寸？好吧，拥有智慧序列的你的确能够看出来。 绝对不是师姐弟之间存在不可告人的关系，绝对不是！ “这，应该不难吧。”舒曼拿出手机，向美人老板询问。 礼服尺寸很快传回来，苏牧看着，就是蒂娜师姐的尺寸。 礼服、贵客、十二月份。 苏牧将时间线索与蒂娜师姐串联在一起，很快便得出那天的大概。 女皇陛下因为蒂娜与自己的关系，下诏让圣骑士希柏兰德前往劳伦斯家族找师姐。 礼服正是为见圣骑士准备的，可惜蒂娜师姐完全没穿过，最后还是失了态，摔倒……嘶——不对，这里不对。 师姐就算没穿过礼服，也不应该摔倒，当着圣骑士的面劳伦斯家族肯定不会使绊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师姐当时状态很不好。 能让乐观的师姐状态崩溃的原因是什么呢？ 这才是根本。 苏牧立即有了调查重心，看着夏沫，冲她默契地点点头。 悄悄潜入古堡，就在今晚。 “舒曼小姐，你知道劳伦斯城堡的位置吗？”他问。 “这容易，帮你问一下。”舒曼说。 很快，美人老板发来具体位置，苏牧起身准备离开。 “你就留在这吧，看看小海菈和兰格维。” “哦。” 夏沫点头，随即小脸一白：“啊？” 她看向对面的舒曼。 舒曼也在看她。 …… …… 第426章 红衣大主教 苏牧不是一个喜欢拖延的人，本想立即前往劳伦斯城堡。但却被舒曼留了下来，她的理由倒也充分，下午去古堡是寻不到人的。 一定在外面浪！ 晚餐时间刚刚好。 他一想有道理，随即点点头。本想在福利院和孩子们一起玩，却被舒曼强行拖走，她要当导游逛逛这座历史文化名城。 当然旅游只是幌子，舒曼真正想做的，是用心了解苏牧。 两人相知相识，更多的还是源于卷宗里的资料，是以对手的视角。 现在潘蒂娅想以朋友“舒曼”的账号，进一步了解这位不世君王，探寻他身上的种种谜团，为自己找到一条光明坦途。 黄昏下的查理大桥横跨在伏尔塔瓦河上，苏牧夏沫手牵手走在后面，舒曼热情洋溢地走在前方不停地讲解着建筑承载的历史。 “说起来，查理大桥与今天的宫廷政变，倒是有不少联系呢？”舒曼试图勾起苏牧的兴趣。 “说说看。” 苏牧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心不在焉地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舒曼说：“大桥以查理四世命名，而这位查理四世正是当年‘神圣莱茵帝国’的皇帝，是波西米亚国王、选帝侯，并以‘金玺诏书’在法律意义上确定了七大选帝侯的特殊地位。” 苏牧真来了兴趣，说：“嗯，选帝侯？这是什么侯爵，听起来好霸气的样子。” 舒曼解释说：“选帝侯不是侯爵啦，硬要说，可以翻译为‘诸侯’，是指拥有成为神圣莱茵帝国皇帝资格的诸侯。” “皇帝是可以选取的吗？”苏牧有些意外。 舒曼眨眨眼，问：“是不是很……‘民主’？” 这叫什么民主？ 夏沫听得心中哂笑一声，但面上依旧微风拂煦，说：“你可以理解为，草原部落在选首领，谁强谁当大单于。” 这么一解释，苏牧就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诸侯国尾大不掉，中央无法节制地方，但有需要一个中央，这才有了这样的特殊制度，选一个拳头最大的当老大。 他摇摇头，说：“这样的皇帝当着还挺没意思，不过，也挺奇怪，北境大陆似乎没什么大一统帝国，更没有高度集权的中央君主。” “是啊，或许是地理因素导致的，从而影响了文化。”舒曼认同这番言论。 事实上她也不认为选帝侯是一种民主，只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她走在前面，指向远处，说：“前面那个哥特式建筑就是‘圣维塔大教堂’，这会儿王宫政变应该已经结束了，咱们过去看看？” “好。” 苏牧点头。 …… …… 圣维塔大教堂。 中年神父匆匆走向教堂深处，那幽暗的深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做着看似虔诚的祷告，他正是这片教区的枢机主教，也称红衣大主教。 “大主教。” 焦急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中，黄昏的余晖透过精美繁复的玻璃，落在这位慈祥的红衣主教身上。 他回过头，面带微笑：“不必惊慌，天塌不下来。” 老人风轻云淡，洞悉明达。 “我刚才在查理大桥上……看见了弑神者苏牧！”中年神父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红衣大主教：“……” 老人平和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谁？”他问，有些失态。 中年神父说：“就是那个刚刚在鲸海斩了荒古凶神的弑神者啊！他不知怎么的，没在学院读书，跑到了布拉格城来！” “Fick d——” 这位红衣大主教瞬间变得，既不风轻云淡，也不洞悉明达，惊得只想飚粗口，好在平日的修养让他将粗鄙之语咽了回去。 “弑神者怎么会来布拉格城？就算不在学院读书，也应该去因铎啊，旧党不是要在彩虹桥下斩杀耶梦加得吗？” 老人惊慌失措，急得团团转，在神像之下来回徘徊。 “是啊。” 中年神父说：“我刚才看到的时候，也以为自己看走了眼，连续确认好几遍才相信。不止是这个坏消息，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 “说！” 红衣大主教咬着牙，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天父保佑，千万不要是那件事。 不对不对，求错神了，以我的信仰，应该是“众神之王”保佑。 神父咽了咽口水，说：“四叶草基金会的舒曼小姐就在他身边，像是在当导游，我猜他们可能是从福利院来的，那两个孩子或许已经被发现。” “！！！” 老人的指关节捏的啪啪作响，一大把年纪此刻暴躁得像个青年人，脸上更是青筋暴起。 舒曼？ 舒曼不是被我特意关到王宫里面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查理大桥上，难道是串通了那位弑神者，把她救了出来？ 红衣大主教思绪百转。 “我不要可能！” 他嘶吼着：“你的职责是说肯定的话！去，立即给福利院打电话确认，今天是不是有两个开云人，不，东方人去了福利院！” 神父面色惨白，立即拨打电话，得到的答案是：肯定。 他放下电话，小心翼翼地问：“大主教，第三个坏消息……您要不要听。” “说！” 红衣大主教从牙缝中挤出单词，他不相信还能有什么更坏的消息。 “据眼线说，苏牧中午的时候，不仅去了福利院见了两个孩子。还给他们买了礼物，夏沫送了一块昂贵的手表给兰格维，苏牧他……” 神父畏惧地看着神像下的老人，有些不敢继续往下说。 红衣大主教呵斥一声：“他什么？” 神父说出心中的恐惧：“他买了一只莱茵猎犬送给了小海菈，事情已经洞若观火了，大主教，旧党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愤怒到了极点，惊慌到了极致，老人慢慢也就冷静下来，说：“我就说呢，杀一个耶梦加得，为什么搞得如此大张旗鼓，原来是声东击西的策略！” “党魁这些年像是学了不少东方兵法，做事越来越卑鄙！” 神父跟着骂了一句：“对，卑鄙的旧党，卑鄙的党魁，卑鄙的弑神者！” “不能等了。” 红衣大主教做着深呼吸，说：“既然是游览，那么肯定会来圣维塔大教堂。准备下去，我一会儿亲自接待，福利院那边今晚就下手！” “是！” 神父面色一凛，转身离开。 红衣大主教彻底平复心中的激荡，不停思索着对策，但想来想去自己并无错漏之处，旧党按理说不可能会知晓“祂”的存在啊。 “还是得看看那位弑神者怎么说，就算再强大，也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孩子，心智尚不成熟，肯定能套出不少有用信息！” 打定主意后他深吸一口，离开这间祷告室，准备来一场不期而遇。 …… …… 教堂祷告室大声密谋的同时，舒曼领着两人已经走到圣维塔大教堂下。 此时此刻戒严已经取消，旁边的王宫已经恢复往日的宁静。 “你今天算是赶巧了！” 舒曼笑着，说：“恰逢政变，教堂遭到封锁，刚刚解封，这会肯定是一个游客都没有。来来来，我来给你介绍。” “这座大教堂从929年开始修建，直到1929年才算完工。” “这……”苏牧一时间不知作何评价。 三人走进教堂。 那种庄严、宏伟、肃穆、神圣的气势横压而来，信徒会赞美于神明的伟大。 而正在游览的三人感慨的是，建造教堂的艺术家们的伟大。 苏牧环顾四周说：“人的想象力、创造力，真是令神明都感到赞叹！” “你好像很喜欢这些？”舒曼问。 他漫步宏伟大教堂，说：“人类智慧的结晶，千年历史的咏叹，谁会不喜欢呢？尤其是哥特式建筑，论精美复杂，北境诸多风格无出其右。” 看着看着，夏沫忽然驻足，停留在一扇精美的窗画之前。 “这是……” 她眼眸闪动，满是惊喜，说：“是的，差点忘记，圣维塔大教堂的有穆夏的作品！流畅的曲线，繁复的植物纹样，藤蔓、花卉，真的很好看。” “这画——” 苏牧站在窗前，说：“有点卡牌人物画的意思呀，这样的绘画风格十分适合宗教，更符合塔罗牌这样的神秘学。” “你们喜欢绘画？”舒曼走过来，惊喜连连。 原来配角先生和配角夫人喜欢绘画呀，终于给我抓到突破点了，也不枉我废了一下午的口舌。 嗯。 攻略配角夫人更有……咳咳，又跑题了。 “一般。” 苏牧回答令人意外，说：“我天生没什么艺术细胞，只能看得出好不好看，其余的完全看不出来，我又不是奋斗的美术生……” “嘘！” 舒曼赶忙捂住他的嘴，在耳边低语：“慎言，慎言，你要说的那个人在莱茵大区可是禁忌，这里不是你们开云，更不是学院！” “呜呜呜——” 苏牧连连点头，舒曼这才放开他。 “不是言论自由吗？”他低声询问。 舒曼解释一句：“当然言论自由，但不能说不能说的，能说的自然是自由的。” 苏牧：“……” 好吧。 转念一想，是这个道理。 他重新看向窗画，问：“我看着画……怎么有股子‘浮世绘’的味道？但感觉又不是很像。” 舒曼张张嘴，作为导游，她刚准备解释两句，却发现自己也不是很懂，没什么美术天分，随后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 身为莱茵子嗣，又满脑子奋斗，她居然不懂美术，说出来有些丢人啊！ 不过回去后必须好好补一补，及时填补缺失，也是为了和两位配角有更多话语。 “呵~” 夏沫莞尔一笑，抱着苏牧的胳膊，说：“不宜妄自菲薄，其实你还是有几分美术天赋的，你想的没有错，是有浮世绘的味道。” “穆夏的画，是朝鹤浮世绘，东罗慕路斯帝国色彩艺术，巴洛克风格、洛可可风格共同组成的视觉盛宴。” “多用柔和、淡雅的色调，营造出朦胧的氛围。局部采用高饱和的色彩，作为点睛之笔。同时通过大面积留白，缓和繁复装饰的压迫感。” 她开心地说：“是极繁与极简的和谐韵律！” 苏牧、舒曼：“……” 两人听着解释，第一时间看向彼此，默契地看到对方眼中的茫然与无措：这叽里呱啦讲一大堆到底在说什么呢？ 合着莱茵真正的美术生原来是你啊！ 苏牧、舒曼不懂美术，但是他们懂捧场，刚开口就听见一声“好！”回荡在大堂中。 “这位小姐对穆夏作品的点评，真可谓一针见血，很准确、很到位。想来也是受过美术大家指点的，不知道是从哪位大师？” 三人回过头，看到一位精神矍铄、鹤发童颜的老人。 他穿着红、白两色的宗教长袍，衣服上点缀着繁复的神秘花纹。 苏牧、夏沫不认识对方，但品得出老人身上的衣服，这里又是教堂，便不难猜出他的身份。 苏牧更是一眼看穿对方蓝血A+的血统。 舒曼行礼：“雅各布大主教阁下。” 并向两人介绍说：“这位是波西米亚王国教区的红衣大主教。” 红衣大主教慈眉善目，笑着：“现在是公国了，王国已经成为历史，舒曼小姐以后记得改口，不要让那些人抓到错漏。” “是，大主教提醒的是。”舒曼表现出应有的恭敬。 北境大陆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信仰宗教的，或者说，这个世界上除了开云帝国，其余国家基本都信奉宗教。 红衣大主教问：“这位应该就是在鲸海斩杀荒古凶神的弑神者：苏牧吧？你的事迹现在是四方传颂啊。令师千叶剑圣近来可好？” “老师很好，有劳大主教挂念。”苏牧说。 老人又说：“那这一位一定是夏沫小姐了，我记得你的老师是……” 夏沫说：“家师莱纳铎·美帝奇教授。” “他啊。” 红衣大主教像是记起来什么，点点头：“美帝奇家族以艺术闻名世界，难怪夏沫小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的艺术眼光，不仅是天赋使然更有名师指点啊。” 其实和名师没关系，不过夏沫知道，这位大主教也就是客气两句，因此也没反驳。 “大主教这是……出去有事？”舒曼笑着，隐隐有赶人的意思。 喂喂~别杵在这里啊！ 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和配角先生单独相处，突然又冒出来一个一百十岁的老头，这叫什么事啊！ “散散步。” 红衣大主教笑着，说：“既然是来圣维塔大教堂参观的，那不如由老朽来当这个导游？” 舒曼：“……” 这大主教……不，这老头真可恶！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 她立即开口：“怎么好劳烦……” “如此，就却之不恭了。”苏牧笑着。 呵。 一个两个的，心里都憋着坏水吧！堂堂红衣大主教值此国家动乱之时，不去安抚信徒、稳定民事，却跑来给我当导游。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事！ …… …… 第427章 汝妻吾养之！ 巍峨的圣堂空空荡荡，不仅没有游客，甚至连一位神职人员都看不见，显然这位导游红衣大主教已经提前清场。 人都藏在暗中，藏在黄昏的阴影下，偷偷观察着苏牧与夏沫。 当然的观察对象，自然是最近声名鹊起的弑神者。 面对暗中的窥视目光，苏牧全当没看见。 跟在红衣大主教身后，听着他滔滔不绝讲述辉煌的宗教历史，以及波西米亚王国的历史，还有那个曾经盛极一时的莱茵大帝国。 夏沫则用开云语，补充着细节与真相。 有时候用词可以说很不客气，不过她并不担心，一来前面的红衣大主教听不懂开云语，二来，王不在乎。 红衣大主教慈眉善目地笑着，问：“不知苏牧先生如何看待我圣天主教？” “大主教阁下，这个问题我想，你问我并不合适。现在的开云帝国并不具有普世的宗教，都是一些零散的信仰。” “我们的社会还是以宗族为纽带的祖先崇拜。” 苏牧温和地笑着，尽量释放着善意，鼓励面前的老人继续发言。 说，朕允许你大胆地说！ “嗯！” 红衣大主教假装很懂地点点头，说：“我也曾研究过开云文化，了解过你们的这种特殊社会连缀，好像是一种名为‘儒’的宗教吧？” 苏牧摇头，说：“儒家不是宗教，是学派。并且构建开云帝国文化的，可不仅仅是儒家，还有道家与佛家。” “三教合一本如然。” 他只是简单地说说，并不准备在一座哥特式教堂里，与一位圣天主教红衣大主教对谈宗教、哲学的思辨。 红衣大主教：“……” 最后一句他显然有些没有听明白，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好话题，当然这只是由头，沉思一挥他开始下一步试探。 “作为弑神者，你是否相信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一位至高无上的神明？我求索半生，熟读圣典、教经，但终己一生不得见神啊。” 苏牧思忖这老人的用意，顺着话茬说：“那要看大主教阁下如何定义神明，如果说是某种掌握强大力量的生灵，我想是有的。” 少年人的眼中闪动绝对的自信与杀意，傲然说：“不仅有，我还杀过两位！” “但如果大主教认为的神，正如贵教定义的那样，有一位‘宇宙第一因’，掌控着所有生灵的存在、命运，我想这是不存在的。” 苏牧微微一笑，说：“对于蚂蚁而言，人类何尝不是‘神明’？” 好！ 红衣大主教听着苏牧的言论，恨不得引为知己，作为圣天主教的绝对高层，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什么神，哪有神？ 有神也不是「雅赫维」这种唯一，而是诸如“奥丁”、“宙斯”这种，带有明显人类品质、掌握强大序列的特殊生灵。 因为不确定“奥丁”、“宙斯”一定就是人类，故而他以生灵代称。 但澎湃的激荡只能在内心共鸣，作为圣天主教的红衣大主教不信「雅赫维」这种话，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的，否则明天他就会被掀翻。 “呵呵。” 红衣大主教故作高深地发出爽朗的笑容，说：“我记得开云有句俗语，初生牛犊不怕虎，正应在你的身上。弑神者，自是不相信神的，但我‘敬畏’神明。” 敬畏？ 口服心不服。 苏牧听懂了老人话中的弦外音，明白对方其实也不信神。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没有人比神棍更清楚，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照彻寰宇的唯一神。 红衣大主教接着问：“既然不信神，为何我看苏牧先生对圣堂的兴趣十分浓厚？” 这是问他来布拉格城的目的。 苏牧心中了然，说：“自然是游览人类智慧的结晶，圣维塔大教堂的一砖一石，一画一景都是艺术家们的泣血孑遗。” 别问，问我就是来旅游的。 红衣大主教点点头，当然也不完全相信，说：“哦？那老朽倒是有个建议，既来莱茵游览圣堂，则不能不去科伦大教堂。” “那是离‘主’最近的地方。” 舒曼的目光死死盯着前面的老头，心中十分不满，她的台词被抢光了，不过好在这老头不会跟着去科伦大教堂。 “自然。” 苏牧点头，说：“感谢大主教的盛情讲解，时间不早了，该去下一站了。” “啊？” 红衣大主教心中窃喜，但面上却故作惊讶，说：“缘何如此急切，不如等吃完晚宴，明天一早再启程？我也好给科伦大主教去信一封。” 苏牧说：“科伦大教堂不着急去，这次来原本就有别的事，只是正巧赶上波西米亚这件事，过来看看。已经耽搁太久，该北上了。” “正事？” “难道是……哦，是老朽冒昧了。” 红衣大主教故作失言的样子，脸上挂着歉意的笑，连连说：“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告辞。” 苏牧已经确定老人的意思，也相信老人明白自己的意思，寒暄两句后带着夏沫、舒曼离开宏伟的圣维塔大教堂。 舒曼看着即将落山的夕阳，说：“时间的确不早了。” “叮——” 恰在此时，苏牧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看，是贝尔莎伦的信息。 这位统治者家族的小公主，收集到了不少有用信息。 其中有一条最为关键，她找到了两个关键人物。 蒂娜的母亲不是劳伦斯家族的夫人，居然是一位……身份卑微的女仆，即使是现在也依旧干着肮脏的活计。 师姐的父亲则是老劳伦斯的私生子，整天浪迹风月场所，只管生不管养，欠下一屁股债。 更为重要的是，以上信息均来自于劳伦斯家族一位重要子嗣。 黛楠·华伦斯坦。 苏牧看着这个名字，贝尔莎伦还贴心地附上她的照片与相关信息，这位就读于圣光·霍格沃茨的女孩正是老劳伦斯的嫡血孙女。 之所以姓华伦斯坦，而不是劳伦斯，是随她的伯爵母亲姓，继承了母亲的序列，将来要继承华伦斯坦家族。 据这位黛楠小姐说，蒂娜在家族的一切苦难，不仅源于蒂娜不负责的父亲，还有一位血亲的仇视。 海伦·劳伦斯。 苏牧继续翻看着信息，看到海伦的照片，眼眸微微一亮，单从外表来看这简直是一位完美无瑕的贵族大小姐。 轻熟妩媚，仪态端庄，一颦一笑勾魂夺魄，绝对是无数少年郎魂牵梦绕的择偶对象。 这样一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贵族大小姐，为什么非要和师姐过不去？ 苏牧看着照片，看着海伦的身份资料，百思不得其解。 看来需要试一试，亲手刺破这层华丽的伪装。 “你们先回去吧。” 苏牧收起手机，同时牵起夏沫的小手，利用神国桥梁向她偷偷传话：这几天晚上请务必留意福利院，我一走绝对会出事。 “我一个人离开，你在这和舒曼先玩两天，等北面搞定了我再回来接你，现在那里乱糟糟的。” 夏沫心中了然，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也能猜到个大概。 “好。” 她说：“你早去早回。” “要当心呀！” 舒曼嘴上关心苏牧，心思早就飞到夏沫身上，这一路的有意无意，她爱死了这位皮肤细腻的，身藏异香的东方美人。 东方女孩就是不一样啊，皮肤都能掐出水来，不知道等晚上……水多不多。 这可真是…… 熏风与晚霞中，舒曼的笑靥飞红荡漾，连苏牧在一旁和他说话，都不曾听到半句。 “嘿！” 苏牧大声喊着：“想什么呢？” “啊？！” 舒曼一针慌乱，随后战术性咳嗽两声，说：“我的意思是，你放心去吧！汝妻吾养之，汝勿虑也！” 苏牧：“……” 这个世界对女生总是宽容些，要是换成男人说这句话，他早就一轮黑日暴扣头顶。 “别胡闹！” 苏牧招招手，掀开精神幻境的面纱，一只奶凶黑龙凭空出现在巍峨的教堂之下，看得暗中偷窥的众人面色一惊。 不是，这只黑龙……它什么时候？它一直都在吗？ 巨龙在西方神话中从来都是大反派。 “我走了！” 苏牧抱了抱夏沫，这是上次在总督府分离时她的要求，所以每当要分开，他都会抱抱委屈巴巴的未婚妻。 黑龙振翅，直冲云霄，乘着夕阳，消失在晚霞当中。 舒曼十分熟练地牵起夏沫滑嫩地小手，笑着：“咱们回家吧。” “宝！” 情场老手、用词熟练。 夏沫：“……” 这一刻，她忽然明悟，危险或许不在福利院，危险就在身边啊！ …… …… 苏牧抵达劳伦斯城堡时，天微微擦黑。 这不仅仅是一座城堡，这简直是一座集市，劳伦斯家族庞大的庄园外，聚拢着规模不小的城镇，每一栋房屋都无比奢华。 这些都是劳伦斯家族的家臣。 家臣城镇拱卫着这个古老的审判团家族，一汪大河隔绝在中间，成为天然的防御壁垒。 劳伦斯家族的古堡坐落在湖心中央，一直绵延到后面的孤山高地上。 俨然一派国中之国的样貌，比夏沫的家的总督府不遑多让。 黑龙盘旋在古堡之上，苏牧轻易穿过序列防御。 很快便找到主餐厅，看到正在用餐的劳伦斯们，人还不少，的确是个大家族。 智慧序列从海伦·劳伦斯身上扫过，即使是在家中这位贵女也是举止优雅、温良淑德，连吃饭都透着优雅。 苏牧不得不承认：“雅，实在是太雅了。可惜啊……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正在用餐的海伦忽然浑身一颤。 “怎么了？”小劳伦斯问。 他十分宠爱自己的女儿，认为这是上帝赐予劳伦斯的无瑕宝石，当然要是能少一点点刻薄就好了，都怪我这个父亲从小宠坏了女儿。 主位上的老劳伦斯也看了过来，同样是一副关切的样子。 哥哥泰因·劳伦斯不以为意，继续大口吃着牛肉，大口喝着红酒。就吃相完全没有妹妹的贵族范，倒像是饿了几天。 海伦没有立即开口，而是拿起丝绸餐巾，擦拭着唇瓣上的油渍。喝了一口清水，送下嘴中的食物残渣。 “爷爷，父亲。” “没什么。” 美人莺啼百转、悦耳动听，说：“只是觉得……刚刚好像有在看我，弄得我有些不舒服。”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刀叉，只有泰因继续吃饭。 小劳伦斯的目光扫过餐厅，温和地笑了笑，他的女儿倾国倾城，被人看再正常不过，不被人看才是不正常吧。 “哦？” 小劳伦斯问：“什么样的目光？” “嗯——” 海伦沉思片刻，说：“不好说，不过不是那种淫伺，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剑刃，如果这里不是劳伦斯城堡，我还以为有人要来杀女儿。” 这？！ 全场哗然。 “想多了，吃饭吧。” 泰因·劳伦斯嗤笑一声，说：“从来都是你杀别人，哪有别人杀你的份，有爷爷坐镇，整个黎明尘世能杀你的屈指可数。” “左右不过那几位君王、老牌王嗣。哦，现在现在还得加一个，那位名叫苏牧的弑神者。” “他可是蒂娜的小师弟哦，我听说，他们关系不错。” 家族中唯一不用看海伦脸色的，恐怕也只有这位钦定继承人，不过对于妹妹的事，他最多只是说两句，从来不加干涉，也没办法干涉。 听到蒂娜的名字后，海伦的眼神瞬间狠厉起来，但那张轻熟魅惑的脸颊笑容不减，四月早春，她轻摇着一把象牙宝石折羽扇。 美人掩面轻笑：“哥哥莫不是怕了，是名副其实，还是徒有虚名，大家都没看过，谁也不知道呢。” “呵。” “激将法？” 泰因拿起餐巾，擦拭着嘴角的酱汁，说：“妹妹，是不是名副其实，你自己去试一试不就知道了，不必在我面前说。” 海伦摇头，说：“那不一样。我若出手，可就不是序列上的功夫。” “无论什么手段，只要你能赢，那都是你的本事。不过，我可听说，那位弑神者已经订婚，连女皇陛下和大团长都送了贺礼。” 泰因不是拘泥于骑士比试的人，讲究兵不厌诈。 “哥哥。” 海伦红唇微启，宝扇掩面，说：“订没订婚这重要吗？天下没有不贪花好色的男人，谁诞下序列的子嗣，谁才是正宫夫人。” 泰因：“……” 这正吃饭呢，你说这个！还有爷爷、父亲都在，你这是在暗讽他们贪花好色？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年头哪家没个私生子。 不然就序列这种绵延方式，继血种灭不灭亡他不清楚，劳伦斯家族恐怕要先绝嗣。 泰因叹口气，也没继续争论，说：“这么有信心？那哥哥就祝福你。” 主位与次位上的两位掌权劳伦斯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这种事不能摆在台面上，但可以放手让子女们自己去做。 那少年小是小了点，出身也差了一点，但实力强大、天赋出众，配我们家的小公主，确实也挺合适。 就是便宜了他！ 黑龙盘旋而过，苏牧倒是没有听到这些话，听也听不懂莱茵语。 他从天空一跃而下，开始在古堡中搜寻蒂娜母亲的踪迹。 …… …… 第428章 幻境映照真实 【波西米亚公国·圣维塔大教堂】 神父脚步匆匆，在最后一缕黄昏中走入祈祷室，恭敬地说：“大主教，弑神者已经离开布拉格城，舒曼小姐拉着他的未婚妻正在逛街。” “嗯。” 红衣大主教看着那一轮如血残阳，心中涌起强烈不安。 神父问：“今晚就动手？” “不。” 红衣大主教说：“吾主降下敕令，祂认为这是一个圈套，今晚不动手，等百分百确定弑神者离开后再动手。通过下午的试探，他大概没有注意到孩子的秘密。” 主？ 神父的眼中燃起赤诚的信仰，问：“那需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的人是否需要撤回来？” 红衣大主教沉思片刻，说：“撤回来，不要耍小聪明。弑神者如果真的去了因铎，那里的教徒总会发现蛛丝马迹，他目标太大藏不住的。” “明白。” 神父退下，走进黑暗。 红衣大主教虔诚地跪倒在十字架前，但心中祷告的对象却是另一位神明。 一位向他、向教徒展露过强大神迹的真神！ …… 【莱茵大区·劳伦斯城堡】 凭借贝尔莎伦传来的资料，苏牧很快在一处类似地牢的房间，找到正在干粗活的蒂娜母亲，肥胖的中年妇女满脸麻木，不断重复着机械的劳作。 嗯？ 她就是师姐的母亲？ 不太像啊。 虽然师姐脑子缺根弦，但确实十足十的美人，哦，还有些小胖，也不能算是胖，应该叫丰腴。 丰腴的刚刚好！ 不像夏沫有些偏瘦，夏纯大姨姐就正好，健康、旺盛的美。 苏牧穿过墙壁，走进这座“地牢”，刺鼻的臭味令他眉头微微皱起，环视四周，居然看到不少类似卫兵的存在。 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看守，似乎也没什么重要宝物，难道是因为这位正在干粗活的女人？ 母亲。 一个熟悉且陌生的词汇。 苏牧一共有过三位母亲，个个不同，这独特的经历让他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救人。 权能在古堡展开，序列于昏黄中涤荡。 苏牧调用精神序列【5-5：坐忘一心】，为在场的所有人，编制出一场名为“蒂娜返乡”的幻梦。 这第一幕，是衣锦还乡。 稍稍下放梦的权柄，让梦可以随他们的心意演化。 苏牧仔细品尝着众人梦中的幻想，咀嚼着他们思虑背后的逻辑。 令他意外的是，这里的每一个人居然都认识蒂娜，但面对衣锦还乡的蒂娜，却都表现出不同的情绪，有惊讶、有质疑、有嫉妒、有欣慰。 那几个守卫……额，不好评价。蒂娜在他们的梦中只存在了短短一瞬，很快便依仗修改权限，做起了为所欲为的春梦。 幻想对象则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海伦·劳伦斯。 他们一边喊着“贱人”，一边蹂躏着这位轻熟妩媚的劳伦斯公主，似乎都在输出心中的邪火，这无疑从侧面佐证了那位贵女对待下人的态度。 ——傲慢与偏见。 苏牧摇摇头，不堪入目，随即幻灭了他们的妄想。 将目光投向蒂娜的母亲，她……嗯？有些奇怪，这态度怎么感觉，像是师姐欠了她的一样？ 本以为作为母亲，她会倍感欣慰、喜极而泣，掩藏委屈、关心女儿，但这场美梦很快就偏离最初的设想。 母亲穷奢极欲、恣意妄为，一切由蒂娜师姐买单。 怎么会是这样？ 苏牧张了张嘴，脸色难看，意识到这位母亲是类似自己第二位继母的人，可她明明是师姐的亲生母亲啊。 衣锦还乡尚且如此，那如果师姐落魄回家，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 心念至此，苏牧立即联想到另一件事，一件他以前从未注意过的事：师姐放假时似乎非常不愿意回家，总是想尽办法赖到学院闭校的那天。 是的。 恐怕师姐……没有家，师门就是她唯一的家。 “哎——” 苏牧长叹一口气，心中生出同情与难过。 随即转换梦境，将衣锦还乡调整成落魄回家，蒂娜师姐……他看向看守的卫兵，再次调整剧本。 蒂娜师姐被卫兵们押进这座“地牢”，而她的母亲…… 苏牧微微一惊！ 他看到正在劳作的中年妇女，不可置信地回过头，脸上原本的好奇在一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与怨毒。 怨毒！ 怎么会是这样的眼神？！ 苏牧瞪着眼。 即使是自己的第二位继母，天天发短信辱骂的继母，似乎也不曾流露过怨毒的眼神。 她怎么会…… 权限交给师姐的母亲，梦境居然逐渐变得真实。苏牧看到，卫兵们向前一推，将蒂娜推向中年妇女，周围看戏的人群满脸幸灾乐祸。 “妈，妈妈——” 蒂娜小声地喊着，眼中满是对母爱的渴望。 但—— “啪！” 耳光，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仅仅扇在蒂娜的脸上，更是扇在苏牧的心中，他愤怒的握紧拳头，看着师姐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幻。 错愕、委屈、苦笑，难过、释然、心死！ 师姐不敢抬头，苍白的嘴唇被她咬出了血，眼眶中闪着泪花，眼泪止不住地滴落。 这场幻梦是如此逼真，每一个细节都如此生动，这不是师姐母亲该有的能力。以至于苏牧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一幕是不是曾经明确发生过。 苏牧盯着师姐，仿佛听到她的心声：求求你，别再打我。 “！！！” 难过的少年怒目圆睁，心中激荡出从未有过的愤怒，仿佛下一秒就要荡平整座劳伦斯古堡，但苏牧终究忍了下来。 呵。 他心中冷笑：有时候……死亡，是一种恩赐。 苏牧继续往下看，冷漠地往下看，心中思绪千变，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报复计划，杀人是小，诛心为上！ 他还要为师姐重拾尊严。 蒂娜的尊严必须践踏在劳伦斯家族之上！ 梦继续延伸，苏牧听到母亲不堪入耳的辱骂，他听不懂，再次强行干扰将语言切换成因铎语，然后……他后悔了。 听着鞭笞自尊的污言秽语，看着蒂娜跪在地上的委屈，苏牧终于没忍住，一个巴掌扇在中年妇女的脸上，打碎了这场梦。 母亲，未必就是母亲，也可能是……畜生。 师姐仅仅因为不是男孩，便不受父亲重视。从而遭到了母亲的贬低与殴打，从小活在阴影中，直到老师的出现。 但这根本不是师姐的错，而是那个不负责的父亲的错。 苏牧离开地牢，靠在墙上，黄昏已经落下，古堡浸入夜幕。 “活该！” 他骂了一句，转身离开，没有选择救出师姐的母亲，并打算给她准备一份名为“妄想”的礼物。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个人的梦，需要加以了解。 海伦·劳伦斯。 苏牧走进古堡的厨房，从冰箱中随便找了些吃的，又从酒窖中开了一瓶昂贵的红酒，坐在屋顶就着月光吃起来。 “师姐都这么惨了，这位大小姐还要欺负她，真就麻绳专挑细处勒呗。” 他一边吃饭，一边将智慧序列笼罩在海伦身上，这位贵族大小姐饭后先是在城堡外散散步，然后回到书房阅读。 看的是报纸，居然还是学院出版的报纸。看得内容是……嗯，她在看我？ “长得还挺帅，就是看着有些嫩。” 舒心的书房中，海伦依偎在沙发上，仔细瞧着苏牧的照片，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她从背景中隐约看到一轮金边黑日。 “君王？” 美人一惊，芳心狂跳，随即摇摇头，说：“不可能，校长还没死，不会有第二位火焰君王出世。应该只是他的【5-16：东君】无限逼近【4-16：烛照】。” 然后满脸欣喜，自言自语：“如果真如猜想这般，那也是极棒的，这恐怕又是一位剑圣那样惊才绝艳的不世天才！” “之前当真是我小觑了他，家族也小觑了他，没想到最家族最了解这位弑神者的居然是我那傲慢的哥哥。当然，爷爷除外，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究竟该怎么样拿下他呢？主要是……没机会接近啊。” 海伦一脸忧愁。 她自恃美貌盖世无双，劳伦斯家族的基因毋庸置疑。只要能接近那位弑神者，她就有信心将少年斩于极乐的裙摆之下。 “继血种真是……凄苦。” 作为劳伦斯家族的掌上明珠，海伦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唯有一条除外——男人。 从小到大都不被允许恋爱，因为继血种一生只能诞下一位继承序列的子嗣。 基于这样的规则，继血种的婚姻基本上是慎之又慎，没有任何自由恋爱可言。 但往好处想，在诞下序列子嗣之前，继血种们基本上个个洁身自好。 想到这，海伦放下手中的报纸，开始研究起另一个人——夏沫。 当看到这位勇敢的女孩，“只身一人”远渡重洋，跑去学院追寻情郎，携手彼此共战邪神时，那翠绿的眼眸中满是说不出的羡慕神采。 ——以及，嫉妒。 为什么远渡重洋、追寻情郎的那个人，不能是她呢？ 海伦看着夏沫的照片，眼神逐渐变味，愤恨之色越来越浓，尽管两人并不相识。 其实这位贵族大小姐心里清楚，一切的根源就是劳伦斯家族，但……既享受了这无上的富贵权势，就需要付出后半生身的渴望。 她不敢稍加怨恨。 女人与男人是不同的，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困在名为爱情的泥潭中。 “嗯？” “这里面还有贝尔莎伦的事？” 海伦在研究第七王国各方发布的战报时，看到了统治者家族出身的贝尔莎伦。 她又找了几份其余有关苏牧的战争，发现每次都有这位红发妹妹的身影。 “他俩的关系……不会很好吧？” 海伦平静的心忽然活跃起来，嘟囔着：“我记得黛楠妹妹就在【玫瑰学社】，她应该会认识贝尔莎伦，倒是可以通过她来牵线搭桥。” 她举起贝尔莎伦的照片，嫉妒的神采逐渐转为自信。 “如此，甚好！” 海伦心满意足地笑着。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苏牧在屋顶正喝着红酒。 刚学会朝鹤语的基本用法，现在又得多学一门莱茵语，要不趁早把加洛林语也学了吧。 他听不懂莱茵语，但能重复海伦的话，记下后通过语音发给夏沫。 “叮——” 夏沫的回信十分简单，就四个字：[她想泡你。] 苏牧：“……” 随后夏沫将海伦的话，精准无误地翻译过来。 [她想法还挺多！]苏牧如此评价说，并同夏沫调侃着：[要是知道我现在想诛心她，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夏沫回复说：[如果没有师姐那档子事，其实我挺能感同身受的，可惜……她惹了不该惹的人，将私怨发泄在了无辜人的身上。] [福利院还没动静吗？]苏牧问。 夏沫回：[没。] 苏牧说：[看样子我看走了眼，这帮人的胆子比想象中的小多了，完全不能和朝鹤的万法皇比。这样我帮帮他们，加一把火。] [怎么加火？] [给贝尔莎伦发信息，说我要去见女皇陛下，顺道拜访一下劳伦斯家族。让她帮我向法庭与劳伦斯家族下拜帖。] 夏沫有些困惑，问：[为什么是贝尔莎伦？以学院的名义或总督府的名义，会显得更正式吧？哪怕是蒂娜师姐也行啊。] 苏牧解释说：[一出好戏怎么能没有观众呢？让贝尔莎伦一起来，顺便把那位黛楠小姐带回来。此外，学校是个大杂烩，任何消息都会飞速扩散。] [你是想……一石二鸟？] 夏沫瞬间想明白，说：[拉着因铎的统治者家族看劳伦斯家族的笑话，然后借着莎伦的交际圈扩散出这个八卦，让大家指着劳伦斯家族骂，先占据道德高地再下场动手。] [你笃定圣维塔大教堂有人在学校，借第三方势力证实你离开布拉格城的行踪，给他们后续的行动创造便利的条件。] [bingo！] 苏牧回着：[还有一条，顺便验一验黛楠小姐的成色，我们在莱茵没有根基，或许可以试着拉拢华伦斯坦家族，这可是一位智慧序列的女伯爵家族。] [知会法庭也是让女皇给劳伦斯家族加加压，我非要掀了这口锅盖！] 夏沫看着手机里的解释，满面笑容，打字回复：[你真是越来越坏了！弑神者先生。] 苏牧回一句：[彼此彼此，远渡重洋、追寻情郎小姐！] 小情侣郎情妾意、蜜里调油的同时。 海伦已经将问好的信息，发向北境大陆对岸的因铎群岛。 正在图书馆看书黛楠收到了姐姐的信息，冷漠的眼眸闪过一丝厌恶。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 …… 第429章 “神王蒂娜” 看着姐姐的信息，黛楠不客气的回着：[有话请直说！] 海伦不以为意，她的刻薄只针对不如她的人，对于同一血统、同一身份的人，她表现的从来都是贤良淑德、温润端雅。 只是旁人或许不清楚，但作为一起长大的妹妹，黛楠太了解这位姐姐，因此一向敬而远之。 海伦假借老劳伦斯名义，说家族想邀请弑神者苏牧，前来做客。 谁？ 弑神者：苏牧？ 黛楠看了看手中的书本，正是开云帝国世家谱系研究，一位曾经去过东方古国的传教士所着。 她回复一句：[莎伦说，他和蒂娜姐姐的关系非常好，你是真不怕死啊！让他知道你干的那些污糟事，信不信他会直接荡平劳伦斯城堡？] 她故意夸张着说，显然不希望促成这次见面。 虽然不耻姐姐的为人，但是她承认姐姐的魅力与美貌，自己不能成为小三的帮凶。 显然这位华伦斯坦家的伯爵小姐并不知道，她透露的那些小抱怨，足以让苏牧看清大部分真相，更不了解苏牧对蒂娜的偏爱。 她只是以为，这一次可以借弑神者的手，教训教训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姐姐，让她学会收敛一些。 [我不信！] 海伦得意的柳眉一挑，回着：[先不说他能不能打赢爷爷，就算能赢，劳伦斯家族背后的支持者可是第一君王的女皇陛下啊！] 该死的！ 黛楠眼中燃烧着愤怒，她这位姐姐贯会拿人借势，仗着女皇陛下对劳伦斯家族的信任为所欲为！ “怎么了？” 少女的身旁，一头红色卷发的贝尔莎伦注意到她的异常，这间阅读隔间中还坐着另一位闺蜜。 浮宁宁抬起好奇的眼眸，低声询问：“黛楠妹妹好像很生气？” “没什么。” 黛楠摇摇头，说：“劳伦斯家族想见苏牧，托我发请帖。” 浮宁宁倒是没什么反应，以为这不过一次普通的应酬。 贝尔莎伦却眼神一滞：“这……” 她一眼就看穿了劳伦斯家族的居心叵测，不就是想用家里的小妖精海伦，去勾引我们家的伊铂斯主席吗？ 没门！ “叮——” 手机正好响起，贝尔莎伦瞥了一眼，居然是苏牧的！立即咽回到嘴边的拒绝，拿起手机看到了下拜帖的请求。 嗯，我吗？ 向女皇下拜帖为什么要经过我？ 贝尔莎伦的芳心狂跳不止，想着：伊铂斯主席心里果然还是有我的，他一定是喜欢我的！毕竟在海边幻境里，他可是疯狂亲吻我的！ 继续往后看，发现苏牧不仅仅要向女皇下拜帖，还要顺路去劳伦斯家族……看到这贝尔莎伦瞬间明白了什么。 拜见女皇才是顺路吧？真正的目的就是去搅合劳伦斯家族，顺带邀请我去看戏？ 嘶—— 目光瞥到对面，看着天真烂漫的浮宁宁，想着，要不要带上她呢？ 嗯？ 浮宁宁歪着小脑袋，困惑地看了过来。 “发呗。” 想明白其中的关键，贝尔莎伦放下手机，笑着说：“你说巧不巧，伊铂斯刚才给我发来信息，说要拜见女皇大人，我想，要不正好顺路去劳伦斯家族看看。” “既是警告一下你的姐姐，让她不要在刁难蒂娜。也是断了劳伦斯家族不切实际的想法，伊铂斯已经有了良配。” 欸？ 浮宁宁听着，眼睛瞪得大大的，莎伦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劳伦斯家族想和苏牧联姻？ 且不说夏沫，就算他们分手，也应该轮到我吧？ 劳伦斯家族算哪根葱！ 有了教宗灯火的保护，浮宁宁现在底气十足！ 黛楠思考着闺蜜的建议，点点头说：“也好。磨一磨姐姐的戾气，姐姐这个性子如果再不收敛，以后怕是要闯下塌天大祸。” “不过……” 她心中忽然多出一丝担忧，问：“那位弑神者阁下真有你说的那般大度？不会真的顺手荡平我劳伦斯家族吧？” “呵呵。” 贝尔莎伦笑着，说：“不会的！绝对不会！你想啊，咱们退一万步，就算他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实力啊，你要相信女皇陛下。” 这一句莎伦说的是真心话，她同样不认为苏牧会为了一位红血师姐，选择和第一君王开战，这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宁宁妹妹，你要去莱茵玩玩吗？”莎伦问。 浮宁宁说：“我就不去了。” 其实她很想去，但和莎伦猜想的不同，浮宁宁最是了解苏牧，他其实很记仇，没有实力是会百般隐忍，一旦实力足够绝对会搅得天翻地覆。 劳伦斯家族……八成要打起来，我还是不去添乱了，省的到时候他还要分心保护我。 “对了。” 浮宁宁问出一个关键问题：“是他一个人拜访女皇，还是三个人？” 三个？ 另外两个是夏沫、橘桜雪，还是千叶剑圣、陈墨白？想到这黛楠脸色一白，如果是后两个的话那就不是拜访，而是上门报仇！ 她惴惴不安地看向莎伦。 “放心。” 贝尔莎伦安慰着说：“伊铂斯是一个人去的。” “呼——” 黛楠松了一口气，想着：如果是一人上门，大概是警告，这件事还有的谈。 同样的一句落在浮宁宁耳中，却得出截然不同的结论，如果是三人上门，或许还有的谈，如果是只身一人就麻烦了。 这件事很快便定了下来，从苏牧拜谒女皇顺路去劳伦斯家族，改成，苏牧拜谒女皇同时应劳伦斯家族的邀请上门拜访。 拜访时间，就在明天下午！ 霍格沃茨中黛楠忧心忡忡。 劳伦斯城堡里海伦欣喜若狂。 屋顶之上苏牧戏谑冷笑。 海伦奔向老劳伦斯的房间，像献宝似的说出她的邀请成功。很快，这个“好消息”传遍劳伦斯城堡，古堡上下兴奋异常。 老劳伦斯的书房中，家族核心成员聚在一起，泰因走进房间只是看了一眼兴奋的妹妹，便立即猜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好巧。” 他说：“妹妹还真是……心想事成啊，但愿真是天上掉馅饼，而不是陷阱。” “你说什么呢？！” 海伦正在兴头上，忽然被人泼了盆冷水，声音不由冷下三分，翠绿的眼眸闪过一丝不悦。 泰因坐到沙发上，语气平静，说：“我听说那位弑神者，走到哪里都带着夫人，这次却只身赴宴，你不觉得奇怪吗？” 海伦更加不开心，说：“有什么好奇怪的，男人不都这德行！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哥哥你不也是，同时和好几个贵族小姐保持关系。” 泰因的眼神也冷下来。 他善意提醒一句，却被妹妹揭穿老底，顿时也有些生气，刚准备讽刺两句，但话到嘴边却改了态度，说到底她是自己的妹妹。 “随你吧。” “我只说一句，如果真要追求那位弑神者，你也收收心。那些舔狗该斩的要果断斩了。开云文化和北境毕竟不一样！” 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 “坐下！” 小劳伦斯呵斥一声，说：“吵什么吵，都少说两句，用心准备明天的宴会。” “父亲。” 他看向主位的老劳伦斯，问：“明天需不需要邀请一些关系好的亲友，华伦斯坦家族会来，统治者家族的那位莎伦殿下也会来。” “不。” 老劳伦斯摇摇头，说：“弑神者的态度尚不明确，我们不宜……” “叮铃铃——” 电话恰在此时响起。 小劳伦斯接起电话，脸色忽然一变，说：“父亲，大团长的电话！” “大团长？” 老劳伦斯面色同样为之一变，立即接过电话，认真倾听，说：“是，保证完成这一次接待，劳伦斯家族会拿出最高规格的接待！” “谨遵御令！” 老人放下电话，一脸潮红，十分兴奋。 御令？ 房间里的人听到这个词后，收起脸上的玩闹，全都正襟危坐，有些不明白这种事为什么会惊动女皇陛下。 “父亲，发生什么了？”小劳伦斯问。 老劳伦斯说：“大团长传来女皇陛下御令，要求我们务必做好这次接待，绝对不可因为对方年少而心生怠慢，否则女皇陛下会亲自降下斥责。” 泰因、海伦：“……” 至于吗？ 这个问题同时在两人心中冒出，区区一位弑神者，值得第一君王如此大动干戈？ 怎么感觉这不是劳伦斯家族的择婿，而是律星法庭与千叶师门的结盟啊？ “看来这事和我们没啥关系了。”泰因打了个哈欠，准备回房睡觉。 小劳伦斯看着女儿，说：“你也回去吧，早点休息，养养精神。” “嗯。” “女儿告退。” 海伦盈盈一礼，缓步离开，回到卧室，沐浴上床。 夜色渐浓。 苏牧翻身，从屋顶来到阳台，走进这位贵族大小姐的闺房。与他一同进入房间的，还有精神序列的幻梦轻纱。 幻魇悄悄潜入海伦的甜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苏牧看到的原始梦境，居然是明天的预演，海伦打扮得花枝招展，一颦一笑倾国倾城。 当然，这只是她这位梦主人，对自我施加的暗示。 梦中—— “弑神者”骑着一匹八足神驹，飞跃城堡前的一湾河水，来到近处。 海伦看到的是一位身穿鲜花盔甲的英俊骑士，是传说中的骑士王。 这…… 苏牧眼角一抽，不好评价，果然人无法想象认知以外的事物。 海伦是北境人，只会以北境的史诗传说来幻想情郎。 他旁观着梦，看着那匹八足神驹，想着：坏了！我成奥丁了！ 不过。 苏牧伸出手，【5-5：坐忘一心】夺走海伦对梦的控制权，开始修改她的幻想，那八足神驹上的英雄王于一轮金色大日下摘下头盔。 一头美丽的金色长卷发洒下，湛蓝的眼眸冷冽淡漠，充满上位者的气势。 睥睨海伦，如蔑垃圾。 “你！” 海伦看着八足神驹上的来人，吓得面色仓惶，不可置信地举起手，连连向后退。 “怎么会是你？！” 她厉声呵骂：“不可能是你！你不过是个红血废物，凭什么端坐在八足神驹之上！就算你被剑圣收为徒弟，也改变不了废物的事实！” “蒂娜，你就是个废物！是你抢走了属于我的荣耀！我才是劳伦斯家族最耀眼的明珠，本该是我成为剑圣的徒弟！” 呀？！ 这么沉不住气？苏牧也很惊讶，本以为还要费上一番周折，没想到这才第一幕，这位贵族大小姐就已经交了底。 原来是……嫉妒吗？ 卑贱女仆的私生女成了高高在上的剑圣弟子，劳伦斯家族的掌上明珠却没得到剑圣的一眼正视。 只是这么简单？ 苏牧有些不信，开始加压。 “呵。” “贱婢！” “神王蒂娜”端坐八足神驹上，红唇轻启，湛蓝眼瞳微微瞥视，滔天的序列气势瞬间压碎海伦的膝盖，令她跪下。 苏牧旁观这一幕，还有些不满足，继续增强“神王蒂娜”的实力。 他打算将这一梦境记录下来，回头等师姐睡着时，悄悄替换她的梦。 叫师姐好好爽爽。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本座无礼？” “神王蒂娜”微微抬手，随意斩断海伦一条臂膀。 海伦跪倒在地，满脸怨毒，嗓音沙哑：“你！你不过是私生子与贱婢的私生女，凭什么高高在上，我才是家族的明珠！” “哦？” “那你先站起来给我看看？” “神王蒂娜”轻蔑讥笑，直戳肺管，说：“你是生的好，那又如何？吾师剑圣何曾正眼瞧过你一眼？最后成为剑圣弟子还不是我？” 海伦气急败坏：“你！” 她拼尽全力想要站起身，但身体像是被牢牢钉在地面，任由眼前卑贱的私生女羞辱。 “劳伦斯家族？什么东西！” “神王蒂娜”继续输出：“不过是匍匐在女皇脚边摇尾乞食的一条狗，我的陈师弟是雷电君王，我的小师弟是弑神者，连女皇都要敬他们三分！” “那也不是你！”海伦反驳说。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 “神王蒂娜”挥动长枪，“嗡——”的天坠之音回荡在劳伦斯城堡上空，下一秒那一轮金色大日露出祂极恶的一面。 漆黑大日高悬天穹。 “神王蒂娜”冷笑一声：“本座已经登神，今天就是劳伦斯家族覆灭之日！” 说完，天穹之上的漆黑大日坠落大地。 海伦身边响起无数哀嚎，所有人都在向她祈求，让她跪倒在神王脚下摇尾乞怜，只求换回家族一命。 “不！” 美人的面容开始扭曲，她咆哮着：“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屈服！” “海伦！” 老劳伦斯满身血污地爬过来，哀求着：“难道你非要整个家族为你殉葬，你才知道错吗，爷爷怎么会有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孙女！” 海伦连忙爬到老人面前，哭诉着：“不，不是这样的，爷爷，不是这样的，不是孙女的错！” 唔—— 苏牧冷眼旁观：这么自私，即使家族被灭也不愿意认错？ 看来得再加加压！ …… …… 第430章 梦境折磨 漆黑大日吞没苍穹，世界仿佛正在走向毁灭。 “神王蒂娜”挥动长枪，当着海伦的面，赐死宠溺她的祖父。 老劳伦斯临死前，眼中宠溺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怨恨。 老人看向海伦的眼神，正是蒂娜母亲看向女儿的眼神。 此刻，易位。 “不！爷爷！” 深蓝鲜血溅了海伦一身，她失魂落魄地喊着，尚未从爷爷死亡的痛苦中醒来，又有两人抓住她的脚踝。 父亲小劳伦斯与哥哥泰因。 “女儿！” “妹妹！” 两人露出相同的怨毒眼神，说着：“你好狠毒的心，为了那点可怜的嫉妒心，居然不惜葬送整个劳伦斯家族！” “不，不是这样的。”海伦转过身，慌乱失措，“父亲、哥哥，你们听我解释，我不是这样的人，我没有害你们的心思。” “我……” 她将嘴唇咬出血。 “假的！” 海伦疯魔般嘶吼着：“这一定是假的，这都是梦！贱婢蒂娜凭什么登神成王，我劳伦斯家族还有女皇庇护！” 原来心中还有依仗？ 苏牧漠然注视着海伦，继续修改梦境，既然如此那就继续磨灭！ “海伦！” 宏大的神音从远方天穹传来，海伦惊喜地转过身去，她看到了心中最后的救命稻草，律星法庭的第一君王。 “陛下！” 海伦纳头就拜，神色谄媚、狂热虔诚。 还是那句话，她不是永远傲慢，只对不如她的人傲慢，对上位者无比恭顺。 苏牧已经看穿她绝美皮囊下的底色。 “站住！” 还是老把戏，先给希望，再击穿希望。 天穹变幻，西方天空瑰丽星辰一颗颗点燃，虎啸剑吟震荡九霄，通天彻地的法天象地阻隔一切，序列金光构筑的金色利剑刺穿天幕，落在女皇面前。 “不。” 海伦挣扎着说：“就算是剑圣，也不可能打败女皇陛下。” “轰隆！” 话音刚落，金色雷暴从东方压来，雷电序列的尘世大权仿佛要毁天灭地，另一种法天象地出现在苍穹之下。 是雷电君王陈墨白！ “不。” 海伦说：“这还不够！” 苏牧：“……” 不是，你有完没完，真觉得女皇陛下天下无敌？ 不过既然你还心存希望，那我就继续陪你玩。 他想起大团长打来的那通电话，女皇对自己的态度相当友好，可以从这一点施压。 于是，南方响起一声高亢啼鸣，苏牧亲自下场，漫天火焰焚烧天地。 看到弑神者出现的一瞬，海伦眼底居然……燃起更多的希望？ 苏牧：“……” 大小姐，我不站在你这边啊，我又不是你丈夫，你觉得你吃定我了？ “女皇陛下。” 苏牧走到女皇面前，说：“今日是我千叶师门与劳伦斯家族的恩怨，希望律星法庭给我这个面子。” 律星女皇眯着眼眸，说出海伦心中所想：“那如果我不给呢？” “那后果将由法庭一力承担！” 苏牧迅速后退 金边黑日与开天暴风同时出现，学院的两大尘世君王登场，他们站在苏牧身后，给予最大的支持。 女皇眼神阴晴变化。 海伦继续挣扎：“没事，还有审判长大人，他老人家……” 苏牧应她所想，调来律星法庭的审判长，同时打出自己的最后一张明面底牌，旧党的党魁陛下。 一场足以毁灭北境大陆的战争，居然在海伦的梦中上演。 六大尘世君王的战争一触即发。 二对四，法庭处于绝对的下风。 苏牧看到海伦内心的渴望。 她还在幻想：即使面对如此局面，法庭为了所谓的面子，依旧会选择维护劳伦斯家族。 “各位。” “神王蒂娜”骑着八足神驹上前，拦在六位尘世君王面前，说：“区区劳伦斯家族，不值得各位君王如此大动干戈。” “不！” 看着意有所动的女皇，海伦坠入绝望的深渊。 “神王蒂娜”说：“我也姓劳伦斯，我也可以效忠律星法庭！” “今天毁灭的不过是海伦的劳伦斯家族。我蒂娜，加冕神王的劳伦斯，将还给律星法庭一个更加强大的陪审团家族！” 蒂娜的话如一声惊雷，炸醒浑噩的海伦，既然法庭与旧党不会开战，那么这件事左右不过劳伦斯家族内部恩怨。 只要宣誓效忠女皇，劳伦斯谁当家陛下都无所谓。 海伦终于崩溃，大喊着：“不能，不能这样！我劳伦斯家族对女皇忠心耿耿，陛下不能就这样放弃我们啊！” 但天穹之下，第一君王默认了“神王蒂娜”的言论，冷漠地瞥视了一眼海伦，带着审判长沉默离开，众君王纷纷退场。 世界回到原点，只剩海伦与“神王蒂娜”。 “还有什么要说的？” “神王蒂娜”走到她面前，八足神驹将她永远踩在脚下。 “不！” 海伦伸手刺穿自己的心脏，狂笑不止：“我不接受！我宁死，也不会成为你的贱婢！” 苏牧看的眼皮一跳。 这大小姐还真是……难训啊。好一匹上等烈马，不急，我还有后手。 钻心的疼痛吞噬全身。 “不——” 绝望的嘶吼回荡在卧室闺房之中，海伦满身冷汗，从床上惊醒，看着四周熟悉的布置，那惊慌失措的心狂跳不止。 她大口大口呼吸着。 “梦，原来都是梦。” 海伦下床，赤裸着脚，踩在温暖的天鹅绒毯上：“我就说区区贱婢，怎么可能是骑着八足神驹的神王，只有那位弑神者大人才配拥有这等神兽。” 苏牧：“……” 真谢谢你啊，这样子夸我，搞得我都不好意思继续训你。 海伦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试图缓解噩梦带来的恐慌。 眼神愤恨地说：“不行，虽然是梦，但这笔账必须算在蒂娜头上。等她回来，我非要好好教训她一下不可！” 苏牧：“……” 果然！ 训！ 这娘们还得继续诛心着训！ “轰隆！” 银白闪电击穿夜幕，阴冷狂风吹动窗帘。上一秒还是晴朗夜空，这一秒狂风骤雨不停歇。 海伦放下水杯，急匆匆走到阳台关门。 “轰隆！” 门外夜幕忽然炸响巨雷，吓得海伦浑身一颤，随即黑暗阴冷沿着脊椎撞入后脑。 “啊！——” 她害怕地惊叫一声。 电光照亮漆黑的房间，借着这刹那的银光，海伦看到有一抹人影，正坐在自己卧室的沙发上。 “谁？” 海伦色厉内荏，喊着：“擅闯本小姐的房间可是死罪！” 她点燃黄金瞳。 序列在手让她有了反抗的能力，梦境带来的紧张与不安得到极大缓解，她又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贵族大小姐。 “不说话？那就死吧！” 海伦露出兴奋的笑，她调用序列，向沙发上的人影压去。 这令人窒息的权柄毫无疑问唯有第一序列：权！ 这就是她备受家族宠爱的原因，可不仅仅是因为一副好看的皮囊。 这同时也是她将怒火发泄在蒂娜身上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红血，更因为这贱婢生的是她的绝对下位！ 事事不如自己，却得入剑圣法眼。 “轰隆！” 雷暴第三次震动，沙发上的人影露出她的面容，海伦看的面色一滞，一副见了鬼的惊恐，梦中的恐惧被再次唤醒。 “蒂娜？怎么会是你？这不可能！” 她慌乱地看向周围，没错，是自己的房间。看向窗外，没错，是劳伦斯家族的城堡。 这里就是现实！ 既然是现实，那她就不怕。 “我要你死！” 刚才在梦境中受到的委屈，这时一股脑全都撒出来，第一序列碾碎闺房中的家具，撕烂地上昂贵的天鹅绒地毯。 但，序列的光焰，在“蒂娜”面前瞬息消散。 “哦？” “就凭你？” “蒂娜”端坐沙发，如临王座。她的语气格外平静，但落在海伦耳中却极为轻蔑。 海伦愤怒地向她扑去，嘶吼着：“你以为自己是谁，这里是劳伦斯城堡，是我的地盘，我现在就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砰！” 威压，神圣恐怖的威压，镇压一切。 海伦眼前一黑，双膝一软，跪倒在“蒂娜”脚边，她惊恐地抬起头，看到了那一双漂亮的湛蓝双眸。 “为什么？为什么？” “你明明连黄金瞳都没有，为什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能够轻易击碎我的序列。” 海伦奋力挣扎，却没有丝毫作用。 梦中的那种无力再度袭来，恐惧吞没她的心神。 “黄金瞳？” “蒂娜”扬起下巴，微微开口，说：“只有凡人才需要血统的证明，黄金瞳不过是你们向我效忠的虔诚。”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从海伦身边走过。 海伦恐惧地不停摇头，喊着：“梦。这一定是另一重梦境！” 这次她崩溃的速度，要远远快于前一重梦境。 “可悲。” “蒂娜”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高高在上的怜悯。 “！！！” 海伦看着那双湛蓝眼眸，看到心中贱婢向自己流露出怜悯，顿时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吐在温暖的地毯上。 “来人。” “蒂娜”坐在海伦的床上，说：“把这个贱婢给我压下去！” “是！”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海伦看到曾经对自己卑躬屈膝的家族守卫，一个个露出狰狞的笑容，将肮脏的手扣在她的肩膀上。 “走吧。” “尊敬的大小姐！”守卫的语气里充满戏谑。 海伦怒不可遏：“你们！” “噗——” 一口鲜血再次喷出，随即晕厥当场。 苏牧：“……” 居然这样就晕过去了？她的自尊心到底是有多脆弱啊？ 我还没有用力，你就不行了？看来后面得降低一下难度，别在梦中被我气死。 他弹指一打，转变梦境剧本。 “别装死了！” 刺骨的冷水泼在脸上，海伦从黑暗中悠悠醒来，看到自己正被关在肮脏的“地牢”中，这个“地牢”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好像是……她之前用来关押蒂娜贱婢母亲的地方？ “假的。” 海伦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闭上双眼选择逃避。 “啪！” 火辣辣的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将她从装死的逃避中扇醒。 睁开眼看到一张扭曲且愤怒的大肥脸，是那贱婢的母亲。 “大小姐。” “蒂娜母亲”阴恻恻地笑着：“你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吧？” 海伦看到这丑陋的肥胖妇人满身华贵衣装，一副神气模样，将小人得志表现的淋漓尽致。 这倒不是苏牧故意抹黑，他只是将刚刚“蒂娜衣锦还乡”梦境中，飞扬跋扈的母亲移植到了这个地方。 没想到梦中的师姐受得住，大小姐海伦受不住一点。 美人喘着粗气，想骂，但话积郁在心口喊不出声。 “走吧。” 肥胖贵妇人伸出手，让出路来。 守卫押着海伦走进地牢深处，上演着蒂娜曾经经历过的一幕。 这位劳伦斯家的掌上明珠，看到了同族人怨毒的目光。 她恐惧地转过头，根本不敢面对。 “看着我！” 老劳伦斯上前呵斥着孙女：“睁大你的狗眼，看着老子！” “我……” 海伦不再挣扎，眼中茫然无措，抽泣身子，落下眼泪。 老劳伦斯伸出干枯的手，抓住孙女漂亮的脸蛋，脸上尽是恶毒，说：“都是因为你的愚蠢，触怒了千叶师门，连累我劳伦斯抄家灭族！” “你现在满意了吗？我的宝贝孙女！” 海伦目光躲闪：“我……” 她咬着苍白的嘴唇，眼泪止不住地流淌，小声说着：“对，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这就向蒂娜小姐认错，乞求她的原谅。” “我……” “呜呜呜……” 海伦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闭上双眼嚎啕大哭。 苏牧站在她身后，平静注视着这一幕，这位大小姐比想象中的难训，也比想象中的容易。 第一次虽然并不成功，但后面却显得十分简单。 她不够坚强，也没有成长。 算了。 今天就到这，再训，只能得到一个疯子。那样就没意思了，先让她喘口气缓一缓，后面蒂娜师姐还要真的衣锦还乡呢。 “哒！” 响指一打，四周跌进黑暗，只剩海伦一人抱着自己，蹲在漆黑中不停啜泣。 苏牧退出她的梦境，飞上夜幕，骑着黑龙消失在凄美的月色之下。 梦境归梦境，现实是现实。 他无法保证海伦醒来以后不起反复，现实的规训需要等着明天相机而动。 临走之前，他将刚才蒂娜母亲训斥大小姐的一幕，投入肥胖妇人的梦中。 这位恶毒的母亲嘴角泛出笑容，今夜睡得格外香甜。 苏牧相信，明天的她，一定会给所有人一个大惊喜！ …… …… 第431章 女伯爵 冰冷的黑暗中，海伦抱紧自己哭泣了一夜。 翌日，早春的暖阳唤醒沉睡的庄园，大小姐的女仆在外等了许久也不见主人起床。 终于，在女管家的再三催促下，海伦的贴身女仆壮起胆子，敲响大小姐的卧室房门。 “咚咚咚。” “小姐？” 女仆轻声喊着，却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咚咚咚。” 她又敲了三下，说：“小姐，老爷刚刚派人来催促啦，说贵客随时会来，让您赶紧起床呢。” 屋内依旧毫无反应。 贴身女仆终于意识到不对，纵然是有起床气，也该训斥两句才是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没有任何回应，倒像是昏死过去。 她胆战心惊地推开卧室房门，走进温馨舒适的阳光闺房。 却看到自家小姐正蜷缩在被窝里，可怜、无助的像只遭到抛弃的小狗。 小姐清丽的脸蛋上似乎挂着泪痕，看着十分憔悴，枕头上也有哭泣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小姐昨夜难道哭了一晚？不应该啊，在劳伦斯家只有主人叫别人哭的份，哪有别人让她哭的荒诞。 “小姐？” 贴身女仆喊着，轻轻推了推海伦，大小姐却像是睡死过去一般。 “糟糕，出事了！” 女仆慌忙逃出房间，直奔小劳伦斯的办公室，上报这反常的一幕。 听到女儿出事，父亲立即扔下手头所有事务，将接待工作交给族弟，召集家族所有女医师，直奔海伦房间会诊。 “怎么样？” 小劳伦斯紧张地看着各位医师。 “并无大碍。” 最后，一位精神序列的医师看出端倪，说：“小姐昨晚做了噩梦，似是被吓到，醒来去湖边散散心、服用一些镇静类药物就好。” 他点燃黄金瞳唤醒海伦。 “呜呜呜……” 悲痛的哭声淹没房间，海伦惊恐地从床上坐起，叫嚷着：“对不起，是我害了大家，是我害得劳伦斯家族覆灭。” 这…… 小劳伦斯眉头微皱，大致也能猜到女儿做了什么噩梦，连忙上前安慰说：“没事没事，宝贝乖，都是噩梦，家族好着呢！” 卧室的阳台边，泰因听着妹妹的话，面色复杂，开口询问：“什么样的梦，能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好了。” “先别问这个了！” 小劳伦斯呵断儿子的询问，他不想在女儿惊魂未定之时，再度揭开这个伤疤。 女儿是什么样的人，父亲难道不清楚吗？ 能把她吓成这个样子，显然是个极为不祥的梦，听着像是有人覆灭了劳伦斯家族。 泰因：“……” 他叹口气，背过身去，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想着：父亲您就继续惯着她吧，二十岁的人了，迟早闯下塌天大祸！ “蒂娜，是蒂娜！” 海伦惊恐地喊着，就算哥哥不问，她也会主动说。 因为这个梦实在太逼真，且真有发生的可能。 几位女医师一听，全都面色微变，抓紧离开是非之地。 “蒂娜加冕了神王！骑着八足神驹回来，亲手毁灭了劳伦斯家族！” 海伦继续哭诉着：“都是女儿的错，平时总喜欢欺负她，我就是不服，凭什么成为剑圣学生的，是这个哪哪都不如我的贱婢生……” 她面色忽地一变，改了口：“女仆私生女。呜呜呜……都是我的错。” 这……这梦也没什么不好嘛！泰因面无表情，但心中窃喜。 他能接受妹妹傲慢、偏见、善妒，但是总得有点眼力见对吧。 有些人你是惹不起的！ 出了问题要及时认错、改正，而不是一条道走到黑。他思来想去，认为那位弑神者前途不可限量。 搞不好又是一个千叶剑圣，纵然不去结交，也不好触怒人家。 泰因是狂傲，却也知进退。 因此听着妹妹的话，窃喜瞬间压倒担心，认为这或许是一个可以改变妹妹鲁莽嫉妒的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说：“是，人总是有不同的际遇。蒂娜以前或许不行，但能被千叶剑圣收为弟子，总有过人之处，没准那天真就……” “不行就是不行，红血就是凡血，奴生的就是奴生的！”小劳伦斯坚定的语气，打断儿子的话茬，并不停安慰女儿。 泰因：“……” 他闭上嘴巴，走到阳台，悠闲地晒起太阳。 小劳伦斯继续说：“傻姑娘，梦总是反的，蒂娜区区红血，凭什么成为神王，还骑着奥丁的八足神驹？传出去人家会笑话你胆小的！” 海伦弱弱地反驳说：“其实也不是，夏沫小姐以前据说也是红血……” 小劳伦斯又说：“再说了，这不还有女皇陛下吗？尘世第一君王！谁能与之匹敌？只要有女皇陛下在一天，就没人敢对陪审团家族下手！” 海伦说出梦中的隐忧：“蒂娜那边有四位君王，陛下也未必会硬保我们……” 泰因坐在阳台的石质栏杆上，认同妹妹的话，不管蒂娜能不能引出四大君王，至少先了解了解情况。 再说了这件事本就是…… “胡说！” 小劳伦斯擦拭着女儿的眼泪，说：“蒂娜是蒂娜，君王是君王，没人会在乎红血的死活，劳伦斯家族不在乎，君王们就更不在乎。” “他们心里装的是九洲万方！” 泰因：“……” 他实在听不下去，从城堡的阳台上一跃而下，通过跳楼，离开妹妹的房间。 “可是——”海伦还想说什么。 小劳伦斯却说：“行了，先不说这个，一会你妹妹就回来了，华伦斯坦家的几位也回来，据说统治者家族也来了人，赶紧起床梳妆打扮一下。” “要漂漂亮亮的，拿出最美的状态！” “嗯。”海伦点头。 小劳伦斯没继续说，转身离开，准备中午的宴席，与下午的接待工作。 “小姐。” 贴身女仆轻唤一声。 “我要洗个澡，帮我换一下床品吧，然后……”海伦疲惫的脸颊多了一丝无助的柔媚，“谢谢。” “啊？” 女仆一愣。 海伦起床，走向浴室。 …… …… 临近中午，劳伦斯堡已经忙得不可开交，原本略显空荡的古堡一时间宾客云集，大部分都是劳伦斯家族的家臣、骑士。 随着华伦斯坦家族车队的抵达，热闹的氛围被推上高潮。 黛楠走下马车，看着门口迎接的劳伦斯们，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以为自己是个客人。 “好热闹啊。” 贝尔莎伦跟在新闺蜜的身后，走出马车，其实几人是坐汽车来的，临到劳伦斯集镇之前才换成了奢华古典的黄金马车。 单从架势上来看，还真不像是回家，更像是访客，这是华伦斯坦女伯爵的故意为之。 贝尔莎伦一出现，立即成了全场的焦点。 这位小公主虽然在统治者家族内部并不受重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放到劳伦斯家族，放到城堡里的这群小贵族里，她是目前最尊贵的客人。 女伯爵也得靠边站。 黛楠上前伸手，搀扶着雍容华贵的伯爵母亲下车。 这位女伯爵端庄富贵、仪态威严，与人群中的贵族夫人们形成强烈对比。 她是实权伯爵，不是夫人。 在神圣莱茵帝国的体系中，伯爵与伯爵也是不一样的，华伦斯坦家族以军事起家，祖先阿尔伯莱希特，更是能与北方雄狮古斯塔夫二世大帝抗衡的人物。 宗教战争期间，手握三大公爵领，是神圣莱茵帝国的最高军事统帅，且皇帝不得干预他的军事指挥。 换算到开云帝国，差不多相当于：国公、都督中外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假节钺、加九锡，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属于buff叠满的篡位三件套。 当然作为威胁到皇帝的权臣，如果不能篡位成功，下场只剩下一个——名裂身死。 因此，华伦斯坦家族与哈布斯堡王朝家族是血仇，如今哈布斯堡家族在哪？ 在旧党！ “倒是隆重的很。” 华伦斯坦女伯爵笑着，成熟的母亲远比青涩的女儿更加有魅力，但大部分人只敢远远地看着，没有生出任何非分之想。 无他，这是一位智慧序列的蓝血A+。 黛楠笑着，说：“毕竟来拜访的可是那位弑神者。” 虽然她与贝尔莎伦、浮宁宁相识的时间并不长，但相处的还算不错。 作为智慧序列的蓝血A+，通过两位好闺蜜的只言片语，足以推敲一二蛛丝马迹。 母女俩对视一眼，彼此心里清楚。 她们唯一忧心的，便是弑神者与哈布斯堡家族的关系。 毕竟学院与哈布斯堡家族关系匪浅，苏牧订婚时哈布斯堡家族又亲自登门送礼。 不过母女俩也不会就此认为，弑神者就是哈布斯堡家族的盟友。 贝尔莎伦不就在身边吗？ 这位统治者家族的小公主与那位弑神者关系似乎更好。 不急，先看看。华伦斯坦女伯爵如是想着，这也是她今天亲自登门拜访的缘由。 女伯爵盈盈一笑，说：“走吧，别叫你父亲等急了。” “嗯。” 两位女孩一左一右，跟着女伯爵走进劳伦斯堡。 这一次小劳伦斯亲自来迎，人到中年他依旧英俊不减，依旧是那样惹女人喜欢。 “许久不见。” 看到老情人，小劳伦斯的面容一下子温和下来，两人并肩，边走边说：“波西米亚那边还好吧，听说发生了宫廷政变，有没有波及到华伦斯坦家族？” “倒是没有，只是换个效忠对象罢了。”女伯爵摇摇头不以为意，“只要不是哈布斯堡王朝卷土重来，没人会威胁如今的华伦斯坦家族。” 小劳伦斯点头：“那就好。” 长辈在前面叙话。 泰因直奔黛楠，问着：“妹妹在学校怎么样，可还适应？” 他在递话。 “当然，有莎伦姐姐照顾，妹妹在学校可以说是横着走。”黛楠说，似有拍马屁的嫌疑。 泰因的目光转到莎伦身上，笑着：“这位就是统治者家族的小公主了吧？” 作为劳伦斯家族优秀基因的继承人，泰因和他的父亲一样，生了一副好皮囊，笑起来阳光帅气，搅乱一众少女芳心。 贝尔莎伦微微摇头：“只是普通成员罢了，谈不上什么公主。” 受限于血统因素，她无法进入统治者家族的核心层。但又因为与苏牧的关系，莎伦在统治者家族内部的地位如今倒也不低。 泰因打趣着说：“妹妹谦逊了，你如果都算不上公主，那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子嗣，怕都是乞丐了。” 莎伦轻轻一笑。 黛楠听着哥哥话，忽然发现姐姐怎么病恹恹的，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 她以前可不这样，最喜欢社交季。 目光看向泰因，只见哥哥微微摇头。 看向海伦的目光不仅黛楠一人，还有贝尔莎伦。她一边与劳伦斯家族继承人寒暄，一边观察着今天这盘局的始作俑者。 也没多跋扈啊，比家里那几个差远了。她暗自思忖着，也可能是伪装的好，不会在统治者家族面前嚣张跋扈。 贵族们在城堡之上谈笑风生。 奴仆们在城堡之下卖力干活。 蒂娜母亲精神焕发，显然昨晚翻身做主、暴抽大小姐海伦巴掌的梦给她爽到了。 干活都哼着小曲，隐隐将自己当成了主人。 外面传来喧闹，她好奇地看去。 “今天这是怎么了？外面这么热闹，难道是因为社交季的缘故，但似乎都是熟面孔，没有其他大贵族到访啊？” “这就不知道了吧？”一旁守卫搭着话说，“今天城堡要来一位大人物！” 蒂娜母亲问：“什么样的大人物？看这架势，整个劳伦斯家族怕不是都来迎接了？” 守卫说：“是那位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弑神者，听说那位英杰少年，在鲸海一指屠龙，斩杀了一尊顶级凶神！外面早就传开了！” 蒂娜母亲瞪大了眼：“什么少年居然如此厉害？莫非是尘世君王？！” “说起来与你也有关系！”守卫故意卖弄神秘。 其余干活的人都侧目看来。 蒂娜母亲不解：“我？” 守卫图穷匕见，嬉笑着：“那弑神少年是你女儿的小师弟，你说和你有没有关系！哈哈哈……” 蒂娜母亲：“……” 中年妇女肥胖的大脸盘瞬间扭曲，眼中满是怒火，双手死死攥紧，恨不得一拳打上去。 “你看看，你女儿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说不定已经爬上那位大人物的床，独留你这个没人要的肥婆在这里受苦受难！” 守卫不依不饶，故作打抱不平的样子，其实满心幸灾乐祸。 蒂娜母亲气得浑身发抖。 等我出去，等那位弑神少年成为我的女婿，我一定要他杀光你们这些走狗！ 她更加沉湎昨夜的幻梦。 …… …… 第432章 “不会装逼”伊铂斯 得益于小劳伦斯与华伦斯坦女伯爵的关系，两大家族间的姻亲关系愈发多起来，这一次女伯爵带了不少家族优秀子嗣前来。 两家的社交季从彼此拉开，城堡庄园一时间热闹非凡。家族长辈在城堡中议事，族中子弟在庄园内玩闹。 只是男生们的追捧对象，多了一位统治者家族的小公主，还是一位拥有封地的贵女。 泰因展现着他的交际能力，同贝尔莎伦交谈着，当然只是简单的交朋友，想从这位弑神者好友身上套取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没有半点争抢的意思，至少在试出苏牧成色之前，泰因不会有任何额外的想法。 “这孩子还是那样谨慎，傲慢或许只是他的伪装色。” 华伦斯坦女伯爵站在阳台上，看着庄园草地交谊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了泰因身上，她欣赏这位年轻的后辈。 可惜族中暂时没有能配得上他的女孩，不然倒是可以进一步联姻。 小劳伦斯站在老情人身边，说：“傲慢是真傲慢，只不过分人，这一点和他妹妹倒是如出一辙。不，应该说是妹妹在学哥哥，可惜没有学到精髓。” 华伦斯坦女伯爵瞥视着他：“知道你还……如此骄纵海伦？” “毕竟是……” 小劳伦斯眼神一阵灰暗，海伦的母亲是他最痴迷的情人，可惜难产而死，这个女儿是她留在尘世的最后遗珠。 严格来说，海伦未尝不是私生女，只是小劳伦斯补齐了后续手续。 他叹口气，说：“总是舍不得的。” “呵。” “你倒是痴情。” 女伯爵轻笑一声，没有半点吃醋的意思，她与小劳伦斯之间本就没什么情感，左右不过是一晌贪欢与政治联姻。 她喜欢的是小劳伦斯年轻时的颜，看中了对方的家世背景，又不是他这个人。 女伯爵说：“其实你也没把蒂娜当回事对吧？” “……” 小劳伦斯没有回答，这种问题没有回答就是默认。 蒂娜的出身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她的母亲就不说了，爬上主人床的女仆。 她的父亲也是私生子，而且只是区区红血，在劳伦斯这样的陪审团家族根本摆不上台面。 原本好好听家族安排，老老实实与其余家族联姻，或许会有一份体面。非要自命不凡，又和女仆苟合，败坏家族门风。 女伯爵叹口气：“现在好了，如果让那位弑神者知晓真相，就算他不使绊子，以后也不会帮你们。原本他该是你们的一大依仗。” 她的语气并无嘲弄，华伦斯坦与劳伦斯今为一体，劳伦斯莫名折了对华伦斯坦也没什么好处。 小劳伦斯看向海伦，说：“也不是没有机会。” 女伯爵眉头微蹙，说：“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最好收着点。弑神者那样的天才，百年未必有一个，他的妻子只能是同样的天才。” “未必得是妻子，你说呢？”小劳伦斯显得十分自信，“他们开云不是可以纳妾吗？” 女伯爵：“……” 她再度庆幸，幸好当年喜欢的是这个人的颜，这要是天天在一个屋檐下指不定就被蠢死。 “你舍得吗？”女伯爵说，不无委婉的劝解。 小劳伦斯却说：“舍不舍得，还得看下午的试探。” 女伯爵：“……” 你多大脸啊，居然还要试探人家？那少年连我的宝贝女儿黛楠都未必看得上，海伦这样的还要挑三拣四？ 这种天才根本不缺美女！ 人家缺的是聪明的美女，缺的是序列强大的美女！ 面对老情人，女伯爵还是准备再劝劝：“我听说，那位弑神者的小师妹，是朝鹤帝国幕府橘氏的传家人，橘氏家主现在可是幕府将军。” “他的小师妹地位尊崇，两国文化相近，又天天腻在一起。” 她话锋一转：“不过，就算是这样，两人也没传出绯闻。” 小劳伦斯摇头：“朝鹤区区弹丸小国，焉能与我律星法庭相比？幕府橘氏一传家人，也不配与我的宝贝女儿相提并论。” “两人腻在一起这么久，还没传出绯闻，只能证明那小姑娘着实一般！” 女伯爵：“……” “倒是你，好像还挺了解那位弑神者，华伦斯坦家族也有意思？”小劳伦斯笑着，目光落向草地上正安静看书的黛楠。 好像也不是不行，左右都是女儿，他劳伦斯家横竖不亏！ “闭上你的嘴！” 女伯爵面露不悦，黛楠是要继承华伦斯坦家族女伯爵的人，绝对不可能远嫁到开云帝国。 倒是可以等弑神者有了孩子后，再向他借种。不过她觉得以开云帝国的古老礼法，那位弑神者不会允许孩子随母氏姓。 见实在劝不动，女伯爵拂袖离去。 小劳伦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摇头，他觉得这位老情人有些过于谨慎胆小，大概这就是智慧序列的毛病啊，总是追求谋而后动，有时候就得莽！ 当初不莽一下，我可拿不下你！ 小劳伦斯看向海伦，其实还有一点他没说，自己的这位宝贝女儿可是第一序列的蓝血，是极其稀有的血统。 因此，当初她母亲难产离世后，自己真是悲痛欲绝。 小劳伦斯看向花园草地，目露担忧。 女儿怎么无精打采的，不行，我得去和她说两句。 不要等那位弑神少年来了以后，还是这般病恹恹的样子，这可抓不住少年郎的心。 …… …… “叮——” 贝尔莎伦与泰因礼貌闲聊之时，手机忽然响起，拿起来一看，果然是伊铂斯发来的信息，他半个小时后抵达劳伦斯城堡。 “伊铂斯先生要来了？”泰因问。 他一开始是称呼苏牧，但却发现眼前这位，一直以伊铂斯代称，索性也换了称呼。 “是。” 贝尔莎伦点头：“半个小时后，城堡之前。” “我马上通知爷爷。” 泰因放下酒杯，快步离去，宴会截止到目前，劳伦斯家的最高掌权人都没出现，原因无它，来客地位太低。 但这位弑神少年，却必须以最高利益接待，这是律星女皇的御令！ “铛铛——” 古堡响起钟声，这是召集的信号，所有人立即明白，是那位弑神者来了。 黛楠合上书本，平静的眼眸里堆满好奇，她今天倒是要好好看看，把好闺蜜宁宁迷得团团转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 “快快，海伦，到前面来！”小劳伦斯在面前喊着，拉着宝贝女儿分别站在老劳伦斯的左右两侧。 贝尔莎伦看得心里发笑。 “母亲。” 她走到女伯爵身边。 女伯爵温和笑着：“不必在意。” 确信母亲没有任何非分之想，黛楠心中松了口气，她就怕母亲看着姐姐也生出凑热闹的心思，好在她是理智的。 “那位弑神少年会如何登场呢？” 人群中忽然有人好奇询问，一时引起大家的猜想。 一位劳伦斯笑着：“应该不是坐汽车来吧，那样可就太掉价了……哈哈哈！” “我看是骑着白马来！一身雪白！”一位华伦斯坦说。 海伦在心中说了句：没准真是骑着八足神驹来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黛楠听着也很好奇，她倒没有瞎猜，转头看向身边的好闺蜜，略带俏皮地眨眨眼。 贝尔莎伦笑着，提高音量：“我不好说，他的脑回路，我是猜不准的。不过……我倒是听说，他这次北上是骑龙来的。” “骑龙？！” 众人一惊。 黛楠眨眨眼，问：“我记得统治者家族就有龙吧？” “嗯。” 贝莎伦点头，倒也没多说。 泰因看向蔚蓝晴空，说：“那还真是……期待。” “来了！” 女伯爵眼眸一抬，作为在场众人里，于智慧序列行走最远的大能，她的感知远超其余蓝血。 黛楠好奇地问：“哪里？” 她什么也没感知到。 “簌！——” 天穹惊出神音，众人愕然抬头，却看见原本的白云晴空突然闪动起来。 下一秒诸天星辰、瑰丽宇宙凌驾高天。 猛然回首，迎驾众人满身冷汗，看到自己仿佛置身于浩瀚星空当中。 南方。 那是无尽的深场，一轮黑日缓缓睁开祂的金色眼眸。 海伦面色惨白，被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泰因赶紧向前一步，扶住失态的妹妹。 他问：“怎么了？” “没事。”海伦摇手。 “簌！——” 短短一瞬转眼消失，浩瀚星穹归于虚空，庄园还是那个庄园，晴空依旧还是晴空。 唯一不同的是，迎驾众人的心态。 他们心中生出大恐惧！ 女伯爵微微蹙眉，就连她都没看清，刚才的一幕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这算是下马威吗？ 她暗自思忖着。 众人惊恐，唯有贝尔莎伦满脸潮红，她兴奋极了，苏牧越是强大，她就越是——欢喜！ 正在此刻，春风拂面，宝光照彻。 天穹之上传来宏大神音：“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众人一阵错愕。 “……谁在说话，好像是开云语？！……” “……这些句子是什么意思？……” “……” 老劳伦斯面色微沉，心中冷笑：年纪轻轻，装神弄鬼！ 就连女伯爵也生出不好的印象，想着：这个少年似乎有些浮躁，真把自己当成神明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 众人困惑之际，黛楠站出来解释：“在芳香的兰汤中沐浴，穿上五彩的衣服，带上杜若花。灵子盘旋起舞神灵仍然附身，他身上不断地放出闪闪神光。” “语出开云古典诗歌，《九歌·云中君》！” 她最近刚刚看了这些。 贝尔莎伦：“……” 她眼眸一瞥，眯着：你这是在和我抢台词呀！没想到你居然还懂这些，倒是我小觑你了！一眼就是……居心不良！ “这小子还真是装啊！”小劳伦斯冷声说。 他对这种将劳伦斯家族与华伦斯坦家族，当成装逼背景板的事感到十分不爽！ 老劳伦斯开口：“慎言。” 小劳伦斯不服地转过头，想着：若不是看在女皇陛下的面上，这一次定叫你颜面扫地！ “嗯？” 女伯爵忽地一惊：“好澎湃的生命力！竟像是一位生命或草木序列的王嗣降临。” 暖风轻抚河流，吹起粼粼波光。 众人站立的砖石之上，一瞬迈入盛夏时节，群芳斗艳、生机盎然，沁人心脾的花香萦绕鼻尖，令人倍觉舒爽。 真一个人来的？莫不是橘桜雪也来的？贝尔莎伦想着。 众人低头赏花的同时，天空再次传来神音：“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我将在寿宫逗留安乐宴享，与太阳和月亮一样放射光芒。”黛楠眼中好奇愈加浓郁，开口为众人翻译华章。 大日！ 一轮金色大日在南方升起，祂的光芒抚照万方，彰显出大日的主人已经登临【5-16：东君】的巅峰，是名副其实的“东君”！ “好强大的火焰序列。”这一次就连老劳伦斯都忍不住感慨。 劳伦斯家族传承的是尊金序列，如果真对上这位“东君”，怕是要吃大亏。 “还没完。” 女伯爵突然开口，她死死盯着那一轮金色大日，众人随她一同看向南方。 突然，极寒冷风吹彻大地。 海伦惊恐的翠绿眸子里，多出一份悸动，她看到那一轮金色大中央，生出一抹银白冷月，苍白的极寒带来凛冬将至的危机。 “咔——” 狂风卷起城堡前的大河，寒潮吞没河水，将其冻成栩栩如生的龙形冰雕。 啊？ 贝尔莎伦等着眼眸：不是说好一个人来的，难道夏沫也来了，还是说……他彻底不装了，摊牌了，老子手握多条序列！ “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灵皇皇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览冀州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神音念完此句，一声龙吼震荡人心。 日月齐光的大道上，一只黑色巨龙，拉着云霞战车正在飞速接近。仿若神话中的神王，正在巡视祂的领地。 小谛谛看着城堡前惶恐不安的人类，嘚瑟地将头抬得高高，要不是舅舅在后，它可不敢在一众蓝血大能面前如此装逼。 真·龙仗人势。 “父亲！” 小劳伦斯面色难看，压抑着怒火说：“这小子太狂妄了，儿子一定要向陛下告他！” “闭嘴！” 老劳伦斯呵斥一声，警告说：“再多说一句，自己去地牢思过！” 老人愤怒极了。 “呵！” 小劳伦斯不爽地往后一退，泰因叹口气，顶上父亲的位置。 现在老劳伦斯的左右倒是平衡了，一位孙子一位孙女。 海伦面色复杂望向苍穹，高天少年出场的方式，比她想象的还要华美。 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黑龙战车逼近古老城堡。 …… …… 第433章 面善心黑 小劳伦斯面色不虞。 女伯爵看着置气的老情人，微微一笑，她已经大致看明白今天局势的走向，那少年就是来找劳伦斯家族麻烦的。 “乖囡，这最后一句，应该怎么翻译呀？”美人嫣然一笑，说得竟是开云语。 “嗯？！” 黛楠瞪大眼眸，似乎是在好奇，妈妈什么时候学会的开云语，从未见她学过啊，难道她一直都会吗？ “咳咳。” 她清清嗓子，翻译说：“乘驾龙车上插五方之帝的旌旗，姑且在人间遨游观览四方。辉煌的云神已经降临，突然间像旋风一样升向云中。” “俯览中原我目光及于九州之外，横行四海我的踪迹无尽无穷！” 看向驾驶巨龙战车、落在地面的少年。 女伯爵露出恍然的神色，继续用开云语说：“那是不是还有最后一句没念，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 她声音不大，却正好叫人听见。 苏牧微笑着，看向贝尔莎伦——身边的女伯爵，向华伦斯坦家族投去善意的目光。 单看母女一致的容貌，便已经清楚这位补上《九歌·云中君》最后一句的贵夫人，应当就是华伦斯坦的当代家主。 她居然会说开云语，还背过《九歌》？ 显然女伯爵的这一手成功引起了苏牧的兴趣。 少年与贵妇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之间，便已经确定接下来的走势：女伯爵宴会保持沉默，事后共商家族大事。 一位智慧序列蓝血A+缄默不言，足以让整个劳伦斯家族失去耳目。 云霞散去，天象退避。 老劳伦斯带着孙子孙女走上前去迎接，老人热情地笑着，用因铎语说：“果然英雄出少年啊，弑神者刚才的一手，真让老夫大饱眼福。” “公爵前辈过奖。” 与漫天神迹、昭昭异象不同的，是苏牧表现出的谦逊有礼、文质彬彬。 众人不禁松了口气。 小劳伦斯面色缓和，认为这孩子……也不是蠢得无药可救。 等一会我这个前辈好好提点他一番。 老劳伦斯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他本以为眼前少年来者不善，却没想到只是简单装个逼，实力再强大抵还是个孩子，玩闹之心不改。 孩子心好，孩子心得有啊，少年年纪轻轻千万不能学得七老八十，就得有股子热血、莽撞。 你不热血老夫后面的计划没办法开展。 贝尔莎伦眨眨眼，有些看不明白，伊铂斯主席这又是想演哪一出，她可不会认为这位主席大人是真的儒雅随和，其实内心坏着呢。 惯会骗人！ “这位是老朽的孙子，泰因·劳伦斯。”老劳伦斯介绍说。 泰因走上前，藏好所有傲慢之心，他已经被刚才的那几手完全折服，并感慨一句：这尼玛才是剑圣弟子该有的水准啊！ 蒂娜妹妹真的是……不学无术！ “弑神者阁下，欢迎到访劳伦斯堡。” 泰因抢先开口，先一步表达出自己的善意。 “泰因先生。”苏牧点头致意，“我在蒂娜师姐口中听过你的名字，她说你是个不错的哥哥，感谢你对师姐的照顾。” 听到蒂娜的名字，劳伦斯家族几位核心成员的心再度提起，生怕出现什么意外。但看少年面如春风的笑容，显然并不知情。 其中，最紧张的莫过于海伦，脸色有些惨白，显然昨夜的梦魇挥之不去。 老劳伦斯继续介绍：“这位是老朽的孙女，海伦·劳伦斯。” 看到梦中少年走到面前，海伦的心跳得极快，隐隐有些想要呕吐的不适。 藏在礼服中的小手死死攥着，吞咽口水试图缓解压力。 “啊。” 苏牧眼睛一亮，笑着：“这位妹妹我是见过的！” 女伯爵：“……” 他说起《红楼梦》中贾宝玉初见林黛玉时的经典开场白。 过分的热情可就不是真的热情。 但在场能听懂的，唯有一人——华伦斯坦女伯爵。 黛楠小姐显然还没有读过《红楼梦》。 贝尔莎伦心中吐槽：她比你大，居然一口一个妹妹！ 老劳伦斯却心中一喜。 海伦紧张的情绪也冰雪消融，庆幸蒂娜没有乱说话，自己的真面目没有暴露出来，那么接下来就是展露魅力的时刻。 “妹妹脸色不太好，想来是昨夜没有休息好，刚才怕是受着风了，也是我考虑不周，害的妹妹平白受了罪。” 苏牧弯腰伸手，等待回应。 海伦也是一愣，她以为自己是猎手，但看少年的动作自己怎么成了猎物？ 不过半秒之后，她欣喜地将手，搭在苏牧手中，等待对方的吻手礼。 吻手礼的对象本应是已婚女士，且一般多用于室内，对未婚女会显得有些冒昧与轻佻。 但这不重要！弑神少年毕竟是外国人嘛，是可以原谅滴！ 有这个心就行。 海伦迅速恢复状态，满心得意，想着：果然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 贝尔莎伦在后方却瞪大了眼。 欸？ 这是几个意思？他对我都没这么好过！ 这真的是伊铂斯吗？ 怎么感觉像是被掉了包？ 无数的念头在莎伦心中闪过。 黛楠眉头微皱，紧盯着不远处的少年，心中勾勒起的好印象顿时打上几分折扣，这一吻下去她真替宁宁感到不值！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想象中的轻佻吻手礼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澎湃旺盛的生命力，盎然生机向外散开，所有人精神一振，扫除所有疲惫。 其中被苏牧牵着手的海伦更是面颊红润，不复刚才的苍白病态。 “妹妹要注意休息呀。” 苏牧放下她滑嫩的小手，表露出关心：“虽然我们是继血种，但到底还是凡人，比不得邪神巨兽，该睡觉时还是得好好睡觉。” “你说呢？” 这大小姐心胸狭隘，有些过于脆弱，得先帮她稳一稳，别一会急火攻心活活气死。 我最爱的蒂娜师姐还要回宫呢！ 苏牧面善心黑地笑着。 他—— 海伦睁大翠绿的眼眸，呆愣愣地看着面前温润的少年，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像是枯死朽木幸遇甘霖。 他真的不一样！ 海伦就这样静静看着，其余人也都在等她回神，只是众人内心的想法各不相同。 黛楠目光闪烁，算是大概理解宁宁的固执。 贝尔莎伦挺起丰腴的胸脯，满脸春光，倒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她就知道自己的眼光不会差，这不，给劳伦斯家的小浪蹄迷得五迷三道的。 女伯爵面色沉凝，在得到少年明确信号后，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伪装罢了。 问题在于，可对方只是一位不到二十岁且高高在上的少年。 年少成年还会伪装…… 看来回去后，需要派人去开云收集更多一手信息。 “昨，昨晚听说你要来，紧张的有些没睡好。” “我听你的，以后会注意的。” 海伦红着脸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如果不是在场各位都是听力非凡，根本听不见她的后半句。 低头不仅是羞涩，更是……心虚。 她清楚自己刚才说的不完全是实话，但现在需要这样的假话，来博取弑神少年的好感。 海伦催眠着自己，至少心是真的。 呵呵！ 黛楠听到这句，心中冷笑不止：又在上位者面前装可怜、扮娇弱，怎么不见你在下位者面前娇弱一下呢。 贝尔莎伦更是不爽，心中骂一句：绿茶婊！ 苏牧差点笑出声，昨晚你为什么没睡好，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毕竟是他亲手折腾了美人一晚。 好在苏牧及时忍住，只露出笑，没露出嗤笑。 见氛围已经到位，老劳伦斯笑容热情地上前，打断两人的“含情脉脉”，说：“弑神者阁下里面请，劳伦斯家族已经准备好欢迎宴会。” 这偏心的老人甚至没有介绍一下黛楠。 “公爵先生，叫我伊铂斯就好。”苏牧面色温和，并看向人群中的贝尔莎伦。 莎伦知道，该自己登场了。 她拉着黛楠走上前，笑着：“伊铂斯主席，许久不见。” 苏牧说：“叫一声主席，倒显得生分许多，妹妹是在怪我这么久没有去统治者家族拜访，倒是先来了劳伦斯家族吗？” 贝尔莎伦语气娇腻：“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一会公爵大人要怪罪我了！” 老劳伦斯笑着：“哎呦，我可不敢，小公主说哪里的话，你也是今天的贵客。” “这位是……” 苏牧看向黛楠，算是对女伯爵的回应。 贝尔莎伦抢在老劳伦斯之前，说：“我来介绍，这位是黛楠小姐，黛楠·华伦斯坦，她可是宁宁的好朋友哦！” 并补充一句：“你不许欺负她！” 苏牧故作惊讶，说：“华伦斯坦家族，我在开云也听过你们的故事，神圣莱茵帝国能与大帝古斯塔夫二世争雄的帝国大元帅，黛楠妹果真英雄子嗣呀！” 黛楠谦逊地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寒暄完毕。 苏牧在老劳伦斯的陪同下，走进这座古老城堡。 厚重的历史气息扑面而来，到底是律星法庭的陪审团家族，装修真是奢华到了极点。 同一风格的浮家庄园，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众人不在意的地牢角落，肥胖的中年妇女通过通风的铁窗，看到了这一幕。 她不禁要问，那位东方少年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弑神者，自己女儿的小师弟？ 果真好女婿啊！ 看来我得想想办法拼死一搏，挣脱这囚笼！ …… …… 【波西米亚公国·圣维塔大教堂】 苏牧拜访劳伦斯家族的消息传回到波西米亚，神父急匆匆走入祷告室，报告这令人惊喜的消息。 “确凿无疑？”红衣大主教问。 “无疑！” 神父肯定地点头，说：“华伦斯坦伯爵已经去了劳伦斯堡，我们的信徒也从前方发回信息，确认看到了那位弑神少年，听说当时神迹昭彰啊！” 红衣大主教面露寒光：“那就……今晚动手！” …… …… 【莱茵大区·律星法庭】 倾国绝世的女皇伸出纤细玉指，缤纷蝴蝶栖落在手，她看向步履匆匆的骑士长，问：“苏牧已经到劳伦斯堡了？” “是。” 大团长点头，说：“华伦斯坦家族也去了，陪同小黛楠的还有统治者家族的贝尔莎伦·兰开斯特” “红玫瑰？我还以为会是白玫瑰。” 女皇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问：“还没找到那朵白玫瑰的下落吗，她离开海黎后，似乎从此失去了踪迹。记得叫……阿莱克雅，对吗？” “是，陛下。” 大团长说：“那女孩依旧没有任何下落。按理说，苏牧已经抵达北境，结社女神蔷薇应该会把她放出来。” “不急，时间在我们。” 蝴蝶飞离，女皇转身。 她漫步在花园当中，故作不知地问：“倒是苏牧，他去劳伦斯家族干什么？难不成真是感谢他们对蒂娜的照顾？” 大团长面露难色。 女皇看着她：“说！” 大团长说：“劳伦斯家族恐怕这次要大祸临头，我昨晚连夜查证，刚刚得到一些消息，劳伦斯家族对小蒂娜……很不好！” “有多不好？”女皇的声音无悲无喜。 大团长说：“据线报说，蒂娜她经常遭到欺负，谩骂与殴打。不仅仅是海伦，甚至下人都会欺负她。蒂娜的母亲还被锁在地下室里，从事重体力劳动。” “而且……” 她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女皇继续追问。 大团长长叹一口气，不无同情地说：“蒂娜的母亲对她也很糟糕，上一次见面时，那女人还扇了小蒂娜一巴掌，小蒂娜当场就哭了。” 女皇的目光一瞬冰寒：“蒂娜是千叶的学生，还是唯一的红血弟子，劳伦斯家上下都是蠢猪吗？看不出其中的利害吗！” 她将这事摆上台面，开始上称。 “这……不好说，没准是。他们以为自己掩藏的够好，而且……”大团长看向面前的女皇陛下，没在往下说。 女皇气笑了，说：“觉得我会保他们是吗？” 大团长点着头：“大抵是这样想的。” “说得那少年在乎一样。”女皇摇摇头、感慨着，“初生牛犊不怕虎，向来不知天高地厚，更何况他背后的支持者全是怪物。” 这一句，倒是真心感慨。 “陛下，那我们……”大团长问。 女皇说：“蒂娜，是我的特使！” “是。属下明白！” 大团长面色一凛，显然也没想到自家女皇居然如此偏爱小蒂娜，本以为是两不帮，没想到居然明牌支持苏牧大闹劳伦斯堡。 她转身退出花园，奉御令去约束骑士团，谁也不许插手劳伦斯城堡的乱局！ 哪怕是以个人身份。 “蒂娜……” 律星女皇右手一抬，一张照片飞进她手中，正是蒂娜在学院接受莱纳铎教授训练时的丧丧模样。 “其实她挺可爱的，还是千叶有眼光啊。” 女皇展颜一笑，转身离开花园，说：“也不知道苏牧那小子，这一次究竟会搞出什么花样来。” 她在等劳伦斯堡传回噩耗。 …… …… 第434章 全都干了 苏牧进入城堡的那一刻，智慧序列便已经将这里完全笼罩，所有人都在他的感知当中。 这原本是相当不礼貌的行为。 但在场唯一能够洞悉真相的女伯爵，却选择缄默不言，她已经打定看戏的主意，牵着女儿静静跟在一众劳伦斯的身后。 黛楠眨眨眼，她能感觉到，朦胧中似乎有人正在俯视劳伦斯堡，但没办法看清具体是谁。 不由捏了捏母亲的手。 女伯爵看向聪慧的女儿，摇摇头，意思有二：不是我、你别管。 目光投向爷爷身边弑神少年，黛楠心中恍然，看样子只能是他。却又十分困惑，这位弑神者不是火焰序列的王嗣吗？ 凭什么可以使用智慧序列？ 还有刚才他到访时的异象，生命、草木、源水、暴风，每一条似乎都不他该掌握的序列，可偏偏全都汇聚在了劳伦斯堡上空。 在场众人除了贝尔莎伦，其余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多余的序列究竟是从哪里出来的？ 莫非是某样强大的污染物？ “劳伦斯家族的这座古堡，看上去很有历史的厚重感啊。”苏牧漫步在大厅中，主动暴露自己的兴趣，避免沉默的尴尬。 海伦立即接上话，娇俏地问：“伊铂斯先生喜欢建筑？” “我喜欢智慧。” 苏牧开口，意有所指，然后说：“这些都是艺术家们的智慧结晶，虽然文化不通，却能感知到他们的匠心。” “听说伊铂斯先生的家乡，在开云帝国的南方，那里的江南园林我也很喜欢呢！”海伦不无吹捧地说着， 她并不了解江南园林，只是昨晚在看资料时，无意间看到了一些照片。 “这样吗？” 苏牧顺势做出邀请，说：“那海伦小姐以后若是有空，不妨去开云帝国坐坐，那里正在如火如荼地谋发展。” “发展好呀，造福民众。”海伦点头，没了下文。 泰因赶紧接上，表露善意，说：“劳伦斯家族遵女皇陛下教诲，时常想着如何造福民众，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去开云看看。” 脆弱的情感联系，不如深度的经济捆绑。 “好啊，欢迎欢迎” 苏牧露出笑容，说：“你不说，我还不好提呢。帝国东南有大量人口、土地，就是缺少启动资金与良好教育，这次来北境也有求援的意思。” 泰因进一步说：“我劳伦斯家族有不少企业，可以将一些劳动密集型产业，先一步迁移到开云。同时也赞助了不少顶尖学府，可以开放更多留学名额给开云学子。” 苏牧说：“那我就替帝国东南百姓，感谢劳伦斯家族的馈赠。” 两人说说笑笑，畅想着彼此合作的美好蓝图。 小劳伦斯一个手势，打发走跟在后面的人群，示意管家带着他们去庄园里玩耍，不要打扰到接下来的会谈。 不少女孩不满地在心中抱怨，虽然自家大小姐就陪在弑神少年身边，根本没什么机会，但万一呢？ 万一那位大人就喜欢我这一款呢？ 这一走倒是真的什么机会也没了。 男孩们也有些失望，他们还想听听弑神的故事呢。报纸上的那些文字，哪有本人亲口讲述来的过瘾。 女伯爵转身，示意华伦斯坦家的管家，将族中年轻子嗣也带去外面。 原本浩浩荡荡的人群，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 泰因走在前面，带着众人走进一间落满午后阳光的宽敞会议室。 苏牧走向宽阔的阳台，劳伦斯堡的风景尽收眼底。 “庄园的空气真不错啊。”他说。 泰因说：“伊铂斯先生过奖了，劳伦斯堡可比不过圣光·卡塞尔学院，那里才是真的人间乐土、尘世伊甸。” 海伦坐在沙发上，有些泄气。她好几次想搭话，但却发现这位年轻的弑神少年，开口政治、闭口军事，根本插不上一句。 这些她都不感兴趣，也从未去了解过。以往和那些年轻贵子公子聊天时，从不聊这些，都是体育、艺术之类。 幸好有哥哥在，没让别人抢了劳伦斯家的风头。 “坐。” 泰因立即眼神示意，偷偷瞪了一眼妹妹。 海伦立即起身，从使者手里取来一支红酒，在苏牧面前亲手打开，倒入醒酒器中。 “伊铂斯先生，这是劳伦斯庄园自酿的葡萄酒哦！”终于等到说话的机会，聊政治、军事、历史她不行，可要说是品酒，那是相当在行。 海伦轻声细语地介绍着这支红酒，从葡萄品种到种植区位，从年份气候到酿造工艺，说得十分详细，却没有半点卖弄的味道。 从语气来听，像是暗恋中的少女，正在向心上人炫耀珍藏的宝贝。 几位劳伦斯听得连连点头。 苏牧也很惊讶，感慨着原来这位大小姐，也不是好吃懒做、一无是处，只会取悦男人的花瓶。 之前是自己先入为主，带着些许偏见。 “你尝尝。” 海伦倒上一杯，递给苏牧，准备来一次亲密的肢体接触。肢体接触才是最后的勾引，咳咳，表露心意的方式。 光靠言语，任你舌灿莲花也是徒劳无功。 “谢谢。” 面对海伦的进攻，苏牧巧妙地避开，没有和她进行肢体接触，算是玩了一小手欲擒故纵，这些都是最近在夏沫的逼迫下从书里学来的。 “不客气。” 海伦起身离开，心中满是失望，这和预想的不太一样啊。明明刚才借着看病，他拉着我的小手不肯放，这会怎么倒是避起嫌来？ 倒也不好穷追不舍，会显得掉价，她整理好情绪，贤良淑德地给其余人倒上。 “如何？” 海伦回眸浅笑，明眸询问：“是不是闻着有淡淡的甘草芬芳与百花果香，品尝起来又有些许的冰淇淋清甜与巧克力的醇香？” 苏牧：“……” 他又闻了闻、品了品，是很好喝，但是海伦说的那些味道，他是一个都没品出来，但装逼嘛，顺着对方的话说就行。 晃了晃酒杯，随口一说：“有种蝴蝶携蜜飞过舌尖的遐思。” “欸？！” 海伦翠绿的眼眸满是惊喜，同时带着几分特别的好奇。 苏牧看得心中一突。 坏了！ 他认得这个眼神，了解这种情绪，夏沫和宁宁在看自己时，也是这样的表情。这位大小姐该不会……认真了吧？ 刚准备再说两句，海伦就已经开口。 美人神采飞扬地说：“没想到伊铂斯先生说话，竟也如此的富有诗意！其实我也是如此想的，同哥哥说过，他还嘲笑我大抵是疯了。” 苏牧：“……” 他僵硬地看向泰因。 这位金发美男一言难尽地点点头，他的确听妹妹说过类似的话，也真觉得她品酒品魔怔了，哪有什么芳草、哪有什么蝴蝶，都是文艺少女怀思的幻想罢了。 但他能刺挠妹妹两句，却不好对弑神者说。 “浅了，是我品酒的道行……浅了。”泰因如是说。 “哼！” 海伦娇哼一声，露出志得意满小骄傲。 苏牧：“……” 剧本走向有点不对啊，我是来闹事的，不是来骗女人心的！得赶紧找个新话题，把这暧昧的气氛岔过去。 “咳咳。” 战术性清了清嗓子，说：“我也是随口一说，有感而发，没想到竟和海伦小姐的遐思相似，还真是受宠若惊啊。” 见海伦红唇微启，苏牧连忙看向老劳伦斯，抢先说：“话说，来劳伦斯堡这么久，怎么没见到蒂娜师姐的父母呀？”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海伦欣喜的脸蛋，露出几分僵硬的不自然，小嘴紧闭，端着醒酒器走到一边。 泰因心中叹气。 该来的，还是要来，这个话题是不可能躲过去的。他看着沙发上一脸天真的弑神少年，忍住有些想说实话的冲动。 泰因不想与苏牧为敌，觉得自己与他应该是一对好友，甚至是战友！ 见房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小劳伦斯开口：“蒂娜……从未和你说过家里事吗？” 平淡的语气听起来倒像是质问。 就连老劳伦斯都皱起眉头，目光锁向自己的儿子。 苏牧依靠在沙发上，望着对面笑容渐敛，这一路走来通过对情绪的感知，与众人言语的分析，他逐渐找到劳伦斯家族的病症所在。 他从不否认，也愿意相信，这个世界就是有天生圣人与天生恶人。但大部分人的善恶是非，更多还是取决于后天教育、成长环境。 父母失去敬畏之心，子女就会变得更加傲慢。 毫无疑问，蒂娜师姐的事，海伦是直接原因，这个小劳伦斯也脱不掉干系，还有整个劳伦斯的家族氛围。 一念至此，苏牧的声音也冷上三分，说：“师姐倒是从未说过她亲生父母的事情，小劳伦斯先生似乎有话要说，还望不吝赐教。” 君王一怒，尸横遍野。 温暖的春日午后，满屋阳光的会议室突然变得阴森森的，众人只觉得头顶仿佛悬停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贝尔莎伦美眸惊艳，心中窃喜：伊铂斯主席似乎越来越强了，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 小劳伦斯浑身一颤。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恶龙盯上，显然不是外面玩耍的那只幼龙，而是神话中啃食世界树根基的黑龙尼德霍格。 “赐教不敢当。” 小劳伦斯面沉如冰，说：“蒂娜的父亲目无亲族，私自与家族女仆苟且配生。他自甘堕落，纵使家族时常劝慰也扶不起这坨烂泥，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女友的怀里放荡。” “至于那个女仆……她死了，生蒂娜时就已经难产而死。” 他平静地说着，情绪毫无波动，显然是早已准好的言辞。 死了？ 女伯爵、莎伦、黛楠三人心中狐疑，她们多多少少知晓一些真相，听着小劳伦斯脸不红、心不跳的谎言，心中多有多了一些想法。 黛楠再次无比庆幸：还好我不姓劳伦斯！ 女伯爵心中失望，熄灭斡旋的心：当初还好只是借种，而不是直接嫁过来，不然华伦斯坦家族怕是早就被吃干抹净。 以前没得选，现在……女伯爵看向沙发上的弑神少年，现在到你表演的时刻，让我看看你的手段，是否具有进一步投资的价值。 她暂时还没有梭哈的想法。 贝尔莎伦柳眉一挑，靠上沙发，喝着杯中的美酒，心思已经从争斗中抽出。 “死了？” “那还真是……可惜啊！难怪师姐从来都不提她的母亲，只说劳伦斯家族对她如何如何之好，我还以为是个不称职的恶毒母亲。” 金色暖阳穿透酒杯，映照酒体，在苏牧脸上留下一片血红。 海伦听得心中一突。 泰因面色沉凝。 “说起来，蒂娜师姐的身世，竟与我如此相似。” 苏牧继续说：“我的父亲整天浪迹在外，我的母亲早早离去。但我没师姐这么幸运，没有同族的眷顾，前后许了两户人家收养。” “开始的结局都不怎么好，尤其是第二户人家，将我当成了人肉提款机，一面打压贬低我，一面又索要我的奖学金。” 他轻声询问一句：“可笑吗？” 小劳伦斯面色一滞，沉默不言，一时竟有些分不清，这位弑神少年是真的在说自己，还是暗示蒂娜身世。 劳伦斯的几位根本不清楚苏牧的身世，哪怕是泰因，聚焦的关注点也是弑神的伟业。 “这可不一样。” 无尽的沉默中，女伯爵檀口轻启，笑着说：“蒂娜的父亲是真的烂人一个，你的父亲可是大名鼎鼎的暴风龙王。” 啊？ 弑神少年的父亲居然是……x-Space的前任首席科学家，苏渊博士？ 劳伦斯们心中一惊。 原以为是个穷乡僻壤的少年，没想到竟然也是出身名门，还不是一般的名门，暴风龙王可是暴风序列的王下第一人。 就连老劳伦斯都有些惊讶，暗自思忖着：这些年的精力全都放在北境，倒是忽略了那个古老的东方大帝国。 “你父亲……可还好？”老人赶忙接过话茬，试图缓和紧张的氛围。 “不知道、不关心。” “反正他又不关心我，我都已经不记得他的样貌了。” 苏牧虽然很关心，但现在却只能如此说。 老劳伦斯说：“他有自己的苦衷，身负大罪，给不了许多保护。但是他留下的恩泽，却可以给你提供保护。” 在场几人都听出了弦外音：这是在暗示，劳伦斯家族也在庇护蒂娜，没有劳伦斯家族区区红血根本入不了剑圣法眼。 苏牧露出微笑。 几句话交谈下来，他心中已经明了，这位公爵先生大抵知道师姐的处境，只是一直在装糊涂，不愿意细究，假装不知道。 原来你也干了啊！ 这就好办了。 …… …… 第435章 针锋相对 听着劳伦斯家族也在庇护蒂娜的言论。 苏牧不屑一顾，并反驳一句：“如果没有父亲，我是不是可以活得更好呢？至少无忧无虑吧。母亲说不定也不会死，她是很爱我的。” 明面上说得是苏渊，实际还是在谈劳伦斯家族。 老劳伦斯敏锐地察觉到，不能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否则一旦自己把话说死，后面如果出现意外，劳伦斯家族再无回旋余地。 总不能真请女皇出面，就为了这点姐妹间嫉妒的小事？ 没准还真请不动。 “嗯。” 他点点头，说：“或许吧，不过你现在已经是弑神者，听说学院即将远征彩虹桥，不知道有没有用得上我劳伦斯家族的地方。” “有的话，为了世界，劳伦斯义不容辞！” 苏牧品着杯中美酒，心中冷笑：狡猾的老狐狸，想换话题？那可不行！就是要把你逼进死胡同，一会让你下不来台，和不了稀泥！ 别到时候来一句，老夫本心是好的，都是下面佣人办坏了事。家族只是一时不查，不小心让蒂娜受了委屈。 另外，还远征彩虹桥？ 到时候真叫你去，你怕是又不愿意。 苏牧打定主意，面笑心不笑地说：“公爵先生都已经听说了？我来北境之前，校长还和我说，需要保密呢。” “这种事都是做成以后再说！现在八字没一撇，就到处嚷嚷要斩杀耶梦加得，万一最后远征失败，岂不是叫人笑话？” “到时候人家肯定会说——” 苏牧绕了一大圈，图穷匕再见：“那个谁谁谁，只会说大话，平日四处嚷嚷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强，结果光鲜外表揭开一看，内里不知有多糜烂呢！” “公爵先生，你说，这叫人家怎么看我？” 老劳伦斯：“……” 女伯爵听着差点笑出了声，缩在沙发里，憋得相当难受。这位弑神少年阴阳人的水平，没想到居然这么高。 苏牧又补充一句：“到时候，我可没脸说，我本意是好的！要为世界铲平一大祸害，都是别人不给力，连累我弑神失败。” 老劳伦斯：“……” 女伯爵身子一抽一抽的。 黛楠好奇地眨眨眼，妈妈这是怎么了，难道不是生病了？但看她脸颊红润的样子，又有些不太像啊，隐隐有点想笑的意思。 “这怎么说的？” 贝尔莎伦附和说：“有这份远征的心就是好的，换成一般人，提都不敢提彩虹桥，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再说了，你不一样，你已经斩杀一尊荒古凶神。” 小劳伦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起来。 他怎么听怎么觉得，眼前的少年，还有统治者家族的小公主，就是指桑骂槐，借机映射劳伦斯家族对蒂娜的苛待。 可—— 小劳伦斯想不明白，这少年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蒂娜说的？如果是这样，就凭当事人的证词，他现在就该发作起来，而不是含沙射影。 他到底知不知道？ 嗯，不管了，现在重要的事，就是除掉那个女人，毁尸灭迹！ 留着总是一个祸害。 至于如何牵制蒂娜，那就把她父亲关押起来，正好借打起清理家族风气的名义。 “父亲。” 小劳伦斯开口，准备借故离开。 “劳伦斯先生。” 苏牧抢先一步开口，喊住这位想要开溜，好去毁尸灭迹的恶毒之人。 想杀人可以，但是不能让他亲自去。 他摇晃着红酒杯，说：“远征彩虹桥暂时搁置，这事还得等我见过女皇，回去同党魁商量以后再做决定。但还有一件事，倒是需要劳伦斯家族帮忙。” 同党魁商量？ 小劳伦斯露出冷笑。 你这毛头小子当真好大口气！ 就连女皇陛下都要敬重那位老君王三分，你以为你是谁，偷袭一尊刚苏醒的野神，还真把自己当成尘世君王了？ 看到父亲的冷笑，泰因心中一突，意识到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否则一会可能什么也做不了了。 海伦更是忧心：父亲看上去不喜欢伊铂斯先生，我和他的婚事不会……应该不会，劳伦斯家族最后还是爷爷说了算。 小劳伦斯语气不善：“什么事？我洗耳恭听！” “杀过邪神的都知道。” 苏牧似笑非笑，像是拱火，又像是缓和，说：“拥有神权的巨兽，麻烦就麻烦在，他们有命令勤王护驾的能力。” “这一点，将级巨兽也有，只是邪神的权柄更加庞大。希望到时候劳伦斯家族，能够平息莱茵境内的巨兽动乱。” 小劳伦斯说：“这一点不需要你来说，我劳伦斯家族自有使命在身！说这话，未免有些太过看不起我劳伦斯家族了吧？” “确实！” 苏牧露出真挚的笑容，赞叹说：“世家大族自有风范，倒是我这毛头小子鲁莽了，也是我乡下来的，没什么见识。” “如此不知道劳伦斯先生，能否为我引荐一下族中优秀子弟？让我这个村野莽夫，能够一睹陪审团家族的风采？” 见火候差不多了，下一步就是闹大事情，人越多越好！ “这……” 小劳伦斯一时犹豫，他还着急去灭口呢，但介绍族中优秀子弟的事，还真就只能自己来干，总不能把老父亲抬出来吧。 “爸爸。” 海伦娇滴滴地喊着，说：“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女儿有个建议，不如这样吧，今天的晚宴我们在外面吃，一边用餐，一边介绍族中优秀子弟。” 她有种不知道如何缓和紧张关系，那就先点菜吧的心态。 “好。” 面对女儿的要求，小劳伦斯向来都是无条件答应。 灭口的事先让下人去做，一会把人绊住，再找机会脱身去核验。 老劳伦斯拍板：“那就这样吧。” 是得换换地方，屋内的气氛有些沉闷，等到了外面人一多起来，也好转移这少年的注意力。 他象征性地询问一句：“伊铂斯先生以为如何？” 正中下怀！ 苏牧报以诚挚的微笑，看向海伦，你可真是个贴心的，三言两句就招来了更多的人，比我舌灿莲花管用多了。 他说：“海伦小姐的建议很好啊，我听公爵先生安排。” 天呐！ 他在冲我笑耶！付出果然是有回报的，我这也算是替家族缓了口气吧？父亲也真是的，干嘛非要和弑神者找别扭？ 大团长昨晚不是亲传了女皇陛下的御令吗？ 海伦芳心扑通扑通狂跳不止，红着脸，羞涩地低下头。 泰因看看妹妹，看看父亲，再看看苏牧。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从城堡之前的迎接开始，整场下来节奏基本都把握在这位弑神少年的手中。 他居然就这样轻易答应了妹妹的要求？ 莫非这也是节奏的一部分？ 泰因雾里看花，难明全貌。 女伯爵隐隐有种感觉，这出好戏的高潮即将到来，只是不知道这位弑神少年究竟要如何羞辱劳伦斯家族。 “伊铂斯先生，请！”海伦说。 苏牧放下酒杯，跟上她，说：“有劳海伦小姐引路了。” 小劳伦斯缀在最后，同贴身男仆交代灭口一事。随后在女伯爵惊惑的目光中，装出温润儒雅的模样，一同走到外间。 四月春风轻柔和煦，微微带着凉意，让人倍感舒爽。 “你喜欢赛马吗？”海伦在身边问个不停。 苏牧摇头，说：“开云没有赛马文化，我对这些也没什么兴趣。” 海伦又问：“那你平时都做些什么呀？” 她就不信，问不出爱好，总不能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吧？ “训练。”苏牧说。 海伦：“……” 老劳伦斯问：“千叶教授平日里，都是怎么训练你的，还有那位雷电君王，君王的训练方式应该与众不同吧。” 爷爷！你说这些干嘛呢？ 海伦不开心地嘟着小嘴，表现出小女儿态的娇俏。 苏牧回答着：“老师最近闭关，是美帝奇家族的莱纳铎教授在训练我和师兄，还有蒂娜师姐。” “莱纳铎？又是一个私生子！”小劳伦斯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老劳伦斯雄狮回头，恶狠狠地看了儿子一眼，让他闭嘴，不要再胡乱说话。 命令一句：“你去召集族中子弟，就到河畔花园来。” “是，父亲。” 小劳伦斯面色不虞地快步离开。 “客人见笑。” 老劳伦斯找补着说：“北境文化和开云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我们这里是一夫一妻制。” “开云帝国也是一夫一妻制。”苏牧说，态度温和，没有表现出不满。 老劳伦斯哑然，问：“我听说你们那里有庶生子的说法。” “是有。” 苏牧进一步解释，说：“妾生的就是庶子，庶子也是子，地位或许稍低了些，但到底是自家孩子，不会亏待了他们。” “在礼法上，庶子也要叫正妻一声：母亲。” “不过这些都是陈年陋习，早就不兴这一套。只有一些古老世家为了子嗣昌盛，还保留着这种习俗。” 海伦听着心中明悟，正妻不管在哪个文化都是主人，还是得做正妻而不是小妾。 几人向着河边走去。 城堡的仆人又开始忙碌起来，为晚宴准备美食。 小劳伦斯的贴身男仆领了命令，知会了一声城堡的男女两位管家，随后带着毒药前往关押蒂娜母亲的地牢。 “人呢？！” 他走进地牢时，所有人都昏迷不醒，歪七扭八地睡在地上。所有人都在，唯独要暗杀的对象不翼而飞。 完蛋！ 贴身男仆面色苍白，立即意识到大事不妙，喊着：“快，赶紧吧，管家先生请来，他是智慧序列让他帮忙寻找贱婢的下落！” “是！” 下人应了一声，急匆匆跑向人群聚集的宴会场地，男女两位管家此刻都站在一旁。 贴身男仆一把手扇醒沉睡的守卫，揪着衣领，厉声质问：“让你们在这里看押囚犯，结果在这里睡大觉，我问你们，人呢！那贱婢去哪里了？” “那贱婢，不是在……” 守卫随手一指，随后满脸苍白，双腿一软，立即脑袋一歪，果断选择装死。 …… …… 十分钟前。 海伦领着苏牧刚刚下楼时。 蒂娜母亲心中涌起强烈渴望，似乎有人贴在耳边说：出去，只要出去，只要逃到那位少年面前，就能离开，就能鸡犬升天！ 但看着四周的守卫，手脚上的撩开，以及被压住的序列，女人心中生出强烈的无力感。 “喂！” 守卫呵斥一声：“你这贱婢，该不会想逃出去吧？我告诉你，今天来了不少贵客，你敢出去立即处死！” 蒂娜母亲心中一惊，谄媚地笑着：“不敢，不敢。” 劳伦斯家族的手段，她可是亲眼见过的，尤其是那位狠毒的大小姐。女人根本生不出半点造反的心思，真要闹起来或许死亡才是解脱。 但，她不甘心！ 『出去！』 『你女儿的小师弟，会保你平安无事！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弑神者，神明都敢杀，更何况区区劳伦斯家族？』 心中多出的一丝杂念，伴随着不甘变得愈加强烈，不断怂恿着女人。 “谁？” 她惊骇地问了句。 守卫拔出剑，问：“你在和谁说话！” “我在……自言自语。”蒂娜母亲解释说。 守卫吐口谈，骂着：“疯婆子！赶紧好好干活，把老爷们餐盘全都洗干净，别想偷懒！” 女人低下头，阴沉着脸。 『怎么？不想出去，不敢？』 心里那个不甘的声音又开始说话：『那你活该一辈子在这里干脏活累活！你女儿可是在外面陪他的小师弟吃香的喝辣的，两人在一起指不定玩得有多开心。』 蒂娜母亲在心中挣扎着，回应着不甘，说：『可是我，出不去。里面有守卫，外面也有守卫，天罗地网逃不出去的。』 她面色暗淡：『出去就是死！』 『是吗？』内心的不甘怂恿着，『你再看看？』 蒂娜母亲抬起头，似乎没什么异常，可下一秒原本凶神恶煞的守卫突然口吐白沫，莫名晕厥在地，地牢中的所有人都晕倒在地。 “这……” 她惊骇莫名。 莫非是天主显灵了？ 那声音继续蛊惑：『还不出去？』 蒂娜母亲面色挣扎，随后狠狠咬牙，抄起一个没洗的脏盘子，摔在唾骂自己的守卫的脸上，擦擦手，戴着撩开快步逃离。 一路上竟然没有半个人，她窃喜之余，忽然看见小劳伦斯的贴身男仆正在同管家说话。 “对。” “主人要我立即杀了那贱婢，老爷已经默认，千万不能让她见到那位弑神少年，不然今天的事情恐怕难以收场。” “嗯，我知道贵客在湖畔花园。我会注意的，毒杀，然后毁尸灭迹！” 蒂娜母亲听着这些话，吓得心肝俱颤、六神无主，望着走来的贴身男仆，立即躲进楼梯角落。 管家离去。 男仆带着人直冲地牢，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蒂娜母亲所在的楼梯角落。 女人一时心如死灰。 死定了！ …… …… 第436章 苏牧：哎呀，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第436章 苏牧：哎呀，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蒂娜母亲面对审视的目光，不停在心中默念“咒语”。 贴身男仆嘟囔一句奇怪，在他人的催促声中，转头离开，直奔地牢。 咦？ 还真没看见我？ 今天还真是……上帝保佑啊！ 女人劫后余生，背后满是冷汗，双腿一软倒在地上。不停喘着粗气，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摸出古堡准备逃到湖畔花园。 人群聚拢在湖畔，她瞧准短暂的真空期，向着目的地拔腿就跑。 差一点。 就差一点！ “站住！” 身后传来厉声呵斥：“贱婢，站住，不然我杀了你！” 蒂娜母亲面色一白，双腿再次一软，摔倒在砖石路面。 好在权序列的压制，平等地限制着每一位红血继血种的序列。 女人看着飞奔而来的贴身男仆，强烈的求生欲，让她从地面爬起，向着湖畔的人群狂奔而去。 贴身男仆已经吓得面色苍白。 如果搅扰到主人那边，哪怕是自己，事后也得死！他加快步伐，拼尽全力，直追逃跑的肥胖妇人。 就差一点！ 两人都是这样想的。 “救命！” 女人大喊一声，但贴身男仆已经追上，一把将她按倒在地。乌央的守卫随后赶上，将蒂娜母亲团团挡住。 假装无事发生。 苏牧转过身，问：“我好像听见一声……救命，你们听见了吗？” “没有啊。” 海伦摇着头，她是真的没听见。 女伯爵听见了，但是她没说话。 小劳伦斯也没听见，不以为意地继续介绍族中子弟，只想赶紧完成任务离开花园，去地牢核验尸体。 “哦。” 苏牧笑着：“大概是我的幻觉。” 海伦挨在他身边，说：“放心。‘救命’两个字，是绝对不会从劳伦斯堡传出来的，哪怕有千军万马打上门。” “这位是我最喜欢的族弟，他……” “吼！——” 一声龙吼，震动四方，惊动所有人看向身后。 苏牧故露尴尬神色，说：“我家师姐的小黑龙被宠坏了，我去骂它两句，不然它不老实。” 随即带着一大帮人走出花园。 迎面看到一群家族守卫，被吓得战战兢兢，一位脏兮兮的女仆匍匐在地上。 “抽什么风呢？” 苏牧用因铎语呵斥着，他知道小谛谛听不懂，原也不是骂给它听的。 故意不看匍匐的女仆，只是快速走向黑龙。 小劳伦斯眼眸震动，面色苍白。 海伦吓得连连后退，完全失去刚才的欣喜，向后一步，跌倒在哥哥的怀中。面如死灰，心凉半截。 “完了。” 她失魂地念着：“一切都完了。” 女伯爵则是好奇，他究竟是怎么把这女人放了出来？ 贝尔莎伦则是幸灾乐祸地吃瓜，看着小劳伦斯脸上的惊恐，她心里爽急了，刚才就是你这老小子对我家主席大人冷言冷语是吧？ 一会儿让你好看！ 老劳伦斯深吸一口气，思索着对策。 苏牧走到蒂娜母亲身边，继续呵斥：“别以为仗着蒂娜师姐的宠爱，我就不敢骂你，师姐现在还在学院呢，可不在劳伦斯堡！” 这话依旧是说给女仆听的。 蒂娜？！ 听到这个名字，地上的女仆被立即激活，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弑神少年。 随后…… 一把抱住苏牧的大腿，惊魂未定地嚎啕大哭，鼻涕眼泪全都抹在他的裤子上。 “哎哎哎——” 苏牧象征性地挣扎两下，也不敢用力，怕把女人甩飞，喊着：“哎呀，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有话好好说，你是哪位呀？” “救命！” 女仆用因铎语喊着：“救救我，救救我，劳伦斯先生想杀我！他们毒药都准备好了！还准备毁尸灭迹，救救我！” 苏牧故作惊讶：“劳伦斯先生……杀人？不会吧，这种世家大族怎么会干出这种事呢？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看向面色苍白、心绪惶恐的小劳伦斯。 所有人都看向小劳伦斯。 这位始作俑者嘴唇发白，英俊的面容阴云密布，双手死死攥着，大喊一声：“哪来的贱婢，竟然污蔑主人，还不赶紧拉下去……” 烧死！ 好在虽然已经愤怒到极点，但失智的处刑被他及时咽回肚子。 劳伦斯家族守卫赶紧上前，小谛谛一声龙吼震动古堡，吓得这些红血、凡血两股颤颤，不少人直接一屁股跌倒在地。 看得华伦斯坦家的客人奋力憋笑。 龙。 在西方神话中可不是祥瑞，是绝对的灾难boSS，这样的文化认知从小就刻印在西方人的头脑中，刻印在每一位教徒心中。 小谛谛向前一步，劳伦斯家族的看守立即后退一步，手中的长矛像是笑话的摆设。 “呵。” 黑龙鼻孔喷出幽蓝烈焰，发出不屑的嗤笑。 “别闹！” 等小谛谛闹完了，苏牧才出来拉偏架，说：“劳伦斯家族是律星法庭的陪审团家族，法庭出身肯定是最讲法律的，小心把你拉下去治罪！” “呜呜~” 小谛谛故作委屈地轻哼两声，收起双翼趴在地上，乖巧地像只可爱的小狗。 看得贝尔莎伦满心欢喜，恨不得上去抚摸两下，她从小就喜欢龙，可惜血统太低，没机会分到驯龙的资格。 苏牧当即升堂审案，问：“你叫什么，是什么人，劳伦斯先生为什么要杀你，你可有控诉的依据？” “珍妮，珍妮·马力诺·劳伦斯。” 她的劳伦斯只是冠夫姓，不过却是自己加的。 劳伦斯家族可不会承认这样的女仆，是他们家族的媳妇。 “我我，我是……”胖妇人情绪激动地喊着，“是蒂娜·劳伦斯的母亲！” “谁？” 苏牧生怕在场有人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好好说，是谁的母亲，哪个蒂娜？” “蒂娜·劳伦斯！” 望着僵在原地，无人敢动的劳伦斯们，胖妇人终于确信，眼前的弑神少年，女儿的小师弟，是真的强到不可思议。 就说嘛！ 龙骑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当的，这大黑龙刚才一副凶恶的样子，这少年不过训斥两句，马上乖巧的像只小狗。 她说：“我女儿当年被一位名叫千叶风回的剑圣收为徒弟，现在在圣光·卡塞尔学院念书，今年上大二，额不，应该是大三！” “剑圣弟子，学院学生，那这个蒂娜……”苏牧故作惊讶，失声喊着，“岂不是我‘最喜欢’的师姐！” 特意强调了一句“最喜欢”，生怕有人不知道其中关系。 “救我，阁下，救我啊！” 胖妇人眼睛一亮，胆子越来越肥。 指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喊着：“就是他！劳伦斯先生的贴身男仆，刚才与两位大管家密谋毒死我，正好被我听见，毒药应该还在他身上。” 贴身男仆面如死灰，惊恐地抬头，却看到了主人愤怒的眼眸。 不能！ 他心中慌乱如麻，毒药就在口袋里，现在已经没地方藏。 怎么办，怎么办？ 电光火石之间，他拿出毒药，一把摔碎在砖石路面上。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一会拿去检测时，砖石土壤测不出任何问题。 小劳伦斯面色缓和，只要不是被抓现行，他就有机会辩解，一会再对地面做点手脚，保证送到实验室时检测不出来任何问题。 “你！” 胖妇人愤怒至极。 女伯爵满脸笑容，虽然大家都清楚这一幕是怎么回事，但劳伦斯家族毕竟是陪审团家族，终究还是需要讲证据的。 除非你是尘世君王！ “有意思。” “毁灭罪证？你以为把毒药摔碎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不过今天尘世君王就是用理，压垮一众劳伦斯，君王要的不是杀人，而是让欺负师姐的人永远被钉在丑角的耻辱柱上。 苏牧想走过去，抽了抽腿，却纹丝不动。又抽了抽腿，依旧纹丝不动。 他终于还是失算，胖妇人害怕到了极点，抱着他的大腿，根本不愿意松开。 这可是救苦救难救命的绝世大腿啊！ 苏牧心中大喊：松手啊！难不成让我用腿提着你走过去啊！ 算了。 他泄了气，看向贴身男仆，说：“你好像不太了解我，更不知道我的剑圣师尊，是靠什么序列横压一代的。” 老劳伦斯面色一变，随即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女伯爵同样不可置信，想着：难道，难道……难道千叶风回用自己的精血，做了一件可以操控时间的污染物？ 她同样不相信，这难度太大。 “笑话！” 苏牧冷笑一声，落在众人心中，犹如一道惊雷爆开，不少人被吓得面色苍白，往后一缩。 “在我面前耍手段，活腻了？” 他不自觉地又想靠过去，但是胖妇人还是不撒手。 你这人……松手啊！有我在死不了你！ 苏牧气愤在心中大喊。 面上却闲庭信步，右手凌空一点，序列的金色涟漪在古堡中一圈圈荡开，时间的灰质瞬间吞没此地。 什么！ 所有人心中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弑神少年，这恐怖的时间灰质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污染物还是…… 没有人敢去突破思想的禁锢，他们害怕见证到一位不受限的妖孽崛起。 全场宾客，唯有两人敢去想那一层。 一个是贝尔莎伦，她本就知道。 另一个是……居然是海伦！ 她此刻恋爱脑上头，觉得那个骑着八足神驹来接我的少年，就应该是天上地下唯吾独尊的唯一！ 如果终究要死，死在这样的英雄君王手中，也不算是丢人。 时间在灰质中倒流，转眼那瓶毒药原地复原，飘浮在半空。 苏牧收起灰质，原本复原毒药这种小把戏，倒也不用如此大动干戈，这不过还是之前出场时的套路，先声夺人、压制全场。 “大人饶命！” 贴身男仆崩溃地匍匐在地，这一句“大人”不知道指的是苏牧，还是会要他全家狗命的主人。 苏牧伸手，接过飘来的小玻璃瓶，冷声质问：“劳伦斯先生！面对指控，你作何解释，是你要杀我师姐的母亲吗？” “胡说，攀扯！” 小劳伦斯表现的一身正气，说着：“不过是一瓶药剂，如何就能证明……它是毒药？！” 苏牧将毒药递到他面前，讥讽说：“如果不信，你可以尝一下。” “……” 小劳伦斯面色一变，这种炼金毒药，就算是蓝血A+喝下去，也会当场暴毙。 “放心。” 苏牧松开手，毒药飞到众人面前：“有我在，你死不了，最后关头我可以救活你。” 气氛一时僵住。 女伯爵伸手，接过毒药，盈盈一笑：“弑神者阁下说笑了，庄园里有牛、羊、马、猪，哪能真找活人来试药。” “黛楠，去找一头……” “不必了。”苏牧摇头。 左手一抬，凌空抓来小劳伦斯的贴身男仆，冷漠地说：“这里有个现成的试药男仆，他不是想杀人吗，那就先尝尝自己用来杀人的毒药。” “开云有句俗语，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相信博学的伯爵阁下，肯定听过。” 苏牧右手一张，毒药从女伯爵手中飞出，他捏开贴身男仆的嘴巴，弹开毒药的瓶塞。 男仆奋力挣扎着，小劳伦斯不为所动。 等毒药入口，他立即厉声大喝：“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敢在我劳伦斯城堡杀人，今天就算是女皇陛下也保不住你！” 女伯爵看向老情人，这是要动手的节奏啊。 事到如今已经完全说不过，只能寄希望于强权威压。 她又看向那位老公爵，一副泥塑石像的模样，好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劳伦斯先生说笑了，你刚才可是说，这不是毒药，我就是好奇试一试，结果……” 苏牧松手，不过倒了几滴，贴身男仆就已经开始剧烈挣扎，死死捂着心口，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就开始口吐白沫，瞳孔溃散。 剧毒之下，男仆的身体开始糜烂、腐败。 当真是恐怖的毒药！ “杀人偿命！” 小劳伦斯点燃黄金瞳，当即准备动手。 “不急。” “我说过，有我在，他不会死。” 苏牧抬起左手，澎湃的生命力冠绝古堡，盎然生机形成巨大螺旋，灌入贴身男仆的身体中，原本腐烂的尸身瞬息复原，涣散的瞳孔再度聚焦。 “喝——” 贴身男仆深吸一口气，从地面上坐起身，不停喘着粗气，满脸劫后余生的冷汗。 “如何？” 苏牧讥笑着：“毒药的滋味真不错吧？” 这一次众人看清了，污染物，是污染物！ 一双双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少年左手手腕上，那纯粹、澎湃的生命力，哪怕是尘世君王也会为之疯狂。 他身上还有重宝！ 众人的呼吸愈加急促。 女伯爵心中一惊，目露担忧，今天这事怕是不能善了。 苏牧将贪婪尽收眼底，问：“劳伦斯先生，你现在还有何话？还有……你不是说，我师姐的母亲已经死了吗，莫非就是这种死法？” 小劳伦斯面色阴沉不定，他想动手，但没有必胜的把握。同时，如果这位天骄当真死在这里，旧党的四位君王今晚就会荡平劳伦斯堡。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偌大个劳伦斯居然无人敢应？” “啊？！” 苏牧的怒火压在众人头顶。 …… …… 第437章 雄狮？病犬吠日！ 第437章 雄狮？病犬吠日！ 苍老的雄狮终于藏不住杀意，睁开嗜血的眼眸。老劳伦斯的气势直冲云霄，震散苏牧施加的压力。 “伊铂斯先生，你说这话，未免有些和气。” 当站不住理时，就不能再就事论事，而是要上升到态度。 老劳伦斯走出人群，挡在儿子面前，既是保护，也是怕他冲动坏事。 黛楠皱起眉头，怎么事态的发展，有些超出之前的想象呢？她本以为，就算打起来，也会是哥哥泰因出手，然后爷爷出来劝和。 但是现在看来…… 少女看向哥哥，他好像怎么比伊铂斯先生还要难受，一副死了……咳咳，像是丢了某样重要的东西。 更没想到的是，爷爷居然亲自下场。 黛楠又看一眼贝尔莎伦，这位统治者家族的小公主面无表情，好像完全不担心。 随后又看向妈妈，伸手拉了拉的她的裙摆。 现在唯一能劝架的，怕是只有同为蓝血A+的母亲了吧？ “公爵大人！” “伊铂斯阁下！” 女伯爵走出人群，赶紧出来劝架。 既不想看到双方真打起来，也是趁机想要卖弑神少年一个人情，这位天骄可不能折在这里。 华伦斯坦家族与他，以及他背后的势力，可还有一场未履行的会谈呢！ “算来算去，大家不是一家人吗？” 女伯爵劝架第一步，拉近关系，从情感入手，说：“伊铂斯阁下，你疼爱师姐的心情我们都懂，知道你见不得蒂娜母亲受此折辱。” “好在悲剧尚未发生，一切都有回旋余地。你疼爱师姐，老公爵也疼爱孙女啊，他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大家的目标原本是一致的，将话说开，相互体谅一下也就过去了。” “蒂娜毕竟流着劳伦斯家族的血。” 劝完苏牧，女伯爵又看向老劳伦斯，说：“父亲大人，依我看劳伦斯堡是该整顿一下，这些个仆人飞扬跋扈、放肆已极，光天化日居然敢下毒杀人！” “这个贴身男仆怕是不能留，也不好脏了弑神者的手，不如就交给我吧，儿媳替你清除家族败类！” “您看可好？” 虽然是在劝老劳伦斯，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事成不成还得看对面的弑神少年。 “夫人。” 苏牧收敛怒意，微笑看向美人，说：“我觉得您的处理办法非常好，既成全了亲情，又顾全了体面，我好像不能不同意。” 女伯爵：“……” 不是，你真要……鱼死网破？是头铁，还是另有依仗。那位千叶剑圣不是在闭关吗，难道是雷电君王陈墨白来了？ 事已至此，她可不认为，这一切都是偶然，绝对是早有预谋。 大概来的不止一个，可能是师门几个组团来的，不然谁把这女仆放出来的？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老劳伦斯问。 “我没什么意思。” 苏牧不紧不慢，留足时间让胖妇人慢慢思考，说：“我只是搞不明白一件事，为什么我师姐的母亲，亲生母亲！居然过得如此困苦？” “以此推论，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我可怜的蒂娜师姐……在家族其实过得很糟糕，并不像你们口中那样的体面尊贵。” 少年冷眸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海伦身上。 大小姐嘴唇发白，面色惊恐。 昨夜的梦魇再度浮现脑海，并隐隐有向预言靠拢的意思。 一旦爷爷和弑神少年谈崩，老劳伦斯堡恐怕立即就会惹来一尊君王，一位剑圣！ 老劳伦斯张口，还没说话，就见苏牧掏出手机。 “公爵先生！” “我希望你这次说话前，考虑清楚！蒂娜师姐现在就在学院，我可以随时向她求证，当然师姐可能迫于压力选择说谎，但这不重要。” “我的另一位师姐虞诗妃，可是精神序列的王嗣！她至少有九种办法，让蒂娜师姐乖乖说真话。” 最后，他补充一句：“我希望和平解决！” 苏牧才不关心这胖妇人的死活，就算死了也是她活该，居然敢助纣为虐欺负蒂娜师姐！ 事情到此才是真正的目的，为蒂娜师姐讨回公道。 然后…… 女伯爵听懂了，少年根本就不是来救人的，他一定是在学院听到了蒂娜的委屈，知晓了她的过往，千里迢迢来找场子的！ 好，好啊！ 女伯爵美眸惊喜，看着苏牧，越看越喜欢。这样好的孩子，怎么就早早订婚了，我家小黛楠也不是不能远嫁开云帝国嘛！ 黛楠不知道妈妈的想法，她又惊又喜，欣赏少年的同时，又担心他真的被爷爷斩杀。 这就是伊铂斯，这就是我的主席！贝尔莎伦满心欢喜、春心荡漾，快要不能自持，要不是人多，现在就已经扑将过去。 “这我倒是不知道。”老劳伦斯说。 他是真不知道，因为根本不关心一位红血孙女的处境，只要不死就行。 他相信，那位剑圣肯定也是漠不关心，江湖多传言千叶当时只是瞎了眼。 蒂娜在学院的糟糕表现已经传回律星法庭。 小劳伦斯冷笑着：“她是我劳伦斯族人，身为下代家主，我有权随意处置……” “闭嘴！”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弑神少年怒目转身，海啸般的序列威压，撕裂老劳伦斯的防御，全部砸在小劳伦斯身上，直接将这位蓝血A+的准家主砸出人群。 “噗——” 艳丽的深蓝鲜血喷洒在天，小劳伦斯重重摔在砖石路面上。 骨裂筋断，当场重伤。 “公爵先生！” 苏牧看着暴怒的老狮子，说：“你这个儿子也太不知礼数，全无半点爱护子辈之心。让这样的人当家主，我看劳伦斯不出三代就得灭族！” “找死！” 被这样打脸，老劳伦斯瞬间暴怒，尊金序列【5-6：太阿】凝出金色雄狮，怒吼着冲向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公爵先生，陪审团家族……就这点实力吗？” 苏牧岿然不同，眼角讥笑，抬起右手催动序列，【5-16：东君】的太阳神火骤然轰鸣，金色大日凌驾苍穹。 半息的交锋，金色雄狮被太阳神火烧成灰烬，老劳伦斯败下阵来。 全场哗然。 众人惊恐。 就连女伯爵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眼前这位和她女儿一般大的小娃娃，居然拥有凌驾律星陪审团的恐怖实力。 他才大一啊！ 苏牧冷漠地看着众人，语气平淡地问：“是不是都以为，我这个弑神者是名不副实，是学院造神吹出来的？” “固步自封的蠢货们！” “也敢向我狺狺狂吠，谁给你们的勇气，那位第一君王的女皇陛下吗？” …… …… 【律星法庭·女皇寝宫】 大团长脚步匆匆，去而复返，穿过花园直入女皇寝宫。 “陛下！” 她喊着：“糟了，苏牧大闹劳伦斯家族，已经和老劳伦斯动起了手！” “战况如何？” 女皇不紧不慢，修剪着盆栽。 大团长说：“当然是苏牧瞬间击败老劳伦斯，他毕竟是……尘世君王，还是执掌多条序列的君王。” “那你紧张什么？” 女皇右手一指，精致的陶瓷茶壶飞起，倒上一杯热茶，说：“尝尝，上次蒂娜去北海时，从开云北圣家里薅回来的，听说是帝国贡品。” “她……倒是有心了。”大团长捧着珐琅茶杯，闻着诱人的花香果香，有些惊讶。 这孩子出差居然还带礼物，难怪如此惹陛下喜爱。 陛下看人从不看血统，反正没人比她更高。 大团长没喝茶，说：“我担心的是，如果去晚了，苏牧会不会一怒之下，真的荡平劳伦斯家族。到时候法庭可真就是，两面为难。” “你吧，太不了解苏牧。”女皇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大团长：“……” 说得您很了解一样！ 你们明明都没见过面，所有的资料还都是从我这里了解到的。 女皇嫣然浅笑，如轻云蔽月、流风回雪，吹着热气说：“和蒂娜玩得好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放心，他有分寸，会等我的。” “好孩子要的是蒂娜衣锦还乡，劳伦斯捏着鼻子也得供着他的宝贝师姐。而不是简单的情绪宣泄，不然他就会把蒂娜带在身边，让师姐宣泄委屈。” 大团长恍然，并问：“他凭什么笃定，陛下一定就会去呢？” 女皇回答：“因为劳伦斯家族是我的陪审团，蒂娜是我的特使！他还知道我乐于见到这一幕，毕竟我不好亲自动手。” “心思透亮。”大团长不无赞叹。 “喝完这杯茶，就出发吧。” “谨遵御令！” …… …… 【莱茵大区·劳伦斯堡】 苏牧丝毫不留情面，冷漠地看着老劳伦斯，说：“狮子？我看不过是条狗！病犬吠日！” “你！” 老劳伦斯脸上挂不住，说：“今天就算女皇陛下责怪，老父也会将你废在此地！” “奉陪到底！” 苏牧说：“我看地面不好，会吓坏这些孩子。老公爵，我们天上一战？” “好！” 老劳伦斯先一步离开。 苏牧看向贝尔莎伦，说：“帮我看着点儿人，要是有人想动手，能拦就拦，拦不住就算。等我回来，亲自斩了那人。” “好。” 贝尔莎伦立即上前。 小谛谛赶紧支棱起来，凶神恶煞地盯着一众劳伦斯。 “不，你不能走……” 胖妇人卑微地祈求着，但苏牧瞬间消失，没有人看到他是如何离开的，就像是使用了空间序列那般。 女伯爵沉默不语，智慧序列的大脑正在宕机。 天主在上！ 我都看到了什么？该不会是做梦吧，这样的少年天骄是如何生出来的，该不会不是生的，而是苏渊博士的……试验品吧？！ 她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 苏牧前脚刚离开，小劳伦斯立即从地上爬起，推开周围关心的众人，直扑贝尔莎伦身后的卑贱女仆，一切灾难的源头都是来自这个恶女人。 当初就该早点清理门户！ “你要干嘛？” 女伯爵眼眸一斜，厉声质问：“不要愤怒冲垮你的理智，当着统治者家族贵客的面，你要行杀人灭口之事？” “你这不是在打伊铂斯的脸，而是在打千叶风回的脸，在打开云帝国江南总督府的脸！” “别忘了，那少年背后的势力，比十个劳伦斯家族都强！” 末了，她又不放心地补充一句：“别让女皇下不来台！” “我……” 小劳伦斯胸口剧烈起伏，面色阴晴不定。 “父亲！” 泰因冲出人群，喊着：“不要一错再错了，到现在事情都有缓和的余地，不要弄成必死之局啊。如果您实在气不过，等爷爷凯旋再说……” “轰！” 恐怖的爆炸撕裂天幕，众人抬头，这短短的一秒，晴朗天空跌入黑暗。 金边黑日睥睨众生。 “烛照？这不可能！” 小劳伦斯吓得连连后退，还是泰因上前扶住惶惶失态的他。 女伯爵摇头：“不是烛照，没有那么强，否则我们现在早是死人一个。那弑神少年的东君，已经无限逼近尘世大权。” “千叶风回不是也可以短暂做到这些吗？” “有其师，必有其徒！” 身为智慧序列蓝血A+，她感知的非常清楚，的确是【5-16：东君】，不是【4-16：烛照】。 小劳伦斯失魂落魄，面色苍白，喃喃自语：“又一位……剑圣。” “那父亲……” 他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喊着：“那父亲岂不是……他当年挑战千叶剑圣，已经被伤过一回，这次怕是……” “公爵来了。”女伯爵说。 天空接连闪烁几次，一抹佝偻身影从高天坠落，悲凉的死气弥漫古堡。 劳伦斯家族的最强者战败！ 这前后一共就没多长时间，可以说，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父亲！” 小劳伦斯大喊一声，上前接住坠落的老劳伦斯。 老人浑身是伤，满身浴血。 太阳火焰焚断劳伦斯的尊金，留下不可逆的创伤。 “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当真是后生可畏，不愧是千叶风回的弟子，一招一式深得精髓，就连那法天象地也都无比精熟。” 老劳伦斯面如死灰，老狮子的目光无比浑浊，被少年人打没了心气。 “噗——” 一口黑血吐在身上。 在场众人无不吓得面色仓惶，劳伦斯们更是生无可恋，以为今天就是古堡覆灭之日。 “过奖。” “不过是学了师父的一点皮毛，他老人家的绝地天通我还没学会呢。等我学会后，再来找公爵先生讨教。” 苏牧从天空飘然落下，身上看不见一处伤痕，只是……衣角微脏，沾了点深蓝鲜血。 他本想说的是：你比徐家老爷子还好打。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话听着似有些恶毒，真怕老人家咽不下这口气，活活气死。 “小伊伊！～～～” 贝尔莎伦情难自禁，一把扑过去。 苏牧抬手一指，将她定在原地冷静冷静。 怒问其余人：“现在是不是可以说实话了？我师姐这些年，到底是怎么样过来的？” “回答我！” …… …… 第438章 女皇驾临 第438章 女皇驾临 弑神少年翻手镇压劳伦斯家族。 泰因面色晦暗，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没想到居然来着如此之快。 他三步并两步，走到苏牧面前。 “噗通！” 直接跪倒在地，很快啊。 “孩子，你在干嘛？”小劳伦斯又气又怒。 “父亲。” 泰因试图独自揽下罪责，说：“儿子一人做事一人当，蒂娜被人欺辱都是我的过错，现在真心祈求伊铂斯阁下责罚。” 小劳伦斯暴跳如雷：“混账！糊涂！你这是在折损我劳伦斯家的颜面！你以为你跪下来，这恶毒少年就能放过我们，你以为你跪下来，大家都能活下来？” “大丈夫应当站着死！” 苏牧：“……” 他抬起手，指着小劳伦斯，说：“来来来，我赏你这份荣光，和我去天上站着死！我也想看看，你能接几招。放心，打你我不用法天象地。” 小劳伦斯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但就是站在老劳伦斯身边不动，他要真有胆子，刚才上天激战的就不会是他的父亲。 连一个眼神都顶不住，上了天，必死无疑啊。 头疼。 女伯爵身子晃了晃，紧闭双眼，拳头顶在眉心。 黛楠关心地问：“妈妈，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没事。” 女伯爵深吸一口气。 她只是痛苦，为什么当初瞎了眼，没有看出小劳伦斯的底色，没想到那副皮囊下居然是这样的废物。 “爸爸他……”黛楠声音很小，有些不敢承认这是她的父亲。 女伯爵整理好心情，转而安慰起女儿，说：“你姓华伦斯坦，将来要继承我的伯爵领，不要多想，乖乖在学校学习。听到了吗？” 黛楠点头：“嗯。但是哥哥能不能……他会死吗？”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女伯爵眼神迷茫。 她不明白，眼前少年为什么会为了区区红血，一个相识不到一年的师姐，要将劳伦斯堡搅成这样。 她看向那面无表情的弑神少年，一生一死皆在他一念之决。 苏牧上前，走到泰因身侧，说：“起来。” 泰因没动。 “起来！我不想说第三遍。” 泰因咬着牙，站起身来，说：“我听闻，贵国至圣先师有言：‘有事，弟子服其劳’，我是长子又是长兄，我来承担一切后果。” “呵。” 苏牧冷笑，说：“开云那么多经典，你偏偏学了这句。‘孝治天下者，不绝人之亲。仁施四海者，不乏人之祀’。” “难道你要我绝了劳伦斯家族的香火祭祀？” 泰因脸色一变，是啊，继血种终究不同于普通人，传承者一死序列嗣统直接断裂。 “小子，你敢下杀手？”小劳伦斯色厉内荏。 苏牧说：“你不就是怕我下杀手，所以才不敢上前一战吗！这会又在这胡说什么？堂堂一家之主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自己打自己脸。” “你儿子都有直面我的勇气，而你这个父亲倒是缩在后面，把老父亲、孩子保护在身前，思之令人发笑！” 小劳伦斯听着讥讽，已经忍无可忍！ 小子，你已经触碰我的底线，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他想了想，决定战略转进。忍无可忍就再忍一忍，触碰底线就降低底线。 小劳伦斯缩在那里不说话。 气氛顿时有些僵硬。 “都是我！” 海伦跪在地上，向前连爬几步，哭泣着：“这一切和父亲、哥哥无关，都是我的嫉妒心作祟，是我非要刁难蒂娜。” “是生是死，我愿意承受。杀了我，不算绝人之祀。” 看着狼狈的姐姐，黛楠难过地转过头。 好好的，怎么就到了现在这个样子。她只是想看到姐姐受到教训，不希望她死在自己面前。 女伯爵抱住女儿，生怕她因怜悯说错了话。 “你终于出来了啊。” 事到如今，苏牧也不用再装，说：“我以为你还会做缩头乌龟，将父母兄长友推到身前，自己苟且在后面。” “哈哈哈……小娼婢，你也有今天！”小人得志的狂笑在身后响起。 胖妇人摇摇晃晃走到前面，仗着苏牧的势上前就要扇海伦一巴掌。 也算是圆了昨晚的梦。 她一巴掌重重扇下。 “啪！” 巨大的力道让女人连转好几圈，但不是海伦在转，而是胖妇人。 她这一巴掌居然惊奇地扇在自己脸上，原本的大脸盘子更加肥硕。 苏牧默然瞥视着她，说：“汝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可怜我师姐金闺花柳质，居然有你这样丧心病狂的母亲。” 好骂！ 黛楠在心中鼓掌，海伦姐姐纵然千错万错，也轮不到你这个老虔婆来教训！ 最好是蒂娜姐姐亲自……也不太好，蒂娜姐姐心太软，没准就给放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给个痛快话！”小劳伦斯问。 苏牧看向他，咧嘴一笑：“我要你死！” 小劳伦斯吓得浑身一抖。 “呵。” 苏牧不屑地摇摇头。 “既然你没打定主意，那老朽提个建议。” 老劳伦斯终于缓过神，擦掉淤血，颓丧地坐在地上，说：“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放心，我说这话，不是要欺你心善。” 开口就是经典的道德绑架。 “我的意思是，你根本不想杀人，不然早就动手。刚刚在天上时，就可以一轮金色大日压下来。” 苏牧不置可否。 老劳伦斯见他没反应，继续说：“所以，我的意思是……让海伦给你做女仆，今后……” 海伦听得悲伤中生出……欣喜？ 这叫惩罚吗？本来都要被杀了，现在不仅不用死，还多了一个比爷爷还强的靠山。 她算是看明白了，以弑神少年的性子，就算为奴为婢也不会欺负自己的。 没准……还能生个孩子什么的！那岂不是血赚！ 正宫什么的，海伦已经不考虑，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奢求。 “不行！” 此言一出，马上就有人反对。 海伦面色一紧：谁啊？居然怀本小姐好事！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混……爸爸和哥哥啊，那没事了。 小劳伦斯和泰因倒是能理解，众人看向最后一个反对者，居然是统治者家族的莎伦殿下。 “莎伦殿下觉得不妥？” 小劳伦斯心中一喜，以为统治者家族看不下去，要为劳伦斯家族说说话，毕竟大家都是北境豪门，哪能任由开云小子欺负。 “给伊铂斯主席为奴为仆？” 贝尔莎伦气得面色铁青，说：“这叫什么惩罚？真是美死你们算了！我求都求不来的恩赐，你们上嘴唇一碰下嘴皮，就想排到我前面？” 她柳眉倒竖，显然气得不轻。 “啊？！——” 众人一片哗然，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况，居然还有高手！ 苏牧：“……” 他转头诧异地看着贝尔莎伦：不是，公主殿下，你说这话……有问过我的意思吗？你这搞得我很尴尬啊！ 黛楠大为恼火，凶巴巴地看着苏牧。 这家伙看着老老实实的，怎么四处惹火！明明已经订婚，还要招惹宁宁，居然还搭进去一个统治者家族的小公主。 欸？不是！ 我们三人闺蜜团，不会只有我不喜欢他吧？ 那两位什么情况？ 黛楠眨眨眼。 “咳咳。” 苏牧咳嗽两声，说：“过了，过了。” 示意莎伦冷静点。 贝尔莎伦杀疯了，她冷静不了一点：“我就是看不得这种明明做错事，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以吃亏的名义占你便宜！” 就像统治者家族内部的那些老鼠屎！ 她一时间心里戚戚然，想到自己，想到自己不受待见的母亲。 “哈哈哈……” 老劳伦斯却笑出了声，说：“自古美人爱英雄，哪个少女不怀春。不知道我这个提议，伊铂斯阁下如何看，如果不同意也要有个章程。” “很简单！” 苏牧不打算再拖，他已经感知到一位尘世君王的驾临，应当就是律星女皇，她正在高天之上等自己完事。 终于来了，怎么这么慢，搁家品茶呐？！ “第一，劳伦斯家族必须恢复蒂娜的所有名誉。” “第二，海伦继续为奴为婢，但不是给我，而是给蒂娜师姐！” 海伦：“……” 我就这么不堪吗？已经倒贴，你居然还不要。蒂娜到底好在哪里，为什么所有人都那么喜欢她，而不是喜欢我？ 小劳伦斯还想说话，但被苏牧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第三，这个女人也要受罚，至于怎么罚。劳伦斯先生，我想这是你的专长，我就托付给你了。” 哪个女人？ 胖妇人左看右看，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欸？ 不是！ 怎么罚到我身上来了？ 女婿来前你们欺负我，女婿来后合伙欺负，这剧本是不是不对啊！ 她想反抗，但却说不出一个音节。 众人看着苏牧，也是一脸费解，明明刚才还是一副要给人做主的模样…… 原来自始至终，他在乎的只有蒂娜一人。 那女孩的好运，真叫人嫉妒！ 苏牧扫过一众劳伦斯，露出笑容：“第四，我们骂来骂去，似乎有一个人隐身了，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哦！蒂娜姐姐的父亲！”黛楠出声，她早看那个不负责的男人不爽。 苏牧询问：“劳伦斯先生，一切交给你，如何？” “放心！”小劳伦斯点头。 打架他不行，仗势欺人那是很有心得。 苏牧又说：“都别弄死了，公爵先生。” “放心。”老劳伦斯点头。 做完这一切，苏牧等待律星女皇入场。 蔚蓝晴空转入星空，漫天星河盈盈闪烁。 “女皇陛下！” 劳伦斯家族、华伦斯坦家族，看到这一幕，整个古堡跪倒在地。 贝尔莎伦面色纠结，她看向自己的伊铂斯。 苏牧冲她摇摇头。 既然主席先生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站着！贝尔莎伦挺直腰板，站在苏牧身侧。 “诸位请起。” 星光谪落大地，女皇行走尘世，她走过的地方，每一步都生出寸寸芳华，那完美的容颜挂着颠倒众生的浅笑。 “谢陛下！” 众人起身，不少人偷偷看向女皇，但却只能看到浩瀚星辰，根本看不到那张完美的脸庞。 “苏牧阁下。” 知晓苏牧底细的女皇，明眸浅笑，盈盈一礼。 这一幕看的众人惶恐不安，纷纷转头望向那位弑神少年。 “女皇陛下。” 女皇对他客气，苏牧自然会更加客气，他上前弯腰，表达敬意。 女皇开口：“蒂娜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上次派圣骑士希柏兰德来时已见端倪，不想其中居然有这么大的缘由。” 众人不由好奇，女皇前来是给劳伦斯家族做主吗？ 小劳伦斯满心期待。 女皇却说：“她……是我的特使。” 老劳伦斯满头大汗，说：“是我治家无方，请陛下责罚！” 小劳伦斯更是跪倒在地，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恐惧。 泰因与海伦更是大气不敢出，只知一味匍匐在地。 女皇伸手，权序列抬起众人，说：“老公爵说笑了，你操劳法庭诸事，劳苦功高，没有时间管理家族弊事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很喜欢蒂娜，不知老公爵可否割爱？” 啥意思？ 老劳伦斯满头问号。 女皇看向苏牧，见少年面无表情，便知他已猜着，也不卖关子，说：“我没有孩子，想认蒂娜做个教女（Goddaughter）。” “可否？” 海伦不可思议的抬着头，望着那令人嫉妒的容颜，心中对蒂娜的嫉妒已经到了无力的程度，只剩下无限的不解。 凭什么？！ 明明只是个红血而已！谁能告诉我，她凭什么啊！ 苏牧看着女皇，觉得这是在占自己便宜。大家都是君王，我还是拥有神国的君王，以后去法庭岂不是突然矮了一辈。 不过，既然是为蒂娜师姐好，那就勉为其难吧。 “这……” 老劳伦斯有些难以呼吸，仿佛被上天眷顾。 这个孙女是怎么回事！先是被剑圣收为弟子，后又有弑神者师弟上门打抱不平，现在连女皇陛下都要收她当教女。 她是上帝降世，还是基督的妹妹？！ “老公爵不愿意？”女皇问。 “愿，愿意！但这是还得看蒂娜本人的意思。”说是这么说，但老劳伦斯却看向苏牧。 女皇也看过来：“苏牧阁下以为呢？” 苏牧点头同意，给了这个面子，说：“师姐肯定会开心的晕过去。公爵先生，这下海伦给我师姐为奴为婢，不算委屈了她吧？” 老劳伦斯讪讪一笑，这还说什么呢？再不答应就不是得罪旧党的四位君王，而是连同法庭在内的六位君王。 他亲口说：“这是海伦的荣幸，也是我劳伦斯家的荣幸。” 苏牧说：“那这件事到此为止，过几天师姐会来认教母，顺便回劳伦斯家族一趟，希望到时候不会有不愉快的事。” “自然，自然。”老劳伦斯连连点头。 苏牧看向另一侧，说：“莎伦，你先和黛楠小姐去华伦斯坦家玩，晚一些我会回波西米亚一趟。” “好。” 贝尔莎伦点头，心里有些不舍，好不容易见到，不到半天又要分开。但也知道伊铂斯和女皇有事情要商量。 “走吧。” 女伯爵赚得盆满钵满，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女孩，带着华伦斯坦家族的人准备离开劳伦斯堡。 “陛下，请。” 苏牧伸手。 女皇俏皮地开着玩笑：“阁下，先请。” “还是女皇先。” “不不不，阁下先。” “哈哈哈……” 两人说说笑笑，消失在劳伦斯城堡，只留一群目瞪狗呆的臣下。 …… …… 第439章 你竟是这样的女皇！ 黑龙展翼，卷云迅飞。 早春暖阳微微斜沉之时，两人抵达了律星皇宫上空。但女皇抬手遥指，让小谛谛不要降落，转而飞向城市的古城区。 橘红斜阳穿过历史古巷，落在两人身侧。苏牧陪着女皇在街头巷尾漫步，一时间引得无数法庭职员惊恐侧目。 他们中的大多数看不清女皇的容貌，只好死死盯着与陛下并肩同行的少年，瞳孔鼓胀，微微泛红。 但当被人提醒，那东方少年就是弑神者时，一下子什么脾气都消失。 “你来，是找我有事？”女皇开口，轻声询问。 没有丝毫盛气凌人，更不存在半分上位俯视。 这份亲熟的口吻听着，像是好友间的闲谈，分寸拿捏的刚刚好。 “这话说得倒是奇怪，难道不是陛下托师姐让我来的吗？”苏牧嗅着若有若无的淡雅清香，笑容温和，语气古怪。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位女皇身边，心中充满祥和与安定。 既是语气营造，又是氛围使然，这位陛下是有手段的。 “好像是。” 女皇装作恍然的样子，问：“我刚才的做法，你可满意？” “陛下说笑了。” 堂堂第一尘世君王，居然如此平易近人。 苏牧顿生好感，说：“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询问陛下，我这样的处置方式，你可还满意？” 女皇没说话，满面春风微笑，巡视街巷，同她的臣子不停打招呼。 从法庭职员的反应来看，这不像是临时的作秀，这位高高在上的第一君王平日里应当就是这样的人，她在通过行动与细节，向苏牧倾诉自己。 苏牧也是边走边看，心中暗暗震惊，赞叹着法庭不愧是三大顶级组织，街巷中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精英蓝血。 过了半晌，女皇这才不紧不慢地说：“你是懂我的。这令我非常意外，毕竟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竟像是……” 她换上开云语：“上辈子见过。” “咳咳！” 苏牧听得连忙战术性咳嗽两声，纠正说：“陛下啊，这句话一般不是用来形容朋友的，更多是用来搭讪的，用在这里不合时宜。” 他不认为女皇在撩自己，毕竟……她的年纪完全可以做自己奶奶了！ 虽然岁月从不败美人，更不败君王美人。 “这样吗？是我失言，刚学的开云语，一时用错了说。” 女皇落落大方地承认，继续说着开云语：“你是从什么时候猜出来，我想借你之手，弥合蒂娜与劳伦斯家族关系的？” 苏牧也实诚地说：“其实我没有猜。只是认为，陛下就应该这样做。因为蒂娜不仅仅是我的师姐、剑圣的弟子，更是你钦定的女皇特使。” “呀？！” 女皇停下脚步，眨眨眼，随即展颜一笑，晴风雪霁，说：“你倒是有做皇帝的天资！其实这件事早晚会爆出来，你越是出彩，海伦的嫉妒心就越是作祟。” “有一点我需要和你明说，我让蒂娜做特使的确是因为你，但收她做教女，却是我真的很喜欢这个乐观的女孩。” 乐观？ 苏牧点头，的确乐观，甚至有些……傻。 师姐心里好像记不下仇，只需要一桶冰淇淋或者一块烤肉排就能哄开心。 当然这包括这次，如果海伦说说软话，师姐肯定会选择原谅。苏牧可不想看到这一幕，后面还得再做点什么，巩固她的特殊地位。 女皇转身，迎着斜阳，继续漫步：“不过让我意外的是，你居然没有杀几个人。” 苏牧解释说：“杀人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就算要杀人也轮不到我，我会让师姐来杀，只有她亲自动手，才能镇住那些宵小。” “所以这事……没完？”女皇问。 苏牧可不认为她真觉得此事已了，说：“陛下说笑了，你比我更清楚，这只是开始。蒂娜师姐毕竟只是红血，有些人永远也记不住教训。” 女皇沉思片刻，提出建议：“蒂娜回家之后，没必要待在劳伦斯堡。皇宫的空房间很多，可以让她住进太子宫殿。” “太子？” 苏牧面色古怪，不由联想到自己旧党太子的身份。 女皇同样奇怪，说：“怎么了？不妥吗？蒂娜是我的教女，理应住进太子宫，让海伦一起来，免得劳伦斯家族有小人作祟。” “不，我只是以为陛下已经……有序列继承人。”苏牧不由怀疑，这位年近七十的女皇，该不会恋爱都没谈过吧！ 虽说为了保证下一代的质量，继血种往往婚育较晚，许多蓝血A+的家族一百五六十年只有三代人。但七十岁还没有生子，实在有些不寻常。 她血脉流淌的可是第一序列啊！ 生的孩子可是第一序列的王嗣，是主角小姐那样的强大存在。 “很奇怪吗？” 女皇微微一笑，显得并不在意，说：“你师父已经一百五六十岁，不也至今单身，桃李满天下却没有序列子嗣。” “我师父他那是……为情所困，不一样的。”苏牧拉着家常。 从蒂娜师姐算起，他和女皇也算是半个家人。 苏牧不喜欢窝里斗，有种的把怒火倾泻给巨兽。他不想看见人类因内斗走向毁灭，最后沦为巨兽统治下的奴隶、口粮。 女皇回眸一笑，顾盼流兮，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为情所困呢？” “啊？！” 苏牧听得一愣。 他怎么觉得这天越聊越邪乎，言情小说里怎么形容这种关系来着——“他只是我的男闺蜜”！ 不由好奇一问：“这黎明尘世还有看不上陛下，或者陛下得不到的人？” “身为第一君王，纵然是神明，也是唾手可得的。不要怀疑，我说的是旧党元老院里的那四位神·深红祭司。” 女皇喟然长叹：“可……终究是看不上啊。” 苏牧：“……” 好像的确是这样！ 在现今的规则中，纵然是神明行走尘世，最多也只能使用S级权能。她是掌管权力的第一君王，早已目空一切，看不上他人。 换句话说，高高在上的女皇，也想当一回被宠在掌心的小女人。想找一个比她强的男人，能保护她的男人，而不是需要她保护的男人。 这真是……根本找不到啊！ 苏牧想到老板的话，心中微微一动，说：“其实，我师父挺不错的！” 人皇大帝配第一君王，也算是天作之合。 “他是不错，我年少之时，就是剑圣的迷妹。” 女皇点头，随即摇头，说：“可惜，他心里住着别人，已经容不下其余女人。至于其他君王，基本都是政治联姻。” 懂了！ 这位女皇想要“一生一代一双人”，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困难啊，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陛下春秋正盛，还有时间慢慢思考。”苏牧说。 他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再聊准得出事！ 女皇却不打算放过，突然说：“其实你不错，符合我的所有要求。” 苏牧：“……” 果然！ 他就知道，能压住这位第一君王的，只有自己这位不世君王。 女皇不在意地长叹口气：“可惜啊，你年纪太小。要是能早生个五六十年，或者我晚生个五六十年，那该多好。” “和我教女一般大的小屁孩……” 她摇摇头。 苏牧：“……” 其实我不小了好吧，但是这话不能说，得赶紧从这个话题上岔过去。 当即问：“陛下我们偏题了，你还没说找我来，究竟所为何事。我想应该不止是为了蒂娜师姐，还有更重要的事吧？” “不跑题。” 女皇摇头，直言不讳：“找你来其实很简单，就是想要拉拢你，不然还能干什么？” 好……直白！ 苏牧很喜欢这种节奏，大家坦诚一下，充分交换彼此意见，不要猜来猜去那样太累。 可惜这个世界上，知晓自己身份还能坦诚的人，不多。 他反问一句：“陛下难道不知道……我是旧党的太子吗？” “知道。” 女皇说：“给党魁当太子没前途，你一辈子当不上党魁，他已经活了三百年恐怕还能活三百年，不如过来给我当太子，我把蒂娜嫁给你。” 苏牧：“……” 嗯。 其实含蓄点也未尝不好，你老太直白了！ 再说了，什么叫把蒂娜嫁给我，说句自大的话，师姐好像原本就是我的吧？ 你拿我的师姐来钓我，这不合适吧？空手套白狼呀！ “这不好吧。”他说。 女皇不这么认为，说：“我觉得很好，我可活不了几百年，你可以提前接班当皇帝。而且……说句挑拨离间的话，你和旧党走不到一起。” 苏牧听得心中一惊：“何以见得？” 女皇伸手，点在虚空，立即屏蔽周围一切闲杂人等，说：“你虽然在学院，却并不在旧党。名义上是太子，却根本无法接班。” “党魁的大位，他自己说了不算。最终的归属还得看元老院中的四神，如果我猜测不错，真正站在你背后的支持者是……结社四神，对吧！” 苏牧：“……” 到底是第一君王，远在北境大陆，却可以精准猜出答案。 女皇继续分析：“旧党与结社的矛盾由来已久，彼此之间是血仇，你以后要如何平衡之间的关系？退一步说，就算你能凭借冠绝尘世的实力，镇压一切臣子。” “可那八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呢？” “祂们之间终有一战！” 苏牧没有应答，而是沉默着继续散步，女皇说的没错，以前这种感觉或许不够强烈，但自从见了白毛萝莉曼陀罗后，心中已经再清楚不说。 旧党与结社，他只剩选择一边。 女皇也不催促，反而温声宽慰：“不着急，我就这这么一说，你心头有数就好。我的时间还很多，可以慢慢等你。” “趁着这段时间，我会打下一个庞大的序列帝国，就算没有神明支持，也不会弱了去。” 她像一位贴心的大姐姐，问：“你见过旧党四神了吗？” “还没。”苏牧说。 女皇点头：“我猜也是，应该就是这次了吧。借着讨伐耶梦加得、远征冥海雾土的机会，旧党四神会一一出现，同你见面。” “陛下见过吗？”苏牧问。 女皇笑着：“当然没，等你见过后，来律星皇宫陪我说说？” “可以。” 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但苏牧对她的坦诚十分有好感，就连算计也是明明白白的说。 “时间不早了。” 女皇看着即将落山的夕阳，说：“我们一起回去吧，晚上请你吃饭，我亲自下厨。另外，在外面逛了这么久，你的谋算应该已经成功。” 苏牧眉毛一挑：“谋算？陛下的，还是我的？” “我们的！” 女皇坐上小谛谛的后背，说：“布拉格城有你在意的事，能同我说说吗，或许我可以帮你。你和夏沫一起来的北境，却把她留在波西米亚。” “对贝尔莎伦说要回去，而不是将夏沫接来，这很有问题。我能想到的是，你准备在布拉格城钓鱼，还是一条大鱼。” “通过贝尔莎伦向我发拜帖，就是在打窝。现在我帮你把窝打好，布拉格城里的敌人绝对会放心大胆的干。” 苏牧深吸一口气，摇摇头，由衷钦佩：“这你都能猜出来，简直是我肚子里的……咳咳，简直太了解我了！” 女皇伸手，牵着他上龙，盈盈一笑：“我不是早说了，也就我们差了五六十年，不然哪有她人的机会。” “陛下这话说的不对。”苏牧摇头。 她说：“不许叫我陛下！你也是君王，该聊的都已经聊完，你是不是也该换个称呼？或者你喜欢我也称呼你一声——陛下？” “那还是别了，我喜欢低调。” “低调？你下午去劳伦斯堡的时候，弄得漫天神迹，那个时候可是一点都不低调。” “你真的会做饭？” “废话！我什么都会的好吧！知道你要来，还特意学了开云菜。” 两人说说笑笑，黑龙展开双翼，径直飞向皇宫。 夕阳沉下，夜幕降临。 律星皇宫的花园厨房里，苏牧一边切菜，一边观察。 女皇脱下华丽衣装，换上短t牛仔裤，从雍容华贵的第一君臣蜕变成温柔恬静的邻家姐姐，正有模有样地颠着铁锅。 她居然真的会做饭！ 花园之外，大团长闻着诱人的香味，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两人，吃惊地张大嘴巴。 不是！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那么大个尊贵的女皇陛下呢！ …… …… 第440章 放长线、钓大鱼 女皇带着些许笨拙，忙碌了两个小时，终于在苏牧的帮助下做出一桌开云菜肴，又让大团长送来三瓶新买的米酒。 “吃点？”苏牧问。 大团长讪讪一笑：“我……吃过了，吃过了。” 放下米酒就开溜，一溜烟的功夫便消失在满园鲜花当中，顺便遣散了花园周围所有侍奉的女仆。 “她……” 苏牧张张嘴，随即看向女皇，说：“这位大团长好像很怕你的样子。” “不是怕。” 女皇端来碗筷，说：“是很久没有见到下厨的我，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以为我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这才逃开。” “你以前真做过饭？”苏牧打开米酒，给两人各自斟满一杯。 女皇白眼一翻，说：“我看起来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吗？又不是生来便是女皇，年轻时经常自己做饭，但更多的是西餐，不擅自东方烹饪。” “是你先入为主，这才有了刻板印象。” 苏牧辩解一句：“我也是有些……不适应。” “吃吧。” 女皇坐下，喝了一口清甜的米酒，拿起筷子笨拙地夹起鸡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品了品，说：“味道不说比肩名厨，起码也还行。” “我尝尝！” 苏牧夹起一筷子土豆丝，迫不及待地想尝尝味道。 律星女皇亲自下厨，这说出去估计没人会信，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嚼了嚼，味道还行，一般家常菜的味道，贵在做菜人的身份。 “怎么样？” 女皇给自己斟满一杯。 “还行。” 苏牧又吃了其它菜肴，中肯地给出评价，他倒不需要拍马屁。 “干杯！” 女皇举起酒杯，与苏牧碰在一起。 她放下酒杯，说：“等蒂娜搬来皇宫，我再亲自下厨一次，下次应该会更好吃些，你如果有喜欢的菜肴，可以提前和我说，免得我再派人去你家收集情报。” “好。” 苏牧也不推辞，大口吃着菜肴、喝着米酒。这位女皇一会儿准有事相求，吃些酒菜全算做利息。 “说吧。” 酒过三巡，苏牧拿起湿毛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女皇眯着眼眸，问：“说什么？” “你说呢？”苏牧问。 “我？” 女皇左手托着下巴，吐着酒气，说：“不应该是你吗？你难道没有事情要问我，比如莱茵大帝国，比如布拉格城。” “真就只是简单地吃个饭？”苏牧不信。 女皇说：“先说你的事。” 那自然不可能白做一顿饭。 “好吧。” 苏牧将圣维塔大教堂的事，简单复述一遍，说：“这里面肯定藏着事，直觉告诉我和那两个蓝血孩子有关。” 女皇美眸微凝，问：“你要……抓人？” 苏牧看着她：“不然呢？” 女皇给他斟满一杯，说：“我觉得你不会就这样抓人，他们在暗，你在明。最好的处理办法是钓鱼，你是有的是手段，比如精神烙印，比如智慧坐标。” “他们不会伤害孩子，至少暂时不会，但如果受到你的逼迫，没准反而会铤而走险。” “你说呢？”她笑眯眯地反问。 苏牧拿着酒杯的手滞在面前，听着女皇的猜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点花花肠子好像被人家看的一清二楚。 “我说……你说得对。” 苏牧叹口气，露出无奈的笑，喝着清甜的花香米酒。 花香不是米酒的花香，也不是花园中的绝艳，花香是女皇身上的沁芳。 女皇抬头，湛蓝的美眸眺望窗外，说：“瞧着外面天色，应该快要动手了吧？趁着夏沫与舒曼出去逛街吃饭的空隙。” “不是现在，就是半夜，我猜是现在。”苏牧深表赞同。 女皇举杯，苏牧回礼。 …… …… 【波西米亚公国·布拉格城】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红衣大主教站在月光之下，眺望远处城区边缘位置的福利院，问：“那位弑神者现在到哪里了？” 神父站在他的身边，谦卑地回答说：“黄昏时分在律星法庭，有人见到他进了律星皇宫，现在应该女皇的宴会上。” “那夏沫小姐呢？她好像是蓝血A+，也不得不防。” “正和舒曼小姐在外吃饭，一言一行都在我们的监视下，一旦出现意外会有信息传来。” “好！” 红衣大主教大喜过望，内心最后一丝担忧也去除，对着月光向他信仰的“神王”祷告，征求此刻是否行动。 神父看的眉头一皱，想着：大主教是真的怕死……咳咳，小心谨慎啊！ “神王说——” 红衣大主教睁开双眸，传达神谕，说：“神王默认了我们的行动，一切动作要快，速战速决，抢到人后立即带走！” “明白！” 神父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再次确认一切就绪后，说：“行动！” …… 四叶草慈善基金会 兰格维坐在操场边，看着玩闹的妹妹，不知为何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他立即起身，走向一旁监护的老师。 “舒曼姐姐在家吗？” 监护姐姐俯下身子，温柔地笑着：“舒曼姐姐陪夏沫姐姐出去吃饭了，怎么，小兰格维是想舒曼姐姐了吗？那我给她发个信息。” 兰格维本想拒绝，觉得麻烦别人不好，但话到嘴边，突然改成：“好。妹妹说，想吃黑森林樱桃蛋糕，姐姐帮我问问夏沫姐姐吗？” “啊切！” 正在玩耍的小海菈突然打了个喷嚏。 “嗯。” 监护老师点点头，将信息发给舒曼……同时发给神父。 神父意识到不妙。 潜藏在福利院中的人立即开始行动，精神幻梦的面纱悄悄笼罩操场，阴暗中的蓝血走到月光之下，想着昏昏欲睡的小海菈走出。 福利院的防御遭到触发，守卫开始涌向操场。 “什么人！” 沙狐一马当先，直奔那位精神序列的蓝血，不明真相的他立即遭到幻境吞噬，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 小兰格维眼神惊恐，但他的入梦时间，却大大慢于周围众人，远比沙狐这位已经觉醒序列的红血更加清醒。 他拖着僵硬的身躯，一把抢过监护老师的手机，准备给舒曼发送SoS。 “啊。” “你这真是令我们意外，这样的幻境居然只能延缓你的入梦时间，做不到立即控制，真不愧是祂的子嗣。” 另一位蓝血出现，一把抽走小兰格维手中的手机，徒手捏爆。 神父行动命令发送的瞬间，居然有足足六位蓝血突击了四叶草福利院。 远在律星皇宫的苏牧有些吃惊。 …… …… 【莱茵大区·律星皇宫】 女皇捕捉到了这份小意外，问：“怎么？事情超出了预期？” “是。” 苏牧说：“什么都瞒不过你的法眼。” 女皇摇头，红唇轻启，说：“不是瞒不过我眼睛，而是你根本就没想瞒着，我相信你在劳伦斯堡的演技一定非常不错。” “他们要抓几个？”她问。 苏牧答：“两个，男孩和女孩。” “你准备放几个？” 少年起了玩心：“你不妨猜猜看？” “考我？” “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有多了解我。” “那你怕是……要失望。”女皇拿起筷子说，“两个孩子，如果我是你，不会都放给他们，放一个、留一个！” “牌不能一次性打出，窝要一点点布置。” “或许敌人出动的数量、质量，已经超出你的预期，但就时间来看，这应当只是外围势力，真正的核心没有被触及。” “放出去的那张牌，未必就能进入核心。留一张牌在手中，同时加强明面上的守卫，才能钓出更大的鱼。” “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女皇托起下巴，凝视少年，“小屁孩。” “呵。” 苏牧的笑容当真有些苦涩，上一个将自己心思琢磨透的人，现在在另一处花园——黎明神国的花园。 她问：“准备丢出的牌，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不取决于我。”苏牧说。 女皇点头：“我想也是。” 苏牧有些不死心，继续发出挑战：“不妨再猜猜，他们来了几位蓝血？我心里正记着数呢！” “没胡思乱想？”女皇反问。 苏牧说：“我不是那种人！” 女皇端起酒杯，唇瓣咬着玉瓷，眼眸微微一凝，说：“六个！” 沉默。 花园餐厅只剩下无尽的沉默，过了半晌，才想起少年不甘的佩服。 “算你狠！” “过奖。” 一同响起的还有女皇撩拨心弦的笑。 …… …… 【波西米亚公国·布拉格城】 福利院遭到入侵的同时，想吃黑森林樱桃蛋糕的信息，发送到舒曼的手机上，她笑着递到对面。 “都是你……这几天给孩子都宠坏了！” 夏沫看着这条突兀的消息，如果是小海菈说的，她倒不会有任何意外，问题是这条信息居然是兰格维要求发来的。 难道这孩子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不会吧。 小孩子还没觉醒序列呢。 夏沫不背这个锅：“我才来几天啊，都是你的错！” 她拿起餐巾，擦干净嘴角的酱汁。 “我去上个厕所，你等我一下。”说完也不等舒曼开口，夏沫在神父下属的监控下，面不改色地走进餐厅的奢华女厕所。 苏牧已经将福利院的信息通过神国桥梁共享给她。 “去吧，去吧。” 烛光晚宴之上，舒曼优雅地品着红酒，同时调出手机中的另一套系统。 看到诸神牧场发来的，福利院遭到入侵的信息。 这位皇女的属下询问，是否需要干涉。 舒曼平静地回复着：不需要！ 心中嗤笑一声，想着：你们一干涉，我这里不就全都暴露？小小孤儿院，就算是律星法庭的场子，也不可能有蓝血坐镇守卫。 配角先生布的这个局，还真是一石二鸟，既试探了敌人，又顺便验验我的成色。 开玩笑呢！ 本小姐岂会如此轻易上当？ 什么都知道的潘蒂娅，伪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舒曼。在敌人的监视下，一个人继续喝酒吃肉，曲照听、舞照看。 接着奏乐，接着舞。 夏沫进了厕所，直接从同窗户一跃而下，凌空而行瞬间返回四叶草基金福利院。 路程看上去很长，但对于尘世君王而言，不过是多走几步。 小海菈已经被抓住。 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敌人，捏爆小兰格维抢来的手机，在小孩子面前开始装逼，福利院的防御体系早已崩溃。 “居然来了六位蓝血？真叫人意外啊。” 夏沫也没想到，本以为是随便甩两杆，哪成想居然钓到了不可思议的大鱼，那位红衣大主教后背的势力不容小觑啊。 “小子，走吧！” 夜行者露出狰狞的笑，看上去有些疯癫的样子。他伸出手，抓住小兰格维的肩膀，忽然脊柱一寒，苍白冰霜瞬间吞没他的臂膀。 “什么东西！” 他喊着，神色惊恐，猛地转头看到了一轮冷月划破长空，一位源水序列的恐怖大能正在飞速接近福利院。 “遭了！是夏沫小姐！” 红衣大主教透过望远镜，目睹到这翻船的一幕，谁也没想到刚刚还在餐厅吃饭的夏沫，怎么就突然出现在了孤儿院的上空。 “撤！” 他喊着：“立即撤！” 神父说：“可是，就抓到了一个……” 红衣大主教厉声喊着：“一个就一个，先撤，之后再想办法。夏沫可是蓝血A+，再不跑一个都抓不住！” “是！” 神父发布撤退命令。 但已经迟了！ 冷月高悬、地狱映照，试图抓走小兰格维的夜行者被夏沫瞬杀当场，其余几人顿时也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已经走不了，立即折返杀向冷月。 独留一位速度序列的蓝血，抱着哭闹不停的小海菈逃离福利院。 “夏沫姐姐——” “救我！” 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震动这一抹夜色。 苍白寒潮吞没剩余死人，却没有杀死只是冻成冰雕，留下活口准备审问。 夏沫默然看着逃远的敌人，没有选择追上去。 “姐姐！” 幻梦消失在福利院，所有人惊醒过来，小兰格维惊恐失措地冲向夏沫。 “姐姐。呜呜呜……” 孩子哭着，说：“妹妹，妹妹被他们抓走了，求求你救救她吧……” “不哭。” 夏沫抱着孩子，抚摸着他的小脑袋，说：“放心，妹妹她不会有事，等苏牧哥哥回来，就能知道小海菈的位置。” “嗯嗯。” “我不哭，我还要去救妹妹。” 小兰格维点头，擦掉眼角的泪水，咬着苍白的嘴唇。 半个小时后。 舒曼坐着车姗姗来迟，问：“怎么回事？” 其实她真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帮人为什么要绑架这两个孩子。 看着操场上的冰雕，舒曼眼神阴晴不定，知道真相只能等配角先生回来后，通过梦境审问去寻找蛛丝马迹。 事情脱离计划的感觉并不美妙，但……往好处想，舒曼这个账号可以借着这件事，暂时赖在配角先生身边。 北境将乱，神妖纷出啊。 潘蒂娅在心中长叹一声，没想到她也有被人阴的一天。 …… …… 第441章 苏牧三问女皇 皇宫草场。 小黑龙正雄姿英发，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在一众律星骑士惊叹的目光中走两步。 左右摇着脑袋、威风凛凛地走两步。 凡有女骑士上前，它就乖巧地俯下身子，让美女姐姐们摸两下。 可要是男骑士，它立即怒目圆睁，急哄哄地露出獠牙，威胁着闪动龙息。 也不知随了谁的性子，都说外甥随舅……苏牧大概不是这个性子。 内宫花园。 灯火辉映，美人斟酒。 月光照亮大殿中的星辰，亮起璀璨的星光，一时间还真有种置身寰宇，仰视星穹的舒畅。 苏牧环顾四周，赞叹一句：“女皇陛下这座宫殿修建的真是不错。” “喜欢吗？” 女皇又给他夹菜，说：“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吧。我搬到偏殿去，对我来说，只要有花住在哪里都是一个样。” 苏牧：“……” 不是，你这话我办法接啊。 搞得我像是什么不知礼数、飞扬跋扈的人，尤其说这话的人，现在算自己半个长辈。 “呵呵呵。” 轻铃摇响，宛转悠扬，女皇掩面，脸颊粉红，说：“别误会，也不是给你，我让给自己的教女这很合理吧。你是她最喜欢的小师弟，一起住进来，这也很合理吧。” 苏牧幽幽说：“这一点都不合理！” 女皇大人不要再调戏小孩了好吗？ 我又不会脸红！ 女皇微微有些醉意，看来不常喝酒，说：“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福利院的事完结了。抓了几个活口？四个吗？” 苏牧说：“请不要用疑问的语气，来说陈述句的事实，这样我会更没面子。你要是个皇后，那龙椅上的皇帝一准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那可不一定，人心似海，讳莫难测。我只是猜你猜的比较准！”女皇说。 “我！” 见苏牧隐隐有恼羞成怒的样子，女皇急忙堵住他的嘴，说：“既然前面的事情已经了结，就该对我说真话了吧？” “我一直在说真话！”苏牧压低声音。 “但却不是全部的真话。” 女皇美眸流转，说：“问吧，你至少有三个问题想问，但却总在顾忌。都说，酒后吐真言，你喝了我好几壶酒，也该吐真言了！” “我就这么点存货，再喝真没有了喂！” 美人的脸上带着些许恼怒。 苏牧叹口气，开口问：“第一，莱茵统一战争的目的是什么？” 女皇答：“莱茵本就是一个整体，你问我这个问题，就好比……开云为什么是个统一的帝国，为什么总督府不在东南自立为帝。” “什么统一的大帝国不利于继血种的统御，这简直是屁话！” “我看是不利于旧党的统治，这些蠹虫恨不得将北境大陆切成无数城市大小的邦国，那他们的权威就高枕无忧了！” “莱茵的统一战争是人心所向，是大势所趋，也是我站在历史十字路口前的抉择。你的出现，使得此刻成为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历史不会再给我、给法庭、给莱茵第二次机会。如果继续任由北境诸国这样堕落下去，不出二十年，你将会看到无数小丑式的政客。” “打着自由、民主幌子，却将阶级、民族竖切过来，玩起所谓的身份政治。旧党控制下的合众国，十年内必定走上这种丑陋路线。” 女皇脸上的愠怒不像演的，此刻的她是真的有些生气，生气一帮恋栈权力的腐尸盘踞众生头顶。 扭曲历史、扭曲文化，最后扭曲人类。 苏牧安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只是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 “啪！” 女皇忽地起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说：“你给我留点，就剩这么半壶了！你不能一个人全都喝完，起码也要分我三分。” 三分？ 苏牧看着红透的美人，心中泛起涟漪。 他本以为这位莱茵未来的皇帝陛下要的，是整个北境外加南域西部，这天下她要拿走五分。 如果只是三分，她甚至连因铎群岛都不会要，野心小的有些可怕。 一时到让苏牧有些不适应。 苏牧沉思片刻，开口说：“你是莱茵人，就这么喜欢喝米酒？不是还有红酒吗？我听说……加洛林的红酒举世闻名。” 美人紧紧抓着，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说：“它们已经在酒窖，你要喝吗，可以送你一些。” “太过昂贵。” 苏牧摇头，认为自己吃不下加洛林。 他现在只是旧党的太子，天下有三十年的太子，未必不能有三百年的太子。 “我要的不多，你也给我炒盘菜呗？”女皇露出娇弱的一面，声音几乎是在哀求。 苏牧说：“我不擅长炒菜。” 女皇面色黯淡：“那你……” 苏牧忽地改口，说：“做一份蛋糕吧！我擅长白案，就给你做一份黑森林樱桃蛋糕，也是莱茵阿勒曼尼地区有名的甜点。” “骑士长！”女皇喊了一声。 大团长走进花园。 女皇下达战争动令，说：“黑森林樱桃蛋糕，阿勒曼尼王国！蛋糕做好前，我要看到那顶王冠出现在我的餐桌上。” 大团长心中一惊，说：“可巴伐利亚王国还没谈下，是否过于……” 女皇扬起下巴，目光沉凝：“这是苏牧陛下的口谕！” 大团长看着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心中更是惊骇万分。 “谨遵御令！” 她退出花厅，准备蛋糕原料的同时，也去下达战争指令。 让已经归顺律星法庭的阿勒曼尼王国，无视巴伐利亚王国，立即宣布并入莱茵大帝国。 “如何？” 女皇笑靥如花，一时竟像青涩的纯情少女。 “你口中的人心所向……是真心还是被迫？”苏牧反问。 女皇不在乎，说：“至少不敢反对！” 苏牧松开手。 女皇拿走酒壶，先给他斟满一杯，又给自己添上一杯。 “该第二个问题了。”她说。 苏牧吃着冷掉的菜肴，说：“莱茵大帝国背后的支持者都有谁？我不希望下一次来律星皇宫，是因为邪神战争。” 女皇答：“所有反对旧党秩序的人！包括华伦斯坦家族的那位女伯爵哦，她和哈布斯堡家族的关系想必你应该清楚。” “敌人的敌人，就是暂时的盟友。律星法庭会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直到将旧党势力在北境大陆完全肃清。” 苏牧皱眉，并不赞同，说：“你这样没有任何意义，律星法庭这样是在为他们做嫁衣，胜利的果实很容易被隐匿组织窃取。” “心疼我了？”女皇笑着问。 苏牧不为所动，说：“我心疼师姐。” “一样。” 女皇并不在乎，说：“心疼师姐也好，心疼丈母娘也罢，在我看来是一回事。我从未想过当一辈子的皇帝，终结莱茵第四帝国的人只能是我。” 苏牧说：“然后又碎裂一地？你看看你们的地图，莱茵与加洛林大区中间的交界地区，别说是一市一国，我看是一镇一国。” 女皇说：“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但战争一旦开启，自有它的法则。谁又能看到之后的事呢？你现在可以预测总督府与白玉京爆发大战以后的开云吗？” “与其让那些宵小狂徒在暗中坏事，不如趁机将他们裹挟出来，然后快刀斩乱麻，一次性全部清理干净。” “那些躲起来的容克序列贵族，不正在一个个冒头？” 皇帝展现出横扫一切的自信。 苏牧不信：“仅此而已？” 他更想知晓的，是律星法庭背后是否拥有神明支持，有关神·深红祭司之上的，那四位神主的消息。 女皇点头：“仅此而已！所以，我需要你。如果你拒绝，我也会按照既定的路走下去，一直到我身死名裂。” 她说的非常直白。 苏牧听完没说话，女皇也没再说话，而是让少年自己思考。 外面听了半天的大团长看准时机，端着食材走入花园餐厅。 扫了一眼两人微醺的脸蛋，压住熊熊的八卦火焰，静悄悄地退出花园。 “呼——” 苏牧长叹一口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蒂娜师姐？如果只是拉拢，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对象。” “相信千叶的眼光，总是错不了的。”女皇说。 …… 花厅一时间陷入沉默。 “没，没了？”苏牧问。 女皇白眼一翻：“不然你以为呢？喜欢哪有那么多理由，看着顺眼、舒心就是最大的理由，你喜欢夏沫有那么多理由吗？” “喜欢就是喜欢！” 她的声音里充满任性。 “看着她我开心，总是不自觉地笑，这难道还不够吗？你不是真正的皇帝，无法理解皇宫大内的寂寞空虚冷。” 忽而又有些怅然。 苏牧起身，开始做蛋糕：“该你了，说说你的条件。” 女皇转身，趴在椅背上看着，说：“第一，四叶草基金的意外事件，你需要我的帮助，对吗？” “未必会有油水。”苏牧善意地提醒一句。 “呵。” 女皇面露嫌弃，说：“那是你胃口太大！” “你都要三分之一个天下，还觉得自己胃口不够大啊？”苏牧摇摇头感慨一句，“女人啊，总是认不清楚自……” “砰！” “闭嘴！” 女皇不客气地说，一拳打在少年的后背。 苏牧跑到一边，嚷嚷着：“你看！还喜欢捂嘴！自欺欺人！女皇陛下居然也喜欢自欺欺人！” “放屁！” 女皇用词粗鄙，说：“你以为人人都想你，神权拿到手软？我堂堂律星女皇，莱茵大帝国的唯一合法皇帝，可怜啊，呜呜呜……居然一项神权都没有。” “耶梦加得？我觉得你看不上。”苏牧说。 女皇晃着椅子，有损皇帝威仪，说：“如果你要给旧党，那我会毫不犹豫地下场生抢。如果你要给夏沫，我会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如果你要给蒂娜的话……” “本女皇愿意随你一同远征！” 苏牧头摇得像拨浪鼓：“免了！你要是真去，到时候法庭与旧党的战争，没准会在冥海雾土提前上演，你说我帮谁？” “我是你丈母娘！”女皇开始胡搅蛮缠。 “呵呵呵。” 苏牧冷笑，说：“我的丈母娘叫宋栀！开云九族的旁支后裔。” “切！” 女皇面露气愤，说：“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尘世君王！堂堂男子汉，养个情人、娶个小老婆都犹犹豫豫的。” “夏沫是母老虎吗？” 苏牧气极，反驳说：“我是纯爱派好不好！再说，如果你是夏沫，你会允许我出轨？” 女皇倒也不遮掩，说：“我会把所有小三全都杀了！然后把你锁在床上，只需在家陪着我，不可以到处乱来。” 苏牧：“……” 到底是皇帝，张口杀人，闭口囚禁。 “那你还拿蒂娜说事？”他质问着。 女皇笑靥如花，轻音如佩，说：“你也说了这是‘如果’，问题在于我不是夏沫，我是蒂娜的教母，帮她谋幸福有问题吗？” “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蛮夷也！还是海外的金毛蛮夷。” 苏牧：“……” 这还这么说？直接杀死比赛啊。 顶级的厚脸皮配上顶级的实力，这叫什么，这叫谈判无敌啊。 女皇一脸得意，双手一摊：“本女皇向来双标，对你是一套，对蒂娜是一套，对别人又是另外一套。而且我瞅着夏沫不像个善妒的。” 苏牧很生气，手指着天，说：“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那……你打我撒？” “你打得赢吗？” 女皇柳眉一挑，说：“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皇！我是风里来雨里去，从无数次巨兽战争中厮杀出来的铁骨头女皇！” 虽然心里很不爽，但……苏牧不得不承认，没有神明的支持，单就本身的战斗力，他九成九打不过这位第一君王。 而且，第一君王只是这位女皇的明牌实力，这年头谁手里没藏个底牌？ 结社七星之首的贪狼寒客都有一把天使级污染物，女皇又怎么可能没有呢？ 想到这，苏牧灵机一动，问：“你知不知道……” “你想问我，知不知道零级污染物的下落？”女皇笑着。 “我靠！” 苏牧破大防，说：“你属蛔虫的啊！这你也能猜出来？我现在严重怀疑【0-04：执法官的律典】是不是在你手里，哪有这样心有灵犀的！” “而且因为我吃了一页律典残章，导致我无论想什么都被你拿捏。” “对不对！” …… …… 第442章 女皇三求苏牧 苏牧绝不相信灵犀的这套说辞，就算有，也只能是和夏沫。 哪能随随便便冒出来个女皇，拉着自己就说心有灵犀。 “呵！” “想知道啊，我偏不说！”女皇一副得意的样子。 苏牧心中微动，得出答案，说：“那应该是不在你手里。” 女皇：“……” 过了半晌，才叹息一声：“没劲！” “这么想知道零级污染物的下落？”她问。 苏牧打着奶油：“你不想知道？是了，没有零级污染物对你很重要。你已经尘世无敌，真要是被别人拿到，你反而不一定无敌。” “你别说，我还真知道。” 女皇说：“我知道两件零级污染物的线索，一个是【0-01：帝尊的冠冕】，另一个是【0-03：教皇的权杖】。” “想知道哪一个？” 苏牧厚着脸皮，问：“两个消息都给我，难道不行吗？” “哈！你脸这么大吗？” 女皇气笑了，说：“上嘴皮一碰下嘴唇，就想空手套走我两条重要线索？这可是零级污染物啊，你知道什么是零级污染物吗？” “那我这个是哪一级别？” 苏牧将末日皇帝的荆棘王冠扔给女皇。 “这！” 女皇眼皮一跳，感受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惊讶地张大小嘴，问：“你就这么放心给我，难道不怕我昧下？” 苏牧摇头：“你不会的，这一点我能确认，而且它……认主。夏沫都用不了更别说你。” “这东西……强的可怕啊！”女皇反复鉴赏，但依旧无法确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结社的蔷薇女神，做成了污染物。” 苏牧：“……” 叹口气，提醒着：“你说这话，最好不要让蔷薇听见，不然她能追着你砍。结社四神里，目前她的战斗力最高。” “我还以为是丹桂呢。”女皇嘟囔一句。 苏牧算是回馈，科普说：“丹桂是智将，如果不是1V1的战斗，她能算死蔷薇。蔷薇姐姐有点……傻缺。这顶荆棘王冠，你研究明白了吗？” “没。” 女皇摇头，将王冠还给他，说：“我能确定的是，它比一级污染物强大，但能不能比肩零级我不好说，毕竟我没见过完整版的零级污染物……” 声音戛然而止。 忽然，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它是【0-03：教皇的权杖】的碎片？！” “别学我说话！” 两人瞪了一眼彼此，又喊着：“该死的！” …… 花厅再度陷入沉默。 “咳咳。” 最后还是苏牧先开口，说：“既然这样那我就要0-03的线索，顺便求证一下这顶王冠究竟是不是它的碎片。” “我猜你也是要0-03，而且还不是给自己，给你的小女朋友吧。”女皇打趣着。 苏牧纠正说：“是未婚妻。” 女皇连连点头，说：“行行行，未婚妻，我知道了。你就知道空手套白狼，这么重要的信息，连一声丈母娘都不愿意喊。” 苏牧没说话。 她也不强求，指尖轻点，序列涟漪凌空荡漾，一张世界地图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里！” 她指着一处区域中心：44°S，99°E。 女皇说：“传说，在这里有一片群岛，名为落日群岛。不过律星法庭没有找到，这里现在是一片汪洋大海。” “有空你可以去转转，你是大气运加身的人，别人遇不到不代表你遇不到。” 苏牧看着地图，说：“这里看着就很古怪，这么大个区域，居然连一座岛屿都没有。海面之下律星法庭有检查过吗？” 女皇收起序列，说：“检查过，但没有触底，这片海域气象条件恶劣，以目前的科技没有办法下潜到最深处，我感觉这里十有八九会撞见星级巨兽。” “说不定还有将级巨兽的惊喜。” “至于会不会有另外一尊白银君主，嗯，我只能说不好讲。” “行，我记住了，有空我会去转转。”苏牧一边说，一边看向外面的花园。 大团长完全没有进来的意思，再拖下去我蛋糕可真就要做完了。 “这次法庭派谁和我去布拉格城？”他问，“总不会是劳伦斯家族吧？” “当然是劳伦斯家族！” 女皇点头，解释说：“劳伦斯家族与华伦斯坦家族是姻亲，在波西米亚也有布局，可以适当帮助你收集信息。” “我知道以你的实力，只要出面的不是君王级战力，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但经过朝鹤一事，你应该已经能明白情报对于战局的重要性。” 苏牧点头承认，说：“有时候取胜之道就在于信息收集与整理。既然是劳伦斯家族出马，你该不会想派师姐吧？” “当然！” 女皇也不卖关子，说：“蒂娜是本女皇的特使，又是劳伦斯家族后裔，在你的支持下可以调动双方资源，她来当这个钦差大臣最为合适。” “反正只是出个人，真正做事的还是你。另外，蒂娜也是该好好历练历练，总窝在学院也不是个办法，迟早要回法庭的。” “可是……”苏牧欲言又止。 “我知道，蒂娜她……我全都调查过。”女皇长叹一口气，“有些事根本不是她的错。” 苏牧想起莱纳铎老教授的话，说：“师姐的血液里有许多黑色点状杂质，美帝奇教授判断为某种古老诅咒。” “您见多识广，有了解过吗？” 女皇沉思片刻，回答说：“难说，等蒂娜回来后我看看吧，这个世界上的诅咒力量太多，光靠猜是没办法确认的。” “可能是继血种，可能是邪神，也可能是某种……更高级的存在。你应该已经见过，至少也听过祂们的名字。” 苏牧开始正式制作黑森林蛋糕，说：“「大夜空相」、「痴愚诡源」，我目前知道的就这两个，其中接触最多的是「大夜空相」。” “哦！” 女皇柳眉一挑，说：“那你知道的比我多。我就知道一个「大夜空相」，祂的信徒相对而言，比较活跃一些，我以前杀过他们的神官。” 苏牧：“……” 还以为律星法庭的知道的会更多呢！ 转念一想，本该如此。 「痴愚诡源」是从老板嘴里听来的，她既是神明又主宰智慧序列，算是信息收集的第一梯队。 “那我明天就让师姐回北境？”苏牧问。 女皇摇头：“干嘛明天？就今天晚上！明天一早你陪她回劳伦斯堡，让她好好风光风光，然后来我这认个亲。” 苏牧有些犹豫：“会不会太赶？” “心疼了？”女皇笑着。 苏牧反问一句：“不行吗？” 女皇十分满意，说：“行，当然行！我巴不得你心疼她，最好……” “停停停，打住，打住！咱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苏牧脸上岔开话题，“赶紧说你的第二个请求。” 女皇一口喝光杯中米酒。 随即起身，走到恒温柜前，来回踱步，挑出一支加洛林产的红酒，直接弹碎瓶口，将鲜红的酒体倒入水晶器皿中。 苏牧看得狐疑，这是要整哪一出？ 勃艮第地区就在阿勒曼尼旁边，她该不会丧心病狂地打着自己的名义，把战火烧到隔壁去吧？ 应该不会。 对于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整合莱茵大区，而不是四面树敌，旧党也不是吃干饭的。 “看什么？” 女皇取来水晶杯问。 苏牧摇头：“没什么。” 女皇坐到桌沿边，说：“兴致高，想喝酒而已，你该不会以为我要打着你的名义，从阿勒曼尼向东入侵进勃艮第地区吧？” “你应该不是个疯的。”苏牧将烤盘送入烤箱，再次望向外面的花园。 女皇望着他忙碌的样子，心中格外安宁，笑着：“那可难说。这天底下最让人着迷的，不就是权力吗？杀兄逼父，囚子杀女。” 苏牧回到位置上，说：“可你已经是第一序列的君王，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多着呢。” 女皇竖起两根纤细的手指，说：“第二个要求，让莱茵帝国与开云帝国结盟，我可以提供你最需要的武器以及……” “军事顾问！” “帮江南总督府打造莱茵制式军团。” 沉默。 面对第二个要求，苏牧陷入无尽沉默。 诚然与莱茵结盟有着诸般好处，如果第一君王带头破坏军事禁令，那么这道禁令基本也就名存实亡。 但也有一个无法忽视的坏处。 莱茵帝国已经输了两次！ 谁能保证女皇的莱茵，一定就能打赢旧党的加洛林、因铎、卡尔玛、阿拔斯，以及南域西部。 可见，她要的不是开云帝国，而是自己代表的结社。 “呼——” 苏牧吐出一口浊气，说：“苏牧是苏牧，结社是结社。结社有四位女神，她们实力强大、智慧卓然，不会听从一个少年的调令。” “是吗？” 女皇坐到他身边，明眸浅笑：“我可不这么认为。先不说鲸海之上的出云神国之战，单就说你的订婚宴，开云五圣，帝国七星，可都给你送了礼物。” “那位从不露面的仙圣，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她这辈子只能过一个人的命令，那就是结社的丹桂女神。” “北圣、剑圣、仙圣，三圣站在你身边，余下两位重要吗？明皇的生死，还不是在你一念之间，只是你现在没有足够的把握，弑君而不引起动乱。” “至于帝国七星……呵呵，他们只遵天阙法旨，既然帮你自有旨意。” 苏牧听完，抬起头，说：“你真的……很了解我！” “我说了，信息收集是重中之重。” 女皇摊开手中牌面，继续说：“上个月你去了一趟南域东部雨林，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去见结社曼陀罗女神吧。” “她和旧党是血海深仇。比之结社蔷薇女神，有过之而无不及。” “蔷薇女神对你是送宝又送人，‘太阳阶梯’、‘阿莱克雅’！” 苏牧听得脸色已经沉下来。 女皇继续说：“最后，也是最棘手的——结社刃菊女神。她左右摇摆、举棋不定。丹桂索性逼她站队，毁灭黄泉神国，夺走出云神国。” “最后还留下月读命的橘桜雪作为牵制。” “相比旧党不值钱的太子大位，结社对你真的是掏心掏肺，我有时甚至怀疑你是不是……丹桂女神的神子。” “不。” 女皇又摇摇头，说：“即使是神子，也无法做到让其余三位女神臣服，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你是转生的‘1-2，支柱’！” 她望着面前的少年，喃喃自语：“会是吗？”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 即使是苏牧也不清楚，他唯一知道的是，结社四神尤其是丹桂，对自己真的是倾尽所有。 “‘1-2’死了。”他说。 “这个我知道。” “你知道？” “很难猜吗？如果两大支柱不死，四位神主就不会死。”女皇做出解释，“除非四位神主是两大支柱杀的，那么八位深红祭司又为什么能够活下来？” 她叹息一声：“真是令人费解，历史的迷雾中，究竟隐藏什么样的真相。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看到。” “你问过女神吗？”女皇不死心地问。 “你觉得呢？” 苏牧白眼一翻，说：“这种踏马事，她们怎么可能对我说？不能什么都刨根问底，万一真问出来点什么怎么办？” “按照你的猜想，我是‘1-2，支柱’。”他贫一句嘴，“说不定旧日世界，就是我和另一位支柱联手毁灭的呢！” 女皇深表赞同：“也不是不可能！” “滚！” 苏牧毫不客气地骂着。 女皇说：“按照我们西方的原罪论，人人生而有罪。你的罪就是毁灭旧日，因此你这辈子的任务就是救赎罪业、拯救世界！” “那另一位支柱呢？”苏牧问。 “唔……” 女皇沉思片刻，小心翼翼地问：“会不会是……夏沫？” “这……” 苏牧一时无语，女皇的猜想，或许还真有几分道理。 但是他心中的“1-1”人选不是夏沫，而是黎明神国中的那位！ ——「虞」！ 苏牧做出决断，说：“你的第二个请求我不能答应，合作可以，同盟不行。开云不能被卷入战火，我的眼里只有发展、复兴。” “说说第三个吧，挑点实际的。” 对此，女皇也不意外，换做是她也会如此。明明可以两头卖武器、卖产品，干嘛非要卷入到战争的旋涡泥淖中。 “第三个，我死之后……”女皇沉默良久、方才说，“照顾好蒂娜。” 苏牧立即摇头，说：“这个不算，你不说我也会……” “不！你不懂。” 女皇说：“如果真有那天，蒂娜要面对的是真正的滔天洪水，我会闯下一个你无法想象的弥天大祸，但请不要告诉任何人真相。” “什么意思？”苏牧站起身。 女皇望着少年，语气平淡：“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花园餐厅再度沉默。 只余两人的呼吸。 “陛下。” 大团长捧着王冠走进来，说：“阿勒曼尼已经易帜，巴伐利亚愤怒不言。” “叮——” 时间加速流淌，烤箱立时响起。 “大团长，留下来，吃块蛋糕吧。” …… …… 第443章 蒂娜回家 厨房里蛋糕刚做好，听到召唤的小谛谛，立即甩开身边的美女姐姐们。 屁颠屁颠钻进花园，吐着大舌头，兴奋地等着甜甜的小蛋糕。 “给你。” “慢点吃，别一口吞了，然后看着我们三个流口水。” 苏牧单独给它做了个超大杯，但放在黑龙面前马上成了迷你杯。 “这就是虞诗妃的小龙？” 女皇端着蛋糕，走到小谛谛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笑着：“按照辈分，它应该叫我一声……姨姥姥？” 慕哲：“……” 女皇还真是喜欢小孩啊。 不过老是眼馋别人家的孩子算怎么回事，自己也生一个呀。 “来，叫一声姨姥姥，我送你一件礼物。”女皇吃着黑森林蛋糕，眼角流出慈祥的笑，这会已经代入长辈的角色。 小谛谛的龙瞳圆溜溜直转，看了一眼舅舅。 “叫呗。” 苏牧并不在意，又不是让自己喊丈母娘，说：“反正有礼物，有便宜不占，那多浪费。我相信律星女皇陛下一出手，那绝对是大手笔！” “呵。” 女皇视线的余光，瞥向苏牧，也是宠溺的慈爱。 “姨姥姥！” 小谛谛夹起嗓子，甜甜地喊了一声。 听着倒真有几分孩童的音色，此事如果记载在《山海经》，就成了：扶桑神木以东有鬼岛，有黑翼蜥龙，口吐人言，其声若婴孩。食之…… “嗯。真乖！” 女皇满意地点点头，说：“乖孩子，把头低下来，姨姥姥送你一顶王冠。” 王冠？ 大团长笑容渐敛，餐桌上那顶代表阿勒曼尼地区的王冠，飞入女皇手中。 她单手平举王冠，在满园鲜花中为小谛谛加冕。 苏牧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知道，女皇出手绝对不是一顶破王冠，而是王冠象征的——权柄！ “我将赐你行走在第一序列上的自由！” 微风拂过花园，序列荡起涟漪。璀璨的金光以女皇的指尖为中心，凝聚出磅礴的第一序列伟力，加护在那顶普通王冠之上。 女皇将王冠戴在黑龙头顶，第一序列的祝福随之流入小谛谛的血脉，修补它满是枷锁的不完美基因。 “好了。” “从此刻起，除我之外，你将不再臣服第一序列的命令。并且对精神序列的抵抗能力，也会加强到王嗣级的蓝血A+。” 女皇松手，王冠牵动序列金光编织出更大的王冠，永远戴在小谛谛的头上，直到这位第一君王陨落之时。 “我有个问题。”苏牧走过来。 “嗯哼？” 女皇吃着蛋糕，瞧着心目中的半个女婿。 “是只臣服你，还是臣服于第一序列的尘世大权【4-1：王权御令】？你知道的，旧党四神当中有一位，同样执掌这项大权。” 苏牧没说的是，「虞」在接管他身体的情况下，也可支取【4-1：王权御令】。 “都不是。” 女皇自信地笑着，说：“是比我强的【4-1：王权御令】，如果那位深红祭司的尘世大权高于我，他也能强制下达命令。” “听你的意思是……足能一战？”苏牧有些惊讶。 眼前的美人女皇居然妄图掀翻主宰她的神明。 “毕竟在尘世当中，即使是神，所行的权柄也不过是【4-1：王权御令】。”女皇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拥有足够的自信？” 苏牧不赞同地摇头：“还是谨慎些好。他比你多一项尘世大权，【4-2：九天因劫】，雷电序列的王权破坏力惊人。” “在你们北境神话体系中，更是神王专属的权柄。” 唇瓣咬着银叉，女皇嫣然浅笑，半开玩笑地说：“多谢弑神者阁下的谆谆教诲，我记住了，以后遇到那位深红祭司，我一定转身就跑。” 大团长：“……” 这两人……怪怪的。 不像是今天刚认识，怎么听都像认识了许久。 她看看女皇，又看看苏牧。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觉得自己听到了许多不该听的语气，真想找个角落躲起来。 “做什么呢？” 女皇走到苏牧身边，探着脑袋，毫不避讳地瞧着他的手机。 苏牧说：“给小师妹发信息呢，让她明天一早带着师姐回家。嘿——能不能端着点，有人在边上呢！你演都不演一下吗，还要不要女皇仪态？” 他往后一躲，不无嫌弃，说：“我还是喜欢你刚才女皇的样子，麻烦你恢复一下。” 大团长：“……” 要不我还是出去？趁现在赶紧出去，一会如果看到不该看的，没准要被陛下灭口！ 想到这，她马上挪动步子，一溜烟消失在花园餐厅。 “那个被抢走的小女孩呢？” 女皇微微扬起下巴，收起脸上的浮笑，眼神淡漠、言语清冷。 一眨眼的功夫，应某人所求，恢复成为高高在上的第一君王。 苏牧闭上眼眸，仔细感受着留在孩子身上的神影分身，寻找她此刻的坐标，说：“已经离开布拉格城，正在向北高速移动，应该正在飞机上。” “飞机？” 女皇微微思量，说：“那怕是想离开莱茵大区，向北的话就是跨越北海，进入卡尔玛大区。” 苏牧一边给夏沫发信息，一边补充说：“当然也不排除向西，进入维恒帝国的可能。那片远东地区的白色冻土上，可是有不少野心家的基地。” 女皇露出好奇，说：“这一次出现的，又会是哪一方势力呢？十六位尘世君王，还有将近一半未曾露面，这些野心家又在做什么呢？” “这个世界满是谜团。” “对了。” 她放下蛋糕碟，问：“你今天晚上睡哪里？要不就在我的皇宫凑合一晚吧。” “不了不了。” 苏牧连连摇头。 在他的印象中，皇宫大内可不是外人休息的地方。尤其是皇宫的主人还是一位女皇，这传出去不定明天报纸的头版是谁呢？ 苏牧可不想抢了劳伦斯家族的头版头条，说：“我还是自己出去找个酒店吧。” “哦。” “酒店啊。” 女皇语气玩味，说：“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这次是非法入境吧？自己去酒店，莫不是想在警局过一晚？” 苏牧：“……” 差点忘记这茬，在布拉格时，酒店是四叶草基因开的。 “嘿嘿嘿。” 他谄媚地笑着，说：“美丽的女皇陛下，帮我开个酒店呗，我不挑，能睡觉就行！” “可以啊。” 女皇爽快答应，说：“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苏牧眉头一皱。 “叫声丈母娘来听听？”女皇一脸狡黠。 苏牧：“……” 你就这么想当我丈母娘？ …… …… 清晨的阳光照进学院。 窗边的粉色花朵缓缓绽开，向着太阳舒展身姿。铺满鲜花的床上，橘桜雪伸着懒腰，睁开那双浅粉色的眸子。 天亮了。 “哈——” 她打着哈欠，流着眼泪，从床上坐起。 翠绿的植物藤蔓贴心地送来衣裙，还有正在桌上充电的手机，屏幕点亮弹出一条条未读信息。 糟糕！ 昨晚睡得太死，居然没看师兄的消息！ 橘桜雪一拍脑门，赶紧拿过来手机，连忙翻看。 “呼——” “还好还好，不是什么急事。也是，如果是急事，师兄会打电话的。” 她放下手机，掀开被子，赤裸地从鲜花被窝里出来。 走进浴室泡澡，随后在藤蔓的伺候下，迷迷糊糊地穿上衣服。 “好累啊。” 橘桜雪喊着。 “早上好啊~~~” “咦？小师妹，你看起来这么无精打采的？” 相比橘桜雪一副要被榨干的样子，蒂娜似乎昨晚一夜好梦。 不仅起得格外早，同时一大早倍精神，和平时慵懒的样子截然相反。 “我缺点太阳……植物的养分快不够了。”粉色的小脑袋上，长出一朵樱花，同样没精打采的样子，一副即将枯萎的模样。 “师姐，你今天怎么这么精神？”橘桜雪打着哈欠，“昨晚做春梦了？容光焕发啊。” 蒂娜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话说的，不符合你的身份。我去年刚开学的那个，安安静静、香香软软的小师妹呢？” “怕啥。” 橘桜雪搓搓脸，说：“反正师兄又不在这。” 蒂娜：“……” 合着他在你就是香香软软，不在你就是……这般模样是吧。 “走。” 蒂娜挽起她的手臂，说：“去买点吃的，吃完早餐你就精神了，师姐这办法百试百灵！” “嗯。” 橘桜雪点头，说：“随意吃点吧，一会还有事。” 蒂娜问：“啥事？” 两人走出别墅，坐上前往食堂的小白车。 橘桜雪把头埋在师姐的脖颈处，说：“一会找校长批个假。师兄在北境等我们，昨晚给我发信息，让我……带你回家。” 她仔细聆听着。 “这！” 蒂娜猛吸一口凉气，心脏“砰砰砰”跳得极快，强装镇定地笑着，说：“去劳伦斯堡干什么？那里没什么好玩的。” 橘桜雪牢记师兄的指令，要把惊喜留到最后一刻，说：“不是去玩，是有任务。师兄与女皇达成了合作，法庭委派你为特使，同劳伦斯家族一起协助调查。” “我？” “我我我……我不行的！” 蒂娜急了，说：“我一会还有事，和莱纳铎教授约好，今天有重要的训练。帮不了小师弟，更当不成女皇特使。” 橘桜雪说：“师兄已经帮你请假，莱纳铎教授批了。吃完早饭，就可以直奔机场。” “这……” 蒂娜脑子转得飞快，又找理由说：“我还得留下来照顾老师，他老人家醒来后，如果第一时间看不到我，肯定会伤心的。” “上次他昏迷时，就是我在一旁照顾。” “是是是！”橘桜雪连连点头，并拆穿老底，“你还一不小心把老师心爱的钢笔弄坏，还是个珍贵的纪念品，这件事我们都记得。” 蒂娜：“……” “师姐？”橘桜雪装得一脸疑惑。 “怎么了？” 蒂娜硬着头皮挤出笑容。 橘桜雪假装不知道，问：“你好像……不是很愿意回家的样子？之前放假时，好像就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一听到劳伦斯就紧张！” “有，有吗？” 蒂娜紧绷着身体，吞咽着口水，说：“我怎么没感觉出来？” “没，没有吗？师姐呀~你心正在砰砰砰乱跳呢！”橘桜雪故意激她，“难道是劳伦斯家族有什么大美人，害怕师兄见到？” 嗯？ 蒂娜被带偏：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不对！劳伦斯家族还真有个大美人！小师弟这去了，不会被拐跑吧？ 她仔细想了想，又觉得大概不会。 小师妹天天围在小师弟身边，也没见他动手。 就算是本师姐这样的顶级大美人，他都不带动心一点，可见是个只喜欢开云人的。 海伦虽然漂亮，颇有些手段，但应该是拿不下小师弟的……嗯？我关心这个干嘛，不是应该担心事情败露吗？ 小师弟一旦知道后，会不会就……嫌弃我？ 想到这，蒂娜的脸色问问有些发白。 橘桜雪明知故问：“师姐你怎么了？” “没，没事！” 蒂娜强装镇定，既然是女皇的御令，法庭之中无人可推。海伦那么会装，这一次应该也不会出现意外……吧？ 两人买了许多早餐返回临时小别墅。 路易莎喝着热拿铁，好奇地问：“师姐怎么闷闷不乐的？刚才一早的时候，我还听见你在房间里唱歌呢。是出什么事情……是老师吗？” 她转头看向剑阁别墅的方向。 “不不不，不是。” 蒂娜搪塞着：“女皇陛下刚刚给我下达了任务，我担心做不好，所以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的。师妹你知道的，小师弟的任务一向都比较难。” “放宽心。” 知晓内情的陈墨白劝慰着：“师姐，小师弟不会让你冲在前线，你这次回去只需要端起女皇特使的架子、摆足款、抖抖威风，给他当大旗就行！” “女皇特使？”路易莎不无羡慕，“女皇陛下对你还真是……喜爱的紧呢。” “好像不止是女皇吧。” 阿列克谢打趣着插上一句：“小师弟、陈师弟，就连两位校长对蒂娜都是格外宽容，堪称尘世君王第一杀手啊！” 众人一听，好像还真是，蒂娜真的非常有……君王缘！ 陈墨白喝着苦味的冰摩卡，想着：人皇大帝何尝不算君王呢？没准老师上辈子就是个尘世君王！或许也是速度序列的。 吃完早饭，蒂娜拿了假条，忧心忡忡地登上前往北境的飞机。 她这会儿蔫了。 橘桜雪倒是支棱起来，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师兄，头顶枯萎的樱花又重新盛开。 …… …… 第444章 莱茵亲王 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美好的一天从皇宫细致入微的服务开始，苏牧睁开眼，打着哈欠地坐起身，准备享受早晨的沐浴。 “早上好，亲王殿下。” 门刚推开，两排十几位女仆齐声喊着，声音柔媚、娇嫩，每一个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亲王？ 苏牧从迷糊中惊醒，看着面前脸颊羞红女仆们，立即想起来他是裸睡的坚实拥趸！ 还没穿衣服呢，女皇又再整什么幺蛾子！ 惊喜没完没了是吧？ “砰！” 苏牧关上大门，一秒钟后再次打开，已经穿戴整齐。 “别瞎喊！谁是亲王？”他问。 “亲王就是殿下，殿下就是亲王呀！” 领班女仆娇滴滴地说：“陛下昨晚发下谕旨，御封您为莱茵亲王，将波西米亚公国与阿勒曼尼地区实封给您做封国。” 苏牧：“……” 所以，我现在的账号名字可以改成，伊铂斯·冯·莱茵了？意为，来自莱茵封国的伊铂斯殿下。 “她又自作主张！” 苏牧面露不悦，泡澡的心情都没了，准备简单洗漱一下，就去找女皇好好理论理论，这是要干啥呢！ “殿下？” 领班女仆快步追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加封亲王，还一脸不高兴的。 关键发火的对象，居然还是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 “她现在在哪里，花园吗？”苏牧问。 “对。” 领班女仆点头，说：“就在皇储寝宫侧边的花园……” “皇储寝宫在哪？” 苏牧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身后华美的宫殿。 领班女仆回答说：“就是你昨晚住的宫殿呀！” “……” 昨晚说好，只是一间普通宫殿呢？女皇都开始不坦诚，学会耍小心机了！必须给它一点小小的颜色看看。 “知道了，你们别跟着我，省得被怒火波及。” 搞清楚方位、距离，苏牧没在用腿赶路，向前一步跨越空间，直接出现在昨夜的小花园里，看到一脸惊讶的大团长。 她说：“早上好，殿……” “免了。” 苏牧手一抬，问：“伊琳娜呢？” 伊莉娜·伊苏利亚，律星女皇给自己取的名字。 因为出身贫寒无人知晓女皇原本的名讳。 名字来源于东罗慕路斯帝国，伊苏利亚王朝的末代女皇，伊琳娜。 这名字不是一个很好的寓意，却可以完美彰显女皇的野心。 大团长心口一跳，她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敢直呼这个名讳。 就算是审判长大人在女皇加冕后，也是改称陛下。 “陛下在里面，您……” 苏牧平静地说：“你先退下，把周围的侍从全部叫走，要是听到什么动静也不要进来，除非女皇下达御令。” “这……” 大团长有些犹豫，过了两秒，低下头：“好，谨遵令旨。” 令旨？ 苏牧瞥了她一眼，也没计较，快步走进花园却没看见女皇，略微一感知，立即走向昨夜喝酒的花园餐厅。 “伊莉娜！” 他喊着，故作怒气冲冲的样子：“你……” “额。” 质问戛然而止。 女皇困惑地回过头，满面笑容：“睡醒啦，怎么样，寝宫的床品还不错吧，皇储的床还软和吗？” “你在……干嘛？”苏牧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女皇说：“给你做早餐呀？” 苏牧：“……” “来得正好，洗漱了没？我炖了甜粥，加牛奶熬制的，你先尝尝。”女皇转身，从锅子里盛出一碗香喷喷的奶粥放在桌上。 “还没。”苏牧说。 刚才还有点小生气，一下子全都消失。可恶啊，这个女人手段太深！ 女皇说：“那就先吃早饭吧，吃完再去洗漱。” “你一大早就在厨房忙活？法庭没有正事要做？你不是要一统莱茵全境？”苏牧站在桌边，满脑子问号。 “作为皇帝，要学会放权，事事亲为早晚把自己累死。用你们开云《尚书》里的典故来说，这叫……垂拱而治。” 女皇笑着，十分好看：“小事让臣子去做，大事抓在手心。处理公务就是小事，给你做早饭才是大事！外交无小事，对吧？” 外交？ 你还真是……苏牧眼角一抽，不知如何评价。 心里隐隐还有些赞同，伊琳娜说得其实没错，对于法庭来说，拉拢自己与结社，是一等一的大事。 “有道理。” 苏牧坐在桌边，发火的事只能就此揭过，说：“一会儿我就去波西米亚公国，师姐这会应该已经在和夏沫吃早餐，你有什么话要我带过去吗？” “让她先去劳伦斯堡，然后再来法庭。把海伦带来，留在皇储宫殿。”女皇一言定生死，宣判海伦下半辈子等同囚禁的生活。 “给华伦斯坦家带个信，叫他们好好干，未来不需联盟劳伦斯家族，法庭治下的大帝国未必没有他们一席之地。” “最后……” 她打开蒸笼，端出精致的甜点，说：“我昨夜想了一晚，总觉得福利院背后的事情，远比想象的复杂。你到布拉格城后，不要暴力审问圣维塔的大主教。” “事缓则圆，不能着急。你不是还要征讨冥海雾土？这件事可以放一放，他们这次失手，恐怕会暂时蛰伏。” 女皇喝着甜粥，说：“盯着那个被绑架的小女孩就好，对了，现在能感觉到她在哪里吗？” “嗯——” 苏牧低头沉吟片刻，世界地图的轮廓在他脑海中展开。 小海菈北上的轨迹图出现在地图上，最后消失的位置是—— “卡尔玛大区，弗洛敦群岛！智慧序列的坐标在此消失，不知道是被发现，还是用了什么别的隐匿办法。” “一晚上居然已经飞出去这么远？” 女皇分析着：“都快到世界尽头的金伦加鸿沟，看样子应该是手段齐出，速度、空间两大赶路序列都使用出来。” 苏牧喝着甜甜的粥，觉得十分不错，问：“金伦加鸿沟？这不是卡尔玛神话里的深渊吗，现实中居然也存在，是什么样子？” “金伦加在海底深处，是一道巨大的裂隙伤口，根据你父亲的发现，下面应当是一座沉睡的活火山。岩浆与冰寒的冷水对冲，形成黑色的玄武岩。” “日积月累之下，黑色玄武岩在海底，慢慢累积成一座浮动的山脉。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牧听到“你爸爸”、“你父亲”这种开头时，已经麻木，反而生出一种理应如此的感觉。 等什么时候，不是苏渊博士的探索发现，那才显得出奇。 他老人家这辈子活得真精彩，什么地方都敢去，什么地方都能去，每次都能活着回来。 “弗洛敦群岛吗？” 苏牧想起，自己还欠夏沫一次极光旅行，笑着说：“听说卡尔玛的北方海域是旅游胜地，倒是可以借着旅游的名义，顺道去看看。” “先这样吧，你忙，我去布拉格了。”苏牧喝完甜粥，小嘴一抹，就准备开溜。 “去吧。” 女皇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温柔地笑着，将他送出花园，看着他乘上黑龙。 “姨姥姥再见。” 小谛谛夹着嗓子甜甜告别。 随后威武霸气地在一众律星骑士惊艳的目光中，冲上北境晴朗的天空，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苏牧一早吃早餐时，已经收到夏沫的消息。 为了避免两头跑，她带着师姐与小师妹，先一步抵达华伦斯坦家族城堡。 黑龙展翅，飞跃群山。 一个小时后，神话传说中的反派大boSS，一爪拍碎华伦斯坦家族城堡的防御，在守卫惊骇欲死的目光中，高傲地落在古堡顶端。 “吼！——” 恶龙怒吼，震荡古堡。 “老实点！” 苏牧拍了拍它的脑袋：“你要当尼德霍格，还是法夫纳？” 真是龙仗人势，得了女皇的恩赐后，小谛谛的言行越发嚣张，正大步流星地迈向神话中的灭世恶龙。 智慧序列散开，立即找到正在吃早餐的众人。 外面传来恶龙咆哮，她们倒像是没事人，该吃吃该喝喝，和惊慌失措的守卫形成鲜明的对比。 “散开！” “散开！” 一位骑士跃马冲出，命令城堡守卫回到原定位置。 苏牧从高空跳下，说：“这位骑士先生，帮我的龙找个休息的地方，空旷一点的广场就行，我去见你们的家主。” “多谢！” 说完，他向前一步，无视序列限制，出现在餐厅。 “吃了吗？” 夏沫头也不回地问，自顾自地喝着咖啡。 “喝了一碗粥，吃了几笼点心，你们吃啥呢。”苏牧也不客气，坐下拿起面包就开始吃，“这个鸡蛋为什么要放在小酒杯里，呀！还是糖心的？” “我尝尝。” 他把夏沫吃一半的溏心蛋，拿了过来，浅尝一口里面居然还加了糖。 “粥和点心？” 夏沫转过头，问：“你去开云餐馆吃的啊？不对啊，咱们是偷渡过来的，女皇开的酒店？” 几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女伯爵尤为好奇，这位弑神少年和女皇昨夜都谈了些什么，看他们离开时，关系好到有些不正常啊。 “女皇熬的粥，亲手做的点心。”苏牧说。 夏沫点点头：“我就说呢……嗯？等下！谁？女皇陛下？！！！” 餐桌上的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女伯爵更是满脸不可置信，听得想抽自己一巴掌，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女皇居然给他做早餐？ 我都没给女儿做过早餐。 橘桜雪问：“女皇陛下会做早餐？” 同样一句话落在不同人的耳朵里，得出的结论完全不同，众人的关注点也不相同。 作为师妹，橘桜雪清楚师兄的实力，自然知道女皇这么做，代表她肯定也知道。 令她意外的是，女皇居然会做饭？ 还是熬粥！ 这明显是现学的啊！别有用心，绝对的别有用心！ 夏沫在这层基础上，进一步联想。她记得女皇陛下虽然已经年近七十，但气质高贵、美艳倾国，更要命的是她还没生过孩子呢！ 她担心地问：“昨晚你睡得哪里？别不是苏太师夜宿龙床吧！” “陛下对你真好。” 心事重重地蒂娜被带偏思维，一根筋的她一下子又开心起来，想着小师弟现在真的是风光无限，做师姐的与有荣焉啊！ 苏牧对众人的疑问一一解答：“女皇以前也是普通人，为什么不会做饭？她又不是天生的皇储，是一点点杀上去的。” 又看向夏沫：“昨晚睡的皇宫，你别担心，不是夜宿龙床，睡得是皇储寝宫。” 皇储！ 女伯爵思绪波动。 这政治信号实在是太过强烈，已经预定晚报的头条。 至于今天的晨报，头版头条自然是劳伦斯家族的阴险毒辣。 以上消息，由不愿透露姓名的统治者家族小公主提供，据说这位小公主亲眼目睹全部过程，此消息一经传出立即席卷整个继血种圈子。 截止到目前，女皇对此事，尚且没有发表意见。 “师姐你别看我。” 苏牧又说：“皇储寝宫不是我的寝宫，这寝宫是你的。作为你最喜欢的小师弟，临时征用一晚很合理吧？” “合理。” 蒂娜先点头，随后又疯狂摇头：“不不不，不合理，什么我的皇储，我不是皇储。” “啊？” 平静的小黛楠也无法平静，放下手里的报纸，一脸诧异：“蒂娜姐姐是……皇储？” “这……” 贝尔莎伦也很惊讶，心想：女皇陛下为了拉拢伊铂斯主席，还真是下血本啊，居然让一位红血当法庭的皇储。 “师姐。” 苏牧拿起夏沫的餐巾，擦干净嘴上的油渍，说：“一会去劳伦斯堡视察工作的时候，记得支棱起来，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你代表的可是女皇陛下的威仪！” “我……” 蒂娜小小的脑袋，隐隐有些过载，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立我当皇储？我在论坛写小说，也不敢这样子写啊。 肯定会被读者喷的。 这事的不靠谱程度，堪比旧党列席开闭门大会，结果把路边记者拉进会议室。 大家畅所欲言一通装逼，最后谁也没发现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记者。 说是故意为之，那太丢人。说不知道，那更丢人。 “伯爵阁下。” 苏牧看向主位上的女人，说：“女皇托我给你带个话……” 额……这句话怎么说起来怪怪的？ “只要忠于王事，效忠莱茵，帝国的将来必有华伦斯坦一席之位，未必需要借助劳伦斯家族的影响力。” 说完这句。 苏牧忽然意识到，有歧义，效忠莱茵？莱茵女皇是伊莉娜，莱茵亲王是谁来着？ 好像是我啊！ 这大概是她故意为之，伊琳娜考虑的可真周到。 “最后……” “咦？” “舒曼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舒曼听到这句，露出礼貌的笑容。 藏在皮囊下的潘蒂娅已经暴怒，恨不得冲上去一口咬下。 你才看见老娘吗？ 混蛋啊！ …… …… 第445章 二入劳伦斯堡 “伊铂斯先生还真是……幽默啊！” 舒曼面上笑眯眯的，轻熟美艳、清丽动人。 心里早就把配角先生从头到尾骂了个遍，明明心里邪火乱窜，但攥着珐琅茶杯的手却不敢丝毫用力。 生怕力气大了点，将茶杯捏成粉末，那狐狸尾巴可就藏不住了。 “别误会。” 苏牧是真的很意外，解释说：“我不是嫌弃你，只是觉得你这样的职业医生，又兼职基金会经理，应该会很忙。” 这还差不多！ 主角小姐满意这个解释，说：“我是心理医生，服务的对象大多又是有钱老板，平日没有那么多病人，那些病人比我都要忙。” “至于基金会，那就更没什么事，平日里重复的琐事交给下属做就好，哪能事事亲力亲为？” 她说：“要学会给自己减负。” 想赶我走？ 不可能的！ 本小姐这次铁定赖在你身边，非要借你的手，把那个藏在历史战争中的黑手揪出来！ 夏沫补充说：“是我让舒曼小姐跟来的，小兰格维刚刚糟了变故，舒曼小姐是他最熟悉的亲人，由她来照顾最合适不过。” 小兰格维坐在餐桌边，沉默地一言不发，没有哭着闹着，求苏牧帮忙找回妹妹。 他已经得到夏沫姐姐的承诺，吵闹个不停只会令人生出厌烦心理。 苏牧看着孩子，认可地点点头，遇大事而不慌乱，就凭这份从容冷静的心性，这孩子未来的前途不会低。 当即给出明确的承诺：“兰格维，放心，我会帮你找回妹妹的，我很喜欢小海菈，更何况她与夏沫姐姐有缘分。” “谢谢哥哥！” 兰格维冷漠的小脸，立时充满孩子气的惊喜，似乎杯里的奶茶都变得更加香甜。 苏牧看回正主，说：“舒曼小姐，这些天就麻烦你照顾小兰格维。还有一件事，原本你就算不跟过来，我也会去布拉格城找你。” “你说。” 舒曼表现得十分沉稳，严格按照人物设定来演。 苏牧问：“你对卡尔玛地区的旅游景点熟悉吗？我曾经答应过夏沫，要带她去北极看极光，想找一个熟悉当地的导游。” 夏沫听完，微微浅笑，心里美滋滋的。 苏牧也是故意在众人面前提起，随着见识的提升，身边优秀的女人越来越多，连身为学院校花的小师妹都开始趋于普通。 如果换成是一般蓝血、寻常豪门，以夏沫现在的实力、势力或许不会乱想。 但苏牧出道还不到一年，身边出现的女人已经从江州富翁的养女，升格成为当今最有权势的第一君王，严格来说这两人都不能算是一个物种。 未婚夫的交际圈里，随随便便拉出来一个，皇女、公主什么的根本不够看。 序列王嗣才是餐桌席位的门槛，位次靠前的不是君王，就是神明！ 未婚妻心里难免不会患得患失、疑神疑鬼。 夫妻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单是青春的荷尔蒙，更重要的是信任与坦诚，两者之间良性循环。 事实上，夏沫疑神之后未尝没有疑过鬼，啊不，是诡。 她有时候在想，众兽之神的白银君主，会不会也来苏牧身边凑热闹。 兽神会能变人，这很合理吧？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不过也就是想想，嗯，这个设定后面倒是可以和蒂娜师姐说说，她是写小说的，把这个设定写进《霸道师弟爱上我》的这本小说，应该会引起一波热度。 苏牧不知道他的一个承诺，已经让未婚妻的思绪飞到天外，只是略有期待地看着舒曼。 “极光？” 舒曼优雅地端着茶杯，喝着热气腾腾地红茶，说：“你还挺会找约会地方的，当然看人的眼光更好。你怎么知道，我经常去卡尔玛的黑海岸地区？” “我有些客户……嗯，很难评价。明明富可敌国，却觉得自己一无所有，经常约我在北渊冰海的黑海岸做心理治疗。” 苏牧说：“大概是……空虚？人的位置一旦高起来，身边就没了说真话的人，所有人都是怎么好听怎么说。” 他现在深有体会。 如今的世界，自己身边几乎个个好人，走到哪里都是礼遇拉满。 当然，总有极个别蠢货，对于这些蠢货苏牧的态度不是愤怒，而是——欢喜！ 哎呀。 他就喜欢这种桀骜不驯的态度，最好还是死鸭子嘴硬，前倨后恭什么的最无聊。 “师兄。” 橘桜雪出声：“你是在内涵我吗？” 苏牧双手一摊，说：“我要是在内涵你，你就不敢说这句话，而是假装自己没听见，变着法地顺便拍一句马屁。” “你的胆子我还是相信的！就算哪天我成了第一君王，你八成还是有点……” 有点什么？ 橘桜雪瞪大浅粉色的眼瞳，满心欢喜地期待。 是有点卡哇伊吗？我确实卡哇伊！ “有点子癫。”苏牧做出他的评价。 橘桜雪：“……” 师妹哪里癫了，师妹明明很好很好的，不就是喜欢把玩偶当成朋友吗？ 师兄你还总出现幻视、幻听呢！ “咳咳。” 夏沫咳嗽两声，说：“你这是定位到小海菈的坐标了？这帮人还挺会藏啊。” 兰格维眼睛一亮，十分期待。 “这事我们去卡尔玛大区后再说，现在只剩最后一件事……”苏牧看向一直在装鸵鸟不吱声的蒂娜。 眨眨眼：“师姐？” 蒂娜挤出笑容：“师弟，我不是很想去北极，那里太冷，师姐虽然有点肉，但是并不抗冻。” “谁说让你去北极了？” 他说：“你现在要以女皇特使的身份，回劳伦斯家族，帮我协调资源。” “啊？——” 蒂娜一脸挣扎。 “师姐，你说过的，你会帮我的，不是吗？”苏牧说。 对于蒂娜，他的态度是鼓励，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 不管能不能战胜，经历多了也会变得熟悉。 帮助师姐从阴影中走出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她面对曾经的恐惧，然后给一点小小的助力，亲自克服自己心中的恐惧。 “我……” 蒂娜咬着嘴唇，几息后，重重点头：“小师弟，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吧。你待会儿去劳伦斯家族吗？需不需要我提前通知一下他们。” “我还有事，你先去，带着小谛谛去。”苏牧说。 她看向夏沫，夏沫礼貌微笑。 她看向小师妹，橘桜雪缩着身体，趴在餐桌上，想藏到桌子下面。 苏牧又提醒说：“小谛谛已经被女皇赐福，身上有第一序列的庇护，你不要担心。劳伦斯家族其实不敢把你怎么样，只是你让他们觉得，他们能把你怎么样！” “师姐。你，是我的师姐！是老师的徒弟，是女皇的储君！” 蒂娜深吸一口气。 “好。” “师姐知道了。” 她是傻了吧唧，但再傻现在也能反应过来。小师弟绝对已经知道劳伦斯家族对自己的刁难，并做出最终的选择。 他不仅愿意为我出头，甚至拉上女皇！ 蒂娜做梦也不敢想，女皇出头，是因为真心喜欢她，而不是完全看在苏牧的面子上。 “我走啦！” “师弟，我们劳伦斯家族见！” 蒂娜走到阳台上，口哨轻轻一吹。 “吼！” 死神黑龙的咆哮再次震动华伦斯坦古堡，吓得那些惊魂未定的侍卫惶恐不安。 小谛谛飞到阳台边，乖巧地看着姨妈。 “别送！” 蒂娜右手撑在石质栏杆上，往前一翻，跳下阳台落在小谛谛背上。 黑龙展翅，飞向劳伦斯堡。 “你真放心？”夏沫问。 “不放心。” 苏牧笑着：“小劳伦斯是个不安分的，老劳伦斯也会默许纵容，他第一时间可能都不会出现。如果我不在，他会默许儿子的刁难。” “然后自己出来当和事佬，演一出祖孙情深的戏码，想要笼络蒂娜的心。但是我做了完全的准备，她身上有我的祝福。” “小劳伦斯最好聪明些，听听儿子泰因的建议。不然……女皇也不会说什么的，毕竟这可不是在欺负蒂娜，而是在挑衅第一君王。” “小劳伦斯……呵！” 捏死一只蚂蚁嘛，早已不用亲自出手。 华伦斯坦女伯爵沉默无言，静静听着弑神的少年，算计她女儿的生父。 …… “哎呀！” 蒂娜坐在黑龙的背上，像是想起什么，有些懊悔。 “姨妈，怎么了？”小谛谛问。 她解释说：“不该这么匆忙的！再怎么说现在也是女皇特使，应该弄个仪仗队，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有些跌了陛下的份。” 小谛谛说：“姨姥姥不在意这个的，她老人家很友善、可亲的。没关系，有我在，保证你给拉满气场，但是姨妈你也带支棱起来，至少挺直身板吧。” “姨姥姥？你这关系怎么算的？”蒂娜聊着八卦，缓解着心中的紧张。 小谛谛什么实话都往外说：“姨姥姥认你做了教女，我随你这层关系喊的。虽然我和姨姥姥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能感觉到她对你很不一样。” 蒂娜双手一摊，说：“这大概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她对自己的定位十分准确。 “不能这么说……” “……” 春日的阳光落满劳伦斯城堡，昨天还死气沉沉的古堡，今天又热闹起来，一大早他们就收到贝尔莎伦的信，已经开始忙活起来。 “也不知道伊铂斯先生和女皇都聊了什么？” 海伦惬意地晒着太阳，满心期待地等着一会儿的会面。也不知道那位正宫夫人好不好相处，她还在做着美梦。 “聊什么都和我们无关。” 泰因不停翻着手中的情报，英俊的脸上写满疲惫。 他已经一晚上没睡，所有心思都扑在研究苏牧的情报上，想要找出蛛丝马迹，印证心中不安的猜想。 海伦也注意到他的异常，问：“哥。你到底在找什么？心绪不宁的。” “有大问题。” 泰因说：“我找到了一些有关伊铂斯母亲的线索，然后问了在x-Space中央总部工作的朋友，他早上帮我查到，梁瑶局长的血统等级被更改过一次。” “之前是蓝血A级，后来改成蓝血A+。中间没有什么神秘事件，是一夜间突然改的，就发生在乌蒙坦登陆之后。” “蓝血A级不可能诞下火焰王嗣的，苏渊博士已经有了序列传承人，所以……” 他提出大胆的假设：“伊铂斯很有可能是人造王嗣！我怀疑梁瑶局长是【完美容器】，苏渊博士利用她，制造出了一件恐怖的人形兵器！” “正是因为这件事，苏渊博士遭到x-Space满世界的追杀。当年x-Space在开云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苏牧正是因为这个！” “我现在怀疑，那些多余的序列，伊铂斯没有借助污染物，完全是他本源的力量，这是苏渊博士造化天工的研究！” 泰因越说越兴奋，一副众人皆醉他肚醒的状态。 “人造兵器？！” 海伦吓得面色苍白，连忙坐起身，说：“哥哥，你不要胡说八道啊！他的实力你已经看到，就连爷爷都……你这句话要是传出去，家里会遭大祸的！” 泰因目光闪动，眺望宁静的庄园，说：“我知道，所以我只和你说，不会告诉父亲和爷爷的。你如果运气好，分在他身边，自己也要留意些。” 海伦俏脸一红：“我会的。如果真有这技术，能不能用在我和他的孩子上……” “吼！——” 巨龙的咆哮穿透云彩，回荡在劳伦斯堡中。 “来了！” 海伦兴奋地起身，转向哥哥，问：“我脸上的妆没花吧？” “很漂亮。”泰因说。 其实他想说的是，不要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现在还没确定夏沫小姐的心性，万一是个不容情妇的，你这样很容易出事。 “哎——” 泰因叹口气，说来说去，他对情妇这种事，更是不抱任何期待。 就这么着吧，随缘。 不死人就行！ 至于劳伦斯的未来，还是交给自己吧，从昨天的情况来看……父亲完全靠不住。 “铛铛铛——” 钟声响起，劳伦斯全部聚集在古堡城前。 海伦左看右看，问：“爷爷呢？” “父亲的伤很严重，暂时来不了。”小劳伦斯说。 他面上不敢有一丝不满，但心里却是无比愤恨，那个混账小子下手可真狠！ 女皇陛下居然还站在他那边，真是亲疏不分！ “吼！——” 小谛谛的怒吼再次响起，龙息化作的漫天霞光下，劳伦斯众人无比恭顺、立正站好。 “恭迎，伊铂斯阁下大驾！” 小劳伦斯望着落地的黑龙，带头献上崇高敬意，单膝跪倒在地，祈求弑神少年怜悯，饶恕劳伦斯家族罪孽。 “恭迎，伊铂斯阁下大驾！” 小劳伦斯身后，满城族人齐齐单膝跪下。 “诸位，请起！” 清丽的声音响起，小劳伦斯只觉得耳熟，抬头一看，自己正在跪拜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从前最瞧不上的私生女蒂娜。 耻辱瞬间填满胸腔，他憋着怒火抬头，却不见苏牧的身影。 “蒂娜，伊铂斯阁下呢？” “他没来。” 没来？！ 小劳伦斯猛地站起身，当场暴怒，上前一步：“你还真是春风得意啊！” “父亲，不要！” 泰因在身后喊着。 “一个人你装什么！” 小劳伦斯面容扭曲，失去理智，伸手抓向蒂娜的脖颈。 蒂娜脸色一变，但这一次却选择强硬面对，她必须支棱起来，这样才对得起小师弟的良苦用心！ 第一序列的权柄在她掌心涌动。 其名：宽恕。 “砰！” 恐怖的爆炸响起，小劳伦斯满身伤痕、摔在地上，面色惨白、生死不明。 众人看见—— 蒂娜的身后，聚出一尊伟岸的神影，此刻的她仿若神王降世。 …… …… 第446章 这世界是怎么了？ “欸？！” 望着倒飞出去的小劳伦斯，蒂娜惊奇地看着自己双手，明明我还没用力，他怎么就倒下去了？ 莫非是最近在美帝奇教授那里刻苦训练的成果？ 这个太……神奇了吧！ “先生，你没事吧？” 看着慌乱一团的劳伦斯们，蒂娜刚才的惊恐与愤怒一下子消失。 她关心地上前，但还没走两步，劳伦斯们仿佛见着鬼一样，个个吓得面色仓惶，抱起重伤的小劳伦斯不停往后退。 “大家……你们这是怎么了？”蒂娜不明所以地摸摸头，“我没有恶意的，真的！” 你没恶意，谁信啊！ 海伦面色苍白，她看着蒂娜妹妹脸上的纯真，随后目光向上，望着她身后的庞大金色神影。 女孩摸头，神影可不摸头。 苏牧留下的守护神影，挥舞着手中浴火的利刃。 一副苏尔特尔降世，要用炎之魔剑毁灭阿斯加德，引发诸神黄昏的架势。 好死不死，“火焰巨人”身边耀武扬威的，正巧就是一尊邪恶的死神黑龙。 这黑龙比上次来时更加恐怖，甚至戴上了一顶王权冠冕。 谁都能感觉到，那不是普通的王冠，那是蕴含着强大权柄的王冠！ 望着金色神影一点点抬起它的炎之魔剑，海伦当即慌乱无措，大声喊着：“妹妹。有话好好说！大家毕竟是一家人啊！” 这会倒是想起大家是一家人了。 不少劳伦斯都纷纷侧目看向大小姐，就连泰因都没忍住，目光复杂地多看两眼。 不过他更在意的，还是蒂娜身后的神影。 这个完全由序列金光虚构的身影，到底想干什么，它又是否会听从蒂娜的命令？ 该不会是！ 泰因瞳孔猛地一缩，这一切不会都是伊铂斯的算计，算死了父亲的一举一动，故意留下这个破绽，好借此机会一举荡平劳伦斯古堡。 如今的局面，如果伊铂斯真这么做，只要他不出面，女皇也不会出面。 蒂娜现在可是女皇明牌的特使！ 父亲太糊涂了！ 爷爷呢？爷爷现在在哪里？ 泰因立即回头，看向劳伦斯古堡。此刻，重伤的老劳伦斯同样在看城下的这一幕，疲惫的老狮子似乎更加苍老。 哀莫大于心死，劳伦斯家族至此彻底完蛋。弑神少年与女皇的联合愤怒，两大顶级强者伺候他一个，这福气能浅了？ “还是我来吧……” 原本定下的剧本彻底破产，为今之计就只剩豁出一张老脸，让躲在幕后的弑神大手收收神通吧！ 老劳伦斯佝偻着身子，摇头叹息：“老了一个杀神剑圣，又来一个弑神东君，这北境继血种的天怕是永远也不会放晴了。” 蒂娜不清楚大家为什么如此害怕，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除了没来的黛楠妹妹，以前个个趾高气昂，从不将自己当成劳伦斯。 如今怎么这副样子？难道是因为……小谛谛？ 她侧过头，看见王冠黑龙一脸呆萌，没有露出半分凶恶的模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呀。 “大家快起来呀。” 蒂娜看着血流不止的小劳伦斯，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族人，忙说：“劳伦斯先生受了这么重的伤，赶紧带他去看医生，我真的没有恶意！” “嗡！——” 神影挥动利剑，火焰焚烧长空，仿佛在说：老子允许你们走了吗？ 这下所有人都看明白。 蒂娜身后的金光虚影，有它自己的守护逻辑，不完全听从主人的指令。拖着众人不让走，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哥哥。” 海伦脸色惨白，她认为炎之魔剑要的是她的血，整个人缩在小劳伦斯身边不敢乱动。 为奴为仆什么的可以，她还年轻不想死啊。 “没事。” 泰因摇头，安慰着妹妹。 伊铂斯阁下如此大手笔地人前显圣，这般通天手段哪会用来对付小虾米，人家要的是……躲在城堡里的爷爷。 “退下吧。” 苍老、疲惫的声音响起，劳伦斯们心头的紧张一缓，倒不是觉得平安无事，而是天塌了也有老爷子顶着。 “爷爷。” 泰因、海伦表现出应有的恭敬。 “死了吗？” 老劳伦斯问，声音冷漠平静，仿佛重伤不醒的人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完全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泰因说：“还留一口气。” 老劳伦斯叹息一声：“终究还是要我来当恶人？” “爷爷！” 海伦吓得面色更加惨白，一双美眸全是恐惧。 听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要杀了父亲？不可能吧，开云不是有句古话，虎毒不食子吗？ 她这两天也突击学了不少开云文化，诸如：诗词歌赋、水墨丹青。都是附庸风雅的骚情，全无半点应对危机的实际。 “泰因。”老人喊着。 “孙儿在。” 老劳伦斯做出抉择：“从今天起，你来掌管劳伦斯家族所有事务，城堡里的空气该换一换了，至于你父亲，我会让他在房间里好好养伤。” “这！” 泰因一惊，转头看向蒂娜，还有她身后的金色虚影，那柄灼烧长空的利剑稍有缓和的趋势。 他深吸一口，说：“孙儿明白。” “嗯。” “各位，随我上前，拜见女皇陛下教女、律星法庭特使——蒂娜小姐！” 老劳伦斯做足姿态，带着一众劳斯莱斯跪下，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单膝下跪，而是虔诚地双膝跪倒，匍匐在蒂娜脚边。 北境文化中，只有觐见神明时，才会双膝拜倒。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 ——那就是现在，要死的时候。在举族覆灭之前，尊严、礼节都是可以抛弃的。 “这……” 看着虔诚跪在脚边的老人，蒂娜沉默了，她原本准备扶起众人而弯下的腰肢，此时选择坚定地挺立。 看着一众劳伦斯拜倒在地，看着没人去管死活不明的小劳伦斯，这一秒，她的内心反常的格外宁静，没有想象中的畅快，更没有半点慌乱。 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春风吹拂，卷动蒂娜的裙摆，众生匍匐在地，上位者的神情浮现出久违的严肃，她似乎找回那个曾经死去的刻苦少女。 “各位。” 蒂娜右手微微抬起，语气淡漠平静，说：“请起。” 老劳伦斯浑身一颤。 这语气！为什么那么像…… 不不不，应该是表演，事前准备好的表演，这大概也是弑神少年的精心安排。 “谢蒂娜特使！” 众人再次拜谢，才跟着老劳伦斯站起身，面色复杂地望着金色神影，再郑重其事地看向蒂娜。 “这次，我奉女皇陛下御令，前来督查劳伦斯家族，勉励诸位誓死效力，为帝国、为法庭尽一分力、发一分光。” “在陛下御令下，听从苏牧阁下的调遣！” “尔等戴罪立功，需要实心用事，不可在偷奸耍滑、阳奉阴违，否则……我将在陛下、阁下面前据实陈奏，让劳伦斯家族顷刻覆灭！” 蒂娜声音很冷，没了往昔的顽皮嬉闹，扬起的头颅如同高高在上的钦差。 守护神影轻抚长剑，配合主人。 老劳伦斯面色一惊，连忙说：“谨遵御令！” 他实属没想到，这样的话居然从这个滑稽的孙女口中说出，这一秒，这孩子竟像是完全换了个人，又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她？ 海伦心中惴惴不安，她又想起那个梦境：八足天马、神王蒂娜。 本是荒诞的梦，但却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当然。” 蒂娜话锋一转，面色柔和，说：“如果劳伦斯家族这次忠于王事，帮助苏牧阁下瓦解阴谋，我也会向女皇如实美言，审判团家族照旧如故。” “谢特使！” 老劳伦斯表现的无比恭顺，弯腰拜谢。 “进去吧。” 蒂娜不再多言。 “特使随我来。” 老劳伦斯瞥了一眼缓缓消散的神影，再次感叹一句神奇，弑神少年的神通当真神鬼难测，快步走到前面带路。 泰因一个眼神，让管家带着小劳伦斯下去治疗。 这个世界怎么了？ 一个个怎么都在向怪物的途径靠拢？我那么大一个美好的上个世纪呢？老劳伦斯在心中叹了口气，落寞地摇摇头。 …… “如何？” 华伦斯坦家族的庄园草地上，夏沫骑在一匹俊美的黑马上轻声询问，她注意到了未婚夫一闪而过的笑意。 “意外之喜。” 苏牧骑得则是一匹赤红的宝马。 他没有隐瞒，将劳伦斯堡的事情简单说了说。听得周围几位几人瞪大双眸，直呼这不是真的蒂娜！ 这是蒂娜自己小说里的化身蒂娜！ 《霸道师弟爱上我》的一书中，小师弟的金发师姐那可真是……八面威风杀气飘！ 未来不说成就一代女皇大帝，起码也是巾帼枭雄。 当然这只是蒂娜对自己的一点小小幻想，如果师姐不加强一下，那待在小师弟身边就显得非常——呆！ 但是作为作者，蒂娜也不是为所欲为，加强太过容易挨论坛读者的喷。 蒂娜！你什么货色，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 这么写对得起我们这些读者吗？ 曰泥马，退钱！ 蒂娜纯指望这本小说吃饭呢？家里那真是一点都靠不上，奖学金更是空中楼阁。 现在不说大富大贵，起码冰淇淋自由，偶尔还能请小师弟去搓两顿！ 当然，下馆子是不可能的，都是在食堂搓的。反正小师弟不在乎品质，吃饭像是猪八戒吞人参果，他能吃饱就行。 橘桜雪眨眨粉色樱花瞳，笑着说：“师姐这是……小说照进现实？这台词她怕是早有腹稿了吧？” 夏沫说着她的想法：“我看不是腹稿，是草稿。没准师姐一早就想这样写，但是怕被喷，毕竟现实不讲逻辑，小说还是要的。” “现在可倒好，等事情传开后，她可以正大光明地写进去。” 橘桜雪打趣说：“也不一定。蒂娜师姐写小说是为了赚稿费，现在成了律星皇储，钱应该多到根本花不完，没准就不写了？” 苏牧说：“我倒是觉得，师姐写小说，纯粹是为了开心！这是她以前为数不多，能获得成就感的地方，就算不挣钱也会写下去。” “只是为了挣钱，很多东西都不敢写了。” 夏沫接过话茬，说：“写小说嘛，就是跪着要饭。老爷的天价打赏如数奉还，书友的钞票三七分成，就这样许多人想跪还没门路呢！” “你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苏牧瞥着她，“这个老爷是谁，不能是我吧？我可没要过师姐一分钱。” 橘桜雪在一旁偷笑，说：“那皇储加上论坛，师姐以后岂不是可以，站着就把钱挣了？想写什么就写什么，说不定过个几十章，小说里的师姐化身摇身一变——” “就成了奥丁神王！” 苏牧瞪了他一眼：“别瞎说！羽蛇神现在都成反派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哪天奥丁成了白银君主，站在了我的对立面怎么办？” “我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师姐，难道要我亲手斩了？” “说点好听的！” 橘桜雪顽皮地吐吐舌头。 夏沫不赞同，说：“也不能这么想吧，卡尔玛神话中，不是有现成的大反派吗？谎言与诡计之神——洛基。耶梦加得还是祂的子嗣呢！” “还有两个子嗣，分别叫‘芬里尔’与‘海拉’。” 苏牧双腿微微一用力，赤红的骏马开始加速，说：“还是不好，诸神黄昏之后，奥丁被巨狼芬里尔咬死，我不求师姐有多么显贵、强大，能安安稳稳写完她的小说就行。” “驾！” 骏马在晴空下奔驰。 …… 另一侧，大洋彼岸，学院的深山实验室中。 莱纳铎教授正在研究手中的血液样本，不是陈墨白的紫色王血，不是苏牧的金、紫神血，而是充满黑色杂质的普通红血。 ——蒂娜的血。 “奇怪？” 他放下手中样本，坐到电脑前，输入账号密码进入方舟收据库。 将蒂娜的生平记录全部调出，其中的重点就是那次平平无奇的任务。 蒂娜序列权能的第一次失控，那次任务的清除对象，是一个异变的小女孩。一次简单的任务，被寄予厚望的剑圣弟子却失了手。 “难道和这个任务有关？不应该啊，这个小女孩看起来很普通，只是一般的红血罪犯，没有一点邪神附身的特征。” “难道还有学院未曾记录，或者我的权限看不到的内容？” 老教授沉思片刻，做出一个违背原则的举动，他在学院的电脑上，打开了x-Space的中央数据库，输入账号密码。 【已注销】！ 系统如此提示，于是老教授微微一笑，敲打着键盘——黑进系统！ 这年头的智慧序列继血种，谁还不会偷点小资料呢？ …… …… 第447章 杂质里的神王 屏幕的蓝光映在老教授的脸上，电脑正在窃取x-Space中央数据库的资料。 莱纳铎教授已经坐回实验台前，取出蒂娜的血液样本，按照猜想开始检验。 他正在分离血液中的黑色杂质。 “嘀嘀——” “资料收集成功。”方舟AI淡漠的声音响起。 分离试验完成，莱纳铎回到电脑屏幕前，认真阅读起x-Space数据库中的蒂娜。 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多了一些她在北境的记载。 “这孩子原来以前这么刻苦。” 老教授嘴角玩笑般的笑容一点点敛起，通过x-Space与学院两家的资料比对来看，不难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个越努力越倒霉的孩子。 仿佛中了诅咒。 “难怪蒂娜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不是被剑圣收为弟子，她现在应该已经在过普通人的生活，一辈子不再踏足序列领域了吧？”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没准会是个不错的西餐厨师。” 莱纳铎看完x-Space的资料库，坐在椅子上一边等待分离实验的结果。一边安静地思考着什么，从目前来看找不出任何问题。 “一定是遗漏了什么，恶魔往往藏在细节中，而细节是最不会体现在资料库中的。” 他沉思片刻，重新敲起键盘。 这一次攻克的不再是x-Space的中央数据库，而是——律星法庭的数据库。劳伦斯家族隶属于法庭，他们或许会有一些不一样的记录。 “数据解析中……” 实验室再次响起方舟AI的声音。 对于莱纳铎来说，攻克律星法庭的数据库，远比x-Space更加容易。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此事被女皇知晓。 第一君王，可不是什么人都有得罪的胆子。 另一侧。 蒂娜血液中的黑色杂质已经被初步分离，莱纳铎开始分析杂质的构成，忙碌地了半天依旧没什么发现，这些杂质实在是太普通。 普通到和蒂娜一样。 “唉！” 莱纳铎叹了口气。 方舟AI提醒一句：“数据解析已完成。” “欸？！” 正当老教授起身准备看资料时，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绝妙的点子。 他兴奋地回过身，走到试验台前。 如果是这些黑色杂质在干扰蒂娜的序列权能，那么如果将这些杂质……放进陈墨白的君王紫血与苏牧的神明金血中，会有什么意外的惊喜吗？ “我真是天才啊！” 莱纳铎有些兴奋，取出黑色杂质。就在他试图与另外两大样本血液融合时，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那是死亡逼近的威胁。 “嗯？！” 苍老的脸颊立即严肃起来，兴奋的笑容荡然无存。 莱纳铎直起腰身，作为智慧序列的他，天然有着强烈的预知能力。 趋吉避凶是刻在基因中的本能。 “果然有猫腻！” 莱纳铎略微一思索，立即带着这些样本走出实验室，走向他为苏牧开发的深空训练装置，准备在训练场中完成实验。 “小命要紧！” 进入深空训练场的前一刻，莱纳铎心中的不安，驱使着他放下样本，跑去穿上一层厚厚的防护服，对方舟AI下达最高戒严指令。 “安全等级已经调到最高，并抄送正副校长、执行部部长、风纪委主任。” 一切准备就绪，莱纳铎走进连君王力量都能削弱的训练场。 …… 校长办公室。 正在商议出征计划的火焰、暴风两大君王，突然有些不安，紧接着便收到炼金科技教授提高安全戒严的指令。 “美帝奇教授，在干嘛？”校长问。 方舟AI如实回答：“炼金教授正在研究蒂娜的血液样本，他打算将蒂娜血液中的杂质，分别融入到陈墨白、苏牧的血液样本中。” “嗯？” 古副校长喝着红酒，问：“这很严重吗？居然要将深山实验室的安全等级调到最高，难不成这次又能引来一位高位监察者？” “炼金教授们总是能带来惊喜。”校长如此评价，却也没有多想。 …… 深空训练场中。 莱纳铎教授点燃黄金瞳，将推算演化调用到极致，他的视角中，陈墨白的血液样本上闪动着金色雷电，那是雷电序列的尘世大权。 “来。” “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危险！” 老教授将黑色杂质融入陈墨白的君王紫血中。 “轰！” 恐怖的金色雷暴顿时无限增长，不再是智慧序列的推演，而是真实发生！ 深空训练装置开始剧烈抖动，连同整个深山实验室，整个学院大地都在颤抖。 “发，发生什么了？！” 正值傍晚的下课时间，食堂中的学生不知所措地环顾四周，原本他们已经习惯这种日子，知道这是苏牧同学在训练。 可问题是，苏牧同学已经不在学院。另一个能够引发地动的雷电君王，正在食堂窗口排队买饭呢！ 谁？ 学院难道又出了一个天才？ “嗡——” 食堂窗口，陈墨白忽然一阵耳鸣！ 眼前突然涌现出璀璨的序列金光，纯白之后他看到一尊不可匹敌的存在，仿若天国的神王。 是众权、众方、众雷、众暴风的主宰！ “嗙铛！——” 他手中的餐盘摔在地上。 主宰中的天国之神转瞬消失，陈墨白急促呼吸着，面色无比惨白。 围观的同学更是惊骇欲死，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连雷电君王都会被吓到。 “师弟？你没事吧！”路易莎关心地问。 阿列克谢更是从另一个窗口，急匆匆跑来。 最近师门，有点不太平！ 先是老师闭关，然后是虞师姐。蒂娜师姐、小师妹又突然去了北境，小师弟更是一个招呼都没打，突然消失不见。 现在连君王师弟也…… 路易莎有些担心。 “没事。” 陈墨白连连摆手，他不是很能确信，刚才看到的一幕究竟意味着什么，又是什么样的原因导致的。 看着周围好奇的同学，他开口说：“我刚才好像看见了……天空与风的神主，‘2-1’「帝尊」。嗯，不是很确定，但是给我的感觉似乎是这样的。” 路易莎：“……” “没事了，没事了！大家散开，都散了！”阿列克谢嚷嚷说，“该吃饭吃饭，该回家回家。” 陈墨白已经缓过来：“师兄，师姐，不会有事……” “恐！” 爆炸，恐怖的爆炸。圣光，纯白的圣光！ “咔——” 漆黑的裂纹爬满建筑立面的玻璃，下一秒齐声碎裂，炸响在学院的每一处。 陈墨白愕然转头，看向爆炸的源头。 ——又是深山实验室！ “莱纳铎教授在干嘛？” 两位校长飞到半空。 “嗡——” 斑斓的霞光自大地之下喷涌而出，纯白的圣光如潮水般淹没学院。 “啾！” 只听见华光中响起神鸟的啼鸣，瑰丽的虚影气凌云霄。 “这是什么玩意？”古副校长吓了一跳。 周遭雷音震动，陈墨白出现在两人身边。 校长不确信地说：“看着像……苏牧的东西。纯粹的序列之力，每一条序列都有，除了他我实在是想不到第二个人。” “校长，副校长。” 陈墨白上前询问，并告知刚才的幻视。 “啊？！” 古副校长十分惊讶：“天空与风？美帝奇教授到底在干嘛？只是简单地小实验吗，把蒂娜血液中的杂质融入你们两个的血液样本？” “师姐？”陈墨白有些意外。 这里面还有蒂娜师姐的事情？ 应该是美帝奇教授在研究，师姐血液中的黑色杂质是什么，难道和天空与风之神主有关？ 不会吧！ 蒂娜和「帝尊」，这两位差的实在是有些远。 陈墨白有些不太相信。 “那教授他……”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美帝奇教授的死活，只有他还在才能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千万不能出事啊！ 不然最近学院炼金教授岗位的死亡率，都超过《哈利波特》系列中的黑魔法防御教授一职了！ 校长说：“应该没事，我们去看看。” “哈哈哈……” 三人刚准备下去找找，就看见纯白圣光散尽之后，一个满身焦黑的疯子从废墟中爬出，吐出一口灰尘不停疯笑。 “老子明白了！” 三大君王：“……” 不是，你明白啥了，高兴成这个样子？ 虽然这次爆炸同样属于一级事故，好在没有重蹈上次的覆辙。 一个小小的深山实验室嘛，炸了还能重建，只要人没事就行。 三人落到废墟之上。 “教授，刚才发生什么了？”陈墨白问。 …… …… “嗯？！” 蔚蓝的晴空下，恐怖的金色华光从苏牧身体中炸开，肆虐的能量如暴风般向四周扩散，吓得一众华伦斯坦家族成员瑟瑟发抖。 不少红血当即昏死过去。 群马惊恐嘶鸣。 舒曼左看右看，然后假装受到冲击，准备主动摔下马。 苏牧一抬手，将她拎在手心，消除影响，重新扔回马上。 “发生什么事情了？序列好像失控了？”夏沫好奇地问。 伯爵母女骑马而来。 苏牧说：“我好像看见神了。” “哪个？”舒曼满脸苍白。 躲在账号下面的潘蒂娅十分激动，她就知道，跟在配角先生身边一准有意外收获！ 老娘就赖在你身边了，谁也赶不走。 “「帝尊」！” 苏牧安抚着受惊的马匹，说：“也不能完全确定，但是我看见了他的权柄，权力、空间、雷电、暴风，只能是天空与风之神主。” “看清容貌了吗？”舒曼追问。 “没。” 苏牧摇头，说：“他站在一片纯白的光中，完全看不清样子，只能通过序列来判断。神的容貌并不重要，肉体不是祂们的本质。” “这样啊。”舒曼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夏沫十分困惑，说：“好好的，怎么会看见「帝尊」？他有没有向你传递什么重要的信息，只是单纯来看看你？” “嗯。” 苏牧点头，一头雾水，说：“很奇怪，只是回头瞥视了我一眼，因为看不清容貌故而没有神色，也没有释放情绪。” “就像……” 他做出类比：“路边偶遇、萍水相逢。” “叮——” 橘桜雪的手机响起，她拿起来一看，是路易莎师姐的信息。 “欸？！” 小小的脸颊满是震撼，喊着：“师兄！师兄！路易莎师姐说，刚才陈师兄和你一样，在一片纯白的圣光中看到了「帝尊」！” “还说……” 浅粉色的眸子扫过周围。 “说什么？” 苏牧响指一打，将其余人隔绝在外，听不见、看不到。 被排除在外的舒曼气得脸颊鼓鼓。 橘桜雪看着手机，缓缓说：“刚才是美帝奇教授在做实验，用蒂娜师姐血液里的杂质，分别融入你和陈师兄的血液样本……” …… …… “我只是一时奇思妙想！” 校长办公室中，重新风度翩翩的老绅士向三位君王，两位核心教授讲着刚才的事情。 “蒂娜血液中的杂质，融入陈墨白的君王紫血后，立即引发强烈的序列震荡，也就是你们感受到的第一波爆炸。” “但是很快就停止，因为金色雷暴的反抗，片刻就被杂质如囚笼封锁，不仅消失在现实，更消失在智慧序列的推演中。” “这时候我已经已经意识到，杂质是更高位格的存在，于是壮着胆子将它融入到苏牧的金、紫血液中。” “漆黑与黄金的对抗，比想象中的更加恐怖！” “我的深空训练装置，你们三位都是用过的，不说万无一失起码也是固若金汤，结果不到一分钟，两股力量纠缠引发的爆炸，瞬间摧毁训练装置。” “权力、雷电、空间、暴风，四大序列权柄交织在一起，引出难以想象的大爆炸。” “如果不是我神机妙算，提前穿上保命防护服，这会怕是和实验室一样，已经灰飞烟灭。” 老教授优雅的脸颊上，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 真差一点点人就没了。 “所以……”陈墨白听懂了，“师姐血液中的杂质和「帝尊」有关，问题是，祂为什么要封禁一位红血的序列。” 他眉头微蹙：“这不符合常理。” 老教授看向两位校长。 “这……” 校长同样不清楚，说：“我想这个问题，恐怕还是得问千叶，他这个大剑圣当初为什么会看中蒂娜，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陈墨白看向剑阁别墅的方向，说：“老师闭关的还真……这事不会也和「帝尊」的影响有关吧？” 众人顿时沉默。 陈墨白开口建议说：“这事就交给小师弟吧！我让路易莎给橘桜雪发信息，老师之外，最了解蒂娜师姐的应该就属他们两人。” “那就先这样。” 校长赞同，并关心说：“教授，你以后实验要多留个心眼，经过这一遭，你怕是已经被「帝尊」盯上。” 这小小的实验起码证明一件事。 「帝尊」还活着！ 又或者说，还没完全死透。 …… …… 第448章 布局 橘桜雪念完信息。 “蒂娜师姐血液里的杂质……居然和「帝尊」有关？”听到学院发来的猜想，夏沫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是不相信师姐，实在是这跨度有点大！ “耶梦加得、北境战争、女皇邀请、旧党结社、神秘绑架、老师闭关、师姐入局……现在又来一个「帝尊」的诅咒！” 苏牧细数着最近接二连三的大事情，说：“这动静闹得，真是越来越过瘾了，过瘾啊！” 他撤掉周围的屏障。 橘桜雪骑着她的小母马，苦着脸小小抱怨：“感觉事情突然挤在了一起！认识师兄以前，神只在书本上见过。现在……” “好家伙！不是神都上不了台面。” 她看向舒曼，浅笑着调侃一句：“这位漂亮姐姐，没准绑架小海菈的组织，背后也站着一尊神明哦！” 舒曼：“……” 虽然主角升级靠奇遇，但这奇遇是不是太多？感觉自己有些把握不住啊！ 潘蒂娅带着几分幸福的小小烦恼。 她赖在苏牧身边的目的，原本只是为了「帝尊」的孑遗。 耶梦加得什么的完全没看在眼里，现在倒好又来一个未知神明。 还敢绑架老娘的孩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现在怎么办？” 舒曼好奇地看着苏牧，小心翼翼地问：“卡尔玛的极光还看不看了？” “去，为什么不去？” 赤红的骏马在草场上漫步，苏牧说着他的想法：“事情虽然多，但都不是急事，我们只是初窥神明的影子，不要自乱阵脚。” “「帝尊」对师姐的诅咒，可以交给女皇。祂虽然是天空与风的神主，但在尘世之下，恐怕一样只能行使尘世大权。” “这件事先听听女皇的判断，如果能解开诅咒，那自然是最好的。剩下的，要看美帝奇教授的进一步研究。” 他没说的是，既然“1-2”的遗骸，可以在尘世地表。那“2-1”「帝尊」的遗骸，没准也藏在某一处遗迹。 这件事暂时只能寄希望于爸爸，他老人是专业的，不过现在也只能等。 “然后是小海菈。” “这件事相对紧急，需要提前处理，但不能打草惊蛇，要装作不慎在意。四叶草基金会是律星法庭的产业，理论上需要把兰格维交给法庭保护。” “我需要一个合理离开的理由，否则他们肯定不会再次动手。” 苏牧看向舒曼，说：“抓人的时候，还得借助法庭的名义，我不能出现在局里，否则他们一定会有所警觉。” “你要走？！”舒曼问。 我呢？那我呢？你不带我走吗？ 潘蒂娅觉得事情逐渐有些失控，她的完美计划，好像就成功了第一步，把配角先生骗进布拉格，骗到舒曼身边。 后面…… 每一步都不在计划里！该死的人贩子组织，你们就祈祷吧，千万别落在本小姐手里，不然一定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坏蛋！ “当然。” 苏牧看向贝尔莎伦，说：“这件事就拜托莎伦殿下，我需要一封统治者家族的邀请函，还有一个盛大宴会。” “现在是社交季，这件事并不难。”贝尔莎伦点头同意。 “我相信你。” 苏牧沉吟片刻，说：“真正难的是，我要如何同时出现在因铎和莱茵，这两个大区可是分别在北境大陆的东西两侧。” “因铎的社交季没有战斗，倒是可以想办法，找个人来假扮我。” “可惜！” 苏牧说着说着，面露憾色。 “可惜什么？”舒曼问。 “我有一个朋友！” 苏牧看着她，说：“喜欢称自己为主角小姐，是有点中二病的戏精。但不得不说，她的戏演的挺不错，要是能把她邀请来，没准能成！” 舒曼：“……” 该死的配角先生！你骂谁中二病呢！本小姐是天命大主角，这是不折不扣的事实，你一个配角居然敢骂我中二？ 她在心中咒骂苏牧千百遍，但面上却始终笑眯眯的，生怕一个小情绪没控制住，把戏演砸了。 “你可以问问她？” 舒曼将头发撩到耳后，表现得优雅、得体、成熟。 她现在是心理医生、是成熟的大姐姐，可不能表现的太小性子。 “行！我现在问问，能来最好。如果不能来，我再想想办法。”苏牧掏出手机，给主角小姐发求援信息。 能来个大头鬼！ 舒曼在他身后耸耸鼻子，借此表达不满。她要是来了，两个账号在同一地区登录，那不是包露馅的？ 主角岂会干如此蠢的事？ “好了！”苏牧收起手机，“信息发出去了，等着回复就行。” “嗡嗡！” 口袋里主角小姐的手机忽地震动两下。 舒曼：“……” 啊啊啊啊！ 夭寿啦！我不会账号没退吧？冷静，冷静！潘蒂娅，你是最棒的主角，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站着，优雅地把戏演完！ “不看看吗？” 苏牧狐疑地看向舒曼。 “应该是客户的咨询吧？”她强颜欢笑，掏出手机，看着发来信息脸一下子黑了。 “谁啊？惹你这么生气？”苏牧问。 “你看吧。” 舒曼直接把手机给他，用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苏牧看着手机里的信息，脸一黑，一堆莱茵文实属看不懂。 当即又转给夏沫，请她翻译翻译。 “圣维塔大主教的慰问信？” 夏沫冷笑一声：“猫哭耗子假慈悲！” 她将手机还给舒曼。 苏牧多看了一眼舒曼，嬉皮笑脸地说：“看来我不得不学学莱茵语，夏沫有空教教我呗，我将调用全部智慧序列，保证速通莱茵！” “我该怎么回呀？”舒曼问。 苏牧骑马离开，喊着：“热情礼貌一问三不知！” …… …… 临近中午，在苏牧闲来无事，指导完华伦斯坦家族最后一位年轻精英后，女伯爵热情洋溢地开启丰盛的午宴。 吃完饭，得知蒂娜已经跟随律星骑士团，前往法庭后，苏牧这边也跟着动身。 黛楠陪着贝尔莎伦，两人直接返回因铎，准备下一步的邀请函。 舒曼赖在苏牧身边的计划破产，她和兰格维被留在了华伦斯坦城堡，等着骑士团派人来接，准备给“人贩子组织”创造一个半路截杀的机会。 至于橘桜雪…… 她气鼓鼓地离开了，被师兄利用完后，小师妹遭到无情抛弃。 一边偷偷抹眼泪，一边委屈抱怨，坐上华伦斯坦家族安排的私人飞机，返回学院等待后续。 湾流冲上云霄，橘桜雪委屈地哭泣着：“什么跟着陈师兄，帮助老师早日出关，明明就是嫌我碍事，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呜呜呜……我好可怜啊！” “好生气啊！不行！” 橘桜雪气呼呼地觉醒，她要找个男朋友，她要好好气一气师兄。 可……刚觉醒不到三秒，她又怂了，万一师兄真生气了咋办？ 或者他顺水推舟了咋办？ 哎呀呀……好烦躁啊！ 橘桜雪在自我纠结、二元分裂中，离开莱茵。 而苏牧与夏沫，在傍晚时分，再次抵达他忠诚的律星法庭。 这次是正式访问，不仅是女皇出面迎接，就连深居简出的审判长都在市政广场迎接，律星骑士团严阵以待。 “好隆重啊。” 蒂娜穿着华美的衣裙，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有这么一天！ 身旁，穿着女仆装的海伦，漂亮的脸蛋上写满生无可恋。 她引以为傲的第一序列权柄，遭到女皇无情的封锁，从高高在上的蓝血云端，跌落成往日最瞧不上的凡血。 现在就连蒂娜都是随意欺辱她，虽然这位皇储不会如此。 “你的小师弟来了。” 女皇看着像小猫一样，好奇地东张西望的蒂娜，温和提醒着，她的眼角满是和蔼的笑。 “在哪？” 蒂娜抬头看向路口。 女皇摇摇头，提醒说：“傻孩子，君王驾临，得往天上看。” 等一下？ 海伦俏脸一白，刚才女皇说什么？君王驾临！谁是君王？ 伊铂斯先生是君王？不可能吧，火焰君王不是校长大人吗？ 难道是……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天空。 漫天华彩之下，一对神仙眷侣携手前来，两人踏空行走，转眼出现在市政广场之上，出现在骑士团的面前。 海伦终于悟了！ 弑神少年的未婚妻，那位无人在意的夏沫小姐，居然是一位隐藏的君王，执掌源水大权的尘世君王！ “女皇陛下。” “审判长陛下。” 苏牧带着夏沫，向两位老牌君王依次见礼。 “哎哟哟——” 胡子花白的审判长和善可亲，说：“折煞老夫，当不起当不起，女皇陛下在上，不世君王在前，我这半截入土的老家伙可不敢托大。” “陛下的称谓，还是免了吧。” 律星法庭中只能有一个太阳，那就是光泽莱茵诸邦的女皇伊莉娜陛下！ 审判长索克雷拎得十分清楚，他的时代已经终结。 女皇牵着蒂娜，走下御辇，端起长辈的慈爱，笑着说：“我这一声陛下，以后也免了吧，我更喜欢你叫我……” “咳咳！” 苏牧赶紧战术性咳嗽两声，打断女皇的大招。 “呵。” 女皇嫣然一笑，温柔的目光，转向夏沫，上前拉住她的手，说：“这位应该就是新晋的源水君王吧，当真是一对绝配！” “夏沫陛下。” 女皇小小地恭维一声，给足面子。 “不敢。” 夏沫失神地盯着眼前的美人，来之前就知道很美，但没想到居然这么美！ 风韵绰约、仪态万千、华贵端容、雪霁初晴。 心中不由生出，这才是真正的女人，而她只是个小毛孩的自惭形秽。 这是丹桂女神都不曾带来的震撼。 “咳咳。” 苏牧又战术性咳嗽两声，示意夏沫有些失礼了，这么多人不要这样盯着女皇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难道是被舒曼……掰弯了？我才离开多久啊。 他浑身一抖。 赶紧把这种乌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陛下。” 夏沫深吸一口气，盈盈一礼，这女皇当真是……我见犹怜啊。 “客气。” 女皇牵着少女的手，走上御辇，说：“你我同为君王，又是亲谊，不必如此生分，以后随蒂娜叫我一声姨母吧。” 海伦听得清楚，这君王果然是夏沫小姐，我就说嘛，天下岂有第二位火焰君王？！ 难怪伊铂斯看不上我。 唉！ 家里有个君王未婚妻，确实谁也看不上。想到这，海伦的心情顿时好上许多。不是自己不给力，奈何敌人太强大。 唉！这是我老婆，我师姐。苏牧无奈地看着，被女皇拐走的两人。 审判长走过来：“苏牧先生，坐我的车吧。我们聊聊，扶桑金海一别，倒是许久不见。你加冕仪式的震撼，老朽犹今历历在目。” 对于女皇梭哈苏牧一事，索克雷完全同意，作为扶桑金海君王加冕的观礼人，他深知这少年的未来不可限量。 背后的势力绝对不是结社这般简单，那位原初众神的圣白大祭司，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老人很好奇。 “请。” “多谢。” 大团长利剑一挥，骑士团拱卫车队，沿着黄昏下的大道，驶向律星法庭的皇宫。 熟悉的花园餐厅。 不过今天的晚宴不是女皇亲手做的，四位君王，一位红血，坐在长桌两边。 苏牧将学院有关蒂娜血液杂质的猜想，一一说明。 “「帝尊」？” 女皇很惊讶：“学院的意思是，这一切居然是「帝尊」的手笔。额……” 她有些不知道该说啥。 “不会吧！” 蒂娜本人更是惊讶万分，说：“如果说是某位第一序列的蓝血，就算是王嗣，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师弟，「帝尊」是不是哄我呢？” “祂是谁，我是谁？” 蒂娜一向很有自知之明。 苏牧自信地说：“师姐，错不了的，就算我看错，也不可能和陈师兄同时看错。一南一北，可不止十万八千里。” “我来看看。” 女皇起身。 苏牧回头，眼神示意大团长，将花厅中的侍从全部带下去，响指一打开启层层空间防御阵列。 “师弟，夸张了。” 蒂娜的内心忐忑不安，既希望是又不希望是。 如果真是「帝尊」，那就证明她不是废物，反而是个天才！但也仅此而已，被一位神主盯上，以后睡觉怕是都得睁着眼吧！ “是与不是，一看便知！” 女皇伸手，点在蒂娜头顶，【4-1：王权御令】的金色涟漪荡漾在花厅中央，第一序列的权柄深入蒂娜的四肢百骸，进入她的血脉。 “嗯？！” “小心！”女皇说。 “轰！” 恐怖的爆炸击打在苏牧的防御上，纯白的圣光再次淹没世界。 蒂娜的身上凝出金色神影，不是苏牧的，而是「帝尊」！ “唔——” 旧日古神微微叹息。 …… …… 第449章 因铎之旅 旧日古神的叹息穿透花厅，回响在城市的夜幕天际。 这似乎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幕曲，宣告着天空与风的归来、「帝尊」的归来。 事发不到三个小时，这条劲爆消息已经传遍整个世界，有些人战战兢兢，有些人将信将疑。 认为这只是律星法庭愚弄的手段。 诸如，夜半狐狸叫，莱茵兴、法庭King之类。 宴会散场之后，宁静的夜色下，蒂娜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有朝一日会成为像老师、像陈师弟、像小师弟那样的人物。 不再是大家的笑话。 今夜之后她绝对会一战成名，成为超过小师弟的风云人物。但依旧是个笑话，无可更改的笑话，「帝尊」的诅咒谁也解不开。 女皇不行，小师弟也不行。 蒂娜从一个无人在意的废物，升格成重要的废物。她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望着皇储寝宫华丽的天花板，心中焦虑不安。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想出去透透气。 “我的建议是安安心心睡觉。” 黑暗中响起声音，是苏牧暂时存放在师姐身上的火苗大教宗，这是师弟给它准备的第二道保险。 当时如果老劳伦斯也失了智，就会同时面对三大阻力。 ——庇护神影、灯火教宗、死神黑龙。 “睡不着呀。” 蒂娜赤裸着脚，走到梳妆台边，拎起一盏精致的煤油灯，问：“大教宗，你见多识广，你说，「帝尊」大老爷为什么非要同我过不去。” 灯火跳跃，大教宗回答着她的疑问：“依我看这事和你没关系，所以让你安心睡觉，神明的矛盾只能神明来解决。” “你说得对！” 蒂娜走到星空之下，抱紧自己，说：“冷静下来想想，其实就算小师弟、女皇陛下能够解开我身上的诅咒，也改变不了我红血b级的本质。” 灯火教宗提醒着说：“纠正一点，你应该叫她母亲。总是陛下陛下的叫，会疏远你和女皇的关系，她不喜欢你这样子叫。” “好。” 蒂娜点头，说：“我其实很幸运，这么多君王伺候我一个，这福气能浅吗？” “呵。” 灯火教宗冷笑，说：“你又在说怪话，我知道你只想找回自己，找回刚成为剑圣弟子、刚到学院时的冲劲。” “你希望努力会有回报，而不是越努力越倒霉。” “你真了解我！”蒂娜完全不否认。 灯火说：“是你的心思太好猜。” 蒂娜也不生气，说：“再和我说说原初之地的故事呗？虽然你总是喜欢说抽象的童话，但是我就是爱听，你们那里好像不是一生下来就决定好命运。” 灯火教宗哄着孩子，说：“那我就给你说一个「伊兰佩文」小时候的故事，叫：夜入密室遇魔影！” …… 皇储寝宫的不远处，女皇穿着清凉的纱裙，问：“你觉得我这样对她，会不会太残酷，这原本不是她的世界。”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提升实力未必就只有血统一条路，只要你足够强大，我足够强大，师姐就是真正的皇储。” 晚星之下，苏牧同样在远处，看着与灯火教宗闲聊的蒂娜。 女皇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后：“律星骑士团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出发前往华伦斯坦城堡。你明天一早就去因铎？” “是。”苏牧点头。 女皇问：“找到替身了吗？” 早些时候，苏牧收到了主角小姐拒绝出演的短信，说：“这次恐怕需要你的帮助，潘蒂娅小姐暂时没空。” “分内之事。” 女皇答应下来，饶有兴趣地问：“诸神牧场的人你都敢招惹，你真不担心这位主角？主角小姐在你背后捅刀子？” 苏牧双手一摊：“事实上，她已经捅了我一刀，只是我太强她杀不死。” 女皇：“……”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夏沫，打趣说：“捅了你一刀，她居然还活着，真是个奇迹！如果我是你，她可能已经死八百回。” 苏牧如实回答：“我感觉她本心不坏，就是脑子……二二的。虽然诸神牧场属于邪神组织，但潘蒂娅本人还是帮了我许多忙。” “可别中了美人计！”女皇有些不放心。 苏牧一脸古怪，反驳说：“我没那么好色吧？而且她算不上绝世倾城的大美人，比不上结社女神，更比不上你。” “是吗？” 女皇柳眉一挑，说：“好看的皮囊是最肤浅的‘美’，真正的美人计是触及灵魂的共鸣，是性格、是人品、是学识、是默契，唯独不是长相。” “如果有一天，她危害世界，你会选择举起屠刀吗？” 苏牧摇头，轻笑一声，说：“伊琳娜，我不回答这种预设性的问题，这就像是‘电车难题’，根本就是一个道德圈套。” “叫什么危害世界，什么叫举起屠刀？在这个问题中，你已然将我们对立！” “为什么剧本不能是，我借助潘蒂娅的力量，里应外合之下捣毁诸神牧场。又或者我帮助她，最后建立一个符合我意志的诸神牧场？” 女皇不置可否，走到他身边，赞叹一句：“你的野心正在飞速膨胀。” “伊琳娜，那你的野心不在膨胀吗？” 苏牧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美人，说：“我说刚才不是说了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什么叫‘野心’呢？依我看这是新秩序对旧秩序的挑战。” “哈哈哈……” 女皇笑着走回原位，问：“那你的新秩序在哪里呢？我没有看到呀，总督府在开云的一切改革，不过是对现行制度的缝缝补补。” “看起来之所以突飞猛进，是因为你们以前太差劲，早晚有触碰深水区的那天。” “那么陛下，您呢？”苏牧听着她自信的口吻问，“您已经找到一条全新的路？” “当然有，但不能说！” 女皇看向星空，说：“你可要好好看着，好好学着，如果我将来失败，你可以踏着我的尸骸，继续往前走。” 失败、尸骸？ 即使不知道女皇的新政策，但是苏牧已经明白。 她要的莱茵不是现在的莱茵，一场席卷北境的战争无可避免。 她喃喃一句：“不是改良的，是用拳头砸碎的。” 女皇话锋一转：“因铎的社交季还是挺有意思的，带着夏沫好好玩一玩，这样的太平日子不会持续太久。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再坐一会。” “晚安，伊琳娜。” “晚安，伊铂斯。” 苏牧带着夏沫，离开观景台，回到他们的房间。 …… …… 翌日。 蒂娜睡醒时，已经临近午餐时间，她急急慌慌地起床、沐浴，在海伦的伺候下穿上漂亮却有些麻烦的裙子。 “小师弟呢？”她问。 “伊铂斯阁下、夏沫陛下一早就已经离开。” 海伦回答说：“骑着黑龙应邀访问统治者家族，按照他们的速度，应该会在午餐时间抵达圣光·霍格沃茨学校。” “我知道了，你去玩吧，我去找陛，额，母亲。”蒂娜急匆匆跑向花园餐厅，风吹动她的裙摆，像蝴蝶一样。 女皇亲自下厨，为教女准备午餐的同时。黑龙于夕阳之下抵达因铎大区。 明明刚起床不久，再过几个小时又得睡觉。 苏牧看着身后的落日晚霞，说：“时差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刚才还在和女皇一起吃早餐，马上就要和宁宁一起吃晚餐。” 黑龙掠过海面，飞入因铎大区【北国：洛特诺威】与【南国：斯图亚特】接壤的高地，进入统治者家族领地。 古老的城堡在夕阳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质朴、神秘。 “这个地方我是来过的，在梦中。” 苏牧看着远方坐落在高地之上的宏伟城堡群，顿时想起海黎市雨夜公园里的那场幻梦，不由联想到可怜兮兮的白金少女。 也不知道阿莱克雅怎么样的，她的病好点没？ 夏沫看着他柔情的眼神，心里也清楚，未婚夫此刻在思念别人。 宁宁就在眼前，那肯定不是宁宁，十有八九是那个不知去向的白玫瑰女孩。 听未婚夫说，这个女孩似乎是个……疯的？有双重人格。 夏沫露出笑容，问：“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算是吧。” 黑龙飞抵古堡，这一次苏牧没有硬闯，而是老老实实从大门以访客的身份进入。 这里是结社女神蔷薇骑士的地盘，她可不是吃素的。 无论是身份、关系，还是武力，都是需要给予最高尊重的那位。 “蔷薇姐姐会出现吗？” 黑龙落停在学校冷湖边的船埠，夏沫好奇地眺望对岸。 “她……难说。” 苏牧想起老板的评价，回答说：“正面出现大概不会，但是肯定会在你我注意不到的地方。” “坐船吗？” 船埠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论身高居然超过三米，隐隐有着小巨人的意思，像是《哈利波特》系列中的海格。 “对。” 苏牧点头。 女巨人热情洋溢，问：“你应该就是莎伦殿下的客人，弑神者苏牧吧？来来来，别客气，坐我的船，我的船最快了！” 夏沫：“……” 她看了看小船，又看了看巨人，吞咽着口水。 这船真的能过去吗，该不会半路沉了吧！ 她倒不担心自己淹死，再怎么说也是君王，源水序列的君王。 只是觉得……挺抽象！ “是啊。” 苏牧牵着夏沫，走到船头。小谛谛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这船一会儿准要沉！还是得上去，方便后面捞人。 也不知道这巨人重不重，别捞不动。 “嘻嘻嘻。” 女巨人笑着，举起船桨，将小船推离船埠。 湖面之上，人重船轻的诡异一幕就这样持续着，完全没有翻船的意思。 不是！ 夏沫瞪大眼睛，真能划起来啊！她以为女巨人口中的快，是沉得快呢！ “女士。” 她好奇地问：“你是特殊种族吗？好高啊。” “对呀！” 女巨人甜甜一笑，看上去十分生猛，没有半点可爱的意思。 “我们原本是生活在‘极北之地：芬布尔地区’的巨人族，后来‘阿尔法之战’打碎了芬布尔的冰原，好心的统治者家族就把我们接来这里生活。” “他们给我们吃的，给我们喝的，还给我们工作！” 女巨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看起来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打碎？” “那芬布尔地区现在是什么样子？”苏牧记得这个事，那是夏沫第一次对自己科普巨兽的世界，就在咖啡馆边。 “唔……” 女巨人沉吟片刻，思索说：“不太好，原本白色的冰原，变成漆黑的大地。战斗的中心区域，不断有紫黑色的毒血流出。” “阿尔法的破坏力这么强吗？”夏沫也是一惊。 九首相繇都没造成如此大的破坏，区区一个被降了级的巨兽，为什么会造成这么大的环境破坏？ 苏牧看着她，将话咽回肚子。 九首相繇之所以没造成多大破坏，除了在海上的缘故外，绝大部分“污染”都被大小姐你吃进肚子了呀！ “不知道。” 女巨人摇着头，说：“当时我还很小，我只记得冰原的寒天下，出现一张巨大的‘人脸’，然后就是地震、海啸、爆炸。” “最后是无尽的纯白圣光！” 她忽地又补充一句：“那光可温柔了！像是生命在我脸上亲吻。” 苏牧、夏沫对视一眼，知道了一个被掩藏起来的事实，蔷薇骑士参与了那场战争，但是有关事迹被舆论机器全部抹除。 “那你后来回过芬布尔地区吗？” 苏牧突然觉得，此次旅途的中转站，似乎又多了一个。 他十分在意“女巨人”讲述中的那张，寒天下的巨大“人脸”。 难道是个长着人头的怪物？ “呀，要到了，莎伦殿下、宁宁小姐在前面接你们呢！还有校长大人。”女巨人兴奋地说，“你看我这船稳吧，肯定不会翻的！还特别快。” “感谢你的情报。” 苏牧起身，草木序列在掌心流转，生出一红一白两朵蔷薇。 他献给划船的女巨人，并念着：“In me the tiger sniffs the rose。贵国诗人西格夫里的《于我，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用在此时刚刚好。” 女巨人：“……” 她扔掉手中的船桨，接过小主人献上的蔷薇。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你是怎么看穿我身份的，我觉得自己演得还不错吧？” “不说满分，起码九十九，多一分怕骄傲！” “其实很简单。” 苏牧有些不好意思点评这拙劣的演技，说：“蔷薇姐姐，你在夸赞自己时，显得太过自恋！在你角色的视角中，应到当没有这位女神的踪迹。” “好吧，好吧。” “女巨人”身体在变小，蔷薇露出她的真容，百花骑士人如其名，说：“但是有一点，我也需要纠正你！” “请指教。” “蔷薇呢，不是一朵，不是两朵，而是满园蔷薇！” 女神退后，纯白的光淹没冷湖，开出万千朵圣光蔷薇。 这就是小船永远不会沉没的秘密，冷湖不是湖是生命与光的权柄。 “刚才那位是！” 贝尔莎伦冲上来，瞪大双眸。 “一位强大的骑士朋友。”苏牧说。 …… …… 第450章 造反 贝尔莎伦的爷爷，圣光·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校长，是一个和蔼可亲的白胡子老人。 穿着一件黑金色的精美长袍，像极了小说中的老巫师。 苏牧第一眼，还以为他在玩cosplay，但再看看莎伦的衣服，似乎人家在家族城堡就是这样穿的。 也就宁宁不同。 还是记忆中的同桌模样，只是多了一件黑色巫师校袍。 “早闻弑神者的大名，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盛名之下无虚士。” 老校长梅斯特收敛震荡的心神，献上最大的尊敬与热情。 老祖宗都显圣为眼前少年打call，自己一不知道多少辈的重重重孙子，完全没有端架子的必要。 什么统治者家族的高傲？ 不存在的！ 他梅某人走南闯北，靠得就是识人之明、身段灵活。 这才在因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保住统治者家族的无上权威。 君不见，加洛林大区被推上断头台的国王吗？ 哦，差点忘记，因铎历史上也有一位国王，曾经统治南国斯图亚特王国的查理一世，也被送上了断头台。 当然，其中主要贡献，还是得益于老祖宗的正确领导，毕竟自己也才区区一百几十岁。 白胡子老爷爷笑眯眯地问：“千叶教授最近可还好？” 老人的口音听起来十分舒服，一听就是地道的正玫瑰旗。 “老师一切安好。” 看着对方花白的胡子，苏牧语气同样十分尊敬，说：“有劳校长先生在外等候，晚辈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请。” 简单寒暄之后，老校长走在前面，带着几人走向黄昏下的神秘古堡。 “苏牧！” 浮宁宁向前一步，显得十分开心。 只是假期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肉脸蛋，这才多久又有点清瘦下去。 “一看就没好好吃饭！再瘦下去都成皮包骨头了！” 苏牧故意板着脸，只是眼角的笑意，无法掩藏。许久没见宁宁，一见到总是忍不住地笑。 “哪有~~” 浮宁宁娇嗔一句，随后欢天喜地抱住夏沫的胳膊，甜甜地喊了声：“姐姐！咱们走，不理这个大坏蛋。” “嗯，不理他。” 夏沫也露出温柔的笑。 订婚前与订婚后，她的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有种她强任她强，清风拂山岗的超然，就是有了实际，心里完全不慌。 浮宁宁贴心地拉上贝尔莎伦，三位女孩一起跑到前方，跑向神秘古堡的礼堂大厅。 “伊铂斯阁下。” 老校长开口，语气温和，说：“如此称呼你，不显得冒昧吧？” 苏牧看得出，老人家似乎有点紧张，说：“校长先生请随意。伊铂斯也好，苏牧也罢，左右不过是个名字，都是指代我的称谓。没关系的，都一样。” “莎伦和我说了你们的事，对于没能邀你来圣光·霍格沃茨读书，我深表遗憾，现在想来也是后悔的不行。” 老校长从莎伦开始，拉近关系，说：“如果伊铂斯阁下愿意，霍格沃茨可以授予阁下荣誉校友的身份，也算是弥补老头子我的一份遗憾吧。” 嗯，听得出，他想攀关系。 “校长先生太客气了。” 苏牧回着：“有的时候一段缘分的终结，未必就代表关系的终结。莎伦可能不认识，但校长先生应该认得出，刚刚摆渡的那位女神是谁。” “我与统治者家族的渊源，远比校长先生想得要亲近。至于荣誉校友身份，我看还是不必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只要莎伦在一天，霍格沃茨我自不会不管。劳伦斯家族的事情，相信校长先生已经知晓，我就不好过多重复。” 来之前苏牧已经打听好，结合之前海黎幻境的事情，他心中已经大概猜出，莎伦有个对她并不好的父亲，依旧是因为血统的问题。 这样的顶级世家，蓝血A级，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基本都是下面干累活、脏活的手套，真正养尊处优的老爷都是蓝血A+。 这一次来也是给小莎伦站台，毕竟当初也是占了人家便宜，都睡上了一张床。 额不，是“大”莎伦。 “唉。” 老校长叹了口气，显得十分头疼，说：“都是冤孽。莎伦和她的母亲，老头子我很喜欢，踏实、善良、能干，不然我不会让莎伦的母亲担任【玫瑰学社】的主席。” 苏牧点头。 这一点他是知道的，在自己发迹以前，莎伦的母亲就已经是【玫瑰学社】的主席，这是隶属于圣光·霍格沃茨的顶级组织。 “老头子我其实没多少时间好活了，今晚上了床，明天未必还能看朝阳。”老校长也算是袒露心声。 所有掌权者最害怕的就是衰老。 权力会慢慢以血缘为纽带，向下一位年轻权力者转移。 这也是皇帝与太子之间最本质的矛盾，哪怕是继血种也无法逃脱的噩梦。 看着沉思的少年，老校长继续说：“你是不是带入了开云帝国的皇帝、太子关系？其实北境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 “愿闻其详。”苏牧说。 老校长问：“北境人不写史，但我却认为，历史才是最好的老师。你应该听过查理曼帝国一分为三的故事，他的儿子平分了一个辽阔的帝国。” 苏牧说：“听过，这几乎是必学的历史。古罗慕路斯帝国瓦解后，当属查理曼的法兰克王国最大。这也是北境莱茵、加洛林的始祖。” “当时学到这里时，我就十分好奇，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查理曼的三个儿子，似乎都很有权力的样子。” “在这开云帝制时代，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皇帝、天子、王上有且只能有一个。” 就算不研究北境历史，开云的高中课本也足以让人初步了解。 老校长继续科普：“这个故事到这里，只是刚刚开始。像这样瓜分国家，兄弟内战，甚至儿子带兵讨伐父亲的事情，在北境的历史司空见惯。” “查理曼帝国随后也是一分再分。” “如果说大一统是刻在开云人基因中的毕生追求，那么部落分权、贵族共和就是北境人逃不出命运，这是历史选择的民族性。” 部落分权、贵族共和？ 不知道为什么，苏牧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女皇的身影，她也是看到了这一点吗？ “校长先生的意思是……” 苏牧问：“你只是名义上的统治者家族领袖，但实际上内部分了诸多派系，很多人并不听从你的命令，或者是阳奉阴违。” “甚至包括你的儿子，莎伦的父亲？” 老校长笑出了声：“毕竟我已经老了，不是吗？我已经以你访问统治者家族的名义，在这座古堡召开盛宴，从明天开始你就能看到北境的政治风貌。” 苏牧很是期待：“那我就……” “哦，补充一点。” 老校长忽而变成顽皮的年轻人，拍拍他的手臂，说：“还有许多热情美丽的贵族小姐，英俊无畏的贵子公子，你可要看紧自己，同时照顾好那三位小姐。” “不会是……骑士比试吧？” 苏牧哑然失笑，问：“是谁这么勇猛，敢向我发起挑战？不知道我能弑神嘛？统治者家族子嗣、封臣中莫非有君王存在？” “当然没有，不然三大顶级组织，当有我校一席。” 老校长也失笑，说：“只是年轻人的心永远是热血向上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才是主角，他人都是蠢材。” “没关系，到时候一起上，我只出一只手。”苏牧觉得欺负自命不凡的小孩，十分无聊，没法彰显他的存在。 说来说去，主角小姐为什么要拒绝？这种事就该她来，她肯定爱死这种场合，可以狠狠地大出风头！ …… “啊切！” 心有灵犀一点通，万里之外，舒曼狠狠打了个喷嚏。 她嘟囔一句：“奇怪，难道是换季引起的病毒性干嘛？啊呸呸呸，本小姐可是第一序列的王嗣，放牧诸神的皇女，岂会感冒？” “一定是有人在骂我！这么大的威力，嗯，肯定是该死的配角先生！该死！该死！该死！居然抛弃本小姐，去因铎参加什么狗屎社交季。” “一堆庸脂俗粉有什么好泡的！不如我的神官妹妹香。嘿嘿，神官妹妹！也不知道她在开云传教传得如何了。” 华伦斯坦城堡内，舒曼趴在桌上百无聊赖。 她在思念女神官的同时，女神官也在思念她。 云梦行省，某处偏僻的山坳。 现在是白玉京时间晚上二十四点，漆黑千里、万籁俱寂。 “该死的浮宁安！本神官要弄死你！” “咳咳！” 优雅、恬静的女神官、高高在上的女神官、神性满身的女神官，此刻被区区一介凡血气得差点心脏病突发，将自己锁在密室里生闷气。 就物理而言，她可以轻易拍死浮宁安，不，在这里得叫他胡安云。 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非要辩经论道，结果回回挑战、回回输。 “什么狗屁胡安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连真名都不敢用，等明天天一亮，本神官就戳穿你虚伪的欺骗！” 女神官打定了主意，明天，就在明天，她和浮宁安不死不休！ 非要叫他跪在自己面前，接受神的洗礼，赞美神的光辉。 “咚咚！” 密室的门被敲响。 “谁？” 发飙的女神官收起怒火，重新变成那个温柔、体贴的神官姐姐，优雅地打开密室的门，说：“不是说了，我在开会，不要打扰我。” 你最好真的有事，不然本神官会让你真的有事！ 她露出恬静的笑。 “神官大人，出大事了！” 神父着急忙慌地说：“刚刚我们在【越闽行省】的人传回消息，那里的农民造反了！据说，有好几千人已经打进当地官府。” “造反？不会吧，东南不是在搞经济改革吗？这对他们是好事啊。”女神官难以置信地接过电报，详细阅读着内容。 “不满土地新政？” 她冷笑一声，说：“农民造反？我看是有人借着农民的名义造反吧，他们连地都没有，全都在那些世家、门阀手里，他们造哪门子反？” “呵！” 女神官已经猜出个大概，说：“一看就是地主老爷们出钱，买通地头蛇，纠集地痞流氓，打着农民的名义想让总督府低头。” “那我们的人怎么办？” “戏命智剪”倒台后，眼前这位已经成了大开云地区，实际上的最高话事人。 女神官想了想，说：“不着急，静观其变，我们继续发展教徒。通知下去，让越闽行省的教徒，不要跟着他们闹事。” “是！” 神父快步离开。 女神官看着手中的电文，准备明天好好戏弄戏弄浮宁安、胡先生。 听听这位江南首富的继承人、弑神者的大舅哥有何高见。 “现在是打击地主，等那位的大棒，打到你们这些资本家头上时，我倒要看看你这位大少爷还能不能侃侃而谈！” “走着瞧！” “哼！” 女神官的心情一下子好转。 前后脚的功夫。 正在案头撰写调查报告的浮宁安，收到了家里发来的消息。 得知山里有夜悼诗班后，苏牧特意给他配了学院的高科技通讯设备。 “造反？” “终于到这一步了吗？” 浮宁安看着信息，已经能够预见总督府接下来的动作，派去钦差提调兵马，然后展开大清洗。 这些大小地主有一个算一个，谁身上没点事。 当初华亭徐氏的案子牵连甚多，总督府之所以引而不发，就是在等这个时候。 “杀完人，这些世家就该上京，告御状了。” “苏牧弟弟还真是累啊，妹妹刚刚发来消息，说他人在因铎刚下黑龙，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飞回国内，给总督府站台。” “神官妹妹应该也收到电讯了吧，不知道她这个时候在干嘛，估计想着明天要如何气死我。” “给妹妹发个提醒，也正好让苏牧弟弟看到。” 浮宁安微微一笑，删除信息，继续伏案撰写调查报告。 …… 大洋彼岸，因铎大区 “叮——” 手机响起。 “苏牧！” 一左一右，夏沫、浮宁宁同时喊着，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均从彼此眼里看到诧异，随后相视一笑。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都在发扬谦逊的美德。 桌对面的贝尔莎伦看得忍不住笑，胸脯一抽一抽的。 餐桌主位上的老校长全当没看见。 莎伦的母亲看向女儿，满脸担忧。她不希望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而且看这情况，就算做情人，女儿连小三也捞不上。 还是乖乖在家当小公主比较好，将来找个身份低一些的好男人嫁出去。 “唉！” 苏牧叹了口气，一手一个，拿来两人的手机，看到了同一条消息： 造反！ …… …… 第451章 别学林黛玉 苏牧平静地看完总督府发来的报告，相应的处理预案，以及夏哲、浮宁安给出的建议。 还回两人的手机，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自古改革无有不流血的，读过高中历史的都知道。 阶级对抗、庙堂党争这都是小儿科，稍有不慎就是两大集团的武装冲突。 只是这一次，苏牧想知道，白玉京紫薇宫中瑶池侧畔的那位至尊皇帝，是否还能继续躲在后面，闲看东南内斗。 “不着急。” 苏牧说得是开云语，在座的各位，除了贝尔莎伦、黛楠懂一点点外，满座的其余宾客基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让子弹飞一会，前面都是小事，交给齐明处理就好。要给他升厅长，总得有相应的功绩，镇压暴乱、揪出煽动内乱的黑手，我看这个功绩大概是够了。” “后面等东南其余世家，齐齐上白玉京弹劾夏言爷爷，明皇召总督入京奏对时，我们再回去。” “先处理北境的事情。” 夏沫点头。 苏牧又切回成因铎语：“吃饭、吃饭。” 长条餐桌上，今晚的客人并不多，来得都是和苏牧扯得上关系的。 比如，老校长的夫人、贝尔莎伦的母亲之类。 统治者家族年轻一代的掌权者，都没有被邀请参席，所有人都在等明天。 漂亮的彩画玻璃窗外，四月的古堡迎来又一场冷雨，屋外的气温只有六七度，寒意蔓延在统治者家族城堡的每一处角落。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一场的社交盛宴将拉开帷幕。 晚宴过后。 莎伦带着苏牧来到他的房间，扫了一眼羞答答的浮宁宁，满脸笑意地退出房间。 夏沫眉毛一挑，也跟着离开，顺便关上房门。 “今天的晚餐看着还行啊。” 苏牧坐到温暖的壁炉边，他倒是不怕冷，只是觉得宁宁怕冷。 浮宁宁小心翼翼地坐在他身边，说：“因为你吃的压根就不是正宗的因铎菜，那些都是加洛林宫廷菜系，还有一些改良版的莱茵菜系。” 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样。 苏牧看着同桌这般谨慎的样子，心里顿时难受极了，却又没什么好办法。 想拉过她冰冷的小手，想在壁炉前抱住她，可惜也只能想想。 “你看你瘦的，这边的天气这么冷，又总是阴雨连绵，你可别落下病根。什么都可以学，千万别学林黛玉的冷月葬花魂呀！” 最后苏牧还是选择，向同桌小小靠拢一下，只要不贴在一起总是没关系的。 “其实没有那么冷的。” 闻着熟悉的味道，浮宁宁的小脸一下子红到耳后根，说：“感觉自从被‘鬼’附身后，我对寒暑的适应力明显强了不少。” “你是……” 她话没说完，身体里窜出一团火焰，不满地嘟囔着：“你这小女娃好不讲道理，本座是堂堂的圣光教会大教宗，什么鬼不鬼的！” “气死偶咧！” “不玩了，走了！” 灯火大教宗骂骂咧咧的，随后飞快冲出房间。 它刚才一直在睡觉，刚睡醒就发现这对未满的小情侣在说悄悄话，赶紧找茬离开。 “砰！” 阴风吹来门，又重重关上，灯火教宗直奔正在与莎伦、黛楠闲聊的夏沫，它准备给浮宁宁多创造一些二人独处时间。 “冷。” 灯火刚离开身体，浮宁宁就无意识地轻轻娇嗔一句。 话音未落整个人顿时羞涩地不行，身子轻轻颤抖着。 “所以要多吃一些。你看看……咳咳。”苏牧起身取来羊毛毯，盖在她身上，“你看看莎伦殿下，她一看就是个不怕冷的。” “莎伦殿下是胖，额，丰腴了些。” 浮宁宁裹着羊毛毯，心中有些许小小失落。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是她还是希望同桌能抱抱自己，也知道同桌其实是想抱抱自己的。 哎呀！ 气死了！ 当初在学校的时候，要是再主动一点点就好。 原本是想着等成年的，以免未成年不良导向。前后也就一两个月的功夫，怎么就被偷了家呢！ 如果苏牧和夏沫早一点好上，哪怕不是像慕芊凝这样的青梅竹马，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问题是，就差一个月的时间啊。 也就是夏沫姐姐是姐姐，比自己早成年四个月，她成年了就没有未成年不良导向的限制了。 浮宁宁缩在沙发角落，问：“那你其实是喜欢……宝姐姐吗？体型丰润点的。” “其实兼钗黛之美最好不过。” 说到这苏牧觉得有些不对，又补充一句：“可惜秦可卿的下场很糟糕。” “是啊。” 浮宁宁点头，她知苏牧说的不是《红楼》，而是心里话。 便也借着红楼说心里话：“贾母评价说，秦可卿是‘重孙媳妇中第一得意之人’。谁能想到表面端庄的少奶奶，暗地里却也逃不过玩物的命运。” 苏牧刚准备点头，表示认可。 就听见浮宁宁话锋一转，说：“可如果秦可卿嫁的不是贾蓉，更没有进贾府呢？贾珍、贾蓉父子是什么腌臜货色？荒淫无耻、作恶多端！” 苏牧：“……” 话到这他一下子被问住。好好的提什么《红楼梦》呀。 自己学得那点高中知识，读的那点书是没办法和宁宁比的。 “莎伦殿下和我说了你们的事，以《哈利波特》为蓝本的幻境。她觉得幻境中的伊铂斯，和现实中的苏牧差别很大。” 宁宁睫毛微颤，美眸流光，打趣说：“你都会强吻了！” “梦，总是不讲逻辑的！” 被揭穿老底，饶是不世君王，在纯真可爱的同桌面前，苏牧也是老脸一红。 但是他并不后悔，相反觉得当时力度不够，早用强估计早就通关了。 宁宁才不管这个呢！ 梦而已又不是真吻，反倒是那个“白玫瑰”需要注意，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好奇地问：“那如果以后你遇到《红楼》的梦，在秦可卿进贾府之前，有救她的机会，你是选择尊重原剧本呢，还是扭转大局呢？” “额……” 苏牧张了张嘴，问：“你想听实话？” “不然呢！” 宁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苏牧说：“以我对《红楼》浅薄的认知，娶秦可卿八成不会有好下场，很有可能卷进皇权斗争。就算要造反，我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 “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宁宁听懂了，他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同桌，而是纵横权力的君王。心里考虑的第一要素早就不是感情，而是利弊。 最后还是这样吗？ “除非……” 苏牧沉思几秒，话锋一转，说：“除非我入梦时，已经和入贾府前的秦可卿扯上斩不断的关系，那当然会迎难而上。” 斩不断关系？ 所以还是那个问题，差了一个月是吗？浮宁宁很是无奈，说来说去，最后得到的答案，还是心中早就有的那个。 “不聊这个了，说说别的事，哥哥在山里和夜悼诗班的那个人……” 宁宁一扫阴郁的心情，说起浮宁安的趣事。 苏牧听完，面露古怪，问：“他俩不会拌嘴拌出感情了吧？他下次回去，不会抱着个大胖小子吧！” “胡说！” 宁宁轻哼：“哪有这么快？” 两人聊到深夜。 莎伦、黛楠回去睡觉后，灯火教宗实在是拖不住夏沫，只好让她进去。 但超出意料的是，夏沫没有拉着苏牧离开，三个人围在壁炉边有说有笑。 后半夜，终是凡血的宁宁实在熬不过两大君王，打着哈欠睡在沙发上。 夏沫抱着轻飘飘的女孩，将她送回房间。 “你同桌你不抱着？”夏沫打趣一句。 “你又在说怪话。” 苏牧头一歪，说：“我发现你越来越调皮，总想着刺挠我两句是吧！我要是真抱着她，一会到床上你肯定又耍小脾气。” “哪有！” 夏沫才不承认呢！ 她帮宁宁盖好被子，推着苏牧回到二人世界，洗完澡后兴冲冲地钻进被窝。 “来呀～官人～～” 苏牧：“……” 这又是哪出？她最近是看了什么怪书吗？ 该不会是！ 苏牧立即想到另一种可能，大概是被舒曼带坏了！ “啊切！” 舒曼坐在前往律星法庭的车里，狠狠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咒骂一句：“该死的配角先生，随便骂两句行了，骂人不带停的是吧？” “有这么想本小姐吗？！” …… 翌日。 阴冷的小雨连绵不断，天空丝毫没有放晴的意思。 但统治者家族的子嗣、封臣们热情不减，苏牧站在阳台上，古堡车站的盛况一览无余。 “怪怪。” “这是来了多少人啊？” 这些贵族们没有坐船穿过冷湖，而是从火车上卸下各家的黄金马车，一个比一个奢华，拉满腔调、顶足气势。 谁都不服谁！ “嗯嗯~” 夏沫在身后出现，俏脸红红的，身子滚烫的。 像条美人蛇缠着苏牧不松开，双眸迷离、吐气如兰，她以前也不这样意乱情迷。 但一想到宁宁在隔壁不远处，心中就有说不出的畅快？ 有种光明正大的偷感。 难怪说男人们常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更何况自己的这种情况，偷起来还没任何道德负担感，简直不要太奇妙。 “你一大早吃错药了啊？” 苏牧无奈地看着，把头埋在自己脖颈边，蹭来蹭去的未婚妻。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中了武侠小说里的合欢散。 “喜欢你嘛！” 夏沫把脑袋垫在苏牧的肩膀上，睁开迷乱的蛇瞳，看向冷雨中争奇斗艳的黄金马车们，还有车站源源不断的访客。 “这才哪到哪，我听妈妈说，以前明皇举办春猎、秋猎时，都是好几万人一起出动，南下江州、全城戒严呢！” “只是后来江州城市化越来越高，时代的娱乐活动越来越丰富，这样劳民伤财的狩猎活动逐渐就不兴举办了。” 苏牧问：“明皇也知道劳民伤财？” “那肯定啊。” 夏沫说：“人家又不是没有英明神武过，是上过战场、逼过父皇的君王！他的一生还是挺精彩的，可惜年老后锐气不在。” 苏牧起身，夏沫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 “好啦，别蹭了，我们该起床了。” “好吧。” 声音听起来委屈巴巴的。 两人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后，出现在片区的公共休息室，浮宁宁、莎伦、黛楠三个好闺蜜，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 “咦？” 宁宁眼前一亮：“夏沫姐姐，你今天好漂亮！” 夏沫没有如往常那般，穿着简单的白t休闲裤，而是换上一身国风云裳，走路都飘着仙气，倒是和第一次访问浮家庄园时的打扮类似。 “看来夏沫小姐应该是早有准备。” 黛楠看着如书中画上一般的仙子，也是喜欢的不行，加上对方夸张的战力，更是心生崇敬。 浮宁宁一脸懊恼，说：“我应该也准备准备的！” 她此刻的穿着打扮，虽然也比平时艳丽些，但走得还是北境贵族的路子，现在看到夏沫也生出走国风的想法。 比尔莎伦打趣一句：“我觉得这样挺好，一左一右，两种风格嘛！” 经过昨晚的事。 贝尔莎伦这才发现，原来宁宁不是单相思啊！ 她才是第一个来的。 只是阴差阳错，两人有缘无分。如果宁宁继血种，后面可能没有夏沫什么事。 渐渐的，莎伦已熄了争抢的心思，实在是有些抢不过。 随缘吧。 在公共休息区简单用完早餐。 苏牧领着夏沫、宁宁，出现在一众西式贵族面前，因铎南北两国早就是共和国。但在场诸位，无人不以他们的爵位为傲。 满场贵族纷纷转头，看向在场唯一的东方少年。 所有人饶有兴趣。 “伊铂斯阁下。” 老校长起身向苏牧表达应有敬意。 他是满场大贵族中，地位最为尊崇的几人之一，一时间引起全场哗然。 “校长先生。” 苏牧轻轻点头，以示还礼。 这份“轻慢”的态度，立即引得大贵族们面带怒火。 在他们的认知中，你开云来的低贱种，就应该跪在因铎老爷们的脚下舔靴子。 苏牧将怒火尽收眼底，不在意说：“校长先生，今天还真是热闹，倒是让我这个农村出身的野小子大开眼界。” “伊铂斯阁下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是暴风龙王的子嗣？”老校长也注意到贵族们的怒火，赶紧介绍这人的身份背景，别一会儿找不自在。 暴风龙王？ 不少人脸色立即一凝。 苏牧提议：“去外边吧，我看外边的草场很宽阔，正适合社交季。校长先生以为呢？” “外面还在下雨。” 老校长已经猜出，这弑神的少年想做什么。 “那就让天不要下雨！” 苏牧大步流星地走出礼堂。 身后跟着一大群贵族老爷，所有人都好奇地想看看，这小子究竟要干嘛？ 其实，很简单。 黄金瞳点燃，【5-16：东君】。 苏牧用开云语，念着《九歌·东君》：“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一轮金色大日凝在东方，漫天霞光、燎原长空。 古堡上空阴郁的天气几乎在一瞬间，被金色大日烧得干干净净。 日出东方，晴空万丈。 “校长先生，现在，可以了吗？” 苏牧熄灭黄金瞳。 …… …… 第452章 贵族、骑士与侏儒 老校长目光震动，他活了一百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5-16：东君】，难道又是一位超脱众生理解的王下第一人？ 就像他的父亲暴风龙王，就像他的老师千叶剑圣。 难怪他会被老祖宗看重。 “够了，够了。伊铂斯阁下。”老校长说。 满院宾客鸦雀无声，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是知道眼前的东方少年，是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弑神之名，名副其实！ “是吗？” 苏牧不紧不慢地说：“没想到校长先生如此容易满足，可年轻人还觉得不够。这鲜花不够繁茂，这草地不够茵绿。” 嗯？ 老校长有些狐疑，不停回想着眼前少年的相关资料。 这位弑神少年又要表演哪出？王下第一人的实力，难道还不够吗？ 苏牧走到崖边，指着高地北方辽阔的旷野，展露出无与伦比的自信：“我说，这地当为伊甸！” 狂妄！ 所有人立即变了脸色！玩归玩、闹归闹，别拿信仰开玩笑。 这一句自比「雅赫维」的话，在北境信仰神明的环境下，无疑是一种狂妄的亵渎。 你最好真有点本事！ 不少年强力壮的骑士，已经跃跃欲试，想要挑战火焰序列王下第一人的实力。 反正，如此情况下，打输了也不丢人。 赢了，那就是血赚！ “太阳抚照万丈，旷野应当丰饶！” 苏牧向前三两步，踏出悬崖外，化作火焰升入半空。冷热不均形成气压差，微风吹拂在湿润的大地之上。 晴空下，弑神的少年掷下末日皇帝的荆棘王冠，澎湃的生命力席卷整个霍格沃茨高地，蓝天白云之下丰饶绿野，繁茂昌盛、生机盎然。 污染物！是顶级的污染物！ 优雅、尊派、腔调的一众大贵族老绅士的脸上，全都露出狂热的贪婪、疯狂的觊觎。 他们无法拒绝这样恐怖的污染物。 还是王冠造型的污染物。 更是代表生命的污染物，掌握权力者最是怕死！ 不少实力强大的蓝血A+，认为可以自比王下第一人的蓝血A+，已经不自觉地向前迈出一步。 老校长觉察到这一幕，心中一惊，又抬头望向晴空下的少年，面露苦笑。他一老人家真是上了年轻人的当。 这位杀神哪里是来参加社交季的，人家分明是来掀桌子的！ 直接显摆强大的污染物，当做鱼饵，将一众无知者钓成翘嘴了！ 要不是昨天老祖宗显灵，亲自下场摆渡，今天失智的觊觎者，没准就有自己一份啊。 “咳咳。” 看着乱糟糟的外院，老校长赶忙战术性咳嗽两声，提醒这些老强盗。 大家现在都已经穿上正装，信奉天主，自诩文明上人，不要把贪婪写在脸上啊喂！ 收着点！ 你们不觉得丢人，身为因铎统治者家族的老头子我，可是觉得脸上无光。 老校长转过身来，看向玫瑰学社的主席，说：“既然如此，我们就听伊铂斯阁下的，去城堡外的‘伊甸乐土’，赶紧布置一下。” “是。” 莎伦母亲带着人立即去办。 荆棘王冠消失在天际，苏牧收回鱼饵。 智慧序列感受着躁动的情绪，他满意地点点头。 昨晚陪宁宁聊天时，苏牧就一直在想，老板与蔷薇姐姐让自己来因铎，到底为了什么。 宁宁的另一种《红楼》假设，结合老校长对统治者家族权力结构的陈述，劳伦斯家族的亲眼所见，以及女皇陛下的大一统梦想。 另，藏在弗洛敦群岛，时刻觊觎北境大陆的隐匿组织。 综上，苏牧得出一个结论，引出统治者家族内部的“贾珍”、“贾蓉”，将他们全都杀光！ 阻止“秦可卿”进入这个腐朽、堕落的贵族世家。 至于“秦可卿”是谁，答案已经很明显，是一直未露面的阿莱克雅。是早就与他定下关系，被蔷薇藏起来的阿莱克雅。 阿莱克雅是蔷薇指定的接班人，是统治者家族未来的领袖。可是她明明只有蓝血A级？难道又是一个有资格登神的？ 苏牧晚上抱着夏沫时，想了很多，为什么自己和她都能登神，而「虞」说其他人不行。 思来想去，结合当时语境，他得出最终结论： 不是其他人不行，单纯是宁宁与蒂娜不行，还有人可以。 想到这这趟被安排的因铎之旅，苏牧顿时茅塞顿开，目标只有两个：肃清统治者家族余毒，帮助阿莱克雅登神。 苏牧肃清统治者家族的第一步，就是引蛇出洞。 好人可能是演的，但演都不演的，绝对不是好人！ 他笑着回到地面。 如果老板听到他的分析，一定会很开心。 刚来因铎的第一夜，就已经看穿她的良苦用心，不像朝鹤时的无头苍蝇。 不过有一点，苏牧想错了。 那就是—— 弗洛敦群岛的隐匿组织，还真不是不是她的手笔！截止到目前为止，谁都不知道这群人来干嘛的。 三大布局者，丹桂、女皇、主角小姐，全都云里雾里。 或许在她们的视角中，都以为这是对方的手笔。实际上这件事，最终只有“天”知道。 ——没准“天”也不知道！总有些疯子既无道理，也不见「逻辑」。 “哎呀，伊铂斯先生，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苏牧刚刚落地，贵族老爷们立即围拢上来，一改刚才的愤怒、轻慢、嘲弄，脸一抹熟得像是上辈子的恋人。 什么天主信仰？ 在部分人心中此时完全都不重要，信仰再灵能有污染物灵？ 天有神有，不如自己有。统治阶级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没有「雅赫维」。 “过奖，过奖。” 苏牧也一改刚才傲慢的态度，和这些人有说有笑，像异人种的亲兄弟。 言语的空隙，还不忘抽空看一眼身边并立的双姝。 因铎继血种的社交季，内核其实很简单：男性展现雄性魅力，女性展现雌性魅力。 外在体现为：男人狩猎、比武，展示贵族头衔。女人舞蹈、音乐，举办文学沙龙。 只是随着时代的变化，使用的工具也有所变化。 从最初的冷兵器，到工业时代的火器枪械，再到新时代的文艺复兴，又开始搞小众的冷兵器。 突出一个，花最多的钱，装高贵的格。 一驾驾黄金珠宝马车行驶在早春的绿草地上，上面印着各大贵族世家的章纹。 男人们则骑着马，有的拿着精美的弓箭，有的举着复古的火器，驰骋在晴空下。 临近中午，原本空荡的草场，已经变成热闹的社交场地。 淑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文学、珠宝、风景，还有……男人。 绅士们围拢成一大圈，讨论着女人、车表、战争，还有……政治。 苏牧呢，苏牧在干嘛？ 他在吃东西。 视线的余光，苏牧已经看到芳心萌动的年轻小姐，跃跃欲试的英武青年，等舞会开始，等比试开始，他们马上就会冲过来。 夏沫喝着红酒，问：“你一会要去跳舞吗？” “跳舞？” 苏牧吃着自己烤的肉串，说：“那我问你，你看我浑身上下有艺术细胞吗？我跳舞，可别踩到这些贵小姐们。” 不跳舞就好。 夏沫心情愉悦：“他们会笑话你的，说你是个大老粗。” “嘿！” 苏牧不以为意，说：“瞎说什么大实话呢？我本来就是大老粗呀？这不，学院都看不下去，让我去艺术学院进修。” “再说了，这些人的看法一点都不重要。女皇都不敢这么说我，他们算老几？等打服了他们，自然全都会改口。” 浮宁宁插一句：“终是口服心不服！” 她眼巴巴地看着夏沫手中的红酒，又看了看自己手心的牛奶。 那红红的饮料看起来就比自己这个好喝，但是同桌不让，还说小孩子不能喝酒。 该死啊！ 果然是因为太小的缘故吗？ 浮宁宁捧着牛奶，安静地坐在一边。 苏牧拿起湿毛巾，擦拭着嘴角的油渍，说：“心服很难，口服很容易。这次没有那么多时间，先做到口服，至于心服的时候，以后慢慢来。” “我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舒曼那边，他们该动手了吧？如果这都不动手，我可真瞧不起这些鼠辈。” …… …… “啊切！” 舒曼又是一个喷嚏，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喷嚏。 她揉揉鼻子，在心里小小骂了一句苏牧，转头看向舷窗外的天空。 一片漆黑。 午夜刚过。她原本都打算睡了，谁知法庭的律星骑士要求即刻启程。 趁着天黑悄悄离开，借天色掩护行程。 看着骑士严肃的模样，舒曼这才知道，原来这些执行任务的骑士，根本不知道他们真正的任务是什么。 她不由怀疑，法庭里是不是只有女皇、大团长这些人知晓，准备来个假戏真做，欺骗自己人才能骗过幕后黑手。 私人飞机从城堡不远处的小型机场紧急起飞，茫茫夜色中，无人知道他们已经离开。 据说，就连女伯爵此刻都在酣眠的梦乡。 万一玩脱了怎么办？ 舒曼好奇地看着窗外的天空，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外面这么黑又是在天上，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要怎么抢走兰格维。 舒曼自言自语一句：“难不成会飞？” “砰！” 主角小姐话音刚落，她的猜想立即成了预言，天空上的飞机遭到不明生物的袭击。 小兰格维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饶是再聪慧，此刻也是吓得六神无主。 “别怕。” 舒曼抱住他，拍拍后背：“没事的，没事的，相信苏牧哥哥。” “砰！” 又是一声爆炸。 这架黑色湾流从中间被火焰切开，一头邪恶生物拍打着翅膀，冲向舒曼怀中的小兰格维。 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是一头龙！ 和看上去有些呆呆的小谛谛不同，这头紫龙的眼中充满疯狂的味道。 “小心！” 律星骑士团点燃黄金瞳，在暴风序列、空间序列的加持下，直直冲向袭击飞机的恶龙。 另外一人立即抱住舒曼与小兰格维，在序列维稳的飞机残骸中，帮他们两人穿好降落伞，然后逃离飞机。 半空中舒曼按照嘱托，拉开降落伞，于黑暗中漫无目的地飘着。 她回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战斗。 那头恶龙独战四位骑士，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舒曼有些不甘心，在嘀咕一句：这么大布局，居然只引来出一只龙吗？ 本以为至少能引出来一位蓝血A+的强者。 周围的空气无比寒冷，小兰格维冻得瑟瑟发抖。 舒曼不停地用体温给孩子取暖，在要不要使用序列中来回摇摆。 舒曼咬咬牙，再坚持一下！ 狂暴的风中，降落伞带着两人向着一片山区飘去。 舒曼看得眉头一跳，她本以为还有后手，但似乎一切布置到此为止？ “小心！” 舒曼抱着小兰格维立即转身，强大的惯性推着她，连续撞碎数棵大树，最后倒在泥泞的草地上。 “姐姐，姐姐！” 小兰格维吓得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不能哭，哭没有任何用处，但身体根本不听大脑的指挥。 “没事。” 舒曼假装受伤，咳嗽两声，自顾自地吐出一口…… 赶紧咽了回去！ 好险。 外面不论如何伪装，深蓝色的王嗣血液无法伪装，这也是她最大的破绽。 暂时还没有任何掩藏的办法，真希望有一天能获得神级诈骗能力。 明亮的月光下，小兰格维一脸问号：“姐姐，你身上好像一个伤口都没？姐姐，你嘴角怎么有深蓝色的墨迹。姐姐，姐姐……” 孩子问个不停。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从天上摔下来，两人居然一点事没有。 明明撞断了那么多树！ “好了！” 舒曼捂住他的嘴，说：“姐姐有苏牧哥哥的庇护，所以没事，我们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 什么庇护。 她压根没有受到生命威胁，根本无法展开。 此刻，如果苏牧听到坠机的消息，估计也在纳闷，我那么大个庇护神影呢？ 难道是神通失灵？不然不会没有一点效果呀。 舒曼拿起手机，信号：x。 不出所料。 这部手机此刻其实是有信号的，只是受限于身份设定，明面上的系统只能显示无信号。 “嗷呜！——” 密林之中，传来野狼的叫声。 “狼！” 小兰格维吓得抱着姐姐，嘴里不停念叨着：“不要怕，不要怕。” 奈何这副身躯他不中用啊。 “找到了！”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阴冷的声音响起，舒曼能明显感觉到，一位强大的存在正在靠近。 至少是个蓝血A+，身上还藏着“特殊的味道”。 “晚上好，女士、先生。” “嗯？” 舒曼左看右看，明明强者就在附近，为什么看不到人啊！难道是空间序列的隐身，亦或者是智慧序列的欺诈？ “往哪里看！在这！低头！” 来人的声音格外暴躁。 舒曼低下头，看到一个不到一米的“小矮子”。 …… …… 第453章 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 呀！ 是个孩子？ 舒曼警惕的俏脸瞬间笑眯眯的，快步走去，借着月光看见“孩子”的长相，她一惊，停下脚步，略微有些磕碜。 “不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 磕碜小矮子暴脾气地跺跺脚，嘶吼着：“我是伟大的‘儒威尔戈’，是‘都林’子嗣，是神王奥丁——兄弟威利的造物！” “是神裔！” 个子小小、脾气爆爆，对自己的神裔血统格外看重，对人类诧异、怜悯的目光格外敏感。 “都林？” 舒曼张了张嘴，从小熟读各种神话的她，当然知道都林子嗣意味什么。 眼前的小矮子不是人类幼崽，他是神王奥丁弟弟创造出的种族。 ——侏儒。或称，矮人。 在另一个神话版本中，侏儒是从始祖巨人尤弥尔尸体上的蛆虫中诞生的暗面，与精灵族一体双面。 “不是吧。” 舒曼心神震荡，她早前有预想过，跟在配角先生身边会有惊喜。 但是万万想不到，居然是这样的惊喜，又一个神话种族！ 咦？ 她为什么要说又？ 原来是因为，朝鹤帝国已经出现过一个神话种族——妖怪。 开云帝国也出现了一位神话种族——仙鹤。 再加上刚才袭击飞机的，货真价实的巨龙。 这么一想，似乎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但是舒曼，不，潘蒂娅还是觉得有些过于魔幻。 如果这些种族都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以前从不露面，非要等到现在？ 就因为配角先生来了北境吗？ 他是配角，是反派呀！本小姐才是主角，为什么奇遇都在他那边，不在本小姐这边？ 这不公平！ 「伊兰佩文」太偏心！ “兄弟。” 舒曼蹲下身子，一脸的好奇，问：“有巨龙、有侏儒，请问有没有精灵族啊？听说女精灵一个比一个漂亮，真的假的？” 侏儒气呼呼地反驳一句：“放屁！精灵哪里好看？都林子嗣才是最美的！回去后，我给你介绍两个女都林子嗣。” 都林子嗣讨厌精灵！ “唉？” 他一愣，反应过来，说：“你不就是女的吗？那我给你介绍两个强壮的男性都林子嗣！” “不不不！” 舒曼吓得连忙摇手，和男侏儒一起？她宁愿去死！ 就算把她绑上配角先生的床，或者再也不见小神官，她也不会屈服的！ “听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真的有精灵喽？” “怪怪~” 舒曼的嘴角流下不争气的口水。 “你要干嘛？”侏儒吓了一跳。 虽然都林子嗣和精灵族不对付，但现在大家都团结在一位神王麾下，眼前这个女人难不成想吃女精灵？ 畜生啊畜生！ 这可是我都林子嗣都干不出来的事。 舒曼已经开始想象美好的未来，连忙央求着：“给我介绍两个漂亮的女精灵呗？听说精灵族的大祭司最漂亮了！” “找死！” 侏儒愤怒至极，伸手掏出一把大方锤，引动银白闪电毫不客气地砸向舒曼，但一想到眼前的女人手无缚鸡之力，顿时收了力。 “砰！” 恐怖的爆炸响彻夜空，金光神影照耀山林。 “哎哟！” 侏儒被苏牧的庇护神影振飞，在泥淖的草地上连滚好几个跟头，直到撞断一棵粗壮的大树，才将将稳住身形。 “你卑鄙！你无耻！” 他艰难地爬起身，捡起地上的大锤子，骂着：“身为神明的眷者，明明有超凡力量，却伪装出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来偷、来谝伟大的都林子嗣！” 舒曼：“……” 她连手都没动啊！被这小矮人无端扣上一顶帽子。 你要是不想杀我，怎么会触发配角先生的庇护神影呢？ “呔！” 侏儒大喊一声，问：“你是哪位神明的信徒，在我铁锤之下还如实招来？否则定叫你顷刻间，死无葬身之地！” “噗嗤！” 舒曼直接笑出了声，这小矮人也太搞笑了。 狡黠的眼珠一转，说：“我侍奉的神明，你可听好了！” “祂名：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阿巴阿巴阿巴……玄穹高上帝！是也。” 侏儒：“……” 这人类说的是人话吗？他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这是一位神明，还是几位神明？哪有这么长的神名，这信徒能记住吗？ “啊切！” 万里之外的苏牧，忽然打了个喷嚏。揉揉发痒的鼻子，只觉得是有人在骂自己，到底是谁，骂了什么？ 居然能破我的防？有两把刷子啊！ 夏沫问：“怎么了？” “没什么。舒曼小姐出事，鱼儿上钩了，接下来就看女皇的表现。”苏牧摇摇头，笑眯眯地看着正在翩翩起舞的北境贵女们。 接着奏乐，接着舞啊。 此间乐，不思皇。 夜色山林下，侏儒举着大锤，警惕地看着那尊高大的神影。心里顿时有些发虚，相信神明的人深知神明的可怕。 “你！” “把那孩子给我，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我送你离开这里，咱们二一添作五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舒曼看了看周围，安静的不像话。 “不可能！” 她故作勃然大怒的样子，说：“这可是我唯一的弟弟，手足兄弟、挚爱亲朋啊。” “那，那你要什么嘛！”侏儒问。 舒曼伸手，比出两根玉指，说：“得加两个女精灵！” “……” 侏儒一下子犹豫住。 他既做不了精灵的主，也担心她们落在这恶魔手里，被洗净切片、用盐腌了，然后放在火上炙烤，细细品尝。 侏儒一哆嗦，果断拒绝：“不可能！” 舒曼双手一摊，说：“那就没办法了，机会给你，你不中用啊。” “那就打！” 侏儒一狠心、一跺脚，举起钢锤，高高跃起，飞上天空、引动天雷，向着庇护神影狠狠砸去。 他这一锤，誓要弑神开天！ 只是…… 视线的余光，侏儒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位顶级大美人，穿着华美、头戴冠冕，优雅端庄地站在半空，静静凝望着这里。 好漂亮啊……嘿嘿。 侏儒一笑，随后意识到不对，这个人类连黄金瞳都没，居然凭空站在天上。 糟糕！ 这是人类的尘世君王！ （注：这里要说一下，侏儒或矮人，和人类的审美大概是一样的。 《诗体埃达》、《散文埃达》或后来的《尼伯龙根之歌》里都提到过矮人喜欢（求娶）女神。而这些女神在相关文本中，是符合人类审美的。） “侏儒？” “有意思。” 女皇华美浅笑，指尖轻点半空，金色涟漪席卷而过，第一序列的权柄笼罩天地，在她的权柄下众生皆无权力。 神话种族亦不例外。 银白雷电消散，侏儒被权力定格在半空。 舒曼脸色微微一变，随即隐藏起来。 那位律星女皇施展权柄的瞬间，她血脉中的序列权能同样消失不见。 一起受到压制的，还有一位「存律」的恩赐。这才是潘蒂娅自认为主角的最大依仗，而不是小小的王嗣权柄。 她万万想不到，律星女皇居然连「存律」都能压制，真不愧是神下第一人！ 潘蒂娅的眼中多出一抹——狂热。 女皇三两步走到侏儒面前，玉手从他眼前抚摸而过，说：“现在你是我的臣子，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以前的主人是谁？” 舒曼竖起耳朵听着。 “众神之王——” 侏儒说：“奥丁！” 出乎意料的答案！ 不仅舒曼微微一惊。 就连女皇也显得颇为惊讶，问：“第二个问题，你们的名字，你们的目的？” 侏儒机械地回答：“【英灵圣堂】。我们的目的是：复活世界树，重启天地。复兴九大国度的辉煌，带领各大种族重回诸神黄昏之前的黄金年代。” 这个回答倒是不意外。 女皇继续发问：“第三个问题，你们的老巢在弗洛敦群岛的何处？” “赫尔（hell）——” “砰！” 侏儒刚发出第一个音节，他小小的脑袋立即炸成一团深蓝的血雾。在第一序列的枷锁中，居然凝聚成一只渡鸦。 渡鸦转头看向女皇，随即彻底消散不见。 “福金还是雾尼？” 女皇右手一挥，将尸体丢进荒山。 她所说的福金、雾尼，是奥丁座下的两只渡鸦，是神王监视诸天的宠物。 血影渡鸦的出现，无疑是对她的挑衅。 女皇飘落在舒曼身边，喃喃自语：“这下子麻烦了，一个远超想象的庞大组织，里面甚至不止有人类的踪迹。” “希望你们此行会有一个美妙的旅途。” 她转头，看向舒曼。 …… …… 旷野上，骑士们的比斗已经开始。 瞧着局势有些平静如水，苏牧淡然一笑，决定添把柴、加加温。 他掷出荆棘王冠，以它为源布下不死的战场。 起初所有人将信将疑，等看到决斗的伤口，飞速愈合时，所有人沸腾起来。 尝试一次比一次大胆，战斗一次比一次狠辣。 比着比着，味道逐渐有些不对。颇有些借着比试，开始寻私仇的意思。 “轻点！” 苏牧端坐在椅子上，说：“要是直接把人杀了，我可救不回来。这个角斗场我有最终解释权，一旦出事概不负责啊。” 借着年轻人打出火气的死斗，他初步评估各大家族间的关系。 男人们在荆棘王冠下尽情厮杀，女人们不断冲上座的少年抛媚眼。 不少胆子大的贵女，无视江州双姝的愤怒，伸手邀约舞蹈。 苏牧双手一摊，说：“我不会跳舞。如果喜欢，让夏沫小姐陪你们跳一曲。” 女人邀请女人跳舞？ 我们又不是拉！ 上台前一个个昂首挺胸，自命不凡，认为自己能够得到弑神少年的另眼相看。 上台之后，一个个垂头丧气，觉得有些打击人。 瞧瞧我们这峰峦，瞧瞧我们这翘臀，比不过那个仙子也就算了，连另一个孩子模样的小可爱都比不过吗？ 太失败了！ 于是，不到半天的功夫，一个流言悄悄传开。 从弑神者喜欢浮宁宁，变成弑神者喜欢可爱的萝莉类型。 到最后变成，不可名状的变态喜欢未成年小女孩！ “噗！” 可乐喷出。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苏牧，听到这个谣言后，差点破功，当即就想收拾那些信谣、传谣的女人！ “叮！——” 是女皇的信息，让他恢复理智。 苏牧打开空间领域，屏蔽视线窥视，解锁手机，看完一脸难绷的样子。 “看上去有趣事？”夏沫问。 苏牧把手机递给她，说：“袭击舒曼的，是一头真正的恶龙，一个卡尔玛神话中的……侏儒。侏儒都出来了，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那有精灵吗？” 两个女孩异口同声。 苏牧喝着冰可乐：“根据女皇推测，这个叫【英灵圣堂】的组织里，应该有精灵的存在。可惜大教宗被我留在了法庭，不然可有乐子看。” “精灵！” “哪有精灵！” 正在宁宁身体中睡大觉的另一盏灯火教宗，兴奋地窜出来，惊喜地左看右望，问：“这个世界也有精灵的存在吗？” …… 诡异的沉默中，大教宗注意到，三个人全都无语地盯着自己。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搞得我老人家像是变态一样！”灯火跳动，大教宗显然是发了脾气。 “不是吗？” 夏沫、宁宁深表质疑。 “嘿！” 灯火教宗想撸撸袖子，可惜不行，说：“你们两个女娃娃懂什么，别看你家男人现在一本正经的，等他见到精灵后肯定和我一样！” “有这么夸张吗？”宁宁不信。 “还能比女皇更漂亮？”夏沫更不信。 宁宁被带偏思路，问：“女皇很漂亮吗？” 夏沫严肃地点头，说：“漂亮，而且不是一般的漂亮，是那种你一看就想犯罪的最漂亮！我一女人见了都想……更别说男人们！” 宁宁看向正在思索的苏牧。 夏沫问：“你在思考什么呢？这么认真？” “精灵。” “高位监察者。” 苏牧说：“还记得老师在学院的弑神一战吗？你说，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英灵圣堂的精灵，会不会就是奥丁的高位监察者？” “这……” 两人一火都陷入沉思。 半晌之后，灯火教宗说：“其实还得看到后才能下判断，毕竟精灵也是分种族的，就像人类也不尽相同。” 神王奥丁。 苏牧思考着有关他的神话故事，自从来到北境后，从海伦·劳伦斯的梦开始，似乎这位神王的影响一直在加深。 他难道也是如羽蛇神一样的存在，如果是，他会是什么样的形象？ 渡鸦还是八足神驹？ 陈师兄似乎在北渊冰海附近，见到过一只独角六翼天马，这是否与“奥丁”有关呢？ 第一位白银君主尚未解决，没想到第二位白银君主已经呼之欲出。 “累啊。” 苏牧笑着摇摇头，自吹自擂一句：“我果然还是太有责任心了一些，当然好奇心也多了一些。” 只要你操心，就有操不完的心。 “伊铂斯阁下！” “我看中了你的荆棘王冠！” “还不双手奉上！” 一位连胜三十余场，志得意满的年轻骑士，向上座举剑，向弑神者发起挑战。 …… …… 第454章 造物创生 年轻的骑士向座上的君王发挑战。 繁茂的鲜花绣满他的白袍，威严的龙纹錾刻银白甲胄。 骑士深黑的眼眸充满不可一世的自信，眼角带着些许桀骜。 来了，终于来了！ 大贵族、老绅士，夫人、小姐，全都打起精神。 龙家的年轻骑士因他的勇敢，赢得所有人的目光，引来淑女们的青睐与芳心。 苏牧的目光停留在他胸甲上的龙形章纹，声音听不出情绪：“不错，年轻的骑士，我欣赏你的勇敢。报上你的名讳。” “弗雷德！”他喊着。 苏牧又问：“姓氏呢？” “没有姓氏！阁下。” 弗雷德说：“如果非要有一个姓氏，我们通常会称呼自己为‘威塞克斯’的子嗣，当然您也可以称呼我们为龙家。” 老校长慈眉善目地笑着，在苏牧耳边轻声说：“威塞克斯是第一个统一因铎的王朝，他们那个时候的确没有姓氏。” “现在的龙家属于统治者家族，是那位的亲卫队。” 蔷薇的亲卫队？ 也就是说，这个年轻人的第一目标并不是挑战自己。 他很有可能是遵从蔷薇的命令，跑来拱火的。 怪不得说话语气，一路从狂妄跌成谦逊。 这的确是蔷薇能干出来的事！ 苏牧的目光从更多跃跃欲试的年轻人脸上扫过，心中突然多出一招加强版“指鹿为马”。 放下嘴边的可乐，从座位上起身。 “原本以你的实力，没有挑战我的资格！” 弗雷德默然不语。 其余人全都露出气愤表情，这哪里是在侮辱龙家啊，这简直是在侮辱统治者家族，侮辱全体因铎贵族啊！ 苏牧见效果不错，话锋一转：“但我欣赏你的无畏，决定给你一个挑战的资格，不过在那之前，你需要先打赢一场！” 弗雷德配合地问：“阁下，先打赢谁？” 夏沫准备起身。 浮宁宁也想试一试，灯火教宗附体，她可是自信的很啊！ 灯火AI，一键托管！ 苏牧走到两人身边，眼神示意，乖乖坐好。 他轻飘飘地说：“一个造物。” “造物？！” 全场哗然！ 因为造物是属于天主的权柄，这又是一项大逆不道的僭越之举！ 他们面带愤怒，望向亵渎神明的异端。如果有机会打赢，就以这个罪名将他裁决。 苏牧说着开云神话中的造人故事：“神话中，神明以泥土捏塑生命，让他成为大地的主人。” 他不知道的是，在天主教会的圣典《创世纪》中，「雅赫维」同样是以尘土创造了亚当，让他成为伊甸园的主人。 “今天我也想试试。” 苏牧笑着，看向众人。 他看到的是无尽的怒火，有虔诚者的真火，有窥伺者的假怒，还有一些人……他们不在乎。 弗雷德脸色稍显不悦，却并不真心愤怒。 作为蔷薇的亲卫，他的信仰不是虚构的「雅赫维」，而是真实存在的真神。 “泥土真是神奇的存在。” 苏牧右手虚空一捻，混着青草芳香的湿润泥土出现在他面前，右手微微一指，风如利刃雕刻出泥塑的娃娃。 微微有些不好看，孩子出生后，肯定会在心里责怪他的“天父”。 “我来吧。” 夏沫看得直笑，指尖轻点，雪白的冰花飘舞飞去。如一把锋利的刀刃，转瞬雕刻出栩栩如生的漂亮娃娃。 “好看。” 苏牧夸赞一句，吹了口气。手掌大小的娃娃飞向大地，在更多泥土的滋养下不停膨胀着身躯，直到长成成人的大小。 在烈焰的焚烧下，变成人形兵俑。 他到底不是真正的「创生造物之天」，无法塑造出真正的肉体，但这已经足够。 随后，大权一一显露。 金属序列佩戴甲胄，智慧序列开启灵智，生命序列、精神序列共同塑造灵魂，速度序列赋予行动，力量序列赐予活力。 一切造物的工程准备就绪，在那最后，苏牧收回荆棘王冠，戴在兵俑的头顶。 赐予他自我的权力。 “嗡！” 人造兵俑睁开双眸，那是一双黄金般的瞳孔。 初生的孩子不知何为恐惧，举剑扞卫“天父”的荣耀，向挑战者举起利刃。 他优雅行礼，开口说出第一句话：“弗雷德先生，请吧！” “……” 弗雷德脸色大变，全场无不惊恐。谁都没想到，这个装神弄鬼的东方少年，居然真的用泥土创造了生灵。 尽管他满身缺陷，但谁也无法否认，这就是一个拥有灵智的硅基生命！ 与现有的碳基生物，甚至存在了根本的区别。 “这！” 弗雷德心神震荡。 来之前，吾神没说过这种事啊！ 说好只是演一场戏呢？ 他望着那顶荆棘王冠，这东西简直就是移动泉水！难道我要成为这个世界第一、甚至唯一输给人造硅基生灵的碳基生灵了吗？ “弗雷德先生？” 苏牧平静地看着他：“一个小小的兵俑，一个简单的造物，不过是随手的把戏，不必如此惊慌。”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有些担忧。 这小小的一手装逼，不会把孩子吓坏了吧？ 应该不会的，一个兵马俑而已，这又不是天罡三十六法之撒豆成兵。 “是。” 弗雷德终于反应过来，收起心中的震荡，压抑着情绪，向施礼的兵俑还礼。 “请。” 兵俑举剑，谦让起手。 弗雷德摇头，说：“不，还是你先……” “锵！——” 锋刃铮鸣，兵俑是一点没在客气，上去就是杀招。 他刚才也就是礼貌性地客气客气，能先手还是尽量先手。 “哄！” 橘红的烈焰灼烧长空，起手的第一剑，序列力量就已经无限迫近蓝血A级。 在场众人看的心中一紧，暗自庆幸，还好只是一个，这要是随手捏出一群来…… 这不能想啊！ “夸张！” 夏沫都张大嘴巴，她也没想兵俑能有如此力量，连忙低声探听秘密：“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指的是兵俑的力量。” “很简单。” 苏牧凑到她耳边，说：“我把神影塞了一份进去，说是打兵俑，其实是在打我的分身。” “原来是……唔！” 夏沫像是受惊的兔子，身子微微一颤。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决斗上时，苏牧坏笑地咬了一口未婚妻的耳垂。 “讨厌！” 夏沫娇羞地抿嘴，伸手打了一下浮浪的登徒子，还不敢用力，打重了她会心疼的。 “又没人看着，怕啥！” 苏牧抬起头，正好对上宁宁幽怨的目光。 什么叫没人看着，她难道不是人吗？宁宁咬着嘴唇，变得委屈巴巴。 现在打情骂俏都不避开她了，那以后如果更进一步，岂不是也不避开……额，宁宁的笑脸忽地自己又红了，连忙掐断胡乱飞的思绪。 “咳咳。” 苏牧战术性咳嗽两声，问：“要不要喝点可乐？” 宁宁撅着小嘴，轻哼一声，说：“我还是喝牛奶吧，一会你又该说，小孩子不能喝可乐了。” 苏牧：“……” 不是说了不要学林黛玉吗？同桌现在真是越来越会怼人。算了，受着点吧，这是心中憋着口气没舒出来。 夏沫没说话，笑眯眯地走到一边，看向角斗场的战斗。 “呐！” 宁宁拿起一罐，递给苏牧，态度硬中带软，主动递台阶说：“帮我冰一下，顺便打开，我力气小。” 她力气可一点都不小。 之前在浮家庄园时，可是肉身踹变形防弹卧室门，只是扮出一副娇柔无力的样子。 “好。” 苏牧笑着接过可乐。 早就学会看破不说破，放在以前他一定会说一句，你连门都能踹……话没说完，宁宁就该生气，甩个冷漠的后脑勺了。 “扑次。” 他拉开易拉罐，继血种就这个好，想喝冰可乐随时就有。 比斗场地传来噩耗。 一阵惊呼声中，弗雷德的胸甲被兵俑一剑斩碎，龙家章纹碎裂，露出内衬的白袍。他连忙后退，吓得满身冷汗。 这东西也太夸张了吧？人都没这么难对付！ 弗雷德喘着粗气，思来想去觉得硬拼不是上策，硅基生物就是硬。还是比智慧，人类最的优势就是智慧！ 他立即改变策略，不停周旋，寻找破绽伺机而动。 “接下来该怎么办？” 夏沫见两人和好，瞧着天真可爱、一脸喜滋滋的浮宁宁，就走了回来。 两人靠在一起。 苏牧低声说：“请客、斩首、收下为臣。” “收下为臣？” “No！”苏牧弹指一打，“请客。” 夏沫不理解：“为什么？” “这是一出双簧戏。” 苏牧耐心地解释：“蔷薇是我的人……不对不对，这话有歧义，蔷薇是我的盟友。你知，我知，校长知。” “我也知道。”宁宁捧着可乐插上一句。 “哈哈哈……” 苏牧撇过头，不由笑出声，然后接着说：“但是他们不知道，这里面就可以设套。剧本如下：老校长对我足够礼遇，我却不停挑衅统治者家族。” “再造伊甸、创生拟人，这都是渎神，是大不敬。给那些不信奉结社，相信其余叙事逻辑的人埋下愤怒的种子。” “现在我用兵俑打败弗雷德……” 宁宁凑得更近了些，问：“万一赢不了呢？” 夏沫也点点头。 苏牧轻吐四字：“指鹿为马。” 两个女孩脸色一凛，立即明白。所谓的双簧就在这里，输给兵俑就是龙家交给苏牧的投名状，打不过要输，打得过更得输。 “不过你们放心，退一万步说，万一龙家真不主动配合，为了面子我会加大输出！打得弗雷德下不来台，物理上的下不来台。” 夏沫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这第一战千万不能输，不然后面会很麻烦，尤其是在装得如此大的情况下，观望的中立派会导向另一侧。 苏牧继续说：“晚上，我们三人宴请龙家，内里和和美美，但离开时龙家冷着一张臭脸。” “引蛇出洞？” 宁宁看明白这一招。 “这时候不急着收拾他们，找个机会助长一下气焰。等这些人押上筹码，再狠狠教训一顿。输得越多，入局越深。” “他们就会继续求助。” 夏沫恍然，问：“所以，请客的意思就是，你和蔷薇唱双簧，站在彼此的对立面。” 苏牧继续说：“派系之分从不是非黑即白，不是结社就是旧党。里面有没有x-space的，有没有法庭的，有没有各大邪神组织的？” “要做好区分。” “我。” 他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说：“在明面上是旧党太子，这是各大列席家族都知道的事。到时候旧党的人，肯定会来向我投诚。” “这里面一定会有相当一部分，打着旧党的名义，借机在中间拱火。” “不止是我这边，蔷薇和她的统治者家族那边，肯定也有一些人装作义愤填膺地拱火。” “第一步要清理的就是这些拱火的人，他们绝对是叫的最凶的。” 夏沫问：“万一，有些人真的很虔诚，但是比较蠢咋办？” “那就更不能要！” 苏牧看着角斗场白热化的战斗，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对手。创业刚起步的阶段，没有多少容错，这种人万万不能要，坏处比好处多。” “暂时定计到这，后面根据情况调整。你看，弗雷德演得多好。我其实没有用多少力，这个兵俑也就蓝血A级的战力。” “这样的年轻人要大力培养啊！” 苏牧露出欣慰的笑。 “啊！” 惨叫声响起，弗雷德自己将自己打飞，吐出一口深蓝色的血，然后大喊认输。 一时间满场鸦雀无声。 苏牧手指微动。 兵俑聆听神谕，操控荆棘王冠，将磅礴的生命力灌注进弗雷德的身体，修补他被自己打得千疮百孔的身体。 “看来胜负已分。” 老校长起身，接过裁判的职责，宣布胜负关系。 而真正的裁判，呆愣愣地看着兵俑，和其余人一样还没醒过来。 输给东方人已经让人难以接受。 更何况这一次输得，还是东方人的人造硅基生命！这和西方天兵打架输给机器人有什么区别？ “伊铂斯阁下。” 弗雷德走来，表达敬意，说：“请原谅我刚才的无知，我，龙家的弗雷德，向你表达最诚挚的歉意，愿意接受您的惩罚。” “惩罚？” 苏牧笑着，一副大度的模样，说：“年轻人不畏权威、勇于挑战，何错之有？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英雄好汉，想必龙家应该有更多英雄好汉吧。” 弗德里略微一想，立即领悟，说：“我不过龙家不过普通一员，家中尚有诸多更加优秀的兄弟姐妹，还请伊铂斯阁下不吝指教。” “好啊。” 一时间两人竟把酒言欢，看得其余人阴晴不定。 龙家这是要跪？ 这东方少年真就如此大度？刚才弗雷德可是嚣张的不行，这不给个教训的？ 有问题！ 一定有问题！ 不少人如是想着。 苏牧笑眯眯地招呼两句，随手收走“不可战胜”的兵俑，回到他的座位继续喝可乐。 “继续，你们继续。” …… …… 第455章 绕不开的“黑死病”史 天色渐晚。 血色残阳从东方压来，但社交季的喧闹还在继续，只是逐渐从昏暗的旷野，走进明亮的古堡大厅。 原本欢聚的盛宴，变得有些冷场。 不少家族只是象征性地参加一下，随后各大家族三三两两聚到一起。 关上门商讨着什么，但有一个话题始终逃不出。 ——龙家与弑神者的晚宴。 “伊铂斯阁下。” 苏牧在龙家骑士的引路下，走进一处宽敞的宴会厅。 神秘的古堡，燃烧着复古的蜡烛与煤油灯，一进门昂贵木材的醇香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还挺香的。” 苏牧好奇地随口一问。 “槐枫木。阁下。” 弗雷德在门口迎接，领着三人走进里屋，说：“一种原产于辰曦群岛的名贵香料，深受因铎各大家族的喜爱，蔼兰塔瑞家族凭此日进斗金。” “阁下喜欢就好。” 没人会将送礼这种事，放在明面上说，那样显得过于愚蠢。不，不是送礼，是鉴赏！是打开开云贸易前的样品。 “蔼兰塔瑞家族？有印象。” 一枚家族章纹出现在苏牧的脑海，那是一枚“双剑拱卫太阳，晨星环绕四周”的章纹。 当时他还特意多看两眼，惹得那些金发女孩大抛媚眼，展示着各自的美好。 因铎本岛旁边，散落着一群大小不一的群岛，从地图上来看如天空的晨星。因地理位置在东方，是日出的方向，故此得名辰曦群岛。 世代统御这里的蔼兰塔瑞家族，因此得名辰曦家族，简称：辰家。 蔼兰塔瑞，即“Elentári”。1意译成开云语则是：星辰之后。 人总是喜欢相近的事物，弗雷德对此深表理解，笑着说：“伊铂斯阁下身为‘东君’，对辰家自然天然有好感。” 苏牧走进宴会前厅，龙家的核心成员立即全部起身。 相比于其余大贵族他们无疑显得更加热情、尊敬，因为龙家效忠的神明已经做出选择。 他们不仅没有说话的资格，还要看这位新君的脸色，未来的因铎有一批人会被彻底清除。 “伊铂斯阁下。” 龙家家主，一位精神矍铄的火焰序列强者，但不是王嗣。 他和老校长的年岁相仿，稍小十几岁，但看着却比老校长生龙活虎许多。 同出火焰序列，他理应向王下第一人，表现出应有的尊重。 随着苏牧下午在角斗场施展造物神通，更多有关他的消息，已经从各地传来。 其中就包括那场发生于劳伦斯堡的战斗。 苏牧礼貌回应：“威塞克斯先生。” “我来介绍一下……” 老龙家主挨个介绍龙家老一辈的强者，与杰出的年轻后辈。其中好几位年轻少年，对苏牧展现出强烈的好奇。 此刻，谁都知道这位王下第一人很强，但大家也都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有多强。 “都是结社未来的栋梁啊。” 苏牧礼貌性地称赞一句，既然都是熟人，龙家又是蔷薇的亲卫，那许多事自然没必要藏着掖着，结社的存在在这里应该是人尽皆知。 老龙家主张张嘴，他其实很想问一句，伊铂斯阁下，您和吾神究竟是什么关系？祂为何如此偏爱您呢？ 这话他不敢问神。 只好想办法找个机会，询问一下面前的年轻人。现在还不是好时候，他先忍一手，一会等酒喝多了再问。 苏牧注意到，龙家子嗣众多，光这位家主就有好几个儿子、好几个女儿，且都是继血种，个个养得都挺不错，家族气氛相当和谐。 既没有劳伦斯家族的那种森严血统区分，也没有源氏家族的那种压抑氛围。 “我在开云上高中时，就曾听闻，西方世界人人信教，每次吃饭前都会向天主祷告。” 众人依次入席。 苏牧假借它事，询问一句：“龙家信教吗？我们是不是也要祷告一下？” “嗯？” 老龙家主先是一愣。 暗自想着：统治者家族暗地里都不信天主教，自然不会在餐前向天主祷告。 按理说，参加过红玫瑰家族晚宴的客人应该明白啊。 这样问，他应该问得不是信教，那会是什么？ 老龙家主回想着刚才，在介绍子女时，这位阁下表现出的惊讶。还有从莱茵传回来的信息，他打进劳伦斯家族替师姐找公道。 当即心中明悟。 “龙家信神，不信教。” 他笑眯眯地说：“当然教会经过长期发展，在西方世界的民间早已根深蒂固，统治者家族在明面上不好说什么，看上去也是信徒的样子。” “其实私下里并不用遵守。” “一切都以吾神为主。龙家的信仰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一如’（Eru）！2” “龙家聆听‘一如’神谕，家中子女一视同仁！” “没有乌烟瘴气、区别对待的私生子、私生女那套。老朽不才，私下以为，这一套不过是教会假借人权，限制继血种的繁衍。” 苏牧听完露出微笑，算作认同。 “一如”应该就是信徒对“蔷薇”的尊称，作为结社的接班人，自己可以“蔷薇”、“姐姐”的喊，但是她的信徒可不敢。 “老先生，我有一个疑问。” “阁下请讲。” 苏牧沉思，说：“我对北境的历史非常好奇，可不可以讲讲，教会是如何再度强大的？” “按理说，随着科学的发展，在不知序列的民间，教会的影响应该逐渐衰败下去才对。” “至少不应该有如此大影响，为继血种套上枷锁。” 一夫一妻自古以来皆是如此，苏牧深表认同，但奇怪的是，从私利程度上来说，这不符合继血种世家的利益。 会导致家族日渐凋零，甚至灭种。比如夏家，不出三代，差点就要面临绝嗣。 因此，开云也好，朝鹤也罢，在东方文化圈。世家私底下依旧坚持着“纳妾”的传统，就是要繁衍壮大家族。 由此，“诰命”、“平妻”这些能够抬高“妾”身份的手段、说法，在默契中保留下来，是明皇家族非常重要的权柄之一。 许多出身世家大族的“妾”，都有“诰命”傍身，身后有皇家法统撑腰。 当然，这只针对蓝血。 至于红血……孩子或许还行，但生母的地位依旧不高。 这是当家主君对主母的一种妥协，是上位者维系统治的默契。 以上只适用于继血种，凡血不参与这种默契。如今开云社会的民间，没有“妾”的说法。 相同的情况，平移到北境，情况则完全不同。 庶生子、庶生女，在这里被称为私生子、私生女，完全不享受正常儿女的待遇，地位甚至高不过重要仆人。 不少人一边以此为耻，一边又管不住裤裆。即使情欲使然，也是家族繁衍驱使，是一种非常矛盾的存在。 偏偏掌握序列的继血种家族们，还不敢明着反。教会的权柄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苏牧思考着这些扭曲的存在，问出了一句看似废话的问题。 “教皇是继血种吗？” 圣维塔大主教都是继血种，教皇按理说，怎么可能不是继血种呢？ 老龙家主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是！” 他说：“别看红衣大主教们都是蓝血精英，但教皇这个位置却一直由凡血担任。说是，为了彰显天主一视同仁的‘公平’。” 苏牧：“……” 公平？ 这和明皇的凡血内阁有什么区别？装装样子罢了？！ 身处一群随时能杀了他的继血种中间，凡血地位再高，也不可能掌握真正的权柄。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教会背后——有人！ 别人或许不明白。 但在场有一个拟人的存在，可太明白其中的道道，这不就是他当年干的事情吗？ 宁宁身体里的灯火大教宗如是想着。 “其中的缘由十分复杂。” 老龙家主长叹一口气，语气沧桑，开始讲述一段早已被大众遗忘的历史。 “威塞克斯祖上其实也是教会的虔诚信仰者，吾神并没有阻止过这件事。但那个时候的教会，和现在的教会根本不是一个教会！” 苏牧三人听的俱是心中一惊！ 灯火教宗也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老龙家主呈现出回忆的姿态，说：“这一切都要从‘黑死病’与‘猎巫行动’开始说。你们……” 他看向家族年轻后辈。 “也全都好好听了！” 又是“黑死病”与“猎巫行动”？苏牧面色沉凝。 从刚进学院开始，似乎一切动乱的源头，都能追寻到这两件大事情上。 “教会起初是继血种的教会，这没什么好说的。黑死病之前，继血种主宰世界，那时候凡血反而是稀有物种。” “那个时代，继血种根本不把凡血当人看。” “黑死病发生后，凡血崛起。教会也就成了凡血的教会，联合所有底层凡血，展开对继血种的反抗与大清洗。” “实际上，猎巫行动，只是一种片面的描述。” “它开始于对邪恶女巫的捕杀，开始于十五世纪末期。当时教会还是继血种的教会，那段历史已经不可考，我个人猜测，是继血种内部的权力斗争。” “随后就是，扩大化！” “从女巫到女人，最后连男人一起杀。从十七世纪中期开始，伴随着黑死病的持续蔓延，凡血彻底掌握教会。” “猎巫行动的矛头，已经从‘个人’，逐渐转向组织，也就是【结社】！这时候的教会，彻底疯狂，只要是结社的人，见到就杀。” “天灾与人祸齐下，北境尸骸遍野。这个时候的教会，完全成了……” 说到这戛然而止，老龙家主看了一眼苏牧。 “完全成了旧党的屠刀，是吗？” 苏牧面色平静，说：“没关系，不用顾忌我旧党的身份。我和蔷，咳咳，和‘一如’的关系比你想象的还要好。” 老龙家主：“……”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明明是对坐，却莫名矮了许多。 “后来呢？” 苏牧喝了口威士忌，眉头一皱，报喝！问：“猎巫行动是如何停止的？” “1670年。” 老龙家主说：“一位以‘亚伯拉罕’为姓氏的年轻人，接过党魁的宝座，宣布中止长达两百年的猎巫行动，北境迎来短暂的和平。” 1670年？ 苏牧想起来另一件事，次年，也就是1671年，开云九族在子风家族的统领下，逆转中原王朝的颓势，重新收复顺天以南的疆域。 历史的大事件总是如此巧合地凑在一起。 苏牧说：“这位‘亚伯拉罕’应该就是现任党魁了吧？那上一任党魁呢，结社尚未完全铲除，这不符合旧党利益。” “是。” 老龙家主继续叙说历史：“但人心思安，当时死的人实在是太多。据说，上一任党魁被叛臣刺死在在他的御座之上。” “现任党魁清剿逆臣后，才接过大位。” 老人目光清明，意思不言而喻。 现任党魁很有可能，就是叛乱的发起者！ “难以置信。” 这是一段从未听过的历史，当然苏牧也不会完全相信他的一面之词，会不会说谎暂且不谈，历史本就真真假假，谁也不知道当时的真相。 “如此听来，上一任党魁，还真是——疯王！” 老龙家主深表认同，说：“更为讽刺的是，伊铂斯阁下，您知道上代党魁的称号是什么吗？” 称号？ 没有名字吗？这么重要的人物，应当在历史留下他的名讳才对。 “什么？”他问。 老龙家主说：“贤者！” 苏牧：“……” 搅乱整个世界，引爆旧党、结社两大顶级组织的战斗，这样的疯王居然也配自称“贤者”？ 他贤的可真是时候！ 听到这里，一个新的问题出现在心中，贤者当权的时代，旧党四神在干什么？ 难不成这位贤者比旧党四神还强？ 苏牧不禁要问：“有关这位贤者的序列，历史有相关记载吗？” “有！阁下。” 老龙家主直勾勾盯着面前的新君，说：“真实历史已经不可考证，但根据《炼金要术》的记载，这位贤者无所不能。” “他可以动用多条序列！甚至是……整个序列表！” 此言一出，满场震惊。 唯有苏牧三人显得有些，过分平静，反而令人感觉奇怪。 “家主先生。” “是因为炼金术吗？他掌握了某种、或某几种强大的污染物。”苏牧捕捉到话中的《炼金要术》一词，或许十六条序列并不是贤者原本的权柄。 老龙家主端起酒杯，说：“不清楚，历史已不可考证。想要知晓答案，恐怕只能问问那位党魁陛下。” 一段过往的历史。 每个势力都在为它添加不同的注脚，真相反而越来越复杂。唯有一点可以确认，那一定是一段血腥、黑暗的历史。 连结社四神都选择沉默。 这其中恐怕…… 苏牧想到这，不愿意继续深究。 “家主先生。” “历史课就到此为止吧，我们来谈谈现在，有关因铎的‘九大封君家族’。” …… …… 1：Elentári，精灵族昆雅语，意为：星辰之后。 2：Eru，昆雅语，意为：独一无二、至尊。 以上全部出自托尔金《精灵宝钻》神话体系。 第456章 英灵圣堂 卡尔玛大区，黑色海岸 天空被积郁的冷云遮挡，正午的光线朦胧在苍白之后，天与海的连缀处混沌不明。 漆黑的山峰如一柄柄利剑，直指缄默不言的苍穹。 这里是大陆的尽头，是凋零的黑海岸。 沙滩、山峰、岩石、大海，放眼环视皆是无尽的漆黑。 偶尔有巨浪撞碎在岩石、山峰上，才会掀起苍白的浪花。 呼嚎的北风中，一只黑色渡鸦从天空掠过，那双鸟瞳藏着两只并立的眸子。它正遵奉神王的御令，监视黑海岸上的不速之客。 一位藏在黑斗篷的中不速之客。 黑色连成一片，男人理应不可能被看见。 但他的序列波动实在太过强大，对于敏锐的生物本能而言，渡鸦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已经锁定他的位置。 “次次——” 男人连续几次划燃火柴，都熄灭在呼嚎的北风中。 “该死。” 他笑骂一句。 随后，躁动的风儿立即变得无比乖巧，像是他的孩子，哦不，他的孩子可不乖巧，以前或许是的，但现在不是。 此刻的同一时间，孩子正在统治者家族的草场装逼，创造出一尊硅基生命。 火柴划燃。 他点燃香烟，火柴随手一丢，化作死亡的木针穿透长空，瞬息秒杀正在监视的神王渡鸦。 渡鸦坠落在象征死亡的黑海岸上，它不是第一只，漫长的海岸线边到处都是渡鸦的尸体。 神王的信使在暴风龙王面前，是随手屠灭的路边一只。 毫无反抗的能力。 “嗯。” “让我看看小小酥最近在干嘛？” 父亲从斗篷里取出出发前，结社送来的信笺，苏渊也不是白干活，除了一些基础物资报酬外，他最渴望的就是孩子的信息。 丹桂总是会想尽一切办法，给他送去有关苏牧的情况。 一般情况下，都是一次送去许多，因为这位喜欢冒险的大博士，总是会去神也找不到的地方。 这一次的卡尔玛大区之行，依旧是结社的任务。 神王奥丁的出现完全出乎丹桂的意料，更令她奇怪的是，S级智慧大权【4-13：全知全能】，居然完全无法推算这位神王的痕迹。 仿佛祂，本不存在！ “唔——” 苏渊吐出一口浓烟，当看到孩子在劳伦斯堡说的那句“不知道、不关心。反正他又不关心我，我都已经不记得他的样貌。”时，男人的心狠狠抽动。 “哎。” 他微微叹息一声，尽管后面有丹桂的备注，知道这是一句应对老劳伦斯的场面话，但对母子的愧疚还是不停折磨他。 继续往下看，看孩子与劳伦斯家的老狮子言辞交锋时，父亲又露出欣喜的笑。 “好，好啊。都学会人情练达了。” “为红血师姐单刀勇闯一个审判团家族，好孩子！千叶老哥哥教孩子还是有一套的，杀神也能教出乖孩子，真是……哈哈哈。” 苏渊畅快地笑着。 随后又是一阵庆幸，还好这孩子不是他教导大的，不然又会是一个……灾厄。 想到这，他的脑海中出现出另一张可爱的脸庞。 他的第一个孩子，小苏牧的姐姐。 说是姐姐，但按照岁数来算，放在一般凡血家庭，都能做苏牧的奶奶了！ 也是快一百岁的娃娃，上个月应该刚刚过了生日。可惜作为父亲，他无法到场。因为谁都不知道大女儿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 他是一个伟大的探险家、神学家、教授，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甚至算不上一个父亲。 苏渊的前半辈子，沉溺于序列、沉溺于历史，从未参与过孩子的教育。 以至于大女儿在欺骗与诱惑中，走上歧途，最后闹得父女决裂，不知去向。 “哎。” 又是一阵叹息，苏渊继续读着有关小儿子信笺，他现在心中唯一的祈求，便是两个孩子千万千万不要是敌对关系。 不然…… 序列的旅途是狭窄的，只要沿着这条道路往下走。一家人总有团聚的那天，现在还是尽快完成眼前的事情。 根据小小酥的发现，按照丹桂提供的线索，调查神秘的【英灵圣堂】。 苏渊看完孩子的消息，折起来，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在北风中加快脚步，向着极北以北走去。弗洛敦群岛的尽头，靠近金伦加鸿沟的位置，是危险的死亡之地。 他曾经来过，不止一次，但却从未发现这里有生命活动的迹象。 现在看来，对方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办法，隐藏了踪迹。 前方。 苏渊站在风中，眺望冰海。这里的海水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可怖的苍白。千百、万百，无可描述的自然奇迹出现在眼前。 万千苍白的大漩涡，在极寒的风中狂舞。 苏渊曾经想弄清楚，这里到底有多少个大漩涡，数来数去最后发现。旋涡的数量是不恒定的，它们始终在变幻。 “我到底遗漏了什么？” 苏渊站在天空沉思，最后决定，再下去看一次。 璀璨的黄金瞳点燃，以他命名的序列权能【5-4：暴风龙王】在冰海上空咆哮，九条青巽游龙撞入大漩涡，将眼前的沧海抬手分开。 “哞哟~~~” 龙王的身体中，响起鲸鱼的可爱呢喃。 铅重的乌云从天边压来，云层吞没最后的白光，天幕之上繁星点点，勾勒出一只庞大的群星之鲸。 “哞呦呦！” 星光之下鲸鱼从龙王身体中跃出，发出顽皮、欢快的声音，然后庇护着它的“父亲”，一起进入大漩涡下的深海山脉。 巽龙在侧，辰鲸在前，苏渊不停检查着海底下的黑色山脉，终于在靠近金伦加鸿沟的位置，他看到一处庞大的寒冰宫殿。 那是以前从不存在的冰川。 “啊！——” 冰川之下传来啸叫，声音凄厉如同地狱的呼唤。 每一声都令人毛骨悚然，鲸鱼宝宝吓得浑身一颤，有些怕怕地钻到父亲身边。 “没事，没事。” 苏渊摸摸孩子的脑袋，安慰、鼓励着它，说：“不要害怕，你可比里面的怪物强大万倍，来，用力，一尾巴砸开这处冰川。” 鲸鱼宝宝缩着身子，战战兢兢，一尾巴拍下！ 海底。 地动山摇！ 远方金伦加鸿沟下的火山立即喷发，恐怖的大海啸向着大陆沿岸迫近。 灾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鲸鱼宝宝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委屈巴巴地看着父亲。 “额。” 苏渊张张嘴，这傻孩子力气太大，一尾巴直接给眼前的冰山干塌。 不过还是安慰着：“虽然有点意外，但是问题不大，北境以北都是无人区。” “很棒！” 他竖起大拇指，现在学会了孩子是需要鼓励引导的。 “哞哟！” 鲸鱼宝宝叫了叫，受到表扬的它，扬起骄傲的小脑袋。 随后眼眸一转，蹭了蹭父亲，又轻轻叫唤一声，像是再问：我哥酥哥哥哪个更棒？ 苏渊：“……” 这问题……嘶——有点子超纲啊，他还没学到这里。 “嗯。” 于是，龙王说：“这个问题下次你问问你酥哥哥，他会给你正确的答案。” 鲸鱼宝宝：“……” “哞哟！！！” 它不满地叫唤一声，说：酥哥哥是个大怪物，人家不敢靠近嘛！ 苏渊点头。 这倒是实话！ 他的三个孩子，没有一个是正常人类，多少都沾点不正常，哪怕是他从未上过炼金手段的大女儿。 当然，最小的孩子本就不是人，是只捡来的鲸鱼，是他用“神明金血”救活的巨兽，并培育成不堕污染的存在。 “好了，我们进去看看。” 父亲拍拍孩子的脑袋。 …… “大大大……大王！” “不好啦！” “外面有个御龙的黑斗篷，带着一只鲸鱼打进来了！那只鲸鱼很可怕，估摸着，得有有‘阿尔法’级别的实力！” 阿尔法，九首相繇诞生前的最强巨兽。 一位侏儒急哄哄地跑进海底洞穴深处。 “御龙？” 巨大沙盘边上的侏儒王暴跳如雷，嘶吼着：“又是暴风龙王！他没完了是吧！隔三差五就来一趟，他没点正事干吗？” “算上这一次，他一共只来了五次。”旁边，一位沐浴在洁白光辉下的男性精灵，毫不客气地拆台。 “我知道！” 侏儒王气得要死，骂骂咧咧：“我这是，这是……是夸张的手法！你这该死、卑鄙、虚伪的精灵，没资格评论伟大、智慧的我！” “好了！” 上首，自诩神族的人类，一拍桌子：“暴风龙王都打上门了，你们还在这吵架！干脆伸出脖子，在这里等死算了！” 侏儒、精灵默然不语。 人类下达命令：“还是老样子，派出海兽拦截，剩下人立即转移。” “是！” 侏儒王问：“对了，弗雷迩和弗蕾娅兄妹去哪里了？” 弗雷迩、弗蕾娅，孪生的神裔精灵，是【英灵圣堂】所有精灵族的首领。 哥哥是太阳王，妹妹是月亮大祭司。 神裔人王说：“他们遵奉神王御令，驾驶【夏日丰饶宝船】，前往因铎大区圣光·霍格沃茨学校，试探那位弑神者的成色。” “他和那位人族女皇，似乎看穿了我们的计谋，故意离开莱茵，设下圈套引我们上当，导致圣堂白白损失一位侏儒大将。” “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神王说过，如果无法在智慧上战胜对方，那就在物理上毁灭对方！” 神裔人王露出自信满满的笑。 “那，万一打不过怎么办？弑神者，听名字……就很厉害！”侏儒王呆呆的脑袋，提出一个他们未曾想过的可能。 “不可能！” 神裔人王大手一摆，说：“双王出征，寸草不生！加上【夏日丰饶宝船】，还有吾神暗中帮助，这能输？这要是能输，我一口吃掉这洞穴！” “而且这一次先不直接动手！遵奉神王御令，我们只需要施加一些外力，引爆因铎各大家族间的仇恨，给弑神者制造一个烂摊子。” “最后在下场收割！” 神选人王更加自信满满。 “轰！” 一声巨响传来，海底洞穴开始坍塌，吓得人王脸上的自信瞬间逃亡，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带着圣堂的核心迅速撤离。 现在还不是开战的时候，等神王复苏，等世界树复活，他们会让北方重新匍匐在白银之厅的脚下！ …… 苏渊斩杀无数不要命的海怪，走进空荡的巨大洞穴，到处都是人存在过的痕迹，他立即注意到刻在墙壁上的卢恩文字。 这个世界懂卢恩文字的，只手可数，不巧，他就是其中之一。 他念出上面的内容：“世界之树必定复活，黎明尘世将再度匍匐在奥丁脚下。” “笑话。” 苏渊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注意到洞穴的角落，藏着一片金色枝叶。 他抬手，微风送来枝叶。 “嗯？” 瞧着手中的金色枝叶，苏渊立即警觉起来，喃喃一句：“难道真有世界树？” …… …… 暴风龙王打进【英灵圣堂】某一处老巢的同时，月光下，一艘巨大的三桅帆船航行在夜色中，盎然生机盈满天幕。 “啦，啦啦……” 船首，女精灵在轻声哼唱。 【英灵圣堂】中司掌生育、魔法、战争、黄金的美与爱之神弗蕾娅，用她的歌声将酣眠的梦境，洒向统治者家族的神秘古堡群落。 她身后，司掌丰收与繁荣的日光与丰饶之神弗雷迩，抱着他的胜利之剑，满面严肃的眺望神秘古堡。 就在刚刚，神王降下警示。 这座古堡中藏着一尊无比强大的存在，十有八九，是某位僭越篡逆的旧神！ 不过没关系。 从气息上来看，那位旧神虽然有着无与伦比的强大武力。但也不是不可战胜，祂最大的弱点便是——没有足够的智慧。 换句话说，就是有点……呆！ 而“神王奥丁”最不缺的恰恰是智慧，他曾经献祭一只眼眸，饮下智慧的泉水。所以，这一次，神王不打算强攻。 『这一次看你的了，弗蕾娅。』 “是。” “谨遵神令！” …… 古堡中蔷薇正在偷听苏牧与龙家的夜话，忽然她疲倦地打了个哈欠，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太对，但又看不透哪里不对。 苏牧警觉地一抬头，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像极了当初雨夜撞见羽蛇禁卫的一幕。 随后，智慧序列发出预警。 有人降下精神序列的尘世大权【4-5：归墟大葬】，智慧的警觉一瞬湮没，因为随后降下的还有【4-13：全知全能】，智慧序列的尘世大权！ 幻梦与智慧，共同吞没这座高地。 万里之外，墨画卷轴中的丹桂，猛然睁开双眼。 前方断连的最后一秒，她看到一艘三桅帆船，向苏牧所在的位置降下两道尘世大权。 谁？！ 到底是谁，竟然可以使用两条几乎相悖的尘世大权？ 沉思片刻。 丹桂闭上双眸，选择相信苏牧，而她自己耐心等待幕后黑手露出踪迹。 …… …… 第457章 我避它锋芒？ 苏牧的【5-13：天预】被“神王奥丁”的【4-13：全知全能】湮没的同时，黎明神国的花园中，正在钓鱼打瞌睡的「虞」，一下子来了精神。 “有意思！” 她说：“居然有人可以将精神与智慧的两大王权，捏合在一起，祂们本应是两条相悖的序列，看起来出手的那个人不简单啊。” “不知道会是哪位老朋友。” 「虞」睁开金色眼眸，通过黎明神国，看到了悬浮在夜的丰饶宝船。 立即想到了精灵族的国王，卡尔玛神话中的日光与丰饶之神弗雷迩。 继续看下去，果不其然丰饶宝船里有一对孪生兄妹，但……他们不是神族！而是“混血的半精灵”。 即使能驾驶丰饶宝船，也绝无可能是「弗雷迩」本人。 “那就是有人在‘神明过家家’的游戏，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谁？” 「虞」笑着，解开帷幕。 丰饶宝船之上，纯白圣光之后，有一尊端坐于八足神驹之上的神王，卡尔玛神话传说中神王奥丁！ “奥丁？” “怎么会是他？” 「虞」一脸古怪，有些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 但这不妨碍她施加影响，笑着向夜色下的丰饶宝船投下盛宴的邀请。 “在我面前愚弄序列，操控梦境，那你们就一起来吧。” “谁也不许走！” 「虞」的指间出现一张黄金卡片，微笑着说出最温柔的语气：“酥糖，听我说，把那两个半精灵，给我一起拉进来！” “了解！” 两道尘世大权吞没古堡的瞬间，苏牧让渡控制权，「虞」全面掌控黎明神国。这一秒，神圣的气息震荡宴会厅。 龙家子嗣条件反射般跪倒在地面。 正在偷听的蔷薇吓得急忙退出房间，害怕地抱紧自己，装出一副“宝宝不知道哦”的样子。 “苏牧”站起身，掷出手中的黄金卡片。 『糟糕！』 “神王奥丁”的声音中满是惊恐，侏儒被抓后，他原本的打算是去莱茵的律星皇宫，找那位人类第一君王碰一碰。 但丰饶宝船刚刚抵达法庭地界，“神王奥丁”便感受到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 他还不是完全神王，思虑再三决定不好冒险，转道去因铎。 想着：柿子要挑软的捏！ 谁知道，真正的“怪物”，居然在这里！ 『赶紧跑！』 “神王奥丁”来不及多想，重瞳渡鸦立即飞离丰饶宝船。但为时已晚，「虞」的盛宴邀请已经抵达，黄金卡片展开，形成谁都无法拒绝的邀请。 神，也不行！ 因为这是伊兰佩文的意志！无可违逆的金色旋涡，连接宝船与古堡，利用神王的权柄将所有人裹挟其中。 接下来就是老规矩。 「虞」将苏牧拉进神国，笑眯眯说了句：“酥糖，旅途愉快！” “等下！” 苏牧刚想问，这一次又是去哪里？ 但「虞」没有回答，因为她从不制定剧本，只是“略微”修改剧本。具体会进入哪个世界，还要看“演员”们的集体意识。 指尖轻点眉心。 她将他推进“神王奥丁”与古堡众家族思绪交锋杜撰下的幻梦。 …… 第二纪元，3441年，黑塔之下 苏牧重新睁开双眸。 鲜血染红天穹，金戈彻响耳畔。风声、杀声、爆炸声，四周喧嚣一片。 视线重新聚焦，意识逐渐回归，一座漆黑高塔孤零零，矗立在远方平坦的大地上。 环顾四周，三面环山，空旷、平坦的焦土上，旗帜鲜明的双方正在浴血厮杀。双方似乎都杀红了眼，仿佛这就是决定命运的一战。 “不是。” “这给我干哪里来了？这还是黎明世界吗？” 战场之上一片混乱，军队早就没了阵型，所有人各自为战，全拼一腔勇气。 苏牧收回视线，开始打量自身。 银甲、金袍，胯下骑着一匹……嗯？！ 他瞪大眼睛。 自己现在骑着的，居然是一只独角兽！这难道就是主角的待遇吗？不愧是「虞」篡改后的幻境，她真是体贴我呀！ “吼！” 怒吼震天彻响，苏牧循声看去，几只恶龙正在天空盘旋。幽蓝龙息灼烧大地，人类军队被打得毫无反抗之力。 苏牧来不及多想，随手拔出插在地面的长枪。 “嗡！” 璀璨的霞光在西方的天穹下点亮，温柔的吟唱仿佛摇篮的歌曲，苏牧看到，人类联军身后，一支金甲红袍的精灵族军队掩护杀出，正面迎战半兽人。 歌声在风中飘扬。 一位沐浴星光的女精灵唱着： “Andun? pella, Vardo tellumar，” （在那西方之外，在瓦尔妲的蓝色天穹之下，） “nu luini yassen tintilar i eleni，” （那里群星闪烁，） “omaryo airetári-lirinen.” （随着她歌唱的声音，崇高而圣洁。） “……” 苏牧：“……” 好听！但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说的还是人话吗？对哦，精灵应该说精灵语，除非是和人类交流。想到这，苏牧突然想起一个人，要是他在的话。 岂不是…… “诶嘿！” “这个时候想起伟大的圣光大教宗啦？” 苏牧耳畔响起声音，正是宁宁的灯火大教宗，它不去保护宁宁，怎么跑到我身上来了？ 难道是「虞」的特殊安排？ “宁宁呢？”他问。 灯火大教宗说：“不知道啊！” 苏牧有些困惑，问：“你好像没有受到幻境的影响，依旧保留着完整的记忆？入梦前的一刻，我看到这次敌人使用的是精神序列的尘世大权。” “你这话说的！” 灯火大教宗嘟囔一句，说：“虽然我实力不济，但是本座位格高啊！又躲在你身体里面，肯定是不受影响的！” 【4-5：归墟大葬】入侵古堡的一瞬间，经验老道的灯火大教宗，立即察觉到不对劲。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很快啊，从宁宁身体中窜出，躲进苏牧身体中避难。 虽然他相信以自己的位格，十有八九不会受到精神王权的影响，但万一呢？谁知道幕后的黑手是什么位格？ 与其承担未知风险，不如帮助苏牧，尽早打碎梦境。 “那宁宁怎么办？” 苏牧急了，这么危险的梦境，宁宁手无缚鸡之力，万一，万一被误伤怎么办？ “安啦！” 灯火大教宗解释说：“这场梦境唯二拥有杀人权力的，除了你之外，就是那位‘神王’，只要宁宁不出现在战场上，她就不会有事。” “我先给你翻译翻译精灵语，你也趁着这次梦境的机会，赶快学一学昆雅语、辛达语这两种精灵语言，早晚有用上的那一天。” “精灵族是天生的战士，如果能将他们收编，对你未来会有很大的帮助！” “想当年，本座就是靠着泡到精灵族的月之大祭司，才顺利起家的！” “富婆，香得咧！” 苏牧：“……” “不是。” 他有些不能理解，问：“祭司这种职业不是要保持圣洁性吗？更何况还是大祭司？你泡她，难道不会引起精灵族的公愤吗？” “你懂啥！” 灯火大教宗很想翻白眼，但是做不到，只能让火焰燃烧得白一点，用前辈的口吻教导说：“我和艾露恩是爱情走心不走身，小屁孩你懂啥？” 苏牧：“……” “不是，这你都能克制住的？”他满脑子问号。 “这有啥不能的？” 灯火大教宗说：“等你见多了，看多了，享用多了，很多事自然就能看开。你只是太年轻，很多事都没经历过。” “处男对情欲的渴望，永远是最旺盛的！” 苏牧：“……” 泥马！ 他感觉自己有被影射到。 灯火大教宗忽而又感慨一句：“不过你小子其实挺厉害的，抱着夏沫天天睡一起，年轻气盛的居然硬是忍着，没突破最后的门槛。” “佩服佩服！” 苏牧说：“我比较传统，希望洞房花烛夜更有纪念感一些。” 正说着。 血染的苍穹顿时被群星点燃，苏牧抬起头，惊讶地看到，一颗颗流星光矢从天穹坠落，精准打在半兽人的阵营。 这场面宛如末日降临。 “啊？” 苏牧张大嘴巴，感叹一句：“精准制导啊！” 灯火大教宗说：“你要是这么说，那魔法就是精确制导。高等神咒的本质，就是将方位坐标、数量要求用神听得懂的语言汇报上去。” “哦。忘记说了！汇报时得文艺些，要用赞美的诗章。你懂的，领导都喜欢马屁，就看你拍得高不高级。” “这位精灵大祭司口中的‘瓦尔妲’，就是这个世界的群星之后，是至高神之一。精灵在向至高神借力量。” “刚才她吟唱的意思就是……” “……” 灯火大教宗简单翻译了一下，并要求苏牧牢牢记住，等之后与精灵混好关系，搭上这个世界的神脉，到那个时候就可以使用所谓的魔法。 “其实不用。” 苏牧摇头，挺起手中的骑士长枪，说：“我觉得自己很强，你认为呢？” “是。” 灯火大教宗承认，但他提醒说：“朋友越多越好，你觉得呢？” “也是。” 苏牧点头承认。 战场的局势瞬息万变，人类在精灵的庇护下，刚刚喘上一口气，止住溃败的局面。 半兽人阵营，他们效忠的半神，亲自杀出。 漆黑的阴风搅乱战场，半神打碎苍穹，直接破了精灵大祭司的魔法神咒。 “好强！” 苏牧看得眉头一皱，说：“他应该就是被抓来的神王奥丁吧？除了他，其余人在幻境中，大概没有这个实力！” “糟糕！” 灯火大教宗突然大喊一声，精灵阵营中，一位头戴王冠的俊美男精灵，手持长矛径直杀向半神。 在他身后跟着一位人类君王。 “不好！” 苏牧骑着独角兽，全速向前冲去。 他无法确定这两人是幻境中的Npc，还是城堡中的宾客，如果被兽神杀死，说不定会在古堡中当场暴毙。 无尽的半兽人大军铺天盖地，立即杀来。 苏牧挥动长枪，浴血奋战，单枪匹马从兽人大军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这是谁的部将？” 精灵族大祭司立即注意到他的存在，急忙询问左右。 但无论是精灵还是人类全都面面相觑，搞不清楚这个黑发人类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面孔瞅着还挺陌生！ 苍穹之下，精灵族的至高王、人类的大君王，在半神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不出十个照面，两人全都被打碎躯体、湮没灵魂。 两大至高王阵前被斩，人类、精灵联军立时慌乱不堪，士气几乎跌落谷底。 “吼！” 一声怒吼，恶龙挡住去路。 挡在苏牧面前，犹如一座高大的黑色山峰。 它的庞大完全不是小谛谛能比的，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神话恶龙！ 龙息喷涌，毁灭联军。巨龙回眸，看向虫子。 冲锋而来的人类，甚至还没它的鼻孔大！ 巨龙嗤笑一声。 “小心！” 人类联军中一位王储大声喊着：“赶快避开，那是半神级巨龙，英雄请暂避锋芒！等待精灵们的联手魔法阵列！” 虽然没人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是谁，但是看他的装束、看他的坐骑，所有人都知道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没准是一位强大的游侠！ 一般人能骑独角兽出场？ “吼！” 半神恶龙发出咆哮，张开血盆大口，幽蓝龙息亮起，犹如地面升起一颗恒星。 “快避开！” 人类王储大声喊着。 “游侠小心！” 精灵大祭司令风送来关心的温柔。 “呵。” 苏牧骑着独角兽，从半兽人军团中杀出，望着地面亮起的“恒星”，高高跃出，飞过精灵、人类联军，加入战场的最中心。 “笑话！” “我避它锋芒？” 狂风卷动苏牧的披风，他举起手中的长枪。 “吼——” 半神恶龙火焰喷涌，焦土大地被烧成碎裂熔融岩浆，龙息之下敌我不分，另一端的半兽人在火焰中瞬间湮灭。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恒星龙息的正前方，苏牧勒住缰绳，跃马掷枪！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来。 女精灵们捂住小嘴，瞪大眼眸，她们看见那支小小的骑士长枪，卷起巨大的火焰风暴。 苍白与漆黑交织互融，迎上半神的龙息。 “砰！” 爆炸响起，震天动地！ “这不可能！” 精灵族的大祭司失态地惊呼一声，她看到游侠骑士的长枪，顶着龙息硬生生将其撕裂。 随后天穹暗淡，一轮金边黑体凌驾众生。 祂，平静地注视着每一个人，犹如死亡的终途，等待寰宇归于热寂。 骑士长枪冲破龙息，燃起金色日光，从恶龙的渊口杀入，直接刺穿它的龙首，炸碎半神的首级。 “死！” 苏牧飞上半空，抓来金边黑日，暴扣在恶龙如山峦般的身躯上。 杀神得补刀！拒绝仰卧起坐！ 【4-16：烛照】之下半神身躯瞬息湮灭，烧得连灰尘都没剩下。 爆炸在眼前升起，所有人呆若木鸡。 这是…… 神明下凡了？ 他们只能如是想着。 “所有人！结阵！” 独角兽从黑焰中冲出，苏牧端坐其上，俯身捡起地面倒塌的大纛，喊着：“刀盾手上前，长枪兵在后，弓箭手准备！” 随后，在灯火大教宗的一句一句的教导下，他立即用昆雅语喊着：“至高王已死，所有精灵听我号令！” “守护者上前，掩护人类军团，抵御半兽人的冲击！” “风语者居中，举起你们的弓箭，拉满你们的弓弦！” “束光者位后，听从大祭司的命令，继续魔法大阵！” “违令者——” 最后一句，苏牧说着所有人都能听懂的语言，抬手湮灭一支正在溃逃的散兵，铁血吐出一词：“斩！” 肩扛大纛的王，环视他的军队。 爆炸升起，众人听令。 …… …… 第458章 一戒试两族 苏牧骑着独角兽，在阵列上空来回奔驰，扛着大纛，帮助联盟军迅速稳定阵型。 没有人知道这个陌生面孔的少年是谁，甚至都没见过这种长相的人类，但是强大的武力与冷血的暴力，让所有人不得不听从命令。 “小子！” “拿着！” 独角兽横跨阵列，苏牧找到刚才提醒自己的王储，将联盟军的大纛塞进他的手里。 小子？ 王储有些发懵。 他看着面前少年的长相，一脸稚气未脱的模样，像个男孩，至少算不上男人。 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二百多岁的人。 这…… 但是吐槽也只敢在心里说说，在单枪屠龙的绝对神力前，王储不敢有半句不敬。 实际上。 苏牧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一次的幻境他玩得不是角色扮演，而是实名上网、本色出演，用的就是苏牧本苏的外貌。 “现在你怎么办？”灯火教宗问。 “有枣没枣先打两杆！” 苏牧转头，看向黑塔前的魔君，说：“破除幻境最快的办法，就是直接1V1杀死对方，当然如果他不是奥丁，也算是排除一个选项。” “顺便让我完全掌控这支人类联军。” 灯火大教宗看着大地上的军队，问：“以神的名义？” “当然。” “什么时代用什么方法，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苏牧回头，看向精灵大祭司，用昆雅语说：“天空的战斗归我，地面的战斗暂时交给你，我很快就会回来！” “嗯。” 大祭司点头，刚准备说两句关心的话，疑似神明的英雄游侠已经冲上黑塔，直奔天空上的魔君。 圣光、尊金，两大金序列凝出一杆长枪，苏牧跃马直逼那尊漆黑魔君，同时用因铎语大喊一声：“奥丁，受死！” 魔君毫无反应，挥动漆黑战锤，狠狠砸向骑士长枪。 “砰！” 恐怖的爆炸似要将天穹撕裂，大地在神明的对战中剧烈摇晃。 这毁天灭地的一幕，立即唤醒部分人类心中的痛苦记忆。 122年前，人类僭越之主法拉松率领大舰队，妄图征伐众神之洲。 至高神向造物主「一如」汇报，「一如」震怒，掀起大风暴沉了他们的故土家园。 受神祝福的人类，寿命通常在200岁，王族大约是400岁。 他们中的许多人曾经亲眼见证过毁灭的奇迹。 更不要说，寿命理论无限的精灵们。 眼前的一幕，令所有人回想起「一如」的无上伟力。 “轰！” 黑色流星从天穹坠落，径直砸在半兽人大军中。 魔君黑甲碎裂，艰难地从岩浆中爬起，金光闪动，骑士长枪落下，将他死死钉在大地之上。 “你，不是奥丁。” 苏牧从天空砸落，一脚踩在魔君胸口。 半兽人方阵士气迅速瓦解，开始出现大面积溃逃。 联军方面士气达到高峰，刚刚还处于守势，现在已经开始大举反攻。 “呵——” 魔君举起手，他的食指上，带着一枚金色指环。 “哦。” 灯火教宗说：“《指环王》，多么经典的作品，我爱死托尔金先生了。” “嗯？” 苏牧察觉到不对劲，问：“《指环王》不是您老的作品吗？和《旧日龙族》一样。” 灯火教宗：“……” 一不小心说了实话，这本书是他从前世的记忆中抄来的。 当时是为了扩大自己在原初之地的影响，为建立圣光教廷做准备。 当然。 被他魔改的《指环王》与《精灵宝钻》，绝无半点拍精灵族女祭司马屁的嫌疑，绝对没有！ “咳咳。” “托尔金，是我的……额，众多化名之一！”灯火教宗强行圆下这个小小的谎言。 毕竟苏牧不是穿越者，鬼话还能继续编下去。 “是吗？” 苏牧一脸狐疑。 他觉得大教宗把自己当孩子骗，但是又没证据。反正原初之地的事情，自己一概不了解，还不是对方说什么只能信什么。 “这不重要！” 灯火大教宗立即岔开话题，说：“来来来，把至尊魔戒抢过来，我瞅瞅到底怎么个事？” “不就一破戒指？” 苏牧左手抓住魔君的手，右手抓出一把利剑，直接砍断对方的手腕，然后将所谓的至尊魔戒暴力抢夺过来。 “戴上！” 灯火教宗已经开始兴奋起来。 “好。” 苏牧带上戒指，整个人立即原地隐身，身边声音突然变得十分不真实，像是坠落水底后的恍惚。 他拔下戒指。 “似乎没什么特殊的，一点隐身的小功能。” 灯火教宗也有些失望，像是儿时的幻梦被一下子打碎滤镜。 是啊，他已经是原初之地的大教宗，论位格、实力，早就超过魔戒的主人。 “他不是奥丁，看来奥丁应该是更厉害的存在。” 金边黑日在黑塔下冉冉升起，苏牧将魔君连同他的要塞堡垒抬手毁灭，骑上独角兽返回正在欢庆胜利的联军阵营。 “米尔寇？” 灯火教宗能想到的，符合反派人设的，且比魔君更强的存在，似乎也只有这位从「一如」意念中诞生的强大生灵。 号称「一如」之下最强神明。 “难说。” 苏牧沉思片刻，说：“梦是集体思绪的整合，我觉得我们之所以处于中土世界的背景下，是因为蔷薇也在梦中。” “她被信徒称为「一如」。” “但这场梦境中还有别人，除了因铎的九大封君家族外，还有奥丁本人的意志，他的意志应该也是重中之重。” “我们不妨来想想，奥丁的想法究竟什么。” 他开始换位思考：“首先，我觉得奥丁，十有八九打不过我，毕竟蔷薇就在古堡。所以，他大概不会和我正面硬刚。” “他会躲起来，利用幻境的规则取胜。” “那么，关键就成了，这次幻境的规则是什么？” “我记得上一次幻境的取胜规则是‘火种’。因为阿雅、莎伦、戴凡娜三人，都想要【太阳阶梯】，因此在梦中异化成火种。” “可以很轻松地得出结论，幻境的取胜规则，取决于精神序列主人的真实目的。这个问题自然就可以转化为：奥丁这次来，究竟要干什么！” 苏牧在脑海中仔细盘算着前因后果。 奥丁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毫无疑问，是小兰格维！ 根据女皇的说法，奥丁大概已经发现自己设下的圈套，且一定知道小兰格维不在古堡。 按照这个逻辑，他应该开着丰饶宝船去律星法庭。 结果他没去。 为什么呢？ 总不能是……不敢吧？ 想来捏自己的软柿子？ 苏牧哂笑一声，但仔细想想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勇气挑战第一君王。 他们没见过邻家姐姐或丈母娘形态的女皇，只见过镇杀巨兽的第一君王！ 可是“神王奥丁”没有强行动用武力，而是选择使用精神与智慧的王权。要么他觉得自己打不赢，要么他想获取情报。 不管是哪一点，都指向一处，他奥丁想——兵不血刃！ 换句话说。 这个神是玩脑子的，不拼命。 “所以。” 苏牧露出恍然的神色，他初步想明白奥丁的如意算盘。 “想明白了？”灯火教宗问。 “是。” 苏牧点头：“这老阴货，想玩借刀杀人。他不知道我是君王，想让我和因铎九大封君家族内斗，然后他从中谋利。” “这也算是顺应了你的想法。”灯火教宗笑着，“我看倒不如借此机会，好好摸一下九大封君家族的真实想法。” “你知道的，梦中的人，总是会变得更加大胆！” 苏牧听完，深表认同。 比如上一次，他在梦中强吻阿雅、莎伦，这招百试百灵、有点上瘾。 但换到现实世界就需要克制，最后还是阿雅踮起脚尖强吻了他。 “哎。” 苏牧叹口气，说：“其他的我都不担心，唯独宁宁，你说，凡血在幻境有可能会成为超凡存在吗？” 灯火教宗回答说：“那要看序列主人的意志，只要奥丁想，理论上是可以的。但……依我看，这个梦似乎不完全是他在控制。” 它说的十分委婉，没有说自己见过「虞」的事。 “嗯。” 苏牧点点头，觉得「虞」肯定会保护宁宁的。 “那就不着急。” 他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对策，说：“在一个陌生环境里找突破口，最好的办法就是先隐身，然后下去摸排调研。” “让权力在原本的规则下运转，我就在一旁观察，只要奥丁有所行动，就会出现不符合既定规则的事情。” 灯火教宗深表认同：“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你就是‘甘道夫’了！” “看来我得换一身衣服。” 苏牧笑着，随后收敛情绪，骑着独角兽回到联军大阵。 在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中，将魔君的至尊魔戒，抛给那位王储。 他名，伊希尔杜。 亚尔诺与刚铎两大王国未来的至高王，可惜命不长久，返回亚尔诺王国的途中因为至尊魔戒的关系，遭到半兽人的袭杀，死于金鸢尾沼泽。 “战利品，送你的。”苏牧说。 “噗通！” 伊希尔杜二话没说，双手捧着戒指，直接跪倒在地，说：“这是神明的战利品，我等凡人……” 声音忽然卡住。 王储听到掌心的戒指，不断在耳边发出诱惑的呓语。 它在蛊惑这位人类至高王，收下至尊魔戒将会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 苏牧侧目。 他注意到了这份异常。 “啪！” 伊希尔杜突然握紧戒指，一把拍在焦土大地上，虔诚匍匐在地，说：“请吾神收回至尊魔戒，或将其毁掉，会将其封存，它不该再存在人世间！” 第一个转折点出现了。 他…… 苏牧端坐在独角兽上，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位王储狂热的虔诚。 他的黎明神国被再度点燃，属于神明的权柄一点点回归。 “请，吾神毁灭魔戒！” 人类联军跟着他们的王储，哗啦啦跪倒一大片。 倒是精灵那边，没什么反应，甚至有精灵露出渴望的神色。 哎呦！ 灯火教宗急得不行，他最喜欢精灵了，明知是梦境也不希望他们趟这趟浑水。 苏牧可不管那么多。 前有二桃杀三士，现有一戒试两族。 他食指一勾，至尊魔戒飞回掌心，随即准备给精灵族下套：“精灵是「一如」的首生儿女，是最纯净的种族。” “既然人类无法抵御这种诱惑，那就交给精灵族保管，不知道大祭司意下如何？” 大祭司上前。 她听着神明的语气，不像是在商议，但脸上却挂满微笑。 沉思几秒，问：“尊神在上，为什么不直接毁掉？” 苏牧回答说：“半兽人并没有被消灭，留着它，才能引出躲在阴影中的残余，不是吗？” 听着似有些道理。 这是准备以至尊魔戒为诱饵，行彻底毁灭半兽人之实。 精灵大祭司沉思片刻，说：“尊神在上，精灵族愿意接受您的御令，保管魔君的至尊魔戒，直到彻底消灭半兽人。” 苏牧笑着将魔君的戒指，扔给精灵族的大祭司，说：“历史会记住你的选择。” “不行！” 精灵族中有一位年轻的领主跳出来反对，单膝跪地，说：“尊神在上，容我详禀！” “说。” 年轻的精灵领主抬起头，并摘下金色头盔，立即露出星河般美丽的白金长发，一双银灰双瞳写满澄澈透明的心思。 “尊神。”她开口，“我是瑞文戴尔的领主——安都米尔。” “谁？” 苏牧失态出声。 她瞪着漂亮的大眼睛，满是好奇的神思，问：“瑞文戴尔的领主，安都米尔呀。尊神似乎……认识我的样子？” “不。不认识！” 苏牧抬手，矢口否认。 白金长发、银灰眼眸，领地瑞文戴尔，还叫安都米尔。 这不就是佐伊！哦不，这不就是阿莱克雅·德·瑞文戴尔·安茹小姐吗？ 流浪海黎街头的可怜小狗。 她这一次居然实名入梦啊！一点样子不带改的，是蔷薇的意思，还是「虞」的意思呢？ 苏牧做梦都没想到，两人的再次重逢，居然又是在梦中！ 也就是说，蔷薇藏阿雅的地方，就是霍格沃茨城堡！ 嗯？ 阿雅歪着小脑袋，看起来呆呆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尊神，一定认识自己，自己很有可能也曾见过祂。 可，在哪里呢？ “你继续说。” 苏牧看着阿雅的眼神，就知道，再让她深究下去，这戏怕是不好演，赶紧进入正题。 “哦哦。” 阿雅回过神。 “你起来说，别跪着，我不习惯。” “哦哦。” 阿雅起身，心里喜滋滋的。 甚至有些小羞涩。 她感觉眼前的少年尊神，对自己格外关注，语气中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别人听没听出来阿雅不清楚，她是听得真真的！ …… …… 预告一下：百分百不会按照《指环王》来写。 第459章 中土棋盘 “尊神，至尊魔戒的诱惑太大，我担心精灵族也经受不住它的蛊惑。” 阿雅仰着雪白的脖颈，银灰的双眸满是对苏牧的期待，认为自己的合理建议，一定会被眼前的少年尊神采纳。 精灵会被至尊魔戒蛊惑，苏牧当然知道这个。 在大教宗的原着中，就连“凯兰崔尔”都差点没抗住魔戒的蛊惑，出现半黑化的状态，更不要说其余人。 凯兰崔尔是什么人？ 以前不好说，但这场大战之后，中土世界将会进入第三纪元。凯兰崔尔就是第三纪元，精灵族最强的存在。 当然，这是灯火教宗的原着小说，至于这片幻境……还要将注意力放在这位精灵大祭司身上。 苏牧认同阿雅的话。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你别碰至尊魔戒就行。 “这样吗？” 认同归认同，苏牧却故作高高在上，不置可否，转头看向大祭司，问：“大祭司怎么看？” “小孩子年轻不懂事。” 大祭司怎么可能放弃到手的至尊魔戒，这可是合理合法的神之恩赐。 无论是出于权力，还是与神明的关系，她都不可能放弃。 “我会将至尊魔戒锁好，保证不会有人能够接近它。” “可……” 阿雅急了，还想争辩两句。 “闭嘴！” 大祭司语气冷漠，说：“这是尊神的旨意，你要违抗神谕吗？赶紧退下，回去之后就待在瑞文戴尔，哪也不许去！” “是。” 阿雅咬着嘴唇，委屈巴巴的样子，目光向少年尊神瞥去。 苏牧假装没看见。 转头看向大祭司，在心里说：别这么凶啊。吓到孩子了！ 明面上却说：“那就这样定下。” 苏牧看了一眼阿雅，现在也不好安慰她，等后面偷偷去瑞文戴尔……嗯？怎么感觉像是在偷情，也不知道夏沫在扮演什么角色？ 不能是凯兰崔尔吧？！ 苏牧骑着独角兽，最后瞥视了一眼，下一位人类至高王伊希尔杜，随后消失在废墟的战场。 将舞台留给这些“原住民”，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等待“神王奥丁”落子。 神明一离开，欢庆的战场陡然鸦雀无声。人类诸国与精灵联军相互看着彼此，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那枚至尊魔戒上。 仿佛拥有它，就能拥有整个中土世界。 苏牧根本没有走远，他的智慧序列停留在联盟军上，神明的视线扫过每一位重要人物的脸颊，试图找出其中的关键人物。 “王储似乎有话要说？” 大祭司收起至尊魔戒，目光转向人类诸王。 她已经能感觉到那份似有似无的巨大压力，明明大家现在还是联盟关系。 “只有一句，大祭司阁下，千万要保护好至尊魔戒，千万不要让它落入歹人之手。” 伊希尔杜善意的劝慰，听起来却像是话中带刺。 “多谢。” “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就打扫战场，组织大军撤离吧？” 大祭司看着倒塌的黑塔，满地岩浆的战场，这里早就不适合居住，原本驻军的打算也在心底放弃。 精灵族的领地距离这里，实在太过遥远。 她问：“王储殿下，你是打算继续留在升月之城，监控这里的风吹草动。还是北上亚尔诺，继承北方王国的君位？” 伊希尔杜沉思一会，回答说：“北上。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先处理好刚铎的事情，就不能与大祭司同行。” “刚铎谁来统御？” “美尼尔迪尔为王。【辰曦：蔼兰塔瑞】家族协助。” “你的侄子？不错的安排。让辰曦家族协助管理升月之城与落日之城，听上去就是一段不可多得的佳话。” 伊希尔杜问：“大祭司的安排呢？” “安都米尔继续留守瑞文戴尔，居中支援四方。” “凯兰崔尔镇守黄金森林王国，监控幽暗密林。” “【铃鹿：凯门塔瑞】家族向北，防备安格玛山脉，希望你们能帮忙协调后援物资。” 伊希尔杜听着，还算合理，说：“自然如此。那我这里就派【黯狼：费安图瑞】家族帮铃鹿家族一起镇守北方。” “可。” 大祭司同意，第一步布置暂时如此定下。 苏牧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因铎九大封君家族已经出现四家，辰曦、铃鹿、黯狼，还有阿雅所代表的统治者--白玫瑰家族。 尚有五家未曾露面。 【黄金狮心：图卡斯】、【水仙苍鹰：苏利墨】、【青铜焰牛：奥黎】、【深海渊鲸：欧利乔伊】、【朝露虹蝶：葳蕤】。 统治者家族当中还有三家，红玫瑰：兰开斯特、君龙：威塞克斯、独角翼马：柏莱士。 乱，是真的乱。 但好在从目前来看，虽然变了种族，有些家族属于精灵、有些家族属于人类。 但都是实名上网，免去了一个个猜的麻烦。 在战场驻扎最后一夜后，联盟大军开始有序撤离。 看着这些撤出黑塔的大军，苏牧不禁在想另一个事，会不会有些家族，成了矮人与半兽人？ “如果是矮人的话，估计要到山里去找。” 苏牧自言自语一句，笑着骑着独角兽，跟上返回林顿王国的大祭司队伍。 在原着中，伊希尔杜行军抵达格拉顿平原时，会遭到半兽人的袭击。 他默默跟着，耐心等待。 大军顺着安度因河北上，在抵达黄金森林时，大军分成两队。 苏牧看的十分真切，没有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凯兰崔尔夫人。 “别看啦！” 灯火教宗说：“凯兰崔尔就算再漂亮，人家都已经嫁人了，丈夫是黄金森林的领主。你年纪轻轻，怎么就继承了魏武遗风？” “你放屁！” 苏牧小脸一红，当即反驳说：“我只是想看看，凯兰崔尔这么重要的角色到底是Npc，还是真人出演，万一是夏沫呢？” “而且你说的人妻，也未必存在。瑞文戴尔的领主，不是从埃尔隆德，变成了阿雅吗？” “性别都能转化，还有什么不可能？” 灯火教宗不以为意，说：“好了好了，别急哄哄的解释。先干正事要紧，大祭司似乎没有在黄金森林休息的打算，赶紧跟上去。” “我有预感，要出事！” 苏牧点头，深表认同，说：“可是我似乎没有看见半兽人大军，奥丁难道要给我准备惊喜？” “没准呢。” 灯火教宗时刻警惕。 精灵大军行至格拉顿平原的瞬间，异变如期降临，地动山摇之中金鸢尾沼泽中，杀出一支人类的亡灵大军。 “原来这就是惊喜啊！” 苏牧很是满意，说：“区区亡灵，精灵应该能够对付，我们留意点奥丁的后手。这支亡灵大军，可以算是英灵殿的变种吗？” “难说。” 灯火教宗摇头，他觉得亡灵大军不是重点，在精灵族面前不堪一击。 平原之上已经乱成一团。 “来了！” 苏牧眉毛一挑，立即向西方看去，庞大的迷雾山脉里一座高耸的山峰站立起身，冰霜巨人一步步走向精灵大军。 “霜巨人？” “原来这才是惊喜！霜巨人与奥丁难道不是死敌吗？奥丁居然会拟造巨人的形象来抢夺至尊魔戒，这不符合常理！” 思来想去，苏牧认为，这背后一定另有隐情。 灯火教宗喊着：“赶紧帮忙！精灵可打不过这种神话级存在，卡尔玛神话的霜巨人降临中土世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 “嗯。” 苏牧骑着独角兽，立即冲向霜巨人。 “嗡！” 纯白的圣光抚照天穹，苏牧立即闪避，恐怖的力量将刚才的位置打出空间裂隙。 光影的尽头，一位神王端坐于八足神驹之上。 “呵呵呵……” “神王奥丁”露出笑容，右手抬起他的永恒之枪：昆古尼尔，说：“规则、契约、法则，世间诸事唯有因律无法撼动。” 霜巨人已经杀进精灵大军。 “神王奥丁”枪尖指着地面一边倒的战斗，说：“这，就是这场幻境的规则，也是你我定下的契约，你无法干预！” 苏牧反驳说：“可据我所知，神话中，最喜欢破坏契约的，反而是你这位神王吧？你和你的兄弟洛基狼狈为奸，为了延迟诸神黄昏不择手段！” 灯火教宗立即脱离他的身躯，前去支援地面的精灵族。 “神王奥丁”的神色立时阴沉，诸神黄昏是他一辈子的痛，明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阻止诸神黄昏，但每一步都在加速灾难的到来。 “命运，不公，当斩！” “凡有所果，必有其因。奥丁，你的神话国度，从欺骗始祖巨人的自我献祭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祂的虚妄与血腥！” “呵。” “神王奥丁”冷笑。 苏牧举起利剑：“让开！” “神王奥丁”举起永恒之枪，意思在明显不过，这一战他奉陪到底。 “杀了你，马上就能赢！” 苏牧从马上飞出，金边黑日吞噬苍穹，灌注长剑，横贯斩动。 “神王奥丁”冷笑。 一轮金边黑日，在他身后浮现。 “什么？！” 苏牧看的心中一惊。 “呵呵呵。” 神王的冷笑刺穿长空，时间的灰质蔓延开来，昆古尼尔号称必中之枪，其根源就在于此，时间定格之下目标就是靶子。 时间序列、火焰序列，两大王权汇聚昆古尼尔，在“神王奥丁”的手中不断增强，形成神明序列的权能。 【3-8：诸业恶罚】！ “这不可能！” 苏牧微微有些失态，加上入梦前的两大王权，眼前的神王已经足足动用了四条尘世大权，这是以前从未见过的可怕存在！ “不。” 他很快冷静下来，如果“神王奥丁”真有这个实力，那还玩什么剧本杀，直接飞到黑塔斩了自己不就完事了吗？ “虚妄！” 苏牧抚摸长剑，时间的灰质同样在他身体里流出，形成足以对抗“神王奥丁”的国度。 “世间诸般事，梦幻如泡影，如露亦如电，明镜如是观！” 【4-16：烛照】、【5-16：热寂】凝聚一体，法天象地站立苍穹，望着飞来的必中之枪昆古尼尔，苏牧斩出自己的胜利之剑。 “轰！” 毁天灭地的爆炸在天穹上演，对于地面的生物来说，神明间的试探就是一场末日黄昏。 “该死！” 灯火教宗变成人形，对抗着霜巨人。 奈何位格再高，现在的实力就是不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祭司死在巨人之手。 像是死了老情人。 至尊魔戒落进巨人掌心。 “啊！” 阿雅看到大祭司被碾成肉泥，当即如发了疯般，骑着马向山峦巨人发起冲锋。 灯火教宗看到赶忙上去阻拦。 谁知道死在“神王奥丁”巨人手中，算不算被彻底抹杀。 “吼！” 一声怒吼搅乱天地。 苏牧智慧序列的感知中，霜巨人在得到至尊魔戒的那一刻，变成一条凶恶的巨龙，喷出幽蓝龙息，试图杀光所有精灵。 “小心！” 灯火教宗上前，豁出老命，炽烈的圣光照亮黄昏，打散恶龙的火焰。 “吼！” 指环恶龙望着半空，手持圣白法杖的白胡子老爷爷，似乎联想到另一位半神，略微一思考拍打龙翼向东北方向飞去。 那里是矮人孤山王国的位置。 “呵呵呵。” 天穹碎裂的黄昏中，“神王奥丁”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骑着八足神驹，身形缓缓消散在平原战场的上空。 苏牧从天空落下，荆棘王冠的澎湃生命，笼罩住所有精灵残破的身躯。 甘霖从天空落下。 “那恶龙实力如何？”苏牧问。 灯火教宗回到身体，说：“我不是他对手。通过刚才的交手，我的初步判断是，它受到奥丁的蛊惑，但不是奥丁的臣僚。” “它应该是中土世界的意志，是幻境的规则。” 苏牧看着东北方向，说：“至尊魔戒是挑动九大封君家族相互攻伐的关键，接下来奥丁一定会想方设法，从恶龙手中抢回。” “但他无法自己出手，他在时刻盯着我！” “我猜，他会分化一部分实力，创造出一枚强大的半神棋子，杀死巨龙，抢走至尊魔戒，最后将戒指带进人类世界。” 苏牧问：“你想到了什么？” 灯火教宗答：“路径依赖，《尼伯龙根的指环》！这也是奥丁一辈子的痛，他或许会用相似的规则，再来一次证明，神王没有错！” 苏牧问：“谁是齐格飞，谁是布伦希尔德呢？” 灯火教宗立即联想到另一件事，说：“齐格飞我或许不知道是谁，但是布伦希尔德，我好像已经有了猜测的方向。” “我听说，你在送完订婚喜糖，回到海边咖啡馆后，夏沫随手一拿正好拿到那本《尼伯龙根的指环》，会是巧合吗？” 这你都是知道？好吧，你和另一簇火苗心意相通。 苏牧问：“你的意思是，夏沫是布伦希尔德？” “你要理解编剧心态。” 灯火教宗说：“如果我是奥丁，我就这样设计剧情！恶心死你，不管你当不当齐格飞，他都能恶心到你！” “布伦希尔德……” 苏牧收回目光。 “呜呜呜……” “吾神！” 阿雅哭得梨花带雨，痛苦地跪倒在苏牧面前。 …… …… 第460章 九大封君家族 “乖。” “不哭。” 苏牧摸摸阿雅的小脑袋，拉着她站起身来，说：“事情已经发生，哭也无济于事，应该想想要怎么为大祭司报仇。” 大祭司居然死得如此干脆，本以为她会是弗蕾娅假扮的。 当“神王奥丁”主动现身，开启【尼伯龙根】的那一刻，苏牧立即明白他接下来的动作。 “帮我个忙。”他说。 “嗯！” 阿雅擦掉脸上的泪痕，委屈的小脸蛋上满是复仇的倔强，她咬着嘴唇，认真凝视着眼前熟悉的少年天神。 “您说！” “不用这么客气，我求你帮忙，用‘你’就行，不用敬称。” “好！阁下请说。” “……” 既然“神王奥丁”执着于他的【尼伯龙根】，苏牧就顺着教宗的剧本，打出屠龙英雄【河谷邦】的王嗣后裔——巴德。 苏牧说：“带着你的军队，记住，一定要是瑞文戴尔的军队，其余精灵我不相信。” 欸？ 阿雅瞪大眼睛，天神的莫名信任，让她心中激动万分。 他继续说：“在格拉顿平原附近，帮我找一群特殊人种，身高在一米上下，过着原始生活，喜欢睡在土窑中。” “尽快找到他们，然后帮助他们渡过这次地震灾难，然后带去瑞文戴尔。” 苏牧打算直接将霍比特人迁移去夏尔。 “嗯嗯！” 阿雅点头，带着瑞文戴尔的精灵军队，立即开始执行任务。 “好单纯的小女孩。” 看着她欢天喜地地跑开，灯火教宗发出感慨：“你对她似乎很不一样啊。” “有没有正事？没有就赶紧闭嘴！” 苏牧可不想谈论这个事情，他对阿雅当然不一样，这样纯真可爱的小女孩，任谁看了都会喜欢吧？ 再说，我这是……是看在蔷薇姐姐的面子上！ “你觉得奥丁会去哪里？”灯火教宗问。 “你不是这本书的原作者吗？你难道猜不出来？” 苏牧转身，看向横亘在中土中央的巨大山脉，说：“魔戒恶龙去了东北方向，可能是灰山，可能是孤山，或者铁丘陵。” “不管是哪个，都是矮人族的未来地盘。” “我要是奥丁现在肯定去迷雾山脉，把正在打洞的矮人族赶去东北，加快剧情的节奏。那山里不是藏着一只半神级的炎魔吗？” 灯火教宗一笑：“我完全认同你的观点，我现在就想知道，奥丁要上哪里找一对兄妹，上演骨科剧情，生下屠龙英雄齐格飞。” “古堡上空不是有现成的吗？” 苏牧指了指头顶：“那艘夏日丰饶宝船里的，弗雷迩与弗蕾娅兄妹。以他们的实力，在这场幻境中绝对扮演了重要角色。” “这……不好吧。” 灯火教宗觉得苏牧的猜测不无道理，但是却提出疑问：“幻境而已，终究是要醒来的，奥丁这样做，不知道那对半精灵兄妹醒来后，究竟会作何感想。” 苏牧说：“话虽如此，但时间不站在奥丁身边，这一场幻境他也输不起。” 谁让一开始“神王奥丁”就做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呢？ 开着他的宝贝神船，一头撞进结社大本营，本以为是偷袭，优势在我。 谁知道。 小小的古堡里，竟藏着三位神明，蔷薇、苏牧、夏沫。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跑？没关系，「虞」会出手！强制拉所有人一起做游戏。 “奥丁的事情只是小事。” 对于拥有掀桌子能力的苏牧来说，就算“神王奥丁”赢得游戏，最后无非就是奖励结算时，少了两个半精灵俘虏外加一艘神船。 不过，夏日丰饶宝船，这名字一听就很适合夏沫！ 就算游戏输了，也得想办法抢过来。 “重要的是九大封君家族。” “我的绞尽脑汁不如奥丁的灵机一动啊！” “在现实世界，大家藏得都很好，我又要下套，又要演戏，还是双簧戏。” “他突如其来的【4-5：归墟大葬】，倒是帮我省去不少麻烦。在这场幻境中，各大封君家族可以尽情做自己。” 苏牧的脸上绽放灿烂的笑容。 “那你岂不是得感谢他？”灯火教宗调侃一句。 “当然！” 苏牧说：“我向来有恩必报！既然奥丁这么想复国，那我就帮他一把，只不过世界树必须在我的掌控之下。” 临近黄昏，阿雅骑马返回。 “吾神。” 阿雅面露愧色地说：“我找到你说的霍比特人了，但是他们好像不愿意离开故土。” “没关系。” 苏牧站在沙盘边，研究着中土世界的地形：“你告诉他们，神降下预言，刚才引发地动的巨人、恶龙，将会再次回到格拉顿平原。” “到时候黄昏的烈焰将会焚烧一切！” 阿雅瞪大眼睛：“真的？” “当然。” “我可以给你透个底，只要至尊魔戒在一天，魔君早晚会归来。他的前哨站就在东边的幽暗密林，到时候第一个遭灾的就是格拉顿平原。” 苏牧指着沙盘上的一处地点，正是幽暗密林西南部的妖术山丘。 阿雅面色一白，急忙问：“那需要我派兵在这里驻扎吗？” “不需要。” 苏牧摇头：“防得太严，他们只会换个地方，要引出来一次性毁灭。幽暗密林北部不是有个精灵王国吗？国王应该是……瑟兰督伊。” “让瑟兰督伊负责监视妖术山丘，他在行军队列中吗？” 阿雅点头：“在！” “把他叫来，然后再派一个信使，去迷雾山脉中的矮人王国，看看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 阿雅困惑地离开。 好好地派人去迷雾山脉干什么？矮人和精灵向来不对付，不过吾神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用意，我乖乖听话就好！ 她乐此不疲地离开。 没一会，黑森林王国王储，尚未加冕的瑟兰督伊走进中军大帐。 这位戴着鲜花桂冠的英俊王储，立即单膝跪倒在地。 “吾神！” 瑟兰督伊满脸崇敬。 刚才天穹之上的大战，虽然在大地上看不清是怎么回事，但光听动静就知道那是众生无法企及的强大实力。 他甚至怀疑，只要眼前的少年神明想，弹指间就能毁灭整个黑森林王国。 “起来吧。” 苏牧的态度不近不远，声音平淡如水，说：“你回去后盯着这块区域，一旦发现魔君的踪迹，立即派信使去瑞文戴尔。” “记住，不要靠得太近，也不要擅自行动，你的任务只是监视。” “谨遵神谕！” 瑟兰督伊满脸激动，能为神办事，是一种荣誉。 苏牧看着他，帅，是真的帅，居然比自己还帅。 又一个比自己帅的！ “还有，过些时日，迷雾山脉的会逃出来一批矮人族，经过你的领地前往北方灰山。不要为难他们，提供一些必要的食物。” “这些矮人会在这里建立起一个强大的国度，你们以后就是邻居。” 矮人？ 瑟兰督伊心中本能地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好地隐藏下去，说：“谨遵神谕！” “这个给你。” 苏牧一抬手，掌心开出三朵流苏花，泛着斑斓的霞光：“既然你喜欢花冠，就把这三朵流苏嵌在你的王冠上吧，它能保你一条命。” “！！！” 瑟兰督伊一脸惊讶，流苏花入手，澎湃的生命力扑面而来。 天神高高在上，语气不近不远，完全没有对瑞文戴尔领主那般亲切。 本以为是神明不喜。 结果…… 他激动地立即双膝下拜：“礼赞吾神！” “下去吧。” “是！” 瑟兰督伊捧着流苏，恭敬退下，离开中军大帐后，立即将这三朵神赐之花镶嵌在鲜花桂冠上，仰首挺胸地快步离开。 “你还挺像那么回事啊。”灯火教宗评价说。 苏牧笑了笑，说：“又不是第一次了。” 太阳西沉。 夜幕降临前的时刻，格拉顿平原热闹起来，精灵们看到了一支从未见过的种族，有点像矮人，但性格十分平和。 没有半点暴躁、偏执的毛病，就是活得有点像……动物。 “还有有一部分霍比特人不愿意离开。” 阿雅走到篝火边，向正在吃东西的苏牧汇报说。 “你做的已经很好。” 苏牧招招手，说：“既然不愿意离开，那也没有办法。能活下来算他们幸运，活不下来就是命数。来，过来坐，我给你烤了点肉。” “嗯！” 阿雅小心翼翼地坐在神明身边，接过油滋滋的烤肉。 一般而言她是不吃肉的，但既然是神赐，那就不得不吃。 精灵没有禁止吃肉的规矩，他们的守护神欧洛米就是狩猎之神，只是平日里大家更喜欢果蔬一些。 因为霍比特人的加入，篝火晚会持续到很晚。 “早点休息。” 苏牧望着天空的辰星，同阿雅道一声晚安后，离开格拉顿平原。 前往幽暗密林视察，妖术山丘已经被一群半兽人占领。 “动作还挺快。” 随后，苏牧骑着独角兽，向着孤山方向前进，抵达山下的河谷邦，见到了这座繁荣一时的人类城邦，显然指环恶龙没有来此。 “那应该就是藏在灰山。” “矮人族也真够倒霉的，不是灭国，就是在灭国的路上。” 巡视完东边区域，没有找到任何重要人物后，苏牧重新重新返回西方，进入阿雅的领地瑞文戴尔。 一来一回的巡查，时间过去一个多月。 伊希尔杜的人带着霍比特人，跟在林顿王国精灵的身后，向着西方继续前进。 他将会接管北方王国亚尔诺，而霍比特人将被安置在夏尔地区。 “吾神。” 无人宫殿，高贵的领主一蹦一跳，小心翼翼地从墙角后探出脑袋。 “怎么了？” 苏牧抬起头，笑着问。 阿雅是来报喜的，说：“我已经和白玫瑰家族商议好啦！他们同意将夏尔地区，划分出一部分让给霍比特人居住。” 白……玫瑰？安茹家族？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苏牧本以为，白玫瑰会随着阿雅，全部成为瑞文戴尔的精灵族，没想到他们居然是亚尔诺王国的家族。 他问：“亚尔诺王国有几大家族你知道吗？” “知道呀！” 阿雅端来新鲜水果，坐到苏牧对面，托着下巴，眼眸亮亮地盯着她的神明，说：“一共有……等下！我给你找一张地图来。” “不用。” 苏牧指尖轻点，中土世界的地图浮在半空，作为身体里藏着作者的上帝视角，他远比土着更清楚这片大陆的地图。 中土世界（因铎乱战版） “哦！” “好清楚呀！” 阿雅银灰色的眸子瞪得大大的，说：“那我给你一个个介绍，亚尔诺王国北方是【水仙苍鹰】、【黯狼】、【独角翼马】三大家族的封地。” “以暮暗湖为中心的是红玫瑰家族的王领地区。” “王领东南，以夏尔为中心的这片区域，就是白玫瑰家族封地。嘿嘿，瑞文戴尔和白玫瑰家族历来交好！” “再往下，是【黄金狮心】、【渊鲸】、【虹蝶】三大家族封地。” “刚铎是红玫瑰家族大本营，辰曦家族的封地就在这！” 苏牧在地图上一一标注出来，九大封君家族的形势瞬间就清晰了。 阿雅真是的是！……他有些感动，每次幻境都是阿雅出力最多！ 阿雅是mVp，苏牧是躺赢狗！ 苏牧想抱抱她，小小奖励一下，但还是忍住心中的冲动，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都是白玫瑰家族说的？” “也不全是啦！” 阿雅笑眯眯的说：“我有一个好闺蜜，叫廷铎米尔，是红玫瑰家族的小公主，封地在这里——希瑞安三角洲。” 红玫瑰，廷铎米尔，封地在希瑞安？这不就是……贝尔莎伦嘛！ 上次幻境你俩是只能活一个的敌人，这次幻境居然成了紧密无间的好闺蜜？ 命运这东西还真是奇妙。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对双姝原本就是好闺蜜。 一切的反目成仇，都来源于家族压力，与戴凡娜的见机挑动。 阿雅在地图上指出瑞文戴尔的位置，自豪地说：“毕竟是瑞文戴尔的领主，所有封地领主都会给我三分薄面的。” 从地图上来看，瑞文戴尔就是中土大陆的核心枢纽，是穿过迷雾山脉的关键。 她本人又是精灵出身，精灵三戒之一“气之戒”的持有者，是目前精灵族数一数二的高手，本身就足够值得备受敬仰。 如今又得到天神格外的关注，地位更是高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精灵族的至高王、大祭司纷纷战死。 至高王一脉男性绝嗣，不会再有下一位至高王的诞生。 新的大祭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选出来。 换句话说，她头上没人了！ “好好好。” 苏牧一连说了三个好，然后问：“你知道君龙家族在哪里吗？” “君龙？” 阿雅眨眨眼，满眼问号，似乎从未听过这个家族。 龙是魔君阵营的，她不太清楚，天神找龙家族干嘛。 苏牧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换了个问法：“威塞克斯家族呢？这个名字听过吗？” “似乎有。” 阿姨回忆着，说：“一个月前去救助霍比特人的路上，我们帮助了另一支游牧部落，就在格拉顿平原附近。”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他们的族纹很奇怪，是一匹特别像龙的白马！” 格拉顿平原、游牧部落、白马旗帜……三大要素汇总在一起，苏牧立即反应过来。 龙家在这场幻境中扮演的角色是——洛汗王国！ 不过现在的洛汗应该尚未立国。 一支忠诚、善战、骠勇的马上王国，苏牧觉得事不宜迟，需要立即出发，将这支骑兵大军控制在自己手心。 “阿雅！” 苏牧说：“你真是我的福星！” 欸？ 阿雅是谁呀？ 阿雅呆呆的，满眼问号，但是阿雅还是很开心。 她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 …… 第461章 点子神王，奥丁 苏牧馋君龙家族骑兵的同时，“神王奥丁”也在捣鼓他的计划。 正如苏牧猜测的那样，这位神王同样无法从恶龙手中强夺至尊魔戒。 “神王奥丁”与苏牧先后抵达灰山、孤山，但指环恶龙仿佛人间蒸发，谁也不知道它去向。 “哎！” “神王奥丁”灵机一动，想出一个完美点子。 作为《尼伯龙根之歌》最大的受害神，放眼寰宇没人比他更懂恶龙。 恶龙最大的弱点便是贪婪，尤其喜欢黄金与珠宝，而中土世界最能创造财富的种族是谁？ 非矮人莫属！就如卡尔玛神话中的侏儒。 矮人不仅善于创造财富，还基本不怎么花费财富，天天躲在深山中当屯屯鼠。 于是。 “神王奥丁”先后考察中土世界各大矮人王国，最后将目光放在了迷雾山脉深处的【卡扎督姆】，提前唤醒沉睡在深山之下的半神炎魔。 卡扎督姆，灭国！ “神王奥丁”亲自下场化身先知，将矮人从炎魔之难中解救出来。他还需要这些矮人创造财富，可不能葬送太多。 先知传播神谕，指导矮人向灰山、孤山方向迁徙。 看着卡扎督姆的财富，“神王奥丁”再次灵机一动，与九戒灵之首的安格玛巫王达成协议，利用这些财富，加速魔君归来。 他准备通过蛮夷人类，用矮人的财富，向迁徙到新家的矮人一族大量订购战争军械。 “神王奥丁”洋洋得意，这一计真乃一箭三雕！ 接下来，就只剩创造属于中土世界的屠龙英雄，齐格飞！ “神王奥丁”原本打算亲自出马，找个人类女子，生下一对双胞胎，但又觉得这样太慢。 思来想去，新点子又来找他。 双管齐下！ 生娃的事照旧。另一边，出发寻找弗雷迩与弗蕾娅兄妹。 至此。 “神王奥丁”的计划完全在苏牧与灯火教宗的意料之中，卡扎督姆灭国、矮人迁徙，妖术山丘出现大量半兽人的消息，先后抵达瑞文戴尔。 “吾神。” 阿雅送来信笺，说：“这里还有两份。一份是瑟兰督伊的，说您的预言完全正确，幽暗密林南部出现了魔君的影子。” “另一份，是伊希尔杜的，是他加冕仪式邀请函。” 苏牧看着那份邀请函，辞藻华丽、态度虔诚，隐隐还有几分迫切之意，就差把“您一定要来”写在信笺上。 他扔下信笺，问：“伊希尔杜最近在干嘛，或者说，红玫瑰家族最近在忙什么？” “刚和莎伦通了信，主要就是两件事。” 阿雅说：“第一，就是在给你铸造神像，据说红玫瑰家族在王城的中央广场，为您打造了一尊巨大神像，比魔君黑塔还要雄伟。” “呀。” 她连忙捂住小嘴：“我失言了……” “没事。继续说。” 阿雅继续说：“第二件事，就是联合林顿王国的精灵们，在安格玛要塞之外大量驻军。伊希尔杜希望瑞文戴尔也出一些兵。” “驻军……” 苏牧再一次看向伊希尔杜的邀请函，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亚尔诺现在的宫相出自哪个家族？” “当然是白玫瑰呀！他们可有钱了。哦，还有一件事！” 阿雅立即想明白问题背后的逻辑：“王前会议多了一个新职位，叫‘至高王之手’。” “主要负责南北两大王国的一切军事，说是辰曦家族将会出任这个位置，现在辰曦家族的人，正从刚铎北上呢！” 这个职位听上去像是……都督中外诸军事？苏牧不由露出笑，立即看明白，这位至高王是在搞中央集权。 想将封君的权柄往回收。 有意思啊。 苏牧立即联想到，刚到圣光·霍格沃茨时，老校长对自己说得那番话。 因铎，乃至整个北境大陆，许多国家看上去是一个整体，但实际上受到传统部落分封制的文化孑遗，地方保留了许多自治权利。 这一点在合众国身上体现的尤为鲜明。 所有想搞中央集权、大一统的君王，几乎都失败了，或许他们在位时集权一时，但人一旦驾崩，集权马上崩溃。 “伊希尔杜，该不会就是……老校长吧？”苏牧提出他的猜测。 九大封君家族的至高王，也是现实世界统治者家族的掌舵人。 同样出身红玫瑰家族。 老校长的感悟那么深，显然年轻时，折腾过所谓的中央集权。 或许还想统一因铎南北两大共和国，恢复君主立宪制，但估计失败了。 阿雅没回话，而是站在一边默默听着，她知道这句话不是在问自己。 “大概就是了。” 灯火教宗回着：“事情到了这一步，后面的剧本也就好猜。这位至高王利用军事高压，企图打破传统的部落贵族共和，但即使有林顿精灵的支持，压力依然非常大。” “他想借你的神威，再次确立自己的统治威信，搞真正的君权神授。” “除了辰曦家族，其余几位封君贵族必然十分不满。尤其是白玫瑰，他们才是北方王国正儿八经的宫相贵族世家。” 灯火教宗说：“所有家族都在看着你呢！” 苏牧静静思考着，半晌之后，问：“你觉得是‘汉景七国之乱’，还是‘晋惠八王之乱’，亦或者是‘永乐奉天靖难’？” 灯火教宗没有立即回复，也在冷静思考。虽然这三起事件，都是地方造反中央，但是各有各的不同，一时间倒也很难判断。 最后，他说：“没准是……玫瑰战争？毕竟台上的角都是因铎人，他们一定会按照自己的历史作为参考系。” “中土世界的玫瑰战争？有意思啊，看起来……”苏牧的目光转向阿雅，“统治者家族内部不仅不是铁板一块，并且分化的比想象更加严重。” 阿雅托着下巴，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这几个月来都是如此，尽管她一句都听不懂，但就是喜欢待在神明身边，听着他与那团自称教宗的焰魂对谈。 一边在神明的帮助下，安心经营瑞文戴尔领地，重点发展军事，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一边听从教宗的安排，开始传播黎明的神谕，重点攻克格拉顿平原附近的游牧部落。 灯火教宗问：“你去吗？” “去！” 苏牧已经想出对策，说：“不仅仅是观礼至高王的加冕仪式，也是感谢白玫瑰家族对霍比特人的照顾，顺道参观一下精灵王国林顿与安格玛巫王国。” 灯火教宗一眼洞悉：“你这是火上浇油！” 苏牧矢口否认，说：“我这是跳过前置剧情，重点看看后面的九大封君家族各自的选择，好判断他们的利益需求与彼此关系。” 吾神好像……坏坏的！ 阿雅听得十分真切，认为教宗说得没错，神就是在算计红、白两大玫瑰家族。 但是她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更加喜欢。 有人性的神，才会觉得亲近。 “阿雅，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苏牧说。 “是！” 阿雅已经习惯阿雅的称呼，什么安都米尔，在吾神面前她就是阿雅。 …… …… 苏牧向西的同时，“神王奥丁”已经巡查完刚铎。 在弄大一位美人的肚子后，马上提裤子走人，沿着安度因河北上。扫过一支游牧部落，没有停留，最终来到幽暗密林。 他悄悄进入精灵领地：黑森林王国。 “精灵大多不喜欢矮人，而这支精灵却为矮人提供食物、美酒，还真是奇怪。难道说，那人类小子已经看穿我的计划，并顺水推舟？” “神王奥丁”变化成矮人模样，受到了热情款待，这预料之外的一幕搞得他十分不自信，立即上去和精灵套关系。 一位俊美的男精灵如实回答：“这是王的安排，你放心好了，王遵从神谕，王国将会与灰山交好！” 神谕！ “神王奥丁”面色一沉，意识到自己算计被人子算计了！ 他气得脸色铁青，心中顿时再生一计！准备利用灰山矮人反过来节制这支精灵。 “你……”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套取情报时，一位穿着鲜花金甲的男性精灵带着一支军队，从南方返回，看方向像是妖术山丘。 这个精灵将军！ “神王奥丁”瞪大眼睛，露出得意的笑，这位领军大将正是他的臣子——弗雷迩。 哦，该死！ 天才神王又又又……心生一计！ 这个国家很好，从现在起，属于他“神王奥丁”了！ …… …… 瑞文戴尔的观礼团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加冕之日的前一天，抵达北方王国的都城，位于暮暗湖畔的西方之城。 伊希尔杜带着所有大小贵族，早早地就在门口迎接这支受神青睐的精灵。 “怎么不见吾神？”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队列，却没有见到那只独角兽。 不是说，那位少年神明一直待在瑞文戴尔吗，怎么没有队伍中？ “至高王，不要心急，吾神时刻注视着你我。” 阿雅面带微笑，举止大方得体。 在苏牧面前她是可爱的乖乖女，可在别人面前，她是尊贵的瑞文戴尔领主。 精灵族的顶级强者！ “惭愧！” 听到苏牧来了，伊希尔杜不禁松了口气，开始迎接瑞文戴尔的客人入城休息，至高王与精灵领主并肩骑行在王城大道上。 阿雅抬起头，一进城，她的目光立即被中央广场的神像吸引而去。 如此大的神像，居然这么快就完工了，至高王没少花心思啊！ “嗡！” 晴空响起圣音，斑斓霞光自天穹降落，照耀在那尊庞大神像之上。 “神！” “神明显灵了！” 王城大道两侧挤满了想看精灵的人类，此刻，一同见证到神迹诞生的一幕。和煦的微风吹拂满城，似锦鲜花芳香翩跹。 “礼赞吾神！” 满城民众哗啦啦跪倒一大片，那些原本想站着的，见到至高王与精灵领主同样单膝跪地，也跟着匍匐跪下。 白玫瑰之主面色惨白。 他身后，渊鲸、虹蝶两家同样面如死灰。 辰曦、黯狼两家笑得像个孩子，他们甚至比至高王本人还要兴奋，并得意洋洋地瞥视了一眼身边的白玫瑰家族。 黄金狮心、水仙苍鹰两家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的独角翼马家族，狂热地看向神像，所有人的眼中充满对希望的期待，仿佛神明能够恩赐他们最渴望的东西。 神像头顶，苏牧神情淡漠，将一众家族的情绪尽收心底。 三大集团已经十分明，红、白玫瑰对立，势如水火。 另有三家中立等待。 灯火教宗说：“果然压力给下去，情绪才会藏不住。” “晚上让阿雅去白玫瑰家族，她有正当理由，也有正当身份。”说完，苏牧消失在神像之上，向着东北方向而去。 …… 日光西沉，夜幕升起。 华美的会议室中气氛降到冰点，白玫瑰、渊鲸、虹蝶，三家最核心的掌权者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沉默地一言不发。 渊鲸家主长叹一口气：“没想到会是这样！” 白玫瑰之主仿佛没有听见，转而问起另外一件事：“那支游牧部落怎么样了？威塞克斯族群，你们的贸易还在继续吗？” “在的。” 渊鲸家主点头，说：“一支野蛮粗鲁的游牧部落，为什么要如此结交？与他们的贸易我渊鲸家族没少吃亏。” “吃亏？” “少赚点就是吃亏吗？” 白玫瑰之主冷漠地看着他，说：“蠢！你难道看不出来，吾神对他们的态度非同一般？你们几个看看这个！” 说完，他将一面旗帜扔到桌上。 “龙马？” 渊鲸家主说：“这不是他们的王旗吗？” 白玫瑰之主脸色一冷：“再仔细看看！” 仔细…… 虹蝶家主回想起之前的王旗，立即反应过来：“这面王旗之上似乎多出一轮太阳！从原来的龙马仰跃，变成日照龙马！” 他心中一惊：“难道他们归顺吾神了？听说，瑞文戴尔与这支部族关系匪浅，黑森林王国那边与他们也有交流。” 白玫瑰之主伸出手，一条条盘算：“白玫瑰、渊鲸、虹蝶，瑞文戴尔、黑森林，听说还有灰山矮人与刚铎，这么多领地帮助一个。” “你觉得现在的威塞克斯部落，还是当初的那支野蛮人吗？人家现在要战力有战力，要装备有装备，要文化有文化！” 渊鲸家主眼眸一亮，说：“要是能请动这支军队，那拿下辰曦家族岂不是……” 白玫瑰之主眼前一黑。 这都是什么队友啊！人家是神选部族，能听我们的？ 你还要他们对抗红玫瑰……咳咳，对抗辰曦、黯狼？ 蠢！ “家主。” 门外传来声音：“瑞文戴尔领主来了！” “瑞文！” 白玫瑰之主心里一惊，随后大喜过望，激动喊着：“请！请！请！” …… …… 第462章 屠龙、战争与玫瑰 独角兽的光芒太过耀眼，安格玛山脉之前，苏牧特意换了一身装束。 变成一位脏兮兮的灰袍老人，拄着一根枯树枝模样的法杖，旁若无人地从精灵-人类联军要塞中穿过。 至高王加冕之日的前夜，整个联军要塞沉浸在一片欢闹中，除了几支巡防军队，其余人都在恣意饮酒、放浪形骸。 这是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 苏牧走近一处篝火，听到士兵们的抱怨。 “一天到晚练练练，魔君都被吾神斩了，哪里还有敌人？那迷雾山脉是人爬的吗？不仅高耸还陡峭的要命，要我看在山前巡视巡视算了！” 此言一出，不少士兵抱着精灵美酒，立即出言附和。 还有人拍着酒坛，唱着：“至高王叫我来巡山，巡了北山巡南山，就是巡不到半个兽人牲口！伊尔呦，伊尔伊尔呦。” “唉！” “可不敢胡说！魔君归来，那是吾神的预言！” 当即有消息灵通的骑士说：“今天上午我听瑞文戴尔的精灵兄弟们说，幽暗密林南部已经出现魔君黑影！” 他这话一出，不少人立即酒醒大半。 大家看着彼此，眼中既有畏惧也有杀意。 联盟之战打得有多惨，他们都是亲历者，没人希望这样的战争再打第二次。 “……真的假的！不能吧？……” “……我马上就要到服役年限了，老婆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你小子老婆还没跑？我们军营好些个士兵都收到了后方的分手信，或者是要求和离的协议书！……” “……你这还不是最惨的，我听说那谁谁谁，在联盟战争落下残疾。他回去的时候，老婆卷走他的抚恤金，和别人跑了！上次我回去的时候见着他，哎呦，一个人沿街乞讨老惨了！……” 篝火边军士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一刻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卒，仿佛不再有阶级的隔阂，都在讨论战争与和平。 “居然还有这种事？” 灰袍老人形象的苏牧，坐在篝火边一边喝着精灵美酒，一边吃着油滋滋的烤肉，问：“分手信之类的事情多吗？” “欸？你谁啊！” 大家突然发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多了一个老人，衣着朴素但鹤发童颜，戴着一顶尖尖的巫师帽。 苏牧说：“伊铂斯·米斯兰帝迩，神谕选拔的黎明使徒。你们也可以称呼我为——甘道夫，意为‘持杖的精灵’。” 老人和蔼地笑着，抚摸着银白的胡须，一副先知、智者的形象。 “黎明使徒？！” 不少人立即吓得站起了身，已经醒了部分的酒，这下次彻底清醒。 不少人心中后悔不迭，只想收回刚才的抱怨，再狠狠扇自己一个大嘴巴。 “坐坐。” 苏牧笑眯眯的，抬起手，说：“神也不是全知全能，因此才需要使徒巡视中土，我们负责传播神谕，同时替神收集需要解决的问题。” “你们刚才说的那个事，我想吾神一定会感兴趣，不妨说与我听听，至少我能向至高王传达神谕，帮你们解决战后之事。” 说完，他笑眯眯地静静喝酒，军官、士兵们坐回篝火边，听着远处林顿精灵优美的歌声，一个个沉默不言，拿不定主意。 “我来！” 最后，一个眼睛通红的大汉，抱起一坛酒，“咕嘟咕嘟”大口干下，一脸的悲壮，仿佛喝完这坛酒以后就再也喝不到。 “就拿我的小队来说，一共12人，4个已婚、5个订婚，已婚的有两对已经在闹，订婚的全部吹掉！” “当初送我们上战场的时候说，我还记得那个场景，王国大道全是欢送的妇孺。说我们是王国的英雄，没想到英雄就是这样的下场。” “订婚的，我就不说什么了。已婚的，卷走军饷、抚恤金，直接逃去其他封君领。最后，你想找都找不到！” “……” 这位小队长越说越激动，苏牧已经听出来，他应该就是那个已婚，但妻子卷走军饷与抚恤金，逃到其余封君领地的苦主。 逃走这种事，就算放在现实世界，如果不出大力，只要逃的够远，基本也都是找不到的，更不要说在社会组织度低下的中土世界。 换了一个封君势力，基本就等于换了一个身份。 唯一担心的，是你可能会死在半路。但已婚携款逃走这种事，基本都是婚姻出现了第三者。 不是所有男人都上了战场。 苦主越说越激动。 其余人也躁动地加入讨论。 苏牧耐心倾听，这种经验十分有必要。 一场可以预见的战争，可能很快就会在开云大地上爆发，这种足以毁灭前线士气的事情，必须得扼杀在摇篮中。 “你们说得这些，我都记下了，我会如实祷告吾神。”他站起身，“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你们也早些休息吧，愿你们得享今夜的美梦。” 骑士军官立即起身，恭敬地问：“使徒大人，这么晚您准备去哪里？” 苏牧不无提醒地说：“去迷雾山脉北方，看看安格玛巫王在干什么？” “迷雾山脉？” 众人面面相觑。 骑士军官脸色微变，语气急促：“大人，巫王与半兽人真的会再度归来吗？我们已经组织过多次巡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魔君必将归来！” 苏牧给出肯定的答复：“但也不用过多担心，既然我们能赢一次，就能赢第二次。这一战我们会有更多盟友，我们将共同沐浴在黎明之下。” “早些休息。” 苏牧拄着木棍法杖，向诸将士点头致意。随后转身，一步踏上天穹，三两步、健步如飞消失在军营东北方向。 篝火边陷入诡异的沉默。 良久，有人感慨一句：“这就是使徒的实力吗！巫王都要骑着龙。他居然直接会飞，怎么看这都是神啊！难道说，神的使徒也是神？” 这个问题无人能够回答，但神之使徒的消息，很快便在军营中传开。 …… 苏牧拄着拐杖，根据灯火教宗的指明的方位，来到安格玛山脉。 枯木法杖凌空一点，智慧序列的涟漪立即席卷整个山脉。 “找到了。” 他转过身，向前一步，跳跃空间走进大山之中。 夜幕的漆黑立即被烛火点燃，山中王国在眼前缓缓展开。 “那是什么？” 苏牧的目光立即被黑色淤泥中的怪物吸引注意力。 “格劳龙！” 灯火教宗说：“中土世界诞生的第一只恶龙，体型巨大但是不会飞，是第一纪元的战争主力。它本该已经灭绝，没想到居然又被安格玛巫王捣鼓出来。” 苏牧点头：“剧本中出现了的意外，看来这是奥丁的手笔。我看不止是格劳龙，还有这些装备，你注意到没有？半兽人可铸造不出这么精美的武器。” “呵呵呵。” 灯火教宗说：“灰山矮人距离安格玛巫国并不远。灰山基本可以说，就是迷雾山脉向东延伸出去的一条分支。” “你要掐断这条贸易路线吗？”他问。 “不用我掐断。” 苏牧摇头，说：“会有一条恶龙来灭国的，奥丁正在做的，不就是引出恶龙吗？把这个消息通过阿雅，透露给这些封君家族，看看他们的反应。” “该回去了。” 苏牧转身退出山中巫国，说：“去西边的众神之洲看看，蔷薇姐姐应该在哪里看戏。” “你要正式扮演甘道夫了？” “不然呢？奥丁有他的齐格飞，我也得有自己的巴德呀。而且，只有我不在，这些封君家族才敢暴露野心，看得太紧未必就是好事。” “呵呵呵。” 灯火教宗笑着，苏牧也笑着，两人回到天空骑上独角兽，向着西方的众神之洲一路狂奔。 …… 夜半时分。 白玫瑰、渊鲸、虹蝶，笑眯眯地将阿雅送出会议室。 “回吧。” 阿雅点头致意，骑上白马，消失在白玫瑰庄园。 看着精灵使团离开的背影，三大家主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中闪烁着困惑与犹豫。 “她究竟是什么意思？”渊鲸家主问。 “单纯只是来感谢一下我们对霍比特人的照顾？”虹蝶家主跟着问。 “……” 白玫瑰之主沉默地站在月光下，他也的确想不明白，一个霍比特人族群值得如此“谢谢”吗？ 甚至排在威塞克斯部族之上。 “再看看。” 白玫瑰之主的目光转向王城中央，看向那尊沐浴在金色光辉中的神像，说：“等明天的加冕仪式，看看吾神还会不会现身。” “有没有一种可能。” 渊鲸家主说：“其实人家真就是来感谢的，只是我们人类的权谋算计太多，硬生生想歪了？” “没可能！” 白玫瑰之主瞥了一眼小老弟，冷漠地回到庄园。 瑞文戴尔使团来的时候大张旗鼓，回去的时候同样也不隐藏。 阿雅会见白玫瑰、渊鲸、虹蝶三家的消息，立即传回王宫。 万籁俱寂，深夜时分。 晨曦、黯狼两位家主终于等到诏令，立即动身进入王宫。 “爷爷。” 明亮的书房内，贝尔莎伦穿着一袭红裙，如同一朵娇艳盛开的红玫瑰。 她走到伊希尔杜身边，关切地问：“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呀？别累坏身子。” “就睡了。” 伊希尔杜放下手中的文书，问：“你怎么还没休息啊。” 莎伦说：“孙女听说，瑞文戴尔领主去了白玫瑰庄园，说是感谢他们对霍比特人的照顾。孙女在想，吾神对这个族群还真是偏爱呢！” “呵。” 伊希尔杜笑着，不置可否，问：“最近你们都在聊什么啊？” “音乐、诗歌，还有一些精灵趣闻。”莎伦说着实话。 但却不是全部的实话，她一公主总不能说，书信往来聊的都是战争与屠龙吧。 “仅此而已？” 伊希尔杜笑着，他还是很了解这个宝贝孙女，知道肯定不止这些。 “还有……屠龙！” 莎伦犹豫一下，还是决定提醒一下爷爷，说：“领主姐姐说，霍比特人关系到吾神的屠龙大计，因此格外照顾。” 屠龙？ 伊希尔杜面色困惑，随即想到——至尊魔戒！ 但是这种事为什么不和他这位至高王说呢，难道人族比不上那些小矮子？ 怎么看这群小矮子也不可能拥有屠龙的实力，这里面的谋划究竟是什么呢？ “爷爷。” 莎伦继续说：“领主姐姐还说，吾神正在四处奔走，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听说，黑森林王国放下成见，决定与灰山矮人交好。” “最近还赐福了一支强大的游牧部族。” 伊希尔杜警觉：“嗯？游牧部族，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直都在呀！爷爷您难道不知道……”莎伦说到这，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但半秒之后又发现，不说话反而是真的错。 伊希尔杜脸色一变。 这件大事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自从来到北方王国他一直在忙前线兵团的事情，后方基本都是王储在摄政管理。 “好了。爷爷知道了。” 伊希尔杜重新露出和蔼的笑容，说：“瑞文戴尔那里，你要时刻保持关系。这样吧，明天加冕仪式结束后，你去找瑞文戴尔领主聊聊，你们也好久没见了。” “另外，有空多来爷爷这里坐坐。” 侍卫走进书房，说：“陛下，两位大人来了。” 莎伦起身，盈盈一礼，说：“好，孙女听爷爷的。就不打扰您处理国事，爷爷记得早点休息。” “去吧。” 伊希尔杜点头。 莎伦拖曳着裙摆，离开书房，在门口遇见两位觐见的家主。 她微笑礼貌，主动行礼。 “使不得，殿下客气。” 两位家主露出笑容。 其中辰曦家主看向莎伦的眼神格外亲善，仿佛这就是自己的孙女，笑着说：“殿下有空多来辰曦庄园坐坐？” “好呀。” 莎伦也不拒绝，也没办法拒绝，说：“这样好了，等加冕仪式之后，我们可以和各国使团们一起办一个社交宴会。” 她可不想在私下里见。 “这样也好。” 辰曦家主点头，在催促声中，走进书房。 莎伦离开宫殿，脸上的笑意立即消失，回头深深望了一眼，整理整理裙摆，在侍卫的护送下返回她的寝宫。 今夜王城的风似乎格外喧嚣。 莎伦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大战刚息，但风波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有悍臣暗中窥伺。 “不能再待在王城，我得想办法……上战场！” …… …… 第463章 女武神 至高王在王城神像之下盛大加冕。 所有人都献上最“忠诚”的祝福，宾客们虔诚真挚，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仿佛一个伟大的时代即将开启。 包括，白玫瑰三家。 神回应了祂的神像，但却没有回应至高王的加冕。这足以证明，祂不在乎至高的王位上究竟坐着谁，只在乎信仰是否虔诚。 伊希尔杜面上笑容不减，但内心的压力不停增加。 似乎终于想明白，神支持的从来不是他，也不是整个白玫瑰家族。 祂在乎的只有中土世界。 焦虑之中一条好消息从前方传来，一位自称黎明使徒的老人在前线要塞展露神迹，夜色之下许多将士都看得真切。 黎明使徒说，迷雾山脉的北方，安格玛巫王国正在悄悄崛起。 这位使徒同时承诺，他会向神明祷告，解决后方军眷携款私逃的事情。 “好！” 伊希尔杜看到前线传回的军报，兴奋地一拍书桌，直言不讳：“真是神助我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打通那些封闭的贵族封地！” “陛下的意思是？” 至高王之手、辰曦家主说：“以追捕携款逃亡的军眷为名，派遣军队进入各大封地搜查，造成事实上的占领？” “不。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伊希尔杜抬起头，目光中闪烁着兴奋，说：“以清剿安格玛巫王国为名，征召所有军队前往迷雾山脉北方，让后方军力空虚！” “这……” 辰曦、黯狼两位家主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件事恐怕没这么好办，那些家族一定会想方设法拖延，除非安格玛巫王国主动进攻。 伊希尔杜期待地看向窗外，说：“要是瑞文戴尔领主能大力支持就好……” “陛下。” 侍卫快步走进书房，禀告说：“瑞文戴尔大领主：安都米尔大人，正在殿外，说有要事相商。” 伊希尔杜眼前一亮。 难道说…… 辰曦、黯狼两位家主也都露出兴奋与狂热，事到如今，谁不知道这位精灵大领主，备受神明宠爱。 听说，林顿精灵那边还准备授予这位大人王爵之位。 “请！” 伊希尔杜主动走下王位，快步上前迎接。 “陛下。” 阿雅走进至高王书房，礼貌致意。 “神使客气，不敢当，不敢当！” 伊希尔杜连忙摆手，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在这位大领主面前，不敢有丝毫至高王的架子。 神使？ 临时发明的新称呼？ 阿雅温婉、大方地笑着，对这个称呼不做评说。 而是说：“陛下。瑞文戴尔刚刚收到情报，安格玛巫王国利用蛮人与灰山矮人完成交易，从他们手中购买大量战争军械。” “如果放任这桩贸易继续，恐怕会对联军造成巨大伤害。瑞文戴尔愿意出兵，突袭迷雾山脉与灰山的交界处，消灭那里的蛮人。” 阿雅笑眯眯地问：“不知道至高王陛下意下如何？” 哎呦！ 那肯定是大力支持啊。伊希尔杜此刻嘴角不停抽搐，疯狂压抑着内心的狂喜，至高王就得有至高王的体面。 不能笑出声，他是专业的。 “咳咳。” 伊希尔杜战术咳嗽两声，说：“既然是神使领主的提议，亚尔诺王国自当响应，不过我认为这次突袭应该一分为三。” “第一路，遴选精兵，突袭交界地的蛮人。” “第二路，集结了大军正面拖住安格玛巫王国军队，不能让他们支援出一兵一卒。” “第三路，派人前往灰山，告知矮人他们正在做的愚蠢事！” “三路齐下，才能保证这次突袭的效果。” 阿雅点头认可这个作战方案，并说：“第二点可以优化一下，这条贸易路线关乎安格玛巫王国的军械，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支援。” “我的意思是，可以从正面大军抽出一支精锐，在半兽人支援的路上设伏，借此打掉巫王国的一支精锐。” “好主意！”辰曦、黯狼两大家主已经跃跃欲试。 伊希尔杜当即追问：“那以神使领主意见，奇袭交界地、设伏半兽人，分别由那两支军队出战呢？” “依我看……” 阿雅微微一笑、根本不上当，毫不犹豫地说：“事关军国大事，陛下应该召开王下会议，各大家族商量着来才是。” 她还能不清楚，这老狐狸一口一个神使，就是想以吾神的名义，利用自己的言语漏洞，强行通过军事方案。 你们人类之间的扯皮，千万不要带上我瑞文戴尔。 再说，也不是非你们不可，吾神麾下还有黑森林精灵王国与洛汗部族两张王牌。 伊希尔杜笑意渐敛。 他怎么觉得，这位瑞文戴尔领主，远没有以前那样单纯？ 自从跟着吾神开始，小心眼越来越多，变得越来越狡猾了呢？ “陛下。” 阿雅继续说：“军事一直由王下会议决定，毕竟其余家族也是要出兵的，得让他们拿出最精锐的部队，万一在前线……” 她点到为止。 如此大规模行动，面前的至高王一定会御驾亲征，这也是传统。 就怕前线军队一团糟，到时候安格玛巫王带兵一冲。 嘿！ 人家突然发现，根本不用支援蛮人。 对面的联军不堪一击，直接生擒至高王，进而毁灭整个亚尔诺王国。 阿雅想起吾神给自己讲的小故事，曾经在东方有一位皇帝，非要御驾亲征，最后几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自己也被抓去北方留学。 “那就，听从神使的建议，召开王下会议。” 伊希尔杜刚刚被兴奋冲击的，有些昏了头。现在冷静下来，也是一阵后怕。 如今优势在他，就算召开王下会议，那些家族也兴不起什么浪花。 这种时刻需要适当让步，体现至高王的风度，让那些贵族们拿出最强的军队。 “哦。” 见至高王思绪转过来，阿雅满意地点点头：“还有一件事。” “您说。” “前线分手信与后方卷款逃亡的事，吾神说，要尽快解决。这件事希望陛下能在王下会议上一起讨论，相信不敢有人反对。” 阿雅沉思几秒，后说：“关于这件事，我可以向陛下举荐一位负责人。” 伊希尔杜来了兴趣，问：“谁啊？值得神使如此关注。” 阿雅卖着关子：“这个人选您一定满意。” “哈哈哈……”伊希尔杜爽朗大笑，“您知道我满意谁啊？” “晨星之女。” 阿雅面露自信，内举不避亲，说：“廷铎米尔。您最喜爱的孙女，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希瑞安三角洲的领主。” “……” 伊希尔杜先是一阵沉默，随后笑得更加大声，说：“神使就是神使，我现在怀疑，吾神是不是恩赐了你洞悉人心的能力。” “你说的没错，她还真是一个很好的人选。这种事交给公主来办，的确比男性王嗣更加合适，她也是一个有能力的。” 倒是辰曦家主面露犹豫：“这……公主带兵会不会不太好？” 这种肥差他自然是希望，落在辰曦家族子嗣手中，哪能白白便宜一位公主。 再说了这位公主，他可是另有…… 咳咳。 辰曦家主赶紧止住这个心思。 因为他看到了瑞文戴尔领主似笑非笑，明显带着愠怒的神情，连忙改口：“当然，我不是歧视，只是公主办差……怕其余封地家主不理解。” “公主为什么不能办差？公主还能上战场呢！” 阿雅优雅笑着，说：“我，林顿王国的大祭司，黄金森林领的凯兰崔尔夫人，哪一个没上过战场？您这是偏见！” 这不一样啊！ 辰曦家主还想反驳，你们是强大的精灵，又有精灵三戒的保护，人类女子可不比精灵。 但是这样的话，他不敢当着神使的面说。 他说：“那就交由王下会议商议吧！” “自然如此。” 阿雅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回身说：“辰曦大人，还有一件事，在吾神赐福的洛汗部落，也有一位善战的公主。” 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辰曦家主：“……” 他心里咯噔一声，坏了！刚才就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这要是被瑞文戴尔领主记恨上，那下半辈子怕是很难过了。 “好了。” 伊希尔杜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说：“放心。安都米尔大人没这么小心眼，你也别在这件事上纠结，立即召开王下会议吧。” 他不是纠结，而是……辰曦家主有些急，但很多话没法说出口。 “是。” 他不得不做出妥协。 …… 下午，王下会议。 伊希尔杜从未觉得，会议如此顺利过，各大封地贵族如此配合过。 会议上的议程，几乎都是秒通过，大家踊跃发言，纷纷提出有用的建议。 傍晚，至高王法令颁下： 第一，都城正式更名为：暮光王城。 第二，征召军队，讨伐安格玛巫王国度。 第三，严令打击后方军眷携款逃亡之事，这件事交由王储维蓝迪尔负责，具体由希瑞安领主廷铎米尔执行。 第四，…… 法令颁布之后，所有人都懵圈地看着第三条，希瑞安领主：廷铎米尔是谁？ 晨星之女，听着像是一位女贵族啊。 随后，根据不愿意透露种族的精灵们科普，这位希瑞安领主就是至高王的孙女，一位强大、能干的娇艳红玫瑰。 让王女去查携款潜逃的女人。 这…… “你满意了吗？” 瑞文戴尔使团旅馆，阿雅吹拂着黄昏的晚风，询问着身边的红玫瑰。 “呵。” 莎伦一袭红裙，格外引人注目。 白眼一翻，再配上那夸张的傲人身材，只能说，幸好旁边站着得是一位女精灵。 “不满意？”阿雅问。 莎伦趴在椅背上，说：“你知道的，我想上战场！我想带着骑兵冲锋，想去突袭蛮人营地，想去设伏半兽人支援军。” 阿雅摇头，说：“理想很好，我也很想帮你，但是领主也做不到啊。你能这次能赢取兵权，几位大贵族已经是看在吾神面子上。” “还有你的奔走……”莎伦补充说。 “你知道就好！” 阿雅走过去，给她倒了一杯精灵美酒，说：“还有几大贵族的相互妥协，让你上，总比让你父亲，或者辰曦家族的人上好。” 莎伦接过酒杯，说：“是啊，这就是人心，全输总好过单赢。他们看中的不是我的能力，我也算是捡了一回漏。” 阿雅安慰说：“一步步来嘛，哪能一口吃成个胖子。这次虽然兵权不大，但总比没有强，做出点实事来，至高王才能继续委以重任啊。” “那能上战场吗？”莎伦问。 “不行！” 阿雅的回答干脆明了，说：“你实力太弱！” “是啊。” 莎伦羡慕地看着对方左手佩戴的精灵三戒，说：“我就是一个王室豢养的金丝雀。唉，你说，如果我拿到至尊魔戒……” “慎言！” 阿雅立即打断她，面色严肃地警告：“至尊魔戒不是你能碰的！就连你的爷爷都知道自己碰不得，你千万不能有这个心思！” “呵呵呵……我就随口一说。” 莎伦低下头，喝着杯中美酒。 爷爷已经是人类的至高王，他当然不需要那种东西，反而至尊魔戒毁掉对他更有利。 “至尊魔戒碰都不能碰！” 阿雅的头脑无比清晰，说：“一枚指环不会带来任何权力，相反，它只会带来无尽的灾难。如果至尊魔戒出现在亚尔诺，那北方王国离灭国怕是不远了！” “嗯嗯。” 莎伦乖巧点头，转移话题，问：“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个，洛汗部族的骑士公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她是吾神赐福的人吗？” “不是。” 阿雅摇头，同样十分疑惑，说：“吾神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祂向西去了众神之洲，估摸着大概有三个多月。” “这位公主是最近才崭露头角的，根据信使说，她似乎……不是洛汗子民。” 嗯？ 莎伦头上升起大大的问号：“不是洛汗子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从野外收养回来的？” 阿雅说：“洛汗子民大多金发蓝眼，但她却是黑暗黑眸，长相温婉。据信使说，特别像吾神的那种特别长相。” “是洛汗与蛮人战争时，在山中遇见的。说，她当时正在和群狼搏斗，拿着一根粗糙的木棍直接杀死一支凶恶狼群。” 莎伦心中一惊：“这么狠！难道是……神族？” “这……” 阿雅不好说，如果是神族，肯定不止这点实力。 但硬要说人族，也远比一般人类女性强大，甚至许多精灵都没这个实力。 “反正力气很大！”她说。 莎伦好奇地问：“叫什么？” 阿雅回答：“布伦希尔德！” …… …… 第464章 “布伦希尔德”（奶味限定版） 王下会议刚一结束，北方王国：亚尔诺立即进入战备状态。 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再度拉满状态，轰隆运转，一张张调兵令飞向各大贵族的封地。大小领主、骑士步兵，开始厉兵秣马向前线要塞集中。 亚尔诺以南，刚铎以北。 王下会议结束七天后，另一场战争已经接近尾声。 黄昏之下残阳如血，一支三千骑兵组成的精锐部队，在洛汗公主的统御下，绕开正面战场，直插黑蛮地人的指挥中枢。 战争号角响起。 名为“布伦希尔德”的公主，洛汗第一元帅，举起手中长枪带着三千精锐，如旋风一般绞烂黑蛮地人的大后方。 布伦希尔德公主与她的二十八骠骑冲在大军最前方，以无可阻挡的兵锋凿入乌央的蛮人大军，所过之处血染黄昏。 混乱的战场上，那面属于公主的旗帜，不停向前推进，无限接近于黑蛮地人的统帅战旗。 “夸张！” 正面战场，洛汗王储站在高地上，遥望到这一幕，喊着：“乱了，敌方大军乱了！父亲，反攻的时间到了！” “人多有什么用？不过一群杂鱼！” 洛汗王储满脸兴奋。 “弗雷德。” 洛汗王拍拍儿子的肩膀，说：“不要贻误战机，按照原定计划，下令全军出击！把中军大纛压上去，洛汗要毕其功于一役！” “是！” 王储弗雷德得令，抱着头盔兴冲冲地离开，也该轮到他这位洛汗第二元帅大展身手了！ “呜呜——” 战争号角吹响。 弗雷德统御着洛汗大军，从正面给上最后的压力。 血火旷野上，黑蛮地人的军阵彻底溃散。三千骠骑迂回袭杀，从中间将这支号称十万人的大军拦腰斩断。 黑蛮地大军的指挥中枢与前线士卒的联系彻底断裂，正面战场洛汗举全族之力，男女老友，但凡能上马的、能拿武器的一起押上。 这是一场国运的豪赌。 成，洛汗封土建国。 败，不可能败的！ 因为黎明之神庇护本族，骠骑公主天神下凡、大杀四方，统帅亲军二十八骠骑杀到黑蛮地帅旗之下。 “滚！” 布伦希尔德怒目圆睁，沐浴着金色光辉，仿佛加冕神光。 她挥动手中长枪，亲手撕裂最后一道防线，杀光敌军统帅的贴身侍卫。 “嗡——” 金戈铮铮，布伦希尔德砍断黑蛮地人的统帅战旗，随后调转马头、锋刃回枪，以力拔山兮的绝对暴力，斩断敌军统帅的战斧。 “死！” 在黑蛮地统帅惊骇欲死的目光中，布伦希尔德挺起枪尖，捅穿敌人的心脏，嫣红的鲜血喷洒黄昏，溅在女武神的鲜花战甲之上。 她身后，亲军二十八骠骑，骑士三千精锐无不热血沸腾，全部大声疾呼： “统帅已死！速速投降！” “统帅已死！速速投降！” “……” 战旗的倒塌，加之统帅被敌人万军从中取下首级的噩耗，黑蛮地敌军彻底溃散。 最前方的士卒丢下武器，开始向后奔逃，而后方的士卒在三千骑士的挤压下向前蠕动。 十数万人瞬间拥挤在一个狭小的平原空间，悲剧从内部引发。 弗雷德兴奋异常，领着正面大军包抄而来，喊着：“给我全部围上！” 号角吹响的前一秒。 布伦希尔德骑马冲来，喊着：“不要全部围上，不要全部围上！围三缺一！把这些蛮人、半兽人往西边的艾森河驱赶！” 弗雷德听到这句，惊出一身冷汗。 “呜呜——” 传令兵按照武神公主的命令，吹响号角、挥动令旗。 大军缓缓裂出一条缝隙，黑蛮地大军如同看到生的希望争先恐后、相互踩踏地向裂隙奔跑。 蛮人、半兽人在中间跑，洛汗重甲骑兵在旁边来回袭杀。 轻骑兵在更远处胡乱射箭，这个时候瞄准什么的，根本不重要，猎物挤作一团只要出手就有人头，比的就是谁射的更快。 军阵一旦溃散，士兵就是待宰的羔羊。 战场南方。 白色山脉的高地之上，洛汗王与几位观战的使者，看得鸦雀无声、满头大汗。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清楚在神谕之下，整个中土供养出一头恐怖的战争龙国。 各大使者纷纷送上祝贺。 “布伦希尔德公主真是女武神下凡啊！”瑞文戴尔的使者当即夸赞说，“不仅力拔山兮、勇猛无双，更有恐怖的御兵能力。” 此言一出，众人的注意力，立即从洛汗骑兵大胜黑蛮地联军，变成那位布伦希尔德公主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这些时日的相处下来，大家心里都清楚一个事实，这位武神公主与那位少年神明脱不了关系！ 光看长相就是一家人。 “过誉过誉，都是吾神光辉照耀！” 洛汗王擦着头上的冷汗，他原本收养布伦希尔德作干女儿，单纯觉得女孩子家家的，一个人在山里茹毛饮血十分可怜。 谁知道……对方十有八九是神族。 这样是让吾神知晓，会不会收回祝福，然后大发雷霆？ 洛汗王心里没底，他现在只想赶紧解除收养关系，但又怕造成更深的误会。 以为他洛汗王嫉贤妒能，担心干女儿功高震主，猜忌她，因此才解除收养关系。 真是一根筋两头堵。 唉！ 洛汗王在心中重重叹口气，明明长得那么可爱、乖巧，谁知道居然这么能打！ 真是人不可貌相，以后一定要再谨慎些，洛汗好不容易站起来。 “既是吾神祝福。” “也少不了洛汗战士英勇！” 刚铎使者立即插话，说：“前些日子，我家殿下与至高王商议过后，决定将白色山脉以北的土地，让渡给洛汗建国。” 几位精灵使者听得心里一阵嗤笑。 这片土地虽然名义上归刚铎，但实际上却一直处于蛮人、半兽人的控制。 明明是人家洛汗部落用鲜血打下来的土地，现在反倒成了你刚铎赠送的。 洛汗王眸子一瞥，问：“刚铎要我洛汗臣服？” “不，不。”刚铎使者解释说，“是联盟！” 黄金森林使者提出疑问：“我们现在原本就是联盟吧？至高王陛下是什么意思，大联盟中搞一个小联盟？” “当然没有这个意思，不过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联盟。” 刚铎使者满脸笑容，解释说：“我谨代表红玫瑰王族、辰曦首相家族，正式向洛汗提出军事联盟的契约！” “契约内容如下：凡有任何一方遭到第三方攻击，双方都有义务立即响应，发兵支援！” 这下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不是缔约国与国的盟约，而是三大家族的协约。想引洛汗骠骑为援军，加强红玫瑰与辰曦两家在人类王国的统治权。 似乎…… 洛汗王沉思几秒，契约听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 红玫瑰与辰曦两家，原本就是南北两国的统治家族，签了这份协议改变不了什么，洛汗王族反倒是增加了两家强力盟友。 见洛汗王意有所动，刚铎使者笑眯眯地说：“大人，契约签订后，刚铎愿意加大对洛汗的物质援助，帮助你们在这片草原上建立一座宏伟王城。” “请相信我们的杰作。” “无论是北方王国的王城，还是南方王国的‘升月’、‘落日’双城，都是宏伟的杰作！” 这…… 洛汗王真的心动了。 如果可以没有人愿意一直在草原上漂泊，所有渴望安定的人都希望，拥有一座宏伟、漂亮的王城，但洛汗人真不擅长建筑。 “尊使！” 瑞文戴尔使者突然开口，问：“我想知道到的是，如果洛汗不同意这份契约，难道刚铎要出兵攻打洛汗？” 洛汗王看向刚铎使者。 经过这么一问，他忽然发现，刚铎提的那些内容，根本就是画大饼啊。这片土地名义上的确是你刚铎的，但是却是我洛汗打下的。 蛮人、半兽人在的时候， 你们连个屁都不放，现在倒想起是自家土地了？ 就算洛汗不给，你还真敢派兵不成？ “这……” 刚铎使者一下子被问住。 且不说打不打的问题，就算要打也不可能是现在。半兽人尚未被消灭，刚铎要是敢出兵，这就是破坏联盟和谐啊。 这顶大帽子要是扣下来，辰曦家族的刚铎首相也扛不住，估计要被至高王拉下去砍了，平息众怒。 另外。 他的余光瞥见洛汗王旗，那轮金色太阳格外显眼。 “洛汗无论如何选择，都将是刚铎最亲密的盟友。只是，刚铎愿意将这份亲密的盟友关系，更进一步，升级为共命运的伙伴关系。” 刚铎使者说：“神说，魔君注定归来。联盟不能有任何自我消耗，应当团结一致，贵使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 瑞文戴尔使者也不刨根问底，见好就收：“刚铎选择和平，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瑞文戴尔也愿意和平。” “好了，好了。” 黄金森林使者连忙打圆场，说：“这件事可以祷告吾神，然后慢慢商议，军国大事哪有几句话就定下的？看，英雄们得胜归来了！” 谈判到此结束。 洛汗王带着几位使者，有说有笑地迎接凯旋大军，然后返回范贡森林南部驻地。 大胜之下，众军欢庆。 布伦希尔德没有参加宴会，而是带着二十八亲兵，正在伤兵营挨个慰问。 哀嚎声此起彼伏的营地，在她进来的那一刻突然安静下来。 战士们崇拜、狂热、兴奋地望着他们的女武神。 中军大帐正在与诸将饮酒的王储弗雷德，听到妹妹去伤兵营问候后，又是一身冷汗。 连忙放下酒杯，跑去伤兵营。 “该死。” 弗雷德边走边骂着：“我怎么就没这个意识呢？” 贴身侍卫说：“原也不该去，公主此举，根本就是在收买人心，太虚伪……” “啪！” 弗雷德停下脚步，毫不客气地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呵斥着：“胡说八道什么！妹妹这是心善，是体贴！哪轮得到你背后中伤？再有下一次，自己去喂马！” “是。” 侍卫捂着被扇肿的脸颊，害怕地退到一边。 弗雷德冷漠地看着他，拂袖而去，走进伤兵营。 刚刚热闹起来的兵营，再度鸦雀无声，谁都没想到王储居然也来了。 “妹妹。” 弗雷德直奔布伦希尔德：“辛苦你了。” “哥哥，不辛苦的，这都是我们应该的。”布伦希尔德淡然一笑，纯真的脸上尽是温柔，没有半点战场上的血红杀意。 慰问完伤兵后，已经是后半夜，洛汗大营安静酣眠。 两人走到一处篝火边。 弗雷德笑着：“这次大捷，你是头功，但怎么看着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跟哥哥说一说呗。” “我……” 布伦希尔德坐在一边，捧着一杯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说：“哥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只有在战场上才会丢掉这种不适。” 她烤着温暖的火，低下头。 弗雷德问：“这是……想家了？” 他偶尔也有这种感觉，洛汗人追随逐草而居，居无定所、四处漂泊。 每当离开一处长期驻扎之地时，心中就会觉得空落落的。 “家？” 布伦希尔德澄澈的眸子里，一时间充满迷茫，喃喃自语：“可是我的家在哪里呢？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额…… 弗雷德一下子不会了。 不是叫布伦希尔德吗？不要告诉我这名字，是你随口一编。 他小心试探：“你的家不在范贡森林？” 布伦希尔德摇摇头：“我醒来时，的确是在范贡森林，但很明显那里不是我的家，不是吗？森林里只有树人，没有我这样的人类。” “我倒是听过与你相似的族群。”弗雷德说。 “谁？” 布伦希尔德撇过头，看起来呆呆的。 “祂！” 弗雷德指着迎风狂舞的王旗，指着龙马身后的黎明，说：“但具体我也没见过，只是听瑞文戴尔的使者说，你和吾神大概是一个族群。” 布伦希尔德看着那边王旗，问：“吾神……叫什么？” “阿纳（?Anar）。” 弗雷德说：“意为太阳。这是瑞文戴尔的精灵们对祂的昆雅语称呼。据说，只是据说啊，吾神的自称是‘伊铂斯’。” 他注视着妹妹的神情。 “伊铂斯？” 布伦希尔德越过“?Anar”的称呼，仔细呢喃着“伊铂斯”这个词，心中似乎涌现出不一样的感觉。 炽烈如火、令她安心。 仿佛两人见过。 布伦希尔德抬起头，问：“这也不是他的真名吧？” “这……神的真名，又有几人能够知晓呢？”弗雷德肩膀一耸，喝了一口精灵美酒。 “也是。” 布伦希尔德继续喝她的牛奶。 弗雷德问：“要来点美酒吗？黄金森林出品，清冽、甘醇，满口都是自然的味道。心烦意乱的时候，就适合喝点美酒。” “谢谢哥哥，还是不了。”布伦希尔德摇头，“有人不喜欢我喝酒。” “嗯？” 弗雷德满脑问号，啥意思，这个“有人”是谁？ “军报！” “军报！” 快马冲入军营，信使飞奔大营。 …… …… 第465章 魔戒再现，中土大乱 洛汗王醉醺醺地打开，从暮光王城发来的军报。 黎明的金色神光，顿时淹没整个中军大帐，惊得巡逻士兵立即冲来。 刚刚睡下的各国使者立即从床上跳起。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 弗雷德冲进金光涌动的帐篷。 王储身后，武神公主布伦希尔德突然愣在原地，她感觉到这股澎湃的黎明神光，有着无与伦比的熟悉感。 光芒缓缓消散，人群聚在王帐。 “没事。” 洛汗王精神奕奕，一扫刚才的醉态，说：“是瑞文戴尔领主的信笺，联盟军准备千里奔袭灰山蛮地，希望洛汗能出一支骠骑。” 仅此而已？ 王储、公主望着那份军报。 “当然，这也是——” 洛汗王的情绪格外激动，说：“黎明的神谕！” 外界都在传洛汗是神明选中的部落，尽管大家都相信，洛汗自己也相信，甚至改了原本的王旗，但却从来没有收到过神谕。 这样的传说，让洛汗王始终有一种，镜花水月、空中楼阁的虚幻感。 生怕哪天这样的美梦突然醒来，最后发现万事不过一场空。 “吾神！我见了吾神！” 洛汗王死死捏着手中的军报，说：“祂的神谕直接出现在我的脑海中！要求洛汗立即发兵，支援瑞文戴尔，打掉安格玛巫王国与灰山矮人国的贸易枢纽！” “真的！” 弗雷德瞪大眼睛，同样格外激动，没有人比他们更希望传言为真，这代表洛汗王族是君权神授，是无可争议的昭昭天命！ “父亲，派我去吧！” 王储主动请战。 洛汗与黑蛮地刚刚打完一场立国战争，作为最高领袖的洛汗王肯定无法御驾亲征，他必须挺身而出、奋勇当先。 “这……” 洛汗王看着儿子，又看了看一旁收养的公主，说：“急什么！你肯定是要出征的。但是出征的部队、大军的统帅，还需要好好商议一下。” 这次远征不仅仅是一次军事行动，同样有着极高的政治意味。 统帅？ 弗雷德看着父亲，又看向妹妹，顿时明白过来。 主动说：“父亲，第一元帅布伦希尔德殿下英勇无敌、能征善战，儿子自愧不如，因此推举她担任这次远征的最高统帅。” 相比于洛汗父子的激动，布伦希尔德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好像他们口中的黎明神只也就那么回事。 像是青梅竹马的邻家少年。 “女，咳咳，孩子，你愿意出征吗？” 洛汗王原本习惯性叫“女儿”，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称“孩子”。 如果说以前只是道听途说的猜测，那么刚才神谕浮现的刹那，他已经基本确定，眼前的女孩十有八九就是神族！ “好。” 布伦希尔德平静点头。 她当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说不定这次远征，就能见到那位传说中的神明，都说我们长得像，她倒要看看究竟像不像。 “好！” 洛汗王拍板：“加布伦希尔德为远征大元帅，统领洛汗精锐，明日出发！王储弗雷德为后军副元帅，遴选余下士卒，三日后出发！” “是！” …… …… 布伦希尔德统御洛汗骠骑沿着安度因河，疾驰行军、一路狂奔，终于在七天后的黄昏，安全抵达瑞文戴尔。 阿雅站在领地谷口亲自迎接，远远地，她就看到一位，一看就和吾神出自同族的少女，心中不由微微一惊。 “大人！” 布伦希尔德翻身下马，将马鞭扔给侍卫，摘下头盔，上前见礼。 “元帅一路辛苦。” 阿雅穿着华美的精灵长袍，上前扶起弯腰的布伦希尔德，笑着说：“刚才远远看到你的时候，恍惚间我还以为是吾神驾临呢！” 身后，瑞文戴尔其余精灵纷纷点头，刚才所有人都有这个感觉。 布伦希尔德问：“我们真的很像？” “绝对同族！” 阿雅拉着她，走进风景优美的瑞文戴尔，说：“听说，你是洛汗王在范贡森林找到的？是从一朵巨大花苞中诞生的？” “是。” 布伦希尔德也不隐瞒，说：“是一朵彩色莲花，莲花你见过吗？我好像没在别处见过，甚至范贡森林也只有那一朵。” 中土世界的阿雅还真没见过。 两人一起坐到主座上。 她笑着说：“那应该不是真正的花束，而是某种……神迹吧？花中诞生的仙子，难怪天生神力呢！” “你知道吗，吾神很喜欢花呢！” 阿雅从怀中掏出几朵金白的花簇。 “流苏花？” 布伦希尔德脱口而出。 “咦？” 阿雅一愣：“你认识这种话？” 随后释然一笑，说：“也是，你们大概就是同族，不认识反而显得奇怪。这就是流苏花，是吾神的象征之一。” 布伦希尔德眼中满是渴求：“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 阿雅将苏牧的流苏花，轻轻放在对方的掌心。 花瓣触碰布伦希尔德的一瞬间，斑斓的霞光立即淹没整个瑞文戴尔。 “啾！——” 高亢的神鸟啼鸣，从布伦希尔德身体内发出，回荡在幽谷之中。 惊得宴会上的精灵们纷纷离席，单膝跪倒在地。 就连阿雅亦不例外。 无数的画面在布伦希尔德脑海中闪过，她于盛夏的光年中，看到了一位灵气的少年，站在教学楼下抬头望着晴空。 “轰隆！” 下一秒，阴雨密布。 记忆出现在教室中，白色的窗帘随风游荡，漫天试卷犹如苍白纸钱，嗤笑的雷暴炸响在娇弱的少女耳边。 她顺势躲进同桌的怀抱。 雨，倾盆而下。 何其相似的一幕，就在布伦希尔德即将找回记忆的瞬间，“神王奥丁”利用主导幻境的权柄，出现在那场磅礴的雨夜中。 “轰！” 雷暴炸裂，如同黄昏的丧钟，尖锐、刺耳，带着“神王奥丁”的嗤笑。 他骑着八足神驹，穿梭在布伦希尔德的记忆中。 缓缓举起手中的永恒之枪：昆古尼尔。 “终于找到你了！” “我的女儿，布伦希尔德。” “我来降下命运的裁定：【你将会成为这场梦境的核心，成为‘齐格飞’的妻子，你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神王奥丁”以智慧凝聚成昆古尼尔，站在京临高中暴雨夜幕之下，投下裁定众生命运的永恒之枪。 “哈哈哈……” 神王的狂笑回荡在教室之中，翻飞的纸钱试卷停在半空，时间仿佛被永远定格在这一秒，唯有时间的灰质静静流淌。 昆古尼尔砸碎窗户，刺向“布伦希尔德”的瞬间。 将她抱在怀中的同桌少年，无视时间的桎梏，平静地抬起双眸，璀璨的黄金瞳缓缓点燃。 “奥丁，你越界了！她，是我的！” 斑斓的霞光冲破灰质的枷锁，神鸟的啼鸣引动黎明的赤炎，将冰冷的暴雨烧成记忆的残渣，夜幕之下一轮金色大日凌驾学院。 苏牧伸手，抓住昆古尼尔，说：“奥丁，赶紧配你的种去，不要拖累剧情节奏，我还在等着你的‘齐格飞’。” “什么！” “神王奥丁”脸色一变，立即想起瑞文戴尔的梦境中，精灵领主递给布伦希尔德的一簇流苏花，那是狡猾人类留下的圈套！ 三十六计，跑！ “神王奥丁”骑着他的八足神驹，立即从“布伦希尔德”的真实记忆中逃离，消失在京临高中的暴雨夜空。 金色大日缓缓消散，时间恢复如初，试卷在狂风中继续翻飞。 “啊！——” 奶香女孩发出惊叫，害怕地缩在同桌的怀中。 原本她还想多赖一会，可惜，尽心尽职的班主任老洪头打着灯跑进教室。 她暗说一声可惜，不得不离开。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瑞文戴尔的霞光缓缓消散，宁宁回到中土世界，再次扮演她的“布伦希尔德”，呆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流苏花。 宴会上的众人更是惊恐的无以复加，刚才都发生了什么，有谁知道吗？ 阿雅第一个从震惊中醒来。 刚才短暂的一秒，又仿佛永恒的刹那，她见到了那位在格拉顿平原上，袭击大军的另一尊神明，骑着八足神驹的神王。 “你还好吧？布伦希尔德殿下。”阿雅问。 “没事。” 布伦希尔德想起一些记忆碎片，不多但够用，至少知道了自己与神明的关系。 她就说，他根本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明明就是随便我抱的同桌！ 还有，她真实姓名叫：浮宁宁。同桌叫苏牧，难怪会以流苏花作为信物。 “还有，安都米尔领主。”她说，“你可以叫我——宁宁。” “那你叫我阿雅就好。” “阿雅？”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默契地会心一笑，立即知道彼此的名字是神“赋予”的，倒是搞得宴会上的其余人摸不着头脑。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奔袭灰山蛮地？”找回部分记忆后，宁宁一下子变得更加卖力，迫不及待地想在苏牧面前露一手。 在真实世界，她没办法帮助他，但在这里，她一定能帮助他！ “明日一早。” 阿雅说：“大军休息一夜立即出发，安格玛山前线，伊希尔杜陛下的联军早就开始叫阵，这会应该已经打起来。” “好！明天千里奔袭灰山蛮地！” …… …… 翌日。 天刚擦亮，一万联军离开瑞文戴尔，在宁宁与阿雅的统御下，兵锋直指迷雾山脉与灰色山脉的交界地。 黑森林王国方向，瑟兰督伊御驾亲征。 带领三千精灵士兵打着友好交流的旗帜，前压灰山矮人王国，生怕这些暴脾气脑子一热，支援交接地的蛮人。 苏牧结束他在中土世界的游历，知道“神王奥丁”的剧本已经正式拉开，真正的博弈时刻马上就要到来。 “最先死的会是谁呢？” 独角兽漫步苍穹，他悠哉悠哉地看着宁宁与阿雅。 灯火教宗给出答案：“伊希尔杜！他不死，这剧本没办法展开。” “也是。” 苏牧认同地点头，说：“听说他的儿子，那位维蓝迪尔是有口皆碑的差。只要伊希尔杜一死，红玫瑰立即就会失去对白玫瑰的压制。” “玫瑰战争必无可避！” 灯火教宗说：“你可以借此认真观察一下，这两家究竟是怎么打起来的，我想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但他们内部心知肚明的理由。” 苏牧说：“但愿别太狗血，我希望看到一场精彩的权力游戏，而不是战争过家家。” 交界地。 宁宁统帅四千洛汗骠骑，阿雅率领六千瑞文戴尔骑士，如猛虎扑食一般瞬间怕碎整个蛮族军队，让那些前来交易的矮人商团愤怒狰狞。 苏牧看着山脚下乱做一团的战场，笑着：“矮人、精灵、人类、半兽人、蛮人，不会在这里搞出一个‘五军之战’吧？” “也许……” “吼！” 灯火教宗刚要说话，东北方向传来一声龙吼。 苏牧骑着独角兽冲去，再次见到那只魔戒恶龙，幽蓝龙息焚烧矮人王国。 富裕的灰山王国引来最贪婪的魔戒恶龙！ “我去！” “那不是瑟兰督伊吗！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黑森林王国？”灯火教宗眼尖地发现，逃亡的矮人中，混进去了一支精灵军队。 “糟糕。” 苏牧面色一凝，立即看向南方。 魔君的军队已经在幽暗密林南部集结，作为妖术山丘的监守，瑟兰督伊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带着精兵出现在灰山王国？ “是奥丁！” 苏牧、教宗异口同声，立即觉察到这份不寻常。 一定是“神王奥丁”的一步棋，是他想办法蛊惑瑟兰督伊离开自己的王国。 “他要干什么？”灯火教宗问。 苏牧立即思考着。 灵光一闪。 “恐怕奥丁已经找到弗雷迩，说不定他正巧就是黑森林王国的高官，奥丁要利用他对弗雷迩的掌控，在王国内掀起一场叛乱。” “毕竟精灵不喜欢矮人！” 魔戒恶龙毁灭灰山王国的同时，正如苏牧猜想的那般，弗雷迩趁着瑟兰督伊的离开，在黑森林王国掀起一场巨大叛乱。 旧贵族被处死在王国中。 弗雷迩在“神王奥丁”的支持下，登上王位，他的身边站着一位漂亮的人类女性，正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她正是新王妻子，弗蕾娅，出身孤山之下的【河谷邦】。 苏牧站在天穹，看到了叛乱得胜的一幕，看到了被“神王奥丁”寄予厚望的腹中胎儿，屠龙英雄：齐格飞。 看着甜蜜相拥的兄妹，他感慨一句：“造孽啊。还是国外的神话会玩。” …… 安格玛山脉战场 伊希尔杜自持勇武，向安格玛巫王发起一场1V1真男人大战。 这位人类至高王、红玫瑰之主，被九戒灵之首斩于阵前。 纳西尔圣剑碎裂一地。 前线联军瞬间溃败，仓惶逃窜、退回要塞。 …… …… 第466章 教宗的“馊主意” 至高王死了！ 联军要塞溃败的消息，如一阵暴风迅速席卷整个中土世界。 瑞文戴尔-洛汗联军在凯旋的路上，听到了这条爆炸性质的噩耗。 “完蛋！” “人类王国要乱！” 阿雅读着手中的战报，气得浑身发抖。 她做梦也没想到伊希尔杜居然同意和安格玛巫王单挑，然后十几个照面就被对方阵斩，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前线联军在干什么？其余骑士在干什么！”并肩骑行的宁宁同样难以置信，这样愚蠢的决定究竟是怎么定下的。 瑞文戴尔、洛汗，两大精锐联手袭击灰山蛮地，都是出其不意，外加全力以赴。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个道理他们难道不明白吗？ 兵者，诡道也！ 这是决定中土世界走向的战争，不是在拍电视剧！ 宁宁面色发冷，捏紧手中的战报，不经意地突然回头，看向身后天穹上的云彩。 “你好像被发现了。”灯火教宗说。 苏牧不确定：“应该没有吧。” “整个中土世界完全乱了套。” 阿雅汇总着目前的信息，说：“瑟兰督伊发来求援信，黑森林王国发生叛乱，与魔君勾结在了一起，打算与孤山矮人打擂台。” “河谷邦的人类态度暧昧不清，听说，当地领主将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了黑森林精灵的叛臣。” “随着至高王被阵斩，前线联军估计很快就会被安格玛巫王击溃。” “万一！” 阿雅说到这里，不敢继续说下去，仿佛吾神口中的“几十万精锐毁于一旦”的故事，要在中土世界上演。 她问：“近在咫尺的黑森林王国与远在天边的联盟前线，你说，我们应该优先支援哪条战线？” 现在肯定是不能安心返回瑞文戴尔休养。 必须立即挑一边支持。 亦或者是…… “我全都要！” 宁宁握紧拳头，说出自己的想法：“支援前线经过瑞文戴尔，这一路就由你来负责，你和亚尔诺的大贵族们熟，又是精灵族的神选领主，只有你去才能稳住糜烂的局势。” 阿雅点头，她认可这一点。 “我带着洛汗骠骑，横穿幽暗密林，从后面直接绕路河谷邦！”宁宁提出一个大胆的设想，“帮助前线溃败下来的瑟兰督伊与矮人王族。” “这……” 阿雅担心的就是这一条，万一河谷邦与黑森林叛臣真的勾结在一起，洛汗骑兵迂回绕袭孤山是一件非常致命的军事赌博，这和自杀基本没什么两样。 “如果我去联盟前线，我倒是不担心自己，我有林顿精灵的帮助。还有金花领主‘葛罗芬戴尔’的帮助，你应该还不认识他。” “他是一位死而复生的强大精灵战士，是能和半神级怪物炎魔单挑的存在。” “我主要是担心你啊。” 阿雅伸手，抓住宁宁柔软的小手。 天上的苏牧看到这一幕，心中本能地一紧，立即联想到舒曼与夏沫。 随后赶紧摇头，把这种橘势大好的念头甩出脑海。 这一切都是舒曼的错！ …… “啊切！” 苏牧的怨念穿透“神王奥丁”的幻境，转换成真实伤害，打在远在因铎大区律星皇宫的舒曼身上，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抱紧自己，嘀咕一句：“这皇宫真是邪门，隐隐给我一种不适的感觉，有种气势过于强盛的压迫。” “毕竟是皇宫嘛。” 蒂娜坐在花园湖心的凉亭中，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拿着钢笔，不停地在空白纸张上写写画画，构思着小说的最新剧情。 她转过头来，湛蓝双眸看着新朋友，笑着说：“第一君王治下，气势自然凌人。” “也是。” “嘿嘿！” 舒曼看着漂亮的律星王储，不该有的心思再度活络起来。 如果说夏沫小姐骨子里带着开云传统的微微抗拒，那眼前的这位就要奔放许多。 她从身后一把搂住蒂娜的腰肢，问：“在写什么呀，又是你小师弟的本子？” “胡说八道什么呀！我这是正经的小说！” 蒂娜脸红娇羞，觉得新奇、刺激，说：“你一天天的脑子里尽是乌七八糟的东西！真是人不可貌相，外表一点都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是个正经女强人呢！结果这么反差！” “我当然是强人，不信你晚上试试……” “快放开我……” 两个漂亮女孩在湖心凉亭你侬我侬、橘势大好，看得远处的老母亲眉头紧锁，旁边的大团长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唉！” 女皇看着亲吻在一起的两人，没脸看地撇过头，问：“我是不是太……思想古板？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个样子吗？” 大团长哪里知道啊，她也一把年纪了，只是蓝血A+显得年轻。 两人立即看向站在一边，半个身子藏在石柱之后，心中不停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的贴身女仆海伦。 “我我我……” 发现两位大佬盯着自己，海伦知道这事躲不过去。 心中只能感叹一句，还好舒曼是小姐不是先生，不然出了这种宫廷丑闻，她有一百个脑袋也禁不住砍。 “我不知道啊，我以前没见过的。” 她声音带着哭腔。 海伦确实没见过，她在劳伦斯堡见到的，都是男女之事，最多关系混乱点，甚至记不清谁是谁。 但这种同性之爱，还真是第一次见。 大团长问：“陛下，要不要……” 女皇沉默了。 过了半晌才说：“算了，随她们去吧，玩玩而已，又不可能给我弄出个孙子来。你发条信息，把这件事告诉苏牧，让他来管管自己的师姐。” 大团长突然说：“苏牧陛下那边好像……联系不上。” “嗯？” 女皇惊愕地转过头，立即意识到，圣光·霍格沃茨恐怕出了大事！ “难道是……奥丁？” 她立即猜出始作俑者。 “还有一件事，刚刚从卡尔玛地区传回来。” 大团长又说：“我们的观察哨发现，弗洛敦群岛方向发生了海底大地震，我们的人去后，在那里发现海面多了一处大漩涡。” “就像……”她眉头微蹙说，“就像海底出现了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深渊。” 平静的海面突然多出一处大漩涡？ “会不会是有人闯进了弗洛敦群岛，难道也在找英灵圣堂？”女皇顺着思路往下捋，眼眸微微一亮，立即猜出个大概。 “应该是结社四神出手了。” 大团长点头，在这个时间点，结社四神的动机无疑是最充足的，问：“难道是蔷薇？她是结社在北境的唯一存在。” “不像。” 女皇摇头，说：“如果真是结社，那就代表，这次真的是个意外，不在那位智慧与草木之神的运筹帷幄之中。” “苏牧现在在因铎，按照原本的推定，蔷薇也只能在因铎。” “应该是结社下面控制的大能。” “不着急，姑且再看看，现在的局势实在太乱。我们先处理好莱茵的事情，外面的事先让苏牧自己折腾吧。” 结社、旧党、英灵圣堂，因铎、莱茵、世界之树。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组织，又是征讨彩虹桥，又是调查邪神组织。 女皇也开始有些看不清眼前纷乱的局势，说：“等苏牧与奥丁初步接触后的结果，很多事应该会有一个初步的定性。” “是。” 大团长点头。 …… 苏牧吐槽完舒曼，阿雅与宁宁的商议也有了结果。 之前的提议不变，凯旋大军全部交给宁宁，阿雅返回瑞文戴尔重新集结军队，带着洛汗王储前往前线稳定局势。 顺便为洛汗刷波存在。 同时，要求黄金森林精灵国出兵，进入幽暗密林南部拖住这里的魔君军队。 “打仗哪有万无一失的。” 宁宁自信地说：“幽暗密林注定有一战，这是明牌的事情，不必担心。我觉得那群智力低下的半兽人，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其实，她想说的是，中土世界好像还没有进化出兵法，战争全靠莽，提枪拍马就是干。 无论是半兽人、矮人，还是人类、精灵。 后者或许有点计谋，但是……不多。 “万事小心！” 阿雅关切一句，不再多言，立即策马返回瑞文戴尔。 阿雅也没有立即进入幽暗密林，而是在等黄金森林的精灵军队先进入幽暗密林南部，再进入这片森林。 同时，不停派出小股部队，利用精灵的灵活，开始侦查地形，预判敌人可能设伏的位置。 灯火教宗说：“看不出来啊，你这小同桌居然也会兵法。” 苏牧也没想到，宁宁居然有这技能。 他还以为同桌在家每天不是跳舞，就是画画，再然后就是练习各种乐器。 “小看她了。” 灯火教宗意有所指地说：“幻境放大了她心中的渴望，你小子真是好福气，她真的很在乎你！” 如果说，「虞」是“苏夏”组合的拥趸。 那么大教宗就是“牧宁”组合的坚定支持人，只是他没有「虞」那样的手段与资源，却也在不停缝缝补补。 “是。” 苏牧完全不否认，他自然看穿灯火教宗的心思，对宁宁的努力也无法装作看不见，只是暂时没有办法去解决。 他忽然开口，问：“大教宗，有没有一种办法……” “有！” 灯火教宗斩钉截铁地说。 苏牧惊了：“不是，我还没说具体是什么呢？” “你那点小心思，真当我老人家看不穿？” 灯火教宗声音带着不屑，说：“平时不说，就是给你留个面子罢了，真当我几千年是白活的？论阴谋算计，咳咳，论运筹帷幄，我老人家在原初之地也是排的上号的。” “可是。” 苏牧一犹豫，开口就是经典起手：“我有一个朋友……她说宁宁是没办法成为继血种的，让我死了这条心。” “难道？”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苏牧心中燃起希望的火焰。 要是浮家能成为继血种世家，也算是报答了宁宁的付出。 “继血种？那不可能！” 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就被教宗毁灭。 “哈？你刚才还说……” “年轻人思维不要太僵化！为什么非要是继血种，宇宙这么大，为什么非要盯着这一种力量体系？胆子大一点！” “您是说？” “这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左右不过是换个户口！黎明世界你是不要想了，这个地方的规则已经被「伊兰佩文」定死，除非你成为新的「伊兰佩文」。” 灯火教宗图穷匕见，说：“但是你不要忘记，黎明世界的另一面，还有一个名为【原初之地】的存在。我、伊兰、卡洛儿都是出自那里。” “你的意思是……”苏牧隐隐猜到，但是说不出口。 灯火教宗直接挑明，四个字：“金屋藏娇！” 苏牧：“……” “等你在强大一些，能够自由航行寰宇，就可以将宁宁带去原初之地，不受「伊兰佩文」规则束缚，然后她就能在另一套体系下成为超凡。” “……” “到时候你一边一个，一三五待在黎明世界陪夏沫，二四六去原初之地陪宁宁，周末好好休息，养养身体。” “……” “还有，她们不在一个地方，也不会产生争执，更不会有利益纠缠……” 灯火教宗越说越激动。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苏牧打断他的话，原以为是什么高明的主意，没想到这老头尽出馊主意！ 什么一三五、二四六，他是那种人吗？ 真要搞这一套，还需要去原初之地？夏沫肯定会支持自己的，只要序列宝宝是夏家的。 “我想问的是。” 苏牧说：“为什么夏沫的血统可以不断提高，我的血统也可以不断提高，但是宁宁却不可以。哪怕是主角小姐，身上都能加个「存律」buff。” “有没有一种可能。” 灯火教宗突然陷入沉默，半晌都不说话，好像掉线，与什么人交谈去了。 过了很久才回过神，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是你们在变强，而是你们……原本就很强！还记得你的老师，千叶剑圣吗？他是因为剑圣才成为人皇，还是因为人皇才成就剑圣？” 原本就很强？ 苏牧听到这句，心中惊骇万分，问：“你的意思是，无论是我，还是夏沫，都是在找回力量，而不是在提升力量。” “对！” 灯火教宗说：“而且不要试图走潘蒂娅的歪路子！「存律」给的到底是buff，还是debuff，这件事还很难说。” “有些事看上去没危险，不是因为本身没危险，而是有‘人’替你们将危险挡在了黎明尘世之外。” “说一千道一万，你现在的层级还是太低！” “你也不想宁宁成为怪物吧？” 灯火教宗明牌规劝，就怕到时候这人脑子一热，和某个喜欢当主角的女疯子一合计，启动宁宁神诞工程。 然后弄出个抽象玩意，到时候追悔莫及。 “哦。” “补充一点，你和夏沫虽然外在表现一样，但本质并不完全一样，你身上……呵呵，有点特殊的。” 灯火教宗点到为止。 苏牧心领神会。 “继续下棋吧。” …… …… 第467章 疯王加冕，内乱初显 阿雅、宁宁兵分两路。 宁宁在黄金森林凯兰崔尔夫人的帮助下，利用打草惊蛇、引蛇出洞、暗度陈仓、将计就计，一通中土世界见都没见到过的操作，将黑森林叛军的伏兵全部杀光。 精灵的尸体飘满河谷，苏牧注意到宁宁脸上非但没有恐惧，相反满是兴奋与激动。 原来可爱同桌身上，也有隐藏属性没开发出来啊。 就像夏沫，刚认识时总是端着，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其实内心是个闷火炉，渴望冒险、渴望感情，外在的冰冷一旦被打破，迸发出的就是无尽炽热。 从高冷少女进化成缠人的美人蛇。 宁宁可爱、圆嘟嘟的外表下，难道藏着一颗……杀伐果断的心？ “别动歪心思！” 灯火教宗感受着情绪波动，忍不住再提醒一次。 “我知道！” 苏牧眉毛一挑。 知道他还是在劝自己，别打「存律」力量的主意。 老老实实想办法给宁宁换个户口，让她横渡星海去原初之地发展。 “东方应该没什么大事，等‘齐格飞’长大，或者屠龙英雄巴德出现就行，我们去西方看看。因铎九大封君家族，这才是我最关心的。” 苏牧从天空打下神光，照耀在宁宁身上，抚平洛汗-瑞文戴尔联军的伤疤后，立即调转方向，骑着独角兽前往安格玛战场。 他赶到时，阿雅统御的瑞文戴尔-洛汗联军正巧加入战场。 洛汗王储神采奕奕，亲率骠骑冲入一片混乱的战场。 “安格玛巫王！” 阿雅怒喝一声，掷出手中长枪，钉在战场之上，帮助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白玫瑰之主，挡住最后的致命攻击。 九戒灵之首，已经化为幽灵形态的安格玛巫王，立即转头看向从东方杀来的支援联军。 “巫王！认识我吗？” 瑞文戴尔军阵中，金花领主葛罗芬戴尔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与阿雅联手，冲向不可一世的安格玛巫王。 什么情况？！ 安格玛巫王吓了一跳，明明刚刚还是优势在我，亚尔诺一众大贵族被他杀得丢盔弃甲，怎么突然就变了情形。 那支骠勇的骑兵大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个葛罗芬戴尔……是Npc吗？这么强的Npc？他怎么长得这么柔媚？”灯火教宗凝出一双眼睛，大小眼地瞪着地面的战场。 在他抄袭的原着中，安格玛成功荡平北方王国，但最后被精灵大军击败。 也正是这位拥有半神级战力的金花领主葛罗芬戴尔，打败巫王，并追着他杀。 将安格玛巫王一路从中土世界的最北方，撵回世界最南边的魔君黑塔。 “是她！” 苏牧看了半天，终于看出所以然。 灯火教宗问：“谁？” “蔷薇姐姐。” 苏牧一脸难崩的样子，说：“她应该是觉得扮演至高神「一如」太过无聊，强行给自己加戏，分出一个分身，就是这位从众神之洲返回的金花领主。” 灯火教宗：“……” 女扮男装是吧。 他突然挺为“神王奥丁”感到悲哀，这是一场注定无法赢取的幻境，但是那位神王还在不懈努力，捣鼓着他的尼伯龙根剧本。 伴随瑞文戴尔-洛汗支援军的加入，前线战场原本接近崩溃的局势再度得到逆转，洛汗骑兵勇猛无双，打得安格玛军队抬不起头。 几大贵族家主怔怔站在原地，他们终于亲眼目睹，这些年、花了这么多钱，人类、精灵联手养出了一只什么样的战争猛兽。 至高王之手、辰曦家主目光热切，他死死盯着大杀四方的洛汗王储，路径依赖地开始构思联姻计划，准备招揽这只恐怖的战争猛兽。 战场中央。 安格玛巫王面对阿雅尚且不敌，再加一个开小号的蔷薇，更是仓惶狼狈。 丢下武器，逃回安格玛巫王国，没有丝毫犹豫骑上飞龙，带上心腹直接向南逃亡。 蔷薇·葛罗芬戴尔有些郁郁不乐，显然是没有打开心，安格玛巫王有些太过弱鸡。 她回头看了一眼天穹，眨眨眼仿佛在问：要不要追。 苏牧调用精神序列，利用情绪向他传达自己的意思：『差不多就行了，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好吧。 蔷薇·葛罗芬戴尔收起战意，跟着阿雅剿灭安格玛残军，最后在一众亚尔诺大贵族的欢呼中凯旋。 “嗡——” 天穹突然裂开，驱散战场上的黑云。 金色神光洒满大地，抚照着每一位联军战士，澎湃的生命序列修复他们的伤势。 “该你登场了。”灯火教宗说。 “自然。” 苏牧换了行头，以灰袍巫师的形象出现在战场的西方，三两步缩地成寸，举着手中的祝福圣光，进入战场。 “黎明使徒？” 战场之上一众大贵族认出他的存在。 弗雷德最先反应过来，骑着骏马奔驰到不远处，然后跳下马一路小跑，上前弯腰行礼，送上洛汗的敬意。 他太想进步了。 苏牧将圣光照在他的身上，说：“愿黎明祝福你。” “礼赞吾神！” 弗雷德回应说。 看到这一幕，不少家主懊恼悔恨，都怪自己反应慢，让洛汗王储抢了先。 不过他们还是争前恐后，小跑到使徒身边。 这个时候你去不重要，但是你没去，就很重要！ “凯旋！” 苏牧一声令下，联军还是清扫战场。 十日后，大贵族考试班师回京。 另一场大戏即将在暮光王城上演，伊希尔杜之子维蓝迪尔，即将加冕成新的至高王。 外患已除，内忧出现。 莎伦被她的父亲召回王城，刚一入城，她敏锐地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氛围。 没有任何凯旋的欢庆，举国上下一片哀悼，为已故的至高王。 她开始隐隐不安。 “父亲。” 莎伦金甲红袍出现在王下会议的大厅。 “呵。” 维蓝迪尔冷漠地回过头，对这一声“父亲”十分不满。 提醒说：“这里是王下会议的议事大厅！还有，盛甲上殿意欲何为？” 莎伦脸色一白，改口喊着：“陛下！” 并解释说：“儿臣，不，女儿刚刚返回王城，尚未来得及更换铠甲，请陛下恕罪！” “哦。” 维蓝迪尔不咸不淡，说：“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再出去，脱下这身铠甲，换回你的裙摆。林顿那边送来一批新款式，回头有空你自己去选一选。” 果然。 莎伦早已预料到，一旦父亲继位，会立即解除自己的兵权。 维蓝迪尔收回目光，背对女儿，说：“加冕仪式之后就待在寝宫，哪里也不要去。你年纪也不小，是时候找个好人家嫁了。” “是。” 莎伦低下头，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下去吧。” “女儿告退。” 莎伦前脚刚离开。 后脚偏殿走出一位妖娆美妇，端着点心走到书桌边。 檀口微启、莺啼婉转：“陛下，吃点东西，不要伤了身子。” 维蓝迪尔放下文件，面色柔和，轻声细语：“吃不下，你下去休息吧。明天的加冕仪式流程很长，你要养足精神。” “嗯。” 美妇没有离开，而是抱住她的丈夫，亚尔诺的至高王。 维蓝迪尔问：“岳父那边如何？” “唉——” 王后哀怨叹息。 “怎么了？” 维蓝迪尔转过身，伸手抚平王后脸上的哀愁，说：“有什么事情尽管和我说，红玫瑰与辰曦家共荣共损，没什么不能说的。” “是白玫瑰宫相那边……唉！” 她又是一阵叹息，楚楚可怜：“仗着大权在握，钱袋子都在他们手里，处处刁难父亲。” 王后越说越可怜，柔媚的脸上多出几滴泪珠。 “妾身不明白，都是为王国办事，凭什么谁干的越多，谁受的委屈就越大？父亲他公忠体国，为陛下的王国殚精竭虑。” “可……” “呜呜呜……” 王后哭得梨花带雨，小鸟依人般扑进维蓝迪尔怀中。 “没事，没事。” 维蓝迪尔心疼地抱住自己的妻子，说：“放心，王国不会容忍宵小之徒继续猖狂，那些狼子野心的大贵族们蹦跶不了几天！” 未来的至高王一脸凶戾。 苏牧将王宫里的这一幕，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面无表情地转身，举起酒杯，敬正在吃葡萄的蔷薇·葛罗芬戴尔。 “姐姐，你知道这些吗？” “那肯定是知道的。” “你倾向于白玫瑰？” “No！我倾向于你，看你的选择，只是阿雅是个好苗子，但红玫瑰那边……额，你自己看吧，他们有点乱。” “乱？” 苏牧听得一脸狐疑，能有多乱？ 他看着这对夫妻似挺恩爱啊，不管是装得还是真心的，至少表面和谐是有的。 多少世家大族连表面和谐都装不下去。 蔷薇坐起身，好奇地问：“明天的加冕仪式你现身吗？我指的是使徒的小号。” “No！” 苏牧学着她刚刚的样子，咬着手指，说：“伊希尔杜都不值得我出面站台，他儿子凭什么？而且不管我出不出面，都不会改变红白玫瑰的矛盾。” “维蓝迪尔肯定要出手。” 他喝了一口美酒，目前的局势都在预料之中，唯一的例外就是夏沫到底去了哪里？ 她也算是半个神明，不知道会不会保留记忆。 “在担心夏沫？”蔷薇问。 苏牧说：“在担心布伦希尔德。” “宁宁？” 蔷薇先是一愣，随后明悟过来。 此“布伦希尔德”非彼“布伦希尔德”，无论如何“神王奥丁”为了剧本能够继续，一定会想办法弄出一个“布伦希尔德”。 “你说……” 苏牧忽然心口一跳，问：“奥丁不会丧心病狂到，亲自下场，扮演布伦希尔德吧？” “啊？！” 蔷薇也被苏牧的脑洞所震惊，一阵恶寒，说：“女扮男装如果还在我理解的范围，男扮女装是不是有点……他毕竟曾经也是神王。” “这种恶心的事情，感觉只有‘洛基’，这位谎言与诡计之神才能干得出来！他曾经不是变成一匹母马，交配出了奥丁的八足神驹？” 女神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身为老古董的她，理解不了“男娘”这种事。 “也是。” 苏牧觉得，“神王奥丁”自有他的尊严。 可—— 奥丁不这么觉得！ 在齐格飞诞下之后，他骑着八足神驹跑遍中土世界，再也找不到第二位“布伦希尔德”，此时此刻急得像是热锅上蚂蚁。 于是他灵光乍现，又又又又想出一条妙计！ 尼伯龙根之歌最后为什么失败？ 因为自己愚蠢的女儿布伦希尔德，无可救药地爱上自己的孙子齐格飞。 在归还莱茵黄金指环后，献祭自己最纯净的爱情，让火焰焚烧诸神的宫殿，引动末日黄昏的降临。 如果，他是说，如果。 如果这个“布伦希尔德”由自己出演，是不是就能将最后的一切卡死在“布伦希尔德”获取指环的完美结局。 大火不会烧到阿斯加德，指环也落入自己手中！ “神王奥丁”眼前一亮，当即说干就干，利用智慧与精神的王权，仿造记忆中的女儿，捏造出新的女武神，并将自己的部分投射其中。 “哈哈哈……” “神王奥丁”得意大笑，仿佛找到了最优解。 他真是这个世界最智慧的神王！ 黎明小子？ 蠢货一个！ “啊切。” 苏牧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嘟囔一句：“一定又是该死的主角小姐在骂我！这么久不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捣鼓什么。” “主角小姐？哦，我有印象。” 蔷薇摇着躺椅，说：“那个女孩蛮有意思的，当时在朝鹤的时候，我和丹桂看着她力战邪神，真的十分勇敢。” “她是挺勇的！” 她从背后捅自己的那一刀，苏牧记得清清楚楚。 “她不是诸神牧场的皇女吗？”蔷薇说，“你们俩的感情很深吗？总共也没见过几次吧？” “皇女？她地位这么高啊。” 苏牧也不隐瞒，说：“确实没见过几次，但总有一股……莫名的信任。并且每次见到她，我就想笑，不是喜欢的那种笑，是觉得有乐子的那种笑。” 信任？ 蔷薇低头沉思，在她的记忆中，这位主角小姐似乎与小主人没有任何关系。 既不是朋友，更不是亲人。 不过既然能被小主人注意到，那肯定不是泛泛之辈，不知道丹桂那里有没有追查到什么线索，世界正变得越来越奇怪。 大争之世，妖孽辈出。 两人的酒杯碰在一起，翌日，至高王的加冕在一众贵族的见证下进行。 没有神迹、没有祝福，就连那位黎明使徒都未曾出现。 “砰！” 黑夜降临。 维蓝迪尔愤怒地摔碎手中的酒杯，嘶吼咆哮着：“死！所有人都得死！神看不上我，贵族们也看不上我，那你们就都去死！” 他一把推倒书案，举剑砍碎王下会议厅供奉的黎明神像。 “我才是至高王！” 夜幕下的王后寝宫。 一位英武的金发大贵族，在侍女的引路下，悄悄走进这座华美的宫殿。 “王后。” 大贵族行礼。 “你来了？” 王后妩媚回眸，问：“红、白玫瑰的战争已经避无可避，我最后再问你一次，黄金狮心家族是否愿意站在辰曦家族身边。” “辰曦？”黄金狮心大公笑着，“不该是红玫瑰吗？” …… …… 第468章 宫闱丑闻，玫瑰内战 “别在我面前装傻！” 王后眼眸冷冽，满是杀意，丝毫没有昨日在至高王面前那般小鸟依人、楚楚可怜，一切都是她的伪装色。 听到警告，狮心大公沉默片刻，说：“事情不会如你想得那般简单。且不说红玫瑰的其余继承人，单就白玫瑰三家，就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我不管！” 王后愤怒咆哮：“那就让他们先打起来！斗个两败俱伤，然后再收割战果。” “这……” 狮心大公满脸犹豫，说：“这件事还是要慎重，一旦红、白玫瑰内战爆发，魔君大军恐怕会趁虚而入，这不利于人……” “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王后站起身，怒目圆睁，说：“出了事还有林顿、瑞文戴尔、洛汗，天塌下有黎明神只顶着，关我们什么事？” “如果我活不下去，你的黄金狮心家族都得陪葬！” 疯子！ 狮心大公在心底暗骂一声，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满，说：“既然这样，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吧，我要先看到红、白玫瑰的内战。” 王后重新露出笑容，酥媚的脸蛋摄魂夺魄，赤裸着芳足步步紧逼，说：“这你放心，维蓝迪尔已经半疯，我会加把劲的。” “好。” 狮心大公轻巧避开，说：“如果没有其他事，臣下告辞。” 说完。 也不等回答，他快步离开王后寝宫，完全不敢看那双幽怨的眸子。 “唉！” 夜半冷风吹来，狮心大公蓦然回神，转过头看着远处的王宫，摇摇头：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等亚尔诺亡了，黄金狮心无非投靠林顿罢了。 大公离开王宫。 苏牧看得真真切切，不禁露出八卦的笑容：辰曦家族的王后似乎和这位黄金狮心的家主，有着超越主臣的友谊啊。 他回过头。 “别看我！” 蔷薇喝得醉醺醺，春光乍泄、玉体横陈，说：“我才不会给你剧透！打架的事你找我，我第一个上，其余事自己来，尤其是动脑的事。” 苏牧：“……” 看着女神玉体，他微微叹息一声：“不聊剧透的事，你能把衣服穿好吗？我是一个正常男人，不是龙场悟道的圣人。” “切！” 蔷薇随手拽来一张毯子，说：“俗！都已经成神的人，居然还看不透人世间的那点情欲，这样下去我们怎么放心把结社交给你。” “结社组织，基本都是女人，还都是个顶个的大美女！” “呵呵。” 苏牧冷笑反驳，说：“你也好意思说我？你们北境神话，卡尔玛体系、赫纳斯体系、古罗慕路斯体系，哪一个不是乱伦加乱伦？” “尤其是那个神王宙斯，简直就是行走的种马！” “呃！——” 蔷薇打了个酒嗝，说：“你放屁！不许污蔑老娘，我虽然喜欢男人，也放荡了些，但是我……” 女神脸颊微醺醉红。 “俗称处女。” 苏牧：“……” “啊？！” 他一脸不可思议，问：“那统治者家族怎么来的，该不会都是你领养回来的吧？” “不然呢！” 蔷薇抱紧自己，说：“我是神，真正的神，只有神国，没有尘世肉身。我们这样的，没办法生孩子，当然享受享受还是可以的，我和你说……” “说重点！” 苏牧脸色一冷，她喝醉酒，又在胡乱说话。 “统治者家族就是领养的啊，不然你以为呢？” 蔷薇白了他一眼，说：“那我问你……你认为，开云九族是丹桂的子嗣吗？她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会给人生儿育女吗？” 老板姐姐……的确不像。苏牧点头，表示认同。 “那夏沫该不会，还有我……” 他心里突然一惊。 “嘿嘿嘿。” 蔷薇站起身，醉醺醺地趴在他肩膀上，说：“终于想到这一点啦，放心放心，你和我的层级看似一线之隔，实际差得很远。” “不过你们还是抓紧点，没准哪天就……你懂的！” 俏皮地胳膊肘捅了捅苏牧，算作前辈的善意提醒。 “困了！” “睡觉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后面还有大戏要看。” 蔷薇打着哈欠，离开露台。 …… …… 新王上任，君威正盛。 维蓝迪尔加冕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借着前代至高王的死亡，将所有责任强加到当时参战的大贵族身上，王下会议的所有要员被全部免去职位。 消息传开，举国震动。 维蓝迪尔加冕后的第二件事，将所有前来观礼的大小贵族强行留在王城，王城守卫日夜监视，绝不放回一个贵族。 各大贵族封地顿时乱作一团，不知道这位新王究竟意欲何为，但留在封地的家族子嗣已经在暗中悄悄聚集军队。 维蓝迪尔加冕后的第三件事，宣布他的女儿，希瑞安三角洲领主贝尔莎伦下嫁给辰曦家族子嗣，继续两族联姻。 婚礼将在刚铎举办，公主卫队择日启程。 …… 半月后，瑞文戴尔驿馆 “这位至高王这是疯了？” 洛汗王储不理解的询问黎明使徒苏牧，说：“他真把自己当成至高无上的王了？他不过是名义上的至高王，各大贵族才是铁打的封君！” 阿雅摆弄着鲜花，说：“我倒是觉得，正因为他知道这些，才会借着加冕的威势，强行扣押各大封地贵族。” “他比他的父亲更有野心！” 弗雷德摇头，十分不赞同，说：“有野心是好事，但也得有相应的手段吧，他这样做亚尔诺还不整个乱了套？” “新消息！” 阿雅的侍女送来信笺，她拆开一看，居然是白玫瑰的求救信：“至高王要裁撤宫相职位，至高王之手将会成为王下会议的主持者。” 弗雷德眼皮一跳：“这是要对白玫瑰下手？那财政大臣呢？” 阿雅说：“还是渊鲸家族的人。” “疯了吧？” 弗雷德站起身，说：“又要下掉白玫瑰家族的权柄，还要他们负担帝国的财政税收？至高王该不会是要搞财政改革吧？” 苏牧转过头。 阿雅点头，说：“至高王加大了对封地、对商业的征税，同时……” 她看向苏牧。 “说。” “至高王宣布，亚尔诺与刚铎不再信仰黎明，转回之前的「一如」信仰，准备毁掉凯旋广场的黎明神像。” 阿雅的脸色十分难看。 扮演葛罗芬戴尔的蔷薇，倒是偷偷在笑，看着苏牧、柳眉一挑，算是前辈对后辈的调戏。 “呵呵。” 苏牧笑着摇摇头，说：“他这样搞不好要被各大贵族推上断头台啊。” “急报！” “急报！” 侍卫又送上来一份情报，阿雅拆开一看，心里一惊，说：“安格玛巫王在魔君黑塔地区卷土重来，已经征召大军攻打刚铎。” “糟糕！” “莎伦好像在返回刚铎的路上。” 苏牧倒是有不同意见，说：“这对莎伦来说，反而是个好消息，瑞文戴尔准备迎战。弗雷德你一会就动身返回洛汗。” “是！” 弗雷德说。 阿雅说：“偏偏是这个档口，安格玛巫王这是算准了，一旦打起来，白玫瑰三家绝对出工不出力。” 这不是巫王的算计，这是神王的应对。 “不好了！” 侍女匆匆忙忙跑进来，说：“至高王突然召白玫瑰之主进宫，王宫守卫全员着甲，看着像是有大事要发生。” 阿雅看向苏牧，苏牧看向蔷薇，蔷薇只是叹口气。 两人都已经知晓真相。 …… 一个小时前 半疯的维蓝迪尔突然从床上惊醒，望着空空荡荡的大殿，他痛苦地抱紧自己的脑袋，失魂般从床上爬起。 “陛下，您醒了？” “王后呢？” “王后在……在王下会议。” “哦。” 维蓝迪尔没有多想，他的身子越来越差，儿子又不够成熟，有些担子不得不交给王后来办。 万一自己……后面的事恐怕还得依靠辰曦家族。 “嗯？” 维蓝迪尔猛然意识到不对。 王下会议暂时解散，她在那里做什么？ 看着身边微微颤抖的侍女，君王突然化身暴怒的野兽，一把掐住对方的脖颈，冷声问：“王后在哪里？说错一个字，死！” “呜呜呜……” 侍女挣扎几下，说：“王后在寝宫。” “咔！” 至高王拧断侍女的脖子，穿好衣服，从偏门出殿，直奔王后寝宫。远远地，他便看到了黄金狮心家的骑士。 “狮心大公，他来干什么？” 至高王的疑心不断加重，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从林间穿过，悄悄走进无人的王后寝宫。 黄昏时分居然没有一个人伺候。 维蓝迪尔心里顿时明白大半。 他缓缓靠近，听到御床之上传来声音。 “你疯了吧？你这样做……安格玛巫王还在攻打刚铎，这个时候挑起红、白玫瑰的内战，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是狮心大公的声音。 “你怕什么！不是还有林顿、瑞文戴尔、洛汗三大精锐吗？天塌不下来，你只要安心帮我，除掉白玫瑰就好，我会好好奖励你的！” 王后的淫言浪语回荡大殿。 维蓝迪尔听得面色扭曲，刚准备踹开门，又听见： “孩子还好吧？” “你就知道关心你的儿子，根本不关心我！我才是你的原配好吗？当初如果不是那疯王横刀夺爱，我们才是一对。” “……” 狮心大公一阵沉默，王后说得是实话，却不是全部的实话。 他们之前的确是一对，但王后入宫不是红玫瑰家族横刀夺爱，而是辰曦家族的选择，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为了王储夫人的位置。 好死不死珠胎暗结，王后怀的竟然是黄金狮心的种，让这份孽缘彻底无法斩断，也成了她要挟黄金狮心的把柄。 苏牧听到这里，心里顿时一惊。 如果这段不是幻境的捏造，放在现实世界，那岂不是说……莎伦的哥哥，红玫瑰的继承人其实是黄金狮心家族的种？ 可据他所知，狮心公爵有自己的继承人！ 如此推导下来，如果狮心公爵的儿子真是他的序列继承人，莎伦的哥哥其实占用了辰曦夫人的序列，莎伦才是真正的继承人？ 不对不对，莎伦是精神序列，继承了她妈妈的序列。 红玫瑰家族是圣光序列。 也就是说，莎伦的父亲很有可能和另一个女人，生下了一位序列继承人。 只是这件事目前谁也不知道，都以为那位圣光序列继承人是私生子？ 怪怪！ 这位辰曦夫人这都没被发现，她婚前的私生活是有多乱？ 搞不好事情是这样的，她同时勾搭红玫瑰与狮心两位继承人，并且在婚前就已经怀孕，红玫瑰以为是自的孩子就奉旨成婚。 但实际上孩子是狮心公爵的，且这个时候狮心公爵已婚并且有了序列继承人，按理说再生一个序列继承人的可能十分低，结果一发入魂直接中奖！ 如果再大胆些，这位辰曦夫人勾搭的人，恐怕不止这一个。 苏牧没有继续深究。 现在唯一值得深究的便是，那个继承红玫瑰圣光序列的私生子，究竟是什么血统。 怕就怕，私生子的母亲是凡血或红血。存在血统降级的可能，那就真完蛋了。 在现行继承规则下，红玫瑰家族的嫡系传承直接完蛋！ 可以参考之前风雨飘摇的总督府，虽不至于直接灭亡，但统治者家族的话事家族恐怕要换一换。 原来，这才是蔷薇挑选阿雅作为继承人的真正原因吗？ 可是阿雅不也只是蓝血A级？ 难道说，她的第二人格…… 听到这里时，苏牧先看了一眼阿雅，又看了一眼蔷薇。 蔷薇从小主人的眼神中，知道他已经猜出个大概，于是点点头算作确认。 …… 王后寝宫 知晓真相的维蓝迪尔，被愤怒冲昏头脑，冲入宫殿捉奸在床。 疯王的咆哮回荡在宫殿之中。 狮心大公一脸淡定地从床上起身，不紧不慢地穿好衣服，在至高王的咆哮声中，拔出他的雄狮佩剑。 王后一脸冷笑。 他们联手，将因药物而半疯的君王，杀死在王后寝宫。 “来人。” 王后穿好衣服，说：“请白玫瑰之主入宫。” “是！” …… 时间回到此刻。 白玫瑰之主在侍卫的带领下，一脸古怪地走进王后寝宫，刚一进门，他立马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糟糕！圈套！” “砰！” 殿门关上。 辰曦王后冷漠地从偏殿走出，辰曦与狮心家族的骑士将白玫瑰之主团团围住。 王后厉声质问：“白玫瑰大公你要造反吗？” “什么？” 白玫瑰之主环顾四周，知晓自己在劫难逃。 王后喊着：“你因宫相被罢免一事，对陛下怀恨在心，于王后寝宫弑君犯上，难道还不认罪！狮心大公，立即斩杀此獠！” 狮心大公提剑走出。 “哈哈哈……” 白玫瑰之主的笑声回荡在王宫大殿，他终于看清楚这场闹剧，说：“好一对奸夫淫妇啊，你们这样做就不怕遭到神明严惩吗？” “黎明就在头顶，此时此刻正看着你们啊！” 辰曦王后、狮心大公均吓了一跳，不自觉地抬头看向窗外的黄昏。 “杀，杀了他！” 王后恼羞成怒，厉声尖叫。 一众骑士纷纷上前，将白玫瑰之主砍成碎块。 王城之中大军出动，开始抓捕白玫瑰三家子嗣。 内战，开启。 …… …… 第469章 五王之乱；五军之战 黄昏降临，残阳血色。 红玫瑰、辰曦家族的骑士领着军队，将暮光王城的大门彻底封闭。 士兵们涌入白玫瑰、渊鲸、虹蝶三家官邸，大肆清洗、抄家抓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根据不愿透露姓名的黄金狮心家族骑士所言，白玫瑰之主不满至高王裁撤宫相大位，两人在王后寝宫大打出手。 没有人怀疑，年轻力强的至高王为何不幸死于年老体衰的白玫瑰之主手中。 更没有人关心，这场君臣互殴为什么会发生在王后寝宫。 现在的王城已经彻底乱作一团，只剩瑞文戴尔驿馆这一处净土。 “这是在逼白玫瑰三家造反！” 露台上阿雅吹着晚风，听着而城内的哭喊声、嚷杀声，满脸透着不理解。 这是她执掌瑞文戴尔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愚蠢的操盘。 事事透着诡异，没有一处合乎逻辑。看起来就像王后联合外人先杀至高王，后杀白玫瑰之主，但是她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 “辰曦家族要自己当至高王？” 阿雅提出猜测，随后又摇摇头，这在法理根本通不过，到时候别说白玫瑰三家，其余几大封地贵族都未必会支持。 苏牧回过头，问：“临朝称制，没听过说？” “额。” 阿雅摸摸头，问：“什么意思？” 苏牧解释说：“意思就是，辰曦王后联合外戚、权臣，架空她儿子的至高王权柄，从而达成一个默契的三方平衡，王后不是至高王胜过至高王。” “儿子的王位也抢？”阿雅不理解。 “临朝称制都是小儿科，我给你讲个故事。” 苏牧拍拍凳子，阿雅乖巧地坐到他身边。 “从前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强盛的大一统帝国，诞生了一位女皇。她亲手杀了两个拥有继承权的儿子，上位的路上为了诬陷皇后，不惜掐死自己刚出生的女儿……” 阿雅小心翼翼挪着屁股，一点点靠近她的神明。 蔷薇在一边又喝得烂醉，假装不在意地偷瞄露台上的一对，一脸小得意。 别看夏沫、宁宁争得凶，小主人的初吻还不是被我家阿雅抢走了？ 东方的小女孩扭扭捏捏、矜持婉约，哪有西方少女简单粗暴，这种事你直接上啊！ 不管对方心里有你没你，盖了章不就有你了？ 当然。 这招仅仅女追男生效，反过来是要进局子的，叔叔们可不听你瞎白话。 伴随苏牧讲述武皇的故事，这场由辰曦王后联手狮心大公掀起的冤案，终于落下帷幕，血色残阳落下，一颗颗人头被悬在凯旋广场之上。 夜幕降临，月明星稀。 阿雅看了一眼苏牧，又瞥一眼烂醉如泥的葛罗芬戴尔，知道这两人有事私会，咬咬嘴唇、乖乖离开，没提出一句疑问。 “怎么说？” 蔷薇一秒酒醒。 苏牧叹口气，说：“我在想，等大家从梦境中醒来，所有人都知道红玫瑰的序列继承人，是辰曦夫人与狮心公爵的私生子，大家会怎么想？” “那该是多么尴尬的场面！有些事不上称没四两重，上了称千金都止不住。红玫瑰的真正序列继承人是什么血统？” 蔷薇没有正面回答，转而问：“你了解真实历史的玫瑰战争吗？或者看过莎翁的戏剧《亨利六世》吗？” “只知道一点历史。”苏牧说。 她小嘴一瘪，幽幽说：“你应该多看点书。尤其是有关因铎历史的书籍，统治者家族的‘皇帝’不了解因铎历史，岂不是显得很可笑？” “姐姐教训的是。” 不是苏牧不想看，实在是现阶段任务多的有些顾不过来。 刚刚开始学习朝鹤语、朝鹤史，前面还有一个莱茵语、莱茵史在排队呢。 “那我和你说说，真正历史上，红玫瑰家族有一位继承人流亡到加洛林大区，而拿到王位的白玫瑰开始内斗，人心思定，玫瑰之战的血流得已经够多了。” “最后这位红玫瑰之子，在各大贵族的支持下返回因铎，成功继承大统，并迎娶白玫瑰之女伊丽莎白为后。” “从此以后，红白玫瑰合为一体。” 苏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的意思是……” 蔷薇双手一摊，说：“我没有什么意思，主要看你的想法。杀人也好、用人也罢，只要你用得顺心就行，只要不搞乱现实世界的因铎，我都可以。” 苏牧说：“需要娶白玫瑰之女，也就是阿雅，才能弥合统治者家族。换言之，真实世界的那位私生子，血脉还是被降低了。” “能弥合就证明他现在是……蓝血A级。” 蔷薇点头，算作默认。 “你要把阿雅让出去吗？”她笑眯眯地挑明问题。 “我……” 苏牧脸色一滞，幽幽盯着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蔷薇姐姐。 他也没有回答，而是说：“现在不比旧社会，女孩也能称王，你们因铎不是出了好几位女王吗？” “阿雅为什么不能当统治者家族的王？” “我说了……随你！” 蔷薇打着哈欠，说：“你才是统治者的‘皇帝’，你怎么顺心怎么来。我的想法是，不必着急，未来的路还很长，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苏牧点头，没再继续纠结，说：“亚尔诺接下来会乱很长一阵子，明天你和我离开吧，去东方看看，宁宁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夺回黑森林王国。” “哈——” 蔷薇眨眨眼：“晚安！” “晚安。” …… …… 铁血手段之下，暮光王城彻底安宁。但纸终究包不住火，辰曦王后一夜杀三族的消息，天一亮就席卷整个北方王国。 尤其是当瑞文戴尔、洛汗离开王城后，这样的消息就更加瞒不住。 质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尤其是那句“红、白玫瑰之主的君臣互殴，为什么会发生在辰曦王后的寝宫！据说当时狮心大公也在，为什么事后对他一个字不提？”的疑问引爆舆论。 辰曦王后的回应是：狮心大公奉诏讨贼。 瑞文戴尔使团走到夏尔，苏牧看望霍比特人时，辰曦家主、王后的父亲被任命为至高王之手，黯狼家主成为军队元帅。 至高王之子，那位流着黄金狮心家族血脉的王储，择日加冕成为新的至高王。 一切军国大政由辰曦王后、至高王之手决定，辰曦家族盘踞在红玫瑰王族之上，成为事实上的最高权力。 阿雅看着情报问：“狮心大公呢？居然没个一官半职，我还以为他会担任王国元帅，起码也得是财政大臣什么的，结果好像什么都没有捞到。” “所以啊，小姑娘，事出反常必有妖！”灯火教宗接过话题。 “谁是小姑娘啊！” 阿雅气呼呼的，说：“本领主3500多岁！你才多大？” “呵呵。” 灯火教宗笑着回复：“至少5000岁。应该不止，只是时间太长，早就记不住。” 阿雅：“……” “白玫瑰的备战情况怎么样了？”苏牧问。 阿雅笑着回复说：“虽然看上去白玫瑰三家一直在骂，有妥协的倾向，但实际上不过是为了军队集结拖延时间。” “嗯。继续往东。” “是。” 使团返回瑞文戴尔后，立即收到三小条消息： 第一，新任至高王继位，红玫瑰三家与白玫瑰三家的战争正式爆发。 第二，安格玛巫王拿下刚铎王国的升月之塔，红玫瑰家族的刚铎王战死，并且没有留下后嗣，王位由至高王一并继承，辰曦家族摄政刚铎。 第三，莎伦的卫队遭到袭击，莎伦本人消失不见。 “莎伦！” 阿雅有些急，立即派人南下寻找，并寻求洛汗王庭的帮助。 苏牧放下情报，问：“狮心大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狮心大公？” 阿雅先是一愣，继而说：“好像没什么说法，大公返回领地集结军队，向南进攻渊鲸家族领地。” “哦。” “有战况和我说一下。”苏牧忽地又补充一句，“没有战况也要和我说一下，我总觉得这个狮心大公问题很大。” 阿雅一惊，问：“难不成……他要当狮心王？” “难说。” 苏牧正准备离开，去孤山见宁宁。 “亚尔诺，紧急军报！” 一条全新情报加急送来。 阿雅打开一开，眼眸瞪得老大，说：“吾神，战局出现了意外！趁着红、白玫瑰大军在夏尔外交战，北原雪地的【独角翼马：柏莱士】家族自立为王！” “还打着您的旗号，说是看不惯疯王推倒神像的决策。” “黯狼家族被迫分出一支军队，向北平息独角翼马的独立。” 独角翼马？ 苏牧也是一愣，这个家族也是统治者家族之一，中土幻境持续这么长时间，一直没什么特别表现，没想到居然玩了一把大的。 趁着玫瑰战争，直接宣布北原独立！ 这个家族要真是虔诚信徒，为什么疯王宣布政策的时候，不跟着白玫瑰与洛汗一起反对？ 偏偏这个时候，举起这面大旗。 “这个柏莱士家族什么来历？”苏牧问。 阿雅说：“他们是第一世纪伊甸人的后裔，后来近千年就一直在北原雪地，直到亚尔诺大军征服那片土地。” 哦~ 苏牧恍然，明白了！ 独角翼马家族应该就是现实世界，负责因铎北国的统治者家族。 看来就算北国独立他们还是不安分，希望脱离统治者家族，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北国之王。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蔷薇也很意外，独角翼马平时挺老实的，位置一直摆的很正。 独立什么的，也就是嚷嚷两句，没想到一有机会他们竟敢来真的？ 蔷薇很生气！ 九大封君家族如今已经出现两个意外：“居心叵测”黄金狮心，“一心独立”独角翼马。 苏牧看向蔷薇：“还是洛汗最让人省心。” “呵呵呵……” 蔷薇笑着，表示认同：“毕竟是神的专属卫队，在统治者家族里有超然地位，造反对他们没有任何收益，不是吗？” “阿雅，我去一趟孤山矮人国，你帮我盯紧黄金狮心，再加一个水仙苍鹰。” “是！” 苏牧骑上独角兽，离开瑞文戴尔。 …… 孤山王国，河谷城 宁宁的洛汗骠骑、瑟兰督伊的精灵精锐、矮人大军、河谷城人类军，在苏牧离开的这些时日已经做好充足准备，即将对黑森王国的叛乱发起反攻。 苏牧前脚抵达中军大帐，进攻的命令立即从宁宁嘴里下达。 苏牧问：“你准备用多久收复黑森林王国？” 宁宁伸出一手之数。 “五天？” 她摇头，自信满满：“要我说，五十个小时就够了，这次我们的兵力是三比一，装备、军事素质都占上风。” “更何况没有人比瑟兰督伊，更了解黑森林王国的防御体系。南边的黄金森林，凯兰崔尔夫人也答应联手进攻，拖住半兽人大军。” 宁宁双手一摊：“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这么输！” “哎！” 苏牧赶紧提醒：“可不要骄傲，骄兵必败的道理，不需要我来教你吧？谁知道奥丁有没有后手？河谷城的军队要小心些，毕竟城主女儿……” “这种事不是他一句之前不清楚，就能搪塞过去的，一定要看住。搞不好一旦前线出现颓势，这支军队会临阵倒戈。” 宁宁点头：“放心！已经安排了。” 河谷城的军队原本就是凑数的，硬凑五军之战，哪能真指望这些训练没两个月的农民上战场，估计一碰就碎。 “呜呜——” 号角声从森林方向传来，瑟兰督伊亲率先锋军直扑王国叛军，而他身后矮人王族【青铜焰牛：奥黎】领军跟随。 精灵与矮人罕见地并肩作战。 苏牧远远看着：“还真像五军之战。只是没想到青铜焰牛居然成了矮人族，这难道与他们在现实世界经营工业有关？” 四方大军从三面攻入黑森林王国，甚至连五十个小时都没用上，仅仅四十八个小时，便将叛王弗雷迩抓住。 苏牧骑着独角兽，进入满是血腥味的宫殿，问：“你妻子呢？” 看着这位精灵叛王，他心中叹息一声，并且更加期待他醒来后，如何看待“神王奥丁”，如何看自己的妹妹。 弗雷迩把头一拧，拒不回答。 “你不说我也知道。” 苏牧下马，在他身边踱步，说：“是不是有位白胡子老人，自称神王，向你许诺你的孩子未来将会成为伟大的英雄。” 弗雷迩一惊：“梦中的事你也知道？” “黎明之下，中土之内，我万事可知！”苏牧小小装一把，算作心理上的威慑。 “你是精灵，应当知道根本没有什么神王，神王在众神之洲。” 弗雷迩冷笑反驳：“也没什么黎明之神！” 苏牧却说：“我从众神之洲而来。” 「一如」的气息充盈王宫，他早有准备，这也是非要去众神之洲的原因，去找蔷薇要一份授权。 弗雷迩不可置信地转头。 苏牧俯下身子，说：“神王奥丁在利用你！我暂且不杀你，信与不信，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你自会知晓。” “瑟兰督伊，把他关起来！” “是！” 宁宁走过来，问：“他难道和我一样，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幻境里的Npc？” 苏牧点头，说：“不然我早把他砍了，哪里会说这么多废话。任何大组织、大势力的灭亡，都是从内部开始。” “我希望这个弗雷迩，会成为刺向奥丁的胜利之剑！” …… …… 第470章 英雄屠龙；王位易主 黑森林王国叛乱的平息格外顺利，苏牧等了许久，也不见“神王奥丁”的踪迹，倒是一条谣言在中土世界传开。 【得至尊指环者，享无上权柄，加众王之王！】 这条谣言在精灵、人类、矮人诸国同时传开，就连洛汗王庭亦不例外，唯一不受干扰的只有身处战乱中央，却依旧平和的夏尔。 那群霍比特人依旧无忧无虑，也可以说是没心没肺。 “奥丁的开始了，事前的造势。这样的谣言如果继续传下去，十几年后等大家都忘记魔戒的来历，将会成为十分可怕的武器。” 苏牧走在黄金森林的暖阳下，他此行的目标是在迷雾山脉。 顺便见见那位凯兰崔尔夫人。 可惜，是Npc，不是夏沫。 黑森林叛乱平息后，洛汗骠骑返回王庭，宁宁难得得空地陪起苏牧。 阿雅也离开瑞文戴尔，准备南下寻找消失的贝尔莎伦。 “是啊。” 宁宁点头，说：“岁月史书是最可怕的武器，很多事实当时所有人都知道是谣言。可过个几年、十几年，居然就成了铁一般的事实，所有人深信不疑。” 苏牧突然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宁宁心中隐隐有所期待。 苏牧问：“弗雷迩和弗蕾娅兄妹的事，你已经知道。你说，等幻境结束后，我是把这两人一起抓了，还是抓一个放一个？” “……” 原来就这事啊！ 本同桌还以为，你要趁着这里是幻境，效仿之前在海黎的幻境那样，先强吻阿莱克雅，后强吻贝尔莎伦呢！ 居然连幻想都不敢满足一下我！ 宁宁气鼓鼓地撅着小嘴，不过还是给出建议，说：“我觉得是抓一个放一个，而且抓哥哥效果不大，要抓就抓妹妹！” “一来男人更能搞事，更具反骨。二来，你不是喜欢女精灵吗？抓来给你当个女仆什么的。” 苏牧：“……” 你，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嘿嘿！” 宁宁一笑：“我开玩笑的，留给我当女仆吧。反正夏日宝船肯定是没我的份，那我和夏沫姐姐一人一样如何？” 苏牧沉思几秒，摇摇头，不忍心地说：“你未必能镇得住，那个半精灵是蓝血A+，就算有大教宗护着你，我还是不放心。” “不是还有蔷薇姐姐吗？”宁宁不死心说，“那就交给蔷薇姐姐监管呗，嗯嗯~求求你了，这个女精灵就给我吧！” 她抱着苏牧的胳膊，左摇右晃，第一次撒娇说。 “好好好！” 苏牧被摇得心神荡漾，大脑宕机，瞬间失去思考能力，就连怎么答应的都记不清，好像一张口话就出来了。 刚才是怎么了？ 魔怔了？ 撒娇停止后，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苏牧这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不过如果交给蔷薇看管，也不是不行。 理智恢复后，苏牧补充说：“这事回头我找蔷薇姐姐说说，她应该会同意的。” “嘿嘿！” 宁宁特别开心：“你最好啦！” 奶味女武神俏脸一红，见刚才的撒娇效果十分出众，顿时恶向胆边生，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同桌，然后脚尖一点点，一点点，垫起。 反正这里是幻境，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和夏沫姐姐解释通的。我就稍稍亲一下，夏沫姐姐肯定能理解的。 对吧？ 毕竟是她先动的手，从我这抢走的！ 就一下。 宁宁伸手，抱住苏牧的脖颈。 “砰砰！——” “呼呼！——” 苏牧的心越跳越快，君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明明刚刚才喝过凯兰崔尔夫人招待的美酒，现在嘴唇又干燥的不行。 宁宁用幻梦的借口欺骗自己，鼓足勇气，闭上双眼。 这对吗？这不对！ 苏牧很清楚这是不对的，但是整个人愣在原地，像是被女皇用第一序列的尘世大权定在原地，千百种逃离的想法在脑海中酝酿。 可在这千百种想法中，他却主动、精准地，找到唯一不逃离的借口。 ——他不能主动拒绝宁宁的主动，那样会让她无比伤心，毕竟这里只是一场幻梦。 对吧？ 看着宁宁因紧张，不停颤动的睫毛，理智告诉他就算是幻境，两人现在也是不能在一起的，他已经和另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约定终身。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呼——” 苏牧闭上双眼，长呼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从刚才渴望、羞赧的同桌少年，再度恢复成为要登上神座的君王。 “宁——” 他开口，准备说个笑话，将这件事揭过去。 唉！ 旁边的林地里，阿雅站在凯兰崔尔夫人身边，将这暧昧的一幕清楚地看在眼里，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聪明的女孩早已感觉到，谁才是神心中地位最高的存在。 可是，哪怕是地位最高的存在，神在短暂的错愕、幸福、激动后，依旧选择开口拒绝。 “吾神！” 阿雅收起失落，满脸挂着微笑，从林地中走出，准备帮苏牧解开这次的情感困局，用一次“鲁莽”的意外，给两人递出台阶。 她大声说着：“啊，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宁宁惊醒。 转过头看到是瑞文戴尔领主与凯兰崔尔夫人，又发现自己正勾着同桌的脖颈，圆嘟嘟的小脸顿时羞红一片。 “啊！” 她惊叫一声，捂着滚烫的脸颊，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开心又羞涩地逃离。 阿雅走过来，说：“吾神，我不是有意的，打扰你们了。” 苏牧却说：“谢谢。” 她回一句：“不客气。” 两人心照不宣地默契一笑，跟上正蹲在黄金树边的奶味女武神。 “我同意你的提议，抓妹妹，放走哥哥，让他和奥丁一起回去。”苏牧伸手，拉起蹲在树边的宁宁。 宁宁整理好情绪，问：“谣言要处理吗？” “不用。” 苏牧摇头：“至尊魔戒终究是要毁掉的，就像《尼伯龙根之歌》中，莱茵黄金打造的指环终究会回到莱茵河，交还给仙女们。” “指环的地位越高，最后摧毁它时，牵动的规则越多。” 阿雅一脸疑问：“可是如果大家都信以为真，最后将由谁来摧毁至尊魔戒呢？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想据为己有吧。” 宁宁笑着：“还记得那个种族吗？你亲手动员，迁徙到夏尔的霍比特人，他们身处舆论风波的中央，却丝毫不为所动，只关心自己的生活。” “霍比特人？” 阿雅露出笑容，原来一切早已计划好。 “好了。” 苏牧说：“现在去看看齐格飞的母亲，她应该就在迷雾山脉” “我也去！我也去！”宁宁说。 阿雅摇摇手，说：“我就不去了，我还要找小莎伦，也不知道这傻丫头到底躲到哪里去了，真是叫我好找！” 苏牧骑上独角兽，宁宁羞红着脸，坐到前面。 神兽跳入天空，跑向迷雾山脉。 “弗蕾娅一个女人，大着肚子很难独自生活下去，应该藏在某个村庄里。迷雾山脉中可能性最大的就是……” 独角兽跑向卡扎督姆，矮人曾经的家园。 果然，在距离卡扎督姆的不远处，苏牧感受到了新生的生命，这里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矮人村落，应该就是当初迁徙时遗落的子民。 “齐格飞出生了。”苏牧说。 宁宁问：“下去看看？” 独角兽靠近矮人村庄，在弗蕾娅产房的外面，两人看到七个满脸焦急的矮人。 听到哭声响起的瞬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 “啊？” 宁宁看到一愣，说：“故事是不是跑偏了？《尼伯龙根之歌》怎么变成了《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公主是真公主，矮人也是真矮人。” 独角兽刚准备靠近齐格飞。 纯白的圣光自天穹坠落，苏牧立即躲开，看到身后“神王奥丁”的神力将远方山峰拦腰斩断，惊得村庄里的七个矮人恐惧匍匐。 “你也别越界。” “神王奥丁”不无警告。 苏牧问：“我要是硬越界呢？” “呵呵呵……你做不到，你要是能越界，还需要等到现在吗？齐格飞只是一个工具，而工具可以再创造。” “你就这么执着尼伯龙根的指环？难道不怕在引发一次诸神黄昏？” “这一次我不会再输！” “神王奥丁”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我已经完全知晓剧本，知晓方方面面的细节，就不可能再输，更何况这一次的“布伦希尔德”将由他亲自扮演。 “你加油！” 苏牧收回看向产房的目光，带着宁宁离开迷雾山脉。 “神王奥丁”随之一同消失。 神迹消散，瑞霭漫天。 七个矮人爬起身，敬畏地看向产房，看向那个新生的人类幼崽。 …… …… “神王奥丁”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幻境的时间流速在加快，齐格飞仿佛被灌注了生长激素，几乎是一个月一个样。 战争前线，玫瑰战争日益残酷。 随着精灵族的铃鹿家族参战，胜利的天平逐渐倒向红玫瑰与辰曦联盟。 南方王国刚铎彻底成为辰曦家族私产，摄政宫相不顾艾格玛巫王的正面压力，偷偷抽出一支军队准备从后方突袭渊鲸、虹蝶两族。 战争似乎要在今年结束。 “真能沉得住气啊。” 中土大陆的情报，源源不断汇聚于瑞文戴尔，这场玫瑰战争的乱局中，红、白玫瑰、辰曦、黯狼、渊鲸、虹蝶这六家快要打出狗脑子。 独角翼马无心中央战局，一心苟在北原闹独立。 而剩下两家大贵族，黄金狮心与水仙苍鹰，迟迟没有大动作。 黄金狮心雷声大雨点小，与渊鲸家族隔河相望，默契互嚷，脸贴脸地吵架就是不动手。 “精灵族的铃鹿家族都已经下场，你们要是还没动作，可真就没你们什么事了。” 苏牧看着地图，结合手中的军报，将代表水仙苍鹰的棋子推向白玫瑰一方。 在他做出判断的同时。 玫瑰战争前线。 即将溃败的白玫瑰联军，终于等来他们的援军，水仙苍鹰家族的大军从东北方向杀出，直接抄断铃鹿家族后路，打得在场所有家族措手不及。 北原之地。 得到战场消息的独角翼马家族看准时机，一把梭哈，大军风雪下王城，直接打穿黯狼家薄弱的防线，兵锋不断逼近暮光王城。 战场形式被瞬间逆转，最开心的人不是转败为胜的白玫瑰之子，而是隔岸观火的……狮心大公。 “大人。” 骑士禀告说：“王后发来求援，要求我们立即率兵，进京勤王。” “不急。” 狮心大公心情大好，抄起沙盘边缘的酒杯，说：“红玫瑰快打完了，但是辰曦家族还有精锐，足够他们打一场王城保卫战。” “南方刚铎的勤王军不是正在北上吗？等他们和渊鲸、虹蝶两家打起来再说。” “实在不行就让王后带着小至高王，逃离暮光王城，来我这里避难。” 无论怎么说，到目前为止，优势在他。 这种席卷整个世界的大战，比拼的不仅仅是各大封地的势力，最重要的还是各大封地贵族的隐忍与耐心。 最后下场的人往往全盘通杀！ 骑士有些犹豫，问：“大人，万一王位落在白玫瑰手里……” “唉。” 狮心大公不在意地挥挥手，说：“只要王后不在白玫瑰手里，只要狮心家能控制一位王嗣，王位、王城在谁手里根本不重要。” “况且……” 他自信一笑，说：“我了解咱们这位白玫瑰之子：霍华德，白玫瑰与水仙苍鹰家族的盟约，会随着他们进入王城开始瓦解。” 骑士一脸困惑，但终究还是没有多问。 …… 王城之下，最后一战 “儿子。” 辰曦王后语气颤抖：“跟妈妈走吧，我们先去狮心大公的领地暂避风头，等刚铎勤王大军北上后，再从长计议。” “母亲。” 年轻的至高王抚摸着骑士利剑，说：“您难道还没看明白吗？狮心大公不会帮我们的，他想做的是狮心王。” “不会的！他可是你的……” 辰曦王后心里一慌，立即改口说：“是你的封臣，是王国的忠臣啊！他发过誓，要效忠红玫瑰家族，至死不渝。” “呵。” 年轻的至高王冷笑，说：“河对岸的叛军，白玫瑰、水仙苍鹰、渊鲸、虹蝶，哪一个没有发过誓？他们至死不渝了吗？” 王后无力反驳，也不敢反驳。 冤枉别人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冤情，她明白白玫瑰三家作乱造反的真正缘由。 “水仙苍鹰，不可原谅！”她厉声喊着。 至高王回头，看了一眼母亲。 随即再度看向河对岸的联军，说：“母亲，你走吧，去狮心王的领地。如果我不幸战死，让弟弟继承至高王位。” “！！！” 王后心里一惊，孩子刚刚的眼神，他是不是知晓了什么？ “我会用鲜血，扞卫红玫瑰的尊严！扞卫至高王的荣耀！”年轻的至高王抱着必死的决心，准备与身后的王城共存亡。 “母亲，走吧。” “如果大公要王爵职位，就把这封诏书给他，说我应允了，条件是将白玫瑰家族赶出暮光王城！” 辰曦王后接过诏书，看着上面阴阳怪气的话，脸上一片惨白。 孩子果然是已经知道。 辰曦王后的心中一片死寂：傻孩子，你弟弟也是他的种啊！你的奢望根本无法达成，除非，除非让那个人来继承至高王位。 “母亲，走吧。” “驾！” 年轻的至高王，骑马离开，回到他的王城。 …… …… 第471章 教皇候选；耶梦加得 白玫瑰联军攻入王城。 正如年轻至高王猜想的那般，黄金狮心的军队终究还是没有出现。 他端着烛台，坐上那张令无数人疯狂的王座，点燃王宫将王权付之一炬。 白玫瑰之子霍华德在家臣的簇拥下，沿着凯旋大道骑马靠近王城，抬头看了一眼残破的黎明神像，沉思片刻翻身下马，取出一张锦帕上前擦拭尘淖。 “陛下，你看！” 白玫瑰起兵时已经称王，喊一声陛下完全没错。 近臣骑士指着山顶王宫，说：“红玫瑰之子点燃王宫自杀了！” 象征性地礼神后，霍华德将锦帕收好，贴身放置，望着远方的大火面无表情。 看着自杀的红玫瑰之子，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悲凉，根本开心不起来。 “他倒是……有点血性！” 霍华德长叹一口气，他原本没有杀害红玫瑰之子的想法，再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又一起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玩伴、战友。 但…… 听着身边臣属的欢呼，霍华德知道，他能顶住一时压力，但未必能一直顶住压力。 玩伴的自我体面，是让所有人都体面的方式。 “厚葬吧。” 霍华德翻身上马，准备前往王城的白玫瑰官邸，说：“红玫瑰的时代结束了！” “哦！” 神像之下欢呼声此起彼伏。 “嗡！——” 阴沉的乌云裂开一条缝隙，金色神光从天空降下，重新抚照在神像之上，也抚照在白玫瑰之王霍华德身上。 “吾神！” “是黎明天神的赐福啊！” “中土世界的主宰认可了陛下的王权！” 随着神迹降下，神像之下欢呼澎湃，战士们的狂热被推到极点。 但这一切苏牧透过神像，只是默默看在眼里，身在瑞文戴尔的他将目光转向身边的蔷薇。 “多此一举！”他说。 “嘿嘿！” 蔷薇笑着：“我这不是在帮你加快游戏进度嘛！再说，这是合理的必要程序，要不然大义可就完全被黄金狮心占去了。” 苏牧问：“阿雅，你觉得这个白玫瑰之王如何？” “有人君之相！” 阿雅发表着自己的看法，但见苏牧似乎不是很认同的样子，问：“吾神以为呢？霍华德年轻、擅军事、有外交手段……” “但他有个大缺点。” 苏牧将从白玫瑰之王的档案中，抽出一张递给她，说：“这小子有点……恋爱脑，还不是一般的恋爱脑，致命那种。” 快和夏家两代痴情种差不多了！ 不过这句他只敢在心里联想，虽然这里是幻境，但还是不要在背后议论岳丈、爷爷。 “这……没什么大问题吧？” 阿雅望着档案，没看出端倪，说：“就算有喜欢的青梅竹马又怎么样，君王嘛，很多时候婚姻不能由性子来。” “白玫瑰与水仙苍鹰不已经联姻了吗？我看水仙家的姑娘挺好看的，绝对是上品的水仙花，虽然比虹蝶家的青梅竹马差一些。” 蔷薇贫嘴地插一句：“更没办法和我们家的阿雅领主相比！” 阿雅俏脸一红，偷偷瞄了一眼苏牧。 却发现吾神原来一直在盯着她看，一下子心虚、羞涩编织出慌乱，赶紧躲闪目光，却看到另一位女孩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羞恼地跺跺脚，输出转向蔷薇，说：“金花领主，你胡说什么呢！这种事这么好随便比较？” “我说的是实话。” 蔷薇双手一摊，不嫌事大，反驳一句：“是你自己想太多不是吗？” 她戳破阿雅在幻境中都不老实的小心思，说别人是恋爱脑，难道你不是吗？ 现实世界都快分裂出第三人格，连奥丁幻境都挡不住你发病。 不。 应该说，幸亏这里是奥丁的幻境，有精神序列尘世大权压着，又有智慧序列尘世大权辅助，不然很难出现正常形态的恋爱脑阿雅。 “你！” 阿雅气急嗔怒，又分别瞥了一眼苏牧和宁宁，强行咽下这口气，转移话题说：“吾神，你的意思是，霍华德会违背与水仙苍鹰的联姻？” “毕竟他是神认证过的至高王，不是吗？”苏牧看向蔷薇，很难不理解她的操作。 相比于喜欢幕后操盘的沉稳老板。 蔷薇可就厉害了！ 她是那种喜欢微操，每次布局都恨不得亲自上的那种，但往往又玩不了错综复杂的局面，属于又菜又爱玩。 结社四女神的性格特征，还真是各有各的明显。 “齐格飞那里怎么样了？”苏牧问。 “正要说这个是呢！” 阿雅递上瑞文戴尔探子最新的情报，说：“这个孩子还真是……怪异。不到一年的功夫，已经快要长大成人了。” “还有他的母亲……” 阿雅欲言又止。 “弗蕾娅怎么了？” 苏牧打开信笺，瞬间不知道说些什么，“神王奥丁”是真没把弗蕾娅当人看，怎么说也是重要手下，起码的体面也要给吧？ “怎么了？” 宁宁好奇地凑过来，看到信笺上的情报，一张俏脸顿时沉下来。 “让我猜猜。” 蔷薇说：“是不是七个小矮人与公主，发生了不可描述的关系，但是奥丁毫无作为？” 苏牧问：“这种事情在卡尔玛神话中很常见？再怎么说奥丁也是一方世界的神王，办事不能这么不体面吧？” “你看看你，又把开云那一套带进西方了吧？弗蕾娅是什么人，卡尔玛神话‘爱与美之神’，是掌管性欲的神！” 蔷薇小课堂时间到，她说：“知道‘布里辛嘉曼项链’吗？侏儒打造的迷人财宝，为了获得这条项链，弗蕾娅先后与四个侏儒共度春宵。” “奥丁只是在忠诚地践行，他治下的卡尔玛神话！” 爱与美之神……四个侏儒……共度春宵……只为一条项链？ 苏牧沉默了。 宁宁宕机了。 这两个开云人的思想备受冲击，在他们的固有观念中，“爱与美之神”就该是纯洁的、无瑕的！ 起码不能是这样的吧。 蔷薇又继续解释：“不过这个弗蕾娅确实无辜，毕竟她不是真的‘爱与美之神’，奥丁这样做也是在帮你啊！” 苏牧没有过多纠结，顺着往下思考：“如果奥丁是在忠实履行他的信念，那么这七个矮人肯定会帮助齐格飞，获得堪比项链的财宝，会是什么呢？” “胜利之剑？”宁宁说，她显然读过《尼伯龙根之歌》。 阿雅眼眸一亮，说：“纳西尔圣剑！象征至高王的圣剑！当初在战场之上，伊希尔杜被安格玛巫王斩杀时，圣剑下落不明，很有可能就是被奥丁拿走了。” “有可能！” 苏牧点头认同。 …… 一月后 弗蕾娅的墓前，齐格飞长大成人。 这位母亲最终还是不堪受辱，在七位矮人的轮番折磨下，选择了结束她悲惨的一生，命运中的屠龙齐格飞沉默地跪在墓前。 天外，洁白的神光照耀在他身上，轻柔的哼唱缓缓响起。 齐格飞转身看去。 只见纯白无瑕的光中，出现一位高洁、美丽的女神，她面带微笑将一把断剑与剑身残片交到齐格飞手中。 并交代着命运的启示。 你，是英雄！ “神王奥丁”化身的“布伦希尔德”如是说：重铸圣剑、北上屠龙、光复你母亲与父亲的国度，你是半神的王子！ 说完，女武神的身影消散，漫天圣光一同消失，只剩坟前残留的孤零零断剑。 齐格飞回到家。 不等他开口，七个矮人立即认出至高王的纳西尔圣剑，也不用他央求，七个矮人主动开始重铸至高王圣剑。 七位矮人“养父”展现了他们的最高铸造技巧，齐格飞从头到尾冷眼旁观。 在拿起纳西尔圣剑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他瘦弱的身躯。 然后。 挥剑！ 惨叫声在洞窟中响起，半晌之后，齐格飞提着圣剑，满身是血地走出矮人洞窟，熊熊烈焰在他身后燃起。 在母亲坟前献最后一束花后，他悄悄离开，沿着女武神给的方向，一步步靠近指环恶龙所在的灰山山脉。 他要夺回王位！ 拿到传说中的至尊指环，号令天下，屠灭矮人一族！ “神王奥丁”在天空默默注视这一切，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 消息传回瑞文戴尔，众人默然不语。 “走吧。” 苏牧起身，说：“去孤山看看，矮人又要亡国了。” “吾神！” 阿雅走来，说：“暮光王城的消息，一切如你所料，霍华德背叛了与水仙苍鹰的联姻，执意要娶虹蝶家族的青梅竹马。” “大婚当天，也就是三天前，水仙苍鹰发动叛乱，在婚礼上将白玫瑰、虹蝶的核心子嗣尽数屠戮，现在狮心大公的军队已经开赴暮光王城。” “不。” “应该叫，狮心王。” “南方王国，刚铎的支援军队，配合狮心家族展开疯狂进攻，渊鲸家族快要抵挡不住。看样子大戏要落幕，王座最后归属狮心王。” 阿雅目光复杂，她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是这个结局，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难说。” 苏牧摇头，说：“这件事还没结束，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个人。” “谁？” 阿雅歪着脑袋。 “贝尔莎伦！” “她？” 阿雅心里一惊，说：“可是我根本没有找到她，她估计已经……” “别急。” 苏牧拍拍她的肩膀，说：“别的地方你的确都找遍了，那希瑞安三角洲呢？她的封地你去过吗？以前或许没有用，但你不要忘记……” “辰曦家族为了彻底控制刚铎，可是排挤出一大批红玫瑰旁系子嗣。现在辰曦家族的军队，一部分防备安格玛巫王，一部分北上勤王。” “莎伦一直在等呢！” “准备好军队，南下吧。安格玛巫王与刚铎的决战马上就要开始，你带着洛汗一起去，消灭南方的半兽人军队，然后带着莎伦回到北方。” 阿雅有些欣喜，问：“至高……女王？” “至高女王！”苏牧肯定。 “我马上去……” “等下！” “什么？” “纠正一下，莎伦只是明面的女王，真正的幕后至高女王其实是……你！她可摆不平这么混乱的局面，需要瑞文戴尔、洛汗的鼎力支持。” “这……” 阿雅呆愣愣站在原地，这又是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蔷薇差点笑出声。 合着原定历史中的红、白玫瑰融为一体，最后居然是这样的融合，不是一男一女，而是两位女孩橘势大好？ 蔷薇盯着苏牧的背影，好奇，这招他是从哪学来的？ “明白！” 阿雅眼眸一亮，联想到灯火教宗的传教，立即想到一条可行性方案。 让贝尔莎伦去做世俗的至高王，她来做宗教的至高王！ 她，教皇，阿莱克雅！ 嗯？ 苏牧同时联想到这一层，2-3，教皇：阿莱克雅！ 立即看向傻笑的蔷薇，他记得，蔷薇说过，阿雅是她的接班人。 也就是将来的深红祭司“3-5”，再往上走一步，自然就是“2-3”。这些究竟是巧合，还是老板已经制定好的剧本？ 蔷薇脑袋一歪，像是在说：姐姐不知道哦！ ?＞?o? 苏牧带着宁宁离开，前往齐格飞必经的黑森林王国。 虽然“神王奥丁”恶心他的《布伦希尔德计划（奶味限定）》失败了，但是他还是想看看后续。 下一个“布伦希尔德”不能是夏沫吧？ 游戏都快结束，夏沫人呢？ 堂堂源水序列尘世君王，怎么一直不现身，难道是在扮演恶龙？ 谁说漆黑玉龙不是恶龙？ 独角兽一路向东。 齐格飞与苏牧几乎是先后脚抵达黑森林王国。 宁宁骑着纯美的独角兽，而苏牧变成灰袍巫师跟在一边。 两人一进森林，立即注意到提着圣剑的冷漠少年，还有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的“神王奥丁”。 规则虽然限制苏牧动手，但是不限制宁宁动手，更不限制整个黑森林王国动手。 思虑再三。 为了保险起见“神王奥丁”派出“布伦希尔德”的化身，与正在闲逛的齐格飞，来了一场精心安排的邂逅。 热闹的节日集市上，齐格飞怦然心动。 蓦然回首，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天女！冷漠少年像是被勾走魂魄，快步走向“布伦希尔德”。 然后—— 擦肩而过。 继续向前，在“神王奥丁”的错愕中，走到一位仙子身后。 “美丽的小姐，打扰了。” 齐格飞腼腆地上前搭讪。 仙子回过头，一双黑眸静谧、冷淡，充满强者的冷漠。 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羞涩少年，开口问：“你是谁？我们似乎不认识吧。” 齐格飞赶忙自我介绍：“我叫齐格……齐格鲁德。” “齐格鲁德？齐格飞？” 听到真名被拆穿，齐格飞心中咯咚一声。 “很高兴认识你。” 仙子开口，说：“我叫——耶梦加得！” “！！！” 苏牧、奥丁默契对视，惊骇莫名。 …… …… 第472章 魔戒归位；诸神黄昏（终） 蟹不肉，你逗我呢？！ 苏牧与“神王奥丁”从彼此惊恐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吐槽。 两个死敌当即默契升天，冲上半空、激情互喷。 “你行不行啊！没事不要乱写剧本，这里是‘耶梦加得’该出现的地方吗？” 苏牧率先发难，将问题归咎于神王的神操作。 “你放屁！” “神王奥丁”丝毫不惯着，说：“你可以说我坏，但是不能说我菜！精神、智慧两大尘世王权构建的幻境，就算是尘世君王也得给我老老实实玩游戏！” “耶梦加得是什么蛇？没有神比我更懂！那是毁灭我神国的三大元凶巨恶之一，是毁天灭地的尘世之蟒！” “我倒要问问，你小子想干什么？这么危险的怪物，你居然当成宝贝？还要娶人家！你是不是《白娘子传奇》看太多了？真把自己当许仙？” “旁边那个人类小姑娘，叫什么来着，哦，浮宁宁，宁宁难道不好吗？！” “听哥一句劝，赶紧把这门亲事退掉！” “然后你我联手，等幻境一结束，趁着‘耶梦加得’还没成长起来，把她一刀做掉！” “神王奥丁”一通输出，核心观点就一个。 ——“耶梦加得”他也怕啊，这剧本根本不是他的初衷，并提出联合执法、扞卫人族！ “……” 苏牧听着神王的建议，刚才激动失态的情绪，此刻彻底冷静下来。不由低下头，观察森林中的情况。 不止是他们两位神王被吓到，宁宁也被吓了一跳。 赶紧小跑进集市，打断齐格飞对耶梦加得的搭讪行为。 “姐，姐姐。” 宁宁一把拉住自称“耶梦加得”的仙子，说：“你怎么在这里呀，真是叫我好找！赶紧和我回家去，苏牧一直在找你呢！” “苏——牧？” 清泠仙子问：“你也认识我？我倒是听过你的故事。你叫‘布伦希尔德’，是洛汗的武神公主，是黑色森林王国的座上宾。” 什么玩意？ 听到这句“布伦希尔德”，这下轮到齐格飞一头雾水。 “布伦希尔德”不是金发、蓝眼、白皮肤，虽然这位姐姐的皮肤也很白，但明显跨人种了呀。 她和这位“耶梦加得”小姐，倒是一看就属于同族。 这也是清泠仙子的想法，所以她才认真倾听武神公主的话。 “叫我宁宁就好！” 宁宁赶紧纠正错误思想，说：“你不叫‘耶梦加得’，你叫‘夏沫’！是苏牧的未婚妻！也就是中土世界的黎明神只，你是黎明的未婚妻！” 她很是惊讶，夏沫姐姐不是君王吗？君王也会被尘世大权彻底清除记忆吗？ 更何况对面这位，还是拥有神权的君王。 “夏……沫？” “耶梦加得”眼中透着些许迷茫，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但“苏牧”这个名字的确在她心中激荡出圈圈涟漪。 她来黑森林王国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传说中的“吾神”，各大势力旗帜上的“黎明”。 仿佛，黎明在欢呼她。 “等下！” 齐格飞忽然开口，小心翼翼地问：“这位公主殿下，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耶梦加得’小姐真的是‘黎明之神’的未婚妻？” 孩子不可置信地往后退却一步，隐隐听见碎裂的声音，鼻子发酸，眼眶中似有东西要流出来。 “纠正！是夏沫！” 宁宁再次强调。 她知道苏牧、夏沫这次来北境目的中，就有斩杀“耶梦加得”这一条，难不成要上演自相残杀的狗血戏码？ 宁宁不喜欢，宁宁不愿意！ “哦哦。” 齐格飞被武神公主的气势吓到，整个人一时木在原地，不想逃离，却又舍不得。想靠近，却又不敢。 不自觉地握紧手中的纳西尔圣剑。 “没事。” 夏沫开口，说：“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叫什么其实无所谓。公主殿下叫我夏沫就好，这位新朋友你继续称呼我为‘耶梦加得’吧。” 欸！ 齐格飞眼中闪着希冀的光。 骚动的人群越聚越多。 “走走走，我去王宫叙话，这里人太多。”宁宁挽着夏沫的手，拉着她径直离开。 齐格飞走也不舍，跟也不是，青涩的少年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神王奥丁”操控另一位“布伦希尔德”拉住他跟上去。 天空之上。 “神王奥丁”说：“你都看到了，她的确被两大王权清除了记忆，现在的自我认知就是‘耶梦加得’。我敢对‘尤弥尔’发誓，如果这是我改的剧本，那就让诸神黄昏重演一次！” 尤弥尔，卡尔玛神话中的创世巨人。 苏牧听出“神王奥丁”的决心。 “你等等。”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这个事，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夏沫是“耶梦加得”，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那岂不是意味着此行的目的，就是斩了自己的未婚妻？ “神王奥丁”耐心等待。 “不。” 半晌之后，苏牧提出质疑，说：“有问题！奥丁，你听我说，夏沫不可能是耶梦加得，有一条我们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事实。” “什么？” “耶梦加得就在彩虹桥之下！人家现在活得好好的，只是处于半冬眠状态，这是经过九旧党、结社两大神级组织论证过的！” 耶梦加得还活着，“神王奥丁”当然也知道，问：“那你怎么解释现在这个情况？你可以不信我，但千万别骗自己！” “难道是……垃圾神权吃太多，导致序列不消化？别不是柳相繇搞的鬼吧？”苏牧自言自语。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 “问你个事。” 苏牧上前与奥丁勾肩搭背。 “兄弟，你说。” 眼下个人恩怨暂且搁置，“耶梦加得”才是主要矛盾。 苏牧先吹捧一句：“你是神王，见多识广。” “当然。” “神王奥丁”也不谦虚，因为这是事实。 苏牧问：“你帮我分析分析，我有一个朋友，吃下了许多原本属于蛇神权柄，这些神权会影响到她原本的心智，导致她迷失自我吗？” “神王奥丁”用他仅剩的一只眼盯着苏牧，说：“你何不干脆问我，忒修斯之船的答案？” “这能一样吗？人与工具的有本质的区别！” “你看，你心里其实有答案，根本就不是来问我，只是想找认同。” “……” “神王奥丁”总结说：“既然这样，我就用柏拉图的话回答你，事物的同一性不由物理材料决定，而是由根本理念决定。” 经过苏牧刚才的提醒，“神王奥丁”也想起，耶梦加得的确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那个名为夏沫的女孩十有八九出现了认知障碍。 “不过哥们得提醒你一句。” “你说。” “有病不能硬拖，不然总有失控的那天。不要仗着关系好就放任不管，等你发现问题时，你们的关系可能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有理！” “开玩笑！你真当我的真理泉水是白喝的，被倒吊在树上是白吊的？” “……” “……” 两人均是一阵沉默，随后——大打出手！ 两轮金边黑日同时凌驾王国上空，孤山、河谷邦、黑森林三国立即陷入一片昏暗。 双神论战的同时，矮人的宝藏再度吸引来北方的恶龙。 指环恶龙南下，直扑孤山矮人王国！ “嘎嘎——” 黑森林王宫大殿。 奥黎王族的求援渡鸦飞到瑟兰督伊的桌上，他一惊，说：“糟糕！公主殿下，恶龙南下孤山，矮人向我们求助！” “啪！” 齐格飞一拍桌子，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表现，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屠龙！请为我指明方向，我将用圣剑刺穿恶龙心脏！” 龙？ 夏沫也来了兴趣，问：“我可以一起去看看吗？” 瑟兰督伊看向宁宁，她点头同意。 “发兵！” “支援孤山！” …… …… 南方，刚铎 安格玛巫王的军队攻破晨曦家族控制的王城，“呜呜——”号角声响起，辰曦家族的摄政宫相看到，远方的地平线上，三支军队汇聚而来。 分别打着洛汗王旗、瑞文戴尔王旗，以及——红玫瑰至高王旗！ “锵——” 贝尔莎伦拔出佩剑，指挥大军夺回王城。 …… 孤山之上屠龙战争同时打响。 跟随恶龙前来的，还有一支半兽人军队，双方见面二话不说，立即厮杀在一起。 “吼！——” 指环恶龙的咆哮震天动地。 一段时间不见，它的体型居然又增长一圈。齐格飞在“布伦希尔德”的鼓励下，举着纳西尔圣剑开始他的屠龙伟业。 东方，黑日凌空，恶龙降临。 南方，巫王攻城，三族混战。 北方，王位纷争，群雄攻伐。 整个中土世界仿佛进入倒计时，没有一处安宁国度，所有人、所有种族都卷入无休止的厮杀，誓要拼出你死我活。 夏沫眸子一眯：“这叫……龙？” “昂。” 宁宁点头，说：“虽然我不是很认同，但是在这里，他们管这种双翼大蜥蜴就叫龙，大概是文化的不同吧？” “这尊恶龙实力真强，齐格飞打得十分吃力。” 圣剑在手，神王庇护，半神级的齐格飞拿指环恶龙没有丝毫办法。 夏沫摇头：“龙，不该是这样的。” “嗯？” 宁宁骑着苏牧的独角兽，侧目看着夏沫，立即意识到她准备出手了。 “龙，应该是这样的。” 夏沫抬手。 孤山战场立即陷入一种奇异状态，别人不认得但宁宁看得出，犹如一滴黑墨落入清澈净水，随后沿着宣纸慢慢晕开。 嗯？！ 天空之上，正大打出手的苏牧、奥丁，同时转头，看向孤山战场。 “吼——” 一声龙吟震动九霄。 宁宁抬头，瞪大眼睛、满是惊奇，此刻的战场犹如浸泡在水中，天幕之上黑墨一滴滴落下、晕开，在和谐的韵律中重组、诞生。 夏沫飞升登天。 水墨晕开的漆黑之龙出现在她身后。 “这才是，龙！” 孤山的天空，齐格飞拼死一击，将将刺伤指环恶龙的护心鳞片。 随后就被龙尾横扫，打落天穹，坠入护城河。 漆黑的世界，一轮冷月，倒映大地。源水序列尘世大权，【4-12：月下天】。 两位神王面无表情、严阵以待，宁宁也感知到，夏沫的攻击并没有结束，后面还有东西要出来。 地狱之门洞开。 漆黑大蛇、九首相繇同时出现，两尊蛇神撕扯着精神幻境，模拟出另一项尘世大权【4-11：挽歌】，死亡序列。 当【4-11：挽歌】与【4-12：月下天】交融在一起，一项神明权柄出现在中土幻境——【3-6：泣魂终末】。 苍白冷月映照山河，漆黑墨龙凝聚天威。 生灵为之哭泣，天地叹息悲悼。 夏沫以月华为弓弦，以墨龙为箭矢，瞄准指环恶龙、张弓搭箭。 黑矢射出，墨龙长吟，山水墨韵之下，神权洞穿恶龙心脏。 贪婪的龙眸熄灭，恶龙从天穹坠落，死在孤山之上，尸骸炸裂的血肉之迸出一枚金色指环。 “神王奥丁”操控“布伦希尔德”命令齐格飞抢夺指环，但半神的子嗣此刻已经完全拜服于漆黑玉龙之下。 屠龙的英雄，丧失屠龙的勇气。 神王没办法，只能操控小号，亲自去抢。 对于至尊魔戒，夏沫毫无兴趣。但宁宁绝不会放任指环落于敌手，她骑着独角兽，挺起长枪，向神王化身发起冲击。 两位“布伦希尔德”战在一起。 “矮油！” “我的小祖宗啊！” “这场梦境奥丁可是拥有杀人权限的，你怎么敢啊！” 灯火教宗从苏牧身体中窜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宁宁体内。 这可是他精心挑选的半个徒弟，可不能就这样折了，还指望她继承遗志呢！ “轰！” 爆炸响起。 两位女武神的死斗，“布伦希尔德”赢取最终胜利，括弧奶味限定版。 宁宁的长枪击碎“神王奥丁”化身的长矛，抢走那枚至尊指环。 最终。 象征一切权柄的指环，按照《尼伯龙根之歌》的剧本，依旧归于“布伦希尔德”。 但眼前的剧本，苏牧、奥丁，两大神王谁也没有想到。 “神王奥丁”面色惨白。 苏牧欣慰一笑，说：“那就按照你的剧本来吧！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布伦希尔德’将指环还回‘莱茵河’，诸神黄昏降临阿斯加德。” “不！” “这个不对！” “神王奥丁”无法接受，剧本不该是这样！ 宁宁丝毫不受至尊魔戒的蛊惑，骑着独角兽一路向南。 刚铎城下安格玛巫王再度兵败，不会死于男人剑下的他，最终死在女人剑下。 贝尔莎伦送他最后一程。 独角兽抵达末日火山，宁宁将至尊魔戒投入岩浆，火山喷涌、末日降临，天穹被染得一片血红，亦如当年的诸神黄昏。 “不！” “神王奥丁”疯疯癫癫，口中大喊着：“诸神黄昏不会再次降临！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苏牧叹了一口气：“游戏终于结束了。” 贝尔莎伦从辰曦家族的摄政宫相口中得知，王后的小儿子是她与狮心王的儿子，此言传回亚尔诺，狮心大军的法统瞬间溃败。 在阿莱克雅的支持下，洛汗骠骑护卫贝尔莎伦，北上亚尔诺王国，夺回属于红玫瑰的至高王位。 天平的双方再度反转。 大残的红、白玫瑰，团结君龙家族，联合黯狼、渊鲸、虹蝶，在精灵族铃鹿、矮人族焰牛的支持下，展开对黄金狮心、水仙苍鹰、辰曦三家的清洗。 独角翼马直接投降，向瑞文戴尔臣服，向黎明神只臣服。 阿雅默许。 “现实不该是这样。” “吾神，臣真是忠臣啊！” 狮心王留下最后遗言，在讨伐联军之前，先杀辰曦王后，再杀两人的私生子。 最后面向东方黎明，自尽而亡。 因铎九族沐浴着黎明暖阳，神国之上「虞」打响弹指，幻境至此结束。 下一秒，现实世界，霍格沃茨城堡。 “神王奥丁”拔腿就跑，但为时已晚！金色大日拦住去路，另一边又被漆黑玉龙封死，生命圣光照亮夜幕。 “兄弟，别走啊。” 苏牧笑着：“长夜漫漫，你我促膝长谈！” …… …… 第473章 矛盾爆发 蔷薇的神国凌驾尘世。 通过桥梁再度连缀苏牧的黎明神国，少年君王身后，暴风、火焰、圣光、生命，四项尘世大权一一显露，封死夏日丰饶宝船的所有退路。 弗雷迩、弗蕾娅兄妹惊骇欲死，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尘世之内除了自家神王外，第二位拥有多条序列的恐怖存在。 『你来抓这对精灵兄妹，卖个破绽，放走弗雷德。我引走奥丁，要是在这里打起来，圣光·霍格沃茨可就没了。』 苏牧将他的想法传达给夏沫。 “嗯。” 夏沫点头，拔出横刀紫电，斩开宝船的魔法屏障，先杀向哥哥弗雷迩。 “小子！” “神王奥丁”冷笑，举起昆古尼尔，砸开一条生路，不无嘲讽说：“不要太猖狂！虽然打不过你，但是论逃命，没人比得过八足神驹！” 呵。 苏牧看着他离开的风向，等上三秒再去追，空间、速度，两条序列开路，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赶八足神驹。 城堡中的各大家族全都看到了这一幕，亮如白昼的夜空上，两颗炽亮的启明星一前一后，一会消失一会出现，彼此碰撞、相互追逐。 中土幻境的一切，被苏牧利用“神王奥丁”的权柄，在最后的会战中来了一个广告而知，现在因铎九大封君家族都知道彼此的小秘密。 正密会的白玫瑰与虹蝶两家的关系立即再上一个台阶，族中长辈纷纷看向明明坐在一起，却假装不熟的家族继承人。 你俩可真会隐瞒啊！ 这一对青梅竹马脸红羞涩，原本藏得好好的，这下子全被抖出来。 有和谐的，自然也有破裂的。 红玫瑰与辰曦两族，搁着长长的餐桌，互看彼此如同仇敌。 尤其是红玫瑰之子，在幻境中扮演绿帽疯王的勒孚·兰卡斯特。 在众人或同情、或嘲讽的眼神中，一张英俊的面庞彻底扭曲。 老校长直接气得半死，原本还想看在亲谊的面子上，稍微提点一下辰曦家族，千万千万不要站错队！ 别学龙家，人家那是在演戏！ 现在—— 事情有些不好收场！ 坐在勒孚身边的红玫瑰夫人玛丽·辰曦面色惨白，她的两个孩子更是如坐针毡，尤其是被列为红玫瑰继承人的序列之子。 这种事如果是私底下爆出来，或许还有缓和的余地，但是现在一场幻境闹得人尽皆知，红玫瑰家族彻底下不来台！ 有些事勒孚不是不知道，只是还不是说的时候，在那位私生子出现的一刻，他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劲。 红血的情妇，凭什么生出蓝血的孩子。 可能有且只有一个！ ——孩子继承的是红玫瑰家族的序列，而家族现在名义上的序列继承人，大概不是自己的种。 于是他拼了命地开始“播种”，寄希望于上天的垂青，万一，他是说万一开出一个君王、或者君王统嗣的盲盒呢？ 并且他一直在想办法，希望弄来一位继血种的【完美容器】，再找x-Space上点炼金科技，看看能不能博一个蓝血A+的继承人。 只是这种希望太过渺茫。 玛丽·辰曦嘴唇发白，几次想说话。她打算以幻境不算真实为借口，将这件事暂且糊弄过去，至少不能一直僵在这里。 该死的奥丁！这一切都是神王奥丁的错！吾神赶紧弄死这个疯王！ 贵夫人在心里不停咒骂。 同时恶毒的目光径直看向那位出卖自己秘密，只求换回一条生路的族兄。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伪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开口说：“父亲。你一定要相信我呀，这都是奥丁搅乱因铎的挑拨离间！” 老校长没搭话，只是扫了一眼儿子的表情，便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这件事这对夫妻八成是有默契的，难怪儿子如此放纵，她也丝毫不干预。 ——原来是心里有鬼！ “因铎不是中土，现在也不是古代。亲子鉴定这种事，早就有完备的科学检测。”老校长开口，声音冰冷如刀。 完了！ 玛丽·辰曦知道自己这一次，肯定是躲不过去，但……她不会认输！ 她是蓝血A+的继血种，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我的肚子，想给谁生孩子，就给谁生孩子，这是自由，谁也管不了！ “父亲。” 玛丽·辰曦用哀求的口吻，说出威胁的话语：“这件事非要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吗？其余七大家族指不定怎么看我们两家的笑话呢。” 老校长雷霆暴怒，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质问说：“听你的意思，这一切都是老朽的错？七大家族？黄金狮心也要看辰曦的笑话？” 玛丽·辰曦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父亲，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孙子吗？现在怎么……说到底他也是红玫瑰的继承人，是蓝血A+啊！” “呵。” 老校长冷笑一声，又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儿子，见他听到这句脸色变得更差，立即意识到红玫瑰真正的序列之子怕是已经降了血统。 “是啊，是啊！” 辰曦家主赶紧和稀泥，说：“如果没有一位蓝血A+撑场面，几十年后红玫瑰家族别说继续主持统治者家族，就连封君的位置都未必留得住。” “老哥哥，孩子是无辜的，平日里乖巧、聪明、懂事，年纪轻轻就已经实力非凡，未来一定可以带着红玫瑰家族继续往前。” 长桌偏角，在家族不受待见的莎伦，面无表情地听着争吵。 “够了！”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份上！ 老校长浑身颤栗，气得站起身来，拍着桌子问：“那你好告诉我，这个孩子是你辰曦家的，还是我红玫瑰家的？” “当然是红玫瑰！”辰曦家主说。 他知道这是不讲理，但现在也只能不讲理。 “老哥哥。” 辰曦家主也是豁出去了，说：“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只要辰曦家族能做到的，一切照办！割地赔款我们都认！” 辰曦与红玫瑰绝对不能闹翻。 “行啊，好办！” 老校长气极反笑，指着玛丽·辰曦，说：“作为辰曦家主，玛丽的父亲，我要求你现在、立刻，杀了这个荡妇！” 玛丽·辰曦脸色一变。 “不可能！” 辰曦家主果断拒绝。 “爷爷！求求你，不能这样做啊。” 大脑一直处于宕机状态，持续掉线的贝隆，在听到爷爷要杀妈妈后，终于反应过来，立即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老校长冷漠地瞥视着曾经最喜爱的孙子，换上命令的口吻：“起来！” 贝隆没动。 “起来！” 老校长重复一遍，声音变得更加冷淡。 “是。” 贝隆咬着嘴唇，面无血色地站起身，今夜之前他还是天之骄子，是众人仰慕的对象，今夜之后他怕是要成为人人唾弃的对象。 想到这他心中有些崩溃。 老校长说：“既然不同意，那就算了，出去之后别说我红玫瑰没给辰曦机会！既然这事谈不拢，那各位请回，回去准备战争吧！” “我就算把全部家当交给莎伦，也不可能白白便宜外人！” 莎伦母亲闻言一惊，随后心中狂喜！算来算去，这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君不见，梦中宝贝女儿当上了至高王吗？ 吾神保佑！吾神保佑！ 她在心中，向黎明祈求。 莎伦一愣，不是，正吃瓜呢？怎么一下子扯到我这里？果然还是逃不过去啊。 听到战争，辰曦家主面色一滞。 蓝血A+亦有差距，因铎地界谁敢硬刚眼前这位啊？ 也不是没有，那位弑神少年。 但他辰曦家族没有啊！ 万一老校长真发狠，携天使级污染物，不要命地豁出去，足以踏平整个辰曦家族。 “冷静，冷静！” 辰曦家主满头大汗，他真得快被女儿给气死！但又没任何办法。 毕竟这是他的序列继承人，是辰曦家的重要依靠，是绝对不能倒的存在。 “老哥哥，老哥哥！听我说，我还有一个办法！” “呵呵。” 老校长冷笑。 辰曦家主眼珠一转，说：“好办法，绝对好办法！你看啊，莎伦从小没人疼爱，就属贝隆对她最好，既然没有血缘关系，不然成全两人的感情？” “将来生下的继承人，跳过中间环节，直接继承红玫瑰！” “我这个提议如何？” ？？？ 不仅仅是老校长，所有人听到这里都是满头问号，哪怕是两位当事人。 勒孚听完肺差点气炸。 你女儿出轨你不管，现在还指使你外孙泡我女儿？我是不喜欢这个女儿，但也轮不到你辰曦家主指手画脚！ 他刚准备破口大骂。 贝隆先站出来，喊着：“外祖父，不是啊！我和莎伦是兄妹感情啊，我们没有别的想法！” “闭嘴！” 辰曦家主、玛丽·辰曦同时呵斥。 玛丽·辰曦补充一句：“这你没你说话的份，站到一边去，听你外祖父说！” “……” 贝隆对母亲简直失望透顶，放荡、愚蠢且自私，顿时心如死灰、一脸灰败地站到阴暗的角落中。 其实这个提议乍一听，可行。 主要辰曦与红玫瑰的序列传承是一样的，都是火焰序列，这一对结合在一起后，生下的序列继承人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是在以前，老校长没准还真会捏着鼻子承认，但今时不同往日。 “辰曦家的算盘打得还真是叮咚响啊。” 贝尔莎伦坐在角落，举起酒杯淡漠开口，气定神闲的样子，充满幻境至高王的姿态。 终于还是躲不过，问题到最后果然要烧到她身上。 “你闭嘴！” 玛丽·辰曦呵斥一声，毫不客气地骂着：“你一精神序列蓝血A级，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大人们说什么，你乖乖执行就好。” “你闭嘴！” “荡妇！” 莎伦丝毫不客气地骂回去。 “你！” 玛丽·辰曦气得拍桌而起，黄金瞳当场点燃，准备直接动用序列强压。 可她刚刚点燃的黄金瞳，在两次闪烁中直接熄灭。 “怎么回事？我的序列被……取消了？” 女人面色惨白，喃喃自语：“难道是阿德莱德校长驾临？除了火焰君王，没有人可以强压我的序列，但这不可能啊！” 旧党的校长不可能横插一手，至于女皇……那就更不可能前来。 只有莎伦、老校长清楚，是苏牧出手了！ 明明正在天穹之外与“神王奥丁”坐而论道，居然还有余力干扰这里的琐事。 那人一直在偷听！ 想明白这一层，莎伦的胆子更加大起来，说：“一切都源于你的淫荡、放纵、不检点，居然毫无羞愧，妄图将红玫瑰、辰曦两族拖入战争的泥潭。” “我要是你，现在就自杀，平息这场怒气！” 她火力全开，直接输出：“从时间上来算，你是在与我父亲结婚以后，依旧与黄金狮心保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身为妻子却勾引有妇之夫！” “黄金狮心之子真就令你如此着迷，还是说……其实根本不止一个人？” “轰隆！” 天穹响起爆炸，那是两位神王战争的余波，众人看向窗外，天仿佛碎裂一般。 莎伦的话犹如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中。 在场所有人无不感觉吃了一只苍蝇，无比恶心。 当然也有例外，莎伦的母亲，此刻神清气爽，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骂得好啊，乖女儿！ “你放屁！” 玛丽·辰曦气急败坏，抓起餐刀就要杀掉“污蔑”她的贱人。 “呵。” 莎伦毫不客气，直接点燃黄金瞳，一个被君王削去序列的蓝血A+，和凡血又有什么区别？ “你要干嘛！” 辰曦家主也点燃黄金瞳，准备保护女儿，可是下一秒，他的黄金瞳同样闪烁两下，然后迅速熄灭。 辰曦家的所有人都被削去序列。 “君王！” 辰曦家主失态喊着：“绝对是火焰君王！阿德莱德陛下，请您显露真身，我辰曦家与旧党并无仇隙，为何如此偏袒？” 另一边的红玫瑰家族丝毫不受影响，一旦打起来，辰曦家族立刻全军覆没。 “好了。” 老校长开口，说：“大家都冷静下来吧，听莎伦把话说完。” 他出面缓和紧张气氛。 老人心里十分清楚，苏牧这是在给红玫瑰面子、撑场面，但绝对不会允许红玫瑰杀人，只要敢动手，下一个被剥夺权柄的就是他们。 “我只有一句话！” 莎伦淡漠地说：“你们之间的这点破事，是生也好，是死也罢。不要牵扯到红玫瑰，更不要牵扯到我身上！” “我，还有未来的红玫瑰，不属于你玛丽·辰曦，也不属于贝隆哥哥，更不属于我父亲！” “只属于黎明！” 此言一出，全场沉默。 众人再次看向窗外天穹，金色大日已经消失，夜色重归寂静。 一颗流星划破长空，向着城堡快速返回。 显然，即使面对“神王奥丁”，那位弑神少年又赢了。 “恍铛——” 玛丽·辰曦手中的餐刀摔落在地。 …… …… 第474章 两具“神尸” 苏牧从天穹之上回来时，古堡上空的战斗已经结束。 夏沫与精灵兄妹战斗，简直就是一场猫抓老鼠的戏弄局。 她执掌源水大权，又有神权在手，刚刚在梦里终于悟出地狱权柄，学会序列融合。 这么强的仙子君王，还让你们跑掉？ ——显然能！ “走了？” 苏牧撕裂空间，出现在夏日丰饶宝船上。 看向瑟瑟发抖的弗蕾娅，这女精灵状态不对，怎么一副被强x的样子？ 不由狐疑地看向夏沫。 “嗯。” 夏沫点点头，清泠的仙颜看不出异常，说：“按照你的计划，把弗雷迩放走了，他跑的也真够慢的，我差点演不下去。” “奥丁呢？”她问。 “死了。”苏牧说。 夏沫瞪大眼睛：“死了？！” “死了一只信使。大教宗说，是碎裂一块碎片。”苏牧伸手划开空间裂隙，从中掉落一只人类大小的六翼六瞳渡鸦。 “奥丁的渡鸦吗？” 夏沫俯下身子，观察着这只怪诞的紫黑渡鸦。 六翼并不少见，各种文学作品中经常能看到用六翼代表天使的完美形态。 但这六只眼眸，一边三只，由大到小似乎连缀在一起，却十分罕见。 夏沫不无惊叹地说：“很难相信，就凭一块碎片，奥丁居然可以使用两项尘世王权，还有精神、智慧、火焰三条序列。” “其实不止。” 苏牧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说：“不是三条序列，准确来说是五条！刚才我与奥丁碎片在天穹战斗时，他同时使用了智慧、草木、速度、火焰，以及精神！” “！！！” 夏沫猛地抬起头，智慧、草木、速度、火焰，聚合在一起，那岂不是？ ——2-4：森林与火之神主？ “不会吧？” 她张大樱桃小口，清泠的样子微微失态，说：“世界是要毁灭了吗？位格二的四位先后显露踪迹，搞得现在压力很大啊！” 苏牧听完摇摇头，说：“只是猜想，不能过早下判断，可以先把这只渡鸦送回学院……不，既然是奥丁的神尸，那大家分一分吧。” “一份送回学院，一份送给老板，一份送给女皇，一份……要是能联系上他就好了，算了，最后一份送给周海叔吧。” 夏沫听得出，苏牧最想送的，还是他的父亲，在神明与巨兽学上最具权威的苏渊博士。 “哎呀。” 她走过来，抱着未婚夫，宽慰说：“你要相信咱父亲，没准人家现在已经杀进奥丁老巢，开始研究世界树了呢！” “也是。” 苏牧不否定这种可能，毕竟父亲的专业性，他现在还没资格质疑。 …… 同一时间。 暴风龙王的确已经杀穿奥丁老巢，走到海底洞穴深处，见到一株庞大神木，正是祂的存在撑起整个英灵圣堂的洞穴。 “世界树？” 苏渊有些困惑，伸出手感受到一股磅礴的世界伟力，随后摇头：“不是本体，只是一根枝杈。难怪之前几次过来，什么都没发现，藏得真够隐蔽。” 作为大冒险家、大科学家、大神明学家，类似的神话奇迹早就见怪不怪。 就算哪天见到【圣光·卡塞尔学院】校徽的金、银双圣树，他都不会惊讶，相反这是对理论的有力补充。 “奥丁，卡尔玛神话中的神王。这些记在书上的神话神明，与黄金黎明的神明，究竟存在什么样的本质区别？” “难道说……在黄金黎明编织序列体系，统御世界之前，还存在更为狂野的神话时代，那个时代才是古籍中的神话时代？” 苏渊看着世界树，心中疑惑丛生。 他并不完全相信【黄金黎明】众神，因此才会一直游离在【旧党】、【结社】两大神明组织之外，加入后代新生、代表人类、象征科技的x-Space。 可惜。 x-Space当中有人丧失理想信念、背叛初衷，1988年的昆仑圣域考察，导致这部分人从探索寰宇真相，变成求取诸神恩赐，心里只剩神权与不朽。 “呵。” 苏渊无奈一笑，当时他以为自己带领科考小队，偷偷潜入昆仑圣域调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小丑竟是他自己。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位代号“老板”的深空祭司的默许之下，包括从昆仑玉墟找到了那具——神尸！ “那具神尸现在应该在……x-Space中央总部吧？不知道全知全能者研究出了什么，能否穷究尘世的谜因。” “算了，想太多，还是先看看这棵世界树吧。” 苏渊博士离真相更近一步。 …… “说起周海叔叔，也是有段时间没见。” 苏牧收好渡鸦神使的尸体，说：“以前很多事他都瞒着我，觉得我实力太弱不敢说，这回儿我可要亲自去x-Space中庭总部。” “既是送礼，也是求解。” 夏沫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香江？” “就最近吧。” 苏牧说：“彩虹桥那边学院还没消息，远征冥海雾土的事一时半会搞不定。等处理完因铎的事情，我们先去弗洛敦群岛看看。” “然后南下去律星皇宫找女皇，顺便带师姐回学院。然后回到南域大陆，回学院、见老板，再把虞师姐接回去。” “这一圈走完，东南那些世家、士绅，也该进京告御状。等明皇诏对总督府，我们就启程回开云，顺道经过香江。” “说不定等着一圈跑下来，我们就又要马不停蹄，赶回因铎，准备远征冥海雾土。” 苏牧叹口气：“事还真是多，整天绕着世界到处跑。” “所以奥丁还是体贴的。”夏沫忽然说。 “这么说？” “这不是……”她拍拍三桅帆船的栏杆说，“给你送了一艘可以满世界飞的宝船，二级污染物：大祭司级。” 苏牧问：“已经掌握了用法？” “嗯。” 夏沫点头，看向弗蕾娅，说：“妹妹用这艘船的使用方法，换取哥哥一条生路，还真是兄妹情深，令我备受感动。” “那就好，不用再苦一苦小谛谛。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休息了。我估计现在的古堡已经彻底乱套，回去看好戏吧。” 苏牧大手一挥，带着精灵战俘弗蕾娅，回到龙家的宴会厅。 夏沫念动卢恩字符咒语，将夏日宝船缩小成可以塞进口袋的手办。 两人一出现，龙家众人立即围上来。 宁宁好奇地打量着，同桌许诺给她的女仆，不愧是精灵，真是漂亮到发光，问：“你饿不饿呀？我给你拿点吃的。” “……” 弗蕾娅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凡血人类，撇过头不说话，她是高贵的精灵，是英灵圣堂有尊严的王，就算饿死也不会吃凡血人类一点食物！ “啊——” “张嘴。”宁宁拿来切好的烤牛肉，像哄宠物一般温柔。 “哼！” 弗蕾娅十分倔强。 “阁下。” 另一边龙家全体，向苏牧表示出最高敬意，如果说幻境之前，他们还有些小小的不服气，认为就算是“东君”也不配领导龙家。 毕竟他们以前是神选家族。 但幻境之后，这样的傲慢彻底消失。 谁都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位弑神少年的强大，已经超脱凡尘，是不可企及的存在。 以前大家一直陷入一个误区，认为一条序列不能出现两位君王，因此弑神少年再强也只能是王下第一人。 现在他们明白，真正的误区在于——不够大胆！ 是，一条序列的确只有一位尘世君王，但两条序列可是拥有一位神·深红祭司，四条序列可以诞生一尊神主。 弑神少年既然不可能是尘世君王，那么为什么不可以是君王之上，超越神·深红祭司，登临神主的存在？ 亦或者……更高？ 当这层思维枷锁被打破，龙家家主仿佛打了鸡血，整个人兴奋到极点，同时也无比庆幸自己在幻境中的忠！诚！ 原本这份忠诚是因为「一如」的认可，没想到现在却成为「一如」拯救他们的关键。 忠诚，最重要啊！ 龙家家主笑着，看向一旁正在喂养精灵的宁宁，眼中尽是欣喜，神王的大腿不好抱，那就先抱住神王心头宝的大腿。 “坐吧，大家都坐。” 苏牧十分满意龙家在幻境中的表现，尤其是任劳任怨的弗雷德。 这年轻人要实力有实力，要演技有演技，可以重点培养。 “家主。” 侍女走进餐厅，恭敬禀告：“外面有客人……” 客人？ 龙家家主立即明白，是其余家族的话事人，不是投降就是求和。 想到这，他不禁挺直腰板，微微扬起下巴，十分得意。 “咳咳。” 他自言自语：“第一个求和的家族，会是哪一家呢？” …… …… 古堡，黄金狮心休息室 这里的气氛十分古怪，餐桌两边的人都沉默着不说话，只是偶尔看了一眼彼此。 幻境之前，两家还在热情讨论，聊着弑神少年的事迹，现在却有些…… 尴尬。 坐在黄金狮心家族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白玫瑰之王死后，与他们争夺王位归属的——水仙苍鹰：苏利墨家族。 整场幻境藏得最深，也是最后才下场准备收割的两家。 狮心家主看着苍鹰家主：好小子，你真能藏啊！差点信了你的邪，居然是白玫瑰那边的人，但又不完全是，心里还是想自己掌控因铎。 苍鹰家主也是这般想的：好小子，你儿子真出息啊！居然搞大了红玫瑰夫人玛丽·辰曦的肚子，这种事居然也干得出来，最后还想凭着孤儿寡母自己当摄政王。 心眼最多的两家，此时此刻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咳咳。” 半晌之后，一切矛盾的结点，狮心家主之子李嘉德（Richard），率先开口说：“有些事既然大家都知道，我也就不隐瞒。” 水仙苍鹰的各位全都竖起耳朵，黄金狮心亦不例外，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种顶级八卦秘密。 狮心之子李嘉德一脸难绷的样子，说：“其实……这是个意外。” “……” 众人一片嘘声。 李嘉德继续抖大料，说：“那是一次教会组织的慈善假面舞会，当时大家都喝多了，人有些多。所以……未必就是我的。” “嗯？！” 吃瓜群众的眼中泛着欢喜的亮光。 什么叫……人有点多？ 红玫瑰之子勒孚头上的绿帽，原来不止一顶啊！ 那是一整片青青草原，绿到令人心慌！这下红玫瑰家族的笑话可有的看了。 不过还有人注意到话中的真正关键——教会！ 这里的‘教会’指的是哪个？ 旧党控制的天主教，结社控制的新教，还是北方崇拜原始自然的【德鲁伊教】？ “也不是在因铎。” 李嘉德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点点往外吐：“当时我去加洛林大区游玩，被朋友拉去了这个假面舞会，谁知道碰到了玛丽，一不小心犯了错。” 地点给出，那教会也就清晰，现在的加洛林大区属于旧党的天主教。 难道一切都是旧党的阴谋？ 黄金狮心被他们利用了？ 水仙苍鹰的阴谋家们陷入无休止的猜想，并时刻观察着眼前这位英俊帅气的狮心公爵之子，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糊涂！” 狮心家主一拍桌子，呵斥自己的儿子，说：“你你你……你怎么能和旧党的教会有来往？我们是结社封臣！” “我我我……” 李嘉德咬着嘴唇，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慈善募捐，现在回想起来也是一阵后怕。” “你！” 狮心家主愤怒不已。 苍鹰家主赶紧劝架，说：“好了，好了。孩子也是不懂事。” “是。孩子。” 狮心家主冷笑一声：“几十岁的人了，连孩子都长大成人，居然还是个孩子？你让我怎么说你！看看那位弑神少年，再看看你们，一个个的，不争气！” 苏牧现在俨然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大家听到也不在乎，如果差距可追，没准还能努力努力。 这连背影都看不见，还怎么追？当差距过大就会自动触发躺平。 “今晚就先不打扰。” “告辞！” 苍鹰家主带着族中子弟，热情告别后快速返回休息室，现在要立即召开内部会议，商讨下一步决定。 他们刚走。 李嘉德立即换了一张面孔，冷漠、淡然，看不出半点情绪。 “这事居然被这样爆出来。” 狮心家主脸上怒气消散，完全没有刚才的错愕与震怒，显然这件事他早就知道，更是背后的谋划者之一。 他分析说：“玛丽·辰曦这张牌，算是彻底废掉。辰曦家族那边，如果红玫瑰处理得当，我们将平添一个仇敌。” 族中其余核心子弟看的一愣一愣的，现在谁都反应过来，原来不是意外啊！ 李嘉德神态自若，说：“这屎盆子不能落在狮心家族头上，就用刚才说给水仙苍鹰家族的版本，再优化一下细节，让玛丽·辰曦去死。” 老家主笑着：“你舍得？她可是爱你爱的死去活来。” “呵。” 李嘉德闻言冷笑不止，直接点明，说：“自己骗自己的把戏，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罢了，还妄图举着爱情的遮羞布。” 一旁，出身铃鹿家族的李嘉德夫人，深以为然！她最看不惯这种女人！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真是污了牌坊的贞洁！ 老家主沉思片刻，说：“这件事依我看……还是请示一下。万一真出事，到时候还需要上面出人保一手。” 李嘉德赞同。 老家主拨出加密卫星电话，问：“侍卫长吗？因铎出了大事……党魁陛下休息了吗？” 黄金狮心翻开底牌。 直接效忠于旧党党魁的【亚伯拉罕家族】。 …… …… 第475章 跪也得有资格 电话的尽头传来党魁的声音，沧桑、低沉，似乎距离死亡只差一口气，但就是这一口气硬生生持续上百年。 “说。” “陛下。因铎出了大事，神王奥丁降临圣光·霍格沃茨，利用精神与智慧的双王权编织出一场幻梦，九大封君家族的秘密都暴露无遗。” 说到这，狮心公爵微微一犹豫，然后继续说：“好巧不巧，学院的弑神少年苏牧同学，恰巧就在这里，他通过幻梦窥见了许多辛密。” “其中就有黄金狮心家的，是小子李嘉德与玛丽·辰曦的私情。红玫瑰的序列继承人，其实是小子与辰曦家的私生子。” “苏牧来时，红玫瑰之主、校长梅斯特对他礼遇有加，臣下担心这件事会对陛下在因铎的布局产生不利的影响。” 电话那头没说话。 狮心公爵继续说：“臣下的意思是，将这一切打包成误会，都是辰曦家那个荡妇的错，是当时在教会慈善假面晚会上犯下的错。” “黄金狮心不畏红玫瑰，但是那位弑神少年的实力……实在过于强大。能否请火焰君王，阿德莱德校长对他稍加约束，不要趟这次的浑水。” “……” 党魁听明白了，黄金狮心还真是，弄出一个大惊喜。 这么大个事事前不请示，事后不汇报，等被神王掀翻老底才想起来党派。 “呵呵呵。” 电话里传回不死老人阴冷的笑，狮心公爵吓得满头冷汗。 有些事不是他不想说，只是想攒一波大的，等孩子成功上位再说，那可就是天大的功劳，现在说容易被摘果子。 “陛下。” 他赶紧解释：“原本是想给您一个惊喜。” 党魁说：“现在的惊喜也不小啊。” “……” 狮心公爵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表态：“臣下知错，请陛下降旨责罚！狮心家太渴望功绩，以至于迷了眼。” 党魁说：“你应该庆幸这次的运气。” “运气？” “只要你能平息红玫瑰的愤怒，就没什么大事，至于苏牧那里……一会儿去认个错，态度诚恳一些，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出来，不要再耍滑头。” “这！” 狮心公爵心里一惊，这实话说完不会举族升天吧？ 看他与红玫瑰之主的关系，像是很早就认识的样子。听说那个叫莎伦的小女孩，还想当他的情妇。 “陛下，我可能没太理解……苏牧先生难道不会……” “呵。你应该称呼他一声‘殿下’！” “嘟嘟嘟——” 党魁说完这一句直接挂断电话，狮心公爵听到这句“殿下”顿时如遭雷击，整个傻愣原地，呆呆地看着话筒。 “父亲？” 李嘉德轻轻喊了一声，有些紧张：难道这次捅下的篓子太大，陛下打算放弃黄金狮心家族？ “陛下怎么说？”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向老公爵。 狮心公爵放下电话，说：“陛下说，现在、立即、马上，去找苏牧殿下认错，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讲出来，不然黄金狮心在劫难逃。” “认错？”李嘉德的妻子大惊失色，“那岂不是……” “殿下？” 李嘉德顿时回过味，联想之前旧党全员去开云祝福，心中顿时狂喜，说：“那位弑神少年居然是党魁立下的……太子？！” 弑神少年居然是旧党的人？这可真是……这把稳了啊！ “太子？什么太子？” 美妇人不可置信地捂着嘴巴，问：“你的意思是，那个东方小孩是党魁陛下挑中的接班人？” 李嘉德看着妻子，解释说：“不然旧党之内，还有谁配称为太子？就连亚伯拉罕家的序列之子，都不配享有这样的称呼。” “那那那……” 美妇人的心思顿时活跃起来，看看狮心家的年轻女孩们，又仔细回想铃鹿家的年轻女孩们，问：“要不要挑一个送过去？红玫瑰已经下手了！” 这世界上哪有比姻、亲更稳定的关系？ “这。” 黄金狮心家的几位长辈都觉得有理，男人嘛不好色好什么？ 一共就三样，权力、金钱、女人！第一样给不了，那就使劲贿赂第二、第三样。 “不急。” 狮心公爵摇头，说：“还得先看看太子是什么样的人。” “哎呀！父亲。” 美妇人赶忙劝解，说：“事情已经洞若观火。你想想今天在草场上，太子殿下身边全是女人，明明有未婚妻还勾搭那个叫宁宁的女孩，对莎伦也是另眼相看。” “这足以证明，他就是年少风流、博爱群芳！”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这事可行。 主要一对继血种只能有一个序列子嗣，要想开枝散叶成为顶级豪门家族，就必须勤耕耘、广播种、等收获。 大家都懂！ 当即又有人插嘴，说：“我看那个未婚妻，也不是一个善妒的。就白天的表现来看，她对那个叫宁宁的小女孩十分宽容，对莎伦也没有冷言冷语。” 大家彼此对视，纷纷表示认同。 狮心公爵心头骚动，看向儿子，问：“你什么想法？” 李嘉德的关注点不在联姻上，而是说：“我的意思是……咱们现在赶紧去！联姻这种事以后再说，去晚了恐怕就排不上队。” “对对！” 狮心公爵一拍大腿，说：“你，你，还有柯莱娜。再加一个……嗯，洛诗温。” “啊？我，我吗？” 坐在角落的洛诗温有些诧异，不明白爷爷为什么突然选中自己。 柯莱娜是她的亲孙女，自己连上主桌的资格都没。 “对，就是你。” 狮心公爵温和点头，东西方的审美并不完全一致，选中柯莱娜是因为这是待嫁的亲孙女，选中洛诗温则是因为她偏东方的长相。 “好。” 洛诗温起身，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中浑身不自在，但家主的命令，她无法违背。 转念想想，反正也就是去吃瓜，旧党太子能看上自己吗？ 不可能的！ 她提起裙摆，乖乖跟在堂姐身后。 黄金狮心一家来到龙家会客厅时，已经有人提前一步，居然是一直闷不吭声的独角翼马家族！ 统治者四家族之一。 对方也带着年轻貌美的女孩，看来大家的想法比较一致。 “哎呀，真是稀客啊！” 里间的大门打开，龙家家主与弗雷德一起走了出来，满脸热情请独角翼马与黄金狮心到里间的宴客厅落座。 “伊铂斯阁下呢？” 翼马家主抢先一步开口，他清楚这次的幻境家族闯下大祸。 原本独立的野心藏得好好的，在统治者内部也十分低调，谁知道突然就来了一个奥丁，啪一下，很快啊，就把藏好的野心全都勾引出来。 龙家家主随口胡说：“伊铂斯阁下，正在审问俘虏。” 阁下？ 看来你们关系不行啊，现在得称殿下！ 李嘉德夫人志得意满，不屑于这帮圈外人废话，现在只想尽快一睹太子风姿，白天隔得太远没怎么注意。 “俘虏？是奥丁吗？”翼马家主问。 龙家家主说：“是精灵。” “哦。” 众人似有些失望，同时又松了口气。 龙家家主将众人的微表情看在眼里，不紧不慢地说：“因为奥丁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他被弑神者下斩了。” “什么！” 翼马家主惊慌失态，同时心中又暗自窃喜。生了二心，「一如」肯定会施加惩戒，现在新主实力越强家族越安全，但同时也更加没有自由。 他十分矛盾。 奥丁被太子斩了？！ 黄金狮心的几位看着彼此，心中惊骇万分，那可是卡尔玛神话中的至高神王，这老龙主不会是在故弄玄虚吧。 “咳咳。” 狮心公爵开口，说：“狮心家有重要的事情禀告，不知道是否方便通传一下。” “排队！” 翼马家主丝毫不客气，回怼说：“就你狮心家的事重要？这个时候哪家没有几件重要的事情？偷情算哪门子重要的事，再说，这事你应该去找红玫瑰谈！” 傻子也知道狮心家的目的，这种里外不是人的事，怎么好脏了“吾神”的手？ 翼马家主一马当先，充当坏人，拦在中间。 狮心众人：“……” 他们的脸色无比难看，这种被当众揭短的事情，谁也忍不下这口气，要不是太子在里面，他们早就爆了。 龙家家主隔岸观火，心中冷笑：你狮家做了这等丑事，居然还有脸来找吾神调节，真是倾冰海之水也洗不干净你狮家肮脏之心！ 不过既然翼马家愿意充当这个白手套、急先锋，他也不介意再多看看，拿一拿狮家。 狮心公爵有些头疼。 狮家暗地里应该是离太子最近的家族，但问题是现在进不去门，谈不了背地里的事情，这关系明面上没法说啊！ 一墙之隔。 苏牧将这三家的争吵完全看在眼里。 夏沫说：“翼马家族是真的急了。” “毕竟在背后捅刀子、闹独立，还装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这种事还谁当王都忍不了。”宁宁笑着，“让我想起一个人。” 夏沫问：“谁？” “司马懿！”宁宁说，“你看，都是马家，一个是司马，一个是翼马。” 司马懿…… 两位君王都眯起眼睛，可以说，司马懿以一己之力，败坏整个封建王朝的老臣口碑，后来的皇帝看见老不死的臣子都觉得像造反。 “你打算怎么安排？”夏沫问。 苏牧沉吟片刻，说：“目前来看，翼马家最急，也难以信任，他们可以做对内的刀子，专干脏活累活。龙家最稳，可以做御前侍卫。” “至于狮家，莫名的气定神闲……好像有底牌的样子。” 夏沫问：“见一见？” 苏牧摇头：“不急，再等一等，给狮家上上强度。” 夏沫一脸的坏笑，说：“你在等红玫瑰与辰曦两家是吧？真是唯恐古堡不乱，也不怕他们在这里大打出手！” “也是在考验龙家，有没有这个镇场子的能力。”苏牧补充一句。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中。 红玫瑰与辰曦两家最终还是来了，走在最前的是老校长，但跟在他身后的既不是辰曦家主，也不是红玫瑰之子，而是贝尔莎伦。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红玫瑰之子勒孚看着李嘉德，一副要吃人模样。 跟在最后，娇柔无力模样的玛丽·辰曦，毫无顾忌地向老情人投去挑逗、求助、可怜兮兮的目光。 看的李嘉德的妻子咬紧后槽牙，在心中大骂：荡妇！ 会客厅的气氛顿时诡异起来。 谁也不敢先开口。 龙家继续保持超然地位，一副看笑话的模样。 最终还是龙家家主打破沉闷的气氛，言语中带着几分挑逗：“这么晚了，大家怎么一股脑都涌了过来？伊铂斯阁下还有重要的事情做，要不都先回去？有事明天说。” “要我说，来的正好！” 翼马家主冷着脸，说：“正好当事三方都到齐了，你们到隔壁先自我调解一遍，不要什么‘破事’都要伊铂斯阁下拿主意！” “是啊，我们都是小事。” 红玫瑰之子面容扭曲，阴阳怪气地说：“还是你独角翼马厉害啊！不声不响的，心里居然只有一件事——造反、独立！” “「一如」已经恩赐你们统治者的地位，你独角翼马家族依旧欲壑难填，难道北国想南下，一统因铎长岛吗！” “你放屁！你这是……污蔑！你有证据吗？”翼马家主拍桌而起，用最激烈的口吻，表达他的态度。 造反这种事任何时候都不能承认，哪怕是打进王宫，也得叫——奉天靖难！ 还得明确，这个天就是黎明之天！ “你红玫瑰还好意思说别人？先看看自己吧，白玫瑰不针对谁，就针对你勒孚，你的至高王当得什么玩意？” 白玫瑰与虹蝶两家一起走进会客厅。 白玫瑰之主点名道姓地开骂：“真要让你掌控统治者家族，还有我们其余三家好日子过吗！” 红玫瑰于白玫瑰而言，是抄家灭族的恨，当然白玫瑰之主骂完红玫瑰，黄金狮心与辰曦两家一样不放过，直接开喷。 幻境虽然是假的，但恐惧与经历却像是真的！ 会客厅顿时吵得不可开交，猛料一个加一个往外喷，要不是龙家家主镇场子，早就扭打在一起，看得幕后三人头大无比。 “哟。” “你白玫瑰还苦主，背信弃义的小人家族！”水仙苍鹰虽迟但到。 没一会。 剩余几家全部到场，新的骂战即将开始。 青铜焰牛：奥黎家族长舒一口气，还好他们平日比较老实，就爱搞科研、弄机械，这才混了一个矮人位置，一直游离在矛盾外围，不然一准也要被爆。 听说开云帝国正在搞经济，奥黎家族倒是正好对口，去投资投资一些机械工厂什么的。 他们暗自庆幸、神游天外，思考着： 一会夜宵吃点嘛呢？ …… …… 第476章 都是忠臣 面对水仙苍鹰家族的责骂。 白玫瑰之主面色不虞，回击着：“你说什么呢！那也比你们动不动杀人全家好！我看今后还有哪个家族敢和你们联姻，这要是离婚岂不是又来一次血色婚礼？” 听到这句，几大家族深以为然，血色婚礼这操作着实没法理解，水仙苍鹰骨子里也太暴戾！ “你放屁！” 水仙苍鹰直接开骂，准备大打出手，喊着：“龙主，叛臣已经自己跳出来，白玫瑰是一家，还有一个是虹蝶家族！” “好了，好了！” 君龙、焰牛赶紧出来劝架。 但是几大家族的几百年的积怨，在“神王奥丁”的操作下，被全部引爆。 所有人都失去体面，把这里当成议会大厅，开始大打出手。 女眷们惊恐着、尖叫着，四处躲避，由于血统上的差距，龙家卫队完全起不到维持秩序的效果，不少人被当场打伤。 苏牧、夏沫、浮宁宁：“……” 三人一阵无语。 “龙主已经控制不住场面，现在该你出场，他们也是在逼你现身。”夏沫冷静分析着。 这些贵族虽然打出火气，但依旧保留一分理智，没有下死手，更没有掀翻古堡。 显然就是在等幕后之人走出来，主持这场大局。 “我要出去吗？”宁宁问。 放在以前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害怕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幻境中扮演过洛汗公主“布伦希尔德（奶味限定版）”后，小小的胆子大大起来。 嘟嘟脸通红、憋着一股劲。 “你就不要。” 苏牧摇头，看着那张情绪低落的脸，立即给出解释：“一台戏总要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还有不能明说的影子脸谱。” “我来唱白脸！”夏沫举手，“我脸白，适合白脸。” 宁宁问：“那我唱影子脸谱？等他们派人私下来找我‘闲聊’？” “嗯。” 苏牧点头，进一步解释说：“你当影子脸谱最合适，就算有大教宗的帮助，实力上还是有差距，这是客观条件。” “嗯嗯，我听你的。” 宁宁乖巧点头，她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清晰的，不是在幻境中扮演了一次“布伦希尔德”就真的成为女武神，但是可以继续当公主呀！ “好了。” “该我们登台表演了。” 苏牧看向夏沫，夏沫温柔点头。 外间骚乱还在继续。 已经从刚才的拳脚相加，升级到相互扔椅子凳子。 女眷也吵出火气，十分不体面地揪头发、抓脸蛋。 但就是没人点燃黄金瞳。 贝尔莎伦眉毛一挑，扶起一张椅子，悠哉地坐在角落，欣赏眼前的好戏。 以前只见过议员们群殴，贵族打群架可不多见，可惜没办法拍照。 视线的余光中，她看到，另一位女孩也和自己一样，她好像更淡定，不仅在看下饭节目，还在偷吃小蛋糕。 黄金狮心家的？ 莎伦看到她身上的王冠雄狮家徽，女孩恬静乖巧，浑身上下满是东方婉约、甜美的韵味，有种兼宁、沫之美的西方版。 不得不说，狮心公爵还是挺会挑人人人……视线的余光中，莎伦看到，狮心家的恬静女孩突然暴起伤人！ ——竟将半块小蛋糕趁乱抹在别人脸上，然后躲到一旁偷偷地笑。 莎伦：“……” 洛诗温正笑得起劲，忽然感觉到异样的目光，一转头，发现红玫瑰家的大胸、大屁股美女，正一脸坏笑地盯着自己。 她心里起先一惊！ 随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的胸前，一张笑脸立即垮了，颇有些自卑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尚未发育成熟的宝贝。 洛诗温咬咬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随即又拿起一块小蛋糕，眼神询问，姐姐你吃不吃蛋糕啊，甜甜的，很好吃！ 莎伦微笑着摆手。 听着周围吵杂的争吵，一条“裙子外交”的策略在她脑海中出现，灵感正是来源于当年的“三条裙子”联盟。 不知道能不能…… “咚！” 洪亮的钟声突兀响起，立即压过宴会厅中的争吵，打断所有人的思路。 紧接着，金色的序列权柄如潮水般向外席卷。 所有人脸色一变，他们发现，自己体内的序列突然消失不见！ 就像第一君王驾临那般！ 怎么会这样？ 这短短的一瞬，众人僵在原地，举在半空中的手仿佛凝滞一般。目光看向同一个方向，序列波动的源头。 脸上堆满敬畏，以及……恐惧！ 嗯？ 正在吃蛋糕的洛诗温立即反应过来，是太子来了！她慌忙放下小蛋糕，却发现找不到手帕，嘴角还有蛋糕残渍呢！ 这可怎么办？ 不管啦！ 洛诗温准备临时征用一下长裙，免得一会因为失礼被爷爷责骂。刚低下头，一方漂亮的手帕出现在面前，上面似乎绣着——不死鸟？ 抬头就看见莎伦殿下微笑的脸颊，呜呜呜……她这么好看，还这么善良！ “赶紧。” 莎伦提醒一句。 “哦哦。” 洛诗温拿起“不死鸟”手帕，擦干净嘴角的蛋糕渍。 心中陡然一慌，她突然看见，周围的世界失去色彩，就连自己漂亮的洛可可裙子也没了刚才的华美。 这是……速度序列？！ 她惊愕转头，看向灰质的源头，太子殿下从里间缓步走出，他的身边跟着一位天国仙子！ 正是梦中屠龙的英雄。 洛诗温连忙看向莎伦，眨眨眼，像是在问：这时间的灰质是他的？ 莎伦点头。 忽而又摇头。 洛诗温秒懂，她的意思是：是！但不可说！ 心中的好奇愈发强烈？ 这就是旧党的太子殿下吗？居然如此强大，难怪会被党魁陛下看中。 搞不好这次太子真能接班，不存在天下岂有三百年的太子的问题。 时间的灰质蔓延开来，会议厅乱糟糟的幻境幻梦倒流，在所有人的惊骇中，苏牧小露第一手，恢复房间原本的秩序。 “我开云帝国，太宗文皇帝、中庭天可汗曾有诗云：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勇夫安识义，智者必怀仁。” “你们这些人过去是因铎帝国的大贵族，好几家还当过国王……” 苏牧目光温和，扫过各大家主，定下基调：“现在都致力人类的和平，站在对抗邪神与巨兽的前线，都是忠臣，没有叛臣。” 众人猛然惊醒，纷纷退散到一边，让出中央大道。 苏牧在众人之间走过，坐到宴会厅一直空悬的主位上。 夏沫跟在他身后，坐在那张副位上，目光冰寒如刀，扫过众人神情。 洛诗温浑身一颤，如坠冰窟，像是被恶龙盯上一般。 “坐，都坐吧。” 苏牧摆手示意。 “……” 九大封君家族起先一阵沉默，各自在心里疯狂盘旋，片刻呼吸之后，齐齐拜谢。 口称：“谢吾神！” 莎伦赶紧回到红玫瑰家族。 各自落座，整齐秩序。 “这里没有什么神不神的，我和你们一样，都只是普普通通的继血种。刚才离间九大封君家族的神王奥丁，我斩了他一道分身以示惩戒。” 苏牧食指一抬，六翼、六眼乌鸦从空间裂隙中摔出，掉落在宴会厅正中央。 “呼！” 所有人猛吸一口气，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只奇怪的渡鸦。 哪怕只是一具尸体，众人也能感受到上面蕴含的恐怖神力。 如果整那这东西用于制作污染物，岂不是平添一件大祭司级，至少也是尘世执政级啊！ 嘶—— 洛诗温盯着那六只大翅膀，眼眸一亮，这东西要是烤来吃，味道会不会……完全不一样啊！ 女孩怦然心动！ 展示完实力，苏牧收起渡鸦神尸。 “老校长。” 他第一个看向红玫瑰之主，现任统治者家族的掌舵人，问：“刚才白玫瑰家说，如果让‘维蓝迪尔’掌权，玫瑰战争会在现实爆发，因铎立时大乱。” 维蓝迪尔？ 这是一个带有极强暗示的称呼。 刚才弑神少年还口口声声说，不要称呼“吾神”，这会倒是借用幻境中“维蓝迪尔”这个称呼，来暗示“黎明之神”的身份。 几位家主若有所思，纷纷领悟到这一点。 夏沫也转头，看了一眼她的王。 莞尔一笑，她是了解未婚夫的，之所以叫“维蓝迪尔”并不是在暗示黎明之神的身份。 他只是……不知道这位红玫瑰之子的真名，也不关心对方叫什么。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无形之装吧。 老校长起身，身体前屈、低头致意，说：“阁下。这里没有至高王，只有普通的红玫瑰家族成员勒孚·兰开斯特。” 这句话听得其余家主纷纷皱眉，这和刚才想得不一样啊。 不确定，再听听。 老校长继续说：“勒孚虽然是红玫瑰的序列之子，但就眼下情况而言，已经不再适合执掌红玫瑰，等他处理好与玛丽·辰曦的家事再做讨论。” 苏牧接过话茬，以示肯定：“那红玫瑰的继承问题要如何解决呢？” 老校长说：“希瑞安领主贝尔莎伦，慧心玲珑、天资兰芳，之前去海黎的任务办得就十分出色，这次在幻境中更是挽狂澜于既倒。” 海黎？ 听上去像个开云城市？莎伦去那里干什么？ 不明所以的家主皱紧眉头，事情似乎不像表面那般简单，还是信息收集的不够多，看来这次回去后必须加大对开云的信息收集。 “我以为，红玫瑰的事情可由莎伦代为掌管，至于继承问题，可以传给莎伦的孩子，只要序列依旧是【5-16：东君】并无不妥。” 辰曦家的提议并无不妥，相反是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问题是，凭什么占便宜的是你辰曦家族？红玫瑰举全族之力，难道就找不到另一位优秀的火焰序列蓝血A+？ 最好是能从开云找一位和苏牧或者夏沫扯得上关系的优秀后辈。 “如此，族中其余子嗣是否有异议？” 说得不是别人，正是莎伦的父亲，幻境中的疯王。 苏牧平静的目光，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无尽的憋屈与愤怒。 对于他头顶青青草原这件事，苏牧是同情的，认为可以适当补偿。但是对于这位的人品，苏牧是持怀疑态度的。 无论是当初，海黎市的幻境，莎伦记忆中的教授父亲。还是这次，中土世界的幻境，大家有目共睹的疯王。 这位红玫瑰之子留给人的印象，都是阴暗、疯狂、扭曲的，时刻想着欺负别人、报复社会，或许这就是被绿之后的心态扭曲。 老校长没回答，而是看向儿子。 勒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但视线的余光却看到辰曦家贱人挑衅的嘲弄。 大庭广众之下，她似乎还在似有似无地向情夫暗送秋波。 苏牧、夏沫也全都看在眼里。 “我，没有意义！” 这一句话仿佛用尽勒孚的全身力气，这句话说出口，基本相当于断送了他的全部政治生命，以后真的只能在家安心造人。 “勒孚先生，为家族计，为因铎计，实在是深明大义。” 苏牧起身，走到他面前。 拍拍这位当初，但凡莎伦敢用强，现在没准已经是老岳丈的男人的肩膀，算是一种宽慰。 勒孚咬着牙，深明大义有什么用？！ 他现在只想让贱人死！ “勒孚先生公忠体国，我们也不能视而不见，不能总让好人吃亏。” 苏牧想了想说：“我没什么本事……” 众人：“……” 刚才渡鸦神尸他们可是看的真真的呢！ 苏牧说：“不过我的父亲，还有我一位叔叔，在序列研究上颇有造诣。正好过些时日，我要回一趟开云，就去香江帮你问问。” 勒孚惊愕地抬起头。 弑神少年的父亲岂不就是……苏渊博士？ 如果是博士帮忙，没准自己真的还有点机会！ 这个圈层里，谁不知道，博士是有一位大女儿的。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不是“弄”出一位，近乎神的火焰王嗣？！ 博士一定有办法！ 至于“一位叔叔”，在苏渊博士的无敌光环下，被众人直接选择性地忽略。 勒孚欣喜若狂。 刚要开口感谢，就听见苏牧的声音一片冰冷，问：“不知道我这样做，能否让黄金狮心与辰曦两家，‘携手’原谅红玫瑰的疯癫？” 原谅？ 狮心公爵与辰曦之主听到这句，如遭雷击，在一众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吓得赶紧弹起身来，慌忙离席、躬身下拜。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黄金狮心与辰曦闯下的孽，苏牧不可能无偿替他们摆平，更不可能帮他们堵红玫瑰的嘴。 狮心公爵心中叫苦不迭，太子啊太子，您倒是给老奴一个单独开口的机会啊，别开枪，咱们其实是一家人！ “吾神！” 他心一横，赶紧表态，说：“对于这件事，黄金狮心家族深表歉意，因此，无论吾神如何惩处，黄金狮心都愿意接受！” 先认错，总没错。 狮心家的众人纷纷离席，跟在家主身后俯身下拜。 辰曦家主赶紧表态：“俺也一样！” 辰曦家的各位有样学样。 就连玛丽·辰曦都一反常态的老实，她面色苍白，恐慌在心中不停翻涌。大抵是意识到这一次，父亲可能保不住她了。 “那就好。” 苏牧看向这位“至高王后”。 …… …… 第477章 心计 黄金狮心比想象中的要软啊。 苏牧盯着一脸讨好的老公爵，心中疑惑丛生，按理说，以他们在幻境中的表现，本不该如此卑微才是。 这是一个有城府、有手段，同时相当有实力的家族。 ——是想做狮心王的家族。 淡漠的目光从一众狮心子嗣的脸上扫过，看到李嘉德的夫人时，这位贵妇的眼中闪过一抹急切的热情，就像……在看女婿！ 这种目光苏牧见过不止一次，和宋栀、宁晚两位阿姨的目光，几乎如出一辙，只是少了一些东方人的含蓄。 再看向她身后的两个女孩，前面那个论长相，大概是狮心之子的女儿。缩在最后的那个小女孩，她的长相……东西混血？ 看到太子审视的目光，洛诗温头低得更低，腰弯得更弯，就差把漂亮的脸蛋埋进裙子里。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她在心中祈祷。 苏牧没有理会小女儿态的躲避，收回看向黄金狮心的目光，转而打量起辰曦家族的众人，他们也带着几位漂亮的年轻女孩。 这几乎都快成为标配，一点新意都没。 苏牧对这些女孩没兴趣，倒是跟在玛丽·辰曦夫人身后，曾经的红玫瑰序列之子让他颇为欣赏，这位年轻人在幻境中的表现十分有气节。 略微一思索，心中有了考量。 “各位。” 苏牧开口，态度温和，说：“这么紧张干什么？大家都坐，坐吧。有些事也不急于一时，需要好好说明其中原由。” “是别有用心，还是阴差阳错，不能一概而论。” “狮心公爵您说呢？” 众人刚坐下。 狮心公爵重新站起身来，说：“谨遵吾神教诲！” “说了。” 苏牧立即堵住话头，再次强调：“不要称呼‘吾神’，我只是个普通的继血种，这次来因铎也只是顺道看看……莎伦。” 莎伦心中一紧，大家纷纷看了过来，她立即挺直腰板、扬起下巴，做出端庄、优雅的姿态。 苏牧又补充一句：“还有我的同桌，宁宁，也是大家在幻境中看到的洛汗公主：布伦希尔德。她在这里上学，也是莎伦的好闺蜜。” 洛汗的武神公主？ 有印象，有印象！ 在场各位立即想起来，在幻境中，一直陪在这位弑神少年身边的，除了那位身份成谜的瑞文戴尔领主，就是这位洛汗公主。 白天在草场上，两人的关系看起来也十分亲密，最关键的是，副座上的那位似乎并不反对的样子。 原来这里面还藏着一道后门啊！ 见信息传到，苏牧继续说：“天下许多事不怕争执，就怕不争执！一个个缩在各自的地盘，明明同处一间会议厅，却没人开口，误会也就这样产生。” 误会？ 狮心公爵立即接收到信号，顺着“误会”往下说：“苏牧阁下说得对啊，这件事原本就是误会，黄金狮心也是受害者。” 苏牧鼓励一句：“说说看。” “也不怕各位笑话，小儿李嘉德呢，比较……贪玩。”狮心公爵的脸上适时露出一抹羞愧，似乎是他教子无方。 “老狮子！” 翼马家主突然开口，说：“是贪玩还是好色，这件事可得分清楚。” 李嘉德：“……” 有必要说得这么清楚吗？大家能听懂不就行了？ 好你个独角翼马家族，非要拿我黄金狮心当垫脚石是吧？ “男人嘛！哪有不贪花好色的？这年头专心的都是稀世好男人！”莎伦开口，用阴阳怪气的语调，稍稍递出小台阶。 ——赶紧说正事，别跑题！大晚上要睡觉了。 顺便夸一句“专心的”。 至于谁是“专心的”，她不说，她也不知道。 因为她不希望某人是专心的，更希望他是花心的，至少把专心的范围稍稍扩大一下。 “咳咳。” 狮心公爵尴尬地咳嗽两声，算是应下这个借口，继续说：“小儿去加洛林大区旅游，被邀请参加一场慈善晚会。这原本没什么，慈善晚会哪里都很常见。” “可等大家喝多后，才知道这是教会组织的一场——假面舞会！” 加洛林的教会？ 众人心里一惊，纷纷认为这会不会是圈套？ 谁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舞会，而是教会牵头组织的聚众派对，图的就是一个敞开心扉与坦诚相见。 字面意思。 这种事同样不少见，许多富豪都会在大洋上买下一座私人岛屿，然后改造成豪华庄园，再“邀请”一些有学识、有气质的女孩。 给愚昧无知的大富豪们净化一下心里、放空邪念。 狮心公爵图穷匕见，说：“小儿捐完财物，醒来时，发现昨夜的舞伴居然是——已经嫁到红玫瑰家族，尚未孕育子嗣的玛丽夫人。” 玛丽·辰曦脸色一白。 事情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她在心里呐喊，或者说，事情都是存在的，但完全不是老公爵暗示的那个意思！ 狮心公爵的话，听在众人耳朵里，变成了：辰曦家族勾结旧党，以教会慈善晚会的名义诓骗狮心家族，然后用玛丽·辰曦套牢李嘉德。 整件事最诡异的地方就在于，已婚未孕的玛丽·辰曦，为什么会出现在教会组织的假面舞会，她不知道一个继血种只能有一个子嗣吗？ 她显然是知道的！ 按照这个逻辑往下盘，那么玛丽·辰曦出现在教会的假面舞会，就是故意为之，抽到李嘉德也不是真随机，而是教会的可以安排。 这是与旧党的勾结，是对结社赤裸裸的背叛！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在座的各位立即理清这条逻辑链。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愤怒，质问着看向辰曦之主。 辰曦之主倒吸一口凉气：不是！这事怎么还扯上旧党了？ 随即心惊不止。 该不会是女儿走上邪路了吧？ 辰曦之主脖颈僵硬，不敢转头，唯有视线的余光，偷偷瞄向玛丽·辰曦，看见她那张惊慌、恐惧的妖媚脸蛋。 玛丽·辰曦是旧党的人？ 苏牧听着黄金狮心的暗示，身体微微后倾，靠在柔软舒适的椅背上，沉思片刻，认为这不太可能，如果真是这样她不该如此作死。 这条逻辑也可以反过来想。 是旧党联合黄金狮心，在给玛丽·辰曦下套。这条逻辑有一个前提，玛丽·辰曦私生活相对开放，这无疑是符合的。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黄金狮心跪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顺着这条逻辑链，苏牧立即猜出，狮心公爵十有八九应该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份。 现在的问题是，黄金狮心隶属于旧党，还是某位列席家族？ 苏牧继续欣赏这一出大戏。 电花火石之间，玛丽·辰曦也已经反应过来，她清楚自己肯定不是旧党的人，那么背叛结社的就只能是黄金狮心，或者是李嘉德一人。 可要如何证明？ 她无法承认自己是荡妇。 “冤枉啊！” 玛丽·辰曦在诡异的沉默中，突然大喊一声，刚刚站起身，立即扮做娇柔无力的样子，一不小心跌倒在地毯上。 看得苏牧直皱眉，心里生出一股烦躁感。 夏沫也是微微摇头。 “我没有背叛家族，更不可能投靠旧党！”她喊着，已经找到回答，“我只是不甘心！呜呜呜……我根本不喜欢勒孚，但是家族却逼迫我嫁给他。” “我和李嘉德从小一起长大，我喜欢的始终只有他一个！我们明明是两情相悦，却被勒孚以红玫瑰的强权强行分开！” “呜呜呜……我不甘心！看到这个自私、变态的男人，心中就止不住恶心！你们知道他在床上都干些什么吗？” “他简直不是人！不是人！是魔鬼！” 什么！ 还有大瓜？在场众人听到这句，全都兴奋起来。 勒孚脸色极其扭曲，青一阵、白一阵，右手直接捏碎扶手。 “啊！——” 玛丽·辰曦尖叫一声，仿佛被吓到一般，娇柔地哭诉着：“暴力狂！” “女儿啊。” 辰曦之主赶紧配合，同样一把鼻涕一把泪，喊着：“都是父亲的错，是父亲对不起你，当时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意。” 无论戴上什么帽子，都不能被扣上背叛结社、投靠旧党的帽子，这是抄家灭族的罪责！ 父女俩抱在一起、哭作一团，明明是他们犯下大错，却仿佛遭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切都是红玫瑰的逼迫。 苏牧大开眼界、备受深感，不由自主地看向夏沫。 夏沫却摇摇头，像是在说：浅了，见识浅了！这才哪到哪？等有机会回开云，本小姐带你去见见真正的宅斗！ 也就我总督府小门小户、一脉单传，才没有这些乌七八糟的事，那些个世家大族哪个不是整天鸡飞狗跳的。 苏牧摸了摸额头不存在的冷汗。 现在的这种规模他就已经心烦，真不知道古代皇帝三宫六院，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真就假装看不见呗？ 事情被玛丽·辰曦这么一搅合，立即变成狮心、辰曦两情相悦，统治者红玫瑰强娶美人，被绿纯属活该。 “不对吧。” 看着气到发昏的父亲，莎伦淡漠开口，点出关键：“既然你和李嘉德叔叔两情相悦，为什么狮心之子的儿媳不是辰曦，而是铃鹿？” “请不要混淆时间概念！” “你们发生关系的时间节点，李嘉德叔叔不仅娶了妻子，并且已经有了序列继承人，你说的这些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真要是两情相悦，红玫瑰怎么可能与黄金狮心抢人？这最基础的道德，我红玫瑰家族还是有的，就怕有些人没有丝毫道德。” 好骂！ 李嘉德夫人在心里为莎伦鼓掌，恨不得引为知己：这种荡妇就是因为没有道德与羞耻，才会干出这种败坏人伦的事情！ 莎伦捕捉到这份欢呼雀跃，递过话茬，说：“按照你的逻辑，狮心与铃鹿之间，也是铃鹿家强权胁迫，而不是爱情喽？” 李嘉德夫人赶紧接上，说：“我们之间是爱情，没有强权！” 铃鹿之主半开玩笑地说：“图卡斯老哥，听到没，是我铃鹿家族强迫的你黄金狮心，以后走出去我可有的吹了，铃鹿大于狮心！” “哈哈哈……” 狮心公爵笑着：“看在这么优秀的儿媳面子上，我承认这一点！” 李嘉德夫人俏脸微红，满心期待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呼—— 大家既然都这样说，李嘉德还能说什么呢？ 原本的计划就是卖掉玛丽·辰曦。 一个放荡的情妇而已，不能因为她毁了自己的家庭。 李嘉德握住妻子的手，说：“我喜欢的，始终就只有她一人，我们才是真正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你！ 玛丽·辰曦杏眸怒睁，心中咒骂：你在床上不是这样说的！ 看见她的愤怒，李嘉德又补充一句细节，说：“当时的假面舞会人很多，醒来时的确只有我，但过程中人不少，孩子未必就是我的。” “不信，那就做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的结果并不重要，态度很重要，怀疑很重要。并且这种舞会一般都很开放，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辰曦家族的角落里，各方争论的焦点，搞不清父亲是谁的戴恩·兰开斯特彻底崩溃。 他双手捂脸蜷缩在一起，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一辈子不再见人。 莎伦看向他，眼里满是同情。 “你放屁！” 玛丽·辰曦同样近乎癫狂，咒骂着：“你玩弄我身体的时候，为什么不这么说的？你欺骗我给你生子的时候，为什么不这么说？” “闭嘴！” 李嘉德怒斥一声，反驳说：“说一千道一万，你只是想让别人为你的放荡买单，用爱情来遮掩你的荒淫。我就问你一件事，孩子是我的，对我有什么好处！” “现在的因铎，没有幻境中的至高王位！” 他的话掷地有声。 “当然是……” 玛丽·辰曦想反驳，但是没办法反驳，因为有些话是没办法说出口的。 她总不能说，要让勒孚病到下不了床，临朝称制蛀空红玫瑰吧。 “李嘉德，你不能这样对我……”见这条路走不通，她再度换了一张面孔，依旧是娇柔无力，让男人怜惜。 如果不能两情相悦，那就让自己变成恋爱脑，绝对不能是荡妇，更不能是叛臣！ 李嘉德的大脑也在飞速思考。 今天到底要不要彻底踩死玛丽·辰曦，就怕弄不死，反而给黄金狮心惹来大敌，一个疯掉的女人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还有她的儿子，当然，也是自己的儿子。 深吸一口气。 李嘉德决定往后退一步，看看玛丽·辰曦是否有这个默契，冷笑着说：“你现在应该解释清楚，已婚未孕的你，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教会的假面舞会！” “因，因为……” 玛丽·辰曦接收到信号，说：“有人对我说，是你想见我，说可以在舞会上见到你，所以我才去的，我不知道那是一个圈套。” 大家默契地将脏水往教会身上泼，只要不是直接抽旧党的巴掌，所有人都有转圜的余地。 就看太子殿下如何裁决。 大家纷纷看向主座上的弑神少年。 …… …… 第478章 裁决 事情涉及到旧党，莎伦也有些顾忌。 怎么不能什么都往下查吧，万一真查出什么怎么办？撕破脸可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一番乱战下来。 苏牧听明白几件事： 第一，黄金狮心是旧党安插在结社的卧底，至于隶属于谁，目前尚不清楚。 并且他们大概已经从主子口中，知晓自己太子的身份。 第二，不管玛丽是真放荡还是恋爱脑，她都是一个脑子拎不清的人，自私自利、愚昧狂妄，是能够坏大事的蠢货。 第三，她的儿子戴恩·兰开斯特，因母亲而羞愧，心中藏着怨气。他是一个有担当的年轻人，加以培养没准能够大用。 第四，独角翼马与黄金狮心的关系并不好，起码很一般。 综上。 苏牧心中已经得出处理这件事的先决条件： 第一，玛丽可以严惩，但是不能死。 她既是威胁黄金狮心的把柄，也是安戴恩心的锚点，还是红玫瑰攻击黄金狮心的武器，更是辰曦家族洗不去的污点。 第二，黄金狮心不能倒。 他们的存在既可以安旧党的心，同时也是监控因铎其余家族的眼线。 这件事后，黄金狮心很有可能会被孤立，反而有了利用价值。 如果有靠近黄金狮心的家族或者大贵族……呵呵，那就需要重点监控。 第三，勒孚需要安抚，但是不能放纵。 这是个绝对不安分的家伙，一旦继续掌权，继续欺负莎伦不说，很有可能会坏事，但过分压着他会生出二心。 “开云有句俗语，清官难断家务事。我知道你们难以抉择，我也难啊。”苏牧起身，准备裁决。 他背对众人，看着古堡外的月色，长叹一口气：“既然这样，我们就都勉为其难吧。” 萧索之意，满眼大厅。 “是臣下该死！” 狮心公爵第一个离席，以臣子自居，露出羞愧的模样：“居然这样让吾神犯难，我们这些人倒是真的该死。” 翼马家主：“……” 法克鱿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堂堂狮心公爵，居然这么会拍马屁？ 合着因为以前没有因铎王，没地方给你展示是吧？ 他第二个离席，跟着说：“愿听吾神裁决！” “愿听吾神裁决！” 剩下人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个向着月色下的弑神少年拜下，全都露出恭敬的模样。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苏牧转过身，在众人身边走过，说：“有些事大家都清楚，我是圣光·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千叶教授是我的师父，有些事总归能问清楚。” 玛丽·辰曦脸色一白。 是啊。 演了这么久，怎么就忘掉这一层？ 眼前这位可是学院的王牌，只要一个电话打过去，旧党那边一定会杀几个人以示尊重。 “现在情况不明，难以终决。不过非曲直，但凡有点良心，大家都能明白。你们让我最裁决，那我就按照现在的局面裁决。” “未来是有新的证据，或者不服判决，可以随时向……莎伦，请求复议。” 莎伦听到这句，窃喜偷笑。 “坐，都坐。” 苏牧说：“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闹得如此僵硬。” 众人回到各自的位置。 苏牧看向辰曦家族，说：“在我们开云旧时，婚后偷人是要浸猪笼的，就是把人放进笼子里，然后扔进河里活活淹死。” “啊？！” 玛丽·辰曦脸色惨白，一屁股跌坐在地。戴恩赶紧上前，扶起母亲。 她想上前，抱住苏牧的大腿，使出浑身解数求一个宽恕。但孩子却死死按住她的肩膀，不给她任何乱动的可能。 戴恩看的很清楚，这种语气往往后面都会跟着一个“但是”。 “但是”之后才是重点，现在贸然上去只会触怒神明，从而加重处罚。 果不其然。 苏牧继续说：“但是，现在是新时代，社会在进步，文明也在进步，轻易不会做取人性命的事情，这件事又要给红玫瑰一个交代。” 勒孚低下头，知道贱人的命是保住了。 苏牧宣判裁决，说：“既然如此，那就流放。流放到‘霍尔果郡’，在那里修一座石塔，将她单独关押在内。” 霍尔果郡？ 玛丽·辰曦微微一愣：这是哪里？因铎大区有这么一个郡吗？似乎听着有些耳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呢？ 翼马家主脸色一喜。 黄金狮心面色沉重。 戴恩语气颤抖，问：“判多久？” 母亲不知道霍尔果郡在哪里，儿子可是清楚的。 海的对岸就是白银君主的寒冰陵墓！这要是出现个万一，母亲岂不是死定了？ ——还是死于意外。 副位上，夏沫神情淡漠，开口说：“终身监禁！” “哎呦——” 玛丽·辰曦刚准备闹，恐怖的寒潮瞬间湮没大厅，锋利的冰棱直抵女人眉心，再往前一寸，就是头颅开花。 夏沫说：“或者你也可以选择——自裁。这样大家都省事！” 对付这种女人你就得用狠的。 玛丽·辰曦不说话了，她还不想死。并且以辰曦家族的财力，只要还在这个星球，无论那个位置，她都能活得不错。 夏沫的小试牛刀，把所有人吓得一惊，谁都没看清她到底怎么出手的。 “吾神！” 翼马家主立即起身，这次可不能再让别人抢先，笑着说：“既然是在霍尔果郡，那看押的任务就交给独角翼马家族吧，没人比我们更懂因铎北国！” 苏牧说：“辛苦了。” 他原本的打算就是让黄金狮心的对手独角翼马家族收监，不然也不会选在霍尔果郡。 苏牧继续说：“你们负责看守。造石塔的任务，还是交给狮心家族吧。我相信，老公爵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卷。” “谨遵命。” 狮心公爵已经彻底不想反抗，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会议，然后派人去私下接触，让孙女去接触接触那位武神公主。 “吾神。” 戴恩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说：“我想陪母亲流放极北之地，赎罪的同时，也是为人类监视海对岸的白银君主陵墓。” 白银君主陵墓？ 玛丽·辰曦更加恐慌，这里面怎么还有白银君主的事？ 她终于想起霍尔果郡在哪里听过，就是因为越狱的大事件！ 美人幽怨地看向黎明，黎明没看见，却又撞上寒月的冷眸，吓得她赶紧收回勾人的眼神。 女人最是了解女人。 玛丽·辰曦算是看明白，那位副座上的少女，想一刀结果自己的小命。 年纪轻轻一身暴戾，还是吾神好，仁慈、善良。 戴恩低下头，言辞恳切：“还请吾神恩准！” 他心如死灰，现在只想找个地方避世，了此残生，要是能战死在对抗白银君主的战役中，也算死得其所。 苏牧瞥了他一眼，这也太没有韧性，因为这点事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说到底，你也是火焰序列的蓝血A+，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居然养成这个样子？ “辰曦家主，你怎么看？” “孩子的心是好的，但既然是流放，陪着一起去总是坏规矩的。”辰曦之主自然不可能白白放走一个蓝血A+。 家族已经失去一个蓝血A+，不能再失去一个。这孩子虽然不能继承辰曦家业，但至少可以帮衬一下，人品是信得过的。 玛丽·辰曦愠怒地看着父亲，她儿子一片孝心，陪老娘流放怎么了？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 “来家主所言甚是。” 苏牧看着单膝跪地的年轻人，说：“记住，你是序列的继血种，是神选中对抗巨兽的英雄。你的路还很长，不要荒渡自己的百年寿命。” “是。” 戴恩应着。 苏牧继续说：“你母亲犯下的错与你无关，可你再姓兰开斯特，多少有些不合适。改姓吧，回到辰曦家族去，以后就叫戴恩·辰曦。” 虽然没办法确定父亲，但是一定能确定母亲。 “我……” 戴恩还想说什么，诸如：不要姓氏之类。 辰曦之主立即上前，抢过话头，说：“多谢吾神恩典，傻孩子，还不赶紧谢恩！” “谢吾神！” “起来吧，晚上一个人静下来后，好好想一想未来。” “是。” 处理完辰曦，接下来就是狮心。 “老公爵。” “臣在。” “你觉得令郎应当如此惩处？” 啊？ 李嘉德夫人听得心中一惊，这明面上都是他们的算计，为什么还要处罚自己的丈夫？ 难道吾神全都看出来了？ “流放！” 狮心公爵不假思索地回答：“既然有人流放到极北，那就有人要流放到南部，把李嘉德流放到……南域大陆东区雨林！” 苏牧：“……” 把蔷薇的人流放到小曼曼的地盘，不愧是你啊，真是老机灵鬼！ 当然如果小曼曼知道狮心是旧党的人，那就是另一种画风。 “南域太远。” “说到底，也是教会的算计，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不该处罚的如此严重。流放到……弗洛敦群岛吧。” 弗洛敦群岛？ 狮心公爵一愣，没明白其中用意，那里的条件似乎也不算太艰苦，起码是个度假渔村，至少活得还算可以。 “谢吾神！” 他笑着，到底是一家人啊，吾神还是仁慈的！ 苏牧看着他，说出下半句：“奥丁的本体在那里，让李嘉德去监视他。如果可以，顺便做掉，既是赎罪也是报仇，毕竟是他把这件事抖出来的。” 狮心公爵：“……” 李嘉德：“……” 其余众人：“……” 夏沫心中偷笑，这招真是坏啊。 “我赞同！” 莎伦第一个举手。 “好办法！” 勒孚也赞同。 李嘉德夫人垮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看着苏牧，她怎么突然就要守活寡了？我可怜的丈夫哟，我的挚爱啊！ “当然。” 苏牧又说：“毕竟主要目的是监视奥丁，而不是流放。狮心家如果有其余人，愿意陪着李嘉德先生一起去，不必请示一切照准。” “夫人，您要去吗？”他问。 “啊？” 李嘉德夫人无疑是抗拒的。 一个破渔村有什么好去的，但很快反应过来。她之前还口口声声真爱真爱，现在不去岂不是成了小丑？ “去！” “必须去！” 她语气坚定，说：“不管李嘉德去哪，我都愿意陪着他，哪怕是地狱也要一起！” 尽管知道这是场面话，但李嘉德心里还是很感动。 因为有些蠢人连场面话都不会说，遇到事情只会撕破脸皮。 “真是令人感动的一对。” 苏牧认可这位的情商，说：“毕竟家里还有孩子要照顾，每年挑一段时间去就好，不必一直待在弗洛敦群岛。” “谨遵命。” 李嘉德夫人也是顺坡下驴。 处理完最紧要的秽乱事件，剩下的并不紧急。 苏牧说：“好了，时间不早，大家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翼马家主，记得先把玛丽夫人收监，弗雷德你从旁协助。” “是。” 两人领命。 众人看着彼此，缓缓离开，会议厅顿时只剩君龙一家。 “哇哦。” 宁宁蹦蹦跳跳地从里间走出来，满脸兴奋，说：“我都不敢相信，你是我同桌！我还以为你会一刀杀掉那个女人呢！” 龙家众人立即识趣地离开。 苏牧喝上一口果汁，说：“放以前没准我真会这么干，让红玫瑰杀掉玛丽·辰曦，但是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红玫瑰的核心诉求是序列子嗣，是统治者掌舵的位置。其次，才是杀人出气。” “杀掉玛丽·辰曦，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激化红玫瑰、辰曦、黄金狮心之间的矛盾，同时在戴恩心里留下一根刺。” “不如让她成为暴风眼，同时牵制住红玫瑰、辰曦、黄金狮心、独角翼马四家。” 宁宁问：“所以……问题全部解决了？” “解决了一半。” 苏牧说：“九大封君家族绝不可能只有旧党一家的内应，剩下的需要时间慢慢催化。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有人铤而走险，杀掉玛丽，用以激化矛盾。” “我觉得不会。”夏沫摇头，“在弄清楚你底细之前，这些人不敢贸然行动。” “理论如此，但谁知道会不会蹦出来一个……‘神经病’呢？” “你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小心为上。” “嗯。” 夜已深。 众人各自回房，今夜九族无人入睡。 洛诗温除外，她开开心心洗完澡，一把跳到床上，兴奋地直打滚，终于可以睡觉了，今天吃瓜吃得真累啊。 今晚一定是一个好梦…… “咚咚。” 房门被敲响。 …… …… 第479章 羽蛇神遗骸的增殖 门推开。 堂姐柯莱娜摸进来，笑着问：“小兔子睡没睡？” “睡了！” 洛诗温缩在被窝里，小脸红红的，既期待又害怕。 “我就知道你没睡！” 堂姐轻车熟路地钻进被窝，抱住香香软软的堂妹，又亲又摸、爱不释手，女孩贴在一起，羞涩的体温飞速攀升。 “姐姐~~” 洛诗温害羞极了，这不是在家族城堡，这里是圣光·霍格沃茨，是神的宫殿，祂时刻注视着每一寸角落。 而且今晚的客人那么多！ “你大晚上不睡觉，来我这里干嘛？别摸那里，别！嗯~~啊！你好讨厌呀！真的应该早点把你嫁出去，省的整天祸祸我。” 洛诗温眼泪汪汪，委屈巴巴的模样。 如果苏牧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惊叹，怎么北境的女孩人均贴贴？夏沫就会向他解释，这是文化与序列双重环境造就的癖好。 北境文化相对开放，但继血种在拥有序列子嗣之前，又得时刻保持洁身自好。因此不能找异性宣泄感情，那就只好找同性。 “睡不着啊。” 柯莱娜探出被窝，心事重重地长叹一口气。 “被辰曦家的事惊到了？” 见堂姐终于老实，洛诗温心里松了口气，擦掉眼泪，说：“是不是觉得太子殿下处理的不够好，应该直接杀掉她。” “不！” 柯莱娜否认，声音中透着兴奋，说：“是被太子殿下迷倒了！一回想就兴奋的不行。那么多家主大人物，在他面前就和小鸡崽一样。” “连父亲都是。”她特意补充一句。 “姐？” 洛诗温满脸惊讶，回过身来，问：“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该不会是……真的动心喜欢上‘太子殿下’了吧？” 她可以强调一声太子。 柯莱娜一脸古怪，说：“我为什么不能有这种想法！有这种想法才不奇怪吧？难道你不动心，你没有嫁给太子殿下的想法？” “呵！——” 她猛吸一口气，问：“妹妹，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咱们之间就是玩玩，姐姐其实是喜欢男人的！” 洛诗温：“……”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性取向很正常的好不好！”她气呼呼地说，“你要是凡血，一定是个片叶不沾身的渣女！” “嘿嘿嘿。” 柯莱娜笑着，算是承认。忽然又到伤心处，叹口气，说：“可我们终究不是凡血，如果凡血的话，我现在就能和他光明正大地恋爱。” 洛诗温白眼一翻，吐槽说：“那你还是早点睡吧，梦里什么都有！梦里你做正宫娘娘，诞下序列之子都是有可能的。” “我就不理解了！” 柯莱娜说：“你不觉得我做正宫娘娘很合理吗？” “一点都不合理！” “你听我说完。” 柯莱娜十分认真：“你看啊，就算正宫是蓝血A+，生出来的还是蓝血A+。不如让给我啊，然后太子殿下在和夏沫小姐生一个，没准还是蓝血A+，其实是血赚？” “……” 洛诗温觉得堂姐想男人快想疯了，提醒说：“万一不是呢？这是个概率问题，存在降低血统的可能，虽然低但不是没有，而且如果一直生不出来呢？” 柯莱娜不信这个邪，说：“蓝血A+，一百几十年的寿命，一百年还生不出来？” “……” 洛诗温说：“生一百年的孩子，姐姐，你说笑呢？且其不说能不能，就算能，这么多孩子怎么养？你《海贼王》看太多了吧？” “当夏沫姐姐是bigmom呢？一人生一个海贼团。” 她觉得姐姐大抵是疯了。 “唉！” 柯莱娜长叹一口气，抱紧怀中滑嫩香软的堂妹，暗自感伤：“是啊，我是在痴人说梦，真是羡慕莎伦殿下。” “当初她去海黎的时候，给我打过电话。你说我当时要是脑子一抽，答应下来，去海黎度假旅游，会不会就和太子殿下产生情愫？” 洛诗温摇摇头，说：“不会的，你不会的。你要是真答应下来，你不就成了主角团？姐姐，我们都是配角，小配角。” “听妹妹的，早点睡。别再去想，太子殿下是你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人，北境还没有轮回一说，放弃吧，想太多只会给自己添堵。” 柯莱娜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这个问题在于，网友中了500万，你可能完全不在乎、没感觉。但是你好朋友、好闺蜜哪怕中了50万，都觉得真该死啊！ 哭着、拍着大腿，喊着：怎么就不能是我呢？ 她无嫉妒地感慨一句：“真是羡慕莎伦殿下！我们这些姐妹，她算是熬出来。原本在统治者家族也不受重视，现在都快成为太子代理人。” “要是以后能生个孩子……” 洛诗温不赞同姐姐的看法，说：“姐姐，别的不好说，但是这一点妹妹能给你打包票。莎伦殿下也都不上，统治者的掌舵人也不会真的是她。” “真假？” 柯莱娜深表怀疑，问：“那我问你，你觉得谁是统治者未来的掌舵人？”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洛诗温反将一军：“姐姐，我问你，幻境中虽然莎伦殿下成了最后的至高王，但是中土世界的尘世权柄落进谁的口袋？” “瑞文戴尔领主，安都米尔。” “现实世界，谁是瑞文戴尔的领主？” “现实世界当然是……”柯莱娜心里一惊，“不会吧，怎么可能是阿雅，她不是个半疯子吗？妹妹你这个推理不靠谱啊。” “信不信由你吧，反正我觉得阿雅姐姐不一般，睡了！”洛诗温其实无所谓，反正和她没关系，她就等着家族商议好，给她找个像人的夫君，平静地过完一生。 “别睡呀！我们继续说说话。” “困了困了！” “不许困！” “嗯~~姐姐，你别乱来！妹妹生气了！” “气吧，气吧！我就喜欢乱来，还喜欢对你乱来。一摸你就哭，眼泪汪汪的，姐姐甚是喜爱啊！也不知道最后便宜谁。” …… …… 狮心家两姐妹胡闹的同时。 苏牧出现在了古堡最高的塔楼房间，站在阳台边，俯瞰整座高地，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橘势大好是你们这里的特色吗？”他还是没忍住地问。 “是啊。” 蔷薇也不否认，双手一摊，说：“你是早早有了未婚妻，那么多大好男女还是单身呢，序列在身，只能找同性释放喽。” “那男的岂不是也……” “说得你们国家没有龙阳之好一样！那些个世家豪门多会玩啊，美妾妖僮。卢照邻不是写过一句‘妖童宝马铁连钱，娼妇盘龙金屈膝’。” 苏牧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说：“有理。你什么时候学的开云诗句？” “呵呵。” 蔷薇摇晃着酒杯，发出得意的笑声，说：“你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老娘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尘世间还有我不会的？” 上一次听到这句，还是从老师嘴里，他当时特意加了一句，除了生孩子。 这位…… 苏牧说：“你不能生孩子。” 蔷薇：“……” “说的你能一样！” 她白眼一翻：“赶紧说正事，别在这瞎转悠。老娘喜欢直爽着来，别弯弯绕绕，和丹桂一个样，听着头疼。” “奥丁夜袭城堡，在你的剧本里吗？”苏牧问。 “不在。” 蔷薇摇头，说：“尘世大权只能算尘世的事情，奥丁再怎么说也是神王，他的命运归属天国，丹桂算不出来的。” “那被奥丁这么一打断，你后面的戏，还能找到剧本吗？” “那就跳过中间这部分，快进到你掌控因铎九大封君家族呗，大差不差，只是时间上存在偏差。” “你还剩多长时间。” “没有……” 夜风涌入塔楼，回答戛然而止。 死寂。 苏牧站在阳台边，继续俯视古堡。 蔷薇一身冷汗，看着他的背影，意识到刚才差点说漏了嘴，赶紧找补：“没有这回事，你想太多，是被奥丁吓到了吗？” “……” 她发现自己还是说错了话。 蔷薇缩在沙发上，索性不再开口。只要她不张嘴，就不会说错话。 “阿雅什么时候能出来？” 苏牧问，又是没头没尾的。 “她……出了一点点小意外，不过没关系。”蔷薇笑着，“奥丁帮了大忙，见到你之后她情绪稳定多了。” “我不明白。” 苏牧回过头，盯着沙发上的女神，说：“你们将我当成接班人，结社的资源可以随意支配，甚至不求任何回报。” “却始终不愿意告诉我，究竟要我做什么，许多真相也防着我知道。” “比如，奥丁。” “再比如，阿雅。你送阿雅去海黎，难道不是动了心思？” 死寂。 蔷薇不知如何回答，苏牧的反应根本不在剧本之上，或者说，由奥丁之乱引发的连锁反应，她都没有预案。 过了许久，乌云散开，钟楼上方露出一轮圆月。 蔷薇这才开口，说：“我先解释奥丁，这次真的是个意外。意外到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旧神’的存在方式。” “旧神？上个时代？”苏牧问。 “不是。” 蔷薇摇头，说：“旧日是个宽泛的相对概念，你的旧日，我的旧日，在丈量时间的尺度上完全不同，因为我们生命的厚度完全不同。” “我指的旧日，是在【黄金黎明】诞生之前，那是一个蛮荒的神话时代，神明依旧行走于大地之上。” 【黄金黎明】诞生之前？ 那得是多少年前？ 苏牧听完后，说：“这听上去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终有一天你我都会陨落，后来的人也会将我们称之为旧神。” “未必。” 蔷薇说：“至少我可以告诉你，结社的目标，就是推出一位新的‘零级原初’，用以延续黎明世界的存在。” “零级原初？「伊兰佩文」难道已经死了？”苏牧瞪大眼睛，这件事「卡洛儿」知道吗？她找弟弟找了那么久。 “没。” 蔷薇摇头，说：“「伊兰佩文」如果已经死亡，那么黎明尘世早就被寰宇各文明「存律」瓜分，正是因为祂还存在，「存律」们才没有办法。” “但根据我们的观察，「存律」对黎明世界的渗透逐渐加快。具体表现为，巨兽的复苏越来越频繁，邪神组织越来越多，活动愈加猖狂。” “你看。” “连奥丁这样的神王都出现了。” 苏牧问：“所以巨兽其实是，「存律」在黎明尘世的投影？” “不全是。” 蔷薇继续摇头，说：“最初的时候，我们包括你父亲，都以为巨兽是世界的一部分。因为它们使用的力量，是最蛮荒的序列。” “但谁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巨兽会带来污染。后来，你父亲发现，巨兽的污染其实是世界自我的抗拒、排斥。” “那个时候我们开始明白，巨兽其实「存律」余毒与黎明序列的综合产物。” “但不是所有巨兽都是这样。” “其中一部分的余毒并非来自「存律」，还有来源于原初之地的灾厄，幕后黑手就是你在扶桑金海看到的那位。” “最近这些时日。情况再次发生转变。” 蔷薇起身，翻找出文件，递给苏牧，说：“这是丹桂与你父亲的最新研究成果，九首相繇尸骸的分析报告。” 苏牧眼前一黑。 过程完全看不懂，他直接翻到最后，看见两个词汇：分裂、增殖！ 蔷薇说：“这就是为什么，九首相繇这么强的缘故！这个不是有意瞒着你，实在是报告刚出来，我都是这些天才知道的。” “也就是说，我父亲……就在北境？”苏牧合上报告。 “对。” 蔷薇说：“他现在应该已经……打进奥丁的老巢！他是打草惊蛇最适合的人选，这位大冒险家有事没有总会路过那里。” 苏牧：“……” 居然让夏沫蒙对了。 “九首相繇不是「存律」的傀儡！”蔷薇眉头一皱说，“它是人造的伪君主，是利用羽蛇神遗骸制造出的增殖君主！” “就像神话里，上帝用亚当的肋骨，创造了夏娃。” 苏牧面露惊讶：“什么？那尘世之蟒：耶梦加得……” “你和我们想到一起了！” 蔷薇说：“我们现在严重怀疑，耶梦加得也是羽蛇神遗骸的分裂、增殖，如果真是这样，这一战恐怕会很艰难。” “九首相繇那次，它是突然出现，羽蛇遗骸未必有准备的时间，但是这一次，耶梦加得在彩虹桥下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 “我们要做好连续恶战两场的准备！这就是一定要拉上旧党四神的原因，不然我一辈子都不想和他们合作。” 苏牧若有所思地点头：“明白。” 他更好奇的是，那位利用君主遗骸增殖出伪君主的“上帝”，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 …… 第480章 朝鹤旧事，串联新知 苏牧本以为九首相繇与耶梦加得，是白银君主羽蛇神的御前近臣，没想到最后的真相居然是人为创造的克隆品。 但，似乎有对不上的地方。 苏牧问：“关于这个‘上帝’目前有头绪吗？我曾经在北海下的凋亡时间线，见到过这两位增殖蛇神。是不是意味着，它们早在旧日就已经诞生。”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旧日。” 他回过头，看向沙发上的丰腴白美人。 一头金发熠熠生辉，充满圣光的荣耀，是凡人梦中的美神。 但倾世容颜下的那双眼眸……堆满不可描绘的智慧。 “啊？” 半晌之后，蔷薇才反应过来，指着高挺的鼻子，问：“我吗？这么复杂的问题，难道你是在问我吗？我不知道啊，剧本里没写。” 苏牧：“……” 目光从脸庞垂下，看着那对傲然挺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嗯，不可兼得。 感觉到小主人的目光，蔷薇十分自豪地挺了挺身子，更好地展示自己。 “我换个问法。” 苏牧深吸一口气，说：“你们也是第一次见到‘九首相繇’与‘耶梦加得’吗？跟在君主羽蛇神身边的两位。” 蔷薇的答案出乎意料，她认真点头：“是！” “嗯？” 苏牧听完更加困惑，又问：“这不应该，我明明在旧日城邦的时间线见过……旧日的灾厄是如何平息的？” “唉。” 蔷薇眼眸闪动，说：“两位支柱、四位神主，以牺牲自我的代价，将宇宙「存律」投射到黎明的支配者们一一清除。” “你想问的是，我们八位深红祭司，当时都在干什么对吗？” 苏牧点头。 他就是这个意思。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无论是结社还是旧党，似乎对旧日灾厄的始末并不是完全明了。 换句话说，他们八位很有可能没有参与核心事件。 但又不好直接说，万一他们…… 蔷薇沉思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避免说出不应该说的。 “「存律」投射到黎明世界的支配者异常强大，我们根本就没有一战之力，只能去平息尘世各地的巨兽动乱。” “黄金黎明的支柱、神主正面决战「存律」的支配者。最后的战况是，双方基本同归于尽，黄金黎明的六位消失不见，连武器也崩碎。” “「存律」的支配者们全部遭到清除，人类从近乎毁灭的绝望中，顽强生存下来，开启现在的新时代。” 蔷薇说得很慢。 她的大脑从未这样飞速运转过，既要传递有用信息，还不能将迷雾的真相和盘托出。 “这样吗？” 苏牧静静思考着，一个人在蔷薇的闺阁来回踱步，一会儿蹙眉，一会儿舒展。 最后走回阳台，说了句：“应该加个栏杆，这里太危险，海黎的幻境里，莎伦的父亲就是从阳台滚落然后摔死。” 蔷薇回着：“老娘要是能被摔死，就天天被窝给你暖脚！” 苏牧笑着：“别占我便宜。” 蔷薇：“……” 她真是服了，要不是主人帮忙撮合，这小子绝对一辈子单身！ “这里有个问题。” 话题回到正轨，苏牧问：“「存律」是如何将支配者们，投射到黎明世界。「伊兰佩文」当时在干什么？其中存在什么变故？” “不知道。” 蔷薇摇头，说得很干脆。 “我知道。”苏牧说。 “你？” 蔷薇大小眼看着他，深表质疑，说：“你那个时候连胚胎都没形成，你能知道什么？不，十八辈祖宗都没出生！我就不信……” “有内奸！” 苏牧平静的一句，让房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蔷薇仿佛被这一句话吓到，声音戛然而止。浑身一颤，脸色发白，幸好她原本就白到发光，因此看上去并不是很明显。 “别，别胡说！” 这位深红祭司的心乱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战栗，说：“不要把自己的战友想得那么坏！一共就那么几个人，内奸什么的几乎不可能。” 蔷薇拼命摇头。 “兄弟阋于墙，而外御欺辱的道理，大家都是懂的，「存律」的侵蚀一旦成功，整个黎明将直接就地湮灭。” “无人生还，黄金黎明亦不例外。” 苏牧不信，问：“没有逃出去的机会？” “没有。” 蔷薇解释说：“这是黄金黎明序列的基本规则，是「伊兰佩文」定下的第一真理，即，黎明神只的力量来源于黎明世界。” “世界一旦崩溃，序列立即消失，神位也将不复存在。规则定立之初，就是为了防止有人从黎明偷窃力量，然后苟存到其余宇宙。” 苏牧思索着她的话。问了半天，眼前这位深红祭司看上去说了许多，但深究下来自己想知道的，她一个都没回答出来。 还是无法证明九首相繇与耶梦加得的诞生节点，她没见到，或许只是因为，深红祭司们没有参与那个层级的战争。 “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出来，我马上就走。”苏牧说。 “矮油！” 说起这个蔷薇可就来了兴趣，兴奋地舔着嘴唇，说：“你也可以不走嘛！如此良夜何？反正我又生不出来孩子，你怕啥？” 苏牧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蔷薇识趣地赶紧闭上嘴巴，但是她觉得自己刚才的话真的很有道理，相信夏沫小姐不会在意的。 结社四神知性御姐、人妻少妇、可爱萝莉、妩媚熟女，各种种风格都有啊。 这根木头怎么就一点都不动心，难道独爱少女这一款？ 话又说回来，他还真是棵木头。 “问吧，问吧。” “你知道的，我这人最是掏心掏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是大多时候，丹桂很多事都不告诉我，所以不知道罢了。” 蔷薇笑呵呵的。 苏牧靠近她，问：“为什么选我？是你们选的我，还是有人要你们选择我？” “！！！” 蔷薇瞳孔地震，完蛋，这是一个她真知道，但真不能回答的问题。 思维跃动的刹那，她的第一反应是——跑！ “啪！” 速度、空间的权柄出现，苏牧抓住她的手腕，冷笑着：“想跑？你知道吗，你不太会演戏，有点心思全在眼神里。” 蔷薇眼珠一转，娇滴滴地说：“你弄疼我啦。” “……” 苏牧白眼一翻，提醒着：“说这句话前，能不能先看看自己的体格？你这么强壮的女骑士，会被我弄疼？当自己是宁宁呐？” “还有，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它和你不搭。你又不是刃菊姐，更不是小曼曼。” 蔷薇：“……” 她咬着嘴唇，气鼓鼓的。 女人最讨厌男人说她们不如某某女人，哪怕是女神亦不例外！ 赫纳斯神话中，一颗金苹果引爆三女神纷争，间接引发特洛伊之战。 “说吧，说完就放你走。” “这是我房间！” “说完我走。” “我就不说，你也别走，等着夏沫来找你！”蔷薇生气了，还是耍无赖，“要不你主动点，趁她来之前赶紧完事？” 苏牧眯着眼睛：“觉得我不敢？” “切！你要真敢……” “嘶啦——” 丝绸碎裂的声音乍响闺阁，蔷薇身上原本就薄薄两层的布料，被苏牧暴力撕碎，惊得她面红耳赤、夺路欲走。 挣扎两下，就被拽回沙发。 “你你你！” 蔷薇又羞又恼，愤怒质问：“你是不是脑子瓦特，被人夺舍了？我可是你的臣子，你怎么能这样干呢？君不密则失臣！” “不是你让我主动的吗？现在真主动，你又不开心了。”苏牧右手一转，衣服在时间中复原。 “对哦！” 蔷薇一副才反应过来的模样，说：“那那那……那你轻点，我是第一次。这事你别和丹桂说，不然她能弄死我。” “不过可以告诉刃菊，气气她！” 女神睫毛颤动，主动闭上双眼，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近。 苏牧：“……” “这个问题就这么难回答？”他伸手盖住蔷薇的脸，把女神按倒在沙发上，自己抽身离开，走到月色下冷静冷静。 刚才差点就……没忍住。 “冤枉啊！” 蔷薇眼泪汪汪，捶着沙发，说：“真不是不愿意说，实在是不能说啊！我要是直接说，你可就——没了。” “什么意思？”苏牧一脸诧异。 “字面意思。你的命……真的是你自己的吗？”蔷薇说得十分委婉，但是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等下！” 她突然喊了句：“深入思考一下，后面这句不是字面意思。别冤枉不该冤枉的人，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我身板小承受不起。” 蔷薇指的是「虞」？ 她们知道「虞」的存在，可为什么总是讳莫如深？ 苏牧满脑子问号，在他看来「虞」的存在是可以被公开的。 小时候他逢人就说，自己最好的朋友是「虞」。只是大家都不愿意相信，还把自己当成真的神经病。 “啊！——” 见苏牧喉结滚动，准备开口的样子，蔷薇立即尖叫一声，喊着：“别说，别说，你自己清楚，我也清楚，什么也别说。” 苏牧：“……” 无法理解。 “说出来，你会死？”苏牧问。 蔷薇说：“不不不，是你会死！” “扯淡！” 苏牧不信，反驳说：“我小时候逢人就说，也不见有人死啊？你看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还能大跳。” “现在不一样！你再好好想想，给你个提示。扶桑金海，星辰烟花！”蔷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她是真的害怕。 万一眼前这位真死了，她可就千古罪神，要永远上黎明的耻辱柱。 扶桑金海的星辰烟花？ 加冕仪式最后一幕的《九歌·礼魂》？ 还有…… 苏牧的眼眸顿时瞪得老大，他想起来另一件事。 ——在朝鹤，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万法皇，利用父亲的星命谱系理论，妄图收割稻田奈子的素戋鸣尊命。如果不是老师及时赶到，他真就成功了！ 随后，更多信息跳出。 ——根据好兄弟源宗义所说，蓝狐后裔东条亚姬一直在收集，自己在扶桑金海上加冕仪式的细节。当时并不知道，高桥保远就是妖祖大天狗。 此刻，经过蔷薇这么一提醒，许多事情全部联系在一起！ 加冕仪式一共分为三部分。 《九歌·东君》，对应血脉觉醒仪式。 《九歌·东皇太一》，对应君王加冕仪式。 本以为《九歌·礼魂》是谢幕仪式，现在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仪式，是父亲星命谱系理论的第一次实操！ 如果说，万法皇妄图窃取的是稻田奈子的素戋鸣尊命，那扶桑金海那次，「虞」控制自己的身体，窃取的又是谁的命运？ 《礼魂》仪式最后一幕，重新浮现在眼前。苏牧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虞」看着星辰一颗颗爆炸，她——哭了。 这是自己认识她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见到她的哭。 “所以，不是高兴吗？”苏牧喃喃自语。 “啊啊啊！——” 蔷薇堵着耳朵，在沙发上打滚，嘴里念念有词：“我不听，我不听！你不要在我房间念经，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知道。” “完蛋！” 她啜泣两声，哀嚎着：“丹桂知道后，肯定要扒我皮。呜呜呜……我命好苦，简直里外不是人，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我还是早点驾崩算了，赶紧让阿雅接我这倒霉班。” 强大的女武神，真正的女武神，哭得像只热心怜爱的小猫咪。 “别哭啊。” “这大晚上的。” 苏牧赶紧走过去安慰臣僚，说：“我不告诉老板不就好了，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没有第三，额，第四个人知道。” 蔷薇：“……” 她抬起梨花带雨的妩媚脸颊，从未这么委屈过，呆呆地看着小主人：那主人知道，不就等于丹桂知道？瞒不下去的。 “我困了。”蔷薇说。 “行。” “那你早点休息吧。” 苏牧擦掉她脸上的泪痕，起身离开，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间。 知道能从蔷薇嘴里骗出情报，但没想到居然是这么炸裂的情报。 「虞」也是某位旧日的存在？难道是黄金黎明中的某位强大神只？一共死了六位，她会是其中的哪一位。 结合老板让自己去昆仑圣墟的猜想，他提出猜想：“难道是‘1-2’？身份、性别、地位似乎都能完全对得上。” “什么‘1-2’？你刚才撞见‘1-2’了？”夏沫放下书本，温柔地从前面抱紧他。 “没，没什么。” 苏牧看着夏沫，千言万语无法诉说，算是能小小体会一下蔷薇的心境。 “嗯。” 夏沫也不追究，只是闻着未婚夫身上，别的女人的体香味——好大一股玫瑰味！ “啊！” 她突然失声尖叫，整个人被苏牧抱了起来。 “你你你你……你要干嘛？”夏沫装出害怕、可怜的目光，“我警告你啊，别过来，不然我报警了！” 苏牧回头，看到她刚才看的那本书。 《阳光下的罪恶》，阿加莎·克里斯蒂娜着。 你是真的会啊！ “别怕，哥哥疼你……” 夜深。 酣眠入梦。 …… …… 第481章 杀人夜 深夜。 洛诗温嘤咛一声，舒展身子，换了个姿势。 右手在被窝里摸了又摸，刚才胡闹留下的困倦让不安分的小手停下休息。 月光洒在脸上，躲在被窝里的少女突然睁开双眸，窗外阴雨绵绵，因铎的天气总是这样，沉郁着、阴霾着。 洛诗温的小手又摸了摸，再三确定后，她推开被子坐起身。 借着幽暗月光看到，睡在身边的堂姐柯莱娜——不见了！ 屋内昏暗不明，连夜灯都没点。 “姐？” 洛诗温轻轻喊了一句，穿好睡衣，点开房间里的灯。 下床时看见堂姐的拖鞋，安静留在原地，好像哪里都没有去过。 “姐？你在厕所吗？” 洛诗温穿好拖鞋，向厕所走去，打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风从走廊传来，“吱——”一声，她这才发现，卧室的门是开着的。 走进小客厅，打开电灯依旧不见人，客厅的正门同样敞开。 堂姐是临时有事回自己房间了吗？可是她为什么不关门，甚至连拖鞋都没穿？ 洛诗温满脑子问号。 一股强烈的不安在心中生出，堂姐该不会……出事了吧？ 她心里一惊。 翻动掌心，亮起纯白的圣光。披上一件羊毛大衣，走进深夜古堡的幽暗。 少女自持血统，这里又是神明居所，因此大胆地在古堡中搜寻。 “姐？” 洛诗温再次喊了一声，并快步向柯莱娜的套间走去。 堂姐是狮心家的嫡血，她勉强算是核心，两人的房间相隔并不远。 可堂姐的房间一样幽暗、冰冷，完全没有人的气息。 “呼！” 风在古堡涌动，手中的白光微微摇晃，猛然熄灭。 洛诗温吓了一跳，虽然她没有点燃黄金瞳，用的只是圣光序列d级权能【6-42：祈祷】，但怎么都不可能被风吹灭！ 想到这，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燃黄金瞳，【6-10：天羽羽斩】照亮房间，并随时准备发动A级权能。 回头的刹那，圣光序列b级权能同样湮灭，洛诗温看到一双明亮的黄金瞳。 “啊！” 尖叫在古堡中响起。 两道A级权能在房间中对撞在一起，洛诗温的【5-26：光兮龙游】照出敌人的脸，正是自己的堂姐柯莱娜。 “姐？” 她停手。 “妹妹？” 柯莱娜也反应过来，熄灭手中的雷光，看着被打烂的卧室，诧异地问：“你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我房间来干嘛？” “我刚才睡醒，看到你不在床上，人又不在房间。所以担心你，就过来看看。”洛诗温恐慌的情绪缓缓平息，立即低下头，委屈又认错。 实际上，她在看堂姐的脚，对方的确没穿鞋，赤裸着脚在古堡冰冷的石砖上走来走去。 “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柯莱娜摇摇头，说：“神王奥丁都打不下来的城堡，难道还能有危险？你真是想得太多，以至于忧思不断。” “大概是。” 洛诗温点头，全身绷紧、将手背在身后，问：“姐，大晚上你不睡觉，去哪里了？要是家族的秘密任务，你就别说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你也是家族核心。” 柯莱娜一脸愁苦，回答说：“是母亲叫我过去，铃鹿家的那位，她说希望我明天好好表现，看看能不能赢取太子殿下的欢心。” “虽然我也有这个小心思，但是太子殿下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上哪里赢取？本来还打算明天天亮后，找你商议一下呢。” “这样啊。这大晚上的，真是不应该。”洛诗温点点头，暂时认可这个说法，心中的戒备放下一半。 月光下。 柯莱娜打着哈欠，说：“回去睡觉吧。嘿嘿，小小诗，要不要再来一局？” “不要！” 洛诗温的语气斩钉截铁。 两人回到房间。 洛诗温突然说：“洗个脚在上床。” “洗脚？” 柯莱娜起先一愣，随后发现自己没穿鞋，嘟囔一句：“不对啊，我出门时记得自己穿了啊，难道是睡糊涂了？” 她走进浴室。 洛诗温的怀疑进一步加重，但眼前的堂姐无论是神态、语气，甚至是细微的记忆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早点睡吧。” 柯莱娜爬上床，蜷缩在被窝里，说：“明天一定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我要把精力放在舞会上，让他看见我的风姿！” 说完，她沉沉睡去。 洛诗温小心翼翼躺下，心事重重、难以入睡，直到天快亮时才将将闭眼。 心中总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 …… 翌日。 就像柯莱娜说的，一夜冷雨，今天是个明媚的日子。 洛诗温迷迷糊糊被人摇醒，在催促声中洗脸刷牙，去吃早餐。 “快快！太子殿下也会来！” “知道了，姐，你改改口，别一会在别人面前喊出‘太子殿下’。” “安啦，安啦！” 两位漂亮的女孩奔驰在古堡走廊中，走进餐厅时已经聚集不少人，大家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一边享用加洛林宫廷盛宴，一边闲聊畅谈，左右逃不过昨晚的事。 洛诗温挑了几样她爱吃的，跟着堂姐坐到狮心家的位置。 和预料中的一样，天亮之后，其余贵族们纷纷躲着黄金狮心走，生怕沾染上脏东西。 至于辰曦家族那里……更加遭人唾弃，不少人故意提高音量，夹七夹八地含沙射影。 随着一句“苏牧阁下”来了，餐厅一秒安静下来。 柯莱娜兴奋地捅了捅妹妹，两人一起看向大门方向。 太子殿下带着他的未婚妻，嗯，怎么不是未婚妻，而是那个叫宁宁的女孩。 夏沫小姐呢？ 洛诗温一脸问号，她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蛋，疼得眼泪汪汪。 所有贵族小姐都在展示自我的美好，唯有这个小傻子格外与众不同。 因此吸引到了苏牧的目光，他看着这位狮心家的贵小姐，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虐待自己，有种智商掉线的趣味。 她是在故意搞怪，还是在确认什么？苏牧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好疼啊。 洛诗温心疼地摸摸脸，再次确认这不是梦。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夏沫小姐应该是忙别的去了，莫非城堡里真出了事？ 满场视线聚焦在苏牧身上时，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莎伦急匆匆从侧门进来，在门口先整理好情绪，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走向餐桌。 “什么事？” 苏牧侧过脸，空间序列屏蔽周围。 莎伦还是压低声音，说：“玛丽·辰曦……死了！刚才独角翼马家的人送饭去的时候发现，她死在监牢之中，死于雷电，大概是序列。” 玛丽·辰曦死了？ 苏牧面色如常，一边拿着食物，一边思考着凶手。 她死亡的消息并不令人意外，真正匪夷所思的是这事办得悄无声息。 自己和蔷薇居然都没发现。 “宁宁，尝尝这个。” 苏牧向同桌略显空旷的盘子里，夹了几块腌制的烤牛肉，说：“别紧张，死就死了。要紧张也是独角翼马与黄金狮心家族紧张，红玫瑰是受害者。” 莎伦说：“我担心父亲他……” 明显的雷电伤痕，并不代表一定就是雷电序列的凶手。 也有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从而使用了污染物，且雷电的焦化与火焰本身就存在相似性。 “这你可以放心，他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本事。” 苏牧摇摇头，端着餐盘，走到空置的主桌。 经过昨晚的幻境与会议，现在因铎的大贵族已经没几个敢与他同桌。 “尸体送去化验，不要只盯着序列，看看有没有别的，比如：毒。也不要封锁消息，慢慢传开来，让大家都知道。” 莎伦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动摇大家对伊铂斯主席的信赖？ 但她很快就摆正位置，坚定地点点头，就算不理解也得执行，在执行中理解。 苏牧看出她的小心思，笑着解释说：“别担心这些小事。我说过，别将我当成神，你以为我是在口是心非？” 莎伦点点头，随后立马摇头。 苏牧吃着东西，帮宁宁倒杯牛奶，说：“信不信由你，我想说的是，这样积累的信仰太过脆弱，经不起任何考验，甚至会反噬自身。” “我明白了。” 莎伦点头，起身离开，去执行任务。 宁宁望着餐厅里偷偷看来的目光，问：“真就一点都不担心？” “不担心。” 苏牧摇头，说：“别看昨晚我掌控了局势，实际情况根本不是这样。我只是占据了名，而没有触及实质的权。” “举个例子，封建社会皇权不下乡，地方豪族垄断一切。哪怕是在帝国都城，也是家族宗法大于帝国律法。” 苏牧望着餐厅里，一双双敬畏的眼神，说：“他们其实都在等我离开因铎，只要我一离开，这里一切照旧。” “因此，在他们内心深处，我依然是一个外人。没有绝对的危机，威胁生存的危机，光靠绿帽这种小事，他们不会彻底倒向我。” 宁宁吃着腻腻的烤肉，若有所思的模样，又问：“那凶手是谁，你有初步判断吗？” “不好说。” 苏牧摇头，说：“我们现在连动机都猜不出来，凶手究竟是为了激化矛盾，还是杀人灭口，亦或者是单纯的乐子行为。”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真正的凶手实力超绝，或者拥有屏蔽踪迹的强大污染物。” “吃饭。” 宁宁捧着牛奶，点点头，吃光所有食物。 …… 早餐过后。 社交季继续开展，但有关玛丽·辰曦死亡的消息，却在晴空下的草场悄悄传开。 众人立马看向昨天苏牧的位置，发现他果然没来。 苏牧看完玛丽·辰曦的遗体，回到休息室时，门外已经挤满各大家主。 刚起床的夏沫正在招待客人，少女脸颊红润、神采奕奕，一看昨晚就睡得很香！ “吾神。” 见到苏牧出现，众人立即迎上去。 翼马家主看神情都快哭了，昨晚好不容易揽下差事，准备在新神面前大显身手，结果露脸不成反把屁股露了出来。 这会人真的丢大了。 狮心家主脸色同样难看，本以为昨晚顺利过关，用流放代替惩罚。 谁知道那贱人居然死了！大家跳过苦主勒孚，将怀疑直指黄金狮心。 这就叫，口碑！ 黄金狮心的背刺行为，让现在的其余家主看待他们时，已经带上一副有色眼镜。反而嫌疑最大的勒孚，被排在了后面。 狮心之子李嘉德面色难看，他平等地怀疑每一个家族，甚至是独角翼马！鹰隼的目光扫过屋内一众嫌疑人。 “今天天气这么好，几位不在草场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难道是知道我准备离开，特意来送行的？” 苏牧对他们的紧张视而不见，反而看向角落中的戴恩，这位年轻人的眼中无比平静，平静到没有半分生机。 而另一边，宁宁在灯火教宗的保护下，出现在社交草场。她的帐篷立即就被围得水泄不通，气得小谛谛愤怒咆哮。 它昂首挺胸，充当御前侍卫，喊着：“我小舅妈说了！男士一概免进！想要聊天的小姐们，可以带一份茶点进去。” “呸！” 宁宁走出帐篷，俏脸红红地啐一口，说：“你这小龙，胡说八道什么呢？不要乱喊，谁是你小舅妈？” “是是是。” 小谛谛低下高傲的脑袋，赔笑说：“下次不乱喊了，这次就原谅我呗。” “嗯。” 宁宁点点头，刚准备回帐篷，就听到这龙又在那里大喊：“我小舅妈说了，排队，排好队！不然不准进去。” 她踉跄一下，小谛谛口中的“这次”，居然是这样的“这次”。 年轻的男士们无处可去，余光一扫，“正巧”看到正在起码的弗雷德。 一个个像是闻到鱼腥味的猫，立即骑上各自的宝马，追了上去。 有人问：“听说玛丽夫人死了？” 弗雷德答：“我不知道啊。” 又有人问：“听说玛丽夫人的孩子，是狮心之子李嘉德大人的？” 弗雷德答：“这纯属谣言！” 还有人问：“听说伊铂斯阁下昨夜斩了来袭的神王奥丁？” 弗雷德挺起胸膛，说：“那这才是真的，但准确说，不是奥丁本人，而是神王的一道分身。神王哪有这么容易死？” “……” 社交季的草场分为两派，分别聚拢在宁宁与弗雷德身边。 古堡中，各大家主听到苏牧要走，一时全都慌了神。 原本他们巴不得这位大人赶紧离开，但是现在临时有变，奥丁是不是没杀干净啊？ 亦或者是，神王本尊亲自驾临。 “有事说事，没事的话，今天下午我就准备离开，这次出来原本就是带着任务的，不能在因铎耽搁太久。” 苏牧问：“夏沫，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嗯。” 夏沫配合地点头：“早上的时候，我都收拾了。” 两人空着手来，自然也是空着手走，根本没有行李，单纯渲染气氛。 “吾神，请等下！” 最后还是黄金狮心最先忍不住。 …… …… 第482章 看不见的刀 玛丽·辰曦之死，表面上是黄金狮心获利，甚至大家都是这样认为。 但实际上，昨夜对狮心的惩罚已经宣判，太子不可能收回令旨。 有“吾神”、“太子”两张王牌压着，狮心家更是不可能违抗神谕、令旨。 一旦违背就相对于同时对结社、旧党开战，x-Space都不敢这样干。 “老公爵有话说？” 苏牧伸手，笑着：“坐，有话慢慢说，在座各位家主都是明事理的。绝不会污蔑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今天的会与昨晚又有不同，与会人员基本都是各大家族的核心权力——老家主与继承人。就连夫人们都没资格参与。 更不要说孙子辈，都在高地草场骑马、开茶会呢。 除了个当事方外，如戴恩，死得毕竟是他的母亲。 “黄金狮心愿意对神起誓，如果玛丽之死与狮心家有关，我黄金狮心必将家破人亡！”狮心家主面色严肃，连赌咒这种事都拿了出来。 “这种誓言能有什么约束力？”冷嘲、讥讽立即响起。 莎伦听得眉头一皱，因为说话的人正是她的父亲，理论上的一号嫌疑人。 勒孚笑着：“这样的誓言我能发一百个，公爵大人，您应该拿出证据，而不是对神起誓。就算起誓，也得说说清楚，向哪位神只起誓吧？” 失去了玛丽·辰曦这层防火墙，红玫瑰的怒火直接烧向黄金狮心，老校长静静听着，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 辰曦家主更是一句话不敢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人注意到。 “说起证据。” 李嘉德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直指老对头，说：“最应该证明清白的，好像是你吧？你才是动机最充足，嫌疑最大的人。” 勒孚脸上满是轻松的笑，玛丽横死让他的心情格外愉悦，这件事比亲手杀人还要痛快，这就叫因果报应。 有种天命在我的错觉。 “我不这么认为。” “红玫瑰要的是继承人，吾神已经答应这件事，我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如果我真是什么气量狭小的人，你觉得这事能隐瞒这么久？” 他自信反驳着：“你的动机推论根本不成立！” “……” 李嘉德无言以对，谁都知道红玫瑰之子气量狭小，但偏偏在这件事上，他却格外隐忍，就连老校长都一直瞒着。 甚至对玛丽·辰曦后来的放纵也视若无睹。 他开口，说：“我黄金狮心同样没有动机！事情已经发生，狮心也愿意接受吾神的惩罚，没必要节外生枝。” “不，你有！” 勒孚目光如炬、咄咄逼人，经过一夜休息，这位苦主似乎完全走出绿色阴霾，火力全开：“这件事的重点根本不在偷情，更不在孩子，而是教会，是……” “旧党！” 他直接将话挑明，厉声质问：“我们当中有人背叛结社，扮演犹大的角色，而那个叛徒就是你们——黄金狮心！” 狮心家主、李嘉德：“……” 两人沉默了，因为这是事实。但他们现在不是很担心，因为主座上的弑神少年，不仅是结社选中的接班人，同时也是旧党太子。 头都叛变了，臣子怎么就不能跟着叛变？这叫——忠诚！ 勒孚继续诛心，说：“黄金狮心害怕通敌的事情败露，这才趁着昨夜，大家都放松警惕后果断下手！老马，这事你们也是冤枉的。” 最后一句，他还不忘拉一把战友，同为统治者家族的独角翼马。 准备将所有锅全部甩给黄金狮心，将他们彻底踩死。 “唉！都怪我独角翼马办事不利！” 翼马之子继承父亲的风格，第一件事就是滑跪认错，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与吾神无关。 然后接过火力输出。 “但可疑的是，我们勘探了现场，玛丽·辰曦死的时候没有任何反抗。这足以证明，是熟人作案，且一定是她极为信任，甚至抱有幻想的人。” “吾神。” 翼马之子起身，换上恭敬的口吻，说：“玛丽毕竟是辰曦之女，因此我们没有使用第一序列的炼金药剂，封存她的序列，她是有反抗能力的。” 这句话一出，基本排除勒孚的作案嫌疑，这两人一见面肯定会大打出手。 翼马之子的证词十分不利于李嘉德。 没人会怀疑下手的是辰曦家族。父亲不会伤害女儿，儿子也不会弑逆母亲。 至于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同样没有任何动机。 李嘉德不急不慢，提出质疑：“黄金狮心是力量序列，玛丽死于雷电序列。悄无声息，瞬杀一位蓝血A+，这该是何等实力？” 房间里的一众家主顿时沉默，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 在这个城堡里，符合这个实力条件的，唯有结社神明，还有主座上的少年。 记得夏沫小姐的那把佩刀，拥有驾驭雷电的能力。 如果是他们两位，相信玛丽·辰曦也不会反抗，没准还会主动讨好。 至于动机……进一步分化因铎九族。 但这种念头刚一生出，就立即被各大家主同时按死。相比之下，他们更愿意相信，是神王奥丁亲来寻仇。 因为打不过弑神少年，从而杀死玛丽·辰曦，借此搅乱因铎各大家族的关系。 但， 没证据。 人是害怕剧烈激变的动物，事到如今，大家也想从弑神少年的嘴里，听到一句，这大概是奥丁的手笔，大家不要自乱阵脚。 可苏牧并不认为这是神王手笔。 因为昨夜蔷薇已经明确说了，老父亲打进奥丁老巢，他应该无暇顾及这里。 “李嘉德先生说得很对，以玛丽·辰曦的实力，不该死得如此悄无声息。如此寂静的古堡，昨夜大家可曾听到半点动静？” 苏牧环视四周，大家纷纷摇头，昨夜安静的可怕，没有听到丝毫动静。 “这才是问题所在！” “圣光·霍格沃茨城堡的确很大，但是没有超过智慧序列蓝血A+的感知范围，如果昨晚真有如此威力的权能战斗，我们不会半点消息听不到。” 苏牧说：“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一次骗局。玛丽·辰曦死的地方或许根本不是城堡，极有可能被人利用空间序列带走，杀死之后再扔回监牢。” 几位家族的脸色纷纷一变，全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在场，唯二两位空间序列的高手——水仙苍鹰家族的序列父子。 “啊？！” 苍鹰家主脸色发白，不是，这事怎么整到我这里来了？ 当即站起身澄清：“各位，我们和玛丽·辰曦不熟啊，在梦里还是敌人呢！她是不会相信我们，并被随意带走的。” 白玫瑰之主阴恻恻地刺挠一句：“除非，你们和她都是旧党的人。” “放屁！” 苍鹰家主怒拍扶手，喊着：“你少含屎喷人！不就是幻境里一点小摩擦，至于小心眼成这个样子吗？少拿旧党这顶帽子乱扣！” 他气得不轻，话可以乱说，但是不能这样乱说。 “就是一点小假设，别着急，我道歉，我道歉。水仙苍鹰忠贞不二，绝对不会干这种事。”白玫瑰之主笑嘻嘻说。 现在，有作案动机的，没有作案条件。有作案条件的，没有作案动机。 事情似乎陷入僵局，大家看着彼此胡乱猜想。 “咳咳。” “吾神。” 狮心家主开口，问：“有没有可能是奥丁来了？” “不会。” 苏牧坚定地予以否定，并给出理由，说：“有一位大能已经打进他的老巢，短时间内没有来因铎兴风作浪的可能。” 哈？ 什么人这么猛，居然打进神王宫殿？难不成是结社的某位神只？ 听说，朝鹤的那位神女武士刃菊，战力十分强悍。 众人胡乱猜想。 苏牧问：“你们昨晚都在房间睡觉，哪也没去吗？” “……”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显然不是。当时还是有几家关系好的，聚在一起商议后面的事情，包括交换情报、商议投资。 “嘿嘿嘿。” 青铜焰牛奥黎家主像是被点名的好学生，笑嘻嘻地说：“吾神。昨晚我老牛家研究了一晚对开云的投资方案，准备建几个大型钢厂、机械厂、汽车厂。” 众人：“……” 苏牧也有些绷不住，赶紧开口，说：“投资的事情，会后再说，现在在讨论命案。” 投资是好事，但是此时此刻说出来，怎么有种行贿的错觉。 李嘉德第二个开口，说：“昨晚领完惩罚后，狮心家族全部回到各自房间。我和夫人待在一起，哪里都没去。” “一直待在一起吗？”夏沫问。 “是。” 李嘉德再次确认。 …… …… 淑女的茶会格外热闹，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她们在说，宁宁在一旁认真倾听，大家从文学开始聊起。 从文艺复兴时期的杰弗里开始，到不可逾越的巅峰莎士比亚。 从《失乐园》开始到《鲁宾逊漂流记》再到《傲慢与偏见》、《爱玛》。 从浪漫主义的湖畔诗人华兹华斯、格勒律治、骚塞，到影响世界的大诗人拜伦、雪莱。 然后进入因铎的黄金盛世，聊到那位大文学家——查尔斯·狄更斯。 身为因铎的贵小姐，这些文学大拿自是了如指掌。但令人没想到的是，来此留学的凡血小姐宁宁，居然同样如数家珍。 枯燥的文学时间之后，话题终于到了玛丽之死。 茶会无形中分为两派，黄金狮心与其她，所有人好似都在避开柯莱娜、洛诗温两姐妹。 洛诗温倒是无所谓，一个人静静喝茶。柯莱娜气得不行，家族的荣誉不容凭空污蔑。 一位金发贵小姐好奇询问：“宁宁小姐，听说，玛丽夫人是被雷电序列斩杀的！还是熟人作案。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回事？” “不会吧？” 宁宁还没说话，就有人反对，说：“玛丽夫人可是蓝血A+，如果是正面斩杀，昨夜少不了一场恶斗，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吧？” 恶斗。 一点动静都没。 洛诗温茶喝到一半，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昨夜，她和堂姐在房间里大打出手，竟然没有惊动一个人！ 她心中一惊立即抬起头，看向坐在中间的宁宁。 好巧不巧，宁宁正笑着打量着这位与世无争、埋头喝茶，早餐时间捏自己脸蛋的女孩。 洛诗温眼中一闪而过惊愕、恐惧，被宁宁捕捉下来。 她立即意识到这位狮心家的女孩，大概知道些什么。 “茶喝多了，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大家继续聊。” 宁宁站起身，向外走去。 到帐篷门口时，突然回头，说：“啊呀，我好像不知道路。洛诗温小姐，我看你也一直在喝茶，要不要一起去呀？” 宁宁的笑容温暖、纯真，令人心生怜惜。 “啊？” 洛诗温一愣。 柯莱娜立即反应过来，欣喜地捅了捅堂妹的腰肢，低声说：“傻愣着干嘛，赶紧去啊！别让人等着急了！” “哦哦。” 洛诗温这才放下茶杯，在一众淑女的羡慕中，离开帐篷。 柯莱娜昂首挺胸，感觉狠狠出了口恶气，你们再怎么污蔑，太子殿下还是狮心的太子，你们这群外人懂个啥？ 她喝了口加奶红茶，甜！ 宁宁挽住洛诗温的胳膊，两人根本没去厕所，而是走向古堡边的一处僻静位置，灯火教宗窜出来去旁边放哨。 “浮小姐，您找我有事？”洛诗温问。 她有些紧张，像是被人一眼看穿。 “欸？” 宁宁笑着，说：“难道不应该是洛诗温小姐找我有事吗？昨夜，玛丽夫人死亡的时候，你在哪里？可曾听到什么？” 洛诗温打量着眼前的凡血，觉得她胆子真大，笑眯眯地问：“您是在怀疑我吗？” “不。” 宁宁摇头，说：“你打不过玛丽夫人，她是蓝血A+，而你只有蓝血A级。” “万一我是同伙呢？” “那你还是趁早交代，不然等苏牧一离开，第一个死的就是你。毕竟，死人才是最保密的。” “是啊，您教我的，死人才是最保密的！” 洛诗温微微一笑，点燃黄金瞳，炽烈的圣光在她掌心汇聚，但眼前的凡血却始终淡定微笑，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你不害怕？”她诧异地问。 宁宁摇头，说：“不怕，但凡你敢动手，死得那个不会是我。你会见识到什么叫——神从天降。” “好吧。” 洛诗温熄灭黄金瞳，来回踱步，思虑再三还是将昨晚的事情和盘托出。 她不认为杀人的事和堂姐有关，还是那句话，堂姐打不过玛丽夫人。 能毫无声息瞬杀玛丽夫人的，绝对是所有人都惹不起的恐怖大能。 得赶紧说出来，否则真不一定还有机会！ “你的意思是。” 宁宁再次询问：“你的权柄莫名熄灭，你的堂姐半夜去了母亲那里，你们还在卧室大打出手？” “是！” 洛诗温点头。 “图卡斯小姐，抱歉，如果我猜得没错，你现在很危险！”宁宁突然说。 “他们要杀你！” …… …… 第483章 古堡迷失，无面木偶 因铎的风料峭春寒。 宁宁听完洛诗温的讲述后，立即意识到大事不妙！ 别人不清楚苏牧的本事，她再清楚不过，如果有人能在苏牧眼皮子地下愚弄手段，那么对方的位格君王起步。 “走！” 宁宁一把抓住洛诗温的手腕，眼中满是慌乱、紧张，说：“趁现在，我们赶紧去找苏牧，再晚一步没准就会出事！” 灯火教宗立即回到宁宁身体中。 两个女孩奔跑在圣光·霍格沃茨的魔法城堡中，但无论如何奔跑，始终无法抵达苏牧的房间，她们停下脚步。 “已经晚了。”宁宁说。 洛诗温一惊，说：“这么快！但现在是白天啊，对方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 她心中隐隐有几分后悔，早餐时间苏牧先生在的时候就应该说。 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杀死玛丽夫人，杀了自己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宁宁将洛诗温护在身后，说：“看来你的情报很关键，能够直指幕后元凶！” 又问：“教宗大人，这里是幻境，还是哪里？” 灯火教宗沉思几秒，回答说：“我能感觉到，这里不是幻境，就是现实世界的霍格沃茨城堡，但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现实？这不应该啊。”宁宁不停思考着其中关键。 身后，洛诗温发出一声冷笑：“哦。谁说没人？这里不是还有两个吗？” 黄金瞳点燃。 巨龙战吼回响古堡，纯白的圣光凝出龙影，突兀地打在宁宁身上。 灯火教宗立即反击，两道权能近距离发生爆炸。 “轰！” 宁宁口吐鲜血，从高层廊桥倒飞而出，重重摔向幽深地面。这里不是奥丁的幻境，她也不是洛汗的女武神。 洛诗温趴在栏杆边，静静欣赏凡血摔成肉泥，嗤笑一声：“事实证明，‘黎明’不过如此。不知道听到这条死讯，他是否还能淡定……” “嗡——” 幽暗的古堡中，斑斓的金光璀璨绽放。洛诗温赶紧低下头，看到凡血少女身后凝聚出一尊金色神影，将她安然护住。 “这不可能！” 洛诗温脸色一变，立即为自己没有补刀的行为后悔，手中的圣光再次涌动，纯白光龙从上空打下。 宁宁安然落地，擦掉嘴角的鲜血，眼中一片冰寒。 “居然是她？” “难怪她昨晚没死，如果看到不该看的，应该在第一时间就被处理。” 少女身后，黎明神影挥动利剑，“锵——”纯白光龙被一剑斩碎，恐怖爆炸震得古堡摇摇欲坠。 “妹妹。” “你也不行啊，一个凡血小姑娘都杀不死。” 城堡正门方向，雷光闪动，柯莱娜凝出雷枪，瞄准宁宁掷出杀招。 灯火教宗飞出身体，凝聚圣光挡住这一枪。 宁宁更加诧异：“她们是一伙的？难道说，狮心家族叛变了？” 楼上，神影与洛诗温缠斗在一起。 楼下，灯火教宗与柯莱娜来回交手。 望着头顶滚落的碎石、即将崩塌的城堡，宁宁立即转向，准备寻找出路。但没走几步，她又意识到不对劲。 洛诗温与柯莱娜，不可能这么强！一定还有一个人藏在暗中，并且就是这里的主人，是案件真正的凶手！ 怎么办？ 宁宁一时进退两难，留下来没准会被碎石砸死，跑出去将暂时与两大守护失联。 “啪啪啪……” 掌声回荡在古堡中。 宁宁惊愕回头，看见古堡墙壁洞开，里面走出一只无面木偶，它不停鼓掌，由衷赞叹。 “宁小姐。” 无面木偶发出声音。 “我姓浮。” 宁宁纠正说。 无面木偶：“……” “你的姓氏在这出戏剧中无足轻重。事情是这样的：黄金狮心家的双姝嫉妒凡血宁宁，从而痛下杀手，结果反被守护神影杀害。” “这样的剧本……你喜欢吗？”无面木偶的声音中藏着兴奋的狞笑。 宁宁冷静下来，说：“不自我介绍一下吗？你办得这么一件得意的事，至少应该让我了解你的存在吧，不然岂不是白干？” 无面木偶洞穿她的心思，说：“拖延时间，你在害怕。没关系的宁小姐，我不会伤害你，你死了剧本就出现天大的漏洞。” “还有……” “砰！” 无面木偶话没说完，脑袋就已经被宁宁打成木屑。 “还有什么？” 她心里一惊，知道自己打早了，敌人还没把话说完。 但主角团是这样的，从不给反派时间，只有反派喜欢给主角团时间。 “啊啊啊。” 宁宁扶起倒地的无面木偶，说：“你别死啊，还有什么，能不能说完，你会腹语吗？有没有抢救的可能，呜呜呜……我不会木序列啊。” 无面木偶艰难举起右手，指出方向，她回过头，看到另一边的墙壁打开，走出一只崭新的无面木偶。 宁宁：“……” “那你可以去死了。” 她放下旧木偶，一脚踩碎。 无面木偶毫不生气，相反它优雅鞠躬，不无恳求地说：“宁小姐，您可以听我把话说完吗？” “叫我浮小姐！”宁宁说。 “好的，浮宁宁小姐。” “说吧。想托我带什么话？” “没什么话要带，我只是想说……您力气真大！”无面木偶竖起大拇指，“刚才没说完的话是，无论我们现在说什么，等你出去之后都不会记得。” “所以，不要浪费时间套……” “砰！” 宁宁不仅力气大，动作还很快，再一次打爆无面木偶的脑袋，语气带着嘲讽，说：“看来你的实力并不强，也就是蓝血A+的等级层次。” “同时对付神影与教宗，已经是极限，根本没有限制我的余力。” 说完。 不到三秒，神秘古堡开出几十个石门，走出上百个无面木偶。 “小姑娘。” “虽然为了剧本的完整度，我不想杀你，但给你一点教训还是没问题的。你力气再大、速度再快，终究只是凡血！” 看着冲来的木偶大军，宁宁捏着肉乎乎的拳头，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来啊。” 她叫嚣一句：“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别光吹，有种你拿权能来打我撒！” “轰隆！” 银白雷光在走廊尽头炸响。 宁宁心肝一颤，咬着嘴唇，满脸倔强，说：“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吗？你小心点，别被姑奶奶揍扁！” “轰隆！” 恐怖雷光继续跳动，冲向宁宁的无面木偶同时回头，雷光杀向的正是它们，焚烧的炭味弥漫古堡，木偶一个接一个倒下。 “啊？” “难道是苏牧来了？可恶啊，我可以的。”宁宁满脸欢喜，跑向走廊尽头，雷光源头，那里站着一位年轻人，却不是苏牧。 小姑娘的笑容一秒消失。 “请问。” 年轻人回过头：“这位同学，其他同学呢？怎么空空荡荡，全都是木偶，是在拍电影吗？哎？我认识你，开云的留学生，叫浮宁宁对吧？” “你是？” 宁宁停下脚步，戒备地看着来人。 “对你们东方人来说，我的名字太长，叫我黎禄就好。”金发年轻人神情呆板、面带病容，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的样子。 “你也是圣光·霍格沃茨的学生？”宁宁的心中透着怀疑。 “是。” 黎禄点头，说：“学校不是来了许多大贵族吗？我担心冲撞他们，就一直待在图书馆，谁知道出现在了这里。” “有发现什么异常吗？”宁宁又问。 “有啊。” 黎禄指着地上的无面人偶，问：“这些算异常吗？如果不算的话，还有……昨夜图书馆里有女孩的哭笑声。” “哭笑声？图书馆？” 宁宁更加困惑，但是没有纠结这些，立即将神影与灯火教宗召回。 相比于狮心两姐妹，眼前突兀出现的同学，让她更加感到不安。 看到黄金神影与纯白火焰，黎禄眼皮一跳，右腿不自觉地往后撤出半步，做出防御的姿态。 “你紧张啥？” 宁宁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说：“该紧张的应该是我。” 黎禄说：“你比我强。” 宁宁摇头：“我看不见得。” 话音未落。 古堡的走廊被圣光与雷电打烂，柯莱娜与洛诗温杀到，两人目光空洞、神情呆滞，完全没了刚才的互相嘲讽时的灵动，像一具空壳人偶。 黎禄问：“这两位同学好像被人摄取了灵魂？” “嗯？” 宁宁狐疑，问：“你见过？” “见过。” 黎禄点头，说：“我有个好朋友，来自北国，信仰德鲁伊教派，他给我展示过这种能力，当地人称之为魔法。” “你别误会啊！他用小白鼠演示的。” 宁宁知道这个教派，是因铎长岛的原始信仰，崇拜自然神灵。现在的因铎也有德鲁伊教派信徒，不过人数特别少。 “两个对手，我们分一分。”她说。 黎禄问：“怎么分？” 宁宁提议：“你不是雷电序列吗？那堂姐归你，圣光序列的堂妹归我。” “合理。” 黎禄点燃黄金瞳，向杀来的柯莱娜发起反攻，强大的雷电序列瞬间将柯莱娜压制，打出远超一般蓝血A+的效果。 洛诗温的圣光序列，同样被教宗压制得死死的。 这就是同一序列高血统打低血统的绝对优势。 可是。 要怎么出去呢？ 宁宁望着偌大的古堡思索着。 …… …… 苏牧房间。 各大家主都在证明各自的清白。 “主席。” 莎伦脚步匆匆，走到苏牧身边，俯下身子说：“门外来了一个学生，说他的好友刚才突然消失在图书馆。” 既然不让叫神，那还是叫主席吧，也算是专属称呼。 突然消失？ “各位，我出去一下。”苏牧起身离开。 外间的休息室。 一位身形魁梧的红发年轻人，正在来回踱步，脸上写满焦虑不安，见到莎伦出来立即冲上去，等看清苏牧后吓得愣在原地。 “主席。” 莎伦解释说：“赛南同学也是北国人，他的血统比我还要纯粹一些，是德鲁伊教派的信徒，所以我们都是红头发。” 苏牧伸手，说：“赛南同学，坐，不要着急，说一说具体情况。” “是，吾吾吾吾……” 吾神，赛南有些叫不出口，因为他真的信教。 “叫我苏牧就好。” “好，苏牧先生。” 赛南松了口气，说：“刚才我和黎禄同学在图书馆看书，他说昨晚图书馆里有女人的哭笑声，所以非要拉着我。” “结果，他上个厕所的功夫，就消失不见。” 苏牧问：“会不会是去草场了呢？” “不会。” 赛南摇头，解释说：“外面大贵族太多，黎禄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否则他也不能和我这个德鲁伊教的信徒走在一起。” 换言之，黎禄融不进大贵族的圈子。 “不会吧？” 苏牧故作惊讶，问：“你可是蓝血A+，也融不进去？” 赛南心里一惊。 他向学校报的一直是蓝血A级，没想到居然被眼前这位一眼看穿，顿时更加紧张：“我我我……我们……” “你那位朋友也是蓝血A+，但是和你一样，报的是蓝血A级，是吗？”苏牧问。 “……” 赛南沉默几秒，重重点头，解释说：“我因为是德鲁伊教的缘故，所以选择隐瞒。黎禄说，他不想因为血统才受到欢迎。” “他是什么序列？”苏牧问。 赛南回答：“雷电序列。对了，手机还不在服务区。” 莎伦眼皮一跳。 “嗯？” 苏牧忽然抬起眼帘，他忽然发现，宁宁也失踪了！ 仔细算算，居然已经消失了快有十分钟，消失之前好像和狮心家的洛诗温小姐在一起。 糟糕！ 联想到洛诗温早上见到自己时的反常，那种像是在确认梦境的举止，苏牧立即意识到，她可能知道些什么，因此连累宁宁被一起抓走。 “哒！” 弹指打响，智慧序列的涟漪瞬间席卷整个城堡，重点搜查宁宁消失的位置与塞南证词中的图书馆。 “找到了！” “是……折叠空间？” 苏牧向前一步，消失在房间中，转眼出现在图书馆的厕所，看着镜中的古堡倒影，指尖带着空间序列轻轻一点。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 “轰！” 爆炸从古堡深处传来，有人正在激战。 苏牧刚准备动身，但镜中世界禁止空间序列的使用，他只好改用速度序列，快速出现在战场，看到狮心家的两姐妹与不认识的年轻人。 “宁宁。” 他喊了一声。 “苏牧！” 宁宁惊喜回过头，刚准备跑过去，突然又停住脚步，大喊一声：“呔！站住！你真的是苏牧？请自证身份！” 苏牧说：“多喝牛奶。” “啊！” 宁宁满脸笑意，喜滋滋地跑过去，说：“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你是怎么进来的？黎禄同学说，狮心家的两姐妹被人摄走了灵魂。” “还说，这是德鲁伊教的秘法。” “没事，摄魂大法而已，我也会！”苏牧右手一抬，【5-1：戒律】席卷古堡，狮心家的两姐妹立即停在原地。 黎禄见状赶紧收起攻势，生怕打死一位因铎大贵族。 宁宁问：“他怎么没事？” 苏牧说：“因为他是雷电序列的……王嗣！” …… …… 第484章 他以暴君为名，黎禄 苏牧的话吓了宁宁一跳。 眼前这个病恹恹的忧郁风同学，居然是王嗣级别的存在？ 并且还是极具攻击属性的雷电序列？真是——同学不可貌相！ 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求证问：“因铎九大封君家族，好像一个王嗣级序列继承人都没吧？老校长是不是呀？” 苏牧说：“老校长是火焰王嗣。九大封君家族不是没有王嗣级继承人，只是你暂时还没遇见，不过你听过她的名字。” “谁？”宁宁很好奇。 心神忽然一荡，立即猜出对方的身份。有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黎明之神，在奥丁之梦中整天阿雅长、阿雅短的。 宁宁眯起眼睛，问：“阿莱克雅吗？” 无论是她，还是夏沫，都对这个女孩印象深刻。 在排除慕芊凝的嫌疑下，这个因铎女孩粗暴地抢走了本该属于她们两人之一的初吻。 说心里没根刺，那是自欺欺人。 尤其是夏沫，每每想到这，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当时在海黎酒店的时候，要不是那个突然出现的调皮小孩，拔得头筹的肯定是她。 谁能想到一晚上的功夫，家就被偷了，果然喜欢还是得大胆些！ “应该是。我猜的。” 看着宁宁不高兴地撅起小嘴，苏牧立即转移话题，说：“还是说说你吧，这里是个什么情况，还记得自己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吗？” 宁宁简单说了刚才的事，尤其是诡异的无面木偶：“你要小心啊，这个古堡里还藏着一个幕后元凶，不知道有没有逃走。” 苏牧点头，目光看向另一人，笑着问：“你呢？黎禄先生，雷电序列的王嗣，【5-2：宙斯权杖】的持有者，难道不想说点什么？” 刚才被一语道破血统后，黎禄的心就已经乱了，他没想到这位奥丁之梦中，扮演黎明之神的少年，居然拥有如此真知的视野。 从刚才那道权柄来看，对方似乎是第一序列的王嗣。但传闻说他是火焰序列的“东君”，难道是拥有第一序列的污染物？ “苏牧阁下。” 黎禄熄灭黄金瞳，缓步走来，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说：“我是误入此地，并偶遇宁宁同学，具体情况也不知情。” “还有吗？”苏牧问。 黎禄眉头一皱，说：“有是有，但在这里说……会不会被人听见？诚如宁宁同学说的那样，这里还有另外一位大能。” 苏牧摇头。 “不。” “有什么话趁着现在尽管说，你的辩白将决定你出去后的待遇。实不相瞒，昨夜死了一位蓝血A+的大贵族夫人，凶手使用的正是雷电序列。” 听到这句警示，黎禄原本苍白的脸颊，显得更加病态。 他想开口解释，苏牧却没有给机会，而是继续提醒。 “莎伦小姐以前对我说过，霍格沃茨的奖学金非常丰厚。虽然你隐瞒了血统，但蓝血A级的奖学金，依旧足够让你生活优渥。” “但是从你的着装上来看，并没有体现这这一点。” “加之身为王嗣的你，居然不敢对蓝血A级的柯莱娜小姐下重手，不难看出你十分忌惮因铎的大贵族们。” “王嗣的自然诞生，既可以是血统的精心培育，也可以是走大运的天之恩赐。” “由此不难得出，你是走大运的那种，你的家境很差，父母甚至可能是凡血，要靠你的奖学金维持生活，故而你活得小心翼翼。” “社交季你不参加，社团活动你也不参与。在完全掌控【5-2：宙斯权杖】前，你不想招惹任何贵族，更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 “可你居然以‘黎禄’为名。” “虽然这个名字来源于一位古罗慕斯帝国的皇帝，但他的历史评价却是暴君，这让我感到困惑，你的父母究竟是有文化还是没文化？” 面对苏牧的询问，黎禄沉默片刻，方才说：“阁下，这个名字，是我长大后自己改的，父母给我取的名字有些……过于可笑。” “嗯哼？” 苏牧想听听，究竟能有多可笑。 黎禄没有直接回答，开始从头开始讲述：“阁下，虽然我穿得很廉价，家庭条件也确实不高，但我的父亲却有着一个子爵头衔。” “父亲在我小的时候经常说，我们家是伟大帝国古罗慕路斯的尊贵后裔，当年跟着凯撒大帝远征因铎长岛，和这些蛮族不一样。” “都是该死的工业化，让庄园经济破产，不然依旧是尊贵的子爵。” “我父母也并非凡血。家族从曾经的蓝血，降到如今的红血E级。但幸运的是，上天眷顾家族，我成了天选王嗣。” “父母从小对我寄托大希望，认为总有一天可以出人头地，因此，他们给我取的名字是——凯撒！” 苏牧：“……” 虽然北境人的确有用祖先名讳，给取名孩子的传统，许多xx二世、三世，就是这样来的，但凯撒这个名字还是有些过于霸道。 “我觉得我成不了凯撒，成年后名字改成了黎禄。并特意将‘Nero’，改成‘Lero’，用以区分。” “解释一下我隐瞒血统的事。” “不知道您是否能理解，像我这样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的王嗣，其实是很危险的存在。一旦血统被发现，如果不选择归从，只有死路一条。” 黎禄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如果没有精神序列的帮助，苏牧还真无法捕捉这抹情绪。 对于他说的这种事。 苏牧不仅能够理解，甚至感同身受。 宁宁被绑架那次，柒小姐让厉罗森说过类似的话，他们甚至可以将组织领袖的位置让给自己，但如果敢拒绝，只有死。 因此听到黎禄的话，宁宁也转头看了苏牧一眼。 苏牧不解地问：“可为什么非要是‘黎禄’？这可不是一个好名字。那位暴君尼禄的母亲为了让孩子出头，连续毒死两任丈夫，还出轨族内有权势的亲人。” “甚至……连孩子都不放过。” 他在读古罗慕路斯帝国皇帝谱系时，经常被搞得头脑发昏，不是拥有智慧序列的他记不住关系，而是惊叹于皇室成员的关系怎么可以这么乱？ 前一天还是姐弟关系，没准后一天就成了夫妻。唉，可能过两天又离了！ 不仅亲姐弟能结婚，叔叔和侄女也能联姻。 主打一个皇族血统神圣纯粹！ 相同的故事，苏牧不是没有听过，朝鹤皇室同样如此，现任天上皇，之前的伊势宫内亲王，也被要求嫁给她的太子哥哥。 但是没有古罗慕斯帝国皇室这么乱的。 “我……” 黎禄嘴唇颤抖，嗫嚅一句，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对于懂这段历史的人来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好了，我知道了。” 苏牧抬抬手，示意他不用再说。 这种人对于外人来说，可能是令人兴奋的八卦，但是对于当事人来说却是难以启齿的伤疤。 这已经足够让他明白原委，没必要完全说出口。 “你的朋友说，你昨晚在图书馆，听见了女孩的哭笑声？” “能否具体说说。” 苏牧现在担心的是，镜子的主人，是否利用了空间折叠的把戏，同时愚弄了黎禄与玛丽两人，从而达成一次“误杀”。 “好。” 黎禄说：“那是在奥丁幻境之后，我原本打算回去休息，结果去厕所的时候，听到若有若无的女孩哭声。” “我试图找出源头，但洗手间里到处都是。一想到这里是霍格沃茨，我就联想起《哈利波特》系列。” “咳咳。”宁宁身体中的灯火教宗，突然发出尴尬的咳嗽。 黎禄一脸呆滞地看着她。 宁宁笑着：“同学你继续说，不用管他。” “好。” 黎禄挠挠头，继续说：“我当时以为是有密室，不过书里密室之中关着一条大蛇，所以我没有继续寻找。而是等天亮后，带着好朋友去厕所找，但这一次什么都没听见。” “没找到就继续看书，直到前不久，我再去厕所的时候，又听见哭笑声。我想着去找赛南，结果却出现在了这里。” “并遇到宁宁同学。后面的事，您就都知道了。” 苏牧仔细推敲他的证词，听上去和玛丽之死没有任何关系，问：“你有碰过厕所里的镜子吗？” “没有。” 黎禄摇头。 “我知道了。” 苏牧没有表态，而是看向目光呆滞的狮心两姐妹。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黄金狮心的处境很糟糕。 “先出去吧。” “黎禄同学，出去后，如果有因铎人找你，除了莎伦，谁也不要理会。必要时亮出你的【5-2：宙斯权杖】，出了事我来担着。” 黎禄点点头：“阁下，万分感谢！” 他握紧拳头，有些激动。 本以为这事有些说不清，或者说，大贵族们不会听自己的辩解，而是直接将杀人罪名扣在自己头上。 如果真是那样，多年的隐忍终毁一旦。 宁宁好奇地问：“怎么出去？” “让镜中世界的主人放我们出去。”苏牧笑着。 “谈判？” “不，掀桌子！” 苏牧右手一抬，一颗微型金边黑日出现在掌心。周围的空间立即一哆嗦，如镜面破裂、瞬间瓦解。 几人回到现实世界。 出现的位置正是图书馆的厕所。 莎伦已经在外面等着，看到狮心两姐妹后，眼瞳骤然一缩，问：“她们两不会是凶手吧？” 苏牧回答：“主观上不是，客观上难说。那几位家主现在怎么样了？” “都在你房间的小客厅不走。” “那就让他们先等着，先问一问这两位的情况，尤其是洛诗温小姐，我相信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好。” 莎伦带着几人来到玫瑰学社的密室，狮心家的两姐妹一人一间，苏牧将她们从第一序列的控制下唤醒。 “小心！”洛诗温大喊一声。 “啊！——”柯莱娜则是尖叫。 眼前的世界逐渐聚焦。 洛诗温看到平安无事的宁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昏迷前的最后一幕，她看到自己点燃黄金瞳，试图杀死这位神明的宠儿，吓得魂飞魄散。 “没事了。”宁宁安慰着。 “呼——” 洛诗温长舒一口气，这才注意到宁宁身边的少年，那位弑神者。 “吾神！” 她吓了一跳，立即从沙发上弹起。 “坐。别紧张。” 苏牧宽慰着她的紧张情绪，笑着说：“我知道与你无关，你被人摄走心魂。将你和宁宁说的话，再对我说一遍，我要细节。” “是。” 洛诗温整理好情绪，将那晚的事再次复述，这一次她重点讲了自己的困惑：“我原以为那是个幻境，现在想来，大概是另一个空间。” “李嘉德先生说，昨晚他一直和夫人在一起，也就是说，你堂姐在说谎。”苏牧说。 “吾神！” 洛诗温赶紧辩白，说：“有没有可能，昨天晚上的时候，我堂姐已经被摄走灵魂。你看，她连鞋子都没穿，并且这种拙劣的谎言一戳就破。” “没事，我可以检索她的记忆。” 苏牧说完出现在隔壁，面对莎伦，柯莱娜坚称，昨晚是去找了母亲。 至于为什么没穿鞋子，她也答不上来，只能归咎于睡糊涂了。 苏牧听完，调侃一句：“听起来，你的这位主母，对你并不好啊。你就算没穿鞋子过去，也不至于赤着脚回来吧？” “不，不是这样的，母亲对我很好！”柯莱娜慌忙解释说。 莎伦总结说：“看起来不仅不好，还很要面子。” 柯莱娜：“……” 好吧。 她承认，就是很一般，对外也不能说。 但各大家族不都是这样？所以她才拼了命想嫁出去，起码丈夫对自己不可能也差么差吧？ 总得赌一把。 柯莱娜被摄魂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问题在于，洛诗温的证词是否也在对方计划中，或者是真的是个意外？ 苏牧说：“抱歉，柯莱娜小姐，我恐怕要检索你的记忆。” “检！使劲检！” 柯莱娜掷地有声，但苏牧一抬手，她立马一缩，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问：“那个，那个……能不能从我离开房间后在看？” “我我我……” 昨天晚上和妹妹有些过于胡闹，这要是被神看见，她岂不是脸都丢光了？ 万一被当成什么淫荡的货色，她在神明心中的形象岂不是全毁了？ “呵。” 苏牧无奈笑着，摇摇头，说：“你们间的那点事，我都知道。既然你提了要求，我就打个马赛克，快进过去。” “呼——” 柯莱娜长舒一口气，但还是红着脸，胆怯地说：“那，吾神，你可要对我……温柔些。” 莎伦目露凶光！ “自然如此。” 精神序列张开怀抱，苏牧进入她的记忆。快进过姐妹的快乐戏码后，夜半时分，柯莱娜从床上起身，如木偶般提起一盏昏灯，走进古堡的黑暗。 …… …… 第485章 夜悼诗班：镜中刺蓟 黑暗中的古堡空无一人。 柯莱娜赤裸着脚独自行走，不停靠近独角翼马家族区域，走到关押玛丽夫人的对应房间，屋里传来熟悉的哭笑声。 ——正是玛丽·辰曦。 事情如先前猜想的那般，幕后元凶利用空间序列的权柄，愚弄了城堡里的所有人。 战斗发生的位置，根本不是现实，而是另一处霍格沃茨。 最后一个问题，蓝血A级的柯莱娜凭什么杀死蓝血A+的玛丽夫人，看着少女失魂空荡的样子，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第一序列的权柄！ 玛丽·辰曦此时已经是一个都剥去序列的空壳，所以她才会神经失常、又哭又笑。 柯莱娜苍白的俏脸，露出诡异的微笑。 她突然回过头，看向苏牧所在的位置，展颜一笑，像是在打招呼。 “咔哒。” 柯莱娜推开门，光从玛丽·辰曦的房间内涌出，彩色的线条幻梦扭曲，神秘古堡开始晃动，墙壁在不停变幻位次。 狮心家的女孩突然消失，玛丽·辰曦的哭笑戛然而止，黑暗中浮现出无数破碎的镜面，它们散发着怪异的红光，共同映照出苏牧的位置。 他眼前黑暗凭空浮现出一行行扭曲、尖刺的血红词句： 【来玩个游戏？】 【也可以不玩，只是人家会伤心的。】 【刚才的记忆是我送你的礼物，光凭这一段，足够你定罪狮心家族，但真相究竟是这样吗？】 【玩与不玩，就看你在乎的是真相，还是结果。】 【我听你的！】 苏牧伸出手，仔细观察着。 他居然在别人的记忆中，以客观的观察员身份，显露出主观可操控的实体。这是非常难的事情，但却是第四次经历。 前三次分别是赵主席、柒小姐与虞师姐，他们支离破碎的梦中，同样能够映照出客观的实体。 “不介绍一下自己吗？”苏牧问。 “先生。” “请恕我失礼！” 四周的场景再次变幻，身后响起绅士优雅的问候。 苏牧回过头，看到一位十九世纪因铎打扮的绅士，礼帽、手杖、风大衣，还有单片眼镜。 “您说的对，我的确应该自我介绍一下。” 绅士没有脸，它只是一具提线木偶：“夜悼诗班，第三神官，您可以称呼我为——镜中刺蓟。苏牧阁下，我对你倾慕良久。” “哦。别误会！” “我这次来，不是给老五报仇，也就是戏命智剪。只是你路过我的地盘，作为主人怎么也得出来尽尽地主之谊。” “那个棘手的贱人，玛丽·辰曦，我帮你处理了，账尽管算在夜悼诗班的头上，反正我们也不差这一笔账。” “不用谢我！这是作为您的对手，我，应该做的！” “乐意为您效劳！” 无面木偶露出期待的样子，无面如何表示期待，答案也很简单，它的脸上用血红的开云字，写着大大的“期待”！ “你坦诚的让我感到怀疑。”苏牧笑着。 他没想到居然又是夜悼诗班，从朝鹤到开云，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见到老熟人的感觉，真是异常良好。 “这年头是这样的。” 无面人偶打趣着：“反派只需要说实话就好，主角先生考虑的就很多了。哦，差点忘记，您是……配角先生，主角小姐还在莱茵呢！” “哈哈。你居然还知道主角小姐的称呼？看起来她很有名？”苏牧很意外，没想到能从夜悼诗班嘴里，听到有关潘蒂娅的情报。 “当然。” 无面人偶说：“主角小姐在我们这个圈子可是非常出名——疯得出名！也只有您这样的天才，才愿意陪她演戏。” “卧龙、凤雏！主角、配角，她与你，天生一对！” 苏牧：“……” 明明是两个夸人的称号，怎么到这人嘴里，就成了阴阳怪气的武器？ “所以，你觉得我会陪她演戏，理所当然的也会陪你演戏喽？” “不不不。” “阁下，是游戏！不是演戏。你愿意陪我玩这个游戏，并不因为喜欢演戏，而是你……想抓住我！”人偶的面部轮廓裂开，露出血红的笑脸。 “我将自己押上赌桌，您看这样的诚意，是否值得你下场入局？”人偶的语气透着十足的自信。 苏牧神色淡然，说：“你似乎弄错了一点。” “哦？愿闻其详！” “我对付戏命智剪，是因为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盯上不该盯的人。既然你不想为他报仇，我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 “你不想知道真相？帮黄金狮心洗清冤屈？” “黄金狮心的冤屈不用我来洗，这是明摆的事实。你告诉我，柯莱娜有什么实力杀掉玛丽·辰曦？” “自然是第一序列……” “所以啊！” 苏牧露出笑容，说：“真正的幕后凶手是你，镜中刺蓟！夜悼诗班第一序列的王嗣，如果我猜得没错，你拥有一件掌握空间的污染物，大概就是镜子。” “「大夜空相」，赋予你玩弄记忆的能力。我为什么要在你的主场，陪你玩游戏，赌注还是你看不见的荣誉。” “如果你反复无常，拿一段扭曲后的虚假记忆来糊弄我。又或者说，输了也死不认账，我又该去哪里找你？” “以我对夜悼诗班的了解，你不会这样愚蠢地来找我自爆。既然敢以生命作为筹码，必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苏牧点明：“这不是赌局，先生，这是——陷阱！” 无面人偶陷入沉默。 良久，它问：“你就不担心，我直接杀了这个女孩？” 苏牧神情淡漠，说：“与我无关！” “她可是称呼你一句‘吾神’！这你都不管？”无面人偶说。 它觉得老九，也就是“真视灵眸”贡献的情报完全不准！ 苏牧不以为意，说：“我家乡有一句话送给你，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如果我真是神，只会遵循天地大道。” “如果我不是神，而是人，就会有私心。兄弟，你的情报收集……不到位哦！” 无面人偶再次沉默。 它悟了！ 自己抓的这个两个傀儡，无论是柯莱娜，还是洛诗温，在对方心中的分量都太低，根本不值得他硬刚「存律」力量。 “看来我得抓住宁宁。”无面人偶笑着。 苏牧一脸无所谓，说：“信徒之间亦有差异，你没那个本事。既然你这么想和我玩游戏，我就给你指条明路吧！” “谁？” 无面人偶很好奇，问：“该不会是夏沫吧，她是源水序列的君王，手中握有第七王国、出云神国两大神权，我不会给自己找不自在。” “不不不。” “宁宁你都搞不定，夏沫你更是想都别想，我不会为难你的。”苏牧笑着说出一个名字，“主角小姐：潘蒂娅！” “谁？”无面人偶脸上写出大大的诧异。 苏牧解释说：“她在朝鹤帮过我，我答应救她一次。你抓住她，我自会前来。你得到了游戏，我完成了承诺。” “兄弟，这波双赢啊！一起合作？” 无面人偶：“……” 人偶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显然被气得不轻，冷声讥讽着：“你是想看夜悼诗班与诸神牧场火拼吧！堂堂黄金黎明的继承人，没想到居然如此阴险。” “是智算，不是阴险，是阳谋，不是阴谋。机会给你，你不中用，可别怪我！”苏牧摆摆手，切开柯莱娜的记忆，准备离开。 “你总有家人吧，抓不住潘蒂娅，我还抓不住你养母吗？”无面人偶阴恻恻地发出警告。 “那你去试一试吧，有惊喜哦。” 苏牧挥一挥衣袖，转身离开柯莱娜的记忆，消失在镜中刺蓟的视线中。 …… …… 苏牧睁开眼，回到现实世界。 莎伦问：“怎么样？” 他摇摇头，情况很不乐观。 心情也没刚才演得那样轻松，柯莱娜与洛诗温这对姐妹，已经中了“镜中刺蓟”的招，命早就不是自己的。 是生是死，全看对方心情。 除非趁现在，立即将两人送去律星皇宫，有女皇压着，王嗣级的“镜中刺蓟”才没有杀人的机会。 但眼下，苏牧完全不能表现出来，越不在意，这对姐妹才越安全。前提是“镜中刺蓟”不是一个杀人取乐的刽子手。 “是夜悼诗班，一个邪神组织。这次来的是他们的第三神官，镜中刺蓟。第一序列的王嗣，拥有一面能够操控空间的镜子污染物，大概是大祭司级。” 苏牧提醒说：“转告大家，都小心一些，尤其是远离镜子。” 第一序列！王嗣！大祭司级污染物！ 苏牧每说出一个关键点，莎伦的小心脏就跟着颤抖一下。 她吞咽着口水，倍感压力，当邪神威胁降临身边时，才终于明白自己选了一条怎样的路。 原来当时被他明确拒绝，才是我的福气，没有夏沫小姐的实力，就永远无法取得夏沫小姐的位置。 说不定哪天走在路上，头自己就掉了下来。 “明白！” 莎伦看了一眼熟睡的柯莱娜，快步离开玫瑰学社的密室。 苏牧回到隔壁。 将事情原本复述给宁宁和洛诗温。 “人果然好奇心不能太重。”洛诗温脸色发白。 她千躲万躲，就是不想惹上一丁点麻烦，只想找个老实汉子，安安静静过完这辈子。 没想到一次起夜的意外，还是掉进序列的天坑。 “应该不会有事的，对方没有杀手，肯定是有顾忌，或者别的目的。”宁宁安慰说。 “我知道。” 洛诗温蜷缩在沙发上，目光暗淡，说：“不用安慰我，道理我都明白，只是小命落在一位疯子手里，心总是会感到不安。” “我没事的，没事的……” 她又低语几句，似是在安慰自己。 没一会，洛诗温忽然笑出了声，迎着宁宁的好奇，说：“这算不算一个好消息？你看啊，王嗣之下人人自危，就算是蓝血A+，也不敢保证百分百安全。” “大家肯定都很害怕，我就不用，反正已经中招，现在想去哪就去哪。” 宁宁张张嘴，对于这种苦中作乐，不知道说些什么。 其实这么想也对，只要洛诗温能够证明，自己对苏牧足够没用，她就是安全的。 “我去隔壁看看姐姐吧。”洛诗温一身轻松地离开。 密室中，只剩同桌两人。 宁宁问：“你在担心什么？” “一个两个的，我不可以装作无所谓，但如果弄不明白其中的原理，整个古堡都掉入镜中刺蓟的威慑，到时候……” 苏牧摇摇头，真到那个时候，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所有人都会将矛头指向自己，那么蔷薇给的任务就算彻底失败。 “不会的！” 宁宁一脸坚定，说：“如果他真有这个本事，不会等到现在才出手！早干嘛去了？一定存在某种为止的条件，并且极为苛刻。” “你说的对，说得好啊！”苏牧听完，心情顿时放松下来，“这番话，一会可能要麻烦你再说一遍，对那些心有疑虑的大家主们。” 宁宁点头：“好！” 柯莱娜醒来后，洛诗温没有对她说起中招的事，以堂姐的性格，知道这件事后大概会茶饭不思，胡思乱想。 既然没有解决办法，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她像没事人一样，拉着柯莱娜，重新回到草场。 苏牧回到会议厅时，果然如预想中的那样，听到城堡里藏着一位第一序列王嗣级杀手，大家一时都慌了神。 心中不免起了埋怨，都是因为“他”的出现，才导致这一切，前有神王奥丁，后有邪神杀手。 只是大家都不敢说。 “吾神。” 老校长问：“现在怎么办？” 苏牧没说话。 宁宁开口：“各位，不用着急……” 她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并说，“要是真有这么离谱，夜悼诗班早就取代律星法庭。” “大家先不要靠近镜子，以免掉入陷阱，只要小心，总是不会有事的。” 众人心神不宁，各自落座。 “呵。” 夏沫一声冷笑。 宁宁唱完红脸，轮到她出马唱白脸：“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一个个如同丧家犬，在座的各位当年也是日不落帝国的见证人，如今居然窝囊成这个样子？” “夏沫小姐的意思，我倒是听不懂。”黯狼家主语气平淡，隐隐有诘问的意思，你一小姑娘在这里装什么高人？ 夏沫说：“一个王嗣就把你们吓成这样，我看，以后也不要继续在序列圈混了。实话告诉你们，夜悼诗班的九位神官都是王嗣！” 九位王嗣的邪神组织？！ 因铎九大封君家族的核心，全都被吓了一跳！他们都是传承千年的大家族，此时此地，也不过老校长一位王嗣，对面居然有九位？！ 开什么玩笑！ 众人的脸色更加难看，全都阴沉的可怕。 夏沫尽收眼底，用满不在乎的口吻说：“哦，不，是八位。负责开云的那位第五神官，已经被我们活捉，现在正关在总督府的特殊地牢呢。” 她满脸微笑，问：“因铎……该不会要学加洛林，直接举白旗吧？” “！！！” 你可以说“带因”菜，但是绝对不能说，他们比加洛林菜！ 这是因铎贵族们的底线。 …… …… 第486章 暂离古堡，访问先民 九大老牌封君贵族的表现，苏牧尽收眼底，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流露出对第一王嗣的慌乱，不少人甚至直接将害怕写在了脸上。 这让他有些失望，语气不免淡漠许多：“好了，安静。敌人连面都没露，不用慌乱成这个样子。对方要是真有实力，你我早是阶下囚。” “……” 直到苏牧开口，会客室内的议论才渐渐停止。 听着弑神少年三分漠然、三分疏离、四分失望的语气，不少老家主后知后觉，刚才的反应的确有些过度。 不管未来发生什么，都不可能比当年的白玉京之战更惨烈，他们都是从灾难中顽强活下来的战士，刚才的反应着实有些可笑了。 不少人想到这，进一步联想白玉京之战，但记忆中似乎就只有一片血红，染透天穹的血红，后面的就都没什么印像。 “大家似乎都是第一次听说夜悼诗班？”夏沫问。 “这……” 众人相互看着。 老校长开口：“也不是第一次听说，只是以前没有足够的情报，不知道这是一个拥有九位王嗣的组织。” 勒孚吐槽一句：“「造物创生之天」也太偏心了吧？感觉所有王嗣都去了邪神组织，我们费尽心血培育血统，反倒没诞生几个。” 他不免多看了一眼苏牧，心里再次感叹，还得是苏渊博士的炼金水准，人造王嗣……等下！ 他忽然想到另一条路。 “吾神。” “各位。” 勒孚追问：“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王嗣并不是「造物创生之天」的恩赐，而是邪神组织背后支持者的杰作？” 李嘉德皱紧眉头，说：“应该不会吧，制造王嗣，想想就……” 视线的余光看见勒孚，只见对方向主位努努嘴，意思很明显：兄弟，现成的案例就摆在眼前，你想想清楚再说话。 “额。” 李嘉德的反驳卡在喉咙。 他无法反驳勒孚的猜想，甚至隐隐十分赞同。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位弑神少年的特殊，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苏渊博士被x-Space满世界悬殊的荒诞。 【会不会是当年苏渊博士掌握这项生物炼金技术后，不愿意共享给x-Space，让最高席认为他有二心，起了猜忌，从而痛下杀手。】 【总之一句话，要技术，不要人！三位最高席中，一位精神君王、一位智慧君王，只要抓到苏渊，就有百分百的把握撬出这个秘密。】 勒孚、李嘉德同时想到这一点，两人均一脸惊恐地看着彼此，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两人的小动作落到其余人眼中，看着主座上的弑神少年，众人渐渐都反应了过来，一个个面色潮红、呼吸紧促。 制造王嗣？ 这是什么「造物创生之天」的恐怖剧本！ 要不说，还得是苏渊博士！科技才是永远的第一，光会打架纯纯路边一条啊！ “各位？” “各位！” 夏沫看着全体出神的诡异，不由加大音量，恐怖的寒潮瞬间吞没整个房间，白色冰凌布满每一寸砖石。 众人冷得一哆嗦，终于回过神。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苏牧半开玩笑地说，“我还以为你们都被夜悼诗班的杀手摄走灵魂。” “没……没什么！” 大家异口同声的喊着。 夏沫、宁宁：“……” “没什么就好。” 苏牧不关心他们的小九九，无非就是自己也想人造王嗣。 真要是那么容易，x-Space根本用不着满世界抓老爹。 “勒孚先生提出的假设很棒，让我有了新思路，或许不是人造王嗣，而是基于「存律」的恩赐，将一些实力强大的蓝血A+提升到了王嗣水准。” 苏牧不无提醒地说。 意思在明显不过：听我一句劝，人造王嗣什么的，你们把握不住的，还是交给我来把握吧。 “吾神，所言极是！”勒孚赶紧恭维一句。 他刚才一语道破神明本质，短暂兴奋结束后，此刻心里一阵后怕。 “你们帮我分析分析，从衣着品味、称号上，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价值。”苏牧弹指打响，会客室中央出无面人偶的形象。 “另外他的称号叫，镜中刺蓟。” “刺蓟？！这我熟啊。” 翼马家主立即接过话茬，，说：“北国洛特诺威的国花正是刺蓟花！相传在卡尔玛入侵北因铎时，敌人误入刺蓟花田发出惨叫，引起先民的警觉，这才打赢这场战争。” “先民？” 苏牧注意到这个称呼。 “这个就要从因铎的历史说起。”翼马家主刚开口。 老校长抢过话茬，说：“因铎历史上一共发生四次征服，分别是公元前55年到公元220年的古罗慕路斯征服。” “公元5到6世纪的盎撒征服，因铎进入群雄并起的七国时代。” “从公元8世纪末之后，卡尔玛地区的海盗开始大规模入侵因铎。还是龙家打退入侵者，统一因铎南部，建立威塞克斯王国。” “最后一次，则是公元1066年的威廉征服，因铎从部落分封步入封建王权。” “先民，就是在古罗慕路斯征服之前，进入因铎生活的民族，在一次次征服中他们的活动范围不断向北靠拢。” “信仰德鲁伊教派，崇拜原始自然神灵。主要生活在北国的山林原野之中，过着比较原始的生活，牧猎渔樵。” “老校长，信息落后了不是？”翼马家主补充说，“人家现在不原始了！已经进入十九世纪，那可是我因铎帝国最黄金的时代！” 勒孚问：“他们现在也排废气？这不环保啊。” 翼马家主：“……” 翼马之子开口：“你放心，人家的生活绝对比我们环保，毕竟信仰德鲁伊教派，号称森林宠儿。进步的是文化、礼仪、科学。” “就像……这样？”李嘉德指着会客室中央的无面人偶装扮。 摄魂、装扮、刺蓟花，还有抓黎禄不抓赛南。 种种线索都将矛盾的源头，指向生活在山林中的森林先民。 苏牧思考着背后的逻辑。 夜悼诗班这一次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镜中刺蓟已经明确说，他不为戏命智剪报仇而来。潘蒂娅说过戏命智剪的卧底身份已经暴露，夜悼诗班不会采取任何行动。 难道这人真就是来玩个游戏，单纯的乐子人？ 苏牧觉得不会，不管手段为何，夜悼诗班的目的有且只有一个，迎接「大夜空相」的降临。 参考朝鹤发生的火山爆炸献祭，镜中刺蓟很有可能也会搞一场类似的仪式，一个能够献祭足够多鲜血的仪式。 苏牧继续思考着。 假设。 当时在记忆城堡中，答应了镜中刺蓟的游戏邀请。他会做什么？ 自杀肯定是不会自杀的，最多爆掉那具人偶分身。 对方大概会捏造一个杀人片段，将自己引向他的下一个目的地。 换句话说，对方的焦点始终在自己身上，这一次失败后，他很快就会有下一次谋划。 难不成真的去莱茵，绑架主角小姐？ 别逗了。 主角小姐还是很强的。 她身上的秘密不比夜悼诗班少，初步估计，绝对不止是一个「存律」恩赐这么简单。 “事情已经很明。” “既然对方这么希望我去先民部落看看……” 苏牧整理好思路，决定引蛇出洞，说：“那就去看看吧！看来我不得不离开霍格沃茨，离开我提议召开的社交季，不得不离开先神「一如」宫殿之所在。” 夏沫侧头，你这台词……闹哪样呢？她不明白。 “老规矩。” 苏牧笑眯眯地看着她，说：“我们兵分两路，你坐镇霍格沃茨，帮我照顾一下大家，我自己去德鲁伊的森林。” “又不带我吗？”夏沫有些失落，立即建议说，“那带宁宁去？” 宁宁大喜！ 苏牧摇摇头。 总不能是莎伦吧？也不是不能接受。夏沫抿着嘴。 只求别在出现磨人的小妖精，家里房间都快不够姐妹们住了。 莎伦很是期待啊，终于又轮到我了吗？ 苏牧一脸古怪，说：“又不是去旅游，带宁宁干嘛，没准会在先民部落大打出手，还是得带上一个有生战力，至少撑撑场面。” “哦。这样啊，那在……各位封君子嗣里面挑一挑？”夏沫认可地点点头，这是一个团结各大家族的好时候。 几大家主眼眸一亮。 不知道这样的好事会花落谁家。 苏牧再次拒绝，说：“社交季刚刚开始，让他们留在这里好好陪淑女们玩耍吧，我带几个不参加社交季的。” “谁？”夏沫问。 苏牧迎着期待，开始点名，说：“赛南同学，他是德鲁伊教派的人，给我当导游。” 谁？ 家主们满头问号，赛南是哪位？ 纷纷看向霍格沃茨的老校长，没听过学校有这么一号人物啊，难道是玫瑰学社秘密培养的高手？ “赛南同学正合适。”老校长赞同地点头。 苏牧看向宁宁，说：“第二个……黎禄吧。他也算是参与方，和赛南又是好朋友。身上担着干系，给他一个自证的机会。” “暂时就这两个，会议先到这里，我离开的事，你们记得保守秘密。宁宁，你以后晚上都跟着夏沫睡。” “啊？”宁宁脑子一片空白。 夏沫倒是有些……兴奋！连忙说：“宁宁，姐姐保护你！” “好。” 宁宁点点头，倒也没有多想。 可能是苏牧想让自己和夏沫姐姐好好处关系吧，真是有够费心的呢！ “吾神。” 老校长问：“要不要带一个通晓因铎历史的后嗣，弗雷德的历史很不错。或者……翼马家族的序列之子夜梭，本地人也好安排当地事情。” 听到校长推荐自己的孙子，翼马家主感激地看了一眼对方。刚才抢自己台词的事，就不计较了，自己一向大度！ 苏牧点头：“那就加一个独角翼马家的夜梭。” 翼马家父子握紧拳头，暗自得意，恭敬地说：“礼赞吾神！这一次翼马家一定用心办事，洗清之前的耻辱。” “让夜梭来这里找我，记得保密。”苏牧说。 “是！” 众人失望离开。 “等下！” 莎伦忽然从房间里追出来，对着离开的人群说：“戴恩哥哥呢？” “找我？” 戴恩被辰曦家主从人群中拽出、推了出来。 “嗯。” 莎伦说：“戴恩哥哥，主席说，你是直接当事人，这一次去先民部落，你也得跟着。” “……” 戴恩张大嘴巴，很是意外。 “愣着干嘛！说谢谢啊！”辰曦家主喜出望外，按着外孙的脑袋，不停说着感谢的话。 “主席还说……” 莎伦笑得十分开心。 她还是挺喜欢这个哥哥的。 有这样一个母亲，居然还能为人谦逊、关心兄弟姐妹，真心希望他有一个好的结局。 “这一次带你出去也是为了散心，看看外面的世界。你的未来还很长，起点也很高，不要把自己困在这座古堡中。” 戴恩深吸一口，说：“明白。” “先回去收拾一下行李，一会来这里集合。”莎伦又嘱托几句，说完回到房间。 苏牧已经和女皇通完电话。 女皇的意思很明确，那位镜中刺蓟一定就在苏牧身边。 即使是第一序列也不可能凭空杀人，除非那个人已经死了，现在走在路上的只是一具尸体。 离开古堡是个不错的选择，既展现自己无所谓的态度，又能够引蛇出洞，但是也要防备对方不跟。 莎伦回来时。 苏牧正在给主角小姐打电话。 “嘟——” 电话接通。 “是想我了吗？配角先生。”潘蒂娅开着玩笑，听起来心情不错。 夏沫、宁宁：“……” 苏牧说：“太久没给你打电话，礼貌的问候一句，你现在在莱茵？” “行了行了！别闲扯淡，本小姐很忙的。” 潘蒂娅打断他的寒暄，说：“赶紧说正事，你从来都是……那句话这么说来着？哦，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给你揽了个大生意！” 苏牧说：“夜悼诗班的第三神官要和我玩游戏，我说不玩，他非要玩。我说，那好，你把主角小姐抓来，我就陪你玩游戏。” “他最近大概会去找你，你自己小心点。” 潘蒂娅：“……” 沉默。 震耳欲聋的沉默！ 苏牧打开免提，淡定地放下手机，然后堵住耳朵。 夏沫、宁宁对视一眼，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堵起耳朵。 只有莎伦一头雾水。 “苏！牧！你！怎！么！不！去！死！” 电话那头传来潘蒂娅的咆哮，扭曲且愤怒：“等着，你等着！我会让你付出‘血’的代价！你别得意，等我忙完手头的事，亲自去找你。” “别担心，只要你一个电话，我马上飞去莱茵救你，毕竟欠你一个人情。”苏牧说。 “呵呵呵！” “那还真是……谢谢你啊！” “嘟嘟嘟——” 电话直接挂断。 莎伦目瞪狗呆，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啊，居然敢这么吼？ “莎伦。” 苏牧看着她，说：“镜中刺蓟绝不会去找主角小姐，如果硬要抓一个人，这个人大概就是你！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万事小心。”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莎伦十分乐观，说：“诺伦薇儿丹蒂号那次那么困难，我都活了下来。又是邪魂、又是巨兽。区区王嗣，伤不到我！” “那就好。” 苏牧放心离开。 …… …… 第487章 刺王杀驾之日（II） 北国洛特诺威，老旧的石制长桥上，蒸汽火车隆隆作响。 “呜——”霍格沃茨专列的汽笛咆哮，响彻深山谷底。 头等舱的豪华包厢中，苏牧放下手中的《德鲁伊教派史》，转头看向车窗外的世界。 冷雨、空旷、静谧，孤寂感由心而生。 人总是会在第一时间爱上这种感觉，并引以为人生当如旷野，向往自由。 可若真在这里待上十天半个月，大部分人心中立即打起退堂鼓，认为凡尘烟火才是生活。 油画般的北国高地上空，一只王冠黑龙盘旋掠过，追上专列火车。 “咚咚。” “进。” 夜梭·柏莱士走进房间。 这位独角翼马家的序列继承人，似乎完整继承了北国的静谧与冷郁，站在任何地方都是全场的焦点。 “吾神。” “穿过这片高地，前面就是风廷堡市。北国洛特诺威的首都，因铎第二大城市，历史与文化名城。是否需要在这里休息几天，或者换乘飞机北上。” 夜梭个子很高，足足有一米九，站在他身边总是会有莫名的压力。 他走到桌边，摊开翼马家绘制的地图，军防、隐堡一一显露。 地图上重点标注的，正是先民们生活的区域，几乎每一处区域都有翼马家族的观察哨，或伪装成为邮局，或伪装成超市。 “专列的终点站是因河市，继续行驶大约还需要四个半小时。乘坐飞机，大约一小时左后，可以降落在这里。” 夜梭在地图上指出一个小型军事基地，因铎岛最北部的军事基地。 在往北大海彼岸就是芬布尔地区，曾经的“君”001：阿尔法的葬地。 “听说雨季的风廷堡很漂亮？”苏牧问。 夜梭回答：“大家总是认为，斑驳古迹与微寒阴雨……相得益彰。会产生一种孤寂感，有利于洗涤心灵的尘埃。” “那就在风廷堡休息一晚，明天坐飞机去这里。”苏牧接受了这个建议，“还有一件事，你去过芬布尔地区吗？” “抱歉，吾神，没有去过。” 夜梭略显病白的脸上露出歉意，说：“作为独角翼马家族的序列继承人，在没有完成序列传承之前，并没有多少自由支配的时间。” “听爷爷说，芬布尔地区已经被污染，那里的动物已经发生变异。目前旧党、法庭、x-Space等序列议会大小组织，已经在那里建立起科学研究站。” 研究站吗？ 苏牧静静思索着。芬布尔地区可以说，是蔷薇亲自给的第一个提示，重点中的重点，莫非重点就在巨兽的污染上？ 他说：“你去告诉大家一声，以后不要再称呼‘吾神’。如果非要用敬语，可以是‘阁下’，又或者跟莎伦称呼我为‘主席’吧。” “是。主席阁下。”夜梭离开包厢。 专列驶入风廷堡车站，立即引起围观，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复古的蒸汽火车，竟像是小说里霍格沃茨的专列。 就是车厢上的图标不一样。 苏牧走出车站时，风廷堡正在下雨，满目都是悲凉、冷寂的味道。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夏沫家的园林小院。 杏花、烟雨、江南，对微雨的喜爱仿佛刻在南方人的骨子里，此时此刻，异乡异客，竟也生出相同的感觉。 夜梭从身后替他举起伞。 独角翼马家族的卫队已经驱散周围人群，一辆因铎本土产的豪华汽车停在路边，车头竖着一枚飞翔立标。 侍从拉开车门，苏牧坐到后排，夜梭坐上副驾。 他看向窗外。 这该死的既视感！ 有种回到序列的开始错觉，暴雨、校园、冷夏沫，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现在渴望迎头撞上羽蛇禁卫，省得自己满世界找。 车队启动，警车开道，驶向新风廷堡，独角翼马家族城堡。 至于老的风廷堡，现在已经成为热门旅游景点。 为了迎接苏牧的到来，独角翼马家族可以说，已经倾尽全力。大道两侧的每一根路灯，都悬挂着两面旗帜。 一面自然是苏牧的太阳金羽神徽。 另一面……还是太阳金羽神徽，只不过上面多了一匹洁白的双翼独角兽。 市民、游客纷纷驻足，搞不清楚市政厅这是在干什么，难道是……国王到访？ 可是因铎已经上百年没有国王，车里的是哪一位？ 莫非是他国皇帝？ 冷雨下，独角翼马家族的骑士军容整肃，和国家懒散的仪仗队呈现出天壤之别。 他们身穿铁血铠甲，身披华美斗篷，护卫贵客驶向城堡。 每一位骑士都是继血种，是整个翼马家族的核心力量。 苏牧坐在车里感受的一清二楚，立即想起他在海黎梦境中看到的……女王出行。 看着副驾的有冷郁王子派头的夜梭，苏牧打趣一句：“看来你们准备的很充分，这么多继血种，不是短时间内容易集齐的。” 夜梭回过头，语气谦卑，说：“他们听说主席阁下北巡，纷纷自发前来觐见尊神，翼马家族不过是从中协调。” “哦。” 苏牧靠在椅背上，放下车窗，让北国的冷雨打进车内，问：“这可就糟糕了，如果夜悼诗班趁机发起攻势，他们会不会全军覆没？” “攻势？！” 夜梭满脸困惑，随后一惊，几声急促的呼吸后，立即听出这不是玩笑，这是一句警告！ 他急忙抓起车上的对讲机。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 “砰！” 雨幕之下，枪声响起。 工业时代的炼金子弹，穿透骑士时代的铁血铠甲，鲜血迎风绽放，马背上的骑士应声倒下。 尸体摔在雨中。 “轰！” 前方路面传来爆炸，人群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四散奔逃。 夜梭喊着：“结成防御阵型！” “不。” 苏牧摇头，纠正说：“让翼马家族的人立即疏散周围群众，接下来的战斗，红血没有参与的资格。还有……我不需要保护。” 夜梭一愣，面色惨白，深吸一口气，遵命照办。 “这就是夜悼诗班为我准备惊喜吗？” 苏牧推开门，走下车，天空的雨越下越大。 他现在有些后悔没有陪镜中刺蓟玩游戏，说不定游戏之后的现在，会有更好的体验。 灰雾在城市上空游荡，嗤笑在雨中回响。 【喜欢这个游戏吗？】 尖刺的血红问候倒影在地面的积水中，落款夜悼诗班：镜中刺蓟。 【后面还有更刺激的！还记得戏命智剪研究出的丹药吗？没有失败哦，我们已经开始批量制造继血种兵器。】 【希望你会喜欢他的遗作。】 【哦，抱歉，差点忘记，他还没死。为了弥补我的失误，黎明之子，请你赶紧杀掉他！】 【神官聚会上，我会为你说话的！】 水面也是镜面。 黎禄几人聚集到苏牧身后，都看到了这几句问候。 灰雾里走出的一群黑斗篷。 “那是什么？他说得继血种兵器是无面人偶吗？”黎禄有些困惑，“看着还挺唬人，但就这点实力，完全是送菜。” 序列的光焰点燃阴沉的雨幕。 几人上前与继血种兵器厮杀在一起，雷电粉碎敌人的斗篷，露出一张张惨白的人脸，还有那空洞的眼神。 “停下！停下！” 赛南浑身颤抖，喊着：“大家等一下，别杀了，这些人都是德鲁伊！大家……” “赛南。” “他们已经死了，你看到的只是空壳傀儡。”苏牧出现在他身后，右手一抬，抓来一个黑斗篷，消除序列扔给他。 “死了？” 赛南双手战栗，这个俘虏既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甚至身上已经散发出腐朽的尸味。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他艰难抬起头，看向密密麻麻的黑斗篷，这里究竟有多少人啊？ 先民一共就没剩多少，德鲁伊教派的纯血更是少之又少。 不会被邪神组织团灭了吧？ “主席阁下！” 夜梭反应过来，喊着：“他们这是在人为制造独角翼马与德鲁伊教派之间的冲突，将这些死人全都栽赃给我们！” “他们……” 苏牧打断他，纠正说：“夜悼诗班要的，是先民与统治者家族开战，是一场规模浩大的劫难，是无数生灵的鲜血。” “恐怕现在的德鲁伊教派与你们独角翼马都不干净，这就是第一序列王嗣的……” 高天之上响起破空的动静。 夜梭问：“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糟糕！”强如苏牧也是脸色一变，甚至来不及解释，立即消失在原地，撕裂空间出现在高空。 导弹。 还是一枚炼金导弹！ “草！” 苏牧感受到那恐怖的飞行速度，第一次失态地爆了句粗口。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枚炼金导弹，正是S400：末日审判！ ——x-Space出品！ 曾经在扶桑金海给曦妃狠狠来上一发，没想到时过境迁，现在站在末日审判前的成了自己，成了风廷堡全体市民。 “别让我抓到你！” 苏牧的眼中喷出无穷怒火。 是啊，夜悼诗班原本就是一群畜生！ 他们在朝鹤时甚至要炸掉火山，献祭浅间圣山附近的上百万居民。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来的是末日审判，而不是弑君之剑：北风之神。 “诸权听令！” “时间！” 灰质的国度向外蔓延，速度序列【5-15：热寂】迟滞导弹的速度，为苏牧争取足够的时间，紧接着空间序列被调用到极致。 高天撕裂的不再是一个小口子，而是一道气势恢弘的巨大天门。 霞光瑞霭、紫气万千。 “南天门，开！” 序列金光照耀苍穹，苏牧身后的天门凝聚出实体。 开云古典神话中的天庭天门缓缓浮现，空间序列A+权能【5-3：南天门】。 “哈哈哈……” 耳畔传来挑衅的笑声，无面人偶再次出现，问：“就算你时间、空间齐出，但如果我要改变导弹方向呢？” “你知道的，这对于一位第一序列的王嗣来说，易如反掌。我只需要稍稍偏转一下……” “轰隆！” 天空闪过雷暴，苏牧没有听他废话，将无面人偶打成粉末。 “你大可以试一试！” 说归说。 苏牧还是调出【5-1：戒律】，严防镜中刺蓟的本体真的在这，利用王嗣级的权柄，胜过自己对第一序列的掌控，让炼金导弹发生偏转。 地面。 戴恩拔出染着黑血的佩剑，抬头，看向阴云散开的天空。 高天之上浮现出一道神话里的天门，他清楚地知道那是什么存在。 空间序列，A+权能！ 天空的灰质国度，更是好辨认，时间序列，A+权能！ “他究竟是……”戴恩露出苦笑，“是啊，这就是——神！” 序列观甚至来不及崩塌，就又重新建立起来，甚至觉得这才是神该有的能力！ 炼金导弹飞入南天门，连同苏牧一起消失在风廷堡的上空，时间、空间一同消失，随之消失的还有漫天的阴雨。 风廷堡的天空，渐渐放晴。 夜梭、黎禄、赛南、戴恩，四位年轻人杀光邪神的傀儡，所有人都听到，东方海面的天空隐隐传回恐怖的爆炸。 “吾神。” “不会死在那枚导弹之下吧？”赛南恐惧战栗，刚才的一幕，让他的大脑彻底宕机。 黎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胡思乱想，区区一枚炼金导弹而已，怎么可能伤到黎明的神只？” 赛南无法压抑心中的恐慌，颤抖地说：“可是我听说，【将-006：ζ】就是死在x-Space的炼金导弹之下。” “那种战略性武器……x-Space不会出售的。” 夜梭不安走来，他的惊恐不比赛南少，事是在独角翼马家族领地出的，而且这种事已经超出他的处理权限。 最关键的是这枚炼金导弹……其实刚刚看到导弹留下的轨迹，看清它飞向的方向时，夜梭就已经知道，这枚导弹是从独角翼马家的军事基地飞出的。 好死不死，这个基地就在先民山林附近。 原本是为了防备芬布尔地区可能发生的灾变，现在怕是完全解释不清。 如果主席阁下再受点伤……完了，那一切都完了。 空间再度撕裂。 苏牧有些疲倦地回来，说：“导弹飞到风廷堡，这事根本瞒不住。夜梭，记得盯紧媒体，不要把伤亡与导弹联系在一起。” 夜梭听完一身冷汗：“明白！” 自家导弹打在家城市，残害自家市民，这种谣言要是传出去，独角翼马家族不用在风廷堡混，不，甚至整个因铎都混不下去。 毕竟因铎不是深闍。 他一脸为难地问：“那这些德鲁伊傀儡……” 如果是在平时，独角翼马家族会直接宣布是恐怖分子。 但是现在，一位蓝血A+的德鲁伊信徒就在边上看着呢，神也要去先民居所。 赛南一脸紧张地看着苏牧。 苏牧问：“你能担保吗？” “能！能！”赛南连忙点头，“我德鲁伊绝不会和夜悼诗班有任何勾结。” “霍乱风廷堡的黑斗篷，是邪教的极端分子！具体身份还在追查，请广大市民出门注意安全，发现任何异常立即联系警局。” 苏牧看向赛南：“至于极端分子是德鲁伊，亦或德鲁伊抗击邪教不敌……就看我们这一次拜访先民的收获。” “明白！” 赛南满脸感激。 苏牧点点头，先民的事重要但不紧急，紧急的是……独角翼马家族怎么回事？ 夜梭心里咯噔一声。 …… …… 第488章 苏牧是「伊兰佩文」？ 风廷堡的刺王杀驾，最先知晓的不是圣光·霍格沃茨，而是远在大陆位于雪山河谷侧畔的x-Space中央总部。 x-Space售出的每一枚炼金导弹，都有轨迹跟踪记录，尤其是像S400：末日审判这种高级货。 记录员在看到柏莱士家族买的导弹，打向柏莱士家族大本营时，直呼“妈惹法克，亏贼！” 在场一众记录员没有一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打内战？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皆是如此。 直到有一位“天才”打破沉默，问：“是不是先民造反，已经攻下这处基地，准备南下套马，攻占风廷堡？” 这个想法更加疯狂，但似乎更加合理， 自己内战没有一上来就发射炼金导弹的，还是射向因铎第二大城市，北国的首都。 导弹射出的第一时间，信息就已经呈递到最高席面前。 大地君王因塞斯默然不语，静静等待，他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既不是因铎内战，也不是先民造反。 再等等。 果不其然，没一会，新的情报呈递案头。 那枚末日审判突然失去踪迹，然后在风廷堡东方海域上空爆炸，暂无人员伤亡记录。 因塞斯看着报告上精确到秒的记录，发现不仅有空间序列的痕迹，导弹消失之前存在十几秒的明显延迟，这是速度序列，还是高级速度序列。 时间、空间。 答案已经很明显，结合苏牧最近的动向。拯救风廷堡的英雄，正是这位最近满世界乱窜的不世君王。 因塞斯露出笑容：“有人该着急了。” “叮铃铃——” 急促、短暂的提示铃响起，这位最高席话音刚落，另一位最高席就已经打来电话。 因塞斯锁上办公室，接通全息投影。 “苏牧在风廷堡干嘛？” 精神君王的影像出现在沙发上，问：“他是去找森林先民，还是去芬布尔地区！金伦加观察哨称，他们发现了苏渊的踪迹！” “现在的重点不是先民，不是芬布尔地区，更不是苏渊……”另一张沙发上，最后一位最高席智慧君王全知全能者出现。 他这次出席三人会议的一个小男孩形象，眉眼一看，就是天生狂妄的坏小子。 精神君王问：“那是什么？” 小男孩说：“神王奥丁！” “什么？！” 两位君王均是脸色一变，一脸的不可置信。 因塞斯皱紧眉头，问：“什么样的存在，类似羽蛇神的白银君主，还是……旧神？” “你在哪里看到他的？”精神君王面色严肃问。 “别急，还有大料。” 小男孩的态度不咸不淡，继续说：“除了神王奥丁这个大惊喜外，还有一个确凿的惊喜，众权、众方、众雷、众暴风的主宰！” “2-1：「帝尊」！” 相比于成分未知的神王奥丁，「帝尊」的现实无疑更让人感到恐惧，两位君王这一次反倒没有任何反应，沉默着等待下文。 “美帝奇教授做了一个有趣实验，将一位名叫‘蒂娜’的红血学员的血液杂质，萃取后分别滴入苏牧与陈墨白的血，两位君王都看到了传说中的「帝尊」。” 蒂娜？ 两位君王异口同声：“谁？” 小男孩：“……” 他无语地吐槽说：“因塞斯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你不是天天盯着苏牧，难道不知道他有个叫蒂娜的师姐？” “哦哦哦！” 精神君王恍然大悟，说：“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的劳伦斯家的剑圣弟子。” 他解释一句：“一开始是有关注的，后来觉得实在是浪费时间，就没在看过她的报告。” 因塞斯也是这个想法。 这个女孩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是边吃边睡。 血统低微、实力难评，除了一个剑圣弟子的虚名，实在没什么可以关心的地方。 “人家现在已经是律星法庭的皇储，并且不是普通的皇储，女皇陛下很喜欢这个她。”小男孩补充着情报。 “因为「帝尊」？”精神君王问，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理由。 “或许。” 小男孩不置可否，说起另一位意外：“神王奥丁，我不认为他是旧神，我更倾向于他是萌芽状态的白银君主。” 因塞斯神情严肃，问：“又一位白银君主？他在哪里出现，展露了哪种序列的权柄？” “就在因铎。” 小男孩的情报及时、准确，说：“苏牧访问圣光·霍格沃茨的当天晚上，奥丁的一具分身便突袭古堡，施展了精神、智慧两大尘世王权。” “精神，智慧。啊？” 因塞斯看看两位老伙伴，好巧不巧，一位精神君王，一位智慧君王。 打趣说：“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天晚上是你们两人，披着奥丁的皮联手做局苏牧。” 精神君王自信地说：“那我一定可以弄死他。” “那你去啊，又没人拦你。”小男孩很不给面子的拆台。 并补充信息，“那个握有两大王权的奥丁分身，被苏牧斩落高天。” 精神君王：“……” “他的战力……怎么会一下子高出这么多？”因塞斯很困惑，“刚入学时打个阿波菲斯都吃力，现在已经能斩落奥丁分身。” “这一切的转折点似乎是……” 小男孩替他说出后半句：“中庭鲸海、出云神国，九首相繇一战后，他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但还不至于战胜奥丁。” “两个有意思的点。” “出云一战，结社四神有三位到场。奥丁之战，也有一位结社神明在场。根据我的分析，她们似乎能为苏牧提供某种序列支持。” 另两位君王对视一眼，有点……没听懂。 精神君王直言：“你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小男孩：“……” “我的意思是！” 他提高嗓门，喊着：“结社四神与苏牧之间存在某种契约，可以将力量借调给他使用！由此猜想，苏牧之所以能够使用所有序列，一定有某种更高的存在，在借给他序列！” “！！！” 暴论，绝对的暴论！ 两位君王听完，均失态地站起身来。 精神君王更是直接吼出来：“what are you takliing about？！！！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个世界上，有且只有一神掌握完整序列。” “那就是「造物创生之天：伊兰佩文」！！！真要是祂在给苏牧开后门，我们还玩个毛啊！一根毛都别想玩了！” “点了吧！” 因塞斯同样不相信，他深吸一口气，坐回位置，说：“别激动，只是猜想。” “我激动了吗？”精神君王反问。 并说：“精神君王的情绪永远稳定！” 呵呵。 因塞斯、小男孩对视一眼，别的不说，一提到苏渊你就像是失去理智一般，真怀疑你这个精神君王是不是得了精神病。 “猜想而已。猜想都小心翼翼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小男孩神态淡漠，继续分析：“就像你说的，理论上能支配完全序列的，有且只有「伊兰佩文」。要么你就接受我的猜想，「伊兰佩文」开了后门。” “要么……” “呵呵。” 因塞斯说：“要么苏牧就是「伊兰佩文」！” “快！” 精神君王立即想起来一个事，说：“周海那里不是有苏牧的血液样本吗？叫他拿出来一点，和冷库里的苏渊样本，做一个亲子鉴定！” 小男孩说：“别测了，是亲生的。周海在给苏牧做序列检测时，顺道做了一次亲子鉴定，就是怕弄错了人。” “这事你早知道？”精神君王眯起眼睛。 小男孩望着他，说：“我不仅早知道这次检测，我还知道，苏牧其实一直就在江州。周海并没有对我隐瞒。” 整个x-Space谁不知道，周海是他全知全能者的马仔？ 正是因为如此，公司上下才没有人敢动他，甚至坐上了中庭负责人的高位。 精神君王愤怒地一拍桌子，质问：“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 “呵。” 小男孩冷笑：“告诉你又能如何？结社女神丹桂，智慧与草木的深红祭司，我的主宰神明，一直在他身边守着。” “江州雨夜，羽蛇禁卫，被她一人覆灭。你想做什么，你能做什么？” “你不会以为，苏牧是觉醒后，才遇到四神的吧？结果正相反，苏牧的序列觉醒，就是结社四神的一手策划。” “丹桂计算时间、地点。” “蔷薇提供扶桑神木的种子——太阳阶梯花。” “苏渊提供星命谱系理论。” “旧党借千叶风回之手，提供【0-04：执法官的律典】残页。” “至于那位圣白大祭司「卡洛儿」……” 小男孩眉头一皱，有些算不准：“或许是丹桂求她帮忙，或许是因为苏牧与「伊兰佩文」的存在某种关系，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才决定出手帮助。” 精神君王沉默了，虽然心里很不爽，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智慧君王说得对，就算早就知道也做不了任何事。 “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错误？”他似乎已经能够看到苏牧提刀，踏平x-Space的清算之日。 “不。” 小男孩说：“你要是一开始就能按死苏渊，不给他出逃的机会，或者，在他完成昆仑考察的当天，将他抓捕，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再或者，如果【星-012：乌蒙坦】没有出现，押运‘神尸’的飞机没有坠毁在鹭洲市的沙滩，没有坠毁在苏牧的身边。” “一切或许会有不同。” 他叹息一句：“卡利古拉，天命不在你这。”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因塞斯开口，问：“等等，你的意思是，苏牧的崛起和苏渊从昆仑带出来的‘神尸’有关？逻辑推测，还是证据实锤？” “逻辑推测。有关，但不是全部的关系。”小男孩进一步解释，“苏牧的不世君王，是多方面因素的叠加态。” “包括，我们一直想要的，疑似来源于【贤者】的炼金术。根据周海的投名状供词，苏牧的血统是苏渊利用扶桑神木、将兽曦妃的炼金产物，是一切的根基。” “他那个时候，大概已经是风与火的双序列王嗣。” “还记得那件事吗？” 小男孩调出卷宗，编号：m-ZFc，说：“我们都清楚，梁瑶没有杀死乌蒙坦的实力，这只巨兽死于【5-16：东君】。” “当时都以为，可能是苏渊留给梁瑶的某种自保手段，现在看来，真正释放【5-16：东君】的——是苏牧！” “因为恐惧，序列失控。所以我让周海，给了他AI16的职级。” 因塞斯：“……” 他从未想过，全知全能者居然有这么多事没和自己说，但也能理解，智慧序列的天才基本都是这个得行，总觉得夏虫不可语冰。 只在关键时刻，把事情一股脑捅出来，也不管你能不能接受。 因塞斯是能接受的。 他并不是很讨厌苏渊一家，虽然当时投了赞成票，但那是出于公司的立场。 全知全能者当时也没有反对，投了一张弃权票。 但…… 因塞斯看向卡利古拉，对方沉默无声，他的沉默代表着真正的愤怒。 “我可以理解为，正是那场大火，导致神尸与苏牧发生了某种关联，以至于现在成了废尸一具？”卡利古拉开口问。 小男孩点头：“可以！但我纠正你一下，不是废尸。” “能推测出来，是什么东西吗？”他继续问。 “一个……朋友！” 全知全能者又拿出一份鉴定报告，说：“这是当时关押苏牧的精神病院的报告，他患有严重的幻听、幻视。说自己有一个名叫‘虞’的朋友。” “周海说，这份报告是真的。不过他当时没有足够重视，以为孩子只是被乌蒙坦吓到，从而患上精神疾病。” 因塞斯问：“‘虞’这个开云字，有什么讲究吗？” “没有。” 小男孩摇头。 因塞斯追问：“他不是有个叫虞诗妃的师姐吗？据说，他很喜欢这个师姐，还不是那种男欢女爱。” “时间线对不上。” 小男孩调出两人的报告，说：“苏牧回到江州的时间，虞诗妃已经在中庭远东实验室。要说喜欢，他还喜欢蒂娜，也不是男欢女爱的那种。” “呵呵。” 小男孩露出玩味的笑容。 “所以。” 因塞斯将前因后果联系在一起。 得出结论：“神尸中原本有一抹神魂。因为乌蒙坦的袭击，苏牧展现出远超一般继血种的潜力，被神魂选中，寄生在了他的身上。” “之后又因为‘神魂：虞’的帮助，得到结社四神的关注。在丹桂的策划下，完成华丽蜕变，加冕不世君王！” “对吗？” 小男孩露出大白牙，说：“不完全对！还有……” …… …… 第489章 增殖“苏牧”；森林怪物 卡利古拉已经有些听不下去，这和公开处刑，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全知全能者看似说了很多，其实就一句话，让他洗干净脖子，等死。 “还有什么？一起说了吧。”他叹口气，难得平静下来。 小男孩看着颓丧的同事，说：“如果你觉得烦心，我可以给你一个安慰剂。你讨厌的那个苏牧，苏渊原本的孩子，可能已经死了。” “什么？”卡利古拉皱紧眉头，有些没听懂。 “以上种种，只是基于现在情报的猜想，也不要高兴太早。” 小男孩继续说：“这里面有一个重大转折，1993年的除夕，1月22日。苏牧的幻视、幻听，在经过药物治疗后，突然完全康复。” “突然？” 对于精神方面，卡拉古拉是有发言权的：“既然能治好，那就不可能是神魂，如果是神魂，那就不可能治好。” “你的意思是，1993年的除夕后，两个灵魂其实只剩下一个，并且很大概率，剩下来的是昆仑神尸的灵魂。” 卡利古拉眼眸一亮，有些欣喜。 两个灵魂处于一个身体内，必然发生倾轧，区分出主从的顺序。 小小苏渊之子，难道比神尸魂魄还强？必然神魂才是主。 小男孩点头，说：“端倪也来自于结社，四神对苏牧的态度，已经不足以用好来形容，要什么都给，甚至是可以说是主动倒贴。” “丹桂身为开云神只，放下所有事，就等着苏牧长大，这本身就是一件十分不符合逻辑的事情。原本的关系中，她应该是师，苏牧才是徒。” “现在却好像反过来，苏牧是尊，她是卑。我猜，现在苏牧躯壳内的灵魂，大抵不是原来的他，而是一个新的苏牧。” “可能是神魂，也可能是融合产物。昆仑的神魂，或许才是「伊兰佩文」开后门的真正原因。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具神尸的位格……” 小男孩不再多言。 会是“1-2”的支柱吗？如果是“1-2”，让「伊兰佩文」开个后门，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卡洛儿」的人情更是好解释。 “如果神尸可以用这种办法转生，那么黄金黎明的其余神只，是不是都可以？”因塞斯听出这场会议的下一个议程。 心中突然一惊，问：“那，那个夏沫！结社也在不遗余力地帮她，由源水序列而起，吞并两大地狱，攫取死亡权柄。” “结社的曼陀罗女神还在，也就是说……她可能是‘2-3’：「教皇」！” 说到最后，因塞斯的声音已经带着颤音。 “这是不是最关键的！” 小男孩不可一世的脸上，露出几许无奈，说：“既然结社能用这个办法，那么旧党能不能用？0-04残页的交换代价是什么？” “会不会就是苏牧加冕的具体实验数据？” “如果旧党也掌握了这个方法，旧党四神会不会也在试图帮助「帝尊」、「独裁者」，从某种未知的沉睡中转生复苏？” “甚至是‘1-1’的降临。” “我有预感，众神的时代，即将重现，那将是又一场狂欢盛宴！” 神话重现，黎明复苏。 小男孩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因塞斯甚至目光黯淡。 卡利古拉嘴唇颤抖，问：“如果真是这样，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的时代永远不会到来？尘世君王很快就会成为蝼蚁？” “不，不。” “不该是这样，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人性，对，人性！黄金黎明的神，说到底也只是拥有神权的人，他们也有私心。” “他们未必想复苏自己的神，没有支柱、没有神主，他们就是高高在上的王，掌握权力的人不会创造一个权力更大的皇帝。” “除非这个皇帝是他们自己。” 这位x-Space的精神君王试图用人性，拼命否认结社造神的动机，但苏牧与夏沫的例子已经活生生摆在眼前。 卡利古拉目光坚定：“这里面一定存在我们暂时不知道的、更大的阴谋！” “……” 小男孩对此，没有发表评论。 也许是因为他同样希望如此，也许是因为是话不投机。 又或者……智慧序列的君王妄图用智慧，掀翻高天的御座，自己登临神位。 “下一件事。” 小男孩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将目光投向另一个世界谜因，说：“我拿到了部分九首相繇的尸骸，研究发现它似乎是羽蛇神的增殖……” 他详细阐述自己的研究发现，与丹桂、苏渊的研究结果，几乎如出一辙。 可下一秒，这位智慧君王话锋一转，引到另一尊巨兽身上。 ——将-001：阿尔法。 “经过比对，我发现，阿尔法与九首相繇的基因、序列高度相似。通俗来说，阿尔法是九首相繇的孩子。” 小男孩给出一个看似无比荒诞的结论。 因塞斯说：“就算巨兽能繁衍，从时间上来说，九首相繇也没这个时间。除非，这个繁衍过程，很早就已经完成，早到那个时候继血种还没有开始巨兽研究。” “是。” 小男孩赞同他的看法，说：“因此我认为，唯一的合理解释是，旧党对我们、对法庭，隐瞒了很多旧日秘密。” “两大神明组织，一个是敌对，一个是不信任。如果真有【众神盛宴】，我们都早早准备后事吧。”因塞斯露出苦涩的笑。 从什么时候开始，尘世君王也会有生存的烦恼？开始贬值，变得不值钱了呢？ 似乎就是从苏牧的加冕开始。 打那之后什么牛鬼蛇神都莫名其妙窜出来。 前有消失不见的白银君主羽蛇神，后有疑似白银君主的神王奥丁。 “也不用过于灰心，虽然我们无法与两大神明组织媲美，但是却有一个天大的优势。”小男孩给同事们加油打气。 “是钱多、资源多吗？”因塞斯问。 三大组织理论上最富有的就是x-Space，老牌组织最大的问题就是思想跟不上新时代的浪潮，根本不会赚钱。 小男孩摇头，说：“是时间多！” “这么说？” “哈哈！” 小男孩说：“因为，白银君主归来也好，旧神复苏也罢，最先攻击的对象一定是苏牧，然后是他身后的结社、旧党，而不是我们这种小卡拉米组织。” 因塞斯、卡利古拉：“……” 虽然难听，确是实话。 “先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我们从中取利，能延缓众神盛宴降临最好不过。如果不能，也不要强求。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知道苏牧加冕的核心数据。” “我们也要有自己的——神明造物！”小男孩抬起头，目光透着绝对的自信，仿佛他已经窥见序列的秘密，看到神诞的希望。 卡里古拉问：“你的计划是什么？需要我们做什么？” 小男孩打响弹指，说：“以九首相繇、将-001：阿尔法为蓝本，破解增殖、繁衍的炼金要术，创造出属于我们的‘苏牧’。” “另外，这次旧党远征冥海雾土的行动，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们都要参与进去，一定要拿到‘耶梦加得’的尸骸。” “‘苏牧’的增殖，一定大于‘苏牧’的繁衍。” 因塞斯点头：“这事我来办。” 在其余人的思想都停留在，派个美女生个孩子的陈旧中，全知全能者已经开始设法，利用巨兽增殖的秘密，创造出一个新苏牧。 …… …… 对此。 苏牧一无所知，在风廷堡的酒店短暂休息一夜后。 他带着黎禄、赛南、戴恩三人，深入北国的山林谷底，访问因铎先民。 至于夜梭，“主动”留在风廷堡，他要彻查整个独角翼马家族。 同时以统治者家族的身份，斡旋北国与先民之间的矛盾。 三小只时不时转头，偷看一眼船新版本的苏牧，利用精神、智慧两大序列权柄，伪装出来的北境面貌——白金短发、银灰双瞳。 是海黎幻境中伊铂斯的形象特征。 虽然已经过去一夜，冷雨下了一场又一次，但是三人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短暂的一天时间，主席阁下已经施展出速度、空间、火焰、精神、智慧六大序列权柄。 这已经不是污染物能解释的超凡，谁家污染物这么强？ 无视序列塔的规则，随意支取权能，事到如今他们更愿意相信，这就是神的独一权柄！ 难怪「一如」要让贤呢！戴恩如是想着。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未来也不是没有希望，跟着这样的人总能活出精彩。 走进森林谷底，彷如进入另一个世界。 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鸟鸣婉转声声，更有几只胆大的，羽毛流淌着斑斓霞光的小鸟，落在了苏牧肩头休息。 没一会，他的肩头落满小鸟，一个个都将苏牧当成温暖的树木。 戴恩、黎禄只觉得惊奇。 赛南却显得很激动，德鲁伊教派强调的就是自然融合，现在看到主席阁下被自然主动接纳，后面的事也许就好谈很多。 先民与外界，并不是完全隔绝，现代社会的工业品总是更好用的。 上伊铂斯账号的苏牧，在赛南的引路下，骑马来到一家山谷深处的驿站。 时间已经是下午。 温暖的阳光照进森林，落在这家驿站上，像是粉刷了一层浅金色的蜂蜜。 风廷堡动乱的消息被封锁，因为没有影响到这里的旅游业。 驿站内外，游客并不少。苏牧甚至看到，居然还有开云人，在做小商品生意，兜售着从外界进来的工业品。 几人拴好马，沿着青石小道，走进驿站。 “赛南！” 赛南同学刚一出现，立即就被驿站里正在忙活的少女认出，女孩脸红红的，既喜悦又忧虑，小心翼翼地走来。 “这几位是？” “桂妮娅，这几位都是我在学校认识的朋友。”赛南按照事先约定的那样说着，这位老实汉子在说谎时，脸上总是带着一抹红云。 “哦~朋友呀。来来，坐。自家驿站大家不用客气，赛南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桂妮娅热情招呼着，端来美酒与新鲜浆果。 相比于不善交际的赛南，桂妮娅小姐无疑更懂交流，也更能看出人际关系。 比如，这几人中地位最高的，显然不是衣着华美的金发年轻人。 而是站在后方的，沐浴阳光的少年。 桂妮娅笑眯眯地问：“几位是来旅游吗？” 在和赛南说话时，女孩有些紧张，看起来有些呆板。但是在和客人聊天时，她明显换了个人，显得既活泼又轻快。 “是啊。” 黎禄点头，说：“赛南总是和我们吹嘘，说他家乡有多么多么美。这不，趁着放假的机会，特意来看看，果然大不一样。” “欸！不用上课吗？”桂妮娅问。 “现在是社交季，当然不用上课。”戴恩笑着，轻松的氛围，让他心情愉悦不少，话也渐渐多起来，隐隐回到之前的样子。 “社交季？啊！我听过，那三位绅士，你们不去约淑女跳舞，跑到山里来，莫非是……约小动物们跳舞。” 桂妮娅笑眼弯弯，好奇地盯着苏牧，打量着这个满身都是胖小鸟的少年。 她掐指一算，少年与德鲁伊派有缘啊！ 苏牧开口：“桂妮娅小姐冰雪聪明，不过也不是不约淑女跳舞，而是这次的社交季不一样，不适合我们这些普通人。” “我瞧着你们很好很好啊。” “那证明我们是相近的人，所以才会认可彼此。” “明白啦。那你们是在这住一晚，还是吃点东西继续深入森林？” “桂妮娅小姐的建议呢？” “我觉得啊，你们可以在附近转转，天黑之后在我这休息一晚。看在赛南的面子上，给你们半价！”桂妮娅搓搓手，满脸笑容。 “当然，不是因为驿站是我家的，我才要你们在这里休息，实在是……”看了一眼附近的游客，她压低声音说。 “最近晚上森林里有奇怪的东西在游荡，我担心你们赶夜路，然后撞见！” 苏牧眯着眼睛。 这就很有意思了，从桂妮娅和赛南的关系来看，她不可能不知道对方的实力，知道还这么说，显然那东西不一般。 “赛南同学很强的，我们也不弱，没准能帮你们解决这个东西呢？它一直游荡，难道不会对你们的旅游业造成影响吗？” 桂妮娅摇摇头，说：“同学们的好意我心领啦，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是就连大德鲁伊们都没办法解决，你们还是小心一点好。” 赛南小声解释一句：“德鲁伊可以类比为祭司，大德鲁伊就是大祭司，教派中地位最崇高、实力最强大的那一批人。” 那看来不得不看看了。 苏牧点头，说：“那我们就听桂妮娅小姐的安排，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在启程出发。” “嘻嘻！” 桂妮娅笑着：“那我去给你们准备房间……” “咚咚！” “老板在吗？” 驿站突然涌入一大批警察。 …… …… 第490章 自然魔法 警察？ 苏牧回过头，联想到一些“趣事”。之前两次，无论是南下合众国，还是东行朝鹤，都受到了当地警察的亲切问候。 这次来北境这么久，还没达成每国任务呢，该不会是现在补上吧？ “警长，我在！” 桂妮娅立即小跑过去。 她与这位警长显然也是老熟人，笑着问：“这么大阵仗，难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上面有命令……关店。”警长也是一脸为难，搞不懂市政厅为什么突然抽风，但这是上面下达的死命令。 “啊？” 桂妮娅小脸一白，立即意识到，恐怕要出大事！ 一般情况下，考虑到先民与北国的关系，市政厅基本不会采取任何强硬措施。 “有说为什么吗？” 她心里惴惴不安，生意上的经济损失是小事。先民与北国关系的破坏才是大，希望只是自己多余的担心。 “说是上面来了大人物，要对部分店面稍加整顿。”警长转述着市政厅的官方理由，他心里其实也不信的，谁家大人物能来这种犄角旮旯？ 不得在风廷堡好好happy一下，说起风廷堡……警长立即想起一些风言风语，说是大人物的车队遭到袭击。 莫非和先民有关？算了算了，这种事和他们这些小警察没关系。 桂妮娅突然压低声音，问：“是一起，但是单指先民开的店？” 警长没说话，沉默地摇了摇头：单指先民。 “今天就关吗？” 桂妮娅很是无奈，连忙说：“警长，我这里还有一些客人，最近森林了不太平。很不太平！尤其是晚上，我想等明天送他们离开后再关店。” 她生怕对方听不懂，可以强调一句。 警长看了看周围的游客，立即注意到其中有一桌格外引人注目。 那位金发年轻人浑身上下充满贵气，陪坐的居然是一位红发碧眼的纯血先民。 沉思几秒，点头同意。 “长官。” 手下年轻警察立即提醒说：“可是市政厅那边……” “不要说了。” 警长瞪了他一眼，态度温和地看向桂妮娅，说：“一天，我最多帮你拖延一天时间，希望你也能理解我的工作。” “嗯嗯！” 桂妮娅点头。 警长叹口气，放下市政厅的文件，带着手下准备去下一家驿站。 棘手的都在后面，不是所有先民店铺这么好说话。 苏牧咬着苹果，笑着：“看，今天还真是收获满满啊。” “你们先坐，我去和游客们解释一下，然后帮他们协调出去的交通工具。”桂妮娅满脸歉意，带着市政厅的文件离开。 “这不能是夜梭的意思吧？”赛南皱着眉头。 短暂的相处让他对夜梭有了大致的了解，对方应该不会这样粗暴地解决问题。 戴恩开口，解释说：“统治者家族虽然基本控制最高权力，但是面包还是要分餐盘吃的。每个地区都有自己的政治家族，许多事都要在谈判桌上斡旋。” 说到底还是中央政府，对基层没有足够的控制力。诞生于部落分封制度土壤上的政治制度，很难出现高度集权。 或者说，在权力制度设计之初，地方诸侯就没想过凭空造出一个“中央皇帝”，“议会国王”是他们能够接受的最大公约数。 “先民没有选票吗？”苏牧问。 “有的。但是……” 戴恩话锋一转，有些尴尬地看着赛南，说：“选票只在选区有用，先民在各个选区的人口，不足以影响选举结果。” “还是我来说吧。” 赛南知道这个话题，作为统治者的戴恩并不好明言，他解释说：“选票只在选区里有用，于是在划分选区的时候，只需要将先民拆分到不同选区。” “这样看似保障了所有先民的选票，但是在不同选区里，这些选票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近些年，大家都发现了这个问题，渐渐的投票率也就越来越低。” “一些涉及重大利益的问题，与其投票，不如直接上街游行，没准还能有点用。” 戴恩尴尬一笑。 赛南继续说：“只有当选情陷入焦灼时，先民的选票才看似有价值。但这些官员一旦选上，所有的竞选承诺，全当放屁，能落实一项就已经很不错。” 说到这，戴恩就不得不解释一句：“资源毕竟是有限的，竞选时看似选民分了很多派系，只要涉及到向先民倾斜利益，选民们立即就会团结在一起反对。” “虽说一旦选上，可以厚脸皮干满四年。但四年之内，同僚不配合。四年之后，还想继续选，所以很少会向少数团体倾斜。” “除非……” 也不是没有解法，但是戴恩不能说。他只是尴尬一笑，没有继续解释。 总而言之，通过一套精心设计的选区制度，可以很好规避选票带来的“风险”，还能将冲突转嫁到选民之间。 “原来是这样啊。”苏牧心中的一些东西，正在渐渐被打碎。 上学的时候他看过不少杂志，都将这套制度吹上天，现在看来也是有利有弊，未来的开云要适当学习，不能全盘西化。 几人继续闲聊着，从书本上的制度，落实到实际执行的现实情况。 太阳逐渐西斜，驿站里的客人越来越少，不少人已经离开。 “好累。” 桂妮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幽幽吐槽一句：“今天真是亏麻了，退房费不说，还得自掏腰包安排交通工具。” “不知道风廷堡来了一位什么样的大人物，可真是害苦了我们这些小民。”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苏牧。 赛南脸色一变，赶紧呵止：“桂妮娅，不要胡说！市政厅的愚蠢政令，和大人物有什么关系？小心祸从口出！” “呸呸呸！” 桂妮娅捂住嘴，笑眯眯的：“也是，都是市政厅的错！也不知道风廷堡发生了什么，我看警长先生很紧张的样子。” “你们应该路过风廷堡吧，有听到什么消息吗？” 她眨眨眼，直勾勾地看着苏牧。 “确凿的消息没有，风言风语倒是有一些，但是你恐怕不愿意听。”苏牧喝着清冽的果酒，还真有一股精灵蜜酿的感觉。 桂妮娅挤到赛南身边，连连点头：“我听，我听！” 苏牧眉毛一挑：“哎呀，这天都快黑了，肚子好饿啊，饿了就没办法讲故事！” “哦哦。” “稍等一下，我给你准备好吃的！”桂妮娅立马跑开。 苏牧看向赛南，说：“这小姑娘真有意思。” “啊？哦，是啊。哈哈……”赛南红了脸，不自在地挠挠头。 所有人都会心一笑。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光下，桂妮娅盛情款待，端上来不少先民特色美食，充满自然原始的粗犷美。 基本都是乱炖加烧烤。 主打一个食材本源味道。 桂妮娅放下袖子，和赛南挤在一边，说：“尝尝我的手艺！不过你们吃遍了美食，可能吃不惯我们这些东西。” “原汁原味挺好，总比胡乱加工强。”苏牧很少挑食，喝着果酒吃着烤肉，还有炖汤。 “吃了我的东西，可要讲故事的哦！” “行啊。” 苏牧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说：“圣光·霍格沃茨学校的社交季，来了一位开云帝国的贵客，他最近到风廷堡旅游……” “提问！” 桂妮娅举起手，问：“开云帝国……是哪里？” 嗯？ 苏牧一愣，这也算问题？我堂堂开云，辣么大个帝国，你居然不知道在哪里，没学过地理也没看过地图吗？ “咳咳。” 戴恩又咳嗽两声，解释说：“因铎的基础教育很……‘自由’。只有贵族学院才会有严格的学习要求与制度安排，其他的主打一个学得开心。” “额……” 赛南也很尴尬，因为先民的教育制度，甚至还不如因铎的普通学校，只有少部分出去学习的人，才能接触到现代知识。 他解释说：“德鲁伊教派一般不学外面的知识，都是诗歌、律法、占星、通灵、预言这类，哦，还有自然魔法。” 苏牧：“……” 占星、预言、通灵、魔法……认真的吗？他不禁要问：“这些知识有用吗？” “有啊！” 桂妮娅笑着：“我的预言术和魔法，学得都很好哦。占星术就有点差了。” “你施展一个魔法给我看看。” “没问题！” 桂妮娅念念有词，右手一摊，“哄”！搓出一颗大火球，左手一摊，搓出一颗大水球。 苏牧瞪大眼睛。 真有魔法啊！还可以学……那宁宁岂不是！ “不过……” 桂妮娅皱着眉头，取消魔法，一脸苦恼的样子。 苏牧问：“不过什么？” 她说：“魔法只在先民地界生效，一旦出了这个区域，嘴皮念破也没有效果。近年来，魔法生效的区域越来越小。” “如果再这样下去，德鲁伊教派怕是要失去最后的反抗能力。”她长长叹了口气。 只在部分区域生效，并且范围越来越小？ “也就是说，你们也不清楚，魔法背后的奥秘。”苏牧问。 桂妮娅点头：“是的。” 随后看了一眼赛南。 其余几位顿时明白，不是不清楚，只是有外人在场她不能说。 想要知道具体情况，得问赛南，不过几人都没问，这可是德鲁伊教派的核心机密。 “我给你看看世界地图吧。” 苏牧虚空轻点，一张彩色地图凭空浮现，他指出其中一部分土地说：“这里是中庭，这个最大的帝国就是开云。” “先民森林在哪里呢？”桂妮娅问。 “地方太小看不到。” “……” 苏牧放大地图，依次介绍：“这里是因铎大区，这个是北国，这里是风廷堡，这里才是先民森林，当然这里就是你的驿站。” “啊？怎么感觉这么小。”桂妮娅有些失落。 她记得因铎不是“日不落”帝国吗？怎么从地图上看，还没开云帝国的一个行省面积大，这么大的帝国一定很强大吧？ 苏牧收起地图，继续说：“这位开云贵客在风廷堡遭到一群黑斗篷的袭击，摘下斗篷一看，发现他们竟然都是……先民！” “什么？” 桂妮娅吓得直接站起来，不可思议地看向赛南。 赛南冲她点点头，表示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这不可能，会不会是……摄魂？”桂妮娅问。 苏牧说：“那位贵客也是这样想的，你们还真是挺默契的，不过桂妮娅小姐，真的有摄魂这种魔法吗？” “有的，贵客，有的。我也会，但是只能摄取一些小动物的灵魂，摄取人的灵魂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如果真是摄魂的话，对方的必然是……大德鲁伊。” 绕来绕去，最后好像又回到德鲁伊教派身上，桂妮娅沉默了，良久，问：“有没有别的可能？” “有的，小姐，有的。” 苏牧说：“我们的初步判断是，有一个邪神组织，在幕后搞事。试图挑起先民与北国的战争，他们从中攫取鲜血，用来祭祀。” “鲜血祭祀？需要多少人？”桂妮娅惴惴不安。 这种异端往往都会杀成千上万人，她担心先民遭到重创。 苏牧眯着眼睛，说个数：“大约……一百万！” “多少！” “你说多少？！” 桂妮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百万人是什么概念，就算吧所有先民全杀了，在翻两倍也没一百万人啊！ “这还只是保守估计，上一次这些疯子出手，试图献祭超过一百五十万人，并炸掉了一座活火山。”苏牧喝着羊汤，很是鲜美。 “……” 桂妮娅一阵苦笑，过了很久，才从一百五十万人中回过神，问：“我知道了，今天晚上你们多加小心。另外，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暂时没有。” 看到女孩眼里的暗淡，苏牧立马补一句：“不过有一件事，非你不可，回忆一下最近驿站有没有来可疑人，或者附近的驿站，有的话写下来。” “好，我想想，然后帮你问一问。”桂妮娅郑重点头，将这件事看的格外重。 驿站外的天渐渐熄灭。 风越来越喧嚣。 留下来的旅客早早上床睡觉，驿站大厅中灯火通明，苏牧已经做好出发的准备。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看着孤零零的桂妮娅。 “黎禄、戴恩，听我说。”苏牧在他们两人耳畔悄悄说了些什么，随后和赛南一组，走进夜色浓雾。 四人消失在驿站的灯火中。 风摇曳着蜡烛微弱的火光，庞大的黑影从驿站上空蠕动离开。 …… …… 第491章 森林怪影；诅咒金币 森林深夜，漫天宝石般的星辰下，苏牧、赛南一前一后走着。 早春的仙隐北森弥漫着冷冽的寒雾，空气湿冷异常。 进到森林深处，就连苏牧也能感觉到，周围的那股充沛力量，自然、原始、粗狂，远不及序列那般精巧。 “森林里弥漫的这些，就是你口中的自然魔法吗？”他问。 赛南很是惊讶：“您能感觉到？” “在驿站的时候感知不明显，但这里的自然力量如此充盈，我怎么可能感觉不到。”苏牧伸出手，感觉掌心似乎流淌过亲和的隐雾。 赛南心思微动，说：“那我教你一句咒语，你看看……” “哄！” 苏牧的掌心窜出一簇青白色的火苗，就温度而言远超桂妮娅搓出的小火球。 “您？！” 赛南看傻眼了，难道是刚才桂妮娅施展魔法时，主席阁下记了下来？ 可是桂妮娅刚才的火球，远没有这簇火苗强大。 是序列？ “真是令人意外。”苏牧自言自语一句，“你似乎也很惊讶的样子？这不是桂妮娅的自然魔法，而是高等精灵语魔法。” “一位大教宗阁下教我的，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用上。并且看上去相同的招数，教宗教的魔法，威力更加强大。” 他回过头来，问：“你要学吗？” 赛南：“……” 仙隐北森似乎越来越冷。 赛南突然转过身，看向另一边的黑暗，呵斥一句：“什么人？！” 相同的呵问也从黑暗中传来。 “欸？” “是赛南哥哥吗？”黑暗里传来惊喜的声音。 紧接着火焰驱散黑暗，森林深处走出一支巡逻小队，七男六女一共13人。 赛南很惊喜，问：“你们怎么在这？”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赛南大人。” 巡逻小队队长走上前，打趣说：“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在这里巡逻难道是什么奇怪的事吗？倒是你不在学校上课，怎么偷偷回来了？难道被开除了？” 戒备地目光看向一旁的苏牧。 “放屁！” 赛南笑骂一句，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额，贵客！学校的伊铂斯主席阁下，来这里旅游的。” 队长显然是不信的，冷笑一句：“旅游？大晚上不睡觉，跑到原始森林里旅游，也不大撞见鬼？” “赛南。” 苏牧语气淡漠：“回来。别靠过去。” “嗯？” 赛南满脸困惑，略微一愣，但还是遵命照办。 他突然发了个寒颤，只觉得这该死的鬼天气，莫名其妙地越来越冷。 “主席阁下，你什么意思？”队长面色不善，拔出腰间佩剑，“这里不欢迎你，赶紧出去，否则别怪我们无情！” “你们……”赛南一惊。 刚准备劝架，身后响起苏牧的声音，“尘世也不欢迎你们！赛南，赶紧过来，他们不是你的朋友，这13个人已经全部……殉难！” “胡说八道！” 队长气愤极了，下一秒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记忆深处多出一些不存在的画面。 小队成员同时面露惊恐地看着彼此，他们的确死了！ “赛南，听我说……”队长一下变了态度，“不要再往北去，那里……” 他话没说完。 身体突然炸出蓝色鲜血，一道致命的贯穿伤从肩膀延续到腹部，身上的血肉散发出腐烂的臭味，内脏、肠子流了一地。 “祂回来……复仇……” 队长说完最后一句，脑袋从肩膀上滑落，滚在森林的灌木丛中。 寒冷的雾气里，鲜血仿佛没有一丝温度，结成一颗颗尖刺的冰渣。 不只是队长，其余12人以相同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死去。 呼啸的风暴终于抵达，将苏牧、赛南围在中间，尖锐的风中仿佛有无数厉鬼咆哮。 森林的上空，一抹巨大黑影，慢慢蠕动。祂看着对面的苏牧，眼眸一只只睁开仿若夜空亮起无数扭曲的暗红星辰。 “啊！” 赛南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这位蓝血A+的精英先民，德鲁伊教派的德鲁伊（祭司），在夜空怪物面前居然毫无反抗之力。 苏牧走到他身边，澎湃的生命力注入赛南身体，腐朽与生机在他身体中来回斗法。 『……』 怪物与苏牧都没有对彼此动手，只是静静看着对方。 漆黑的虚影摇动身躯，风中的呼嚎愈加凄厉，共振出尖锐刺耳的音调。 “你有话要说？” 苏牧立即意识到，这个怪物是通灵的，或许是因为身处仙隐北森的缘故。就像曦妃在扶桑神木边，一样拥有理智。 怪物纵向晃动身躯，风中的鬼泣愈加频繁。 但苏牧一个字都听不懂，这已经不是跨民族，甚至都算不上跨物种，这简直是两种生命能量形态的交流。 “小心！” 远处传来愤怒的声音，纯白的圣光点亮森林。苏牧回头，看到圣光流溢出一株高大橡木，怪物立即发出凄厉的惨叫，带着周围的暴风消失在森林之中。 “你们没事吧？” 白光橡树缓缓消失，一位白袍老者拄着魔杖，快步走来，满脸关切：“这位朋友，你是迷失在森林的游客……欸？赛南？” “还有道博曼，小队的其余人……他们都。” 苏牧说：“死了。” 他收起澎湃的生命力，赛南从浑噩的撕裂轮回中，回到仙隐北森的现实，狼狈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还好吗？”白袍老人问。 苏牧伸手拉起赛南，说：“肉体上死不了，精神上可能会有些惊慌。不过刚才那个怪物，似乎非常克制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谢谢，主席阁下。加德叔叔，谢谢，道博曼他们……” “孩子，回去再说。” “是。” “主席阁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德鲁伊教派，七位大德鲁伊（大祭司）之一的【全视高塔】。” “加德叔叔，这位是霍格沃茨学校的伊铂斯主席，学校发生了一些事情，有一个强大的邪神组织，要对因铎、先民不利，我们一路追查到这里。” 赛南赶紧介绍彼此。 七位大德鲁伊，先民德鲁伊教派中的最高掌权人，基本可以算是该地区的“王”。 每一位都是德高望重、能打能说的存在。 “加德先生，你好。”苏牧展现出应有的尊重。 “伊铂斯先生，可谓英雄出少年啊。”加德也不敢小觑，就刚才那一手澎湃生命力，对方的血统很有可能在王嗣级别。 “如果伊铂斯先生是来追查邪神组织的，我想，今天晚上我们可做促膝长谈。”加德最近的压力很大，森林里死了、消失了不少人，还专挑德鲁伊信徒下手。 苏牧点头：“荣幸之至。” “贵客，请稍等。” “您请。” 加德走到殉难小队之前，长叹一口气，举起手中的白色橡木魔杖，口中颂祷有词，如诗歌般优美，如祭文般肃穆。 苏牧又是一句都没听懂，大概能猜出，这是在超度亡魂。 “咚！” 加德双手拄杖，重重砸在地面，腐烂的尸体中飞出星星点点，如萤火般的微光，在纯白圣光的引导下翱翔天际，最后归于尘土。 “主席阁下。” 赛南小声解释说：“虽然北境现在主流信仰的教会，没有轮回这个说法，但是在德鲁伊教派，我们是信仰轮回转世的。” “灵魂重归森林、重回大地，通过槲寄生的果实来到尘世，最后在自然的祝福下，重新成为人类爱情的结晶。” 苏牧问：“槲寄生？” “槲寄生是自然神灵赐予的珍宝，是万灵药与生命金枝，是浪漫与爱情的象征。”赛南小声科普说，“节日里，情侣站在槲寄生下亲吻，希望得到神明的祝福。” “另外，在卡尔玛神话中，天后弗丽嘉赋予槲寄生爱、和平、宽恕的象征，赐福人类站在槲寄生下，无论男女，当有一吻。” 赛南说到这，赶紧加一句：“不过这只是神话啦，现代社会一般不怎么干，会被判性骚扰。” “我们的习俗中。” “槲寄生必须在满月下，由大德鲁伊披白袍、佩黄饰，手持黄金镰刀割取。如果是寄生在橡树上的槲寄生，仪式结束后，还会宰杀白色公牛，向自然献祭。” 苏牧点点头，那可以带一些回去，大德鲁伊开过光的，送给宁，咳咳，不合适，全部送给夏沫吧，她肯定会很喜欢的。 两人闲聊中，加德的仪式终于结束，灵魂回归自然，尸骸则被封存带走。 “贵客，久等，这边请。” 众人走进黑暗，消失在命案之地。 …… …… 时间回溯，怪物出现的同时，驿站 桂妮娅正在打扫卫生，收拾店铺，忽而打个冷颤，抬头看到冰寒的雾气蔓延进入驿站中，不由感到奇怪，最近这天气是怎么回事？ “叮铃——” 驿站外，传来铃铛声，马嘶响起，一位客人提着煤油灯走进驿站。 面色惨白、忧郁病态，戴着礼帽、穿着羊毛大衣。 “先生，您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桂妮娅赶紧端来一杯清水，“先喝口水，舒缓一下心情。” “咕嘟咕嘟——” 年轻人一口气喝完，扔下一枚黄金古钱币，说：“真是见鬼，来的路上看见月光下，有一个巨大的影子，气温一下子降低，差点没冻死我。” “弄点吃的来，要热乎的，还有两间客房要最好的。这枚金币，就算做你的小费。” 下午刚走一批客人，客房有的是，但一个人开两间？ “先生。” “您是还有朋友吗？食物是不是也准备两份？”桂妮娅问，她没有去拿那枚黄金古钱币。 “食物……” 金币在年轻人指尖跳舞，他说：“半份就够，也是浪费。” “好，请您稍等。” “等下，小费不拿走吗？这可是纯金！” 桂妮娅笑着：“先生，我们没有小费文化，并且……您这小费实在太过昂贵，这份馈赠我担心偿付不起它的价格。” “贪婪，人的原罪之一。”年轻人笑着，手中的第二枚黄金钱币滚落桌面，“这可是阿兹特克金币，它的价值远远不止这点黄金。” “阿兹特克？”桂妮娅一愣，问：“在哪？” 年轻人：“……” “在南域大陆东区，一个古老的文明。”他说。 桂妮娅又问：“南域大陆在哪？” 年轻人：“……” “你当我没问。” 与文盲沟通实在费劲。 他转而说，“这是‘羽蛇神’赐福过的金币，能够带来风调雨顺与不死之身。” “我相信，你肯定会用到的。” 不死？ 桂妮娅笑容渐敛，她立即想到了先民现在的处境，如果所有先民都能拥有不死之身，那岂不是无敌于因铎？ “先生，在我的认知中，不死是最高的馈赠。请问，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 “哈哈哈……不死还要代价吗？” 年轻人笑着，摘下礼帽，放在桌边，说：“这原本就是造物主赋予人类的祝福，是卑鄙的黎明众神夺走了这份恩赐！” “是「伊兰佩文」窃走了属于人类的命数，这才成就它的无上地位。” 桂妮娅开口：“那……” “好了。” 年轻人打断她，说：“「伊兰佩文」是序列体系的造物神明，不要问了。额……序列你总知道是什么吧？” 桂妮娅点点头，这个她还是知道的，赛南同她说过。 “现在。” 年轻人笑着：“夺回属于你们不死的机会，就在眼前，你可以选择不要，但其余先民要不要？魔法的浪潮正在退去，等自然的祝福完全消失，你们还会有生存的土地吗？” “……” 桂妮娅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在她的记忆中，先民生存的森林越来越小，不止是因为边境的侵蚀，还有商人的乱砍乱伐。 他们拿着北国政府的一纸文书，就说森林是他买下的，是合法的，随后开动机械破坏自然。 年轻人说：“拿回去，给你首领看看。” “……” 桂妮娅沉默地走到桌边，看着一正一反的两枚阿兹特克金币。 一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神明，双翼天蛇，应该就是他口中的羽蛇神。 另一边，则雕刻着一张人面，像是太阳的图案。 她伸手。 “先生，可否让我知晓您的名讳？”她问。 年轻人露出笑容，说：“我有许多名字，这一次你可以称呼我为……摩克。” “那么摩克先生，你会杀光所有先民吗？去达成你想要的人血祭祀！”桂妮娅目光冰寒，火焰在她掌心升腾。 “你？” 摩克起身后退，举起手杖，轻轻挥舞，将桂妮娅的魔法凭空取消，说：“当真是小看你了，一个商人居然没有贪婪的本性。” “可是，你的实力……不堪一击！” 礼帽飞回掌心，他优雅戴上，拿出一枚单片眼镜，笑看先民。 “那如果再加上我们呢？” 驿站外。 戴恩从迷雾中走出，手中的利剑，跳动着太阳的光辉。 “桂妮娅小姐，请躲避一下。” 桂妮娅身后，黎禄手持雷电，堵死另一条路，笑着问候一句：“终于见面了，摩克先生。” 两人一前一后，将“镜中刺蓟-摩克”围在中间。 …… …… 第492章 刺蓟双战；光照阿雅 驿站 摩克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人，神情淡漠、毫不在乎，嗤笑一声，问：“你们确定要在这里动手？打烂人家财产不说，楼上还有无辜游客。” 桂妮娅：“……” 他说得好有道理，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在这间小小驿站。 这三人一旦大打出手，祖孙三代都算白干了。呜呜呜……好伤心啊！ “驿站打烂了我来赔。”戴恩说，“这点钱我还是有的，正好给驿站升个级，以后来度假时也能更舒适些。” 呜呜呜……欸？赔个更好的？桂妮娅一下子就不难过，巴不得三人赶紧动手，打，往灰飞烟灭打，千万不要给我留一点面子！ 黎禄冷笑：“至于楼上游客，这就不劳你这个邪教徒费心，你能想到的主席阁下自然也能想到，一早就将所有人转移。” “桂妮娅小姐，请先行离开，等戴恩少爷赔你一个新驿站。” 反正他这个穷逼，肯定是不会出一毛钱的。嗯，一毛钱还是可以出的，适当意思意思。 今晚一切消费由戴恩少爷买单！ 桂妮娅提着一盏煤油灯，快速逃出驿站，前脚刚走，后脚她的全部身家立即湮灭在雷与火的序列爆炸中。 “夸张！” 爆炸照亮半边夜空，桂妮娅吓得心神颤抖，她终于清晰地意识到，为什么先民会被压制到这么一片小小区域。 这些贵客的实力实在太过强大！ …… …… 同一时间，霍格沃茨古堡 苏牧走后，莎伦就搬到了夏沫房间，一同搬来的还有宁宁。 三个女孩大被同眠，夏沫当然睡中间，一左一右搂着两个漂亮女孩，好不惬意。 莎伦倒是没什么抗拒，毕竟只是多一个人。 但是宁宁觉得这这这……这太荒唐！苏牧让自己搬来前，没说过会发生这种事啊。 还是三人play，太不要脸啦！ 壁炉中烧着温暖的火。 莎伦坐在一边批阅文件，随着父亲开始摆烂，红玫瑰的诸多事项一下子落在她的肩上，还好有妈妈的帮助、指点，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宁宁蜷缩在沙发上，头枕着夏沫又香又白的大腿。“叮——”手机响起，夏沫拿起来一看，是苏牧发来的，有关镜中刺蓟的消息。 “镜中刺蓟现身了，跟着苏牧去了仙隐北森。戴恩、黎禄正在联手与他战斗。” “啊？” 莎伦抬起头，满脸担忧：“镜中刺蓟这么强是第一序列的王嗣，戴恩哥哥怕不是他的对手，万一……” “不会的。” 夏沫摇头：“苏牧就在边上，又有荆棘王冠的帮助，相当于泡在水泉里对战镜中刺蓟，只要秒不掉，永远不会输。” “那就好。” 莎伦这才放心地点点头，不由好奇地问：“那个荆棘王冠是什么级别的污染物啊？感觉有点……强的过分。” 夏沫说：“不知道。苏牧和女皇猜测，它可能是0-03的碎片。我估计，就连它的前一位主人，都未必知道王冠的来历。” “王冠的前一位主人是？” “旧日的守墓人——末日皇帝。” “……” 虽然莎伦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这头衔一听就很厉害！ 话题重新回到镜中刺蓟身上，她有些好奇苏牧还发来了什么情报。 “这位王嗣难道真的想挑起先民与独角翼马的战争？伊铂斯在风廷堡遇袭后，翼马家主慌得不行，其余家族也有点幸灾乐祸。” “他们想借着支援的由头，向北国大举增兵。上个世纪，因为地理区位的关系，北国的发展一直不是很好，南国将北国当成负担，这才有了因铎分国不分家。” “直到大油田的发现，独角翼马才算是真正站起来。得益于大油田的开采，风廷堡一跃而起，并且带动了金融、制造、旅游、教育多方面的发展。” “这么些年过去，南国的这些大贵族们，早就眼馋的不行。”莎伦面露担忧，因铎统一有利有弊，但无论如何她不希望看见武力统一。 你看，莱茵的“和平统一”，不是挺好的吗？ “独角翼马虽然表现得有点糟糕，但不会这么快不行。理由很简单，无论是「一如」还是苏牧，都需要一个相对独立的北国，去挟制南国。” 夏沫看得更远一些，说：“这从来就不是南北两国的问题，而是旧党、结社的争端，南国距离加洛林太近，旧党这么些年早就把手伸入南国。” “于结社而言，北国是因铎的最后防线，先民是北国的最后防线。” 她还有一点没说，德鲁伊教派的自然崇拜建立在生命与森林之上。 生命，指的是蔷薇。森林，则是远在开云的丹桂。 “至于先民与北国，只要「一如」坐镇因铎一天，就不会爆发真正的战争，现在担心的是夜悼诗班的非常规手段。” 夏沫冷静思考着，她总觉得这事透着邪，现代社会如果不是灭种之仇，很难再爆发大规模战争，或者说远远达不到「大夜空相」降临的标准。 就算真能达到献祭门槛，那迎接降临的【完美容器】呢？ 上一次有虞师姐，这一次总不能去丹桂的画中世界抓人吧？有这个胆也没这个实力。 “现在双方的博弈，还只停留在表面。镜中刺蓟的现身，他的亲自下场，只是代表博弈正式开始，一定存在某种更深的谋划。” “并且还是与先民有关，究竟是什么呢？”夏沫像是在问莎伦，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能不能从历史中找到答案？我指的是真正的继血种历史，找到先民的特殊性，不过这类书籍不好找。”莎伦给出建议。 夏沫表示认可，说：“嗯，先在历史里找找，不过单一历史绝对无法解开谜题，现在只能等待前方传回更多讯息。” “叮铃铃——” “喂？” 莎伦接起电话。 “什么？！好，我马上就来！”她挂掉电话，满脸愁容，放下手中的琐事，披上一件羊毛大衣，准备出去一趟。 “出事了？”夏沫问。 “家事。爸爸妈妈又在吵架……哎！我去劝劝。”莎伦原本不想说，但心中的烦郁实在憋得难受，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男人！ “这……” 夏沫本想说，她跟着去，但这种家事自己一个外人，实在不好插手。 莎伦摇头：“没关系，我自己能搞定，实在不行，不是还有爷爷？只是这种小事，不好劳烦大家，只是吵架，又不是在打架。” “那你小心。” “嗯。” 莎伦离开夏沫的房间，提上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快步走向母亲的卧室。 深夜古堡幽暗、寒冷，楼梯迂回百转，她走了一遍又一遍，但夜似乎格外漫长。 “嗯？！” 莎伦突然停下脚步，立即意识到不对，猛地一回头，看到来时的路竟与前路一模一样，只是呈现出完全颠倒的关系。 镜中刺蓟！ 从烦躁中惊醒后，她满头冷汗。 “啪啪啪！” “到底是自己家啊，你的反应速度远超我的意料，可惜还是走进我给你精心准备的鸟笼。”身后的黑暗里，走出一具无面人偶。 礼帽、风衣、手杖、单片眼镜，正是宁宁之前遇见的那位。 莎伦脸色一变：“你不是在……” “在仙隐北森？之前在，刚刚才回来。苏牧不是已经说了，我有一件能够操控空间的污染物，你们怎么就是不长教训？” 绅士人偶摇摇头，语气充满惋惜的感慨。 莎伦捏紧手中提灯，不是她不长教训。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空间污染物能够投送如此远的距离，这又不是游戏，出门还能带传送。 无面人偶张开双臂，说：“只要你不反抗，我就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和黎明阁下玩个游戏，但他不愿意给我‘泰某人’面子，只好干绑票这种下作事。” “我是个绅士……” “呸！” 莎伦啐一口，打断他的自吹自擂，说：“没见过你这样的绅士！你怎么不说自己是恪守教谕的圣骑士？” “随你怎么说，今晚你都是在劫难逃。”自诩绅士的无面人偶摇摇头，口吻惋惜，指了指她身后，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莎伦小心地侧过身，时刻防备偷袭，眼角的余光，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傀儡人偶——狮心家的柯莱娜与洛诗温。 “三打一，你没有胜算，放弃吧。”绅士人偶说。 “不可能！” 莎伦笑着，摇摇头，点燃黄金瞳，说：“想拿我当威胁的筹码，你怕是选错了人，我宁愿死也不会拖累任何人！” “冥顽不灵！如此，那就委屈你了！”绅士人偶打响弹指，那张空白面容上，多出一双璀璨的黄金瞳，第一序列的王权压制狂暴袭来。 莎伦的精神幻梦，在第一序列的王嗣面前，半个照面一泻千里。 她面色惨白，意识到自己赌错了，眼前这位真的是镜中刺蓟本人！ 究竟是什么离谱的污染物！难道还能是【0-01：帝尊的冠冕】的碎片不成？ 另一边。 柯莱娜、洛诗温同时动手，雷电、圣光同时亮起。 …… …… 古堡战斗刚刚开始，北国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桂妮娅的祖产彻底焚毁在熊熊烈焰之中，两位王嗣、一位蓝血A+的战斗，打得地动山摇。 不仅仅桂妮娅的驿站，周围山林化作一片焦土。 恐怖的雷暴如同神王的怒火，仿佛要将天穹撕裂，不少先民吓得立即跪倒在地，虔诚祈祷，连死都忘记。 镜中刺蓟--摩克狼狈不堪，他不是打不过，实在是……这两个年轻人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联手欺负他一个老年人。 无限血条、无限体力条，这种战斗谁能打赢？ “停！” 摩克大喊一声：“老子不玩了！” 说完，周围空间扭曲。 黎禄、戴恩脸色一变，刚想上前阻拦，雷电、火焰杀出，毁灭的爆炸中，他们只听见镜面破碎的声音，紧接着飞出几块黑色碎屑，人消失不见。 “难道是幻象？” 黎禄看着焦土上的黑色碎屑，面色难看。二打一还有无限复活的支持，居然让对方跑了，这说出去脸都没地方搁。 “不可能吧，哪有这么强的幻象？”戴恩不信。 空间洞开。 苏牧走出战场，说：“不是幻象，就是真正的第一王嗣。你们做得已经很不错，他的污染物很强，已经超出我的【5-3：南天门】。” 右手一抬，黑色碎屑飞入掌心，是岩石，二氧化硅，呈现出玻璃特质。 苏牧立即联想到一种火山岩宝石——黑曜石，也叫龙晶。 “主席阁下，这里还有两枚金币。这么高的温度都没融化吗？”黎禄准备伸手去捡，立即听到苏牧的提醒。 “别碰！” “金币上有死亡序列的不死诅咒。” 苏牧一抬手，那两枚印有羽蛇神徽的阿兹特克金币，飞到龙晶碎片附近。 金、石的组合，全部指向阿兹特克文明，指向——羽蛇神！ 夜悼诗班这次难道…… 苏牧心里一惊，如果夜悼诗班真的帮助羽蛇神成功复活，到时候死的人可就不是百万之数，而是难以估量的巨大天灾。 “不死也是诅咒？”黎禄问。 苏牧解释说：“不死不是不朽，你的肉体在凋零，你的机能在溃散，你明明很饿却永远尝不到食物，病痛会无尽折磨的折磨你。” “最后会变成无可名状的怪物，但依旧不死，你的世界观在长期折磨下濒临崩溃，但依旧不死。” “这就是阿兹特克的不死诅咒。” 大德鲁伊加德从身后走出，说：“生老病死本就是天之自然，逆天而行就要放弃人性，否则人性就会成为不死的诅咒。” “几位，这里已是一片焦土，不如……” 苏牧面无表情，右手一挥，时间的灰质吞没焦土，万物回退复苏。 桂妮娅小跑而来，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 片刻功夫，战场恢复如初。 也就是说新驿站……永远离我而去了吗？桂妮娅难过地咬着嘴唇，心情就像过山车。 苏牧伸手：“几位，里面请。” …… …… 镜中古堡 战败的消息从仙隐北森传回，绅士人偶脸色微变，无奈摇摇头，这样的结果原本就在预期之内，这位黎明之子比想象的强大不少，后面要更加小心。 身侧，纯白圣光瞬息吞没古堡。 他本没在意，但圣光的强度在不停拔高，短短一息之间，便已经超出【5-26：光兮龙游】的范畴，达到【5-10：一念净土】。 “谁？” 他一惊，脸上写出惊愕的单词。 莎伦抬头。 纯美的圣光中，一抹熟悉的身影挡在身前，白金色的长发在风中舞动。 对方单手打退狮心姐妹。 回过头来，一双银灰双瞳冷冽、冰寒！ 阿莱克雅？！ 这……不可能！阿雅不是和自己一样，都是精神序列蓝血A级吗？ 这接近王嗣级的【5-10：一念净土】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 …… 第493章 烟雾镜，阿兹特克旧神孑遗 是阿雅。 但又不完全是。 莎伦看着那双冰冷的银灰眼瞳，心中涌现说不出的陌生感。 如果说以前阿雅是稚气未脱的天真孩童，那么眼前这位则更像是斩断人性的冷漠。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绅士人偶心中生出相同的疑问，这位圣光序列的王嗣，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里是自己的镜中世界，她到底怎么进来的？ 疑问一闪而过，两人对视一眼，立即大打出手。第一序列的王嗣与圣光王嗣的权柄，足以毁灭整个镜中古堡。 “逃！” 阿莱克雅开口，口吻冰冷，语气淡漠。生怕好闺蜜跑得不够快，贴心地送上一脚，将她踢到半空，再补上一脚，踹出古堡。 “轰隆！” 猛烈的爆炸中，莎伦狼狈地摔在古堡外的荒地，吐出一口鲜血。 抬起头看到月下城堡，在耀眼的圣光中，坍塌、瓦解，杂乱扭曲的光四处飞溅。 “啊哟！” 相同的哀嚎响起，洛诗温重重摔倒在莎伦身边。 女孩的眼神不再空荡无光，但身体中的序列已经消失不见。 “你姐姐呢？”莎伦问。 “她……还在里面。” 洛诗温面色惨白，说：“我的序列被阿雅完全克制，所以她把我一起踢了出来，但姐姐是雷电序列，对她仍有威胁……” 她不敢继续往下说，结果已经很明显，王嗣级的战斗根本不是她们能参与的。堂姐这一次，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你们还有时间在这里闲聊？不想死就跑远一些！”光在眼重组，阿雅出现在两人面前，以极快的速度一人再补一脚，将她们踢出战场中央。 月下高地剧烈震动，第一序列的权柄下，古堡竟从地面站起。 阿雅回过头，冷漠地注视着巨人肩膀上的敌人。石偶、人偶，一个两个居然都是傀儡。 “哈哈哈……” 绅士人偶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大笑着说：“我明白了，你！是和我一样的存在。难怪可以直接出现在镜中世界。” “这不是你第一次出现在这里了吧，怪不得之前，我总觉得镜子闹鬼。他们听到的哭泣，其实是你，而不是玛丽·辰曦！” 圣光在天穹汇聚，阿雅面无表情，她仿佛失去情绪的表达能力。 就在洛诗温听得满头问号时。 莎伦联想到海黎幻境，终于反应过来。既知晓这位阿雅的本质，又明白为什么镜中刺蓟可以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我悟了！” 她欣喜地喊着：“他不是利用空间污染物，从仙隐北森回到的霍格沃茨，他一直就在霍格沃茨，跟在伊铂斯身边的是另一个镜中刺蓟！” “什么意思？同时出现在两地，难道是……双生子？”洛诗温问。 “不。” 莎伦说：“镜中刺蓟和阿莱克雅一样，是人格分裂的‘疯子’！而那面污染宝镜，可以映射出第二人格。” “这就是为什么人偶无面，且只能在镜子里活动的原因！好巧不巧，阿雅也是双重人格，这面镜子也映照出她的第二人格。” 映照双重人格的镜子？ 洛诗温瞪大眼睛，觉得简直匪夷所思，追问：“可是，阿雅不是精神序列吗？怎么会变成圣光序列的王嗣？” “不知道。” 莎伦摇头，说：“不过我猜……其实阿雅一直都是圣光王嗣，这才是她的主人格，我们以前看到的精神序列，很有可能是她的第二人格。” “她的主人格是个疯子，应该是在「一如」的帮助下，利用了某种办法，获得精神序列从而压制住主人格的疯癫。” “难怪海黎幻境中，我的精神限制落在她身上，诞生出‘狼人’的特性。难怪在中土世界的幻境中，最后掌权的人也是她。” “阿雅才是「一如」选中的接班人！而我……只是个傀儡。” 想明白一切后，莎伦的心情一下子低落起来，如果真如推测的这般，那海黎的一切就都是「一如」的计划。 “不能这么说。”洛诗温赶紧安慰说，“阿雅再强大，在现实世界终究无法释放主人格，日常事务还是需要你来操持。” “互为表里吗？” 莎伦苦笑，但这已经很好了。如果没有阿雅的支持，一旦伊铂斯、夏沫离开因铎，底下的那些大贵族们一定会搞事。 这里面或许就包括他，自己的父亲。 “赶紧跑远些，我看这场战斗……啊！”洛诗温尖叫一声，“堂姐！” 莎伦抬头看到，绅士人偶操控的古堡巨人，将柯莱娜抓在掌心。 镶嵌在心脏的位置，第一序列直接踹开禁制，从可怜女孩的身体中，压榨出庞大的雷电之力。 “堂姐！” 洛诗温想跑过去，却被莎伦一把抓住。 “别去！” “柯莱娜她死定了，你要活下去，为她报仇，而不是白白死在这里。我们实力太弱，冲上去只会拖阿雅后腿。” 莎伦拉着洛诗温，向着荒野奔逃，得赶紧找出离开的办法。 阿雅依旧面无表情，指尖落下，天穹落下光束，径直打向敌人。 巨人全身跳动着雷电，挥舞石拳，暴力砸出。 “咔！” 四周传来镜面破碎的声音。 莎伦脸色一喜，喊着：“快，快，赶紧找找，一定有出口！” 当然，死斗本就不是阿雅的目的，她的状态她最清楚，难得清醒，需要赶紧找到帮手，只要战斗的气息泄露出去，帮手马上就到。 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夏沫，突然睁开双眼，她清晰地感觉到两股疑似王嗣级的序列正在战斗。 “莎伦？” 夏沫拿起手机，电话打给勒孚。 “夏沫小姐，有何吩咐……” 电话里传来女人的浪叫。 “莎伦在你那里吗？” “不在啊。” “你半个小时前在干嘛？” “……”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过了半响，勒孚才说：“造人，刚刚才换了个伴。” 夏沫：“……” 好吧，对于勒孚来说，造人的确是第一要务。 “我知道了。” 夏沫挂断电话，意识到莎伦出事了。突然消失不见，大概又是镜中刺蓟的手笔，可是他不是在仙隐北森吗？ 枕着她的大腿，正在睡觉的宁宁，突然睁开双眼，提出一个假设：“会不会是双生子？如果是同卵双生，可以两个都是序列继承人吗？” “没见过。” 夏沫摇头，补充一句：“龙凤胎倒是见过一例，分别继承了父亲与母亲的序列，这种属于天赐，开出来的几率还不如王嗣呢！” “谁啊？” 宁宁坐起身。 “北圣叶氏兄妹，一个风序列，一个水序列。除此之外，我还没见过别的例子。”夏沫穿好衣服，打电话摇来水仙苍鹰家主。 宁宁跟在她身后，说：“不过既然有这个例子，或许就应该纳入考虑范围。” 众人很快聚集在出事的“镜面”前，镜面已经裂出一条细缝。严格来说，这并不是真正的镜子，而是一块磨到光滑，能照出人影的石头。 “苏利墨先生，应该就是这里。”夏沫说。 “夏沫小姐，交给我！” 苍鹰家主点燃黄金瞳，以缝隙为原点，迅速撕开一道空间裂口。 毁灭的爆炸在眼前升起，众人看见纯白的圣光，洞穿巨人的胸口。 “那个是！” 李嘉德脸色一变，他看到巨人心口镶嵌的干瘦女孩，居然是自己的女儿！ 刚才的那束光，差点打死他的女儿。 “柯莱娜！” 他瞬间暴怒，径直冲向巨人。 但夏沫的速度无疑比他更快，漆黑玉龙凌驾天穹，君王气势展露无遗。 绅士人偶脸色剧变。 他做梦都没想到，古堡里居然还藏着一位君王！直接脱离战斗，打开镜面，准备开溜。 夏沫一刀斩碎巨人的同时，阿雅的光射穿人偶的身体。 深蓝的鲜血炸出，绅士人偶忍着剧痛，利用镜子消失在古堡空间。 周围的世界开始坍塌。 苍鹰家主立即带着众人，回到现实古堡。 柯莱娜被榨干的身体，滚落在月光下的石砖上，她呆滞地看着窗外的月亮，只听见一声“女儿”的呼喊，便永远地离开黎明尘世。 李嘉德抱着女儿干瘪的尸体，哀嚎恸哭。 “发生什么了？” 夏沫拉着幸存者，到一边询问，却发现似乎少了一个人，问：“那个圣光序列的王嗣呢？她怎么没出来，不会困在里面的吧？” “夏沫小姐，那个人就是……阿莱克雅。”莎伦将刚才的事情，连同她的猜想一起说出来，重点是双重人格的映照。 “她居然是……圣光王嗣？”夏沫立即想明白，阿雅是蔷薇选中的接班人。 阿雅是圣光王嗣的消息，像一个惊爆的炸弹。 众人立即看向白玫瑰之主，约克家的老人一脸懵逼，他不知道啊。 这个疯疯癫癫的孙女，难道不是精神序列吗？ 他立即看向阿雅的父母。 “这……” 巨大的压力下，阿雅的母亲，一位精神序列的贵妇人不得不坦白，说：“阿雅她的确是圣光的蓝血A+，但我不知道她是王嗣。而且……” “啊？” 众人一阵惊呼，立即看向白玫瑰之子，有红玫瑰之子的案例在前，他们不得不多想，白玫瑰现在的序列继承人，该不会也是别人家的吧？ “别误会！还是我来说吧。” 白玫瑰之子上前，将妻子拉到身后，说：“霍法和阿雅都是我的孩子，做过亲子鉴定的。阿雅体内拥有两条序列，她母亲的精神与我的圣光。” “或许是因为两条序列相互排斥的缘故，随着阿雅长大，人格分裂的倾向愈加严重，是「一如」压制住阿雅体内的圣光序列，这才让她正常长大。” “阿雅拥有双序列的事，「一如」要求我们严格保密。既然大家现在都已经知道，自然也就没什么好保密的。” 说到这阿雅的父亲神色暗淡，王嗣原本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可惜女儿王嗣的一面不受控制。 “没关系。” 夏沫眯起眼睛，露出笑容，说：“这不是有个活生生的例子吗？镜中刺蓟也是人格分裂，他不是可以好好的吗？” 她拿出手机，将消息发送到仙隐北森。 …… …… 篝火边众人围坐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的战斗。 “叮——” 苏牧拿出手机，看到了霍格沃茨发生的事情，以及有关镜中刺蓟的身份猜测。 “双重人格？” 苏牧倍感意外，同时也看到了夏沫的建议，阿雅居然还有这种打开方式。由此，他立即联想到蔷薇说的意外。 这中间会有关系吗？ 他立即给蔷薇发去信息，“叮——”立即得到对方的回信，蔷薇也很惊讶，甚至有些不相信。 一直找的东西，原来就在眼皮底下吗？难怪小曼曼在阿兹特克大区，掘地三尺都找不到，就连丹桂亲自前去都找不到。 原来是有一位「存律」——「大夜空相」，帮忙屏蔽了镜子主人的行踪。 [镜子和阿兹特克文明有关？]苏牧问。 蔷薇回答：[「烟雾镜：泰兹卡特里波卡」，阿兹特克神话中第一太阳纪的主神，羽蛇神的前一位统治者。旧神时代的神话故事，听听就得了，别太当真。] [本以为再也找不到烟雾镜，没想到啊没想到，镜子的主人居然主动去招惹你，果然「伊兰佩文」的剧本才是最好的剧本。] [快！把镜子给小阿雅抢回来！记得小心点，这镜子据说很厉害，但怎么个厉害法，我就不清楚。必要时刻果断叫支援，我马上来！] 苏牧回了个好，收起手机。 难怪镜中刺蓟这么诡异，不仅仅是因为「大夜空相」的力量，还执掌了一位主神孑遗的污染物，严格来说烟雾镜能算是0级污染物了吧？ 0-05：命运的烟雾镜？ 如果真是0级污染物，它在摩克手中的表现实在有点糟糕，或许……苏牧立即联想到另一种可能，0-05也是碎片，尚不完整。 “继续吧。” 苏牧抬起头，刚才说到哪里了？ 赛南提醒说：“游荡在仙隐北森里的怪物，可能是由于芬布尔地区的灾厄引起的。” “又是芬布尔地区，看来不得不去看一看。加德阁下，居然误会已经解开，我希望先民与北国政府能够继续保持和平。”苏牧说。 “我们这里暂时没问题，但……据我所知，北国政府已经在各大森林外围，同步展开封锁。”大德鲁伊加德皱紧眉头。 苏牧看向戴恩，说：“给夜梭打个电话，把这里的事告诉他。另外，让翼马家主立即回风廷堡坐镇。” “是。” 戴恩转身离开。 加德更加困惑，这个主席阁下究竟是谁？竟然敢直接命令北国的统治者家族，他难不成是那些南人口中的神明？ “吼！” 咆哮响起，王冠黑龙降临驿站，用开云语说：“阿舅啊，我回来了，那个黑影不是巨兽。像是某种能量形体，突然溃散在森林中失去踪迹。” “辛苦。” “桂妮娅小姐，辛苦给我的侄子准备一顿宵夜？账记赛南头上。”苏牧笑着。 “啊？哦哦，好！” 桂妮娅从巨龙的惊讶中反应过来。 “阁下！” 加德失态地站起身，问：“您这尊黑龙大人，是从哪里找到的？” …… …… 第494章 “扮演” 不止是大德鲁伊加德，驿站内的所有德鲁伊信徒们，看着头戴王冠的黑龙，全都面色惊愕，回过神后一个个全都露出崇拜的狂热情绪。 “这是我师姐收养的小龙，加德先生，有什么不妥吗？”苏牧避重就轻，没有交代小谛谛的出身。 “不不不，不是不妥！” 加德连忙摆手，与苏牧说话的同时，一双炽热目光紧盯王冠黑龙不放，看得小谛谛有些羞赧，它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目光。 “实在是……是自然的恩赐啊！”加德回过神，看着苏牧，神情变得有些局促、紧张，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还是说出了口：“阁下，不知贵师姐能否将黑龙大人，交给德鲁伊们，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苏牧：“……” 小谛谛一愣，羞赧的脸上，露出狰狞的怒火。 “加德先生，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苏牧面露不虞，“他是我师姐收养的孩子，是我的外甥，你这样说……呵。” “不不不！德鲁伊没有这个意思！” 加德赶紧解释说：“龙在先民崇拜中，是自然演化的最高顶点，我们不是要收养祂，而是祂来领导德鲁伊教派。” 望着黑龙头顶的王冠，这位大德鲁伊更加相信，这一切都是自然的恩赐。 “巨龙崇拜？” 苏牧露出不解，明知故问：“加德先生，在我的印象中，巨龙在北境文化中，象征邪恶、贪婪、欲望，是一切灾厄的源头。” “莫非先民文化有所不同？” 他心里大致有了猜想。 “唉——” 加德叹了口气，说：“人需要神的庇护，神何尝不需要人的庇护呢？在先民崇拜中，龙被视为守护的力量，尤其是红龙，代表胜利与坚毅。” “但随着大陆的一次次征伐入侵，尤其是传教士的到来。他们编纂故事，开始污名巨龙，将其视为邪恶的象征。” 戴恩点头，插上一句：“主席阁下，因铎红龙在使徒约翰所着的《启示录》中，成了古蛇、恶魔，是撒旦的化身。” “等等。”苏牧打断他，“你刚才说什么，古蛇？” 随着镜中刺蓟的出现，诸般线索再度与阿兹特克文明联系在一起，与羽蛇神联系在一起，他现在对“蛇”格外关心。 “是。” 戴恩进一步解释说：“就是传说中，在伊甸园诱惑亚当、夏娃的古蛇，在后来的文学、宗教作品中，古蛇、红龙的形象，被捏合到‘路西法’身上。” “根据教会的说法。” “路西法对「雅赫维」偏爱人类心生不满，对臣服「圣子」心存不服。于是率领天国三分之一的天使反叛，最后从天国坠落，成为统领地狱的撒旦。” “此事记载于《以赛亚书》。” “根据统治者家族的考究，这不过是文化、宗教上的征服，配合官方彻底抹杀先民文化，从而建立牢固统治。” 只是文化征服吗？苏牧并不如此认为，他立即想起老板说的，有关神明的根本需求——信仰，或者说是香火。 每一套神话故事、宗教叙事逻辑背后，都站着一位神明，或许是黄金黎明，或许是其余旧神。 信仰这套叙事的信徒越多、文化传播范围越广，神明的力量就越强大。 所以…… 苏牧抬起示意众人噤声。 继续往下思考，所以……那些战败的文明，诸如德鲁伊教派的红龙信仰，在新的神国秩序前会不会真的成为怪物？ 【神明会随着祂的文明一同落败，从高高在上的神只堕落为地狱的恶魔。蛰伏于黑暗中，等待反戈一击的机会。】 【这也就是为什么，白银君主多以旧神形象存在！诸如，羽蛇神、奥丁。】 如果以上推论成立。 那么拥有阿兹特克文明孑遗【烟雾镜】的镜中刺蓟，真正的目的或许有可能不是帮助羽蛇神归来，而是挑起羽蛇神与黄金黎明的战争。 被羽蛇神拍死的阿兹特克旧神君主，在这场混乱中通过吸纳信徒，建立新的神话叙事，从而完成神国的复辟！ 或许还有一种办法！ 苏牧再一次联想到朝鹤旧事，联想到九尾狐妖与黄泉国，九尾狐在原初之地那位的帮助下，成功窃取了原本属于刃菊的神国。 导致她不得不挥泪拔刀，自斩黄泉神国。 也就是说，未必需要建立新秩序、传播新神话，可以通过某种办法窃夺别人的神国，去扮演已经存在的神明。 重点是——【扮演】！ 苏牧深吸一口气，不敢继续深究，如果【扮演】成立。那么现在黄金黎明的几位，会不会也是某种扮演？ “加德阁下。” “你的要求恕我不能答应。” 苏牧一口回绝大德鲁伊的提议，且不说小谛谛有没有扮演神明、扮演红龙的资格，在这么一个快要凋亡的小部落当神，也太没有前途。 搞不好那天，小谛谛就成了要被讨伐的旧神，成为引来灾厄的灭世黑龙，如同黑王尼德霍格那样。 “这样啊。” 加德脸上满是止不住的遗憾，他现在太需要真正的神迹、真正存在的神，去为德鲁伊教派吸纳更多信徒。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森林迟早要消失。 “我去给黑龙大人准备晚餐。”桂妮娅打断着诡异的沉默，小跑去了厨房。 苏牧提醒说：“加德先生，当务之急应该是识破邪神组织的阴谋。没有神明你们还能存续几十年，阴谋一旦成功先民立即消失。” “是。” 加德点头，说：“阁下说得是。这一切都要从1961年的10月30号开始说，因铎岛的对岸，芬布尔地区发生了一场恐怖爆炸。” “也就是你们说的，五大君王迎战【将-001：阿尔法】。战争虽然爆发在新地岛以北的深渊冰原，但污染却不断向外扩散。” “起初大家都没在意，污染嘛，以往发生过很多次。每当有强大巨兽陨落都会引发灾厄，但这一次却格外不同。” “算算时间，那场毁天灭地的战争，已经过去四十多年。污染非但没有慢慢消失，反而变得越来越严重。” “海洋里许多生物都遭到污染，产生变异，森林也变得越来越不安全，经常有海洋变异生物上岸袭击先民，只是最近几年越来越频繁。” “现在看来，这应该是两码事。袭击是袭击，失踪是失踪。” 变异的海洋生物。 大量失踪的健康人口。 这样的故事苏牧好像在哪里听过……没错，似乎又是朝鹤！万法皇背后的支持名录中，就有夜悼诗班的影子。 结合镜中刺蓟的话，他掌握了戏命智剪的炼金丹药，由此推测，在夜悼诗班中，虽然各个神官相互独立、各管一摊，但技术大概是共享的。 也就是说，因铎北国也有一个，类似于朝鹤胎穴实验室的地下研究站，正在从事某项涉及先民的秘密研究。 万法皇的研究内容是：利用父亲的星命谱系理论，窃夺稻田奈子的素戋鸣尊命。 所以…… 苏牧抬起头，眼中透出一丝不可置信，镜中刺蓟会不会想更进一步，在万法皇的实验基础上，成为烟雾镜代替羽蛇神？ 坏了！ 他想成神！ “现在的森林先民人心不定，是吗？”苏牧立即改变主意，顺着加德的话，点出德鲁伊教派现在的困境。 加德沉默片刻，叹口气，说：“随着先民与外界的联系日益增强，加上现在的森林太过危险，不少人都萌生出出去闯一闯的想法。” “先民离开的越多，森林凋零的越快。长此以往，先民很快就会彻底消失在历史中，成为古籍中的一行文字。” 落后文明会自发向高等文明靠拢，这是不可逆的基本逻辑。 “所以，你们想到的策略就是让黑龙去扮演红龙，通过昭昭神迹，重新弥合失散的人心？”对于这种解决方案，苏牧完全不能够理解。 “是。” 加德点头承认。 “大德鲁伊先生，你有听过朝鹤遣唐使的故事吗？”苏牧问。 “……” 加德没说话。 苏牧转头，看向赛南。 这位德鲁伊教派出去留学的精英同样一脸尴尬，他听说过朝鹤，据说是中庭地界一个相当发达的国家，但是没听过什么遣唐使。 不止是赛南，就连戴恩、黎禄也挠挠头，他们对于东方文化，不能说一无所知，只能说是一窍不通。 “阁下。” 最后，还是出来送食物的桂妮娅，打破这些“精英”的尴尬，一脸蠢萌地问：“朝鹤在哪里，遣唐使是什么？” “我换个问法。” 苏牧说：“大德鲁伊先生，你们难道就没想过，逐步向外开放，慢慢学习因铎现在的知识，去改善森林的条件。” “你们有着得天独厚的旅游资源、矿产资源，民族人口又不多，完全能够养活自己。” 加德摇摇头，不同意这种做法：“可是这样，德鲁伊教派还能存在吗？最后先民或许还留在森林，但已经和外面的人没有区别。” “先生，恕我直言，最需要改变的恰恰是……德鲁伊教派！你们的思想有些过于落后，今天不灭，明天不灭，终有灭亡的那天。” 苏牧这番话可以说，是非常不客气。 加德的脸色十分难看，换做别人说这话，他早就掀桌子走人。 但眼前这位少年……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现在又需要人家的帮忙。 苏牧说：“加德先生，我不是全盘否定德鲁伊教派，而是说你们的思想需要适应时代。我不以东方为例，单说教会，他们的变革难道少吗？” “他们原本就在变革中诞生，随着哲学的发展，生出宗教哲学。后面还有文艺复兴、宗教改革等等，你看现在的教会，会觉得他们的统治消失了吗？” “我可以把小谛谛借给你们，但只能用于变革，而不是维护旧秩序的统治。” “我知道这些内容对你来说，一时间难以消化，这样吧，今天就到此为止。正好我也需要去一趟芬布尔地区，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学习一下相关内容。” 加德起身，点点头，一句话没说，面无表情地带人离开。 赛南惶恐不安，赶紧追出去送人。 “贵客。” 桂妮娅一脸的惊恐，说：“你这样说，会不会太伤加德叔叔？毕竟他是德鲁伊教派的虔诚信徒，思想转念很难改变。” “没关系，能理解最好，理解不了……”苏牧看着她，轻松一笑，“那就死！” “啊！” 桂妮娅吓了一跳。 “抱残守缺的顽固派，与先民全体，总要死一方。历来变革无有不流血牺牲的。别人救不了先民，能救先民的只有自己。” “桂妮娅小姐，晚安。” 苏牧说完，上楼休息。 “桂妮娅小姐，主席阁下说得对。” 戴恩安慰着她，说：“统治者家族也是这样走过来的，那些不愿意拥抱工业浪潮的旧贵族，全都淹没在时代的尘埃中。” “咳咳。” 黎禄尴尬地咳嗽两声，总觉得这是在说自己家。 他补充一句：“这一点我可以作证，我们家就是沉溺于旧时代的幻想，庄园破产、家族凋敝，以至于落得现在这个样子。” “桂妮娅小姐，先民需要新的声音与思想。” 说完。 他们两人也上楼休息。 没一会，赛南回到驿站，脸色并不好看。 “加德叔叔生气了？”桂妮娅问。 “是。” 赛南点头，说：“在主席阁下面前，他没办法发火，但是在外面……刚才把我好一顿骂！说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变，自然之理不可违。” “你受委屈了。”桂妮娅很是心疼。 “不委屈。” 赛南摇摇头，问：“你觉得主席阁下说得对吗？” “我……” 桂妮娅低下头，说：“我不知道。从我出生起，森林就是这个样子。我不知道大的变革，未来是更好还是更坏。” “可能不变革，森林还能维持几十年，一旦变革，用不了三年内，就会彻底完蛋。” “但……” 她没敢继续说。 赛南替她说完：“但先民要的，难道只是苟延残喘的几十年吗？我们的文明历经千年，几十年的光景太短了。” “你站在贵客那边？”桂妮娅很是紧张。 “我站在先民这边！看加德叔叔怎么说吧，而且除了他，还有六位大德鲁伊。”赛南的目光里同样透着对未来的迷茫。 “要不先了解一下朝鹤？” 桂妮娅提议说：“我之前在主席的地图上看到，他们只是一个很小的国家，延续千年仍有不小的影响，一定有他过人之处。” “嗯。” 赛南点点头。 朝鹤他多少知道一些，放在中庭或许很一般，但是放在现在的北境，绝对不算一个小国。 在强者面前生存下去，正是先民现在急缺的方法。 “早点休息吧。” “好。你明天去芬布尔地区，自己小心些，那里更不太平。” “我会注意的。” …… …… 第495章 阿尔法：烛龙，灾厄之始 芬布尔地区只有凛冬，这里是死亡的圣域，是生命的禁地。 北风尽头，暴雪肆虐，一支小队漫步死亡边陲，看上去闲庭信步。 其实不然。 苏牧身后，黎禄、戴恩、赛南，三人都被冻得瑟瑟发抖，即使是蓝血A+，拥有顶级血统，依然扛不住这里的风雪。 “哄！” 火焰升腾，空间开辟。 三人的体温开始回升，仿佛置身于温暖的壁炉边，缩在柔软的沙发里，烤着炽烈的火。 风雪、严寒，均被隔绝在外。 “下次要是冷，可以早点说。” 苏牧回过头来，笑着打量这三位，宁冻死不吱声的汉子。 不由想起初中的冬天，有些喜欢耍酷的同学，大冷的天里面一件长袖、外面一件薄羽绒服，缩成一团不停发抖，还一个劲地喊着： 不冷，不冷。 前方。 苍白的风雪中，一只扭曲的鲸鱼撞碎冰面，张开渊口扑向四人。 “吼！” 咆哮响起，幽蓝龙息灼烧冰棱，王冠黑龙从侧面扑出，锋利的爪子切开鲸鱼身体。 战斗瞬间结束，小谛谛瞬杀被污染的鲸鱼。 巨兽之间的战斗，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什么序列、什么权能都得靠后，直接硬碰硬的肉身对刚。 “轰隆！” 山丘大小的怪物摔落在冰面上，伤口流淌出漆黑的粘稠血液，与苍白的冰原形成强烈对比。 几人上前，注意到鲸鱼的下半身躯早已糜烂，它的尾部仿佛拼接着一根蛇状类的海妖。 海妖瞬间暴起，以为奸计得逞。 “砰！” 龙爪伸出，按着它的七寸，将这头海妖死死钉在雪原上。 小谛谛张大嘴巴，发出巨物的咆哮，吓得海妖瑟瑟发抖。 赛南检查着鲸鱼尸体，说：“这是一只变异、膨胀之后的独角鲸，看样子已经死去多时，真正操控鲸鱼躯体的是这条海蛇。” “至于这黑色的血……” 他眉头一皱，说：“在仙隐北森出现的海怪，几乎都是紫红毒血，这种黑血怪物当真少见。” 戴恩说：“会不会是因为接近阿尔法埋葬地的原因？我们这一路走来，也杀了不少海怪，血液的颜色越来越深。” “并且扭曲异变的程度，也越来越深。” 苏牧点点头，说：“继续向前吧。” 三人立即跟上。 小谛谛也是毫不客气，灼热龙息喷出，直接将海蛇烧成黑炭。 然后抖落身上的雪尘，屁颠屁颠地跟上大部队。 小队继续前进，很快，一幢幢矗立雪原的黑影，出现在视野中。 戴恩说：“主席阁下，这应该是序列议会的前沿观察哨，还有三大组织的科考站，就是不知道具体隶属于哪个组织。” “站住！” 观察哨防线传来呵斥，紧接着序列的金光向外涌动，是第一序列的禁止，戴恩、赛南两人被立即剥夺序列。 雪地车开来，一支全副武装的特战队，立即将几人包围。 “你们是哪里来的！” 队长口吻异常严厉，当他下车上前，看清风雪中的来人都只穿着一件羊毛大衣，丝毫不冷，烨然若神人的样子后，立即变了脸色。 “抱歉。” 队长上前敬礼，态度恭敬地问：“几位先生，前面是阿尔法之地，属于序列议会划定的禁区，没有许可你们不能进去。” 戴恩上前，问：“你是哪家的？法庭、学院，还是公司？” “先生，我们隶属于x-Space公司，芬布尔地区九号观察哨。几位先生如何称呼，是哪个组织的代表？”队长回答说。 “额……” 戴恩回头看着苏牧。 苏牧笑着摇了摇头说：“x-Space的人？还真是不巧。本来还想讨点吃的，结果三分之一的失败率，硬生生被我撞上。” “这位队长你好啊。” “我叫苏牧，我父亲叫苏渊。之前是x-Space的首席科学家，现在是x-Space的头号通缉犯。” 什么玩意！ 暴……暴风龙王的儿子？队长吓了一跳，不自觉地捏紧手中的枪械，深吸一口冷气，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先，先生，您，您到此有何贵干？”极度紧张中，队长的声音开始结巴。 他害怕对面这位主一个不高兴，直接荡平九号观察哨。 苏牧问：“我想进去看看，可以吗？” “当，当然！” 队长完全不敢拒绝。 苏牧又问：“有吃的吗？” “有！有的，大人！里面请。”队长赶紧说，立即示意手下让开一条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相信总部知道后会理解的。 “也不用太紧张。” 苏牧上前，笑眯眯地拍着他的肩膀，说：“我父亲虽然是头号通缉犯，但我不是。严格来说，我还是你们的顶头上司，中庭挂号的AI16级。” 几人走进观察哨。 天寒地冻中，队长热出一身汗，大口喘着气，过了许久才回过神。刚刚自己是不是，在地狱门前走了一圈？ 九号观察哨。 苏牧一进大楼，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不仅仅是温暖舒适的气候，还有满眼翠绿的植被，观察哨是个圆形建筑，类似于南方的土楼。 中间头顶穹顶下的位置，是一处由序列建立起的巨大花园，养了许多小动物。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似乎正在讨论什么。 “世外桃源啊。”苏牧称赞一句。 “谬赞，谬赞。” 队长立即安排人去准备吃食，同时将情况立即报告给哨长与诺泽博士，让他们立即将危机上报中央总部。 “听说，这里不仅是个观察哨，还是一个研究所？”苏牧问。 “是。” “都研究些什么？” “这……” “AI16都不配知道吗？” “我……” 热腾腾的食物端上桌，厨师看了一眼趴在一边的王冠黑龙，顿时头皮发麻，这只黑龙会不会直接把这里吃空啊？ 苏牧端起咖啡，问：“你们主事的人还没来吗？叫他赶紧出来，我要是真想动手，躲在办公室就不会死吗？” “是，是。” 队长立即出门叫人。 一位金发蓝眼的中年白男，很快出现在会客厅，扫了一眼众人，满脸赔笑地走上前：“抱歉，苏牧大人，是属下怠慢了。” 他刚才查了一下，这位头号通缉犯的孩子，居然真是x-Space的AI16！ 地位仅次于最高席与公司cEo。 “苏牧大人，您这次来芬布尔地区，有什么吩咐吗？”哨长问。 苏牧说：“想看看你们的研究资料，不为难你，打个电话给最高席，能给我看的就给我看，不能看的我也不看。” 哨长：“……” 说得我有最高席电话一样，别说这三位，就算是北境负责人办公室的电话，九号观察哨一样没有，除非请动教授…… “苏牧先生在哪？” 想曹操曹操到，泽诺教授不请自来，快步走进会客厅。马上就找到苏牧，无他，整个会客厅就这么一位东方人。 哨长如蒙大释，赶紧起身说：“苏牧大人，我来介绍一下……” “泽诺。” 泽诺教授上前，伸出手，自我介绍说：“顾离的老师。” “教授你好。苏牧，顾离的朋友。”苏牧表现出相应的尊重。 他知道这位老教授，顾离提过，之前去羽蛇神陵墓考察时，老教授点名让隶属于中庭编制的顾离小组担任护卫。 是可以信任的对象。 哨长清了清嗓子，说：“教授，这位AI16级的大人想看……” 泽诺教室转头，看着他：“你出去。” “啊？” 哨长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立马说：“你们聊，你们聊，如果缺什么东西，随时派人来找我。” 他带着x-Space其余人快步离开。 泽诺教授看向正在专心干饭、饿到不行的三人。 “教授，有什么问题，直接说就好。”苏牧摇头，示意不用避讳这三人。 “顾离他……还好吗？”泽诺教授问。 他其实最想问的是，顾离现在在哪里，自从去了一趟学院，他这个学生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联系不上。 “教授，您放心，他正在一处秘密基地，专心自己的研究，并且已经初步取得成果。”苏牧不禁开起玩笑，“不过，确实不好。” “啊？！” 泽诺教授眉头一皱，问：“是学院……” “不是。” 苏牧摇头，笑着：“您是他的老师，应该了解，顾离一搞起研究，就不眠不休的，经常把自己搞到虚脱，就连关姐姐也没办法。” “哈哈哈……” 泽诺教授笑出了声，也放下心来，紧接着才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几位都是因铎人，这位红发碧眼的同学，是一位纯血先民吧？” “教授看人真准，赛南同学不仅是先民，还是一位德鲁伊。”苏牧说。 泽诺教授些微有些惊讶，说：“那你们此行的目的，自然不难猜，芬布尔地区的污染，已经影响到了仙隐北森？” “不止如此。啪！”苏牧打响弹指，空间序列立即开辟出一个隐私空间。 泽诺教授看的眼皮狂跳。 在他的印象中，眼前这位弑神少年，应该是火焰序列的东君才对，为什么可以使用空间序列？还如此娴熟。 不过一想到，他是苏渊先生的儿子，仿佛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 “是这样的……” 苏牧有选择性地，将仙隐北森的怪物与镜中刺蓟杂糅在一起说，并强调其阿兹特克的文明属性。 “教授，001：阿尔法，是蛇类怪物吗？” “不算。” 泽诺看着他，神情严肃地说：“是龙！你们东方形象的龙！人面、蛇身，开眼为昼、闭眼为夜！或许对你来说……” 老教授笑着：“钟山之神，烛龙的称号，应该更加熟悉一些。” “烛龙！” 苏牧惊讶地瞪着眼睛，蔷薇的提醒在耳畔响起，“寒天下出现一张巨大人脸”，原来这个人脸指的是烛龙的脸吗？ “呵。” 他笑着摇摇头，问：“所以档案里不提‘烛龙’的称号，是我父亲故意为之的吗？” “这我不好妄加猜测，或许是有别的用意吧。不过蛇也好，龙也罢，对于那位白银君主而言，都是祂的属下。” “是。战场中央的污染，真的很严重吗？我一路走来，看到了不少遭到污染的海兽，个个都成了变异体。。” “起初，并不是很严重，但近些年不知为什么，尘封在深渊冰原之下的污染，一股脑全都冒了出来，我这才来这里科考。” 泽诺教授靠在椅背上，说：“按照时间来算，大概也就十多年的时间，我在想这件事会不会与羽蛇神有关。” “会不会是……有人或者巨兽，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盖子。”苏牧问。 “许多人都是这样猜想的。” 泽诺教授点头，说：“但就像耶梦加得就在彩虹桥下，却因冥海雾土毒雾弥漫，谁也进不去。深渊冰原也是一个道理，没人敢去污染尽头查看。” “教授，越狱的羽蛇神有没有可能，躲在深渊污染中疗伤？” “目前没有这种先例。如果巨兽可以通过吞噬臣属恢复伤势，这可真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发现，直接动摇‘勤王保驾’的本质。” 泽诺教授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教授。” 苏牧眉头一皱，问：“假设，烛龙，不，假设阿尔法就是羽蛇神呢？是祂的增殖，是祂用作复活的卵，会不会不一样。” 他突然能够理解，父亲为什么用阿尔法代称烛龙。 泽诺教授摇头，说：“大胆的假设，但很可惜，据我所知不是。x-Space高价从学院手里买来一份相繇残骸，总部得出的结论是——没关系。” 学院居然会把九首相繇的残骸，卖给x-Space？ 好吧，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更何况x-Space是真的有钱，这笔买卖估计没少坑他们。 “多谢教授。” 苏牧的困惑并没有得到解答，一切还得亲自去深渊尽头看看。 “你要去深渊冰原？”泽诺教授问。 “我有我不得不去的理由。” “如此……小心为上吧！灾厄的黑血中全是污染巨兽，一场恶战无法避免。稍后，我会让助理，把相关资料全部打包给你。” “感谢理解。” “不客气。遇到顾离的话，帮我带一句话，说，如果有离开的机会，不要再回x-Space，学院也好，法庭也罢，都是更好的去处。” “x-Space出了什么事吗？”苏牧不是很理解。 泽诺教授看着他，笑着说：“早晚要出事。” “……” 苏牧没有回答，撤掉周围的屏障。 几人的声音重新出现在监控之下，监控后的记录员茫然地看向哨长。 哨长一耸肩，如实上报就好，不是他们不努力，奈何敌人太诡异。 吃完饭，苏牧带着资料，终于抵达芬布尔地区的尽头，一片黏稠的黑色血海。 海里的怪物纷纷抬头。 …… …… 第496章 “阴阳割昏晓” 阿尔法的葬地，世界在这里悲鸣，尘世在此处断绝。苏牧站在崖边，身后是极昼的日光，远方却是黯国的漆黑。 海水从四方汇聚而来，灾厄的深渊却欲壑难填，呈现出四周海面远高于中央极点的巨大落差，几人都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奇景。 而黯国黑海的中央，矗立着一柄顶天立地的金色巨剑，它是黑暗中的唯一光亮。 苏牧认得剑的样式，是老师的。 “夸张啊！” 黎禄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黑海中央的金色巨剑，翻出泽诺教授给的资料，看了一遍又一遍，问：“主席阁下，那真的是剑圣的神通吗？” “是。” 苏牧点头，说：“神通第九：绝地天通。” 他做梦都没想到，绝地天通居然还有这种用法，成为压制灾厄污染的塞子。老师的实力，总是伴随自己实力的提升而提升。 “剑圣大人，其实是速度序列的君王吧？”戴恩露出苦笑，眼前的壮丽一幕，就算以君王之尊，都未必能够实现。 如果剑圣真是君王，多少可以安慰一下自己。不然岂不成了，大家都是蓝血A+，你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巨大的挫败感由心而生。 “不是。”苏牧摇头。 这一点毋庸置疑，老师的血是深蓝色的，虽然隐隐闪烁着紫色贵气，但不是紫血就不是紫血，序列之途不存在量变引起质变。 “唔——” 前方的黑海中，突然传来巨物的悲鸣。 随即天、海开始震动，苏牧看到黏稠血海中的巨兽，纷纷露出痛苦的表情，挣扎着、溃逃着，不少怪物在悲鸣中突然爆体而亡。 痛苦的情绪从身后传来，戴恩、赛南同样满脸痛苦。 这一次就连王嗣血统的黎禄都是一脸惨白，这还仅仅是死去怪物的一声悲鸣。 三位年轻人修行还不到家啊。 “这就是‘将-001’的实力吗？”黎禄深吸一口气说，“无法想象当年的阿尔法之战，序列议会究竟付出了什么样的惨痛代价。” 巨物的悲鸣后，天穹裂开一道缝隙，金红色的光瞬间照亮四周黑暗，犹如不可名状之神睁开了眼眸。 “那是什么？” 黎禄好奇地向前一步，看到缝隙之中金红光亮，如液体般流出，飞流直下砸落在黑海中央的金色巨剑之上。 苏牧伸手，掏出手机，将眼前的奇景记录下来，等有信号后发回去，分享给她们看看。 金红的熔岩状流体将黑暗点燃，黯国葬地顿时变得如外界极昼一般明亮。从远方看去，仿佛真的有一位神明，睁眼即天明，闭眼即黑夜。 “呜——” 黏稠黑海已经熔融在一片火光之中，并向四周扩散，形成金红色的刻痕脉络。 海底浮出大批异变巨兽的尸骸，腥臭、腐败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要怎么下去？” 黎禄面露难色，说：“睁眼的时候是炽烈的高温，像是太阳坠入海洋。闭眼的时候虽然没有高温，但全是巨兽，难道要把它们全杀了？” 苏牧将手中的卷宗，递给戴恩，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看看。” “主席阁下，这……” “放心，一点火焰，烧不死我的。” 苏牧一步踏出，瞬息出现在被点燃的黑海之上，恐怖的高温扑面而来，饶是他手握火焰序列的尘世大权，心里也生出不安。 “不愧是能和五王一神一剑圣战斗的巨兽！” 由衷赞叹一句，苏牧抬起手，火焰黑海从中间分开，他在众人不安的眼神中，进入这片生命禁区。 这条消息同步全世界。 旧党、学院、结社、法庭、x-Space立即知晓，在另一位火焰君王没意愿潜入阿尔法葬地的情况下，整个世界仿佛只有苏牧能够完成这项任务。 当然，刃菊也可以，但她轻易不会离开朝鹤。 葬地海底。 苏牧满眼好奇，环顾四周，依旧是一片炽热金红，越深入温度便越高，他恍然有种置身于太阳中央的错觉。 火焰终有尽头。 这里是黎明尘世极寒的北极之地，周围的金红火光逐渐变得暗淡，刺骨的寒潮从前方的黑暗深渊扑面而来。 苏牧立即停下脚步，停在人类的舒适温度。 “烛龙，钟山之神。” 他立即联想到诗圣的那句，“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明知这句写得既不是钟山也不是海底，但此刻却无比适合此地。 钟山之神，阴阳分界。 头顶是熔融的金红太阳，脚下是漆黑的极寒太阴。 四周高温、寒潮相互交织，不断侵蚀着彼此，不断交融着阴阳，激荡出白茫茫的雾气，忽而又消失不见。 脚下的浅层空间，飘浮着大量大小不一的晶莹冰粒，共同折射着头顶的火光，散发出琉璃的霞光，恍惚间令人仿佛置身宇宙之间。 “等下！宇宙？” 苏牧立即想到什么，开云北海海底的裂隙之下，不正是一片独立小宇宙吗？ 难道这里也是类似的情况，深渊之下其实是一处独立小宇宙？ “照一照看看。” 苏牧抬起手，纯白的圣光在指尖凝聚，向着深渊射出。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光不再没有尽头，而是很快就发生偏折。 “有底！” 他立即向下飞去，同时激荡出更强的纯白，照亮深渊底部。前方，一座绵延不绝的黑色山脉，突兀出现在眼前。 山体流着腥臭的暗红物质。 “这不是山，这是——烛龙的尸骸！”苏牧停在半空，在他仔细观察山峦大小的烛龙时，身后，一抹庞大的黑影遮蔽住纯白的圣光。 它的影子投射在烛龙尸骸之上。 苏牧脸色一变，撕裂空间，立即躲闪。 “唔——” 巨物的悲鸣在头顶响起，腐烂的味道弥漫深渊，红与黑的怪异力量照射而下，打在他刚刚的位置，切碎烛龙的尸骸。 苏牧回过头去，看到了一尊神话生物——大红龙！ …… …… 仙隐北森 大德鲁伊加德坐在他的尊位之上，捧着手里的书卷，仔细读了一遍又一遍。老人的眼里满是血丝，似乎又是一夜未眠。 “呼——” 他长叹一声，合上书本，丢到一边，封面写着：《朝鹤的转机》。 苏牧的话虽然令加德震怒，但到底还是听了进去，天一亮就托人买了相关书籍，不眠不休读了整整一天一夜。 “加德叔叔，您看上去十分烦恼。”门外传来声音，一位身穿白袍的年轻德鲁伊走进树屋，笑着看向桌边的书籍。 “坐。” 加德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问：“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莱格。” “听说您正在为森林的前途感到苦恼，还看了不少外面的书籍，特意赶过来看看。”莱格坐到一边的陈旧沙发中。 “不是我说，您这个沙发该换换，都烂成什么样子了！一会儿我给您送个新的来，真怕哪天它突然塌了。” “能坐就行，说吧，你有什么建议。”加德问。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莱格神神秘秘的，从怀中掏出一张古羊皮卷，走到书桌前摊开，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辨认出是德鲁伊口口相传的“欧甘字符”。 加德睁开浑浊的双目，看到这些古字符后，立即双眼透亮。 “你哪来的？” 他捧起褪色的古羊皮卷，对着屋外的阳光仔细阅读起来。 莱格也不说话，坐回沙发耐心等待着，过了许久门边传来老人的叹息。 “可惜，太可惜了！”加德满脸遗憾地摇摇头。 “怎么？” 莱格一脸困惑，问：“难道连您也看不懂这些字符吗？” 加德瞥了他一眼。 “不是看不懂，是……关键的地方全都褪色，模模糊糊的。上面记载了一种古老仪式，有关地脉的延续仪式。” 莱格立马来了精神，说：“自然地脉？！这不就是德鲁伊赖以为生的力量？这些年因为自然地脉的萎缩，魔法正在消退，地脉难道还能延续？” “你不知道上面写得什么？”加德问。 “嘿嘿。” 莱格尴尬地摸摸头，说：“您是知道我的，欧甘字符原本就难，又失传大半，早就没什么人用。所以……嘿嘿嘿，我只认得一点点。” “这张古羊皮卷你是从哪里来的？”加德又问。 “我去加洛林亚冕教堂玩的时候，在他们的展览里看到的。” 莱格说：“想着应该是我们的东西就带了回来。据说这东西是一位古罗慕路斯帝国贵族后裔捐赠的，肯定是当年入侵时从我们这里抢走的！” 加德小心翼翼收好羊皮卷，问：“花了多少钱？” “花钱？花什么钱？”年轻人理直气壮说，“这东西原本就是我们的，没收他们展览费，已经是不计前嫌！” “我抢来……好吧！其实是晚上偷回来的。还挨了顿打，幸亏我跑得快，不然叔叔你可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呜呜呜……” 他委屈地哭出来。 “行了！别装了，你这小兔崽子，我还不知道你？”加德露出笑容，随手将桌边的书本丢进壁炉中烧掉。 “看什么书呢？”莱格问。 加德摇摇头，说：“没什么。一位统治者家族贵客推荐的书，讲的是一个东方小国的崛起之路，学习一下人家的生存方式。” “那您学到了什么？”莱格好奇地问。 加德露出笑容，说：“万世一系，君权神授。太温和的统治，不利于国家的发展，民众比我们想象还愚蠢的多！” “啊？” 莱格一愣，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他看向壁炉里的残篇断章，烧得只剩灰烬已经看不出具体内容。 “不说这个。” 加德问：“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经过桂妮娅的驿站？” “嗯。怎么了？” “那几位贵客是不是已经离开？” “贵客，什么贵客？桂妮娅没和我说啊。”莱格一脸懵。 已经不止一次提到这些贵客，他不在这段时间，森林都发生了什么？ 桂妮娅没说，看来已经离开。 加德没有继续追问苏牧的下落，转而问：“回来时外面的形势如何，有没有不利于我们的……谣言？” “……” 莱格沉默片刻。 良久，说：“我在加洛林时，听说他们那里要打仗，没有任何关于因铎的消息。我回到因铎时，听说南国准备效仿莱茵、加洛林，准备一统因铎。” “我回到风廷堡时，听说，前不久发生了恐怖袭击，与先民有关。我到森林外时，表面风平浪静，实际上到处都是边境巡逻。” “他们从不如此勤快，也就是说，这很有可能是柏莱士家族的命令。” 年轻人一脸担忧，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战争。 “也就是说，那些军、警真的从森林外面撤走了？看来那位伊铂斯主席，地位真的很高，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呢？” 加德满脸困惑地自言自语。 “伊铂斯。谁？您一直说的那位贵客吗？撤走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回来之前，柏莱士家族的人已经堵在门口了？” 年轻的德鲁伊满脸愤慨，他虽然不喜欢战争，但人家都欺负到门口，自然不会胆怯。 加德说：“赛南在霍格沃茨的同学，一位实力异常强大的继血种，他给柏莱士家族递了话，帮忙撤掉森林外的巡警。” 莱格听完瞪大眼睛，说：“赛南那个呆头呆脑的家伙，居然能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 “我也觉得奇怪。” 加德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阴沉着一张脸，自言自语：“这个伊铂斯会不会是……自导自演？想挑起改革的内乱，然后趁机吞并森林？” “怎么会这么巧，森林刚一遇到危机，救世主立马从天而降。”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莱格听得冷汗直流，插一句：“加德叔叔，等一下，别人不说，赛南你我是了解的。他虽然呆板了些，但心是好的，他是不会骗你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正因为他木讷，才容易被人欺骗。不过……”加德似笑非笑看着他，“你居然帮他说话，你们可是情敌。” 莱格摇摇头：“这是两码事，桂妮娅喜欢谁，那是我们三个人的事。但现在事关森林、事关两个民族矛盾，我肯定要帮赛南说句公道话。” “放心，赛南也是一时被骗。” 加德更加露出怀疑，说：“倒是这个伊铂斯，现在回想起来，总给我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蒙了一层面纱。” “精神序列？亦或者，智慧序列？” “他是空间序列，但是也……不太像。这个人身上藏着大秘密，必须小心应对！” …… …… 烛龙深渊 纯白的圣光彻底照亮大红龙的身躯，苏牧终于看清它的完整形态，这是一只双头缝合怪物，一颗蛇首、一颗人头。 左半边的蛇首身躯已经龙化，一张暗红色的龙翼。 右半边的人头身躯，依旧保留着人的特征，干瘪的手臂握着一把黑色长矛，满身漆黑鳞甲。 下半身则是红、黑交织的蛇躯。 苏牧立即反应过来，是自己的突然出现，打断了这条古蛇的龙化之路。 人首蛇身，难道它是烛龙留下复活的卵？ “卑鄙，强盗，死！” 双头怪物再度举起手中染满腐朽气息的黑色长矛。 …… …… 第497章 《启示录》 莱茵，夜，教堂 潘蒂娅从律星法庭与诸神牧场，分别收到有关苏牧的情报。 配角先生正在芬布尔地区干大事。而她呢？还在法庭带孩子。 她觉得自己应该再努力一下。 “……天上现出大异象来，有一位妇人披着太阳、脚踏月亮，头戴十二星冠冕……” 司铎正在教堂宣讲经文，使徒约翰所着的《启示录》。 戴凡娜按照约定来到人头攒动的教堂，坐到潘蒂娅身边，离开法庭后她立马从“舒曼”切回主角大号，生怕泄露身份。 “殿下……不，小姐。”戴凡娜问，“您不在法庭度假，怎么跑到教堂来了？” “……天上又现出异象来，有一尊大红龙，七头十角，七头上带着七顶冠冕……” 司铎继续宣讲《启示录》。 信徒、游客，听得津津有味。 只有潘蒂娅心烦意乱，直觉告诉她，配角先生现在肯定有麻烦，他马上就要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而主角小姐却在教堂听神棍逼逼叨叨。 “度假？度什么假？” “只有对黎明世界没有贡献的人才需要度假！”潘蒂娅低声说，“该死的苏牧，居然把本小姐丢在法庭，他自己跑去了芬布尔！” 戴凡娜从殿下小姐的抱怨中，听出几分幽怨、几分气愤，还有几分羡慕。 当即知道她这是已经“厌弃”蒂娜小姐的身子，正在想办法离开法庭。 “小姐。” “让‘舒曼小姐’这么大一个活人，在女皇的眼皮底下消失，这不是一般的难办啊。估计您这边刚遇袭，女皇下一秒直接出现在现场，把我们全都抓现行。” “到时候别说溜不出去，您的马甲没准还会被扒个底朝天。而且，这盆脏水也不好往外泼，奥丁都不敢来，更别说别人。” 戴凡娜委婉地劝说着，您老就别瞎折腾，乖乖待在法庭吧。 “不行。” 潘蒂娅摇摇头，她也知道这事不好办。 除非直接放弃“舒曼”这个账号，但这是她好不容易弄出来的，和苏牧绑定最深的、能活在阳光下的账号，没有足够的利益决不能放弃。 “对象我这里倒是有一个，还是苏牧帮我挑的，夜悼诗班第三神官‘镜中刺蓟’。这老小子既然敢在蔷薇骑士的领地动手，未必不敢在女皇地盘动手。” “蒂娜已经和我说了他在霍格沃茨的神操作，刚刚被夏沫打退，倒是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 “烟雾镜，倒是一个好办法。” 潘蒂娅满意地点点头。 “……天国发生神战，米迦勒同他的使者与龙争战，龙也同他的使者去争战，并没有得胜，天国再也没有它们的位次……” 潘蒂娅听到司铎讲解到这一句，不错的心情一下子烦躁起来，嘟囔着：“真想撕烂他的嘴，胡说八道什么呢！天国怎么就没我的位次？” “小姐，着相了。”戴凡娜摇摇头提醒一句，“没有位次的不是皇女，而是太子，是……” 教堂上方，十字架下，司铎的声音突然激动、高亢起来，喊着：“大红龙就是古蛇，名为魔鬼，又叫撒旦！是迷惑天下的！” 戴凡娜一笑，说：“听到没，是古蛇，是魔鬼，是撒旦，唯独不是皇女。也不用过于焦虑，时间还有的是。” 潘蒂娅冷笑，问：“太子最近在干嘛？” “在找寻「帝尊」的遗骸，他认为「帝尊」已经复苏，但出于某种原因，没办法拿回原本的神躯，正在北境大陆上空游荡。”戴凡娜说。 “我还以为他准备继续潜入昆仑圣域呢，上一次以为要成功，结果却被‘贪狼寒客’爆锤一顿。”潘蒂娅不无幸灾乐祸。 戴凡娜说：“他需要慢慢来，您也是一样。要是利用镜中刺蓟，不是等于把舒曼与潘蒂娅联系在一起。” “不不不。” 潘蒂娅摇头，笑着：“你总是假定我们关系很好，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完全可以告诉苏牧，是我让镜中刺蓟抓走的舒曼。” “反正我是个坏女人，坏蛋就要有坏蛋的手段！你想想，万一他因为舒曼的事，生我的气，到最后发现本小姐就是舒曼！” “嘿嘿嘿……” 潘蒂娅满脸坏笑，问：“你说，配角先生会是什么表情？” 戴凡娜：“……” 她不好评价。 当然，皇女也不在乎臣下的评价，只要遵照她的命令做就好。 潘蒂娅这时已经在想，苏牧在阿尔法葬地深渊，究竟会遇到什么惊喜。 “阿尔法，我记得没错的话，在暴风龙王的记载中，又名：烛龙。” “是，小姐。开眼为昼，闭目为夜，人脸蛇身。阿尔法完全符合开云神话中，钟山之神烛龙的形象。” “阿尔法肯定是死的不能再死，现在的问题在于……镜中刺蓟这老阴比利用它的尸骸，究竟想做什么文章。” 潘蒂娅抬起头，看着十字架下的司铎，说：“难道是想利用，他们在朝鹤实验室的成功经验，人为捏合出一尊大红龙？” “这怕是有点难。”戴凡娜摇头。 朝鹤的实验，无论是成功品，已经成为虞诗妃坐骑的黑龙。 还是失败品，被苏牧当场斩杀的缝合天使-阿佩普，战力都很一般。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阿尔法复活，又能怎么样？九首相繇都被苏牧在鲸海斩了，一个001号将级巨兽闹麻了。 想要斩落苏牧，除非……神明出手，越狱的白银君主——羽蛇神！ 潘蒂娅也想通了这一层，问：“你还记不记得，‘真视灵眸’说过‘镜中刺蓟’的镜子，是从阿兹特克古遗址中找出来的。” 戴凡娜点头：“是。据说和旧神‘烟雾镜’有关，是羽蛇神的对立面。” “阿兹特克啊……” 潘蒂娅找到船新方向，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 …… 烛龙深渊 头顶现出异象，那是一只怪异的人面红龙，但让苏牧忌惮的，不是人面红龙的身上缠绕的死亡气息，而是它右手握着的漆黑长矛。 怪物挥动漆黑长矛，居然将无形无质的纯白圣光，如天鹅绒布般硬生生一刀切开，光在枪尖枯萎，纯白染上暗红。 “这是什么玩意！” 苏牧眼神一变，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金红大日点燃深渊。 灼热的太阳火光中，极寒的深渊正在急速升温，焚出大量水雾白汽。 那一轮金红大日径直砸向红龙，那张扭曲的人脸上不见丝毫恐惧，怪物发出一声战吼，如刚才在崖头听到的一般无二。 红龙掷出黑矛，将金红大日硬生生射落，人脸露出嗤笑，红龙一脸不屑。但，下一秒，嗤笑在脸上凝滞，它看到深渊之底，升起一轮金边黑日。 “呜呜！” 人面红龙一声悲鸣，吓得鳞片竖起，立即收回漆黑长矛，煽动翅膀飞速逃离。 时间的灰质瞬息追上，苏牧可不打算就这样放走猎物。 漆黑长矛再次挥动，这一次切开的不是纯白的圣光，而是时间的灰质。 人面红龙摆脱速度序列的迟滞，同时转向躲进阿尔法山峦大小的尸骸。 “轰！” 金边黑日追上，在深渊之底，将阿尔法的尸骸炸成暗红色的熔岩血雨。火光照亮四周，苏牧惊讶地发现，人面红龙消失在智慧序列的侦测中。 “不会又是那柄黑矛的能力吧？好强的污染物！居然可以切开光、时间、智慧。”他沉下眉头，小心应对。 人面红龙消失的位置，苏牧落到地面，俯身查看阿尔法的尸骸，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坚硬的岩石。换句话说，它不是碳基生物，而是硅基生物。 那暗红色的血液与寻常巨兽的血，同样不存在相似之处。与其说是血，不如说就是一种特殊岩浆。 “呲呲——” 尸骸中流出的高温熔血，触碰到深渊极寒之后，快速冷却立即凝结成一块块黑色石头。 苏牧踢碎其中一块，内里呈现出玻璃质地，是黑曜石。 “嗡！” 锋利长矛划破长空，人面红龙从黑暗中复现，偷袭这位正在观察阿尔法血液凝物的苏牧。 枪尖切开苏牧，人脸露出笑容。 “砰！” 恐怖的怪力突然从侧身传来，人面黑龙尚未反应过来，径直倒飞出去撞倒在黑曜石山脉上，身上的鳞甲被“怪物”踹飞粉碎。 上空现出异象，金边黑日径直砸落。 人面黑龙吐出一口暗红熔血，挥动黑矛切开身后山峦，再一次躲进阿尔法的尸骸。 金边黑日落空，将阿尔法的尸骸烧得粉碎，暗红的熔血四处流淌，在深渊的极寒中再度凝聚成黑曜石。 “跑得还真快。” 苏牧从另一处的黑暗中走出，手中浮着一颗黑曜石，说：“它手里的黑矛，莫非就是用阿尔法的血液制作而成？” 他捏碎黑曜石，做出一枚枪尖，试了试，很可惜，没有展现出切开一切的特殊能力。 苏牧扔掉枪尖。 “你的石头，我的石头，好像不一样啊。来，别跑，让我好好看一看。” 金边黑日在他掌心凝聚。 “我知道你在听，我倒数三声，你要是不出来……”苏牧急速升空说，“我就将这片深渊完全炸毁，烧掉阿尔法的尸骸！” “吼！” 愤怒的吼叫从地面传来，人面红龙握紧它的长矛，怨毒地看着卑鄙的人类，说：“无仇……何以……欺我？” “第一个问题，你和这具尸骸什么关系？”苏牧问。 “……” 人面红龙拒绝回答。 暴风立即在深渊肆虐，一切极寒、熔血向着少年掌心汇聚，一轮更加恐怖的金边黑日，足以毁天灭地的黑日缓缓凝聚。 “不说？”苏牧露出微笑，“那就永远葬在这里！” “等！” 人面红龙喊着。 “请等……一下！”扭曲的人脸急切喊着，但大部分内容苏牧根本听不懂，似乎已经跳出人类语言的范畴。 “说！” 暴风渐息，唯有黑日，凌驾穹顶。苏牧的脸藏在黑日的阴霾之下，一时间看不出任何情绪。 人面红龙说：“没……没关系……” 苏牧：“……” 如果主角小姐在这，肯定会调侃一句，亲爱的配角先生，它在耍你耶！这年头巨兽都会骗人了！ “耍我？” “那就去和太阳说吧！” 恐怖的引力潮汐再次出现，人面红龙亲切地感受到了“怪物”的愤怒，立即大声喊着，拿出它听过的全部词汇，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但，但是……” 听到“但是”，苏牧停手。 “这个‘怪物’和……和吾主有关……它有……神的气息……”人面红龙断断续续，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往外迸。 苏牧听得极累，但好歹听出个所以然。人面红龙自诩“羽蛇神”的臣子，阿尔法的熔血中流淌着白银君主的气息。 但却不是王嗣。 人面红龙将阿尔法称为——僭越之主。它现在所做之事，不过是收回君主的权柄。 苏牧继续问：“第二个问题，你手里的漆黑长矛，是从哪里来的？” 这头红龙居然能沟通。 倒是和扶桑神木边上的曦妃一样，但它无疑拥有更高的灵性与智慧。 “……” 人面红龙再一次沉默。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苏牧问。 “龙不会出卖它的朋友，更不会出卖它的主人。伊铂斯阁下，这个问题不如由我来回答，如何？”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 “咔——” 山石碎裂，深渊底部露出一面巨大的黑曜石镜面，无面人偶倒影其中。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苏牧毫不意外。 “过奖，过奖。” 无面人偶笑着，说：“对我来说，你何尝不是阴魂不散，居然直接出现在这里，打断这场‘降临’。” “这把漆黑长矛是我为你，量身打造的死亡圣器，用烛龙龙骨制成，喜欢吗？它会将你钉死在大地之上！” “卑鄙的窃权者！”他微笑咒骂、礼貌优雅。 空白的脸上，写着大笑的单词。 “窃权者？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我，不解释一下原因吗？”苏牧问。 “没这个必要。” 无面人偶摇头，说：“我来是通知你一声，刚才潘蒂娅皇女给我打电话，说我不用去抓她，抓一位叫舒曼的小姐一样能让你陪我玩游戏。” “她十分乐意帮我这个小忙，那么，伊铂斯阁下，我将会带着礼物，再一次真心邀请你玩游戏。” “今天请给我一个面子，放过这只红龙……” “轰！” 苏牧没有多余的废话，手中的金边黑日应声爆炸，誓要将人面红龙留在深渊底部。 “你！” 无面人偶露出惊恐，巨大的黑曜石镜面立即展开，人面红龙挥舞龙骨黑矛切开空间，躲进镜面世界，躲开这一场毁天灭地的爆炸。 深渊之上。 三人正在熔血黑海边取暖，大地突然摇晃起来，沸腾的黑海进入暴怒状态，恐怖的高温海啸脱离神通束缚，向四周砸去。 黎禄拉着戴恩、赛南，飞快地从海边逃走。 “砰！” 海面被撕开，一抹金影凌驾苍穹，苏牧向前一步，回到极昼之下。回头、抬手，平息暴怒的熔血黑海。 …… …… 第498章 联合 芬布尔地区，雪原 “咔——” 苍白的冰原碎裂，一只半黑半红的双头人龙从冰海撞出。那把散发着腐朽长矛坠落在地，龙发出悲鸣同样无力地摔在雪原上。 破碎的鳞甲下，渗出暗红熔血，流淌在苍白冰原上，发出刺耳的杂音。 “咳咳。” 自诩绅士的摩克风度不再，咳出一口深蓝色血液，狼狈地走在雪原上，三两步跌跌撞撞摔倒在狂暴的寒风中。 良久，他伸手抓起长矛，刺进冰原勉强让自己站起身来。 “咳咳。” 即使有烟雾镜的保护，恐怖的黑日依旧烧毁了他半边身躯。身后的人面红龙更惨，堂堂巨龙、火焰诞生宠儿，居然被火差点烧死。 “【4-16：烛照】吗？真是有够疯狂的！这就是尘世君王的实力，咳咳，是王嗣无法企及的存在。”摩克不停吐血，赶紧从口袋中掏出一枚丹药吞进肚子。 焚毁的半边身躯正在缓缓愈合，精神上的苦痛逐渐平息，镜中刺蓟深吸一口气，终于从火焰王权下缓过神。 刚才在深渊底部装逼时有多从容不迫，被烛照焚烧时就有多后悔不迭。 他回过头，赶紧给人面红龙也喂一颗丹药，可怜的小家伙差点被烧死。 “刚才就不应该废话，拉着龙直接跑。”镜中刺蓟坐在茫茫雪原中，露出苦笑，不过话又说回来，装逼是人类的刚需。 “其实也没啥事，不是没烧死嘛！” 又过了一会，镜中刺蓟从黑日的死亡中彻底缓过劲，脸上又浮现出往昔自信的笑容，第一王嗣从不畏惧！ “嘎嘎——” 奇怪的叫声从风雪中传来。 镜中刺蓟吓得脸色一变，赶紧站起身来，右手持矛、左手握紧烟雾镜，骂着：“真是阴魂不散，居然这么快就追上来。” 怪物越来越近，他终于看清，那是一团火焰，威能无限逼近君王大权。 “法克！” “这你都能追上来？”镜中刺蓟怒骂一声，立即举起手中长矛，腐朽的气息传播开来。 人面红龙抬起脑袋，同样准备殊死一搏。 火焰在风雪中盘旋几圈，却并未动手。随即，天空亮起纯白的圣光，温和的光中，原本荒芜的冰原长出翠绿的枝蔓。 火焰一点点散去，镜中刺蓟这才看清，追来的不是苏牧，而是一尊六翼六瞳渡鸦。 它身后出现出神王的影子，背靠世界树，端坐于八足神驹之上。 “呵。” 镜中刺蓟露出笑容，看清来人后，他知道自己安全了，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在霍格沃茨，被黎明僭主斩灭一具分身的神王。” “奥丁，你找我有事？” 渡鸦的六只阴冷眼瞳，齐齐盯着不礼貌的家伙，说：“是啊，我被黎明之主斩灭一具分身，而你呢，似乎差点死在烛龙深渊。” “你这只小龙……还挺有意思啊。如果我没猜错，它叫‘亚巴顿’吧？喂，小龙，给他打工没前途，来我阵营，我让你当黑王尼德霍格！” 面对嘲讽，“神王奥丁”也不含糊，当面挖起墙脚。 “……” 镜中刺蓟死死盯着眼前的渡鸦，最终败下阵来，刚刚历经一场大战的他，现在已经无牌可出。甚至，只要这位神王愿意，随时都能杀了自己。 “说吧。” “神王，你的来意。” 渡鸦露出满意的神色，说：“敌人既强大又卑鄙，作为正义的一方，我们应该团结在一起。你那点计划，根本杀不死黎明。” “我这里倒是有个不错的计划！”点子王“奥丁”这一次，为苏牧带来新的惊喜，他准备联合夜悼诗班来一个大的。 “呵呵。” 镜中刺蓟冷笑，说：“你恐怕并不知晓我的计划，截止到目前为止，黎明僭主的一切行动，皆在我的掌控之中。” “包括……差点死掉的计划？”渡鸦反问。 镜中刺蓟：“……” 能不提这茬吗？ “听我一句劝，这里面水太深，你把握不住的。”渡鸦说，“黎明之主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你是不是以为身上这道伤是【4-16：烛照】留下的？” “洗耳恭听。”镜中刺蓟说。 “没错是【4-16：烛照】！” “……” 镜中刺蓟眯起眼睛，法克，你逗我玩呢是吧？ 渡鸦慢悠悠地继续说：“但不是简单的【4-16：烛照】，而是加上速度序列【5-15：热寂】后的加强版‘烛照’。” “你应该庆幸，他没有执掌速度序列的尘世大权。否则，就算有这面破镜子保你，你刚才也会死得不能再死。” 镜中刺蓟完全不信神王鬼话。 反驳一句：“【4-16：烛照】加上【4-15：往生】？那岂不是【3-8：诸业恶罚】。我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的黎明尘世最高只能使用尘世大权。” “No，No，No。” 渡鸦疯狂摇着头，说：“不是【3-8：诸业恶罚】，只是简单的双大权融合。会这招的不多，应该是高天原的刃菊教给他的。” 刃菊，高天原神国的朝鹤神只，黄金黎明的深红祭司，一位实力强大的女武士。 镜中刺蓟点点头，算是认同他的说法。 “那你的计划呢？”他问。 渡鸦说：“很简单，帮我抓一个人。” “简单你还来找我？说吧，抓谁，在什么地方？”镜中刺蓟问，有烟雾镜帮忙，抓人这事对他来说，还真的十分简单。 渡鸦说：“一个小男孩，叫兰格维，现在在律星法庭女皇宫殿。” “……” 镜中刺蓟沉默了，就在前不久，诸神牧场的皇女同样发来合作，对方想绑架一个名为舒曼的心理医生，好巧不巧也在律星法庭。 “这个小男孩，是对你重要，还是对苏牧重要？”他好奇地问。 “都重要！” 渡鸦继续说：“我会在莱茵搞点大动作，将女皇引出皇宫，你趁机绑走兰格维。” “还有一个人。”镜中刺蓟说了舒曼的事。 渡鸦一阵无语，说：“你不觉得这位性格恶劣的皇女在耍你吗？一个凡血的心理医生，对黎明之主来说，有什么价值？” “他是得了什么心理疾病吗？” “就算有病，也只会找他精神王嗣的师姐疏导，舒曼算哪根葱？放弃和诸神牧场的合作，英灵圣堂在向你招手。” 毫无疑问同一位神王合作，成功率要远远高于诸神牧场的皇女。镜中刺蓟略微一犹豫，便同意了这个合作提议。 “话虽如此，但未必不能利用一下女皇殿下。” “那是你的事！” 雪原之上，复仇者联盟结成。 …… …… 芬布尔地区，熔血黑海 上一秒世界仿佛迎来毁灭的倒计时，黎禄三人看见暴怒的黑海掀起一根根熔岩火柱，随着一抹金色神影凌驾苍穹，毁灭的熔柱瞬间平息。 “回吧。” 神影落地金光消散，苏牧出现在极昼之下。 “主席阁下，海底是个什么样子？”黎禄好奇地问，“下面是有什么强大巨兽吗？刚才天空裂隙眼的眸突然闭上，黑海瞬间暴怒。” “一只怪异的双头红龙，镜中刺蓟也在下面，我们打了一架。”苏牧抬手，光影勾勒出人面红龙与烛龙深渊的样子。 “对方逃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快。” 简单说了刚才的战斗，苏牧带着一些阿尔法血石回到九号观察哨，拿出一部分实验样本交给泽诺教授。 “教授。” “您能认出这只巨兽吗？”苏牧重新展示人面红龙的样子。 “这……” 泽诺教授看了又看，总觉得很奇怪，说：“它好像拥有不止一只巨兽的特征，这颗人头很像阿尔法的那颗，但不是同一颗。” “龙翼似乎是从某种蝙蝠巨兽那里缝来的，类似于……阿兹特克神话中的死亡蝙蝠。这个主躯干我想想，是……” 泽诺教授在脑海中排除怪异的缝合特征，去除杂项后，得出结论：“它应该是【星-006：亚巴顿】，是《启示录》中掌管无底深渊的怪物。” “但是这些特征拼凑在一起，我认为……背后的邪神组织想人为创造出《启示录》中的大红龙，他们在制造邪神！” “您认为邪神可以被制造吗？”苏牧问，夜悼诗班似乎进行了版本迭代，从利用【完美容器】变成制造邪神容器。 “难说。关键在于，是否具有神权。”泽诺教授说，“你在绮华大沙漠不是斩了一条水晶巨蛇阿波菲斯吗？” “它就是拥有神权，有资格成为邪神的质料，如果用它来制造大红龙，没准能成功。”这位老教授笑着，显然十分有心得。 年轻时他也有过类似的想法，因此做过研究。 “制造出来后，还需要信仰，帮助其升格。不需要是有多纯净，恐惧、害怕就足够！俗称，引发一场大灾难。” “不过【星-006：亚巴顿】虽然很强，但没有神权，你父亲也有过相同的结论，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阿尔法有吗？” 苏牧赶紧问：“我进入深渊时，亚巴顿正在吸食阿尔法的力量。我的意外出现，打断了它的演化进程。” 泽诺教授举起手中的烛龙血石，说：“以前不清楚，但是现在……一定没有！能下深渊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也就是说，亚巴顿如果还想升格，就需窃夺神权！”苏牧说。 “对！” 泽诺教授点头，说：“但阿波菲斯这样又菜又有神权的巨兽，估计很难出现第二只，大部分拥有神权的巨兽都异常强大。” “倒是有个现成的，彩虹桥下那位，耶梦加得。” 苏牧笑着摇摇头：“那我估计他们不敢，要是真的敢，倒是省了我的麻烦。教授，多谢您的帮助，如果后面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请。” 泽诺教授起身送客。 四人在观察哨休息一晚后，踏上返回先民森林的路。 终于在黄昏时分，回到桂妮娅的驿站，森林冷冷清清。 “北国的封禁令难道没有解除吗？”苏牧走进驿站。 “你们回来啦！欢迎！” 无聊的桂妮娅满脸惊喜，捧出吃食，说：“其实不是啦，是七位大德鲁伊的命令，他们准备召开一场先民大会决定森林的未来。” “全体会议？”苏牧问。 桂妮娅解释说：“也不是……只有年满十八岁，且拥有教派学士头衔的先民，才拥有投票的资格。我们这种文盲小民，不懂这些，投票也是乱投。” “先民大会期间，森林暂时封闭。” 苏牧听完直摇头，说：“只让教派学士投票，这和既定结果有什么区别？是我理解有问题，还是刻板印象呢？” “主席阁下。” 赛南解释说：“也不是所有教派学士都是保守派，只是保守派是大多数，就看大会期间有没有人能够舌战群雄。” 苏牧一脸古怪，问：“类似于古赫纳斯时期的……公民大会？这种愚蠢的落后制度，居然还保留着？我记得苏格拉底，就是被公民大会投死的吧？” “额……” 赛南一脸尴尬，这么说也没错。 想象中的先民大会，学士们慷慨激荡、舌战群雄，纷纷阐述自己的真理。但实际上的先民大会，辱骂、争吵，人身攻击。 有时候吵出火气，甚至直接在大会上打群架。 “比起古赫纳斯时期，还是有进步性的。”赛南说，“至少参与条件变成了学士。” “这些学士参与过社会生产吗？”苏牧问。 赛南摇头：“没有。” “那他们一定参与过森林行政管理？” “也没有。” 苏牧惊了，赶紧问：“起码详知先民历史，并且熟读因铎、北境、世界各国的历史，了解各国的大政方针吧？” “其实……也不是。”赛南越说尴尬，“学士们大多研究诗歌、魔法、占星、预言。” “……” 黎禄、戴恩对视一眼，两人默默摇摇头，难怪先民混成这个鬼样子，保守派都觉得他们过于保守。 苏牧长了张嘴巴，问：“那桂妮娅小姐为什么不是学士？她不是也会这些吗？” “因为……” 赛南羞于启齿。 桂妮娅替他回答：“因为我是女人，只有男人才可以成为学士，森林还是挺……保守的。女人不能参与政治。” “呵呵，还真是……保守。”苏牧笑着，“赛南，你要参加吗？” “嗯。” 赛南点头，说：“我必须将这些天的经历如实告知大家，邪神步步紧逼，如果继续坐以待毙，森林可能就要完蛋了！” “那你留下来吧，会议记录可以给我一份吗？”苏牧问，他心中涌起不好的念头，保不齐这一次先民会把自己当成苏格拉底投死。 “理论上不可以，但是……到时候应该没有理论了。”赛南同样一脸忧虑。 “别担心。” 苏牧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说：“做你认为正确的事。” 桂妮娅看看赛南，又看看贵客，一场大会至于这么悲观吗？ 她不明白。 …… …… 第499章 混乱加剧 先民森林不止仙隐北森一处，但余下的三处森林聚落毫无疑问，全都下达了封闭禁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否则视为间谍。 德鲁伊教颁布了最高等级的教令，矛头指向一目了然。 七位大德鲁伊就是在针对，一位名叫“伊铂斯”的人。 加德态度的一百八十度转变，让苏牧感觉异常奇怪，这不符合他对这位大德鲁伊的初印象，一定发生了某种特别的意外。 镜中刺蓟？ 苏牧觉得不是，对方大概没有这个时间。烛龙深渊一战这位神官被自己的重创，现在没准躲在哪里养伤。 好在现在还有时间，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七位大德鲁伊的态度，以及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赛南，森林的事现在只能靠你，如果一切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我会回来，帮你收拾这个残局，但现在我恐怕得离开。” 空间屏障打开，苏牧看着赛南，智慧序列的感知中，驿站周围全是监视人员。 “主席阁下。” 赛南心中本能地一阵慌乱，平时心气再高、志向再远大，当真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前，当事者总会陷入迷茫。 “您不和我父亲谈一谈吗？”他说，“我父亲也是大德鲁伊，地位不比加德叔叔低，他是个开明的人。” 苏牧点头，说：“嗯，感觉得出来。能送你出去读书，证明老先生的确不是什么食古不化的人，所以我就更不能见他。” “为什么？”赛南不是很理解。 “因为这个时候，他可没空见我啊。” 苏牧耐心地解释说：“你加德叔叔估计会寸步不离，不断找他闲谈，我的出现只能给他造成压力，让他少了闪转腾挪的空间。” “如果他真是个智者，缺得不是指导，而是……信息。” “把夜悼诗班的阴谋，把镜中刺蓟的谋划，把你在我身边看到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他听，智者自会做出合理的决断。” “你的任务就是，尽可能让更多人，知道森林之外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不是在大会上说服别人吗？ 赛南眼中透着些许迷茫。 “记住，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所谓大会只是走个形式，昭告结论，所有的决定早就在私下里决定好。” 苏牧继续说：“假设，先民大会的投票是六比四，代表什么？” “代表决议通过？”赛南问。 苏牧摇摇头，他有不同的观点，说：“代表这事实际不通过！因为有四成人反对，支持的未必会真金白银支持，但反对的一定大力反对。” “破坏的成本要远低于建设。就算是全票通过，利益受损者一样会暗中破坏，更何况还有四成的反对者呢？” “且，六成的赞同票中，存在大量的骑墙派，谁占上风他们就倒向谁。” 桂妮娅插上一句：“那那那……那应该怎么办？” “很简单。” 苏牧回过头，露出笑容，说：“让所有人都支持我们！” 这显然不可能！赛南刚想说话，突然汗毛倒竖、冷汗直流。 他终于明白主席阁下的意思：让真正反对的核心——去死！ “看来你明白了？虽然很残酷，但有用。” 苏牧很无奈，说：“很多时候一件事的真理，并不是要从正面来验证它是对的，而是要让反面来证明是错的。” “因为政治不是求证数学定理，黑与白、对与错、真与假，难以评说。” “你要做的，就是找出那些人真心站在自己这边的人。团结他们、鼓励他们，制定详细可行的路线，然后等待机会。” 黎禄突然开口，补充一句：“历史总是螺旋上升，且猪队友比神对手更加可怕。” 苏牧点头，看向赛南。 赛南看了看桂妮娅，然后重重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许多。 同样明白许多的，还是有戴恩，因铎九大封君家族，是不是同样的道理。 区别在于上面多了一位「一如」压着，权力过渡相对和平。戴恩实在不敢想，如果没有「一如」，统治者家族会不会……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继续往下想。 “主席阁下，那你们呢？”赛南问。 “镜中刺蓟不死，我睡不着啊，也不知道这家伙逃到哪里去了。我打算先回城堡，再去莱茵看看。”苏牧一口喝光杯中的鲜榨果汁。 他撤掉空间屏障，起身，大摇大摆地离开驿站。尽可能所有人知晓，他带着黎禄、戴恩，乘龙离开森林。 统治者家族贵客离开驿站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就被摆上了加德的桌案，他看着手下的报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温暖的壁炉边，另一位大德鲁伊坐在破旧的沙发上，调侃一句：“看来事情并不如你猜得那般，至少这些贵客离开了，而不是强闯森林。” “墨林，这只是障眼法，难道你看不穿吗？”加德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看向壁炉前，头发、胡子都已花白的老人。 墨林，赛南的父亲，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德鲁伊。 “是吗？我并不如此认为。” 他翻看着手中的羊皮古卷，说：“在我看来，这位贵客根本不在乎先民的死活，他要的是背后邪神组织的人头。” “你把自己看的过重，如果驿站的战斗真如你说得那样，仙隐北森的毁灭不过是他动根手指头的事。” “他只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墨林端起酒杯，品了一口鲜果蜜酿，补上一句：“还有，他想以最小的成本，解决驿站来客那个大麻烦，叫镜中刺蓟是吗？” “他是统治者家族的主席！” 加德说：“上千年的历史里，那些入侵者有干过一件人事吗？我看，他们这一次就是想挑起争端，好趁机彻底吞并森林！” 墨林没有反驳这句，只是叹了口气，说：“就算他不挑起争端，这些邪神组织的人，难道不是已经盯上我们了吗？” “一面之词！” 加德仿佛看穿迷雾，一语道破真相，说：“邪神组织无利不起早，他们图我们什么？图我们不洗澡，图我们一穷二白？” “四座森林的财富加在一起，有独角翼马一家富有吗？”他反问一句。 墨林以问题回答问题：“也没有独角翼马家族强大，不是吗？” “所以啊！” 加德坐到他身边，凑近了说：“这才是我要召开先民大会的原因，现在必须想办法加强森林的防御力量，这张羊皮古卷就是钥匙！” “如果能回到古因铎时期，魔法的巅峰时期，我们就有和独角翼马谈判的资格！” “邪神组织更不敢来！” 他一脸希冀。 墨林起身，走到一边。 “干嘛？”加德问。 “你这破沙发，坐两个人我怕塌掉。” “……” 墨林看着羊皮卷，思索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问：“老伙计，你有没有觉得，整件事透着怪异。刚有人打上门，羊皮卷就出现了。” “顺利的让我感觉不真实，好像是被什么人下了套。” 他满脸疑惑。 “是你疑心太重！那我问你——” 加德嗤笑一声：“别的不谈，欧甘字符除了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大德鲁伊，还有谁认识？羊皮卷还能是伪造的不成？” “的确不是伪造的。”墨林点点头，这一点他可以确认，羊皮古卷上的欧甘字符蕴含着古朴的魔法威能，时间无法作假。 加德不满地吐槽一句：“你现在真是，越老越胆小！每天就想着退休，把担子交给赛南后，好出去游山玩水是吧？” “我年纪太大了。”墨林笑着，他的确是这样想的。 “你我兄弟勠力同心，干完这最后一票！帮赛南攒够功勋，我支持他成为最年轻的大德鲁伊，然后你就能退休。”加德说。 “好说，好说。” 墨林笑眯眯的，热情、礼貌，就是没有一句瓷实话。 …… 赛南回到森林故乡，苏牧连夜回到圣光·霍格沃茨，听到“吾神”回来的那一刻，剩余的八大封君家族如同看见了救世主。 虽然夏沫小姐的战力同样很高，但“吾神”更让人感觉有安全感。毕竟他老人家在时真的没死人，人前脚离开后脚敌人就打上了门。 “狮心家现在怎么样？”苏牧问。 “已经闭门谢客，所有社交活动一律停止。打算等你来之后就离开霍格沃茨，返回家族领地，李嘉德也准备启程前往弗洛敦群岛。” 夏沫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出来。 “那个……”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哪个？”苏牧明知故问。 宁宁直言不讳，看了一眼莎伦，说：“夏沫姐姐想问你有关阿雅妹妹的事。” “她啊……” 苏牧现在也不避着人了，当着宁宁、莎伦两个女孩的面，直接把夏沫拉进怀里抱着，一时搞得她满脸俏红。 “阿雅是蔷薇姐姐钦定的接班人，你们以后免不了要多多接触。这事闹得，都怪我，要是当时我要是能矜持一下……” “其实也不怪你。”夏沫竖起手指，放在他的嘴边，原本还想耍个小脾气让人哄一哄，这会突然又狠不下心。 “都怪……嗯。” 她沉吟一声，从记忆中找到背锅侠，那个“小男孩”！就是当时两人意乱情迷，准备接吻时，突然喊着“妈妈，你看，哥哥姐姐在接吻”的那个小淘气。 “对！都怪他！” 夏沫的眼神变得十分坚定，越想越气愤，那孩子太淘了！当时要不是他捣乱，我早就将男人斩于石榴裙下，那还会有后面的小妖精？ 苏牧：“……” 好吧，都怪那小淘气，不然呢，总不能承认自己既花心又贪心。 原本想着一生一代一双人，现在债务越积越多，幸好没爆雷啊。 夏沫还是向着自己的。 想到这，他突然抱得更紧了。然后……宁宁离得最近，小脸醉红，忍不住多看一眼撩人春色，然后依依不舍地拉着莎伦离开。 “为什么要走啊？”房间外，莎伦不解地问。 “啊？难道留下来？”宁宁同样一脸疑惑，“这不太好吧，是不是有些……荒唐？” “荒唐吗？” 莎伦不觉得，这难道不是基操？东方人果然还是含蓄的。 不过离开也好，就算春意盎然，估计也不会怜惜到自己。 “我们现在去哪里？”她内心空空荡荡，感觉干什么都提不起劲，一想到房间里的盛况，就觉得自己正置身大草原。 “睡觉呀！这么晚了，你还想干嘛？”宁宁快步离开，刚才在里面没觉得有问题，出来清醒后发现自己这是被绿的啊！ 赶紧躲远一些！耳不听，心不烦。 莎伦看着同样心烦意乱的好闺蜜，眼珠一转，搓搓手，嬉笑着：“你等等我呀！” …… 约莫半个小时后，房门打开，苏牧面无表情地走出房间，转道去了狮心家。 夏沫跟在身后，虽气喘吁吁，但衣着整齐。 其实两人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简单亲了亲、抱了抱，架不住有人硬是想歪了呀。 夏沫张了张嘴，说：“其实……也不用太严格遵守，我就是随口一说的。你要是实在难受的话，我其实也可以的。” 她觉得自己是传统的，因此定了一个小小的协议——大婚之前不逾矩。 苏牧一直遵守的都很好。 但时间一长，她反而有些想逾矩。一想到两人还在上学，大婚遥遥无期，起码还有三年，一时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我还好。”苏牧说。 我不好啊！夏沫想着。 “那我们什么时候完婚？”她想了想，换了一个委婉的提醒方式。 “都行。” “……” 苏牧牵着她，说：“我真的随时都可以，看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你要是想，最快暑假就行。其实今晚就行，这种事对男人来说，总是很简便的。” “但总督府总要遵循一些礼仪的对吧？夏家毕竟高门世家，不能叫人小觑了。” 听他这么说，夏沫顿时心安不少，小小矜持一下：“也不用暑假，确实太着急。” “好。听你的。” 苏牧点头。 “……” 你应该再劝劝我，其实我也没有很坚定啊。夏沫突然想抽自己一巴掌，不过转念一想，确实不着急，总督府这个时候大概腾不出时间。 胡思乱想间。 苏牧开口说：“今年事情有点多，但再往后拖我怕有变故。” “变故？”夏沫眨眨眼。 “我现在越来越不看好总督府的改革，天枢与地方迟早有一战。这个日子恐怕不会太远，也就两三年的事。所以……” 苏牧停下脚步，回过头问：“要不就明年春季吧！” 战争。 这件事像一块巨石，重重压在两人心头。 …… …… 第500章 「帝尊」神显，皇女真容 苏牧、夏沫去狮心家时古堡已入深夜，但莱茵大区的律星皇宫，正沐浴在金色的夕阳中。蒂娜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放下手中的钢笔。 写了一天的小说，脑子浑浑噩噩的，是时候出去走走去湖边放松一下。去哪里玩好呢，是去找女皇陛下，还是舒曼小姐？ “殿下。” 海伦带来大团长的话，走进皇储宫殿的花园，语气恭敬：“女皇陛下要出一趟远门，大团长说请您不必担心。” “咦？这个时候离开吗？大团长有说去哪里吗？”蒂娜问。 海伦跟在身后，回答说：“说是斡旋一些蓝血的贵族争端，但是具体去向没说。从现有的战争态势来看，大概在西边，可能靠近恒维帝国。” “哦。” 现在的恒维帝国不过是一具傀儡，早就不是当初的白色皇帝国。蒂娜点点头，也放心下来。问题不大，相信女皇陛下一出手，敌人就全部倒下。 “有看见舒曼小姐吗？”她问。 “舒曼……” 海伦的俏脸噌一下，霞飞双颊，醉红尽染。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吞吞吐吐地说：“好，好像是去了教堂祷告……” “又去教堂？她最近是怎么了？觉得自己罪孽洗不清？”蒂娜露出笑容，相比于没见过世面的海伦，她对于女女之间那点事，已经是轻车熟路。 “呃呃呃……” 海伦有些回答不上来。 “派人把她叫回来吧！” 蒂娜走了两步，停下，回过身，说：“夏沫给我发信息，两个邪神组织正打算联合起来抓她，现在陛下不在家，还是不要在外面乱晃。” 待在皇宫才是最安全的。 “是。” 海伦退出花园，虽然很心惊，但是她却没有询问，两个邪神组织为什么要抓舒曼小姐，她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 ——温柔、体贴的心理医生大姐姐。 蒂娜看向另一位侍女，问：“小兰格维在哪？” “在湖边。” “嗯。” 正好自己也要去湖边，蒂娜一边想着晚饭该吃点什么，一边走向皇宫里的湛蓝湖泊。走着走着，忽而感觉有些不对。 “你……是谁？” 蒂娜停下脚步，立即环顾四周。湖畔花园里的侍女、侍卫全都倒在地上，像是陷入某种沉睡之中，她立即做出防御姿势，试图拿出手机。 “蒂娜小姐是吗？” 黄昏中的绅士优雅、礼貌，他摘下帽子，自我介绍一句：“很高兴认识你，你可以叫我摩克，也可以叫我镜中刺蓟。” “你不是在芬布尔地区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了莱茵。”蒂娜脸色一变，掏出手机却发现，黑屏且无法点亮。 “自然是……” 镜中刺蓟也没想到，神王的八足神驹居然这么快。更没想到，女皇的宫殿居然如此好进，似乎一点防御都没有。 他戴上帽子，脸色一变：“无可奉告！” “锵——” 序列金光涌动，蒂娜手中凝聚出一把金色利剑，满脸凶狠地看向敌人。 “剑圣神通，这招叫藏金御锋，是吧？”镜中刺蓟很是意外，“据我所知，你不是只会最基础的九息服气吗？” “咔——” 他话音刚落，蒂娜手中的金色利剑，顿时布满杂质裂纹，神通金剑凝聚不到五秒，便在一阵微风中崩碎。 “额……” 镜中刺蓟双手举起，以示清白，说：“我可是什么都没干，你别赖我！” 蒂娜：“……” “可恶！” 她愤恨地咒骂一句，不止是断裂的神通金剑，只是稍微动用了一下序列，浑身上下的血管就止不住地疼痛。 并且似乎比往常更加折磨人。 镜中刺蓟也看出端倪，喊着：“蒂娜小姐，您别激动，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乖乖跟我走一趟，别再使用序列，你好像……” “嗡！” 高天响起神音，光影昭彰皇宫。 “啊！” 蒂娜发出一声惨叫，痛苦地向后退去。她的皮肤突然龟裂开，溢出恐怖的金白流光，与高天之上的神影无比相似。 “这是！” 镜中刺蓟湛蓝的眼眸骤然紧缩，他惶恐地抬起头，高天纯白神光的尽头，他觐见到一位神主的存在——「帝尊」！ “法克！” 他吓得脏话脱口而出，来不及任何思考，当即逃离花园。冲到湖畔，打伤侍卫，一把抱住正在看戏的小兰格维。 “孩子，别看天上，那是神主！” 怒涛汹涌的湖面突然平静无风，好似凝成一张镜面。镜中刺蓟带着小兰格维，迅速逃离律星皇宫，原本他还想再抓一个蒂娜，现在看来这人惹不起。 她是「帝尊」的猎物！ 另一边，潘蒂娅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夜悼诗班的神官似乎另有目的。他不是来抓舒曼的，而是……答案尚未得出，纯白神光凌驾苍穹。 “那是！” 潘蒂娅吓得面色苍白，别人或许有认错的可能，但权力、雷电、空间、暴风的这四条序列上的任何一位继血种都不会认错。 “「帝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咬着苍白的嘴唇，在别人恐惧的匍匐中，以最快地速度冲回律星法庭。 第一序列的王权从高天压下，失去女皇的法庭毫无抵抗之力。 审判长从沉睡中惊醒，这位圣光君王同样立即冲向女皇宫殿。 蒂娜被「帝尊」压制的根本喘不过气，白皙的皮肤上裂开无数细密的伤痕，流淌出鲜红的血液。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纯白神光中的神。 我这是……要死了吗？ 蒂娜眼中一片灰暗，她无法理解，堂堂神主、高高在上的「帝尊」为什么要追着自己不放，更不明白神为什么杀凡人。 “孩子，别睡！” “这次要是睡着，你将永远不可能醒来！” 另一簇纯白神光点燃，灯火教宗激荡力量，形成一层薄薄的蛋壳，将蒂娜保护在里面。 苏牧留给师姐的神影冲在最前方，但在「帝尊」的威压前，不过十几秒的功夫，碎裂成金色粉尘。 远在因铎的苏牧，立即感知到这一幕。 …… “砰！” 狮心家的会客厅，苏牧失态地捏碎手中的茶杯，吓得黄金狮心一众成员面容颤抖，以为自己刚才有冒犯之处。 “太子殿下？”狮心家主战战兢兢。 夏沫问：“怎么啦？” 她知道苏牧不是在冲黄金狮心众人发火，毕竟刚刚还聊得不错，没道理突然变脸，应该是黎明神国感知到了意外。 “是蒂娜师姐……「帝尊」来找她了！”苏牧眼中跳跃着火焰。 在场众人听到这一句，无不吓了一跳。 …… 皇宫花园之上，圣光君王毫无畏惧，尘世大权【4-10：永恒圣堂】径直射向高天。 老人展现出屠神的勇气。 “律星法庭，不容狂徒撒野！” 圣光序列的君王，不受天空与风之神主的御令，审判长索克雷扞卫着律星法庭至高无上的尊严。 “呵。” 「帝尊」冷笑一声，祂的笑声化作金色雷暴，撕裂【4-10：永恒圣堂】的同时，从高天谪落砸，向花园中奄奄一息的蒂娜。 花园之中万灵凋谢，死亡的气息充满每一寸土地。 “滚啊！” 一声怒喝响起，蒂娜迷迷糊糊中看见，一位背影熟悉的陌生女人，挡在了自己面前，手中握有一把星辰利刃。 利刃挥动，星辰震颤，白发女人一剑斩灭破开圣光王权的剩余雷暴。她的身体中，流淌出死红的光焰，宛如太阳走向毁灭的凋亡。 如一颗壮丽的红巨星。 紧接着死红的星辰光焰中，爆发出耀眼夺目的纯白星光。星光路途的尽头，则是冰冷的漆黑。像极了眼前这位陌生的女士。 星辰之力的出现，出乎审判长的意料。 但看到陌生女人挡在蒂娜面前，替她斩断雷霆的最后余威。老人也来不及多想，向高天上的神主再次发动攻击。 天空上的圣光，大地上的星辰，两道恐怖气息逆飞高天。「帝尊」只是嗤笑，覆灭杀招的同时，消失在黄昏之下。 审判长立即调转枪头，圣光包围花园。 老人出现在蒂娜身侧，打量着眼前的白发半扎马尾辫御姐，说：“感谢您的帮助，不过小姐看着面生，不像是我法庭中人。” “呵呵。” 潘蒂娅笑着，说：“序列议会可是将我列为x级通缉犯，怎么，现在本皇女站在你面前，审判长大人反而不认识了？” “诸神牧场的皇女殿下，潘蒂娅·冯·曼施坦因？”审判长打量着面前青春靓丽的面孔，高贵、冷眼、强势。 不像公主更像将军。 “这一次总该是你的真容吧？” 这位皇女殿下的每一出场，似乎都戴着不同的面具，知道的认为她在执行任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登台唱戏！ 潘蒂娅身体前倾，指着老人，说：“你猜！” “呵。” 审判长冷笑：“小孩子吗？还猜。我只需要把你留下来，慢慢审问，总能得出结果。” 潘蒂娅不以为意，说：“审判长大人难道就是这样对待恩人？我可是刚刚救下了你们法庭的皇储，呀，蒂娜殿下昏过去了，可惜。” “第一序列是「帝尊」的臣子，或许，这只是你们的自导自演，不然皇女殿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审判长另有他法。 “我来是找人报仇。”潘蒂娅不想继续纠缠。 审判长问：“谁？” “苏牧！” “……” 听到这个名字，审判长的目光立即变得柔和，没有刚才咄咄逼人的态度，就连花园中的圣光都被一同撤散。 “你们认识？” 听这语气、这口吻，不像是来报仇，更像是……调情。 审判长的眼角多出一丝八卦的味道，他属实看错了人，没想到那小子表面看上去老实，实际一肚子鬼水。 手都伸到了诸神牧场。 但那位少年是不世君王，他喜欢谁，任何人都无法横加干涉。 “我要是不认识他，还能帮他保护师姐？” “你要是不信，现在打个电话。”潘蒂娅白眼一翻，“巧了，蒂娜的电话响了，应该是苏牧的。” 审判长接起电话。 那头响起的正是苏牧的声音，老人热情地说了刚才的事，并重点提到某位正一脸嫌弃的主角小姐。 “给，他找你。” 手机扔给潘蒂娅。 “喂。” “配角先生找我有何吩咐？”她笑眯眯地问。 配角先生？ 这两人还有专属称呼？现在的年轻人啊……审判长眼眸一眯。 “听说你和镜中刺蓟联手了？”苏牧立即兴师问罪。 “嘿！” 潘蒂娅很生气，说：“你想怪我？本小姐是好心好意，想帮你抓住镜中刺蓟，谁知道被他摆了一道。他撇开我单干去了，也不知道抓的谁。” “舒曼小姐呢？”苏牧问。 “她呀……你这么紧张她，难道抓她真有用？”潘蒂娅旁敲侧击。 “少贫嘴！” “切！没劲！问问都不行。那个心理医生被我打晕，藏在了教堂里。说起来，她还算我亲戚的亲戚的亲戚的亲戚……哪能真抓她？” 冯·莱温斯基和冯·曼施坦因祖上的确是亲戚，所以主角小姐才选了这个姓氏当做小号的名字。 “镜中刺蓟来了吗？” “我哪里知道……”潘蒂娅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突然出现，周围少了一个，少了最重要的那个孩子！ “怎么了？” “我记得，舒曼身边是不是……跟着一个小男孩？”潘蒂娅左看右看，就是没有看到她的小男孩藏到哪里去了。 “小兰格维？坏了，是奥丁！”苏牧的表情凝重起来，“英灵圣堂与夜悼诗班联手了。” 审判长听到小兰格维，当即派人去找。 潘蒂娅问：“「帝尊」又是什么鬼啊！” “蒂娜师姐身上有「帝尊」的诅咒，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苏牧叹口气，“这次多谢你帮忙，说吧，你想要什么？” 潘蒂娅笑着：“我想要……「帝尊」！” 苏牧一脸难绷，问：“你也想成神？” “不行吗？本小姐不配成神？”潘蒂娅生气反问。 “好像……还真不行。成神是需要一定资格的，虽然我现在还没搞清楚，具体条件是什么，但是你估计不太行。” 不是苏牧不愿意，实在是主角小姐异想天开，她的主演病真是越来越严重，一会儿建议她去找舒曼看看病。 “这你别管，资格我来搞定，本小姐就是要「帝尊」。”潘蒂娅说。 苏牧没有同意，说：“别撒泼，这个我做不到，所以没办法答应你。我自己都不一定打得过，你别连累我一起死。” “你再好好想想，把电话给审判长吧。” 潘蒂娅气鼓鼓地交出电话，大摇大摆了离开律星法庭。审判长无暇顾及她，因为小兰格维真的消失不见了。 霍格沃茨古堡，苏牧挂断电话，低头沉思。 “是不是要去弗洛敦群岛了？” 夏沫问。 …… …… 第501章 序列神主与白银君主 听到夏沫的提议，苏牧一时没有反应。黄金狮心的李嘉德站起身，走到会客厅中央，十分郑重地单膝跪地。 “吾神。” “我愿意替您前往弗洛敦群岛！” 这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性，眼眸平静、神态肃穆，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一场由神明掀起大战，几乎可以预见，没有人可以逃开。 “我也愿意前往！”洛诗温跟着离席，单膝跪地。 年轻的小女孩没有父辈的城府，愤怒的情绪写在脸上，并且毫不掩饰。 她想为表姐报仇，做力所能及之事。 “不。” 苏牧摇头，指尖一点，第一序列将李嘉德、洛诗温托举站起，说：“不要去监视奥丁，他有八足神驹来去如风，没有任何意义。” “这是连环的调虎离山，将利用维恒帝国对莱茵西部诸国的压力，将女皇调离出皇宫，趁机对小兰格维下手。” “利用奥丁的招牌，想让我将资源投向卡尔玛大区，这一来一回不仅消耗精力，更耽误时间！” 苏牧起身。 走到会客厅中央，金色的序列光焰在他脚下流淌，转眼绘画出一张北境地图。清晰地标注出眼下最重要的地方——先民森林。 “吾神，您认为……他们真正的目的还是先民？”李嘉德眉头一皱，有些看不清眼前的棋局，不应该是神王为重吗？ “狮心之子，他们不是主从。”苏牧看向他说，“镜中刺蓟作为阿兹特克旧神遗产的持有人，他有自己的骄傲，这是一场交易。” 夏沫突然开口，问：“圣维塔大教堂的红衣主教，会不会知晓某些线索，这种时候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直接抓人吧。” “嗯。”苏牧点头，“这件事让……主角小姐去办吧。” “这……” 夏沫有些犹疑，问：“潘蒂娅小姐会去吗？” 对方再怎么说也是诸神牧场的皇女殿下，又不是黎明神国的女仆，呼之即来呼之去的总是不太好。 “她会去的。” 苏牧拿出手机，给潘蒂娅发信息，解释说：“她向我开出的价码是「帝尊」遗产，这可是黄金黎明的四大神主之一，哪能轻易许诺出去？” “你不是不打算帮忙找吗？”夏沫问。 “不。” 苏牧笑着摇摇头，说：“作为「帝尊」遗产的有力争夺者，我不同她争抢，其实就算是一种变相帮助。我非要，她能怎么办？” “呵呵呵……” 夏沫闻言，满面春风浅笑，说：“你这样她会恨你的！” “亲爱的夏沫小姐，你要认清一个事实，我和潘蒂娅说到底是敌对关系，只是现在被迫走在一条路上，终究是要相互拔剑的。” 苏牧摇摇头，并不是很情愿，说：“这一点她自己也很清楚，并且早在朝鹤就已经明说，甚至还捅了我一刀，算作预演。” “我们是正大光明的交易，先杀掉其余诸神，再最后争一个死活。潘蒂娅她……有自比主角的心高气傲。” 夏沫托着下巴，斜看他，打趣说：“你们还挺惺惺相惜啊！” “她是一个有意思的……病人。” 苏牧回过头，目光坦诚。 他是真的很喜欢主角小姐，甚至可以适当让步。当然不是男欢女爱，更准确地说是……病友交流？ “叮——” 手机响起。 苏牧看也没看，直接扔给夏沫。 她点开一看，好家伙全是骂人的词汇，从开云语到朝鹤语，从因铎语到莱茵语。 末了，还是说了一句：可以。 事实上，在发现小兰格维不见之后，潘蒂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马上布置人控制圣维塔大教堂的雅各布主教。 并以最快速度赶回布拉格，她要亲手扒了这个老家伙的皮！ “潘蒂娅小姐同意了，并且带走了舒曼小姐。”夏沫很是意外。 意外的倒不是同意抓人，而是满屏的骂人词汇，怪不得他自己不看。 “应该的，舒曼小姐这会应该也很愤怒吧。”既然已经知道所谓的加冕仪式，是老板弄出来的，那仪式的观礼人自然也都是精心挑选的。 苏牧不清楚的是，潘蒂娅小姐在老板的剧本上，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当务之急，是加强对森林的监控。李嘉德先生，这次就辛苦你，不要去弗洛敦群岛，北上，去仙隐北森之外，你可以吗？” 苏牧看向他，说：“如果条件允许，我可以让你收手斩杀镜中刺蓟。” “好！” 李嘉德毫不犹豫，当即同意下来。 苏牧点头，说：“明早天一亮就启程，先坐霍格沃茨专列南下，再绕道坐飞机去北方。能做到全程保密吗？” 全程保密？ 李嘉德先是一愣，和父亲对视一眼，吾神怀疑城堡里有内奸？ 随即郑重点头，说：“吾神请放心，瞒过城堡里的其余家族，黄金狮心还是能够做到的。” “嗯。” 苏牧点头。 “吾神，我也想去。”洛诗温忽然开口说。 “不行！” 不等苏牧开口，李嘉德先拒绝，说：“你难道忘记自己身上还有敌人的印记？你和我一起坐火车离开，回到家里领地后，马上去弗洛敦群岛。” 洛诗温有些不甘心，但也觉得这样是最好的安排。 “好！” 她点头同意。 计划定下，静待天明。 苏牧返回房间的路上，突然听到蔷薇的声音，通过黎明神国直接传到心里，说：“你先回去，蔷薇姐姐找我。” “好。” 夏沫没有多说，走进房间，但心里总觉得很奇怪，这位结社女神、蔷薇骑士似乎总是刻意避开自己，难道是因为和阿雅的竞争关系？ 苏牧走向另一个方向，向前一步，出现在蔷薇的房间。 “欢迎回家！” “砰！” 蔷薇神经兮兮地拉响礼花。 苏牧掸掉身上的彩色纸片，说：“大晚上的你又想演哪一出？上次聊着聊着明明都想跑了，这次居然主动找我，难道是已经串好口供？” “什么串口供，说得辣么难听！”蔷薇叉腰，一脸不爽的样子。 “你以前见过「帝尊」吗？” 也不是外人，苏牧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果汁，说：“帮我分析分析，「帝尊」为什么非要找蒂娜师姐的麻烦，别说你不知道律星法庭的事。” “……” 蔷薇还真不知道，她刚串好口供，想说阿莱克雅的事。被这么冷不丁一问，整个人顿时愣在原地，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不着急的，你好好回忆一下，挑能说的对我说。”苏牧倒了杯酒，塞进她手里，并碰了一下水晶酒杯。 “「帝尊」？你能确定吗？” 蔷薇眉头一皱，显然并不是很相信这个结论，说：“「帝尊」已经死去很久，我觉得大概不是祂，而是某种‘扮演’，或者‘伪装’。” 扮演？ 苏牧侧目看着她，心想还真是巧啊，问：“你的意思是，有某种强大的存在，想要窃取「帝尊」黄金黎明的神主位格？” “纠正，不是位格，是权柄！”蔷薇说，“「帝尊」的信仰在旧日，祂的位格对于现在来说，几乎没有任何价值。” “如果让我来猜，应该是有人或者巨兽，正在试图吞噬「帝尊」，攫取到权柄后，再去扮演旧日古神。”蔷薇说。 “四大神主都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对吗？”苏牧问。 “理论上是。” “理论？” “无论是两大支柱，还是四大神主，祂们都死于「存律」对黎明世界的入侵，「存律」的事哪怕是我们八个也无法彻底弄清楚。” 蔷薇满眼坦诚的光，说：“不过我能保证的是，就算某一天，「帝尊」真的复苏，那也不会是最初的「帝尊」。” 苏牧若有所思，问：“是被「存律」们污染过的「帝尊」？” “bingo！” 蔷薇喝了一口酒，润润嗓子，继续说：“不过啊，我和丹桂呢，提出过一种假设。神主们或许有转生的可能。” 苏牧立即问：“夏沫？” “啊嘞？” 蔷薇一愣，问：“你怎么猜到的？” “因为你很怕她！” 苏牧给出解释：“你在我面前总是很放松，衣服都不好好穿。但是你在她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拘束，理论上她根本打不过你。” 然后问：“她是【2-3：教皇】吗？海洋与水之神主。” “……” 蔷薇陷入沉默，过了很久才喝了一口酒，说：“说实话，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她究竟是不是也不清楚。” 苏牧说：“那我修正一下说法，夏沫是有资格登临【2-3：教皇】的备选人，对吗？” “这倒是可以！”她点头。 “等下！” 蔷薇忽然补充一句，说：“但最后能否成功，我们心里其实也没底的。等杀掉耶梦加得，大概就能知道结果。” “耶梦加得？所说……”苏牧眯着眼睛问，“【2-3：教皇】与白银君主羽蛇神之间，存在某种未知的联系？” “！！！” 蔷薇小嘴一捂，眼珠一转。 “又想跑？” 苏牧早有准备，一把抓住她，粗暴底把女骑士压在沙发上，冷漠地问：“今晚可是你主动招惹我的，没搞清楚前，不准离开！” “呜呜呜……” 蔷薇可怜兮兮的，说：“你不能总带着我一个人薅啊，你去南域找蔷薇，找……哦！我给你推荐一个大美人！” “让我去找刃菊？”苏牧问。 蔷薇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蔷薇姐姐啊，我找你，可不就是因为你嘴巴最大、人最傻吗？刃菊，那位和服美人嘴里能听到半句实话？ “不去！” 苏牧果断拒绝，说：“还是蔷薇姐姐最好，我不信任刃菊小姐。” 听到这么一对比，蔷薇顿时开心了，说：“你继续问吧，其实也没啥，早一点知道晚一点知道，没什么区别的。” “我就知道还是蔷薇姐姐最好！”苏牧笑眯眯的。 “那当然！” 蔷薇骄傲地扬起下巴，然后可怜巴巴地问：“那个……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这样搞我很有压力的。” “没问题。” 苏牧盘腿坐到一边，从锁着她的手腕，变成拉着她的手。 蔷薇说：“其实，根据丹桂上百年的研究，她认为【白银君主：羽蛇神】是【2-3：教皇】的阴面，是黎明世界自我排毒后的产物。” “好玄乎的说法，甚至和没说是一样的。巨兽原本就是黎明尘世的毒瘤，作为巨兽君主，羽蛇神自然是毒瘤中的毒瘤。” 苏牧说：“你还不如说，羽蛇神是「存律」仿照【2-3：教皇】拟造的【海洋与水】。投射到黎明尘世后，扮演起阿兹特克文明的主神。” “一个神主，一个主神，互为阴阳表里。” 蔷薇摸摸头，问：“这两种说法……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 苏牧沉思片刻，将最近发生的事，完整梳理一遍后说：“通过【九首相繇】、【耶梦加得】的研究，对【神王奥丁】的观察，我是不是可以得出这样一条结论。” “「存律」从外部无法侵入黎明世界，于是仿照四大神主，拟造出四大君主。然后投射进入黎明尘世，根据我们旧有的、落后的神话，诞生各大文明主神。” “例如，阿兹特克文明的羽蛇神，卡尔玛神话的奥丁。未来或许还有古赫纳斯神话主神，或者其祂，有名但并不是主流的主神。” “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四大君主之下的那些巨兽们，它们全部都在‘扮演’，利用神话。” 说到这，苏牧不禁怀疑，问：“这能算是「伊兰佩文」创世的bug吗？” “额……” 蔷薇吐了吐舌头，说：“你不可以这样评价「造物创生之天」，小心祂降下高位监察者！你莫非也和千叶一样同阶无敌？” 苏牧听得吓出一身冷汗，差点忘记「伊兰佩文」还留了一手维护。 上次打赢黑龙全靠末日时间线上的信仰。 所以……高位监察者其实就是服务器的维护程序员？ 他继续推演，说“「存律」的目的其实是，利用神话混淆尘世信仰，从而彻底瓦解【黄金黎明】序列体系。” “从内部实现突破，然后再从外入侵？这听上去倒像是1991年的旧埃维苏。” 蔷薇点头，说：“丹桂也是这么认为的！” 苏牧继续分析：“在旧日，四大神主与四大君王殊死一战，双方几乎是同归于尽，因此倒是神主、主神的孑遗混在一起，诞生出增殖。” “【2-3：教皇】加【白银君主：羽蛇神】，祂们生下了【九首相繇】、【耶梦加得】？” 蔷薇插一句：“‘生’这个词，用的是不是不好？「帝尊」和「独裁者」就算了，「教皇」和「执法官」可都是女性神只。” “‘1-2’的支柱也是女性吗？”苏牧问。 “当然！” “嘶——「伊兰佩文」是强迫症吗？黄金黎明的神位一半男性、一半女性，分得还挺均匀嘛！” “祂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 “对极。” 苏牧继续问：“那夏沫的作用，其实就是在和逃亡的【白银君主：羽蛇神】争夺权柄，看谁先吞下增殖部分？” “大概是，还是那句话，无法百分百确定。”蔷薇点头。 “也就是说……” 苏牧又想起那个雨夜，羽蛇禁卫是来杀夏沫的，那晚如果没有老板跟在自己身边，夏沫的坟头草早就三米高？ 顺带着后续计划完全破产？ “有资格成为「教皇」的，只有夏沫一人吗？”他问。 …… …… 第502章 诡计 仙隐北森 就像苏牧说得那样，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 大德鲁伊加德们从来没想过通过愚蠢的先民大会解决问题，那些满脑子只有教义典籍、没有半点真才实学的学士，不配决定森林的未来。 一切只是愚弄的诡计。 四个小时前的黄昏，当统治者贵客离开仙隐北森的消息传回加德的树屋时，一场七人会议在仙隐北森的圣橡树下秘密召开。 参与会议的七人，正是当代执掌最高权柄的七位大德鲁伊。 会议上加德滔滔不绝，阐述着他的理论与想法——地脉复苏仪式。 大德鲁伊墨林坐在树桌边，沉默不言，脑海中不停思考古羊皮卷的内容，内容依旧看不出任何问题，奇怪的还是巧合的时间点。 加德将巧合归于，这是自然的馈赠！ 这位年迈的大德鲁伊显然学识有限，没有读过斯蒂芬·茨威格的《断头王后》，更不知晓“一切命运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标好加码”的道理。 但加德的言辞是激励人心的，古羊皮卷的真伪是足以令人信服的。 旧权力体系的最高决策者，到底没有革自己的命，他们愿意赌上一把。 时间，就定在明天黄昏！先民大会召开之前。 加德想的是，当先民大会的气氛达到高潮时，自然的馈赠从天而降，地脉的复苏就是他获取投票的最好方式。 墨林皱着眉，缄默不言。 “因此，同意这项伟大神迹的请举手！”加德满脸自信的笑容，环顾桌边，一一扫过其余六位大德鲁伊的老脸。 其中五位对视彼此，或狂热、或相信、或犹豫，但最终都举起了手，毕竟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 他们听到风声，独角翼马家族的军队，已经在暗中悄悄集结。 仙隐北森附近，就有一处隐藏的军事基地！恐怖的炼金导弹早就架起，随时准备荡平森林。 黄昏湖畔的圆桌会议上，六位大德鲁伊齐齐看向，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墨林。 “墨林阁下，你有不同意见？”一位大德鲁伊问。 “……” 墨林看着眼神越来越坚定的六位老人，知道或许刚才他们还有所怀疑，但看到彼此都举起手后，已经在心里说服自己。 “没有。”他摇头。 墨林不是没有意见，而是没有更好的办法，更没有实质性证据。人不能只提出反对意见，而不提出具体办法。 赛南回来了，倒是带回来许多信息，例如芬布尔地区的怪物双头红龙、觊觎森林的夜悼诗班，但唯独没有证据。 因此他不敢说，这些内容说出来，只会加速仪式的举办，成为加德说服其余大德鲁伊的逻辑。 在同僚压迫的目光中，墨林慢吞吞地举起手，突然又放下，说：“但我觉得……不应该所有森林一起举行，总得留有余地。” “有这个必要吗？少一座森林，万一无法达成预想中的完美效果呢？谁担得起这个责任？”加德问。 他不是很能理解，既然仪式没问题，为什么总疑神疑鬼。 赛南那小子究竟说了些什么？ 担责一词出现，几位老人面色一拧，纷纷开始主动劝说墨林。只要所有人都同意，就算出了事，也不会有责任。 “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微妙……”墨林咬咬牙，再次试图劝说。 “不会！” 加德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说：“如果真出问题，到时候我以死谢罪！” 这位大德鲁伊红着眼。 “好，好样的！” 其余大德鲁伊弹冠相庆，这下决策更没有压力了，反正出了事会有人顶罪。 “……” 墨林看着红着眼的老友，他还能说什么呢，叹息一声，举起手，说：“我同意。” 七位大德鲁伊全部举起手。 仪式全票通过！ 镜中刺蓟依靠在森林里的橡木边，露出嘲弄的嗤笑。 枝杈上站着一只六眼六翼渡鸦，正是“神王奥丁”的使者。 “羊皮卷你弄的？”渡鸦问。 镜中刺蓟反问一句：“不然呢？” “这种东西你也能造假？居然还能骗过七位大德鲁伊？”渡鸦听完很是惊讶。 想当年他“奥丁”上骗巨人下骗侏儒，也是诡计的好手。 镜中刺蓟摇头，说：“假仪式骗不了真德鲁伊。我没有造假，东西就是真的，只是动了一下小小的手脚，隐去必要的关键部分。” “这种精密仪式是很复杂的，稍微增减一些变量，立刻引起不同的效果。我将渴求，变成献祭，导向另一位至高存在。” “「大夜空相」？”渡鸦问。 “不。” 镜中刺蓟摇头，说：“「痴愚诡源」！这是我从‘戏命智剪’那里学来的方法，他本想用在开云帝国的江南行省。” “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被一个小屁孩算计。「大夜空相」不擅长这些，只有「痴愚诡源」的权柄，才能完成这一切。” 渡鸦很是意外，六只眼眸眯起，问：“那你要如何向主神官交代？他可是一直在盯着你。” “不需要交代。” 镜中刺蓟十分自信，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迎接那个伟大的日子——吾主降临之刻。现在，我们这些神官要做的，就是积攒力量。” “如果是献祭，我也略懂一二，可以帮你办得更加完美。”渡鸦说。 镜中刺蓟看向渡鸦，笑着：“差点忘记，你的【世界树神国】，就是从杀死始祖巨人尤弥尔开始，诞生于一个诡诈的谎言，诞生于一次献祭！” 对于这项“指控”，“神王奥丁”毫不否认，就让世界树在这片森林开始复苏吧！ 大德鲁伊七人会议结束。 太阳在西边沉落，星辰爬上天幕，森林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仪式。 …… …… 古堡 面对「教皇」是否留下其余候选人的问题，蔷薇给出的回答依旧是不确定。 但截止到目前为止，结社只找到夏沫这一种可能。 “我如果是「教皇」，肯定不会只留下一种可能性，失败的概率太大。”苏牧说。 “是，我也同意！” 蔷薇双手一摊，湛蓝的眼眸满是无辜的神色，说：“但是理论归理论，找不到我们能怎么办？找到夏沫也是运气好啊。” “因为我？”苏牧邀功。 蔷薇回答：“因为羽蛇禁卫！” “……” 好吧。苏牧本以为，他和夏沫之间，存在莫名的羁绊。 现在看来都是“月老”的撮合，这“月老”不是别人，正是—— 羽蛇神！ “你们是因为夏沫「教皇」候选人的资格，才撮合我们在一起的吗？”苏牧问。 “怎么可能！” 蔷薇叫着，脸上露出嫌弃，说：“我听丹桂说，某人当时可是把夏沫捡回小屋，然后有事悉心治疗，又是体温捂热的。” “现在说我们强行撮合，会不会太不要脸？” 是这样吗？ 苏牧看着那双湛蓝眼眸，想着：难道不是「虞」在遥控指挥她们？而是一种微妙的默契？让人难以相信。 “如果我当时没有去救夏沫，老板会出手吗？”他继续追问。 “这……不好说吧。” 蔷薇想了想，目光有些呆滞，显然根本没有思考过，会有这种可能性。在她的认知中，苏牧一定会顺利救走夏沫。 “大概会出手，但不是自己救人。”她说，“而是想办法把你绑去战场，她握有智慧王权，愚弄当时的你不要太简单。” 也就是说……在结社的剧本中，不容丝毫偏差，一旦出现偏差，她们就会负责修正。这是苏牧从蔷薇的回答中，得到的答案。 “其实你这种假设很难成立的啦！” 蔷薇又说：“按照你当时的路线，几乎不可能不去救夏沫，区别在于早一点被她司机撞，还是晚一点被她司机撞。” 苏牧：“……” 反正横竖逃不开被司机撞呗？ “好吧。” “该说说你的事。” 苏牧叹了口气，松开蔷薇的手。起身走到一边，给自己添满果汁。问题环节到此结束，该听听串供后的要求。 “我要说什么来着？”蔷薇挠挠头。 “……” 苏牧回头看了她一眼，提醒说：“你应该想说阿莱克雅和森林先民。” “哦对对！” 蔷薇一拍大腿，说：“我想说阿雅最近很好，你不用过于担心。上次奥丁幻境之后，她的病情稳定许多，在被我封住圣光序列的情况下，基本可以保持理智。” “为什么会产生第二人格？又为什么是疯的状态？你看我，十六条序列，不是一点事没有？”苏牧满脸问号。 “咳咳。” 蔷薇清了清嗓子，说：“根据你丹桂和你父亲的研究，双人格其实是多序列者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因为现今的继血种，没有容纳多序列的资格。” “阿雅虽然有这个资格，但是仅限于生命与圣光。换句话说，如果她老爹娶的不是精神蓝血，而是生命蓝血，你就会看到一个完美的阿雅。” “生命与圣光双序列的王嗣，和我一样充满圣洁气息的阿雅！说不定很快就能接我班的，不用为双人格苦恼。” 末了她满足地补充一句：“那样在海黎的时候，肯定能把你迷得团团转，说不定当场就能拿下！” 苏牧：“……” 和你一样？那还是算了。现在的阿雅其实挺好的。不过，她刚才好像说，双人格是多序列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虞」……应该不适用这种机制，因为她认识「卡洛儿」，显然不属于“第二人格”的范畴。 “你还说呢。” 苏牧问：“送【太阳阶梯】的时候，为什么不派两个哥们过来，统治者家族不是有不少优秀男性后辈吗？” “咦！” “口是心非！” 蔷薇戳穿他的虚伪，说：“我这是在帮你！排在夏沫前面，她即使心有芥蒂也不会说出来。要是你们之后遇到，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也是！”苏牧承认，他就是口是心非。 “先民呢？你什么态度。” 话题回到正轨。 蔷薇说：“我一直认为改良是没有用的，就应该铁血手段，把溃烂的部分暴力切除！如果先民的制度真的好，就不会被入侵者赶到边陲角落。” “我懂你意思了，和我想的一样。”苏牧说，也算是卸下心理负担，他一直觉得见死不救，是一种残忍。 但心里有另一个声音，不自救的人是不值得拯救，除非你能一直救他们，当自己走后，这些先民还会继续沿着以前的道路，跌进一个更大的深渊。 蔷薇的情绪忽然低落起来，说：“我算是拿自己的子民，给你做个示范，你在开云……要好好想想。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意思？” 苏牧看着她，突然想起另一件事，问：“如果阿雅接了你的班，那你呢？你是退休，还是去什么地方？” 蔷薇笑着：“我是没有肉体的，神国就是一切。” 答案只有一个字——死！ 尽管已经有准备，但苏牧还是心里一惊，说：“你是在为自己培养掘墓人？你们都在给自己培养掘墓人？老板选好自己的接班人了吗？” “旧日的神明，终究无法支撑崭新的黎明，我们终将陨落，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只是希望在陨落前，看到你们撑起黎明世界。” “世界最终是你们的。” 蔷薇慢慢诉说，声音无悲无喜，对于生死早就看得十分淡然。 “叮——” 手机突然响起，一连两声。 第一条短信，来自潘蒂娅，她已经抓住圣维塔大教堂的雅各布主教，这位红衣大主教似乎听到风声，正准备逃跑，被她从天空打落坠机。 第二条，来自赛南。所谓的先民大会根本就是糊弄人的骗局，七人大德鲁伊会议已经决定，进行一场盛大仪式。 加德叔叔已经准备好一切！ “仪式？” 苏牧十分惊讶，赛南并不知道仪式的全部，尤其是核心部分，但是从现有流程来看，怎么有点像自己的加冕仪式？ 谁要加冕？ …… …… 布拉格城，圣维塔大教堂 潘蒂娅站在月光下喝着冰拿铁，淡漠地听着教堂中回荡的凄厉惨叫，她说过要扒了这位红衣主教的皮，说到做到。 哀求声彻响月夜，对此，壁画中的圣母玛利亚没有任何怜悯，对于叛徒她从不怜悯。 潘蒂娅回到审讯室，面无表情地说：“老老实实交代，不然我直接用铁锤，把你下面的玩意砸碎！” “嘶！” 在场小弟无不身下一凉。 就连戴凡娜都并拢双腿。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但是……你能不能先问啊！”蓝血的生命力无比顽强，即使被剥下一层皮，雅各布依旧神志清晰。 “哦，原来我没问啊，哈，没关系，单纯逗你玩。”潘蒂娅眉毛一挑，冷艳的俏脸满是猫捉老鼠的戏弄。 她开口：“第一个问题，你们抓小海菈，小兰格维的目的是什么？” …… …… 第503章 审讯之刻 布拉格城，圣维塔大教堂 苍白月光穿透彩画玻璃，冷照在潘蒂娅的银白发丝上，浮现出星尘般的瑰丽。 高跟鞋踩在囚徒剥了皮的嫩肉上，在剧痛的嘶吼中逼问。 “我我我……” 红衣大主教的呼吸愈加急促，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顽强的生命力，咬着牙回答说：“具体我不知道，我只是个棋子，我只知道……” “他们是献祭的材料，是神王重启神国的钥匙。” 听上去很重要，但……这是一句废话。如此大费周章地抢夺，甚至敢冒风险去律星皇宫，傻子都知道这两个孩子的重要性。 “呵。” 潘蒂娅冷笑，抬起她的高跟鞋，问：“既然不知道用处，那你知道神国的仪式吗？就是你口中的献祭仪式。” “知道，但就知道一点点……”红衣大主教拼命喊着，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不知道，下一秒就会生不如死。 “神谕是这样说的——” “彩虹桥上黄昏复现，三灾破灭神树重苏。向世界原初的始祖谢罪，让智慧回归密米尔之泉，世界树将在痴愚的混沌怒盛。” “……” 红衣大主絮絮叨叨念着没用的神谕。 潘蒂娅失去开心，瞥了一眼小弟，接过一杯浓硫酸，面无表情地倾泻倒在粉嫩的肌肤上，撕心裂肺地惨叫再次响起。 大主教的皮肤迅速脱水，呈现出灼烧的碳化。 “让我再想想，让我再想想！” 雅各布用尽力气喊着。 潘蒂娅这才稍稍收手，并警告一句：“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好运，你知道吗，精神序列不仅可以缓解痛楚，反过来用时可以放大痛苦。” “你也不用担心自己会疯，我这些小弟里，有智慧序列足以吊起你的理智。” 说完。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倒吊在一旁十字架上的神父，这位帮凶被吓得屎尿失禁倒灌入口，毫无往昔高高在上的风采。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曾经和人王聊过，知道一些流程上的事。第一，要有足够的观礼人，所以需要一场盛大的诸神战争。” “第二，是向至高存在献祭，那两个小孩就是祭品，但具体向谁献祭，人王殿下也不知道。” “第三，就是要有耶梦加的尸骸！” 仪式、巨兽尸骸、观礼人……潘蒂娅越听越耳熟，这不是她一直在研究的，配角先生在扶桑金海上的加冕仪式吗？ 听上去像是他的简化版。 奥丁也想要耶梦加得？潘蒂娅露出玩味的笑容，截止到目前为止，旧党、结社、诸神牧场、夜悼诗班等等，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这块肥肉。 就连自己也想…… 嘿嘿。 不知道那位女皇陛下对耶梦加得有没有兴趣。 不过连同自己在内，所有人只想要最后的战利品，但没有一个组织有深入冥海雾土的勇气，除了那个大笨蛋！ 潘蒂娅拿起手机，问：“你都听到了？” 电话一直处于接通状态，苏牧听得清清楚楚，可以说“神王奥丁”就是在复刻自己的成神之路，就像万法皇那样。 不过这老家伙懂星命谱系理论吗？ 这可是被x-Space严格封存的内容，死去的万法皇倒是知道一点，或许经由夜悼诗班传到“神王奥丁”耳中？ 如果是这样，他们的合作就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苏牧静静思考着这种可能性。 在收到两人短信之后，他停止了蔷薇的谈话。 展开了审问。 弗蕾娅作为英灵圣堂的精灵大祭司，她一定知道什么，就看愿不愿意说。苏牧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审问，而是一直拖到现在。 “你不是抓了一位女精灵？” “审一审？” 潘蒂娅提出建议，并打趣一句：“配角先生该不会怜香惜玉，舍不得对那位漂亮的精灵女祭司下手吧？” “呵。” 苏牧转过头，弗蕾娅正不安地坐在一旁。 他说：“我也是这样想的，苦于没有精通审讯的人才，你知道的，她们这样忠心耿耿的臣子，都是顽固得很，轻易撬不开嘴，要不等你来？” “我心善，见不得血。” 弗蕾娅心头一突。 电话那头撕心裂肺的惨叫，她可是全程听见。来之前还奇怪，大晚上的那位少年神王找自己干嘛，没想到进门之后居然是这样的戏码。 “你想见我就直接说，不用这么弯弯绕绕！” 潘蒂娅笑着，和刚才冷漠的女魔头，完全是两个人，有种精神分裂的美。 “还缺乏审讯人才？统治者家族会缺这种人嘛。我听说红玫瑰家的勒孚，不就是变态，你把漂亮的女精灵交给他，准有用！” 她才不上他当呢。哼！ 此行去因铎，肯定会被绑去冥海雾土，那毒雾弥漫的地方肯定伤皮肤。本殿下、本小姐，一向注重皮肤管理。 “勒孚？不好吧。” 苏牧顺着她的话茬，只顾自地往下说，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主角小姐是在调侃，还是勒孚真有两把刷子。但吓一吓这位女精灵，总是没问题的。 “万一弄成疯子怎么办？”他问。 “我教你！找一位精神序列，一位智慧序列吊着，这样就不会出意外……”潘蒂娅笑眯眯地科普着诸神牧场的审讯手段。 她越说越起劲，一旁听听话的夏沫，眉头都已经拧成川字。 论玩人还得是邪神组织。 苏牧倒是听得眼眸发亮，像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看得弗蕾娅大腿颤动，在她的认知中，剧本不该是这样的。 在卡尔玛大区的传统中，男性俘虏是奴隶，女性俘虏是娼妓。就算贵族老爷看不上，也会赏给下面的士卒。 弗蕾娅刚开始觉得自己还挺幸运，被黎明神王赏给神妃作仆人，神妃性格温柔、天真烂漫，但现在好日子似乎到此为止。 “我试试。” 苏牧回过头，看向弗蕾娅。 “其实……” 弗蕾娅赶紧开口，问：“你可以试着审一下，没准一审就能有结果？” 她不是没有忠诚，奈何神王实在没把自己当人，尽管中土世界只是一场梦，但她清楚地知道神王不会入梦。 “那……”苏牧看向夏沫，“审审？” “也可以。不过要抓紧时间，不能让宁宁知道，不然她会伤心的。”夏沫点头，顺便再给弗蕾娅一些幻想，试图让她相信宁宁会为她求情。 弗蕾娅一哆嗦，顺势提出要求：“可以让宁宁大人来旁听吗？” “不行！” 苏牧果断拒绝，说：“宁宁心善，听不得惨叫。我不想让看到我不人道的一面，同样，我也不想让自己看见。” “这就看你配不配合了。” 电话那头，潘蒂娅眉毛一挑，一脸鄙夷：一天天就知道骗小姑娘！ “配合，配合！” 弗蕾娅连连点头。 苏牧抽出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说：“刚才那位红衣大主教的话，你都听到了，说点我不知道的，或他说错的内容吧。” “那位大主教说得，大抵都是正确的。但是……有几处细节要补充。”弗蕾娅整理着思路，“第一个就是冥海雾土。” “冥海雾土其实就是……毁灭后的阿斯加德！” 苏牧有些意外。 但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诸神黄昏众神战死，包括神王亦不例外。耶梦加得的尸骸弥漫出巨量毒雾，在配合灭世的火焰，吞没昔日的神国。” “彩虹桥对外封闭，世界树腐烂在毒雾、烈火之中。神王陛……咳咳，奥丁想要复苏世界树，就必须清除冥海雾土的毒雾。” “就要……” 弗蕾娅抬起头，缓缓说：“唤醒死去的耶梦加得！” “耶梦加得死了？”苏牧问，这和学院给的情报不符合啊，自己父亲不是深入过冥海雾土，见过耶梦加得吗？ “是奥丁说的，耶梦加得死在了雷神托尔锤下。具体的，我们也没见过，毕竟那漫天毒雾谁也不敢轻易穿过去。” 弗蕾娅继续说：“奥丁说，海菈、兰格维，就是通过彩虹桥的钥匙，他们两个是……耶梦加得游荡人间的碎片！” 苏牧心中一惊。 电话那头潘蒂娅更是吓了一跳。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居然是耶梦加得？这不可能吧，怎么看都不像。 苏牧平静地问：“奥丁是怎么知道的？” 弗蕾娅解释说：“是世界树残枝的指引。并且这两人都和你有关，你在蒂特兰斯绮华大沙漠斩杀阿波菲斯时，他在雷华斯城发现了兰格维。” “你在鲸海斩杀九首相繇时，他也在旁边看着，并在维恒帝国的一个小村庄发现了海菈。” “不巧的是。” “他们两人都被别人抢先一步带走，辗转之下送到四叶草基金收养。我们追查了很久，才追查到布拉格城。” 潘蒂娅：“……” 随便收养的两个孩子，一个是耶梦加得觊觎阿波菲斯的碎片，另一个则是耶梦加得觊觎九首相繇的碎片。 她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居然是这样。苏牧点点头。 这两件事不仅和自己有关，还都和四叶草基金有关，和舒曼小姐有关，这位心理医生看人真准。 苏牧拿起电话，问：“主角小姐，舒曼小姐在边上吗？” “我在。” 潘蒂娅换上舒曼的声线，她亦有当声优的潜质啊。 “你在旁边观摩审讯？”苏牧意外地眯着眼睛。 “我亲自动手参与了审讯，往这位大主教被剥了皮的身上，倒了半杯浓硫酸。”“舒曼”的回答出乎意料。 苏牧：“……” 这也是个狠人啊！ “抱歉，额，谢谢……”苏牧一阵沉默。 一时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对不起，坏消息孩子在自己的安排下还是被抢走，好消息孩子是耶梦加得的种。 潘蒂娅：“……” 主角小姐拿着电话，也陷入沉默，同样不知道这算是喜事还是丧事。只能说，命运的安排就是这样的“操蛋”！ 良久，“舒曼”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没关系。如果他们真的是耶梦加得的碎片，那就……交给奥丁决断吧。” “可如果……”她咬了咬嘴唇问，“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可以作为碎片正常长大，而不受耶梦加得的控制。” 答案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如果有这种可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耶梦加得都不会放两个孩子出来。 “对不起。” “这个问题让你为难了，我……你不用回答，我心里清楚的。” “舒曼”深吸一口气，控制好情绪，说：“继续审问吧。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可以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先杀耶梦加得，再杀神王奥丁。” “好。” 苏牧重新看向弗蕾娅，问：“奥丁的具体如何操作？” “将耶梦加得唤醒后……放入黎明尘世！” 弗蕾娅颤抖地回答：“他则进入被毁灭的神国，通过献祭，也就是耶梦加得在黎明尘世制造的杀戮，复活世界树。” “鲜血献祭，复活世界树？”苏牧难以理解，“这真的可以做到吗？这不是邪神才干的事吗？” “阁下！” 弗蕾娅打断他，说：“开云神话我多少听过一些，但这里是北境！世界树原本就是从始祖巨人尤弥尔的尸体中诞生的……” “我们的神话，起源于一场血腥的杀戮，一场欺诈的诡计！” 弗蕾娅原本不觉得卡尔玛神话是血腥的，不认为奥丁的神国是残酷的，因为北境神话皆是如此。 但宁宁大人这些天讲述的开云故事，多多少少有些颠覆她的三观。 “呼——” 苏牧又一次叹息，他有些不记得，已经是多少次为这样的故事沉默，神话并不都是高贵，谎言或许才是寻常。 只是诞生他的文明是个例外。 “感谢你的坦诚，弗蕾娅小姐，你为你自己赢取了未来。”苏牧继续审问，“奥丁距离打开彩虹桥的封印，是不是已经万事俱备？” “是的。” 弗蕾娅点头，说：“所以说，你问与不问，意义都不大。英灵圣堂早就做好准备，只差这两把钥匙。只要奥丁愿意，随时都可以将诸神黄昏引入黎明尘世。” 这也是她毫无心理负担，将一切真相和盘托出的原因。 “这样吗？” 苏牧表示怀疑。 既然如此，现在应该就是战争开启之时。学院在彩虹桥海域的观察哨，没有发来任何意外情况讯息，“神王奥丁”究竟在等待什么呢？ 夏沫开口，说：“是不是彩虹桥海域防御力量太多，奥丁这才选择与夜悼诗班联手，试图通过另一处大乱，引走序列议会的注意力？” “我倒是觉得，现在的奥丁认为自己，没有必胜的把握。万一冥海雾土之下，还有别的惊喜呢？”苏牧忽然露出笑容。 提出另一种假设，“奥丁想利用我斩杀耶梦加得，为此，他需要等我先解决夜悼诗班的危机。” “这位擅长欺诈的神王……也在等啊。” …… …… 第504章 外强中干的因铎 晨曦从东方升起，曙光驱阴云。于圣光·霍格沃茨来说，今天大抵是一个好日子，微风拂面、天清气爽，歌照唱、舞照跳。 柯莱娜死亡带来的阴霾，回荡在古堡中的恐惧，随着苏牧早餐时间在学校食堂的高调亮相，被一扫而空。 因为中土幻境的意外，真心为狮心家感到伤怀的本就没有几人，大多数人的戚戚然只是处于对死亡的恐惧。 现在他们相信，只要“吾神”在一天，凶手就不敢继续动手。 封君家族齐聚古堡大堂，唯独少了黄金狮心。 一番打听之下，众人这才得知，他们已经坐上第一班专列灰溜溜返回封地。 苏牧坐在主桌主位，询问着北方情况：“民众疏散通知应该已经都发下去了吧？” “夜梭哥哥十分钟前发来回信，德鲁伊森林附近所有可能波及到的区域，都已经下达通知，军队已经准备好调动，以军演的名义。” 主桌上，莎伦汇报着各项命令的执行情况，昨晚她被突然叫醒，迷迷糊糊间听到了一长串的命令，全部都与森林、先民有关。 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有强大巨兽在北方登陆，森林即将迎来毁灭。 经过夏沫姐姐解释后，才知道是大德鲁伊们自己作死。 “夜梭哥哥还说，他已经顺利与赛南同学取得联系，帮助他的部族，还有愿意离开森林的先民，提供转移时的必要帮助。” 苏牧看着手中的回函，点点头，说：“我暂时不能离开古堡，你盯紧一些。我们的时间不多，也就一天。” “我明白。” 莎伦抱着文件夹，一脸严肃。 早饭吃完，片刻休憩后，社交季继续开展。苏牧漫步在草场，坐回之前的帐篷，在早春的冷风中耐心等待。 这条消息不到十几分钟，就已经被镜中刺蓟知晓。 “奇怪。” 镜中刺蓟眉头一皱，说：“你不是说，苏牧很有可能向西，去卡尔玛大区的弗洛敦群岛吗？他似乎没有任何离开的念头。” “是很奇怪，难道他不打算救人？”渡鸦信使明知故问，“你的信源可靠吗？该不会被他的序列手段愚弄吧？” “不会。” 镜中刺蓟心中升起不安，说：“今早独角翼马的序列之子夜梭，一连发布许多命令，甚至军队昨夜就收到演习指令。” “你说，苏牧该不会已经看穿我的谋划？” 渡鸦信使摇摇头，说：“如果他已经看穿，现在就不会在霍格沃茨的美人窟喝酒，而是带着黑龙出现在森林。” “我看八成是那个赛南，将先民大会的消息，全部透露给独角翼马家族的夜梭。那位叫墨林的大德鲁伊，是个失败主义者的逃亡派！” 它半真半假地说。 “如果逃空了半座森林，对这场仪式的影响大吗？实在不行，我帮你把他……”渡鸦举起锋利的翅膀，眼露凶戾狠狠落下。 意思不言而喻。 “不行。” 镜中刺蓟摇头，说：“一座森林的一半而已，对于我的计划几乎没有任何影响。但是你要杀了赛南，这事可就大了。墨林肯定会以此为借口，强制停止仪式。” “这最后一天可真漫长啊。” 他笑着感慨一句。 时间是个奇怪的东西，它的流速总是逆心情而来，你越开心它越快，你越烦躁它越慢。 “睡一觉？” 渡鸦提议说：“睡着之后什么烦恼都会消失，你要是睡不着的话，我可以帮你，不用谢。” 镜中刺蓟打了个哈欠，说：“这个时候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我得去看看，顺便把墨林失败主义的逃亡事件，向大德鲁伊们告发。” 渡鸦看着他消失在森林树影中，六只鸟瞳纷纷露出诡异的笑。 “神王奥丁”很高兴，黎明之子没有被迷惑，放下因铎的事情跑去弗洛敦群岛。 这样的对手才有意思啊！就是不知道，他是从雅各布嘴里推理出的真相，还是从弗蕾娅嘴里推理出的真相。 渡鸦扇动翅膀，消失在橡木树上。 …… 镜中刺蓟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但落到古堡苏牧觉得这时间像一头脱缰的野马，跑起来像疯了一般，眨眨眼就到下午。 但北国上报疏散情况，让他火大，大半天过去不说全员撤离，只能说基本没动。 一线的警员们缓缓悠悠，喝着咖啡，刚刚抵达森林外。 负责疏散的运输公司同样迟迟不到位，预定的大巴车居然连一半都没凑齐。 “砰！” 苏牧一拍桌子。 莎伦吓得战战兢兢，嗫嚅一句，说：“还有一条坏消息……” “说！” 苏牧深吸一口气，望着满纸的延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本来联系好的几家运输公司全都……暂时来不了。”莎伦说。 “为什么？” 夏沫问，她同样一脸不解。 “底下的司机们听说这事紧急，所以在工会的组织下，全都选择了……罢工。他们要求增加这次任务的报酬。”莎伦说。 夏沫眉头一蹙，没觉得有啥，问：“要涨多少？” “原本的要求是翻一倍，独角翼马家族答应了他们。可是……”莎伦咬着牙说，“工会临时变化变卦再翻两倍！” “怎么分账？”夏沫问。 莎伦回答：“三七分。” “怎么才七成？”苏牧问。 “七成是工会的，三成是司机的。” 莎伦解释说：“就这样，司机还得谢谢工会呢！这事你还没办法绕工会，如果绕过去这些司机也就不用在当地干了。” “从风廷堡调呢？连夜拉走，时间上暂时还来得及，警局那边已经掉了链子，就算司机从因河市出发，一时半会也动不了身。” “给风廷堡的司机加钱。”苏牧说，“附近几个大城市的公司全都谈一谈，不行就启用紧急状态，直接征用公交车。” “再不行调军队！” “三点之前，我要看到客车出发。” 莎伦听完立即去打电话，负责协调周围城市的运力。 “基层组织度居然这么低？因铎北国不是发达国家吗？”苏牧看着地图摇摇头，“不要说和开云沿海地区比，就算中西部欠发达地区也比不了。” “开云现在还只是个落后的半封建、半资本的帝国。” “还有这群商人，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发财！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夏沫给他倒了杯水，说：“消消气，犯不着这样。这也算是一个教训，以后再遇到这种紧急情况，我们恐怕得多留一个心眼。” “我现在真想一颗流星，直接砸进森林外围，逼着他们主动往外跑。”苏牧说着气话，但转念一想，没准这样效率还能更高些。 夏沫抱抱他，说：“那要涨的就是沿途物价，还有逼迫森林加快仪式步伐。再说，这事对你也不利，万一传出去，你可就成了暴君。” “官僚体系原本就擅长阳奉阴违、拖延懒政，如果再得不到公民的支持，这样的政权怕是只能进入威权主义，甚至军事独裁。” 她笑着调侃一句：“那我们可就要上史书，留骂名于千秋万代。” “嗯。” 苏牧自然知道这些，只有相互信任，政令才能通达。 暴力只能维持基本的秩序，无法获取公民的信任。哪怕是历代封建君主，也要维持一个仁君形象。 皇帝总是好的，都是受到大权独揽的首辅、阁老们的蒙蔽。 “开个玩笑。” “其实我一点都不生气，真的，只是感觉有些悲哀。”苏牧摇头笑了笑，“不知道一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夏沫说：“只要军队不掉链子，总是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主席，主席！” 莎伦匆匆跑回来，脸上的神情更加羞愧，说：“北方几个军团，除去独角翼马嫡系外，全都发生一些小意外。” 苏牧眼睛一眯，问：“军人也要加钱？” 莎伦说：“那倒不是，是军令不畅通，到现在还没组织起来，估计要等待太阳下山后，才能离开驻地。抵达指定位置时，大概已经是晚上。” “哦，懂了。”这一条苏牧是知道的，“武备废弛，空有花架子。” 军队是高度依赖组织度的组织，不是买一些先进装备充门面，就能形成战斗力的。 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之前江南大营同样如此。 除了总督府的直辖卫队，江南行省南北两大营的战力，说句废物都是夸赞他们。总督府掌权后，一番整军之下，终于是有点样子。 但…… “我不明白。” 苏牧好奇问：“莱茵已经在打仗，女皇的律星军团所向披靡，加洛林也是蠢蠢欲动，因铎就一点反应都没？” 他是真心求教。 现在不是和平时期，北境大陆正在打仗啊！ 这个时候还不整军备战吗？ 在等什么？ 等律星军团高喊“Sieg heil”（胜利万岁），高喊“heil Kaiser”（皇帝万岁）时再整军备武吗？ 莎伦沉默了，然后问：“主席，你知道我们的国防政策是什么吗？” “保卫因铎？” “不，主席。是让他人相信因铎被保护。” 苏牧很惊讶，不确信地问：“他人？北境其余列强吗？莱茵、加洛林的军事大贵族？” 莎伦摇摇头，双手一摊，说：“当然是让因铎人相信。因为莱茵、加洛林的军事大贵族们都知道，因铎没有被保护。” “嘶——” 苏牧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北境战力，远比想象中的要拉胯。 他不由转头，夏沫也恰好看过来，两人均从彼此眼中看到震惊。 “咳咳。” 他咳嗽一声，说：“虽然很令人震惊，但是律星军团还是能能打的，相信独角翼马的直属军团，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那的确不差。” 这一点莎伦还是有信心的，就是…… 她开口说：“就是人数有点少，北国陆军常备兵力在十万，真正的战力也就只有独角翼马的嫡系，其实只有一万人。” 苏牧、夏沫再次对视一眼。 他真想去前线看看这些拉胯的兵力，到底是个什么拉胯的模样，总不能比江南行省南北两大营还要废垃不堪吧？ 夏沫捅了苏牧，像是在说，至少人家装备好。开云现在最缺的，就是顶级军事武器，以及相关的生产制造能力。 “那让我猜猜看，你接下来想说的是，独角翼马家族不愿意将全部嫡系投入前线，万一在接下来的灾难中折损，他们的统治地位将难以维系，是吗？” 莎伦乖乖点头。 “虽然夜梭哥哥没有明说，但这一万人，除去原本就在因铎北方部署的，剩余八千全都故意怠慢，同时还向南调动，似乎还有防备南国的嫌疑。” 苏牧、夏沫：“……” 累了，毁灭吧。 独角翼马一点都不像北国的统治者，倒像是一个超大号的藩镇军阀！现在的因铎已经轮回到，开云五代十国的剧本了吗？ 苏牧说：“两千就两千！两千有两千的作用，先把森林周围的人疏散开！” “是！” 莎伦领会到他的意思，继续去协调沟通。 “你说。” 看着莎伦离开的背影，苏牧一脸难绷，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女皇的军队一路向东，打达到因铎海峡，统治者家族能防御住吗？” “这大概就是女皇的真实用意，她不求你，或者开云帝国帮助莱茵大帝国，只求你到时候不拉偏架就行。”夏沫也是后知后觉。 原本两人都以为女皇是在找军事同盟，实在不行经济支持也行，结果万万没想到，她要的是开云别插手。 好好做生意就行，两头吃，女皇也认了。 “说起伊琳娜，她不是去找维恒帝国交涉，有信息传过来吗？”苏牧问。 “维恒帝国说，这是一次误会。” 夏沫说：“白皇帝没有下令，让远东军队迫近莱茵地区。大概是奥丁的精神影响，动得也是军官的命令，远东军团实际没有出动。”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位白皇帝是旧党扶植的代理人吧？”苏牧摸摸下巴，“万一真打起来，女皇很有可能会两面受敌。” “维恒帝国方向其实还好吧，毕竟隔着海峡，双方争抢的重点应该是【喀尔巴阡岛】。”夏沫指着地图上的岛屿说。 “这座岛现在归谁？”苏牧问。 “表面中立。实际控制集团应该是旧党，这座岛屿现在繁茂的金融中心，以后我们与北境做生意，也免不了停泊在此。” 开云帝国的贸易线，从地图上来看，需经过朝鹤群岛，然后连通到喀尔巴阡岛，最后抵达莱茵大区，或进入雷穆斯海贸易加洛林大区。 苏牧说：“与合众国的生意，怕是有些难做。对了，从地图上来看，深闍帝国位置很不错，他们应该很发达吧。” “深闍？” “呵。” 夏沫轻笑一声，一脸的难绷，说：“他们有点抽象，准确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国内分裂的比因铎还厉害。” “孔雀家的花释城可不会听深闍中央的命令，不信你问问小希茹。他们要想好好发展，起码先解决起码的统一问题。” “一个神奇的国度。”苏牧摇摇头。 …… …… 第505章 地脉奔涌，仪式支配 夜幕降临，古堡又下起冷雨。 暖黄灯光下的礼堂大厅，大提琴低沉、舒缓，乐团们在宴会上演奏，贵族们在华章中交谈。丝毫感觉不到，一场大战正在迫近因铎。 苏牧坐在窗边，听着冷雨敲打玻璃，开了一听阔乐，与周围贵族们的香槟、红酒、威士忌一比，显得格格不入。 但却没有人会说他不懂礼仪，或者老土。地位到了一定阶层，上位者的习惯、爱好就会成为新的时尚风向标。 如旧因铎皇帝爱德华七世故事，晚年因身材发福扣不下西装最下方的扣子，索性只扣上面的扣子。旧皇帝的喜好引得大贵族纷纷效仿，并逐渐演变成礼仪。 恰如此刻，正有贵族向侍者索要阔乐。 忙碌一天的莎伦快步走进礼堂上方，走到主桌边，说：“主席，最新意外，因河市工会组织没拿到订单的司机，将北上森林的路全部堵死。” “风廷堡的大巴车们全都无法通过，双方此刻已经陷入僵局。夜梭哥哥正在路上，他打算找工会谈谈，如果还不行就只能，以军演的名义……武力清场。” “军营方面，所有军队都已经顺利出动，正按照预定路线行军，只是速度比计划慢上许多。” “森林外围，第一阶段的撤离动员已经完毕。仍由一些居民顽固滞留，不愿意离开。各地市政厅正在加紧劝导。” “赛南的族人天黑之后开始有序撤离，目前已经撤出第一批，大德鲁伊会议似乎并没有提出异议。” “……” 苏牧开口打断，问：“赛南是所有族人都愿意离开森林吗？” “不是。” 莎伦摇摇头，翻出一份数据，说：“这是赛南同学给的协助请求，大德鲁伊墨林治下一共有六万余人，这次愿意跟他离开的只有不到三万人。” “但……” 她迟疑几秒，说：“‘说句不恰当的话，这或许是个‘好消息’，因为愿意跟随赛南同学离开的，都是思想相对进步的年轻人，尤其是学生群体。” “留下来的都是上了年纪的顽固老人。” “大德鲁伊墨林阁下，没有诓骗他的族人离开，而是将这件事原原本本说出来，让大家自行选择。年轻人选择离开，中老年人选择留下。” “我想，这应该就是其余六位大德鲁伊没有公开反对的原因。” 这个墨林……苏牧看着手中的详细数据。 截止到昨天，森林先民一共有36万4396人，放在开云并不多，但在因铎北国却不少。 一下子离开三万青壮，绝对是个不小的损失。在无法预见未来的情况下，赛南的父亲居然敢担这么大的政治风险。 除非明天森林发生大乱，否则，哪怕仪式失败，只要没出大乱子，这位大德鲁伊都要面临千夫所指，下台什么的已经是最轻的处罚。 搞不好要面临其余六位大德鲁伊的审判。 “听起来，赛南父亲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包括赛南自己，也没有继位大德鲁伊的想法。”苏牧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身边众人。 “是。” 莎伦点头，表示同意，同时又有些犯难，说：“夜梭哥哥发来信息，这三万人之后的去留，独角翼马家族也很苦恼。” “不用他苦恼，暂时寄宿一阵，等森林的事情完结后，他们还会回到森林。”苏牧笑了笑。 独角翼马怎么可能吃不下三万人，还是三万青壮。 夜梭担心的是，独角翼马吃下这三万青壮，会不会引起自己的不快。 结果显而易见，苏牧不会将赛南的族人交给独角翼马处置，他同样需要一个森林，一个抛弃宗教信仰的进步森林。 “狮心家族，李嘉德叔叔领着族中核心骨干，已经换乘飞机潜伏北上。洛诗温小姐带着其余一部分人，大摇大摆向弗洛敦群岛出发。” “让洛诗温在弗洛敦好好散散心，让夜梭也抓紧些，天亮之前我要听到撤离的消息。”苏牧起身，离开热闹的礼堂大厅。 莎伦退下。 昏暗的角落里，红玫瑰之子勒孚醉醺醺地，将眼前的“盛况”尽收眼底。 尤其是那个从前胆小卑微，完全不敢违背自己意志，现在风头无二、已经不听话的女儿。 “呵。” 他摇头，冷笑一声。无奈之余，继续喝酒。 …… 狂风不息，暴雨不歇。 是夜。 夜梭走出工会谈判的大门。 这位忧郁的高瘦绅士脸上淡漠无情，他戴上礼帽，身后传来狂傲的笑声，自命不凡的蝼蚁尚不知他们触怒了一位什么样的人。 “殿下。” 独角翼马家族的骑士走来，恭敬一礼，替他撑起宽厚的雨伞。 “威廉准将来了吗？”夜梭问。 骑士回答：“殿下。威廉准将和他的北方特战旅已经抵达多时。” “定义。” 夜梭看了一眼怀表，说：“时间：2205，风廷堡以北进入紧急状态，二级战备。请威廉准将打开通往仙隐北森的通路。” “至于后面这些人……呵，请他们去风廷堡喝茶。” 说完，他坐上车，消失在滂沱暴雨之下。 骑士看了一眼周围的特工，摆摆手，这些红血继血种带着荷枪实弹的特勤，冲入灯火辉煌的大楼。 在杀猪般的惨叫声中，抓捕威胁国家安全的恐怖分子。 道路前方。 北方特战旅的坦克，粗暴地撞开封锁路面的大巴车。士兵们从车上跳下，将这些拦在军队面前的司机，全部以恐怖分子的名义抓捕。 “轰隆！” 银白的雷电划破漆黑的夜幕，威廉准将站在雨中，问：“你说，明天的报纸，会如何评价今晚的行动？说我们滥用职权？” “不会，毕竟现在是二级战备情况。”副旅长回答说。 “长官。道路已经打通！” “出发！” …… …… 夜梭的车抵达仙隐北森外围时，撤离已经开始，随着北方特战旅，以及北国特工入场，现场总算有了秩序。 “殿下，你看。” 一位骑士指着远方的森林。 漆黑的暴雨夜幕下，浮现出彩色的极光，那极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不断向外扩散，大概完全笼罩整个森林的架势。 几乎是在同时，其余方向亮起相同的极光，北国最北部的夜空被彩色的极光占据，形成瑰丽的壮美奇观。 “大德鲁伊们的仪式开始了？”夜梭喃喃自问。 “轰隆！” 斑斓极光的中央，一道猩红灾雷闪过，尖锐的呼啸向四周狂涌冲来，正在撤离的民众立即露出痛苦的表情。 甚至有人开始直接流鼻血，呼嚎的鬼啸中，恐惧瞬间炸开。 就连独角翼马精心打造的特战旅，也开始出现慌乱。 原本对连夜撤离的不满，立即变成，怎么还不逃走的不满。 只是看着周围荷枪实弹的士兵，他们只敢在心里谩骂。 “那是什么东西？” 猩红灾雷一闪而过的瞬间，夜梭恍惚间看到一抹庞大的虚影，像人、像蛇，更像一团扭曲飘浮的猩红水母。 “是森林中的怪物！”吵嚷的人群中，赛南挤了出来。 独角翼马家族的骑士、侍卫，立即上前，将这位不速之客拦在外围。 “他是我同学，让开。”夜梭说。 赛南小跑过来，不停喘着粗气，说：“信号，森林里已经没了信号，我是一路跑出来的。刚才天空中的怪物，就是主席阁下之前在森林遇到的杀人怪物。” “地脉仪式似乎触怒了它，仙隐北森已经乱作一团，不少人都莫名其妙死去。” 夜梭难以置信地问：“那为什么不停止？” 赛南在暴雨中喊着：“因为，大德鲁伊们说，怪物越疯狂证明仪式越正确。只有完成仪式，才能彻底杀死这只怪物！” “现在仪式已经抓紧举行，可能等不到明天的先民大会，仪式就能完成。” “夜梭学长，我们需要快一些了。” 夜梭面色冷寒，同意赛南的看法。 “轰隆！” 猩红灾雷再次划过，这一次天空变得更加恐怖，犹如毁灭前壮丽。 森林上空的怪物更加清晰，多少人都看清楚，那是一只长满触须的大蛇。 夜梭立即将这里的情况，发回后方古堡。 “长满触须的大蛇？” 温暖的壁炉前，苏牧看着夜梭的消息。 对方不仅发来了现场情况，还有怪物的素描画像，夏沫凑了过来。 “确定这是蛇？我怎么觉得更像是……蜈蚣？具足更长的蜈蚣。”她说。 宁宁凑到另一边，说：“我倒是觉得，这像一只被无数毒蛇啃食的……巨龙。你看，这是破烂的翅膀，这是尾巴，这是只剩一半的脑袋。” 经过她这么一描述，看起来倒还真有几分相似。 “这些长长的具足，或者叫触手，有可能就不是这头怪物自己的。”她提出的这种假设，成功说服苏牧和夏沫。 “你这么一说……”夏沫皱着眉头，“这东西该不会是……疯掉的红龙吧？” “红龙？” 宁宁问：“是因铎本土神话中，象征反抗精神的红龙吗？它好像还是先民信仰体系中的守护者吧。” 苏牧沉默着没说话。 脑海中静静思考着，自己与这只怪物初见时的场景，它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但因为加德的攻击，遭到打断。 也就是说，怪物也不是完全没有理智，可如果是守护红龙，又为什么专挑先民下手，尤其是德鲁伊教的人。 游客反倒是没有遭到袭击。 真是奇怪。 苏牧拿起手机，询问蔷薇，有关守护红龙的事情。蔷薇对此，并不知情，红龙真的只是神话，早在旧日就已经灭绝。 因铎不是没有龙，但和德鲁伊教，和先民没有关系，是统治者家族最后的底牌。 蔷薇的话，苏牧向来是只信一半，倒不是她会说谎，而是她细心不够，许多时候懒得细究事物的本质。 “红龙也好，怪物也罢，这种疯癫嗜杀状态，总是要杀的。”夏沫摇摇头说，“我不认为两者有多大区别。” “等下！” 苏牧联想到镜中刺蓟的动机，“神王奥丁”的帮助，还有夜悼诗班在朝鹤的动作，喃喃自语：“红龙、进化、扮演、造神，「存律」对黎明的侵蚀……” “不。” “应该不会。” 苏牧瞬间被自己的猜想吓到。 “你推测出了什么？”夏沫好奇地问。 他用问题回答问题，说：“如果你虔诚地信仰一位神明，但这位神明却是不折不扣的恶魔，信徒会变成什么？” “我指的是，有连接的信徒。就好比，如果有一天我变成恶魔，遭到污染，你和宁宁会变成什么样子，在黎明神国的桥梁沟通下。” “这……”夏沫一时间难以回答，因为凡人的信仰，很少拥有神国桥梁的链接，几乎都是人对神的单向虔诚。 “原来这就是镜中刺蓟要展现给我看的手段吗？”火焰窜出，苏牧烧掉手中的素描。 …… …… 先民森林外的某一处古老遗迹，舞台早已搭建完毕，人面红龙酣眠其上，等待着从森林仪式中涌来的恐怖力量。 纯净、圣洁，与阿尔法的尸骸完全不同。 “终于开始了。” 镜中刺蓟看着四周，四座森林、七场同时进行的仪式，不，更准确地说，是十场。 只是剩余的三场，不由大德鲁伊们举办。 一场由奥丁渡鸦主持，一场由“一位盟友”主持，最后一场也是整个飞升仪式的关键，令纯净的神国意识降临黎明尘世的伟大终途。 这一终途由他亲自举办，令森林地脉的神圣纯洁，冲破黎明尘世的规则，降临到人面红龙身上。 “来了！” 天空被极光点燃，镜中刺蓟温柔地抚摸“孩子”的脑袋。随后取出那一块黑石，在“孩子”的沉睡中，刺进它的心脏。 大地开始震动，信仰开始汇聚，镜中刺蓟抬手开始最后的仪式。 攫取黎明的权柄，完成「存律」的扮演。 光。 汇聚在人面红龙身上。 “吼——” 人面红龙睁开眼瞳，巨兽的怒吼震动天地。吓得无数先民匍匐在地，他们纷纷期待今夜仪式的成功，杀死那头疯癫的怪物！ 东方，天空微微放亮，有人站在那里，默默注视着这一场仪式，从头到尾看在眼底。 他正是镜中刺蓟的盟友。 也是戏命智剪的同伴，「痴愚诡源」的代行者，曾经在华亭徐氏庄园出现过的男人，一切“诡计”之后藏得最深的人。 “原来……黎明是可以被撕开的。”男人得到他想要的答案，露出满意微笑，转身消失在天幕之下。 接下来的失败，他不会参与。 人面红龙飞上天空，森林怪物冲撞而来，新、旧两位森林之主的战争即将打响。 与此同时。 先民大会的召开，还有三个小时。 …… …… 第506章 先民大会 黎明的第一缕曙光从不失约，祂照常照亮清晨的森林。昨夜狂暴风雨不停歇，到了早晨似乎是个好天气。 莱格走出家门，先民走出树屋。 天高气清、晴空湛蓝，与天气形成强烈对比的，却是先民恐惧、迷茫的眼神。 大地之上的森林，在狂风暴雨的摧残下，正在走向黑暗的凋亡。 “莱格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位年长的德鲁伊教信徒询问。 莱格无法回答，更不敢回答。 他伸出手，触碰面前腐败、枯败的橡木，不仅仅是眼前这棵，放眼看去整座森林的树木仿佛都中了腐毒，变得阴暗、扭曲。 锋利的尖刺取代神圣的槲寄生，爬满这些黑色朽木。 “我……” 他嗫嚅一句，眼神战栗，面对老人希冀的眼神，莱格仿佛失去全部勇气，挤出一抹虚假的微笑，说：“我们赢了。” “游荡在森林中的怪物，被大德鲁伊们的仪式斩杀，这些就是它陨落时产生的灾厄！” “对！” 莱格的目光越说越坚定，用强调的语气，又补充一句：“森林赢了，先民赢了，德鲁伊教赢了！我们战胜了怪物，保卫了族人！” 年轻的祭司向信徒，传播胜利的宣言。 无独有偶。 仙隐北森的另一处。 大德鲁伊加德面对信徒们的询问，说着与莱格类似的话。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昨夜的仪式大获成功，怪物被仪式斩杀，大会之上还有惊喜！ 大德鲁伊墨林带着麾下学士，来仙隐北森参加先民大会时，正巧撞见加德激情的胜利演讲，信徒们虔诚且狂热。 “大人，我们赢了？”麾下学士面露困惑，提出质疑。 他们早晨起来时，全都被吓了一跳，以为森林遭到独角翼马家族的毁灭性打击。但是昨夜除了刮风又下雨，没有听到炸弹的声响。 “重要吗？” 墨林看着这位学士，笑着摇摇头，说：“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不要说出口，否则迎接你的就不是热情的信徒，而是躁郁的刽子手。” “走吧，会议快开始了。” 学士们走进露天圆形会场，信徒们虔诚地奉上最好的食物，他们相信今天之后，悬在每个人头顶的死亡之剑将会被彻底摧毁，取而代之的是完满的未来。 “阁下们，学士们！” 大德鲁伊加德走上会场舞台，情绪激昂、言辞慷慨，说：“诚如你们所见，森林正在历经异常复苏，源头正是昨夜的恐怖！” “但请不要担心，一切恐怖的源头，已被我们联手杀死！毁灭之后是新生，这正是灵魂不灭、轮转入世的终极教义！” “今天，在这里，我十分自豪地向大家宣布……我，我们，德鲁伊教徒、先民，即将回到曾经的辉煌盛世。” “我们将会……” 加德停顿半秒，话锋一转，说：“就在刚刚，我得到一条新消息。昨夜，就在我们举行地脉仪式之时，卑鄙的入侵者宣布因铎北国进入二级战备状态！” “他们的飞机掠过森林，他们的火炮封锁在外，只为阻碍这场伟大仪式！” 赛南：“……” 听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言论，一股怒气直冲胸腔，他捏紧拳头想要厉声喝止。却被老父亲墨林发现，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这位大德鲁伊向孩子摇了摇头。 “但最终，自然眷顾先民，自然眷顾德鲁伊，我们还是成功完成仪式，斩灭森林怪物！并且我听到……听到一则伟大的圣音。” 加德嘴角浮出笑容，隐隐带着几分疯癫，深信不疑的狂热疯癫。向所有学士，全体先民广播出天大的好消息。 他说：“自然的守护红龙重新归来！祂将带领我们，南下复国，赶走大陆来的强盗，赶走这些该死的入侵者！” 守护红龙？ 赛南心中一惊，真的假的？ 他并不是很相信，但这不是简单的颠倒黑白，是真的要拿出证明的。倘使红龙不出现，加德叔叔的谎言不攻自破。 大德鲁伊加德的激昂言论，不仅仅回响在露天会场，更是通过广播传到森林各处。 驿站中。 桂妮娅蹲在收音机旁，听到这些令人难以置信的言辞。 “吼！” 怀疑刚刚生出起，收音机中传来巨龙的咆哮！是巨龙，这一点不容置疑！因为她听过类似的咆哮，来自那位统治者家族的贵客。 “难道我们都错了？”桂妮娅既开心又忧心。 如果加德大人是正确的，那墨林大人、赛南岂不会……她不敢继续往下想，收音机中再次传来巨龙的咆哮，更加洪亮、更加神圣。 这是……红龙？ 不仅仅是森林的先民，此时此刻，就连驻守在森林之外的军队，尚未撤离的先民，全都看到天空翱翔过去一条守护红龙！ 年轻先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就连独角翼马家族的骑士也都惊愕万分。 至于夜梭…… 他还是那副忧郁的模样，略显病态的苍白脸颊，看不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殿下？” 骑士唤了一声。 “守护红龙？” 夜梭看着手下冷笑，说：“不要被这些把戏骗了，真正的守护红龙可不长这个样子，回忆回忆家族典籍的记载。” 众骑士：“……” 这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是想不起来，不是他们不学无术。 夜梭：“……” 他从麾下骑士的眼眸中，看到了迷茫、无知、尴尬难言。 这位序列继承人轻笑一声，自顾自地解释说：“守护红龙是双翼、四足，尾部呈现出三角箭簇的锋利形状，而不是七头十角！” 七头十角？！ 众骑士这才回过神来，这不是因铎本土的红龙，这是使徒约翰《启示录》中灭世的红龙，是伊甸的古蛇，是魔鬼，是撒旦！ 这事难道和旧党有关？众骑士皱起眉头，夜梭则将看到的一幕，原原本本发回城堡。 …… 森林之中，先民大会继续召开。加德听到巨龙的怒吼，露出得意的神情，他高高举起右手，对众学士宣布。 “那么，接下来，请觐见红龙！” “吼！” 一声咆哮回荡森林，庞大的巨物遮清晨，众学士纷纷抬起头，看到了一头可怖巨龙，七头十角，沐浴鲜血。 红龙在天空盘旋，短暂的沉默、极度的恐惧，随着大会中一位虔诚学士的呐喊，会议的气氛瞬间推到高潮。 所有人都在为红龙归来庆祝。 他们的庆祝声同样通过广播传到森林每一处角落。 “这不可能！” 赛南一脸震惊，尽管这尊红龙看上去……不那么可爱、神圣，无法和冠冕黑龙比，但的确是巨龙。 “父亲。” 他一脸惊愕地回过头。 大德鲁伊墨林神色平静，摇摇头，说：“孩子，不要着急，用心去感受，去‘觐见’。如果这样的红龙真是我们的守护红龙，那先民自该毁灭。” “父亲，您这是什么意思？”赛南不懂。 墨林平静的话语，回响在喧闹中。 欢庆的学士们立即找到恐惧宣泄的对象，他们怒发冲冠看向这位老而不死的大德鲁伊，不少人已经捏紧拳头，只需要一个引燃干柴的火星。 藏在人群中的镜中刺蓟，正是这颗火星。 他说：“墨林大人，您这番言论，我可以理解为是对逃亡主义的失败注脚吗？” “听说，您治下的先民，在您的蛊惑下，纷纷逃离森林。那些坚持真理的长者、智者，甚至遭到您儿子的鞭挞。” “此时此刻，您不该说点什么吗？” 逃亡主义？ 大会上的学士们纷纷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的大德鲁伊，这是……敌在至高层？ 加德心神一震，立即转头，看向突然插嘴的学士，这是谁家的部将，居然如此愚蠢？ 他不是不想处理墨林的逃亡主义，但不想在先民大会上讨论。 这里只适合情绪输出，不适合理智讨论。 “我是要说点什么。” 墨林向前一步，看向老友加德，问：“可否容忍我说两句？” “……” 加德不想让他上来，红龙在上，无论老友说什么，都会遭到千夫所指，很有可能被大会以渎神的名义判决死刑。 “你……”他张了张嘴。 “没事的。” 墨林摇摇头，说：“我和你本质是一样的人，你有的决心，难道我会没有？” 加德怔在原地。 良久，突然笑出声，语气高昂起来，说：“好！既然墨林阁下有话要说，我们不妨听听他的辩论，先民大会允许每一位议员的发声。” 加德退出舞台，回到他的位置。 墨林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红龙，走上舞台中央。 他没有着急辩解，而是缓缓背诵经文：“天上又现出异象来，有一尊大红龙，七头十角。” “天国发生神战，米迦勒同他的使者与龙争战。龙也同他的使者去争战，并没有得胜，天国再也没有它们的位次。” 熟悉的格式，学士们听得出这是教义经文的撰写方式，但这大逆不道的言论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们愤怒，刚想叫嚣。 墨林手中的纯白橡木法杖，狠狠往下一拄，提高声音，说：“诸君！请问你们当中有谁知道，我刚才背诵的是哪个教派的那本经文？” 学士们面面相觑，眼神迷茫空洞，他们自恃学富五车，但对上述文字毫不知晓。 烂！ 墨林不掩失望地摇摇头，随后看向神情晦暗不明的老友加德，问：“你也不知道吗？” “……” 加德叹息一声，他本不想反驳，也是想给老友一个自证的机会，但既然对方已经发起挑战，他只能被迫接招。 “这是南方异端邪教，圣光天主教会的《启示录》。里面记载的内容简直一派胡言，什么大红龙，什么末日审判。” “诸君！” 加德走上大会舞台，说：“千年以来，教会为了压制我们的信仰，毁灭我们的文化，故而将我们的文明诋毁成灭世的审判。” “红龙，是因铎本土的守护象征，但是到了这些卑鄙的入侵者嘴里，却成了恶魔之王，成了欲望的象征！” “这是一场宗教战争，一场文明战争！” “诸君！” “对此，我们要争战，要拿出德鲁伊教的勇气，拿出扞卫先民文明的决心，决不能相信异端邪教立下的胡言乱语！” 相比于年迈的墨林，加德的演讲无疑更加慷慨激昂。 他表情夸张、肢体语言丰富，比划之间尽情宣扬自己的理念。 “墨林！你承不承认，这是他们篡改后的谎言！”加德质问老友。 “加德。时间，你没有注意到时间。七头十角的大红龙是古蛇，是恶魔撒旦，他的故事发生在创世纪之前。” 墨林缓缓说：“神话隐喻历史，这一段讽刺的是【示拿】国王‘尼布甲尼撒一世’，故事发生在公元1100年以前。” “加德阁下，请不要混淆两个文明的神话，大红龙是大红龙，是撒旦。红龙是红龙，是因铎守护！你不可真的将他们关联在一起。” 加德：“……” 他想说一句，我没有。但是人前辩论不是辨明真理，而是不顾一切地吵赢对方。 因此，无论发生什么，都只能进攻不能防守。 两人的吵架已经超出所有学士的认知，《启示录》是什么？示拿王国在哪里？尼布甲尼撒一世又是哪位君主？ 尽管一无所知，但这不妨碍学士们露出沉思的模样，伪装成思考者，是现代人类与生俱来的本领。 “墨林！” 加德没有回答，转换话题，指着头顶盘旋的红龙，厉声质问：“你应该向神表达敬意！守护红龙就在头顶，难道祂不是神吗？” “不是！” 墨林用尽力气喊着：“我要说的正是这一点，这只红龙不是因铎守护，它是窃国的大盗！是异端邪教窃取森林信仰的傀儡！” 此言一出满场震惊。 加德怜悯地看着老友，说：“你疯了？这是……渎神！” 学士们听不懂外面的神话，听不懂外面的历史，但他们听得懂“渎神”！ 随着大德鲁伊加德说出最严重的审判，一众学士终于找到宣泄口。 纷纷喊着：“渎神！” 要求判处大德鲁伊墨林——死刑！ 赛南低下头。 镜中刺蓟叹为观止，他属实没想到，这么一个愚昧、落后的森林部落，居然会有这样一位智者，差一点就被他看出真相。 可惜。 他要死了！ “啪！” 镜中刺蓟打响弹指，七头十角大红龙从天而降，砸落在会场之外，锋利的爪牙打在会场墙壁上，狰狞冷笑看着墨林。 龙息缓缓点燃。 加德脸色一变，懊恼地看了一眼老友，迅速离逃离舞台中央。 墨林仿佛看不见龙息，面向全体学士，继续说：“这是邪恶的外来大盗，诸君！森林的信仰决计不能交给它。” “我们……” “吼！” 话未说完，审判降临。七头咆哮，火焰奔涌。 …… …… 第507章 自然怼兮威灵怒 孽龙降下裁决，烈焰焚溺智者。 赛南眼神惊恐，黄金瞳瞬间点燃，在所有人愣神之时冲向舞台中央的父亲。 但大德鲁伊加德伸出纯白橡木法杖，将他拦下。 “不要去！会死！”老人警告说，“他就你这么一个孩子。” 赛南怒发冲冠，一拳砸向加德的法杖。 但加德根本不在乎，年轻德鲁伊的实力还是太弱，一根纯白法杖将年轻人压制在地。 “轰！” 恐怖的爆炸回荡会场，学士们被吓得纷纷后退。 紫黑色的龙息连岩石都能融化，更何况是人类的血肉之躯。 但。 自然的纯白霞光从龙息中泛出，后退的学士们看到这一幕，眼神惊恐、彷徨、迷茫，难道墨林大人拥有对抗神明的实力？ 镜中刺蓟露出笑容，耐心等待着会议高潮的到来。 “哒！哒！哒！” 他打响弹指。三声之后，天涌地动。 灰暗森林的焦土大地上，亮起状若龙纹的白色霞光，并迅速向大会会场靠拢。 “这是什么？” 加德看着大地亮出的脉络，心中一惊，仿佛有什么可怕的真相，即将破土而出。 地脉？ 所有人心中生出同一个答案，但得出结果却大相径庭。那些相信加德言论的信徒们，变得更加狂热，认为这是守护红龙的伟力。 但也有一部分看得出，地脉流淌的力量，完全不输于那只七头十角的鲜血红龙，这两股力量完全相悖，仿若死敌。 “神王奥丁”的渡鸦使者盘旋在天空，独角翼马家族的武装直升机悬停在森林。 前线、风廷堡、霍格沃茨，卫星将这一幕完整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苏牧举着独角翼马家族发来的照片，看着奔涌在四座森林白色地脉，这一刻他们终于知道“守护红龙”究竟是什么。 是大地，是自然，是奔涌在地下的力量。难怪“怪物”原本的形状如此怪异，犹如无数神经末梢构成的回路。 地脉原本就是回路，是大地、自然的“神经系统”。 苏牧看向北方，叹息一句：“又一场大战，不知道此时此刻，那些愚昧的信徒是否能看清自己的信仰，看清谁才是真正的守护。” …… 仙隐北森上空，夜梭坐在直升机上，将大地仿若龟裂的一幕，全部记在心里。 伴随守护地龙的出现，信号再一次消失。 无线电遭到干扰，沟通只能靠吼，当然还有智慧序列搭建的人肉沟通系统。 “传令下去。一级战备！”夜梭说。 “什么？” 身边智慧序列的骑士微微一惊，说：“殿下，一级战备意味着北国遭到军事入侵，一旦定义一级战备，全国都要戒严，如是巨兽入侵还需抄送序列议会。” 夜梭语气平静，重复一遍：“一级战备。” “……” 骑士吓得眼皮一跳，赶紧回复：“是！” 随即利用智慧序列的权柄，向地面发送一级战备的定义。 …… 先民大会，会场中央。 白色霞光逆溯紫黑龙息，地脉的力量打在孽龙龙首上，原本只在夜晚游荡的怪物，这一次借助大德鲁伊墨林的身体，出现在清晨的暖阳下。 众学士瞪大眼睛，他们看到，那位年迈、苍老的大德鲁伊飞上半空，身体开始破碎、瓦解，在大地喷涌而出的白色霞光中，长出翅膀、长出箭簇尾巴，开始龙化。 “父亲？” 赛南站起身，不知道如何诉说此时的心情。 “他已经不是你的父亲，墨林在龙息审判之下，早已灰飞烟灭。他现在是地脉，咳咳，是白色霞光选中的代行者。” 加德面色复杂，理智告诉他，这就是地脉，龙化后的墨林，就是守护红龙，但他心里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 堂堂“全视高塔”居然被邪教组织骗得团团转？还将真正愿意帮助森林的盟友赶出驿站，这口历史责任的黑锅他背不动，也不敢背。 “吼！” 又是一声龙吼，墨林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的样貌， 变成彻头彻尾的守护地龙。 披着白色霞光拖曳着磅礴的地脉力量，向七头十角的孽龙发起进攻。 两只身形庞大的巨龙在森林上空扭打在一起，巨龙间的战斗没有任何花哨的序列、权能，完全是最纯粹的肉搏。 镜中刺蓟找了个位置，擦擦地面的灰尘，自顾自地坐下来。 他已经做好单挑其余六位大德鲁伊的准备，但……他环顾会场，这些人麻木不仁。 只是呆呆看着天空的战斗，既没有选择帮忙，也没有组织民众疏散。 烂透了！ 镜中刺蓟嗤笑一声，这么多年过去，这些人还是这个样子。 先民这个落后的种族，就该淹没在文明的进化中，成为吾主降临的养料。 只有吾主，才能拯救先民！ 他从怀中掏出一支香烟，点燃，深吸一口，扔掉火柴。 这原本也是教义明令禁止之事，但此时此刻哪里还有教义呢？ 六眼渡鸦在会场上空盘旋，望着这些学士，露出鄙夷的不屑。随后堂而皇之落在镜中刺蓟身边，周围人对此视而不见。 “计划和你想象的，似乎不太一样。”渡鸦说，“这些德鲁伊根本没有想过反抗，左右都不帮忙，就这样看着。” “也不算完全意外吧。再说，不是还有逃亡主义吗？”镜中刺蓟说。 渡鸦说：“苏牧也没有来，这也是你计划的漏洞。” “这一点的确是。” 镜中刺蓟点头承认，在他的计划中，苏牧本该出现在会场，阻止这场战斗。 但是这位少年君王没有，他甚至都不愿意露面。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省去诸多麻烦。毕竟你我联手，也未必能打赢他。看来我们对他的评价，需要进一步修正。” “他不会去救不自救的人。” 渡鸦接过话茬，说：“我记得开云有句古话，‘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意思是，自己不努力，就不用教。可以用在这里吗？” 镜中刺蓟瞥了他一眼：“你问我？” “呵呵。我以为你了解开云文化，你不是去过开云帝国吗？”渡鸦眼中露出几缕邪魅，“需要我提醒你吗？” “1840，琼海战争。你们管这场真正叫，海上东征。” “1900，白玉京之战，当年也叫九帝战争。后来你们把千叶风回也算成一位皇帝，故而修改成十皇会战。” “这两场战争你都参与过吧？白玉京之战中，你好像还被千叶风回揍过，我以为你会很了解开云文化呢。” “不过算算时间，你居然已经接近两百岁，看上去依然如此年轻。” “怎么做到的？” 渡鸦仿佛要将镜中刺蓟老底揭穿，但这位年近两百岁的老怪物，却显得并不在乎，轻笑一句：“只查出来这些？” 既然他想听，渡鸦继续说：“当然还有。你也是先民，也是……大德鲁伊！所以你才那么了解这场仪式，了解腐朽的先民一族。” “我只是活了不到两百年，你呢，神王陛下，你又活了多久？两千年？五千年？一万年？还是说……” 镜中刺蓟笑容灿烂。 反问一句：“只有区区十几年呢？” “神王奥丁”一声冷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屑地说：“诛心之言不必再说，区区王嗣没有窥探神王的资格。” “彼此彼此，心里清楚就好。”怀疑永远只是怀疑，尽管红龙实验已经论证出许多，但镜中刺蓟到底还是拿不出证据。 “这个问题也不应该由我来探知，我想用不了多久，那位不世君王会亲自来询问。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不敢进冥海雾土。” “彩虹桥下除了耶梦加得，究竟还有什么？”镜中刺蓟露出好奇，“灭世黑龙，尼德霍格吗？” 渡鸦摇摇头，六只眼眸满是不在乎，说：“耶梦加得也好，尼德霍格也罢。反正他们的对手不是我，就像这只七头十角的大红龙……” “打住。” 镜中刺蓟开口，说：“大戏的高潮尚未到来，请不要提前泄露剧情，剧透会让一切走向空虚、无聊，神王应该明白这一点。” 渡鸦沉默地看着他，良久，说：“自然如此。” 这老小子果然是有别的目的，如果不是为了释放大红龙，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呢？自我飞升，成为烟雾镜？ “神王奥丁”并不这样认为，一个早已被时代遗忘的旧神，就算飞升成功，一样不会拥有多少战力，还不如斩杀…… 他真正的目标，难道是羽蛇神？ 猜想只是猜想。 渡鸦与人相视一笑，转头看向天空的灾厄。 森林的天空已经被染得一片血红，守护地龙完全不是七头孽龙的对手。 赛南终于忍不住，看着四周不愿意出手帮忙的大德鲁伊们，他只能独自迎战。黄金瞳点燃，盎然生机拂过会场。 “你看，人还是得出去见见世面。见过更好的，见过更丑陋的，才知道什么是不好的。”镜中刺蓟向前一步，凌驾高天。 抬手之间，镇压赛南。 “轰！” 赛南摔进半凝固的熔岩中，发出厉声惨叫，但也正是这一下，他认出高天之上那位学士的真面目——镜中刺蓟。 “加德大人！”他喊着，“这人不是学士，他是邪神组织夜悼诗班的神官，是所有灾难的策划人！” 加德心里一惊，握紧法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高天神官散发出的恐怖气势，根本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 就算六位大德鲁伊绑一起，都未必打的赢！更何况，其余五位是什么人，别人不清楚，他加德还能不清楚吗？ “孩子，在你死之前，我要纠正你一点。黎明世界是一个谎言，夜悼诗班才是真相，你所谓的邪神其实是真正的救世。” 镜中刺蓟凌空一抓，龙骨黑矛出现在他手中，腐败的死亡气息吓得所有人避其锋芒。 “死亡，并不是终点。彼岸，才是新生。我将以「大夜空相」的名义，赐予你摆渡彼岸的资格，现在前来觐见吧！” 他举起龙骨黑矛。 “一派胡言！” 赛南从滚烫的岩浆中挣脱，半个身子被烧成焦炭，指着高天问：“什么来世，什么彼岸，不过是欺骗世人的把戏！” “你亲眼见过吗？”他冷笑。 镜中刺蓟的左手出现一张面具，神情悲悯，说：“孩子，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我见过！我即是从彼岸归来的使徒，领航先民摆渡的先知。” “最后，所有人都会摆脱黎明谎言，在祂的神国——重构！” 龙骨黑矛从天空掷落。 眼前的一幕对渡鸦来说何其眼熟，可以说这个世界没有人比他更懂什么是掷枪，这把龙骨黑矛似乎是他永恒之枪的仿品。 枪刃掷出，因果必中。 翠绿的枝蔓在赛南身边疯涨，他逆势高天，回应必杀。流溢金光的圣橡木拔地而起，撞上镜中刺蓟的龙骨黑矛。 橡木脆弱不堪，一个照面就被枪刃刺穿，炸成金色粉末。 死亡就在眼前，赛南无力反抗，他咬紧牙捡起父亲的法杖。 或许自己不该冲动的。临死前的最后一刻他想着。 主席阁下给的任务，只是转述会场情况，他原本觉得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任务，谁知会议的祭品居然是自己的父亲。 “闪开！” 熟悉的怒吼响起，赛南被怪力撞开。晕眩的模糊中，他看到将自己撞开的人，是莱格。这位好友的眼中，满是歉意。 他开口，像是在说，对不起。 为什么？ 赛南不明白。 他甚至来不及问。下一秒，龙骨黑矛贯穿莱格的身体。 这位德鲁伊的气血被瞬间吞噬，转眼变成一具干瘪的尸骸。 “莱格！” 加德大喊一声。 老人眼眸震颤，怒火喷涌，举起法杖杀向高天。 镜中刺蓟不屑的一抬手，龙骨黑矛回到他的手中。 “你们原本还有机会的，但是现在……对不起。” 镜中刺蓟张开怀抱，恐怖的威势从天穹坠落。 加德甚至都没触碰到敌人的衣角，就被这股仿若来自血脉的威势，死死压制在地面。“轰”地面响起爆炸，老人撞塌会场石壁。 “吼！” 巨龙嘶吼在天空回荡。 加德从废墟中被人刨出，他抬头看到，七首十角的大红龙带上象征权力的冠冕，不多不少一共七顶，君权的支配立即在血脉中生出。 这一刻。 这位大德鲁伊终于明白，为什么夜间游荡的怪物，可以轻易杀死先民，尤其是德鲁伊教的信徒，因为那怪物正是地脉的化身。 祂是所有先民的——神！而现在这份神力，被外来的七首十角大红龙窃夺，怪物登上神座，开始发布扭曲的御令。 镜中刺蓟举起长矛，指向大地，说：“引渡这些愚蠢的先民，抵达‘空夜’的彼岸！” 七头十角冠冕红龙张开扭曲双翼，奔涌地脉的白色霞光，在这一刻发生逆转，象征“夜”瑰丽星光静静流淌。 森林，被暗红吞没。 先民，被空夜扭曲。 …… …… 第508章 窃国大盗 如果信仰被扭曲，信徒会走向何路？ 七头十角的大红龙，吞没自然地龙的瞬间，加冕德鲁伊教尊神，彻底掌控自然、地脉的伟力。 扭曲的力量以祂为源，沿着地脉迅速倒灌森林各处。 大德鲁伊加德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原本一片焦土的森林彻底跌落深渊，暗红色的腐毒吞没每一处植被。 植被、树木呈现出爆炸式的模样，宛如病毒侵入肌理。 神圣的槲寄生同样开始异变，吞没地脉中的暗红，不停肿胀，犹如一颗跳动的血瘤。 一颗接一颗地异变，最后神圣的槲寄生、象征宽恕与爱的槲寄生，彻底沦为寄生自然的毒瘤，爬在树上不停吮吸。 “加德大人……” 一位学士发出痛苦的惨叫，向前两步忽而跌倒在地上，面露痛苦、仿佛窒息，喊着：“我感觉……感觉身体里……” “砰！” 他话音未落，孽龙的暗红已经沿着地脉涌来，侵蚀他的双足，吞没他的心脏，摧毁他的理智。 高高在上、烨然若神人的学士，成为第一批异变的人类。 他们对德鲁伊教有着最虔诚的信仰，但却没有足够的实力，自我防线瞬间溃散，成为浑身爬满血瘤的人性怪物。 并慢慢站起身来。 他是第一个，但绝不是最后一个，大规模的异变瞬息而至。 灾厄蔓延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还要快，惨叫一声接一声地响起。 短短片刻功夫，先民大会的会场，已经只剩不到十三人尚且完好。 学士们死前全都高呼一个人的名字。 “加德……大人！” “不，不不，不不不！” 大德鲁伊加德看着惨死在面前的族人，异变在眼前的扭曲怪物，心神失控不停向后退，双腿一软跌坐在会场之上。 他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幕，心里不停告诉自己，这都是邪教徒的把戏！这一定是梦！ “加德，你想想办法啊！” 其余五位大德鲁伊凑过来，不停哭喊着。 平日里颐指气使的他们，此刻犹如一群丧家之犬，完全没有讲经说法时的威严、风度。 赛南将这一幕完全看在眼里，他抚摸着烧伤的半截身体，激烈的刺痛时刻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同样不愿意承认这一切。 不愿意承认……为什么这几位平时受人尊敬的大德鲁伊们，在面对生死存亡的灾厄时，只知道求别人，却拿不出半点实际方法。 也许，他们原本就是一群废物！ 只是在和平时代，依仗血脉的强大。 与生俱来的强大力量，让他们可以轻易掌控其余先民的生死，故而看起来杀伐果断。 只有在对付自己人时，才有杀伐的勇气。 赛南抬头，看向大红龙下的镜中刺蓟，却发现这位罪魁祸首同样转过头，平静地注视着自己。 对方的眼神中似有一分……失望。 镜中刺蓟淡漠地看了一眼赛南，没有痛下杀手，继续自己的事情，将所有先民的摆渡空夜。 他不杀我？ 赛南一愣，起初因敌人轻蔑的无视，心中生出愤怒，随后突然一惊，因为他已经能听到会场外传来的惨叫声。 异变开始蔓延了！ 不好！ 赛南神情一变，虽然他的部分族人已经逃离森林，但是……桂妮娅！ 桂妮娅还在仙隐北森的入口，她也是德鲁伊教的信徒。 想到这赛南忍着灼烧的剧痛，抓着父亲的橡木法杖，向会场外狂奔而去。镜中刺蓟将这一幕，平静地看着眼里，没有阻拦。 他举起枪尖，指着地面的六位大德鲁伊，问：“怎么，不再向我发起挑战？” “哈哈哈……” 加德神经失常，只是一味大笑。 其余五位大德鲁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沉默着不说话。 站在原地等待新主人的收编，不过是比原来降一级而已，还是统治地位…… “呵。” 镜中刺蓟一声冷笑，打断他们的收编美梦，说：“像你们这样的垃圾，祂的神国——彼岸的文明，没有你们的位次！” 龙骨黑矛掷下，镜中刺蓟宣判着五位大德鲁伊——死罪！ 枪尖飞抵眼前时，他们五人终于反应过来。拿出所有力气殊死反抗，但为时已晚，第一序列的王嗣轻松镇压他们的力量。 「大夜空相」的赐福让镜中刺蓟轻易完成斩杀。 “轰！” 赛南奔跑在荒芜的森林，周围全是异变的先民，身后的会议场地传来爆炸，瑰丽的星光吞没森林权力的中枢。 他看到，北方的天际，夜幕横压而来。 现在明明是早晨，却宛若黑夜。 …… …… 七头十角冠冕大红龙的出现，因铎北方森林的灾变，立即引起序列议会观察哨的注意。 观察员根据力量频率图谱的对比，迅速翻找苏渊博士留下的《巨兽谱系》。 “找到了！这是……”一位观察员大喊一声。 看着电脑上的频率，看着《巨兽谱系》上的标注，他眼瞳震动，久久不敢言语。 “是哪只巨兽复苏了？说话！” “是，是……”他颤抖地转过头说，“是【将-001：阿尔法】，它复活了！烛龙复活了！” “胡说八道！” 组长呵斥一声，自己调查频率对比，他的电脑扫描出相同的结论。但这远远不是重点，这段频率之后还有更恐怖的。 【将-001：阿尔法】不仅复活了，甚至发生了异变，只是不知道这种异变是更强，还是更弱。 “上报！” “立即上报！” 他喊着，结论刚刚发送出去，观察哨立即遭到袭击。 恐怖的寒潮让这座观察哨化为冰雕，从头到尾不过十分钟的功夫。 七头十角大红龙的出现，让平静没多久的世界再次乱起来，各地都传来巨兽复苏的信息。 又一场勤王保驾。 观察哨的报告在全世界走了一圈，十分钟后，同时摆在了序列议会几大君王的桌案前，其中也包括苏牧。 “苏牧，校长的电话。”夏沫说。 苏牧接过电话。 “校长，嗯，我已经知道。放心，这不是【将-001：阿尔法】复苏。我已经调查清楚，这次复苏的其实是【星-006：亚巴顿妖】。” “亚巴顿妖在邪神组织夜悼诗班一位神官的帮助下，于烛龙深渊吞噬了它的遗骸，完成初步进化，不巧被我撞见，进化只完成了一半。” “随后，这位神官利用仪式，帮助半进化的亚巴顿妖，窃夺了先民的信仰，成为守护森林的‘大红龙’，完成七头十角的王冠加冕。” “也就是《启示录》中大红龙的模样。它一下扮演了两个神位，故而从频率上直逼【将-001：阿尔法】。” “嗯。” “您判断的非常准确，先民掉进夜悼诗班的陷阱，这位神官着实有手段，骗的几位大德鲁伊团团转。哦，他的代号叫镜中刺蓟，名字有两个：摩克、泰因。” “什么？您的意思是，这两个都不是他的本名？嘶——这我恐怕还得再了解一下。您是说，他的本名可能叫斯图克里二世。” 苏牧靠在沙发上，笑着问：“您老远在万里之外，是怎么猜出来的？该不会时刻盯着我吧？” “呵呵呵……” 电话那头传来校长的笑声，带着学院提供的卫星终端，可不到哪都被学院知晓。 两人也是心照不宣，相互调侃一句。 “他算是我们的老熟人。你老师也认识他，白玉京之战，这位前任大德鲁伊，差点被他的‘绝地天通’活活打死。”校长说。 “啊？”苏牧很惊讶。 校长说：“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北境上了年纪的强者，尤其是参加过‘海上东征’，去过开云帝国的，没几个人没被你老师揍过。” “有一点你们还挺像。” 苏牧问：“是古道热肠？” 校长说：“是记仇！我看还得再加一条……不要脸。” 苏牧：“……” 夏沫靠在他身边，听着“咯咯”直笑。 “他既然有可能是前任大德鲁伊，为什么要毁灭整个森林，他可是不折不扣的既得利益者。”苏牧有些想不明白。 就算是“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1，那也得有黄巢的四次科举不第。 你都当上大德鲁伊，相当于高中状元，不，是当上实权宰相，还要这么搞？ “不知道。” 校长说：“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比较短暂，但我认识的斯图克里二世，是一个有理想的人，当初还想拉着他一起来学院。” “可惜，他不知去向，应该那个时候，就已经被夜悼诗班发现，并蛊惑带走。” 有理想？ 呵呵。 站在苏牧的角度，他可不这么认为，一群打进他国首都的大盗，会是一群有理想的人？ 校长轻笑一声，开口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说的有理想，是在白玉京之战，他被你师父暴揍一顿后。” “之前他的确是半个强盗。” “半个？”苏牧问。 校长解释说：“和其余强盗不同，这位大德鲁伊没有抢走你们任何宝物，甚至还约束自己手下的德鲁伊教军队。” “那他去开云干什么？旅游？”苏牧不信。 “谁知道呢？他说是去帮助开云人，脱离封建君主专制，这样的话你相信吗？”校长问。 他一开始也不相信，后来慢慢相信了。 “……” 苏牧愿意去相信，但是他没办法相信。 “闲谈就到这，开打之前你们可以聊聊，他应该愿意对你说些话。至于能不能信，你自己判断。” 校长说：“我打来电话除了问明白前线纷乱的信息，还有一句是，你需不需要帮助，除了x-Space的三位最高席，剩下的君王随你‘调遣’。” “调遣？您真是会开玩笑，我一小小晚辈，哪有什么资格说调遣？”苏牧谦虚一下，继而开句玩笑，“都可以吗？” “都可以！”校长说。 “嗯——女皇陛下、党魁陛下，他们两人也可以吗？” “呵呵呵……你这小猢狲！问我？” 校长说：“女皇陛下来不来，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她巴不得你天天约她出去打架。至于党魁，老人家一把年纪了，你也忍心？” “开个玩笑，嘿嘿，校长大人息怒！放心，我会出手的。因铎北部就交给我好了。打不过的时候，会有人，不，会有神来助我一臂之力！” “嗯。小心点。我去帮你协调任务奖金，按照九首相繇来算？” “那可就……太谢谢校长大人了！”苏牧眼睛发亮。 他没有因为奖学金变得更加富裕，相反却因开云的发展变得越来越穷。 情绪激动下，说：“亲一个，么么哒！” “滚！老子性取向正常！”校长笑骂一句，“这次就不给钱，直接算成江南行省急缺的资源吧。” “嗯嗯！” 苏牧乖巧点头，很多东西是钱买不来，或者不好买的。 “就这样。” 电话挂断。 听到校长给出的奖励承诺，苏牧从原本的干劲满满，变得更加干劲满满。 他起身，说：“走吧，别让镜中刺蓟等着急了，去森林看看，那里现在恐怕已经是一片人间地狱。” “主，主席阁下！” 莎伦急匆匆冲进房间，惊恐地说：“独角翼马家族，前线急报，滞留森林的先民发生大规模异化，大约有十数万人，开始向南冲击。” 苏牧接过前线战报，看着照片中的扭曲人形怪物，轻轻叹了口气，居然是这样的战争方式，将三十万先民变成诡奴，然后驱使他们冲击北国城市。 因铎的常备军只有区区十万，分布在国土各地，甚至还有海外领，每个城市的守备兵力简直少得可怜。 更要命的是，其中一部分兵力，刚刚才被他们调往南方，防备南国的突然袭击。 “莎伦。” 苏牧说：“通知下去，让红白玫瑰、君龙三家做好战争准备，南国立即进入二级战备状态，把这三家的精锐给我调到国境线上。” “是！” 尽管这条命令听上去很离谱，大有一种，南国准备统一北国的错觉，容易造成极大误会，但莎伦还是毫不犹豫地应下来。 “其余几大封君家族要不要？”她问。 “年轻一代随我北上，以结社的名义立即开赴森林战场。各位老家主立即回到家族坐镇，盯着周围国家的动向。” “至于序列之子们……呵，让他们留在这里，歌照唱、舞照跳，谁也不允许离开城堡半步！” 苏牧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是！” 莎伦惴惴不安，深知这条命令有多难执行。 苏牧自然也明白，这种事不是口头说说就能完成的，一位精神序列的蓝血还不够资格传令，说：“夏沫，你去帮她。不服的，直接镇压！” “好。” 夏沫点头，跟着莎伦离开。 莎伦喜上眉梢，心里顿时安定许多。 苏牧的命令传开，古堡立即喧嚣沸腾。所有人都不得不佩服，还得是黄金狮心啊，跑得是真快，稍微晚一步也得被困在这。 不少序列之子本想反对，但看着莎伦边上的夏沫，一个个心里发怵，牢牢闭上嘴巴。 主席或许会宽容，但她是真敢杀人。 相比于愁眉苦脸的长辈，各大封君家族年轻的序列继承人们，一个个神采飞扬，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到北境大干一场。 黑龙发出咆哮，展动翅膀，直冲北境。 …… …… 1摘自（唐）韦庄《秦妇吟》。 第509章 黎明赐福 北境大陆的东北方向传来异象，刚刚升起的太阳好似突然坠落渊海，瑰丽星辰之夜从因铎极北蛮横压来。 都市繁忙的cbd中，摸鱼一上午的白领们，正准备去餐馆整点炸鱼薯条吃吃。 白昼突兀一下跌入漆黑，一条星河贯穿天幕。 难道是摸鱼摸出幻觉了？白领们面面相觑，突然眼中一喜。 他们才不关心天为什么突然会黑，重要的是该下班回家吃晚饭了！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餐馆的电视中，正在播报莱茵战乱的主持人，忽然面色一变。 短暂的错愕后神色如常，说：“太阳突发异象，今天白天会上演日全食的奇观……” “切，原来只是日食啊，还以为可以提早下班呢！”餐馆里顿时响起抱怨声。 高级餐厅里的老板们倒是松了口气。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就在大家继续整点薯条时，主持人宣读了南国二级军事战备的消息。这一次喧闹的餐馆，反而诡异级安静下来。 刚刚看莱茵战乱的新闻时，不少人就在想，这一次莱茵的战火会不会烧到因铎。有小道消息说，加洛林地区也发生了小规模战争。 这似乎又是一次世界大战的前兆！ 随着新闻宣布全国二级战备，这种恐慌一下子升格到顶点。 尤其是正在享用红酒、牛排的老板们，一下子全都慌了神。 这突然要打仗，上面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放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决定是外国人做的，因铎什么时候如此密不透风了？ 就在资本考虑逃离因铎时，红、白玫瑰、君龙三家三个特战师团共计三万余人，已经开赴南北两国的分界线，陈列在圣光·霍格沃茨高地之下。 原本北国部署在南边的军队也在陆续往回撤退，紧急调往距离先民森林最近的因河市。 但为时已晚，森林已经被完全侵蚀，「大夜空相」的力量流淌在森林的每一处角落。 除了这位「存律」外，还有一位不知藏在哪里的「痴愚诡源」。 两大「存律」突破黎明防线，伺候森林先民一个，这福气能浅？ 赛南快速奔跑在森林中，满眼看去全是异变的同族，他们仿佛化身卡尔玛神话中游荡在森林中的怪物——狂猎。 传说，狂猎是死者不散的怨灵，是天灾的预警。在北境诸国的神话中均有记载，在卡尔玛神话中更是直接关联到神王奥丁。 赛南看着变为怪物的同族，想到与镜中刺蓟联手的神王奥丁，很难不怀疑这是祂的手笔。 他们难道想将森林先民，联手打造成一支狂猎大军？ “她在森林外围，应该不会的……”赛南一路飞奔，撞开驿站的大门，喊着：“桂妮娅！” 无人回应。 “桂……桂妮娅？”赛南立即慌了神，“你在哪里啊，你别吓我！” 他找遍驿站却不见桂妮娅的身影。 “难道听到危险，已经离开森林？”赛南安慰着自己，“对！她那么聪明，这里距离外界又那么近，只要逃出去，找到夜梭，就得救了！” “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是要求夜梭立即封锁森林，还是要他留一个口子，放走那些尚未异变的族人？” 无论何种抉择，都担着风险。此刻，一走了之反而是上上之策。 他原本就不是仙隐北森的当权者，提议更是被大德鲁伊加德否定。 无论怎么说，都已经是仁至义尽。赛南站在空荡荡的驿站，一咬牙决定留下，看看能不能救出一些尚未异变的无辜先民。 这一场灾变中，距离森林中心越近、对自然古老信仰越虔诚，被侵蚀的就越快。 平日里那些不受待见的非虔诚信徒，反而逃过一劫。 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赛南！” 院子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赛南惊喜地回过头，正是消失不见的桂妮娅！她带着许多受伤的孩子，回到驿站。 “快来帮忙！”桂妮娅喊着，“让外面的军队开进来吧，请救救这些孩子，他们不是虔诚的德鲁伊教徒，是可以被救赎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场劫难中孩子是最值得被救赎的，因为他们几乎没有虔诚可言。 许多孩子虽然教义嘴上背得滚瓜烂熟，但是根本不明白其中意思，也就谈不上信仰。 “对！你说的对，救孩子！” 赛南一下子反应过来，说：“你在驿站等我，这里没有信号。我这就去外面，让夜梭的军队开进森林！不不不，你和我一起离开。” 桂妮娅摇头，说：“不，我不走。你先带着他们离开，我继续在森林里寻找。不要再傻站着了，快一点行动起来！” “……” 赛南望着她，沉默三秒，重重点头，答应下来：“好！” 桂妮娅也是德鲁伊信徒，虔诚的德鲁伊信徒。 她的预言术、魔法在先民森林的所有同辈中，都是一等一的出色。 “孩子们，我们走。”赛南走到院里，“桂妮娅，你……” “煽情的话就不要说，这时候说，有种立Flag的感觉。我不想听到，等这场灾难结束，我们就结婚，这种糟糕话。” 桂妮娅气呼呼的，但是她到底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自己立下Flag。 赛南：“……” 你不让我说，却自己说。 临走前，最后检查了一遍桂妮娅，确认她尚未遭到侵蚀，赛南不再多言，带着孩子们坐上马车离开驿站。 桂妮娅看着马车消失在视野中，心中憋着一口气，突然要喘不过来。 连续敲打几次胸脯，依然无济于事，最后一屁股跌坐在院落的草地上。 大地之上暗红侵蚀拖曳着瑰丽星光，如病毒般缠绕上她的双足。 不。 我不能……我现在还不能死！强烈的求生欲，驱使桂妮娅艰难地爬起身。 灵魂失重的刹那，此岸突然升起黎明的曙光。 她拒绝了空夜的摆渡，留在此岸的黎明下继续使命。 “呼呼——” 桂妮娅终于喘出这口气，仿若溺水之人获得新生，但少女白皙的小腿已经爬满蛛网般的病毒，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不能这样，会吓到孩子。” 桂妮娅忍着剧痛，回到驿站，将漂亮的裙摆换成耐磨的牛仔裤，包好脚上、腿上的侵蚀，出门继续寻找孩子。 赛南忍着心中不安，驾着马车驶入特战旅的驻地，将孩子交给尚未离开的族人。 直冲中军大帐，夜梭正站在等高线地形图前。 “森林已经完全异变，请您发兵救救孩子们。”赛南哀求着，“孩子们不懂教义，他们不会遭到侵蚀、污染。” 夜梭回过头，给气喘吁吁的赛南，倒上一杯冰拿铁，神情淡漠地说：“我理解你焦急的心情，但是赛南同学，这不是我们的义务。” “什么？”赛南一愣。 夜梭解释说：“特战旅也是血肉之躯，只是多了一分火器之利。深入森林优势尽颓，我不会拿我的兵，去填德鲁伊造的天坑。” “请你理解。” “另外，部队已经散开。就在你们开会的时候，我已经完成军事部署，两千多人的特战旅分散在各个隘口，作为常规军的督战队。” “我如果将他们召回，且不说时间问题。单就离开这些精锐，那些常规军一旦触碰先民变成的怪物，立即士气瓦解，冲天放枪然后溃逃。” 夜梭指着地图上，他在森林外围标注的各处防线，说：“抱歉，赛南同学。我的兵力已经用到极限，甚至没有预备队。” 赛南：“……” 他没想到跑出森林，听到的居然是这样的噩耗。但是他又不能将离开的先民召回，这些人一旦进入地脉区域，没准也会立即异变。 “另外。” 夜梭将黄金怀表递给他，说：“你还有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候后，或者先民提前大规模冲关。我的飞机将会立即起航，炸平森林。” “人，我或许不够，但是武器弹药还是有很多的。其中有不少是战争年代留下的老旧货，正好这一次全部用掉。” 这位序列传承人从头到尾，情绪没有一丝波动，赛南甚至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似乎轰炸森林，杀光先民对他而言，不过挥手之事。 “抱歉。” 夜梭再一次说：“我知道这样的话，你或许很难接受，但是……作为统治者家族的传承人，作为这场战役的最高指挥官，我不得不这么做。” “我先是指挥官，然后才是你的朋友。” 赛南：“……” 夜梭的话让他无法反驳，这件事原本就是德鲁伊教捅出的天大娄子，对方已经是被森林连累。 可想而知一旦先民举族消失，国际上会有怎样的舆论。 作为最高指挥官的他，逃不出一个“刽子手”、“屠夫”的蔑称。 “好。” “我……明白。”赛南点点头，放下杯子，转身离开。 夜梭说：“送客。” 赛南离开中军大帐回到马车上时，一辆辆空置的军用皮卡开到他身边。 车窗放下，一位年长的翼马骑士笑着说：“赛南先生，坐车回去，会快一些。” “你们这是？”赛南一脸惊讶。 翼马骑士说：“我们是殿下的亲卫队，不属于军队编制。只对殿下个人负责，不对军事负责。所以，可以把‘朋友’放在‘指挥官’前。” “事出紧急，没有大巴车，只能用皮卡，暂时委屈一下孩子们。”骑士慈眉善目，笑呵呵的。 “谢，谢谢！”赛南眼神震动，声音颤抖，“谢谢你们！” “战争有铁的法则，是无情的，但人是有情的。快上车吧，趁着最后期限尚未到来，我们能救多少是多少。” “好！” 赛南激动地回望中军大帐，但夜梭却只看着他的作战部署，思考着有没有漏洞。 他的亲卫队开着一辆辆皮卡冲入黑暗森林。 …… 森林深处传来爆炸。 暗红色的火球，不，桂妮娅甚至已经不知道，她现在搓出的魔法火球，究竟还是不是火球。 已经完全失去火的特性，变成暗红色的爆炸球。 孽龙的窃国，不仅改变了信仰的属性，甚至改变了魔法的规则。她每使用一次魔法，都仿佛在消耗自我生命。 “走！” 又一次打退怪物的袭击，桂妮娅护着刚刚找到的30名孩童，往驿站方向跑。 面对不死不休，前赴后继的怪物，她展现出远超寻常的铁石心肠。 她这一路几乎从头杀到尾，有不少死去的怪物是桂妮娅从前的好友，但此刻她只能拔刀相向，魔法超度。 回到驿站时，皮卡正好赶到，骑士们检查完孩子，确认暂无大碍后，将他们抱上皮卡。 “桂妮娅？你……” 赛南突然注意到，桂妮娅白皙的脖颈处，爬满黑红色的侵蚀毒纹。 “怎么了？” 她摸了摸脖颈，灼烧的刺痛令她浑身战栗。 “走，走，你带着孩子们先走，这里交给我和翼马家族的骑士。”赛南一把抓住她，却痛得桂妮娅面容扭曲。 “疼，放手。”她喊了一声。 赛南没有放手，而是撸起她的袖子，那细长的胳膊已经彻底扭曲，丑陋如血蛆的疤痕布满女孩姣好的身躯。 他一时慌了神，说：“怎么会这样？一下子变得这么严重？你快出去，还有的救，找夜梭请主席阁下来，他一定可以救你的！” “赛南，不，我不走了。”桂妮娅摇摇头说，“我的情况我知道，谁也救不了我……你赶紧走吧，森林以后还要靠你……” “啊！” 赛南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痛苦、蜷曲地跪在地上。 身上不满泛出黑、红色的污染，他跪倒的大地上，扭曲的地脉如同病毒一般涌来。 迅速吞没赛南的腿部，将他牢牢禁锢在大地上。 桂妮娅没想到先走一步的居然是赛南，不过仔细想想不无道理，孽龙的侵蚀已经迟来一步，与他同级的年轻德鲁伊们早就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 “走！” 赛南用尽力气喊着：“所有人……赶紧走！” “走？去哪里？出去也只能害人。”桂妮娅摇摇头，随后向翼马家的骑士深深鞠了一躬，掏出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 “我知道这些远远不够，但是乞求你们，照顾好这些孩子。”她说。 “唉——” 年长的骑士叹息一声，没有去接那些珠宝首饰，说：“还是留着吧，我想你……” 他看了一眼赛南：“会用到的。” 桂妮娅先是一阵错愕，随即明白过来，笑着再鞠一躬，说：“谢谢！谢谢！愿神明保佑你们！” “不客气。” 骑士挥挥手，坐上皮卡，准备离开。 “啊！——” 赛南再次发出惨叫，桂妮娅看到，他的身体中蹦出发炽烈的黎明，犹如太阳驱散黑暗，大地之上的扭曲地脉瞬间消退，飞快逃离。 “赛南，你，你怎么样了？”桂妮娅问。 赛南虚弱地说：“我……看见了……黎明。” “嗡——” 圣光降临，神音福至。 周围所有人都看到，赛南的天空出现一轮金色神徽，无面神只向他张开怀抱。 黎明神国洞开大门，向信徒赐予祝福。 神临。 …… …… 第510章 《启示录》：末日审判 漆黑苍茫的天地，东方的地平线上，太阳颓败、坠亡，鲜血的夜幕滚滚涌来。 狂舞的黑色风中，一缕曙光在昏暗中点燃，尽管微弱，如秉烛夜行，却希望不熄。 桂妮娅抬起头，她从未见过【太阳金羽神徽】，但此时此刻也能知道，这枚神徽背后的主人。 对方的气息过于明显。 众人惊喜的眼神中，赛南身上的毒厄正在消退，眨眼间，被侵蚀的半截身子重获自由，只剩下脚踝部分的零星。 “呼呼——” 赛南不断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刚才，似乎从猩红地狱走了一遭。 绝望的呼喊中，心中燃起一缕光亮，他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觐见黎明、拜谒曙光。 于是，黎明恩赐祝福。 他看到一座浩瀚的神国，纵横寰宇，永昼不熄。那神国的中央，巍峨的殿堂缥缈神圣，殿堂之上仿若站立一位神只。 神只无面无相，不可琢磨、不可想象，没有那一枚金色神徽，可以被感知、可以被观摩，可以记在心中。 “赛南？赛南？醒醒，醒醒！” 桂妮娅的呼喊由远及近，赛南看到，殿堂上的神只抬起手，悲悯地将自己推离神国。 风声、水声、宇宙鸣声，一一环绕。 下一秒，眼前世界一片光亮，最爱的脸庞出现在眼前。赛南深吸一口气，回到现实世界，回到此岸黎明的森林。 “你还好吗？”桂妮娅关切地问。 “没事。呕！——” 赛南一阵晕眩，随后吐出一滩污秽，擦擦嘴，说：“是主席阁下救的我……他能救我，一定也能救你！相信我。” “真的吗？” 桂妮娅不信，孽龙的侵蚀已经爬上她的脸颊，或许用不了几分钟，她整个人将会彻底淹没在污染的空夜中，魂归彼岸。 女孩的神廷天穴处，亮着一枚金色火焰纹路，犹如风中摇摆的残烛。 “时间不多了，你快走吧。” 桂妮娅见赛南没事，强打精神，露出笑容，准备一个人独自离开，走到森林深处，安静枯萎。 “为什么，为什么？” 赛南认得那枚烛火标记，正是主席阁下留下的，但是为什么相同的力量可以救自己，却不能拯救桂妮娅。 “什么为什么？唉——”桂妮娅长长叹了口气说，“祭司以神谕，要求信徒侍奉列神，但他们自己却并不相信。” “而信徒却傻傻地奉献一生。” 她满眼悲凉，说：“你啊你，出身高贵，生来自然。本以为是最虔诚的信徒，却没想到，你内心深处根本不相信自然有神。” 赛南：“……” 他不是不信，只是…… “又或者说，是墨林阁下的苦心，他将你送去外面读书，让你见识更广阔的天地。而后，回到森林时，你内心的信仰早已动摇。” “又见到你那位‘主席阁下’的神迹，信仰早就悄悄转变，认为这才是神该有的实力。自然，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你因为虔诚不贞，而获得新生。而我……是旧时代残渣。”桂妮娅一下子想明白许多事，心中的信仰跟着一点点坍塌。 但她中毒太深。 听到桂妮娅带有讽刺意味的话，赛南羞愧、无从反驳。 他这时才想明白，为什么最先被孽龙信仰腐蚀的，会是那些顽固学士，而不是六位大德鲁伊。 因为这些人，根本不信教！ 当权者信奉权力！ 桂妮娅居高临下，俯下身子、伸出手，捧起赛南的脸，问：“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不！” 赛南摇头，大胆地说：“我喜欢你，桂妮娅，真的！我真的喜欢你！喜欢那个天真可爱、热情开朗的桂妮娅。” “很开心，临死前，能够听到你这木头的表白。”桂妮娅笑着，心中虽有惋惜，却不留遗憾，转身走向驿站。 她路过的位置，万物凋零，百草枯萎，到处弥漫着腥臭的死寂。 “你等我一下。” 女孩被侵蚀的肉身，开始一点点腐败、糜烂，但桂妮娅好像没有任何害怕，她回到房间穿上崭新的裙摆、戴上精美的珠宝，回到驿站大堂。 赛南看着她，咬着牙，目光愤怒、痛恨。 “好看吗？” 桂妮娅转着圈，洁白的裙摆随风飘动，犹如一只展翅的天鹅。 精美的珠宝铃铃鸣响，将纯洁的天鹅装点的更加高贵。 赛南重重点头：“好看！” 眼泪在男孩的眼角落下，血肉在女孩的裙摆中溃烂。 扭曲如蛆虫的黑纹吞没桂妮娅的俏脸，女孩至死保持着微笑，在大堂翩翩起舞，直到最后一刻。 “我爱你。桂妮娅。”赛南说。 少女的血肉彻底腐烂，“恍铛——”精美的珠宝坠落在地，桂妮娅扭曲成为空夜的怪物。 暴戾的杀意支配躯体，怪物杀向人类。 “对不起。” 赛南抬手，翠绿的枝蔓将腐烂的躯体，连同天鹅般的裙摆一同撕裂。唯有那串项链，顺着枝杈滑落到他的掌心。 枝蔓刺穿整个驿站，赛南拿起桌角的煤油灯，摔碎在大堂地面，火焰冲天而起，将桂妮娅同她的驿站一起烧毁。 女孩到底没有等到崭新的驿站，一切消失在夜相的空寂中。 “赛南先生？” 载着孩童的皮卡已经先一步离开，年长的骑士走到大火的驿站边，劝慰一句：“桂妮娅小姐，圣如天使，她一定还在注视着你……” “我知道，我知道。” 赛南收起桂妮娅的项链，擦掉脸上被火烤干的泪痕，说：“走吧，我们继续找找，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吼！” 天空响起怒吼，赛南抬头，看到威严的黑龙翱翔掠过，向着森林中央的方向急速飞去。 龙吼愤怒且怜悯。 “赛南！” “赛南同学！” “赛南同学！” “……” 身后传来呼喊，赛南回过头，发现是黎禄、戴恩，还有……许多并不认识年轻同学。 他们手持武器，却满脸善意。 黎禄冲他点点头。 驿站火焰的另一方，沦为空夜傀儡的狂猎怪物聚合一处，发起第一波冲锋。它们开始屠杀、污染那些非教徒。 与此同时，仙隐北森以北，北渊冰海如同沸腾一般，数不清的巨兽从海底深处浮出。 李嘉德从高空看起，仿佛大海之下，升起无数山峰。 “呵。” 李嘉德苦笑一声，这是造了什么孽，自己居然要单人独剑面对千军万马。 他回首，看了一眼森林方向突然升起的黎明，深吸一口气，举起佩剑。 乌央的巨兽朝他压来，李嘉德点燃黄金瞳，十字利刃燃起金色光辉。 在他身后，黄金狮心年长一辈的蓝血全部严阵以待。 一双双炽热的黄金瞳，在漆黑的夜幕下亮起。 李嘉德相信，苏牧绝对不会让狮心家打完一整场，一定会有后续援军！不过，就算年长一辈打完，似乎也没什么。 那样黄金狮心以后再也不用，面临在结社当卧底的尴尬，而是彻底抱上这位新君王的大腿！ “death！——” 李嘉德用尽全身力气怒吼一声，身后，家族的蓝血精英跟着他怒吼一声。 “砰！” 巨兽跃出漆黑的渊海，天地仿佛在这一刻裂开。不少实力较低的蓝血，在满潮巨兽的威压下，喉咙一甜，一股热流砥上舌腔。 巨兽卷起怒涛，向着岸边砸来。 李嘉德挥剑，力量序列的绝对霸道，搅动空气，化作锋利剑刃撕开海洋怒涛。 一只海级巨兽飞来，他毫不畏惧，浴血奋战。但这场战役中，海级巨兽不过是排头兵，一声怒吼真正的主战力地级巨兽登场。 那是一只巨大的幽夜水母，在漆黑的天幕下，亮着瑰丽的光，如深海般迷人，如星辰般深邃。 李嘉德深吸一口气。 “来！” 他嘶吼着。 但下一秒他突然怂了，因为地级水母来得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水母漫天飘舞，光地级就有三只，后面还有数十只海级，以及数不清的子级。 就在李嘉德正在考虑，是不是边撤边打时，一川星海涌贯天幕。 “哞呦！” 鲸鱼的欢叫在海天之间响起，随即李嘉德看到，那星光汇聚之处，一只巨大的鲸鱼从海面跃出，其能量恐怖到令他也为之战栗。 将级！ 顶级将级！ 无数的念头在李嘉德脑海中生出，甚至包括逃跑，唯独不包括这一幕——那只顶级将级鲸鱼没有攻击狮心家族，而是径直撞向水母群。 漂亮的水母们被粗鲁的鲸鱼宝宝吓得花容失色，一个个立即逃离半空，不再翩跹起舞而是应逃尽逃。 “怎么会这样？” 李嘉德愣在原地，一句话说不出。 难道说，这一条将级鲸鱼，也是主席阁下的宠物？ 这可比那只冠冕黑龙强大不止N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我原本以为你会直接逃跑，就像以前在战场上那样。”身边响起声音，李嘉德转身看到一抹斗篷黑影，来人完全看不到脸，更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 李嘉德眼皮一跳，问：“前辈是？” “苏渊。你也可以叫我……暴风龙王。”苏渊望着海面上大杀四方的鲸鱼宝宝。 “苏！” 李嘉德眼皮一跳，嘴唇直哆嗦，随后恭敬地喊了一声：“教授。” “客气。” 苏渊象征性地回礼。 李嘉德左看右看，问：“您怎么在这里？序列议会的人说不定一会就会赶来，尤其是x-Space，您还是……” “没什么，恰巧路过，顺便看看……”苏渊指向大海，“儿媳。” 儿媳？ 李嘉德看向海边，只有一条鲸鱼。难道说……随后，恐怖的寒潮冰封大海，一把绕着紫色闪电横刀坠落大海。 鲸鱼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位尘世君王，源水君王——夏沫。 漆黑玉龙在她身后展开。 “哞哟！” 鲸鱼宝宝挥挥小鱼鳍，像是在打招呼。 “嗨！你好啊。” 夏沫起先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这只鲸鱼明显是家养的，而不是大海野生的。 不知道是哪位前辈来助阵苏牧。 她可不认为鲸鱼的主人，是来帮助自己的，更不可能是看在狮心家的面子。 他们如果有这么大的面，也就不用当卧底。 夏沫顺着鲸鱼宝宝的目光回过头，看到了站在李嘉德身边的黑袍人，任凭自己如何努力，也看不出对方的真容。 苏渊向前一步，暴风涌动，霄龙狂舞。 夏沫柳眉一挑，一个称号立即出现在脑海——暴风龙王。 随之出现的，则是另一个称谓，她甜甜地喊了一声：“公……额不，爸！” “小沫是吧？” “嗯嗯！”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记得当初你父亲都还只是个孩子，眨眼间，夏哲的女儿居然都已经长这么大，邻家有女亭亭玉立。小牧福气不浅。” “爸，这其实是我的福气。” “我指的不是现在的苏牧，而是还在上学的他，你眼光不错，看准之后下手也果断。和你那没见识的爷爷完全不一样。” “……” 这句话夏沫完全不敢接。 苏渊也没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初次见面，这个给你。你们的订婚宴我原本应该去的，但是我的情况你也清楚，就不给你们添堵。” 夏沫伸手，一枚双鱼玉佩坠落掌心，恐怖的序列之力当即漾开。 她瞪大眼睛，感到完全不可思议，这恐怖的力量怕是…… 零级污染物吧！ “这？” 夏沫抬起头，满眼惊喜，外加困惑。 “你猜得不错，这的确是零级污染物，【0-03：教皇的权杖】的……碎片。”苏渊说，“我又加了一点点神血，亲手炼制而成，很适合你。” “黑白双鱼，天堂地狱，生命死亡，圣光极寒。我想它……本归于你。”斗篷里的黄金瞳，满是对夏沫的祝福与期许。 “谢谢爸！” 夏沫欣喜地收好双鱼玉佩。 0-03碎片入手的刹那，她感觉到自己体内仿佛又用不完的力量，更恐怖的是，之前一直融合的不是很好的源水序列与地狱权柄，一下子贯通起来。 这枚玉佩仿佛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 阴阳双鱼在手，夏沫感觉自己，仿佛加冕「教皇」。 “这里就交给你，我还有些事。”苏渊一抬手，鲸宝宝挥手作别，钻入爸爸的身体。 “您不去见见苏牧？他就在南边。”夏沫问。 苏渊：“……” 他一阵沉默，半晌之后叹了口气，说：“事情比较紧急，就先不见面，以后有的是时间。等下一次，我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嗯嗯！” 夏沫听得满心欢喜，没有什么比得到苏牧亲生父母认可，更令她开心的。 苏渊离开北渊冰海，但他到底还是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绕了一大圈进入森林中央，看到了那个站在黑龙头顶的英武少年。 一黑一红，两只巨龙，驮着他们各自的主人，怒视彼此。 “你终于来了。”镜中刺蓟说。 “嗯，闹剧到此为止，该入土为安了。”苏牧点头，“在那之前，你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 …… 第511章 此岸、彼岸，形而上 森林之中狂猎怪物在游荡，结社年轻一代奋力厮杀，偶有漏网之鱼冲出森林企图冲击城市，但是迎接他们的却是夜梭精心布置的火力网。 北方海岸，黄金狮心家族到底不是正面主力，而是负责清扫夏沫大杀四方的漏网之鱼。 他们看到一条漆黑墨龙带着九首相繇、水晶大蛇在北渊冰海，单人镇压兽潮。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李嘉德擦擦汗，之前还真是小看主席阁下的伴侣，现在终于实锤，她就是源水序列的君王！ 家族从开云帝国收集来情报，居然没有一条是准确的！ 一帮饭桶！ 如果不是父亲将电话打给党魁陛下，万一轻慢了太子与太子妃两位殿下，黄金狮心这一次怕是要栽大跟头。 听说开云有个刑法叫做……诛十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冲出森林的狂猎怪物越来越多，夜梭布置的火力网渐渐吃力，他面色发白，叹息一声看了看表，下令：“S400：末日审判按照预定位置——发射！” “是！” 近卫骑士拿起电话，下达攻击命令。先打其余森林，再打仙隐北森，给同学们足够的撤离时间。 随着一枚散发着恐怖序列威能的导弹，从众人头顶呼啸而过，黎禄面色凝重，立即拉住还想继续深入的赛南。 “快走！” 他喊着：“夜梭学长那里，怕是快要顶不住，已经向其余森林发射炼金导弹，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否则都得死在仙隐北森。” “可是……”赛南看着森林深处，密密麻麻的狂猎怪物大军之后，那里曾经是一片村庄，或许还有幸存者。 “走！” 黎禄怒喝一声。 “……” 赛南抬头，又是一枚炼金导弹，恐怖的爆炸已经从远方传来，庞大的蘑菇火云在夜幕下，显得格外显眼。 他咬咬牙，说：“好！走！” 随着他的撤离，结社年轻一代保护着寻找到的幸存者，127位女人，39位男人，407位孩童。 众人组成撤退的防御阵列，边打边撤离开仙隐北森。 “轰！” 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爆炸，意味着又一处森林亡于火海。 冲天的火光不仅是因铎极北之地的居民，就连南部的一些城市都看到了这宛如末日的可怕一幕。 夜空下的火焰云实在太过明显！ 不到十分钟，前线爆炸视频立即出现在网上，漫天的谣言立即淹没因铎互联网，不少人都以为北国遭到了军事打击。 绝大部分认为这是南国的手笔，前不久有人发视频，看到南国军队正在大规模向北集结。 南方要一统因铎大区，复现往昔帝国荣光！ 还有一部分人分析得出，不可能是南国，否则最先交火的应该是南北连接的咽喉要地，一处无人敢占领的高地、狭间。 应该是加洛林大区的某个军事强国，因为他们在芬布尔地区有驻军。只有从芬布尔地区南下，才有可能达成最先遭殃的是因铎北部。 七嘴八舌的激烈争论中，忽然有人问：会不会是莱茵大帝国的导弹？ 这条言论的提出，仿佛立即按下静音键。 所有人都沉默着不敢说话，脑海中浮现出可怕的一幕，真要是莱茵的导弹，那就不是因铎统一战争。 ——而是因铎保卫战争！ 那么问题来了，因铎现在的情况，能够保护国民抵御莱茵大帝国的入侵吗？ 显然是不能的，南北两国明面上的总军力加一起都不到三十万。 估计第一轮开战，就要全部覆灭。 于是不知道是在有心人的刻意引导下，还是出于对巨大战争的恐惧下，互联网上的讨论风向瞬间转变，从因铎遭到打击，变成因铎要如何预防莱茵入侵。 …… 互联网激烈论战的同时，黑龙、红龙之上，苏牧正耐心等待镜中刺蓟的遗言，他终于见到这位神官的真实面目。 一位极其年轻的、长相俊美、儒雅、充满神圣气息的绅士、祭司。 火红的短发、翠绿的眼眸，阴柔白皙的脸蛋甚至俊美的有些像是女人。 镜中刺蓟摘下礼帽，以示敬意，问：“这一切都是你的成全？” “道德绑架？” 苏牧轻笑一声，完全不在乎镜中刺蓟的评价，说：“没有成全不成全一说，如果先民的大德鲁伊们都想自己我毁灭，我一个外人为什么非要趟这趟浑水？” “呵。” 镜中刺蓟说：“真视灵眸对你的评价可不是这样，她说……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苏牧问：“谁？” 镜中刺蓟：“……” “就是在之前负责朝鹤区域，后来调任开云的那位女神官。她是个善良的小女孩，总想着用彼岸拯救此岸。” “可惜，彼岸永远无法拯救此岸。”他摇摇头说，“只有此岸的人在经历一场毁灭，抵达彼岸之后，才会懂得什么是拯救。” “此岸，彼岸？你指的是「大夜空相」的神国？”苏牧问。 镜中刺蓟沉吟片刻，解释说：“在黎明来说的确叫神国，当时放眼寰宇，我更愿意将其称之为——‘文明’。” “「存律」是一种更高级的存在，祂不是某位具体的神明，这一点与你的黄金黎明完全不同。「存律」是一种文明的集合，诞生无上意志的概念。” 苏牧问：“我是不是可以将其理解为‘某种形而上’的存概念？” 镜中刺蓟点头：“可以。” “那我大致能明白你在说什么，《周易·系辞上》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我可以用「道」来称呼祂们。”苏牧说。 “……” 镜中刺蓟一阵沉默，这一次反倒是他有些听不明白，问：“什么是道？” 苏牧：“……” 这个问题他一样回答不出来，只能引用先贤经典《道德经》第二十五章。 解释说：“有物浑成，先天地生。独立不改，周行不怠。” “我理解为先于存在的源流。” 镜中刺蓟听完摇头，说：“那我们说得不是一回事，你的「道」是原初本源，我的「存律」是形而上的哲学概念。” “亚里士多德的ta mata ta phusika（物理学后诸卷），简化为metaphusika。从而诞生metaphysics，即形而上学。是研究存在的学科。” 经过他这么一解释，苏牧终于明白，何为「存律」。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如果用“一”来类比原初，那么「存律」就是“三”，是万物诞生的前置，是文明的集合。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先民举族飞升，抵达你所谓的「大夜空相」存在的彼岸？”苏牧问。 “飞升？这个词用的好。” 镜中刺蓟赞同地点点头，说：“我想这是我们交流的基础。” “不。” 苏牧摇头，说：“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们开云人的语境，往往带有浪漫的表达。‘飞升’是我的敬词，却不是你的谦辞。” “更直白地说，你杀光自己的族人，只为那虚无缥缈的存在。你如何确定「大夜空相」的彼岸，就是你心目中的理想乡，是更高级的文明？” “「大夜空相」也生产‘赞美杂志’吗？”他调侃一句。 “因为……” 镜中刺蓟的答案很简单，目光坚定不疑，说：“我去过！你也好，那位渡鸦信使也罢，不是都好奇，1815年出生的我，为什么还能如此年轻？” “因为这一切都是「大夜空相」的恩泽，是祂的赐福！我在阿兹特克文明游历的将死之刻，是「大夜空相」将我从地狱中拉出。” “等等。”苏牧打断他，问：“是「大夜空相」本尊，还是「大夜空相」的主神官？” “有区别吗？” 镜中刺蓟反问：“主神官就是「大夜空相」，「大夜空相」就是主神官。因为你没有见过主神官，这才有此疑虑，实际上‘主神官’并不是某个具体的人！” “他是「大夜空相」在黎明尘世的投影？”苏牧笑着问。 “是！” 镜中刺蓟点头，说：“看来你比我预想中知道的要多，想来旧党、结社的八位深红祭司，已经将他们的本质告知于你。” “「大夜空相」的彼岸，是什么样的？应许之地？流淌着奶酪与蜜饯？”苏牧问，没有任何反讽的意味，单纯保有一颗求知的心。 镜中刺蓟回答：“那是一片空寂的夜，在祂的文明中，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国’，在国中当为君主，当为奴仆，做你任何想做的事，随心所欲。” 苏牧惊讶地张开嘴巴，说：“这……也太唯心主义了吧？我思故我在？我即世界一切的因果，是万物的主宰？乖乖，难怪你如此痴迷。” 所谓的「大夜空相」解剖其本质，居然是一台超算游戏机？ 人人都是主角，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享乐到死。 不得不说，这的确很吸引人！难怪要抛却肉身，灵魂飞升，「大夜空相」的文明不存在任何实际物质，一切都是缥缈的精神体。 “呵呵呵……黎明之子，你似乎也心动了哦。”镜中刺蓟露出自信的笑。 如果亲眼所见，他根本不可能相信，宇宙会存在这样的高等文明。 一旦亲眼见证之后，便再也无法割舍，成为祂的信徒。 “如果一切真如你说的那样，哪怕是我也会心动，只要一息人性尚存，就会心动。怠惰是存在每个人身体中的本源，大家都是能少动一秒就少动一秒。” “可……” 苏牧话锋一转，问：“既然是如此福乐圣土，「大夜空相」为什么千方百计地想要侵入黎明尘世？并以如此血腥的手段布道。” “「大夜空相」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安静地照顾祂文明之下的子民，而不是拼了命地侵蚀黎明世界。我知晓的「存律」中，就属你这个福乐圣土最为活跃、积极。” 兴奋过后是巨大的疑问，如果真有这样的“文明”，祂早该统一寰宇。 黎明多灾多难、又苦又累，应该早被「大夜空相」吞没。 但事实上根据已知的信息，黎明尘世此刻同时面临「大夜空相」、「痴愚诡源」，诸神牧场背后不知名的「存律」，以及原初之地的那位，共计四位超级大能的入侵。 苏牧伸手，问：“真如你所说，黎明尘世就是一块垃圾地，既然是垃圾地，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存律」虎视眈眈？” “因为……”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镜中刺蓟，他曾追问过主神官。 主神官阁下的回答是，“众生皆为公平，人人得享福乐圣土，摆渡苦厄灾难，救赎寰宇毁灭”。 镜中刺蓟开口说：“祂愿意给寰宇众生一个进入福乐圣土的机会。” “笑话！” 听到这句苏牧立即面色阴冷，这是所有骗子的惯用起手式，张口公平、闭口福乐。 他反驳说：“战争是要死人的！” “且不提「大夜空相」入群黎明世界需要付出何种代价，单就宇宙中的其余「存律」一样窥伺黎明，祂们难道默许不动，甚至联起手来？” “真要是那样，可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寰宇众「存律」联手，只为在黎明世界这个‘垃圾桶’里翻垃圾？这样搞笑的言论，身为大祭司的你居然相信？” 镜中刺蓟：“……” 他立即陷入两难境地。 要么承认「大夜空相」等一众「存律」，十分不体面地在翻垃圾桶。 要么承认黎明尘世远比他想象的珍贵，是众「存律」拼死也要得到的至宝。 死结在于，就算「大夜空相」承认、主神官承认，他们就是在垃圾场救人。 但是其余「存律」不承认啊，「痴愚诡源」能承认吗？ 不能！ 「痴愚诡源」自己就是一处特大号文明垃圾场！至少在夜悼诗班，除戏命智剪外，一众神官同僚眼中是这样的。 “……” 镜中刺蓟沉默良久，不知该说什么。远处的神王渡鸦嗤笑一声，拍拍翅膀，飞离原地。 “如果你回答不上来，我倒是有个问题，不知道你能不能代为解答。”苏牧问。 “你说。” “真视灵眸小姐，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吗？”苏牧目光微寒，如果是，他将立即折返回到开云，提刀就要杀人。 镜中刺蓟笑着：“潘蒂娅皇女难道没有告诉你？你们的关系似乎不错。” “一码归一码。” “在夜悼诗班内部分为两派，一派是摆渡彼岸，一派是降临黎明。我是摆渡派，她是降临派，希望用「大夜空相」的力量改造黎明尘世。” “听懂了。摆渡果然最垃圾！你是投降派。他们是绥靖派，真视灵眸小姐是绥靖派中的温和改良派。” 苏牧说完动了小心思。 能不能从主角小姐身体下抢人，撮合一下她和大舅哥，咳咳，浮宁安。 一位蓝血智慧序列的年轻王嗣，这是浮家跃迁的巨大机遇。 但是这事不能急，毕竟真视灵眸是主角小姐的人。从现有经验来看，北境的女孩，尤其是女强人，多少沾点橘势大好倾向。 要是把她逼急了，没准会把浮宁安直接砍掉。 “好了。” “如果你没有更多疑问，辩经环节到此结束。”苏牧摩拳擦掌，“咱们直接开打吧！” “你并没有说服我。”镜中刺蓟说。 “我从来就没想过说服你，而是给你一个说服我的机会，显然你没有，如此请你准备好迎接黑日的洗礼。” 苏牧冷笑。 金边黑日在他身后升起，一声叹息，周围怪物立即灰飞烟灭。 …… …… 第512章 “刀” 开云帝国，云梦行省，山区 女神官打开教堂地下密室的窄门，进来时天还亮着，一场会议的功夫，外面已经摸黑。 除了这座教堂外，云梦的深山几乎没有现代化的福祉，家家照明用的还是老旧的蜡烛。 哪怕是蜡烛，轻易也舍不得点。 刚才的会议上，主神官替缺席的第三神官镜中刺蓟，做了工作汇报。如今的因铎北方，已经被空夜的意志笼罩。 “叮铃铃——” 刚离开密室，桌上的卫星终端突然响起。女神官有些诧异，返回接起电话，问：“哪位？” “你猜！”对面说，声音带着几分俏皮。 “呵！” 女神官明眸浅笑，心情大好，说：“怎么？遇到难事了？我猜猜看，你一定是来打听镜中刺蓟消息的，你也去因铎了？” “不愧是你，我的心思一猜就中！快帮帮我。”潘蒂娅问，“以你对镜中刺蓟的了解，他献祭整个先民族群，究竟想要干什么？” “苏牧阁下不是在前线吗？你不如问问他，他才是掌握信息最多的人吧？”女神官古怪地嘟囔着。 “别提他！” 电话里的潘蒂娅气呼呼的，说：“这小屁孩真是讨厌，嘴里说话永远半真半假，本小姐猜来猜去，都快累死惹！” “他肯定知道什么，但就是不愿意对我说，我难道是什么外人吗？”潘蒂娅不服气地单手叉腰。 “……” 女神官一阵沉默，良久，反问：“不，不是吗？” 潘蒂娅：“……”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不能真这么说呀！”她很不服气，毫不掩饰自己的吐槽，“本小姐、本殿下帮过他多少次，刚刚还救了他的漂亮师姐。” “你说，他还不是忘恩负义？我跟你讲哦……” 潘蒂娅在女神官面前火力全开，活活喷了某人半个小时。 女神官从头到尾，笑眯眯地听着，只是偶尔调侃两句，算作活跃气氛。 “既然苏牧阁下这么讨厌，那你就别和他合作了呗，又不是没有别的合作对象。”女神官右手一摊，明知故问。 “那不行！” 电话那头的主角小姐仿佛一下子跳起来，完全不出女神官的意料。 潘蒂娅接着说：“本小姐赖上他了，这小子虽然走到哪里哪里就出事，一整个不祥体质，但……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 “本殿下找「帝尊」遗骸找了那么久，不说斩获颇丰，起码是一无所获。” “但您猜这么着，AUV，去了一趟律星皇宫，「帝尊」他老人家，居然直接在我面前显灵了！要不是审判长在，我们怕是都要报销在皇宫。” 女神官：“……” 这怎么还染上口音了？ 她这时才发现，明明是两个北境人在说悄悄话，用的既不是莱茵语也不是因铎语，居然是开云语。 “这不正好，遂了你的愿。”女神官眉毛一挑。 “那哪能啊，我是第一序列的王嗣，没有配角先生帮忙，我永远不可能打得过「帝尊」他老人家啊，这事还得找他帮忙。” “唉！——” 电话里传来重重的叹息，潘蒂娅的声音可怜兮兮：“我这辈算是要被他拿捏死，只能先忍着，等姑奶奶拿到「帝尊」遗骸。” “哼哼！” 一声轻哼，突出一个骄傲自得，突出一个志得意满，仿佛现在的潘蒂娅已经不是区区王嗣，而是下一位「帝尊」。 “额……” 女神官张了张嘴，有些不忍心地戳破她的幻想时刻：“问题是，就算你成为「帝尊」，不还是苏牧阁下的臣子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只会被拿捏的更死吧？” “啊嘞？” 潘蒂娅一顿。 “那……”过了半晌，她才犹犹豫豫地说，“等我拿到「帝尊」遗骸之后，马上把一刀组特？” “好主意啊！真是精妙的好主意！”女神官照例先夸赞她两句，然后提出疑问，“你确定拿到「帝尊」遗骸就能打过他？” “人家背后可是有八位，正儿八经的神明支持！你呢？你有什么？”她反问一句。 “我！” 潘蒂娅语气一滞，瞬间泄了气，说：“好吧，我承认，这小屁孩现在有点无解。除非我引入「存律」来设计他，黄金黎明的序列下，基本没有战胜他的可能。” 她何尝不知晓这些，只是有些……不爽！ 说这么多，也不是真要动手，单纯地想找个亲近之人吐槽。 省的在心里憋坏自己，如果大老婆能想出办法，那就更好不过。 “你不要左一个小屁孩，右一个小屁孩的，显得你年纪很大似的，你也不过才二十出头呀。” 女神官说：“我看苏牧阁下是个好的，如果你真能成为「帝尊」，他肯定会帮你的。” 潘蒂娅委屈地说：“然后等我成为「帝尊」，过把瘾后再杀掉我，让他自己人成为「帝尊」？我猜大概是……他的师兄陈墨白。” “哈哈哈……”女神官笑着，“原来你知道啊，知道你还想这么干？” 潘蒂娅说：“我没办法啊！我倒是想成为「独裁者」，成为「教皇」，或者是「执法官」。可是我生来就是第一序列的王嗣，已经定死在这条路上。” “陈墨白是雷电序列的君王，他的升格之路已经很明显。”她感觉前途一片迷茫，仔细想想，「独裁者」的路上，可是还有一座大山横亘眼前。 ——师姐，虞诗妃。 夏沫肯定是「教皇」，至于最后一位「执法官」，没准是那位朝鹤小师妹的。这就是师兄师姐，又是老婆妹妹的，没有自己的位置啊。 要是能早点认识……当初在游轮上，就该直接爆马甲。 给我机会我不中用啊。 “欸！你说……” 潘蒂娅刚准备询问，就被女神官打断：“别做梦了，不可能的，如果说四大神主你还有戏，两大支柱你一个都不可能捞到。” “……” “好吧。” 潘蒂娅长叹一口气，但却并不认命，计划始终是计划，谁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没准陈墨白与女皇火拼起来，自己渔翁得利呢？ “下次再找你参谋，说正事吧。”话题回到镜中刺蓟身上，她问，“那面‘镜子’你见识过吗？我总觉得关键在‘镜子’上。” “见过。我和你有相同的看法。”女神官说，“镜子是他从阿兹特克古遗迹，找出来的上古旧神‘烟雾镜’的污染物。” “我在会议上见过，准确点说，那不是一面镜子，而是一块‘黑曜石’，亦或者叫龙晶。具有迷幻空间的作用。” 潘蒂娅若有所思，问：“这东西会不会不是‘污染物’，而是上古旧神的遗骸？他想成为现时代的‘烟雾镜’？” “然后通过抢人头的方式，斩杀白银君主：羽蛇神，完成阿兹特克文明的轮回，成为南域东区的新主神？” “不可能。”女神官不赞成这种看法，“他这样完全是给‘烟雾镜’做嫁衣，复苏之后的上古旧神，可不是人类能够驾驭的。” “以我的研究结论来看，黄金黎明体系神权绑定的是位次。即，「帝尊」就是「帝尊」，具体是谁，「伊兰佩文」无所谓。” “但上古旧神的权柄完全属于个体，旧神只会在人体内复苏，然后吞噬原本的灵魂，成为身体的新主人。” “所以，旧神遗骸千千万，大家只会将其制作成为污染物，而不会真的利用它们加冕。”女神官给出她的想法。 两人的商议立即陷入僵局。 “咚咚。” 密室外响起敲门声。 “什么事？”女神官问。 门外传来神父的声音：“大人，是胡先生来了。” “这么晚，他来干嘛？”女神官蹙眉，小声嘀咕一句。 潘蒂娅来了兴趣，说：“一起去看看呗。” 宁宁小可爱的哥哥，她倒是很感兴趣。想着，要是能把这位富哥拐进诸神牧场，还愁苏牧不乖乖替自己办事？ “行。” 女神官带上耳机，走出窄门，问：“胡先生又说什么事吗？” “说是来感谢你的帮助。”神父说。 “帮助？什么帮助？” 一时有些迷糊。 神父赶忙说：“就是您帮他收集云梦行省土地登记详细，还有农民生活状况的详细数据啊，胡先生最近不是一直在忙这些吗？” “哦哦。” “这个啊，这么点小事，也值得来感谢？”女神官眯着眼睛，得出结论：有诈！ 那小子蔫坏蔫坏的，贯会伪装骗人！ “我出去看看。” 女神官走到教堂前厅时，看到“胡安云”，即浮宁安，正在瞻仰那枚泛着圣光的银白十字。 “胡先生，难道对十字信仰感兴趣？”她笑眯眯地问。 “十字信仰？” 浮宁安摇摇头，说：“不，小姐，我对教会并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人类对于‘光’的崇拜，十字标识的起源。” “黎明崇拜？” “也可以这么说。” “何以见得？”女神官找了张椅子坐下。 耳机里传来潘蒂娅的调笑：“小宝贝，你的语气听起来很冲哦，你在生气。” “哼。” 神官轻哼，算作回应。 浮宁安还以为对方是不满自己的言论，这是准备再行切磋。 当即也找了一把椅子坐下，说：“私以为，十字图纹与太阳崇拜有关。” “绝不对‘上帝’一家代言。” “开云西北诸省出土了不少石器时代的陶器，上面绘制的图案带就有明显的十字纹路。小姐有空可以去西北诸省的博物馆看看。” “而在两河流域，古亚述人则以菱形十字图案，表示他们的天神「Ana」。” “汉代出土的铜镜，更是表明在开云古代，玄鸟、凤鸟与太阳信仰有关。这样的铜镜在我……额，在江南行省的博物馆也有。” 他差点说成，我家也有。 “南域大陆西区出土过阿兹特克文明的宇宙图，同样也是十字构造。中心是光明之神、火神、太阳神，并以树来表示宇宙。” “上方这是阳界、天堂，下方则是阴界、地狱。十字右边为死神，左边为魔界。” “深闍帝国的古诗歌《梨俱吠陀》记载……” “好好好！停，停！”女神官赶紧打断他的论证。 不是来感谢我的吗，怎么又来给我上课？我说不过你还不行吗？ 潘蒂娅在电话那头听得笑到发抖。 女神官气愤地眯着眼，问：“你这么晚来，是来给我上课的？胡老师？” “不是。” 浮宁安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连忙从身后拿出食盒，说：“听神父说你还没吃饭，我明天早上就要离开一段时间，所以做了一些小菜表示感谢，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女神官转头看向神父。 神父一脸尴尬。 “你还会做饭？”女神官接过食盒，打开一看，是一碗鲜亮的红烧肉。 香甜气息扑面而来，她馋得口水直流，是真饿了。 “会一点，这是我们家的拿手菜，你尝尝。”浮宁安说。 宁晚的厨艺天赋一点没遗传给宁宁，学了半天也只能做点简单的家常小菜。 倒是浮宁安完整地遗传到了精髓，不管什么菜一看就会，一做就成。 “那我尝尝。” 女神官拿起筷子，听着耳机里的起哄声，俏脸微红地夹起一块。 她不爱吃肉，更不爱吃肥肉，但一块入口满嘴留香，丝毫没有肉的油腻，反而有云梦本地梅花的独特清香。 “你怎么做的？”女神官好奇地问。 “加点梅花香精。” “……” 你！女神官神情一滞，气得准备破口大骂。 “开个玩笑，梅花香精这里可弄不到。其实就那么一做呗。你要是感兴趣，晚上我给你写一个菜谱。”浮宁安笑着，“但是你应该不会做开云菜吧？” 女神官：“……” 好家伙！是来试探我身份的是吧！是不是苏牧阁下那边一动手，立即怀疑上夜悼诗班，顺便怀疑我也准备搞大动作？ 她眯着眼问：“你明天去哪？” “去更偏僻一点的山区考察，我的报告差不多快要写完。”浮宁安也不隐瞒。 “山中不是蛇、就是毒虫，你这小身板，别有去无回！”女神官呛一口，“再说了，写这破报告有什么用？” 浮宁安说：“开云东南的经济建设如火如荼，中西部地区自然也不能落下，但是……这里的世家门阀比之江南更加棘手。” “就拿云梦行省来说，所有土地都在世家门阀手中，就连这偏远山区亦不例外。工厂一时半会儿开不到这里，但是路总是要修的。” 女神官瞪大眼睛，说：“修路？你们是要……把中西部地区的人，拉到东部沿海去？” “不是我们，是总督府。” 浮宁安笑眯眯地说：“这是一本政治账，也是一本经济账。让内陆地区的人走出去，去东部看看，去接受更好的教育。” “待他们年关回来时，自然就将这股风一起带回，潜移默化十几年后才有大的发展机会。” “但……” 他沉默片刻，说：“土地是个大问题。” “你不会想分土地吧？”女神官问。 浮宁安笑着摇头，说：“那恐怕是……天下大乱吧？” 女神官听出他的意思，气呼呼的，说：“你们真是……蔫坏！我就知道，没有一顿红烧肉是白吃的！” 电话那头主角小姐深表赞同！ ——他们兄弟就是拿我们当刀使！ 好坏！ …… …… 第513章 王车易位 面对女神官的指控，浮宁安可不会承认。 “我哪里坏了？”他双手一摊，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倒是某些人……别有用心啊，总是以假面具示人。” “……” 女神官听明白了，眼前这人已经知道自己身份，并且知道自己知道他的身份。 从头到尾都在装糊涂，简直是装糊涂的高手！ 把利国利民说成天下大乱！ 女神官气呼呼地吃了一口红烧肉，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浮宁安给她开了一罐啤酒，说：“肯定比你知道我要晚一些，大概就是年关之后吧，我带着一位高人回来。” “高人？谁呀？”女神官咕咚咕咚喝着酒，眼里透着好奇。 浮宁安摇头：“不可云。” “哼！” 女神官很是生气。 浮宁安说：“你不也瞒着我？至少你知道我长什么样，但是我到现在却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只知道你是外国人。” “那你想看看我长什么样吗？”女神官笑眯眯地问。 其实她也不清楚眼前男人的具体样貌，毕竟真正的眼睛和智慧序列看到的，还是有着细微差别的。 她虽然有一双蓝宝石般的漂亮眼眸，但只是个装饰品。 “不想。” 浮宁安摇头。 “为什么？” 女神官很是不解，问：“觉得会失望吗？” “不。” 浮宁安半开玩笑地说：“担心你长得太过好看，以后对你下不了手。” “呵呵呵……” 女神官被他的话逗笑，百灵鸟般的轻盈之声，回响在夜空下的宁静教堂。 她说：“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夸赞自己？” “别误会，小姐，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浮宁安说。 其实他还是蛮有意思的。 不气人的时候，是真的不气人。 女神官眨眨眼，问：“你们开云帝国不是有一句古话，叫做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如果是美人，是你不敢看的美人，那你岂不是不折不扣的英雄？” “哈哈哈……”浮宁安大笑起来说，“小姐这话，我暂且收下，看五年后、十年后，我能否向国家兑现。” 女神官问：“你有信心吗？你只是个普通人。” “是，我只是个普通人，但这个世界最多的就是普通人。太宗文皇帝说，水可载舟亦能覆舟。我也是如此想的。”浮宁安回答。 “如果没有你妹妹，没有苏牧的支持，你还会这么想吗？”女神官追问。 “我从来不去假想‘如果’的事，那没有任何意义。有资源不用，只会装清高，是愚蠢的。真正的清高是将资源用到正确的地方。” “但既然你想听，我可以回答你。”浮宁安笑着，“我一样会如此想，只是时间上需要调整，不是五年、十年，而是三十年、五十年。” “或许等我死的那天也看不到，但这没有关系，至少我留下过痕迹。文明不是一蹴而就的，政策也不是凭空出现的，它必然是历史已有，且经过检验的。” “或对，或错，但无论对错，都是产生过影响的，就看你如何修补、改良、利用。” 女神官听完沉默片刻，问：“如果未来证明你是错的呢？” “那就修正。” “如果修正还是错的呢？” “那就成为历史，成为养料，或者是……反面例子。小姐，你似乎总在追求一个确定、既定的答案，但我想说的是，未来……没有标准答案！” 浮宁安目光坚定，说：“人的选择就是答案。你所追求的‘神’，你所追求的超脱，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幻。” “真正能够改变世界的，唯有人，没有人的文明没有任何意义。” “夜——” 浮宁安看向窗外，说：“终会迎来黎明。同样的，黎明也逃不出夜。” 他站起身，摆摆手，离开教堂。 “回见！” “浮宁安！”女神官站起来喊着，“记住我的名字——茉晴……” “好的，茉晴小姐。你们第聂-伏尔加人的名字太长，到此为止，后面太多记不住。”浮宁安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 “他居然连你是第聂-伏尔加人都能看出来？”耳机那头潘蒂娅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大概是……” 女神官茉晴也是一惊，苦笑着说：“我平日里的习惯问题？或者说，他有维恒帝国或者埃维苏共和国的留学经历？” “从他的行事作风来看，应该是埃维苏没跑了。”潘蒂娅说，“当年的大联盟真是一个巨无霸，可惜终究昙花一现。” “不过巨人倒下后，总是会留下许多遗产。就像你，我亲爱的‘米哈伊洛夫娜’小姐，算了还是叫你茉晴吧。” 潘蒂娅打趣一句：“你这名字用开云语读出来，确实不好记啊。” 女神官茉晴提着食盒回到窄门密室，吃了两口红烧肉，灵光一闪，说：“我突然有点明白，镜中刺蓟到底想做什么了！” “做什么？”潘蒂娅问。 茉晴说：“你、他、奥丁，都是一样的想法！” “哦？” 潘蒂娅眼眸一亮，来了精神，嘴角露出压不住的笑。 转头看向舷窗之外，她的飞机秘密降落在圣光·霍格沃茨高地机场。 …… …… 仙隐北森，中央战场 金边黑日在空夜下升起，正在逃离森林的一众年轻序列继承人们，纷纷感觉到了身后的巨物，回过头时看到了黑日遮蔽天空的伟岸。 “oh mY God！” 白玫瑰序列继承人霍法，瞪大眼睛，声音颤抖地感慨着。 他是在场众人中，感觉最为震撼的，无它，有传闻说妹妹是主席阁下的初恋。 作为曾经一时的大舅哥，他感觉无比不可思议。 “傻看着干嘛！” 君龙继承人弗雷德喊着：“快跑啊！这玩意可比炼金导弹恐怖多了！” 他上前一把拽住霍法，众人被怒喝惊醒，继续在森林中狂奔。 直到有人突然发现，跑着跑着，似乎跑丢一个人。 “黎禄呢？有谁看见黎禄同学了吗？”戴恩问。 黎禄？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想不起来他的去向，好像突然消失在众人身边。 就连赛南都没发现，好兄弟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先走，他是雷电王嗣，自己会注意的。”黯狼家的序列继承人冬扬说。 众人逃出仙隐北森。 黎禄独自走进森林深处，面对乌央的狂猎死孽大军，这位雷电王嗣抬手镇压一切。 他速度极快，眨眼便出现在金边黑日之下。 这里，已经被时间的灰质，慢慢吞没。 “【4-16：烛照】加上【5-15：热寂】，这是要从‘3-8’的高天原上碾压过去吗？”黎禄单手拄剑，面色淡然。 此时的他，既不畏惧金边黑日，也不惧怕无边夜潮。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按理说，‘小殿下’应该是从暴风序列升上来，【4-4：开天】，外加空间序列的【4-3：伊甸园】。” 无尽的困惑萦绕在黎禄心头，他准备近距离好好观察一下，“小主人”的这场战斗。 “嗯。” “是风的味道，还有空间序列。这四条序列似乎在‘小主人’的身体中，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黎禄点点头，计划有变，但还能看得出原先的影子。 还不是面目全非的模样。 “再等等看吧。” 黎禄突然警觉，化作雷电，消失原地。 他离开不到半秒，纯白的圣光落在地面，蔷薇穿着白色裙摆，出现在战场。 “跑得真快啊，都不敢正面看我一眼，心虚成这个样子吗？”她看着周围的雷电痕迹，心中似乎有了一些明悟。 “算了，懒得理你，老娘赶时间。”蔷薇上前，加入战场，准备随时支援苏牧。 因为她也搞不清森林出现的这只七头十角大红龙，究竟是什么级别。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蔷薇消失，苏渊出现。 风凝出他的痕迹，漆黑的斗篷在空夜之下，显得格外不起眼。刚才那位美人骑士自不必说，朝鹤战场已经见过。 问题是那位雷电序列的年轻人，其雷电序列的精妙，已经堪比君王水准。 要么是一位隐藏至深的高水平王嗣，要么就是…… ——“3-2”！旧党四神之一，权力与雷电序列的主宰。 “结社四神如此重视小牧，没想到旧党居然也是如此。若只是雷电王嗣那还好，如果是‘3-2’的话，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苏渊的目光转向黑日之下，苏牧与七头十角的冠冕大红龙厮杀在一起。 空夜流淌出暗红色的血雨，落入大地侵蚀自然。 黑日升起之时，苏牧立即将小谛谛送出战场，这不是它能参与的战斗。 冠冕红龙的攻势异常凶猛，仿佛要为烛龙深渊的伤势报仇。 七头十角披星戴月，暗红星光充满毁灭。 苏牧挥剑斩出，黑日剑气撕裂大地，两股力量在仙隐北森上空纠缠在一起。 镜中刺蓟形如鬼魅，将烟雾镜的空间优势发挥到极致，手持龙骨黑矛躲在次元空间，突然发动偷袭。 苏牧立即回身，一剑迎上。 “铛！” 金属的争鸣乍破黑幕，苏牧迎上镜中刺蓟的阴柔眼眸，金边黑炎迅速吞没龙骨黑矛，镜中刺蓟心头一惊立即脱离战斗。 身后，冠冕红龙撕裂剑气，已经杀来。 “嗡！” 金色神光照耀长空，一尊巨大的君王法相出现在苍穹之下，少年法相举起拳头朝着兴奋的大红龙，狠狠地一拳砸出。 砸得大红龙的七个脑袋眼冒金星，狠狠摔倒在碎裂的大地之上。 躲在暗中的镜中刺蓟眼皮一跳，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那是萦绕在心头永远挥之不去的恐怖。 一百多年前，他被另一位意气风发的剑客，用相同的招式揍过，当时差一点点就永远交代在那场毁天灭地的战争中。 镜中刺蓟看着那尊法天象地，持枪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伸出左手想要按住右手，结果却是两只手一起颤抖。 “呵。” 这失神的短暂一秒，立即被智慧序列捕捉。苏牧轻笑一声，时间的灰质立即淹没镜中刺蓟的身体，法天象地巨剑挥动。 “法克！” 镜中刺蓟来不及反应，大骂一句，举起龙骨黑矛试图硬抗这一剑。但是君王一剑，哪里是他区区王嗣能抗住的。 就算有「大夜空相」的祝福，一样不在一个档次。 当初主角小姐得手，也是靠的一手偷袭！更何况如今的苏牧已今非昔比，是登临过神座的王。 “咔——” 法天象地之下，烛龙蚀骨应声断裂，黑曜石质地的矛头崩坏飞出。镜中刺蓟在恐惧中，急忙召唤大红龙。 红龙从地面爬起，七只脑袋喷出暗红色的星辰龙息！这是「存律」的力量，是可以毁灭黄金黎明的力量。 “笑话！” 法天象地回首，巨大的金色利剑，转眼变成黑色，继而爆发出璀璨的纯白圣光，圣光是他抽调来的蔷薇神力。 蔷薇面色大惊，刚刚开放神国，心里还没准备好，就差点被小主人榨干。 她在尘世的投影倏忽变得单薄、黯淡，赶紧从黎明天国增补力量。 金边黑日、纯白圣光，迎头撞上「存律」的暗红星辰之力。 尘世的空间墙壁瞬间布满裂纹，毁灭的潮汐不断向外奔涌。 正在逃亡的序列继承人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终于见识到，以前只在书本上见过的可怕战争，这一战堪比阿尔法之战。 那可是五位顶级君王参与的战斗，外加一位用绝地天通打辅助的剑圣。但是现在，战场中央似乎就只有一位少年君王。 地震，大灾难级别的地震，正在以仙隐北森为中心，迅速蔓延到整个因铎全境。 即使是远在南方，刚下飞机的潘蒂娅都感觉到的强烈震感。 因铎北国最北方的大城市因河市，迎来它的灭顶之灾，大楼在地震中不断摇晃，惊恐的人群不停尖叫，仿佛世界即将坍塌。 这就是真正的君王之战，这就是没有神明庇护下，人类面对序列君王的无力。 前两次君王之战均发生在海上，破坏力尚且恐怖，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发生在陆地之上。 破碎的大地下。 大德鲁伊加德从深渊中爬出，一息尚存的他，见证到了这可怕的一幕。天空之上，人与龙争战，这场争战毁灭整仙隐北森。 “为什么会这样？” 老人垂泪，悔恨地敲打着大地，从怀中掏出那张羊皮古卷，于无尽的愤怒中将古卷撕扯成粉末。 黎禄正好走到他身边。 …… …… 第514章 “奥丁”觊觎的最后碎片 黎禄的出现完全出乎这位大德鲁伊的预料。 “是你？” 加德不停咳血，问：“我的子民、森林的子民怎么样了？” “除了墨林阁下送出去的那几万人，剩下的……三十三万先民大概只跑出去不到五万。你别急，这五万刚跑出去就被怪物同族追上、杀害。” “最后，三十六万先民，只存活不到三万。加德阁下，这一切都是您的丰功伟绩！我想，在邪神的彼岸神国，您一定是祂的座上宾。” 黎禄满脸微笑。 “咳咳！” 加德听完剧烈咳嗽，一口老血喷出，全身无力地再度跌进深渊，这一次他将永世不得超度。 黎禄没有丝毫怜悯，淡漠地摇摇头，转身离开，叹息一句：“几十万的狂猎死孽，也不知道夜梭那小子，究竟顶不顶得住，真是苦了他。” 森林外围。 夜梭的求救电话已经打冒烟，早就顾不得什么国土防御，整个北国的军队都在飞速向仙隐北森方向集结。 “你们到哪里了？别和废话！我问，你们到哪里了？”夜梭失去之前的沉稳、儒雅，冷郁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焦虑。 他低声怒吼，质问着：“你说什么？还没到因河市？一共不到80公里，半天的时间，你就是爬也爬过来了！” “再有一个小时看不到你的部队，准备上军事法庭吧！” 夜梭摔了电话。 以前还不觉得，真到危难关头他才发现，现在的因铎除了各大封君的嫡系军队。国防军早已武备废弛，难堪大用。 沉默片刻后，他咬咬牙，打响贝尔莎伦的电话。 “喂。小莎伦吗？” “夜梭哥哥啊，什么事？” “你手上有可用的军队吗？” “红、白玫瑰、君龙，三家精锐已经遵从伊铂斯主席的御令，在学校附近集结完毕。只要北国议会一道授权，统治者家族立即开赴战场。” 骑士冲进中军大帐，一把拉住夜梭，喊着：“殿下，快走！狂猎死孽已经冲破火力网，特战旅已经全部牺牲，赶紧后撤吧！” 暴风撕裂帐篷。 夜梭转头看向黑日之下，几十万的狂猎死孽，犹如潮水一般可怕。一旦这人死孽进入因河市，立即就有上百万的市民遭殃。 现在哪里还来得及召集议员开会！ 那些议员估计在战争刚开始，风声刚走露时，就已经坐飞机去加洛林大区“度假”。 “直接进来吧！” 夜梭咬着牙，说：“空军先行，大部队走火车北上，手续我马上后补。如果这一战要上军事法庭，那就由我来上！” “好。” 电话那头传来莎伦同意的声音，随即，“啊！——”一声惊恐的尖叫，电话似乎摔在了地上。 任凭夜梭如何呼喊再也无人应答。 他不顾亲卫骑士的劝阻，抓起另一部电话，准备打给校长先生。 …… 十分钟前。 苏牧、夏沫、蔷薇，三神前出，后方空虚。 “神王奥丁”终于等来潜入古堡的机会，六眼渡鸦飞入城堡，立即找到弗蕾娅的位置。 并从她口中得知“碎片”的下落。 “你做得很好。”“神王奥丁”不无夸赞地说，“等这件事办完，你就和我离开圣光·霍格沃茨，和你哥哥团聚。” “我哥哥他还好吗？”弗蕾娅一脸关心。 “当然。” 六眼渡鸦笑着。 他当然——不知道弗雷迩好不好，这位半精灵的太阳王自中土幻境之后，仿佛人间蒸发了似的。 不过只要他不在苏牧手里，就不耽误“神王奥丁”画饼。 弗蕾娅被俘虏原本只是一个意外，但却成了足以改变未来的意外。 中土世界幻境，他虽一败涂地，但却窥伺到一条重要情报。自己一直追寻的“项链”，居然真的在“布伦希尔德”手上。 只是此“布伦希尔德”非自己扮演的“布伦希尔德”，而是中土幻境原本演化出的“布伦希尔德”，说人话——浮宁宁。 神话中，爱与美之神弗蕾娅以自己完美的身体，轮番伺候四位矮人得到项链。 现实中，爱与美的精灵祭司弗蕾娅，以俘虏的身份佐证了这一条重要情报。 六眼渡鸦瞥了一眼绝美祸国的弗蕾娅，不禁露出嗤笑，当俘虏这么久她居然还是完璧之身，那位黎明之神不会……不行吧？ 望着渡鸦六眸中的打趣，弗蕾娅俏脸羞红地低下头，既恼怒又羞耻，心情无比复杂。在所处文化的固有观念影响下，原本她已经认命。 结果，这位少年神王根本不鸟自己，甚至除了审问，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 偏偏美人通常自负长相，这让弗蕾娅的心情无比矛盾。 陷入一种少年神王不欺负自己，就是看不上自己。少年神王欺负自己，那身为祭司的自己真就成了被玷污的奴隶。 “走吧，你带路。”“神王奥丁”笑着，“我们去见见那位女武神，去拿到最后的‘碎片’。” 弗蕾娅从地上站起来，默默在前方引路，好奇地问：“陛下，一条项链，不，准确地说，那是手链。您的碎片不是已经集齐，为什么还差一块？” “神王奥丁”本不打算回答属下的疑问，但转念一想，一会少不了她的配合。 再说，三位神只全部调虎离山，真正的优势在我啊！ 于是，渡鸦开口，满足了属下的好奇，说：“这不是打开神国封印的钥匙，而是重铸日光与丰饶之神弗雷的【胜利之剑】。” “这个蠢货，为了迎娶女巨人葛德，居然将胜利之剑送了出去！导致诸神黄昏之战，只能用鹿角迎战火焰巨人苏尔特尔！” “他原本是计划中唯一可以杀死苏尔特尔的战士，却因为愚蠢的爱情，导致黄昏降临阿斯加德！” 渡鸦越说越愤怒，越说越激动。 弗蕾娅默默听完，接上后续内容，说：“后来您讨要回失去神力的胜利之剑，并打算培养新的胜利战士——齐格蒙德。” “是。” 渡鸦点头，说：“但是预言并没有按照我设计的那般向前走。齐格蒙德，我的孩子，被天后弗丽嘉发现，作为主宰婚姻与忠贞的神只，她要求我杀死这对私生子兄妹。” “我派布伦希尔德下界，结果布伦希尔德背叛我的命令，在决斗暗中帮助齐格蒙德，我只好投下永恒之枪，击碎胜利之剑。” 弗蕾娅接着说：“后来您设法重铸神剑，并将胜利之剑交给真正的屠龙英雄齐格飞，您的孙子，也是您的外孙。” “呵。” “神王奥丁”发出一声轻笑，似乎是在回应这对私生子兄妹乱伦的事。 “既然神剑已经重铸，后来后来又是如何崩毁的？因为齐格飞的死吗？”弗蕾娅很是困惑，按理说屠龙英雄的死，只会导致神剑失主，不会崩毁。 “是布伦希尔德。” “神王奥丁”叹息一声，说：“我最宠爱的女儿。她痛恨我的愚弄诡计，痛恨神界的不公，认为诸神玷污了她的爱情。” “于是，她点燃篝火，向莱茵河归还尼伯龙根的指环，献祭自己的爱情，诅咒众神葬于黄昏之下。” “胜利之剑毁于那场诅咒大火。” “火焰一直烧到阿斯加德，帮到了火焰巨人苏尔特尔，让弗雷瞬间惨死，从而如多米罗骨牌引发一连串的灾难。” “至此诸神黄昏，降临阿斯加德！” 弗蕾娅终于听明白，连忙问：“您是担心，神国之内不仅仅有耶梦加得，还有沉睡的苏尔特尔，因此打算重铸胜利之剑，迎战火焰巨人。” “聪明。” “神王奥丁”露出得意的神态，说：“不过有一点你猜错了，我从未打算亲自迎战，而是再培养下一个‘齐格飞’。” 弗蕾娅心里一惊，问：“苏牧阁下？” “呵呵呵。” “神王奥丁”没有正面回答，但自信的笑声已经代表一切。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是打算用精灵王弗雷迩代替真正的弗雷。 但中土幻境给出了更好的预言，那位东方来的少年神只，无疑是更好的“齐格飞”。 重铸的胜利之剑，就是留给他的武器。 弗蕾娅眨眨眼，问：“这是好事啊，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您要是光明正大地提出来，我想苏牧阁下肯定会同意，毕竟那可是顶级神器啊。” “我很看好那小子，万一他不需要胜利之剑，就能打赢呢？”“神王奥丁”反问一句。 他也没真的想给，这种顶级神器还得留给自己人。 “额……” 弗蕾娅憋了半天，说了一句：“有道理！还是陛下考虑周到。就在前面了，宁宁小姐和莎伦小姐在一个屋子里。” 她伸手，推开莎伦办公室的门。 “你有没有觉得……”渡鸦突然问，“今天的城堡有些太安静？” 弗蕾娅回答：“因为社交宴会已经结束，大家都待在各自的屋内。所以显得十分安静，前线在打仗，后方总不能继续跳舞吧？” “以前或许可以，但是现在不行，古堡来了一位新神。”她露出笑容。 “嗯。” 渡鸦点头。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莎伦正在与夜梭通电话，她这边刚刚下达开赴北国的命令。 “神王奥丁”的信使，朝着沙发上的浮宁宁冲去。 “啊！——” 莎伦发出尖叫，黄金瞳点燃，精神序列立即向外扩散。但【5-21：浮生】在“神王奥丁”面前，根本不够看，他轻易撕开精神面纱，直扑猎物。 “轰！” 恐怖的爆炸直接炸平办公室，莎伦只觉得身体一轻，转头看到弗蕾娅单手拽着自己，逃离爆炸中央，从古堡上空跳出。 “你干嘛！我不会飞啊！”她愤怒地喊着。 “我也不会，但是……”弗蕾娅笑着，一抬手，一艘宝船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将两人接住，并迅速逃离。 莎伦焦急地喊着：“宁宁！宁宁还在里面！快开回去！” “轰！” 又是一声爆炸，璀璨的星辰之力，直接炸塌这栋塔楼。 莎伦瞪大眼睛，她似乎看见了另一颗太阳，但不是苏牧的黎明之日，而是陌生的熄灭死日。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六眼六翼渡鸦，狼狈地从爆炸中央飞出。 倒塌的塔楼上，一位飒爽的白发姐姐抱着娇俏的宁宁飞出。 “那是谁？”莎伦瞪大眼睛问。 “我不知道啊！” 弗蕾娅双手一摊，说：“苏牧阁下只是说，奥丁大概会来找我，让我配合行事。对面怎么问，我就怎么回答，到时候会有人来收拾残局。” “嘶——” 莎伦深吸一口气，似乎回过味来，说：“我认识。” “？？？” 弗蕾娅满脸问号。 “她应该就是伊铂斯的好友，喜欢演戏的主角小姐——潘蒂娅。”莎伦瞪大眼睛，满是惊叹，“好冷艳的姐姐啊，而且还很帅。” 神王的异性好友？ 弗蕾娅很是好奇。 她一边驾驶着夏日丰饶宝船，一边打量那位站立古堡之上的美人，看清潘蒂娅的样貌后，心狠狠地抽动一下，身子不自觉地发烫。 难怪黎明神王看不上自己，他的圈层都是这样的美人啊。 “神王奥丁”不热认识潘蒂娅，但也知道自己中了计，难怪一进古堡就感觉哪哪不对劲，原来是计划进行的太过顺利。 “狡诈的混小子！以后就用‘洛基’代称你！”渡鸦惶恐地向着远方飞去，但天空突然亮起一抹纯白圣光。 蔷薇骑士？ 渡鸦吓得浑身一颤，愣在天空。 纯白的圣光中，出现一位冷漠孤僻的少女，苍白的脸蛋无比平静，手中的利剑霸道凶戾。 圣光序列【5-10：一念净土】，从天空坠落，在空夜的黑暗中，犹如一颗炽热的流星。 渡鸦终于回过神来。 既然不是蔷薇骑士，那他可就不客气……砰！凋零气息从身后传来，鸟瞳回首，看到古堡上空，升起一轮赤红黑日。 那位白头发女魔头，已经从身后杀来，两位王嗣女孩一前一后，配合得精妙绝伦。 远处还有一位老人，举起【5-16：东君】的火光。 “该死！” 渡鸦骂了一句，翅膀振动，时间的灰质立即铺开，金边黑日凌驾苍穹。两道尘世大权出现在古堡上空，所有人都被吓一跳。 唯独潘蒂娅和阿雅，不为所动。 “还再愚弄你的诡计？真当别人都是傻子？”潘蒂娅冷声嗤笑，手中利剑拖曳瑰丽星辰，向着那轮金边黑日无情砸去。 “你要是真有四大王权，还需要配角先生当刀？这一切不过是你精妙的伪装！” 潘蒂娅洞悉一切。 …… …… 第515章 三面一心，冥古旧神 赤红黑日与纯白圣光联合攻击下，渡鸦拟造出的金边黑日、时间灰质，被彻底击穿，神王的诡计在这一刻败露。 隐藏在速度、火焰两大尘世王权之下的，是【5-15：热寂】与【5-16：东君】，渡鸦神使同样只是王嗣级战力。 王嗣本是顶级战力。 只可惜他撞见了，堆满一身不知名buff的主角小姐，还有“3-5”继承人阿莱克雅。 这两位王嗣同样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 “嘎嘎——” 漫天凋亡的鲜血羽毛中，渡鸦疯狂嘶吼，仗着速度想要逃走。 潘蒂娅、阿雅立即阻拦，但渡鸦只是虚晃一枪，立即转向，飞向夏日丰饶宝船上的浮宁宁，伸出利爪直扑她手腕上的银白玫瑰手链。 阿雅眼神振动，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只剩她将手链交给苏牧时的雨幕邂逅，少女拼了命地冲过去。 莎伦再度挺身而出，精神幻梦卷成风暴，砸向满身血污的渡鸦。 王嗣与王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蓝血与王嗣何尝不是如此，渡鸦连看都不看，轻易撞开莎伦的精神风暴。 六眼鸟瞳猛烈震颤，精神序列【5-5：坐忘一心】散开。 狂追不止的潘蒂娅突然停下脚步，她嗅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味道。 “糟糕！” 她高声喊着：“快，闪开，闪开！这一次不是‘5-5’，是真的精神王权！”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这就是“神王奥丁”。 【4-5：归渊大葬】 黄金黎明神权第108号，S级，隶属于精神序列。 …… 强烈的精神风暴以渡鸦为中心，迅速向外扩散，同为精神序列的莎伦首当其冲，湛蓝的眼瞳瞬间溃散，鲜血喷洒而出。 身体软绵绵地倒在甲板上。 弗蕾娅心中一阵恐慌，趁着精神风暴袭来的最后一刻，向夏日丰饶宝船下达逃往仙隐北森的命令，随即口吐白沫昏死在地。 阿莱克雅支援的身形凝滞在半空，思绪被抽离身体，坠入“神王奥丁”编织的英灵圣堂。 “布伦希尔德，你无处可逃！” “哈哈哈……” 渡鸦大笑不止，“奥丁”将一切对女儿怒火，全部转移到宁宁身上。 他不仅要夺走那串银白玫瑰手链，还要虐杀这个女孩。 “嗡！” 利爪即将触碰宁宁的瞬间，璀璨的金色华光中她体内涌出。三丈金身浮现在少女身后，锋利长剑斩向六翼渡鸦。 “什么东西？” 渡鸦一愣，本能地以为，自己又一次遭到埋伏。等看清那不过是神国投影后，才放下心来，大胆上前迎战。 “砰！” 爆炸以宁宁为中心，迅速向外扩散。潘蒂娅以黑日血光劈开梦境一条缝隙，将阿雅从中暴力拖拽出来。 “呼！” 阿雅猛吸一口气，如溺水上岸后的深呼吸，用手疯狂比划着什么……看得潘蒂娅一脸懵逼，原来你也不会说话吗？ “我不懂手语。”她说。 “啊啊啊啊，现在……怎么办？”阿雅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总算能听出些许意思，“我时间不多……思维越来越混乱，再这样下去……” 她猛地举起刀，阴冷地盯着潘蒂娅，大有敌人还没解决，即将爆发窝里斗的悲剧。 “慢！” 潘蒂娅吓了一跳，立即抬手，第一序列大权压住阿雅的圣光序列。 心中咒骂，该死的配角先生，能不能找个靠谱点的队友啊！ 圣光序列被压制的瞬间，精神序列主导的次人格占领控制，阿雅脸上的冰冷，变成流浪小狗般的可怜兮兮。 她鼻翼抽动，开口第一句：“对，对不起！刚才是我没控制好，我向你道歉！请原谅我！” 潘蒂娅：“……” 这是玩哪一出？这位小姐原来也喜欢演戏吗？ 她这副可怜样还真是我见犹怜，怪不得配角先生这么挂念她。 潘蒂娅挥挥手，看着宝船上的爆炸，问：“现在怎么办？苏牧有没有安排其余支援，奥丁真的有王权，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 半天没听到动静，潘蒂娅转过头去，看到可怜小女孩正对着半空的三丈金身发呆，春意萌动的眼神中满是想拥有的渴望。 这是……花痴？恋爱脑？小姐，这可是战场啊喂！你怎么叠了一身负面buff？ “啊？” “你再问我吗？” 感受到孤寂、死亡的眼神，阿雅这才回过神来。 她满眼茫然地说：“我，我不知道啊。其实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这一次是我主动出现，要不是你在，我怕是要失控。” 潘蒂娅：“……” 头疼。 望着宝船上的战斗，苏牧留下的守护身影已经越来越暗，估计用不了几分钟，就会被“神王奥丁”彻底撕碎。 可是眼前这一片精神王领，到底要如何杀进去？ 真的没有任何救兵了吗？ 混蛋啊，既然你能想到，“神王奥丁”会再临城堡，为什么就不再找一位君王来？ 师兄，女皇，校长，哪一个都行啊！ 我就一小小王嗣，我来对付“奥丁”？您也太看得起我了！ 潘蒂娅咬着嘴唇。 …… …… 仙隐北森 逃出森林的年轻一代坐在转移战场的飞机上，看着因铎北境的战场，一个个目瞪狗呆，从今天起仙隐北森将不复存在。 即将取代森林的，是一片神力凿出的巨大内内海。 他们完全看不清高天上的战斗，只能看到金边黑日不停跳动。 “原来这才是主席阁下的全部实力。”戴恩攥紧佩剑，一时间思绪纷飞。 弗雷德摇摇头，说：“这恐怕不是主席阁下的全部实力，他才十九岁，未来还有很强的成长期，距离巅峰还有一段路程。” “那个时候的他……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渊鲸继承人蓝泽露出憧憬。 铃鹿继承人白璜回答说：“大概真如神话里写得那样，一指可断山、填海，一念毁灭一座城市。”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白玫瑰继承人霍法皱着眉头问：“一条序列不是只有一位君王吗？校长又没死，主席阁下哪来的金边黑日？” “就算是剑圣大人的那种王嗣，主席阁下的黑日未免有些过于持久，这完全就是课本里写的君王级战力啊！” 众人一阵沉默，问我？谁知道，有本事去问写书的人啊。 去问现代序列理论的奠基人——暴风龙王，苏渊博士。 没准人家现在正在看儿子战斗呢！ 战场中央。 苏渊看着儿子的战斗，眼中既骄傲又不解。 上一次的鲸海战斗，他还能安慰自己，是因为神明的帮助，又有千叶的加持。 这一次，一人一龙争战高天，恐怖的力量连他都不敢轻易靠近。 体内的鲸鱼宝宝更是吓得瑟瑟发抖，直呼哥哥好可怕。 “看了这么久，得出什么结论了吗？”重振旗鼓的蔷薇身着白袍银甲，出现在他身边。 金色长发随风飘动，散发熠熠圣光。 苏渊问：“你想听关于谁的？” “闲着无聊，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蔷薇打着哈欠。 “第一，你不该跟过来，那位神王陛下已经离开森林，直扑你的大本营。他的速度你是了解的，这会应该已经到了。”苏渊很是担心。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蔷薇伸手，欣赏着自己刚变的美甲，“王车易位，引蛇出洞。苏牧已经猜到这一点。” “王车易位？车可打不赢神王。” “车赢不了，还有‘羊’。” 蔷薇扬起下巴，说：“我的大本营都快被渗透成筛子，里面究竟有多少间谍，我自己都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旧党四神不在旧党，而在我的古堡！” “旧党四神的‘鹰’，权与雷电的主宰。已经来了，就在地面，不过胆小到一直躲着我。” “旧党四神的‘鸮’，空间与暴风的主宰。也来了，具体不知道在哪，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可憎的气息。” “至于另外两位，‘3-3的羊’、‘3-4的豨’，应该都在我的大本营。没关系，他们会出手的。” “……” 苏渊有些无语，听这语气，大本营被渗透，你还挺骄傲？ “贵地还真是……群英荟萃啊！”他由衷赞叹。 顺便八卦一句：“结社都以花卉命名，旧党都以兽禽命名，这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故意不小心的！”蔷薇说。 苏渊问：“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问。” “结社、旧党同属黄金黎明，为什么会分裂成两个不死不休的组织？” “这……这怎么说呢？其实根源挺莫名其妙的。突然有一天，我们的主人说他们是叛徒，他们觉得我们才是叛徒，就在这么互砍起来。” “你们没有怀疑过‘主人’的真假？” “容不得我们怀疑，那时旧党已经发起进攻，我们被打得节节败退。”蔷薇摇头叹气，“现在的世界格局已经很明朗，旧党一家独大，我们苟延残喘。” “至少开云这个古老且庞大的帝国，还在你们手里。”苏渊宽慰一句。 他看得出来，提到这段历史，这位女骑士无比悲恸。 作为少数知晓历史真相的学者，他清楚，旧党的猎巫行动杀光大半个结社。 当时已经不是杀“女巫”，而是见到女人就杀。 蔷薇躲到因铎长岛，曼陀罗败退南域大陆。 后来，为了围剿结社的剩余势力。 旧党组织北境列强，对中庭发起多次大规模攻击，刃菊的朝鹤同样损失惨重，帝国几乎失去控制。 终于，北境联军杀到开云帝国的白玉京下，那一战几乎就是背水一战，一旦战败，结社将彻底覆灭在历史尘埃当中。 幸好，千叶横空出世，剑圣之名力压联军，人皇大权横推当世，杀得白玉京下血流成河。 “是啊。” 蔷薇感慨一句，说：“如果不是千叶这个大意外，我们现在应该四处打游击吧？或许序列议会的邪神组织有我们一个。” “除此之外，你还看出了什么？” 苏渊继续说：“既然你们已经猜到奥丁的行踪，我就跳过第二条，他会亲自转达给你们。第三，就是有关于这条大红龙的。” “哦？” 蔷薇很有兴趣，她就是想听听，夜悼诗班搞这条大红龙究竟为什么。 “根据我对阿兹特克文明的研究，加上对德鲁伊教文化的考证，还有对斯图克里二世本人的研究，在他的视角中，这是一石三鸟的计划。” 苏渊说：“第一，他是真的信仰「大夜空相」，认为宇宙「存律」可以超度先民。第二，他希望「大夜空相」解救黎明尘世，恢复错乱的历史。” 错乱的历史……蔷薇嘴角露出微笑。 两人默契对视，彼此心照不宣，有些事心里清楚就好，没有办法上称诉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需要力量。他准备将阿兹特克神话中的烟雾镜，通过献祭的方式，联系上「大夜空相」，成为力量的中转站。” “七头十角大红龙，不过是‘龙晶’的培养皿。” 苏渊抬头，看向高天。 层层空夜星雾之中，残破不堪的法天象地抓住大红龙的脑袋，七颗头颅中仅剩的最后一颗，以最暴力的方式从天空砸向大地。 两个炽烈流星，一红一金，划破长夜坠入破碎的大地，火焰、暴风的灼烧中，大红龙发出一声呜咽，全身开始碳化，呈现出黑曜石般的玻璃质地。 “咔——” 大红龙的身体开始碎裂，与此同时，镜中刺蓟突然出现，右手抓着龙骨黑矛的矛头，深蓝色的鲜血不断从掌心渗出。 他抓准时机，用矛头破开红龙的心脏，混乱与无序从红龙心口位置喷出。 苏牧立即闪身躲避，看到镜中刺蓟伸手，从混乱与无序中，抓出一枚暗金色的黑曜石。 “成了！” “成了！” “我成功捕捉到了冥古旧神的力量！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混乱与无序，将镜中刺蓟彻底吞没。 一尊长着三张面孔的神只，手持长矛，背负弓箭，以镜为足。他即羽蛇神的死敌，阿兹特克混乱之神——泰兹卡特里波卡。 混乱旧神转头，掷出长矛，混乱法则搅乱失控，长矛突兀消失在半空，瞬息出现在苏牧眼前，几乎不给任何反应的时间。 “轰隆！” 一声雷暴响起，金色闪电从大地逆飞，在旧神掷矛的瞬间，黎禄同时出手，【4-2：九天因劫】击碎神的长矛。 【4-1：王权御令】的绝对统御，立即压制全场，将混乱旧神的力量不停往下拖拽。 “呼呼——” 苏牧切开空间，躲开黑矛回旋的第二次攻击。 刚才短暂的刹那，他还以为师兄与女皇同时来了仙隐北森。随即发现，黎明神国的天空，又有一处星系点燃。 权与雷电的王权，汇聚在他的掌心。 苏牧立即明白来人是谁，旧党四神的“3-1”！ …… …… 第516章 攻敌所必救 “3-1”的神国从高天降临，七座庞大的圣山将四周封锁。 苏牧不认得这些山，却知晓古罗慕斯的历史。 在开云只要上完初高中，都或多或少知晓这个西方大帝国的大致简史。 这七座山正是古罗慕斯城建立之初的七座圣山，是这个大帝国曾经的宗教、政治中心。 随后，空间被进一步压缩，一根根精美繁复的科林斯式古罗慕路斯石柱，矗立在圣山附近，支撑其整片空夜。 灰白的大理石堆砌出一座庞大的都角斗场，旧神、新神一对一正面决斗。 不过所谓的一对一只是表面看到的那样，实际上是旧神单挑三位新神。 混沌旧神环视四周，心中惊骇无比，被压缩的不止是空间，还有他的神权，以及与某位宇宙至高存在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 “嗷呜——” 苏牧身后，角斗场的观众席上，一只母狼向着空夜发出咆哮。母狼的身边，蹲着一只头生独角的双头黑鹰。 角斗场的另一侧，蔷薇白裙银甲，笑着大声应援。 苏牧立即注意到，站在蔷薇身边，藏在黑色斗篷中的神秘人。 神秘、强大，体内似乎藏着一只巨兽。他立即认出这个男人的身份，暴风龙王苏渊，模糊记忆中的父亲。 苏渊挪动脚步，这样的相遇，显然超出他的预计，胆怯之下本能地想跑。但蔷薇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斗篷。 “跑什么？别看他近在咫尺的样子，实际上远着呢！”蔷薇说。 “……” 苏渊很容易地就被说服，越过角斗场的神战，看向观众席对面的牛角双头黑鹰，问：“公牛与苍鹰，他扮演的是……「佑庇特」？” “嗯。” 蔷薇点头，说：“古罗慕路斯帝国的文化，传承自古赫纳斯联邦，‘2-1’「帝尊」代表的正是古赫纳斯文明，北境文明的一切源头。” “嗯。” 苏渊点点头，这和他的考证十分相近，只是……他问：“「帝尊」难道是神王宙斯？我看应该不是吧？” “当然不是。” 蔷薇说：“「帝尊」是宇宙第一因，是原始父神「柯洛诺斯」！” “「柯洛诺斯」？居然是俄狄浦斯教？”这个答案可以说，完全出乎苏渊的意料，难怪始终考证不到「帝尊」的真身。 俄狄浦斯教，古赫纳斯三大主流教派中，最古老、最神秘的存在。 祂创造出四位子女，分别是：埃特尔，即以太。法涅斯，即光。 厄瑞波斯，即深渊之气、不可名状。与卡俄斯，即混沌。 在传统古赫纳斯神话中，卡俄斯（混沌）为创世神明。但在俄狄浦斯教中，创造世界的则是双性之神法涅斯（光）。 因为翻译的原因，很多人会将俄狄浦斯教的「柯洛诺斯」（xp?νo?）与赫西俄德《神谱》中的二代神王、宙斯之父克洛诺斯（Κp?νo?）搞混淆。 “宇宙第一因，这可是大因果。难怪「帝尊」会是‘2-1’。祂几乎占据了整个西方文明的源头，当今社会又是西方文明占据主流，难怪会成为真正的第一因。” 苏渊感叹一句，并说：“如此，‘支柱：1-1’所代表的文明就十分清晰。【天启宗教】，即亚伯拉罕诸教，对吗？” “对。” 蔷薇赞同地点头，并附赠一条信息：“‘1-1’所代表的是现今西方最高宗教文化的源头，‘1-2’代表的就是整个东方的信仰源头。” “用你们开云话来说，‘1-2’就是三教合一本如然，九流归统互为用。整个中庭不都是你们的文化辐射圈吗？” “当然，深闍帝国是个意外。”蔷薇笑着补充一句。 苏渊倒是有不同看法，说：“不能完全算是一个意外，以前我也一直以为深闍帝国的历史是空白的，割裂的，直到在北海之下发现了一支游牧民族。” “通过基因测序，发现他们居然是现今深闍帝国皇室的祖先血统。北海深处游牧民族的出现，填补了开云历史的一大空白。” “但同时也带来一个疑问，这样的地上天海，究竟是谁的伟业？” 蔷薇发现他盯着自己看，慌忙解释说：“不是我啊！深红祭司根本做不到。支柱们理论上有这个实力，但是这得看「伊兰佩文」是否准许。” “具体我就不清楚。” 她摇摇头。 苏渊也就没在追问，一边看向角斗场的战斗，一边整理自己的思绪。 开云帝国的历史，不，应该说整个黎明尘世的历史，都透着一股诡异，总有些文不对题的错觉。 这感觉就像是，游戏出现了bug。 起初，苏渊将怀疑的目光指向「伊兰佩文」，觉得祂这个造物主可能有些问题。 但后来一想，如果是造物主的问题，那么作为造物主养在鱼缸中的鱼，根本不可能发现“水”，根本不可能意识到这些bug。 直到「存律」的出现。 苏渊开始怀疑，是不是祂们篡改了黎明尘世的历史，从而导致文明出现错乱，只有这样祂们才能从乱中找到渗透的机会。 一切尚缺证据。 “3-1”的出现让苏渊参透了许多，曾经无法看穿的迷雾。 但对于苏牧来说，就是纯粹的战斗爽，高天的角斗场中，金色雷暴填满每一寸角落。 苏牧右手握剑，左手持雷，仗着【4-1：王权御令】对冥古旧神的压制，发动不停歇地反击。 从蔷薇那里支取的【4-9：永生】，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搭配末日皇帝的荆棘王冠，使得苏牧拥有不死、不朽的能力。 刚才还把空间序列用于闪避，被「大夜空相」的星辰之力与冥古旧神的混沌神力打得四处乱窜。 此刻攻守之势异也，轮到这位冥古旧神四处乱窜。 空间序列全部加在进攻上。 泰兹卡特里波卡，阿兹特克最古老的神只，第一太阳纪的主宰，与羽蛇神死斗不朽的混沌之神，祂本以为这次苏醒，会是再度一统尘世。 没想到却被一个小孩打得狼狈不堪。 祂甚至不知道，对面用于战斗力量，究竟从何而来，为何如此精妙，完全不同于自己的粗狂。 “想跑？” 法天象地撕裂空间，苏牧跟上烟雾镜制造出的空间通道，出现在冥古旧神身前。 回首一剑横贯四方，金色剑气斩灭空间，神国露出疤痕，显出原本的世界。 观战双头黑鹰看得眼眸一颤。 “铛！” 冥古旧神立即举盾，硬挡这一剑。太阳黑炎、灿金雷暴、纯白圣光，三大王权混合出虹彩之色，狠狠砸在龙晶盾牌之上。 “砰！” 冥古旧神向后倒飞，重重砸落在角斗场的砖石上。 法天象地高举利剑，原本寂静的空夜立即电闪雷鸣，一轮大日凌驾天幕，三大王权层层攀升，共同汇聚在法相利剑之上。 冥古旧神惶恐不安，立即起身，高天之上不世君王的审判已经落下，这一剑覆盖整个角斗场，根本避无可避。 旧神想要逃走，却被第一序列的王权死死压制，根本逃不开。 祂面色冷寒，举起长矛，既然避无可避，就要像战士那样，发起冲锋！ “呵！” 苏牧凌驾高天，眼角露出笑容，只有切身体会到第一王权，才会懂第一君王的快乐！ 那种将人死死压制，有力使不出、满脸憋屈的样子，真的令人上瘾。 单就实战效果来看，老师的绝地天通与第一王权，高度相似。只是在黎明律令之下，第一王权的效用远远高于绝地天通。 “轰！” 三大王权砸落角斗场，肆虐的涟漪横推竞技场。 双头黑鹰眼角一抽，黎禄看到自己的神国投影，在少年君王一击之下开始崩塌。 此刻，他终于明白，上一次的鲸海之战，为什么三位女神要联手封锁鲸海，大概一个神国投影不够他老人家祸祸。 王权神剑之下，神国崩碎。 冥古旧神如黑曜石般的身体，瞬间布满裂纹，从中窜出大量暗红色的空夜星雾。 暗红星雾立即蔓延整个神国角斗场，冥古旧神的身体崩碎，如一颗颗星辰散落在空夜星雾当中，闪烁着金色红的暗光。 星雾一层层高涨，在苏牧周围形成庞大的星旋。“呵。”无势无形的星雾中，突然响起一声陌生的冷笑。 祂的声音直接在脑海浮现：『苏牧阁下，我们终于见面了……记得上一次，还是在柒小姐的记忆雾海中。』 “是你？夜悼诗班的主神官？”苏牧很是意外。 他原本以为同自己对话的，会是「存律」本律。 『很失望？其实不用失望。相信我，你不会想听到祂的神谕，那会使你直接坠入空无，与我交流，起码你能维持人的形态。』 “你突然出现，不会只是来和我打个招呼吧？”苏牧看着四周弥漫的星雾，看着在星雾中不断穿梭的怪物。 『我只是想提醒你，真正的敌人不是我，至少我们暂时不是，真视灵眸不是一直在帮你吗？你的敌人就在你身边，放镜中刺蓟走，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你感兴趣的情报。』 苏牧说：“你应该先拿出诚意。” 『x-Space的智慧君王正在制作全新的人形兵器，并且以你为蓝本，再有些时日他就能成功……这样的情报够不够？』 “！！！” 苏牧听完心里明显一惊，随即冷静下来，觉得这大概不可能实现。克隆技术早就已经出现，只是一直都不甚完善。 否则多克隆十几位王嗣，足够x-Space横推黎明尘世。 “想骗我？” 苏牧剑锋一转，凛冽剑气卷动暴风王权，杀向星雾中游荡的怪物，一声惨叫回荡角斗场。 『当真要与我为敌？』 对方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愤怒。 “我从未想过与谁为敌，难道不是你们一直与我为敌？从朝鹤抓我师姐开始，到搅乱开云东南，现在又试图对因铎动手。” 『先民的前代大德鲁伊审判他的子民，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不要偷换概念，主神官先生，我没有干预镜中刺蓟屠杀自己的子民，但是森林的危机向外蔓延，那就与我有关！” 『你不是因铎人！』 “因铎的人……是我的！” 谈判就此破裂，苏牧根本也没打算谈，只是趁着这段时间积蓄力量，寻找冥古旧神的踪迹，攻敌所必救，这是所有开云人都明白的浅显道理。 上次斩杀戏命智剪时不见主神官出现，朝鹤破坏仪式时不见主神官出现。 偏偏这一次……他火急火燎地现身，显然戳中痛处。 这次的实验一定藏着更深远的影响，主神官需要的不是一位神官活着，而是这位神官完整的实验过程、详细数据。 以准备更大的实验！ “我刚才试验出一点有意思的小玩意，主神官先生，请您见证！”苏牧挥剑，法天象地爆发出恐怖的神通涟漪。 角斗场的中央突然长出一株巨大的神木，短短几秒支撑天穹，流溢的金色枝杈覆盖住整个神国。 『这是？』 主神官明显带着错愕，显然已经猜到接下来的一招。 角斗场上正在观战、应援的三人，也都露出惊愕的表情。 尤其是苏渊，像是见到鬼一样，这还是我儿子吗？！ “神通！” 苏牧举剑，念动大道真言，流溢神木快速疯涨，第一序列的王权源源不断地从“3-1”的体内抽出，差点给他榨干。 “绝地天通！” 大道真言尽出，神通金剑斩落。 无数真言神符翻飞，将天空层层封锁，『你居然……』主神官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绝地天通之下，诸神泯然众人，漫天躁动星雾在大道真言下被不断压缩，伴随着冥古旧神的惨叫，压缩成最初的样子。 “啊！——” 熟悉的惨叫回响在角斗场。 金色利剑从高天坠落，矗立在战场中央。法天象地缓缓消失，苏牧从天空飘然落下。 “咳咳。” 一切异象皆被压制，空夜、星雾、旧神全部消散。 角斗场中央只剩不停咳血的镜中刺蓟，他也不再年轻，而是变得苍老不堪，仿若风中残烛，随时都会死去。 “你？” 苏牧走到他身边，满脸惊讶，他知道绝地天通的威力，但是没想到诸般异象居然全都被打回，包括返老还童的神官。 “咳咳。” 颓丧的老人慢慢止住咳嗽，深吸一口气，疲惫地躺在角斗场的中央，眼神溃散地望着高天的金边黑日。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上一次见到绝地天通，还是106年前的那个下午……你们还是有所不同的，你是一株神木，而他是一尊帝相。” “咳咳。” “绝地天通……哈哈哈，这究竟什么离谱的力量！居然连「大夜空相」赐予的祝福都能封闭，现在好了，不用你动手，等个几分钟我寿元就尽。” 苏牧问：“是「大夜空相」赐予你的寿元？” “不然呢？” 镜中刺蓟说：“不是所有人都是生命君王，党魁只有一个。哦，还有神明，不过祂们不需要寿元，祂们与天地同寿。” “呼——” “我筹谋半生，没想到最后居然会是这样的结局，到头来竟是一场空，就像我信仰的「存律」——「大夜空相」。” “你很想要这个对吗？”镜中刺蓟伸手，取出一枚菱形龙晶，正是他从大红龙体内淬炼出的金曜石。 “送你了。” 他奋力扔出，苏牧弯腰接住。 “它是你的战利品，说送给你，算作我最后的体面吧。”镜中刺蓟说，“我时间不多了，大概还能回答你一个问题，问吧。” 他倔强地抬起头，口称：“森林先民之王、新德鲁伊教宗。” 苏牧收起金曜石，问：“你到底在实验什么？” “呵。” 镜中刺蓟长叹一声：“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 …… 第517章 反攻清算 老德鲁伊说完这一句便没了下文，诡异的沉默中苏牧走过去，想去看看这位寿元将尽的老人是否已经寿终正寝。 “还，还没死。”他突然发出声响。 苏牧停下脚步，耐心等着，左手把玩着荆棘王冠，思考着能不能吊一口气，但又怕提前给他送走。 “别，别，我其实已经死了……生命序列对我没用。” 镜中刺蓟看出他的心思，继续说：“你问的这个问题很庞大，我没有时间完整回答你，给你一些提示，自己去找答案。” “请。”苏牧收起荆棘王冠。 镜中刺蓟说：“朝鹤、开云、因铎，妖皇、戏命智剪、我，其实是一个完整的链条。一切基于你父亲的星命谱系理论，以及你在扶桑金海上的成功加冕。” 苏牧回头看了一眼父亲，他没有任何表示。 “夜悼诗班最初的想法是迎接降临，即，你在朝鹤见证的那场火山实验。但很可惜，实验失败了，即使完美如你师姐，也不足与承载祂的力量。” “王嗣已经是最高的完美容器，至于尘世君王级……即使真有，我们也不敢打陛下们的主意。所以，这条路子算是彻底失败。” “你的成功让夜悼诗班，还有其余邪神组织，都看到了希望。通过替换、扮演、加冕的完整流程，侵蚀黄金黎明的权柄，从内打破桎梏，接纳「存律」力量。” 替换、扮演、加冕？ 苏牧皱紧眉，若有所思，但却隔着一层云雾。 他思考的不是镜中刺蓟与大红龙，而是自己与「虞」，我是否顶替了「虞」原本的位次？ 就像，蔷薇将阿雅列为接班人。 他没有问，而是继续听。 “这个流程是可行的，因为在朝鹤已经有人成功。各神官的身份严格保密，我不知道那人具体是谁，只有一个代号——【皇道薙菊】。” “她是最近才加入神官序列的，但我无法判断她以前，是否是夜悼诗班的人。因为神官席位是严格控制的，戏命智剪席位空缺，才有她的加入。” “我死之后应该会有新人顶替，神官的排序也会更迭，不要顺着这个查，浪费时间。” 皇道薙菊？ 听到这个名字，苏牧的第一反应是，这位神官十有八九与皇族有关。 可能是本家，可能是宫家，有关这点可以问问伊势宫女皇。 还有消失不见的蓝狐东条亚姬，是不是八纮一宇并未完全消散，余孽团结在这位皇族神官身边，准备掀起另一场阴谋？ 皇道薙菊仪式成功，那么这位女神官顶替的，会是谁的位次？ 苏牧一时间思绪万千。 “戏命智剪在开云的真正的任务是，研制一种用于摄人心智的药物。叫它丹药也好，符水也罢，总之都是用于传教，使人相信神。” “开云人口基数庞大，如果能驯化这个古国，将会得到一尊恐怖的新神。同理，你们隔壁的深闍，也是这个道理。这会儿负责深闍的神官，应该已经行动。” “咳咳。” “至于抓捕虞诗妃，完全是戏命智剪擅自行动，是他原主子的任务。没想到不仅为此送了命，还导致夜悼诗班的任务失败。” “但……他的同伴找我，我们合作之下，顺利开发出这种药物。我的药已经用完，全部喂给先民，你如果想找实验样本，最好去深闍，去贫民窟。” “以上准备完毕，接下来就是我的实验，你都看见了，我利用【星-006：亚巴顿】成功替换守护红龙，证明实验可以成功。” “但守护红龙太弱，即使拥有「大夜空相」的庇护，也不是你的对手。我早就知道这点，因此真正的目的是炼制这枚金曜石。” “企图用它复活冥古旧神烟雾镜，为白银君主羽蛇神做准备。原本的计划是，让你斩灭金曜石中旧神的烙印，然后我利用金曜烟雾镜逃走。” “谁知道……咳咳，该死的……绝地天通！” 镜中刺蓟露出惨笑，一脸死不瞑目的样子。 更闹心的是他很清楚，自己将千叶当做一生之敌，那位剑圣估计将自己当做路边一条。 “收好这枚金曜烟雾镜，切记！它是羽蛇神的死敌，也是你斩杀白银君主后，替换祂信仰的关键！”镜中刺蓟没想到，筹谋半生，一切为他人做好嫁衣。 但，他现在已经不算外人，而是先民之王、新德鲁伊教宗！ 苏牧看着已经练成金曜石的烟雾镜，原来夜悼诗班最终的目的是——替换、扮演、加冕新的白银君主！ 这个计划与结社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实现目的的方法不同，结社是找「教皇」的接班人，命定的新神。 而夜悼诗班是利用偷天换日，将「教皇」剥离出黄金黎明体系。 一旦有一位神主彻底倒向「大夜空相」，其造成的灾难将难以估量！ 现在新问题来了。 原本的黑曜烟雾镜打算给阿雅，帮她控制双重人格。 现在黑曜升华金曜，再给阿雅的话，将会给这位本就多灾多难的女孩，带去无穷无尽的麻烦。 不知有多少人盯着这枚金曜烟雾镜，单就夜悼诗班，就够阿雅喝一壶。 除非……自己把她锁在身边，夏沫那里又该怎么解释呢？ “感谢您的馈赠，我会收好这枚金曜烟雾镜的。”苏牧说。 “咳咳。” 镜中刺蓟说：“最后，还有一个情报送给你，算是我的小私心。这次与我合作的那位来客，戏命智剪的同僚，你一定认识，他是……” “轰！” 神国突然剧烈摇晃，苏牧立即抬头，看到金边黑日当场碎裂，漫天暗红星辰坠落神国。 鹰啼响起，观战席上的双头黑鹰直冲高天。 另一边的蔷薇同样飞升天国。 通过神国桥梁向苏牧传递一句：『是「大夜空相」的先遣军团，它们正在拼命攻击天国边界。别担心，你继续审问，天国的事自有天国来处理。』 “3-1”的神国投影开始消散，真实世界露出原貌。 空间与暴风的气息传来，苏牧看到一只雪鸮神影飞上天国。 不远处还跟着一尊獠豨神影。 旧党四神，居然有三位，一直潜伏在自己身边。 与他们一同离开的，还有观战的父亲。 “哎——” 苏牧叹息一声，看回镜中刺蓟，却发现这位老德鲁伊已经失去最后一口气息，走到寿元尽头。 他指尖轻点，金色火焰吞没尸骸。 “走好。” 高天事毕，接下来就是尘世人间，苏牧吹响口哨，小谛谛怒吼飞出，一人一龙直冲已经被狂猎怪物陷落的因河市。 …… …… 圣光·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渡鸦击碎守护神影，就在“神王奥丁”以为他即将得逞之时，古堡方向荡漾出更加恐怖的精神涟漪，同为王权【4-5：归渊大葬】。 “救兵？” 潘蒂娅美眸一亮，城堡上空突然升起一尊羊角标志，冷肃的猎杀气息扑面而来，半空似有人在拉动弓弦。 紧接着响起的是欢快音乐，令人忍不住翩跹起舞的音乐。 潘蒂娅听得出，这是潘笛发出的声响，仿若无数欢笑充斥人间。 精神的涟漪带来放纵的享受，带来戏剧的狂欢。 但藏在狂欢之下的，却是冰冷的弓矢！流星从古堡逆飞， 射出即抵达，洞穿渡鸦的羽翼。 “热闹的社交季，可不允许搞乱哦。奥丁，滚回你的老巢，这里没有你的位置！”光矢尽头，走出一位戴着山羊面具的优雅绅士。 他左手持银弓，右手捧金杯，在欢笑、音乐中登场，并向潘蒂娅举杯，发出邀请。 “亲爱的主角小姐，我家小主人此刻不在家，请允许我代他致以敬意！” 相同的金杯、甘醇的美酒，飘浮在潘蒂娅的面前，令她毛骨悚然，这明显是精神王权的障眼法，而她甚至看不清自己何时中的招。 “你是……‘3-3’？”她强装镇静地问。 心中已经发出尖叫，不停追问，旧党的神明为什么会藏在结社的大本营？ “你可以这么称呼我。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伶羊。”精神与尊金的序列主宰伶羊如是说。 潘蒂娅握住酒杯，强颜欢笑：“伶羊先生。” 我好傻，真的好傻！ 居然相信配角先生的鬼话，撞进一位旧党神只手中，这下子真是想跑都来不及跑。 看着手中的金杯美酒，潘蒂娅想起开云的一句古话：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主角小姐不必担心，尘世自有尘世的法则，我们作为神明怎么好随便干涉？”伶羊笑着，喝下美酒，随后对渡鸦发起清算。 潘蒂娅沉默一会，跟着喝下金杯美酒。 美酒入肚，耳边的欢笑、音乐立即消失，她回到最真实的世界，从幻境中解脱。 “轰！” 恐怖的爆炸从天边传来，伶羊先生一箭射爆想要逃走的六翼渡鸦，“神王”妙计安天下，赔了秘密又折身。 天空突然传来异象。 “啊哦！” “外星人又打上门了！主角小姐回见，下次我请你喝最好的古赫纳斯葡萄酒！”说完，伶羊先生的投影直冲天穹。 “呼——” 潘蒂娅擦擦额头的冷汗，长舒一口气，跳进宝船检查宁宁的情况。 在神影与教宗的守护下，她毫发无损，俏脸都不曾白一下，淡然自若。 “你不害怕？”潘蒂娅问。 宁宁摇摇头，说：“我相信自己苏牧，既然不会死，又有什么好怕的？姐姐好像很害怕，因为刚才那位山羊面具先生吗？” “呵。” 潘蒂娅尴尬一笑，说：“老鼠见到猫，总是会害怕的。我可是序列议会的‘x’级通缉犯，见到旧党神明能不害怕吗？” 宁宁看着船上昏迷的莎伦、弗蕾娅说：“我们先回去吧。” “嗯。” 潘蒂娅点头。 夏日丰饶宝船遵从宁宁的命令，改变航向，返回圣光·霍格沃茨。 …… …… 因铎北方大城市，因河 漆黑的空夜令恐惧在人心中不停滋生，孩童的哭闹响彻公寓大楼。 扭曲的狂猎大军如同野兽闻到鲜肉，一窝蜂地涌入。 “不哭，不哭。” 恐惧的母亲强装镇定，轻声细语地安慰着怀中的孩子，女人轻轻哼唱歌谣，试图哄他入睡，但哭闹伴随怪物的怒吼愈发响亮。 “咚！” “咚！” “咚！” 怪物不停撞着铁门，“砰！”直到最后一次，大门飞出嵌在天花板上。 黑色的怪物如潮水一般涌入，母亲垂泪转过脸庞。 暴怒的父亲无声无言，抄起椅子砸向怪物，拔出心爱的武士刀，高高举起。 男人恐惧、震颤的眼眸里，写满死亡的祷告。 “滚出去！” 勇气自胆怯中诞生，男人怒吼一声。 “嗡！” 浓厚的夜幕突然裂开一条缝隙，金色的晨曦洒满战火缭乱的城市，随之而来的是时间的灰质，它吞没这种公寓大楼。 晨曦成为灰质中的唯一色彩，它照耀在男人、女人、孩童身上，给予勇士反抗的力量。 灰质消散。 时间如故。 男人挥刀斩落，灿金的光辉咆哮而出，将眼前的不速之客一扫而空。 剧烈的爆炸震裂墙壁，怪物的残骸散落满地。 “……” 父亲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刀，母亲呆呆地看着天神下凡般的丈夫，孩子亦不再哭闹。 相同的一幕，在不同的公寓频繁上演。 几十万狂猎怪物南下，因铎北国的北方城市群全面遇袭，谁都没想到北国的国防军一触即溃，战线不停后撤。 苏牧只能挑人最多的因河市先救，人流密集的都市，他无法砸落一颗太阳，只能将力量借调给反抗的勇士。 “快，快，躲到这里来！” 曙光下的街道，人们开始自发抱团。英勇的警察端起武器，将市民保护在身后，而这注定吸引来狂猎的黑潮。 “砰砰砰！” 枪声响起，但怪物们不知死亡，前赴后继。 漆黑的魔法砸向坚固的银行大楼，手无寸铁的民众挤在一起不停祈祷。 其中一位红发碧眼的小男孩，抱着一只巨龙公仔，满脸倔强。“轰！”天花板上滚石洒落，尖叫声此起彼伏。 外有怪物，内有坍塌，他们躲无可躲。 “法克！” 门外，打空子弹的警察大声咒骂：“军队呢，军队在哪里！这些该死的怪物，老子和你们拼了！” 身后。 一只巨龙公仔飞出，正中怪物的脑门。 警察们回头，看见这位先民孩子，喊着：“快回去，躲进地下室！” “锵——” 他们拔出刀，准备殊死一搏。 “守护巨龙会帮我们的！”孩子说。 警察一愣。 他刚准备呵斥，一位长官拦住他，笑着对孩子说：“对，巨龙会守护因铎，但不是现在。你要乖乖等它来啊！” “快跟妈妈回地下室去。” 孩子的母亲上前，一把抱住他，嘴里念着：“没有守护巨龙，龙都是邪恶生物，是……” “吼！” 巨龙的咆哮震动全场。 母亲愣在原地，大人愣在原地，警察愣在原地。 他们都以为自己因为太过紧张，从而出现了幻听。 唯有孩子欢呼鼓掌。 “祂来了，祂来了！” 幽蓝的龙息肆虐喷涌，眨眼就将怪物烧得灰飞烟灭，曙光从天空照射，落入这片黑暗，落在小谛谛的王冠之上。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这只王冠黑龙。 “呵。” 小谛谛轻轻一笑，鼻间喷出狂风，将巨龙公仔吹回孩子手中。 随后拍打翅膀，飞向下一个怪物大潮，幽蓝的龙息焚烧街道。 南方，统治者家族的精英航空兵，冒死从天空跳下。 反攻吹响号角。 …… …… 第518章 旧党四神；贤者旧闻 浓厚的空夜终于消散在因铎上空，黄昏的日光照亮城市人心，幸存者从避难的废墟中走出，看向西方的太阳，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璀璨的斜阳。 “吼——” 巨龙咆哮，头戴冠冕，飞跃城市上空。迅速消失，向着北方而去。 幸存的市民终于回过味来，悔恨地直拍大腿，刚才忘记拍照了！ 但依旧有不少专业人士，扛着“短枪长炮”记录下这堪称神秘的一幕。 因铎有龙，因铎本土真的有守护巨龙！ 看着相机里无比清晰的照片，记者们面露喜色，今年的普利策大奖正在向自己招手。 但身边突然有人伸手，是一位东方面孔的英武少年。 他拿过相机，夸赞说：“拍的不错，但有些东西并不适合宣传……我想模模糊糊，留够遐想，才是最好的新闻宣传。” 相机里的黑龙，陡然变得一片模糊，颇有一种1933尼斯湖水怪的神秘色彩。 苏牧将相机还给记者，一双璀璨的黄金瞳满是笑意。 “你说是吗？记者先生。” 象征性的询问后，苏牧将这段记忆，从他的脑海中删除。 放在以前，他不敢随意动用第一序列，胡乱删除别人记忆，弄不好会造成神经错乱。 但得益于“3-1”的神国接入，经过仙隐北森与冥古旧神的实战后，苏牧在第一序列上的进步，有了质的飞跃。 “3-1”对第一序列的了解，源源不断灌进脑海，尽管许多高深的运用他还无法理解，但一些基础运用却已经融会贯通，大有醍醐灌顶的意思。 “先生，会见。” 苏牧向前一步，消失在城市的废墟中。 森林战争结束四个小时后，黄昏时分，统治者四大家族的精锐部队终于在因河市防线齐聚。 原本磨磨蹭蹭的国防军，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即开进战场。 密集的炮火覆盖下，战线不断向北推进，两个小时的炸炸炸炸，失去主神的狂猎怪物被大部歼灭。 北方海域，当苏牧使出绝地天通，隔绝内外后的瞬间，夏沫肩上的担子立即减轻。 勤王保驾的巨兽失去目标，泡在海里、茫然无措，最终退回深海巢穴。 夏沫鸣金收兵，深海是人类暂时无法企及的位置，即使身为源水君王，她一样无法触达巨兽们的老巢，只能望洋兴叹。 她落回地面，面色平淡、衣角微脏，只有眼神略显疲惫。 “走吧。” “李嘉德先生，这一次你表现的十分英勇，让我明白了狮心家的气节。相信我们以后，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和君王做朋友？我多大脸啊！这点自知之明李嘉德还是有的。 他抹去脸上的污血，说：“无论是旧党，还是结社，亦或者中土，黄金狮心永远都是黎明的臣子，也是陛下您的臣子！” 身后黄金狮心的一众核心高层，闻言全都面面相觑，这味太正。 原本只是简单卧个底，却达成了在三大组织效忠同一人的神奇成就。 “呵呵呵。” 就连夏沫都没忍住，露出和善的笑容，当即表态：“弗洛敦群岛暂时就不用去了，有空去开云坐坐，总督府有上好的茶叶。” 李嘉德眼神一亮，立即单膝跪地，却发现双膝被臻冰冻结。 “我和苏牧都不喜欢接受跪拜。”夏沫说。 “谨遵王令！” “走吧。” 众人南下，在仙隐北森先民大会场的旧址，找到正在清扫战场的苏牧。 作为战场，这片森林已经彻底毁灭，焦土、裂隙布满每一寸大地。 “能修复吗？”夏沫走到他身边问。 苏牧摇头：“我暂时没这个能力，这样的伤疤，怕是要老板、刃菊两位亲自赶来。一位负责时间回溯，修补大地，一位负责创造植被，弥合自然。” “那就让这里变成内海吧。” 夏沫提议：“我一路走来，发现不仅山峦被你们炸平。地面的平均凹陷，也已经超过二十米。完全可以加以修整，或许能成为因铎的又一良港。” “再修一条铁路，直通港口，凭借这里的资源，会慢慢好起来的。”她说。 苏牧看了看地图，点头同意：“先民要保留，但也要走出去。就从港口开始吧，这里会是他们的新家园，港口周边的环境，我还是能稍加修补的。” “赛南。” 他回过头。 赛南从年轻一代中走出，全身破破烂烂，好在伤口已经基本愈合。 他本能地单膝跪地，却发现全身僵硬，怎么也跪不下去。 “等我修复完森林，这里变成内海后，就带着你的族人回来吧。德鲁伊教还要继续，这是你们的文化根基。但从此之后政教分离，需要完成宗教到学派、文化的改革。” 苏牧问：“你能做到吗？” “能！” 赛南咬着牙，不能也必须能。 从宗教到学派的改革谈何容易，但好在新时代已经没有老顽固的掣肘，他可以大刀阔斧。 如果自己做不到，先民以后恐怕真要消失。 苏牧认可地点点头，说：“德鲁伊这个称呼不必继续沿用，但也不能完全抛弃，取个近似的名字……就叫橡树学派吧。” “主席阁下。我是否可以改一改学派标志？”赛南突然说。 “你想怎么改？”苏牧问。 “在橡树之后加一环金色黎明。”他说。 并不意外的请求，苏牧当即同意，说：“嗯，可以。但官方解释不必指向我，黎明象征新生、希望，就这样对先民解释即可。” 私下里就随便赛南，这位年轻的领袖缺乏足够的威信，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权力背书。 “明白！” 赛南点头。 “阁下！阁下！” 看他们聊完，翼马家族的近卫骑士突然冲出来，跌跌撞撞扑到苏牧脚边。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喊着：“阁下，我家殿下不见了，您要救救他呀。呜呜呜……独角翼马对主席阁下可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 他家殿下，也就是夜梭，此刻正在黎明天国大战外星人呢！ 不过苏牧当然不能直说，俯身拍拍这位年长骑士的肩膀。 “夜梭没事，我给他安排了秘密任务，一会儿他就会和黎禄一起出现。” “轰隆！” 银白雷暴闪过天穹，彩色圣光照耀长空。说曹操，曹操到。言出法随之下，黎禄、夜梭两人从森林深处跑出。 黎禄还大笑地挥手、欢呼。 夏沫走到苏牧身边，低声询问：“总监，您看，这像不像《迪迦奥特曼》的大古归队？” “总监？” 苏牧莞尔一笑。 两人归队，苏牧面色复杂，这两位旧党神明伪装的真好。 之前真是一点没看出来，不得不说，神国投影这东西可比伪装好用太多。 “如何？”他问。 黎禄说：“主席阁下，有惊无险，在一位‘高人’的帮助下，敌人先遣军被消灭殆尽，幕后的那位始终没有露面。” 高人？只能是「卡洛儿」小姐，她还真是忙，像位救火大队长。 “你们俩……真是给了我一个意外的大惊喜啊！”苏牧似笑非笑。 “哈哈……哈哈哈……” 黎禄顿时一脸尴尬，解释说：“其实我们也没想到，原本藏得好好的。没想到被镜中刺蓟揪了出来，人算不如天算。” 也感叹一句，蔷薇这女人真是，傻子有傻福。潜伏十几年，没想到最后居然被她的敌人戳破棋局。 好在伶羊他们没有暴露真身。 苏牧回头，看着吃瓜群众，说：“你们去帮吧。” “是。” 众人散去。 苏牧开口，问：“反正都已经撞见，不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吗？” 黎禄、夜梭对视一眼。 黎禄开口说：“旧党元老院‘3-1’，代号：军鹰。旧党第一席的吉尔伽美什家族，第五席的尤里乌斯家族，第八席的哈布斯堡家族的创建者。” 夜梭说：“旧党元老院‘3-2’，代号：界鸮。旧党第二席潘德拉贡家族，第六席马其顿家族，第十二席金雀花家族的创建者。” “也就是说，旧党零到十三，除去党魁的亚伯拉罕家族，校长的阿德莱德家族，剩下的都是你们四神创建的？”苏牧问。 “是。” 黎禄说：“圣光·卡塞尔学院、圣光·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亚伯拉罕家族，都是旧党元首、奥古斯都的贤者陛下创建。” “后来的事您应该都已经知晓，圣光·霍格沃茨学校被旧党夺走，贤者陛下本人晚年陷入疯狂，被新任党魁斩杀。” 苏牧心中讶然，两所圣光学校居然都是“贤者”创立的？ 怎么听上去这位贤者陛下，这么像……教宗大人？ “贤者是「帝尊」还是「独裁者」，亦或者是祂们的继承人？”苏牧追问。 “不清楚。” 黎禄摇头，说：“我们甚至不知道贤者陛下，是旧日遗民，还是新时代的人。只知道他掌握完整的十六序列……” 说到这两人默默地看着苏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十六条序列是贤者本身拥有的权柄，还是通过炼金术，制作强大污染物掌握的权柄？” “以前我们一致认为是污染物，但现在……不清楚。” “那你们选择我当太子，继承党魁的位置，也是出于与贤者的相似性？” “不完全是。” “那就是了。” “……” 黎禄、夜梭沉默着没说话。 选苏牧继承党魁位置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他手握多条序列，注定成为未来第一人，这样的人必须拉拢进旧党。 但决议几乎畅通无阻地通过，也逃不开他与贤者的相似性。没疯之前的贤者，的确是一位出色的君王党魁。 “那说说剩下两位吧，不必告诉我他们的真身投影藏在哪里。”苏牧说。 黎禄说：“旧党‘3-3’，代号：伶羊。加洛林、卡佩、亚当斯三家创始人。旧党‘3-4’，代号战豨。所罗门、耶林、古斯塔夫三家创始人。” “军鹰、界鸮、伶羊、战豨。蔷薇、丹桂、刃菊、曼陀罗。旧党与结社，动物与植物。你们还真是什么都要对着来啊。”苏牧摇摇头。 “神谕如此，我们不得不奉命照办。”黎禄如是说，“如今已是血海深仇，就算想停下来，也是不可能的。” “除非，大敌当前？就像刚才的天国。”苏牧说。 “不。” 黎禄摇头，解释说：“天国的事情比较复杂，简而言之，不是联手作战，而是各自自保。不相互捅刀子，就是最后的底线。” 还真是……不死不休。苏牧有些头疼，如果是别人，他还能力压过去。通过暴力，强制终结内乱。 但这八位全都是神明。 祂们结成死仇，自己有心调和，却没有对应实力。 好在目前双方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暂时没有大打出手。 “「卡洛儿」还好吗？”苏牧话锋一转，问了个不相关的话题。 为自己的权力找背书。 “好。” 黎禄回应着：“圣白大祭司大人一切安好，祂还托我给您带句话……说是不用太拼，必要之时可以向她呼救。” 苏牧伸手摸了摸神廷天穴，这里藏着「卡洛儿」赐福的双色彼岸花，点点头：“那就好，你们先去休息吧。” “夜梭，回家一趟，你失踪的这几个小时，独角翼马已经乱套。” 夜梭点头：“谨遵御令，主席阁下。” 说完两人一起离开。 夏沫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轻声询问：“这两人的话你相信几分？” “九分。” 苏牧说：“他们只会对我隐瞒部分不利于自己的真相，但绝对不敢伪造利于自己的谎言，至少目前是这样。” “旧党一直尝试争取你的偏爱。”夏沫说。 “结社也一样，只是她们的动作更快一些。”苏牧回着。 “如果你出生的地点不是开云，而是北境，现在会不会是截然相反的局面？”夏沫眨眨眼，好奇地问。 苏牧沉吟片刻，给出答案：“出生在开云，这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如果是在北境，旧党、结社这会估计已经全面开战。” “朝鹤首先沦陷，其次是周边诸国。结社又要面临存亡危急之秋，就是不知道帝国能否诞生第二位人皇剑圣。” 夏沫一笑，自信地说：“没准这条空想的时间线上，我会成为救世主呢？” 苏牧眉毛一挑：“也许。” “我们这算是旅程结束？” “中场休息。冥海雾土的钥匙在奥丁手里，什么时候讨伐耶梦加得，不由我们说了算。趁着这段时间，处理一些琐事。” “英雄救美？夺走你初吻的小女孩？” “好大一股醋味。” “呵呵！今晚你不许上床！” “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女孩张牙舞爪的嬉闹中，两人完成对森林废土的整修。 坐上黑龙，于夜色中，先一步返回圣光·霍格沃茨学校。 撩人的月光下，潘蒂娅转身回眸。 风吹乱她的银丝白发。 …… …… ilwxs.com 第519章 主角、配角，一场交易 认识这么久，这还是苏牧第一次见到主角小姐的真容，银丝中夹着些许黑发，额前染着一簇赤红斜刘海儿。 澄澈的黑眸格外引人注目，搭配上略显中性的深色西装，浑身上下满是干练的味道，没有一丝一毫的柔情似水。 她伸手：“拿来。” “什么？”苏牧装傻。 潘蒂娅眯着眼睛，说：“礼物或者说利息，我可是千里迢迢飞过来的……不要和我说什么下次一定，这话你留着哄小姑娘去。” “……” 苏牧掏了掏口袋，战利品有两件，金曜龙晶石、半截龙骨黑曜枪刃，问：“你想要哪一个？” “呵呵。” 潘蒂娅冷笑，说：“如果我要金曜龙晶，你难道会给我？给你小女友准备的东西，就不要拿来糊弄我。把龙骨黑矛给我吧，我自己修。” 苏牧收好金曜龙晶，将半截龙骨黑矛扔给主角小姐，问：“现在是你原本的样子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帅一些。” “那你是希望我帅一点，还是女人味一点？”潘蒂娅眉毛一挑，斜视着他。 “额……其实，我希望你是个男人。”苏牧说。 “英雄所见略同！” 潘蒂娅深以为然地点头，观察着手中满是希望气息的破损黑矛，说：“你知道吗？放着那么多美女，只能干看着，是何等残酷的惩罚。” “「伊兰佩文」真是给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苏牧沉默半晌，本想说，那你是女人对大家都好，省得祸祸良家妇女。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也不是没有办法。” “窃夺、扮演？”潘蒂娅问，显然她也已经知道大红龙的事情。 “但——” 她皱紧眉头，说：“本皇女长得这么好看，万一窃夺、扮演的是个丑男人怎么办？就怕连人都不是，要是能只多一个……咳咳。” 潘蒂娅止住话题，这不适合在配角先生面前讨论，转而问：“你是怎么猜到那串银白玫瑰手链，就是奥丁要想的碎片？” “居然还把它戴在宁宁手腕上，你是真不怕她也被抓走啊！” 潘蒂娅坐在椅子上，架起右腿，撑起下巴。 “因为中土梦境。” 苏牧坐到她对面，说：“梦自有其规则，尤其是改变身份的设定，一定遵循某种内在逻辑。宁宁在奥丁之梦中，不会毫无缘由地变成‘布伦希尔德’。” 这就像是在海黎的那场霍格沃茨之梦中，阿莱克雅变成狼人，是因为她的双重人格，圣光人格力量强但不受控制。 大胆的贝尔莎伦变成胆小的米兰达，根源来自从小遭到不公的待遇，对父亲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空有“殿下”的头衔，却无实际的关爱。 “但剧本没有按照奥丁的意志走，也就是说，神王选定的‘齐格飞’并不是真正的齐格飞。”苏牧继续说。 潘蒂娅插一句：“这其中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有。” 苏牧刚准备开口，转头看了看四周，确定夏沫不在后，说：“因为在奥丁之梦中，最后杀死指环恶龙的——是夏沫！” “她是中土世界的巴德，是奥丁梦中的‘齐格飞’！” 潘蒂娅补充一句：“可是，据我所知，当时夏沫的认知出现障碍，她自我认知为——耶梦加得。配角先生，这是很危险的事。” “这你都知道？看来这座古堡，有诸神牧场的卧底啊。”苏牧露出笑容。 “别想试探本小姐！本殿下一个字也不会说的！”潘蒂娅冷哼一声。 她的消息来源有三，诸神牧场的卧底、夜悼诗班的神官，还有某位大心脏卖师弟的好师姐，床上哄一哄就什么都往外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会有，戴凡娜不就是你们安插在古堡的卧底吗？还成了莎伦的贴身女仆。”苏牧摇摇头，没有纠缠这件事。 继续说：“夏沫的事的确很棘手，她攫取「教皇」权柄的路上，沾染上太多羽蛇神的污染气息，的确有认知障碍。” “但是没关系，羽蛇神这一战，我不会让她参与的。我们继续说‘齐格飞’的事。” “你心里有数就好，万一到时候出现问题，本皇女要杀她，你可别心疼。”潘蒂娅柳眉一挑，“她是‘齐格飞’，不应该你才是‘布伦希尔德’。哦……” 主角小姐眼神透亮，神采飞扬，说：“你才是银白玫瑰手链的第二主人。” “额……” 苏牧说：“虽说你这样推断，也能得出结果，但有点粗糙。我们要因地制宜，你知道我来北境后，最让我大受震撼的是什么吗？” “通缉犯‘皇女’的现身？”潘蒂娅笑眯眯地问。 “不是！” 皇女噘嘴，问：“那是什么？” “是橘势大好，女孩之间的那点事。你这么帅，这么中性，不要和我说，你没有这点小癖好。”苏牧幽幽地盯着她。 潘蒂娅：“……” 主角小姐的眼神顿时有些尴尬，还有些……愧疚。 但凡和苏牧有关的女人，她都十分觊觎，甚至夏沫、蒂娜，已经被她拿下。 接下来是……宁宁？她最喜欢宁宁。阿雅！阿雅看着也是个不错的。 “喂？” 苏牧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喂！” 他喊着。 “啊！” 潘蒂娅一惊，从主角小姐梦游仙境——仙女镜中回过神，心虚地笑着说：“别看我比较man，其实我是个公主来着，也是喜欢男人的。” “是吗？”苏牧不信。 “真的！真的！嘿嘿嘿……”潘蒂娅连忙隐藏动机，真要是被配角先生发现自己图谋不轨，怕是免不了一顿胖揍。 “好吧。” 苏牧才懒得管这些呢，你们就是玩出花来，他最多也就鼓鼓掌，叫声“牛逼、牛逼”，难道还能整个孩子出来？ 那「伊兰佩文」怕是真的要天从空降了。 “以前我一直很苦恼，夏沫、宁宁到底该如何相处，谁知道碰上个舒曼小姐，也就是你远方表……姐？夏沫一下子开启另一条路。” 苏牧回想着来北境的经历，一时间哭笑不得，最后竟然是这样的打开方式。 “嗯，表姐。那你要不要送件礼物，感谢一下舒曼姐姐？”潘蒂娅也没想到，自己偷香窃玉居然成了别人的润滑剂。 “下一次的。”苏牧许诺。 “舒曼”：“……” “到这里其实已经很清晰，中土世界的故事，原本就脱胎于《尼伯龙根的指环》，因此要将他们放在一起看。” 苏牧给出猜想：“宁宁变成布伦希尔德的设定，让我意识到，一定存在某样东西，是奥丁觊觎却不自知的。” “奥丁对抗诸神黄昏的关键，除了屠龙英雄齐格飞外，还有什么呢？是丰饶之神弗雷的胜利之剑！” “这把剑在《尼伯龙根的指环》中与布伦希尔德有关，在《指环王》中与瑞文戴尔领主有关。” “什么东西同时和阿雅、宁宁、夏沫、我，产生强关联？我思来想去，通过《女神弗蕾娅的项链》这个小故事，终于联想到银白玫瑰手链。” “手链虽然是我的，但大部分时间，都是被夏沫拿走的，她也给过宁宁。” “想到这，我就在想，是否可以利用这个故事，赌奥丁回来？因为这是奥丁的行为逻辑——卡尔玛神话。”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这位神王过于自信，他始终认为精灵弗蕾娅一直站在他那边，才有了这一场自导自演的引蛇出洞。” “由此，我不仅确定银白手链是胜利之剑的碎片，还初步窥测到奥丁的行为逻辑。” 说到这苏牧不禁感慨，命运就是如此奇妙。 他最开始抓弗蕾娅时，根本没有想过这么远，却没想到这位女精灵成了观测“神王奥丁”的破局关键。 后面再想找到他，或许会容易许多。 “那你是怎么知道，旧党四神藏在城堡？万一不在怎么办？”潘蒂娅继续问，她好像也明白了什么。 “很简单。” 苏牧说：“只有君王级战力的卧底，或者「存律」庇护，才不会被结社四神看穿，要不你就别冒头。这座古堡从始至终，不是只有蔷薇一人，我老板来过不止一次。” “戴凡娜不就是第一个被拿出来献祭的吗？”他反问一句。 党魁坐镇旧党，自不可能卧底。 正、副校长有这个实力，却没这个时间。 有这个实力，还有这个时间的，只能是从不露面，且是神国投影的旧党四神。 “万一旧党没有卧底城堡呢？”潘蒂娅又问。 “不会。” 苏牧摇头，说：“旧党与结社积怨已久，战争打到不死不休，不可能没有卧底这种事，旧党一样会有结社的卧底。” “谁？”潘蒂娅坐直身体。 “那能告诉你吗？”苏牧翻着白眼，“不过意外的是，我原本以为藏在城堡的，会是两位、三位神明。没想到四神全在。” “蔷薇姐姐啊，哎！——” 旧党真是逮着破绽猛捶。 潘蒂娅平静地消化着，这些十分有用的信息，这些可都是她在诸神牧场弄不来，或者说要花费极大代价才能弄来的关键信息。 跟着配角先生有一点好，就是能听到许多以前听不到的信息。就像此刻，她做梦也不敢想，自己会成为结社的座上宾。 以前可是连圣光·霍格沃茨的大门都不敢轻易迈进，生怕因为左脚先进门，被蔷薇女神当场逮捕。 “接下来怎么办？”潘蒂娅问。 苏牧说：“这取决于你。” “我？” “你究竟想要「帝尊」的遗骸，还是「独裁者」的遗骸？” “我全……” “做梦！” “好吧，好吧，这取决于你。”潘蒂娅双手一摊。 那当然是……苏牧开口：“我全……” “做梦！”潘蒂娅咬牙切齿，回着相同的话。 “好吧，好吧。”苏牧有样学样，同样双手一摊，“其实你拿哪个我都无所谓，因为我能确定的，只有夏沫这一条路。” “「帝尊」也好，「独裁者」也罢，谁知道祂们留的后手在哪里呢？如果你能吃得下，我都可以帮你。但该拿回时，我毫不手软。” 潘蒂娅：“……” “那应该是你们先商议，找个没人要的给我，而不是让我挑！”她说。 苏牧重复一句：“都说了……现在能确定的只有夏沫。” 潘蒂娅满脸困惑，问：“你师兄那么大个人，结社难道视而不见，还是说他不是……” “主角小姐！” 苏牧打断她的话，说：“有的时候咱们也得用用反派的思维，谁家boSS复活只留一个后手？不是所有人都是夏沫。” “……” 潘蒂娅这次听明白了。 夏沫之所以会是「教皇」继承人，不是因为她本身是继承人，而是因为她靠近能帮她实现顺利继承的苏牧。 二者缺一不可。 “哦，补充一点，阿雅是蔷薇姐姐继承人，橘桜雪是刃菊姐的继承人。不过你心这么大，应该看不上深红祭司的位格。”苏牧说。 “怎么都是女孩子啊？”潘蒂娅问。 “你不也是？”苏牧反问。 “我！” 潘蒂娅拧着脖子，说：“可你刚刚还说，希望我是个男孩子，这样我们就能做兄弟。” “不要乱加台词，没有后半句。其实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黄金黎明体系非要是泾渭分明的一半男一半女，不能混搭在一起吗？” “如果你愿意尝试，我是可以支持你的。”苏牧不无鼓励地说。 “呵！” “你就是想利用我，用完之后就把我丢到一边。”潘蒂娅说。 苏牧不以为意，说：“彼此彼此，咱们大哥不笑二哥。你身上叠了多少「存律」buff，恐怕你自己都不清楚吧？这样走钢丝，真不怕失控？” “真把黄金黎明的神主之位许诺给你，你怕是听调不听宣，甚至会拆了我的黎明神国。” 主角小姐对力量的渴求，已经到了一个近乎变态的地步，现在唯一制约她的，只有王嗣脆弱的身体，一旦成为君王、君王之上，她一定会更加疯狂。 “嘿嘿嘿……怎么会呢？”潘蒂娅笑着，一副娇俏可爱的模样。 “别别别！” 苏牧连忙抬手，说：“你不适合甜美的风格，恢复一下刚才的姿态！” “滚！” 潘蒂娅气急。 苏牧满意，说：“这味才正！” 潘蒂娅沉默着，慢慢思考。苏牧就坐在对面，耐心等待。眼前的两条路，无论哪一条，对她来说都是九死一生。 “「独裁者」！”她做出选择。 “好高骛远不可取，「帝尊」虚无缥缈，奥丁就在眼前，吃进肚子了，才是真实的！”潘蒂娅发狠地咬着嘴唇。 还有一条，「帝尊」的竞争太激烈，这条赛道太拥挤。 “如你所愿。” “既然如此，我们就需要设计，利用卡尔玛神话，将奥丁抓捕归案，或者逼他仓促之下开启彩虹桥！” “你先好好休息一晚，我还有一些私事。” 苏牧起身，离开大厅。 潘蒂娅目送他离开，嘴角露出满意的笑。随即眼珠一转，动起了坏心思。 这城堡中可有…… …… …… 第520章 曜，三光日、月、星 苏牧带着金曜龙晶，去塔楼之顶找蔷薇。夏沫没有跟去，打算找宁宁叙叙感情，安慰安慰她受伤的小心灵。 谁知半道撞见潘蒂娅。 “你……有事？”夏沫问。 她总觉得眼前这位姐姐，身上带着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好像在哪里吻，咳咳，闻过。 “你怎么不跟配角……苏牧先生一起去找蔷薇阁下。”潘蒂娅问。 本来想找女精灵谈谈心，没想到遇到老情人。 “那种场合我去了也是尴尬，以后有的是相处的机会。”夏沫摇摇头。 自己站在边上看着又不能改变任何事，不如卖他一个人情，晚上再好好修理他！ “我准备去找宁宁，你去不去？”她问。 宁宁？ 潘蒂娅眼睛一亮，说：“那就却之不恭，一起一起，我对宁宁小姐很是钦佩，她一凡血居然敢冒这么大风险。”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 “是啊，她的确很勇敢。” 夏沫解释一句：“这手链如果在我身上，奥丁未必敢来。放在莎伦身上，过于不合理。只有在她身上，奥丁才会觉得合理。” “是宁宁小姐主动的？”潘蒂娅很是意外。 刚才配角先生为什么没说呢？还是拿自己当外人呗！虽然我本来就是外人。 “不然呢？她可是苏牧的心头宝贝，捧在掌心都怕融化。”夏沫笑着。 潘蒂娅很是不解，说：“你……还挺乐观。” 夏沫说：“我已经得了实质，就没必要太在乎面子。很多事以前觉得难以接受，但是换个角度，也不是不行。” “这还是一个朋友给我的启发。” 潘蒂娅：“……” 该死！明明我才是偷香窃玉的那个，为什么会有种被配角先生“牛”的荒诞感。 “你呢？” 夏沫忽然问：“你什么想法？” 相比于宁宁，夏沫最介意的是后来的外人。看主角小姐的样子，不是个久居人下臣子，大家注定没办法和平相处。 不过苏牧应该不喜欢这一款。 “我？” 潘蒂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我们已经达成协议，他将「独裁者」的遗骸暂时许诺给我，我准备联手对付奥丁。” “暂时？”夏沫很意外。 “呵呵！” 潘蒂娅毫不掩饰地冷笑，说：“他说，万一黎明有需要，他会毫不犹豫地杀掉我，取回「独裁者」的遗骸。” 夏沫：“……” 怪怪~这两人说话这么直球吗？ 苏牧对我都没这么坦白，是真不怕撕破脸啊。不过，潘蒂娅小姐似乎并不在乎的样子。 “很意外？”潘蒂娅问。 夏沫点头。 “没什么好意外的。”她自信地说，“这都是明牌的事情，我们先联手杀光敌人，再窝里斗。本皇女也不是易与之辈。” “你这话在我面前说，真的好吗？”夏沫语气委婉。 “怕啥，反正他也知道，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 潘蒂娅肩膀一耸，说：“说破大天，我也是序列议会的通缉犯，他现在可是旧党、结社两大神级组织的继承人。” “装着不去想我通缉犯的身份，在几大组织之间游离。” 夏沫眯起眼睛：“游离？” “哈哈哈……你不会真觉得，他百分百信任旧党、结社吧？天底下所有皇帝都一个毛病，疑神疑鬼的。”潘蒂娅直言不讳。 这里可是蔷薇的古堡。 “我觉得这叫退路！”夏沫纠正她的狂悖之言。 不是自己一手建立的，终究只是空中楼阁，别人能给的，自然也能收回去。 况且旧党、结社，最后只能二选一。 “随便怎么说。”潘蒂娅摆摆手，“我可没说这是坏事，相反他如果没有这个心思，本小姐可就看不起他。” 本皇女、本小姐，她还真是身份切换自如。夏沫会心一笑。 …… “啊切！” 苏牧走出空间甬道，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嘀咕一句：“一定是该死的主角小姐，她又在骂我！” “你对她真的很宽容。”蔷薇倒了杯热茶。 他毫不掩饰地说：“她值这个待遇，能往身上塞一堆莫名其妙buff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这个世界有那么一小撮人……很特别。” “怎么，那位皇女让你联想到了千叶？蔷薇蜷缩在沙发上问。 “是啊。” 苏牧依靠在水吧边，说：“你当时就在现场，应该全都看到了。我对绝地天通的拙劣模仿，同样威力惊人。” “如果老师不是速度序列，而是第一序列，如果他不是王嗣，而是君王。那可真是……哈哈，举世无敌啊。” 蔷薇则有不同观点，说：“速度的巅峰对应着时间的规则，如果他不是速度序列的王嗣，或许不会拥有今天的成就。” “绝地天通是果，速度序列是因，你这是在颠倒因果。” 嗯？ 苏牧打量着她，点头：“是，你说的对，是我欠考虑。时间对老师来说，应该就是打开人皇宝库的钥匙。” “先不说这个，等老师出关后，应该能有新的感悟，到时候再问问他老人家也不迟。眼下有另一件大事要办。” 他伸手举起那位金曜龙晶，问：“你一直托曼曼寻找的旧神遗物——烟雾镜，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到我手里。” 蔷薇笑着：“这大概就是缘分。” “你知道怎么用吗？”苏牧看向她。 “额……” 蔷薇一怔，良久不动，尴尬地挠挠头，说：“你硬要我说的话，我的确不知道用，但是我想这东西阿雅应该知道，她不是主动进过烟雾镜吗？” “是意外，也是必然。”她确信自己的判断。 “你去，还是一起？”苏牧问。 蔷薇沉思几秒，说：“一起吧。我想，阿雅现在应该很想见你。你猜她被我藏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苏牧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突然猜出阿雅的位置，正是海黎梦境中，狼人佐伊被戴凡娜关押的密室。 “灯下黑？我以为你会藏一个更保险的位置。”他问。 蔷薇眨眨眼，说：“兵不厌诈！” “大意失算了！”苏牧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阿雅所在的密室，与梦境不同的是，这一次女孩没有被钉在纯银十字架上，而是安静沉睡在水晶棺椁之中。 棺椁上方悬挂的，也不再是狼人害怕的圆月，而是一枚金色璨阳。 熠熠光辉，抚摸着女孩苍白的脸颊，亲吻着她微笑的嘴角。 “为什么是棺材？弄张床不好吗？感觉不是很吉利啊。”苏牧摸着质地冰寒的水晶棺椁，“这是难道是什么污染物……” 他眼帘一抬，回过身问：“阿波菲斯的残骸？” “bingo！” 蔷薇响指一打，笑着说：“正是利用水晶大蛇阿波菲斯遗骸制成的水晶棺椁，至于为什么是棺椁，别问，问就是阿雅自己选的，我也拦不住。” 苏牧看着水晶棺椁中沉睡的女孩，渐渐明悟她的心思，狼人害怕满月，而她畏惧圣光第二人格，因此将自己当成了吸血鬼。 “没事，一切都已经过去。” 苏牧没有直接打开棺椁，而是后退半步，用草木序列变出一把魔杖，念念有词：“Riddikulus！（滑稽滑稽）” 密室中央的太阳熄灭，莹光的棺椁洞开。 蔷薇很是惊讶，复刻梦境中的重复？这整得还挺有仪式感。 苏牧走到阿雅身边，将金曜龙晶，塞进她冰冷的掌心，轻声唤了一句：“佐伊小姐，该起床了！” 金曜龙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昏暗的密室一瞬照亮。这枚旧神遗留的污染物，正在疯狂吞噬阿雅身体里的杂乱圣光，映照在幕顶之上。 苏牧抬起头，看得格外清晰。太阳、月亮、星辰，曜者，三光日月星。 日、月、星逐渐晕开，化作三张人面。 ——淡漠、甜美、痴迷。 三面一心，俱为阿雅。 静谧的水晶棺椁中，柔弱的少女睫毛颤动，缓缓睁开双眸，银灰色的瞳孔聚满星辰的光。 “伊……伊铂斯？”银灰色的眼瞳中满是不可思议，阿雅觉得这一定又是梦，“我大抵还是疯了，不过真的好像……” “阿雅，是我。”苏牧打断她的自言自语，趴在水晶棺椁边说，“现在感觉怎么样？” 按照剧本，唤醒公主的，终是王子的深情一吻。梦境里伊铂斯自证身份的手段，也是强迫、霸道的亲吻。 但此刻是现实。 蔷薇已经退到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等到想象中的一幕，心中长叹一声，终究还是如此，来得太快了。 苏牧不是王子。 阿雅眼神柔弱、气息虚浮，说：“感觉……” 苏牧靠的更近了些。 她说：“好饿！” “哈哈哈……”苏牧低头，满是灿烂的笑，“那赶紧起床，一起去吃好吃的。” “嗯。” 阿雅伸出手，撒娇说：“你拉我起来嘛！” 这一点苏牧还是能够满足的，他小心翼翼拉起女孩，将她抱在怀里，问：“想吃点什么呢？” “想吃……泡面。” 阿雅本想顺势搂住伊铂斯的脖子，但小手刚刚伸出，又迅速缩回来，并说：“你背着我走吧。” “好。” 苏牧背着她离开密室，蔷薇此刻已经不知去向。 阿雅想吃泡面，但是圣光·霍格沃茨学校哪有这种不入流的东西。 就算饿死，死城堡里，大贵族们也绝不吃一口泡面！ 小谛谛都准备起飞，带人出去买。正在和夏沫、潘蒂娅闲聊的宁宁，听说了这个要求，翻出她的行李箱，其中一个塞得满满当当。 “其实我带了泡面，还不少。” 行李箱里五花八门，开云的、朝鹤的，各色泡面让人挑花了眼。跑腿的莎伦随便拿上几桶，快速往回跑。 “你带泡面干嘛？”潘蒂娅震惊。 宁宁说：“吃不惯因铎菜。” “加洛林菜系还可以吧？” “太贵。” “啊？！” 潘蒂娅震惊于从江南首富的宝贝女儿嘴里，听到“贵”这个字。 宁宁解释说：“我只是觉得，这些钱花的不值当。学校的加洛林餐厅都很高档，文化溢价实在太高，有种宰冤大头的感觉。” “我不是这种宫廷文化的消费者，自然会觉得很贵。” 潘蒂娅点点头：“这样啊。” “姐姐平时喜欢吃什么？”宁宁问。 “我吗？我无所谓，常年在外，有什么就吃什么，对食物没什么要求的。当然，腐乳、纳豆那种绝对不吃！”潘蒂娅说。 莎伦匆匆回到阿雅的房间，屋外已经挤满白玫瑰家的人，愣是没有一个敢进去，包括阿雅的父母与哥哥。 “先散了吧，一会再来。” 莎伦帮着赶人，然后走进屋里，锁上房门。她同样许久未见阿雅，一起长大的那个阿雅，而不是圣光人格的王嗣。 “这么快就买回来了？”苏牧很惊讶。 莎伦解释说：“不是出去买的，宁宁从家带来的。” 泡上泡面，莎伦主动退出房间，留他们两人继续说话。 阿雅将宁宁的几桶泡面全都吃光光，狼吞虎咽的样子看起来是真的饿了。 苏牧坐在边上默默看着，听着古堡外的暴雨，有种回到从前的错觉。 只是海黎的雨闷热，古堡的雨冷寂。 苏牧拿起餐巾，递给她，问：“吃饱了吗？” “嗯。也没那么能吃的，就是……很久没吃。”阿雅小脸红红的，坐在椅子上有些局促不安，睫毛忽闪忽闪。 两人并肩坐着，听着窗外的冷雨，一时竟不知从哪里说起。 “烟雾镜的帮助大吗？”苏牧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说正事。 “……” 听到这句，阿雅所有的期待都落空，其实很多事早就心知肚明，但就是一颗芳心不死不息，现在那颗心藏于镜中。 “很有用啊，多亏了你。”她笑着，“现在其余两个人格都很老实呢！” 其余两个？ 苏牧立即想起，蔷薇说过，阿雅从海黎回去后，又分裂出一个“恋爱脑”人格，镜中刺蓟倒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有想过未来的打算吗？”苏牧问。 “有啊，已经不止想过一次。嗯——我还是想一直跟着你。”阿雅看上去柔柔弱弱，但在感情的事情上，一向很大胆。 “但，我知道这不可能。”她话锋一转，“我也清楚，你救我不单单因为我，更是因为‘3-5’的神位。” 苏牧承认：“是。” “我一直很清楚自己的使命，命运是所有人都逃不开的枷锁。当我被上天选中，成为‘3-5’接班人的那一刻，感情注定没有未来。” 阿雅的话完全出乎苏牧的意料。 “我只是有些许遗憾，当时在海黎的时候，为什么不更热情一些。哪怕……只是一场梦。”她脸上不见悔恨，尽是笑意。 “哈哈哈……那我估计会被你吓跑，我这人还是很老实的。”苏牧说。 “咦！你就是这点不好，感情上扭扭捏捏的。你看我们北境，哪有你这样的神王！不学宙斯，起码看看奥丁……” 阿雅挠挠头，说：“好吧。还是别看奥丁，我们现在是敌人。” “阿雅。我是王，你却不是妃。”苏牧看着她，“你也是王！” “王？” 阿雅迷茫。 …… …… 第521章 定计奥丁 此时的阿雅如同当初的苏牧，完全没有成王的准备。甚至连准备的机会都不曾拥有，就要被拉上战场与敌人死斗。 时势之下从不容人慢慢准备。 阿雅跟着苏牧走进宁宁的房间，聊得火热的三个女孩纷纷起身，惊讶地看着意料之外的两人。 “你，你们好……我我我，我叫阿莱克雅。”她自我介绍着。 虽然内心紧张不安，但眼神却不躲闪，迎着夏沫的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对方。 夏沫立即露出笑容，上前热情拉住阿雅冰冷的小手，说：“阿雅妹妹。怎么不好好休息一下？” “没有那个时间了。” 苏牧找了张椅子坐下，说：“是时候好好算计一下奥丁，我倒要看看这位以预言与智慧着称的神王，究竟有多聪明。” “你有计划了？” 见他把心放在事业上，又涉及到自己，潘蒂娅不由露出笑容。坐到沙发上，很自然地搂着宁宁的小蛮腰。 苏牧眉头一沉。 潘蒂娅赶紧缩回手，习惯，不小心习惯了，尴尬地说：“我们刚才也在聊奥丁的事情，没想到大家想到一起去了。” “我以为你们会聊阿雅呢。”苏牧打趣一句，“奥丁以神话叙事，你们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宁宁扭着腰，向边上挪了挪，问：“能不能让弗蕾娅联系她哥哥，然后想办法合作？” “可以。” 苏牧点头，说：“但不能一味地等，还有别的吗？” “我想应该找一位奥丁最在乎的事件，《尼伯龙根的指环》不就是最好的佐证吗？”夏沫提出一种可能性。 宁宁沉思着：“奥丁最在意什么呢？天后弗丽嘉？” “感觉还不如雷神托尔重要。”潘蒂娅对男女之情看的就没那么重，“神王奥丁”也不是什么痴情专业户。 “托尔？那……”提到孩子阿雅开口，“我倒是想到一位神只，也是奥丁的孩子，天后弗丽嘉之子，光明之神巴德尔！” 光明之神巴德尔的死，同样是开启诸神黄昏的条件之一。当初，天后弗丽嘉要求众神、众生发誓，不得伤害巴德尔。 唯独漏掉一样东西——槲寄生！ 顺着阿雅提供的思路，众人往下延展，立即想到同一件事。巴德尔的孪生兄弟霍德尔，利用槲寄生长矛杀死了这位光明之神。 而始作俑者正是——诡计之神：洛基。神王奥丁的结义兄弟。 “如果说奥丁对谁的情感最复杂，那么一定是洛基。”潘蒂娅开口，“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兄弟，一人象征秩序，一人代表混沌。” “一人掌控智慧，一人滋生诡计。” “《洛基的争吵》中记载，他们曾经是混血为盟的兄弟，洛基的诡计帮了阿斯加德无数忙。但混沌到底是混沌，他们最终的背道而驰也源于混血结义的誓言。” “无论洛基犯下什么样的错，奥丁都无法真正惩戒他，往往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导致混沌在无序中滋长，最后引发难以挽回的灾难。” “洛基以槲寄生为矛，诱骗霍德尔杀死光明之神，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奥丁终于施加惩戒，惩戒的后果是洛基成为诸神黄昏的主力。” 说到这潘蒂娅看向苏牧，问：“洛基是个很好的切入点，你打算如何利用。” 苏牧沉默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阿雅，问：“你还记得海黎梦境中的‘海默因茨’吗？戴凡娜想出的计策。” “不存在的盗火之人？”潘蒂娅也反应过来。 她完整地知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毕竟戴凡娜是她派去卧底的下属。 阿雅问：“你是要凭空捏造洛基嘛？” 苏牧点头，说：“只有洛基才能牵动奥丁的情绪。但不能是真正的洛基，因为奥丁对他实在太过熟悉，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成为疑点。” “你打算怎么办？”潘蒂娅问。 “第一，我需要回到学院，但不能一直待在学院，不然奥丁不会再出来。第二，我来扮演诡计与火焰之神，在全世界寻找恶狼芬里尔与死神海拉。”苏牧说。 “第一点我没有异议。第二点，扮演诡计之神……你吗？”潘蒂娅忍着笑意。 苏牧不服，问：“怎么？我扮演不了诡计之神，我不像个坏人？” 潘蒂娅连连点头，十分认可地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那句话这么说来着，当你浑身上下都是破绽，也就没有了破绽。” 苏牧：“……” “以后你晚上睡觉，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他气呼呼地威胁。 潘蒂娅完全不鸟这种威胁，目光转向夏沫、宁宁、阿雅，双手一摊，问：“我晚上不关门，你敢进来吗？别说我没提醒，本小姐喜欢裸睡，一丝不挂。” 一丝不挂？夏沫目露困惑，显然想起什么。 “我可不用进房间，直接砸一颗太阳下来。”苏牧可不上当，“你有两条路可选，第一，代替我扮演洛基，代价是可能正面撞上奥丁。” “果断第二条！”潘蒂娅说，她可打不过神王。 苏牧笑着，像是诡计得逞，说：“第二条比较简单啦。和我一起回学院，见见一众师兄师姐，然后假扮我去上课。” “what are u talking about！”潘蒂娅直接从沙发上跳起，让她明牌去学院加班苏牧，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还要上课？！课那是皇女该上的嘛？ “不去，不去，不去！”她疯狂摇头。 “那好吧。” 苏牧无奈叹口气，对夏沫说：“咱们收拾收拾，准备回开云吧，这奥丁谁爱打谁打，我就等着最后打耶梦加得。” “开云最近有什么大事吗？”他问。 “有，非你不行的大事。”夏沫接过话茬说，“之前的造反已经查明，齐明抓了一批乡绅地主，并抄了他们的家。” “正商议这这些土地怎么办，总督府的意思是……全部分给点佃农。但这种事阻力很大，一旦进行总督府也在劫难逃。” “毕竟夏家才是江南行省最大的地主。”夏沫说，“现在这些世家都希望总督府吃下这些地，他们也就安心了。” “你是什么想法？”苏牧问。 这里面涉及到夏家，他有些话不好主动说。 夏沫说：“土地改革势在必行，这是毋庸置疑的。如果放任大地主阶级存在，会极大制约国家的发展。尤其妨碍公路与铁路的建设，会掉进无穷无尽的扯皮。” “不仅会导致征地成本无限拔高，公共预算严重超支。最重要的是，时间不等人，有些事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机遇。” “我的想法是……土地国有！”夏沫的一句话，惊得宁宁眼帘狂跳不止。 “问题是，现在这个国，是明皇家族私产，这相当于将所有土地全部赠送给明皇。除非……” 野心总是伴随力量的增强而不断膨胀。 夏沫现在想的是，要么搞真正的君主立宪，要么一刀做掉碍事的皇室。 当然她更倾向于后者，只是担心烈度太大。 “我支持你啊！”潘蒂娅神采飞扬，唯恐世界不乱，“你们要是不好意思下手，我来！本皇女可是专业的。” “我有一个朋友……”她说。 “躲在云梦行省大山乡村的真视灵眸？”苏牧睥睨着她。 潘蒂娅一惊，问：“你都知道了？” “开云的事情你不要插手！混乱从来不是目的，而是过程。就像文明不是手段，而是结果。”苏牧的语气很是平淡。 但这一次潘蒂娅没有唱反调。 “其实……我倒是有个办法。”一直在沙发上保持沉默的宁宁开口，看着汇聚而来的目光，她急忙解释着，“也不是我的，而是我哥哥的。” 浮宁安？ “说来听听。”苏牧眼前一亮，在座的各位不过高谈阔论，没有人比他更有发言权。 “哥哥给父亲写了一份报告。” 宁宁拿出手机，找出这份考察报告，发给苏牧、夏沫，说：“他说，广大农民绝对不像我们想得那样愚蠢，他们拥有最质朴的判断，只是需要引导。” “并且没有人比他们更懂所在地区土地，缺得只是更好的科学知识，这些都是可以慢慢学的。” “国家发展的支柱是工业化，工业化一定需要提取农业剩余。土地的本质是种出粮食，只有佃农真正拥有土地，才能解放农业生产力。” （此处省略，相关内容也不具体写，不想触发审核。） “……” 宁宁说完浮宁安的报告，提出哥哥的想法，说：“他希望成了一个临时当地组织，负责统筹区域土地，并且严格限制土地买卖……” 她逻辑清晰、精神奕奕地说了许多条陈，每一条都是浮宁安精心总结，并与浮明康这位大资本家讨论后得出的。 “这些内容，浮叔叔有告诉总督府吗？”苏牧问。 宁宁摇头：“没有。” 苏牧、夏沫对视一眼，现在的总督府的最高决策人是夏言，老人家带有很深的旧时代帝制烙印，心中最理想的制度是君主立宪。 效三代圣贤，行垂拱之治。 “如果总督府失去土地还能活下去吗？”苏牧又看向夏沫。 夏沫莞尔一笑。 “你说呢？” “夏家坐拥海量资本，既是庄家又是玩家，如果这样还活不下去，我想也没必要再活下去，破败下去算了。” 他们两人说得夏家，可不仅仅指的是纯、沫两姐妹，而是夏家的其余枝叶。 绵延千年的世家，早就是一个庞大的组织。 只是剩余旁支都是凡血，最多不过红血。 “捐赠？”夏沫提议。 苏牧摇头，说：“我不是土匪，赎买！当然这是最后的手段，第一步是抄家！先起个头，抄家的过程中开启赎买政策。” “要是不卖呢？”宁宁问。 “呵。” 苏牧、夏沫相视一笑。 潘蒂娅说：“傻姑娘，你当他俩真想买啊，就算买也没那么多钱呀！这是留个体面，如果不体面，就帮他体面。” “土地兼并是血腥的，正常手段可兼并不了这么大的土地，都是用了非正常手段。” 她点到为止。 “嗯嗯。” 也就是说，还得打仗呗！宁宁听懂了，这一场战争，似乎怎么也逃不出去。 潘蒂娅搓搓手，笑眯眯地问：“现在该到我的事情了吧？” “你？” 苏牧瞥了她一眼，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奥丁啊！” “奥丁啊，你自己打吧。你也听到了，家里要打仗，我得回去坐镇，总不能真的出乱子吧。” “别呀！” 潘蒂娅一脸委屈，说：“不是我不配合，实在是这两条路都太强人所难。我如果进了学院，还能活着出来吗？” “如果这件事我不对校长说呢？你有把握骗过他吗，我老师在闭关。”苏牧问。 “那没问题！” 潘蒂娅很是自信，她连女皇都能糊弄过去，火焰、暴风两位君王应该不在话下。 “你的师兄姐妹们会配合我吗？”她不放心地问。 苏牧点头：“这你不用担心，绝对配合。” 潘蒂娅沉思片刻，心一横，说：“干！” “行。” 苏牧说：“过两天就出发。我们分开行动，你先去芝诺伊市等我。我得去法庭把师姐接回学院。” “那那那……那我呢？”阿雅问。 “你想去学院玩吗？可以假扮我。”夏沫笑着，“我在学院基本没什么社交。除了上课，可以一直待在宿舍。人设就是，生人勿近。” “可以吗？”阿雅看向苏牧，她很想帮忙。 “可以吗？” 苏牧看向潘蒂娅，她能不能帮阿雅也伪装一下。 “可。” 潘蒂娅点头。 “那你先回去准备，阿雅跟着我走。”苏牧可不敢将身怀巨宝的阿雅，交给潘蒂娅带走，万一拐去诸神牧场怎么办？ “呵！小心眼！”潘蒂娅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起身出门，离开古堡。 夏沫问：“还有别的事吗？” “有。” 苏牧盘点手头紧急的事情，说：“第一，得想办法托人给希茹带个信，夜悼诗班要在深闍搞事。第二，把烛龙深渊的残骸、大红龙的残骸分一分，尽早开启研究。” “第三，就是主神官说的，智慧君王正在以我为蓝本，制造人形兵器这件事。得找个人咨询一下，找谁好呢？” 夏沫说：“美帝奇教授，他曾经x-Space学院聘请的教授。” “好主意！” 苏牧一直觉得美帝奇教授是个很厉害的智慧王嗣，他应该能提供一些帮助。看来得尽早赶回学院，争取更多助力。 “扮演洛基的第一件事，是从哪里开始？”宁宁很好奇。 苏牧回答：“从袭击彩虹桥外的学院观察哨开始！” …… …… 第522章 “妖里妖气” 潘蒂娅先行一步，但苏牧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布置离开后事情，首先要调整的，就是统治者家族内部权力结构。 借着阿莱克雅苏醒的契机，白玫瑰家族逐渐从幕后走向前台。 莎伦手中的权柄在一点点丧失，她倒是不着急，可是她的母亲，玫瑰学社的主席焦躁不安。 认为苏牧是喜新厌旧，有了阿雅忘记莎伦。 面对母亲的苛责，莎伦只是沉默，不予反驳。 这次大调整既在意料之中，苏牧也提前解释过原因，自己一蓝血A级，根本把握不住这么大的权柄。 一旦苏牧离开，将会身处险境。 因铎的政治斗争讲究一个……身死权消、不计后果。 当事情无法靠博弈解决时，不存在什么蛰伏、调和，直接开始火拼。 莎伦可不想“后背中弹，自杀身亡”。 “妈。” 她看着上蹿下跳的母亲，双手一摊，十分淡然，说：“您说的都对，但问题是……我是蓝血A级。阿雅是圣光王嗣，还是精神、圣光双序列，这能比吗？” “你也有她没有啊资本啊！” 玫瑰主席往她面前一站，傲人的身材格外引人注目。莎伦“硕大”的基因，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着优良传承。 “阿雅不过就是一个小女孩，空有一张漂亮脸蛋，要身材没身材、要屁股没屁股，抱在怀里都嫌硌得慌！” 话糙理不糙，但母亲这话属实太糙了些。 莎伦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接，只好说：“伊铂斯阁下是开云人，他可能比较喜欢这一款。你看夏沫姐姐、宁宁妹妹，都不是我这样的。” 她抬手在胸前比划一下，也就宁宁稍微有点肉。 “天下哪有不偷腥的猫？况且他还是大权在握的炽热少年。”玫瑰主席坐到女儿身边，不停鼓动着内心的骚动。 “你不是说，她在梦里很稀罕你吗？”女人舔舐着红唇，清丽的脸颊格外魅惑。 莎伦不为所动，说：“但是他更稀罕阿雅，也就是佐伊。事实证明，他就是不喜欢我这一款的。妈妈呀，你别白费心思了。”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至少我们不用再看爸爸的脸色活。”提到勒孚，她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惧。 “你懂什么？！”玫瑰主席很是气愤，“机会永远不等人，现在想来，你当时在海黎的时候，已经是没有把握住时机！” “如果错过这一次，你们就没有以后了！当年你妈妈我可是……咳咳。”女人轻咳两声，没有继续说，这种事点到为止即可。 “可是……” 莎伦一脸纠结，说不喜欢那肯定是自欺欺人，说喜欢更是痴人说梦。 自己压根没有机会啊，夏沫、宁宁严防死守的。 “别可是了！来，妈妈教你……”玫瑰主席兴奋地笑着，附在女儿耳边，红唇轻启，说着无人知晓的独家秘密。 莎伦瞳孔骤然紧缩，一脸震惊，失态地喊出声：“什么！” “嘘！” 女人捂住她的嘴，抱着女儿纤细的腰肢，问：“妈妈刚才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 莎伦如是说。 …… 苏牧最近在古堡只办三件事。 一是全力打击在因铎的夜悼诗班，抓捕镜中刺蓟的属下。 二是，陪阿雅训练，帮她掌握圣光序列，为接下来的战争做准备。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随机挑了一晚，带着弗蕾娅与夏日丰饶宝船，悄悄离开古堡，直扑彩虹桥外的观察哨。 莎伦抱着一叠文件，走向苏牧的房间。在外间客厅，撞见正在聊天的夏沫、宁宁，唯独不见今晚的正主。 “伊铂斯呢？”她问。 “在里面开闭门会议。这不，把我都赶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大事。”夏沫无奈地双手一摊，打起掩护。 开会永远是最好的借口。 夏沫问：“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嗯嗯。” 莎伦点头，说：“这是抓捕夜悼诗班的报告，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数字有些不对劲，和上次他们在朝鹤动用的人数差得太远。” 她将报告递给夏沫，夏沫看了后发现，这次行动不说是战果颇丰，起码是平平无奇。 堂堂第三神官居然只有这么点下属，甚至一位蓝血属下都没。 大网撒下去，居然一条大鱼都没捞上来。 夏沫目光严肃，合上报告，说：“你的意思是……还有另外一位神官藏在因铎，仙隐北森动手的同时，那人就已经开始着手撤离工作。” “是。”莎伦点头。 这里面有个很大的问题，夜悼诗班的神官具有很高的独立性，跨区域的指挥很难奏效。 这一点完全可以参考真视灵眸与戏命智剪在开云的博弈，哪怕是像慈恩救世会这样的外围组织，真视灵眸也根本指挥不动。 “会不会镜中刺蓟的属下都是先民，全部死在这一场浩劫中。”宁宁提出假设。 “这……连自己人都杀吗？”莎伦反问。 宁宁解释说：“这对于他们来说，难道不是‘上天堂’的好事？” 莎伦不再言语。 “坐，在这等一会，一会听听苏牧的想法。”夏沫拍拍沙发，看着浓妆艳抹的莎伦，总觉得她今晚很不一样。 苏牧自然不在房间，夏日丰饶宝船已经悄悄抵达前沿观察哨，躲藏在精神面纱、智慧欺诈、空间折叠三重序列遮蔽之中。 “阁下，我要怎么做？”弗蕾娅问。 “很简单，发挥你的长处，这里没有比你更强的存在，按照我给你的剧本，向他们播撒同一片梦境。”苏牧从船上一跃而下，消失在半空。 弗蕾娅开始种下怀疑。 苏牧开始改变形象，头上长出邪恶的双角，沐浴在血色火焰中。 再套上半层奥丁的模样，故意经过监控，留下一张模糊不清、几乎无法辨认的照片。 随后潜入深海，游向彩虹桥。 当靠近它时，苏牧这才明白，父亲为什么冠以“彩虹桥”的名义——因为这就是一座彩虹桥！ 单纯的字面意思。 苏牧远远地看着，那是一座被劈开的漆黑山峰，裂隙之下涌现出璀璨的虹彩华光，仿佛形成一道“摇晃的天国道路”。 他的第一反应是，裂隙之上藏着炽烈的光源。 苏牧在众人熟睡之中，向前两步出现在裂隙的光中，澎湃的虹彩不停侵蚀四周的空间。 七彩的虹光触碰到空间折叠的瞬间，聚合成空洞的漆黑，不停吞噬着维持屏障的空间序列，。 苏牧诧异的瞬间，屏障差点崩塌。 他立即闪身后退，惊出一身冷汗。 怪怪，这虹光居然这么强，难怪学院捣鼓半天也进不去，那么问题来了，父亲是怎么进去的？ 肉身硬抗吗？ 不对，听夏沫说，父亲养了一只小鲸鱼。难道是这只鲸鱼，或者别的什么巨兽，带他进入的彩虹桥？ 沉思片刻。 火焰在掌心涌动，苏牧决定硬刚过去。再次进入彩虹桥，太阳的金色光辉对上空间折叠后的漆黑，一黑一白，一阴一阳，出现神奇的交融现象。 随之而来的，是恐怖的能量脉冲，没有爆炸、没有声音，有的只是如手术刀般锋利的射线爆，直接刺穿空间壁垒。 海水立即渗透进来。 观察哨的海底部分遭到毁灭性打击。 “嗡嗡——” 海面的观察哨检测到异常，立即拉响警报。 苏牧立即改变思路，凝聚出一颗金色微小太阳，包裹上空间序列砸向虹光深处。 黑与白在眼前交融，犹如阴阳双鱼轮转，刹那间爆发出极为恐怖的射线爆。 苏牧看到虹彩的光露出一条裂隙，透过裂隙他窥见到一座残破的神国，毒雾从中弥漫而出。而裂隙久久无法愈合，形成突兀的空洞。 已经足够。 苏牧转身准备离开，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一颗迷你黑洞出现在掌心。思虑再三还是憋了回去，下次来时再正大光明试一试。 鬼哭狼嚎的警报声，苏牧回到隐秘下的夏日丰饶宝船，带着弗蕾娅离开彩虹桥。 精神幻梦随之一同消失，众人从谎言与诡计中醒来。 “有人闯入观察哨！” “彩虹桥出现异常！” 一条条情报迅速发向全世界，苏牧人还没走多远，就已经收到学院发来的警告：疑似奥丁袭击了彩虹桥观察哨。 他回了一条：马上就去。 还有一条夏沫发来讯息：莎伦在，是否速归？ “这大晚上的，莎伦怎么来了？最近不是在陪母亲吗？”苏牧嘀咕一句。 背后弗蕾娅听到这句张了张嘴，一想到自己的身份，赶紧憋了回去。 但波动的情绪，却被智慧、精神序列全开苏牧捕捉到。 “有话直说。”他转过身。 “阁下，我这话似有挑拨是非的嫌疑，但……”弗蕾娅斟酌着用词，“直觉告诉我，那位玫瑰主席不是个好女人。” “怎么说？”苏牧问。 弗蕾娅犹豫再三，最后决定赌一把，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体内一半精灵血的缘故，那位玫瑰主席总是给我一种妖里妖气的感觉。” 妖里妖气？ 苏牧仔细寻找着有关莎伦母亲的回忆，才发现对方基本没怎么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其中最重要的一次是自己刚来因铎，老校长的接风宴。 这位玫瑰主席看着……挺正常啊。 年轻、貌美、高贵、优雅，没有半点妖里妖气的感觉，只能说不愧是莎伦的母亲。 “这话你和宁宁说过吗？”苏牧问。 “没有。” 弗蕾娅摇头，心里忐忑不安，她刚才的举动无疑是在指控一位重要臣属的母亲，万一感觉出现差错，自己怕是要倒大霉。 但思来想去，她最终还是决定搏一下。 一来，之前奥丁的事，自己立了功，算是有了一定的本钱。二来，她相信自己的精灵之血。 “嗯，我记下了。”苏牧点头，没有表态，加速宝船快速回到古堡。 …… “哈——” 宁宁伸着懒腰。 莎伦看着里屋，心中生疑，问：“和谁开会呢？居然这么久？” 夏沫开口：“是……” “出事了！” 房门打开，苏牧面无表情地走出来，说：“奥丁抢先一步，袭击了彩虹桥观察哨，夏沫你……不，莎伦，你和我去看看。” 夏沫一愣。 “我担心这是调虎离山，你坐镇古堡，尤其看好阿雅。莎伦你……”苏牧看向她，正应了弗蕾娅那句“妖里妖气”。 “你去叫两个人，十分钟后在大厅集合。” 莎伦俏脸绯红，问：“要叫上霍法哥哥吗？” “不了，让他留在古堡，找两个新面孔。”苏牧说。 “嗯。” 莎伦喜滋滋地离开。 苏牧看着她欢天喜地的背影，问：“她这是怎么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社交季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夏沫打趣一句：“我想，她是恋爱了。” “怪事。” 苏牧回过头。 弗蕾娅一脸笑意地从房间里走出，虽然心中同样困惑，她说得妖里妖气指的不是莎伦，但这并不要紧，答案对就能得分。 …… 夏日丰饶宝船停靠在城堡大厅外，苏牧赶来时，看到莎伦选的两人，一位是黯狼家的冬扬，一位是渊鲸家的蓝泽。 还有一位女贵客，莎伦的母亲，迷人的玫瑰主席。 这位贵妇人一身白色连衣裙摆，戴着一顶遮阳大檐帽，显得高贵、典雅。 “女士。” 苏牧礼貌问候，说：“这么晚了您还没有休息吗？” “阁下。” 玫瑰主席姿态谦卑，笑着问：“听说奥丁又有动向，莎伦这孩子要陪您出征，作为母亲我是否可以一同前去？” “不无不可。请。”苏牧应下，同时有些好奇，这位贵妇人想搞什么把戏？ 玫瑰主席弯腰垂身，说：“您先请。” 苏牧走上宝船。 弗蕾娅看到莎伦母亲出现在船上，十分意外，定了定神驾驶宝船，于月色下飞向北方大海。 “阁下。” 玫瑰主席走来，红唇轻启、莺啼婉转，问：“听说彩虹桥下藏着一只君级，不，将级巨兽——耶梦加得？” “女士，不去休息吗？有段路程。” 苏牧刻意让弗蕾娅减慢速度，给旁观者造成时间差。 同时也给“奥丁”充足的反应时间，别自己赶到，他还在睡大觉。 “最近无所事事，白天睡了很久，这会儿没有困意。”玫瑰主席说，“对了，差点忘记自己我介绍——薇薇安。” “薇薇安女士。”苏牧客气一句，便没了下文，等对方继续开口。 气氛有些沉默。 半晌之后，薇薇安开口说：“莎伦这孩子从小就命苦，幸亏遇到主席阁下，总算是春风得意几天。” “嗯。” 苏牧回着：“是啊，莎伦是个好女孩，可惜不适合权力场。她很能干，奈何血统太低，无法在群狼环伺中自保。” “都是我的问题。”薇薇安低头垂泪，我见犹怜。 苏牧：“……” “血统是天生的，夫人不必自责。勒孚先生最近如何？”他说。 “忙着造人。”薇薇安的话十分直白。 “……” 莎伦这性格真随母亲，不过还是母亲更胜一筹。 苏牧转移话题，问：“夫人和勒孚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当时他路过我的家乡【苹果岛】。我原以为他是位骑士王，是位大英雄，可惜……”薇薇安露出勉强的笑。 “骑士王亚瑟只有一位，还是神话故事，夫人也不太过于苛责。”苏牧说。 听起来像是贵族少爷诱骗年轻女孩的故事。 包装一下，大概能成王子与灰姑娘。 “我不这么认为。” 薇薇安摇头，笑容灿烂，说：“神话终会照进现实，您现在不就在骑士王的位置上吗？甚至更进一步，加冕皇帝。” 我是亚瑟王？苏牧目光斜视。 …… …… 第523章 莎伦身世；“奥丁”妙计 对于薇薇安夫人“骑士王亚瑟”的评价，苏牧淡然一笑并未当回事。 虽然骑士王的故事家喻户晓，亚瑟王的美德人尽皆知，但终究是一场胡闹的悲剧。 “夫人的话我有些听不懂，您是说……夏沫是‘桂妮维亚’，那谁是‘兰斯洛特’，谁又是‘莫德雷德呢？’” 薇薇安的话在他听来不像是夸赞，反而更像是一种失言的诅咒。 传说，王后桂妮维亚与骑士兰斯洛特有私情，两人的幽会被众圆桌骑士发现，从而引发一系列悲剧。 最后，骑士莫德雷德反叛，亚瑟王死于战场。 苏牧以反问回答薇薇安夫人的赞美，但却并没有听到一句歉意，相反这位玫瑰主席露出轻盈悦耳的笑声。 她说：“梅林劝诫亚瑟王，桂妮维亚会给他带来灾难，该放手时一定要放手。但是亚瑟王并没有当回事，才有后来的故事。” 嗯？ 苏牧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作为莎伦的母亲，他本以为薇薇安夫人来找自己是因为对权力流失的不满，希望自己对女儿好一些。 但这些话听着感觉不像这个意思，反而有种莫要为女人动心的劝诫。 甚至隐隐将矛头直指夏沫，她究竟什么意思？ “夫人是在自比梅林吗？”苏牧来了兴趣。 “阁下说笑了。我不过一介女流，区区蓝血A级，尚不能给莎伦一个耀眼的未来，又何谈自比传奇魔法师梅林大人呢？” 薇薇安用平静的口吻，说着自谦的词句：“至于识人之能，更是无法与梅林大人相比。” 毫无自谦的意思，甚至有些看不上梅林。 苏牧问：“夫人觉得什么样的未来，对于莎伦来说，算得上耀眼呢？您该不会希望她成为王后桂妮维亚吧。” “就女人而言，桂妮维亚难道不成功吗？亚瑟王、兰斯洛特、莫德雷德，众骑士都希望得到她。”薇薇安继续说。 “桂妮维亚是王的妻子，但她也是王的女儿。可是你并不认为勒孚是王……”苏牧说到这，心里忽然一惊。 雾草！ 看着薇薇安夫人迷人的笑，苏牧突然意识到，这里面居然还有大瓜！ 难道说，奥丁预言之梦中的至高王后，指的不仅仅是玛丽·辰曦一人？ 激荡的情绪瞬间冷静下来，苏牧仔细回想着奥丁之梦，有关这位玫瑰主席的戏份。 仔细回想良久，尽管莎伦的戏份很多，但薇薇安夫人好似从未出现。 “夫人。” 苏牧问：“勒孚先生的造人大计进行的如何？” “我承认他的确很努力，但是莎伦只有两位哥哥，并没有其余兄弟姐妹。一位是戴恩·辰曦，另一位则是序列稀释后的私生子。” 薇薇安压制着嘴角的笑，但隐隐有控制不住的倾向。 奥丁到底是古卡尔玛掌管智慧的神王啊！随便一出手，就是惊天大瓜，直接掀翻整个红玫瑰家族的老底。 勒孚的身体出现了大问题，他可能已经无法生育子嗣。问题很可能出现在……他出轨的对象身上。 “那位序列之子现在何处？我似乎并未在古堡见过他。”苏牧问。 “哈哈哈……” 薇薇安到底还是没有忍住，笑出了声，说：“勒孚当然不会让他出现在古堡，这对于红玫瑰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把孩子藏得十分好，据说在加洛林大区，过着普通富二代的生活，大概已经是一个废人。”她似乎知道的非常清楚。 “也就是说，莎伦此刻已经是红玫瑰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听过薇薇安夫人的提醒，苏牧已经想明白，勒孚的事是一个局。 那位私生序列之子大概在别人手中，加洛林大区是旧党的大本营。加上玛丽·辰曦偷情的狮心家，也是旧党的人。 ——旧党自然是第一嫌疑人。 苏牧深吸一口气。原来毁掉一个家族，不仅仅在于战场，深宫内宅之中也有诸多方法，不见刀光血影的诡计！ “我想是的。”薇薇安点头。 苏牧问：“勒孚自己有怀疑过吗？” “这种事男人怎么能怀疑自己呢？”薇薇安反问一句。 “莎伦怀疑过吗？” “难说。” 苏牧终于知道薇薇安夫人为什么要跟上来，这么大的秘密，根本没办法在古堡说，谁知道那里面都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夫人。感谢您的情报。”他需要时间缓一缓。 如果确定为真，那么红玫瑰已经彻底废了，说不定还得看看老校长的风范。 “我以为您会问第三人是谁。”薇薇安笑意吟吟。 “嘶——” 苏牧能想到的两种最离谱的结果：第一，莎伦和勒孚其实是兄妹，也就是“爬灰”。第二，莎伦和阿雅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 “您刚才不是说了，莎伦是红玫瑰的唯一继承人？”苏牧问。 “当然。” 薇薇安自信地点头，说：“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在我眼里，老校长也算不得骑士王，妾身只愿臣服王。” 这句话好大的信息量！以至于苏牧已经在怀疑，是不是因为文化的差异，导致自己思想出现了偏差。 已知，莎伦真是红玫瑰。 又知，薇薇安夫人看不上校长、勒孚出轨后失去生育能力。 得出，莎伦是老校长的种，但不是薇薇安的孩子。薇薇安因为知晓老校长的秘密，才能一直稳坐玫瑰学社主席的位置。 “不是，老校长，风采依旧？”苏牧明牌问。 薇薇安很满意点点头，回答说：“毕竟莎伦也是快二十岁的人，之前的老校长……呵呵，应该说男人都一个样，说好听点就叫，至死是少年。” 父亲不是父亲，母亲不是母亲，最信赖的闺蜜、侍女也是诸神牧场的卧底。 苏牧突然有些同情这个倒霉女孩的遭遇。 但比这两项更糟糕的是，她遇到了自己，并于梦中产生过纠葛，困在其中走不出去。 “老校长为什么会同意选你？”苏牧很是困惑。 “因为他们父子之前都认为，这是我的问题，毕竟已经有两个孩子不是吗？”薇薇安双手一摊。 “这是一个多赢的交易。”她说。 苏牧看向天空上的繁星，叹息一句：“真是一个令人意外的夜。夫人，说吧，你想要什么？这是一个价值不菲的秘密。” “呵呵呵……”薇薇安风情摇晃，调侃一句，“我真正想要的东西，你支付不起。” “那就挑我付得起的，以及你能护住的。”苏牧语气平淡，没有给她讨价还价的余地。 “嗯——” 薇薇安沉吟片刻，说：“我需要你归还一样东西，不过不着急，那东西暂时还不完全属于你，但最后必定属于你。等你完成誓言，再来找我。” “归还？”这位贵妇人的话再次令苏牧感到意外。 “时间不早了，愿你有一个美好的夜晚。”薇薇安眨眨眼，笑眯眯地返回船舱，突然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还有一句，不要叫夫人，要叫女士或者小姐。” 薇薇安离开甲板。 小姐？ 苏牧大吃一惊，眉宇间是散不开的疑云。 如果薇薇安说得一切都是实话，那么她绝对不止是一位普通的继血种。 “弗蕾娅。”他喊着。 “阁下。” 弗蕾娅款款走来，双手交叉，优雅站立，说：“我可以肯定的是，薇薇安夫人，不，薇薇安女士身上有我厌恶的味道。” “但具体情况还需要查证，从精神来感知，薇薇安女士对您并无恶意。只是有一种不成熟的……恶作剧的味道。” 恶作剧吗？ 苏牧点点头，算是认可弗蕾娅的判断。 同时也留了个心眼，如果她真是不是夫人，证明她骗过了蓝血A+的勒孚，这不是区区蓝血A级精神序列能办到的事情。 归还……她要自己归还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苹果岛你了解多少？”苏牧问。 “阁下。” 弗蕾娅回答说：“这个名字太过普通，在北境，这样的地名没有一千也有一百，我暂时无法联想到它的特殊性。” 小小因铎，卧虎藏龙。苏牧感叹一句，便没在追问，而是耐心等待。 …… 宝船飞跃因铎领空，再次抵达观察哨。 这一次夏日丰饶宝船不再伪装、隐藏，而是在弗蕾娅的驾驶下，闪耀出华彩的霞光。 一早就接到学院执行部命令的特工，已经在哨所之外列队。 宝船回到水面，苏牧带着众人走下甲板。 “莎伦，你母亲呢？” 环顾一圈发现薇薇安没有跟上来。 “母亲说她不舒服，要在船舱休息一会。”莎伦说。 她有些闹不清母亲到底来干嘛的，真到目的地又不下来了。 苏牧看向弗蕾娅。 弗蕾娅点点头，表示没问题，那妖女绝不可能骗走本精灵的宝船。 “那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苏牧走进观察哨，原本损毁的部分已经整修完毕。 简单几句寒暄后，他问：“你们根据什么确定袭击者是奥丁。” “监控拍下的画面。”所长调查一段模糊的画面，监控中的黑影一闪而逝。 苏牧明知故问：“这能看出来是奥丁？” “先生，您请看。” 所长开始头头是道的分析，听他这么一白话，众人都觉得挺像那么回事。 除了肇事者苏牧，以及被诬陷的“奥丁”。 他用精神王权随机操控了一位红血特工。 “头上这个是什么？”苏牧指着那对恶魔之角问。 “先生，这是古卡尔玛文化中的鹰翼头盔。”所长一边解释，一边调阅出相关资料图片，绘画中的奥丁头戴鹰盔，手持长枪。 “是吗？” 苏牧深表怀疑，说：“还能放大吗？” “能是能，但是会很模糊，已经送给方舟AI进行技术修复，很快就会有结果。”所长说。 “那就等等。” 苏牧转身对莎伦几人说：“你们就在这里等学院回复，我彩虹桥一趟看看。” “我……” 也不等莎伦回复，苏牧向前一步，直接消失在会议大厅，再度出现在彩虹桥外。 为了欺骗“奥丁”，便复刻之前的戏码，再次感叹湮灭的神奇。 然后…… 一颗微型黑洞出现在他的掌心，砸向刚刚留下的空洞裂隙。 彩虹桥立即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性质，坍缩之下没有射线爆，平静的虹彩聚集成宏大的漩涡。 海底开始颤动，观察哨中众人瑟瑟发抖，就连“神王奥丁”都忍不住骂一句，这小子又在闯祸！ 同时面露不善地看向叛臣弗蕾娅。 弗蕾娅浑身一颤，感觉自己仿佛被毒蛇盯上，惊愕地立即回头，但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躁动的虹光漩涡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喷出，苏牧看到彩虹迅速褪色、枯萎，犹如感染恐怖的腐毒，他立即闪身躲开。 “这是……耶梦加得的毒？连光都能侵蚀，难怪别人进不去，就算光明之神活着，也未必能够抵挡这样的进攻。” 回看漩涡的位置，彩虹桥已经恢复如初，侵蚀过的光路被新的虹彩替代。 耶梦加得的毒不是凡品，彩虹桥的光同样不可思议。 “这真是奥丁能够拥有的能力吗？还是说，这是独属于真正的、阿斯加德神王的权柄？”苏牧再次提起心中的警戒。 原本主角小姐对“神王奥丁”的看破，加上数次正面交手，他对这位旧日神王已经没有多少敬畏之心，认为不过区区一精神君王。 现在看来是自己低估了他。 绝对不能“奥丁”回到阿斯加德，决不能让他再次登临神座。 苏牧心中闪过无数念头，这一次的耶梦加得之战一定要慎之又慎。 既要防止尘世之蟒入侵黎明尘世，又要防止“神王奥丁”偷偷回到世界树下。 苏牧转身折返观察哨。 方舟AI已经修复后的监控录像，众人围着屏幕观看，莎伦已经看出端倪，指着监控中的黑影，一声惊呼。 她说：“那不是头盔的鹰翼，而是恶魔的双角。火焰、恶魔、欺诈的诡计，这不是奥丁，这是……洛基！” 人群中。 “神王奥丁”同样看到了监控中模糊的身影，火焰与诡计的魔鬼将自己伪装成神王的模样，心中惊骇莫名。 是弟弟回家了！他在寻找自己的孩子，关押在彩虹桥下的耶梦加得！不不不，绝对不能让恶魔的诡计得逞！ 苏牧回到监控室，正巧听到莎伦的话，问：“弗蕾娅，奥丁对你们说过洛基吗？” “这是禁忌，奥丁严禁众人提起。”弗蕾娅如实回答。 “洛基，谎言与诡计之神。” 苏牧站在中央屏幕之前，一脸的质疑，大声嘟囔一句：“真的是洛基？这时候现身，未免过于巧合。我怎么觉得这是……奥丁的故布疑云呢？” “神王奥丁”藏在人群里，看着满脸怀疑的苏牧，急得差点大喊：大家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我们联合起来先杀洛基！ 彩虹桥不能开启！ “神王奥丁”心乱如麻。 不行！还得想个办法，将洛基归来的消息传递给黎明。但眼前最重要的是，要如何让苏牧相信自己？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诞生。 ——伪造洛基的踪迹！ …… …… 第524章 薇薇安的恶作剧 是夜，苏牧没有离开，做戏做全套，生怕“奥丁”不知道。 他向执行部回信，并以旧党太子的身份向党魁索要援兵，加大对彩虹桥的防御。 旧党、执行部在收到信笺后，即刻批复：援兵正在路上，拟明日早晨八时抵达（因铎时间），望悉。 “叮——” 海边阳台上，苏牧收到回电的同时，黎禄发来讯息问：是否需要我与夜梭前来支援？ 言外之意，是否需要调动神明镇守彩虹桥，防备“神王奥丁”突施冷箭。 苏牧沉思片刻，回复：留守风廷堡，预备不动。 “奥丁”毕竟参与了仙隐北森的战争，现在无法确认对方是否已经知晓黎禄、夜梭两人的身份。 如果知道有两位神·深红祭司守在彩虹桥，吓到他反而不美。 彩虹桥观察哨的守卫工作，总结起来就一句话：看上去声势浩大，实际上不堪一击。 “咚咚。” 房门敲响。 “进。” 弗蕾娅推进进来，说：“阁下。薇薇安夫人还是不愿意下船，莎伦已经将食物送过去。她说自己头晕、恶心，我去看了，大抵是装得。” 这种妖女打一顿就好了！这句话她没敢说。 “知道了。” 苏牧右手一挥，空间屏障隔绝内外，问：“有感觉到奥丁的气息吗？” “无法百分百肯定。” 弗蕾娅摇摇头，说：“但是早些时候，我感觉人群中有一条毒蛇在盯着我，浑身打了个冷颤。阁下，您知道的，我对情绪的波动，一向比较敏感。” “辛苦，早些休息吧。”苏牧点头，确信“奥丁”已经来了。 “是。” 空间屏障撤去，弗蕾娅退出房间，返回自己的卧室。 苏牧起身跨越空间，出现在夏日丰饶宝船之上，敲响薇薇安房间的门。 门打开，是莎伦。 “伊铂斯？”她微微一愣。 苏牧问：“你母亲如何了？” “只是有些气息虚浮，应该不碍事。”莎伦说。 “能让一位蓝血气息虚浮，一定不会太简单，说不定是奥丁的手笔，这里是随时爆发战争的前线，万事总归谨慎些。” 苏牧走进房间，看到躺在床上，面色发白的薇薇安。 嗯，弗蕾娅说的没错，她就是装得，一点精神序列的小把戏。 “夫人。” 在莎伦面前，苏牧如此称呼，问：“感觉如何，是否需要连夜返回城堡？” “不必了，一点小事，大概是我太久没有出门的缘故，有些……晕船？”薇薇安露出笑意，飞船也是船。 苏牧坐到床边，说：“夫人，把手伸出来，我略通医术，帮你看看。” “好。” 薇薇安伸手。 苏牧的指尖按在她的手腕处，他哪里懂什么医术，不过是利用智慧序列迅速扫过对方的四肢百骸，然后更加确信。 ——装的、纯装的、无可争议地装的。 他故意眉头一皱，露出为难的样子。 搞得莎伦一脸紧张，问：“伊铂斯？我母亲她……” “不用担心，一些小毛病，令堂大概是受到彩虹桥波动的影响，这样，你去观察哨要一点安神药来。”苏牧说。 “哦哦，好，我马上去。”莎伦披上衣服，飞速离开房间。 “砰。” 房门关上。 苏牧松手、起身，空间封锁，走到一边，问：“你又在搞什么恶作剧？” “咦~逗逗你嘛！” 女儿不在身边，薇薇安什么毛病都没了，发白的脸颊重新恢复红润，看起来精神奕奕。 “呵呵……” 苏牧冷笑一声，说：“有没有正事？没有的话我走了，没有时间陪你瞎胡闹！” 这位人母真是顽劣的性格。 “有事！有大事！” 薇薇安喊着，掀开被子跳下床，说：“还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凶？我怎么算也是你长辈，我看你对勒孚都挺客气的。” “就算你不认我是莎伦的母亲，我现在起码也是你的盟友，对吧？” 盟友？ 苏牧瞥了她一眼，你还不够资格，说：“你在这样四处恶作剧，万一被我误认为是‘洛基’，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洛基很好啊，你不是想抓奥丁，我的恶作剧没准能帮你！”薇薇安半眯着眼眸。 苏牧摇摇头，说：“我以为，洛基现在的想法是复仇，而不是简单的继续无聊的恶作剧。” “不不不！” 薇薇安连连否认，说：“我觉得你这人吧，太不了解旧神。洛基是谎言与诡计之神，他难道不知道恶作剧不好？只是这是他的神职，改变不了的。” “只有一种情况下他才会老老实实的！”她卖个小关子。 苏牧问：“什么？” “自然是为了一个更大的恶作剧！”薇薇安建议说，“如果我们要扮演洛基，还是需要搞一搞恶作剧，当然得和复仇主线相关。” 嘶—— 苏牧看着薇薇安狡黠的笑容，怎么看都觉得与这张熟妇人妻的脸相违和，看起来就像是一场拙劣的恶作剧。 “你有什么主意？”他好奇地问。 薇薇安很自然地坐到他身边，惊得苏牧赶紧挪挪屁股。 这种恶作剧可万万使不得，传出去他马上身败名裂。 “你觉得除了奥丁，洛基现在最恨的人是谁？”她问。 “雷神？” 苏牧沉默三秒，说：“该不会是……我吧？” “恭喜你答对啦！” 薇薇安为他鼓掌，像是在哄孩子，说：“旧党要杀耶梦加得，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你又是这次出征的主战力，必然是洛基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果真有洛基，他一定会来针对你！”她给出结论。 很有道理。 苏牧问：“你该不会是想，在我身边扮演洛基的身份，持续搞恶作剧吧？” “不合适吗？！”薇薇安眼中透着兴奋的光。 “这……” 苏牧没有着急否认，而是说：“你的第一个恶作剧是什么？” 薇薇安挥舞着拳头，说：“剪光夏沫的头发！” “……” 淦！ 苏牧当即摇头，说：“我敢保证，你要是真敢这样干，会死的连渣都不剩，灵魂被永远囚禁在十八层地狱之下。” 惹谁不好，你惹夏沫？ “这这这……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啦！”薇薇安继续说，“然后我把头发藏起来，引诱你去寻找。你追我就跑，你追我就跑。” “一直跑到我们预先设计好的圈套，陷入九死一生之地！”她得意地笑着，“你说，奥丁会不会来救你？毕竟他还指望你攻打彩虹桥。” 这位顽劣的人母知道的还挺多，难道都是莎伦告诉她的？ 苏牧一时竟开始怀疑，是不是真有洛基，并且就是眼前这位。 “你该不会是‘奥丁’变的吧？”苏牧半开玩笑地说。 “胡说！” 薇薇安鼻子一耸，十分生气，说：“你刚才不还说老娘是洛基吗？！” 苏牧非但没有照顾她的情绪，反而进一步问：“那你真是吗？”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是！我是！老娘就是洛基！”薇薇安似在赌气地说。 本以为可以逼迫小年轻退步，怎么说她也是长辈。 结果……恐怖的序列金光铺天盖地压来，将薇薇安牢牢锁住。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迎接自己的是君王的雷霆之怒。 “我错了！” 薇薇安身段灵活，迅速滑跪，字面意思的跪，“噗通”一声，跪倒在君王脚边。 苏牧：“……” 淦！她……真的很有个性。 “起来，莎伦已经到甲板了。” 薇薇安一脸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带着哭腔问：“那你原谅我了吗？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 “！！！” 这糟糕的台词！ 苏牧被她的顽劣整得有些头疼，幸亏这里没人，要是被第三人看到，指不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起来。”他重复一遍。 莎伦已经下到船舱。 “那你……” 莎伦已经伸手去触碰门把手。 苏牧懒得废话，第一序列大权直接凌驾意志，薇薇安如木偶一般被暴力拖拽架起，机械地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咔——” 门打开，空间屏障消失，莎伦走进屋子，看到正在讨论“奥丁”的两人。 “额……” “我是不是不该进来？”她问。 “不。你来得正好。”苏牧说。 并看向一脸端庄的夫人，女儿面前的薇薇安格外端庄，是位优雅的统治者家族贵妇。 在莎伦面前，我看你还怎么恶作剧。 “阿姨提出一条妙计。”空间屏障再次落下，苏牧说，“她想通过扮演洛基，来引出藏在幕后的神王奥丁。” “听上去似乎可行，但是……”莎伦怀疑地看着母亲。 她来扮演洛基，真的假的？在女儿的心目中，母亲大人一直是端庄的，除了那天怂恿自己外。 洛基是谎言与诡计之神，妖里怪气的，并不适合母亲。 “咳咳。” 薇薇安战术咳嗽，提正嗓音，优雅地说：“我只是提出一个小小的建议，具体怎么说，还要看主席阁下的意思。” “具体怎么做呢？”莎伦坐下。 苏牧语气平静，说：“她想剪掉夏沫的头发，然后给我设一个九死一生的圈套，由此引出想利用我的奥丁。” “啊？” 莎伦身子一晃，差点一屁股坐空。 薇薇安眼疾手快，赶紧扶起女儿，泛白的脸上满是嗔怪：“冒冒失失的，在主席阁下面前失礼，平时我怎么教导你的？” “对不起。”莎伦道歉，坐到沙发上。 苏牧看着现在的薇薇安，对比刚才的薇薇安，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夸一句“百变魔女”都不为过。 有机会把她引荐给主角小姐，两人可以好好切磋一下演技。 “没事，都是朋友，犯不着这么见外，夫人也不必太过苛责莎伦。”苏牧继续说，“九死一生的陷阱可不好找啊。” “不是我自夸，放眼整个世界，能困住我的，只有各大尘世君王，亦或者是强大的将级巨兽。夫人有什么好主意吗？” “重要的是还得骗过奥丁，这可不是容易的事，必须得假戏真做。” 薇薇安身体前倾，想到女儿还在身边，又重新坐住，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既然没有对手，那就创造一个对手。” “夏沫小姐如何？” “她不是有龙蛇的相关权柄吗？让她来扮演耶梦加得的臣属，或者羽蛇神的臣子，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你们找个无人区，惊天动地地打一场。” “顺便切磋一下序列。” 苏牧听完，问：“想得很好，问题在于，我出去打架几乎不可能不带夏沫，到时候谁来扮演夏沫？一位君王的战力，并不好扮演。” “而且，这个计划还有一位大问题，如果夏沫扮演的羽蛇臣子拿不下我。洛基会不会亲自上场，到时候谁来扮演这位诡计之神。” “作为诸神黄昏的主战力，他理应有君王级战力，就算折损，起码也是王嗣级战力。王嗣级的火焰君王……不好找。” “嘿嘿嘿……谁说不好找，不是有一位现成的吗？”薇薇安提醒说，“远在天边，大洋彼岸的开云——的对面，天照命的天上皇！” “我以为你会说开云仙圣。”苏牧笑着。 薇薇安一愣：“谁？” “没什么。” 苏牧摇头，相比于半边身体融入西方社会的朝鹤帝国，开云的各位大能除去老师，的确都没什么知名度。 万世一系的朝鹤皇室，可是经过大吹特吹的。 苏牧仔细考虑着薇薇安的计划，还是有一定可行性的，就是涉及到的高层战力太多，调配起来太过困难。 源水君王级战力他也能找到，远在南域东区的小曼曼，正好要去一趟南域接回师姐，顺便询问一下她的意见，未必不可以。 嗯，把薇薇安夫人带去给老板看看，智慧王权面前，是人是鬼一看便知！ 想到这苏牧露出灿烂的笑容。 “夫人说的极是！” “不过我需要联系一下各方战力，这种事不能只打电话，需要密谈。尤其是天上皇能否离开朝鹤还是两说。” 见计划获得初步批准，薇薇安嘴角抽搐，想笑但不能笑，女儿还在身边呢！ “等你！”她说。 “等啥啊？” 苏牧可不会就这么放过这位古灵精怪的人母，说：“作为整个计划的核心，扮演洛基的存在。夫人，我需要您一直跟着我。” “啊？！” 薇薇安还没反应过来，莎伦先提出疑问：“伊铂斯，这不太好吧，我母亲……不适合离开因铎，她是玫瑰学社的主席。” “小事，从现在起，你代替妈妈，暂代玫瑰学社主席！”薇薇安小脸憋着劲，看得出来她想搞个大的恶作剧，明显憋坏了。 “我……”莎伦还想说话。 “就这样定了。” 苏牧敲定计划，说：“夫人，明天你和我走，我们先回学院，然后去南域找帮手，再去朝鹤。” “oKkkk！” 薇薇安终究还是没忍住，露出顽皮的一面，看得莎伦目瞪口呆。 …… …… 第525章 女皇的改良计划 旧党、学院的援军抵达后，苏牧带着众人返回古堡。 没有过多停留，简单的告别，将弗蕾娅留给宁宁，安排两人暗中调查薇薇安。 随后带着阿雅、薇薇安女士一路向西，前往律星皇宫。 女皇看着航行天空的三桅帆船，眼角满是笑意，说：“看，他又抢了一件宝贝，修复后的夏日丰饶宝船。” “看着真不错啊。” 蒂娜站在一边，气色看起来十分不错。 宝船停在半空，众人从船上依次跳下。 女皇看着怯生生、躲在苏牧身后的阿雅，眼眸一亮，充满慈母的怜惜。 但在看到薇薇安后，脸上的笑意不禁凝固，露出少许困惑，有些看不懂这是什么组合。 他什么时候染上熟女了？ “陛下。” 臣属面前，苏牧给予女皇最高的敬意。 “事情都办完了？亲王殿下。”伊琳娜穿着华美的长袍，整个充满不可侵犯的神圣威严，语气平缓，音色悦耳。 “奥丁与我各进一步，现在就看谁先越过彩虹桥。很不幸，钥匙在奥丁手中。因此，主动权在他。”苏牧说。 “抱歉，那个孩子的事……”女皇满是歉意，她当时中了奥丁的阳谋，不得不离开皇宫，前往前线缓和国际关系。 苏牧摇摇头，说：“和你没关系，是我下手太软，当时在烛龙深渊要是能直接炸死镜中刺蓟，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笑着，揭过这一页。法庭也好、女皇也罢，是现在最重要的盟友，重新统一的莱茵帝国也是开云打破封锁的关键盟友。 “礼物？” 女皇很意外，也很期待。 “一共三样。” 苏牧取出三口宝匣，递给骑士长，说：“第一，是我在烛龙深渊收集的阿尔法残骸，根据x-Space的泽诺博士分析，阿尔法的残骸已经出现异变。” “第二，是升格后的【星-006：亚巴顿】残骸。” “它在镜中刺蓟与奥丁的帮助下，吞噬阿尔法骨血，窃夺先民森林的地脉之力，加冕成为因铎神话中的守护红龙。” “实力已经达到将级水准，没有九首相繇那么离谱，但一样非同小可。” “第三，则是奥丁信使的尸骸。” 女皇分别打开三口宝匣看了看，问：“守护红龙有阿尔法强吗？” “那我就不清楚，毕竟当年法庭镇杀阿尔法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不过我猜，应该是阿尔法更胜一筹。”苏牧说。 女皇合上宝匣，说：“可惜，当时我还不是法庭的女皇，同样错失那场惊天动地的战争。回头我问问审判长，他也许能给个回答。” “好了，别站在外面，走吧。” 女皇莲步轻移，与苏牧并肩走在前列，带着众人走进她的花园餐厅。 告别的丰盛宴席已摆好，菜肴朴素但都是她亲自下厨。 “你等下，换身衣服。”母女俩走进各自的寝宫。 “哇！” 薇薇安立即凑了上来，说：“这就是女皇陛下吗？居然这么漂亮！明明说话客客气气的，但是给我好强的压迫感。” “听说女皇……”她压低声音，凑到苏牧耳边说，“还是未嫁之身！” 薇薇安眼中燃烧着八卦的熊熊烈焰。 “怎么？” 苏牧拉开椅子，自顾自地坐下，倒上一杯果酒，问：“难道你想当这个红娘？要是能给女皇介绍一个对象，这可是大功一件，足够满世界横着走。” “咦！” 薇薇安说：“我哪有这个人脉？第一序列诞生了位女皇，是尘世众王之王，谁能入得她的法眼？除非你早生几十年，或者她晚生几十年。” “天命既定，运数难改。”她双手一摊，“作为皇帝，感情是最奢侈的遥想。” 苏牧放下酒杯，斜视着她，打趣问：“那你呢？薇薇安女士，感情对你来说也是奢侈的遥想吗？” 夏沫想喝果酒，嗯，开船不喝酒，喝酒不开船。哪怕夏日丰饶宝船是自动驾驶。 她想了想，把果酒换成果汁。 阿雅左看右看，听不懂伊铂斯和莎伦母亲在打什么哑谜。 她只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薇薇安夫人一出古堡，竟像是变了个人。 仿佛，以前压抑了许久。 薇薇安说：“我……莫得感情！” 夏沫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位“人母”。苏牧回来时，说的那些辛密，将她震惊的无言以对，红玫瑰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莎伦不是“爬灰”生下来的，否则丑事一旦暴露，简直难以想象后果。 “是是是，你眼里只有恶作剧。”苏牧回着。 说话间，女皇、蒂娜已经回来，母女俩都是白t加牛仔裤，丰腴的身子被完美勾勒出来。 夏沫看的眼前一亮，她觉得师姐这些天，在皇宫被养的极好，气质有了质的飞跃，越来越像一位高贵、优雅的皇储。 “师姐，一会儿我要回学院，你回不回去？”苏牧象征性地问问。 不过她如果不想回去，问题也不大。 都是律星皇储了，还差一张毕业证吗？ 女皇一句话的功夫，学院马上盖章签字。别说门门挂科，就是门门零分，一样不耽误她是优秀毕业生。 “回！肯定回！” 蒂娜眼睛一亮，一开口那一身贵气立即破功，说：“师弟，我在皇宫都快无聊死了，我想回去，好久都没见小师妹，怪想她的。” 而且，最近刚和舒曼小姐进修完毕，正愁没人试一试呢！ 她露出幸福的憧憬。 “陛下呢？”苏牧问。 女皇坐到主位，给蒂娜倒了一杯可乐，说：“去哪里是她的自由，只要记得回家就行。还有，你这个作师弟的，可要保护好师姐。” “嗯嗯，我会……欸？反了吧，难道不应该是姐姐保护弟弟吗？”苏牧举起酒杯，“我还只是个孩子呀！” 女皇伸手，指着酒杯，说：“乖孩子可不许喝酒！” “那我还是好好保护师姐吧。” “这还差不多。” 酒杯碰在一起，主宾开怀畅饮。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蒂娜醉醺醺地趴在桌上，阿雅的小脸蛋也红扑扑的。 “说吧，心里憋着什么坏水。”女皇自顾自地满杯。 “我心里能有什么坏水？”苏牧拒不承认。 “切！” 女皇白了他一眼，说：“别人我不清楚，你我还不清楚吗？你不说，我就来猜猜，袭击彩虹桥观察哨的其实是你吧？”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安装了监控，这你都能猜出来？”苏牧撑着下巴，觉得她准的有些离谱。 “那你猜猜，我袭击观察哨准备做什么？”他不信邪地问。 女皇的唇瓣咬着酒杯，湛蓝的眼眸微醺轻启，说：“核心自然是引出奥丁，可是要如何引出奥丁呢？自然要用他最在意的人，这个人是谁，真的好难猜啊。” “你说，该不会是洛基吧？”女皇歪着脑袋，一脸戏谑地看着小屁孩。 “没劲！” 苏牧头一垂，哀嚎一声，然后问：“你觉得我这个计划如何？” “还行。能用的水平。”女皇真诚评价着。 苏牧又把薇薇安的计划说了一遍，问：“这个计划如何，合在一起如何？” “这个计划好一些。” 女皇点点头，说：“合在一起也可以起到迷惑的效果，真真假假的，才能起到迷惑的作用。但是我觉得你漏想了一个问题。” “什么？”苏牧问。 女皇说：“那就是，现在的奥丁究竟是什么实力！如果他还是以前的神王，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寻仇。但据你所说，他连跨过彩虹桥都小心翼翼的。” “又是需要你牵制耶梦加得，又需要玫瑰手链，打造胜利之剑。这证明，他很清楚自己的孱弱，因此未必敢去复仇洛基。” “这事大概还得落在你身上。”她笑着。 “你的意思是……”苏牧眉头一皱，“奥丁看到彩虹桥观察哨的事后，会选择同样的路子，模仿洛基引我出手？” “嗯哼。”女皇扬起下巴，轻哼一声。 蒂娜抬起头，问：“那我们不就可以直接抓他了吗？” “奥丁很谨慎，每次出手只会派遣信使渡鸦，从不会真身降临。”苏牧摇摇头，“我想如果只是扮演洛基，以六眼渡鸦的实力，足够了。” 女皇继续分析：“到时候会出现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你指望奥丁现身，奥丁却指望你杀掉洛基。就像你说的，最多派遣一只渡鸦来。” “陛下，那应该如何调整呢？”薇薇安问。 “很简单。两败俱伤的剧本！”女皇为计划填上一笔，“前面不变，你掉入圈套。但最后的结局是，各自战败分头逃离。” “你来扮演洛基，重伤后一定要往彩虹桥逃。只有在这里，握有钥匙的他，才会真的现身。天罗地网之下，他会仓促打开神国大门。” “这场戏的难点在于，扮演你的人，一定要用足够的实力。能与你斗得两败俱伤，还不能是伪装的，得是真伤！” 苏牧的小手笔，经过层层加码，已经上升到一个诸神出演的剧本。能和自己打，还要惯用火焰、速度序列的，除了刃菊别无二人。 但小曼曼绝不会同意与刃菊合作，分别扮演夏沫与自己。 “这演员协调太难了。”苏牧摇摇头，“里面存在许多不可能合作的人。” “你是不是傻！” 女皇气急，白眼直翻，说：“刃菊与夏沫一队，你和曼陀罗一队！到时候你打刃菊，正面切磋切磋。夏沫对战曼陀罗，学习学习。” “到时候就算乱战也不妨事，效果只会更逼真。听到有机会奉旨对方刃菊，我想曼陀罗一定会很乐意的。” “啊这……”苏牧张了张嘴，这么简单的事，刚才居然没转过弯来。 喝酒误事啊！ 从今天起——戒酒！ “而且战场我都已经帮你选好。”女皇继续说。 “哪里？” “深闍帝国！” 女皇竖起白皙的手指，算着：“第一，你不是要去深闍找夜悼诗班吗？如果爆发这种恐怖的战斗，他们没准会主动冒出来，到时候查起来会更容易。” “第二，深闍靠近众山之地、昆仑圣域。【将-003：γ（伽玛）】就躲藏其中，‘伽玛’要是出来看戏，大牌云集之下，顺手把它剿灭。遗骸记得分我一点。” “第三，北部众山有大片的无人区，不会造成恐怖的人员伤亡。顺便让深闍的刁民看看你的实力，这帮家伙一贯嘴硬，必须打疼他们才会老实。”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旁边就是开云，一旦事情出现意料之外的变化，你可以随时呼叫支援。” 女皇笑意吟吟，显然这不是临时想得计策，而是早就经过推演。 “好啊！” 苏牧眼睛一亮，果然老皇帝的脑子就是比新皇帝老辣，这个战场选的是真不错，一圈跑下来可以解决许多事。 “那你要怎么谢谢我呢？”女皇醉醺醺地问。 “咦？不是说好的，如果杀掉‘伽玛’，就分你一份遗骸吗？”苏牧说。 “如果‘伽玛’躲着不出来呢？” “这……你想要什么？” “那就……先欠着？之后再答应我一件事。” “……” 空头支票是最难偿付的许诺，保不齐女皇之后就会狮子大开口。 但苏牧还是选择了同意，因为他这一次去昆仑，是一定要找到“γ”的。 而女皇之所以鼓动唇舌，唆使苏牧前往深闍，还有另一层用意。 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实验猜想，有关阿尔法与九首相繇的。 ——阿尔法是九首相繇的炼金克隆品！ 如果能证实伽玛与耶梦加得的关系，那么世界的历史，将会随之一并改写！ “干杯！” 女皇前倾着身子，看着苏牧，眼中尽是满意。 午餐之后，众人再度启程。 黄昏之下，苏牧先去见了正在公寓打游戏的潘蒂娅，她闲得无聊，顺便买了一套房。 和她说明女皇改良的计划后，苏牧返回学院。 此时。 千叶风回还在闭关。 小别墅内，倒是热闹的很。 师兄姐妹围着阿雅看了又看，看得阿雅连头都不敢抬，眼神迷茫、举止无措。 “你们别欺负人家！”夏沫上前抱住阿雅。 “师兄！” 橘桜雪很是生气，怎么突然又多出来一个乖宝宝？ “什么事？”苏牧转头。 “没，没事。”橘桜雪笑着，生气的话全都憋回肚子。 苏牧一脸奇怪，继续吃着晚餐，说：“我一会儿去一趟东区，夏沫你留在这，薇薇安你跟着我。” “啊？我？” 薇薇安还想捉弄一下这位粉头发的小妹妹呢。 “对，你。” “好吧。” 夕阳西下的最后时刻，夏日宝船飞向阿兹特克大区的雨林。 月光下，苏牧走进画中竹屋，老板转身，恭候多时。 …… …… 第526章 阿瓦隆的妖精 静谧的月光穿透竹林，微风摇曳着细叶，云裳的神女放下手中的墨笔，转身，看向夜下来客。 “坐。” “你在因铎做得很好。”江梦柠红唇轻启，“金曜龙晶，小曼曼找了很久，没想到居然会被夜悼诗班抢先一步。” 苏牧坐到石桌边，转头发现，薇薇安无比安静，完全没有路上的吵闹，又恢复成统治者家族高高在上、气质典雅的贵妇人。 “呵。” 看得他摇头轻笑，然后问：“奥丁在您的剧本中吗？” “不在。” 江梦柠素手沏茶，说：“尘世之外不受王权约束，奥丁的位格远高一般神明。哪怕是在天国，以我的权柄一样无法窥测他的行踪。” “对于这样的神王，你只能以对方的行事逻辑，去捕捉他的踪迹。” “你这次的因铎之旅，因为是在蔷薇的主场，我想过会偏离剧本。但是没想到由于奥丁的干涉，连准备的后手都没用上。” “但总体还是不错的。” 江梦柠认可地点点头。 “我接下来打算利用‘洛基’引出奥丁……”苏牧将经过女皇改良后的计划和盘托出，说到需要刃菊与小曼曼帮忙时。 原本不在竹林的小曼曼突然出现，调皮的小魔女坐在半空的黑色镰刀上，倒挂而下，探出小脑袋，头顶尖尖的帽子无视重力，依旧牢牢戴着。 “好啊！这个计划好！好就好在……叛臣的神国一毁一残，以我现在的实力应该能暴揍她的尘世身。”白毛萝莉兴奋鼓掌。 她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实在太想揍这个女叛臣！ 突然窜出来的小曼曼吓了薇薇安一跳，在预感出对方的实力后，这位恶作剧达人更是动也不敢动。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居然住着两位神明？ 其中一位还是主宰智慧的神明！恶作剧不了一点。 她在看小魔女的同时，小曼曼也在打量薇薇安。 望着对方湛蓝眸子里隐藏的狡黠，小魔女倍感亲切，伸出小手摸了摸对方丰腴的脸颊。 “我不记得你好这一口啊？什么时候染上少妇人妻了？”小曼曼百无禁忌、口无遮拦。 “咳咳。” 苏牧板起脸，说：“别胡说八道，这个玩笑可不好笑。介绍一下，薇薇安女士，贝尔莎伦的母亲，玫瑰学社的主席。” “她负责扮演洛基恶作剧的一面。” 小曼曼收起大镰刀，坐到石桌边，笑着：“洛基？恶作剧？真是个好玩的剧本！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她就适合恶作剧！” 江梦柠给三人倒上茶，没有参与讨论。莎伦的秘密对于苏牧还算是个秘密，但是对于她来说，早就是了如指掌的事。 这种私密八卦不可能瞒过蔷薇的眼，你可以说她脑子缺根弦，运筹帷幄差一些，但是你不能质疑她顶级的八卦能力。 顺带着，薇薇安女士的祖宗十八代，都被结社查清楚。原以为这位“妖女”会一直老老实实待在古堡，没想到她居然瞄准了苏牧。 还真是……命运才是最好的剧本！ “怎么说？”苏牧问。 他之所以带薇薇安来，就是想借老板的智慧双眸，看清她跟着自己究竟想做什么。心底一直藏着一个怀疑，会不会真有洛基？ “因为……”小曼曼眼眸转动，在苏牧的好奇与薇薇安的局促中来回观察，故意拖慢语气，就是戏弄这位妖女。 “苹果岛的女人从小就擅长捉弄别人。”她模棱两可地回答。 苏牧追问：“苹果岛在哪？” “或者我换一个说法，叫苹果岛太普通，改叫【阿瓦隆】你是不是一下子就清楚了？”小曼曼捧着茶杯满脸坏笑。 “阿瓦隆？” 苏牧依旧十分困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直到脑海中回想起薇薇安女士的话，她将自己比作亚瑟王，并且她一直在寻找亚瑟王。 红玫瑰父子都不是真正的王者！ 答案呼之欲出。 ——湖中仙女！古老的因铎本土妖精。 【阿瓦隆】，古因铎神话中的圣地，古德鲁伊教的中心信仰。传说中的“天佑福岛”，骑士王亚瑟的沉睡之地。 “你居然用真名出来混啊！高贵又邪恶的薇薇安女士。”苏牧很是惊讶，本以为薇薇安只是化名，就像“黎禄”、“夜梭”、“江梦柠”。 谁知这位“妖精仙女”居然实名上网。 “呵呵呵……” 薇薇安尴尬地笑着，本来还想藏一藏，谁知居然被一位神·深红祭司级的小魔女，揭穿自己同为魔女、巫女、妖精、仙女的全部底牌。 “我这个人还是很老实的，从来都不说假话。”薇薇安双手捧起茶杯，战术性喝了一口茶。 该死的！ 本来想逗一逗他。 没想到这孩子身边全都是惹不起的怪物！薇薇安十分庆幸。幸亏老娘不说假话，不然现在等待我的就不是热茶，而是刀剑。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魂归阿瓦隆吧？”苏牧半开玩笑地说。 既然薇薇安是湖中妖精，那么很多事就有了解释。自己对先民的裁决，对德鲁伊教的改革，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也就是，仙隐北森一战，自己得到剩余先民的承认，成为无冕之王，成功触发隐藏副本，引出一直在寻找下一位骑士王的众妖精。 “不是不是！” 薇薇安立即摆手，慌忙解释，说：“阿瓦隆不是地狱，我们没有要害你的意思！阿瓦隆类比来说，更像是主流说法中的伊甸园，是彼岸的世外桃源，是永乐的天堂。” 文化上的差异必须要提前说清楚，以免出现战略上的误判。 “别紧张。我知道阿瓦隆是什么。”苏牧说。 “我不紧张，不紧张。” 薇薇安讪讪一笑，继续说：“阿瓦隆没有与黎明结仇的意思，我们只是希望与你达成一笔交易，令因铎恢复秩序。” “德鲁伊的秩序？”苏牧笑容玩味，令人看不出想法。 “……” 薇薇安沉默片刻，说：“我还是想说实话，妖精们也相信你的人品。的确是回归德鲁伊，但不是宗教的德鲁伊、刚刚被灭教的德鲁伊。” “而是最原始的德鲁伊，即自然！死去的德鲁伊已经从纯粹的自然崇拜，与森林的和谐相处，变成教士集团统治的工具。” “我们想要的是，信仰归信仰，政治归政治。德鲁伊应该是自然的哲学，是和谐共处的律动，而不是束缚思想的工具。” “人与自然，总要相处。污染、治理、预防、回归，德鲁伊就是其中的均衡、调节之道。” 薇薇安说了很多，苏牧听到的只有一条：阿瓦隆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恢复对自然的统御。 “女士，这是一笔交易，除了要求外，你应该拿出点实际。”他说。 “有实际！有实际！” 薇薇安激动地说：“还记得奥丁奇袭古堡的目的吗？索要银白玫瑰手链，胜利之剑的碎片。重铸胜利之剑的方法，我们也会！”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 “嗯？” 苏牧有些意外。 随后想起因铎的古老传说，亚瑟王一共拥有两把圣剑，分别是象征王权的石中剑，caliburn。象征胜利的湖中剑，Excalibur。 相比于大名鼎鼎的石中剑，湖中剑Excalibur并不出名，甚至许多人误以为Excalibur就是石中剑。 亚瑟王死后，湖中剑Excalibur回归阿瓦隆。 “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苏牧问。 “对！” “这还多亏奥丁的提醒，要不然我们都没礼物来见你，知道‘剑鞘’下落后，妖精底气十足！”薇薇安露出笑容，看起来颇有些邪恶。 “我们曾经让梅林叮嘱亚瑟王，相比于锋利的宝剑，剑鞘才是关键。佩戴剑鞘，不死不灭。可惜亚瑟王并没有在意，最终一战因为遗失剑鞘，死于刀剑。” 薇薇安一脸惋惜的样子。 苏牧听完，点点头，说：“女士，我认可这笔交易。阿瓦隆的妖精们，会在新时代恢复往昔的荣光，但这笔交易不由我亲自下场。” “什么？”薇薇安一呆，不明所以。 “誓约胜利之剑的确很珍贵，但是对我来说，这不是必需品。”苏牧抬手，荆棘王冠浮现，澎湃的生命力连两位神女都为之侧目。 “这……” 薇薇安望着近在咫尺的王冠，阿瓦隆的妖精陷入沉默，的确与这顶荆棘王冠一比，誓约胜利之剑相形见绌。 “那您选中的交易对象是谁？”她问。 苏牧收起荆棘王冠，说：“这个人你认识。玫瑰手链原本就有主人，只是暂时寄存在我这里，抵押饭钱罢了。” “小阿莱克雅？你要让她加冕骑士之王？这不能……”薇薇安失态地站起身来，。 阿瓦隆无数岁月的传承中，还从未出现过女骑士王。 “为什么不能？”苏牧反问。 他已经想好后续计划，一个为阿雅量身定做的登神之路，从征服阿瓦隆的妖精们开始，从因铎没落的本土信仰开始凝聚神国。 亚瑟王的故事有足够的承载力，苏牧相信，一位女骑士王的诞生，一定能在新时代爆发更耀眼的生命力！ “阿雅……女骑士王？”薇薇安愣在原地，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不同意？”苏牧问。 “……” 薇薇安嘴角露出苦笑，说：“因铎之事在你、在结社，你今为之，谁能有不同意见？我只是有些意外，最后会是这样的剧本。” “这算不算是你的恶作剧？”她苦着一张脸，“如果让莎伦知道，她的妈妈帮别人家的女儿、她的好闺蜜成王，她会是什么反应？” 阿瓦隆众妖精原本的剧本，是让苏牧加冕骑士王，在他与王后夏沫延续血脉后，用魔法催眠苏牧，让他与莎伦结合，诞下属于阿瓦隆的血脉。 如果按照现在的剧本，莎伦真就彻底出局。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从小养到大，不可能一点情感没有。 “莎伦……” 苏牧看向老板。 江梦柠面无表情，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莎伦的未来在她登上诺伦薇儿丹蒂号游轮时，就已注定，即使是她也无法更改，施加命运的那位凌驾诸神。 “我很抱歉。” 苏牧摇摇头，说：“莎伦可以继承红玫瑰，成为下一任玫瑰学社学社主席，但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你我都清楚，她的未来受限于出身。” “这是一个连神都要遵守规则的世界。” 薇薇安坐回位置，长长叹了口气。 “也好。” “老老实实待在古堡，有「一如」女神的庇护，起码能保住生命。跟着你继续走下去，结局注定死亡。不是谁都有宁宁小姐的气运。” 她最终选择了妥协。 “我什么时候能够见到誓约胜利之剑？”苏牧问。 薇薇安说：“你下一次踏上因铎土地时，阿瓦隆会在您砸出来的内海上出现，成为整个德鲁伊信仰的圣地。” “什么？阿瓦隆在仙隐北森？” “是的。” “如果没有红龙之战，我没有砸出那片内海，阿瓦隆还会出现吗？” “不会。” 薇薇安满脸严肃，说：“任何事都不是单一出现，必然有其前因后果。因为德鲁伊教的变形，导致自然的衰落，导致地脉的畸变，从而酿出这场灾难。” “但正是因为这场灾难，才引爆自然的污秽，诞生出扭曲鲜血红龙。孽龙一旦出现，必然会诞生屠龙的骑士。” “骑士屠龙，加冕为王。吾王现身，妖精回归。这是注定的剧本，不因谁的意志而改变。或许是你，或许不是你。” “但这一次毋庸置疑，伊铂斯阁下，命运选择了您。” “您也出色地完成了命运的剧本，那片内海使得阿瓦隆可以直接降临在先民腹心的位置，建立一个稳定、牢固的新国。” “阿瓦隆的妖精们尊您为王。可王却选择让出御座，当然，既然是王的御令，妖精们自当遵守。” 苏牧听完再度看向老板。 江梦柠眼角微笑，回答他的困惑，说：“这的确是结社剧本的最终目的，虽然过程全错，但结果是好的，并且更为出色。” 这趟旅程唯一令她不意外的，就是会出现意外这件事。并且随着高于尘世的众神依次出现，自己将不再拥有设计剧本的能力。 到那时，大概就是自己托付神位，离开黎明的时机。 “如果这一次，我提前干预，打断孽龙的诞生，阿瓦隆还会出现吗？”苏牧好奇地问。 “不会。” 薇薇安说：“异化的德鲁伊教一日不亡，地脉的污秽一日不除，阿瓦隆永远无法回归，骑士王永远不会诞生。” 苏牧又看向老板，问：“如果这一次我没有去因铎，终结这场灾难的会是旧党吗？” “黎禄、夜梭，不是已经做好准备了吗？”江梦柠笑着，“如果没有你，结社也不会坐以待毙，阿瓦隆绝对不能交给旧党。” “因铎北部将会爆发一场众神之战！” 薇薇安说：“如果最终加冕骑士王的是黎禄、夜梭，那么结社将会再少一片信仰之地，「一如」的神国会加速崩溃。” 江梦柠补上一句：“如果赢得是旧党，夜梭，也就是旧党界鸮。他创立的潘德拉贡家族，将会立即取代独角翼马，成为北国的新王。” “届时，红、白玫瑰将会两面受敌，统治者家族的政权距离颠覆，只差一步之遥。” “苏牧，你的出现，避免了最坏的结果。” 苏牧听得心惊。 原来这场由夜悼诗班引发的灾难背后，居然藏着更大的危机！差点成为结社、旧党又一次大战的导火索。 …… …… 第527章 虞诗妃（IV）：小男孩 丹桂的话让苏牧明白另一个事实，旧党与结社的斗争，不会因为他的出现而有所缓和，只是双方都接受获利的那个人是自己。 聊完前事，就该说说之后。 “我师姐她现在怎么样？”苏牧探头看向竹屋内，虞诗妃盘坐在床上，双眸紧闭、神情平和。 江梦柠拿起茶盏，说：“她的回忆充满苦痛，好在作为精神序列的王嗣，已经将往昔的灾难一一消化完毕。” “她已经苏醒，只是在等你。” 她喝了一口清茶，起身，指尖凌空轻点，金色涟漪一圈圈荡开。 虞诗妃突然皱起眉头，神情一点点狰狞起来。 突然，她猛地睁开双眸，一双黄金瞳炽热、璀璨，散发着野兽嗜血的骇人光芒。 『小师弟？』 虞诗妃立即收敛情绪，藏好心中的愤怒，清泠、消瘦的脸颊上挤出一抹微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从竹屋内走出。 “师姐，还好吗？”苏牧问。 刚才狰狞的情绪着实令他惊讶。 记忆中的师姐是位平和的女孩，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但这一次不同，他能明显感觉到那股恐怖的杀意。 『嗯嗯，好，刚才吓到你了吧？』虞诗妃迈下台阶，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一阵虚浮，整个人立即向前倾倒。 “小心！” 苏牧赶忙扶住她。 “别担心，只是消耗太大，吃些东西，修养一段时间就好。”江梦柠挥手，翠绿的枝杈送来早就准备好的食物。 『谢谢。』虞诗妃坐到石桌边，『师弟别担心，我没事的。』 她小口小口，十分克制地吃着东西。 其余人就静静等待着，虞诗妃喝着奶粥，眼角突然垂下一滴清泪，苏牧拿出手帕，递到师姐手边。 『抱歉。』她说，『情绪没控制好。』 苏牧放缓语调，说：“哭出来或许会更好一些，相信我，在这方面师弟还是很有经验的，以前受到委屈时，没少哭鼻子。” 能让一位精神王嗣无法控制的情绪，想必一定是极为痛苦的往事。 小曼曼听着鼻子一耸，哼，小夹子！怎么对我不这样说话。 虞诗妃擦拭着眼泪。 但眼泪是无法被擦去的，它只会越来越多。 女孩试图用微笑掩盖，可假笑无法唤醒真正的快乐。她哽咽一声，终于还是没忍住，哭出声来。 “呜啊——” 凄厉的哭声扩散竹林，王嗣的悲伤淹没此地。 一旁的薇薇安清晰地感知到哭声中的呜咽，情绪被序列感染，眼角垂下泪珠。 “呜呜呜——” 阿瓦隆的妖精同样悲悯地哭泣起来，可是薇薇安明明不想哭的。 作为恶作剧的妖女，她几乎没有悲伤，上一次哭还是亚瑟王之死。 这就是王嗣的力量吗？“呜呜呜……”好悲伤的啊。“呜呜呜……”她无法控制地哭个不停。 画中世界剩余三人，形成鲜明的对比，尤其是丹桂神情无比淡漠。 区区王嗣级波动，完全无法影响祂们的情绪。 小曼曼咬了咬嘴唇，似是想起什么悲伤往事。 苏牧站在师姐身边，说：“哭吧，哭出来就好。” “呜啊——” 悲伤的情绪彻底无法压抑，封印的苦痛毁伤理智。虞诗妃本能地寻找安全感，于彷徨无措中，抱住师弟放声大哭。 她哭了很久。 “我不行了。”小曼曼有些头疼，身体一点点碎裂，焚火黑烟弥漫在月下竹林。 她说了句抱歉，立即消失在桌边。 “这？” 薇薇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辣么可爱的小神女呢？怎么变成黑烟滚滚的老妖怪了？ 苏牧解释一句：“小曼曼她以前被旧党钉在十字架上焚烧，无尽的折磨中，留下了这个病根。” 哭声逐渐停止。 他低下头，师姐蜷缩在怀中，像孩子一般进入梦乡。 “如果没有别的事，早些带她回去吧。”江梦柠说，“至于刃菊那边，你尽管去，她会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对于我的计划，您是否有所建议？”苏牧问。 “相信自己，事在人为。不要后悔，记得省身。智慧不是智商，它并非天生，而是岁月的淬洗。”江梦柠没有建议，放开手让他去闯。 “我明白。” 苏牧抱着师姐，带着薇薇安返回宝船。 安顿好虞诗妃后，两人来到星河下的甲板，女妖精几次欲言又止。 “说。吞吞吐吐的。” 薇薇安一脸忧疑，问：“她也是你的相好之一？” “什么意思？”苏牧看着她。 “意思很明显啊！她这样的女孩，又是精神王嗣，应当是极为独立、封闭的女孩，刚刚对你似乎十分依赖。”薇薇安说。 苏牧解释着：“因为我们是师姐弟，大概是我去救过她的命？” “不不不！” 薇薇安连连摇头，说：“你对情绪的感知并不精准，不是亲人之间的友谊，不是同门的情分，而是一种相知、相识的信任！” “我倒是有个问题。”苏牧笑着。 “您说！”薇薇安一脸乖巧。 “你应该不只是精神序列的蓝血A级吧？”苏牧问。 薇薇安说：“嘿嘿嘿……当然不是。蓝血A级怎么搞恶作剧呢？又怎么骗过勒孚呢？他每次来我房间，其实都只是做了一场春梦。” “春梦？你一开始就没打算……”苏牧很惊讶。 他以为薇薇安最初是喜欢勒孚的，只是后来发现他的真面目，才觉得自己瞎了眼。 “其实不是的。” 薇薇安解释说：“我们很早就认识，那时候的勒孚还是孩子，内心充满童贞的正义，是我们心目中最接近亚瑟王的人选。” “我一直等到他长大，娶妻、生子。谁知再见面时，他已经不复当初的模样，在享乐中堕落，已经失去生育能力。” 苏牧不解，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因为妖精许诺过他，必然会如约满足。我们或高贵、或邪恶，但一定是信守诺言的。此外，也是为了前往统治者家族，寻找下一位骑士王。”薇薇安说。 “原来是这样。”苏牧点点头。 “您呢？” 薇薇安反问：“您对师姐的感情也并不纯粹，在我的感知中有点像……嗯，家人？不，恋人？也不是，好像即使姐姐，也是妈妈，还有极强的占有欲。” “你害怕她会离开你，但只要她在你身边，其余的倒也无所谓。” “……” 尽管底裤被妖精一次性扒光，但现在的苏牧已经坦然面对，脸不红、心不痛，简单回复一句：“女士，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对她，爱屋及乌。” “爱屋及乌？她很像你前女友吗？”薇薇安来了兴趣。 苏牧微微一笑，说：“这不是你能知道的——会死！” “……” 薇薇安浑身一颤，不敢再问，面前的少年神明杀自己，比踩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 女妖精面露尴尬，讪讪一笑。 “说说师姐的情绪吧。”苏牧说。 “她也很复杂，你与她仿佛同病相怜的陌生人，但陌生中夹杂着强烈的熟悉与信任。”薇薇安眉头紧皱，试图解析这种复杂的情绪。 苏牧遥望星空，说：“听不懂，举个例子。” “就是……” 薇薇安沉吟一会，说：“你们以前的确是陌生人，但在某个重大场合、十分关键的场合，你们擦肩而过，然后突然回头，看向彼此。” “一面之缘，但纠缠余生。”她十分满意自己的例子。 “这样吗？” 苏牧仔细搜索着记忆，完全没有师姐的戏份。 唯一与之相关的，便是初见「虞」的片段，难道说当时病房里坐着的，是师姐虞诗妃？ 我们真的是病友？ 显然不可能，时间上对不上。 除此之外，「虞」虽然在医院时一直陪着自己，但其余人都说她根本不存在。 又或者是……苏牧想到另一种可能。 「虞」利用了虞诗妃。 这种相似的熟悉感、爱屋及乌，不仅种在了自己脑海，也种在了虞师姐的脑海，只是她刚刚记起。 “等师姐醒来，大约什么都清楚了。”苏牧并不着急。 宝船一路向西，回到学院。 众人安睡。 …… …… 虞诗妃安眠的梦中，时间回到1992，深秋。 『到底发生了什么？』 枯瘦的女孩站在废墟之中，身边温暖的家变作一片焦土，明明刚刚还是热闹的宴会，有吃不完的美味佳肴，此刻只剩伙伴们的尸体。 『醒醒，醒醒。』 小女孩哭泣着跪倒在地，伸手触碰将死的蜜友。 地上的孩童流出黑、蓝混杂的血泪，颤抖地伸出手，眼中满是对尘世的留恋。 “虞，虞，虞诗妃……小心，身后。”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漂亮的金发，逐渐黯淡、枯萎、死亡。 小虞诗妃满脸血泪地回过头，家已经被一群白袍宗教徒占领，温暖的穹顶被金光撕裂，冷冽的风雪呼嚎废墟。 “居然有一个活口，她的血统……”教徒提刀，原本打算一朵做掉，但却突然聆听到主神官的神谕，眼前这个孩子已被神明选中。 教徒奉命行事，说：“带她走！” 一旁的白袍人上前粗暴地抓住虞诗妃，极度惊恐之下，那枯瘦的小小身躯中爆发出恐怖的序列神权，精神风暴肆虐废墟。 “糟糕！是王嗣！难怪她肠子流了出来，居然还没死！” 精神湮灭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快！压制住她，哪怕是王嗣，现在也只是孩子！” 璀璨的序列金光点燃天空，小虞诗妃只觉得眼前一片虚幻，世界到此走到尽头，但下一秒金光之后，燃起更加宏大的金光。 “锵——” 虎啸剑吟，气贯长虹。 小虞诗妃看到，不过几秒钟的功夫，这些毁掉她家乡的恶人全部软绵绵地倒下。 璀璨的金色神像下，一位帅气的大叔从光影中走出。 她听到恶徒们惊恐的喊叫：“是剑圣，快跑！” 随即。 世界跌入灰质国度。 时间仿佛一点点回退，记忆也开始一点点回退。 终于，冲破某个临界点，虞诗妃终于想起，远东实验室被攻破前的曾经。 喧闹的宴会上，她蜷缩在角落，看着伙伴们开心的玩闹。 小虞诗妃也想加入他们，但是他们不喜欢小虞诗妃，觉得这是个怪物。 她不能说话，激动时还会伤害别人，慢慢的也就不愿意在求别人，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缩在阴暗的角落。 “嘿！虞！” 明媚的金发女孩跳到面前，碧绿的双眸鼓足勇气，小手颤抖地递出一块小蛋糕，说：“虞。给你的，尝尝，可好吃了！” 『她……』 小虞诗妃抬起迷茫的双眼，一个陌生的名字出现在记忆中——海莲娜。 “我叫海莲娜！” 金发小女孩满脸真诚，说：“从北境来的，你呢？抱歉抱歉，忘记了，他们说过，你没办法说话。等我一下！” 海莲娜“咚咚咚”跑开，气喘吁吁回来时，手里捧着一本漂亮的密码本，然后一支钢笔。 “送你的！” “会写字吗？会写字的话，我们就能交流啦！” 翠绿色的眼瞳中满是期待。 虞诗妃点点头。 她翻开漂亮的密码本，写下彼此间的第一句：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虞诗妃，从开云帝国江南行省江州市来。 “江州呀？没去过耶，那里漂亮吗？你还有别的朋友吗？”海莲娜挤在她身边，热情大方地搂着新认识的朋友。 朋友？ 小虞诗妃眨眨眼，记忆又开始松动，她在本子上画下一个小小的男孩，想了想，又在边上画上自己，然后在背景中画上一架大飞机。 画面中的小男孩正被一位漂亮的护士姐姐牵着，两人身躯交错的瞬间，小男孩彷徨无措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希望。 他一把抓住自己…… “你们在聊什么呀？”穿着白大褂的彼得博士突然走来，打断画画。 梦中。 在看清彼得·马博士的那张脸后，处于第三视角下的虞诗妃差点惊醒。 面前这位正是在江州，千方百计想抓住自己的——戏命智剪！ 博士拿走本子，看了看，随即夸奖说：“嗯嗯，虞画得很不错，来，叔叔带你去领一块大蛋糕。” 听到有大蛋糕，两个小女孩都很兴奋。 小虞诗妃很是期待，但没有什么大蛋糕，有的只有针管、血清、冰冷仪器，记忆就此中断，后面一片模糊。 再想起来时，就是那场毁灭远东实验室的袭击，以及沐浴着金色神光的帅气大叔。 他正是自己后来的老师——千叶风回。 至于那个擦肩而过的小男孩……虞诗妃在记忆中求索，终于记起他的模样。 是小师弟，苏牧。 …… …… 第528章 不幸总有相似 夜尚未终幕，梦还在觐见。 虞诗妃记起很多事，那是一个盛夏，两人在炽热的阳光相遇。暑气与热浪吞没一切，十岁的小女孩看着六岁的小男孩。 他向自己跑来，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但是记忆的片段就此凝滞，两人凝固在盛夏的光年中，看着彼此，定格永恒。 处于高位观察视角下的虞诗妃心乱如麻，她急切地下场，走进盛夏的暑光，想要听一听小师弟当年究竟说了什么。 指尖触碰小苏牧的刹那，耳边立即响起邪恶长笛与污秽巨鼓的噪音，完美的盛夏于眼前溶解，她的眼前呈现出万花筒般的幻象。 记忆如同镜面，在虞诗妃试图窥探奥秘的瞬间，崩塌殆尽。 她惊恐转身，不可名状的暗红雾霭吞没这片区域。 尘埃的云霞中星辰一颗接一颗点燃，像微观世界的神经末梢，像宏观世界的宇宙王庭。 这些可观测、可名状的表象下，猩红的雾霭开始回旋、舞蹈。 王庭中响起混沌的呓语，耀眼的群星在这一刻沸腾、翻滚。 紧接着浮现的是虞诗妃无法理解的、无法感知的天象，她只是听到耳边响起秽杂的乐章，仿佛宇宙发出的警告。 “嗡——” 星辰雾霭响起号角，虞诗妃看到了星辰们依次睁开眼眸，这是她在混沌王庭唯一能感知到的异象，星辰注视着自己，如同深渊窥伺黎明。 未知的存在隔绝最后的记忆，小师弟的身前多出一条护城的河流，其名——星河。 “不要试图窥探过去。” 身后响起男人的忠告。 虞诗妃惊疑地回过头，看到混沌的王庭中，一位裹着洁净的白布，如同古美尼斯帝国木乃伊般的人形存在，向自己投来注视的目光。 “否则你会死。” 对方引动一颗庞大的星辰，伴随着毁灭的尘埃从头顶压下。 虞诗妃的眼眸中恐惧与怒火并存，这是她的梦境，哪怕对方是神，自己才是第一主人！ 星辰在梦中爆炸，射线贯穿星空。暴怒的射线撕毁彼此的身体，王庭、敌人、自己，一起湮灭在这场追溯的梦境中。 虞诗妃猛地睁开眼，温暖的辰曦抚过雪峰，照进卧室。 她一身冷汗，惊恐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嗯嗯——” 怀中有人嘤咛一声，低下头是身材丰腴的小师妹，趴在自己略显清瘦的身子上。 “欧哈呦！师姐。” 橘桜雪揉揉迷迷糊糊的浅粉眼眸，打着哈欠坐起身，骑在虞诗妃的腰上。 『你怎么在我床上？』师姐问。 “是师兄让我来照顾你的！”师妹回答说，“怎么样，昨晚睡得可还香甜。咦，师姐，你好像做噩梦了吧？” “呼——” 虞诗妃回想起刚才的梦，长舒一口气，回答：『不能算是一个噩梦，只是看到了一片沸腾、恐怖的星际王庭。』 “具体什么样子？”橘桜雪好地问，“啊，等一下，一会吃早饭的时候再说吧！省的你说两遍。” 虞诗妃点点头。 从梦境中放松下来后，她的目光不觉地滑落，一点点地往下看，直到看见小师妹那丰腴的胸脯，以及自己……唔，没道理的。 我明明比她大，为什么她会比我大？还大这么多！ 两人洗漱完毕，走进餐厅时。 虞诗妃发现今天早上格外热闹，多了好几位她不认识的人，还都是……女孩！ 淡漠的目光顿时充满敌意，不是针对女孩们，而是针对小师弟！ “额……” 苏牧转过头，看到师姐眼中的怒火，尴尬一笑，说：“哈哈哈……昨晚睡的还好吗？我来介绍一下，这一位是因铎统治者家族白玫瑰之女，阿莱克雅。” “这位是因铎德鲁伊圣地——阿瓦隆之地的守护仙女。”他想了想，没有用妖精这个词。 “这位是……” 苏牧还没说话，那人站起身，伸出手，英姿飒爽，说：“潘蒂娅·冯·曼施坦因。诸神牧场的皇女，序列议会的‘x’级通缉犯。” x级通缉犯！！！ 虞诗妃：“……” 她瞪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这里可是序列议会的大本营之一啊，小师弟怎么敢把一位x级通缉犯带进来的？ 关键是，这位邪神组织的皇女居然也敢进来，她的胆子真不是一般大啊。 『你好。』她身后。 “虞小姐，其实我们见过。”潘蒂娅说。 『嗯？』 虞诗妃呆呆的，歪着脑袋。 潘蒂娅笑眯眯地说：“在朝鹤的浅间火山，是我杀了你。” 此话一出，一众师兄妹立即投来愠怒的目光，并诧异地转头看向请来这位大敌的小师弟。 “咳咳。” “下次说话，记得一次性说完。”苏牧赶忙解释，“其实潘蒂娅你们都见过，在鲸海战场上，最后出现拦下稻田奈子的就是她。” “易容、伪装？”橘桜雪问。 苏牧点头：“是。” “那现在的她是真正的她吗？”路易莎问。 “是。”潘蒂娅点头。 苏牧继续帮她澄清，说：“也不是真正的杀死，当时的师姐不是真正的师姐，而是被宇宙存律大夜空相降临寄生的师姐。” “潘蒂娅小姐最擅长的，就是变化各种角色，游走在各大势力之间。这次我请她来就是合作，她会在未来几天在学院假扮我。” “代课？”蒂娜一句话点穿本质。 “是。” “师兄，你又要去哪里呀，这次带上我吗？”橘桜雪撒着娇，余光看向阿雅，藏着敌意与醋意。 “不带。” “哼！” 小师妹很生气！真是有了老婆就忘记师妹，见色忘义的负心汉！ 『小师弟。我有话对你说。』虞诗妃坐到桌边。 “师姐，你说，我听着呢。”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她问。 “记得。” 苏牧哪能忘记，当时自己脱口而出的一句“虞”，惹得师姐一脸莫名其妙。 『当时我以为你是在搭讪。』 虞诗妃直言不讳，类似这样的搭讪，她在学校里见得太多，不过等男人们知道自己不能说话，立即兴趣缺缺、转身抽离。 “当时话不经大脑，现在想来是有点尴尬。要不是老师打圆场，第一次见面恐怕会更加糟糕。”苏牧承认。 『其实……你是对的。』她说。 “嗯嗯。嗯？什么对的？” 『我见过，很早就见过，你还记得吗？那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只是我以前全都不记得，现在已经找回大部分记忆。』 “以前见过？不会吧！”这次轮到苏牧一脸惊讶、满脸迷茫，难道说「虞」和虞师姐真的存在某种未知的联系吗？ 餐桌边的众人顿时精神一振，纷纷放下碗筷刀叉，竖起耳朵认真倾听，生怕遗漏什么关键八卦。 夏沫也很好奇。 其实她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苏牧对虞师姐如此关心，还不是一般意义上少年慕艾的关心。也跟着竖起耳朵，认真倾听。 『我以为你会记得……』虞诗妃笑着摇摇头，『1991年，夏天。具体时间不清楚，那时候我刚刚准备离开江州，被转移去远东实验室。』 『我们在机场偶遇，你当时牵着一位女医师的手，突然跑向我说了些什么。』 在重要场合的一次偶遇！事情果真如薇薇安猜测的那般。 “夏天……机场……偶遇。”苏牧念着这些关键词，却根本找不到相关回忆，1991年的夏天自己在干什么？ 好像是鹭洲市的沙滩，遇到【星-006：乌蒙坦】，妈妈死在那场灾难中。 随后，自己在太阳的爆炸中昏迷，再次醒来时，一位温柔的女医师将自己送进那间精神病院。 至于中间的那部分，从苏醒到进医院，完全是一片空白，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说了什么？”苏牧问。 『不知道。』 虞诗妃摇摇头，回答：『我也想知道你说了些什么，但这段关键内容似乎被隐藏起来。我想要去触碰，但一片宇宙拦在我的面前……』 她将昨夜的梦境一一转述。 “混沌王庭……是祂。”苏牧说，“「痴愚诡源」。” 师姐身上既有「大夜空相」的烙印，也有「痴愚诡源」的诅咒，这并没有什么值得意外的，她悲惨的前半生基本就是在这两个组织间被来回争抢。 直到师父的出现。 『「痴愚诡源」？就是丹桂姐姐说的那位存律？确定吗？』虞诗妃一脸严肃，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深切地感知到存律，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伟岸的存在。 祂们根本不是一位具体的神，更像是……宇宙本身。 “错不了。” 潘蒂娅开口，说：“我可以证明，你梦中见到的，封锁最后记忆的那位存律，就是「痴愚诡源」。” “师姐居然被两位存律看上……真不知道这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悲哀。”蒂娜心疼地看着那张日渐清瘦的漂亮脸蛋。 “蒂娜师姐，你不也是吗？”橘桜雪说，“听说你在皇宫遭到了「帝尊」的袭击。” “是。” 蒂娜长叹一口气，说：“说起这事，还得谢谢潘蒂娅小姐，要不是你帮我挡住那一下，我怕是已经死在皇宫。”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潘蒂娅笑眯眯的，毕竟也不能白睡人家，这点代价还是需要支付的。 “潘蒂娅姐姐听上去不像是坏人呀。”橘桜雪说。 “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人、坏人，只有利益的冲突与非冲突方，我和苏牧暂时同行，所以你们才觉得我是好人。”潘蒂娅说。 “按照师姐的说话，小师弟其实也被……删去一段记忆。谁干的？会是「痴愚诡源」吗？”陈墨白将话题拉回正轨。 “这……” 众人一下犯了难，毕竟比起小师弟，虞师姐身上的秘密都算是少的，他才是那个隐藏在一团迷雾中的人。 全序列的调用，只是他不起眼的冰山一角。 看到的越多，看到的越少。 “如果这是一种删除的话，那我小时候的记忆，早就被删除的支离破碎。”苏牧摇摇头，“我遇见慕芊凝之前的记忆，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只是最近慢慢回想起来一些。” 夏沫有些意外，问：“所以，以前的时候，慕芊凝一直是你记忆中的第一个人？” “准确点说，是第一个锚点。在她之前肯定还有别人，但大多已经记不清脸，也记不清相关事情。”苏牧稍微纠正一下。 “随着更多记忆的溯源，这个锚点也随之消失。” 原来是这样。夏沫喝了一口热茶。 苏牧说：“我无法判断，删除我记忆的人，究竟是谁。我甚至无法在记忆深处，看见任何异端邪神的权柄，真的就只有一片孤寂的空白。” “那就只能从其余当事人下手……那位女医师。”陈墨白提出建议，“师姐，既然「痴愚诡源」不让你触碰小师弟，能不能回忆女医师的样貌。” 『我可以试一试。』虞诗妃点点头，『如果能想起来，我会画出来的。』 “剩下的就交给方舟AI，它拥有海量数据，没准能得出一些有用的结果。希望她不是开云的一个普通医师，那样可就真的难找。”陈墨白说。 “师弟，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他问。 “越快越好，先去朝鹤，然后去深闍，最后去昆仑圣域。大家要帮我保密。”苏牧的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放心！”蒂娜大手一挥，“这事咱最在行，不就是造谣吗？没问题！” 造谣…… 苏牧眼角一抽，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的确是一种造谣。 “这些天全部靠你了。” “没问题。” 潘蒂娅一脸自信地微笑。 吃完早餐，交代完其余事情，苏牧将他的学院终端交给阿雅，然后带着薇薇安、夏沫，悄悄离开学院，等离开芝诺伊市后，再隐秘升起宝船，飞向朝鹤。 潘蒂娅则伪装成苏牧的样子，开始在学院为所欲为。 该先找谁谈谈心呢？她牵着伪装成夏沫的阿雅的小手，迫不急地开始表演。 “夏沫！苏牧！” 远处，莱纳铎教授喊着。 “来了。” 潘蒂娅赶紧跑过去，问：“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之前的实验不要紧吧？” “不要紧。” 莱纳铎摇摇头，说：“就是你的血液样本全都被炸坏，需要重新采集，什么时候有时间。” 坏！ 潘蒂娅心头一惊，她的血可不是神明金血，而是……赶紧打个哈哈，说：“教授，回头我采集好，给你送过去。” “也行。”莱纳铎摸摸头，觉得今天的夏沫有点沉默。 “你们先去上课吧。” 他转身离开。 “呼——” 潘蒂娅、阿雅各自松了口气，在一个满是王嗣的学院里演戏，还真是……难！ 另一边。 苏牧正在阅读有关深闍的历史书籍，他发现这个国家压根就没有历史，全是神话，当真不是所有国家都有记录历史的习惯。 “到朝鹤后先去见玉子吗？”夏沫问。 “不。” 苏牧合上神话书，说：“前去见见……小林小姐。” …… …… 第529章 小林已死，朝鹤暗流 夏日丰饶宝船从深闍帝国上空飞过，远远便看到众山之山、昆仑圣域，冰雪绵延、毫无生机，空中似有一层彩色的霞光结界。 宝船刚要靠近，锐利的剑意触达眉心，不止是苏牧，夏沫、薇薇安全都感觉到了那股纯粹的杀伐之怒，是贪狼寒客：寒琡。 “这么强？”夏沫震惊于贪狼寒客的恐怖实力。 苏牧摇头：“应该是一级污染物，但能和老师打得有来有回，寒琡姐姐同样不可小觑。否则，老板不会派她来镇守昆仑。” “一级污染物？！怪怪，大宝贝啊！”薇薇安眼中透着兴奋光，似乎又动了恶作剧的念头。 “你说……” “我不说。” 她刚准备鼓动唇舌，就被苏牧无情拒绝，警告说：“镇守昆仑是一等一的大事，你不要在这件事上恶作剧，一旦出了问题，谁也兜不住。” “好吧，好吧。”薇薇安一脸失落。 “要下去拜访一下吗？”夏沫问。 苏牧说：“不着急，返程时再说，我终究是要进入昆仑的。” 宝船横穿开云帝国，刻意掠过江州上空，然后东渡大海，终于在黄昏时分，抵达他忠诚的朝鹤帝国。 他出现在朝鹤领域瞬间，刃菊便已经感知到存在。 她睁开眼睛，换上和服，提上太刀，离开高天原山脉上的小竹屋。 苏牧一连去了木间制药、小林集团，还有小林千美的山顶庄园，都没有找到这位财阀大小姐。 “奇怪。大小姐难道出去玩了？” “可能在外面散心吧。毕竟高桥保远的事，对她打击挺大的。去公用电话亭，给她打个电话？”夏沫冥冥中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稍等。” 苏牧向前一步，闪身出现在上京都，拿起公用电话，拨打小林千美的号码。 “嘟——” “喂？哪位？” 电话那边是一位苍老的先生。 苏牧立马听出，是小林千美的父亲，小林财团的董事长。 他前不久去过开云帝国，并且在江南行省投建了不少工厂。 “我是小林同学的大学同学，您是她父亲吗？我这里有一个东西要还给她，她在家吗？”苏牧变换了声线，说起朝鹤语。 小林社长立即警觉起来，问：“什么东西？” “……” 苏牧从他的声音中，听到一丝紧张，眼中闪过疑惑，改口说：“是一封信，是去年十二月给我的，我也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她还说，如果她长时间不主动联系我，就让我把这封信送到开云帝国的江南总督府去。” “信？” 小林社长心中一惊，忽然意识到，电话那头的人口音有些不太对，控制好情绪后，笑眯眯地问：“稍等，我把她叫过来。你是留学生吗？” “是。” 苏牧说：“我是鹭洲大学的交换生，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给我这封信，还提到了一个人……叫苏牧。你认识他吗？” “苏！不，不认识。”小林社长从座位上失态地站起身，吓得腿边的美人秘书头一抬，撞在办公桌上。 他急忙说：“我马上让她去拿这封信，你现在在哪里呢？” “就在荒木区……” 苏牧报出高桥保远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马上！马上！辛苦保管，我会让小林好好感谢你的！” “不客气。” 苏牧挂断电话，眼神更加困惑。转身，回到宝船上，对夏沫、薇薇安说了这件事。 薇薇安开口，说：“我怎么感觉听上去……你们这位小林小姐，像是出了事一样？” “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夏沫说，“你还记不得记得，我们之前去小林家的庄园时，她的房间……没有一丝生活的痕迹。” 苏牧认真回想，虽然房间陈列整整齐齐，但千金大小姐的房间似乎落了灰，这很不正常。 “等等看。” 宝船转向，三人等在高桥保远曾经的故居附近，天色渐晚，苏牧等来的不是喜欢飙车的财阀大小姐，而是一群黑道。 “喂！” 领头的那个很不客气地喊着：“刚才是你给小林社长打的电话吧！大小姐临时有事，叫我们来取一样东西！” “呵。” 苏牧懒得和他们废话，黄金瞳点燃，第一序列压得几十个黑道“噗通”跪在地上。 随即，梦境与智慧的权柄立即展开，在他们的大脑中搜寻相关记忆。 “有结果吗？”夏沫问。 “职位太低，没有。只看到他们的上司下令，拿到信后除掉我。”苏牧摇头。 用智慧序列捏造一段虚假事实，通过第一序列强行种进脑海，并用精神序列稳固。 “你给他们看到了什么？”薇薇安问。 “一个带着绝密信笺逃跑的年轻人。”苏牧说完，带着三人隐匿踪迹，看着领头的黑道将电话打给他的上司。 几分钟的功夫，小林社长便接到这个噩耗，一时坐立难安，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女儿被自杀前一定猜出什么。 她永远都是那么聪明。 必须拿回那封信，杀人灭口，不然不仅自己吃不了兜着走，连带着整个小林集团都会遭殃！ 黑道靠不住！ 怎么办，怎么办？小林社长咬了咬牙，打出一串神秘号码，一脸谄媚的笑。 这个时候只能求助于帝国公权力。 “八嘎！” 电话那头传来谩骂，可以说非常不客气。 窗外。 薇薇安点头，说：“这一句我听懂了，电话那头在责骂这位财团董事长，是吧？其余的，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夏沫看着苏牧平静的脸色，翻译说：“接电话的人是【伊势家】的人，具体位置不清楚，小林社长希望对方直接找警视厅帮忙。” “伊势家，很厉害吗？”薇薇安问。 “在朝鹤很厉害。伊势家是亲藩大名，是幕府三家桓武平氏的下家，朝鹤帝国的顶级门阀。”夏沫的脸色同样不是很好看。 如果小林千美出了事，小林社长肯定有问题，那么伊势家是不是也有问题，连带着桓武平氏呢？ ——平氏执行的是谁的命令？！ “直接动手吗？”夏沫问。 “大小姐不在，我没有这个耐心，直接搜索记忆。”苏牧挥手，带着三人直接出现在社长超大的豪华办公室。 小林社长挂断电话，感觉脊梁直冒冷汗，转过身来，看见了他此生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苏……苏牧先生。” 他结结巴巴，说着开云语，没有任何大佐口音。 “晚上好，社长先生。小林千美呢？我找不到她。”苏牧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 “小，小林……她，她出国旅游了。”小林社将长手机背在身后，试图发送紧急信息，可惜在第一序列的权柄下，手机自动关闭。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但事到如今，只能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苏牧是不是君子，他没办法确定。 但自己的主人是个心狠手辣的小人！ “机会已经给你，很可惜，回答错误。”苏牧点燃黄金瞳。 小林社长立即一脸呆滞，跌倒在他的社长宝座上。 无数杂乱的记忆在苏牧眼前闪过，其中一多半都是他玩弄女人的画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看特产电影。 最后，去年的12月15日，夜。 苏牧在小林社长的记忆中，看到一张不解、哭泣、绝望的漂亮脸蛋，这位财团家的千金大小姐，至死都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面对女儿的质问。 父亲只有一句，为了家族的延续。 他走出小林千美的房间，靠在墙上默默哭泣，再度回到房间时，看到的只有一具温热的尸体。 “小林重工得罪不起他们……”父亲如是说。 苏牧顺着这段内容，庞杂无序的记忆中，试图找出下达命令的元凶。但敌人的专业度非常高，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除了一通电话，一段模糊只能听出是男人的的命令外，其余任何有价值的记忆都被删的一干二净。 唯一可以调查的，只剩刚才的那通电话。 伊势大名家的传家人——伊势义长。 苏牧从他的记忆中退出，删掉有关自己的部分，并用精神与智慧的双重序列，对修剪痕迹进行加密隐藏。 “有线索吗？”夏沫问。 苏牧摇头，说：“删得很干净。” “我不明白！” 薇薇安开口，问：“杀掉小林小姐这招看上去很蠢，这几乎是没办法掩盖的事，就赌你不会再来朝鹤，不会想起这个人？” “只有一种可能，小林小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风险。这种风险他们以前没有发现，但是法皇之乱后他们发现了。”苏牧说。 “会不会是单纯的泄愤报复？”夏沫说，“法皇内乱的失败，一切根源在小林千美对高桥保远的了解，辨出真假之分。” “总不能是高桥保远，不，应该说是万法皇还没有死吧？” 苏牧回想着之前的种种细节，说：“不管死没死，八纮一宇一定还有余孽在，并且身居高位！否则小林社长一定会上报幕府。” “总不能真的是平氏吧？他们在上一次内乱中，可是坚定的骑墙派，见万法皇失势后立马反戈一击。”夏沫不是很相信。 “谁知道呢？不过既然烟雾弹已经跑下去，一定会有效果，他们现在会满世界去找那个不存在的人。”苏牧说。 “欸！” 薇薇安来感了，说：“会不会存在这样一种可能性，这个人带着密信一路往北跑，正好撞见前往鲸海出云神国旧址的洛基？” “这岂不是一举两得？”她觉得可行。 “可以一试，先去找刃菊姐吧。”苏牧带着两人，回到宝船，启程前往皇居。 …… 伊势宫看着突然出现在皇居的和服美人，心头微微一惊，急忙放下朱笔，快步走到阳台边俯身下拜。 “母亲。您怎么来了？”她问。 “来见客人。” 刃菊转过身，面容清冷，风华绝代。 “客人？是……苏牧君吗？”伊势宫立即猜出客人的身份。 “是。” “那我需要叫上……” “不需要，保密！起来吧。” “是。” 伊势宫刚刚起身。 苏牧突兀地出现在皇居，站在这位女皇帝身后，打声招呼：“刃菊姐姐，伊势宫陛下，好久不见。” 刃菊欠身表示敬意。 伊势宫见状立即跟着行礼，笑着说：“当不起‘陛下’二字，直接叫我伊势宫，或者玉子。” “小殿下，您此番来朝鹤，唤我何事？”刃菊开口问。 “请姐姐帮忙。” 苏牧将部分计划，说与她听。 “演戏？” 刃菊的黛眉微微一蹙，满脸艳丽之色，看得薇薇安不由瞪大眼睛，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冷艳风格的绝代美人。 “嗯。”苏牧点头。 刃菊略微一思索，便答应下来，形势比人强，现在无论是旧党还是结社，都站在这位新主人面前，她没有任何多余的选择。 “一切如您所愿。”她低眉垂首。 “谢谢刃菊姐姐。” 简单寒暄几句后，苏牧离开皇居，在上京都的街头，扮演一个正在逃亡的不存在之人。 “母亲？” 伊势宫一脸担忧，她看得出，这段关系十分微妙。 “没事。” 刃菊不在意的摆摆手，她已经做好准备，等伊势宫有足够的接班能力，以自裁向黎明谢罪，没有什么是切腹无法赎清的。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丹桂想让“3-8”的神位，流转到别人手中。 这种事绝不能发生！ 因此无论苏牧提出任何要求，刃菊都会毫无条件的答应，只求保住高天原神国与天照命的接班人。 “记住。” 刃菊伸手，抚摸伊势宫的脸颊，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和苏牧对着干，你现在有很好的基础。” “是。” 伊势宫点头，说：“有小雪在，他不会为难我的。” “不，我指的不是橘桜雪，而是你，你才是我的接班人，你要和他搞好关系，不惜一切代价。丹桂的神位，绝无让别人继承的可能。” 刃菊态度坚决。 “是！”伊势宫点头。 “可惜啊，我的计划没有成功。” 刃菊叹息一声，说出一个秘密：“原本是想让你们在剑道比试大会上认识，到时候你主动倾心，拉近关系。可惜，被丹桂防得死死的。” “你要是再年轻几岁，能去学院当他的小师妹，或许会更好。”她摇摇头。 “母亲。我的性子……怕是不如小雪讨他喜欢。”这一点伊势宫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去没准到时候效果更差。 “嗯。” 刃菊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 伊势宫看着空荡荡的皇宫，心中一片失落。 如果有的选，她真的不想当这个女皇。 她真的很羡慕奈子与小雪，至少她们是完整的。 “唉——” 叹息一声，伊势宫回到桌前，侍女送来密报。 “陛下。伊势义长秘密调动警视厅部分警力，正在追捕一个人，具体原因尚不得知。” 说完，侍女退下。 伊势宫看向窗外，这些日子她总觉得八纮一宇死灰复燃，一些黑道活动又见这些妖孽的踪迹。 到底是谁在领导这些残党？ …… …… 第530章 欢愚逃亡 上京都的夜乱做一团。 夏日丰饶宝船在天空航行，苏牧骑着赤红的铃木隼在街头疾驰。 身后警视厅SAt十几辆警察拉着警笛围追堵截，上演《道德与法治：朝鹤》。 暗夜中上京都的黑道们接到同一条命令，配合SAt抓捕这个坑爹的恐怖分子！ 警与匪这一刻同心戮力。 宝船上夏沫托着下巴坐在围栏上，平静地注视着霓虹辉映的夜空，就在刚刚她已经看到两只凶鵺飞跃上京都的霓虹。 身侧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薇薇安，实时直播苏牧的上京都逃亡之旅，一会给SAt加油，一会给苏牧加油，艳丽的人妻脸蛋浮现出少女的兴奋。 “啊！我闻到了兴奋的味道！” 薇薇安转过头，问：“伊铂斯阁下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干了？我看他飙车飙得很兴奋啊！以前没觉得他居然是这样的人。” “速度使人激情，更何况……这辆赤红色的铃木隼还是小林千美的，他这是才泄愤。”夏沫嘴角浮出一抹笑。 “刚才天空飞过去的那几只，是不是朝鹤神话里的妖怪？”薇薇安问。 “是。” 夏沫点头，说：“名为凶鵺，是八纮一宇培育出的基因妖怪，可是这个组织早在去年就已经被我们剿灭，没想到凶鵺不仅还在，似乎还得到了改良。” “它们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薇薇安瞪大眼睛，说：“一个组织的毁灭，如果说有些剩余残党，这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这些妖怪还能选育进化，只能证明一件事，他们的核心机密没有遭到毁灭性打击，甚至有可能已经提前转移。” “就像阿瓦隆，亚瑟王死后，面对外族入侵，我们被迫躲藏起来。尽管德鲁伊教已经衰败，但只要阿瓦隆在就还有复兴的可能。” “是啊，究竟是谁呢？”夏沫眼眸中多出一丝困惑。 原本只是简单的敲山震虎，没想到居然震出这么多会飞的“虎妖”。 八纮一宇在朝鹤一共有两个实验室，妖怪控制的【胎穴】实验室，旧x-Space朝鹤控制的【母巢】实验室，按理说应该都已经毁灭。 会是夜悼诗班拿到了高桥保远全部的实验记录，收集八纮一宇残党创建了新的实验室吗？ 他们又哪里来的如此庞大的财力物力？ 桓武平氏吗？ “叮——” 手机响起，夏沫收到了潘蒂娅的信息：有一位名叫平轻衣的学姐“勾搭”你老公，好吧，感觉她是来打听消息的。 “叮——” 橘桜雪跟着发来信息，内容大差不差，朝鹤国内的一些公卿华族跑来探听苏牧的消息。 不过他们得到的都是，苏牧还在学院。 “对方的警觉远超我的预想，这么快就怀疑这件事是苏牧干的，要不是留下潘蒂娅演戏，他的车怕是飙不下去了。” 看着橘桜雪发来的名单，夏沫冷静思考着，眼神逐渐严肃起来。这里面不仅有桓武平氏一脉，还有清和源氏，甚至包括橘桜雪本家敏达橘氏。 “桓武平氏……” 夏沫的目光逐渐冰冷，平氏三兄妹在航母上的宴会闹剧，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呢！那个平轻衣，一看就是浪蹄子！ “别冲动啊！”薇薇安瑟瑟发抖，她从夏沫身上蔓延出的极寒死气，感知到了平静的杀意。 夏沫收敛杀意，说：“谢谢提醒，不会的。继续看戏吧。” …… 上京都的街头，苏牧骑着小林千美的铃木隼，看准时机一口气钻进敌人布置的口袋里，一群黑道将他团团围住。 “轰隆！” 天空划过闪电，雨水缓缓飘落。 “小子！把信笺交出来，我可以保你一条狗命！”领队语气平静。 智慧序列感知四周，不仅仅是凡血的黑道，黑暗中有妖怪蠢蠢欲动。苏牧熄火下车，摘下头盔，语气带上颤抖。 “你，你们到底是谁？不就是一封信吗？为什么非要追着我不放！” “呵呵呵……” 黑道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枪。“砰！”枪声为上京都的喧嚣增添几分血腥，密密麻麻的子弹毫不客气地射向苏牧。 作为反派他们很清楚，自己总是死于话多，于是看了不少动漫的领队决定，不废话，快速拔枪，杀了他，信笺一样到手。 诡异的一幕在雨夜上演。 “哈哈哈……” 天空传来薇薇安放肆的阴冷大笑，所有射向苏牧的子弹同时转弯，精确飞向隐藏在黑暗中的妖怪，两人演了一出双簧戏。 “什么情况？” 领队刚准备张口，就听到苏牧满眼迷茫地大喊：“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神在保佑我？” “砰！” 领队脸色一变，继续开枪，清空弹夹。 但是他射出的子弹，全部转弯，在雨幕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射爆小弟的脑袋。 笑声似乎清理出一条生路，苏牧面露喜色，刚准备骑上摩托车，突然喊了一声国粹“雾草”，立即向一边卧倒。 “轰！” 铃木隼莫名其妙炸出绚烂的焰火，飞溅的碎屑擦着苏牧的头皮飞过，砸向冲上来的黑道。 “老天保佑！” 苏牧装出欣喜的模样，摸尸捡了一把手枪，从一旁的小巷中逃走。 死尸中的领队满身是血地爬出，并向上级发送求援信息。 “哈哈……” 薇薇安一秒停止大笑，吐槽一句：“我觉得你老公有当演员的天分，你看，你自己和自己演得多开心啊。又是子弹拐弯，又是摩托爆炸的。” “是挺胡闹的。”夏沫摇摇头，脸上却是开心的笑。 胡闹的插曲后，苏牧开上事前准备好的GtR，小林千美同款。一路北上，向雪舞千岛疾驰而去。 SAt重新定位到目标，拉着警灯重新追上。 “八嘎！” 警车内SAt队长咒骂一句，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暴徒，居然开得这么快！怎么追都追不上，永远都差一口气的距离。 前方GtR中的苏牧有些意外，他认出了这次负责追捕自己的SAt队长——宫本武智。 上一次来朝鹤时，那个因为用枪指着自己，而被天上皇发配到北方当交警的倒霉家伙。 没想到这次居然又是他，真是厄运专挑倒霉人。 追逐的戏码从黑夜演到白天，杂乱的消息汇聚到稻田奈子的桌案上，当她看到小林千美给苏牧留了一封信后，冷汗直流。 这个是世界上能识破她伪装的不多，但小林千美绝对是其中之一，所以她才要千方百计除掉这个隐患。 “难道她对我已经起疑？。” “不。” 稻田奈子摇摇头，身份交换后，自己一直刻意避开小林千美，理论上她应该没有见过自己，不可能会起疑心。 如果真起疑心，不会是留一封信，而是直接给苏牧打电话。那这封信里面会是什么呢？稻田奈子百思不得其解。 但眼下的局面根本不容她回避，不管信里是什么，她都必须要拿到。 如果真是有关高桥保远的猜想，自己胜天半子的一局怕是要满盘皆输。 “少宫司大人！” 一只狐妖走进庭院，俯身下拜，将苏牧脱险的一幕与那诡异的大笑完整转述。 并说：“属下勘探了现场，发现有序列的痕迹。” 消息汇总在一起，稻田奈子还以为是苏牧来了朝鹤，但学院多条内线证实，苏牧此刻正在学院上课，夏沫也在。 这个暗中和自己作对的家伙会是谁呢？ “什么样的笑声？”稻田奈子问。 “根据幸存者描述，像是马戏团里的小丑，又像是舞台剧的幽默大师，充满诙谐、恶作剧的放肆与胡闹。”狐妖说。 “感知的这么清楚？”稻田奈子很诧异。 狐妖说：“属下以为应当是精神序列的欢愚。” “嗯。” 稻田奈子点点头，突然问：“大宫司在做什么？” “在闭关修行，参悟前代大宫司留下的式神之法。自前代大宫司死后，大宫司大人十分刻苦，每日修行，从不懈怠。”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狐妖离开，稻田奈子一个人静静思索，忽然灵光一闪，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最近发生在因铎的奇怪事情。 “恶作剧，该不会是……洛基吧？！祂怎么会来朝鹤……”稻田奈子忽然一惊。 北上有什么？有鲸海！有出云神国的旧址！ “该死！” “九首相繇留给苏牧的那块黑石！洛基一定是奔着黑石去的，这东西现在正在东条亚姬手中，一旦被洛基发现，连带着【七生皇国】的总部就要被发现！” “苏牧估计马上就会空降朝鹤。” 稻田奈子失态地站起身，本想直扑雪舞千岛，但是她现在的身份并不能随意离开神社。 思来想去事关奥丁与洛基，需要立即告知主神官。 她准备发起一场神官会议，通报洛基来朝鹤的消息，自言自语说：“得想办法把奥丁引来，让奥丁去对付洛基！” 神官会议召开的同时，苏牧不眠不休，又是开车又是换乘火车，来来回回的游击中，终于勾引着SAt小队抵达北加伊岛。 上一次大战爆发的雪舞千岛就在前方不远处，苏牧回头看了一眼宫本武智，摊牌了不装了，在车内直接消失在滨海公路。 SAt小队追上停在路边的汽车，宫本武智气愤地拉开车门，举起枪，喊着：“举起手……欸？没人，人呢？”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空旷的滨海公路藏不住半个人，但车上的暴徒就然就这么消失在眼皮底下。 “队长。” 身后，队员小心翼翼地问：“会不会我们追得其实是……空车？” “放屁！” 宫本武智气得回头破口大骂。 队员委屈地回着：“帝国不是有妖怪吗？” “……” 宫本武智沉默了。 布满血丝的眼神终于回过味来，SAt小队追的要么就是强大的继血种，要么就是藏在黑夜中的妖怪，白昼降临它们就此离开。 “上报，就说……是恶作剧的妖怪！”宫本武智咬咬牙，只能这样说。 “队长！” 队员突然大喊一声，说：“看，海面上有一个红色的人影，不，那是……神话里的恶魔！” 宫本武智回头。 晨曦下的鲸海燃起熊熊烈焰，烈焰之中一抹高大的黑影，正向远方快速移动。 他揉揉眼睛，看得十分清楚，那黑影的头顶长着一对恶魔之角。 “哈哈哈……” 恶作剧的欢笑在众人耳边一闪而逝，SAt小队吓得遍体乍寒。 “快，快！撤！” 宫本武智立即带人撤退，将摄像机拍下的一幕，发往警视厅。 不到半个小时，这段录像出现在幕府，出现在皇居，出现在神社。 伊势宫黛眉微蹙，她的第一反应是苏牧，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他不会这么胡闹，难道真是某个喜欢恶作剧的妖怪？ 神社中正准备去开会的稻田奈子，看到这段录像，更加确信的自己的判断。 谎言与诡计之神洛基来了，祂要去出云神国寻找九首相繇的痕迹。 “去。” “给东条亚姬发报，让她立即把凶神黑石找个地方藏起来，千万不要放在总部实验室里！” “快！” 说完稻田奈子进入密室，参加由她提议的神官会议。 「大夜空相」的阴霾笼罩在头顶，密室的景象开始变化，转身她出现在神殿之中。 今天的气氛格外肃穆。 第三神官镜中刺蓟陨落于仙隐北森，夜悼诗班针对先民的计划功亏一篑。 “各位。” 第四神官鸟嘴医生开口，说：“一个坏消息，我的组织遭到了洛基的袭击，一场闹剧让我们差点全员暴露。” “啊？” 末席的皇道薙菊稻田奈子张大嘴巴，说：“洛基在加洛林大区？可是我刚刚收到录像，看到祂去了鲸海上的出云神国！” “胡说！洛基明明在我这里……”第六神官说。 “我这也有。”第七神官说。 第九神官真视灵眸看着同僚，眼中露出一丝困惑，什么情况！黎明尘世闹洛基是吧？ 而且为什么就我负责的开云帝国没有洛基？ “安静！” 主神官开口，说：“未必都是洛基，也有可能是奥丁！” “什么意思？”鸟嘴医生问。 “意思很简单，奥丁在扮演洛基，想引‘黎明’去征伐这位谎言与诡计之神。北境的洛基大概率是奥丁假扮的，但是鲸海的洛基，应该是真的！” 主神官说：“我听见，祂降下神谕！” 全体神官立时低头聆听。 “世界树的诸神黄昏，即将重演黎明尘世。诡计必当归来，沐浴子嗣的血骸，加冕毁灭的灾殇。有一轮黑红之日，将要遮蔽黎明的曙光！” “……” 诸神黄昏在黎明尘世重演？真视灵眸忧心忡忡。 神官们都有各自的小心思。 引发这场骚乱的苏牧，已经回到宝船，从北海取道前往深闍帝国。 朝鹤余波的后续，交由小师妹与伊势宫来收集情报。 …… …… 第531章 花释千佛，孔雀希茹 “洛基出现在鲸海的出云神国旧址”、“神王奥丁驾临鲸海的出云神国旧址”，两条相似的消息通过不同的渠道，传回英灵圣堂。 前一条从夜悼诗班流出，后一条从学院流出。 与后一条一起传出的，还有“苏牧从未离开过学院”。 纷杂的消息组合在一起，“神王奥丁”不得不承认，是弟弟回家了。 弟弟在寻找过去的痕迹，从彩虹桥到出云国，从耶梦加得到九首相繇。 接下来会去哪里？“神王奥丁”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个位置。 ——烛龙深渊与昆仑圣域，分别对应“阿尔法”与“伽玛”。 阿尔法已死，烛龙深渊又被那混小子炸成废墟，进入的难度大大增加，藏在昆仑圣域伽玛成了洛基最大的选择。 我要跟去昆仑圣域吗？ “神王奥丁”不定询问自己，如果换做全盛时期，他哪里去不得？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往日，阿斯加德毁灭，世界树的秩序崩塌。 他早已不是高高在上的神王，只是一只四处躲藏的六眼六翼渡鸦。 英灵圣堂白银之厅中，人王与侏儒王耐心等待着神谕。 原本现在身旁，曾经并肩战斗的精灵王兄妹，如今一个成为阶下囚，一个不知所踪。 “呼——” “神王奥丁”长叹一口气，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劫，去昆仑吧，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便好，得想办法将这个消息传递给“黎明”。 “你们有什么好建议？”他问。 侏儒王挠挠脑袋，打架可以，动脑子他不行。 人王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计策：“神王，您在北境扮演洛基这么久，‘黎明’对此毫无反应，我想除非亲眼所见，否则他根本不信会有洛基。” “认为这一切都是您的计谋。” “神王奥丁”点点头，是这个道理，消息传到学院，进去时明明是“洛基怎么怎么样”，出来后却成为“苏牧认为奥丁怎么怎么这样”。 真不知道他是真聪明，还是真愚蠢！ 人王露出自信的笑容，说：“既然他不相信，也就没必要相信，这一次我们把真正的洛基，替换成虚假的奥丁。” 他献上计策：“神王奥丁即将对昆仑圣域发动进攻，枪指巨兽伽玛！我想‘黎明’一定会去，只要他去就能看见洛基！” “只要亲眼见到洛基，必然会与陛下暂时结盟！” “因为您要的不过是阿斯加德神国，世界树秩序。但洛基要的，一是‘黎明’的命，二是被夏沫小姐吞噬的神权。” “当然，洛基的野心也包括阿斯加德神国与世界树秩序。” “神王奥丁”赞许地点点头，应允下来：“如此，照你说的办！” “谨遵神谕！” 人王谦卑恭敬，脸上浮出笑容。 …… …… 夏日丰饶宝船抵达深闍帝国花释城时，正值中午，三人漫步在这座高原群山边的历史名城，它完美符合了苏牧对佛国的幻想。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苏牧笑着，“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满眼的金光佛寺，突然就想起这些。” “我想到的却不是这些。”夏沫说。 “是什么？”苏牧好奇地问。 夏沫清了清嗓子，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说：“我西牛贺洲者，不贪不杀、养气潜灵，虽无上真，人人固寿。” “但那南赡部洲，贪淫乐祸、多杀多争！” “哈哈哈……怎么？南无夏沫佛祖，你也有三藏真经要传？”苏牧被她搞怪的口吻逗笑。 他这未婚妻一向不喜欢宗教，尤其不喜欢佛教。 ——是敛财的“教”，不是禅宗的“学”。 “有啊！” 夏沫大胆地一把抱住他，笑眯眯地说：“只是法不可轻传，经不可贱卖，得看你有没有悟性！” 随即她抬起手，在苏牧头上敲三敲。 意思很明显，晚上我慢慢教你。 “你们……” 薇薇安听不懂开云语，不知道他们叽里呱啦讲了什么，但是她很懂女孩暧昧、娇羞的眼神，这是有事啊！ 满城神只尊像，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渎神！ “也别太胡闹吧？”她说。 “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苏牧看向她，“我看你对这些黄金大佛瞧了半天，动什么歪心思呢？是准备盗走黄金吗？” “不，我想把他们画成乌龟！”薇薇安语出惊人。 苏牧、夏沫对视一眼，都吓了一跳，恨不得赶紧捂住这位姑奶奶的嘴。 这里可是整个南中庭佛教的信仰中心，怎么说也得……小点声吧！ 深闍人又不是听不懂因铎语。 薇薇安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连忙捂住嘴，眼睛四处乱窜，好在附近的人都在干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大放厥词。 “这里和我想象中的佛国很像，但是……与我想象中的深闍很不一样。”苏牧走在平和的大街上，没有见到传说的“厕所味”。 “文化不同啦！” 夏沫小百科上线，解释说：“深闍是一个多民族国家，差不多有一百几十种。历史上不是被入侵，就是在被入侵的路上。” “这片土地现今最早的文明是【哈拉帕】，也是深闍本土人建立的，就是你看到的皮肤偏黑的深闍人种，现在属于‘首陀罗’或者是‘达利特’。” “首陀罗是深闍种姓制度的底层，达利特则是贱民，翻译过来意味：不可接触者。” “发起第一次入侵的正是‘吠陀人’，也就是希茹所在的民族，特点为身材高大、皮肤白皙、鼻梁高挺、” “他们将哈拉帕人赶到南方高原地区，占据肥沃的昆仑南麓河流区域，并建立种姓制度，占据祭司阶层的‘婆罗门’、军事政治贵族的‘刹帝利’、工商业主等的‘吠舍’。” “我有个问题。” 苏牧举手，说：“深闍东北地区是大山高原，玄奘法师这样强大的继血种，为了取个经差点连命都丢掉。其余地方是大海，如此大规模的入侵从哪里来的？” “好问题！” 当初夏沫学到这一段历史的时候，也觉得匪夷所思，从黎明世界的地图上来看（前卷第四章），深闍帝国可以说非常封闭。 唯有西南部连缀着【南开云半岛】，但南开云半岛上的这些国家，大多不入流，很难建立起有效的军事入侵，而且他们也不是白色人种。 “现今研究表明，吠陀人是阿拔斯大区人种的后裔，或许当年是渡海而来。又或许……”她沉思一秒，提出一种假设。 “在阿拔斯大区与中庭大陆之间，存在一些岛屿，或者原本是连通的陆地，在某一场神战后，这片区域彻底消失。” 苏牧瞬间联想到北海，说：“就像北海之下的游牧民族，还有北海本身很难自然形成，需借助神明的超自然力量。” “对！” 夏沫继续提出猜想，说：“深闍古文明曾经辉煌一时，却突然莫名中断，早期大家都认为是吠陀入侵，现在来看或许是因为神战！” “其中最着名的当属——死丘事件！” “这座城市的居民完全来不及逃跑，灾难像是瞬间降临一般，所有人都整整齐齐死在古城之中，唯有神战才能做到这一切。” “我的胡乱猜想是，神战开启，死丘事件爆发。连接中庭与北境的桥梁区域遭到毁灭打击，早期吠陀人开始逃亡，一部分去往现在的阿拔斯大区，一部分人趁机入侵深闍。” “不过我猜，桥梁区域应该并未完全沉默，因为后面还有几次大入侵。” “其实验证起来也不难，对吧！”薇薇安眨眨眼，“以二位现在的能力，没准能发现新大陆呢？说不定啊，就是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 “呵呵呵……” 苏牧勉强地笑着，说：“以我的经验来看，发现亚特兰蒂斯是不可能的，大概又是一位邪神的陵墓，说不定还是一位白银君主。” “先不讨论这个，继续说深闍的事。”夏沫拉回话题，“由于军事入侵攫取庞大利益，刹帝利、吠舍两个阶层开始崛起。” “婆罗门阶层的统治开始变得岌岌可危，这一时期诞生了影响整个深闍历史的【沙门思潮】事件，各种思想百家争鸣。” “天降猛人，刹帝利阶层的一位太子，乔达摩·悉达多，也就是你熟知的释迦摩尼，创立佛教。” “最初的佛教宣传人人平等，对不满婆罗门祭司阶层统治的其余贵族产生巨大吸引力，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随后难陀王朝统一深闍北部地区，这期间亚历山大大帝还曾经来过。” 说到这夏沫不禁一笑。 “后面便进入孔雀王朝时代，也就是希茹所在的家族，阿育王皈依佛教，利用这种佛教统治古深闍帝国。” “阿育王死后孔雀王朝基本处于分裂状态，外来入侵愈加频繁，基本每次都走开伯尔海峡。婆罗门吸纳其余诸教的思想，开始重新崛起，佛教逐渐走向衰落。” “其中有一位，戒日王得说一说。” 夏沫停下脚步，指着眼前那的一尊塑像。 苏牧能感觉到这尊塑像的画风明显不一样，问：“这是……玄奘法师？！” “对！” “玄奘法师来过花释城，并见过戒日王。”夏沫说，“最后统一深闍帝国的，就是如今的【蒙兀儿王朝】，他们是北海游牧民族的近亲。” “一切皆有迹可循啊。”苏牧看着玄奘法师的塑像感慨一句。 夏沫说：“不过现在的深闍帝国蒙兀儿王朝基本也是名存实亡，底下诸多番邦根本不听中央号令，比如孔雀家族的花释城。” “看。” “希茹来了！” 远方的人群中，古灵精怪的小女孩戴着面纱，一副东躲西藏的样子。 苏牧这次是秘密前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自然希望希茹保密。 “夏沫姐姐！” 等看到苏牧三人后，开朗的小女孩“噌”一下跑来，无视旁边的“坏家伙”扑进夏沫怀中，没有什么是比共患能更能建立友谊的。 而且还是生死的共患难。 “好见不见，希茹小姐。”苏牧笑眯眯地打招呼。 之前把她当坑爹的恐怖分子，的确是自己的不对，当时也是弱怕了！ “哼！” 希茹还是那个样子，小女孩对当初的事耿耿于怀，扬起如孔雀般骄傲的下巴，说：“你来找本公主有何贵干啊？！” 她说得是开云语，并且已经说得非常好，除了……还是有点口音。 苏牧笑眯眯的，说：“正巧路过，给你带了一点礼物。” “礼物！” 高傲的孔雀瞬间破功，希茹眼里满是期待的星星，问：“什么礼物呀？快快，拿给我看看嘛！” “现在还不能给你。”苏牧摇头，笑得像个骗小孩的邪恶叔叔。 “嗯？” 希茹一愣，不开心了，撅着小嘴，嘟囔着：“你该不会是骗我吧？” “骗小孩有糖吃吗？” “当然没有……诶？谁是小孩！坏东西！”希茹又急又气，抱着夏沫的胳膊，拉着她就要离开，她再也不想和这个大坏蛋说半句话。 “不能给你是因为会暴露的行踪，打算办完事再给你。”苏牧又说。 希茹一边作势要走，一边竖起耳朵。 “还真有啊？”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本公主什么没见过，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也多的是人帮我摘。”希茹斜着小脑袋，装出不感兴趣的样子。 “躲在昆仑的将级巨兽，伽玛。”苏牧胜券在握，现在对付这种小女孩，已经能够得心应手。 “不就是巨兽，说得本公主不能……诶？” 希茹天真烂漫的眼眸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惊讶。 【将-003：γ】？ 骗人的吧！ 它们以前可是被列为君王的存在，虽然等级被降低，但实力可不会。 她不信，不信大坏蛋能打赢，但是……小美女眉头一拧，最近听到的许多新闻，都和大坏蛋有关，他都快成弑神专业户。 “因铎的那只守护红龙，是什么水平呀？”希茹问。 “邪神水平，比普通将级巨兽强，我打得还挺吃力。”苏牧说。 “吹牛！” 希茹还是很难相信，明明一年前，他还没有这么厉害，第一次看到自己时，还怕怕的，现在居然这么厉害了吗？ “那那那那，那你为什么不带一份红龙残骸给我呢？” 直接给和许诺给，差距很大的，一会儿还得求你办事，哪能轻易给出去？虽然是这个理，但是话不能这么说。 他说：“你来晚了，我去因铎的时候，和他们的大贵族们达成交易，红龙早就被瓜分殆尽。这种事向来都是手快有，手慢无。” 倒也是。希茹点点头，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点我呢！ “那我们也能做交易，你想要什么？”她急切地问。 没有人不想要将级巨兽的血骸，哪怕是尘世君王亦不例外。 苏牧说：“很简单，一个组织，一场恶作剧。” “恶作剧？” 希茹眼前一亮，这种事她擅长啊！ …… …… 第532章 “杀” 恶作剧的提议得到小希茹双手双脚的赞成，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的宏伟计划。 看着她脸上的异常兴奋，苏牧不禁开始怀疑，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别薇薇安加小希茹，这两位大小魔女一通操作，直接挑起深闍帝国内战。 到时候在像他们曾经的宗主国因铎一样，搞一个南北分裂。 刚刚夏沫说得已经很清楚，现在的深闍帝国矛盾重重。 丧失威信的中央皇室与地方日渐做大的土邦，极端的宗教势力与种族仇恨，种姓制度的极端压迫。 这里很有可能是一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不，沼气池。 关键是深闍帝国离开云实在太近，他们内战是否会影响到开云，这也是苏牧不得不考虑的事。 想到这些，苏牧出言提醒一句：“薇薇安夫人，希茹公主，恶作剧就行，千万不要过火，不要引爆宗教矛盾。” 希茹是孔雀家的公主，她肯定不会在花释城捣乱，一定会去蒙兀儿皇室地盘搞鬼，甚至有可能对吠陀诸神神像动手。 “安啦安啦！”希茹摆摆手。 她还是分得清轻重的，而且……小公主满脸笑意，就算打起来又怎么样呢？ 蒙兀儿皇室早就是一座破烂腐朽的房子，只需要轻轻一踹，就会轰然倒塌。 “苏牧哥哥~~~” 小希茹眼眸一转，突然凑过来，甜甜地喊着。 “咦！” 苏牧听得浑身一颤，鸡皮疙瘩掉一地，突然叫得这么甜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不咸不淡地说：“现在知道叫哥哥，不是坏东西了？什么事？” 肯定没好事！ “苏牧哥哥吖，人家还想要别的礼物嘛，求求你了。”小希茹张大水汪汪的眼眸，如绿孔雀石般耀眼夺目。 好呀！狮子大开口？ “说说看要什么？”苏牧问。 希茹笑嘻嘻的，说：“人家想要……” 污染物？巨兽遗骸？昆仑圣域的天材地宝？苏牧想了无数种可能，甚至是深闍帝国的皇位。 唯独没想到居然是—— “港口！人家想要港口嘛！” 希茹要的礼物完全出乎三人的预料，谁都没想到这样一位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开口要的不是宝物，而是港口。 从地图上来看，孔雀家族控制的范围，主要是以花释城为中心的昆仑南麓地区，虽然有一部分金加河平原，但大部分地区都处于山地高原位置， 气候凉爽、风景宜人，是不可多得的旅游名胜。 但也仅此而已。 雄峰高原阻挡了孔雀家族进一步发展的可能，尤其是明明就在开云帝国边上，却没有办法进行贸易。 昆仑圣域诸山，如同一道天堑，将两大帝国隔绝开。 距离孔雀家族最近的港口在……班歌拉苏丹邦（bengala），金加河入海口三角洲地区，是南中庭着名的粮仓。 好啊！ 想到这些苏牧才明白，小希茹明面上要的是港口，实际上要的却是粮仓加贸易！ 这是她自己的想法，还是孔雀家族的意思？ “希茹妹妹，这事恐怕不好办啊。”夏沫浅笑嫣然说，“班歌拉苏丹邦历史上曾经以藩国的名义，朝贡过永乐、宣德两位皇帝。” “还允许郑和舰队在这里开辟港口，与开云有着悠久的历史友谊。” 她引用历史文献，算是拒绝这个提议。 “苏丹”的地位大致相当于总督，听到这两个字，苏牧也就清楚，这片地区信仰的是哪一种宗教。 最早叫大食教，后来叫天方教，也称清真教。 “可是孔雀家族和贵国也是历来交好的呀！我们还都有佛教这个共同的信仰呢！”希茹抱着夏沫的腰满是央求的语气。 “可是姐姐总不能让苏牧，去帮你把苏丹抓起来吧？”夏沫摇摇头。 这事已经不是一般的难办，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你啊，小小年纪居然有这么多心眼！” 苏牧已经看明白，他真是被希茹天真烂漫的外表骗到，其实也是个有心机的小姑娘。 “说吧，帮你抓人肯定是不可能的，战争也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只想知道，我想让我怎么帮你。我又能得到什么？” 所谓港口不过是狮子大开口，先提出一个办不到的要求，再一点点往下降，直到达成真正的目的，这手极限施压也不知道和谁学的。 “嘿嘿嘿……” 被一眼看穿，小希茹摸摸头尴尬地笑着，说：“前面有个寺院，我们坐下来边喝茶边聊天。” “放心！” 她特意补充一句：“绝对隐蔽，除了我哥哥，还有老师，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就是希望你见一见我的老师。” 老师？ 苏牧一脸狐疑，不过还是跟着希茹，走进一栋寺院。 光从外面就能明显感觉到，这桩佛寺的不同，没有金碧辉煌，没有雕梁画栋，古朴、简单，幽幽古刹千年钟。 “禅宗？” 夏沫最先发现这里的不同，随即仔细看向四周，确认这里一山一水一楼阁，俱是性空。 当即明白小希茹的意思，孔雀家族已经完成战略转向。 苏牧只觉得这里的建筑制式十分眼熟，经过夏沫这么一点拨，顿时也领悟小希茹的意思。 这小女孩真是……有意思！ “师父！” 小希茹欢快地喊着。 里间走出一位布衣麻衫的老和尚，和尚看着徒弟，眼里充满慈爱，还有几分无奈。 “师父！” 小希茹说：“你看你看，我给你带了三位贵客！” 和尚看向苏牧三人，躬身施礼，说：“既是远客，自当恭请。” 寺庙后院，泪竹掩映，松柏长青。 几人围坐在石桌边。 “大师，是从开云来的？”夏沫开口问。 和尚说：“昔年，郑和遍访诸国，我祖上曾是船队一员，遂留在班歌拉苏丹国。后朱明王朝传至嘉靖帝，乃有庚戌之变1，外族入侵，社稷倒悬，祖上与开云失去联系。” “我自幼与佛有缘，双亲故后，北上花释佛城求学经义。” 庚戌之变，开云历史上着名的黑天鹅事件，俺答汗因朱明不开互市，南下劫掠，从古北口入关四处劫掠，如入无人之境。 一路打到顺天城，朱明的国都。 时任兵部尚书丁汝夔问首辅严嵩，是战是守。 严嵩坚守不出，要求议和。 最后，不知发生了什么，俺答汗居然攻破顺天，覆灭朱明。 随后开云进入长时间的混乱与动荡，最后子风家族于应天起兵，在天阙的支持下，九族合盟，重新统一开云帝国。 苏牧看向小希茹，说：“竟有这样的缘分。” 希茹脸蛋红扑扑，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喝着，还在因为算计苏牧而紧张，一颗小心脏噗通狂跳，生怕惹人责备。 但是她觉得这是双赢的好事！ “大师可知希茹的远大志向？”苏牧问。 “知。” 老和尚点头，并问：“施主，如何看待现在的深闍？” “大师问的是哪一区域的深闍？”苏牧笑着。 “自然是中央皇室。” “志大才疏，腐败无能。没有发展的才能，只有挑动民粹的愚蠢。常常自导自演，骚扰开云国门。奈何昆仑圣域，地处深陆，现在的开云无力时控全境，倒是让这些宵小恣意妄为。” 深闍对于昆仑的野心人尽皆知，他们虽然打不进核心区域，但一直在外面蹭蹭，时不时搞点小摩擦，制造一些大新闻。 利用这些新闻煽动国内舆情，将注意力从发展转移到国家安危上。 “即是如此，尊驾又当如何？”老和尚问。 “大师，我不是帝国的皇帝，那位明皇陛下在天枢白玉京的紫微宫里呢，这样的话应该问皇帝陛下。”苏牧说。 “夏沫小姐，您呢？您爷爷是江南行省总督，父亲是帝国上院议员，您将来注定要继承他们的权位，您是何想法？”老和尚转头。 “大师，我的意思很简单，东南只管东南的发展，深闍的事应该由内阁操心，昆仑圣域行省落实。江南有心帮忙，但是……” 夏沫笑了笑，意思很明显，夏家以江南辖制东南，已经很困难，得罪一帮世家。 如果再把手伸进西部诸省，到时候怕是四面楚歌。 总督府可以捐钱捐物，但是这些物资根本到不了昆仑，半道就被各大世家的设置的路卡瓜分殆尽。 夏家不想做这个冤大头。 如果非要物资也不是不行，总督府的兵必须进入西部地区，但这是这些世家绝对不能容忍的。 “不知大师有何高见？”夏沫问。 老和尚说：“大道三千，始终流转。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2孔雀王朝盛极一时，阿育王死则土崩瓦解。” “笈多王朝文治武功，超日王崩，黄金凋敝。强如蒙兀儿王朝，秋风扫落叶，最终不过是因铎帝国的傀儡。” “世间诸般法，皆兴衰轮替，枯荣岁月。即，向死而生！” 老和尚用深闍帝国各王朝向众人举例。 “之前，希茹问我，孔雀家族的复兴之路当如何。我说，东取班歌拉苏丹邦，占领粮仓，打通海上贸易之路。” “向东和平古国，向南缔约贫弱，向西高举战旗。” “希茹又问我，孔雀家族是否如历史故，恢复昆仑南麓诸邦，不再扩张。我说不可，若不统一，虽得一时之利，却留千秋万代遗祸。” “战争，永无止境。” 老和尚说得是希茹的孔雀家族，但隐喻的还是苏牧、夏沫，他希望两人不要偏安东南，抱着海岸线只顾眼前的经济。 统一才能带来彻底的和平。 “大师，战争一启，万民哭嚎，这是否违背佛家的慈悲心。”苏牧继续问。 老和尚说：“背一时之骂名，继千秋之鼎盛，开万世之太平。这是佛家说的大慈悲心，也是儒家的大勇敢心。虽千万人吾往矣。” “大师，也通儒学？”苏牧很是意外。 他说：“世家万般法，表不同而内统一。” “只是……” 老和尚停顿。 “只是？”苏牧皱眉。 “思想先于战争，民智先于祸端。万民开智，长治久安。”和尚说。 “这正是我担心的！” 苏牧说：“大师，富庶膏腴之地尚有保皇一派，其中不乏核心战力。更遑论贫瘠之地，忠君与爱国早已一体。” “不。” 大师摇头，说：“这是表象，内核是利益。他们畏惧战争来时，自己连最后一口果腹之糠都被征用。军队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 “果腹之糠如能成为白面之食，军队过境如秋毫不犯，仁者之师才能战无不胜。” 他接着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谨受教。” 苏牧点头，他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这无异于向整个世家阶层开战，自己总不能杀光所有士绅阶层吧。 “口念心不行，如幻如化，如露如电。口念心行，则心口相应。3” 他说：“知行合一！” “知行合一”总结起来很简单，知道做不到就是不知道。 苏牧回想老和尚杀伐的一家之言，联想到另一种思想，不停喘着粗气。 “您的意思是……杀？” 老和尚点头：“佛与金刚本位一体。杀！” 区区一介凡血，但他的杀气连夏沫都被惊到。 “去看看。” 老和尚说：“民没有你想的那样糟糕，人心中存有基本良善，还有，你是民，我是民，大家都可以是民。自绝于民者，杀！” “大师。” 苏牧抬头，说：“我有一个好兄弟，他常年在中西部的深山里调查，我想他会比我更清楚。” 老和尚说：“善！” “咚咚咚——” 古刹钟声响起，和尚起身施礼，转身离开。 “我……” 薇薇安开口，摸摸头，说：“一句都没听懂。” “大师的意思很简单，君与民联合，联合士绅。反抗者，杀！”苏牧说。 “君？” 薇薇安不理解，问：“皇帝与百姓难道不是对立的吗？皇帝剥削的就是底层穷苦大众。” “这里的君，不是皇帝，而是一切暴力。可以是继血种，可以是军队，可以是知识，可以是……”苏牧笑着。 “总之，他坚定了我的想法。” 苏牧叹了口气：“总要杀人的。” “你呢？小希茹，你想建立一个佛国？”他问。 “当然不是！” 希茹说：“我这里比你可难多了，佛，可以是一种智慧，不能是一种宗教。深闍需要一种凌驾种族观念的统一概念。” “毕竟深闍没有哪个民族可以占据主导地位，建立一个民族国家基本没什么希望。” “就叫，学士之国吧。” …… …… 1注，历史上的庚戌之变，明朝答应开通互市，俺答汗退走。 2摘自《六祖坛经·般若品》。 3摘自《六祖坛经·定慧品》。 第533章 红衣剑仙守昆仑 佛家是有点特别在身上的，苏牧一共去过两座寺庙，见过两位“大师”。 一个是朝鹤的万法隆寺，一个是眼下的这座无名寺庙。 两位“大师”，一位贪婪人体盛，破“邪淫”之戒。一位杀伐由心，破“杀生”戒。 更不要提那位，几乎以一己之力，差点毁灭自己国家的万法佛皇。 个个都是人才。 当然，除了第一个弘文僧人外。其余两位是真的人才。 “你想找我结盟，还是孔雀家找总督府结盟？”苏牧问。 希茹扬起下巴，说：“我即孔雀，孔雀即我！” “你还挺有自信。” “当然，自信源于实力。”说到这她一顿，想起在这张桌子上，自己可能是倒数第二菜的那个，立即收起骄傲的小尾巴。 “那个……冒昧问一句。”希茹看着薇薇安，“夫人，您是什么血统？” “她听不懂开云语。”苏牧帮忙简单翻译了一下。 薇薇安说：“蓝血A级。” 希茹立即重新翘起尾巴，哼，就知道本姑娘不是最菜的。骄傲的小情绪还不到三秒，某个坏东西就来拆台。 “不要被她的话给骗到，薇薇安是因铎阿瓦隆岛的湖中仙女，是本土德鲁伊信仰中的神灵。她最喜欢骗人，和你一样。”苏牧说。 神灵？ 希茹被吓到，眨眨眼，也就是说这张桌子四个，自己不仅是最菜的那个，而且还是唯一的凡人？他们都是神！ “呜呜呜……苏牧哥哥~~~”她喊着。 “停！” 苏牧打断她的施法前摇，说：“尘世的事情只要筹码足够，都是可以商量的，但是神国的事情，免谈！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不是所有人都是主角小姐，在身上添一堆乱七八糟的祝福，然后还能流畅跑起来。 “还是说说怎么联盟。”苏牧更关心这个，“昆仑圣域无法逾越，孔雀家族与总督府的贸易，几乎没有实现的可能。” “除非……” 希茹接过话茬，说：“除非我孔雀家族能先拿下班歌拉苏丹邦的港口，是吗？至少也是签下租赁使用权，不然货物到了强盗手里，不被抢也要扒层皮。” “尤其是涉及到军火交易，更是完全不可能。” 苏牧点点头，说：“你想的还挺清楚。但是你怎么那些港口呢，我要是苏丹（总督），绝对不会把港口租赁给你们。” “而且从港口到花释城的铁路，你们修建好了吗？这应该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吧。” 听到这个希茹小脸一抽，看起来十分肉疼。 “修好了？”他诧异地问。 “是！” 希茹从牙缝中吐出字来，说：“这帮该死的强盗，漫天要价，一条铁路快孔雀家族榨干！他们等着，之前怎么吃进去，后面就得怎么吐出来！” 小姑娘杀气腾腾。 “你打算武力硬抢港口？”苏牧问。 “租赁！” 希茹说：“现在还不是开战的时候，这我清楚。孔雀家族选择租赁，只不过是将军队开到班歌拉城下签订租赁协约。” “不担心蒙兀儿皇室？” “这个你放心好啦，我们会解决的。等你把伽玛遗骸送给我，我就去找蒙兀儿皇室谈判。我们之间虽然也有矛盾，但矛盾大不过南北两个天方教苏丹邦。” 合纵连横。 苏牧听懂她的意思，孔雀家族贿赂皇室要员，共同对抗掌握港口、日益崛起的南北天方教苏丹邦，拉着自己结盟开云东南，等港口到手继续贸易。 “你是想逼反南北两大天方教苏丹邦？” “他们原本就想独立，我这是在帮助他们！”希茹目光咄咄，“等他们宣布独立，蒙兀儿皇室与孔雀家族一北一南，一家讨伐一个。” “这时候就需要你的帮助！”她说。 “呵呵呵……” 苏牧满是惊叹的笑，说：“我猜猜看，你是不是想让我在北苏丹邦快灭国时，帮他们一把，然后调停战争？” “嘿嘿！” 希茹笑着，说：“这是最好的结果呢！唯一的麻烦是，现在的北苏丹邦比较亲合众国，这对你们来说恐怕是个需要长期处理的隐患。” “但你放心！” 她一拍胸脯，显得十分豪气，说：“南边疆域你们完全不用担心，尤其是昆仑南麓地区！你安心防御北面就是。” “听上去还行，唯一的问题是……与我何干？总督府貌似没有获得足够的利益，做生意嘛，和谁都是一样。” 苏牧摇摇头，双手一摊，说：“最近开云的产能都快不够用，朝鹤的订单、合众国的订单、旧党一众家族的订单。” “哦，在给你透露一个大消息。”他靠在希茹耳边说，“我前不久去北境，从律星女皇手里，拿到了莱茵帝国的订单！” “欸？” 小孔雀眼睛瞪得老大，心里顿时又生出那句：骗人的吧？ “你说，我有这么多事，为什么非要掺和深闍这个烂摊子呢？”苏牧说，“既然我可以拉着北苏丹邦打蒙兀儿，为什么不能支持班歌拉对抗孔雀家族呢？” 他一脸坏笑。 “欸？！” “我们不是一伙的吗？”希茹问。 苏牧说：“私交归私交，国情是国情，不能因私交废了国情。” “你！” 希茹大怒，气呼呼地站起身来，说：“你你你你……你太过分了！” 发泄完她顿时冷静下来。 “你想要什么？”希茹问，她也知道自己的筹码，看上去并不多。 “我要你以这里为国寺，改革外面那些黄金寺庙，大力推广禅宗！”苏牧说。 “嗯？” 希茹不是很明白，她原本要做的就是推广佛学，这里面肯定会包括老师的学说，为什么非要点明禅宗。 “昔年玄奘法师西游取经，现在一样有大法师东游取经！”苏牧说。 希茹：“……” 这个坏东西居然想夺走花释城佛学中心的地位！ “不行！”小孔雀大怒。 “别急。我的意思是，双话事人！” 苏牧说：“建立以花释城、江州城两个佛学中心，这何尝不是一种联盟。我想开云的禅宗，更有助于启迪智慧，将深闍人从吠陀的愚昧中解救出来。” 听上去还行。希茹一时间找不到问题所在。 但夏沫能听懂，西方诸神以宗教攫取信仰，东方诸神以教化收集信仰。 禅宗在深闍的推广虽然缓慢，但会越来越牢靠，并逐渐替代原有的愚昧。 或许是十年，三十年，但一旦这种文化建立起来，哪怕双方撕破脸，东来寺庙被毁也很难对稳固的信仰产生重大打击。 苏牧想将孔雀家族的版图，纳入他的神国。只是……夏沫担心的是，以前不是没人干过，包括旧党、结社，似乎都收效甚微。 可别污染了黎明神国。 “我考虑考虑。” 希茹没办法立即答应，这事还得和家族长辈好好商议一下。 “不着急。” 苏牧说：“这次的行踪严格保密，你心里清楚就好。等我事情办完，你再和家里说，不用急于给结果，可以先去江州看看。” “组个佛学旅游团，我在南山北海边的栖玄寺等你。听说，栖玄寺天衍大师的糕点做的十分不错。” 他看向夏沫问：“有的吃吗？” “理论没有。” 夏沫说：“但如果是东西佛学交流，我想天衍大师一定会盛情款待的。” “你看，还有好吃的！”苏牧说。 “我看起来难道像什么很贪吃的小孩子嘛！”希茹轻哼一声。 她觉得这里面有坑，但一时间想不到，因此没再继续讨论。 “还是先说说说恶作剧的事吧。”她说。 “我的意思是，只要暂时不引爆深闍矛盾，怎么做都可以。”苏牧说，“最近事很多，如果孔雀家族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总督府恐怕给不了帮助。” “好。” 希茹点头，现在的确不是最合适的时候。 老师说过，北境的战争快要打响，那时候才是孔雀家族崛起的最佳时机。 现在要做的就是忍耐，还有高筑墙、广积粮，多囤药、多囤枪。 “我能不能从莱茵采购一些装备？不会让你白忙活，开云不也有兵工厂吗？我也打算从开云买一些。” “买哪种？”夏沫问。 “嗯？还有很多种吗？”希茹困惑。 “总督府正在进行军改，从装备到战术战法，开始莱茵制度本土化军改。目前总督府的兵工厂，正在仿制莱茵制式武器。”夏沫简单介绍说。 “那那那……”希茹有些不好意思，问了句，“贵吗？” 她之所以要搭上一些开云武器，就是因为全盘莱茵化太贵，孔雀家族未必烧的起，打算只在精英部队列装莱茵军用。 “没事。”夏沫笑眯眯的，“肯定比从莱茵进口便宜的多，开云武器主打一个便宜、皮实！没钱的话，可以用资源来换！” 希茹：“……” “现在的生产量总督府自己都不够用，所以不着急，等到时候来栖玄寺，我好好招待你们，大家慢慢谈。”夏沫笑得十分开心。 “好。” 希茹的声音里带着害怕的颤音，明知道要被宰一刀，但是孔雀家没得选。 无论是北境列强，还是南域合众国，都不愿支持这个内陆佛城。 如果不是认识苏牧、夏沫两位强者，孔雀家最后的命运，也就是一个土邦君主，说不定哪天就淹没在历史潮流之中。 “恶作剧的事情我已经想好，既然是要扮演洛基，必须效仿他的行事风格，他喜欢捉弄众神。挑一些不太重要的吠陀神像捉弄，先看看反应。”希茹建议说。 苏牧看向薇薇安。 “深闍有什么星级巨兽吗？”薇薇安问。 “有。” 希茹点点头，问：“这位大姐姐，你想做什么？” “我想在故事的结尾，洛基惹怒一只星级巨兽，遭到攻击，洛基展现他强大的火焰权柄，将整片地区焚烧殆尽，效仿毁灭后的阿斯加德。”薇薇安说。 苏牧又看向夏沫。 夏沫点点头。 “可以。” 他说：“那就先这样，你们三人一组，去蒙兀儿皇室的地盘找乐子，一边寻找夜悼诗班的踪迹，一边戏弄吠陀诸神。” “薇薇安夫人，隐藏身份的事，就拜托你了。” 薇薇安点头。 “夏沫，这一次就不用使用源水序列，尽量多用用地狱的死亡权柄，拿这些邪教徒练练手。” 夏沫点头。 “最后，我需要去一趟昆仑圣域，找一找躲藏起来的伽玛。等两位贵客驾到，好戏正式上演。” “如果没有意见，那就先这样。” “如此……各自行动吧。” 苏牧将夏日宝船留下，凭空消失在寺院中。 穿透大气层如一颗流星，直扑昆仑圣域。接触到结界的瞬间，那股锐利的剑意再度袭来。 “锵——” 一声剑吟，漫天剑影。 “前方禁区，来人止步！” 宏大的警告声在耳畔响起。 “寒琡前辈，我是苏牧。” “前辈？呵呵。”四周传来冷笑，“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千叶的弟子吧，来，让前辈看看，你都学了哪些功夫！” 极寒的高天，苏牧环视四周，一根根金色细线随风舞动，带着锐利的杀伐之意。随后，大雪纷纷，一股暗香沁人心脾。 寒琡，结社七星之首——贪狼寒客。寒客，傲雪之梅。 苏牧记得晚夜玉衡说过，寒琡是尊金序列的王嗣，执掌【5-6：太阿】的权柄，属于胆敢硬刚剑圣的大能。 “请前……额，请姐姐赐教。”他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寒琡的冷笑来自哪里。 女人最讨厌被别人说老，看来这位梅花剑仙亦不例外。 “小家伙！” 寒琡语气转变，不再是淡漠的冷笑，反而带着几分长辈的和善。 “当心了！” “嗡——” 金光炸裂，锋刃狂鸣。 一颗流星砸碎天空，漫天金丝结成庞大剑阵，以苏牧看得出、但看不懂的奇门八卦之术，封堵四方。 “嗯。” 他略微一沉吟，放弃火焰、暴风两大王权，选择……正面硬刚！【5-6：太阿】效仿寒琡的金丝，漫天散落而出。 他不懂奇门八卦，但是懂怎么捣乱，让金丝缠绕金丝，让剑阵捣乱剑阵。随后凝聚出一把长剑，回身斩向流星锋刃之处。 “好！” 高天响起寒琡的赞叹，她本以为苏牧会直接用【5-16：东君】亦或是【4-16：烛照】，没想到居然选择硬碰硬。 “效仿我的奇门八卦之法，学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不亏是拥有智慧序列的年轻君王。既如此，多看，多学！” 寒琡临空现身，玫红的衣裳凌空舞动，长剑高举，一剑霜寒。 “这一招，看清楚点。” “杀！” 红衣剑仙利剑斩落，山川湖海战栗、颤动，梅花翩跹苍穹，锋吟绝响九天。 “得罪了！” “法天象地，开！” 少年君王法相顶天立地。 寒琡摇头，说：“不错，但不够！” “那这新领悟的一招，姐姐可要当心！”苏牧眼神冷冽。 法天象地立时爆发出绝对的压制力，苍穹、九天在他身侧匍匐。 “这是？”寒琡一惊。 剑仙露出满意的笑容，喃喃一句：“神通第九，绝地天通。” “破！” 法天象地利刃斩落，寒客剑意冰雪消融。 …… …… 第534章 红尘情幕 绝地天通一出，胜负立分。 “下来吧。” “按照我给的路，不要误触昆仑法阵。” 漫天剑光散落成寒梅天路，一头连接苍穹，一头尘入洞天。苏牧踏上天路按照指引，抵达一处雾雪山峰。 漫天素白之中，站立一位红衣剑仙。她转过身来，青丝花钿、步摇玉钗，与想象中不染尘埃的遗世独立完全不同。 “很意外，对吗？”寒琡问。 苏牧点点头。 “这里是西方天，镇守昆仑原本不是我的责任，谁叫我摊上一个不负责的西天主宰。”寒琡的话中带着几分怨气。 “原本镇守昆仑圣域的，应该是我的老师？”苏牧很惊讶，但却觉得合理，只有老师那种通天实力，才能镇住这片圣域。 “今天天气不错，看那边，日照金山，你是个有福气的人。”寒琡没有回答，转移话题，“说吧，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到躲藏在圣域的【将-003：伽玛】。” “你要杀它？” “对。” “天阙的命令？” “可以算是。主要是我自己想杀，老板自然不会阻拦。” “呼——那还真是，可惜！” 寒琡摇摇头，说：“如果要杀它，我给你指明方向，但是没办法帮你。我在这里无聊的时间，都是它在陪我，我下不去手。” “伽玛在昆仑圣域有理智？”苏牧很好奇，不由联想到曦妃，她在扶桑神木边也有清醒的理智。 “这里是全天下最纯洁之所在，一丝污秽不曾染，当然会有理智。但是出了这里，伽玛还是伽玛，所以你也不用手软。”寒琡回答。 “一丝污秽不曾染吗？可是我听老板说，这里葬着‘1-2’的尸骸。我见过旧日的幻景，众神纷纷坠入存律的污染。”苏牧追问。 寒琡从悬崖边收回目光，踏着白雪、步生芳梅，风卷动她的红裳，云撩拨她的发丝，说：“和气光，同其尘。湛兮，似或不存。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你要做的事，没有人可以阻拦。只是你已经做好面对祂的准备了吗？昆仑之所以一丝不染，不是没有污秽，而是尽皆归于墓中。” “以前也有一个人来过，抱着和你类似的想法。” 苏牧已经知道那人是谁。 “我父亲吗？他从昆仑带走了什么？” “带走了一具尸体。” “尸体？”苏牧一脸惊讶，“谁的？” “不知道。” 寒琡摇摇头，说：“自我镇守昆仑之前，她便已经存在于洞天之中，埋藏于冰雪之下。我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不是‘1-2’。” “男尸还是女尸？” “女。” 寒琡的眼中满是留恋，说：“一位绝美的、倾国的、不似凡尘的美人，比你见过的任何一位都要美，包括我，也包括丹桂大人。” “那是一种近乎于道的美！现在回想起来，觉得人不可能如此完美，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可以映照出你内心最渴望的美。” 苏牧听完，沉默片刻，拿出手机翻找出虞诗妃……小时候的照片，问：“这是我师姐，她们有相似性吗？” “……” 寒琡认真看着，眉头微蹙，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问：“这是……小虞诗妃吗？” “是。” 苏牧点头。 “你居然留着她小时候的照片，不会居心不良吧，据我所知你可是有未婚妻的。”寒琡眯起眼睛，她最痛恨渣男。 苏牧收起手机，解释说：“我如果对师姐真的居心不良，就不会选择夏沫。您误会我了，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小时候，医生说我幻视、幻听。有一位看不见的朋友，与师姐很相似。” “那朋友现在还在……” 寒琡心里“咯噔”一声，打了个冷颤，仿佛被一位强大的、不可名状的存在盯上。 “您这是冷吗？”苏牧奇怪地看着她。 “有点。” 寒琡讪讪一笑，说：“跟我去屋里喝一杯茶吧，省的让你老师知道，以为我以大欺小，没有一点长辈的样子。” 她自顾自地走进洞天福地。 苏牧笑着摇摇头。 这位寒琡姐姐十句不离老师，大抵也和前代大宫司类似吧。 区别在于，前代大宫司是赤裸裸的爱意，毫不掩饰的爱意，只是碍于身份。 这位……似乎一直在欺骗自己。 他跟着走进洞天，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寒天雪地之中竟藏着这样一处鲜花繁茂、浆果累累，鸟鸣莺啼，翠竹欲滴的福地。 “随便坐吧，我这里没有什么规矩，和你老师一样。”寒琡从柜子里翻找出一包茶叶，“我也不知道好坏，你帮我品鉴一下。” 红衣剑仙素手泡茶，递到苏牧面前，清澈的眼眸满是期待。 “嗯——” 苏牧尝了一口，是上好的龙井！可惜，是雨前，还是陈年旧茶。 他本想实话实说，但看着红衣剑仙期待的眼神，立即知道这茶…… 肯定是老师送的！ 这家伙又在糊弄人！ “好茶，好茶！”苏牧连忙挤出笑容，不停赞叹说。 “是吧。” 寒琡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压抑着笑意，但那双灵动的眼眸却将主人出卖得干净。 她捧起茶杯也喝上一口，感觉一点都不苦涩，每一口都是甜甜的。 “这还是你老师上次来桃都时送我的，他打不过我，就用这茶买命。听他说，那些亡魂是你从另一个世界带回来的？” “是。”苏牧点头，“我被高位监察者，也就是北海出海口的那座黑龙屿，带去了另一条走向凋亡的时间线。” 完了！ 他觉得寒琡姐姐这辈子大抵是完了，原本以为是一个高冷剑仙，外界也是这么传的，什么杀人不眨眼，红尘不问情。 原来不是不问情啊，是一个红尘之心，已经被怪大叔骗走。 我要是叫一声“师娘”，她会不会开心的冒蒸汽？ “啊~” “这事啊，前不久晚玉妹妹来时，和我说过，真是奇事一件。那条黑龙趴在海里装岛屿，一装几千年，愣是一动不动，你一去马上显形。” 寒琡情绪收敛，慢慢恢复成为世外高人。 “那晚玉姐姐来时，您请她喝茶了吗，还是单就我一个？”苏牧好奇地问。 “你怎么学得和林黛玉似的？”她说，“当然是都请了，我又不爱喝茶，这点茶叶也不知道喝到什么时候。” 明白了。晚玉姐大概说得也和自己类似。苏牧顿时放心下来，同为结社七星，既然萧晚玉都哄着寒琡，也不差他一个。 “那让我带走？”苏牧打趣一句。 “去去去！你拿走，下次来时，喝什么呢？”寒琡说。 言语有责怪的意思，已经完全将眼前的少年当成自家孩子。 “你老师……还好吗？”她犹犹豫豫，还是问出口来。 “唉——” 苏牧叹了口气，没说话。 “什么意思？要死了？”寒琡似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 苏牧继续沉默，眼神黯淡无光。 “不是？他真要死了？可是上次我们在桃都打架时，他还生龙活虎的。”寒琡瞪大眼睛，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老师毕竟上了年纪，王嗣大约也就他这个年岁，大限将至，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或许，一场战斗足以让他泄了神，一蹶不振。”苏牧模棱两可地说。 “这！” 寒琡“唰”一下站起身，连走几步准备离开，但一想到自己的使命，立即停下脚步，语气怨恨，说：“都是他自找的！” “他要是不弑君，就不会被天阙驱逐，我就不用代替他镇守昆仑圣域，或许还能见最后一面。” 说着说着。 怨恨的语气逐渐变得哀怨，她遥望洞天之外，神情淡漠、不再言语。 苏牧没想到寒琡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果然恨之深则爱之切，她对老师的感情非常不一般，否则不会孤身镇守昆仑山。 “什么时候办丧事？好歹战友一场，我在昆仑烧点钱给他。”寒琡问，语气冷峭。 “不好说。” 苏牧赶紧往回找补，说：“听学院的老教授说，老师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之前都挺过来，就是不知道这一次……” “唉。” “但愿不是大限将至。” 寒琡诧异地回过头，想到另一种可能，问：“他是不是……精神错乱、意识失控了？” “您也见过吗？”苏牧故作惊讶。 “没有，他从不与我说这些，我都是听别人说的，大概在他心里，我永远只是个外人。”寒琡目光黯淡，如幻想破灭。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苏牧赶忙安慰她，“您知道朝鹤神社的前代大宫司吗？” “知道。” 寒琡点头，说：“一只狐狸精，红色的。我听晚玉说，她死在了妖怪手中，一位叫吕氏的大头领。” 苏牧：“……” 好吧，大宫司的确是红色狐仙。 “是。” “吕氏是八俣远吕智分裂出的一部分，是朝鹤妖怪们的女皇。不过，前代大宫司的死虽是无法避免，但亦是她的主动，她选择用命为狐仙一族博取一个未来。” 寒琡打断，问：“她盯上你了？” “不是我，是夏沫。”苏牧说，“夏沫拿走了出云神国的神权，从法理上来说，神社狐仙一脉是她的祭司。” 寒琡点点头，认可这个交易，选择的很不错，问：“那后来呢。” 她回到位置，继续喝茶听八卦。 “要来点瓜子吗？”苏牧问。 “有吗？” “有啊。” 苏牧一挥手，像变戏法一样，桌上立即堆满花生瓜子开心果，继续说：“她的死是与老板的默契交易，并没有告知老师。” “老师看到狐面破碎，立即杀到被栽赃的源氏家族，差点覆灭整个源氏……” 寒琡吃着开心果，说：“他不是这么蠢的人。” “是，您是了解老师的。老师已经看穿吕氏的栽赃嫁祸，只是为了引出幕后黑手，然后钓出朝鹤剑圣——藤原冢伝。” “屁大点地方还剑圣……真是猪鼻子插大葱——装象（相）。我让那老小子一只手，他都打不过，还挂个‘圣’字。” 苏牧深表赞同，他本以为藤原冢伝就算打不过老师，也能斗个几十一百回合，结果完全是老师单方面的殴打。 “前代大宫司对老师的态度，您应该比我清楚。”他说。 寒琡点头，认同这一点。 “老师没有和她在一起，但是感情还是在的，得知前代大宫司死讯是异常暴怒，而且就连法天象地……”苏牧突然意识到不对，闭上嘴巴。 “说啊，你继续说啊。”寒琡吃着花生，“法天象地怎么了？” 苏牧看着她一脸淡然的样子，说：“就连法天象地就交给了她，前代大宫司结合阴阳术，悟出失传的式神之法。” “嗯嗯。” 寒琡点点头，不过她还是要补充一句，说：“其实你不能单从法天象地，去推断关系。这一招只要你愿意学，并且发誓不用来对付开云，他都会教你一部分。” “重点在于——绝地天通！这才是你老师真正的看家本领！横压所有王嗣，比肩君王，弑杀老明皇的资本。” 苏牧看着她脸上的小骄傲，顺着问：“那您学过吗？” “当然！” 寒琡很是自信，但话锋一转，说：“这一招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除了他谁也学不会，甚至有人怀疑他根本没打算教。直到你的出现，这种谣言终于可以打破。” “我也是刚刚才悟出来，这招真不是一般的难。”苏牧自谦一句。 “你这不是自谦，而是……装逼！”寒琡眼睛一眯，“你才多点大，连我一个零头都没，我学了一百年也没学会。” “那真是一点点都学不会！亏我还是个剑道天才。”她很是气愤。 “其实……” 苏牧说出自己的心得：“这根本不是剑道天赋的问题，我觉得这里面存在一个条件、一个开关，要有藐视神灵，无敌于世的帝心。” “帝心？”寒琡困惑。 藐视神灵吗？单就这一点，便是她永远无法做到的。 结社七星是天阙的仆从，不可能无视天阙的意志。 “那可真是太难了。” 她嗤笑着摇摇头，说：“这个世界又有几人能够做到无视神灵？就算是那八位神·深红祭司，祂们之上还有神主，还有支柱。” “换句话说，你和他都是天选，也是唯二。”寒琡叹了口气。 唯二？ 并不见得，藐视神灵的，苏牧还知道一个人——主角小姐潘蒂娅。 难道说真有一套主角模板？ “其实你也不用劝我，我自己的心我看的很清楚。否则也不会困在这座，终年不化的大雪山中。我年少之时便已经迷了路，早就走不出去了啊。” “困住我的从来不是那位白衣剑圣，而是我迷失的红尘情幕。” 寒琡神情淡漠，不再是红衣仙子，而是雪山剑仙。 “跟我来吧。” “去见见伽玛，一团可爱的九头蛇。” …… …… 第535章 团子蛇：“呜呜呜……别打我。” 当听到可爱一词后，苏牧本以为是寒琡孤身镇昆仑，终日不见人烟，才会产生独特畸形的审美。 但在见到伽玛后，刻板印象在这一刻崩塌。 “这是海德拉？” 苏渊博士以古赫纳斯神话中的九头蛇“海德拉”，命名这只将级巨兽。 苏牧瞪大眼睛，从高空俯瞰，藏在河谷水地中的，不是肮脏、腐败的猩红团蛇，而是一团白白嫩嫩，嬉戏玩闹的幼虫。 雪白的外表散发着虹彩的霞光。 “嗯哼。” “怎么样，可爱吧？刚才你是不是还在怀疑我的审美？”寒琡凌空站立，脚下踩着一柄美玉金剑。 “这……” 苏牧满脑子问号，难道说自己也被父亲骗了？ 但很快他便想到另一种可能，如“曦妃”故事，一切原因皆出自昆仑！ “您见过它最初的样子吗？”他问。 “没有。” 寒琡说：“我镇守昆仑的时候，伽玛就已经在这里。不过我和它交过手，当然只是闹着玩，真要打起来我不是它的对手，哪怕我有一柄天使级神剑。” “交手的结果是。” 寒琡转过头，看着苏牧，说：“不要被外表欺骗，尽管我不知道伽玛为什么一副祥光瑞霭的样子。但它的血不仅具有强烈污染，而且带着恐怖的剧毒！” “蛇血洒落之处，雪山伤痕累累！” 她重新看向那一团白蛇，说：“自从那次后，我们就没有在切磋过。” “毒吗？” 苏牧想起女皇的推论，“阿尔法”是九首相繇的复制克隆品，“伽玛”是耶梦加的复制克隆品，现在似乎有迹可循。 “难道说真如女皇说得那般？可什么人有用如此通天的神力？”他目露沉思，却发现自己对巨兽的历史知之甚少。 世界对巨兽知之甚少。 “女皇？是那个第一序列的女皇？”寒琡问。 苏牧点点头：“是。” “你们什么关系？”寒琡眯着眼睛。 “别误会。” 苏牧解释说：“我不是行走的荷尔蒙，做不到老师那样……咳咳。我的意思是，女皇陛下只是看好我，并且想当我的丈母娘。” “丈母娘？据我所知，她没女儿吧？甚至没有孩子。难道说，夏沫飞黄腾达，成为律星皇储了？”寒琡眼睛瞪得更大。 她孤悬世外的这些日子里，外面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新闻吗？ “咳咳。” 苏牧清了清嗓子，说：“其实情况或许比你想的还要匪夷所思，女皇陛下认的教女，不是夏沫，而是我的师姐——蒂娜·劳伦斯。” 在听到“师姐”一词时，寒琡脑海中闪过各种可能，虞诗妃、路易莎。或者是某位已经毕业的师姐，唯独有一个人至始至终没考虑过。 ——就是蒂娜·劳伦斯。 “她……” 寒琡张了张嘴，改口说：“很特别！” 原来师姐已经威震昆仑了吗？ 苏牧笑着，解释说：“这一次是真的很特别！夏沫的导师，学院炼金科技教授美帝奇，从师姐的血液中析出黑色杂质。” “杂质？”寒琡皱眉。 他叹了口气：“那是一种诅咒，一种对序列的禁锢，而对蒂娜师姐施加诅咒的那位——是「帝尊」！这才是最让人想不通的。” “就在前些日子，「帝尊」残影趁女皇不在，突袭法庭，如果不是我的一位朋友及时赶到，师姐怕是已经命丧当场。” 这不可能！寒琡如是想着，「帝尊」怎么会为难一个小小的红血。 “对了！” 苏牧问：“您知道老师当初为什么收蒂娜为徒吗？虽然她是第一序列，但毕竟只是红血，这不符合老师收徒的条件。” 寒琡点点头，说：“知道。我问过相同的问题，他当时对我说得是，蒂娜不是一般的女孩，他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特殊气息。” 她格外认真地说：“那是神权的气息！” “因为绝地天通的关系，千叶对神权极为敏感，毕竟干的就是断人天路的事。或许，这股神权气息，正是源于蒂娜体内的「帝尊」诅咒。” “能从蒂娜父母那里获取一些有用信息吗？”她建议说。 苏牧摇摇头，说：“师姐的父母都是烂人，不折不扣的烂人！” “还真是神奇。” 寒琡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说蒂娜是王嗣，是君王，她还能理解「帝尊」的反应，但是区区红血总是显得小题大做。 “是啊，不知道会不会有解开谜题的那一天。”苏牧重新看回河谷中的一团白蛇，“换句话说，我不能在这里斩杀它。” “是的。” 寒琡说：“这里是开云、深闍、埃维苏、维恒，四个国家水系源头，一旦圣域被污染，剧毒沿着河流向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污染姑且不论，更重要的是，‘1-2’长眠圣域，我们无法判断，伽玛会不会成为影响祂沉睡的最后稻草。” “我不质疑你的实力，但这不是单纯的暴力可以解决的事。你得想办法将伽玛提到外面杀，并且它会想尽办法赖在昆仑。” “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动用空间序列的权柄，把它强制扔出昆仑。”这句话说的苏牧自己直摇头。 “空间序列的王嗣，怕是无法完成这样的壮举。”寒琡说。 苏牧补充下一句：“空间序列的君王尚未出现，空间王权的神明皆是结社死敌。所以，这一条似乎没什么希望。” “你呢？”寒琡问，“我亲爱的小徒弟，你是否可以支配空间的王权。” “……” 苏牧沉默片刻，点头说：“理论可以，但未必可以。” 这一切得看「虞」的意志。 『不可以。』 「虞」立即给出回应，声音无悲无喜，说：『这种屁大的小事不要麻烦我，我只会负责在你濒死之刻，命运转折之时，拉你一把。』 “好吧。” 苏牧双手一摊，说：“现在理论也不可以。那就只能另想它法，既然是兽可不可以利用血脉压制，来恐吓、吸引，迫使它主动离开。” “血脉压制？据我所知，夏沫小姐不被准许进入此地。”寒琡说。 苏牧笑嘻嘻的，问：“开个后面？” 寒琡摇摇头，说：“不行啊，小徒弟。非是我不忙你，实在是权限不在我这，权限亦不在天阙那。昆仑有祂自己的意志，天阙与我只是代行者。” “我倒是有个办法！”她说。 “说说！” “你把法天象地好好练一练，达到你老师的那种水平，然后暴力拖拽它离开昆仑。过程要温柔一些，不要伤到这团白蛇。”寒琡说。 苏牧：“……” “这太难。” “我原本倒是有一个宝物，是九首相繇给我的，可惜被我弄丢。否则，正好用在今日。这样想来，似乎只能等杀完耶梦加得，利用祂的残骸逼出伽玛。” “不过在那之前，我先试一试它的实力，看看昆仑圣域是否对它有压制。” 炽烈的流星直扑河谷。 “你小心点，别打伤它！”寒琡喊着。 流星贯穿长空，伽玛立即感觉到死亡的威胁，十个只脑袋齐齐抬高，深紫色的眼眸傻傻看着流星，忽然浑身一颤。 它看到，一轮太阳照耀雪山。 “呜呜——” 雪白团子蛇悲惨地呜咽两声，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所有脑袋同时往地下钻，谁跑最后一个谁挨揍。 “轰！” 太阳砸落，跑在最后的那只蛇首，被火焰烫的哇哇乱叫。 “嘶——” 它愤怒地吐着蛇信，巨口张开喷吐出一团墨绿的毒雾。 苏牧毫不在乎，暴风序列卷起寒风，将毒雾卷入高天，均匀散开。 “呜呜~~~” 愤怒的蛇瞳充满恐惧，不停撞击着河谷泥地，想刨出一个大坑，用于藏住硕大的脑袋。 伽玛平生第一次痛恨自己，为什么长这么大个。 雪白团子缩在一起，层层叠叠，远远看去仿佛一座矗立的雪山。 “胆子这么小？” 苏牧停在半空，面对这种打不还手，就是赖在原地不走的态度十分无奈。立即改变策略，翠绿的枝蔓、金色的丝线齐出。 沿着雪白团子蛇的露出的缝隙穿过，将它牢牢锁住。枝蔓与金丝交织成绳索，汇聚在苏牧手中，他深吸一口气。 力量序列，【5-7：霸王】，调用到极致。 “啊！” 苏牧使出吃奶的力气，不停冲向高空。想要将这头山峦大小的怪物吊起，扔出昆仑圣域。 “好！有股子力气！”寒琡加油打气。 “呜呜！” 伽玛蜷缩在一起的身子，立即散开，十几只蛇头不停啪嗒啪嗒流着眼泪。它同样改变策略，身体不断向外探出，牢牢抱住身边的山峰。 “坏！” 寒琡说：“真是怕巨兽有脑子啊！小徒弟就算能提起巨蛇，但是提不起整个黎明尘世啊！” “咔——” 那一座座高耸的山峰，在纯粹的力量中，已经裂出缝隙，隐隐有崩塌的意思。看得寒琡眼皮直跳，这是在拆家啊！ “呜呜！” 伽玛悲愤地拿出最后一招，只见一只硕大蛇头放弃缠绕，径直冲向另一只蛇头，张开血盆大口，准备一口咬下！ “雾草！” 苏牧被它这股狠劲镇住，立即放弃拖拽，枝蔓、金色飞出，立即拉住这颗暴躁的蛇头，阻止伽玛的自残。 “小徒弟，他在威胁你耶！”寒琡飞到他的身边。 伽玛自残其实根本用不到獠牙，调用权柄对准自己就行。 这只雪白团子蛇这么做，完全就是演给天上两个人类看。 ——再欺负我，我就死在这，死给你们看！ “呼——” 苏牧撤回权柄，巨蛇摔落在地，恐怖的震动立即向外扩散，一场地震避无可避。 “真是麻烦！” 他说：“如果所有巨兽苏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往昆仑圣域冲，那我岂不是什么都干不了？” “那这就是你的事。”寒琡说。 “难道不是你的事吗？”苏牧反问。 寒琡标准起手式，说：“我年纪大了，没几年好活……” 苏牧：“……” “开云过去是我们的，未来是你们的。镇守昆仑的事情，你可有挑选好后继之人？”寒琡问。 “这……” 他想了想自己的周围，根本没有可用的人，几个强大的战力都不被准许进入昆仑圣域，唯一可靠的人选是她。 “虞师姐，可以进进入昆仑吗？”苏牧问。 “可！” 寒琡说：“她是纯血开云人，你能去的地方，她都可以去。让她来接我的班，倒也不是不行。可以先先送过来，我将神剑与阵法悉数传授于她。” “唉！” “没想到我这一辈子，最后居然还是被千叶摘了桃子，接班人居然是他一手养大的徒弟。”寒琡面露笑容，她还是很喜欢虞诗妃的。 “伽玛的事情你再想想办法吧，九首相繇给你的那个东西，看看能不能找回来。”她说。 “我会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牧越来越怀疑，新出现在朝鹤的妖怪组织，未必没有东条亚姬的参与，她可是上一代的元老。 解决朝鹤的事情，源头在昆仑。没想到，解决昆仑的事，源头居然在朝鹤。 还是得回朝鹤看看。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慢走，不送。”寒琡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一下！” 苏牧犹豫几秒，最后还是问：“您知道‘祂’的沉睡之地，究竟在哪里吗？我想去看看，放心，就在门外看一眼。” “看一眼就走，绝对不乱来。” 呵。 寒琡摇摇头，这种话她才不相信，这就和千叶说，他就……咳咳。总之，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说：“其实……你脚下的这片山脉，就是祂的尸骸！” “什么？” 苏牧一愣，低头看向脚下，绵延不断的雪山。 神没有具体的身躯，尸骸通常指的是——陨落的神国。也就是说，“1-2”的神国是【昆仑】？ “没错，就是你想得那样，至于神国的入口，在传说中的瑶池。”寒琡指出方向，“在这个位置，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瑶池入口从不固定在一个方向，找不找到得到，全看你的气运。但是如果你能遇到，我的意思是，在瑶池门口看看，不要进去。” “一旦进去，没十天半个月，根本出不来。” 苏牧点点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寒琡说，“如果你在瑶池碰到仙子，切记切记，那些早已是死人，千万不要上当！” “姐姐，我不好色的。”苏牧辩解一句。 “呵呵。你老师也是这样说的。”寒琡冷笑。 苏牧：“……” “美色，只是最低级的诱惑。小徒弟，记住，真正的诱惑是——共鸣！”寒琡伸手，指着他的心口，“就像困住我的记忆。” 苏牧深吸一口气，说：“明白。” “嗯。” “慢走，不送。” 寒琡挥动红衣，转身离开昆仑，远远地再度飘回她的声音：“如果小诗妃愿意，记得找个时间，把她送过来。” 那一抹红尘魅影消失在天际尽头。 苏牧目送“师娘”离开，看了看缩成一团的雪白团子，转身前往瑶池的方向。 门口蹭蹭，不进去的。 …… …… 第536章 神国天门；宇宙坟场 苏牧按寒琡指明的方向，向着西北方向飞去。 传说万山之山在这里汇聚，形成状如天柱的昆仑金顶，上有霞光直达天国。 但这不是他第一次路过，没有见到传说中的金顶。 更没有见到，寒琡口中有仙子的瑶池，这里只有无尽的寒风，与白皑的雪山。 “真是壮丽啊。” 登泰山而小天下，朝昆仑而小苍生。 苏牧没有见到金顶、瑶池，不自觉地回过身，黄金瞳穿透层层寒雾，智慧感知笼罩绵延群山。 望着、感知着脚下的众山之山，一种别样的神采在心中激荡。 仿佛登昆仑而……君天下！一种凌驾尘世的豪迈，在心中酝酿。 “难怪飞翔，自古以来就是人类共有的梦想。”苏牧望峰息心，深吸一口寒气，填满躁动的肺腔，盘腿坐于云霞，纵目慢慢欣赏。 “从高天俯瞰群山，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静止的雪峰、流动的云霭，金光从东方照耀，霞光在山间氤氲。 慢慢的，慢慢的，昆仑在眼前逐渐模糊，仿佛山不再是山，云不再是云。 山如百川聚涛，云如浪花翻滚。 那一抹金色的朝阳，如浮光跃金！苏牧陡然惊出一身冷汗，昆仑圣域在他眼中。 ——活了！ 于太阳的照耀中，时间开始加速。于智慧的观测中，云霞拟态、勃勃生机。寒风为死亡伴舞，白光昭彰生命的律动。 “这是……瑶池！” 苏牧站起身，脚下的昆仑不再是山，是池水、是江河、是大海！是神话传说中的天庭瑶池，是众仙汇聚之所！ “呆子！” “你在看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牧惊诧地回过头，看到一抹梦影，她站在那神圣的昆仑金顶之下，一簇神光连缀天地。 “「虞」？” “不，不是。寒琡师娘说过，你是瑶池的仙子，是天国的诱惑。”苏牧不信，摇摇头。 「虞」不过是十几岁出头的年华，哪里是眼前风华绝代的美人。 “笨！” 「虞」白眼一翻，说：“你老婆是我帮你追的，你的加冕祭舞是我帮你跳的。我们一起见过「卡洛儿」，我一起斩过原初之神。” “你，还欠我一天的使用权！”她说。 苏牧：“……” 他沉默在高天，良久，说：“真的是你鸭！” “在这里见到我很惊讶吗？”「虞」问。 “不是，我只是惊讶，你好像又长高不少。”苏牧说。 “因为这里是昆仑。”她说。 “因为这里是瑶池？”他问。 “……” “……” 面对苏牧的疑问，「虞」过了很久，说：“对不起，我不想骗你，所以很多事无法对你言明。不过有一点，你猜对了，也猜错了。” “哪一点？” “这里的确是瑶池，但这里又不完全是瑶池。” “……” 还是那么符合「虞」的风格，总是说一些既对又错，随时都能两头解释的谜语。 面对苏牧心中所想，「虞」走到他面前，指点轻点在眉心。 “这里，才是真正的瑶池！” 璀璨的金光在神庭天穴处激荡，那一枚太阳金羽神徽浮出，黎明的神国在高天不停闪烁。 苏牧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后昆仑与天倒悬而转。 昆仑是天，高天为地。 那一川看不到头的“大地”，才是真正的瑶池！ 苏牧环顾四周，陡然发现自己似乎进入另一片天地，头顶的“山峰”如云霞流淌，脚下天空仿瑶池微澜。 “看啊，金顶在你身后，那是前往昆仑的天门。”「虞」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看看瑶池，但是……你会失望的。” “失望？”苏牧不解。 “那里没有仙女，没有王母，没有琼楼玉宇，只有无尽的……灾厄！那是天国的伤疤，那是存律的丰碑，那是无法回首的旧日。” 「虞」伸手抓住苏牧，拉着他直奔昆仑金顶，那一簇神光照在身上，转眼化作黄金天阶，直通神国天门。 “早些年，是要一步一步走的，但是现在不用，因为无人值守。当然，规矩是定给别人的，不是定给自己的。” “小心了！” 「虞」拽着他沿着黄金登天路，直冲天门，一团纯白在眼前绽放，随后是奇花异香、紫气霞光。 等苏牧仔细去看，异香、霞光统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破碎的神灵。 他的身后，是猩红的星辰宇宙。隔着遥遥星河，看见一道道笼罩在灰雾中的瑰丽。 “他们是？”苏牧心中已有答案。 「虞」说：“存律！” “祂们既不是人，也不是神。” 苏牧看着朦胧灰雾，那是一个个如泡泡般的宇宙之海。 而存律正是一片汪洋的宇宙之海，由无数宇宙泡构成的太初灰雾。 「虞」补充完下半句：“他们是……文明！每一幕太初灰雾之后，是无数的宇宙，宇宙中又有无数的星系，星系中又有无数的文明。” “文明层层叠叠积压在一起，向这里……黎明世界撞来。酥糖，或许你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象过，存律之间的战争有多智计百出、算无遗策。” “但实际上，存律与存律的战争，是最原始的粗暴，是毁灭的壮丽一瞬！是两团星系先锋、是两颗宇宙泡泡，野蛮的对撞。” “在这样的规则下，群星是文明扩张的炮灰，而构建文明的智慧生物……连炮灰都算不上。” “是智慧诞生了毁灭？”苏牧问。 「虞」说：“是毁灭诞生了毁灭，毁灭终将来临，不以谁的意志为扭转。智慧只是毁灭的拥趸，祂加速这一切，观测这一切。” “毁灭因智慧而璀璨！” 正说话间。 苏牧看到太初灰雾之后，一团如蝴蝶般美丽的星系，粗暴地向着天国的方向砸来。 而他身边，已经破碎的尊神，没有丝毫犹豫，如棋子般径直撞上蝴蝶。 尊神升入宇宙，同样化作瑰丽的星系，苏牧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只不完整的猛虎！ 猛虎与蝴蝶相遇，星系与星系碰撞，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华，点燃整个大宇宙，那群星在歌唱，那宇宙泡在舞蹈。 碰撞的时间接近无限，那是几十亿年的奇幻光景。但落在苏牧的观察视角，却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一眼便是亿年。 “内外时间流速并不统一？”苏牧惊讶地发现这一点。 「虞」给出答案：“速度越快时间流逝越慢。当猛虎星系离开黎明世界，在我的观察视角中，他的速度在不断增加。” “我们难道在……一艘飞船上？”苏牧不可思议地问。 「虞」：“……” “傻孩子！” “哪有这样的飞船，能够携带如此恐怖的宇宙质量，你所看到的黎明世界是被「伊兰佩文」的权柄包裹住的宇宙。” “不止是「伊兰佩文」如此做，你看到的那些灰雾，叫太初灰雾。因为他们和我们一样，处于太初阶段，内部时间无限趋缓。” “但中间空白的星辰空洞，则是无神庇护的战场，这里才是常量时间。唯一的不同是，「伊兰佩文」的权柄凌驾一众存律。” 苏牧：“……” 他沉默着，说不出话。 原以为「伊兰佩文」是众神之神，「创生造物之天」不过是对祂第一神的敬称，原来祂是横跨寰宇不可想象的存在。 这真的是人可以达成的伟岸吗？ “零和一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吗？”苏牧问。 真是越接近祂，越知晓祂的强大。 「虞」又摇摇头。 “酥糖，有的时候大不一定代表强。黎明世界是怪物房，我们是被「伊兰佩文」狠狠压制才存在，因为祂深知，智慧对毁灭的青睐。” “一位支柱能够轻易覆灭整个星系，一旦「伊兰佩文」解开束缚，黎明世界立时自我毁灭！” “这就是为什么，你在黎明尘世，只能使用尘世王权。去往黑龙旧日却能创造伪‘2-3’。即使是伪神主大权，也足以毁灭那条时间线，甚至毁灭自己。” 苏牧呆愣愣地点头。 “看。” 「虞」指明方向，说：“老熟人，那是你的「卡洛儿」姐姐。” “「卡洛儿」？” 苏牧转头看向圣白大祭司所在的位置，只是一眼，便永远无法忘记。 那存律入侵的位置，正好处于天国的防御空洞。 他看到仙童「卡洛儿」不过玉手一指，一颗放大千万倍才能看清的粒子，从她指尖飞出。 紧接着是原始的野蛮，那星系中的千万颗恒星，在粒子的撞击中依次爆炸，形成恐怖的毁灭长城。 “这……” 苏牧不敢相信他看到一切。 而一指泯灭星系的「卡洛儿」似乎感觉到什么，她转过身，看向死去的昆仑神国，看到了「虞」，看到了「虞」身边目瞪狗呆的小男孩。 这位圣白大祭司微微一笑，打了声招呼，转身消失，出现在另一片空洞，覆灭另一团星系，点燃千万颗恒星。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实力吗？”苏牧苦笑。 “别灰心！” 「虞」觉得也不好太过吓坏年轻人，鼓励着说：“在宇宙坟场你虽然不如她一根手指，但是在黎明天国她比你不过强大千万倍，在黎明尘世……” “即使她是「伊兰佩文」的姐姐，也只能使用尘世王权！” “表~慌！” 她眨眨眼。 “呵。” 苏牧听不出半点安慰，满耳都是“好好苟在黎明尘世，外面的宇宙太危险”这样的忠心劝告，等苟到足够强大再到宇宙混。 “这下算是一次性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吧？”「虞」笑眯眯的，和「卡洛儿」打了个招呼，拉着孩子穿过天门回到山、天颠倒的瑶池圣地。 “我刚才看到的那片猩红的死国，就是‘1-2’的残骸？”苏牧问。 “是的。” 「虞」点点头，说：“你不必担心，有「卡洛儿」在前面顶着，‘1-2’目前状态良好。暂时不会彻底沦丧，你要抓紧时间斩灭白银君主，消除存律投射在尘世的影响。” “我明白！” 苏牧深吸一口气，「卡洛儿」的战场他去不了，但他有自己的战场，就是这片被「伊兰佩文」压制的黎明尘世。 “回家吧！”「虞」又是轻轻一指。 “！！！” 苏牧猛然睁开双眼，太阳已经从东方，抵达西方。 晚霞的天光从西方抚照而来，他发现自己一直盘腿坐在原地。 一切恍如黄粱一梦，唯有眼前的昆仑金顶熠熠生辉。 “白银君主们。” “柯洛诺斯、奥丁、羽蛇神，还有一位未曾露面。”苏牧正盘算着君主们，忽然听到一阵骚乱，然后是寒琡的警告。 “谁？”他眉头一皱。 “奥丁！是奥丁来了，强行攻入昆仑圣域，好像直扑伽玛而去。”寒琡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奥丁？” 苏牧一喜，然后问：“等下！是奥丁，还是洛基？” “洛基？是奥丁啊！”寒琡说，“八足神驹、独眼龙，这不是奥丁的经典形象吗？” “太好了！” 苏牧万万没想到，奥丁居然会来昆仑，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立即幻化成洛基的模样。 “哦！” “我愚蠢的哥哥呀！你狡诈的弟弟，诡计与火焰之神来找你啦！” 他直扑伽玛所在的位置。 山间河谷，团子蛇正在打洞。 它觉得摊在地上不保险，必须藏到地下去。 万一那个大魔头再回来，自己怕是真要完蛋。宝宝还年轻，宝宝还不想死。 忽然团子蛇浑身一颤，它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威胁，比之前那个人类大魔王，在血脉上更具压迫感。 它脖子僵硬地看向天空。 八足神驹、渡鸦随侍，是神王奥丁！ “呜呜呜……” 伽玛惨叫着，今天到底是走哪个背字，先有魔王，后来神王。 “呵呵呵。” “神王奥丁”等了一会，举起永恒之枪：昆古尼尔，又等了一会，却迟迟不见镇守昆仑的那位红衣女剑仙。 人呢？ 我poss摆这么久，人也不过来看看？ “神王奥丁”愤怒地掷出昆古尼尔，却并没有发动因果的必杀，他只是来走个过场，并不是真的要杀死这团毒蛇。 污染了昆仑圣域，即使有洛基这个共同大敌，联盟也结不了一点。 昆古尼尔飞出。 团子蛇害怕地缩成一团。 “哄！” 赤血的火焰点燃长空，瞬间打飞昆古尼尔。 “神王奥丁”先是一喜，poss终于有人看，但立即发现不对劲。 刚才的火焰！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到了一抹包裹在火焰中的恶魔之影，那火焰充满复仇、憎恨的气息。 “弟弟。” “神王奥丁”喊着。 “哥哥。” 苏牧不介意喊一句哥哥。 “哈哈哈……你回来了？愚兄真是开心。哈哈……今天天气真好！”“神王奥丁”顾左右而言他，心里后悔不迭。 “是啊，是下葬的吉日，您看呢？” 苏牧拔出一把许久不用的配剑——格劳尔，泽诺恩乌尔德号上的那把，古典卡尔玛风格。 用在此时正合适。 “这是格劳尔？！” “神王奥丁”自然认得，惊讶地问：“你居然把苏尔特尔的儿子，做成了的佩剑？！” 这剑这么牛逼吗？看着一般啊。 “洛基”苏牧说：“哥哥，我的怒火，永不熄灭！” “你我殊死一战就在今天！”“神王奥丁”也举起昆古尼尔，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 “当然！” “洛基”苏牧笑着，可算让我逮到你的本体。 “去死吧！” “神王奥丁”喊着，两只渡鸦立即飞出。 “洛基”苏牧立即迎战，但迎战的只有渡鸦，神王本王骑着八足神驹跑得飞快。 一眨眼，便消失在天际。 “淦！” “洛基”苏牧的怒火倾泻在渡鸦之上，将它们撕得粉碎。而这血腥的一幕，被团子蛇完全看在眼里。 太可怕了。 真是太可怕了！这昆仑待不了一点！ 团子蛇清楚昆仑的守护者会惯着它，但两位卡尔玛大神，惯不了一点。 祂们可不在乎污染昆仑这种事，必须赶紧跑！ “洛基”苏牧撕裂渡鸦，回头看了一眼团子蛇，想确认它有没有受伤。受伤要赶紧医治，别污染了我的昆仑…… 团子蛇蠕动庞大的身躯，向着西南方向奔逃。 …… …… 第537章 朕心里是九州万方 苏牧万万没想到，这出洛基归来大戏的最后一道神来之笔，居然由“神王奥丁”亲自添注。 至此戏剧进入尾声，无人可以质疑。 “他跑得还真快。” “神王奥丁”离开昆仑圣域后，寒琡走到苏牧身边，说：“由此可见，这位神王现在的状态，应该比想象中的更加糟糕。” “另外，你的事我已经办好。这会奥丁与洛基决战昆仑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学院，相信马上就会出现在‘苏牧’手中。” “谢谢……”苏牧张了张嘴，然后喊了声：“师娘！” “嗯？” 寒琡心里一阵慌乱，尽力表现出高深淡然的模样，责备一句：“胡说什么？谁是你的师娘？本座就算老死在昆仑，也绝不会喜欢千叶的！” 师娘还是傲娇属性的？ “哎呀！不可啊，师娘要是老死在昆仑，师父一定会抱憾终身的！”苏牧连忙递台阶，装出苦口婆心的样子。 “他抱憾终身，与我何干？而且，他肯定会死在我前面。”寒琡极力压抑着嘴角的笑容。 “……” 这次苏牧就没再劝，而是面带笑容地看着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你！” 终于，寒琡还是没绷住，忍不住笑出了声，又气呼呼地骂着：“你这小徒弟，真是讨厌！怎么能拿长辈的事情打趣呢？” 见她承认，苏牧又连忙递台阶，说：“我这也是担心你们两人的未来啊。师父当真是年纪大了，这一次劫难又九死一生，做徒弟的实在是……呜呜呜！” 他试图挤出两滴眼泪，但就是憋不住笑。算了，干嚎两声意思意思得了，反正大家心知肚明。 “这样啊。” 听哭不见泪，寒琡就坡下驴，反正也不是外人。 叹息一句：“谁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大概还是忘不掉太舒姐姐吧。” 太舒，复姓，开云九族之一。 “唉——” 寒琡长叹一口气，口吻颇有些自卑，说：“我大约的确比不上太舒姐姐，可是谁又能比得上她呢？那样的完人。” 比白月光杀伤力更强的，只有死去的白月光。 “有空我劝劝老师。”苏牧说。 “算了，随缘吧，这种事强求不来的。”寒琡心中生出一股胆怯，她害怕千叶娶了自己，会变得不再开心。 “有你这个小徒弟认我，已经是很好的事，以后我们各论各的。我也不敢奢求更多，最起码比朝鹤的那位前代大宫司强。” “诶？” “你没喊过她师娘吧？”寒琡问。 苏牧摇头：“没有。” “那就好！你去忙吧，下次路过昆仑，记得下来坐坐。”寒琡说完转身离开，回到她的洞天福地。 苏牧返回深闍帝国。 不知道她们三人都惹出什么乱子，智慧感知刚一进入深闍地界，就发现一阵动乱，似乎有一只星级巨兽，在北部荒漠山区苏醒， “这么快？” 他转道飞向北苏丹邦。 …… …… 合众国，学院 潘蒂娅假扮苏牧，正在实验室捣鼓。 阿雅坐在一边，托着下巴认真看着，银灰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惊，原来主角姐姐还懂炼金术啊！ 她可真厉害。 非是潘蒂娅要秀一秀自己的炼金术，实在是美帝奇教授催得厉害，还让假扮夏沫的阿雅催。 阿雅自然是连连应下，害怕说多话在这位智慧王嗣面前露了馅。 “我在给他加一点料！” 潘蒂娅邪魅地笑着，将一滴不知名液体滴入试管，那原本深蓝色的血液在飞速震荡，瞬间转化为纯黑，继而升格为纯白，最后变成耀眼夺目的黄金。 看着阿雅好奇的大大眼眸。 她解释说：“玄初、澄白、黄金、赤曜，炼金术的四大阶段，我用黄金之术萃取血液，应该能骗一骗那位教授，等他发现，本小姐早就完成任务！” “万一实验出现意外，这口大黑锅由配角先生买单！” 她得意地笑着。 “哦！马基雅八苦内！（不得了）”阿雅托着下巴赞叹一句。 “诶？” 潘蒂娅转头看着她，问：“橘桜雪教你的？” “嗯嗯。” 阿雅点头。 “叮铃铃——” 桌上的手机响起，潘蒂娅变换语调，接起来：“哪位？” “我是奥丁！”对面说。 潘蒂娅吐槽一句：“奥丁？呵呵，你打错电话了！就你还奥丁？咋不说你是始皇帝呢？骗人也得代入对应文化吧！文盲！” 她随手放下电话，准备和小阿雅好好讲一讲炼金术的魅力。 “叮铃铃！” 电话又来。 “喂！奥丁是吧？我知道的，干脆说要多少钱，才能助你复国阿斯加德？事成之后准备给我封个什么神位？”潘蒂娅很是气愤。 正泡妞呢！ “本尊不是骗子！” 电话里传来“神王奥丁”的愤怒咆哮，随后他强壮镇定地说：“只想通知你一声，洛基杀进了你的后花园，他正在开云祖庭昆仑圣域，剑指‘海德拉’。” “真是奥丁？” 潘蒂娅不信，看了看电话，显示未知来电，说：“你怎么证明你是奥丁？万一你是洛基呢？骗我去昆仑搞偷袭？”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橘桜雪走了进来，见潘蒂娅在打电话，在白纸上写下：师兄传来御令，他刚才在昆仑假扮洛基，和奥丁打了一架。 潘蒂娅立即瞪大眼睛，这电话居然真的是“神王奥丁”啊。真是逆大天，她居然会有接到旧日神王电话的一天。 真是时代在进步！ “我如何证明我自己？” 电话那头“神王奥丁”听到这个命题，饶是智慧的大脑，一时也有些宕机。 他总不能现身学院，亲身证明吧。 那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不然呢？” 潘蒂娅对橘桜雪比了个oK的手势，自己继续陪“神王奥丁”闲扯淡。 同时在纸上写着：能不能让方舟计算机，锁定对面信号的位置？ 橘桜雪眼睛一亮，表示自己立即去办，你尽量拖延一下。 她喜滋滋地离开实验室。 “你要知道洛基可是谎言与诡计之神，他最会骗人，我肯定得防一手你是洛基的可能。”潘蒂娅躺在沙发椅上开始胡侃。 “这你说得倒是没错，我那弟弟最会骗人。”“神王奥丁”沉默一会说，“问题不在于我是不是奥丁，问题是有人打进了你的老巢昆仑圣域！” “这你都不管的吗？口吻听起来为什么如此轻松？”他不明白。 因为我不是苏牧啊！ 就算昆仑圣域炸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潘蒂娅气定神闲，说：“这就不劳你操心，我昆仑圣域固若金汤，前有贪狼寒客携天使神兵防御，后有四圣七星为援，小小洛基定是有来无回！” “……” “神王奥丁”一阵沉默，他有些怀疑，对面是不是苏牧，自信到有些盲目啊。 连忙问：“你还没有收到贪狼寒客的信息吗？” “呵！笑话！”潘蒂娅说，“我没有她的电话，怎么收她的信息？” “神王奥丁”：“……”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什么老古董，比本尊还老古董？回头我帮你说说她，这都21世纪，还抱着老一套思想，手机多方便啊！”“神王奥丁”吐槽说。 “言尽于此，反正信不信由你，不要忘记伽玛身上可是带着恐怖污染。万一他被洛基斩杀在昆仑，整个开云都要遭殃！” 神王的话中不无威胁的口吻。 潘蒂娅就三个字：“我不信！” “神王奥丁”：“……” 不过也不好太过紧逼。 潘蒂娅赶紧说：“好，咱们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洛基出现。如果我对阿斯加德历史了解的没错，他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找你复仇吧？” “是你！神王奥丁！” “分别囚禁了他的三个孩子，又对他本人降下裁决！” 潘蒂娅试图套取一些有用信息。 “是。” “神王奥丁”说：“我承认你说的这些，但与本尊为敌，他也得有这个实力！本尊可是主宰世界树的神王，他不过小小诡计之神。” 潘蒂娅：“……” 这老东西是真不要脸，不知道刚才是谁被苏牧假扮的洛基吓走。 “所以，他在找我寻仇之前，肯定会想尽办法释放他的孩子，彩虹桥下的耶梦加得。”“神王奥丁”继续说。 潘蒂娅插一句：“对啊！彩虹桥的钥匙在你手里，他不去找你，找伽玛做什么？” “很简单！” “神王奥丁”说：“因为伽玛是耶梦加得的孩子！” “你说什么？” 潘蒂娅失态地站起身，怀疑是不是自己做实验，烧坏了脑子。 “很震惊？” “神王奥丁”笑着，继续说：“虽然我不清楚这是哪位大能的手笔，但我看过伽玛，能够确信它就是耶梦加的孩子。” “不是血脉传承，而是……克隆品！伽玛是耶梦加得的克隆品！” 潘蒂娅听到这句眼皮狂跳不止。 “神王奥丁”还没完，他继续说：“不止如此。前不久洛基刚刚去了鲸海之上的出云神国旧址，如果不是烛龙深渊被你亲手毁灭，他一定还回去找阿尔法。” “阿尔法也是耶梦加的克隆品？”潘蒂娅问。 “不。” “神王奥丁”摇摇头，说：“阿尔法是九首相繇的克隆品。但九首相繇对耶梦加得来说，是最好的补品，哪怕只是区区残骸。” 补品…… 潘蒂娅听完陷入沉默。 “现在明白了吗？如果让洛基斩了伽玛，且不说污染的事，刚出狱的耶梦加得立即就能恢复巅峰状态，到时候倒霉的可是黎明尘世！”他不无恐吓地说。 “呵呵呵……” 潘蒂娅冷笑，说：“黎明尘世遭不遭殃，我不好说。但是你！奥丁！一定是第一个被他们父子拿来祭旗的。” “想让我一个人去对付洛基？神王，你是不是太想当然？我为什么不能趁着你们内斗时坐收渔翁之利呢？” “想想你的黎明尘世！你可是黎明的唯一的皇帝！”“神王奥丁”咆哮着。 “不不不。” 潘蒂娅极限施压，说：“神王陛下，我想您误会了。我虽然是黎明的皇帝，但我首先是开云的子民，我有义务首先保护开云。” “彩虹桥在北境，北境的那些国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沾着开云子民的血呢！” “我们的历史课本写得清清楚楚，泱泱几千年的历史，课本一笔带过。但是近代史的血仇，可是记录厚厚一本。” “既然你说我是皇帝，那朕！再告诉你一句。朕的心中装的是九州万方，一两个敌国的嘛，毁了也就毁了！” 潘蒂娅说着说着，嘴角露出兴奋的笑。 阿雅呆愣愣地看着她，主角姐姐好狠啊！ “……” “神王奥丁”沉默半晌，说：“我真是看走眼了眼，黎明，算你狠，不过你终于有个皇帝的样子。可笑，你之前还一直不承认自己是皇帝。” 他讥讽着。 “谢谢你的赞美，我全盘照收。”潘蒂娅也不是吃素的，立即反驳说，“在我的子民面前，我只是强大的继血种，是他们中的一份子。” “但是在你、在旧神、在邪神巨兽面前——朕即为皇帝！” “神王奥丁”：“……” “呼——” 良久，电话那头传来他沉默的吐息，说：“算你狠，这样，你与我一同去，我们就在昆仑，不，在深闍斩杀洛基。” “随后，我们一道去彩虹桥，我拿回我的神国，你斩杀你的耶梦加得。我们将这一场诸神黄昏彻底平息。” “从此之后，尘归尘、土归土，再相见各凭本事！” “何如？”他问。 何如？ 这不是本小姐的台词吗？你“奥丁”也学会抢答了？ 潘蒂娅眯着眼眸，威严尽显，说：“好。但是我提醒你一句，奥丁，不要耍花样！” “朕既然能斩杀耶梦加得，就能再送你一场诸神黄昏！黎明是我的黎明，新的阿斯加德只能在黎明的照耀下生存！” 你mom的！“神王奥丁”听着电话里的大放厥词，气得在心中疯狂问候。 但到嘴边的却是一句：“自然如此。昆仑见。” “回见！” 潘蒂娅挂断电话。 橘桜雪正好走进来，说：“信号是源头已经查到，这老东西跑得真快，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居然横渡大洋，跑去了加洛林大区。” “不过这电话未必是他打的，因为是一个民用电话。方舟查出对方的Ip，只是一个普通人。” 潘蒂娅摇摇头：“可惜。” “不过没关系，主要目的已经达成。奥丁虽然肯定不会参战，但是一定会去观战，必要时肯定会偷袭苏牧与洛基。” “我给苏牧发信息。”她说。 橘桜雪笑着：“你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你扮演的师兄可真霸气！回头教教他呗，我喜欢这样的师兄。” “我那是装逼呢。说着玩玩，只是对敌人的极限施压，皇帝真不能这样做。”潘蒂娅摇摇头，“你要是喜欢，也叫我一声师兄吧！” 橘桜雪小脑袋一甩：“不要！” “那叫一声好哥哥……”潘蒂娅伪装成苏牧的样子，一把扑上去。 没眼看，没眼看。 阿雅红着脸，赶紧拿起炼金神血，跑去美帝奇教授那里交差。 …… …… 第538章 闯大祸 苏牧横渡长空，夜在他的前方渐渐拉开帷幕。 奇怪的是此刻远方的西天，依旧挂着夕阳的余晖，夜只在这一小片荒漠起作用。 “应该是这只星级巨兽的权柄，具有吞噬光的能力。”他连续跳跃空间，撕开夜色帷幕，出现在这片无人的荒漠区。 “哈哈哈……” 远远地苏牧就听到一段魔性的笑声，似乎已经很努力地模仿洛基，但到底还是差了一点意思。 “你别笑得这么紧绷，放松点，笑得嚣张些！” 等靠近些就听到薇薇安的指导，希茹调整好状态，继续哈哈大笑，这一次就十分贴近谎言得逞后的狂妄。 “对对对。”薇薇安夸赞说，“就是这个意思！” 夏沫回过头，看向突然出现的苏牧，双手一摊。 她怎么觉得，这是在带坏孩子？ “你们这是？”他问。 “呀！” 希茹一脸惊喜，说：“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啊？我还以为要等到明天呢。我们在陪身后的巨兽玩耍，你知道嘛，我早就看它不爽。” “以前一直担心打不过，现在有夏沫姐姐助我。”她叉着腰，“我可要好好‘狐假虎威’一下！” “别乱用成语，狐假虎威是贬义词。”苏牧回过头，看向夜幕之下，那一只扭曲的庞然大物。 无数恶相兽首堆叠在一起，身上、手臂上长满猩红的眼球，千首万眸，胡乱跳动。 每一颗兽首脑袋上，长着正在贪婪吐信的细蛇。 驾着一团黑雾不停追逐着三个女孩。 “这是？”苏牧问。 “【星-017：罗睺】！” 希茹连忙介绍说：“吠陀神话中象征贪婪与狡诈的怪物，日食、月食的罪魁祸首，拥有死亡与黑暗的权柄。” “薇薇安姐姐问我，深闍有没有类似洛基的怪物，我说有一个，就把它吵醒了。今天我们一天都在因它四处乱跑，散播狡诈的诡计！” “本来还在想，它不追上来怎么办，结果罗睺一看见夏沫姐姐，就像痴汉见到美人，拼了命的追。” 苏牧：“……” 她居然还知道痴汉。 “大概是因为我身上的地狱权柄。”夏沫说，“吠陀神话中，罗睺因偷喝甘露，被吠陀三主神之一的毗湿奴斩去主头颅，所以……” 她话音未落。 罗睺立即停下脚步，将贪婪的目光转向苏牧，那层层堆叠的脑袋里，满是渴望。 “哟吼。” 苏牧说：“看来它追着你跑，不是因为地狱的权柄，而是因为源水序列的王权，有月亮的寓意。日食、月食，它想把我们一起吃掉。” 夏沫：“……” 这怪物这么勇敢吗？好吧，毕竟是巨兽，没有理智很正常。 “在这里动手吗？”苏牧看向薇薇安、希茹两个闹事者。 希茹点点头：“也行。反正已经闹了大半天，差不多够了。这会警报应该已经传遍整个深闍。一会儿你就能看见其余蓝血A+，甚至是王嗣。” “这不对吧？” 听她这么一说，苏牧好奇地问：“按理说，你们玩这么久，应该早有人过来清理巨兽才对吧。” “是啊。你说的嘛，按理说。可要是不按理说呢？你还是没有带入深闍的文化属性。”希茹长叹一口气说。 “种姓制！” “如果巨兽出现的轨迹，威胁不到婆罗门与刹帝利，他们自然不会出手。首陀罗与达利特就算死光了，和他们又有什么相干。” “以往这种事，蒙兀儿皇室都是直接踢给孔雀家族，一般都是我出面平息的。遇到这种打不过，离得又远的巨兽，孔雀家族也是能推尽量推。” “毕竟我还没有孩子，不能英年早逝。” “当然这只是最主要的原因。” 希茹摇摇头，继续说：“还有一个原因。现在的深闍帝国，分裂的厉害。蓝血们只会管自己家门口的事，巴不得巨兽去别的土邦捣乱，好趁机吞并。” 苏牧、夏沫对视一眼，果然是个神奇的国家，不，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国家。 开云帝国别看也是世家林立，一旦涉及到巨兽入侵还是能团结一心的。 “所以你这一圈跑下来，相当于将这些国家的蓝血贵族们，全都拉到一个群里吵架？”苏牧问。 “bingo！” 希茹双手举起，指着苏牧，一副你懂我的模样。 “罗睺出现不到十分钟，蒙兀儿皇室的清剿协令，就已经发到孔雀家族。哥哥以我正在闭关参悟为理由，敷衍诏令。” “本小姐一袖手旁观，整个深闍都要乱起来，这些个贵族现在已经吵的不可开交。最后决定，一起来前线看一看。” “同时向序列议会求助。”她不无骄傲地说。 “如果我记得没错，深闍帝国除了一两个大都市，其余地区均不在序列议会管辖范围吧。”苏牧问，毕竟加入序列议会是要交钱的。 老爷们可不会花钱，保护这些首陀罗、达利特。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但凡能在深闍混出头的，都已经开始向合众国转移。 或许用不了多久，合众国境内就会出现一个以《薄伽梵歌》为纽带的深闍小群体，并开始谋求政治力量。 “唉哟，万一序列议会里，有哪位老爷心善呢？对吧。”希茹挑挑眉毛看向苏牧，“又或者是缺少炼金材料。” “呵呵呵……行吧，心善的我，帮你这一会。”苏牧摇摇头。 这小妮子心眼真多，除了想借罗睺的手搞事外，还想借自己的手除去这个大祸害。 “嘿嘿嘿……苏牧哥哥~~~”她娇滴滴地喊着。 “不分！” 苏牧断然拒绝，帮她除去罗睺，已经是天大的善心。 居然还想要巨兽遗骸，真是做梦，想要也不是不行——得加钱！ 闲聊的功夫，罗睺已经追上来。薇薇安带着她们立即隐匿气息，精神帷幕缓缓拉开，三人消失在这片荒漠地区。 取而代之的是恐怖的邪恶烈焰，鲜血之火！ “！！！” 罗睺感觉到这恐怖的死亡气息，吓得上百只脑袋齐齐变色，立即意识到，这轮太阳自己根本惹不起，刻在基因中的求生本能告诉它，跑，赶紧跑，千万不要回头！ 南方，十几位蓝血A+，磨磨蹭蹭赶到战场，他们原本就不想战斗。 当察觉到那股前所未有的大恐怖后，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那是什么？竟如湿婆一般恐怖！”一人问。 “难道真是湿婆？” “什么湿婆！罗睺的死敌只能是毗湿奴啊！” “……” 他们争吵的时候，一位年轻人看出端倪，说：“那道邪恶的火焰，来自于北境卡尔玛大区的神话，是世界树体系的谎言与诡计之神，洛基！” “……” 其余人全都陷入沉默，然后异口同声问：“谁？” 年轻人一脸无语，说：“当我没说，你们继续吵架。” “哦。” 这群深闍人继续开始吵架，一边吵一边往后退，嘴上说着要去搬救兵，但心里根本没有丝毫回来的打算。 年轻人突然发现，跟自己一起来的前辈们——不见了。 “喂？” “你们去哪里啊！”他喊着。 远远传回前辈们的声音，喊着：“我们去花释城请孔雀公主，你先留下来观察敌情！” “……” 年轻人摇摇头，继续观看天边的战斗。他不觉得洛基会对自己动手，没人会莫名其妙地一脚踢死路边的癞蛤蟆。 “轰！” 大地开始震颤，夕阳的最后余晖中，他看到一颗破碎的血红大日，出现在北苏丹邦的荒漠中。 紧接着响起的，是罗睺的哀嚎。 “这就是洛基吗？”年轻人肝胆俱颤，站在山头不停颤抖。 他的脑海中满是逃亡的念头。 神明虽然不会向蝼蚁出手，但出手的余波却足以震死蝼蚁千万次。 “咔！” 又是一声爆炸，脚下的山头开始碎裂，一条丑陋的、流淌着熔岩的伤疤，出现在无人的荒漠地区，不只是他看见，还有其余刚到战场的婆罗门贵族。 荒漠的异常能量波动，立即引起整个世界的注意。 各国外交部纷纷发来询问，这片地区到底发生了什么。 深闍帝国外交部表示，不要慌，这是他们在实验炼金武器。 项目代号：光辉！ 就像此刻夜幕完全降临时，点燃黑暗的鲜红太阳。 那狰狞的能量波动，引得各大组织纷纷心惊。不少王嗣大能从世界各地，向深闍西北荒漠前进。 这些王嗣大能懒得理会深闍外交部的牛皮，简单商讨之后认为，一定是某位邪神的手笔，这是一场邪神与巨兽之间的征伐。 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相关记录！ 开云帝国向世界广播，出现在深闍西北荒漠的邪神，正是卡尔玛神话中的谎言与诡计之神洛基，他早些时候出现在了昆仑圣域。 一时间洛基出世的话题，直接刷爆各大论坛。 圣光·卡塞尔学院论坛全在讨论一个话题，弑神专业户苏牧有没有动身？ 好事者纷纷@人间尤物ouo。 蒂娜刚洗完澡，正在美美地写小说、搞创作。 突然看到论坛上的询问，于是大发慈悲地回了一句：小师弟一早就应奥丁神王的请求，前往深闍剿灭洛基。 论坛的水更加沸腾，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如果说，前几次的邪神，他们都不知道是谁，九首相繇的名气在西方世界太低。 那么这一次，谎言与诡计之神洛基可是家喻户晓，但凡玩过游戏、看过小说的人，都知道卡尔玛神话中的诸神黄昏。 更何况这还是应奥丁神王的邀请！ 而扮演苏牧的潘蒂娅，并没有北上前往深闍，而是悄悄转到前往彩虹桥，等待最后的收割，她要拿下奥丁的遗骸。 与此同时，南域东部、朝鹤帝国的守护神，已经按照约定离开各自地盘，秘密前往深闍。 江梦柠跟在后面督战。 结社四神来了三位。 当然，这么热闹的吃瓜环节，蔷薇必须帮帮场子。 四位神·深红祭司齐聚深闍帝国。 这片地区的西北邦，大批王嗣大能已经赶到。但他们只敢远远地看着，远方恐怖的战斗根本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所有人都看到一个事实，【星-017：罗睺】被谎言与诡计之神洛基，按在地上单方面暴揍。 如果不是巨兽耐揍的体质，早就死去上百回。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防止身份泄露，苏牧没有使用【4-16：烛照】，那一轮金边黑日实在太过明显。 他从头到尾，都在用精神序列包裹火焰序列，结合死亡序列，效仿夏沫出云神国的特性，拟造鲜血火焰。 王权要等刃菊来后才能用。 “这就是神明一怒吗？” 窥神的王嗣们心中骇然，他们清楚，那位谎言之神甚至没有使用全力，他在戏弄罗睺。 战场中央，看着奄奄一息的罗睺，苏牧通过神国桥梁，感知到结社四神在同时靠近。 “时间差不多了。” “孩子，到此为止。” 苏牧抬手，草木序列拟造出一株庞大的世界树，观战的大能们看见，世界树的顶端升起一轮破灭大日，无尽的火焰吞没战场，犹如传说中的诸神黄昏！ 人群中，看到这一幕的奥丁，怒火中烧，却没有丝毫办法。 他在等，等援兵出现。 “吼——” 破碎的大地熔岩中，传来巨兽罗睺的呜咽。 十分钟后，序列议会的观察哨将这个代号，从巨兽阵营中永远抹除。 苏牧收拾完残骸，向着昆仑飞去，他已经感知到刃菊的气息。 真正大大戏此刻上演。 苏牧继续饰演洛基，刃菊扮演苏牧。 夏沫本色出演，邪恶女巫小曼曼随驾苏牧，对抗夏沫。 “那是什么？” “看，是金边黑日！” 昆仑圣域的南麓，一轮金边黑日凌驾尘世。 刃菊扮演的苏牧人狠话不多，没有任何客套，起手式便是火焰王权。 “好！” 诡计苏牧兴奋异常，逆着刃菊毁天灭地的一刀，徒手捏出一轮鲜血红日，用大招撞上她的平A。 “轰！” 爆炸在昆仑外升起。 昆仑内，刚刚逃亡到这里的团子蛇，吓得把头埋在深山里。 因为，作为巨兽的它，感知到像这样强大的存在。 这里足足有七，不，是八位！ “你要当心哦，我下手很猛的！” 相比于苏、菊这一对，小曼曼与夏沫之间的交流，无疑温柔许多。 白毛小萝莉掏出邪恶大镰刀，十分客气地对上夏沫。 观战的丹桂出现在蔷薇身边，说：“你家都快被偷光了，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看戏？” “嘿嘿嘿……” 蔷薇只是一个劲地傻笑。 丹桂拿她没办法，看向战场，为这场毁天灭地的战争，填上一笔智慧欺诈的涟漪，以确保无人认出演员的具体身份。 爆燃的战场，沸腾的论坛，唯有一处格外寂静。 炼金科技教授莱纳铎·美帝奇，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金血。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嘶——” “怎么有股不祥的预感？” 他摸摸下巴，想了想，将之前还剩的几滴存货，滴入这瓶新货。 苏牧的金血与潘蒂娅的假金血，触碰在了一起。 主角、配角，先生、小姐，鲜血在炼金术中相遇。 …… …… 第539章 第二位炼金教授，毁 鲜血交融的半个小时前，北境大陆卡佩家族实验室，赫菈·卡佩激动地掐着顾离的手臂，粗暴的力量差点将这位智慧种的胳膊卸下来。 “你怎么看上去比我还激动？”顾离的手在不停颤抖，此刻他的心情更加躁动，只是压制的很好。 “你知道这个实验意味着什么吗？” 赫菈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向后退一步，说：“这代表着人类与巨兽的战争，即将迈向下一个阶段，我们不再需要用人命堆叠。” “甚至可以……颠覆王权！”她的目光中闪烁着骇人的光。 “你太乐观。” 顾离摆摆手，他走到实验室的幕墙前，望着那尊高达十米的人形机兵，望着机兵上复杂的金色序列纹路。 “这只是第一步，机械帝国的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他伸手按下红色启动按钮。 “嗡——” 实验室立即想起能量堆充盈的声音，“咔哒！”一声巨响，人形机兵上的金色序列回路依次亮起，一双炽热的黄金瞳在三人面前点燃。 关天炎起身，瞪大眼睛。 她不懂技术，虽然也很开心，但却无法理解两位研究员的心情。 但是此刻，看着眼前十米机兵点燃黄金瞳，感受着那股恐怖的压力，她震惊地站起身，手本能地去摩挲佩刀。 固定机甲的支架开始脱落，顾离拿着钥匙，下达第一条指令——升空！ 实验室的顶部舱门缓缓打开。 “嗡——” 强大序列涟漪向外荡漾，关天炎感受的清清楚楚，那正是自己的速度序列，是速度序列蓝血A级的权柄！ 【5-31：白天鹅】！ 他真的成功了？ 机兵背后仿佛长出一双看不见的洁白羽翼，在顾离的命令中，冲出实验室，飞升高空，按照预设的轨道飞到靶场。 “快，快，下一个！”赫菈看着监控器忍不住催促一声。 顾离下达进攻的命令！ 火焰在靶场上空升腾，机兵锁定目标，打出它诞生后的第一发攻击权柄——【5-32：烬炼】。 炽热的火焰，犹如一颗小太阳，直接荡平整个靶场。 恐怖的爆炸震动实验室，所有人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做完这一切，顾离立即看向监控中的能源损耗，不过区区百分之三！ 虽然距离真正的实战，还有一部分距离，但已经看到成功的曙光。 “这就是神血蕴含的恐怖能量吗？”他默默看着手边的新式反应堆，由九首相繇的血液交融绮华大沙漠的能源晶矿。 “出事了！” 关天炎忽然说。 “什么事？”顾离回过头问。 “奥丁与洛基出现在了昆山圣域！洛基在昆仑山外，斩杀了【星-0-17：罗睺】。苏牧已经赶到战场，双方大打出手。” 关天炎转过笔记本电脑，夜晚的画面一团模糊，但是两轮大日格外明显，一轮金边黑日，一轮鲜血黑日。 双方战斗几乎荡平整座山脉，犹如诸神黄昏、末日再临。 顾离沉默地看着视频中的战斗，回头在看看自己的机兵，果然炼金科技距离序列，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只是不知道那位智慧君王——全知全能者，将科技推进到了哪一步。 “你说。” 关天炎皱起眉头，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件事，问：“老师让我抽了苏牧满满四大管鲜血，是不是被全知全能者拿去做实验了？” “未觉醒的苏牧，血液样本有价值吗？”她好奇地问。 “这……” 常理来说，未觉醒的继血种，鲜血与凡血无异，很难有什么实验价值。但顾离深知，苏牧早就不能按常理推测。 “我不好说，只知道他血液样本的价值，只会越来越高。如果我是全知全能者，一定会想尽办法，从各种渠道弄到他的血液样本。”顾离说。 “这怕是不好弄了吧？”关天炎笑着。 “谁知道呢？” 顾离摇摇头，毕竟他可是智慧的君王，就算藏在圣光·卡塞尔学院，也没有任何人能发现他的存在。 迄今为止，没有人知道这位君王，究竟在哪里。 包括另外两位最高席。 …… 合众国，学院 莱纳铎教授举起滴管，将苏牧的金血滴入全新的样本，脑海中突然想起未知存在的警告，他回过神时为时已晚。 鲜血没有出现想象中的融合，他惊恐地看到，新的金血样本在触碰旧样本的瞬间，发生意料之外的溃退。 黄金，澄白，玄初。新样本变成一管紫黑色的假血，最后回退成最初的模样，闪烁着熠熠星辉的深蓝色。 “深蓝？” 莱纳铎终于意识到究竟是哪里不对劲，最近这段时间，咱们的苏牧陛下活跃的有些过分，看上一个女孩就上去勾搭。 作为他的未婚妻，夏沫小姐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总是羞答答地不说话。沉默，但完全不同于之前的沉默。 “这个苏牧是假的！”他惊恐地喊了一声，“那这究竟是谁的血液样本？如此恐怖的星辰之力，难道是某位邪神组织的高层？” “苏牧呢，苏牧去哪里了？” 不等莱纳铎问出这些，桌上的试管已经裂出缝隙，苏牧金血的催化中，潘蒂娅的鲜血开始躁动、沸腾，大量赤黑色的力量往外蔓延。 “糟糕！” 作为理论上的智慧王嗣，老教授的眼皮狂跳不止，他清醒地意识到这一次——要栽！ “该死的。” “莱纳铎不能死在这里！否则……”他拼了命地向外逃跑，重重锁上实验室的大门，直冲私人密室，打开封存的密匣。 里面是一套机械甲胄。 “砰！” 试管崩碎，赤红的灾厄还在向外蔓延，绝望的气息穿透空间界限，笼罩在学院的上空。 正在刷论坛的校长，第一个意识到不对。 紧接着是副校长。 然后是……蒂娜！ 她的内心响起一道威严、神圣的声音：带着所有亲朋赶紧跑，往剑圣闭关的剑阁逃跑。 “走！” 蒂娜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抱起橘桜雪，踹开房门通知大家赶紧逃命，学院即将迎来一场大灾变。 “大灾变？” “又来？” “这次也是高位监察者吗？”路易莎不解地询问，并回头看向陈墨白。 此刻，雷电君王也察觉到不对，一股恐怖的气息笼罩在他心头。 “好像是莱纳铎教授的实验出了岔子。”他说，“赶紧逃离学院，这一次恐怕比上次还要严重，我能感觉到……” “轰！” 陈墨白话音未落，恐怖的爆炸撕裂群山。他脸色一变，立即看向蒂娜，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我……” 蒂娜急着说：“心里有个声音，叫我赶紧往老师闭关的位置跑！” “好！” 陈墨白毫不怀疑，说：“你们赶紧走！我得去看看。” 雷电躁动，他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夜空之下，走到两位校长身边，询问最新情况。 “不清楚。”古副校长摇摇头。 校长皱着眉头，说：“仿佛实验室里正有什么东西在诞生，好像是某种极其……悖论的存在，邪恶又不邪恶。” “莱纳铎教授呢？我似乎已经感知不到他的气息。”古副校长说。 “是不是那个！”陈墨白指着夜空下的火焰。 校长说：“那好像不是个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陈墨白一脸问号。 三人讨论的时间，实验室再次发生异变，一颗巨大的赤黑半球不断膨胀，转眼撑爆整个实验基地。 半球之下，泛着金白色纹路。 警报已经拉响，得益于上一次的灾难，教授们从容组织撤离。 校长看着那颗半球，说：“好像某种交融的力量。那金色的我们熟悉，是苏牧，应该是他的血液样本。这赤黑色的……好恐怖的星辰毁灭气息。” 陈墨白脸色一变，他想到一个人——潘蒂娅！ 早些时候，她好像将自己的血液样本，伪装成苏牧的什么金血，给莱纳铎教授送去。难道说，是他们两人的血液样本，导致眼前的一幕。 要不要说？ 陈墨白想了想，此时此刻，深闍战场虽然已经发生战斗，但奥丁入局的消息并未传来，他选择将事情隐瞒下来。 “轰隆！” 金色的雷暴划破苍穹，三位君王看的清清楚楚。这不是自然雷暴，而是雷电序列的尘世王权，来源却不是陈墨白。 “不会又是高位监察者吧？老师还在闭关呢。”陈墨白说。 高位监察者的机制过于bug，只有同阶无敌才有取胜的可能。 这个世界同阶无敌的，怕是只有老师一人。 “好像来了更不得了的东西。”校长摇摇头，做好战斗准备，黄金瞳缓缓点燃。 “吼！——” 一声怒吼震天动地。 跳动的雷暴中，陈墨白看到云层之后，有一只彩色“蛇类”怪物，正在飞速游曳。 紧接着，是另一声啼鸣，一只“鸟类”巨物正在飞舞。 “这是……神龙与凤凰？”陈墨白不可思议地问。 “想来，是的。” 校长无比头疼，立即想起黑龙屿的灾变，上一次出现的神龙高位监察者，可是强大到近乎无解的地步，这一次居然龙凤俱在。 天要亡我学院？！ “吼！——” 神龙天降，发出咆哮。 对准正在逃亡的莱纳铎，喷射出恐怖的威光，光凿碎夜空，任凭莱纳铎如何闪转腾挪、预言计算，都算不出任何生的可能。 “校长？”陈墨白喊着。 “慢！” 校长拦下他，说：“情况不对，这个莱纳铎……有问题！” 问题？ 陈墨白一眨眼，实验室的天空仿佛被序列扭曲，到处都是莱纳铎老教授，令人分不出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但神龙不管那么多，无上威光分裂出漫天光矢，将愚弄高天的人碎尸万段。 “轰！” 恐怖的爆炸点燃夜空，陈墨白震惊地发现，莱纳铎教授居然……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钢铁造物！ “怎么会？” 不等他反应过来，恐怖的智慧王权出现在夜空，神龙锁定的不仅仅是莱纳铎，而是顺着逻辑链条，定位到他背后的君王！ 凤凰啼鸣一声，赤红的羽毛如暴雨，倾盆而下。 杀向正在逃亡的学生，教授们立即上前阻拦，但羽毛砸碎他们的权柄，如手术刀般精准狙杀。 德诺尔低下头，看着死亡的学生，难以置信地说：“他们居然……全是仿生机械？这难道是全知全能者的手笔？” 除了这位智慧的君王，他想不到，谁还能拥有如此科技手段。 “哈哈哈……” 满地残骸中，一个破烂的机械站起身，笑着：“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明明藏得好好的，却被贼老天精准点杀。” “喂！” “阿德莱德，你不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吗？我告诉你，是苏牧的血液与假苏牧的血，发生排斥现象。” “当然仅仅是排斥，不足以发生这么大的灾变。是「造物创生之天」的意志，出现了bug，祂正在左右脑互搏。” “一个时代只能有一位主角，但是这个时代……这个伟大的时代，却有不止一位主角！” “那个假苏牧其实是……” “锵——” 羽毛划破长空，切下机械的人头。凤凰奉命灭口，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不止是学院，整个黎明尘世都受到恐怖的打击。 但凡全知全能者机械人偶出现的位置，高位监察者们都能顺着逻辑链，精准找到他的位置。 一场追逐大战，在尘世上演。 x-Space损失惨重。 灭口之后神龙、凤凰没有离开，而是将消除的对象，转向实验室外不断膨胀的半球。球体下的金白之光刺穿封印，开始吞噬赤黑。 金白、赤黑互不相容，彼此吞噬，呼吸的片刻功夫，一轮巨大的双鱼大日，金白大日、赤黑大日，升格在学院的夜空。 “oh mY God！”陈墨白惊叹一句。 “吼！” 神龙张开巨口，准备毁灭这里所有。 高天如旋涡展开，那奇点的中央，出现一根硕大的指尖，向着尘世缓缓推进。 “天国的事归天国管，人间的事归人间管。我说过，自此——天、人分界，不再往来。” 淡漠的声音回荡在夜幕之下。 陈墨白看向声音的源头，正是老师闭关的剑阁。 一道道剑光，一枚枚字篆，以那里为中心，伴随着声音不断往外扩散。 “锵——” 锐利的剑气爆发而出，瞄准天空的双鱼大日，一剑斩灭。 恐怖的潮汐往外蔓延，教授、学生纷纷点燃黄金瞳力求自保。 灰白吞没世界，帝令在尘世回响。 龙凤退避，神指消散。 学院重归宁静，剑意退回剑阁，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除了远在万里之外的两位当事人，潘蒂娅面色潮红，气血翻涌。 “噗！” 一口鲜血喷出，骂骂咧咧：“本小姐好像被人暗算了，一定是配角先生干的！” 深闍帝国战场。 苏牧一阵气短，没接住刃菊的杀招。 幸亏她及时抽手，将这一刀砍向远方，吓得正在看戏的吃瓜群众纷纷溃逃。 ——冲我们来的！ “你怎么了？”刃菊问。 “不知道，好像被人砍了一剑，肯定是主角小姐给我下的恶毒诅咒！”苏牧擦掉嘴角的血渍，“没事，我们继续。” 学院归于平静，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不知道怎么开始的，也不知道怎么结束的。 蒂娜躲在剑阁边，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次没出什么大事情。只是刚才那个提醒我逃走的人，究竟是谁？ 是小师弟吗？ 她不清楚。 …… …… 第540章 祭司齐聚，插翅难飞 这是一场无人敢靠近的战争。 深闍帝国的北方，哪怕是序列的王嗣、君王之下的宠儿，也只敢远远踮起脚尖看一眼，通过大地的熔岩创伤，推测战争的恐怖。 弑神者苏牧，一颗冉冉升起的超新星，在不断刷新他们对君王之下的认知极限。 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怀疑，暴风龙王的序列理论是不是已经过时。 从未见过哪位火焰王嗣，抓着一轮金边黑日揍神，这明明是火焰君王的标志！ 如果不是阿德莱德校长尚在学院，他们毫不怀疑这就是校长本人。 还有那标志性的神通——法天象地！ 苏牧与刃菊的切磋之余，为了效果更加逼真，还不忘换个位置。 他本色出演苏牧，她尝试扮演洛基。 法天象地出现在战场的那一刻，谁都无法怀疑这是校长的代练。 “我看差不多了。”苏牧说。 “好。” 刃菊点点头。 双方开始同时缓缓降低序列，撑爆天穹的两轮大日逐渐沉寂，但随着法天象地高举利剑，卷动无数翻飞的符篆，战争的天平开始倾斜。 “那是！” 一众老牌蓝血纷纷认出这一招，他们当中有不少人，曾经都被这蛮狠霸道的一剑暴揍过，甚至追到北境老巢揍。 “神通第九，绝地天通！” 他们失声地喊着，语气里充满对这一招的恐惧。 如果说刚才还有人猜想，苏牧有没有君王的可能，那么现在所有人都不敢再去想这个猜测。 千叶风回，速度序列的王嗣，绝地天通在他手里已经堪称无解的存在，但仍有君王能够压制。 如果继承剑圣绝学的徒弟，不是王嗣而是君王，谁都不敢想象，这位小徒弟的未来，究竟会走到哪一步。 众王之王、第一君王？笑话！他是序列的皇帝！ 蓝血贵族们可以接受君王的存在，因为那自古如此，因为君王还有十六位。哪怕是众王之王的第一君王，也并不是天下无敌。 但所有贵族都无法接受，众王之上凭空多出一位序列皇帝。哪怕这位皇帝的出现，或许能带来巨兽的终结日。 可……眼前的一幕，终究不以懦夫的意志为转移。 法天象地的绝地天通之下，鲜血大日迅速枯萎，金边黑日昂扬高涨，一缕无上的金光破晓东方，天似乎亮了。 ——暾将出兮东方！ 苏牧砍出最后巅峰的一剑，刃菊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刚才恍惚的一瞬，她陡然发现自己的神国仿佛失联，自己从神位跌落尘世。 不仅仅是刃菊，曼陀罗、蔷薇、丹桂，都受到绝地天通的波及，蔷薇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剑比上次更加精进。 “好！” 众人惊讶中，丹桂满脸欣喜，她很少露出如此大的情绪波动，因为这一次，这位旧日的深红祭司，终于看到传说中的黎明。 “是好！”蔷薇回过神，同样惊喜，她可以安全陨落。 刃菊短暂的震惊后，是无比的庆幸。 虽然上一次的国运豪赌，她一输一赢，不输不赢。但这一次的豪赌，押上性命的豪赌，终于换来开天的回报。 伊势宫啊伊势宫，今后可就都看你的了！ 刃菊收敛心神，与苏牧再度交换位置。 她扮演弑神者，砍出更加惊世骇俗的一刀，【4-15：往生】与【4-16烛照】被她藏于刀身，那无限逼近【3-8：诸业恶罚】的恐怖，侵吞整个尘世。 高山在她的刀锋下崩碎，荒漠在她的吟唱下溶解，黑夜在她的起舞中退散。 刃菊背对黎明，斩向“黎明”。 好强！ 苏牧的眼皮狂跳不止，死亡的威胁中他对这一招的理解，也在不断攀升。 于是他闭目拔剑，片刻之后，众人看见，那毁天灭地的一刀被诡计复制成双。 大地就此断裂，伤疤犹如天堑。 “快看！洛基不行了！” 观战的众人叫嚷着。 “诡计终究只是谎言，装得再像，也注定无法成真！” 撕碎天穹大地的爆炸中，那一抹血红的恶魔之影，向着北境方向开始溃逃。 夏沫与小曼曼立即交换身份，她拖曳着地狱的死亡气息，一把抱住苏牧，就像当初的阿波菲斯与阿佩普。 小曼曼将死亡的王权，替换成源水的权柄，在丹桂的帮助下，伪装成为受了重伤的夏沫，迅速靠拢到刃菊身边。 “刃菊姐姐~~~”白毛萝莉举着死神镰刀甜甜喊着。 刃菊：“……” 她沉默地站在原地，拔刀警告一声：“不要在这个时候耍性子！” “我知道，我知道！” 白毛萝莉咬着牙，说：“但是你我的这笔账，终究会有清算的那天。我不会妨碍丹桂姐姐的大计，但同样不会放过结社的叛臣！” “我不是叛臣！”刃菊一脸愤怒。 “别吵别吵！” 蔷薇上来劝架，说：“有什么事回头再说，现在要佯装败退，别在这里瞎耽误，一会儿还得换身行头，去彩虹桥呢！” 丹桂站在一边，默不作声地看着她们。 刃菊、曼曼冷眼彼此，继续苏牧的剧本，往花释城的方向溃退。 雷暴铺满天穹，希茹前来迎接，也是断绝其余人的趁火打劫念头。 “孔雀家族的小公主和弑神者……难道是朋友？”蒙兀儿皇室的一位蓝血露出困惑、警惕的目光。 “诶呀，这不是那谁家的小谁吗？” 听到这句担心，旁边立即有人拱火：“我们要是没记错的话，孔雀家族历史上，曾经统一过深闍帝国。他们信仰的佛教，和你们的吠陀教可是完全相悖啊！” “保不齐弑神者代表的开云帝国，正试图结盟孔雀家族，推翻你们在深闍帝国的统治！” 蒙兀儿皇室的蓝血听完一阵沉默。 “就是，就是。” 不少合众国来的蓝血，跟着前面那位开始拱火，喊着：“你们蒙兀儿皇室也是古老文明，可不能在开云帝国面前丢人啊！” “放屁！” 这时候有北境贵族站出来反驳，说：“弑神者在开云帝国，一无实权官职，二无政治威信，他拿什么来推翻蒙兀儿皇室？” “他的未婚妻不是江南总督府的接班人吗？”那合众国蓝血反驳说。 北境贵族又说：“那我还说他还在你们合众国的学校上学，他的老师是你们合众国国籍，甚至是资深教授呢！” 双方你来我往，不停争吵，形成泾渭分明的两派。 唯有当事人的蒙兀儿皇室蓝血，表情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人群中的“神王奥丁”骂了一句白痴，将他们从口头骂战，升格成大打出手后，转身潇洒离开，骑着八足神驹，横渡大洋，去追自己愚蠢的弟弟。 他已经猜到“洛基”的去向，彩虹桥，一定是彩虹桥！ 从刚才的战斗来看，苏牧没有追的原因也很简单，他同样身受重伤。 电话里一副淡漠的样子，结果怎么样，还不是如自己预料的那般，为了守护昆仑圣域的门户，用尽一切手段和力气，连绝地天通都使了出来！ “神王奥丁”追着着夜色与鲜血火焰，准备趁着这个绝好的机会，将阴魂不散的弟弟，彻底终结在彩虹桥外。 拿着他的骨血，铸造出弑杀耶梦加得的神兵！ …… 结社四神退回花释城后，立即转换身份，悄悄前往彩虹桥。 她们并没有通知旧党四神，因铎就在彩虹桥边上，一旦战争来临，他们就算爬过去，也用不了多久。 苏牧已经感觉到身后庞大的压力，的确是“神王奥丁”，但这老小子还是那么谨慎，总是不远不近，默默跟着。 也好。 他原本也没打算在这里打起来，毕竟对方的八足神驹实在太能跑。 “就在今天吗？”夏沫问。 她忽然有些紧张。 毕竟上一次的鲸海之战，是敌人开启，当时猝不及防被迫应战，根本来不及反应。但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是主动求战，释放耶梦加得。 “需要叫上校长他们吗？”夏沫问。 “不需要。” 苏牧说：“校长一把年纪，学院走需要他镇守，毕竟老师还在闭关，万一出意外怎么办？放心，这一次绝对万无一失。” 之前打九首相繇时，只有三位神女的帮助，这次对战“神王奥丁”与耶梦加得，不仅结社四神齐聚，就连旧党四神也在。 十个打两个，这仗都不知道怎么输！ 一想到彩虹桥一战，自己有可能连上全部的八位神·深红祭司，苏牧就热血沸腾，不知道那时究竟会发生什么。 真是令人期待！ 同样期待这一幕的还有她——「虞」。 “嗯。” “我已经感觉到潘蒂娅的星辰气息……咦？”苏牧忽然一阵惊讶。 “怎么了？”夏沫问。 “她变得有些不一样，那种感觉仿佛是……”苏牧皱着眉头说，“一种唯我独尊的气势，像小说里的龙傲天式的主角。” “她不是一直自称主角吗？”夏沫没听懂。 苏牧立即解释说：“不不不，这不一样，以前是自称，现在的给我的感觉是……她已经成为天选！” 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思考细节。 彩虹桥就在眼前。 观察哨静悄悄一片，“神王奥丁”心里突然泛起嘀咕。 “洛基”却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撞入深海之中的彩色霞光。 突然。 星辰亮起的前一刻，“洛基”的笑声回荡在这片海域夜幕：“哈哈哈……我笑那奥丁神王愚蠢，苏牧小儿少智。” 潘蒂娅：“……” 她停住手，眉头一皱，知道这是配角先生在给自己加戏。 “神王奥丁”：“……” 他心中冷笑，死到临头，我这愚蠢的弟弟，居然还在大言不惭！ 这谎话连篇的家伙，仿佛总是有股莫名的自信，觉得自己天下第一。 “洛基”继续说：“如果我是他们，随便在彩虹桥埋伏一支大军，今天我怕是要彻底交代在这里。但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又能想到，我会回到这里？” “哈哈哈……” 苏牧放肆大笑着，笑得夏沫愣神地看着他，然后差点没憋住笑声。 “真是好计策啊！” 毁灭的星辰光束点燃大海，“神王奥丁”被吓得仓惶逃窜。 但却发现这股星光针对的不是他，当即小心翼翼地观察起来。 诸神牧场的旗帜在观察哨升起，一轮赤黑灾日出现在黎明之前，潘蒂娅满脸嗤笑，鼓着掌出现在彩虹桥前。 “这计策这么好，配角……咳咳，苏牧那小儿肯定想不到！不过没关系，我能想到就行，洛基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你，你是谁？”“洛基”问，声音充满战栗，一副绝望的样子。 “本皇女是黎明世界的第一主角！骗子，你不配知道我的姓名！”黑红色的星辰之力，在潘蒂娅的掌心静静流淌。 诸神牧场？ “神王奥丁”心里立即猜出，这应该就是苏牧的伏兵，没想到啊没想到，他浓眉大眼的黎明皇帝，到最后还是通敌了！ 打！ 打起来！ “神王奥丁”在外围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西方的夜幕逐渐揭开面纱，他终于从兴奋的状态中意识到不对劲。 不是。 你们俩脸贴脸的吵架，倒是上去干他啊！你诸神牧场不是很能吗？揍他啊，再不动手，伤势都快恢复好了。 等谁呢？ “神王奥丁”不明白。 “呼——” 苏牧长舒一口气，与刃菊的一战，虽然没有受伤，但消耗极大。 毕竟那些高山、荒漠不会凭空碎裂，都是自己一点点砸出来的奇观。 陪主角小姐吵了半天，现在终于恢复过来。但依旧维持着上气不接下气，奄奄一息的模样。 潘蒂娅同样犯嘀咕。 这脸贴脸吵半天，还没休息好吗？配角先生这战斗力，也不持久啊。再不动手，“神王奥丁”马上就要起疑心。 “有问题！”“神王奥丁”说。 “轰！” 他刚准备战略转进，彩虹桥上爆发出恐怖的战斗，鲜血红日与赤红灾日猛烈地碰撞在一起，毁灭的星辰之力向外蔓延。 这小女娃的身上……似乎藏着不少存律祝福。“神王奥丁”停下脚步，露出得意的笑容，看来这一次他是双赢。 ——赢两次！ 彩虹桥战事一起，旧党四神立即感知到大事不妙，纷纷离开各自驻地，一同赶往耶梦加得即将出世的位置。 爆炸中“洛基”与皇女双双受伤，“神王奥丁”终于下场，举起昆古尼尔对准他愚蠢的弟弟。 “洛基！” “看看你后面，还认得我吗？”他得意笑着。 “奥丁！” “洛基”哈哈大笑，说：“我愚蠢的哥哥啊，你先看看你的后面吧！” “我后面？又在耍什么把戏！” “神王奥丁”回过头的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黄金黎明的四位神·深红祭司，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就那样静静站着。 是那位智慧的主宰，屏蔽了她们的气息！ “神王奥丁”毫不犹豫骑着八足神驹，刚准备跑，却发现另一条生路上，又出现四位神·深红祭司，精神序列的主宰屏蔽了他们的足迹。 八位神·深红祭司将“神王奥丁”团团围住。 “洛基”咳出鲜血，说：“我愚蠢的哥哥，这一次你无论如何也逃不了！” “……” 潘蒂娅无语地看着苏牧，这戏瘾比我还大，居然还在演！ …… …… 第541章 彩虹：耶梦加得 “奥丁”近乎绝望地看着高天，看着将他围死在彩虹桥上的十面埋伏。 直到此刻他依旧想不通，洛基为什么会勾结黄金黎明。 这些人的第一目标，就是杀了你的孩子——耶梦加得啊！ “困惑吗？” 苏牧一点点解除周遭的鲜血火焰，地狱的恶魔气息。 “奥丁”这才发现所谓的洛基，居然是两个人合体的假扮。 恶魔的气息来源于他的未婚妻。 “很简单。” “我看到的洛基是你假扮的，你看到的洛基是我假扮的。整个世界看到的洛基，以为是真的。巨大的回音壁中，你迷失在对弟弟的恐惧中。” “我比你少一分恐惧。”苏牧说。 “不！绝对不是这样的！” “奥丁”端坐在八足神驹上，喃喃自语，突然抬起头喊着：“绝对不是假的，我能感觉到，洛基！真正的洛基！阴魂不散就在我身边！” “是吗？” 包围圈一点点合拢，唯有潘蒂娅所在的方向，留下一道通往彩虹桥下的缺口。 苏牧抬手，法天象地扑面压去。 “既然你这么想念弟弟，那我成全你，下地狱去与他团聚！” “锵！——” 剑气长吟，金边黑日。 八位神·深红祭司没有参战，他们展开各自的神国，将彩虹桥海域死死堵住，只留下唯一通往阿斯加德的缺口。 “铛！” “奥丁”挥动昆古尼尔，挡住法天象地的一剑，说：“有洛基，一定有洛基！这一切都是他的谎言与诡计，你千万不能上当。” “如果我死了，可就再也没有……” 他话音未落，就被苏牧打断：“你死了，会有新的奥丁，接替阿斯加德的神位。这段旅程，就此画上句号。” 法天象地狂暴的攻击一波接一波，八位祭司神国的加持下，他拥有近乎不竭的序列。 “彩虹桥，就是你的葬身之所！” 苏牧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向后退去，举起利剑，序列编织出金色的大道真言，开始不停翻飞，绝地天通的恐怖威势迅速凝聚。 “呼——” “奥丁”看着心意已决的苏牧，嘴角露出苦笑。 这一次他说的句句是实话，洛基的气息一直就在身侧，只是找不到源头。 但黎明的皇帝显然已经不愿意相信自己，又或者他笃信绝对的实力，可以先斩自己，再杀洛基。 “既然如此。” “我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如果你不相信，那就亲眼见一见洛基。我能感觉到弟弟的兴奋，他在我耳边呓语，诱惑我打开彩虹桥的枷锁。” “释放尘世之蟒，耶梦加得。” “奥丁”继续鼓动唇舌。 苏牧根本不在乎，八位祭司齐聚，今天你就算是「造物创生之天」亲来！不行，这个现在打不过。 你就算是「帝尊」复活，我也能扒他一层皮。 “继续说，我听着呢！” 翻飞的大道真言下，是轻蔑的语气，苏牧不停加码逼迫他打开彩虹桥的大门，一次性了结诸神黄昏的余毒 。 “那就……敬请见证吧！” “奥丁”举起昆古尼尔，向上掷出，迎战绝地天通的一剑。同时骑着八足神驹，向下直冲守在彩虹桥的潘蒂娅。 见“神王”冲来，主角小姐抬手，存律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赤黑的星辰之力对上敌人。不过她只是象征性地试探一下，没有非动手不可的打算。 自己可打不过“奥丁”，潘蒂娅十分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冲天放两炮，也算是对得起这份差事。 “轰！” 八足神驹撞碎星辰之力，潘蒂娅转身撤离的瞬间，陡然心里一惊。不止是她，八位深红祭司齐齐心里一惊，他们感知到了同一股气息。 一位存律！ 一位混沌无序、不知身份，隐藏在灰雾之后的存律，向黎明尘世投来注视的目光。彩虹桥的漆黑的夜幕，瞬间被群星填满。 谁？ 苏牧也感知到了存律的存在，但很快，群星再次晦暗。 他听到一句遥远的传音：“放手去做你的事，天国有我守护。” ——是「卡洛儿」。 “轰！” 苏牧来不及细究，刚才看向这里的，究竟是哪位存律。彩虹桥上传来恐怖的爆炸，七彩的虹光撕裂渊海，绝望的剧毒喷涌而出。 潘蒂娅脸色巨变，站位最靠前的她看到，那墨绿、翠绿、嫩绿，如生命般闪耀的光泽，侵入尘世的瞬间，化作最恐怖的腐毒。 渊海在嘶吼，天幕在褪色。 “小心！” 夏沫出现在潘蒂娅身边，抬手唤醒地狱的大门，挡住恐怖的蛇毒。同时用力将潘蒂娅，推离崩塌的彩虹桥。 苏牧伸手提起潘蒂娅的衣领，像拎小猫一般。 “放开我！” 潘蒂娅觉得这样很狼狈，有失主角的位格，顿时气急败坏。 “我这是在救你，不识好人心！”空间序列涌动，苏牧将潘蒂娅送出战场边缘，交给主宰生命的蔷薇祭司保护。 “看啊！” “奥丁”回过头，问：“黎明的皇帝，这就是你想要答案吗？耶梦加得，尘世之蟒，万千剧毒的主宰，他的毒连神王都要回避！” “哈哈哈……” “奥丁”大笑着，一头撞入团团毒雾，冲向他的阿斯加德。 “唔——” 巨物的叹息在渊海中响起，一双、两双、三双，六只蛇瞳缓缓点燃。 苏牧看得心惊，那不是黄金瞳，而是最疯狂的怒火。 与毒雾一同喷出的，是毁灭阿斯加德的黄昏火焰，渊海的天空立时被染得一片血红，战争、鲜血、死亡、怒吼，黄昏的凋亡在他耳边响起。 还有独特的一声。 ——诡计的嬉笑。 “这就是耶梦加得吗？” 夏沫出现在苏牧身边，说：“他的气息要比九首相繇强大数倍，幸亏把八位祭司全都叫上，不然福祸难料。” “他再强，最终也逃不过「伊兰佩文」的框定，这里是尘世，他只有尘世的王权。小心剧毒便好。”苏牧做好战斗的准备。 “这毒看上去……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毒药。”夏沫说，“我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着，恐怖的生命气息，但似乎走岔路。” “反生命吗？”苏牧只能如此理解。 他同样能感觉到耶梦加得身上，有着不输于蔷薇祭司的生命气息。 只是他的生命进入尘世的瞬间，化作吞噬万物的腐毒。 “阿波菲斯是一条水晶大蛇，九首相繇是武士人蛇，你猜耶梦加得会是什么样子？”夏沫问。 “我猜……” 苏牧说：“一条纯白雪蛇！” “为什么？” “因为伽玛就是一团雪白的大蛇！奥丁不是亲自证实过，伽玛是耶梦加得的克隆仿制品吗？” “有点好奇了。” 夏沫转头，看着身边，从封印中一点点侵入黎明的阿斯加德神国，说：“耶梦加得，会是圣光与生命之蛇？” “只是被人扭曲的权柄，调整成了负数。”她看向苏牧。 “如果真是，那个人还真是强啊。” 暴风的王权在苏牧掌心凝聚，浓厚的毒雾被一点点吹开，一棵通天彻地、连接寰宇的世界树，出现在两人面前。 旧日的世界树枯败、晦暗，已经不被现今接纳，成为不停闪烁的异端。 而耶梦加得正缠绕在世界树上。 他微笑地注视着闯入神国的黎明之子，开口：“伊铂斯阁下，相聚总是如此意外，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 “你们认识？”夏沫问。 “……” 苏牧不解地看着他。 “夏沫小姐，您说笑了，我们不也认识吗？”耶梦加得说，“保民官阁下！” “！！！” 苏牧、夏沫，乃至俯瞰世界树战场的八位深红祭司，听到这一句问候，全都脸色剧变。 蔷薇脑子不够用，立即看向丹桂。 “看来我们对黑龙世界的猜想，需要进一步更正。”丹桂祭司心神收敛。 原本她以为那是旧日投影的衍生，没想到居然会对现实产生影响。 苏牧震惊地问：“你去过黑龙时间线？” “我……不知道。” 耶梦加得说：“我的诞生就像一场错误，不知道因何存在，不知道因何毁灭。我的过去是一团毒雾，我的未来是无限迷雾。” “尘世的风可以吹散世界树的毒，却吹不散历史的谜团。我唯一拥有的就是当下，可彩虹桥打开的瞬间，当下也被神王剥夺去。” “我被迫与您对弈。” “旧日的灾厄中，我败于您的剑下，葬于【2-3：命源圣悼】。此刻的神国，我的命运同样，早已被神明框定。” 耶梦加得硕大的头颅，微微转动，六只蛇瞳看向夏沫：“保民官小姐，你说，如此愚弄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们又在掩盖什么？” 他看向苏牧，问：“是某种灭世的第一因吗？” “奥丁呢？”苏牧问。 耶梦加得的理智远超想象，苏牧甚至能感觉到，这尊尘世之蟒根本不想与自己战斗，难怪他明明早已苏醒，却甘愿待在彩虹桥下。 “那位懦夫神王？在倾倒的英灵殿中，谁知道他在干什么。这位神王算计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 耶梦加得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讥讽一句：“如果没有他的上蹿下跳，诸神黄昏的终局有没有，还是两说。” “我委实想不明白，他怎么有脸回到阿斯加德，如果我是他一定竭尽全力遗忘过去，以求灵魂上的片刻安息。” 苏牧说：“他想复辟世界树的秩序。” “荒谬可笑！” 耶梦加得摇摇头，说：“黄昏火焰燃烧诸天，他难道要做地狱的君主，陪同没有思想的恶灵，去演往昔的浮华？” “世界树诞生于一个谎言，也必将因为谎言而毁灭。” 他让开身子。 苏牧、夏沫看的分明，此刻世界树连缀的诸国，已经空无人烟，唯有灰烬与毒雾弥漫各地，还有游荡在半空，不知为何的灰雾。 “兰格维与小海菈，和你是什么关系？”苏牧问。 “嗯。问得好！” 耶梦加得说：“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问完了我们就要走流程，打碎世界树的余烬。最后，我死在你的剑下，成为保民官小姐的登神的养料。”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 他说：“兰格维是一座岛屿的名字，上面囚禁的正是我的哥哥芬里尔，灭世的巨狼。至于海菈，我这位妹妹还是这么直白，连名字都不改，她是冥界的主宰。” “我剥离他们恶的一面，将哥哥与妹妹，送往黎明的新世界，代替我去看一看未来。” “谁知。” 耶梦加得轻蔑苦笑，说：“居然被奥丁一眼认出，成为激怒我，打开彩虹桥的钥匙。” “……” 苏牧听完陷入沉默。 潘蒂娅更是一脸不可思议，她想过很多剧本，连阴谋论都搬了出来，可就是没想到这一条最朴素的可能。 ——他们也想平静生活在新世界。 我真该死！ 潘蒂娅心里一时无比自责，如果能早一点看出孩子们的不同，将他们保护好，或许永远不会有这一次劫难。 “皇女殿下。” 耶梦加得看向她，安慰说：“您不必自责，只要奥丁还活着，就不会有我们三兄妹存活的可能。无论你怎么藏，他都能感觉到。” “我没有贬低的意思，但……王嗣的力量不足以保护他们。最后，我还有一句谢谢，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刚才哥哥、妹妹同我说，在黎明最开心的记忆，就是陪你们一起做游戏的时光。” “伊铂斯阁下，您还有别的问题吗？” “我的理智即将溃散，剩余的时间不多。” 苏牧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耶梦加得是如何诞生的，但他刚才已经明说，源起是一团迷雾，根本看不清来处。 “除了你之外，世界树神国，还有别的巨兽吗？”他问。 “没有。” 耶梦加得摇摇头，说：“漫长的时光中，我们三兄妹已经融为一体，现在他们都已经回归我的身体。至于你担心的其他，诸如：苏尔特尔，尼德霍格之流。” “我无法确认他们是死是活，但一定不在世界树的神国。或许如奥丁一样，在诸神黄昏的末尾，留下一手归来的可能。”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权柄。”苏牧想听他亲口说。 “呵呵……又是一个好问题。” 耶梦加得笑着，回答说：“我自认为是圣光与生命，但这世界非认为是剧毒与死亡，我没有任何办法，这是一个无法解释的谬误。” 圣光与生命……果然如此啊。苏牧再无疑问。 “如此——” 耶梦加得状如银河的身躯，游曳在世界树的九大世界，笑着说：“伊铂斯阁下，我尊敬的奥古斯都，为了你的黎明尘世，拔刀吧！” “吼！” 巨物怒吼，星辰震动，尘世之蟒沦为棋子，杀向苏牧。 天幕。 日与月的黎明，照亮旧日灰烬中的神国。 …… …… 第542章 无法战胜的皇帝 尘世之蟒向黄金众神发出咆哮，世界树的根系从毒雾中侵入黎明。 苏牧看到神话中的高洁神木，在这一刻成为疯狂的疾病，枝杈如病毒般滋生。 神木与神木，旧日与黎明。 “你是在向我揭示命运吗？耶梦加得。” 苏牧展露权柄，黎明神国在法天象地之后展开，将不断恣意生长的世界树神国，压制回祂原本的位次。 蔷薇心头一紧。 她能感觉到黎明的皇帝正变得越发强大，越发不讲道理，黎明神国的根系侵入「一如」神国，不断吞噬属于她的序列权能。 八位神·深红祭司，一起供养出一尊超越尘世的怪物，在这片狭小、无限的空间中，小主人的位格在不断攀升。 他渴望弑杀一尊神王。 “不。” “我尊敬的奥古斯都陛下，我只是在向你展示我的命运，冥古的命运。”无尽的岁月中，曾经属于奥丁的世界树，如今已经成为耶梦加得的神国。 世界树的枝杈成为尘世之蟒身体的延续，那恣意如病毒的枝杈，是死神海拉的意志。那不断蔓延，渴望吞没大地的根系，是芬里尔的愤怒。 哥哥、妹妹，共同托举起一位蛇神，妄图掀翻皇帝的神座，以枯朽的世界树替代黄金的黎明，成为此方世界的主宰。 但耶梦加得很清楚，奥古斯都陛下，不可与之为敌！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众神的意志将他推到皇帝的面前。 叫嚷着皇帝的神座，苏牧坐的，他耶梦加得一样坐的。 锋利的刀刃前，尘世之蟒别无选择，要么死，要么死得壮丽一些。 “您不会成为下一尊世界树！” 耶梦加得调动生命的权柄，侵入尘世的刹那，成为腐朽的死亡，那一抹不容于众神的灾厄，成为皇帝眼中的亵渎。 但皇帝没有动手，他自有臣子，名为「教皇」的候选替他斩灭这小小的试探。 夏沫从法天象地之下冲出，地狱的大门在世界树前洞开，漆黑玉龙吞没灾光。 圣光的神权涌动不息，在此岸生成虹彩的霞光，但彼岸却成为七道灭绝的诅咒。 作为星辰之力的专家，潘蒂娅觉得自己不能只看戏，一轮赤黑灾日撞上诅咒的圣光。 足以荡平北境一个国家的恐怖爆炸，在一人一蛇的对视中冉冉升起，仿佛太阳遭到粒子的打击。 蛇神嗤笑。 皇帝淡漠。 耶梦加得与苏牧同时出手，毒雾与太阳在世界树前相遇。 惊天动地的爆炸中，有一道剑光劈开能量与时间，在茫茫灰质中，斩向尘世之蟒。 万千大道真言突兀地出现在众神注视之下，他们默然不语，但耶梦加得心神震荡，他的记忆中并没有这蛮狠、霸道的一招。 “新学会的。” 苏牧说：“很不巧你成为第一个试炼、祭旗的对象，这招叫绝地天通，在开云的上古神话中，曾经有一位人皇凭借这招大神通，斩断连接天地的天梯神木。” “斩树，他老人家是专业的。” “不知道斩断开云北方神木的一剑，是否能斩断枯萎的世界树，断绝卡尔玛的冥古神话，毁绝奥丁复辟的美梦。” “谨受教！”耶梦加得蠕动庞大的身躯，以肉身硬抗这一道恐怖气息，世界树的神国决不能毁，否则他将失去最大的依仗。 “轰！” 爆炸推平空间震荡，留下巨大的涟漪伤疤，墨绿的毒雾散开，苏牧与众神看到，尘世之蟒肮脏的表皮下，是圣洁如玉的鳞甲。 一叶而知秋，由此推测，耶梦加得的确就是雪白的大蛇，拥有圣光与生命的权柄，但旧时代的权柄不容于新时代的秩序。 “嘶——” 耶梦加得发出惨叫，皇帝的毁灭一剑，刺穿他的神权，砸碎他的鳞甲，留下一道侵染着太阳灼烧的丑陋伤疤。 雪白的蛇躯上多出一道漆黑的裂痕。 相比于苏牧的从容，夏沫与海拉的战斗，如果还算势均力敌。 那么主角小姐面对芬里尔，只能用高光有余，持久不足来形容。 硬刚芬里尔一招后，潘蒂娅近乎力竭，被巨狼追得狼狈奔逃，偏偏苏牧还无法为她补充力量，只能……送她一剑！ “锵——” 金色剑气斩灭山海，无视空间、时间，如同因果规律，出鞘的瞬间便已经抵达战场，从高空狠狠砸落，将巨狼芬里尔钉在神国大地之上。 “嘶——” 耶梦加得趁机反击，在苏牧刚才出手帮助潘蒂娅的一瞬间，世界树的枝杈搅动毒雾，凶戾地砸到他的脸颊边。 “砰！” 金石的奏鸣在耳畔回响，耶梦加得感觉自己的尾巴，仿佛抽打在了无法撼动的高山之上，那是一座金玉石山，无比坚硬。 “还挺疼的。” 苏牧伸手摸了摸脸颊，枝杈蛇尾在他身边崩碎，留下一道流淌着金血的伤口，但不过呼吸的片刻，伤口在澎湃的生命中愈合。 留给耶梦加得的只有无奈与恐惧，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向前冲出露出毒牙，剧毒腐蚀神国，獠牙直指法天象地。 苏牧立即挥剑，周遭如万千钟奏玉鸣，黄金与白玉编制出华美的丝线，穿梭在交错的空间中，那是名为【4-6：王朝】的尊金王权。 金玉细丝抽动，灵活地缠绕住耶梦加得的身躯与毒牙，他迅猛的攻击凝滞在半空。但不过刹那功夫，芬里尔冲来，帮助弟弟挣脱束缚。 毒牙刺穿法天象地，为神权注入恐怖的毒素。苏牧的大脑混沌，出现无序的幻觉，听到黄昏的惨叫，与祈祷的哀求。 【4-5：归渊大葬】，精神的王权立即扫平障碍，遏制蛇毒的对理智的侵蚀。 【4-9：永生】，生命的王权修复躯体，与蛇毒在物质层面来回争抢高地。 精神与身体，灵魂与物质，耶梦加得看到一只不可战胜的怪物，他披戴着耀眼夺目的星辰，举起一轮金边黑日，在开天的暴风中，砸向自己的脑袋。 “轰！” 动摇天基的爆炸在世界树边舞蹈，还没鳞片大的人类皇帝，将足以缠绕住尘世的巨蟒，从九界的高天打落，坠入妹妹海拉的冥界。 苏牧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不过几招的功夫，居然有一半遭到侵蚀，成为生命王权与蛇毒的战场，在破损与修复中反复拉扯。 “还真是恐怖的怪物。”他满眼忌惮。 但此时此刻，更有资格说这句话的，是坠入冥界的耶梦加得。 他从世界树的最底层重新爬起，面带绝地地看着皇帝。 如果连蛇毒都无法造成致命伤害，皇帝不亮出他的血条，自己又该拿什么取胜？ 集十六尘世大权于一身的存在，在现今规则下根本无法取胜。 除非。 耶梦加得看向包裹住世界树的八大神国，除非破开黎明秩序的枷锁，将神权上限推演至神主的位格，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但这也只是想想，相比于战胜皇帝，「造物创生之天」才是更加无法匹敌的存在。 又一声爆炸。 从冥界归来的耶梦加得看到，哥哥芬里尔、妹妹海拉，在三人的联手下，身负重伤从世界树的枝杈上坠落。 “嘻嘻。” 潘蒂娅笑着，拍拍苏牧肩膀，蹭蹭夏沫的臂膀，说：“我们三个真厉害！” “……” 苏牧冷淡地瞥视着她，吐槽说：“没有你我或许可以更厉害一些。” “哎呀！” “不要在乎一时得失嘛！等我拿到奥丁的遗骸，我不是也能帮你。”潘蒂娅竖起大拇指说，“先强带动后强！” “不说了，他们又来了，你加油！” 看着重归高天的三兄妹，潘蒂娅立即退避，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正面战场只会成为累赘，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去找找“奥丁”躲到哪里去了。 “呵。” 看着主角小姐离去背影，苏牧笑着摇摇头，神色变换继续迎战。 耀眼的太阳金羽神徽，静谧的漆黑玉龙交融在一起，黑龙攀上神木。 金黑、银白，一前一后交织砸出，如两颗巨大的阴阳双鱼，从高天降下径直砸向枯朽的世界树。 战斗进入白热化，耶梦加得用身体硬抗神权。 战场之上，八位祭司淡漠地注视一切，他们看向彼此，仇恨的怒火不曾熄灭。 “真是没想到，旧党与结社的选择，会在同一位少年身上达成默契。”“3-3”伶羊最先开口，他向来是欢笑的存在。 唯有佳酿与音乐不可辜负，当然，还有盛大篝火边的舞蹈。 “倒不如说，是你们的榆木脑袋终于开窍，找到遏制黄昏的唯一办法。”白毛萝莉举着死神镰刀，可爱的脸蛋上满是恶毒的目光。 曼陀罗的身体在仇恨的火焰中崩碎，冒出滚滚黑烟，冰冷的思绪中满是杀戮的渴望。 “榆木脑袋？” “3-2”界鸮看向丹桂，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说：“所以这就是你们的计划，你们想看到的一幕？让「教皇」的孑遗去收容祂自己的权柄。” “丹桂，这是你的计划吗？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何不说得更明白一些。你知道的，单就目前为止，我不觉得你能迎回「教皇」陛下。” “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是，招来某位存律的窃夺！旧日神明的死亡无可违逆，这是「祂」的诅咒，你和我都心中有数。” “最终所有人都会死！除了这个时代的主角——未来的黎明——苏牧陛下。” 丹桂没有说话。 蔷薇红唇轻启，讥讽着：“不要心急嘛！不是扮演过‘雅典娜’，就真的会成为智慧的宠儿，有些‘事’你们看不见的。” “我的确不是‘雅典娜’，但也比你这个武痴强。”界鸮说，“看不见的事？有意思。新时代的皇帝的新衣吗？” “圣旨，还是假传圣旨？”他问。 如果说以前只是冥冥中的感觉，那么现在，随着旧党从x-Space解析出更多的往事，他们终于知晓部分昆仑往事。 [禁-c-xFc]。 禁言档案，中庭，x级。1988年8月19日，发生在开云帝国昆仑圣域的玉墟计划。 科考组长：暴风龙王，苏渊。 “苏渊是你放进昆仑神国的吗？据我所知这位神学大教授，从圣域带走了一具神尸！”界鸮目光冰寒，厉声质问。 “你们知道这神尸是谁！「祂」回收自己的二号失败容器。”他死死盯着丹桂，“告诉我，【?-pR：002】现在在哪里！”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威胁我吗？”丹桂望着那团怒火，清冷的脸上看不见半点人间烟火，情绪不存在任何波动。 “怎么会呢？”界鸮笑着，“未来的黎明皇帝就在下面，作为旧臣我哪有这个胆子，但我可以选择据实陈奏。” “有意思。硬刀子不行，用软刀子吗？”对于这样的威胁丹桂根本不在乎。 旧党根本不知道结社与苏牧的联系，究竟靠的是什么。 不过。 “告诉你也无妨，【?-pR：002】就在x-Space的中央实验室，正好好躺着呢。全知全能者拿祂做了不少实验，也不知道研究出来什么。” “似乎……刚刚遭到了高位监察者的追杀。”这是一个陈述句的问题，丹桂看着界鸮……视线滑向他身边的伶羊。 结社不是铁板一块，旧党同样并不一心。 伶羊，乐观主义、生命意志、原始冲动的象征，痛苦与狂喜交织才抽象乐子人，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嘘！——” “别吵，别吵。” “皇帝陛下正在下面打架，我看看，我看看。好像挨了海拉一巴掌，估计现在心情正坏呢！千万不要触怒他老人家……不，小孩家。” 伶羊大笑着，说：“这场莫名其妙的追杀，与【?-pR：002】没有任何关系。听说他开着莱纳铎教授的小号，将皇帝的血滴入潘蒂娅的血，这才触怒高天。” 学院的真相已经查明，罪魁祸首是潘蒂娅，原本应该罪加一等。 但考虑到她已经是x级通缉犯，又给全知全能者造成毁灭打击，就不予追究。 伶羊可不会承认，旧党元老院之所以选择息事宁人，是因为皇帝、奥古斯都看重他的主角小姐。 “莱纳铎是个生物机械，死前的最后一句，说这个时代不止一位主角。话没说完，就被高位监察者强行中断。”他嬉笑着。 丹桂看向正在阿斯加德的英灵殿外，探头探脑的潘蒂娅，目露困惑：“主角？小姐？” “轰！” 爆炸再次传来，阴阳双鱼砸断耶梦加得的身躯，径直冲向世界树。 苏牧举起佩剑格劳尔，激荡出熊熊烈焰，一刀斩下。 “铛！” 昆古尼尔横渡九界，挡住黄昏的一刀。 “奥丁”直冲耶梦加得。 …… …… 注：?，卢恩字符的最后一位。 第543章 诡计在后 锋刃立即转向，格劳尔之剑拖曳着黑日与暴风，斩向“奥丁”的昆古尼尔，耀眼的爆炸在世界树上端升起。 “奥丁”变强了！他从阿斯加德拿走了什么？苏牧眉头一皱，智慧序列发出预警，仿佛这一枪不过是神王简单的试探。 “吼——” 垂死的耶梦加得喷吐毒雾，毒牙对准“奥丁”。 莫说黎明皇帝，就算死在潘蒂娅手中，他也绝对不会像“奥丁”屈服。 漆黑玉龙横渡九界，从树顶横跨到冥界，夏沫挥刀幽月霜寒斩向神王。 “呵呵呵！” “雕虫小技，这里不是黎明尘世，这里是世界树神国。我奥丁！是这片秩序下唯一的神王！”昆古尼尔飞回手中，“奥丁”挥枪打碎霜寒。 左手一指火焰吞没毒雾，时间的灰质中，世界树发芽出翠绿的枝杈，神王的智慧完美预测夏沫与耶梦加得的攻击。 这第一回合的交锋，以“奥丁”洞穿耶梦加得的身体，落下帷幕。 树顶，苏牧将这一幕，完整地看在眼里。 这不是“奥丁”第一次，展露出火焰、速度、智慧、草木四大序列，只是在世界树的秩序中，他的实力愈加强大。 难道是因为耶梦加得身负重伤，他对世界树神国的掌控力度下降的同时，“奥丁”对世界树神国的掌控力度在上升？ 邪恶的火焰吞没尘世之蟒，“奥丁”狂笑着拔出枪尖。 他贴在大蛇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众神看到耶梦加得眼神震动。 夏沫的第二轮攻击，世界树的枝杈从毒雾中窜出，径直打在漆黑玉龙之上，措手不及之下她立即闪身后退。 “哈哈哈……唯有智慧，才是赢家。”“奥丁”站在耶梦加得的头顶，举着昆古尼尔指向高天之上的皇帝。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黎明的皇帝，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耶梦加得看着困惑的苏牧，说：“抱歉。奥古斯都陛下，我恐怕还不能轻易死去，你和我之间的战斗尚未结束。” 什么情况？ 耶梦加得三兄妹怎么会和“神王奥丁”站在一起，他们应该是死敌才对！ 一切来的太突然，不仅仅是苏牧，就连丹桂都没想明白。 “哦吼！事态的发展远超预期。”伶羊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是无所谓的，敌人的诡计再狡诈，打不赢就没有用。 “不。不会只是简单的联盟，奥丁的脸上很是自信。”界鸮摇摇头，认为一定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后手，在等着黎明众神。 “丹桂姐姐？”小曼曼看向主宰智慧的祭司。 丹桂手指竖起，示意大家噤声，她的神国正在飞速推演，从最初的原点开始推演，究竟是哪一环节出现了问题？ …… …… 英灵圣堂按照神王留下的最后一道命令，彩虹桥一旦开启，他们立即率兵攻占弗洛敦群岛，这里将会是世界树重新统治世界的起点。 暴躁的侏儒王杀进这片渔村群岛，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饶是暴躁如他也觉得今天的群岛过于安静，渔民们个个一脸平静。 “跪下！” 他喊着：“黎明的奴隶们，世界树已经归来。两个选择，要么臣服，要么死亡！” 渔民们淡漠地看着侏儒王。 “不好！是圈套！” 人王最先反应过来，他刚准备下达撤退的命令，弗洛敦群岛已经被团团围住。 李嘉德带着狮心家的骨干，走出人群。 “现在才发现，难道不觉得已经晚了？”他冷笑着。 人王不解地问：“你……你们怎么知道的？！” “对于已经离职的同事，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将他踢出工作群。你无法确认这位同事，是否会加入敌对公司。” 李嘉德让开，浮宁宁满脸笑容地走出，彩虹桥的神战她没有足够的力量，但围剿英灵圣堂这种小事，还是能够做到的。 在她身后负责护卫工作的，除了女精灵弗蕾娅，还有携带关键信息弃暗投明的精灵王——弗雷迩。 “是你！” 人王勃然大怒，嘶吼着：“你居然敢背叛神王，你要葬送整个精灵族吗？” “这就不劳你费心。” 浮宁宁说：“苏牧已经为他们找到一片完美的栖息之所，仙隐北森中的阿瓦隆岛。当然，我知道仙隐北森也是你们打击的目标，一位女骑士王正在那里，等待着你们的巨龙大军！” “弗雷迩，你不得好死！”人王厉声诅咒。 “杀！” 浮宁宁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达歼灭的命令。 “可是……” 看着厮杀在一起的序列，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始终萦绕在宁宁心中，“奥丁”不应该……至少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以至于一开始精灵王找来时，宁宁将他当成骗子，要不是弗蕾娅求情，说不定直接扔进监狱，更不要说许诺仙隐北森阿瓦隆岛的居住权。 “尽管这一切都是真的，但是我还是想不明白。”宁宁问。 “……” 灯火教宗同样想不明白，唯一合理的解释是——鸟尽弓藏。但现在的问题是，别说鸟尽，能不能打到鸟还是两码事。 “难道奥丁，是有什么特殊的仪式，需要献祭这群手下？”教宗以疑问回答疑问。 献祭？ 宁宁摸摸下巴，心里一惊，问：“我看过一部电影叫《无间道》，教宗大人您看过吗？” “你说巧不巧，我还真看过。”教宗笑着。 “你说，我只是提出一种假设啊，奥丁不是真正的奥丁，他其实是……洛基？”宁宁小小的脑袋满是天马行空的想象。 “有这种可能，但问题是……就算洛基装得足够像，那奥丁呢？真正的奥丁此刻在哪里？如果没有奥丁，洛基又为什么要扮演奥丁？”灯火教宗抛出新的问题。 “这个……” 宁宁无法解答。 “死！” 人王看准时机，杀出重围，高举长剑直指宁宁。 “嗡！——” 当生命遭受威胁，神影庇护信徒，宏大伟岸的气息凌驾弗洛敦群岛。 “啊！” 人王发出惨叫，吐出深蓝色的鲜血，满身剑伤与灼烧，昏死在苦寒的北风中。 弗蕾娅怜悯地看着他，真是自不量力。 宁宁甚至懒得理会这次刺杀，继续思考着奥丁之谜。 “请问。” 神影的气息吸引来一位苍老的渔民，浑浊的目光看向血流成河的杀戮，望着被大肆屠戮的英灵圣堂，神情无比淡漠。 “老人家您说！” 宁宁一惊，赶紧跑过来。明明已经疏散人群，这里怎么还有一位老人没走？ “抱歉。” 老渔民伸手抚摸着寒风，说：“我的孩子们离开了乐土，我正在找他们的去向，路过这里想讨一杯泉水解渴。” “泉水？老人家，其余水可以吗？泉水怕是不好找。”宁宁上前搀扶住他。 “不妨事。” 老渔民摇摇头，笑着说：“弗洛敦群岛的最北方的小岛，上面有一棵青翠欲滴的白蜡树，树下有一口温热的泉水。” 宁宁瞪大眼睛，回头看向李嘉德，见他摇头，又看向弗蕾娅，女精灵点点头，的确是有这样一口泉水。 “老人家。” “那里面的水有毒，是不能喝的。”她劝说一句。 “呵呵呵……” 老渔民笑着说：“我是个背负诅咒的人，只有那口泉水才能让我获得片刻安宁。每十年不管走多远，我都会回来一趟。” 宁宁心里一惊，感觉告诉她眼前的老渔民不一般，但是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没察觉到异常，没有感觉到一丁点的序列波动。 她想了想，还是委婉地劝说一句：“老爷爷，我给您弄点别的喝，咱们不喝有毒的泉水好不好呀。” “你叫我什么？”老渔民问。 “老爷爷呀。”宁宁说，“在我们家乡，对年长者都尊称一声老爷爷。” “这样子吗？你的家乡在哪里？” “中庭大陆，开云帝国。” “开云……就是众山之山昆仑圣域东部的那个古老帝国？” “您去过开云？”宁宁更加惊讶，心里也更加警惕。 “去过。” 老渔民点点头，说：“前不久刚刚去过。我这个老瞎子听到，有七位神只在昆仑爆发战斗。四位旧日的深红祭司，一位新生的黎明皇帝，一位正在复辟的「教皇」。还有一位……” “他大概是卡尔玛神话中的神王，奥丁吧。” 宁宁小手一颤，此刻，哪怕再感觉不到序列波动，谁也不会认为眼前的老人是等闲之辈。 苏牧的计划何等缜密，“奥丁”都没看穿，他又是谁？ “老爷爷，我能知晓您的名讳吗？”宁宁强装镇定，淡定询问。 “你在……害怕。” 老渔民一言戳穿她的伪装，说：“我能感觉到你的情绪波动，老瞎子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心却是清澈的。” 情绪……像是精神序列的高手。宁宁冷静分析着，精神序列的君王在x-Space，精神序列的深红祭司在彩虹桥。 如果只是普通的王嗣，不可能毫无序列波动，难道是……「独裁者」？ 宁宁小脸顿时蜡白。 今天难道要被坏蛋抓走惹？好不容易帮同桌一次，没想到就要给他添麻烦？ 她想哭。 “别哭啊。” 老渔民伸手，抚摸着孩子的脑袋，说：“我又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一个找不到回家路的流浪渔民。你身上有皇帝的气息，他时刻庇护着你，不用害怕。” “好。” 宁宁说。 “你身上还有……我闻到了，那是「路弥迩」大教宗的灯火碎片。”老渔民精准说出大教宗的名讳。 灯火教宗问：“我们见过？” “大概见过吧。我不记得了。”老渔民摇摇头说，“走吧，陪我去喝一口泉水。” 不等宁宁回答，大地在脚下扭曲，一瞬间他们出现在弗洛敦群岛的最北方。 一座漆黑的岛屿，光秃秃山谷间长着一株白蜡树，其下是浑浊的泉水，冒着滚滚毒烟。 宁宁看着心惊肉跳，提醒一句：“老爷爷，这水真有毒啊！您是不是因为饮了这口泉水，才失去曾经的记忆。” “不。” 老渔民捧起泉水，说：“所有的事都会在旅途中忘记，唯有一件事不敢忘。每当我即将失去所有记忆，就会回到这里，喝上一口泉水，找回曾经的自己。” “仿佛一旦丢失所有记忆，就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但是想起所有事情，会令我感到难过。” 宁宁伸手想去阻止，却被灯火教宗拦下。 “啊——” “多么解渴的泉水啊，就像【约顿海姆】的那口智慧之泉。但世界树已经化作腐朽的余烬，真正的智慧之泉早已不在。” 宁宁：“……” 听着老人的感叹，许多事已不用深究，但她还是不死心，问：“您想起自己的名字了吗？” 老渔民一口气喝干这口毒泉。 “嗯。” 他点点头说：“记忆正在回归。我是命运的奴隶，预言的傀儡，权力的奴仆，魔法的容器。我是诸神黄昏的第一因果，我名……奥丁。” “那如果您是奥丁，之前见到那位‘奥丁’，又是谁呢？”宁宁问。 “祂是……诡计！”奥丁说。 …… …… 世界树下，众神等待智慧祭司的回答，丹桂将一切重新演算，望着正在与苏牧战斗的“奥丁”，层层灰雾遮蔽天机。 “姐姐，如何？”小曼曼问。 丹桂摇摇头。 “他会是洛基吗？如果想要命令耶梦加得三兄妹，恐怕只有洛基才行。”界鸮说，他平静地看向丹桂。 “不，不一定。” 丹桂依旧摇摇头，说：“我掌握的所有信息，带入神国计算，得出的结果只有一个，他就是奥丁，无可争议的奥丁。” “除非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处愚弄的诡计！”她补充说。 “耐心等待吧。” 伶羊说：“精妙的戏剧总是在最后一刻不停反转，答案永远不会只有一种。八位深红祭司齐聚，这还是新时代的第一次，你告诉我祭司齐心，这怎么输？” “哈哈哈……” “还是少立些Flag，不祥！”第一祭司军鹰开口警告。 “呵——” 伶羊的声音卡在喉咙。 苏牧挥舞着格劳尔之剑，与“奥丁”从阿斯加德打到华纳海姆，从尼福尔海姆打到赫尔海姆，打穿世界树上的九大世界。 另一边，夏沫与耶梦加得的战斗更是原始粗暴，漆黑玉龙与尘世之蟒相互绞杀在一起，庞大的身躯不断撞击着世界树。 龙与蛇相互撕咬，双方都是遍体鳞伤，但夏沫有苏牧无穷的补充，反观耶梦加得，他对世界树神国的控制在不断衰败。 “铛！” 火焰之剑撞上昆古尼尔，苏牧与“奥丁”在爆炸中分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耶梦加得正在禅让神位，真正的神王即将回归。 “你不是奥丁！”苏牧终于想明白一切，“你是……洛基！” “呵呵呵……是吗？” “奥丁”狂笑不止，说：“那你可要好好看着，我究竟是谁！” 他掷下昆古尼尔，目标直指夏沫。 漆黑玉龙上前抵挡，神徽崩碎在永恒之枪的诅咒下。她吐出一口紫、金鲜血，回到苏牧身边。 “黎明的皇帝！” “看仔细了！” 昆古尼尔在“奥丁”手中燃烧出鲜血烈焰，他径直洞穿耶梦加得的大脑，释放出无穷无尽的毒雾，然后将毒雾引向世界树。 “诸神黄昏！” “奥丁”亲手点燃枯朽的世界树，将耶梦加得与自己生生献祭，神国的秩序在疯狂中崩塌，苏牧看到鲜血的火焰中，一只恶魔正在诞生。 而遥远的宇宙，那位存律再度降下群星，将破灭的世界树，被献祭的世界树，拉向昆仑神国之上的宇宙坟场！ …… …… 第544章 「伊兰佩文」 诡计？ 宁宁小脑袋一歪，完全没有听明白，问：“诡计指的是洛基吗？” “呵呵呵……” 双眼全盲的奥丁笑着，摇摇头，摸了摸孩子不怎么聪明的小脑袋。 宁宁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一阵虚幻，层层叠叠的时空在眼前展开，她感觉自己仿佛洞悉世间一切。 这就是神王的视野吗？ “看。” 奥丁指着彩虹桥的位置，说：“北方天空的方向，你的皇帝陛下即将迎来一场血战，他将直面寰宇的诡计。” 宁宁转过头，看向北方的天空，神王级的视线穿透高天，她看到一棵燃烧着熊熊烈焰的世界树，黄昏的火光中诞生一只恶魔。 恶魔虚影抓住尘世之蟒，将耶梦加得连同他的哥哥、妹妹一同吞下，恶魔虚影渐渐出现实体，群星照耀着这位新生的神王，他即——洛基！ 谎言与诡计之神，窃夺世界树权柄的火焰巨人，阿斯加德的新神王。 “这就是洛基呀？”宁宁问。 奥丁说：“往后看。” “往后？” 宁宁抬高视线，魔影洛基身后，群星无比闪耀，无上的意志横跨寰宇。 她心里一惊，仿佛从宇宙群星中，看到一位不可名状的存在。 “祂，即是诡计！”奥丁说。 宁小公主被掳走，李嘉德差点吓瘫，精灵兄妹更是六神无主，继血种们直冲泉水的位置，终于在这找到她。 “呵。” 奥丁微微抬手，精神王权降下幻梦，聒噪的大军迷失在幻觉中，全都以为找回宁宁，自顾自地逃离弗洛敦群岛。 神王视线穿透层层迷障，不止是奥丁，黎明世界所有拥有窥视宇宙的存在，全都将目光投向黎明皇帝的战场。 于黎明之内他们是敌人，但在存律面前外御其辱。 “这是？” 苏牧被瑰丽的星空迷失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如果说之前在昆仑神国，只是遥远地看一眼，那么现在群星就在眼前。 “神王洛基。”夏沫说。 黄昏火焰中，“奥丁”卸下所有伪装，在吞噬耶梦加得三兄妹与世界树的秩序后，这位谎言与诡计之神加冕新神王。 “神王洛基不还是洛基吗？”苏牧问。 黄昏火焰焚烬世界树。 潘蒂娅从英灵神殿中逃出，离开宏伟宫殿的瞬间，她聆听到存律的宏大乐章，立即看向遥远的宇宙天外。 她终于知道，这一切是谁的诡计。 “苏牧！” 潘蒂娅喊着：“小心点，我能感觉到，策划这一切的不是洛基，而是「痴愚诡源」！祂正在飞速靠近……啊！” 主角小姐一声惨叫，混沌的灰雾在她的大脑中弥漫，眼睛、鼻腔、嘴巴、耳朵不停渗出鲜血。 作为接受存律赐福之人，没有违背存律的资格。 苏牧立即靠近。 “嗡——” 头顶亮起另一片与宇宙群星，那是另一位存律的目光，祂越过苏牧径直看向潘蒂娅，平息「痴愚诡源」的惩罚灰雾。 “这……”苏牧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快看那边！” 夏沫指着头顶，第三位存律到场，苏牧认识这位，是「大夜空相」。 紧接着是第四位。 短短的一瞬，包括「痴愚诡源」、「大夜空相」在内，一共有四位窥视黎明世界的存律，向这片战场投来注视。 这片战场原本的焦点，从新生的神王洛基，转移到潘蒂娅这位无可争议的主角身上。 群星为之闪耀，众神望之沉默。 “我……看不懂。” 沉默寡言的战豨忍不住开口，这位满脑子只有肌肉的大地与力量主宰，早就看不懂剧情的发展，现在更是满脑子浆糊。 “傻大黑！” 伶羊嬉笑着，说：“受神罚的智慧君王不是说了吗？诸神牧场的皇女殿下潘蒂娅，可是与皇帝齐平的主角小姐！” “额……” 战豨问：“你的意思是，她也有成为皇帝的资格？” “好问题！” 伶羊大拇指一竖，迎着战豨的期待，嘿嘿一笑，说：“我也不知道。” “滚！” 战豨大怒，一把揪住伶羊的脖子，说：“你不知道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居然还敢骂老子！” “别激动嘛！”伶羊整理着对方的衣领。 “我激动了吗？”战豨将对方放下。 目光看向界鸮……正在看的丹桂祭司，虽说大家最近几百年打得狗脑子都快出来，但毕竟相处了一个时代，八位祭司谁最聪明，还是很清楚的。 “x-Space的全知全能者说得已经很清楚，就是字面的意思。”丹桂祭司说，“潘蒂娅，主角小姐，在拥有足够的支持下，的确有问鼎皇帝的资格。” “她和苏牧一样，都是「伊兰佩文」选中的人，这没有什么好疑问的。真正令人困惑的，应该是……潘蒂娅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苏牧的时代。” “难道说！我明白了！” 伶羊脑洞大开，说：“潘蒂娅小姐才是真主角，苏牧陛下是伪造的主角！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清楚其中的悖论。” “呵呵呵……” 第一祭司军鹰冷笑着：“我就当你是在搞节目效果，但是这个节目一点都不好笑。你要是再敢胡乱说，信不信真的……脑洞大开！” “嘿嘿嘿……”伶羊一个劲傻笑，“当我在放屁，纯放屁。” 丹桂说：“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皇帝陛下不会责备你的。你这个论点很好推翻，因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主角，不止潘蒂娅一位。” “其中还有一位，你们早就听过他的传说。” 谁？ 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界鸮，不是军鹰，而是……亲眼见证过他恐怖的刃菊。 她坚定地说：“人族剑圣，千叶风回！” “那个帅大叔？”白毛萝莉笑眼弯弯。 “你的话让我想起来另外一件事。”界鸮说，“党魁说过一件事，那位女精灵的高位监察者，将剑圣的九大神通称之为不属于这个时代。” “认为这是千叶风回利用时间权柄，从历史孔隙中借来的一缕无上威能！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历史孔隙指的是什么。” “现在慢慢理解，原来这位高位监察者……说得都是大白话。剑圣的神通，就是开云上古神话中的典故，已经绝迹在这个时代的人族权柄。” 界鸮一脸难绷的样子，真是预言式的谜语听多后，有点不适应真诚的大白话。 “哦！” 蔷薇祭司也明白了，说：“全知全能者说的那句，「造物创生之天」左右脑互搏，也是大白话啊！「伊兰佩文」出于某种bug，将有资格登顶黄金黎明的候选人，一次性投放到这个时代。” “也就是我们家的小苏牧提前走了几步，不然现在谁是皇帝，还真不好说。所以，失去皇帝权柄的潘蒂娅，就成了存律眼中的香饽饽！” 丹桂点点头，她大致同意蔷薇的脑洞，说：“只纠正一点，应当不是某种bug。黎明世界毕竟不是一场游戏，更不是模拟程序。” “如果说这真的是一场模拟游戏，那么「伊兰佩文」这个作者，真的是太糟糕。” “我认为问题的关键，还是出在这些存律身上。” 界鸮认同地点点头。 “其实游戏没什么不好，这样我就是二次羊。”伶羊永远乐观，傻呵呵地大笑，却迎来其余同僚们愤怒的目光。 “当我没说，我闭嘴，闭嘴。”他捂住嘴巴。 四大存律的注视下，原本因泄露「痴愚诡源」计划，而遭到灰雾侵蚀，被折磨的七窍流血的潘蒂娅重新神气起来。 “啊哈哈哈……不过如此嘛！”主角小姐望着群星叉腰，如果不是担心同时触怒四大存律，她甚至想竖个中指。 也不知道国际通用手势，在宇宙间能不能传达有效信息，不过存律们这么了解黎明世界，应该能看得懂吧。 虽然刚才差点被「痴愚诡源」一个眼神瞪死，但潘蒂娅通过这次冒险举动，从侧面验证了心中一直以来的推测。 只要buff叠的够多，就不会真的有事！ 苏牧听着潘蒂娅得意的笑，再看看苍穹上的四大存律，不由再次感叹，到底是主角小姐啊，这真不是一般人敢干、能干的事。 换个人估计早就原地爆炸。 至于神王洛基……看完潘蒂娅的表演后，众神终于想起他的存在，这才纷纷转过头，看向这位被「痴愚诡源」选中的谎言之神。 洛基一脸愤怒，却也无可奈何，饶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位皇女整的活，确实比自己好看多了。 “奥古斯都陛下。” 吞噬完成的最后一刻，耶梦加得再度开口：“在群星存律注视之下，我即将向您发起新的挑战，这一次我将毫无保留，请您当心。” 尘世之蟒依旧彬彬有礼。 “如你所愿。”苏牧说。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神王洛基早已不耐烦，刚刚吞下自己的孩子，登上奥丁的神座，就在「痴愚诡源」的注视下向黎明发起挑战。 火焰与速度，智慧与草木，四大序列齐出组成恐怖的黄昏之火，以焚烧世界树的姿态，冲向同为神木的苏牧。 “荒谬可笑，洛基先生，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我是由扶桑神木升格上来的皇帝，我最不怕的就是火焰！” 地处宇宙坟场，苏牧顿时觉得，之前被黎明秩序压制的力量开始一点点奔涌。 面对神王洛基的火焰，皇帝根本不在乎。 “既然你喜欢，那就让你烧吧！” “看好了！” 苏牧凌驾星穹，剑指立于眼前，太阳金羽神徽在他身后展开，纯净的黄金秩序从他身体里流淌而出，在群星注视之下凝聚成一棵黄金流溢之树。 黄金的秩序不断往外扩张，黎明的神国笼罩坟场。 神王洛基看到黄金神木的枝杈上，长满瑰丽的群星。 树是宇宙的联结，皇帝即为宇宙的奇点！原初！ “我以相同的权柄，庆祝你这位新王的加冕！” 黄金秩序的源头，苏牧抚长剑兮玉珥，火焰、速度、智慧、草木，四大权柄灌注一体，在神国的照耀下不断升格。 “这！” 神王洛基吓了一跳，但此时此刻，「痴愚诡源」就在身后，他就算再没把握，也得硬着头皮上，举起手中的灾厄魔剑迎难而上。 “轰！” 爆炸震荡寰宇。 潘蒂娅不过是好奇踮起脚尖，便被这狂躁的风吹向宇宙坟场。 她看到神王与皇帝的战争中，寂静的宇宙震荡出无数星弦。 时间与空间不再永恒，而成了他们的玩物。 “这就是神王的力量吗！”一想到此战之后，苏牧许诺她奥丁的权柄，不，准确地说是洛基的权柄，潘蒂娅就热血沸腾。 “大丈夫当如是也！” 潘蒂娅满脸狂热，完全不顾及正在破碎的血肉之躯。 龙吟响起，一尊漆黑玉龙冲到英灵殿外，将她卷起，带离战场中央。 “别当如是，你都快死了！再说，你也不是大丈夫啊。” 夏沫抱着潘蒂娅柔弱的腰肢，总觉得有股极其熟悉的感觉，尤其是她身上的香味，一定在哪里闻过！ “谁说我不是大丈夫！本殿下睡过的女人，比苏牧那毛小子可多多了！”潘蒂娅叫嚷着，“皇帝睡过的我睡过，皇帝没睡过的我还睡过！” “噌！” 夏沫的俏脸顿时通红，闻着熟悉的体香，她终于想明白在哪里闻过——在床上！ 原来舒曼就是潘蒂娅，主角小姐就是心理医生！ 曼施坦因、莱温斯基，这两个姓原本就是一家，她既可以姓曼施坦因，也可以姓莱温斯基。 “你这个女骗子！”夏沫喊着，“渣女！” 潘蒂娅：“……” 坏！ 眼里只有皇帝与神王的战争，理智只剩洛基的权柄。 刚才太过激动，完全说漏了嘴。竟将唯一可以隐瞒身份，藏在苏牧身边的小号给弄丢了！ “啊嘞~~~你说什么呢？”潘蒂娅试图萌混过关。 “别装！” 夏沫说：“我记得你的体香，你就是舒曼·莱温斯基！” 潘蒂娅：“……” 不是，姐们，你不是蛇、龙吗？属狗鼻子的？ “可是我每次都换香水的。” 她不能理解。 “有些味道是换不掉的，我亲爱的主角小姐。”夏沫贴到她耳边，悄悄说了什么，就连主角小姐都羞红了脸。 洛基与耶梦加得对苏牧的认知还是太浅，他们以为远离尘世规则，就能用一整个神国压制黎明皇帝，却不知星空才是苏牧的主战场。 谁还不是被压制的那个？ “该死！” 耶梦加得的圣光与生命从神王洛基的身体中涌出，因为是生吞活吃，仓促之下融合的并不完美，甚至出现排异反应。 “你！” 神王洛基回头，看向「痴愚诡源」，喊着：“许诺过我的！” “……” 群星注视，并不言语。 灰雾自坟场彼岸谪落，涌入神王洛基的身体，扭曲他的意志，同时修改耶梦加得的记忆。 甚至拖曳一整个星系，直接砸向黎明神国 其余三大存律默默看着。 『小心！』 『毫无保留，献上你的一切，这是存律的攻击！』 关键时刻「虞」的声音响起。 毫无保留吗？ 苏牧目光一凛，八位祭司纷纷预感到不妙，祭司们的神国在未经主人的允许下，尊黎明皇帝令直冲黄金流溢之树。 面对「痴愚诡源」的攻击，苏牧拿出他能拿出的一切，一次性打出十六尘世大权，在神国中将他们聚合、升格。 斩向「痴愚诡源」！ “嗡！” 这短短的一瞬，坟场迎来终章，存律为之颤抖。 连缀群星的黄金流溢之树后，浮现出一尊占满整个战场的虚影。 仅有0.03秒。 但苏牧记住了祂的模样。 银发金瞳，满眼邪性的小男孩，向群星发出嗤笑，引爆不自量力的星系，随即消失在寰宇之中。 是祂，「伊兰佩文」！ …… …… 第545章 神王？不过谎言！ 世界树战场陷入诡异的沉默，苏牧、夏沫、潘蒂娅，存律、祭司、新神王，无不木然地望着「伊兰佩文」刚才出现的位置。 这不仅仅是苏牧三人第一次见到「伊兰佩文」，八位神·深红祭司同样也是第一次觐见黄金黎明序列的「造物创生之天」。 在所有人的刻板印象中，「伊兰佩文」就算不是一位胡子花白，像大教宗那样的和蔼老人，起码也是冠冕华服的威严中年。 最次也是风度翩翩的年轻美男。 最后。 居然是个满眼顽劣邪笑的银发男孩！ 尽管拥有神国的众神都知道，纠结于「造物创生之天」的投影形象，并没有实际意义。 祂拥有随时更改形象的能力，但投影可以反应一位神明的部分性格。 就像丹桂，无疑是清冷的美人。刃菊，轻熟妩媚的御姐。 伶羊，整天傻乐的酒蒙子。军鹰，沉默寡言的领袖元首。 「伊兰佩文」只是个孩子！ 不过，苏牧聚合十六尘世大权，引来「伊兰佩文」投影的一刀，直接砍爆「痴愚诡源」砸来的一整个星系挤压。 群星在坟场爆炸，如同盛大的烟火。 星弦震荡推动恐怖的宇宙辐射，将世界树神国砸出无数破碎的裂痕。 苏牧、洛基急忙闪避，但依旧无法逃离恐怖的余波。 皇帝与神王被存律与「伊兰佩文」之间的攻伐，震荡得支离破碎，满是裂痕的皮肤渗出神明的黄金、紫黑血液。 夏沫与潘蒂娅更是不好过，漆黑玉龙瞬间崩裂，幸亏八位祭司挡在她们身边，否则不死也是重伤。 “太恐怖了！” 潘蒂娅回想着男孩邪性的笑容，浑身上下止不住地战栗，主角小姐第一次对自己主角的身份，产生动摇。 这真的是人可以掌握的力量吗？ 她无法想象、无法窥视。 “嗡——” 灰暗的群星坟场，突然亮起圣白的耀光，圣洁而又毁灭的气息，直接撕裂世界树神国。 一位完美的女祭司，出现在这片战场。 “苏牧？”她微微诧异。 “卡洛儿姐姐。”苏牧修补裂痕，擦掉嘴角的金血，向她表示敬意。 “你怎么在这里？我刚才好像感觉到……小九的气息。你们有看见「伊兰佩文」吗？”圣白大祭司「卡洛儿」焦急地问。 余光瞥视到神王洛基，顺势看到他身后的「痴愚诡源」，还有另外三大存律，心里一下子明白全部的前因后果。 “看见了。” 苏牧点点头，说：“不止是我，在场各位除了你以外，都看见了「伊兰佩文」。不过那只是一道投影，银发金瞳的小男孩。” “小男孩？” 「卡洛儿」也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笑容，满是姐姐对弟弟的宠溺，说：“他还是那么顽皮！见不见的没关系，只要他还活着就好。” 说是这么说，但弟弟出现，姐姐紧赶慢赶就是没见到，心里还是止不住失落。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见到弟弟，是多久之前的事。 「卡洛儿」看了看神王洛基，说：“有八位深红祭司支持你，这里也用不到我，这则‘谎言’你自己搞定吧。” “至于正在窥视黎明的那四位，我会帮你挡住。不过你要尽快解决战斗，我可不是存律的对手。” 说完。 也不等苏牧开口，「卡洛儿」来得快去得快，撕裂世界树神国，从丹桂的神国横渡而过，甚至不需要她的同意。 “你太谦虚了。” 苏牧看着「卡洛儿」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这位原初众神的圣白大祭司深不可测，好像自己越强她就更强，永远都追不上。 不过……他思考着「卡洛儿」留下的提示，“一则谎言”，这里的谎言指的是洛基这位谎言神王，还是有什么别的用意呢？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刚才，「痴愚诡源」着急灭口的一幕，潘蒂娅说得那些究竟给出什么提示？ “洛基。” 苏牧左手抚摸利剑，说：“看来这一次，你是指望不上「痴愚诡源」的帮助，也不知道祂许诺了你什么，居然狠心到连孩子都杀。” “当初你因为孩子被囚禁，引动诸神黄昏，结果这一次引动诸神黄昏却是为了吞噬孩子。” “洛基。” “你究竟想要什么？” 剑指瀚海，引动星穹。 大地序列王权【4-8：星月和弦】！苏牧直接从黎明天国的瑰丽的星海中，拽出一颗巨大陨石砸向世界树神国。 “你懂什么！” 神王洛基咆哮说：“一世命即万世命！只有彻底掌握阿斯加德，才能超脱黎明世界，恢复神族往昔的荣光。” 残破的灰烬世界树不停高涨，枝杈如病毒滋生，如尘世之蟒的蛇尾，奋力砸出，击碎坠入神国的毁灭陨星。 “荒谬可笑！” 苏牧开始日常嘴炮，诛心之言，说：“刚才的一幕你都看见，你的新主子「痴愚诡源」，在「伊兰佩文」面前瑟瑟发抖。” “而且那不过是「造物创生之天」的一抹投影，即使是投影，「痴愚诡源」都无法破除。请问，「痴愚诡源」要如何帮助你的神国，摆脱黎明的秩序？” “‘润’出去吗？” “在孤寂的宇宙坟场，当渺小的太空垃圾？” 【4-15：往生】、【4-16：烛照】灌输进入法天象地的庞大利剑，在黎明神国中升格成为【3-8：诸业恶罚】。 苏牧心心念念的，模仿刃菊的这一刀，失去尘世制约后，终于像模像样。 一步向前踏出，拔刀的瞬间世界树坠入一片灰质，身后的地平线上升起一轮金边黑日。 神王洛基眼皮狂跳不止。 “你教的？”战豨问。 刃菊瞥了他一眼，神情淡漠，说：“需要我教吗？没看见「伊兰佩文」都认可他的天赋。当初在朝鹤，皇帝陛下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模仿的七七八八。” “这么长时间过去，早就练得通透，只不过由于尘世规则的制约，没有真正的实战，始终差一些理解，现在「痴愚诡源」把他拉进坟场，帮他补齐客观条件。” 战豨沉默着没有话说，如果只是看一眼，就能学得七七八八，只能说真不愧是皇帝陛下，到底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话说。” 伶羊摸摸下巴，笑着：“既然苏牧陛下是「造物创生之天」，钦定的本时代主角，那么我们那个时代，谁是主角？” 众祭司一阵沉默。 小曼曼怒目圆睁，说：“你是想被烤着吃，还是想被涮着吃？找死是吧！这种玩笑也敢开？小心祂苏醒后，一巴掌把你拍死！” “只是好奇，没有玩笑的意思。”伶羊这一次没有认怂，在他看来，属于他们时代的主角，已经死在旧日。 祂，是第一个死的！ “我们那个时代，一样群星璀璨。”丹桂祭司说，“还记得吗？当时有资格竞争皇帝神座的人，走到最后还有三位。” “不是潘蒂娅小姐这种，一早失去悬念，只剩一个空头衔，遭到存律觊觎的有名无实，而是实打实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祭司们沉默着。 是啊。 他们这个时代的几位主角，可以说是从头打到尾。 最后，其中两位联手，横扫尘世，最后大一统黄金序列。 在那之后，存律突然发动入侵，造成恐怖的天灾，自深红祭司之上，众神纷纷陨落。 黄金的年代就此结束。 至此序列陷入沉寂，直到现在，主角们再次登场。不过，幸运的苏牧先走一步，夺走所有气运，断绝其余主角的气运，提前成就皇帝位格。 旧日的英雄都是先征伐、再加冕皇帝位，他倒好，居然反过来，初出茅庐就已经死皇帝位格，至于征伐的经验、序列的权柄，在往后的日子慢慢补齐。 可以说得上是——贷款皇帝！ 追忆往昔的片刻，苏牧已经斩出刃菊的【3-8：诸业恶罚】，恐怖的威能即使是祭司们，都为之侧目、欣喜。 落在洛基眼中就只剩下小丑般的恐慌，但「痴愚诡源」许诺过他火焰、速度、草木、智慧的权柄，他相信自己一样可以！ 效仿苏牧效仿刃菊的一刀，出现在世界树神国的源头，神王洛基斩出黄昏烈焰版的【3-8：诸业恶罚】。 “呵。” 刃菊莞尔一笑。 众祭司露出讥讽。 信息在传递的途中，原本就带有不可逆的失真，苏牧已经是模仿，到了神王洛基手中，更是成了徒有其表。 皇帝与神王的刀锋撞在一起，神国被超越尘世的权柄撕裂，世界树裂出漆黑的疤痕，洛基的谎言在苏牧的御令面前断绝。 “怎么会！” 灰质淹没神国，黑日吞没黄昏，灰烬的世界树不再具有半分色彩。 皇帝的一剑，斩断粗壮的枝杈，神国摇摇欲坠。 “我原以为与耶梦加得的一战，会是比九首相繇凶险百倍的豪赌，洛基，你也太拙劣，不如交出控制权，让尘世之蟒出来与我酣畅决斗！” 苏牧继续发动嘴炮攻击。 “啊啊啊！” 洛基的愤怒凝聚出实体的鲜血火焰，他倾尽全力，将「痴愚诡源」许诺的四大权柄凝聚在一起，试图升格成为“2-4”的权柄。 “招笑！” “洛基，往这看，我亲自教你！” 嘴炮的瞬间，绝地天通已经从四面八方，封印世界树的秩序。 苏牧的法天象地重新凝聚序列，将隶属“2-4”的大权依次码出。 『虞。』 『这一招叫什么？隶属于森林与火之神主的大权。』苏牧问。 「虞」笑着，说：『【2-4：芥谋烕曜】。』 “好。” “就用这一招，为你送行，【2-4：芥谋烕曜】！” 皇帝似乎毫不在意臣子的死活，苏牧诛杀谎言神王的一剑，几乎抽干丹桂、刃菊的大半个神国。 丹桂面色潮红，脂粉仙红。 作为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的天阙仙帝，如果说她还能维持基本体面。 那么失去出云、黄泉两大神国，只剩下高天原的刃菊，在这恐怖的索取下，双股站站，一个踉跄，差点当场崩碎。 其余祭司均看出她的虚弱，远比想象中的还要虚弱，不由露出笑容。 刃菊紧张地捏紧佩刀，环视四周，看谁都像是仇敌。 尤其是当目光触碰到小曼曼时，更是惊恐不安，立即移开，生怕露怯。 【2-4：芥谋烕曜】一剑荡平神王洛基的谎言，他精心编制的世界树神国开始出现漏洞。 时间的灰质不停冲撞神国边境，漆黑的裂缝爬满秩序。 “不，不该是这样的！” 神王洛基的眼中突然出现慌乱，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于这个时代的人，毁灭阿斯加德的火焰巨人苏尔特尔。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紧接着天神之后弗丽嘉出现在阿斯加德，然后是雷霆与力量之神索尔、日光与丰饶之神弗雷、战争与勇气之神提尔…… 紧接着守护彩虹桥的海姆达尔出现，在他身后是英灵殿的女武神与人间英雄。 “不不不！” “你们明明早就全部死去！”加冕神王的洛基看着重新出现在世界树下，曾经阿斯加德的众神，陷入谎言的疯癫。 苏牧的一剑斩出神话历史的真相。 而最后出现的那位火焰恶魔，燃烧在谎言与诡计中的影子，成为真正击垮神王洛基的最后稻草，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就像在……审视自己！ 群星坟场的天外，「痴愚诡源」无比躁动，不停攻击着黎明世界。 「卡洛儿」应对的十分吃力，好在有「伊兰佩文」定下的黄金秩序。 “小苏牧，你快一点啊！姐姐要顶不住啦！”她喊着，声音落到苏牧耳中。 而他同样震惊的眼前的一幕。 所有被【2-4：芥谋烕曜】斩出的神影，都是在诸神黄昏中死亡的旧神。 众神中唯一不在的，只有神王奥丁，哪怕是洛基，亦在其中。 奥丁不在，洛基在，那眼前加冕神王的洛基，究竟是谁？ “不，不是这样的！” 神王洛基已经看到真相，但是他不愿意相信，甚至不能相信。 一旦接受这个事实，他将因为谎言的破灭而不复存在。 但苏牧不会给他时间，说：“你根本就不是洛基，虽然你拥有智慧、草木、速度、火焰的权柄，但那只是「痴愚诡源」的诡计。” “就像你斩出的‘2-4’，不过是虚假的泡影。你真正的身份其实是……奥丁！”苏牧的声音回荡在世界树的神国。 神王洛基的身体开始崩碎，体内尚未消化的耶梦加得开始逆反，试图吞没这位满嘴谎言的神王。 “我不是奥丁，我怎么可能是奥丁？”神王洛基说。 “对！” “你不是奥丁。” 苍老的虚影投射进世界树的神国，苏牧转头，眼眸紧缩，瞎眼老人身边跟着的——居然是宁宁！ 她正一脸尬笑地招手打招呼。 “对，我不是奥丁，你才是奥丁！”洛基坚信谎言，身体不再崩碎。 “呵呵呵……” 瞎眼奥丁冷笑一声，无情刺穿最后的虚假，说：“你也不是洛基，你根本就不存在！只是存律捏造的谎言与诡计！” 他说：“你不过是我的一只眼眸！” …… …… 第546章 拟造神王 奥丁的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所谓的神王洛基，居然只是一段谎言？是「痴愚诡源」利用奥丁的眼眸，创造出的一尊自诩洛基，伪装奥丁的无名存在？ 真相被眼眸的主人解开，「痴愚诡源」对黎明天国的进攻，逐渐平静下来。反而是洛基的身体，因谎言的揭露开始崩裂。 “扑次！” 耶梦加得巨大的蛇躯，洞穿恶魔的身体，那阴冷的六只蛇瞳泛着嗜血的骇光，在神王洛基的错愕中，将他的脑袋一口吞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看呆所有人。 “恐怕这段谎言，不只有你的眼睛，还有一样东西。”苏牧看向盲眼奥丁，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神王的体内汹涌的神权。 精神与尊金，力量与大地！ 但洛基拥有权柄却是精神、火焰、速度、草木、智慧，单就组合来说，完美符合他谎言之神的权柄，可见「痴愚诡源」没有简单糊弄了事。 “黎明的皇帝。呵呵呵……” 盲眼奥丁转过头来，看向苏牧，说：“听上去你已经想明白诸神的起源，的确，拟造洛基不仅用了我的左眼，应当还用力‘2-4’的力量。” “至于是祂本人的碎片，还是祂的律典，这就不得而知。只有杀死洛基，才能知晓最后的真相。” “我的左眼、‘2-4’的权柄孑遗、「痴愚诡源」的谎言，就能拟造出一位一直在扮演神王奥丁的谎言之神洛基。” “这就是这个时代，诡乱的诸神！黎明的皇帝，你明白了吗？”盲眼奥丁说着，将目光投向黄金黎明的八位深红祭司。 “谨受教。” 听着奥丁的指点，苏牧立即想起巨兽的诞生，同样拥有神权、同样拥有存律的扭曲，类似洛基的神明不过是更高级的巨兽。 “接下来就是你的事，耶梦加得……呵呵，尘世之蟒已经升格成星尘之蟒，复仇的怒火让他吞下洛基，也吞下「痴愚诡源」的谎言。” 奥丁抓起宁宁的胳膊：“你即将面对的，是彻底失去理智，自认为世界树神王的耶梦加得。祝你，旗开得胜。” “等下！” 苏牧叫住他，说：“你要把宁宁带到哪里去？” “皇帝。” 奥丁说：“别这么紧张，我会把她平安送回去，序列是继血种的战场，她只是个普通人，我不会用普通人来威胁你。” “我有更好的手段。” 神王满脸自信，带着宁宁消失在宇宙世界树神国。 两人返回地面，宁宁望着星空沉默不语，失去神王的视线，她再也看不见苏牧。 “你在渴望星空？”奥丁问。 宁宁问：“您难道不喜欢星空吗？” “呼——” 奥丁长叹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当我未曾意识到真正的星空，活在「伊兰佩文」的庇护下时，我无比热爱群星。” “但当我第一次见到存律，见到祂们向文明传播的灾厄，我闭上独眼，不再追求星辰。” “活在「伊兰佩文」的保护下？”宁宁喃喃复述着这一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们是被「造物创生之天」圈养的孩子？” “圈养？” 奥丁看着她，知道孩子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安慰说：“黎明世界的终极图景，并不是你想象的这般简单。” “「伊兰佩文」从不禁止任何人，离开他庇护的天国，遨游更加广阔的宇宙，甚至是回到原初之地，前提是你要足够强大。” “如果是弱者，依我看，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尘世，度过平静的一生。黄金黎明的秩序会惯着弱者，但宇宙存律的法则不会。” 宁宁坐在海岛冰冷的黑石上，抱紧自己，问：“所以，我们这些普通人，其实是高位神明的Npc吗？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人类始终试图寻找造物主。 但当造物主真的出现在面前，向人类彰显不可战胜的绝对支配，心里又开始戚戚然，仿佛命运受到宏大的禁锢。 希望存在又不希望存在，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矛盾心态，宁宁抬头重新望向星辰，托着下巴幻想着什么。 “你没有好好读书哦。”奥丁坐到她身边。 “胡说！” 宁宁显得很生气，说：“我可是高考状元！虽然是苏牧让给我的……但，但再怎么说，也是行省第二，怎么能说我没好好读书呢？” “知行合一。”奥丁说，“你们开云文化的心学理论，你应该背得滚瓜烂熟，但是即使知道心里依旧迷茫。” 宁宁看着身旁的瞎眼老人。 奥丁说：“知道做不到，其实就是不知道。你作为黎明皇帝的第一位信徒，难道想不通其中的关系？如果将神明比作鱼，那么信徒就水，只有大海才能诞生鲸鱼。” “神明是鱼，信徒是水，那么「伊兰佩文」是什么呢？”宁宁仰起头问，“是不是岸边打窝的人？” 奥丁露出笑容，说：“如果这样让你感觉沮丧，为那位皇帝沮丧，那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不用沮丧。苏牧与「伊兰佩文」的差距，远比鱼和人的差距还要大。” 宁宁：“……” “走吧，我送你回家。”奥丁起身。 宁宁问：“你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阿斯加德已经毁灭，世界树的残骸也将断裂，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不死大概就是我对黎明最大的贡献。”奥丁摇摇头，抓住宁宁带着她，返回古堡。 盲眼老人落魄离开，神影解除危险预警，宇宙坟场的苏牧立即感知到，随即专心投入与星尘之蟒：耶梦加得的战斗。 神王洛基的身体已经完全破损，雪白的蛇躯如同世界树的枝杈，不停滋长，破开恶魔火焰，在星辰的照耀下露出獠牙。 远远看上去像是万千蛇头蠕动的蛇团，像是躲藏在昆仑圣域伽玛的进化版。 毒雾弥漫整个神国，凋零生命的光线吞没色彩，横跨宇宙射向敌人。 苏牧挥刀，金边黑日撞上凋零死线，产生恐怖的爆炸，随即引发巨大的空间旋涡，一切序列均逃不出坍缩的吞噬。 夏沫在耶梦加得身后出现，说是身后，但依旧有无数蛇首，露出獠牙等待她的进攻。 极寒的月光带来泯灭的大潮，推动空间震弦，撞向怪物。 与源水与死亡对抗的，是火焰与草木，世界树的枝杈燃烧出黄昏烈焰，血红的破灭火焰，撞上死亡的潮汐，爆发出荡平世界的射线爆。 双方均躲闪不掉。 漆黑玉龙裂出缝隙，夏沫的水晶躯体，被射线切出缝隙。 金、红混杂的神血，不停向外流动，落在世界树的根基，发出腐蚀的声响。 耶梦加得更是凄惨，数不清的蛇首被射线爆一次搅碎，以世界树为基底的身体居然出现碳化。 但夏沫有黎明的补充，耶梦加得却什么都没有。 世界树的神国几乎不再拥有虔诚信徒，即使是有也无妨，苏牧的绝地天通早已封锁战场，这里只有一种秩序，那就是黄金黎明的秩序。 夏沫的身体重新愈合，漆黑玉龙瞬息修复，洞开的地狱之门弥漫出更多死亡的极寒，她提到横刀紫电再度对上神王。 面对苏牧的【3-8：诸业恶罚】，耶梦加得的权柄被悉数斩落。 六只污染蛇瞳闪动紫黑色的蚀光，【4-9：永生】与【4-10：永恒圣堂】的气息出现在坟场。 紧接着是属于他的最强权柄——【3-5：救赎十字】！ “十”。 不仅是单一极数，它自古以来便是光的符号象征，从东方到西方，从石器时代到封建王朝，哪怕是现代文明依旧如此。 吞噬万物的坍缩中，苏牧看到世界树的顶端，亮起十字的纯白圣光。 澎湃的生命气息一圈圈向外涤荡，但在「痴愚诡源」的谎言中，瞬息变成紫黑的腐蚀，沿着世界树蔓延九界。 耶梦加得翻动身躯，世界树翻动枝杈，如同无数星辰绵延的伟岸，组成荆棘杂生的世界十字，洞穿黑日直冲苏牧。 “呼。” 即使是光一样无法逃脱黑洞的坍缩，只要苏牧愿意，继续提高坍缩的强度就能吞没耶梦加得的权柄，但这是一次绝佳的实验，他不打算放过。 【4-3：伊甸园】，空间序列王权，启！ 【4-6：王朝】，尊金序列王权，启！ 【4-8：星月和弦】，大地序列王权，启！ 小曼曼抱着镰刀，问：“苏牧，这是在干吗？” “他在试图打破黄金黎明的规则，随意组合尘世王权，试图捏造出序列塔上不存在的三级神权。”丹桂祭司耐心解释。 界鸮接过话茬，说：“我们是束缚在黎明序列的傀儡，但是皇帝陛下此刻，依旧是自由的存在。” “这。” 蔷薇担心地问：“不会惹怒「伊兰佩文」吧？祂可是刚刚显灵，彰显了自己的存在。” “不会。” 丹桂摇头。 大地王权凝聚出一颗颗巨大水晶棱镜，配合空间王权的折叠，将耶梦加得的十字死线散射、结构成七彩的虹光。 虹光撞上尊金序列的光滑镜面，再配合空间序列，重新凝聚成为纯白的十字圣光，向着原主人爆射而出。 耶梦加得：“……” 他沉默不言，只觉得这是无赖。 仗着王权多，无视序列的规则，随机排列组合，甚至不会受到任何责罚。 “该死！” 他骂骂咧咧一句，随后凋零十字与圣光十字撞在一起，爆发出黑与白的恐怖湮灭效应，将原点周围的存在完全吞没。 “看上去效果一般啊。” 蔷薇挠挠头，说：“直接支配我的神国，将‘3-5’打出去，哪里用得到这么费事，又是结构又是重组，花里胡哨的！” “账不是这样算的。” 丹桂解释说：“直接打出‘3-5’，相当于耶梦加得与苏牧各出一张牌，但是现在苏牧只出了一张半的牌，却骗去敌人两张牌。” 她指着持续不断的湮灭效应，说：“这是一场持久战，毫无疑问，耶梦加得马上就会发现，他的身体被掏空。” “对峙持续越久，耶梦加得消耗越大，甚至打得他不敢再用‘3-5’。但无论是‘3-7’还是‘3-8’，他所掌握的权柄，都远远无法与苏牧相比。” “更何况……” 更何况还有一个游离在四周，准备随时偷袭的夏沫。 耶梦加得与苏牧对轰序列，发现自己惊人消耗，心生恐惧的同时，她出手了！ 漆黑玉龙粗暴地窜出，硕大的龙尾直接砸在世界团蛇的六眸主首上，张开巨口愤怒咬下。 “吼！——” 巨兽的咆哮震动寰宇。 潘蒂娅看到耶梦加得被咬得，六只蛇瞳差点弹出来，只觉得脊柱一阵发凉，感同身受地缩了缩脖子，并伸手摸了摸。 “卑鄙！” “你已经十六大权在手，居然还两个打我一个！”耶梦加得喊着。 “账不是这样算的。” 苏牧横渡湮灭区域，法天象地展开，金色利剑高举：“我们两个人只有两个脑袋，但是你呢，没有一万，也就几千了吧？” “几千个蛇头咬在夏沫身上，光想想我就觉得疼！其实是你占了大便宜。” 法天象地巨剑落下，一刀斩断三千蛇头。 “放屁！” “你老婆硬的和石头一样，完全咬不动，牙齿都快崩掉！”耶梦加得一边用力撕咬，同时点燃黄昏火焰，试图熔化漆黑玉龙。 但，夏沫拥有源水的权柄，火焰只是冒出大量蒸汽，高温飞速消退，根本达不到溶解漆黑玉龙的温度，看着吓人却没有一点作用。 “你才放屁！” 苏牧不讲道理，继续挥剑，说：“我老婆又香又软，哪里是硬邦邦的石头！” 漆黑玉龙缠住耶梦加得。 法天象地举剑，捅穿星尘之蟒的身体，刺穿世界树的灰烬，将早就应该凋亡的神国，送往祂应该有的结局。 巨剑下的伤疤，裂出漆黑的缝隙，毁灭的气息从中流淌而出。苏牧看的十分清楚，耶梦加得的伤口在流淌星辰。 “轰！” 头顶传来巨大的爆炸，沉寂许久的「痴愚诡源」突然发动进攻，凿穿「卡洛儿」的防御，直落即将彻底熄灭的世界树。 “糟！” “快跑！” 法天象地一把掐住漆黑玉龙的脖子，两人飞速逃离存律对耶梦加得的打击，瑰丽的星辰光线带来存律的毁灭，梦幻、迷人，充满危险。 “轰！” 世界树在宇宙坟场爆炸，散落成漫天细小的尘埃，而这些零碎的尘埃铸成一条缠绕整个坟场的庞大星蛇。 “好美。” 潘蒂娅看着头顶的星空，逐渐迷失其中，伸出手，妄图攫取存律力量。 「痴愚诡源」亲自下场，微操星尘之蟒。 …… …… 第547章 死兆暴君 那宏大的寰宇灰雾中，苏牧能感觉到，有更多的存律向坟场投来视线，祂们耐心等待着这一场战争的走向。 「痴愚诡源」向「伊兰佩文」再一次发起挑战，如果有所成效，其余存律不介意帮帮场子。 挑战的棋子已经落下，那是化作星尘的蛇蟒。 而迎战的棋子也已经选定，神圣的霞光贯穿宇宙坟场，依次落在苏牧与夏沫身上。 还有……主角小姐！ “我？” 潘蒂娅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喊着：“老天爷啊，我只是区区王嗣，连观战的资格都没……谢谢老天爷，啊！赞美，伟大的「伊兰佩文」！” 主角小姐瞬间变脸，因为她感受到了一股澎湃的力量，力量的源头却不是「伊兰佩文」，而是黎明皇帝苏牧。 黎明神国的宇宙，「虞」看到了一团有趣的崭新的星命谱系。 以她的视线看去，的确能看清那是一只赤黑蝴蝶，但是模糊一看，像是一枚黑红色的“x”符号。 ——死亡符号。 潘蒂娅星命谱系的来源，蝴蝶星云（虫星云）：NGc 6302，恒星死亡之刻 但与黎明神国其余星系不同的是，潘蒂娅的星命谱系外，仿佛存在一层若隐若现的隔绝。硬要说话，像是临时的盟友，而不是虔诚的信徒。 “有意思。” 「虞」坐在神国大殿的台阶上，托起下巴看向遥远的星辰。 她暂时还不清楚「伊兰佩文」此举何意，但无疑大大加强两位主角的联系。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基于开战，出现潘蒂娅以后暂代黄金黎明神位的可能。 不过「虞」不认为这是制约，因为祂不需要。 “潘蒂娅会是哪个时代的主角呢？”「虞」自言自语，独自思索着，“算了，这些以后再说，眼下最终要的还是羽蛇神……” 她露出笑容，骂一句：“这个阴险的老东西！” 死亡“x”星命谱系出现在黎明神国的瞬间，苏牧不可置信地回过头，他当然清楚这不是主角小姐的意思，她这样高傲的人是不可能向自己低头。 那就只能是「伊兰佩文」的意思。 祂，究竟是什么意思？ 给自己与主角小姐，创造一个携手迎战的机会？ 不过苏牧并没有过多纠结这件事。 随手一划，通过神国桥梁，开始向潘蒂娅调配权柄——【4-1：王权御令】，第一序列的尘世王权。 但王权进入蝴蝶命系后，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主角小姐的星命谱系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星辰之渊，区区【4-1：王权御令】并不在意喂饱她。 “原来是这样吗？” 苏牧很是意外，这代表着潘蒂娅是个自己一样的人，拥有容纳完整十六尘世大权的资格，她的确是是主角啊。 “来来来，别客气，把我填满吧！”潘蒂娅蹦到两人身边，大大方方一手搂着夏沫的腰，一手搭着苏牧的肩。 她一拍挺巧却并不夸张的胸脯，说：“本小姐绝不让你吃亏，看中哪个存律的力量，随便挑，我都可以分享给你！”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那就……「痴愚诡源」吧，就算用不上，也能防一手。”苏牧从祭司神国调配其余王权，灌进蝴蝶命系。 潘蒂娅通过神国桥梁，将「痴愚诡源」的赐福反馈给黎明的皇帝，权力完成交换的瞬间，两人都得到了一丝明悟。 “这就是存律的力量吗？” “这就是当皇帝的感觉？” 苏牧的好奇心被满足，潘蒂娅的欲望被激起。两人喃喃自语，然后对视一眼，随即眼神凶戾，各自点燃黄金瞳。 “轰！” 恐怖的爆炸在四面八方响起，苏牧在东、潘蒂娅在西，挡住星尘之蟒的第一次进攻，宇宙坟场无数流星坠落，一场壮丽的流星雨。 “吼！” 漆黑玉龙横穿爆炸，披戴着黎明序列与存律赐福，一头撞上星尘之蟒的蛇首，激荡出推灭行星的权柄涟漪。 苏牧转过头，潘蒂娅也正好回头，她变得有些不一样，不再是欢闹的演员，而是沉默的皇帝，眼中似有话要说。 赤黑皇帝身后，升起巨大的君王签印，夏沫的是漆黑玉龙，苏牧的是太阳金羽，而潘蒂娅的则是一枚血淋淋的“x”。 每一个笔触都无比锋利，只是一眼便令人心生敬畏。 “我……” 潘蒂娅的黄金瞳颤抖，一把抓住苏牧的胳膊，不停喘着粗气：“苏牧，我刚才好像看见了什么……一位皇帝。” “皇帝？”苏牧不解。 “是一位暴君！” 潘蒂娅大口大口呼吸着，心里满是恐惧，说：“脑海中还有祂的名讳——死兆暴君！你说这个暴君还不会是我吧？” “可不敢胡说！”苏牧立即捂住她的嘴。 上一次听到“暴君”一词，还是原初神庙镇压的那座金字塔大监狱。 能让「卡洛儿」亲自镇压的，会是什么级别的恐怖存在？ “一定是「痴愚诡源」的诡计！”苏牧说。 “呼呼——” 潘蒂娅稳定自己的情绪，坚定地点点头：“对，没错，一定是「痴愚诡源」的诡计！本小姐是黎明的主角，不是什么狗屁暴君！” “哎呦！” 漆黑玉龙从他们两人身边倒飞出去，夏沫幽幽吐槽一句：“你们两有什么话，是不能等打完仗再说的吗？我都被打飞了，你看还在这闲聊！” “嘿嘿嘿。” 苏牧、潘蒂娅尴尬一笑，法天象地接住被星尘之蟒尾巴甩飞的漆黑玉龙，荆棘冠冕修复这她身上的破损伤口。 “这东西好大啊！” 夏沫抬着头说：“群星巨兽啊，光看着就是不得了的玩意，我堂堂漆黑玉龙在祂面前，感觉就像是一只小虫子。” “大不一定就强，备头则尾寡，备尾则头寡，处处皆备则处处都寡。”潘蒂娅提议，“我们三个人一人选一个位置。” “我负责头部！”夏沫说。 “那我尾巴吧。”苏牧说，“你居中调度？” “你们？” 头与尾明显是最难搞定的，潘蒂娅一时很感动。 想着，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来世给配角先生做牛做马，今世对夏沫小姐以身相许。 “好！” 她重重点头，握住夏沫的手：“头部最危险，你可要小心啊！” “啪！” 苏牧打掉潘蒂娅的手，说：“这是我的台词！你这是抢戏！搅戏！还有这是我老婆，你要是喜欢自己娶一个，别整天惦记别人家的！” “曹操还知道偷寡妇，我这还没死呢！” “滚滚滚！” 潘蒂娅撇了撇嘴，骂骂咧咧：“小气鬼！我俩是朋友，所以我才帮你，你一个人对付得了那么多小美女吗？不落个好！” 说完，她一溜烟，直接跑没影。 伸手，拔出之前坑过来的龙晶长矛，长矛上的毁灭气息与她完全是相得益彰。 “你小心，这个给你。”苏牧一贫如洗，只有一件荆棘王冠，戴在夏沫头顶。 “嗯嗯。” 夏沫抱了抱他，说：“你也小心。” “……” 怎么有种立Flag的感觉？不吉利啊！ “我走了。” 法天象地冲向星尘之蟒的尾巴，漆黑玉龙直扑星尘之蟒的蛇首。 「痴愚诡源」见状准备加大微操，圣白的天光自坟场而来，爆裂地撞在祂包裹文明的太初灰雾上，炸出无数玻璃之地的死亡星系。 「卡洛儿」……原初的圣白大祭司、「伊兰佩文」的姐姐，真是个烦人的家伙。 “抱歉。” “刚才分了神，让你偷袭得手，接下来我会认真的，请您不吝赐教。”「卡洛儿」向窥伺黎明的存律们发出邀请。 余光瞥视到正在努力奋战的三小只，心里顿时充满欣慰，还有狂喜！ 刚刚，就在刚刚，潘蒂娅与苏牧彼此连通时，她感觉到了弟弟的气息。 这臭小子，明明还活着，看到姐姐在，就是不肯露面！「卡洛儿」有些气愤，冰银、金珀的异瞳是愤怒与高兴。 蛇首，夏沫与星尘之蟒的战斗，是热血的贴身肉搏。她的序列权柄并不突出，全仗着恐怖的肉身强度，还有荆棘王冠变态的治愈能力。 上一秒被打得支离破碎的身体，下一秒恢复如初，漆黑玉龙纠缠、撕咬着敌蛇。 蛇尾，苏牧与星尘之蟒的战斗，是花样百出的技巧。当然，是苏牧单方面的花样百出，序列、神通、魔法、阴阳术，想到什么就招呼什么。 但绝地天通始终是封锁巨物的最强招式，大道真言一字字贴在星尘之上，一点点减弱蟒蛇与「痴愚诡源」的联系。 中间。 潘蒂娅愣神片刻，脑海依旧回响着暴君的画面，焚尽诸天的火焰中，她看到暴君举起长矛，她一样举起长矛。 “唔！——” 诡异的力量穿透幻觉与现实的壁垒，出现在潘蒂的身后，那是寰宇毁灭的尽头，那是一轮死亡的巨日，那是破灭的力量。 她举起长矛，引动赤黑色的力量，向前化作流星，从中间凿出，贯穿一颗又一颗星辰。 远方。 八位神·深红祭司面面相觑，如果说别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们不可能不清楚，尤其是丹桂，她曾经见过类似的画面。 一百多年前的白玉京之战，千叶风回正是因此开启他的剑圣之路，那恐怖的神通剑光杀得联军胆寒败退。 “又一位剑圣？”伶羊问。 “不。” 军鹰开口：“比当初的剑圣，更加难以控制的存在。「伊兰佩文」将她的命运与黎明神国相连接，等于变相承认她属于这个时代。” “是这个时代的第二位主角。” 伶羊嘀咕一句：“「伊兰佩文」的意思是，如果皇帝陛下壮烈殉国，就由潘蒂娅小姐继位，坏，她成皇储啦！” “我觉得不是这个意思。”界鸮摇摇头，“如果黎明皇帝殉国，黎明还有未来吗？失去神国的皇储，还能是皇储吗？” “你的意思是？”蔷薇摸摸头。 界鸮笑了笑，说：“世子多疾，汝当勉励之。” 丹桂：“……” “姐姐，你怎么看？”小曼曼问，她已经彻底晕圈，继续外置大脑。 “站着看。”她说。 众祭司：“……” “我的想法没你们这么复杂，我甚至不认为这是「伊兰佩文」的主动出手，而是某种预设机制，隐藏机制。”丹桂说。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苏牧尽可能团结一切，他能团结到的人。主角们在黎明世界打得你死我活，带头来只会便宜存律。” “不如将皇帝的权柄，分封给诸君，一起对抗存律。” 几位祭司面面相觑。 “可是这违反了黄金黎明的神位规则。”小曼曼说。 黄金黎明的神位是金字塔形，高位神明完全兼容下位神明。 “但却符合另一种秩序。”丹桂看着他们说，“原初的法则，六对十二位原初之神。这十二位有领袖，却并无皇帝。” “当然这只是权宜之计，权力总是会自发集中于一人，到最后他们免不了一场集权之战。” 丹桂说：“但是对于「伊兰佩文」来说，只要能保护住黎明世界，谁当这个皇帝，应该都是无所谓。” “这样子吗？”小曼曼点点头。 “当然这只是推测，我们缺乏证据。” 丹桂重新看向战场。 绝地天通的大道真言已经彻底封锁星尘之蟒。「卡洛儿」成功挡住「痴愚诡源」的再次干预。 漆黑玉龙以死相拼，打得巨蟒来不及思考，而潘蒂娅绞烂大蛇的庞大身躯。 星尘之蟒命运已定。 “呼——” 它发出震动寰宇的惨叫。 苏牧立即后退，再度凝聚十六王权。 潘蒂娅同样后退，有样学样凝聚十六王权，但是她的王权明显弱于苏牧的同时，沾染上存律的星辰气息。 八位祭司只觉得身体一空，投影的形象纷纷裂出缝隙。 夏沫回头，看到一颗金白的黎明大日，一颗赤黑的死兆大日。 一金一赤、一白一黑，两个硕大无比的能量团相互纠缠地砸向星尘之蟒。 她立即抽离，闪身躲避。 “轰！” 黎明与死兆相互吞噬，相互碰撞，撞上存律的傀儡的一瞬，各自激荡出最恐怖的爆炸，吞灭无数星尘的微光。 「痴愚诡源」的谎言彻底终结。 苏牧切开爆炸的炽光，三人看到谎言聚合的真相，耶梦加得与他的世界树神国、奥丁之眼，以及接近完整的【0-04：执法官的律典】。 零级污染物！ 潘蒂娅巴巴眼热，但她知道，这东西不可能会给自己。 爆炸逐渐平息。 她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战利品，沾染「痴愚诡源」气息的奥丁之眼，主角小姐迫不及待地生吞下去，苏牧甚至来不及阻止。 不过应该没事吧，毕竟她的体内全是buff，区区奥丁之眼又算得了什么？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从纯白的光中传出，潘蒂娅被诡计折磨的死去过来。 相比于她第一次的痛苦，夏沫那边对世界树神国的融合无比顺利。 苏牧收敛耶梦加得的残骸与污染物0-04。 “她还没好吗？”夏沫突然出现在身边。 “你这么快？！” 苏牧都是一惊。 “我也正奇怪呢！”夏沫挠挠头说，“只觉得格外顺利，耶梦加得不仅没有反抗，甚至迫不及待与与我进行融合。” “难道是因为黑龙时间线，给他打臣服了？”苏牧只能如此猜测。 夏沫说：“或许吧。” 诡计的气息在眼前荡漾，两人转头看到了……潘蒂娅的体内复苏了一抹火焰恶魔，苏牧眼皮一跳，立即拔剑。 “慢！” “我开玩笑呢！” 虚假的恶魔火焰散去，潘蒂娅露出笑容，说：“一个小小的诡计，别激动，别激动。我收获的是洛基的诡计，扭曲的精神王权！” …… …… 第548章 都有光明的未来 “轰隆！” 暴雨倾盆而下，男人穿着白大褂，看着玻璃幕墙外的雨，一个人独自发呆。 他正在等一个消息，说不上好，说不上坏。 “博，博士！” 助手急匆匆跑来，说：“【?-?????：洛基】已经失去联系信号，刚才我们从序列议会了解到，苏牧陛下从彩虹桥得胜归来，正在因铎开庆功宴，分赏耶梦加得的遗骸。” “实验……失败了。” 助手一脸不甘。 “白大褂”倒是毫不意外，安慰一句：“没事的，至少在‘主’的帮助下，试验品【?-?????：洛基】已经有一战之力。” 他将目光看向密封箱里的样本胚胎，说：“我已完成戏命智剪留下来的实验，接下来就是新的试验阶段，苏牧越强，试验品越强。” “听说，莱纳铎教授是全知全能者的小号？”“白大褂”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是。” 助手说：“而且还是机器人，那位全知全能者的在智能机械领域的造诣，真是深不可测，即使是高位监察者也没能完全杀死他。” “那他一定收集了许多苏牧的血液样本吧。”“白大褂”喃喃一句，“整个x-Space居然都不知道，包括另两位最高席。” “这……”助理不知道如何答话。 “去忙吧。” “白大褂”也没想让他回答，继续看着海面上的暴雨。 炼金在序列面前，似乎完全不值一提，这次的实验证明能打败皇帝的——只有另外一位皇帝！ …… …… “啊切！” 潘蒂娅打了个喷嚏，自己好像被人惦记上了。 是谁呢？好难猜啊。 她转过头，热闹的宴会大厅里，各大势力的蓝血都在偷看她。 序列议会举行的庆功宴，她一“x”级通缉犯在这里又唱又跳，好像比主人还主人，至于宴会的主人完全没有反对的意思。 苏牧都不在乎，剩下的人更是一个屁不敢放，眼睁睁地看着通缉犯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拿着酒杯调戏贵妇、少女。 “差不多就行了，注意点影响，被拆穿身份后，干脆一点都不装了是吧？”苏牧坐在角落，声音出现在她耳边。 “嘿嘿嘿。” 潘蒂娅笑嘻嘻走回来，大方地坐下，架起右腿学着苏牧的坐姿，说：“都说了这是在帮你！没看这些贵妇、小姐，一个个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的样子。” “奥丁之眼消化的怎么了？”苏牧懒得去看大厅里异样的目光。 要不是伶羊、蔷薇两位，要联合举办宴会，他早回学校上课。 “还不错。瞧，都会自己动了！” 潘蒂娅凑过俏丽的脸蛋。 血肉突然裂开，增生出一颗神王之眼，散发着恐怖的威势，远超一般君王之威。 她现在已经半只脚踏进君王俱乐部，就差对精神王权的融会贯通。 “……” 苏牧一脸无语，吐槽说：“你明明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审美如此……一言难尽。神瞳放在脸蛋上，这也太掉SAN，就不能放在额头上？” “别的地方我不好说，在中庭，别人一看就知道你不好惹。” 他慢悠悠地喝着酒。 潘蒂娅风轻云淡，说：“区区奥丁之眼，也配本小姐放在头顶？原本我们是要直接干死奥丁的，结果让洛基当了替死鬼！” 她一脸懊恼。 原本以为可以许个大愿，一口吃到饱，结果一切都是「痴愚诡源」的谎言，她要的奥丁遗骸，只剩一颗眼珠子。 亏麻了！ 苏牧笑着打趣一句：“你这话要是让奥丁听见，他可是要来亲自收回眼眸的。” “怕什么！” “要是来我们一起干死他！”潘蒂娅巴不得奥丁现身。 苏牧摇摇头，说：“希望真的是一起，而不是某人躲在后面，全场划水，最后跳出来抢人头，还得出说自己得了mVp。” “你！” 潘蒂娅的怒火蹭一下上来，放在以前，她还真不惯着，但是现在不同，现在她清晰地意识到黄金黎明的强大。 “这不一样嘛！嘿嘿嘿……以前是没条件，你看，现在我也拥有尘世王权。”她一伸手，精神涟漪揭开帷幕。 回到尘世之后，王权的价值无限拔高。潘蒂娅现在的确是第一梯队的战力。 “嗯。” 苏牧认可地点点头。 相比于区区王权，他更看重的是主角小姐同样能够容纳16王权的基底，以后出去战斗相当于双皇征战，赢面无疑大大增加。 她如果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不包括自己）给骗走，那对于黎明秩序来说，真是亏大了。 “你好好消化精神王权。奥丁的事以后再说吧，世界树神国崩毁，他估计会消失一段时间。不知道再见面时，又会有什么幺蛾子。” 苏牧叹口气，没想到陪自己一直胡闹的，居然是洛基。 “对，还有一件事。” 潘蒂娅拿出那根龙晶长矛，说：“你看，它好像变得更加锋利，从世界树神国回来后，就一天比一天强大。” “我看看。”苏牧拿起长矛，眉头微蹙，这无疑是一件强大的污染物。 夏沫更是看得眼皮狂跳，赞叹一句：“不愧是‘烟雾镜’的长矛！阿兹特克神话中，‘烟雾镜’是羽蛇神的敌人，这把长矛会不会……” 潘蒂娅一惊，立即伸手，抢回长矛，生怕这唯一的强大污染物，也没苏牧收回去：“你你你，你说过给我的，可不许反悔。” “我缺你这把长矛吗？”苏牧将荆棘王冠放在桌上，引动全场瞩目。 又拿出【0-04：执法官的律典】，更是吸引无数滚烫的目光。 如果不是知道他刚刚斩杀了耶梦加得，又斩了神王洛基，某些贪婪之辈恐怕早就下手。 “我看看。” 苏牧伸手抢回长矛，抚摸着龙晶锋刃，说：“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恐怕和耶梦加得有关系，他的血帮助这把长矛开了锋。” “你的意思是……因为耶梦加得是羽蛇神的增殖，所以用耶梦加得的血，就是变相在用羽蛇神的血？”潘蒂娅伸手抢回长矛。 “是这个意思，最后的决战，它或许会成为关键。”苏牧摊牌，不装了，又抢回龙晶长矛，“我先替你收着，决战时再给你！” “你！” 潘蒂娅勃然大怒。 “别急！” 苏牧说：“我的意思是，把长矛连同耶梦加得的骨血，给刃菊送过去，让她帮忙重铸锋刃，然后你自己去取。” “这样子啊。”潘蒂娅恍然，但是她怎么就是不放心呢。 苏牧收好长矛，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白眼一翻，说：“什么什么打算？当然是继续当我的皇女，不然去哪里，进学院深造啊，我才不要给你当小师妹。” “你不说我都快忘记，这学期结束，我就成师兄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仔细想想，好像就没正经上过几节课。” “你上不上学很重要吗？” “还是挺重要的。比如！” 苏牧说：“已知「痴愚诡源」不可能降临黎明尘世，那么神王洛基是从哪里来的，应该是某种炼金造物，造出这种级别的存在，证明对方的炼金术非常恐怖。” “我觉得这不对，这不单单是炼金术，更像是某种献祭仪式。”潘蒂娅补充纠正他的错误。 “你怎么知道？” 苏牧斜眼看着她。 “干嘛！你这什么眼神？” 潘蒂娅炸毛，说：“不会是怀疑我吧！还是怀疑诸神牧场。我们可不信仰「痴愚诡源」，虽然本小姐的确有祂的祝福。” 她解释着：“本小姐之所以知道，那是因为……我是炼金术的高手，造物这种事我也略知一二的。” “你会高级炼金术？”苏牧眼睛一亮。 “嗯哼？” 潘蒂娅翘着腿、抱着胸，一副自得的样子，说：“想学啊，求我，求我我就教你！” 她高傲地端起酒杯。 “不。” 苏牧说：“我的意思是，既然你不想给我做小师妹，那就来我们学院……当炼金教授吧！” “噗！” 潘蒂娅一口酒全喷在苏牧脸上，尴尬地赶紧掏出……从夏沫手里接过手帕，给他擦擦干净。 嘟囔着：“你这是咒我啊！” “你自己想想，短短一年，炼金教授已经死了两位！弗拉梅尔教授家族刚刚用耶梦加得遗骸摆平，莱纳铎教授又偷了你这么多血液样本。” 她摇着脑袋，说：“这职位太危险，我干不了一点。比起教授，我宁愿给你当小师妹，虽然你还没我大。” 虽然听不见三人在说什么，但是全场宾客可都看得真真，这通缉犯把酒水喷了弑神者一脸，他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怪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序列议会不少高层彼此默契对视，已经开始考虑将潘蒂娅，从通缉犯名单上悄悄剔除，没准能博取弑神者的高兴。 “你这么一说。” 苏牧在脸上抹了一把时间倒退：“这个职位是不是遭到过诅咒，以前也没这状况，弗拉梅尔教授已经干了几十年。” “难道是我克炼金教授？” 今晚格外沉默的夏沫，突然开口说：“会不会是……我的问题？毕竟是我入学之后，导师们才一个接一个倒霉。” “你？”苏牧摇摇头，“应该不是。” “先不说这个。” 潘蒂娅赶紧岔开这个无解的话题，她老婆又香又软，怎么可能是克星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自己去当炼金教师，那岂不是一场师生恋？ 哦！ 想想就刺激啊！ 她清了清嗓子，说：“当教授这事，就算你担保，学院也不可能同意的。毕竟我可是诸神牧场的皇女，是x级通缉犯。” “皇女？皇帝啊！”苏牧打趣说，“你这次回去，单凭奥丁之眼，怕是能当老大了吧？” “呵呵。” 潘蒂娅笑了笑，说：“这年头谁家还没个君王坐镇？诸神牧场的皇帝是死亡序列的尘世君王，不然你以为单凭存律祝福的王嗣，就敢狂言放牧诸神？” “死亡君王啊。” “不容易。” 苏牧吐槽一句：“时隔这么长时间，终于又听到一位君王的消息。” “剩下的还有，空间君王、尊金君王、力量君王、正牌源水君王、草木君王、速度君王。居然还有六位君王没露过面，再不露面，后面估计就没他们什么戏份了。” 潘蒂娅解释说：“未知也是一种威慑嘛。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强？尤其是对于我们这种想干大事的小组织，隐藏君王是很重要的事。” “这些人说不定已经和你照过面，只是隐藏的很好，你看不出他们的君王大权。” “我呢，就回诸神牧场老老实实当自己的皇女。不，下次见到我时，请麻烦称呼我一句太子。” “谢谢！” 说完，潘蒂娅看向夏沫，问：“你感觉怎么样？” “我？” 夏沫耸耸肩膀，说：“我没事的。已经不是第一次，早就习惯，感觉内心前所未有的平和，等四大王权全部掌握，或许会很不一样吧。” 她露出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下次见面时……”潘蒂娅衷心祝愿，“希望你已经是新任「教皇」！” “谢谢。” 夏沫问：“那你呢？那个声音还在吗？” 潘蒂娅的笑容消失，苦恼地摇摇头，说：“虽然有剑圣的例子在前，但我还是有一些担心。你说，如果死兆暴君真是我，记忆复苏之后，我还是潘蒂娅吗？” “是。” 苏牧宽慰她：“顺序是很重要的。” “也是。” 潘蒂娅没再纠结死兆暴君的事情，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安静地消化掉奥丁之眼，以及躲避可能的危险。 躲哪里最安全呢？ 她想到一个好去处。 宴会在三人的闲聊中结束，贝尔莎伦拉着羞答答的阿莱克雅回到角落。 阿雅今晚将整个因铎的蓝血贵族，全都见了一遍。 她威风凛凛地坐在主位上，等着其余贵族来觐见。 阿雅并不想做王，只想待在苏牧身边，可是所有人都希望她来当这个骑士王。 随着阿瓦隆岛重新出现，阿莱克雅被宣布成为下一任骑士王，一个崭新的时代，一个血雨腥风的时代，即将降临在因铎长岛。 莱茵统一的步伐已经接近尾声，旧党不能坐视不理，加洛林大区的统一势在必行，因铎同样逃不出命运的裹挟。 苏牧携大胜之威，在宴会结束后，返回他最忠诚的学院，同学们热情欢迎，老师依旧沉睡在过去。 因铎的古堡。 蔷薇看着高地的冷雨，说：“莎伦没死，在你的剧本中，她本该死的。” “是啊。” 丹桂长叹一口气，说：“她本该死在父亲勒孚手里，薇薇安夫人的计策正是导火索。但这其实是好事，只是……” “只是事情已经不在你的掌控之内了，对吗？”蔷薇问。 丹桂点头。 “究竟是谁，干预了贝尔莎伦的命运？他们藏着怎样的祸心？” “重重迷雾不见明光。” （第五幕：坠亡尘淖的极光，完。） …… …… 注： 1?????，希伯来语：复活。 2?，卢恩字符：家庭、传承。 第549章 命死之刻 『第六幕：拥抱夏日满怀泡沫』 “夏沫。” “对不起。” 从因铎古堡绕道律星皇宫，前往花释城的宝船上。 苏牧拉着未婚妻的手，盯着她愈发好看的脸蛋，十分真诚地道歉。 “？” 你……哪根筋搭错了？ 夏沫小脑袋一歪，升起大大的问号，眼珠一转，有些不安。 难道说……某一夜他犯了错？没有啊，还是一上床就红脸。 “你想干什么？直接说就行，这样子我害怕。” “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苏牧一脸悔恨的模样，“可所有男人都会犯的这个错误……” 他又心虚地辩解一句。 “！！！” 夏沫心里警铃大作，谁？哪个小妖精？！果然还是这种事吗？ “这也……不是你的错。” 她苦着脸，惨兮兮的模样，事到如今只能说一声原谅，不然还能怎么办？ 只要没有孩子，一切就有回旋的余地。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最近都在打洛基，哪有这个闲工夫。 哦？！她忽然明白什么，难道说是洛基的谎言，让他犯了错？ “不着急！” “反正洛基已经死了，没人知道你的事，我想就算潘蒂娅因吞噬奥丁之眼，知晓这段往事，她也会替你保密的。” 夏沫握着苏牧的手，安慰着“受惊”的孩子。 “？” 苏牧听着不对劲，头上生出问号。这里面有洛基什么事？难道说，她是在用谎言之神，映射我不遵守诺言的事？ “对不起。” 苏牧说：“下次不会，哦不，下次一定！” “到底什么事啊！” 听到下次一定，夏沫瞬间炸毛，属于应激反应。 “就是，我说过带你去看极光，原本规划好去弗洛敦群岛的，但是因为洛基的事，最后还是没能去，已经错过观赏极光的时间。”苏牧一口气说完。 夏沫：“……” 她该说点什么呢？ 似乎不知道说什么。 这事你不提我根本就想不起来，不过既然你道了歉，还是虚心接受吧。 “对！都是你的错！” 夏沫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吐气如兰：“我决定了！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咱们去南极看极光吧，如果没极光就罚你手搓极光。” “好，放心，这次一定！”苏牧说。 夏沫：“……” 能不能不提这四个字！喜欢学舌的讨厌鬼，这辈子怕是逃不过这四个字。 宝船继续向东。 苏牧在花释城到站，夏沫坐船继续向东。这一次他们分头行动，昆仑圣域的团子蛇伽玛需要清理，朝鹤的事情也需要了解。 “路上小心！”苏牧说。 “安啦安啦，我可堂堂「教皇」候选，谁敢与我一战？”夏沫一拍胸脯，特别自信，挥挥手坐着宝船前往朝鹤。 “你不要把夏沫姐姐当小孩子嘛！”希茹说，“我们这种实力低下蓝血看到她都犯怵，整个世界敢招惹她的不到十个。” “实力低下。你？”苏牧瞥着孔雀家的小公主。 “对啊对啊。你们都打上宇宙了，我甚至不能制霸深闍，难道不是实力低下嘛？”希茹眼眸里满是对星星的渴望。 她这只孔雀什么时候能飞上星空。 “你这么一说，那是挺菜的。”苏牧丝毫不惯着。 “……” 希茹大怒，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她就这么一说，其实小孔雀很厉害的好伐！ “你的开云语又进步了。” 苏牧走进满是香花的无名古寺，问：“有查到夜悼诗班的活动痕迹吗？” “有！” 希茹收起小性子，一脸正色地说：“不过不在孔雀家族地盘，也不在蒙兀儿皇室的核心区域，散落在各大信仰交接的位置。” “多且杂，星星点点，很难追查。目前没有发现大的组织迹象，都是不到500人的小团体。” 苏牧转过头。 “那这个时候，某位君王要说，500人还是小团体吗？”希茹捏着嗓子学他说话。 嘿嘿一笑解释说：“在深闍这就是小团体，我们的信仰很复杂。” “因为吠陀教传教的特殊性，简单来说，就是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不设门槛，什么人都能入教，因此派系极其复杂。” “哪怕是像深闍佛教这种，需要固定传教场地，具有一定入教门槛的宗教，都会因为对经文的不同理解，从而产生派系之分。” “嗯。你继续说吧。”苏牧点点头，深闍自有国情在此，信仰这一块的确很棘手。 “我说了，你可别觉得心黑。”希茹提前打预防针。 “不会的。” 苏牧摇摇头。你一小姑娘心能有多黑？ “我的想法是，暂时观望不动，等到帝国乱起来，或孔雀家攻打班歌拉邦，或者是皇室北上，这些邪教徒肯定会忍不住捣乱。” “等他们出来企图颠覆皇室统治时……”希茹嘿嘿一笑，“我们再派人暗中接洽，打着支持他们推翻皇室的名义，顺藤摸瓜搞清楚全部网络。” 苏牧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紧张的小姑娘，半开玩笑地说：“你的心纯洁无瑕。这样子做的确是最好的办法，只是会这么容易吗？” “当然！” “我已经顺利安插几个钉子！” 希茹说：“你不要太高看这帮信吠陀教长大的深闍人，不读书、不思考。被夜悼诗班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能有多大组织度？我们主打一个装傻充愣、融入环境。” “真是令我刮目相看，我看啊，你才是装傻充愣的高手！”在苏牧的刻板印象中，小希茹一直是天真烂漫的性格，没想到心里其实坏的流水。 “谢谢夸奖！” 她期待地搓搓小手：“那我的……嗯嗯！那个东西呢？” “这次路过花释城，就是准备帮你现抓，我会配合你的计划。”苏牧没接茬。 “……” 希茹想要的，其实是耶梦加得的残骸，她知道他肯定还有很多，但是张不开嘴，都已经把伽玛残骸许诺给孔雀家族，也不好奢求更多。 毕竟眼下什么功都没立。 “好。” 她失落落地说，随后又跟不甘心地补充一句：“但是那个……好东西，好东西记得给孔雀家族留一点，我其实很有利用价值的。” “咳咳。” 苏牧清清嗓子：“说什么‘利用’？我们是朋友啊！这叫互帮互助！你理论学得不行啊，回头找大师补补课。” 互帮互助的朋友？哼！当初可是说人家是“坑爹的恐怖分子”，现在又成了朋友。 希茹想到这些，笑得更加灿烂。 “是！朋友~~~” 苏牧拜访了大师，立即赶往昆仑圣域。 剑气长吟、红光涌动，毫不讲道理地杀来。 面对准师娘的试探，苏牧直接开大招，绝地天通，一招将寒琡逼退、显形。 “小徒弟。” “你真是越来越厉害，比你老师当年强多了。”寒琡红衣飘动，负剑出现在寒天之下。 苏牧说：“如果没有老师，就没有我现在的高度。我是站在他的肩膀上，向上飞翔，原本就省去所有自我摸索的基础时间。” “来杀伽玛？”她问。 “我会提到外面杀。” “找到办法了？” “耶梦加得的蛇头骨。” 苏牧伸手划开虚空，一颗山峦大小般的六眼巨蟒头骨，从寒天向下砸落，看得寒琡眼皮一跳。 “你别把山砸塌了！” “当然不会。” 弹指一打，速度序列直冲巨蟒头骨，“轰”！巨大的爆鸣声后，团子蛇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傻愣愣地看着身边突然多出的庞然大物。 等蠕动到正面时，看到那六只标志性眼眸，吓得鳞片倒竖，类君主的气息吓得它仓惶逃窜。 苏牧抬起手，如提线木偶一般，操控耶梦加得头骨，在后面追逐伽玛。 除了头骨，慕哲还准备了其它遗骸，不停压缩包围圈。 将伽玛挤到昆仑的西北边陲角落，然后以恶魔的姿态浮现在半空。 “它在央求你。”寒琡看着不停磕头的团子蛇，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是啊。” 苏牧也看得出伽玛强烈的求生欲，说：“但这里是昆仑圣域，如果是扶桑金海，只要不出监狱，我或许会放它一马。” “这里，不行！” 他满脸冷漠，从天空降下洛基标志性的黄昏之火，破灭的气息看得寒琡眼皮狂跳。 小徒弟对火焰的理解又进步了。 “呜呜——” 团子蛇呜咽两声，鼓足勇气，但依旧不敢违抗君主。 看着步步紧逼的“耶梦加得”，离开昆仑圣域，向着西南荒漠潜逃。 伽玛刚刚离开圣域，灾厄立即追上它的脚步，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苏牧又一次看到类曦妃的故事，一位将级巨兽成为毫无理智的傀儡。 “吼！” 紫黑的毒厄吞没团子蛇雪白的身体，漂亮的鳞片爬满扭曲的疤痕。 然后，在它向高天发出怒吼之时，一轮金边黑日无情砸落。 炽烈的高温将荒漠融化，肆虐的暴风将火焰吹得更加旺盛。 苏牧看到伽玛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大火烧去附着在表面上的装饰，露出它最原本的样貌。 “这是？！” 苏牧、寒琡俱是一惊。 尽管已经做好伽玛是炼金造物、是对耶梦加得的克隆，但他们依旧不曾想过，藏在鳞甲下的居然是——一条机械大蛇！ “究竟是什么人，才能造出这样超越时代的生物？难道说，曾经的黎明尘世，存在一个以炼金科技为主导的文明？”苏牧问。 寒琡看了看机械大蛇，摸摸自己的脑袋。你知道的，贪狼寒客是古人，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发达的科技，她更加不同。 伽玛愤怒地向恶魔发起进攻，但坠落的耶梦加得头骨，又在血脉上压制它的勇气，短暂的惊恐，战机消失。 暴风战破防御，太阳熔断合金。 腐毒的紫黑色血液，流淌在北苏丹邦的熔岩荒漠上。战争开始的瞬间，蓝血们再度汇聚此地。 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位刚从彩虹桥大胜归来的弑神者，对一只将级巨兽形成单方面碾压。 法天象地、绝地天通，在那之后的是毫无疑问的王权！ 苏牧转头看着观战的蓝血，现在已不是他刚刚加冕的时候，君王的身份早已在高层传开，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怎么迅速怎么来。 绝地天通的大道真言断绝一切，法天象地挥舞举剑，经过三个小时的单方面爆锤，机械大蛇伽玛终于断绝最后一口气息。 就在这些蓝血想着，是否有争夺战利品的机会时，苏牧头顶荆棘王冠、手捧0-04，冷漠地瞥视他们一眼，然后利用空间序列，将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随即消失在深闍北方的熔岩荒漠，留下一群被君王之怒吓得不停喘气的蓝血。 苏牧回到花释城，如约分了残骸、兽血，然后买了一张飞机票，向南返回学院。 另一边的夏沫，抵达朝鹤后，将龙晶长矛与耶梦加得部分骨血交给刃菊。 “陛下。” 刃菊当着伊势宫女皇面前行礼。 “刃菊姐姐不必多礼，重铸长矛的事就有劳姐姐，潘蒂娅小姐过些时日会来取回。”夏沫赶紧伸手，扶起行礼的刃菊。 “是。” “还有一件事。” 夏沫看向伊势宫女皇，问：“之前的事情追查的如何？北加伊岛是否存在一个妖怪组织？” “回陛，陛下。” 伊势宫女皇一时有些不习惯，说：“已经查明，的确存在妖怪们的行踪，勾结当地黑道组成新的势力。” “此外，没有证据显示平氏家族参与其中，那位与妖怪勾结的平氏族人，已经被绳之以法，正关在神社大牢。” “新组织的大统领，会是东条亚姬吗？”夏沫问。 “这……” 伊势宫女皇不确定，说：“她理论上无法从中庭远东的苦寒逃出，很有可能已经死在……” 为此奈子没少叹气。 “不。” 夏沫打断她的话，说：“玉子小姐，东条亚姬可是蓝狐血脉，原本就是雪地狐。此外，作为出云神国的拥有者，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她还活着。” “只是有人帮她屏蔽了我的追踪。以前我只是君王，因此君王足以屏蔽我的追踪，但现在我已经是「教皇」候选，却依旧无法感知她的踪迹……” “您是说？”刃菊眼皮一跳，“「大夜空相」帮忙屏蔽了她的行踪？” “是。” 夏沫说：“也是给二位提个醒，千万要小心防范夜悼诗班，他们正在酝酿一场更大的献祭。基于因铎先民那次实验，准备再造一个本土邪神。” “如果朝鹤有什么奇怪的信仰，可万千要防备，邪神的火焰一旦燃烧，轻则百万人丧生，重则国运断裂。” 她原本想说的是高天原信仰崩塌，但考虑到刃菊现在的状态，只能用上委婉的说法。 “明白。” “感谢您的提醒。”刃菊一礼，恭送这位「教皇」候选。 “嗯。” 夏沫离开朝鹤皇居，夏日丰饶宝船途经阿兹特克大区时，雨林地区突然窜出熟悉的气息，一条满身污秽的羽蛇向她袭来。 “轰！” 暴雨倾盆落下。 一眨眼，那支高举羽蛇神旗帜的禁卫军，再度出现在她的周围——羽蛇禁卫。 …… …… 第550章 羽蛇之锋 那旧日的神国已经死亡，那千年的信仰已经崩塌，那…… 她看到那是一个雨夜，少年、少女坐在车里，撞见祂的神之禁卫。 暴雨敲打铁血铠甲，狂风猎猎旌旗神纛，一轮月华照亮迷失。 她看到那是一支肃穆的军队，君主发出怒吼，禁卫拉动弓弦，万千箭矢如流星般坠落。 她看见，世界正在毁灭。 “啊！——” 海风吹进宿舍，夏纯从梦中惊醒，满身冷汗不断娇喘。 灯光亮起，舍友们投来关心的目光，询问她是不是做了噩梦。 “梦？” 夏纯回过神来，喊着：“对，对，是梦！可怕的梦，我梦见我妹妹……不行，我要赶紧给苏牧打电话，小沫有危险。” 苏牧？ 室友们相视一笑，这个名字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纯纯口中，她的嘴边总是挂着一位少年，最关键的这还是她的妹夫。 人总是八卦的，更何况，这么刺激的八卦就在身边。 她们躺在床上，竖起耳朵听。 “喂。” “酥酥……” 哦，听听，这亲昵的称呼。室友们躲在被子里偷笑。 “你听我说，小沫她有危险……我没有做噩梦，好吧，我刚才就是做了噩梦。我梦见……”夏纯语无伦次地说着刚才可怕的一幕。 “别担心。” “她现在很强，几乎没人能伤害她，我马上就去……”电话那头，苏牧正在食堂吃饭，金色的黄昏照进餐厅，同学们好奇地向他看来。 “师弟！” 蒂娜从食堂外飞奔而来，喘着粗气说：“刚刚，女皇和我说阿兹特克地区检测到……” “嗡嗡——” 地震警报再次拉响，坐落于群山谷底中的学院，剧烈摇晃起来。 方舟AI挂夏纯的电话，并响起异常能量波动。 苏牧的手机满屏飘红，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上面重复着同一句话：警报！羽蛇神降！警报！羽蛇神降！ 阿兹特克大区，坐标：23°26′S，9°13′E。 “靠！” 苏牧爆了一句粗口，如今的尘世没有几人能够伤害到夏沫，很不巧白银君主羽蛇神，正是其中之一。 不仅有能力而且有动机。 “师……” 蒂娜抬抬手，本想安慰一句，但人已经消失在面前。只剩滞留在空中，然后摔在地上的筷子。 学院前脚遭到高位监察者的打击，后脚又撞上降临的羽蛇神。 祥和宁静的晚霞，顿时变得如血残阳，校长看着正在组织撤离的教授们，不禁叹了口气，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啊。 白银君主入侵阿兹特克的消息，立即引爆整个继血种世界，他们不知道夏沫遭到袭击，他们只知道真正的恐怖已经降临。 旧党、法庭、x-Space，全世界大大小小的组织，立即召开会议，共同商讨迎敌之策，可是商讨什么呢，那可是白银君主啊！ ——是真正的创世神王！ 就连正在躲避高位监察者追杀的全知全能者，都派出AI程序，线上参与最高席的三人会议，但抹除打击立即降临。 三人最高席的会议小屋，被龙、凤轰成粉末，顺着逻辑链灭杀AI所在的服务器。 法庭的会议正在进行。 旧党的争吵还在继续。 白玉京的紫薇深宫，明皇终于……听到苏牧从彩虹桥大胜归来的消息，以及他在昆仑圣域之外斩灭伽玛的功绩。 伽玛。 传说中的巨兽君王，听说，序列议会那里刚刚给它降了级，变成巨兽将臣，但依旧非君王不可与之为敌。 现在这位总督府的贤婿，不仅与之为敌，而且一个人将其镇杀，从现场的痕迹来看，他似乎动用了火焰序列的王权。 是因为0-04的缘故吗？ 明皇拿起御案上的另一边奏折，东南一众世家联名控告江南总督府越权执法，并擅自将土地分给佃农。 “呵。” “我开云的世家已经愚昧至此了吗？居然还看不清局势。”明皇放下奏折，喊了一声：“来人！把内阁叫进来。” “遵旨。”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内阁颤颤巍巍走进深宫，俯身下拜，口颂陛下。 “草拟一份诏令。” “十方守备东南局原局长梁瑶之子苏牧，诛灭昆仑将臣级叛兽有功，立即加封帝国一等护国公，赐蟒袍，加九锡，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伽玛的名字，朕不喜欢，你们下去议个新名字。” “然后将这道诏令……”明皇背对内阁露出笑容，“发到上议院，让帝国36位世家议员好好讨论一下，并给出封号。” 这…… 听到加九锡，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的封赏，几位阁臣心跟着一跳，从古至今这可是标准的篡位套餐啊。 是不是劝皇帝三思后行？ “再草拟一道诏令。” 明皇继续说：“设立东南道大行台，统摄江南、越闽、琼海三大行省。让夏言来做这个大行台尚书令，上柱国、假节钺！” “同样交上议院讨论！” “陛下！” 内阁阁臣肝胆俱颤地跪下。 首辅声泪俱下地喊着：“不可啊，陛下，此举是在做大江南总督府的权柄，于帝国稳定不利啊。” “东南各大世家正在弹劾夏言总督，一旦诏令交付上议院通过，夏言就会大肆屠戮，东南一隅形成事实上的割据。” “陛下三思啊！” 明皇冷漠匍匐在地的阁臣。 原本高高在上、俯视蠢货的自得，变成厌蠢悲凉，这就是帝国阁臣的眼光，凡血终究是凡血，意识不到序列的变化。 “起来吧。” 明皇罕见地叹息一声，声音都变得柔和，说：“你们的忠心朕知道，但这不是内阁该考虑的，帝国的未来交给世家议员们吧。” 同时他清醒地知道，这份诏书在上议院，大概率是无法通过的，到时候为难他苏牧的，可就不是子风家族。 “是。” 阁臣擦干眼泪，内心凄厉地离开。 “陛下。” 侍女禀告：“太子在外求见。” 太子？ 明皇心中困惑，面无表情，淡淡地说了一句：“宣。” …… 流星划破长空。 苏牧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地震中心，原本炎热、潮湿的雨林地区，已经化作一座冰寒的地狱，奔涌的热带河流冻结成苍白的冰龙。 雨林旺盛的生机，凋零成寂灭的末日，如同冰河时代吞没尘世。 智慧序列向外扩散。 苏牧开始一点点寻找，即使是羽蛇神亲自出手，他也不相信夏沫会败得如此之快，她大概受了伤正在哪里躲着。 冰川矗立河床，寒锋直指苍穹。苏牧随后一划，切来高达百丈的冰川，里面流出粘稠、腥臭的紫黑色血液，一只星级巨兽被活活冻死在里面。 是夏沫的手笔。 忽然智慧序列感知到神权的狂暴，苏牧眼眸一抬，消失在原地，瞬息跨越几个经度，出现在黑夜的战场上。 “吼！” 巨物的嘶吼搅得天海色变，热带海洋化作万丈羽蛇。 在羽蛇禁卫的齐声呐喊中，再度冲向远方的漆黑玉龙。 “锵！” 寒月倒悬渊海。 镰刀切开大洋。 战场的中央，小曼曼手持死神镰刀，护卫在夏沫身侧。 两人都受了伤，在羽蛇禁卫的逼迫下，相互掩护，且战且退。 “死！” 苏牧目露凶光，去年的仇还没报，我不去找你们，你们反倒又来招惹我，非但不藏好还敢来抢我的未婚妻。 万丈羽蛇身后，升起愤怒的黑日，那金色的暗光吞没群星的照耀。 羽蛇禁卫仓惶回头，看到黎明皇帝的瞬间狼狈奔逃。 “现在想走，是不是晚了？！” “风起！” 金边黑日落下的瞬息，万丈羽蛇在悲鸣中，化作白茫茫的水雾，暴风裹挟着水雾在夏沫的月华中，变成致命的寒潮。 “啾——” 太阳金羽神徽发出啼鸣，苍白的冰刃如同神鸟的羽毛，化作死亡的镰刀，将四散奔逃的羽蛇禁卫一网打尽，凿成粉末。 但苏牧还嫌不够。 0-04出现在他掌心，律典为金边黑日注入不竭的生息，将万里海域焚烧殆尽，留下一个半球形的黑空洞，远方的海水甚至来不及补充。 荆棘王冠出现，修复夏沫与小曼曼破损的身体。 禁卫无处奔逃，海面渐渐平息，唯有海啸向着阿兹特克大区不断冲刷。 “没事吧？”苏牧问。 “没事。” 夏沫面色惨白，但眼神清澈透亮，不服输地说：“你要是晚来一步，我和曼曼说不定也能赢！” 刚才的羽蛇禁卫的确是强弩之末。 苏牧打趣一句：“那下次我就先在边上看着。” “你敢！” “哈哈……不敢。” 三人回到宝船上，今晚真是虚惊一场，或者说，还好是在小曼曼的家门口，不然羽蛇禁卫的这次埋伏，没准真有成功的可能。 “感觉怎么样？”苏牧看向碎裂、不断冒黑烟的白毛萝莉。 “差点死掉。” 小曼曼实话实说：“比起其余六位，我现在的神国实在弱的可怜，也就比只剩高天原的刃菊强的有限吧。” “一旦神战开启，第一个死的，大概就是我。唉——”她叹口气，“可是我还没有找到心仪的接班人。” “不会的。” 苏牧安慰着她，说：“毕竟是在尘世，即使是白银君主，能动用的也就是尘世大权，只不过祂们比较持久。” “下次打不过咱们就跑，往无人区跑。” 神明需要维护信仰，信徒不能死伤惨重。 情绪逐渐放松，身体慢慢愈合。 “哈——” 小曼曼打着哈欠，说：“我有些累了，咱们回家吧。” “嗯。” 苏牧驾驶丰饶宝船，将小曼曼送回丹桂留下的画中世界，白毛萝莉安静地蜷缩在竹床上，抱着镰刀沉沉睡去。 “让你担心了。” 回去的路上夏沫有些愧疚，登神之前需要别人保护，登神之后还需要别人保护，她这个神登得还真是窝囊。 “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羽蛇禁卫会半路埋伏你，更没想到他们居然如此强大，远远超过第一次撞见的时候。” 苏牧把她抱进怀里，问：“刚才战斗时有什么不良反应吗？” “不良？” 夏沫反手搂住他的脖颈，说：“硬要说吧，倒是也有，就是……耶梦加得和九首相繇不对付，它们配合不到一起。” “远没有我们两人默契！” 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情调情。 不过她说的，不是耶梦加得与九首相繇的事，而是刚拿到世界树神国，用的不是很好。 “这容易啊！”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到羽蛇神的时候吗？奔驰车里尴尬的，我眼睛都不知道放哪里。只能假装睡觉，结果真睡着了。”苏牧说。 “说起这个，我可要生气了！”夏沫说，“当时觉得你这个人好不礼貌，居然直接呼呼大睡！要不是见色起意，早把你踹下去了！” “见色起意？我还以为偶然邂逅呢！” “邂逅？所有的怦然心动，本质上都是见色起意好伐！” 夏沫调整好姿势，坐到他腿上：“你可以把宝船想象成奔驰车。” 她红着脸。 “不好，不好，别乱来……别乱摸！你还受着伤呢。”苏牧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我当时可是纯情的。” “呵呵！那是你心里装着别人！” 夏沫气呼呼地一口咬下去，本想咬个血印，却又舍不得，咬着咬着，两人就亲吻在一起。 群星见证这一幕。 过了很久，像是永久。 “这船怎么还没到学院？”苏牧问。 “呼呼——” 夏沫气喘吁吁，说：“我刚才偷偷把船停了下来，还有，下次不要抽我嘴巴里的气，差点给你闷死！话说，我们会被闷死吗？” “大概能。更准确地说，是死于空间序列。单纯的缺氧，短时间内不足以摧毁你我的身体。”苏牧重新开动宝船。 船在星海的倒影中航行。 “苏牧。”她喊着。 “在听呢。”他仰起头。 “你……什么时候娶我呢？” “已经迫不及待？随时都可以，主要看总督府的礼仪安排。” 夏沫把头埋进他的脖颈，说：“那就……这个暑假。” “好。” 大概是刚刚差点死掉，导致她的依赖心理加重。 苏牧安静地抱紧夏沫，试图缓解气氛：“那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呢？” “孩子吗？” 夏沫喃喃一句，过了许久，船停在学院上空半天，才给出回答：“我还没有想好，这件事先不着急，未来的时间还很多。” “好。听你的。” 苏牧抱起夏沫，向前一步，回到寂静的学院。 群星之下，今夜安宁。 大洋彼岸，夏纯守着打不通的电话，是一秒都不敢闭眼。 …… …… 第551章 六国亲王印 像苏牧这样的尘世君王，为什么还要上学？ 这个问题夏沫很早就想过，读书并不是目的，社交才是真价值。 如同某些商人言必称，他是哪个大学某某期。 这种商学院很专业，老师个个都是专业大拿，但是他们很少教课。 或者更准确地说，来上学的商界新人们根本没有听课的时间。 教授只是装点门面的工具，是聚会的旗帜，圈子社交与利益交换，才是这种学校存在的本质。 毫无疑问，旧党旗下的圣光·卡塞尔学院正是这种学校的集大成者。 你不能说教授不专业，他们都是经过血与火淬炼的真英雄。 你不能说学生不够优秀，这些都是学院从世界各地网罗的。 但是他们真的是来上学的吗？除了几门实战课，其余的不过是陶冶情操。 例如：舞蹈系、音乐系。 兴趣爱好永远是打开社交的利器，就像此刻的苏牧，从不上课的他通过简单的模仿，依旧将钢琴弹得像模像样。 再经过同学们的吹捧，俨然一副大师的派头。 只要苏牧愿意，马上就能举行个人独奏会的世界巡演，门票根本不愁卖，底下正在集体欣赏音乐的同学们会派出疯狂的水军。 事实上，同学们巴不得苏牧开个口子，事到如今，再傻也能看得出，这tmd根本就不是王嗣，苏牧同学就是君王，甚至是……君王之上！ 任凭蒂娜口绽莲花，把不是君王的谣言说得天花乱坠，也没有人再相信她。 甚至会私下里笑话一句：到底只是区区红血，有眼不识真君王！ 不过只敢私下里议论，谁让人家现在是女皇的教女，是律星法庭的皇储，出门闲逛百米之内必有带刀侍卫。 “当当！” 苏牧随手弹奏一曲《卡农》，算是给李斯特教授交差。 这位音乐兼心理学教授，精神序列老牌王嗣，也是十分给面子的主动鼓掌、站起来鼓掌。 同学们纷纷起来鼓掌。 唯有夏沫慢了半拍。 她正在手机里对线，因为前几天的事被姐姐喷到狗血淋头。 要么说，即使是人类也有血脉压制，她堂堂「教皇」候选，能和羽蛇禁卫掰手腕的超级继血种，居然会被姐姐狂喷，偏偏还一点脾气没有。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李斯特看着如豺狼虎豹，紧盯苏牧不放的同学们，不由得的莞尔一笑，说：“下课。” 潇洒地转身走人。 独留苏牧一下子被围住。 “一个个来，一个个来。”橘桜雪赶紧冲上去护住师兄，“要签名的都排好队，不排队的一律不签。” “……” 苏牧回来不满一周，不是在签名，就是在前面的路上。 最可耻的是蒂娜师姐，都已经是律星皇储，居然还偷偷倒卖签名！ 下次见到女皇，非要告她刁状！ “苏牧学长。” 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眼睛美少女，被挤到队伍前面，她红着脸问：“有没有兴趣加入学生会呀，主席是你的师兄陈墨白陛下。” 苏牧接过她的纸笔，不是要签名的卡纸，而是一张学生会的宣传单。 “哈哈……” 他一时都逗笑了。 看着宣传单上陈师兄，完美如天神般脸庞，沉思半秒，在下面签下名字——陈墨白，并补了一个ouo的师姐招牌笑脸。 “去去去，瞎捣乱！”橘桜雪把宣传单还给她，“轰”走来捣乱的漂亮妹子。 “下一个。” “学长。” 这一位是开云来的留学生，鼓足勇气问：“如果不想加入学生会，也可以考虑成立一个新组织，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马上拥立你成立新组织！” 最近这是怎么了？ 个个都选劝自己要么加入组织、社团，要么成立新组织、新社团。 “这位同学，抱歉啊。” “目前还是以学业为重，暂时没有成立社团的计划，感谢你的支持！”苏牧签好名字，将精致手账本还给他。 “好吧。” 开云来的留学生，被寄予厚望的他，失落地离开。 苏牧认真地给同学们挨个签名，教室逐渐走空。 他叹了口气，看向夏沫，又笑又怒的，一看就是在和姐姐对线。 “嘿！走啦。” 苏牧伸手在她面前晃着。 “啊？！” 夏沫吓得面色发白。 赶紧把手机藏好，聊天记录什么的，是不能给苏牧看一点的！ 姐姐这人大家都知道，性格大大咧咧，嘴巴没个把门，什么话都敢说。 荤段子是一套接一套，夏沫可不想身败名裂。 “走走走……哦哦，赶紧走吧。” 夏沫慌里慌张地起身，抱着苏牧的胳膊往外走。 生硬地转移话题，说：“其实你也可以成立一个社团，自己不参与就好，交给师姐或者小师妹管理。” “大家只是想要一个念想，并不是真的天天缠着你，没准有了社团也就不追着你要签名。” 橘桜雪听着点点头。 好啊！ 她早觉得应该这样，就像现在的学生会未来会团结在陈师兄身边。 师兄也得吸引一批精英骨干，以后出校门后总要有自己的势力。 “我不出现也可以吗？”苏牧摸摸下巴。 他之所以不愿意成立社团，就是觉得每天都要抽时间很麻烦，毕竟陈师兄是单身，有大把的时间放在学生会。 “也不能完全不出现，偶尔还是得出现一两次的。”橘桜雪说。 “麻烦。” 苏牧摇摇头，对成立社团这种事，并不是很有兴趣。 “那明皇的封赏呢？” 夏沫换了个话题，用打趣的口吻说：“一等护国公、蟒袍、加九锡，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这可是妥妥的位极人臣。” “好扣！” 不等苏牧说话，橘桜雪先开口：“既然已经知道伽玛是师兄一个人斩杀的，心里肯定清楚师兄的具体实力，这种级别的战力裂土封王也不为过吧？” “师兄，你要是在朝鹤那肯定是……嗯，亲王！”橘桜雪十分笃定。 不仅如此，朝鹤未来的皇帝，肯定是师兄的孩子。 可是只能想想。 “这不是大方不大方的问题，明皇大概就没想封，他只是在向我表态，子风家族是愿意支持我的，都是上议院35位议员不同意。” 苏牧准确捕捉到明皇表达的意思，并问：“应该不会是35张反对票吧？哦不会，徐家在内江南行省的几个世家，已经被连根拔起，已经凑不齐36席位。” “欸？师兄，你说，万一通过，明皇会是什么表情？”橘桜雪好奇地问，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夏沫说：“那肯定是举双手赞成啊。反正都是虚名，一点实际不给有啥用。真正用心险恶的，是设立东南道大行台这封诏令。” “父亲这次去参会，肯定要被其余议员围攻。尤其是其余两大行省的世家，肯定拼了命也要反对，这道诏令肯定是通不过的。” “那要回去转一圈吗？”苏牧问。 “不了。” 夏沫摇摇头，说：“东南道大行台成立与否，其实都不重要，总督府暂时没有改革三个行省的能力，先把江南改革好，比什么都强。” “父亲的意思是，他打算带头投弃权票。爷爷已经在上奏书，希望明皇收回诏令。投票的时候，大家走个过场，不太难看就行。” “呵。” 苏牧笑着摇摇头，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许多事原本会议外就已经决定，可偏偏还需要表演这场会议。 “那现在的问题就成了，如果爷爷主动推辞东南道大行台尚书令的职位，我的爵位诏书很有可能在上议院通过。” “先否决东南道大行台，再通过一等护国公。” “如此，问题就变成，我是否接受‘护国公’的爵位。接受就标志着成为帝国臣子的一员，不接受就成了明晃晃的对抗朝廷。” “咱们这位皇帝，要我不记恨他的同时，还想将我架在火上烤啊。到时候封号再来个‘吴’，那我岂不是成了苏十万？” “关键封地在江南行省，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封号。” 夏沫点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问：“你打算怎么办？” “很简单。” 苏牧说：“找几家国内报社，把女皇陛下封我为莱茵亲王的消息，改成，根知情人士透露，女皇想要加封苏牧为莱茵亲王，以表彰他剿灭耶梦加得的功绩。” “可以，就是这方法……有点费老父亲。”夏沫吐吐舌头。 她已经想象到爸爸在上议院，面对汹涌诘问的场面。 我泱泱天朝帝国上邦子民，怎么能接受外邦夷妇的封赏？ 就算那是亲王之位，就算是尊贵的“莱茵”封号一样不行！ “那就再找几个知情人士，说其余帝国也想给我封点荣誉头衔，因铎南北两国比较好办，加洛林大区诸国……” “师兄！”橘桜雪举手说，“我准备让姐姐封你——摄政关白！位在‘幕府都督将军事’之上，和天上皇姐姐一个级别。” 摄政关白，朝鹤帝国平安时期的超权存在。与幕府征夷大将军一样，是早就被废除的官职。 摄政关白如果再次出现，对于朝鹤政坛来说，将会是一个极大震动。 “关白一词，原本就是遣唐使，从开云帝国带回来的词汇。”橘桜雪说，“《汉书·霍光金日磾传》有这么一句，‘诸事皆先关白光，然后奏天子’。” “关白，汇报的意思。所有事情先向霍光汇报，然后才能汇报给天子。传到朝鹤后，关白就成了官职，后在平安时期，演变出摄政关白的超权职位。” 夏沫看着橘桜雪，不得不说，朝鹤的大贵族对开云文化简直如数家珍，她居然还看过《汉书》。 也是，霍光的故事有几个人不知道？ 是废立皇帝的存在！ 她当即补充说：“还有一点，征夷大将军的幕府是独立权力中枢，但是关白，哪怕是摄政关白也是依附皇权的，这样会显得苏牧与玉子姐姐关系亲厚。” “同时，摄政关白的事传回国内，这些饱读古籍的议员，甚至是明皇，马上就能联想到霍光废立皇帝的丰功伟绩。” “还是小师妹会选啊！”夏沫不无敲打的意味。 “嘿嘿嘿……” 橘桜雪吐舌傻笑，这点小小的心思，全都被夏沫姐姐看透。 没错，她既想拉拢师兄，又想捆绑姐姐和师兄的关系，还想恶心明皇。 这老小子忒小气，连个王爵之位都舍不得给！ 给个公爵之位，还一环套一环的，全是算计和阴谋，哪有我们朝鹤皇室实诚啊！ “莱茵亲王、摄政关白，原本薇薇安夫人还想给我搞个，阿瓦隆的骑士王。”苏牧打趣说，“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行，既然如此，那咱就当一会苏秦，佩六国相印吧。没准苏秦还是我老祖宗呢！” 三人说说笑笑走向食堂。 消息传到律星法庭，女皇陛下欣然同意，甚至动了小心思，要求：干脆把“据消息人士透露”删除算了。 苏牧自然是不同意的，那样他的老丈人在上议院，大概要被同僚的口水淹没。 伊势宫女皇那里更是欣喜若狂，正愁没机会拉近关系呢。 没想到送助攻的，居然是开云帝国的明皇陛下，回头给他老人家递交一封感谢国书。 关白好，摄政关白更好，好就好在多了一层“照顾”的意思。 他原本就是黎明的皇帝，我们是黎明的封君，效忠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嗯。 伊势宫女皇叫来幕府三位，觉得叫摄政关白还不够好。改！改成——摄政关白将军王。 幕府三位一阵无语。 但思来想去，本质上没有区别。 平氏更是提议，不如改成“摄政关白天策大将军王”！ 给橘氏、源氏看傻了眼，拍马屁还是你平氏行啊。 这名字简直buff叠满了啊！ 就差直接说。 朝鹤愿改国号为开云！拥立苏牧为中庭大皇帝。 西行擒龙，活捉明皇。 不过这种事，也就嘴上吹吹牛，没办法实行，人家更不需要。 晚上睡觉的时候，六国相印的事从四面八方传回。 如下： 莱茵大帝国选帝亲王。 朝鹤帝国摄政关白天策大将军统三御清贵法王。 加洛林鸢尾花亲王。 因铎南北统治者护国骑士亲王。 维恒帝国英白拉多亲王。 阿兹特克同盟的守护王等等。 看到伊势宫女皇拟定的那一串长长的尊号时，苏牧不由笑出了声。随即，将这份有着浓厚马屁嫌疑的尊号列表发回总督府。 睡觉。 苏牧躺回被窝，抱着夏沫，清凉解暑。 …… …… 第552章 【？－PR：002】 时间临近六月，新闻还需要发酵，转眼暑假将近。 但是对于苏牧来说，他的暑假已经开始，早上找校长请假时，校长却说找你们导师去。 一对小情侣硬是凑不出半个导师，一个在闭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另一个被高位监察者打出机械零件，正在学院的研究室。 至于辅导员……关天炎还在卡佩家的实验室呢！学院到现在也不派个新导员来。 夏沫怀着对蜜月的憧憬，兴奋的一晚睡不着。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正准备出发，却突然收到“噩耗”，甜蜜的双排多出一个大电灯泡。 ——姐姐也要去看极光！ “别管她！” 苏牧是不想带夏纯的，倒不是因为电灯泡，实在是这姐姐精力旺盛的可怕，到了南极不定整什么幺蛾子。 “不好吧，咱们……马上就要回家了，难不成在外面躲一个暑假？”夏沫委婉地提醒着。 这次不带夏纯，暑假回家怎么办？ “额……” “哎呦，她干嘛啊！这么大个人，不行！得想个办法。” 苏牧一咬牙一跺脚，开始进谗言，打算好好和丈母娘宋栀说道说道，赶紧给姐姐匹配队友，拉出去相亲。 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行。 “姐姐她……” 夏日宝船横跨大洋，向着开云帝国东南飞去。 夏沫看着正在告刁状的苏牧，劝慰一句：“姐姐也不容易，不太过分就行。” 她始终认为是自己，抢了姐姐的序列，心中总有一份亏欠。偏偏姐姐对她极好，好到根本没机会补偿，心里的亏欠越发增长。 “毕竟，我们俩的缘分，也有她一份拉纤保媒的功劳。”临近暑假，夏沫想起清溪居云的那个下午，姐姐硬要拉着自己去找苏牧打球。 打球什么的全是幌子，她一眼就看出，自己喜欢苏牧，偏偏扭扭捏捏，干脆在后面帮一把。 “所以啊！” 苏牧告完刁状，收起手机，说：“我也要给姐姐拉纤保媒，看看能不能给她介绍一个君王级老公，也不愁血统问题。” “哪还有年轻的男性君王，陈师兄他……”夏沫摇摇头，陈墨白哪里都好，就是不适合做男朋友，这是个没有多少人类情感的王。 “不着急，说不定能培养出一个呢？”苏牧说。 很多事已经无法回避，尤其是黄金黎明各大神位的接班人问题。 “嗯。” 夏沫靠在他的肩头。 天色渐晚，宝船抵达鹭洲市上空，夏纯正趴在宿舍的阳台上，看着不远处的辽阔大海，鹭洲是一个旅游城市，游客络绎不绝。 着名的沙滩景点人挤人，车子全部堵在一起。 湿热的海风吹在裸露的皮肤上，既闷热又惬意，五月的鹭洲算是最好的季节，再过一两个月出门可就得打着伞。 “夏纯，吃饭去吗？今天食堂的烧腊很靓。”室友问，“我看你收拾好了行李，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你这是有事出去？” “昂。” 夏纯点点头，满眼都是期待，说：“打算去南极！我这辈子还没去过南极呢，不知道有没有可爱的毛茸茸大熊。” “熊在北极，南极是企鹅，不过企鹅更可爱。”室友很是羡慕，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就是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南极，多少人一辈子都去不了，不仅要有钱还得有勇气。 “欸！” 夏纯的脑子里全是幻想，问：“我要是把北极熊抓到南极去，是不是就有南极熊了？” “哈哈……” 室友笑着：“那企鹅真是倒大霉，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掠食者，那笨笨的样子能跑得过熊吗？” “是哦。” “不聊了，我去吃饭啦！” 室友挥挥手离开宿舍，夏纯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回屋里，突然看到满是游客的沙滩上，多了两个极为熟悉的背影。 定睛一看，这不是沫沫和酥酥吗？ “好啊！” 夏纯气鼓鼓地拍着栏杆，掏出手机，嘟囔着：“来了都不叫我一声，亏我在这里傻等着！” “嘟——” “喂，姐。” “你在哪呢？” “在天上飞呢！” “撒谎！你明明……” 夏纯突然瞪大眼睛，夏沫真的在天上飞。 更准确地说是被苏牧举起来，假装在天上飞，引得游客投来好奇的目光。 “你，你们！” 她忽然想明白了。苏牧是谁啊，我妹夫！额，不，是肩扛黎明三洲的不世君王。 他肯定知道自己在阳台眼巴巴地等，就是故意气自己！ “故意欺负我没男朋友是吧！”她说。 “哪能啊。嘿嘿。”夏沫笑着说，“苏牧说，他很久没来鹭洲，想先逛一逛，姐姐我……” “酥酥以前来过？” “对啊。很早的时候，大概1991年吧，那时候只有几岁。梁瑶阿姨……是梁瑶妈妈，为了保护他死在了鹭洲。” “死？” 夏纯瞪大眼睛，问：“就在我学校外面的这片沙滩吗？” “不是。是椰风厝沙滩，在鹭洲岛的东南边，他有点不敢去。”夏沫叹了口气，看着正在对东面发呆的苏牧。 “还是不要去了，免得触景生情，我觉得还是赶紧离开……”夏纯看到刚才还在面前的两人，突兀地消失在人群中。 “唉。” 信号再次连上，手机里传来夏沫的声音：“姐姐，已经到了。”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夏纯挂断电话。 想了想决定打个车，去椰风厝沙滩，这外面堵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有想起什么吗？”夏沫担忧地问。 苏牧摇摇头。 “还是之前那些片段，不过大概也不会有新的内容，巨鸟、海啸、死亡、太阳……唯一的疑点是，妈妈使用的序列好像不是她的【5-32：烬炼】。” “而是【5-16：东君】。” 夏沫也不知道作何解释，只能提出假设：“当时是不是还有一位蓝血A+，发动了【5-16：东君】，但是你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另外一位蓝血吗？”苏牧仔细回忆着，“蓝血倒是没有，不过运输飞机好像有一架，我记得好像是……” 他摸着下巴，搜寻着千疮百孔的记忆。 “是x-Space开云的运输直升机！问题是，十方守备就没有这样的强者，更何况还是在东南地区，王局长也只是蓝血A级。” “或许你可以调查一下，当时的飞机使用记录，有精确的时间、地点，我想应该会有收获。” 苏牧摇摇头。 “算了，查到又能怎么样呢？人死不能复生，没有任何意义。既然想不起来，就让他随风消失吧，没准是好事。” 他心里隐隐多出一种猜想。 既然是运输直升机，那么里面肯定运了东西。乌蒙坦突然袭击鹭洲市，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连身为东南局局长的妈妈都一点消息没收到。 乌蒙坦会不会……是奔着运输机来的？ 苏牧继续回想。 是啊！ x-Space开云的运输机是乌蒙坦打下来的！ 然后出现的就是妈妈决死反抗，以及毁灭整个海滩的恐怖大爆炸。 如果【5-16：东君】不是妈妈的序列，那就只能是直升机里的那个东西。 如果是人，不会等飞机坠落才还手，那就只能是污染物。 如果是污染物，那可就太难猜。 唯一确定的是，不是0-04，残页在学院手里，正本在「痴愚诡源」邪神组织手里。 那还有什么疑点呢？ 其实有的。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记忆中有人在念《九歌·东君》。 作为【5-16：东君】杰出的使用者，苏牧很清楚，发动这项权能既不需要背诵《九歌·东君》，序列也不会背诵《九歌·东君》。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5-16：东君】发动者的有感而发。 喜欢楚文化的人，苏牧碰巧就认识一个，那位将自己比作霸王的女孩。 呵。 会是你吗？「虞」。 黎明神国的大殿下，「虞」合上手中的书本，正是屈原的《九歌》，她还是改不了喜欢翻翻《九歌》的毛病。 ——当然这也是别人影响的。谁呢？她已经有些想不起来。 『是我。』 既然已经被猜出来，「虞」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说：『当时我还很小，大概就是一个……胚胎？我也有自己的代号，想听吗？』 『代号？』苏牧很奇怪。 『【?-pR：002】，意为：黎明，救赎工程，二号样品。』「虞」这一次十分坦白。 因为下一次苏牧再见蔷薇时，肯定能从这个大嘴巴嘴里骗出来。 『你是……实验样品？！！！』 这无疑是苏牧这辈子听到的最震惊的话。 『你惊讶什么，你也是试验样品啊，笨蛋木头！』「虞」白眼一翻，吐槽说。 『……』 也是！ 苏牧欣然接受，以前不懂序列遗传学，自然不清楚其中门道。 父亲是暴风序列蓝血A+，母亲是火焰序列蓝血A，生出的孩子几乎只能是暴风序列蓝血A+，到不是说没有异变的可能，而是这种可能性，在苏渊博士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可是x-Space前首席科学家，怎么可能不会孩子上点炼金科技？自己大概就是他的实验杰作，由此不难得出另一个结论。 『我妈妈是……【完美容器】？』苏牧问。 『不知道。大概是。』「虞」说，『有一点我很清楚，你绝对是【完美容器】，而且是史上最完美的容器。这种人通常有另一个称呼。』 『主角。对吗？』苏牧立即想到潘蒂娅，什么力量都能吞下的恐怖胃口。 『答对啦！』 「虞」在神国大殿下给他放礼花，说：『可惜没有奖励，你有空自己奖励一下自己吧？』 苏牧还是没忍住，问：『那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哈——』 「虞」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说：『我知道，但是不告诉你！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但是不要着急，等你上大二后，会有人来告诉你。』 『谁？』 『你看，又急。剧透是很无聊的。换个问题吧，趁还有时间。』 『你是谁的试验品？』 『又是一个好问题呢！』 「虞」叹了口气，说：『这个问题怎么说呢。我很想回答你，但是回答不了你。我认为自己是「伊兰佩文」的试验品，但却没有证据。』 她也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究竟从何而来。 『哈哈哈……』 苏牧突然笑起来，说：『我曾经以为你是真实存在的，结果医生说你是幻听幻视，经过他们的治疗，你果然消失不见。』 『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我真以为，你就是我，是我幻想出的第二个自己。』 『直到朝鹤，你展示出脱离于我的知识。从那个时候我便开始怀疑，你就是确有其人……』 「虞」露出笑容：『你又猜错了。从前，我是寄生你的独立存在。但是现在，我们是双生的灵魂一体，我在朝鹤同样回答过你。』 『如果我能独立于你存在，肯定会想办法让你帮我造个身体，这样我们就能成为现实的朋友。甚至于，根本不存在后宫之争。』 『什么慕芊凝、浮宁宁、夏沫，能和我比吗？』「虞」透着绝对的自信。 『……』 苏牧反驳不了一点，只是觉得这样有点奇怪，有种我喜欢我自己的病态恋爱。 『那你的目的呢？』他又问。 她说：『帮你登上最后的皇帝位，不管你愿不愿意，这都是你无法逃避的命运，现在已经实现一半，你成了有名无权的皇帝，接下来就是平叛、集权！』 『为什么一定会是我，因为「伊兰佩文」的意志吗？』 『等你上完大二，就什么都明白了，不要急，着急故事会变形的。』 『好吧。我没问题了。』 『那，玩得开心。』 苏牧的意识回到现实。 夏沫正瞪着大大的眼睛，凑在自己面前，那表情像是在说，王子亲吻公主，公主就会从沉睡中醒来，反过来行不行呢？ 不管了，先试一试，她踮起脚尖亲吻上来，苏牧顺势伸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好呀！居然是圈套！夏沫想着。 在黄昏下的沙滩上，完全不突兀，这里到处都是接吻的情侣。 出租车停下，夏纯红着脸，就在不远处看着，眼睛里是雾蒙蒙的泪。 这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呢？ 她摸了摸嘴唇。 心中的涟漪一圈又一圈。 等苏牧、夏沫注意到姐姐时，夕阳已经沉下半个脑袋，那是一双幽怨、气愤的眼眸，左看看右看看，充满杀伤力。 “哈哈……早啊。”苏牧说。 “是挺早的。”夏纯打趣说，“你俩真持久啊，像是定下三生三世契约，却每一世都完美错过，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 夏沫顺着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 “行了！” “千年就成蛇妖了！小心法海来收你们。”夏纯迎着晚风打了个哈欠，“本小姐给你们当一会导游，先在鹭洲玩几天吧。” …… …… 第553章 灵犀 凤梨酥，喜欢！沙茶面，不喜欢。烧腊，巨喜欢！姜母鸭，一般。蚵仔煎，巨喜欢！土笋冻……呕！ 旅游就是从美食开始，恰巧苏牧属于巨能吃的那种。 “姐姐，你这是报复！” 当苏牧听到，刚才囫囵吃进肚子里的是虫子，整个人顿时不好了，弯着腰在路面吐起来。 “哈哈哈……” 夏纯在一旁笑着：“不识货！这个很好吃的。” 说着她示范地吃起来。 卖土笋冻的阿婆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这个小孩不识货，土笋冻那可是好东西！ 不过，外地人大多没办法接受。 其实，不告诉他们这是虫子，一个个都能吃下去。 但某些坏坏导游，比如眼前这位小美女，就喜欢等客人吃下去后，再说这是虫子。 这种人往往当初也是这样被骗的。阿婆不由露出笑容。 “没事吧。” “喝一口四果汤，甜甜的、冰冰的，真的很好喝。”夏沫气呼呼地瞪了一眼姐姐，拍拍苏牧的后背。 “切！” 夏纯不在乎地小嘴一撇，堂堂不世君王，居然连虫子都吃不下去。还是日子过得太好，不对，虫子多好吃啊。 她又吃了一块土笋冻。 苏牧喝着四果汤，的确很好喝，等天气炎热后这东西简直是消暑解热的仙品啊，里面黑乎乎的仙草冻吃起来很有意思。 “一会去吃什么？”夏纯问。 “不吃虫子、不吃内脏，其余的都可以。”苏牧喝着四果汤，在热闹的集市跟着人流，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那……”夏纯眼珠一转，满脸都是坏笑，“烤生蚝？这里的生蚝可便宜了！壮阳的，正适合你！” 胳膊肘捅了捅苏牧的胸膛。 “……” “不吃！我……用不到那玩意！”苏牧脖子一拧。 晚上抱着夏沫睡觉，已经火气冲天，再吃生蚝，这还能睡得着吗？ “你俩？” 夏纯左看看，右看看，眉毛一挑，坏笑着：“嗯哼？” “姐姐~~~” “路上这么多人呢，能不能不要说这些！”夏沫脸皮就很薄，或者说是某姐姐简直不要脸，“其实我们从不逾矩的。” “咦——没劲！”夏纯脑袋一甩，去买了五香条，“我还以为明年就能抱外甥呢！妹夫，你行不行啊，晚上咱们吃生蚝大餐吧！” “滚滚滚，一边去！”苏牧一把抢过五香条，这个吃着还不错，“已经玩了两天了，晚上我们就飞南极。” “南极到底有谁啊，你们俩心心念的。”夏纯问，她觉得大海、沙滩也很好啊。 “姐……” 苏牧打断夏沫，刺挠一句：“等你有男朋友，你就懂了！” 夏纯：“……” “嘿！” “你俩真是，有了新娘就忘记媒人了是吧！”夏纯表情凶凶的，“等我回来后，马上找个男朋友，你肯定会后悔的！” “我，后悔？”苏牧不是很理解。 “哼！” 夏纯很生气，没有解释，直接离开。 “你知道她在说什么吗？”苏牧看向夏沫。 “其实……大概能猜到一点，姐姐这两天早上起来很不对劲，脸红得像是……”她小心斟酌着用词，“一夜春梦了无痕。” “春梦？” “哎呀，就是……”夏沫踮起脚尖，在苏牧耳边偷偷说着。 “我靠！心……” 夏纯拔腿往回跑，直接堵住苏牧的嘴巴，凶巴巴地喊着：“不许说，听到没，不许说！这件事谁提，我弄死谁！” “呜呜！”苏牧连连点头。 “哼！” 夏纯收回手，继续向前。 “你俩也不是……双胞胎，我听说这种事只有双胞胎有。”苏牧一脸八卦。 其实也不只是双胞胎，灵魂双生也可以。 就比如，「虞」。 “可能因为……序列的关系？”夏沫抱着他的胳膊，也不是很清楚，“你还记得黑龙那次吗？那是姐姐第一次梦见我的遭遇。” “在宣纸上画满黑龙。” 苏牧点点头，他记得这件事，夏沫遭到羽蛇禁卫袭击这次，姐姐也是第一个知晓的，通过梦境看到了当时的情况。 “这……”他张了张嘴，看着姐姐生气的背影，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夏沫靠着他，说：“所以啊，姐姐牺牲很大的，你以后别刺挠她了。” “好。” 苏牧突然觉得，姐姐真的很孤独，融不进继血种的世界，也无法拥抱凡血的圈子，夹在两个世界中只有亲情作为依靠。 两人快步追上。 “姐，五香条吃不吃呀？”苏牧笑嘻嘻地问。 “嗯？” 夏纯瞥了他一眼，拿我买的东西来贿赂我，这是不是太过分的啊？不过……话又说回来，别人还没这个福气呢！ “啊——” 她张大嘴巴，吃了一口五香条，顺坡下驴，不再耍脾气。 逛完美食街，买了些路上吃的特产，夏日宝船离开鹭洲市，夏纯趴在栏杆边，看着这座岛屿城市一点点消失在眼前。 “这船真棒啊，飞机票都省了。”她兴奋到处摸摸。 夏沫说：“确实不用买飞机票，但是这艘船的造价，估计够飞一辈子南极。还好，是我们抢来的，一分钱没花。” “什么抢来的？是我亲爱的弟弟，洛基，亲自送给我的礼物。”苏牧纠正说，“我怕是永远忘不了他，用诡计给我爆了一身装备。” 耶梦加得残骸、世界树神国、奥丁之眼、0-04正本、夏日丰饶宝船、卡尔玛大区精灵一族，还有验出主角小姐的秘密。 可惜他的昆古尼尔与八足神驹都是谎言，不然真是一次性吃到撑。 “是啊。” “如果没有洛基帮忙，估计到现在，都不知道彩虹桥怎么过。”夏沫感慨一句。 不到最后一刻，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还真不好说。 “你们的生活真精彩！”夏纯托着下巴，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忽然问，“你们说，南极大陆会不会有巨兽呢？” “理论上不可能没有。”苏牧说，“靠近北极附近封印的是白银君主羽蛇神，昆仑圣域是‘1-2’，但凡重要的位置都会有点东西。” “四位神主已经出现三位，或是本尊或是异变。” 夏沫说：“‘2-1’「帝尊」以本尊出现，追着蒂娜师姐不放。有关他的君主身份，初步观测的结果是，古赫纳斯俄狄浦斯教的世界第一因：柯洛诺斯。” “‘2-2’「独裁者」，已经不在需多言，真正的神王奥丁。但是面对世界树神国，他好像没有展现出过多的争夺欲望，倒是洛基执念更深。” “奥丁的状态也更加完美，拥有接近于完整的理智。” “会不会是，拿到别的力量？” 夏纯插一句，说：“你看啊，‘2-1’对应古赫纳斯神话，‘2-2’对应古卡尔玛神话，奥丁没准只是一个壳子，古卡尔玛神话里还有更厉害吗？” “始祖巨人尤弥尔？”夏沫提出假设，“问题是，奥丁代表的神族，与尤弥尔代表的巨人族，可是绝对的死敌。” “洛基和奥丁不也是死敌吗？洛基还不是一直假扮奥丁？”夏纯觉得妹妹的思维太僵化，要勇敢大胆地猜测。 猜想不大胆，什么时候大胆？ “不好说。” 苏牧摇摇头，说：“因为潘蒂娅的那颗神王之眼，的确就是奥丁的眼眸。与其具体指向某位神话创世神，不如认为奥丁是古卡尔玛神话意志的统合。” “说不定这家伙，由奥丁组成头部，尤弥尔组成身子，四肢是其余神明，最后后背长出黑龙尼德霍格的翅膀。” “是‘缝合’的怪胎。”他笑着。 “有道理！” 夏纯喜欢这种假设，为什么非要是具体的某位神明。 “可……羽蛇神就是具体的神明啊，‘2-3’「教皇」的异变体。”夏沫提出反驳观点。 “嗯。” “也有道理。”夏纯左右摇摆。 “是吗？这个猜想的问题在于，我们谁都没有见过羽蛇神，这是对陵墓考古的发现。我提出一个结论，就能推翻这个假设。” 苏牧说：“还记得围攻我们的羽蛇禁卫吗？想想他们的装束，并不是阿兹特克文明，而是北境大陆中世纪骑士团！” “因此我的想法是，羽蛇神不是简单的阿兹特克文明，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教皇」，在黄金黎明的神位上，并不特指北境的教会，而是利用宗教权威加冕领袖地位。” “嗯。” 夏沫点点头，没有反驳，或许羽蛇神真正的样子，只有等祂展露踪迹，才能一窥全貌，只不过那会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也就是说，唯一没有登场的，就只剩‘2-4’执法官，森林与火的主宰。”夏纯歪着脑袋，“祂的异变会是什么样子呢？” 苏牧、夏沫对视一眼，均摇摇头。 哪怕有将级巨兽作为参考，但是柯洛诺斯与奥丁都没展现出兽面，实在不好猜想。 不过。 夏沫笑嘻嘻地看着苏牧，说：“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火焰在各国神话中，都与鸟类高度绑定。哪怕是黎明神位，也有你的太阳金羽神徽。” “我猜，是鸟翼类生物！” “哦？”苏牧顺着她的思路往下联想，“那‘2-4’的异变就不难猜，鸟类主神、遗落的神话，似乎答案很明显。” 夏纯说：“太阳神，拉！鹰首人身，头戴太阳圆盘。祂为什么迟迟不露面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宝船一路向着西南方向飞行。 一天后终于抵达南极。 这是一片罕有人类踏足的大陆，即使是旅游，也只能远远眺望一眼，在大陆周围区域活动，除了科考无人敢深入其中。 绝望的寒风呼啸而来，吹得宝船不停摇晃，夏纯头晕恶心，居然有种晕船的感觉。 苏牧立即调用暴风序列，梳理吹来的寒风。 “话说，为什么要来这里看极光？我觉得北极安全许多，反正最后都是你手搓极光，没有多大差别的。”夏纯说。 “碰碰运气嘛！”夏沫回答。 她没说的是，原本是想和苏牧单独来，体验一下绝望的孤寂感，加深我们的感情，谁知道你非要来。 “但愿别遇上巨兽。”夏纯趴在栏杆边，好奇地向外张望，茫茫寒风一片，她什么都看不见。 “嘶——” 智慧序列忽然捕捉到异常。 “真有巨兽啊？”夏纯怕怕地抱紧自己。 “不是，而是南极大陆，居然有一座火山，好像还是活火山。”苏牧感受着热源，驾驶着宝船飞速向火山前进。 “轰！” 爆炸从远方传来。 “啊啊啊！火山喷发啦！”夏纯惊慌地喊着，害怕地抱住妹妹，“话说，你们两位君王，能不能顶住火山喷发？” “我还年轻，我还没享受甜甜的恋爱，我不想死在这里。” “呜呜呜……” 夏沫抱紧姐姐，安慰说：“没事的，没事的。区区火山喷发，又不是太阳神拉。交给苏牧，他能对付的，他的大宝贝可比火焰恐怖多了。” “大……宝贝？”夏纯污污的脑子里，满是颜色的幻想，“嘿嘿，嘿嘿嘿。” 夏沫：“……” “我指的是黑色太阳。”她委婉地提醒一句。 “啊？太阳一样滚烫吗？” 夏纯的联想更加不着边际，寒风吹上甲板，她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说：“啊啊？太阳啊，对，太阳，我说得也是太阳！” “黑色的大太阳！”她坚定地点着头。 夏沫：“……” 姐妹心连心，有时候也不完全是好事呢。她想着。 “砰！” 火山再次喷发，为了让姐姐看清楚，苏牧指尖点在半空，暴风王权清除眼前的冷雾，雪白的火山出现在三人面前。 有毒的火焰烟尘不断喷出，向着天空而去，紧接着，金红色的熔岩从火山口爆裂射出，直指南极寒冷的天穹。 “没看见极光，看到火山喷发，也是很不错的！”短暂的恐惧后，夏纯活力回满，兴奋地冲向船头，趴在栏杆上向下观望。 “砰！” 火山喷出黄金的粉末，直冲宝船而来，夏纯尖叫一声，刚准备躲避发现金粉撞在了看不见的屏障上。 “这是真的黄金吗？”她问。 “是。” 苏牧点头，右手一抬，利用尊金序列将火山喷发的金粉全部聚合在一起，变成一块温和的黄金，飞到姐姐的怀中。 “发财啦！”夏纯喊着。 “这不值钱，值钱的还在后面。”苏牧一脸严肃地站到她身边，夏沫站在夏纯的另一侧。 “什么东西？”夏纯问。 “姐姐，相比于黄金，巨兽才是更加值钱的东西！”夏沫笑着。 话音刚落，眼前的火山在直接炸开，金红的柱状熔岩直冲高天。 他们发现巨兽的同时，巨兽也发现了这两位执掌神权的恐怖君王。 “咕咕——” 美丽的生物自火山中逃出。 …… …… 第554章 极光的正确打开方式 火山在三人眼前彻底喷发，百米岩浆熔柱直冲寒天，巨兽的鸣叫从岩浆深处传出，呼啸的寒风中满是它的惊恐。 “真有巨兽啊！哦~” 夏纯好奇地瞪大眼睛，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巨兽，隐隐约约像是长着两对翅膀，具体是什么完全看不清。 “能感觉出来吗？”夏沫问。 “能。” 智慧序列传回信息。 苏牧点点头说：“我们还挺幸运，不用血战一场，她是一只拥有灵智的巨兽，大概地处南极的原因。” “将级巨兽，【将-005：e】，伊普西龙。是一只美丽的……” “咕！——” 又是一声惊恐的鸣叫。 炽热的火山熔岩中，撞出一只巨大的昆虫类巨兽，夏纯、夏沫立即瞪大眼睛，苏牧驱散冰雾她们看的清清楚楚，是一只流彩的蝴蝶！ “好漂亮！” 夏纯蹦蹦跳跳，惊叹地喊着：“你们看，你们看，她飞过的地方带着彩色的极光！酥酥，这下你不用手搓极光了！” 来之前，苏牧就在思考，应该怎么手搓满天极光。是直接用圣光序列模拟，还是用太阳风吹过大地磁场。 正好验证一下，火焰序列【5-16：东君】的太阳风，有没有带电粒子流。 如果没有，就只能另想办法。没想到最后，居然是“e”帮自己达成愿望。 这不算作弊吧？ 蝴蝶扇动翅膀，惊慌失措地逃亡，留下指明航向的极光。她觉得自己真倒霉，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温暖”的巢穴，结果迎面撞见两位人类神王。 尤其是那位雄性神王，散发着根本惹不起的威势。 “啊哦！” “大蝴蝶好像被吓到了，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追上去？”夏纯说，“还有，看腻了极光，你们要不要，一刀做掉这只蝴蝶？” 她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似乎很想看看大场面。 “严格来说，我们是亲戚。”苏牧驾驶着宝船，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 “啥？” 夏纯已经，立即想到不好的画面。难道说暴风龙王阁下他…… “砰！” “哎呦！” 苏牧一拳砸在她乌七八糟的小脑袋瓜上，说：“乱七八糟想什么呢！我指的是曦妃，我加冕时吞噬了曦妃的尸骸。” “【将-005：e】与【将-006：ζ】，又都是太阳神拉增殖的克隆品，严格来说她们应该是姐妹。” “呜呜呜……” 夏纯双手抱着脑袋，吐槽说：“你好狠的心啊！逮着姐妹花祸祸，已经吃下一个曦妃，居然不肯放过大蝴蝶。” 夏沫：“……” 姐姐叽里咕噜胡说什么呢。 “我有说要杀掉‘e’吗？”苏牧斜眼看着她，“貌似刚才一脸兴奋，希望我一刀做掉‘e’的，是某个没良心的姐姐吧。” “说谁没良心呢！斩杀巨兽，保护尘世，难道不是你们的责任吗？”夏纯很委屈，“我又不知道原来还可以不杀。” “可以不杀吗？”夏沫问。 “再观察观察。” 苏牧说：“之前杀团子蛇伽玛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它藏匿的位置不是昆仑圣域，我能不能放他一马，没想到老天这么快就给我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夏沫点点头，问：“也就是说，如果‘e’有理智，且不会离开南极大陆，你会考虑放她一马？” “嗯。” “你还记得曦妃吗？” 苏牧说：“曦妃没有失去理智的时候，可以说非常安分，一旦失去理智不仅自己变得暴躁，将级巨兽还可以号令兽群，引发尘世级暴动。” “我想，‘e’大概也是一样，如果我要对她动手，她失去理智，同样会引发尘世范围内的巨兽暴动。与之相比，荒无人烟的南极，让给她也无妨。” “提问！”夏纯举起手。 “问。” “你们不是说奥丁会到处乱跑吗？如果太阳神拉跑到南极大陆，大蝴蝶是不是没办法违抗祂的命令，坠入疯狂？” “好问题！”苏牧竖起大拇指。 这个问题的真正价值，不在于太阳神拉跑来南极大陆，诱骗“e”。 而在于一旦白银君主发出勤王保驾的诏令，藏在南极大陆的“e”，是否可以拒不履诏？ “嘿嘿！”夏纯得意地笑着。 夏沫问：“听上去还是要杀？” “也不一定。” 苏牧又联想到一个人——镜中刺蓟。 “这么说？”她问。 “还记得镜中刺蓟和他的大红龙吗？也许存在某种办法，让巨兽们能乖乖听话，从而不再产生大的破坏。”苏牧提出一种可能。 “虽然亚巴顿只是星级，但它完成升格后，还是听从了镜中刺蓟的命令。” “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 苏牧觉得自己是个天才，毕竟有个天才的父亲。 “额。” 说到这个，夏沫也想起一件事。 她委婉地提醒着：“红龙之乱，我在海边镇压暴动巨兽时，遇到了爸爸。他体内就有一只，力量堪比将级巨兽的小鲸鱼，你的弟弟。” 苏牧：“……” “我说呢，这个想法怎么听上去，那么耳熟，居然又被老父亲抢先。”他摸摸下巴，“当时就该问问，我这弟弟是领养的，还是培育的。” 他一脸惋惜，说：“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人。” 宝船航行在极光中。 夏纯问：“那现在怎么办？” “好办！” “无论怎么说，太阳神拉一时半会都不会出现，我们有时间慢慢研究。我先找‘e’攀攀关系，没准她愿意听我说话呢！” 苏牧向前一步，消失在宝船上，撕裂空间出现在大蝴蝶的头顶，看着这只美丽的生物，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 “哟。”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妹妹还是姐姐？不管了，晚上好啊！” “咕——” 看着眼前的神王，蝴蝶爆发出尖锐的惨叫。随后眼前一黑，天空仿佛升起无数星辰，一颗接一颗围着自己转。 在夏纯的视角，她看到苏牧捏紧拳头，手上升起一颗小型黑日，随后暴力地一拳砸下，将大蝴蝶从南极的寒天，砸进苍茫的雪地。 “嘶——” 她抱着自己的头，这一拳要是落在自己脑袋上，那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夏沫改变航向，沿着极光的九十度直角转向，停泊在茫茫雪原上，“e”正躺在地上，哀求地发出一声又一声悲鸣。 “她好可怜。”就连夏纯都听出其中的悲伤。 “是啊。” 夏沫走到“e”身边，抚摸着她散发着极光的翅膀，说：“序列的战争就是这样残酷啊，如果找不到控制她不离开南极的办法，‘e’就得死在这里。” 听到“死”字，蝴蝶发出颤抖，眼眸一点点被紫黑色吞没。苏牧立即释放温柔的火焰，抚摸着巨兽的翅膀。 “放轻松。” “能听懂我的话吗？没有要杀掉你的意思，不用殊死一搏。” 灾厄的紫黑一点点消散，“e”躺在冰寒的雪原上，发出奶声奶气的哀鸣，等待两位神王的下文。 “真乖。” 苏牧伸手，抚摸着她的翅膀，蝴蝶哆哆嗦嗦地颤抖着。 他说：“我们定下一份契约如何？只要你不离开这片大陆，我就不杀你。” “咕？” “e”抬着头，显然……没听懂。 她还只是宝宝，只能理解简单的字词，无法理解复杂的长句，不过她能感受到神王的杀意正在消退。 “你应该学虞师姐，用情绪和她交流，开云语又不是宇宙通用语言。”夏沫提醒一句。 “也是。” 苏牧将刚才的话，用小谛谛能听懂的情绪，翻译给“e”听。 “咕咕？” “e”的眼眸仿佛在沉思，过了一会，说：“咕咕，咕咕咕……” 苏牧：“……” 他看向夏沫，夏沫摇摇头，也是一头雾水。精神序列都翻译不明白的语言，她当然更听不懂。 但是！ “我听懂啦！”夏纯得意地举起手，“大蝴蝶问，这片大陆是哪片大陆，是被冰雪覆盖的大陆吗？” 真的假的？！ 姐姐还有这技能？苏牧深表怀疑，但夏纯满脸自信，翻译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苏牧选择相信，继续用情绪与“e”交流，说：“就是能让你思考，不让你感觉危险的土地，大约都是被冰雪覆盖的土地。” “咕？咕咕咕！”“e”说。 苏牧、夏沫看向姐姐。 夏纯满脸兴奋，说：“大蝴蝶的意思是，这里一点都不安全，冰雪下藏着一头可怕的怪物，但是待在冰雪里她感觉到自己没有那么躁动。” 苏牧又看向“e”，蝴蝶听完夏纯的翻译，居然神奇地点点头。 “姐。” 夏沫说：“你上辈子不会是只蝴蝶吧？这你都能听的懂，说好姐妹心连心，为什么就那种事心连心，能和蝴蝶沟通这种事，难道不该分我一半？” “去去去！”夏纯说，“我好不容易发现自己的天赋，妹妹你都已经是神主候选，还嫌不够啊。” 夏沫辩解一句：“人在江湖飘，技多不压身嘛！” “你知道冰川地下的怪物，究竟是什么吗？” 苏牧没有理会姐妹间的拌嘴，而是严肃地询问“e”，能让将级巨兽感觉害怕的，除了太阳神拉，也就只剩祂的两尊增殖。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e”的眼中透着无与伦比的坚定，好像冰川下面的是连她都十分忌惮的存在。 “哦。这句我听懂了！”夏沫恍然大悟，“她一定是在说，冰川地下的怪物，她根本对不不了，但具体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笨！” 夏纯丝毫不给妹妹面子，说：“大蝴蝶的意思是，冰川之下藏着血色与黑夜的王国，主宰血夜之国的，是一位强大的神明，他渴求鲜血、心脏与舌头。” “刚才的火山口，就是神国的入口，献上心脏与舌头，就能进入血夜之国，觐见王座上的不朽夜神。” “啊？真的假的？”夏沫深表怀疑，“‘e’就吐了几个音节，姐姐你是怎么翻译出这么长的句子的，骗人的吗？” 她伸手比划着长度。 “爱信不信！哼。”夏纯脖子一拧。 虽然她确实有艺术的加工，但是意思绝对是准确无误的。 苏牧问：“你见过这位血夜之神吗？” “咕咕。” “e”恐惧地摇着头。 这句不同翻译，是个人都能听得懂。“e”出于恐惧，不敢觐见血夜之国的神，只敢待在温暖的火山里。 “渴求心脏与舌头，夏沫，你读书多，能猜出这是哪位神只吗？”苏牧问。 夏沫摇摇头：“不知道，太宽泛了。基本上神话里，主要扮演反派角色的，都喜欢心脏，至于舌头真没听说过，我猜应该是某类小众神话。” “嘿嘿！” 夏纯得意一笑，举手示意：“姐姐我知道！” “谁？” 苏牧问。 “求我啊，求我我就……” 夏纯刚准准备彰显一下存在感，很快，苏牧单膝跪地，虔诚而又真挚，抓住她的小手。 “姐姐，告诉我吧，为了尘世的爱与和平，妹夫真心求你！”苏牧说。 “……” 夏纯惊奇地看着他，不是，妹夫你节操呢？ 你可是堂堂不世君王，刚刚打败世界树神王耶梦加得的黎明皇帝！ 节操？ 苏牧表示完全不在乎。 他一捡垃圾出身的穷小子，早八百年就没有所谓的节操，身段灵活着呢！ 更何况，单膝下跪能叫跪吗？求姐姐能叫求吗？ ——都是一家人！ “好啦，好啦，快起来！你这样被别人看见，还以为姐姐欺负你！”夏纯赶紧把他拉起来。 你都得起这人，姐姐我可不行。 “没事，谁看见，就灭了谁的口！”苏牧阴恻恻地笑着，“嘿嘿嘿！” 坏了！ 冲我来的，我被做局了！“e”赶紧用翅膀捂住眼睛，怂怂地“咕咕”两声，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其实很简单，我最近在看阿兹特克神话时，注意到隔壁玛雅文明中有一位黑夜之神——卡玛佐兹。巨大的吸血蝙蝠！”夏纯说。 “卡玛佐兹，吸血蝙蝠？”苏牧抬起头，看着南极的黑夜，古老的冰川下封存着上古的病毒。 “太阳神拉的一位增殖，居然是吸血蝙蝠卡玛佐兹？”夏沫惊讶地捂住嘴巴。 通过这样疯狂的增殖，不难判断出太阳神拉现在的精神状况。 祂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出现，大概是……疯得厉害？ 苏牧目光闪动，说：“这是一个要骗出来，立即格杀的创世神王！” 凛冽的杀气吓得“e”用翅膀包裹住自己，她恨不得藏在茧里，从未出生。 …… …… 第555章 隧穿地心，血夜之国 虽然请假是陪老婆出去玩，但不能真以这个理由请假。 苏牧使用的理由，是学院常见的套路，从蒂娜师姐那里学来的，叫——出门考察！ 苏牧填写的考察地点，自然是南极大陆。原本以为考察报告是信手拈来，这下发现，还真是信手拈来。 甚至可能扬名立万，成为和父亲一样的人物。 《论白银君太阳神拉的增殖——藏于极点冰川下的夜国之神，卡玛佐兹》。 这样的考察报告够不够唬人？一想到自己有一天，名字能与老爹并列，存放在图书馆的同一列，苏牧顿时金血沸腾！ 夏沫注意到，他在讨论卡玛佐兹时，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顿时明白未婚夫的心意，也理解他的渴望，孩子总是希望得到父母的肯定。 “我们沿着火山口，去血夜之国看看？”夏沫笑眯眯地提议。 “这……” 苏牧有些犹豫，毕竟此行危险，姐姐还在…… “好耶！大冒险！” 他的顾虑完全没有道理，夏纯期待地捏紧拳头，表现的比报告第一作者还要激动。 苏牧瞥了姐姐一眼，怎么，你想当第三作者？ “吸血蝙蝠，超酷的，你说，九首相繇能变成素戋鸣尊、朝鹤武士。卡玛佐兹被你们打急眼后，会不会变成吸血鬼老祖。” 夏纯完全没在怕的，满眼都是对刺激的渴望，她从小就幻想，如果有一天自己成为继血种，一定要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现在虽然自己依旧不是继血种，但却有两位神权君王的庇护，今天不去大冒险，什么时候出门大冒险？ 冒险？ 苏牧立即看向夏沫，这姐妹两还真挺像，记得当时在海边咖啡屋的时候，夏沫最喜欢看的就是《海贼王》，向往着奇幻的海外世界。 “咳咳。” “姐姐啊，白银君主的增殖，可比将级巨兽厉害多了，跟着我们很危险。”夏沫一想到强如主角小姐，在宇宙坟场都被存律折磨的死去过来。 万一卡玛佐兹背后，也有一位存律在打窝，眼下又没有八位深红祭司的帮助，真打起来苏牧肯定是要吃亏的。 到时候未必能保护好姐姐。 “不如……” “呜呜呜……”夏纯听到妹妹想丢下自己，眼泪一挤就出。 哭得夏沫的心立即软下来，连忙松口：“好了，好了，带你去，带你去。” “嘿嘿！” “妹妹真好！亲一个！”夏纯属狗脸，刚才还在哭，马上嬉皮笑脸。 激动比抱住妹妹，在她滑嫩的小脸蛋上“吧唧”一下。 “都是口水！”夏沫故作嫌弃地推开，随后看向苏牧问，“应该没问题的吧？” “就蹭蹭，不进去的。”他说。 “……” 这糟糕的台词，令人想入非非。夏沫的身体传来异样，立即羞红脸，返回夏日宝船，夏纯赶紧追上去。 “你要去吗？” 苏牧看向“e”，说：“只打算远远看一眼，尽量不惊动这位血夜之神，你要是感兴趣就跟上来，我保你没事。” “不感兴趣就带着乖乖等着，不许乱跑，回来要是看不见你。” “嘿嘿！” 苏牧一边释放滔天的杀意，一边温柔抚摸大蝴蝶的翅膀。 “咕咕！” “e”很是生气。 你说这话我有的选吗？不就是想威胁我带路，直说就好，整这些弯弯绕绕的！ 你要是能把卡玛佐兹杀掉，我天天在火山给你上香！ “我听不懂。” 苏牧双手一摊，向后一退，出现在甲板上。 宝船升空，向着火山方向飞去，“e”拍着散播极光的翅膀，一路洒下金粉，在前面带路。 火山还在肆意喷发，夏纯心里犯嘀咕，虽然耳边已经听出茧子，尘世君王如何如何了得，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心里还是留有一份害怕。 “酥酥。” “你行不行，咱们会不会被烧死啊？”她颤抖地拉着苏牧的胳膊。 “姐姐还年轻，姐姐还没谈过甜甜的恋爱，姐姐还不想死呢！” 苏牧将荆棘王冠，戴在夏沫头上，说：“姐姐放心，只要你不是瞬间汽化，死得连渣都不剩。我也能从阎王爷那里，将你抢回来。” “看到这顶王冠没有，保你肉体不死、精神不灭！” 夏沫凑过来，安慰说：“姐姐放心，就算你肉体融化也没关系，妹妹我现在兼职阎王爷，可以捉住你的灵魂，没准还有还阳的机会！” 夏纯：“……” “你俩……衔接的挺好啊。”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专业团队！”夏沫骄傲地说。 “咕！——” “e”的鸣叫打断三人的玩笑，她一马当先直冲高温熔岩，夏日宝船跟在极光之后。 苏牧展开空间庇护、火焰结界，跟着撞进金红岩浆。 金红熔岩在周围飞速升扬，迎着宝船的冲撞，化作闪耀的花火，在冰寒的漆黑中犹如宇宙星辰的浩瀚点点。 “哦哦！哦哦哦！” 夏纯兴奋地摇着夏沫，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瑰丽的奇观，见妹妹满脸冷淡并不想离自己，她转身准备去要妹夫。 苏牧身子一侧，躲开姐姐的邪恶大手，说：“北海之下是建木，藏着一支游牧民族部落，再往下的深渊裂隙中，是旧日时间线的宇宙星空。” “南极冰川下的血夜神国，会是什么样子，如果足够深的话，会不会也是如旧日时间线那般，星星点点、瑰丽浩渺。” “不好说，黎明尘世总不能，到处都是漏洞。”夏沫摇摇头，“而且这不见得是好事，还记得朝鹤的黄泉神国吗？” “九尾狐？”苏牧问。 “不是，你就记得一只狐狸精，我指的是最后打上地表高天原山脉的那尊强大神明！前来观礼你加冕仪式的神明。”夏沫说。 经她这么一提醒，苏牧立即想起来，说：“原初众神的第十三位，神庙中的半截尊像。不过，有阵子没见这位原初之神。” “……” “你想他了？”夏沫斜眼看着他。 “怎么会！” 苏牧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说：“主观上我一点都不想见他，但是客观上，每当你强烈抗拒某件事，它大概率就会发生。” “侵扰黎明尘世的不就那几位，从阵营上来看，也就外宇宙的文明存律，与黎明相伴相生的原初之地的原初最后一位独神。” “真是好奇，祂和「伊兰佩文」之间，存在什么样的纠葛。” 夏沫张口：“大概……” “咕！——” 宝船横渡岩浆，前方响起“e”即将到站的提醒。 苏牧立即察觉到四周的引力正在发生变化，宝船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仿佛正在被某样东西疯狂吸引。 “这是！空间跃迁！”他走到船头，发现火山地下不是另一个国度，而是通往另一国度的桥梁，类似于彩虹桥的存在。 能量的在三人耳畔爆鸣，夏纯突然抱紧自己，整个人像是要被撕裂，不，是压扁，不，是撕裂！ 肉身凡胎的她在这短暂的一瞬，仿佛体会到了历史课本上商鞅的死法。 荆棘王冠爆发出翠绿的生命气息，稳定住夏纯的肉体。苏牧立即上前，用精神序列帮她切断神经信号传递的痛苦与警告。 “你们不痛苦吗？”夏纯问。 夏沫摇摇头：“毫无感觉。就肉身强度而言，我们可能比普通巨兽强得多。前面那是什么？好像是死路……一堵墙！” 夏日宝船跟在“e”身后，正以肉眼无法观测的速度，冲破岩浆层撞向那层坚不可摧的核心屏障，前方传来蝴蝶的鸣叫。 “她说，别担心，就是直接撞过去的。”夏纯翻译说。 “撞？” 苏牧眼皮一跳，难怪饶是老爹，也没发现卡玛佐兹的存在，原来穿过岩浆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看着不停摇晃的夏日宝船，得亏是神王出品，这要是换成一般飞行器，早就在空间折叠与延展中崩坏。 “嗡嗡嗡——” 能量堆产生的巨大轰鸣，在耳畔不断提高音调，苏牧惊奇地发现，“e”身上的极光在撞到重点的壁障后，居然硬生生穿过去。 “这是……”他一脸惊奇。 “量子隧穿？！”夏纯喊着，“这不科学！” “序列的世界哪有那么科学，黎明尘世不是唯心世界，就已经是最大的科学。”夏沫幽幽吐槽姐姐的思维。 “叮铃！——” 能量膨胀到极点，宝船加速到极点，三人聆听到一阵悦耳的、如风铃般的提示，随后光在壁障上凿出一口巨大旋涡。 “咕咕！” “e”鸣叫两声，冲入量子凿出的、接近光速下才能看见的隧道。 宝船停止颤抖，夏纯的神经不再传递痛苦的信号，世界在隧道口仿佛迎来终结。 时间，零。 一切都被定格，包括夏沫、包括夏纯，甚至是“e”，唯有苏牧不受量子隧道的影响。 他的视角仿佛脱离出躯体，远远地看到宝船跌进巨大的空洞。 “你的胆子可真是……大！”「虞」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她这一次不在神国大殿，居然直接出现在现实空间。 “这里不是现实？”苏牧立即反应过来。 「虞」指着定格在隧道前的“e”与宝船，说：“那才是现实！光锥之内皆是命运，光锥之外全是虚无，那就是你们的命运。” 虚无吞没一切，苏牧立即看见，无数只“e”、无数艘宝船、无数的夏沫与夏纯，一切仿佛整齐有序地排列在时间轴上，一直延伸到奇点。 而他，不在光锥之内，而在光锥之外！换句话说，苏牧与「虞」所处的空间，是一片空寂的虚无。 “皇帝的命格高于世界。”苏牧立即反应过来，“我们的命格高于宇宙。” “聪明！” “我记得你不止一次，不止向一个人询问有关存律的回答，站在不同的视角，会有不同的回答。而在命格这条宏大叙事上，挣脱束缚业途的即为存律！” “夏沫说，黎明至少还讲科学，不是唯心的。但可怕的是，从三维宇宙升格，我们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心’！” “献上吾心，才能去丈量这无穷无尽的……将死天堂！” 「虞」的手从苏牧面前划过，解封他被屏蔽的皇帝目光。 耳边响起宏大的创生乐章，皇帝的视线穿透层层太初灰雾，看到万千不可窥视、不可名状，在意识层面不断侵蚀的存在。 短短的一瞬，苏牧满身冷汗，不，此时此刻，他看向自己，早已失去肉身，身体由亿万又亿万的星辰，点燃成瑰丽的存在。 同样的不可描述，原始、怪诞、诡异、疯狂，这些都是他作为人的描述。 「虞」的手再次从他面前划过，屏蔽年轻的皇帝对寰宇一角的窥探。 “还喜欢吗？这样的视角。”她眼前轻笑，一举一动浑然天成，是真正的不朽存在。 苏牧震惊地看着她，问：“你每天都在对着这些东西发呆？” “也不全然啊。” 「虞」一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本日记，每一页都是三维立体的演出，笑着说：“我每天都在看你的故事，我们彼此灵魂双生，我在业途的彼岸，你是尘世的锚点。” “这也是那八位祭司同样投射尘世的原因。”她收起日记本，进一步解释，“我对你的每一寸感觉，都清晰地体会到。” 「虞」伸出双手，捧起苏牧的脸，眨眨眼：“包括你和夏沫的每一次亲吻！” “那你喜欢吗？”他问。 “明知故问！” 「虞」向后退了一步，说：“好了，你该回去，宝船已经穿过量子隧道，你这位皇帝也该回到尘世，去吧，血夜神国还是很漂亮的。” 她轻轻一推，苏牧从虚无跌落，坠入时间线上。 “叮铃！——” 耳边再次响起风铃般的提示，苏牧睁开眼，看到了一座奇异的世界，一座遗落的国度，这是一个无人的文明！ 残月挂在天穹，犹如冰冷的尸体，灾厄的血光抚摸着地心的钢铁城市。 夏沫、夏纯深吸一口气，完全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夏纯更是伸出手，想去触碰这片天空。 “啊！” 她发出一声惨叫，伸出宝船的食指，瞬间只剩森然的白骨，剧痛钻心。缩回宝船，食指长出崭新的血肉。 “这里？！” 夏纯浑身颤抖。 “姐姐。”夏沫担心地伸出手。 “泰裤辣！”夏纯激动地喊着。 夏沫：“……” 苏牧站在栏杆边，看着地面，这个方位应该是穹顶？ 满眼都是血色的破败，废弃的城市看不到半个人影。 说好很漂亮呢？那里漂亮了！ “咕！——” “e”欢快地地鸣叫一声，向着远方展翅飞去。 …… …… 第556章 视界边境、未来！ 姐姐的肉体在血光中溶解，“e”却发出欢快的鸣叫。 苏牧望着大地上残破的城市，沉思片刻，将手伸到结界之外。 “哄！” 指尖燃起漆黑的火焰，带来钻心的剧痛，苏牧阻挡住疼痛的神经信号，仔细观察着指尖的火焰，智慧序列的视角下这火焰毫无温度，仿若绝对零度。 “外面是高温？”夏沫说，“炼金导弹下的城市，怕也不过如此吧。” 苏牧摇头，说：“不是高温，是冰寒。” “寒？” 夏沫同样好奇地伸出手，与苏牧完全不同的是，她的指尖长出无数苍白的雪刺，带来难忍的疼痛灼烧感。 “似乎不一样，你的那份，表现为火，实际为寒。”她抽回手，“我的这份，表现为冰，实际是火。” “……” 苏牧点点头，智慧序列观测到，上千度的高温，在触碰到夏沫之间的瞬间，凝结成霜雪的冰刺。 “快来！” 夏纯惊奇地喊着，指着遥远的西方，说：“那边有一艘空天方舟！” “方舟？” 苏牧立即走过去，他看得更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方舟，而是一艘被削去顶部的太空舰船！科幻、夸张的造型，他从前只在电影中看过。 “拉船的是什么？纤夫吗？”夏沫问。 “不。” 苏牧抬手，将远方的光景，利用空间折射拉进到眼前，驱使这艘太空舰船飞行的，不是多么高大上的高科技，而是一群哀吼的魂雾骷髅。 每一个魂雾骷髅身上都锁着紫黑色，如粘稠液体般的锁链，舰船行驶的空间光影构图不断扭曲。而舰船之上，坐着山峦大小的肥圆蟾蜍。 “那些骷髅是人吗？”夏纯问，“就像刚才，如果我没有王冠的保护，进入这片空间，是不是也会变成类似的骷髅。” “不知道。”苏牧摇摇头。 随即瞥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姐姐，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警告着，“你别想乱来，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许去！” “否则下次出门旅行，再也不带你！” “欸？” 本以为的恐吓，落在夏纯耳朵里却是惊喜，说：“真的吗？下次你们出去玩，还愿意带上我吗？本来还以为你们嫌我碍事呢，原来不是啊。” 夏沫：“……” 她幽怨地看了一眼苏牧，好好的二人……幽怨的情绪还没到位，就听到一句令她暴躁，又十分想笑的话。 “当然。下次一定！”苏牧说。 “好耶！” 下次一定，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委婉的拒绝。 但是落在没皮没脸的夏纯耳朵里，就是皇帝金口玉言的承诺。 “那，那我不乱跑嘛，你先松开我，弄疼我啦！”她说。 苏牧松开她。 西方天的空间再次发生异动，一声声刺耳的啼鸣响起。 骷髅纤夫舰船之后，出现腥风血雨的鸟翼类大潮，风暴大潮后潮湿杂乱的莲台上，站立着一只丑陋的六臂巨怪，装模作样地掐指捻诀。 “天呐！” 夏纯捂着嘴巴，说：“我这是在做梦吗？那坨东西是在扮演佛祖、菩萨？它们怎么敢的？” “换句话说。” 夏沫倒是有不同想法，平静的眼眸突然露出兴奋的光，说：“这片空间存在佛教文化，而且很有可能是壁画！” “会有文字吗？”她激动地摇晃着苏牧的胳膊。 “什么意思？” 夏纯挠挠头，说：“你是说，这里其实曾经存在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后来文明遭到毁灭，巨兽们鸠占鹊巢。” “或许，这个文明就是被巨兽毁灭的，更准确的说，是被它们背后的存律毁灭的！”夏沫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如果存律入侵黎明，尘世会不会也变成这个样子？” 苏牧身后抱住夏沫，安慰说：“不会的。我们是见过宇宙坟场的人，就算「卡洛儿」挡不住存律，「伊兰佩文」不是还活着。” “祂可是刚刚显露踪迹。” “不过，我倒是可以进入城市看一眼，希望能有所收获。” 宝船没有继续跟着“e”，而是向着地面飞去。 “咕咕？” “e”感觉身后一空，打了个弯拍着翅膀，落在地面。 “姐姐。” “跟紧我，一步不许离开！”苏牧原本是想把夏纯留在船上。 但多年观看恐怖电影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分开行动。 “好嘞！” 夏纯也是丝毫不客气，绕到苏牧身后，随即灵活地往上一跳，手臂缠住他的脖子，双腿盘住他的腰身。 “下来。” “牵着就行。”苏牧说，“倒也不用这么近。” “不嘛！” 夏纯摇晃着身子，说：“这样比较有安全感，逃命的时候比较方便，我恨不得找根绳子，牢牢把我们两个困住。” “行行行，背着就背着，你别乱晃！” 苏牧真是拿她没办法，要是亲姐姐就好了，不爽还能打一顿。 无奈叹口气，金丝与藤蔓编织出绳索，将夏纯牢牢拴在背上。 “松快点！”夏纯要求还挺多，“这么紧，我快喘不过气来，压着人家前面难受。你知道的，我size很大的。” “……” 苏牧无语，转头看向夏沫，她同样一脸无语地看过来，真不愧是纯情女大。 “驾！” “马儿，快快跑！”夏纯欢快地笑着。 “……” 夏沫一手捂脸，一手捏拳，安慰自己：亲姐，亲姐。 “走吧。” 苏牧背着夏纯，牵着夏沫，带着这对姐妹花从宝船上跳下，巨大的三桅帆船迅速缩小成迷你形态，挂在夏沫的腰间。 “咕？” “e”不是很理解地歪着脑袋，似乎在想，她要是也能随地大小变就好了。 非打架时，这么大的身体，还是挺不方便的。 双脚刚一落地，立即传来柔软的触感，大地仿佛呈现出一种熔融状态，智慧序列立即发出警告，苏牧抓着夏沫急升半空。 “嘶哈——” 血红的马路，立即伸出无数干枯的断臂，抓向苏牧刚刚停留的地方。 “咦。” 夏纯吓得一抖，双腿盘得更紧，问：“这些是天上那些魂雾骷髅吗？” “不知道，抓出来看看！” 夏沫左手一抬，漆黑玉龙在身后浮现，地狱之门在脚下洞开，猩红的腐败之力直扑地上干枯的手笔，牢牢锁住它们的手腕。 “出！” 她用力一拽，不是骷髅，不是亡魂，而是无穷无尽的干枯手臂，一根又一根仿若断臂的坟冢，被夏沫连根拔起。 断臂抓向高天，像是无穷无尽的挣扎，但却没有任何意义。 “……” 夏沫收回腐败之力，但堆成山丘的断臂坟冢没有在缩回去，而是凝滞在马路上，与倒塌的大楼相互呼应。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座城市的地下，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坟场。”她转头看向苏牧。 “打开来看看就好。” 空间序列撕开地面，三人的目光顺着断臂坟冢往下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夏沫猜得没错，地下是数不清的人类骨骸。 “他们好像比我们高，比苏牧你高，而且高不少。” 夏纯总是能发现一些不一样的独特之处，两人重新打量着尸骸，没有一个低于两米的，基本都在两米二三左右。 “如果他们也是人类，我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支人均两米二三的军团，出现在地表会是多么恐怖的威慑。”夏沫感慨一句。 “噗嗤！” 夏纯笑着，说：“老妹你都别逗了，人家是开太空舰船的，你的思维还停留在开云帝国的冷兵器对砍呐！” “比起这些两米二三的尸骸，更加震撼的难道不是刚才，那只大癞蛤蟆乘坐的空天舰？” “这样的空天舰，不需要多，只要三艘。无论飞跃黎明尘世的哪个国家，都足够吓死当权者。咱们的明皇估计会躲在紫薇深宫哭鼻子呢！” “你应该说，无法想象这样庞大的空天舰，会打出什么样恐怖的毁灭轨道炮！” 夏沫：“……” 她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叹息说：“姐姐，你说得对，我的思维不够活跃。有种扛着金锄头种地的愚蠢。” “安啦安啦！也别太沮丧，你从小就这样，一被否定就难过。想想自己的优点，你可是君王，不，现在应该是神王！” 夏纯鼓励说：“姐姐呢，也就是比你多看几本科幻小说。你思维固定的主要原因，是扛着金锄头能打出轨道炮的效果。” “但是姐姐不行，姐姐只能寄希望于未来科技高度发达，我这样的凡血也能比肩君王，翱翔在蓝天之下。” “姐姐……”夏沫眼神触动看着她说，“你也别太难过。” “我难过吗？” 夏纯歪着脑袋，说：“姐姐从不难过！” 其实也难过那么两次。 第一次，发现妹妹是超人，全家都是超人，唯独自己不是，却一直瞒着不说。 第二次，看见妹妹死在黑龙手中。 “是。” “姐姐一直乐观。我能感觉到。”苏牧开口，终止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现在还是不要过早推定，万一他们不是人类。” “大也不一定代表强，恐龙足够高足够大，最后还不是走向灭绝？经过姐姐这么一提醒，看来我得揍那只癞蛤蟆一顿，没准空天舰上会有图纸。” “拿回去给顾离研究研究，他没准能少走几百年弯路。”苏牧愈合空间，盖上大地坟冢。 “噗嗤。” 夏纯笑着：“他能不能活几百年都是问题。” 三人走进城市的图书馆，“叮铃”，耳畔响起风铃声，这次是真的风铃，而不是量子隧穿时的极限音调。 苏牧转过头，看到一只瓷白风铃，下面挂着一只晴天娃娃，随即耳畔响起声音，空旷的图书馆大厅立即挤满了人。 同学少年、风华正茂，英俊的少年个个都有两米二，貌美的女孩基本都在两米一。 两米三四的个头十分常见。 “欸？” “同学？” 其中一位身高两米三的女孩，看到呆呆傻傻的“小矮子”，热情大方地上前打招呼，问：“哦不，小弟弟，你是迷路了吗？” “你在和我说话，你能和我说话？”苏牧心里一惊。 转过头看到，夏纯、夏沫正在打量图书馆，完全没有看到眼前高大的女孩。 “这里除了你，还有别的……孩子吗？”女孩也拿不准，看面相不像是小孩，但怎么会长得这么矮。 难道是截肢？ 还是不提这个为好。 她笑眯眯地问：“来这里是看书吗？你要找什么书？《暗能场回归应用》、《极深信息悖论》、《业途弦振余波》……都不是吗？” 苏牧张张嘴，一句没听懂。 “那是……《杨-米尔斯存在性和质量缺口》？”她试图询问一些简单的问题。 “啊！” “对，就是这个！” 苏牧很激动，终于有能听懂的东西，虽然他只知道这个标题的前半部分。 同时也确认，命格再次在自己面前扭曲，看到了早就消失的画面。 果然是孩子啊，只是长得老气了一些？ 女孩一脸笑意，屈腿俯身，说：“那你不用去图书馆找书，姐姐现在就能教你，很简单的证明过程。” 她伸手一点，光影浮现。 “嗞嗞——” 耳边传来电磁的嘈杂，紧接着女孩定格在眼前，随即变成一团乱码，最后消失在皇帝命格捕捉的扭曲时光中。 “可惜。”苏牧说。 “可惜什么？”夏沫问。 苏牧转身，看向晴天娃娃风铃的位置，空空如也。 于是说：“刚才我看到了曾经的画面，一位两米三的女巨人，试图教导我一些听不懂的东西。” “比如？”夏纯很好奇。 “比如，《暗能场回归应用》、《极深信息悖论》、《业途弦振余波》。”苏牧说。 夏沫张了张嘴，她觉得这完全是苏牧随口胡说的，问：“还有别的吗？” “有啊。” 苏牧说：“有个被她称为小孩问题的《杨-米尔斯存在性和质量缺口》，听过吗？我只听说过《杨-米尔斯理论》。” 夏纯：“……” 她摇摇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知道。”夏沫却点点头，这下清楚了，这还真不是胡说，“前几年发布的千禧难题，每一道都有天价赏金。” “难道他们真的是……未来人类？！”她更加感到不可思议，“长什么样子，除了高还有什么特点。” “特点？” 苏牧摸摸下巴，说：“个个都是帅哥美女，而且……身上散发着独特的能量波动。” “比如？”夏沫问。 “没有比如，我没有见过，无法准确表示，就好像……野人看到我们一样。”苏牧只能举出一个不恰当的例子。 “还有一点。” “我们语言相通！” …… …… 第557章 血夜王神：卡玛佐兹 语言是文明最重要的支柱，它不仅是信息传递的方式，更能决定这个民族的思维逻辑。 要想彻底抹除一个文明的烙印，必须断绝其文字。 因此，听到语言相通时，夏沫是极度震惊的，这意味着这部灭绝的人类部族，很有可能是开云人种的亲谊。 似乎有什么真相，正在三人脑海悄悄生长。 包括「虞」，她好像也能想起一些很重要的历史脉络，但依旧隔着一层灰雾。 三人在图书馆大楼仔细探索着。 “我们可以做出假设吗？” 夏纯按照她看科幻小说的经验，说：“黎明尘世曾经有一个高度昌盛的文明，因为一场席卷全球的天灾，不得不藏到地心世界。” “最后，可能是因为资源枯竭，可能是因为巨兽崛起，又或者说这个天灾原本就是兽潮，地心世界的文明彻底毁灭。” “还记得原初神庙所在的那座城市吗？”苏牧突然问。 “记得。”夏纯说。 “……” 夏沫看着她，姐姐真是的，都开始抢我台词了！ “记得。”她也说。 “你是想看看空天舰上，有没有类似水晶的科技？或者是它的延伸品。”夏沫问。 她不觉得这个文明，是原初神庙文明的传承。 两者在风格建筑、文化形态上差距过大，几乎没有任何传承的痕迹。 比如眼前的窗柩，一看就是从园林美学中，提取出的简约意象。 三人继续探索，除了建筑本身的风格，没有其余线索。 “嗯。” 苏牧说：“智慧序列扫过这里，没有书籍，没有刻下任何文字、绘画，甚至没有尸骸，整栋大楼空空荡荡。” 就连刚才的片段也是一闪而逝。 夏沫拉着他，走到窗边，伸手试图掰下一块，却发现这种建材异常坚固，具有很好的韧性，呈现出特殊的金属质感。 “是金属吗？”她问。 苏牧上手，尊金序列没有任何反应，序列依次尝试，最后响应的居然是草木序列：“不是金属，居然是植物，这怎么可能！” “咦~” 夏纯害怕地抱抱，说：“这栋大楼该不会是个怪物，专门用来诱捕我们这种迷路的小羔羊的吧？” “姐姐。” 苏牧切下一块样品，说：“你想象力太丰富，大楼没有任何智慧生命的特征。至于这种材料，也只是会简单的自我修复，没有自主意识。” “呼——” “那我就放心了。”夏纯说，“既然没有多余价值，我们赶紧去天上吧。我早就看那只癞蛤蟆不顺眼，咱们去揍它一顿！” “咕？咕咕！” 听到她这么说，“e”从窗边凑过来，兴奋地表示如果是揍那个丑八怪，她可以帮帮场子。 “走吧。” 苏牧离开前最后回望一眼，没有等来刚才的往昔重现，向前一步，转身离开，驾驶宝船去追远离的空天舰。 “汩汩，汩汩。” 图书馆大楼的地面，突然流淌出灰白色的粘液。转瞬间，又变成一团粘稠的紫黑，干涸在血光的映照下。 …… 尸骸纤夫拉着空天舰，缓慢航行在月色血光下。 肥圆的蛤蟆吃着昆虫、唱着歌，突然就被强盗劫了！ 天边飞来一艘三桅帆船，紧接着一圈黑乎乎的东西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它好像看到一个血肉健全的人类，顿时流下贪婪的口水，但这个人类完全不一样，全身上下散发着比血夜王神还要恐怖的气息。 像一头苏醒的猎杀猛兽，并且来者不善的样子！ “呱！” 它刚准备动手，那猛兽人类突兀消失，又“唰”一下出现在眼前。 随即，一团灼热的黑色圆球，蛮不讲理地砸在自己头顶。 “呱！” 蟾蜍发出一声惨叫，满身跳动的脓包一个接一个炸裂，在黑日蛮狠的灼烧下震荡出剧烈爆炸，肥硕的身子从空天舰上坠落。 天空的另一侧杀出缤纷的蝴蝶，鸣叫一声，喷吐出大量翠绿枝蔓，顺着脓包创口硬生生扎进蟾蜍的血肉。 一人一蝶，在太阳爆炸的瞬间，完成对蟾蜍的暴揍。 它摔落在破败的城市里，撞碎一栋双子塔残骸，连连惨叫，举起前肢，做出投降状。 “太妙了！它还会投降。”夏纯惊叹地说。 “咕？” “e”看向苏牧。 “你自己看着办。” 见蟾蜍失去行动能力，浑身长满绿植，被牢牢困在地上，苏牧也懒得管，转身进入腥臭的船舱，将死虫子全部扔出去。 宝船航行到空天舰船头，夏沫双手一拉，掌心浮现出一柄纯白光剑，提刀斩断尸骸纤夫身上的粘液魂锁。 地狱之门洞开，超度亡者安息。 “呱呱？” 蟾蜍哀求着，它还不想死。 但“e”却丝毫不留情面，眼眸露出暴戾的凶光，直接将它就地抹杀，并撕咬它碳化的身体。 炭烤蟾蜍，“e”吃着还挺香。 夏沫、夏纯沿着空间甬道，走进清理干净的空天舰，这艘战舰早已破败不堪，所有零件全部损坏，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废品。 “按废铁卖，应该值点钱。”夏纯说，“这肯定又是一种新型材料。” 苏牧娴熟地取样、留样，带着两人走向空天舰的驾驶舱。 夏纯迫不及待地去推舱门，森然白骨突兀出现在她眼前。 “啊！——” 夏纯被吓得往后一跳，像树袋熊一样死死缠着苏牧，一颗芳心急速跳动，俏脸煞白、泪眼汪汪。 寒潮侵入驾驶舱，白骨变成一摊冰渣。 “让你跟在我后面，非要到处乱跑。”苏牧不是不知道门口的情况，单纯吓一吓胆子越来越肥的姐姐，免得后面真出事。 “呜呜呜……再也不敢了。”夏纯换了个姿势，重新趴在他的背上，并央求着，“捆紧一点嘛！” 作为整艘空天舰的核心，驾驶舱比起外面反而显得干净、空旷，只有零星少数几个仪表、屏幕。 “难道是纯AI操控？”夏沫猜想着。 “没准是全息投影？”夏纯猜想着。 “你说！” 两姐妹同时看向苏牧。 他哪里知道，既对机械没研究，也不爱看科幻小说，只能憋出一句：“我觉得应该是AI辅助、全息操控。” 本以为是谁也不得罪，没想到却听夏纯笑眯眯地说：“沫沫，听到没，AI只能辅助，真操控还得是全息投影。” “……” 切！ 夏沫反驳一句：“AI好歹还能辅助，不像全息，只能等着人来操！控！不过是看着比蒸汽机械简约，本质上和老古董们并无区别。” “而且这样的操作系统，往往都是损坏一个零部件，整套系统都无法使用。摆在家里当花瓶还行，非常不适合战场使用！” “真上战场还得看AI！” 妹妹骄傲地扬起下巴。 “……” 夏纯气呼呼地没说话。 两姐妹莫名其妙地好像起了攀比心，夏沫也不再一味地谦让，之前还让苏牧不要刺挠姐姐，这会倒是自己亲自下场。 她俩叽里咕噜，说的是正经操控吗？苏牧听着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不过这种亲姐妹拌嘴的事，能别掺和就别掺和，一个不小心就一起喷自己。 苏牧用智慧序列里里外外，将空天舰扫描一遍，许多位置虽然不理解其原理，但并不放在记录，等回去找一起打包发给顾离解码。 “你们有没有发现盲点。”夏纯突然说。 “什么？”夏沫问。 “你刚才驱散了拉船的尸骸，按理说空天舰应该掉下来才对，为什么还能飘浮在半空。”夏纯一脸好奇，“是你们俩谁在提着舰船吗？” 夏沫摇摇头，她以为是苏牧。 苏牧也摇摇头，说：“大概是因为这里的规则吧。该走了，去别的地方看一看，至少远远瞅一眼那位血夜王神。” 三人离开舰船，舱室内突然喷出大量灰白液体，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再度变成粘稠的紫黑色，随后干涸在地板上。 夏日宝船重新出现在半空时，夏纯趴在栏杆边看到，那只满身脓包的老蛤蟆，已经被“e”钉死在大地，啃食得只剩血肉白骨。 “咕咕！” “e”欢快地拍打着翅膀，飞上高空追上离去的宝船。 血红的大地上，突兀伸出干枯的手臂，将癞蛤蟆剩余的骨肉拉进地下。 天空漫无目的飞行的舰船，喷溅出大量紫黑色的液体，并迅速汽化在月光下。 “e”领着宝船，向巨兽乐园飞去，三人站在船头，看到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座宏伟山峰拔地而起，山峰之上覆盖住一团黑影。 “那是什么？”夏纯问。 “咕咕。咕咕咕！”“e”说。 “真的假的呢？”夏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她说什么呀？”夏沫问。 “蝴蝶说，那是血夜王神的御座，那团庞大如同夜晚的黑色阴霾，就是正在沉睡的卡玛佐兹。”苏牧满脸严肃，目光锁住残月尸骸下的黑影。 夏纯一脸惊奇，问：“你也能听懂了？” “听不懂，但是我能看见。”苏牧伸手将远处光影，抓到宝船边缘，两姐妹立即看见地心之国的最高权力——卡玛佐兹。 “大蝴蝶，这只大蝙蝠以前醒来过吗？”他问。 “咕！” “e”回答说。 夏纯代为翻译：“很久以前醒来过，召唤出大量阴霾，将不少强大的巨兽都吸成白骨，我血不好喝，因此它放过了我。” “她应该是机械蝴蝶，体内流淌的不是真正的兽血，所以卡玛佐兹才不喜欢的吧。”夏沫推测说。 “居然没漏油。” 苏牧调侃一句，并由衷赞叹：“那位克隆、培育，并制造出这八位将级巨兽的人，真是不折不扣的天才！” “真正的造物的权柄啊！”他想起自己捏的半死不活的石人，对比之下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卡玛佐兹安静沉眠在他的王座上，三人一蝶小心翼翼从边上路过，不敢闹出一点动静，万一惊醒这位血夜王神就只能撒丫子逃命。 苏牧可不认为，在没有八位神·深红祭司的支持下，自己有打赢这一次战争的可能。 或许等自己斩灭羽蛇孑遗，帮夏沫登神「教皇」，收回“2-3”的权柄，才能成为四分之一的真皇帝。 穿过卡玛佐兹的血夜神国，地心世界再度发生变化，破败的城市不再笼罩在血光之下，而是沐浴在自然的生机中。 植被与高楼浑然一体，巨兽与鱼虫依赖共存，自有一颗如太阳般的核心，在为地心世界提供源源不绝的能量。 “这是地核吗？” 苏牧驾驶着宝船直冲那座正在发光，宛如黄金的山脉，突然一只强大的巨兽拦住去路，对三人发出不得靠近的警告。 他本想着友好协商，君子动口不动……“e”可不管你那么多，一声鸣叫直接莽上去，两只巨兽当即撕扯在一起。 巨兽之间的交流，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这里危险吗？” 夏纯再次好奇地向外伸出手，这一次白皙、修长的手指没有遭到任何侵害，相反沐浴在光中如同沐浴在牛奶中。 “好舒服啊！”她兴奋地喊着。 苏牧摘下她脑袋上的荆棘王冠，向外扔到“e”头顶，巨兽之间的战斗不允许外人帮忙，但是没说不能作弊。 那只巨蜥状巨兽被打得一脑袋包，它却无法伤到“e”分毫。 最后翠绿的枝蔓盎然大地，将巨蜥牢牢嗑捆住，扔进汹涌的大瀑布。 宝船抵达白山之上，山体纯净透明，而下方仿佛有无穷的热源。 仿佛地心的能量，经过透明山体的折射，散发出太阳的七彩光辉。 苏牧回头，看向血夜神国，一颗破碎的血月残骸，一座散发折射热源的太阳山脉，一凋敝、一生机，共同组成了完整的地心世界。 “也就是说。” 夏纯摸摸下巴：“如果没有卡玛佐兹，整个地心世界，都是这样的生机勃勃，毫无污染。他头顶上的残月，看上去可真是个不得了的宝贝。” 姐姐露出财迷的贪婪。 “想都别想！” 苏牧一拳落在她的小脑袋上，说：“这里是人家的主场，我现在可打不过。你要是把他惹怒，后果自己看着办！” “哼！” 夏纯叉腰，嘴硬一句：“没准姑奶奶我，也能和他沟通呢！到时候，我带着一整个地心世界的巨兽，跑到地表抢你皇位。” “这话说的，咱们是一家人啊。什么我的皇位，皇帝轮流当，大家商量着来。”苏牧摸摸她的头，哄着姐姐玩。 “我们下去看看，原始时代的森林，真叫人好奇。” …… …… 第558章 “天庭”？ 苏牧检查了一遍环境，将荆棘王冠重新戴在夏纯头顶后，抓住姐妹花瞬移到森林地面，盎然的生机扑面而来。 “哦！~” 夏纯眼睛瞪得大大的，苏牧一不留神的功夫，直接跑没影。 随即森林里传来惊恐的尖叫，她害怕地跑了回来，身后追着一只脑袋大小的蜻蜓。 夏沫挥挥手，用死亡吓走蜻蜓。 “让你不许乱跑，才答应我的，这么快就忘了？”苏牧用藤蔓与金属编织成两米长的绳索，系在姐姐的腰上，不让她到处乱跑。 “我好奇嘛！”夏纯摸了摸王冠，“再说，反正不会死。” “这里的生物都好大啊。”夏沫低头，看到一只拳头大小的蚂蚁，拎起来伸出手，“姐姐，你看这个！” “什么？” “啊！——” 夏纯吓得直接跳到苏牧身上，俏脸煞白，喊着：“要死啦！” “胆子这么小，还到处乱跑。”苏牧说。 “你！你们俩！” 夏纯生气地跳下来，拽着绳子自顾自地往森林里面走，没走两步，眼前突然一花，漆黑的阴霾挡住去路，抬眼一看居然是一只三米高的蜈蚣。 “喝——” 她深吸一口气，脑袋发晕，迷迷糊糊间蜈蚣贪婪冲来。 苏牧右手一指，利用空间序列，将蜈蚣扔到一边，顺势接住瘫软的姐姐。 “你还是乖乖趴在我背上吧。” 苏牧重新背起姐姐。 “呜呜呜……外面的世界好可怕。我再也不乱跑了。”夏纯哭泣着说。 “呵。” 苏牧、夏沫都没当回事，这就是刚来还没适应，等习惯了森林，估计又开始蹦蹦跳跳，变成活泼的夏纯。 “嘶——” 苏牧停下脚步。 “怎么了，有线索？”夏沫问，“遗迹还是野人？” “是舰船！” 空间扭曲，顺着智慧序列的感应，三人出现在森林深处。 两只正在争抢食物的帝王鳄，满眼嗜血地转过头，看向鲜美的血肉。 “呼——” 冷冽的寒潮吹拂，转眼河边多出两座冰雕。 夏沫看着眼前的绿色的湖泊，问：“那艘舰船不会在这片大湖中吧？” “是。” 苏牧走到湖边，一抬手，序列涟漪呼啸而出，绿宝石般的大湖从中间被一分为二，湖中埋伏的生物惊慌逃亡。 “好大！” 蔫巴的夏纯重新扬起脖子，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巨舰，说：“比刚才那艘大了起码得有十几倍，这是空天母舰？” “真会应该真有东西！” 夏纯目露激动，母舰一般而言并不是作战用舰船，而是一个超大号的空中移动城市，眼前的这艘母舰的大小远超刚才的舰船。 “奇怪。” 序列一圈圈震荡，苏牧将这艘庞大的母舰，升入半空，说：“如果这艘舰船属于刚才那座城市的文明，可就太奇怪了。” “奇怪什么？”夏纯问。 夏沫指了指天空，说：“姐，地心世界的天空不足以撑起，如此庞大母舰的翱翔。对于蜻蜓来说，这里是世界，但是对于卡玛佐兹不过是大号的洞穴。” 母舰升入天空，墨绿的湖水如飞流瀑布，撞碎在湖面上，卷动高浪大潮，冲破湖岸涌向森林，仿若海啸一般。 源水王权流动，夏沫将大潮拉回湖面。 “光猜也不是办法，希望这一次能有点实质性的证据。”苏牧拉着姐妹俩，进入母舰之中，锈蚀的房门被序列粗暴地扯开。 舱内的尸水推着森森白骨，直冲三人。夏沫抬手分水，也分开冲来的白骨。 这些高大的骨架与城市地下的尸骸，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腥臭的味道熏得夏纯弯腰呕吐，苏牧立即隔绝空间，阻挡腐败的臭气。 尸水干涸后，三人才走入母舰，圣光序列驱散黑暗，立时有了发现。 “这是？” “影壁！” 夏沫惊喜立即走上前，挡在母舰大门之后的，是一块高百米的长方形影壁，上面浮雕着栩栩如生的龙纹与凤章。 影壁中央的最上方，刻着五颗已经褪色的斑驳星辰，神龙与凤凰全部看向五星汇聚之所。 “这，这……” 夏沫伸手抚摸着龙与凤凰，声音卡在喉咙里，激动地有些说不出话。虽然没有看到文字，但这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这该不会就是……”夏纯的猜想一如既往地大胆，“神话传说中的天庭吧！” 她贴在苏牧耳边，好奇地询问：“你说，我们滴一滴血，这母舰会认主吗？我的血比较普通，要不你们两位试试看？” “无聊。” 苏牧觉得姐姐纯粹是小说看太多，一抬眼，却看见夏沫划开掌心，流淌出金、红混杂的半神之血，去触摸那道影壁。 “额……” 她突然停下手，回过头来问：“有个问题。我是按龙，还是按凤凰。就一般世俗约定来说，男龙女凤，但追根溯源凤是雄性。” “更为关键的是，我的君王签印是黑龙，你的神徽是神木与凤凰。” “没关系，都一样。” 苏牧摇摇头，说：“我们的文化讲得不就是一个包容，些许小错，如果影壁真有灵性，它既不会生气同时会予以纠正。” “好。” 夏沫想了想，最后伸手，将半神之血按在凤凰身上，一秒、两秒、三秒……半分钟过去，他们没有等来任何祥瑞。 “好吧。”夏沫收回手，“是我太激动。” “我觉得不对！” 夏纯在背上摇晃的身体，说：“有道是，孤掌难鸣，龙凤呈祥。你们俩得一起按，这样才是求人显灵的态度。” “呵呵呵……” 苏牧觉得哪有这样的密码，是不是太过中二？为了让姐妹俩死心，他划破手上前按住龙纹。 夏沫重新按住凤凰。 没有反应。 “能研究出如此高科技的人才，应该不是中二病晚期患者……嗡！”苏牧话音未落，影壁爆发出斑斓的华彩。 “这！” 他不可置信地后退，看见影壁上的龙与凤凰，仿若活了过来。 紧接着，母舰开始震动，碎石从影壁上脱落，墙体从中间裂开，这居然是一道隐藏的大门！ “哼！” 夏纯骄傲地扬起下巴，拍拍妹夫的肩膀，说：“我说什么来着？不听姐姐言，吃亏在眼前！不装了，姐姐是【预言家】！摊牌了。” “哈哈哈……”夏沫没憋住，笑出了声。 “沫沫！” 夏纯恼羞成怒、咬牙切齿。 “对不起，对不起。” 夏沫连连道歉，真诚地说：“姐姐，我觉得你就是预言家，真的！我发现自从来了地心世界，你说得一句话，除了不乱跑，都特别准！” “……” 夏纯听不出夸赞，这话从妹妹嘴巴里说出来，怎么有种讽刺的味道。都是妹夫的错，给沫沫惯坏了！ “你说！” 她伸手掐住苏牧的脖子，口吻中满是威胁的味道。 “嗯嗯！” 苏牧赶紧点头，说：“我是这样想的啊，你们俩是亲姐妹，妹妹马上就要成为教皇，那么姐姐是预言家，这很合理。” “自古预言就是教士的能力，夏沫，回头封姐姐当个先知。” 夏沫笑着点点头：“好。” 闲谈打趣之间，龙凤之门在眼前洞开，纯白的天光扑倒脚下，绚烂的光影勾勒出遐飞的龙凤，在天光之路便起舞。 “欢迎回家。” 广播中传来轻柔的问候，龙舟凤船沿着天光飞行到三人面前？ 再次播报：“本次航行到站南天门，请三位上船。” “南天门！”夏纯喊着。 苏牧：“……” 夏沫惊讶地看着姐姐，难道她真的是【预言家】？这一刻，妹妹的心里无比欣喜，姐姐终于也有出众的天赋。 预言家什么的，可是顶级能力！ “嘿嘿！” 夏纯得意地拍了拍苏牧的肩膀，那骄傲的样子就差翘起尾巴。 “不愧是姐姐啊！”苏牧光速变脸，“我早说姐姐是大才，以前在尘世真是委屈了姐姐，以后需要重点培养。” “培……养？你想干嘛！” 夏纯战术后仰，眼中满是警惕，说：“你不会想让我陪你出去打巨兽吧，姐姐可是弱女子一枚，那大东西不得一脚把我踩死？” 苏牧走上接引天舟，说：“哪能啊，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你这样的国之重器，怎么能往战场上派。” 夏纯狐疑地看着他，问：“你是真心夸我？听起来怎么感觉不对劲。” “冤枉了不是？真心的！”苏牧说。 云霭从窗边飞过，三人的目光立即被远方的城市吸引，说是天庭并不合适，因为这里不是三十六仙宫、七十二宝殿，而是一栋栋二三层小楼。 建筑风格从北到南，从巍峨雄壮到婉约墨韵，每一处都有着不同的风格，像是缩小版的开云帝国，只不过这里的建筑面向未来。 接引天舟停下。 三人在渡口下船，恢弘的牌楼矗立面前，上面写着苏牧看不懂的三个大字——【南天门】。 “好漂亮的字体，像是龙飞凤舞。”他说。 “这是开云南方古国的龙凤篆，也叫花鸟草虫书。是一种艺术字体，常见于印章、青铜礼器等等。”美术生夏沫直接凌空飞行。 近距离欣赏比她还大的艺术篆书，去感受穿越时代的艺术瑰宝。 “那我知道了！”苏牧说。 夏沫回过头，问：“听过？” 苏牧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是！” 夏沫返回地面，肯定地点点头：“据说传国玉玺上的八个大字，就是丞相李斯用花鸟虫书刻下的。我们继续往里面走吧！” 她已经迫不及待。 穿过庞大的南天门牌楼，一栋官方机构挡在城市面前，楼下矗立着一块石碑同样是龙凤篆，写着：南天市舶司。 “这里是南边的前台！”夏纯说。 “是这个意思。” 夏沫看向这栋七层建筑，推开大门，眼前一片污秽，到处都是人类的尸骸还有不知名的灰白色粘液，在序列的照耀下立即变成紫黑色。 三人心中同时出现不祥的预兆。 “我认得这种液体。”夏沫说。 “感觉它很糟糕。”夏纯说。 “我也想起来了，在朝鹤的高天原山脉，是原初第十三位神只的力量！”苏牧同样心中一惊。 智慧序列应激似高速运转，不停预测三人的安危，目前显示——安全。 “我知道祂！” 夏纯惊讶地眨眨眼，说：“就是妹夫你在扶桑金海加冕时，最后出现的那尊要你们跪下的虚影，对吗？” “是！” 苏牧格外严肃：“祂很强！” “祂的力量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夏沫转过头起码可以推测出两点，“第一，母舰上的集体死亡与祂有关。第二，母舰从原初之地来！” “可能性极高。” 虽然不能百分百肯定，但这原初第十三位神只，无疑是嫌疑最高的怀疑对象，有能力、有动机、有痕迹。 “那他们是从原初之地逃难来的人类？”夏纯问。 一个崭新的故事在三人脑海中出现。 原初第十三位神只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对这支人类文明展开大清洗，他们派出空天舰队迎战，结果迎来惨败。 幸存人类逃出战斗，逃离原初之地，驾驶舰队向黎明世界前进。但最后依旧未能如愿，全部埋葬在地心世界。 “为什么跑了，还会死？”夏纯问。 “不清楚，我们对那位原初之神的了解，还是太少。”夏沫摇摇头。 开始检查南天市舶司有没有文字记录，电脑全部宕机，文书一本没有。 “该死的！” “无纸化办公是吗？”她十分沮丧。 “沫沫，别着急！” 夏纯安慰说：“我们去里面看看，官方机构无纸化办公，总不能整个母舰都无纸化吧，除非他们的大脑里都镶嵌着计算机。” “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夏纯捂上嘴巴。 “走吧。” “既然有市舶司，说不定会有尚书台呢。去行政机构看看，或许能找到备份。”苏牧不抱任何希望，走出南天市舶司。 这栋前台建筑后，则是满眼的墨韵江南，每一栋建筑的风格都无比亲切，尤其是对于从江南行省来的孩子。 “尚书台会在哪里呢？”夏纯问。 “理论上来说，应该在母舰的中心区域，去那边看看。”苏牧带着两人，连续跳跃空间，越过居民区直奔母舰中央。 远方的大地上，一根八角玉柱傲然矗立，直冲天霄。 八角玉柱之下是早已凋敝的山林湖海，再往外则是八栋风格不同的建筑。 最北方的建筑红墙金瓦，庄严肃穆，状如宫殿，一眼就是核心建筑，三人走到宫门之前，上面写着承天门。 …… …… 第559章 黎明与原初，灰死诅咒 故国不在，山林破败，承天门恢弘的气势依旧扑面而来。 空荡的城门下，三人一步一缩地，三两步走到宫门之下。 “未来也会有皇帝吗？”夏纯问。 “部落时代还有共和会议呢。”夏沫回答，“不过，我倒是觉得未必会有皇帝，至少不会有明面上的世袭君主。” 夏纯依旧乐观，说：“说不定是博物馆呢！” 苏牧指尖轻点，五道宫门同时洞开，这一次没有尸水血骸，每一寸地石头都纤尘不染，唯有天韵帝威不曾散去。 “走吧，看看就知道。” 穿过承天门的一瞬间，苏牧立即察觉到四周空间的流转，紧接着虹彩的天光从上方照下，世界亮起璀璨的明光。 “哇！” 夏纯惊喜地瞪大眼睛，看到前方的宫楼居然浮在云端之上！流光溢彩、满目虹光。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皇宫，这就是仿天庭而建。 “彩虹殿。等候、听宣的前殿。”夏沫回过头看向来时的承天门。 “门内门外的空间似乎发生了变化，比在空中看到的要大上许多。” “是。” 苏牧说：“空间在外折叠，在内展开，像是神话传说中的洞天之法。我现在越来越怀疑，这个文明不只有科技，也有序列。” “更大的可能是序列与科技的高度融合。” “上楼看看吧。” 苏牧刚准备继续使用空间序列、缩地成寸，登上彩虹殿。 磅礴的威势立即铺天压来，彩虹殿上仿佛出现一只云雾大手向着三人压顶而来。 天空传来威严的警告：“祖庭重地，禁用神通！” “祖庭？”夏纯眨眨眼。 “神通！”夏沫一身冷汗。 “好熟悉的气息，特别像第一序列对其余序列的压制。”苏牧谈笑风生，完全不将云雾大手放在眼里，剑指挥动。 绝地天通！ “嗡！” 大道真言翻飞而出，霸道剑光斩碎云雾，天空的警告就此消失，威严的压迫立时散去。 苏牧一手牵着一个，登上彩虹宫。 由此。 祖庭各大宫殿在三人眼前徐徐展开，全部位于云端之上，笼罩在霞光瑞霭之下。 现在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这就是仿照神话天庭建立的场所。 “我要去凌霄殿！”夏纯指着前方云端的宫殿说，“我要坐玉皇大帝的御座！” “姐。” 夏沫说：“那个是朝会殿，平时上朝是用的。再往上才是凌霄殿，是大朝会使用的。不过你放心，都有御座的。” “嘻嘻！”夏纯期待地抱着苏牧的胳膊，疯狂暗示地眨眼。 “别眨了，看得见。” 苏牧收回扫视的智慧序列，带着两人进入朝会殿。 夏纯兴奋的小脸立即垮了，这里根本没有天帝御座，到处都是破损的展览柜。 “姐姐，你说的嘛，博物馆。”夏沫偷笑，“证明姐姐的嘴，还是依旧灵光，都能道破天庭的布局。” “啊！” 夏纯气愤恼怒，看着眼前的狼藉，说：“这里好像被洗劫了一样。这些展示柜存放的应该都是稀世珍宝，也不留一件给我！” “这里已经是母舰的核心所在。” 夏沫推测说：“如果朝会殿被洗劫一空，代表着他们已经完全战败。这应该是来到黎明之后的事，很有可能和灭族发生在一起。” “嗯。” 苏牧心中有了另一套猜想，不过现在还需再看看：“走吧，继续往上，我们上任凌霄殿。我想，那里肯定有姐姐朝思暮想的御座。” “不会也被抢……”夏纯一惊，赶紧捂住嘴巴，眼珠直溜溜地转？ 补充一句，“不会的，肯定不会，谁抢那东西？重得要死！” 不知道这样说，能不能及时补救。 三人空间跃迁，出现在凌霄殿前。 通往至高权力殿堂的天梯两侧，分立着365根擎天玉柱，一个个金光红霓、瑞气紫雾。 夏纯走近了观察，玉柱之上满是裂纹，歹人似乎连柱子都不想放过。但可能是因为质地太过坚固，最终只是敲出了许多裂纹。 “这里应该是花圃吧？”夏沫看着玉柱之外的黑色泥土，什么都没剩下，似乎被强盗们洗劫的干干净净。 承天门外的中央花园还有些残余，凌霄殿前却什么都不曾剩下。 她吐槽一句：“穷成这样子了吗？怎么不把泥土也抢走？” “妹妹。” 夏纯喊着，她指着一处苗圃，说：“这边连泥土都被挖空了。听说，当年北境联军入侵开云，攻破顺天城时，前朝旧物被一洗而空。” “唉——” 夏沫叹了口气，说：“走吧，希望凌霄殿不要有损失。” 三人走进凌霄殿。 熟悉的气息再度扑来，文臣武将分列两半，他们不是真人全都是人工造物，见到有人闯入凌霄殿，当即执剑挥刀，袭杀而来。 虹光卷动神力，如烈焰、如暴风、如雷霆、如寒潮。 暴虐的力量汇聚一处，向着苏牧杀来，恐怖的力量直逼A+权能。 苏牧以不变应万变，剑指横斩，绝地天通，将文臣武将的杀意湮灭于大殿之内。 第一序列的权柄，将它们压到动弹不得。 “放肆！” 凌霄殿之上，一簇虹光爆射而来，霞彩的祖庭顿时失去颜色。 这一击竟蕴含着尘世王权的力量，但在绝地天通与第一王权面前，皆是徒劳。 大殿的攻击被苏牧单手按下，黎明皇帝的威势压得文臣武将跪倒在地，就连凌霄华光都被逼退三分，祖庭重新恢复色彩。 “居然真的是……绝地天通！” 那声音再度响起，回响在凌霄殿上，它居然认得苏牧使用的神通。 “谁？” 夏纯环顾四周，喊着：“有胆子出来单挑啊！” 无人回应。 凌霄殿的光一点点暗淡，守护此地的文臣武将们归于寂静，唯有上首那张御座散发出诱人的宝光。 “真有帝座啊！” 夏纯揉揉眼睛，一副想去又不敢去的样子。 “凌霄殿已经收起杀意，它所剩的力量不多，不想浪费在我们身上，因为打不过。”苏牧说，“你要是感兴趣，自己上去坐坐。” “真的吗？” 夏纯蹑手蹑脚地向前，见两班守卫没有动静，嘻嘻一笑，直冲须弥台上的帝座，拍拍屁股刚准备坐下，警告再次响起。 “我要是你，就不会坐来路不明的椅子。”凌霄殿的声音再次响起。 “谁？！” 夏纯吓了一跳，这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我原本是祖庭的导游系统。”声音说，“灾难发生之后，我被改装、升级成了护卫系统，一直留在祖庭。” “AI？”夏沫问。 “可以这么说。更准确地说，是灵境系统。”凌霄灵境说，“这把椅子象征着最高权柄，自它被铸造以来，除了孩子，从未有大人坐过。” “是空悬的帝座！”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到处都是尸骸？你们究竟从哪里来？”苏牧连续追问。 “抱歉。” 凌霄灵境说：“我只是导游系统，无法答你全部的问题。我能回答你的，只有这里的历史……我们从【原初之地】来。” 果然！ “是中庭大陆上的一个古老文明，流淌着……” “停，停。” 苏牧打断凌霄灵境，问：“原初之地也有中庭大陆？” “是。” “那有北境大陆吗？” “有。” “有南域大陆吗？” “有。” 全息投影在三人眼前出现，苏牧看到那是一张与黎明尘世高度相似的地图，只是在少数细节上有些微差别。 比如芬布尔地区的位置不一样。 “南域属于人类，北境属于精灵，中庭混杂居住。”凌霄灵境继续说，“后来暴君自北方南下，战火席卷北境。” “精灵族惨败，被暴君几乎屠戮殆尽。人族在这场战争中崛起，与精灵组成联军，在圣光教廷大教宗与彼岸花皇帝的统帅下击败暴君。” “此后，精灵族彻底退出北境大陆，前往南域大陆西部、北境大陆南部的世外岛屿。” 好熟悉的历史。 苏牧问：“这位圣光教廷大教宗……是叫路弥迩吗？” “是！” 凌霄灵境回答：“「路弥迩」，原初之地有史以来强大的人类，传闻活了五千年，最后死于信仰旺盛、神权太强。” 苏牧：“……” 淦！ 第一次听说有人是因为太强，被自己强死的，大教宗真是开创了人类死法的先河。 “那彼岸花皇帝的彼岸花……是这个吗？”苏牧抬起头，神廷天穴处浮现红白双生的彼岸花。 “不完全是。” 凌霄灵境的回答出乎三人意料，它说：“最初的时候，只有白色彼岸花。因为白色象征天堂，红色象征地狱。” “后来，彼岸花家族发生内乱，诞生出红色彼岸花。这场浩劫中，芬布尔要塞大公瑟诺斯顿的九个孩子，只剩下「伊兰佩文」一人。” “内乱浩劫的过程中，「伊兰佩文」将红、白融为一体，诞生出双生彼岸花。请问，您是「伊兰佩文」的后代吗？” “明显不是，人种都不一样。” 苏牧摇摇头，并问：“只剩一人，那「卡洛儿」呢？” “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应该是死了。” “哦。那你的数据库可以更新一下，「卡洛儿」不仅活着，还成了原初众神的圣白大祭司，是遨游星海的顶级强者。我这枚双生彼岸花就是她送的。” “……” 凌霄灵境沉默着。 过了半晌，问：“原初众神是什么？” “你不知道？”苏牧也很惊讶，“那原初之地负责开天辟地的是谁？”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大教宗圣谕示下，天地本自成，并无所谓的创世神。”凌霄灵境说。 苏牧点点头，没有纠结是否有造物主，问：“那后来呢？原初之地是一块大陆？” “起初是。” 凌霄灵境说：“大教宗死后，暴君自芬布尔要塞归来，世界再次陷入战争。「伊兰佩文」登神，斩杀暴君，建立全新秩序，将神权分于众人。” “他说，原初之地是特殊存在，并不是一颗星球，而是天圆地方、上阳下阴的畸形大陆。” 全息投影浮动。 三人看完了原初之地完整的结构，的确是一块飘浮在宇宙的超级大陆。 所有生灵完全依靠神权存活，一旦神权消散，大陆立即崩溃。 “战争结束后，原初之地外，有莫名的恐惧降临。「伊兰佩文」统帅众神迎战，诸神陨落、秩序崩溃、大地倾覆。” “我们正是在这场浩劫中向外逃难，飘浮在无边的宇宙当中。本以为找到全新家园，结果文明爆发恐怖的大瘟疫。” “瘟疫？！”苏牧心中的猜想被进一步验证，“什么样的瘟疫？” 凌霄灵境说：“我们将其称之为【灰死病】！” “！！！” 三人眼眸震动，立即联想到关键词，在黎明出现过同样恐怖的大瘟疫——黑死病！ “具体症状为。” 凌霄灵境说：“身体的某一位部位，随机的任何部位，出现灰白腐烂。随后病人高烧不退，大脑开始退化，当意识彻底模糊，人就会糜烂成一摊灰白的液体。” “灰死病在新家园爆发，我们再也无力对抗本土的部落蛮族。祖庭被洗劫一空，只剩防御最强的凌霄宝殿。” “最后的致命一击，来自‘诡兽’。动物们在灰色病中开始畸变，身体不断膨胀，并获得操控元素的权柄，将文明彻底踏平。” “直到你们的到来。” 苏牧安静地听完这个故事，几乎就是黎明尘世历史的翻版，同样的大规模瘟疫，同样遭到普通人的劫掠。 唯一的区别是，黎明尘世的巨兽自古存在，这里的诡兽是吃了灰死病人的尸体。 还有一种可能。 黎明世界的巨兽分别来源于不同的力量，自古存在的诞生于寰宇存律。 黑死病的爆发带来新的巨兽，来源于原初十三神的意志。 “听着不像是病。”夏沫开口，“更像是死亡的诅咒！” “病没有道理追着一个文明杀，如果是诅咒显得更加合理。”苏牧赞同这种说法。 凌霄灵境的话也不能全信，毕竟有些事它并不知道。 比如，原初之地目前尚在。再比如，它不知道黎明尘世的诞生。 “能做出合理的推测。” 苏牧根据凌霄灵境给的情报，继续往后说：“诸神战败，「伊兰佩文」未败。祂无法抵御存律的群殴，但是单挑无敌。” “于是，祂将原初之地的文明散落寰宇，并创造出黎明世界挡在存律面前。因此，我们的天空是宇宙坟场，我们的深渊连通崭新的【原初之地宇宙】。” “祂只身拟造了两个世界！作为关隘的黎明世界，作为大后方的原初之地。” …… …… 第560章 大丰收！ 关隘与后方？ 夏沫仔细想了想，认为这种猜想存在一个问题，说：“宇宙是没有方向的，这个关隘要如何设置？难不成是一个蛋壳，将原初之地包裹其中？” “嘻嘻。” 夏纯走下帝座，坐在御台玉阶上，托着下巴笑着：“肯定不可能是蛋壳，如果是包裹在黎明尘世之下，那原初之地岂不是小的可怜。” 她伸手比划着，说：“大概比这片血夜神国大不了多少，十来只卡玛佐兹就能塞满一整个世界。” 夏沫点点头，看向苏牧。 “也不是没有解法。”苏牧指着凌霄殿说，“比如这座祖庭，在外面看很小，但是在里面却很大，空间的折叠与展开。” “洞天之法？” 不是说没这个可能，但夏沫总觉得不会如此简单，“还有一个问题，如果蛋壳理论成立，「伊兰佩文」是如何解决存律入侵的。” “这个关键点在于，祂为什么一开始不创造这个屏障？” “其实是有的。”凌霄灵境补充着关键信息，“原初之地先天不足，因此始终被诸神伟力保护着，也就是你们说的蛋壳。” “后来恐怖，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存律，从天外降下，打败诸神，打碎蛋壳。” “因此就算有洞天之法，蛋壳理论也是站不住的。”凌霄灵境给出它自己的想法。 “嗯。” 苏牧仔细思索着，回想着他在宇宙坟场看到的一切，还有从末日皇帝的陵寝回望黎明尘世，均没有原初之地的踪迹。 换句话说，如果真是包裹的蛋壳，他在建木裂隙之下的末日皇帝陵寝时，应该能见到传说中的原初之地。 “那我能想到的可能性，就只剩下最后一种，遂穿通道！” 想到这苏牧再次询问，“祖庭母舰沉没后，一直在这片湖水中，不曾挪过窝吗？” “这……” 凌霄灵境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是外面的世界。” 苏牧一摊手。 序列金光勾勒出地心世界的全貌，从遗落的城市到卡玛佐兹，从生机森林到祖庭母舰，还有站在母舰边上伸头往里瞅的“e”。 “不是。” 凌霄灵境立即给出答案：“小了，这个世界太小，根本承载不下族群繁衍的需求。这样的天空，母舰刚启动差不多已经到头。” “也就是说，这处文明被换过位置？原本不在地心世界。”夏沫瞪大眼睛，心脏噗通狂跳，她好像知道苏牧要说什么。 “类似于黑龙的存在？”夏纯同样想到这一点。 “是！” 苏牧严肃地点头，说：“并不是完全相似，但均有共同点。黑龙带我们去的是跨越时间的世界，是末日皇帝不息的观想，是万千亡魂的余念。” “‘e’带我们来的这个世界，这是空间上的跨越，是隐藏在黎明尘世这个大世界中的小世界，是需要通过量子隧道才能抵达的世界之外！” “因此，我的推测是，「伊兰佩文」利用他无上的权柄，在空间上隐藏了原初之地的坐标，在时间上抹除了原初之地的历史。” “而黎明世界类似于大陆上的火山口，是残留在主宇宙的疤痕！” 夏纯站起身，抬起手，说：“等等，等等！你让我捋一下。你的意思是，如果要从主宇宙进入原初之地，首先要找到黎明世界这个火山口。” “然后打赢镇守在火山口的‘e’，然后在‘e’的带领下，通过类似量子隧道进入原初之地。” “同时，还得考虑到时间上的问题，需要一只黑龙帮我们从无数虚假时间湍流中，捕捉到原初之地所在的真正时间。” “是这个流程吗？”夏纯问。 “是。” 苏牧点头。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夏纯惊了，随即反应过来，“「伊兰佩文」的确不是人。啊啊啊……不是不是，我没有骂祂的意思。” “单纯觉得祂爱原初之地，爱得深沉。如果理论成立，那么守在火山口的黑龙也好，‘e’也罢，只能是祂本人。”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新奇的推论。”凌霄灵境做出评价。 “原初之地真幸福！”夏纯说。 这种推测的感觉就像，牺牲黎明世界来成全原初之地，家乡的人被他们的独一之神保护的很好。 “我不这么认为。”夏沫摇摇头。 “怎么说？”夏纯问。 夏沫解释说：“不要忘记促使最原初之地大陆崩溃的原因，除了存律降临这个外患，还有原初第十三神这个内忧。” “黎明尘世虽然处于前线，但却靠近「伊兰佩文」。原初之地虽然处于后方，但之前存律入侵的遗祸，原初第十三神的觊觎，需要他们自行解决。” “也不知道现在的原初之地，会变成什么样子。” 夏沫摇摇头。 这两个世界，一个是脆弱的威慑和平，一个是稳定的末世动乱。各有各的问题，谈不上谁更好。 “呜呜呜……” 夏纯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哭诉着：“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两人一机：“……” “活跃活跃气氛嘛，我看你们俩挺沮丧的，要往好的方面想啊！”夏纯站起身加油打气，“酥酥，至少黎明的未来交到了你的手中。” “你有掌舵的权力，而不是像我一样，在旁边无力地看着。” 苏牧：“……” “姐姐，你这么一说，我压力更大了。原本是开云的九州万方在我肩上担着，后来是黎明世界，现在变成两个世界的未来。” 他露出笑容，自嘲一句：“我快成宇宙第一举重冠军了！” “别怕！” “至少「伊兰佩文」在支持你啊！”夏沫说，“「卡洛儿」姐姐找了那么多年，都没见到一面的弟弟，被你一剑召唤出来。” “天大的面子！” 她从后边抱住苏牧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我相信原初之地一定也在默默努力，说不定有一个和你一样的主角呢！” “还有，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苏牧安心地握住夏沫的手，刚准备说两句。 就听见耳边飘来哭泣声，苏牧抬起头，夏沫探出头，看到姐姐又在那里假哭。 “呜呜呜……真是令人感动的爱——啊！好痛。” 暴躁的小情侣一人一拳，打在破坏气氛的姐姐头上，不多都不敢用力，生怕用一点力荆棘王冠都保不住夏纯羸弱的小身板。 “姐姐，你总是破坏气氛！”夏沫气呼呼的。 这好像不是姐姐第一次这样干，每次一有点暧昧，她就开始搞怪，像是有仇一样。 但是不暧昧的时候，又属她撮合的最欢乐。 “嘿嘿嘿……” 夏纯傻笑不言。 “要把祖庭母舰带回去吗？小‘e’应该背得动。”话题回到正轨夏沫说，“但是我的建议是，暂时留在这里。” “看看能不能先打包一些高科技回去，等我们在开云找好隐蔽安置的地点，再把祖庭母舰悄悄运回开云。” “嗯，这样最好。” 苏牧原本的想法是，将祖庭母舰安置到昆仑圣域。一来，有寒琡小师娘镇守。二来，天庭与仙山浑然一对。 可惜，夏沫不被神国允许进入昆仑。 “凌霄。”他说。 “在呢！” “我有办法将你的算法单独拷贝回去吗？还是需要配合一定规模的服务器？”苏牧问。 他担心开云现在的计算机科技，无法运行凌霄灵境。 这可是顶级的AI，能与学院的方舟AI一拼高下，说不定还超过。 “我可以给你一个备份，但是是否可以运行，还需要看环境。”凌霄灵境说，“同时我也可以把我的服务器设计给你。” 说着，全息投影将服务器的要求投射到半空。 宝殿的金甲守卫呈上一个白玉方盒，苏牧看了一圈，什么接口都没有。 再抬眼一看眼前的投影图纸，直接眼前一黑。 他就算再不懂计算机科技，也知道以开云现有的水准，根本造不出这种东西。 “实在不行的话，你们可以从瑶池机库，搬一些服务器回去。”凌霄灵境说，“因为是藏在水池深处，当时没有被抢走，也没有遭到破坏。” “怪怪！瑶池仙水散热系统。”夏纯心动，“我要是捞一点回去，能不能给电脑降温啊。” “呵。” 苏牧说：“姐，你65纳米的芯片，不配用这么高端的玩意，多配几把风扇就行。” “就不！哼！” 夏纯说着就要往外走：“垃圾芯片才要配好散热……诶！我都已经站在未来之前，为什么还要用破烂65纳米芯片？” “凌霄，小凌霄，有没有能打游戏的芯片啊？”她谄媚地搓搓手。 “那种老古董……” 凌霄灵境一下子犯了难，说：“你们去通明殿的仓库找找看，没回能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硅基芯片，那些都是封存的古董。” “好吧。” 夏纯抓耳挠腮，这种感觉就像，明明守着一座高科技金山。但因为科技过于悬殊，开云实在落后，根本对接不上一点。 “姐姐别伤心。” 夏沫说：“等后面有机会，我们会把整个母舰搬回去的。修复好母舰，还怕没有好用的电脑吗？说不定到时候《魔兽世界》你都不稀罕玩。” 相比于姐姐的失落，妹妹一颗心憋着全是劲，她已经看到开云弯道超车的曙光，或许能直接跳过硅基芯片时代，直接进入星级文明！ “图纸要吗？” 凌霄灵境开口说：“虽然老古董扔在哪里我不知道，但是作为祖庭的灵境系统，我这里有完整的从65纳米到1纳米时代的硅基芯片设计图纸。” “还有……光刻机，制造硅基芯片的设备。” 通过三人的对谈，凌霄灵境已经知道地表人类所处的科技时代。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光刻机！” 苏牧的反应不大，但是夏沫眼睛却透着兴奋的光。 如果说之前弯道超车还只是幻想，那么现在百分百可以落地！ 这东西在理论上是完全可以造出来的！ “呼呼——” 夏沫眼睛通红、呼吸急促，催促着：“快，快！图纸，图纸！凌霄宝宝，我爱你啊！” “嘿嘿！” 凌霄灵境笑着。 图纸出现在半空，苏牧贪婪誊抄、复制的同时，守卫送上另一份白玉方盒。 此行的收获远超预期，本以为能发现点文字、壁画，就已经很了不起，结果居然撞到了宇宙文明的AI。 对于高等文明来说，凌霄灵境只是一个改装的导游系统，但是对于黎明尘世来说，至少是对开云来说简直是科技的大爆炸。 “发财，发财啦！”夏纯一听有更厉害的游戏玩，整个人兴奋的不行，她早就想尝试一下科幻小说中的VR游戏。 对于开云发展的渴望，一下子超过对黎明世界与原初之地的探索。 三人想兴奋地先去瑶池水底搬运服务器，再去通明殿的仓库，翻找出几片封装在透明晶体中的芯片。 “怎么了？”夏沫问。 苏牧看着封装的透明晶体，说：“买椟还珠，买椟还珠啊！这种晶体的价值可比这块芯片高多了！当然，我指的是对于这个文明来说。” “有多高？”夏纯问。 苏牧将晶体扔到半空，伸手一指，火焰序列【6-16：涤炀】打在晶体上，结果完好无损：“能硬抗红血的一击，算不算有价值？” “……” 夏纯觉得没价值。 她这一大家子，除了自己这个废物女大外，剩下的个个都是人才。 哪怕同为凡血的妈妈，都有一颗绝顶聪明的脑袋，以及拿捏男人的手段。 “你别看我们啊，虽然我是君王，你妹妹也是君王，爷爷是蓝血A+，岳父是蓝血A级。但这个世界的99.99%都是蓝血之下，这还是保守的说法。”苏牧说。 “也是哦！” 夏纯算是认可地点点头。 “你们要走了吗？”凌霄灵境依依不舍地问。 “如果我们成功在地表点亮服务器，它能记得我们吗？”苏牧问。 “会的。” 凌霄灵境说：“只要你在祖庭之内，数据实时更新，我们已经实现全域无线。只是祖庭之外已经失去能源供给，没办法使用无线。” “那就好。如此，我们开云再见！”收获满满的苏牧准备离开，迫不及待地在开云落地。 “嗯嗯，再见。” 祖庭云霞紫雾，欢送三人。 苏牧背着夏纯，牵着夏沫从昏暗的舰船内部掠过，没有发现其余更有价值的内容后，离开文明母舰回到原始森林。 “走吧，我们返回地面。”苏牧对“e”说。 “咕咕！” 大蝴蝶兴奋地拍拍翅膀，她一早就想离开，待在这里实在太可怕。 不用看，光感觉到卡玛佐兹的存在，她就犯怵。 宝船跟着“e”再次量子隧穿，回到南极大陆的火山口。 “你在这里要乖乖的哦。” “e”立下不世之功，苏牧决定以皇帝之名赦免她。 只要不出南极大陆，不对人类造成伤害，就不会遭到序列议会的追捕。 “咕咕！” “e”兴奋地拍拍翅膀，临别之时，挥动着翅膀流下金粉的眼泪。 极光护送宝船离开南极大陆，“e”停留在边境，目送三人离去。 苏牧没有返回学院，而是直奔北境大陆，黎明基金会的实验室。 他需要顾离的帮助，开云也需要顶尖的科技人才！ …… …… 第561章 朕的土地！ 目送宝船进入开云国境后，苏牧向着北境大陆飞去。没有任何通知，无视卡佩家族的防御，直接出现在赫菈的实验室。 “鬼啊！” 空旷的实验室中，苏牧迎头撞见一个披头散发、形容枯槁，走路靠飘的女人。 再仔细一看，这不是赫菈·卡佩小姐吗？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他问。 “谁！” 赫菈也是一惊，以为实验室遭到入侵，刚准备发怒，就被第一序列抽干权能，不过依旧飘在半空。冷静下来，看到是旧党太子后，赶紧整理好头发。 “殿，殿下？！” “你怎么在这里？难道是我的幻觉？” 赫菈瞪着眼睛，仔细擦擦，确认不是幻觉后，赶紧从飞行器上下来，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说：“抱，抱歉，太子殿下。” “实验有了重大突破，最近一直没空洗漱。等我几分钟，我去去就回？”被人撞见这个样子，她的形象算是彻底完了。 什么，你说顾离也看见了？赫菈就没把顾离当人，他自己都没把自己当成人，正在研究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算了。” 苏牧不是很在意，0-04翻出，指尖轻点时间回退，灰质吞没赫菈，一眨眼那个俏皮、活泼，头发如星辰般瑰丽的卡佩小姐出现在眼前。 “！！！” 赫菈·卡佩看着飘浮在太子身边的0-04，眼神无比震动，充满贪婪的目光。 她在想，要是把律典嵌入机兵，是不是就不用再担心能源问题？ “咳。” 苏牧提醒一声。 “哦哦哦！我那个……这个。”赫菈如梦初醒，从对未来的畅想中回过神，“殿下，您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苏牧能明显感觉到，赫菈的态度充满谦卑。 作为旧党列席，她肯定已经从元老院那里，获悉世界树神国之战的部分机密，因此态度出现了不小的变化，从之前的礼貌、尊敬，变成恐惧、谦卑。 “我来找顾离的。”苏牧说，语气不咸不淡。 “……” 好吧，也是意料中事。 赫菈说：“顾离就在实验室里面，我带您去，不过他现在的状况有点子……神经质。” “关姐姐呢？”苏牧问。 “在里面陪着，防止顾离做出蠢事，他现在一门心思将自己改造成机兵。”赫菈说，“只有这样才能解决随身携带的问题。” “这个不算神经质吧，还有个比他更疯狂的家伙。”苏牧说。 “谁？”赫菈问。 “还能有谁？当然是x-Space的最高席，全知全能者。你不知道学院发生的事情？”苏牧走进实验室，“他似乎将自己改造成了程序代码。” 一抬眼，三台机兵出现在面前，分别是十米高的原型机，五米高的试作型，以及最新接近顾离身高，一米八二的半成品。 当然，顾离只有一米七八，但机械飞升可以帮他满足这个小小的心愿，以后说出去也是一米八的高富帅。 “我觉得这样不行。” 顾离的声音有气无力，一副快要死掉的模样。 回过头发现赫菈居然神气活现的，一看就是工作量不饱和，身边还站着一个更加精神奕奕的…… “苏牧？” 顾离心里一惊，差点从椅子上跌落下来，慌得关天炎赶紧扶住他。 “虽说继血种的身体机能，远比凡血来得抗造，但也不是你这种造法。”苏牧抬手，“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自杀呢！” 澎湃的生命序列进入顾离身体，帮他修复千疮百孔的身体。 再用速度序列，帮他弄干净外表。 时间回退半天，他的上一次体面，居然还是总督府的订婚宴。 “你可真是个狠人。” 苏牧吐槽一句，随即走到顾离的成果前，那尊一米八二的白金机兵，上面錾刻的金色纹路，让他感觉无比熟悉。 “你这是整了一个机械版本的我？”他问。 “是。” 顾离点头承认。 “你和全知全能者分别走了两个不同的路子。”苏牧抚摸着纹路说，“那位最高席似乎正在用生物炼金，想办法克隆一个我。” “或许，用不了多久，你们能看到另一个苏牧。” 他笑着摇摇头，谁能想到这位全知全能者，竟开莱纳铎这个小号，一直隐藏在学院当教授。自己对全知全能者而言，怕是毫无秘密可言。 “因为我那四管血液吗？”关天炎心中一惊。 “不是。” 苏牧简单说了美帝奇教授的事，安慰着：“那些都是觉醒前的血液，应该没有多少利用价值。”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他已经清楚。 那个时候「虞」和自己已经开始初步融合，血液没准还真有点秘密。或许，这正是吸引全知全能者来学院的原因之一。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顾离问。 苏牧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问：“你们的芯片能做到几纳米？” “殿下。不计成本，16纳米。”赫菈给出回答。 “看看这个。” 苏牧将一张崭新芯片，凌霄灵境口中的老古董，放在实验桌上。 顾离只是用智慧序列微微扫了一眼，立即意识到这不寻常。 “这是？”他赶紧拿去点亮。 “理论3纳米，晶体管密度 2.5亿 \/mm2。”苏牧拿出的是硅基芯片的极致，再往后的芯片都需要更换材料，或者换个形态。 “全知全能者那里偷……抢来的？”顾离难以置信，这领先的得有二十年吧。 苏牧没说话，转头看向赫菈。 “……” 赫菈也没说话，盯着芯片发呆，直到感觉气氛过于安静，才回过身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瞬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芯片肯定不是偷来的，但具体从哪里来，是个不能公开的秘密。要么就此离开，与未来科技无缘，要么选择留下来，代价是…… 赫菈说：“我准备在江州建立一个崭新的实验室，到时候我和顾离去开云做实验，并附赠一整套的电力设备与技术。” “电力技术就不用了，我有。”苏牧现在可是真正的科技暴发户。 虽然他不懂这些科技，但是他懂得尊重科技。 “需要的配套很早就已经在建设，只是当时规划的过于小气。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落地执行的人，至于这些20年后的技术，我有完整图纸。” “你……” 顾离想到什么，问：“在宇宙大战耶梦加得时，撞到外星人了？出去度蜜月的这些天，其实是在密室里，拿烟头烫外星人屁股？” 离谱的猜测。关天炎摇摇头。 “差不多。”苏牧说。 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 “啊？真有外星人？”关天炎还是有些不信。 “存律也好，邪神也罢，何尝不是一种……外星人？”苏牧反问。 “……” 关天炎沉默几秒，说：“有道理，有道理。” “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希望在座的各位保密。我不希望第四个人知道，包括你们的亲人、老师。”苏牧把玩着手中的封装晶体。 “嗯。” 顾离最先点头。 他最在乎的就是关天炎，现在她也是知情人，也就再无牵挂。 “周海老师也不行吗？”关天炎问。 “火火！” 顾离打断她的问话，说：“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 “……” 关天炎再次沉默，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良久，站起身来，说：“我想我还是不听为好，我一不懂科技，二不想让你们为难。” “不知道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完，关天炎离开实验室。 “抱歉，火火有她自己的苦衷，她家是周海博士一手扶起来的，她也是博士带大的。”顾离赶紧帮关天炎解释。 “嗯。” 苏牧不甚在意，关天炎主动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真正在意的是赫菈，还有卡佩家族的黎明科学基金会。 “我……” 赫菈张张嘴，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不一样，怎么有种太子何故造反的感觉？ 党魁与太子不该亲如一家吗？ 狡黠的眼眸逐渐凝重起来。 “呼——”良久，赫菈长舒一口气，郑重点头：“殿下的科技只会存在于江州实验室。” “赫菈不会向任何人泄露，包括卡佩家族。” “嗯。” “一场战争即将席卷北境大陆，我希望卡佩家族早做打算。”苏牧提醒一句后说，“我去了一趟南极，在火山之下穿越了量子隧道，进入卡玛佐兹的血夜神国。” “卡玛佐兹？”顾离问。 “这个可以说，我准备公开在报纸上。将森林与火之神主：2-4「执法官」的悖面，命名为——太阳神拉。而卡玛佐兹是拉的阴暗增殖。” 苏牧说：“地位相当于九首相繇与耶梦加得。” “言归正传。” “在卡玛佐兹沉睡的血夜神国，有一艘从原初之地来的空天母舰，其上文明是宇宙级文明。”苏牧看着顾离，“他们说的是开云语！” “开云！” 顾离惊讶地直接站起身。 赫菈更是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尽管旧党太子是开云人，尽管她有着极高的科学素养，但依旧暗自相信北境人种优越论，尤其是在新兴的科学技术上。 现在突然来了一个不知名的文明，拥有宇宙级科技，还说着开云语。 如果事件一旦公开，对于整个西方文化霸权，将会是致命的打击。 ——突然多出一个不能说的绝佳理由！ “别激动。”苏牧说。 “……” 两人坐回位置。 苏牧继续说：“硅基芯片，包括相关配套，在他们那边都属于博物馆的老古董。还有大量无法制造的科技图纸，你们的未来不是黎明，而是星辰大海！” “天呐，天呐。” 顾离立即意识到另一个问题，直言不讳地说：“如果这种科技复现，那就意味着开云帝国，将有少数人成为科技贵族。” 他盯着苏牧的眼眸，说：“而中西部的绝大多数……会成为赛博弃民！” 顾离去过中西部地区，那里不仅困苦，很多孩子连上学的机会都没。进厂打螺丝的素质都不够，更不要说去未来工厂。 这还只是表面问题，如何拉动这些人走向新时代，才是最难的问题。帝国大地主阶级都还没有完全退场！那么多世家拦在前面。 “你要赡养他们吗？否则，我这就是在……杀人！”顾离满脸担忧，“世家大地主、买办大资产，一定会联合起来，让卢德运动在开云上演。” “我明白你的担心。” 苏牧说：“放心，不会这么快的。我会成立一家独资公司，一切收益归我，一切分配在我，一切发展的债务也归我。” “你……哈哈哈。”顾离听懂了。 这是一位集序列、科技于一体的新皇帝，“既然你心里已经有打算，我就不再多问。” “唯一的问题是，旧皇帝怎么办？那可是最大的地主。修路架桥、铁路水运，这些可都是地主老爷们的私产。” “是啊，怎么办呢？”苏牧长叹一声说，“我以前一直希望找到解决办法，但后来发现其实办法一直在身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本就是皇帝，必须担起这份责任。至于明皇？子风家族如果愿意体面最好，不愿意体面那就帮他体面。” “地主世家不准再有，所有土地都归皇帝！他们如果愿意成为科技世家，那朕就帮他们一把，实行赎买政策。” “如果不愿意……” 苏牧一抬眼，杀意毕现：“一个字，杀！” 顾离往后一退。 赫菈更是心神俱颤。 “道理是讲给百姓听的，对于这些人，直接亮刀就好。”苏牧说，“明皇要封我一等公，上议院大会召开在即，我打算去一趟。” “好！” 顾离点头同意，说：“我帮你！” “卡佩家族愿意提供资金支持！”赫菈看到了无限机遇，对于卡佩家族来说，从来不缺钱只缺钱生钱的机会。 “那么赫菈小姐，记得贷款利息低一点。”苏牧笑着。 “啊？还给利息的吗？” 赫菈原本想着，能提前拿下几个项目建设就已经很不错，她原本不打算收取利息的。 “瞧你这话说的！” 苏牧收敛气势，态度随和起来，说：“朕是皇帝，不是土匪！借钱不给利息，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 他还准备借更多钱呢！ 以黎明皇帝的名义，向全世界贷款，然后趁着北境的这一波大战，将债务皇帝变成债权皇帝。 “明白。” 赫菈已经看明白他的盘算，但是卡佩家族没有选择，如果战争真的来临，那时候有没有利息先不好说，说不定还会被收取一笔庞大的战争税。 “如果这些有钱人往合众国跑怎么办？”赫菈笑眯眯地说。 既然卡佩家族决定押宝开云，那么她就要利益最大化。 北境大陆乱起来，这些贵族的第一反应，应该就是往合众国跑，而不是文化完全不同，且还有仇的开云。 苏牧看着她。 “那就让合众国在劫难逃！”赫菈自顾自地说。 “我还是那句话，开云一向热爱和平。”苏牧定下基调，“并呼吁各方保持理智，一切都要在谈判中解决。” …… …… 第562章 夏纯的婚事 这不是夏哲第一次进京。 但却是最隆重的一次，总督府的这次入京，明皇给予了远超总督规格的待遇。 夏哲、宋栀坐在车里，看着从机场一路护卫的玄甲亲军。 “这架势，又是清街，又是亲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父亲，已经从江南总督升任东南道大行台尚书令。” 夏哲说：“明天在上议院，估计要被口水淹死。” “女儿不是在家吗？叫她来给你撑腰！”宋栀心情不错，开起玩笑，“一位手握神权的尘世君王，吓也能把那些老东西吓死。” “哈哈……” 夏哲笑着，带着几分自嘲。 他自认为思想已经足够开放，但还是无法适应时局恐怖的变化速度，一转眼，女儿马上要成为神主了！ 别说是以前，哪怕是现在，他也觉得恍惚。 自己是怎么生出这种妖孽女儿的？嗯……一切都是爱妻的功劳啊！ 想到这夏哲身后搂住宋栀，说：“总算给你出口气，记得纯纯出生时，因为是凡血。你没少被族内那些饭桶苛责。” 总督世家自然不可能只有一房，事实上夏家子嗣并不少，只是蓝血就这么一支，剩下的都是需要外娶红血的凡支。 也就逢年过节礼节性走动走动，主要是总督府对外补贴。 “都过去了，原也不在乎的。”宋栀顺势躺在他怀里，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心里其实很在意，甚至惶恐不安。 夏纯出生后，夏沫出生前，是宋栀人生中最难熬的时间。好在，夏哲是真心喜欢自己，父亲夏言也足够开明。 “还是要在乎一下的。”夏哲说，“两道恩赏发下，这些人估计闻着味就该来了，估计久等纯纯、沫沫回家。” “好好准备一下，看看能不能恶心一下这些人。”眼角露出轻佻的笑，他也不是不记仇的人，以前总督府深陷泥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现在？ 呵呵！ 夏哲这不会放过这些碎嘴的亲戚。 “我看着像是这么小气的人吗？”宋栀反问。 “老婆不小气，老婆最大度了！”夏哲亲亲妻子的脸颊，老夫老妻依旧如胶似漆。 “别闹！” “外面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堂堂上院议员，保持点体面。”宋栀打断夏哲胡乱游走的手，将话题拉回正轨。 那些人的小心思可不是打秋风这么简单。 “唉——” 宋栀叹了口气。 虽然很不喜欢这帮人，但面子功夫终归是要做的。准女婿加封国公，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理论上要开祠堂祭拜。 这只是由头，重头戏在夏纯身上，这位以前并不受待见，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成为讨厌亲戚们嘴边的谈资。 “纯纯的事是得有个说法了。”宋栀起了个头。 夏家传到夏沫这里，蓝血主脉已经断绝香火，女儿女婿的序列继承人肯定是要姓苏的，总督府没有让苏牧入赘的资格。 夏纯在理论上也是要嫁出去的。 这就带来一个致命问题，偌大的总督府传给谁？传闻中的东南道大行台尚书令传给谁？大抵逃不过从其余偏支中选一位收作养子。 宋栀自是不愿意，夏哲同样不愿意。 “听说还有表房的浑人想娶纯纯，入赘总督府让孩子姓夏，说是入赘改嫁、两难自解，又是表亲，血脉上更亲近。”宋栀说。 夏哲一阵无语，冷笑一声：“这些人怕不止是冲着总督府来的，还存了当小牧连襟的想法吗？一位连斩三神的弑神少年，谁都能看出他前途无量。” “真是痴人说梦！” 君王少年、万金贵婿，他夏家总督府还没吃上多少红利，女儿都还没嫁过去，这帮亲戚倒是已经开始盘算上了。 “那纯纯的事？”宋栀问。 整件事的核心还是在于，夏纯的夫婿该怎么选？夏家议员的名额该传给谁，下一代议员肯定是夏沫无疑，然后呢？ 是传给夏沫的孩子，还是夏纯的孩子，这关乎夏家总督府的存亡。 事情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但是没有一个容易的。 上策，让苏牧找一位君王、王嗣的夫婿，反正君王只能生王嗣、王嗣只能生蓝血A+，血统稀释在传承中影响不大。 难点在于，一来这样的夫婿太难找，二来这样的夫婿不可能入赘，就算有苏牧压着也不行。 中策，找一个蓝血A级的女婿，先生一个红血继承人，再靠着苏牧的人脉，一步步修正，经过三四代的努力，让纯纯这一脉回到蓝血。 难点在于，苏牧可以帮一次，未必会一直帮，三四代人那可是上百年的事，时间太过漫长，变数实在不可控。 下策，其实宋栀觉得这是上策，但是难以启齿。那就是，效娥皇女英故事。干脆把纯纯一起嫁给小牧得了，省心又省力。 让纯纯与小牧的孩子，从沫沫手里接过议员的位置，然后帮他找个蓝血的妻子。这一条可行性最大，因为那是小牧的孩子。 君王之子，哪怕他是凡血，那也是君王之子，有着极高的价值。 宋栀说了上中下三策，均不包括夏家的那些亲戚。 “……” 夏哲听完更是一阵沉默。 他心里隐隐偏向下策，但是这对三个人都不公平。 第一，在法理上开云帝国自古都是一夫一妻制，姐姐纯纯相当于成了妾室，这巨大的心理落差她能接受吗？ 第二，沫沫能接受吗？父母强行塞了个人来抢自己夫君。 第三，就算她俩亲姐妹关系好，小牧估计也不愿意吧，如果要娶别人，他肯定是对浮家的小姑娘念念不忘。 “算了，算了。”简单一想夏哲连连摇头，“中策吧。毕竟沫沫也是君王，寿命同样足够长，她不会不帮姐姐的。” “嗯。”宋栀点头，中策虽然时间长，但却是最合适的。 车驾驶入紫微宫，夏哲前往拜见明皇。 …… 与此同时。 夏纯、夏沫从侍女口中，得知了这件事。 她们自从回来，就感觉总督府上上下下十分别扭，前几天一直忙着凌霄灵境的事，没有来得及细究。 现在听来那些讨人厌的亲戚，居然又要作妖，夏纯顿时火冒三丈，气愤地一拳打在沙发上，直接将沙发的木质骨架打得粉碎。 “……” 夏沫小嘴惊讶地张开。 这？ 难不成去了一趟南极，姐姐要觉醒？她能不能突破继血极限，成为继血种，然后一步步上升，不需成为君王，蓝血就行！ “小姐，别生气。”侍女看着被一拳打碎的沙发，吓得弯了腰。 “没事。” 夏纯面无表情，摆摆手说：“不是生你的气。还有，下次记得站直些。自己去账房领三个月的工资作为奖金，下去吧。”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侍女欢喜地退下。 等人走远。 夏纯立即变了脸，满是痛苦，左手捂着右手，喊着：“沫沫，快，帮我冰敷一下。嘶——好疼，真的好疼啊！” 夏沫：“……” 她伸手帮姐姐缓解肿起来的手，还以为是变异，原来纯粹是活力旺盛、力气大。 生气归生气。 事情还是要解决的。 “这些讨人厌家伙！” 两人坐到沙发上，夏纯顺势躺在妹妹香香软软的大腿上，“想让我从他们中挑一个当老公，除非我去死！” “别乱说！” 夏沫捂住姐姐嘴，说：“你忘了自己【预言家】的身份？从现在起说话注意些，尤其是不要把死挂在嘴边！” “……” 随口几句胡诌，妹妹还当真了？夏纯可不觉得自己是预言家。 “不过有一点说得好，我虎姐焉能嫁犬子？”夏沫也是生气。 她对那些亲戚的观感同样不好，倒不是他们苛责自己，而是区别对待。 ——这tmd不就是挑事？ 幸亏姐姐是个心宽的，不然这么多年下来，姐妹关系指不定会有多别扭。 “把他们轰出去？”夏纯问。 “不。” 夏沫目光闪烁，露出坏笑，说：“不仅不轰出去，还要请进来！‘孤’要好好戏弄他们一下！以前姐姐受得起，咱们加倍拿回来！” 孤？嘿！妹妹越来越有范了！ “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在意。”夏纯打了个哈欠说，“许多事过去也就过去，看着你现在这么好，姐姐心里其实很开心的。” “我知道你的压力，家里对你要求那么严格，琴棋书画、经史子集，国内的要学，国外的还要学，小时候经常看见你一个人偷偷的哭。” “哭，哭？有，有吗？”夏沫目光瞥到一边，“我怎么不记得。” “咦！~” 夏纯伸手去掐妹妹腰间的软肉，说：“你还和我装？姐姐还能不了解你？压力大到都快成木头，也不说话，天天就是端着！” “高中才开学的大会，苏牧就是坐你边上吧？姐姐看是看得真真的，你的余光总是往边上瞟！” 姐妹俩在沙发上胡闹，姐姐把妹妹老底揭穿。 “胡，胡说！我没有，我没有！” “叫你污蔑我！” 两人“缠斗”在一起，听取“嘶啦”一片，香汗粉腻、脂玉生辉。 “错鸟，姐姐错鸟。”夏纯连连求饶，“哈哈哈……痒啊。” 两人胡闹完，夏纯穿好衣服。 “看着我干嘛？”她问。 “没，没什么。”夏沫收回盯着姐姐胸脯的目光，以前原是不在意的，现在发现姐姐的身子原来这么有料啊。 她就不一样了……其实也还好。 “你胡说的，还是真看出来了？”夏沫问。 “当然是看出来的。” 姐妹俩靠在一起。 夏纯回忆着，说：“你从小看人的眼光都是冷冰冰的，唯独那天不太一样，我记得很清楚，好奇，十分好奇。” “中考状元耶！”夏沫说，“我出身名门，名师上门补习，天天累得要死，最后却被一个穿着衣服都洗掉色的人抢走桂冠。” “他要是坐你身边，你不好奇吗？” 夏纯柳眉一挑，说：“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你不是也没考过浮宁宁？” “……” 这点其实可以忽略的。夏沫无话可说，毕竟，她的确不如宁宁考得高，还是两次。 宁宁学习起来，真的很拼！ “嘿嘿，开个玩笑。” 夏纯说：“妹妹，你知道吗？当你对一个男人开始感到好奇，就是沦陷的开始，它已经为你们雨夜的相遇添上缘分的注脚。” “别说我，说你！”夏沫反将一军，“我已经预定好老公。你老公呢？嗯？” “……” 说起这个夏纯乐观的心态马上垮掉。 “那个，这个，那个……” 一时间说不出个所以然。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要是喜欢，妹妹可以帮你。” 夏沫笑着像是猎人，说：“就像你平常对我说的，喜欢一定要趁早下手，万一被人抢了先，会抱憾终身的！” “怎么当军师的时候，是诸葛亮在世。轮到自己当主公，就孙十万兵败逍遥津？” 她摸摸姐姐的小腹。 “痒！” “我不想嫁人。”夏纯正色地说，“总督府未来肯定是要给你的，我挑不起这个担子，但是我的丈夫、孩子肯定会觊觎这份权力与家业。” “如果他们也是凡血，那还好，就怕……是继血种。” “那就都给他们呗！” 夏沫也袒露心声，说：“我是这样想的，我先当二三十年上院议员，然后把位置交给你的孩子。不过说句实话，上议院，乃至整个议会，未必能活过二三十年。” 夏纯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她也清楚妹妹早就看不上世俗的这点权柄。 “重要的是，你喜欢谁。如果给你找个不喜欢的，人家又是继血种，你肯定会被欺负的。”夏沫最担心的是这个。 万一，“子系中山狼”怎么办？ “我……不知道啊。”夏纯一脸迷茫，“我身边的人都是凡血，继血种都不认识几个。难不成天上给我掉下来一个夫君呀？” 华光照亮庭院，人影自天穹坠落。 “聊什么呢？” 苏牧走出光影，看着闲聊的姐妹，说：“我已经把顾离请回来，正在希图斯酒店，他们以前来找我时住的酒店。”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夫君？姐姐是看上谁了吗？和我说说！” 他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诶？” “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苏牧伸手摸摸脸。 “没。” 夏沫回过神，笑着：“只是感慨姐姐的预言家的身份，刚刚提到你，你就马上回来。凌霄灵境我已经找地方安置好，就在我们的新家。” 新家。 苏牧与夏沫婚后的住宅，目前还在建设中，夏沫按照她的喜好亲自操刀设计，全场消费由九首相繇买单。 “家里马上要来亲戚，准备给姐姐说亲，姐姐正烦恼呢。” 夏沫将亲戚的事说给他听。 “啪！” 苏牧听完，气愤地一拍桌子，说：“我虎姐焉能嫁犬子？不行！” 夏纯一笑。 …… …… 第563章 青梅煮酒议会上 芒种不种，再种无用。王孙闲煮青梅酒，村夫不忘禾豆忙。 丙戌年五月十一，明皇召三十三世家议员于上议院，讨论两项关乎东南命运的重大决策。 “轰隆！” 清幽别院屋檐在滴水，夏日的风摇动着瓷铃。苏牧坐在屋檐下，闻着清香的梅子黄酒，看到天空闪过一道惊雷。 “咱们这位皇帝，别的不说，对历史、文化拿捏的刚刚好。”苏牧笑着说，“一千八百年前，正是在这山河中省，魏武与昭烈青梅煮酒论英雄。” “同样的芒种，同样的地区。魏武的许都距离明皇的神都，不过一百多公里。也不知道上院衮衮诸公，有没有一碗青梅酒。” 他回过头，看着正在煮酒的夏沫，梅子的香气唤醒芒种的惊雷，也唤醒夏纯的口水。 “啧啧。” “青梅煮酒论英雄。皇帝老子现在恐怕也是一脸惬意，享受着惊雷雨水下的青梅酒吧？”夏纯想偷偷喝一勺，却被夏沫打了一下手，吃痛地放下勺子。 “他会去上议院主持会议吗？”夏纯好奇地问。 “我觉得不会。” 青梅酒终于煮好，夏沫将第一碗，盛给姐姐。 夏纯想喝冰的，热的青梅酒酸味太重。白雾凝出，冰酒端上。 “好喝！” 夏纯美滋滋地喝着，这样的天气，听着庭中小雨，看着树林微风，别提有多惬意。 她伸着懒腰，顺势倒在罗汉床上。 “下雨天最适合睡觉，尤其是抱着妹妹睡觉，清热去火！” 夏沫：“……” 一个两个的，都把自己当成免费空调了是吧？ 她盛了第二碗递给苏牧，问：“一会你打算怎么在上议院亮相？” “有建议吗？”苏牧喝着暖酒问。 “有！” 夏纯坐起身，说：“我的想法是，在会议的最高潮，你直接掀屋顶，从天空空降进去！同时用第一序列，直接将别人的权柄剥夺。” “听上去还不错。”夏沫喝着酒表示赞同。 “上议院的会议现在应该已经召开，第一项议程是推辞东南道大行台尚书令。”苏牧的目光投向议会的方向。 而夏哲已经站到会场中央，说：“尊敬的各位议员同僚，值此芒种之节，请允许我代表我的父亲，帝国江南总督夏言，辞去东南道……” “传陛下口谕！” 安静的会场响起内廷密侍的声音。 夏哲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皇帝不是说不来吗？这会传口谕又是几个意思？ 他困惑地转过身，看到女内侍笑意吟吟地走进会场。 “吾皇万岁。圣躬安。” 上议院其余32位议员起身，身体前屈、拱手做礼，喊着千年不变的口号。 他们同样诧异地看着女内侍，还有她身后的女婢、侍从。 “圣安。” 女内侍笑着说：“陛下说，今日是芒种佳节，农谚云：芒种不种，再种无用。因此，辛苦各位爱卿为帝国操劳，特意令御膳房煮了些……” 她的目光环视会场，故意停顿一秒，说：“煮了些青梅酒，聊表朕心。” 芒种，青梅酒？ 就算是再不学无术，也立即想到明皇的弦外之音。 更何况在座的各位，如果你问他们尘世之事或许不知，但帝国之史了如指掌。 昔年魏武走了昭烈，才有汉中大败，三分天下。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只是，谁是魏武，谁是昭烈。 明皇是在自比有名无实的献帝吗？ 一时议论纷纷。 “肃静！” 上院议长拍着惊堂木，恭敬行礼说：“既是陛下恩赐，我等谢恩。来人，从内侍手里接过青梅酒，分与在座诸位议员。” 夏哲看着案头上，尚有余温的青梅酒，一时陷入沉思。 皇帝这是嫌上院不够乱吗？在他看来，明皇就是在用魏武比喻总督府，比喻苏牧。将其余世家议员比作匡扶汉室的昭烈。 “诸君。” 上院议长捧起酒碗，说：“我等共饮此陛下之酒，然后论天下英雄，报答帝国天恩！” “报帝国天恩！” 上院议员们一饮而尽，女内侍笑意吟吟地离开。 两道恩旨的议程继续。 夏哲开口，说：“我代表江南总督府辞去……” “不急。” 上院议长开口，他摸了摸发白的胡须，说：“贤侄，听说江南境内有农民造反，你非但没有处理这些刁民，反而纵容他们的狂悖之行。” “……” 夏哲立即意识到不对，环顾会场虽有人虎视眈眈看来，其中有好几位蓝血A+的大能，他们在等一个说法。 事情的走向似乎出现了偏差，原本讨论恩赏的会议，因为一碗青梅酒成了审判大会。只是不知道这些人带入的魏武视角，还是昭烈遗志。 “议长大人。” 夏哲不紧不慢，说：“此时陛下已经批复，内阁已经明发上谕。如果大人不清楚，可以会后去内阁翻找朱批原件。” “今天我们讨论的是……” “我看夏议员是心虚吧？”当即又有人跳出来打断。 “呵。” 夏哲底气十足，讥讽一句：“孙议员，你是在质疑陛下的旨意吗？” “我没有这样说。”孙议员说。 “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夏哲的话掷地有声，“这件事早在上个月就已经御笔裁决，当时你们不说话，现在一个个跳出来，其心可诛！” “……” 孙议员脸色一滞，目光带着愤怒。 “夏贤侄不必动怒。” “他一句句问，你一句句答，同朝为官不要伤了和气。”主席台上的陇右总督开口，“加封大行台这么大的事，夏言老兄怎么没有来？” “马叔。” 夏哲脸色缓和下来，说：“您知道的，父亲身体一向不好，年节之前又晕厥过去，眼下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这才命我来京辞去大行台的任命。” “兄长病了？”陇右总督故作惊讶，“二月定亲之时，瞧着气色还不错。” 骗谁呢？ 议员们个个冷笑。 “不瞒各位叔长们，之前不过是强撑，多亏了女婿的帮助，这才看上去精神奕奕。”夏哲借着他的话，将苏牧抬上明面。 真病了？ 他们还是不相信。但是一提到那位总督府女婿，在座各位议员个个心惊，徐家爷孙两人，就是被这小子翻手斩灭。 “可是那位连斩三邪神的苏牧阁下？”剑南总督张口询问。 作为最靠近昆仑圣域的行省，他还是帝国第一批知晓伽玛被斩的大能。 “刘叔谬赞，当不起‘阁下’一词。”夏哲颇为自得，任谁都能看得出。 “有道是英雄出少年！”剑南总督说，“骠骑将军弱冠之年就已经封狼居胥，我看苏牧阁下是个有大为的！” 这是夸赞还是诅咒？不好说。 “虽不见当年狼居胥山，但史书铁笔总是不会错的。”上院议长说，“只是我听说，你的这位乘龙快婿是火焰序列的王嗣，如何做到帮夏言总督缓解病症的？” “议长大人真是消息灵通。”夏哲说。 “诶！” 上院议长摆摆手，表示小事一桩，咱出来混凭借的就是一个消息灵通！ “……” 夏哲一阵无语，在讽刺你呢！真当我是在夸你啊，这群老古董的消息还真是闭塞，一天天的究竟在干什么啊！ 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实现开云复兴的伟大理想？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 夏哲心中暗自叹气，决定给这些顽固老头上上强度，说：“去年年关之前，孩子们北上顺天，原本是想着出去散散心，却不曾想遇到大劫难。” “北海出海口上的黑龙屿，居然是真的黑龙！它将两个孩子抓到另一个时空，有了一些奇遇，拿到一件至宝。” “拥有澎湃生命力的污染物，父亲正是靠着这件宝物一直熬着。” 延年益寿的宝物！ 在场不少百旬大能立即红了眼，注意力全都在增寿上，从而忽略最关键的，苏牧斩杀了黑龙屿复苏的黑龙！ 得想办法将这件宝物骗……咳咳，借过来。 “行将朽木之人何敢高居大行台之位？”夏哲赶忙说，“因此，我代表江南总督府辞去大行台之位，请上院讨论。” 他递上辞表，众人看了，不是明辞实谢的虚头巴脑，而是来真的。 议长：“……” 真辞假辞？真辞吗？！这可是大行台！东南道大行台！ 不是有名无实空衔！ 皇帝此举原本就是坏了祖宗之法，相当于裂土封王。 可居然还有人真的不受，总督府的人都傻了吗？ 相同的疑问在不同人心中升起，随后共同指向一处——夏言恐怕真的时日无多！ 夏家现在只想安稳掌控江南行省，已经无力向外扩张。 “推辞不受？” 上议院发生的一幕，实时同步到御书房，明皇听着奏报沉思着来回踱步，他是绝对不相信夏言将死的消息。 就算真的要死，那位手眼通天的孙女婿，也会想办法帮他延年益寿。 “下去吧。” “是。” 内侍继续探听上院消息，原本上院要讨论的第一道议程，就是是否通过大行台的诏命，现在正主推辞不受，还上了辞表，那还讨论什么。 “贤侄，你还真是……错过了一个天大的机遇。”剑南总督不无惋惜的地说。 随即又问，“我那侄孙女何时大婚？” 就算夏言在病重，一时半会也未必会死，肯定要拖到孙女出嫁，一切尘埃落定。 江南总督府的未来，可全在那位孙女婿身上担着。 “不瞒各位叔长。这次来神都，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送大婚请帖，小女夏沫与女婿苏牧的大婚之日，暂定在七月三十，七月初七，七夕佳节百无禁忌。”夏哲说。 “明年七月七？”当即有人问。 “当然是今年。明年的七夕节在阳历八月十九。”议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对方。 随即惊讶地问，“何故如此着急？” “大婚时间已经不到两个月，如此仓促岂不是委屈了小沫？”他又问。 “父亲自认为对家族传承犯下过大错，死后无颜去见列祖列宗，幸好有沫沫遇到小牧，兜兜转转之下总督府回到正轨。父亲自是不想带着遗憾离开。”夏哲解释说。 “这不对吧？” 当即有人提出异议，说：“我听闻，你的东床快婿是火焰王嗣，他的孩子肯定是姓苏，不姓夏。难道说，上院即将迎来一位姓苏的年轻人？” 对方不无幸灾乐祸。 “那自然是姓苏的，那孩子也不是什么落魄户。”又有一位议员补充信息，“他的父亲可是大名鼎鼎的暴风龙王，苏渊博士。” “就拿序列议会的那位通缉犯？哈哈……”这位议员刚笑没两声，立即捂住嘴巴，满身冷汗，惊恐地看着同僚们。 夏哲这一次失望地摇摇头。 这句话传到明皇耳朵里，是同样的摇头叹息，如果是几个月前，他还会窃喜，一帮傻子！ 但是现在只觉得悲哀，哎！一帮傻子！……世界的变化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啊。 明皇的目光落在那一张张外国报纸上，有莱茵的、有加洛林的，其中最过分的是朝鹤帝国的，生怕自己不够猜忌是吗？ 明皇看着那一长串的尊号，冷笑一声，摄政，还tmd关白？儿戏般的胡闹！ 议长警告那位一句：“这里是开云帝国！” “是，议长大人。” 那位议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嘲笑一位王嗣，还有他同为王嗣的父亲，自己刚才真是昏了头。 君不见，蓝血A+的华亭徐家，都不够人家儿子一个人杀，这要是父子俩同时记恨上自己，怕是要被夷灭三族啊。 “关于我夏家的下一代议员，就不劳各位操心，小女虽不才，但依旧可以担任上院议员之位。”夏哲说，无论纯纯将来为何，夏沫都要当这个议员。 “咚！” 议长敲响惊堂木，说：“既然夏言兄长推辞不受，大行台一事还是交还内阁商议。接下来是第二道议程，有关苏牧阁下的……” “一等护国公、蟒袍、加九锡，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议长念完长长的一串，不由露出笑容。 “有关这一点……”夏哲拿出辞爵表。 “等一下！” 山河中省总督打断他的话，上半场一言不发的老人，开口说：“老朽猜猜看，也是辞谢不受对吗？” “老总督料事如神。”夏哲说。 苏牧的表上就五个字：干不了，谢谢。 “呵呵呵……” 山河总督笑着：“可是我听说，苏牧阁下在北境，可是一连被册封为莱茵亲王、鸢尾花亲王、因铎南北护国骑士亲王。” “在中庭有维恒的英白拉多亲王，有倭奴小国的摄政关白天策大将军统三御清贵法王。” “这贤侄作何解释？” “莫非我帝国满足不了他的胃口，这位火焰王嗣要叛国投敌？”这位总督发出严厉的指控，目光锐利凶狠。 “就像他的老师，西方天命，剑圣，千叶风回？！” …… …… 第564章 神降议会 听到山河总督的指控，上议院顿时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这老家伙言辞居然如此激烈，真是没几年好活，所以百无禁忌了是吗？ “……” 看着主席台上满脸疤痕的独眼、独臂老人，夏哲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他对剑圣叛国之事知之甚少，父亲也是三缄其口。 “咚咚！” 独眼总督的手杖叩响地面，狂涌的风吹动他的沧桑白发，厉声质问：“这里是上院，夏哲议员，请正面回答老朽的问题！” 总督的言辞愈加激烈，“咳咳”，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魂归桃都。 “抱歉。” 夏哲长叹一口气，说：“太舒伯父，有关千叶剑圣的事我无法回答您，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您，你刚才列举的一切都是风闻。” “我不否认，这些帝国的确有这个心思。因为苏牧的功劳实在太大，在朝鹤他斩杀九首相繇，或者说是八俣远吕智，帮助新皇帝铲除以老万法皇为首的妖怪势力。” “在因铎大区，他斩杀耶梦加得，并成功覆灭企图颠覆因铎先民的邪神组织。现在，阿瓦隆岛重现，因铎先民已经尊他为神。” “在昆仑圣域他将藏在深山中的将级巨兽伽玛，提到深闍帝国北部斩杀。” “在加洛林，他是圣光·卡塞尔学院的超新星，是未来执行部的王牌精英，旧党自然极尽拉拢。” “在莱茵，他是律星女皇教女的好师弟，也是女皇拉拢的对象。” “至于其余诸国，不足全叙，诸君，睁开眼睛看看，这个时代……已经迎来新的骄阳！开云必将在这个时代复兴，而我们就是第一批见证者！” “也是掌舵人！” 夏哲双手挥舞、激昂演讲。 “咳咳。” 开云九族太舒家族序列继承人，山河中省总督太舒望平缓激动的情绪，恢复高高在上的姿态，说：“既然苏牧的目标是复兴开云，为何辞爵不受？” “……” 夏哲一时无言。 这要怎么说，难道要在上院当着32位世家议员的面，说他苏牧不认子风家族这个皇室？ 这话一说，明皇可就再也无法自我体面，帝国必有一场内战。 “太舒伯父……”他开口准备将话题岔过去。 “好了。” 太舒总督抬手，说：“贤侄，我已经知道这小子的意思，既然是千叶这个混小子的徒弟，又是他养大的，自然继承了他理论。” 这个世界上敢叫、能叫千叶风回混小子的人不多，但是太舒望正是其中之一。 “各位。” “我山河总督太舒望，对于苏牧加封一等护国公的事，代表太舒家族郑重投下反对票！贤侄，如果这小子有什么不满意的，欢迎来找我！” 说完，太舒望坐下。 夏哲松了口气，都是上过战场的长辈，他压力很大的！ “太舒总督，我不同意您的观点。有功，自该恩赏，否则岂不寒了天下人之心。”陇右总督开口，“斩杀伽玛、保护圣域，如此丰功伟绩，自古几人有之？” 他义正言辞地说：“这些外夷都知道封赏苏牧阁下，你却阻拦，是何居心？” “是极！” 其余议员跟上。 夏哲注意到之前反对大行台的议员，这会儿全都支持加封护国公。之前支持大行台的，这会反而沉默不言。 “你是聋了吗？”太舒总督斜眼冷视，“苏牧是辞爵不受。” “……” 陇右总督面色难看，说：“自古还没听说过，谁敢拒绝诏令的！……” 说完他后背一凉。 “既如此。” “那东南道大行台一事，是不是也应该拿出来讨论讨论。老马，我记得刚才你不是这个态度，何故前后不一呢？”太舒总督问。 “因，因为……因为夏言兄身体抱恙……”陇右总督急忙找补。 “哦？” 太舒总督说：“那可以让夏哲贤侄代劳，又或者，你这么支持苏牧这位一等护国公，那这样……让这位国公爷暂代大行台尚书令？！” “……” 陇右总督被怼的一句话说不出。 让一位年仅十九岁的国公，弑杀邪神的火焰序列王嗣，代替夏言成为大行台，这不就是裂土封王？ 真就魏武故事？干脆封号也叫“魏”算了。 “不要东拉西扯！我没有这个意思，爵位是爵位，官职是官职！一个是表彰用的功勋，一个是代天巡牧的责任！”陇右总督说。 “呵呵呵……” 太舒总督冷笑，说：“老马，不要忘记，千叶当年干了什么。你想让这样一位大逆不道之人的徒弟，还是一手养大的徒弟，加封帝国一等国公？” “我！” 陇右总督顿时滞住，是啊，你让一个弑君之人的徒弟当国公，难道他不会犯下弑君大错吗？ “好了，好了。” 会议陷入僵局，议长赶忙安抚，说：“同朝为官要和光同尘，大家都是为了帝国未来，不要吵得如此激动。消消气，消消气。” “太舒兄，你身上有伤，身子骨不好，切勿动怒。” “谢议长关心。”太舒总督说。 “神仙下凡问土地。” 议长看着辞爵表上的五个大字，摇摇头说：“我看这样好了，不如请这位弑神少年来上院，说说看，他为什么不接受护国公的位置。” “议长大人，这不好吧？”夏哲赶忙阻止。 让苏牧来，指不定会发生什么。虽然，他应该早就来了，不知道在哪里旁听。 “没什么不好的。”议长说，“请来。上院是时候流动一些新鲜空气。” “议长……” 夏哲还想争取，但虹彩的华光已经涌入议会，宏大的神圣气息压在众人心头。 “听说有人想见我。” “正好，我刚从血夜神国回来，不巧有空，就听听诸位议员的高见。”苏牧原本以为没有自己的事，没想到还得是议长啊。 紧闭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一抹白光金影点燃，远看只有寥寥几笔勾勒的神光在昏暗尽头亮起，对方一步步靠近，那恐怖的一点点压来。 “放肆！” “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在这里撒野……”孙议员站起身，“卫兵，卫兵，卫……噗——” 一口蓝色鲜血喷出，整个人萎靡地跌坐在议席上。 夏哲连连摇头，为什么非要惹他呢？ “砰！” 议长拍着惊堂木，议员遭到袭击，他就算再不想出面，也得出面。 可是，刚刚站起身，一股恐怖的神威直接压在身上。 “咔嚓——” 骨裂之声响起，议长脸色惨白地跌回座位，那刚才的一瞬他仿佛看见死亡。 “议长大人别生气，各位世家前辈们也消消火。” “嗡——” 金色的涟漪在议会之上荡开，众人立即脸色惊变，引以为豪的序列权柄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觐见明皇时的可怖。 “这……是第一序列！【5-1：戒律】！”一位议员不可思议地看着，其余人立即反应过来。 第一序列，难道是某种污染物？ “各位。” “平民苏牧前来上院听诸公赐教。”苏牧没有采用任何华丽的出场，只是踏着祥光一步步，平静走到大厅中央。 “谁先来？” 他看向刚刚那个，嘲笑父亲是通缉犯的议员，一个眼神对方吓得从位置上失魂跌落。 “你也要学你的老师吗？” 太舒总督顶着威压，硬生生站起来，刀疤脸狰狞恐怖，说：“他当年弑君犯上，被天阙逐出帝国，你今天大闹上院，难道也想自绝开云吗？” 他重重咬着“天阙”二字，提醒苏牧不要太过分。 “咳咳。” 夏哲连忙给苏牧使眼色，对这位前辈不要太过分。 苏牧看着那张满是伤伤痕的脸，想着他年轻时一定也是风度翩翩的帅哥吧，可惜毁于战火，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记得，寒琡小师娘说，老师的青梅竹马白月光，就是九族太舒家的人。 “太舒……额，总督。” 这辈分有些乱，从师父这里论，是长一辈。 但要是从夏沫这里论，这位前辈长自己两辈，还是以官职代称比较好。 “晚辈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相反我比任何人都尊敬天阙。只是，我不认为几个狂悖昏庸的蛀虫，有资格代表天阙。” “就好比这位王姓议员，姑且叫你一声老王吧。老王议员，你们王氏在云梦行省，下搜刮民脂民膏，上偷漏国税。” 苏牧指尖点在半空，王氏家族所有黑料全部浮在半空。 民脂民膏的事衮衮诸公或许不在意，但偷漏国税的事足以触及皇帝的逆鳞。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而根基则是钱粮两项。 “你这是污蔑！”老王议员脸色剧变，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知道的如此详细，比他这位家主知道的还要清晰。 “拿一份不知道从哪里伪造的假账，就想污蔑我王氏几百年的基业？议长大人，各位总督，我要求上院逐出此人！” “……” 回应他的是死寂，假账往往比真账还难做，更何况是如此详细的账目。 对方必然是已经收集到实证，很有可能王氏家族已经从内部被攻破。 既然对方能收集到王氏罪证，是否也能收集到自己家族的证据。都是几百年上千年的世家大族，生意遍布行省，谁还没侵吞过国帑，偷漏过税赋？ 见众人不说话，苏牧收起从富贵姐姐那里要来的罪证。对了，她不喜欢别人叫她富贵，应该称呼为天权富贵。 “你看，又急，是与不是我都不关心。会有相关人员会向内阁提起弹劾，说到底最后的裁决还是交给明皇。” 苏牧不急不慢，说：“依我看无非也就是抄家，这位议员不必担心，不会夷灭三族的。” “你！” 王氏议员面色难看，在座的谁不知道——国库是空的！ 真以为那位常年躲在深宫的皇帝，节俭勤勉、一文不花？ ——他的手笔比任何人都大！ 随手踢死路边一条。 苏牧看向主席台，说：“太舒总督，这样的处理您是否满意呢？我想，天阙是不会包庇这样的小人。” 太舒总督没说话，只是余光瞄向议长。 “！！！” 上院议长当即面色如土，这咋还整到我这里来了？ 他满头虚汗，抢先说：“果然英雄出少年，苏牧阁下说得是，天阙是天下的信仰，绝对不会成为任何贪赃枉法之辈的保护伞！” “咔——” “啊！” 一声骨裂，议长吃痛地从高座上跌倒，这位蓝血A+的大能，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被年轻的少年粉碎双腿。 “说的好，说得妙啊。”苏牧鼓着掌说，“那么议长大人，您所在的宣洛家族，是否也有事隐瞒了天阙呢？” “……” 宣洛，开云九族之一。这位宣洛议长恶狠狠地怒视目无尊长的小辈，但巨大的实力鸿沟只能显得他无能狂怒。 “既然是九族，那就交给天阙裁定。只是不知道，你希望哪一位星君来，贪狼、巨门，还是廉贞？”苏牧问。 “我推荐廉贞星君，晚夜玉衡前辈还是比较温柔的，如果是贪狼寒客来，你可能会被她大卸八块。” 苏牧眼角满是关心的笑。 风轻云淡的样子传到众议员眼中却是最严厉的警告，联想到他订婚时的盛况，天阙七星君与这位帝国杀星的关系估计非同一般。 贪狼寒客？ 相比其余人关心苏牧与七星君的关系，太舒总督就比较在乎这位镇守昆仑的七星之首。 因为他非常清楚，这位寒琡小姐也喜欢千叶风回。 师父的追求者与小徒弟关系匪浅，是千叶态度的转变吗？ 不清楚，再看看。 “不说话？那我替你选吧。”苏牧说。 “巨门星君！”宣洛议长喊着，“我选天璇兰君！” “挺会选。选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前辈，不过没关系，我相信天璇兰君的公正，宣洛家族会得到应有的公义。” 苏牧也不意外，更不关心，最后看向太舒总督。 自古分化都是拉一派打一派，现在他下裁决王氏世家破败，上开启九族宣洛家的审判。 下面就是最后一步，拉拢可拉拢的一派。 同为九族之一的太舒，是个不错的选择。 “太舒总督，我听老师说过您的故事，当年的白玉京之战您即是英雄也是功臣，但却饱受序列伤痕的折磨。” “国家的英雄自有对应的礼遇。” 苏牧向太舒望递出橄榄枝。 …… …… 第565章 我言即国策 至于前尘往事。 千叶自然不可能说国内的事，一些是苏牧从夏言口中听来的，一些是他从寒琡口中听到的，还有一些是天阙丹桂说的。 断断续续的碎片拼凑在一起，得到一个大差不差的往事——这位太舒总督的堂妹是老师千叶风回的青梅竹马白月光。 也是贪狼寒客永远无法战胜的情敌，因为白月光——死了！ 死在了白玉京之战，死在了千叶悟出绝地天通的前夕。 “晚辈苏牧向您表示敬意。” 荆棘王冠飞上半空，澎湃的生命力回荡在大堂之中，狂热、贪婪、觊觎……无数复杂的目光汇聚一处。 修长生、修长生，自古开云求长生。 可到头来，又有几人真长生？ 三花聚顶镜中花，脚下祥云水中月，长生不死的唯有天阙。 但现在一条寿命大道摆在众人面前，他们眼红地看着生命的光加诸太舒望之身。 那序列留下的陈年伤痕，在荆棘王冠的庇护下，顿时修复的七七八八。 虽做不到尽善尽美，却足以让老总督扔掉那该死的拐杖！ 这也是苏牧拉拢这些世家的第二张底牌——生命！ 手握大权者越老越怕死。 “这？” 太舒望心神震荡，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身上，序列留下的丑陋伤疤，在澎湃生命的治愈下一点点退去。原本衰老的身体，在王冠下焕发新生。 好恐怖的污染物！ 该不会是「教皇」权柄的孑遗吧？！太舒望摸着光华洁净的脸颊，看着幻光倒影中的老年美男，立即想到了夏言，他绝对是在装死！ “小小敬礼，不成意思。”苏牧在满场觊觎的目光中，收回荆棘王冠，迎着众人的贪婪，升起0-04的毁灭气息。 笑着提醒一句：“诸公，着相了。” “嗡——” 一轮微型的金边黑日浮现半空，以蛮狠霸道的力量，将众人拉回恐怖的现实。迎接他们的不只有生命，还有湮灭。 酷热的黑日下，众人于恐惧中苏醒。 再看向苏牧身边的律典，傻子也能猜出那究竟是什么。 头戴生命王冠，手持神主律典，帝国之内已无敌手。 “……” 死寂，无限沉默的死寂，看着议会中央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议员们再无话说，甚至眼中都不再有一丝贪婪。 唯有一种感觉，在他们心中荡漾。 太舒总督居高临下，看着苏牧，叹息开口一句：“到底还是老了，已经一百多几十年了，早该是腐朽的枯木。”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满脑子想得都是改变世界，改变帝国，可到头来还是让外人打进了家门，甚至打到国都之下。” “一百年后蛰伏静待，世界的风云被再次搅动。年轻人，你今天来不止是清算、立威吧？说说看吧，需要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做什么？” 太舒望心中已经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苏牧环视周围，说：“我要赎买全国土地！” “……” 饶是太舒总督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依旧被他大胆的想法惊到，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先不说卖不卖，你有这么多钱吗？” “还是说，你没有打算付钱，准备与帝国为敌？” 这小子大抵是疯了！ 土地流转那是赎买的事吗？ 只是说出来好听，他真正想做的是硬抢吧？ 难道说江南总督府准备，向越闽世家开战、向山河世家开战、向琼海世家开战、向北海世家……北海不用开战，北方二圣据说已经站在他这边。 太舒望倍感压力。 师父是个狂人，没想到徒弟比师父更疯狂！ “钱的事，各位无须担心，我掌握的资源是无穷无尽的。至于价格，就看各位的合作意向，大家都体面些，不要弄得血淋淋。” 苏牧不无警告地说：“战争，正在北境上空徘徊，这是开云复兴的大好时机。列强的目光将不再锁定开云，贵族、富人争相逃难。” “在此我想说的是，何不将这一场机遇利用到极致。我相信在座的各位，有不少家里都经营着生意，知晓在商业面前，租金一文不值。” “否则江南行省的首富就不会是浮明康议员，而是夏哲议员。” 夏哲：“……” 别人不清楚总督府有多少钱，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我需要你们顺应时代的发展，将目光从土地上解放，将土地还给农民，从第一产业中离开，构建开云工业。” “时间，我会给你们。自古江南就是革新之地，这一次亦不例外，赎买从江南行省开始，从……”苏牧看向岳父，“从总督府开始！” 会场再度哗然！ 原本他们想打的第一张牌，就是看看这所谓的赎买，会不会触及夏家的利益，没想到啊没想到，第一个被开刀的居然是总督府。 “唉——” 夏哲深吸一口气，长长呼出，说：“革新既然从江南开始，作为行省总督，夏家当为天下表率。还请诸公见证，也可派人来江州监督，夏家无不欢迎！” 尽管这是早就议定的事，尽管夏家早就不靠田产地租，但当众宣布放弃土地后，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那是维系千年的情感，仿佛放弃土地就放弃了根系，成为无根的世家，成为与下院议员并无二致的阶层。 “……” 在场众人无人回应，也无人敢回应。 苏牧平静地看着他们，自然也知道这种事一时半会很难接受，况且最大的地主还在幕后看着呢！ 作为第一序列的王嗣，明皇未表态之前，这些旧贵族们无人敢明牌。苏牧也不要求他们当即拥护，第一步从不反对开始，然后是私下斡旋。 第一步，江南行省。 第二步，越闽行省。 先将沿海行省与其相邻的行省谈妥，再一步步向内陆推进，但谁也不许再大方针面前唱反调。 实现财政税源扩充后，第三步就是北方军团所在地，北海行省！赋税、军队全部稳定后，就是与明皇的逐鹿中原——山河中省。 “诸公。” “可还有一言教我？” “既然没有，别怪我没有给你们说话的机会。回见！” 苏牧看着鸦雀无声的会场，笑着摇摇头，临走前看了一眼明皇的摄像头，短暂停留后收回第一序列的压制，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三步踏出上议院。 “砰！” 上院厚重的大门缓缓关上，卫兵猛然惊醒赶紧冲进会场，问：“诸位议员大人，你们没事吧？刚才似乎有人闯入会场。” 众议员：“……” “下去吧，人已经走了。去把医生找来，给议长……还有几位受惊的议员大人看看。”看着面色惨白的宣洛家主，太舒望站出来主持大局。 他感觉体内奔涌着澎湃的生命力，仿佛一夜回到三四十岁的巅峰时刻！那顶王冠真是不可多得的神级污染物啊。 “诸公。” 太舒望说：“今天的两道议程，都遭当事者请辞，这场会议我看也没讨论下去的必要，不如就此散会。议长，你怎么看？” “……” 宣洛家主惊魂未定，不断喘着粗气。 “议长！”太舒望再次喊着。 “什么？” 宣洛议长这才回过神，忍着剧痛狼狈地爬回主位，说：“既然如此，本次会议休会！等皇帝陛下批复辞表后，再行讨论！” “咚！” 他落下惊堂木，上院散会。 …… “咚！” “好！” 苏牧大闹上院的消息传的飞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深在东宫的太子便已经听完完整的汇报，他激动地拍着桌子。 “真是好胆量！好气魄！就是不够成熟。”明皇太子满眼狂热，“二月定亲的时候，我看他就不是凡品，没想到啊。” 原以为又是一位对时局不感兴趣的大能，就像其余开云三圣那样，一个教书育人、一个隐居问道、两位只管军事。 “殿下，要是能得到苏牧大人的支持，殿下的宏伟蓝图必定可以实现！”太子詹事说，“不过，这样锋芒毕露的年轻人，还需要一番磨练。” “他会上举动过于狂悖，简直不将开云世家放在眼里，我差点以为总督府仅凭江南一省之兵，准备向帝国诸省宣战。” “做事太过激烈，这样的人只能打天下，而不能治天下。帝国实在太大，最后大家还是要坐下来和谈的。” “这一点要是不改，于今后大局不利。”太子詹事摇摇头。 明皇太子权衡其中利弊，忽然长叹一口气，说：“可是父皇已经明言警告，让我不得在与夏家有任何牵扯。” “原本还想与总督府联姻，如果能纳夏纯为侧妃……”他正盘算着，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一位温婉美妇哭哭啼啼闯进来。 “殿下，臣告辞。”太子詹事起身离开。 明皇太子挥挥手，屏退左右，和颜悦色地扶起妻子，问：“怎么了这是，哭得这么伤心，是有人欺负你吗？” “呜呜呜……殿下，父亲他……呜呜，在上院会场无端遭到宵小毒打，还扬言让天璇兰君来调查宣洛家。”太子妃说。 “……” 果然是这件事。明皇太子同样十分头疼，大老婆和未来小老婆的娘家人正面开战，他夹在中间很难做人啊。 “来，坐。” 明皇太子拉着这位皇帝钦定的太子妃，一起坐到帷幕之后。 耐心劝慰：“不要着急，天阙星君何等人？父皇的诏令都未必会听，怎么可能会听一个十八九岁少年的命令。” “可是，他……打了父亲！”太子妃说。 “你知道他是怎么打的吗？”太子问。 “怎么打？” 太子妃一愣，父亲被人当众殴打，这还需要问怎么打的，她作为女儿……等，等一下！ 看着太子平静的眼神，她忽然满身冷汗。 “怎，怎么打的？”她小心翼翼地问。 “夏言总督的这位孙女婿，在帝国之外已经连杀三尊邪神，实力达到王嗣巅峰，早就和他师父一样，无限逼近君王。” 见妻子反应过来，明皇太子很是欣慰，她虽然冲动但还是懂利弊的。 于是继续说：“苏牧堂而皇之地闯入会场，用第一序列将众人压住，不知用什么手段凭空打断岳丈的双腿。” “可我听说……他是火焰王嗣？”太子妃问。 “是啊。” 太子起身，看向窗外，说：“他不仅仅是火焰王嗣，还是手持0-04的火焰王嗣！是领悟绝地天通与法天象地的王嗣！” “而且，他的身上还不止一件高阶污染物，在上院不仅打了人，还治好了太舒总督的沉疴顽疾。” 太子回头看着妻子。 “……” 太子妃脸色惨白，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天呐，天呐。难怪能连斩三尊邪神，帝国又出了一个怪物……太舒家。” 想到这她心里一惊，看向窗边赏花的太子，当初和她争抢太子妃的另一位女孩，正是太舒家族出身。 太舒总督的女儿。 最后是皇帝一言定之，自己成了太子妃。 “这个狂悖的小子该不会是……看上太舒家了吧？他们家尽是颜色好的姑娘。传闻，当年千叶剑圣不就是……天呐。” 太子妃不敢继续往下想，说：“太舒家还真是幸运，长得好看是真能当饭吃。” 别说是旁人，就算是她宣洛家族，好几个年轻俊杰，不也被太舒家的小妖精们迷得五迷三道，天天吵着要一起出去围猎、踏青。 “又胡想了不是。”见妻子自己转过弯来，想明白其中厉害，太子赶忙给出台阶，拉着她的手，“在我眼里你才是最美的。” “……” 太子妃俏脸一红，这话说的倒是实话，她自问长得确实漂亮，就是……家里能和自己差不多的却也不多。 “那这件事就只能这样算了？”她委屈巴巴地问。 就算不追究但到底是打了人，还是上院议长，他杀了三尊邪神，就没个巨兽残骸赔偿？ 议长这么尊贵，得加钱！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想其中肯定有误会需要化解。”太子已经想到办法。 “我和苏牧暂时都不好出面。这样，你找个机会，邀请夏家两姐妹来做客。” “再约几位贵女，大家一起聚聚。” 既然他不能出面，只好让太子妃借着这次被打的由头，去见对方的未婚妻。 “这……” 太子妃眉头一皱，心里微微不悦，是不是太卑微了？ 好歹我也是堂堂太子妃，是生下序列皇孙的太子妃啊！ 道理归道理，但……不爽！ “殿下！” 太子詹事去而复返，在门外急匆匆喊着。 “什么事？” 明皇太子出来问。 “出大事了！那小子……不，苏牧大人居然来真的！最新消息，天璇兰君与晚夜玉衡一起去了晋国公府邸！”太子詹事满头冷汗。 “什么？！” 太子妃听到一半，瞬间坐不住，急忙拉着太子说：“我我我……我先回家。额不，是马上下请帖！” 不等太子说话，风风火火地跑开。 太子：“……” 算了，也好。 “知道了，盯紧点，看看是下马威，还是晋国公府真要出事。” 明皇太子心里生出一丝烦躁，帝国诸事变得越来越让人看不懂。 得赶紧把夏纯纳为侧妃！ …… …… 第566章 君臣父子 太子妃的请帖递到夏沫手机里时，三人已经离开繁华的神都白玉京。 先去了历史古都长安，这里同样是一片繁华，不少王公贵胄的府邸都在这里。 随即向南去看一看广袤、贫瘠的中西部地区，宝船飞抵之处家家户户土墙茅屋。 所谓的大城市也仅有几座水泥大楼，路面坑坑洼洼，到处一片萧索。 “这差距……根本不是书本数据能体现的。”夏纯趴在栏杆上，难过地看着城市、农村。 夏沫突然开口，说：“太子妃要请我赴宴。” “太子妃？” 夏纯立即联想到那个风闻，太子有意纳自己为侧妃，心中不由生出邪火，讥讽一句：“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看看下面这些佃农一个个面黑肌瘦，穿着破烂的粗布衣服，她们皇室居然还有心情搞什么宴会！” “姐姐。”夏沫提醒一句，“总督府也是朱门。” “额……” “那那那……那能一样吗！”夏纯说，“我们不是刚刚放弃总督府所有田产，说是赎买，但基本就是赠送。” “这里面不说有一半，起码有三层是我的吧！其实……一层也行。”她看着面前的君王夫妇。 “七层是姐姐的。”苏牧说。 他现在真的是对钱没兴趣。 或者说对总督府这点资产没兴趣，手上剩余的那些残骸足够他锦衣玉食一辈子，再也不是那个看到一亿多遗产，惊喜到抽自己一巴掌的高中生。 他喜欢的是百亿、千亿、万亿的国家投资，能够将开云直接从半君主制的农业帝国，拉进工业国度的天量信用。 “嘿嘿嘿……那多不好意思！你要说一成，送出去我还不心疼，要是七成，姐姐怪舍不得的。”夏纯听到有七成，整个人开心到起飞。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自己在妹夫心里的分量！ 至于金钱，随便从总督府拿几件古董卖了，一辈子都吃不完。 “那就说，让太子妃把家里地产和我一样，全部半卖半送，我们就去赴宴！”夏纯叉腰，说话都显得更有底气。 她才不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呢！ “姐。” 夏沫收起手机，神情平淡地说说：“苏牧派天璇兰君和晚夜玉衡，准备抄了晋国公府，现在两位星君已经到了。” “啊？”夏纯小嘴张大。 “不止呢，姐姐，我刚才还把太子妃的老父亲，上院议长，九族之一的宣洛家主的双腿打成粉末。”苏牧同样一脸平静。 “啊？！你们……” 夏纯看看妹妹再看看妹夫，打人、抄家怎么还一脸淡定？ “太子妃这是兴师问罪？”她问。 太好啦！ 夏纯暗自开心：得罪了太子妃，自己这下肯定不用嫁给太子！这就是妹夫的解题思路吗？他对我果然还是太好了！ “更准确点说，是求饶。”夏沫说。 “求饶？” “酥酥打了宣洛家主，还派人要抄家，最后居然是求饶吗？”夏纯不理解，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是抄家伙拼命？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姐姐，这些世家腐朽的思维就是这样，如果能通过出让利益达到媾和，他们不介意抱薪侍秦。” 夏沫解释说：“儿孙躺在祖宗功劳簿上，权势之大想做什么都会成功，自然总是一代不如一代，不知道祖先创业的筚路蓝缕。” “啊！这个我知道！” 夏纯说：“苏洵《六国论》：思厥先祖父，暴霜露，斩荆棘，以有尺寸之地。子孙视之不甚惜，举以予人，如弃草芥！” “坏了！暴秦竟是我自己。酥酥，你成始皇帝啦！”她开心笑着，“你准备今日五城、明日十城，一点点割这些世家的肉吗？” 苏牧摇头，眺望南方的山野，说：“我原本是打算杀鸡儆猴，灭掉一个蓝血A级的世家不算本事，剪灭一支九族才是震慑。” “本想着他们会反抗，至少试图反抗一下，谁成想居然直接跪了。至于杀不杀，看他们态度吧，如果配合我的政策，及时转向，可以暂留一命。” “让九族去劝九族，让议长去游说议员。” “要是阳奉阴违、拖拖拉拉，那就罪加一等，顺便看看明皇的反应。”苏牧完全不关心这些世家老古董的死活。 投降，就是他们最大的价值！ “回信。” “到时候你们一起去赴宴，见识见识神都贵族的生活，比起莱茵、因铎有何不同。”苏牧指挥着宝船一路向南，直扑云梦深山。 …… …… 天璇兰君与晚夜玉衡一同前往晋国公府的消息，不仅吓到太子妃。 更是引发神都政坛震动，不少议员已经暗自联系夏哲，想要探寻未来合作的可能。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明皇站在御案边，正在思考究竟是两位星君听从了苏牧的命令，还是天阙原本就想警告宣洛家族，苏牧不过是狐假虎威。 “告诉他，回东宫好好读书。”他一张淡漠的脸毫无亲情可言。 “父皇！父亲！” “你可要为儿臣做主啊！” 内侍还没离开，太子的哭声已经传进御书房，明皇压抑心中的困惑，摆摆手，让内侍宣太子觐见。 “父皇！” 太子一脸愁容、满脸惊慌，“噗通”跪倒在大殿之上，说：“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妍儿的父亲被人当庭殴打，听说天阙星君已经前去缉拿抄家，请父皇救一救儿臣。” “……” 明皇坐在御座上，面色平静地看着太子。 天底下最难相处父子关系，莫过于皇帝与太子。 既希望孩子快快长大、性格强势，能够震慑群臣。又不希望孩子影响朝政、侵夺皇权。 “给太子搬张椅子，有话起来慢慢说。”明皇说。 “谢父皇。” 太子抹着眼泪，哭哭啼啼，和刚才的太子妃一模一样，连脸上的惊慌都模仿的以假乱真，说：“苏牧小儿实在过分！” 明皇：“……” “仗着王嗣的血统在江南行省为所欲为，如此便算了，居然大闹上议院，目无尊长、欺负老人，打断晋国公的双腿，实在可恨！”太子愤怒控诉。 明皇：“……” 见父亲一言不发，太子继续说：“请父亲速速降旨，派人拿下此獠！” “……” 明皇向后靠在椅背上，问：“你认为应该派谁去？” “这……儿臣不知，这满朝公卿儿臣并不了解。”太子说，“但儿臣知道一点，王嗣只有王嗣才能对付。” “哼哼。” 明皇笑着问：“你的意思是，让朕亲自擒拿苏牧？” “父皇英明神武，既是第一序列王嗣，又是帝国五圣之首。” 太子越说越激动，眼中满是孩子对父亲的崇拜：“受帝命于天阙，执权柄于序列。当年更是统御帝国打退万国入侵，您若出战必是手到擒来！” “这狂悖之徒，他以为他是谁啊？！父皇，您让他见识见识，何为九五之尊，何为九洲天子！” 这孩子……真孝顺啊！ 明皇冷笑着，问：“你的意思是，让我拿着剑和他拼命是吗？” 太子：“是啊。” “是什么是！”明皇说，“我来问你，他杀过邪神，还是三尊，你父亲杀过邪神吗？” “没有。” 太子摇头。 “我再问你，他有零级污染物，你父亲有吗？” “没有。” “他会绝地天通、法天象地，你父亲会吗？” “不会。” “那你让我出战？你巴不得老子赶紧死。”明皇满脸灿烂的笑容，“是吗？” “不是！” 太子赶紧否认，说：“皇帝是帝国之主，是万民君父，您不是有天阙支持，玉玺在手吗？九州万方都站在您这边啊！” “儿臣只是认为，他就算再厉害，还能比西方天命、剑圣千叶风回还厉害？当年千叶剑圣弑君犯上，还不是被您诏令流放？” “他只是虚假的伪王，您才是真正的皇帝！”太子满脸狂热的崇拜，表现出有了天阙支持，就可以战无不胜的笃信。 明皇：“……” 儿子的崇拜里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他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但无论如何明皇心里清楚，自己不可能打得过那位少年尘世君王。 但，这不能让别人知道，就算全世界都猜出答案，自己也不能承认。 否则，依靠序列维持的皇朝，将在一夜间崩塌。 明皇目光看向飘动的帷幔，问：“你想做皇帝吗？” 想！ 谁不想做皇帝？我太想当皇帝了！做梦都想啊！ 太子低着头，极力压抑心中的情绪，英俊的脸上只有对父亲的崇拜。 “圣上春秋鼎盛，您才是唯一的皇帝！”他说。 “呵。” “扯淡！”明皇冷笑，说：“我们今天不论君臣，只谈父子，只谈子风家族的未来。皇帝？在开云我还是个皇帝，在第一君王面前，我还算皇帝吗？” 第一序列的君王……律星女皇？太子沉默着，任何序列的继血种在本序列君王面前，都是永远无法反抗的卑微蝼蚁。 ——千叶风回除外。 “这个皇位终究是要传给你的，你如何降服苏牧这匹烈马？裂土封王，还是退位让贤，亦或者成为有名无实的空衔元首？”明皇问。 “……” 太子面不改色，依旧是那套说辞：“父皇春秋鼎盛……” “行了！” 明皇挥挥衣袖，不耐烦地说：“既然没想好，那就回去好好想！你不是想要接触江南总督府吗？还想纳夏纯为侧妃。” “那就好好看看，你这个明皇太子在这位弑神少年心里有几分重量。传旨，在神都上林苑召开夏苗仪典，庆贺苏牧斩杀昆仑叛臣巨兽。” “机会给你，自己把握。” 明皇起身走向深宫，示意太子自觉退下。 “儿臣谨遵陛下圣旨！” 太子俯身下拜，风喧嚣在空荡的大殿，他缓缓起身，尽管达到预期目的，但心里却没有一丝开心，相反无比寂寥落寞。 望着皇帝的龙凤御座，他整理好衣衫，离开御书房，前去筹备夏苗庆典。 夏苗，不是夏天种苗，而是一种狩猎仪典。 《左传》记载：春蒐、夏苗、秋狝、冬狩。分值四季的四种狩猎，其中春蒐与夏苗，以社交、仪式为主。 但随着时间推移夏苗与冬狩已经慢慢淡去，只在特殊时节召开，春蒐与秋狝，即春猎秋狩，成为固定程序。 上院那惊天一闹，加上两位天阙星君出面，此刻的神都白玉京像一口压力拉满的高压锅，夏苗大典正是泄压阀。 不到半个小时，明皇于上林苑召开夏苗大典为苏牧庆一事，传遍整个神都高层，作为当事人的苏牧反而是最后一个知晓的。 ——还是从夏沫的手机上。 “这是加码了？”夏纯问。 三人走在云梦深山，看到了浮宁安口中的那座教堂，看到了他口中可爱的孩子们，村民也在打量这烨然若神的三人。 “我倒是觉得，太子的小心思被皇帝看穿。”夏沫说，“自古天家无亲情啊，尤其是父上得位不正，子孙必定效仿。” “太子谋反、同室操戈的事屡见不鲜。” “啊？” 夏纯不理解，说：“明皇得位还不正啊？他可是序列太子，唯一的继承人。这又不是大衰败之前，家里好几个序列继承人。” “他老爹可是第一序列的君王，要不是剑圣弑君，依旧是太子呢！”夏沫说。 “倒也是。” 夏纯食指戳着小酒窝，说：“我其实一直有个疑问，既然继血种这么能活，那大衰败之前，这些个皇帝理论在位应该很长才对。” “但史书好像没有体现这一点。”她满脸困惑。 夏沫同样不清楚看向苏牧。 苏牧说：“也许，以前的继血种没有这么能活，蓝血的寿命与常人无疑。大衰败导致继血种凋敝的同时，延长了蓝血的寿命。” “在总量不变的情况下用数量来换取质量。”他提出一种猜想，“不过这事猜来猜去，不如直接问问老板。” 苏牧拿出手机。 “图什么？”夏纯不理解。 “是啊，图什么呢？” 苏牧已经感知到女神官的位置。 这一次老板的回信格外快，他顿在原地，看到了颠覆自己历史观的回答——否定！ 她登神的时代，蓝血依旧长寿！ “你怎么啦？”夏纯好奇地凑过来。 “难道和猜想的不一样？”夏沫也凑过来。 两姐妹一左一右全都傻愣在原地，丹桂不仅提到了蓝血的强大与长寿。 同时还提到一件历史大事件——她见过岳武穆！ “这？这不可能！”夏沫失神地喊着。 “什么不可能？” 苏牧不向她走来，真视灵眸自向他走去，笑着问候一句：“好久不见，黎明的皇帝。” …… …… 第567章 乱与治 丹桂在回信中提到一件，苏牧、夏沫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无法相信的事。 她不仅见过岳武穆，这位民族英雄寿终正寝。 岳武穆，他不是冤死大理寺吗？ 老板说的这是哪段野史？她又在虚构历史？苏牧清楚，作为主宰智慧序列深红祭司，她有足够的权柄构史成真。 “嗯？” 真视灵眸歪着脑袋，皇帝的脑子好像宕了机。打招呼居然不理人，实在是过分，难道就因为我不是潘蒂娅吗？ “你……” 她正准备再招呼一声，苏牧终于从老板的野史中回过神，说：“抱歉，茉晴小姐，刚才没有注意到你来了。” “呵。” 真视灵眸笑着，指了指头顶，说：“你的智慧权柄可还悬在我头顶呢。如果不是同为智慧序列，我可发现不了你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什么消息这么令你震动？”她笑眯眯地问。 既然是潘蒂娅的朋友，那自然就是她的朋友。 温柔娴静的真视灵眸，保持着礼貌性的微笑，说：“外面人多，教堂一叙？” “好。” 苏牧又看了一眼老板的回信，那完全不同于所学历史的野史，长呼一口气，跟着女神官走进夜悼诗班的教堂。 迎面，看到光从教堂正中央透来，那是被挖空中心的十字架。让人的目光不禁聚焦在，那中心的空洞部位。 四周的墙面上镶满星辰，在白天炽光的空无中，显得昏暗隐匿。但如果是晚上，它们的光芒又再次衬托出空心十字。 “这个是夜悼诗班的标识，还是「大夜空相」的徽迹？”苏牧好奇地问。 “这是我对「大夜空相」的理解。”真视灵眸说。 “咚咚咚——” 教堂响起钟声，她看向神父，说：“今天有贵客到访，给大家加一顿圣餐。再弄点野菜之类，平时乡亲们吃的，送给皇帝陛下尝尝。” “吃得下吗？”她笑眯眯地问。 “我没问题，就怕神官小姐吃不下。”苏牧自顾自地坐下来。 “皇帝陛下对我有偏见。” “岂敢。” 苏牧看着她，说：“我只是好奇，你堂堂夜悼诗班神官，跑到开云的云梦深山来做什么？也想学镜中刺蓟？” “镜中刺蓟的下场我已见证，自然不会重蹈覆辙。”真视灵眸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随后右手抚过脸颊，露出真容。 “哦！” 夏纯瞪大眼睛，夸赞一句：“好漂亮的妹妹！你的眼睛好像宝石啊！” “对啊。” 真视灵眸看着她，说：“因为它们本就是宝石，两颗又大又闪的蓝宝石，我用来装饰用的，并不是真的眼眸。” “额……”夏纯尴尬地摸摸鼻子，本想夸夸美人的眼睛，结果没想到她居然是盲人。 “潘蒂娅是和你学的，还是你向潘蒂娅学得？都喜欢戴着面具示人。”苏牧惊叹于女神官的美貌，毕竟是主角小姐严选。 “强者总是心有灵犀。”真视灵眸语调轻缓，“面具是阴谋家的通行证，我们这样的人是无法活在阳光下的。” “既然不会重蹈覆辙，那么茉晴小姐，不妨离开开云？你在云梦藏着，我睡不着啊。”苏牧提议说。 真视灵眸摇摇头。 “不愿意？”他问。 “非是不愿，而是不能。”她说，“你虽然是序列的皇帝，却不是开云的皇帝。就算是那位明皇，他的权力一样无法触达这里。” “这里是世家的土地，这里生活着世家的奴仆。”真视灵眸说，“我在，他们尚有一颗鸡蛋，偶尔还能吃一顿红烧肉。” “如果我就这样离开，请问皇帝陛下，他们的未来该交给谁呢？是云梦行省官府，还是明皇内阁，亦或者是……江南总督府？” 苏牧反问一句：“下院议员、江南首富浮明康的儿子浮宁安，可不可以呢？” “……” 真视灵眸沉默片刻，说：“不可以，你是他的妹夫……咳咳，好朋友。应该知道，他只是普通凡血，无法对抗世家贵族。” “那么，神官小姐，你们这次要对付的是世家贵族？而不是千千万万云梦子民？”苏牧步步紧逼，“你在朝鹤可是炸了一座活火山！” “浅间市一百五十万居民，险些成为存律降临的养料。”他笑里藏刀。 “……” 真视灵眸眼眸清澈，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当然，蓝宝石是不会有情绪波动的，说：“您认为那一切都是我做的？” “你是朝鹤的前任神官。”苏牧说。 他当然知道不是，潘蒂娅多次解释过，千万不要欺负她香香软软的小女友。 但起码是无能吧？他总是不放心的。 “所以，我选择拯救浅间市一百五十万居民的性命，让诸神牧场介入此事，让存律对付存律。”真视灵眸坦白地说。 “如果那晚，暴风龙王不在朝鹤，你拿什么拯救呢？”苏牧继续问，“一百五十万人一旦献祭成功，我的师姐马上就会成为存律傀儡。” “不。” 真视灵眸摇头，说：“真正的情况是……虞诗妃小姐会原地爆炸，她无法承载「大夜空相」的降临。这是我百分百可以肯定的！” “何以见得？”苏牧不解。 “关于如何让「大夜空相」降临尘世，夜悼诗班一直分为两派。”真视灵眸说，“一派是以【提灯瘟医】为首的胎育派，代表作就是浅间动乱。” “另一派就是以镜中刺蓟为首的木偶派，通过替换尘世缘由信仰，吞噬黎明原有的神国建立空夜的秩序。代表作，就是因铎先民。” “提灯瘟医？”苏牧问。 “夜悼诗班第四神官，黑死病鸟嘴医生的经典形象，主要负责的区域是加洛林大区，隐匿在旧党的视线之下。再多，我就不知道了。”真视灵眸说。 “你倒是坦诚。”苏牧有些意外。 “不坦诚的话，今天怕是走不出这间教堂，我不觉得你会看在潘蒂娅的面子上放过我。”真视灵眸早就找好理由。 “哈哈哈……神官小姐是聪明人，难怪潘蒂娅这么喜欢你。”苏牧夸赞一句，“那么茉晴小姐，你属于哪一派呢？” “我属于门面派，是夜悼诗班对外宣传的正面形象。”真视灵眸说，“主神官大人给我的任务就是布道传教。” “所以，你不在夜悼诗班的权力核心？”苏牧有些看不懂。 这位主神官究竟想干什么？似乎每一条路子都想试一试。 “毕竟我只是排行末席的第九神官。”真视灵眸毫不介意地笑着，“原本在我之后，还有一位新人神官，排行第十。” “代号：皇道薙菊。” 她半开玩笑地说，“托你的福，她现在已经是第五神官。如果，你能再多杀几位前席神官，她很快就能升到第二席。” “哦？是吗？” 苏牧看向夏沫，说：“没想到我居然这么有用，这位皇道薙菊神官应该请我吃个饭。或许，我可以帮她干掉主神官，这样她就是老大了。” “哈哈哈……” 真视灵眸：“……” “好吧。”苏牧摸摸鼻子，“这并不好笑。茉晴小姐，言归正传，就算是门面你这样向我透露信息，难道不怕遭到内部清算？” “完全不担心，你还是不了解夜悼诗班，主神官要的是秩序、是影响力、是信仰，他不关心过程，只对结果负责。” 真视灵眸说：“如果我的布道传教成功，「大夜空相」在黎明拥有足够的子民，祂一样会在尘世降临，只是换一种形式。” “存律是一种文明、是一种秩序，而不是简单的破坏。只是相比于我布道传教，威慑手段的短期效益更好。” “就好比你投资，国债、股票、基金、期货，总要合理分配不是吗？”真视灵眸显得十分自信，对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晰。 如果她也学着其余神官那样搞破坏，不等序列议会出手，主神官马上就会把她抹杀，换一位新的门面担当。 “这样啊。” 听着有道理，但不是完全的有道理。这和佛与金刚的理论完全不同，没有哪个教是让护法金刚占据主导的，有也只能是邪教！ 苏牧暂时选择相信，看在潘蒂娅的面子上，以及她过往的功绩，下一个话题：“说说看，你要怎么对付世家？” “这合适吗？”真视灵眸看向夏家的姐妹花。 “合适。” 苏牧说：“早些时候，我已经在帝国上院宣布，江南总督府夏家准备放弃一切田产土地，以半卖半送的赎买方式将土地交付农民。” “啊？” 真视灵眸吃惊地看着这对姐妹花，她们似乎很开心，没有任何不悦的地方，大脑微微有些宕机，从未听说有革自己命的地主。 “……” 她认真捋了捋，问：“将土地送给农民作为私产。” “不，茉晴小姐，这不可能。只要私有化存在一天，兼并就不会停止。土地是这样，产业一样如此，甚至包括货币金融。” 苏牧说：“兼并一旦开启只会愈演愈烈，最后诞生大量毫无作用的食利群体，这是对未来发展的严重透支，当然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止是土地。” “等下！” 夏纯举手，问：“如果工业会这样，那以后该怎么办？” “好问题。” 苏牧说：“从来就没有只兴不衰的行业。‘明星’、‘现金牛’、‘瘦狗’、‘问题’，波士顿矩阵，经济管理学着名例子。” “姐姐，你相信人人清廉的世界吗？”他先反问一句。 “哈哈哈……根本不可能！” 夏纯笑着，说：“先不说上位者，绝对的权力产生绝对的腐败。单就企业员工或者总督府的雇员，哪个不是想尽办法多捞点报销。” “最常见的例子就是，明明两个人吃了两百元的饭，却非要找饭店开四个人五百元的发票，就是为了吃三百元的亏空。” “还有停车场，门口的大爷经常问我，要不要发票？如果不要的话，他可以给我便宜些。其实就是偷偷放我进去，自己吃下这一单。” “人性如此，人人皆圣贤的社会，根本想都不敢想！天下大同，那物质生活得多发达啊？况且还有饱暖思淫欲。” “就算满足了吃喝，还有更高层次的需求，帅哥、美女，总不能人人都有吧？”夏纯摇摇头，“我今天喜欢这个帅哥，明天喜欢那个，难道这也能满足？” “等下，等下！” 夏纯慌忙解释说：“你别误会，我只是举个例子，姐姐可是纯情女大，至今都没谈过恋爱，不信你问沫沫。” “……” 夏沫看着姐姐，纯情女大，你？怕是一颗咸鸭蛋，剖开能流油，还是双黄蛋！ “是啊。” “我能作证。”她还是帮姐姐遮掩一下，“姐姐的确的确的确清纯、单纯，一点都没有乱七八糟的小心思。” 夏纯：“……” 感觉妹妹在骂我，但没有证据。她心虚想着。 “哦。” 苏牧才不关心姐姐是双黄、还是四黄呢。 说：“因此在任何事物发展的过程中必然伴随着贪腐，随着产业从新星进入朝阳，从明星到现金牛慢慢转向瘦狗，就可以一网打尽。” “拿着这笔钱投进明星产业，如此循环往复，当然这是计划的理想模型，具体还要看如何执行。” 真视灵眸听完插一句：“这需要一个拥有绝对战略定力的决策中枢。” “是。” 苏牧看着她，说：“这就是我不会再次将土地私有化的原因，土地革命是一切工业发展的基础，既然要革新就要一次性全部砸碎！” “你不担心世家造反？”真视灵眸问。 “杀。” 苏牧回着。 “……” 真视灵眸眉头一皱，说：“真的能杀吗？开云这么大的国土，继血种原本就不多。一旦蓝血损失过多，国土防御将会面临重大打击！” “茉晴小姐，您多虑了，他们会投降的。” 苏牧毫不担心，说：“世家只是愚昧，看不清国际局势，但在趋利避害上，没人比他们更懂如何保全家族。” “保全家族？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真视灵眸点点头，“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朕躬有罪，无以万方。是吗？” “如果按照这个计划，你……不能死，甚至不能沾上一点不行的灰尘。”她说。 苏牧又说：“老师教会我另一个道理，一定要培养出一批人，光靠自己是不行的。如果我真的不幸遇难……相信后人的智慧吧。” “我不会是第一个有这种想法的，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相信开云的底蕴，拥有我这样想法的人，一定会源源不断。” “我要做的就是，用序列皇帝的权柄，为后来人撕开呐喊的缝隙。” 真视灵眸不置可否。 圣餐已经送来，野菜、白薯端到四人面前，这种噎人的白薯，看着还别有几分亲切。 她亲手剥开一个，递给黎明皇帝。 …… …… 第568章 夏苗大典 野菜，这湛清碧绿的，夏纯带着期待吃了一大口。 刚嚼两口，小脸顿时垮下。 这和她平时吃的野菜完全不一样，又苦又涩，没有丝毫清香之气。 至于白薯更是噎得她直翻白眼，一世英名差点被食物单杀。 她发誓，等回家后一定重金聘请专家，改良这该死的白薯！往又香又甜的方向选育。 真视灵眸请全村人吃饭，但最后买单的却是苏牧。 她笑眯眯地小手一伸，张口就是要钱，苏牧看了账单倒也不贵。 全村三千多人，账单只有区区五万。付完钱继续向西南巡视的船上，夜幕悄然升起，夏沫捧着两杯果汁走来。 “你要支持她吗？”她问，“扶贫物资如果发到她手里，倒是不用担心层层盘剥。缺点在于，这会培养出一个宗教团体。” “不会。” 苏牧收回巡视的目光，说：“夜悼诗班没这么穷，她也是我压榨的对象。如果实在没钱，让她找潘蒂娅哭穷去，容克序列贵族还是很有钱的。” “呵呵。” 夏沫笑了笑。 “咦~你真的坏！” 夏纯说着大实话：“虽然她是坏蛋组织，但在开云目前做的都是好事，你不表扬、鼓励一下，居然还威胁别人。” “谁说我没有鼓励？她是夜悼诗班的神官，默许她的布道传教，就是我最大的鼓励。”苏牧说，“将来这些信仰还要花钱破除的。” “父亲刚刚来信，四件事。” “第一，明皇太子将夏苗大典定在五月十九，也就是阳历六月十四日。我们大约还有一周的时间，巡视中西部地区的地理。” “第二，总督府向内阁递交的弹劾，明皇已经批准，准备派钦差南下查抄王家，家产充归国库。晚夜玉衡姐姐随行监督。” “第三，晋国公府的调查暂停。明皇亲自出面，宴请了天璇兰君。兰君已经在宣洛家住下，时刻盯着他们，都在等夏苗大典。” “最后，上院散会后，父亲见了不少议员，均表示今后可以通力合作。尤其是越闽行省的一众世家，希望和气生财。” “和气生财。哈哈哈……”苏牧笑出了声。 “有好几家暗示，希望拥护总督府加封大行台。”夏沫说，“风吹墙头草两边倒，上午还拼死反对，下午却主动支持。” “嘻嘻。”夏纯听完开玩笑地说，“不会等到明年的秋冬季节，东南的世家会以天气冷，给酥酥你加一身黄袍吧？”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大基建的事情还需要他们出钱出力，在榨干价值之前姑且留着吧。”苏牧重新看向南方的崇山峻岭。 “铁路、公路、水利的事，总督府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方案。我做了一些更正，你看看。”夏沫将大基建的计划拿出。 “看上去不错，就是施工难度……”苏牧看了看云梦行省这一段，比照图纸再实地观察，山与水纵横交错将平原分割其中。 “真希望有一天，序列能参与到建设上来。”他畅想着美好的未来，不过这种事暂时也只能想一想。 “那要先公布继血种的存在。”夏沫说。 这相当于告诉所有民众，你们头上天然存在一个超自然贵族阶级。 “是啊。” 苏牧也很头疼这一点，说：“两个天然对立的阶层，却没有任何流通的可能。但也瞒不了多久，一旦律星法庭与旧党正面碰撞，继血种早晚会公之于众。” “震惊！” 夏纯说：“一觉醒来，世界进入灵气复苏时代！我的亲人有的能喷火，有的能冻结。唯独我什么能力都没，只有堪称废物的预言能力！” “殊不知，这废物的预言家能力，才是最逆天的存在，看我一步步从弱小登上皇帝的御座……哎呦！疼啊！” 夏纯抱着头，幽怨地看着苏牧，说：“干嘛打我！” “真要是灵气复苏就好了，人人都能成为序列之子，问题在于，序列是天生的权柄，而不是后天努力的修行。” 苏牧说：“原本就是有bug的体系，还疑似被原初第十三神摆了一手，引发诅咒的黑死病，导致继血种愈发凋敝。” “有没有一种可能！” 夏纯说：“最初的序列不是这样的，之所以如此怪异，是因为「伊兰佩文」、存律、原初第十三神之间的不断博弈。” 苏牧点点头，十分认可，说：“姐姐说的对，可能性很大。不过要想知道序列最初的样子，恐怕得去原初之地看看，毕竟那里是被保护着的。” “话说，原初之地不会被这位原初第十三神统一了吧？”夏沫提出一种可能。 “不知道。” 苏牧摇摇头，这很难判断，因为目前一切有关原初之地的人、物，都是很久之前的遗留，现在的原初之地谁也不知道如何。 “「伊兰佩文」不会放任不管的。”他说，“算了，不想这个，累了，回去睡觉吧。” “睡觉……”夏纯眼珠乱窜。 “不然呢？姐姐要是喜欢在甲板吹风，我自然是没意见的。”苏牧拉着脸红红的夏沫，离开清朗的月光，进入船舱。 “等，等下我！”夏纯可不喜欢一个人吹风。 …… …… 时间飞逝，一眨眼的功夫，苏牧与夏沫的西巡结束，带着全新的样本回到总督府，修改之前拟定的大基建计划。 “凌霄，根据数据，验证计划的可行性。” 两人不在的这段时间，顾离已经完成凌霄灵境的搭建，核心组件存放在苏牧的新家，并在延伸到总督府的办公厅。 AI原本就是他擅长的领域，之前从x-Space中央数据库偷，咳咳，窃取机密时，用的就是自创AI。 “好。” 凌霄灵境吃下数据，在屏幕上飞速运算。 列举出复杂、精确的数据，从工人数量到对应物资，从技术难题到解决办法，硬核展示一把来自未来的小小震撼。 “听说明天有个盛典。”顾离说，短暂的休息后，他被关天炎照顾的不错。 “是。” 苏牧说：“不知道会有什么幺蛾子，你感兴趣吗？可以一起去打猎，我记得你的枪法很准，射箭应该也不赖吧。” “别了。”顾离连忙摆手，“我不喜欢这种场合。我们还是说点正经事，有关你希望接纳北境战争逃离贵族的事。” “有建议？”苏牧倒了一杯米酒，“从南边带回来的，说是自家酿的，没有度数。” 顾离尝了一口，小甜水，搭配上冰块，喝起来清热解暑。 “有一点。” “首先，你需要一个安置这些人的特殊区域，人一旦有钱还有序列，必然会谋求政治权力。所以，这个区域不能涉及到主体政治。”他说。 “你的意思是……”苏牧看着他，立即联想到一些不好的屈辱历史，“外国人租界吗？” “当然不能是。” 顾离说：“你会遭到举国反对的！我的意思是，你需要从现有的土地上，最好是荒凉的无人区，划出一片让这些人搅合的行政区。” “划出？”苏牧认真思考着这个建议，“不，不能。开云虽然辽阔，但是没有一处多余。” “那你打算把这些北境贵族和开云公民安置在一起？”顾离问。 “也不。” 苏牧说：“不要忘记，我是序列的皇帝，既然没有多余的土地，那就创造出直属于我的领地！我打算在华亭市外海。” 他指尖轻点，地图出现。 在开云与朝鹤之间划出一片空白海域，说：“这里！我准备在这里建造一座海上天国，名为福泽岛。” 夏沫插一句：“可以等我们打败卡玛佐兹，把祖庭母舰扛出来，安置在海上并进行扩建，工程量会小很多。” “律星女皇的统一大业还早着，莱茵帝国尚未统合，战争的序曲尚未拉开帷幕。不少国家还在观望，认为打不起来。” “只要旧党出面，一切都会好起来。这些国家这样认为。”她说。 “直属？”顾离抓住重点。 “是。” 苏牧说：“我选中母舰的原因之一，是因为里面有一座类似天庭的祖庭，我要给他们一种成神的精神享受。” “成神？哈。”顾离听明白了，举起酒杯。 闲谈的功夫凌霄灵境已经给出详细结果，一张张计划列表从打印机中喷出，那是一份天价账单，苏牧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人报销，不，投资。 “走吧。” “回白玉京看看，我们不在的这一周，议员老爷们应该都急坏了。”苏牧带着详细的计划，还有凌霄省略总结版离开总督府。 一晚休息后，夏苗庆典拉开帷幕，两人挽着彼此，带着亮闪闪的电灯泡，在亲军的护送下，进入旌旗蔽空的上林苑。 初夏入眼，微风拂面。时维五月，帝诏夏苗。 莺啼绿树于天枢，鹭飞北湖之神都。敦宝马于万营，方香车之千乘。 旌旗蔽空，华盖遮云。罗裳曼裙，鲜衣怒马。 和羞嬉追于茵草，浅笑明眸；才彦阔谈论家国，气势山河。 茵草从泥土中繁茂，散发着初夏时节独有的清新，混上脂粉与花香，填满苏牧浑浊的心腔，对着和暖的暾日慵懒地舒展身子。 “同样的社交庆典，总觉得这样更加亲切。” 苏牧下车，看着熟悉的场景感慨着，之前在因铎的社交季，总是感觉差点意思。 “有一点倒是没区别。”夏沫说。 “什么？”夏纯问。 夏沫指着远处，说：“比起高档轿车，真到炫耀财力时，反而一个个都开始复古，选择宝马香车，而不是工业汽车。” “也许……他们没有汽车呢。”夏纯笑着开起玩笑。 其实答案很简单，上等的宝马可不是一辆汽车可以比的，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有精力与知识的炫耀。 更何况，没人会把造型浮夸的跑车，开进这样的场合。 “都是哪些贵族啊？”苏牧一时看花了眼，不远处嬉闹的公子王孙，像是从画中、书中走出的神仙人物。 好几个漂亮女孩，看得夏纯都心动不已。 就连夏沫都感慨一句，得亏主角小姐不在，不然这些女孩有一个算一个，今晚都别想安生。 “那边是开云九族。”夏沫介绍说，“这边是侯爵府邸，颍川侯府赵家、九江侯府苏家、武陵侯府严家、南安侯……” “等下！” 夏纯摸着下巴，说：“九江侯府苏家，酥酥，你说和你有关系吗？” “那指定是没有的。”苏牧摇摇头，“要是有，哪怕只是稍微沾亲带故，应该一早就来攀关系，怎么会到现在都没动静呢？” “说曹操，曹操到。攀关系的来了！”夏纯说。 夏沫提醒一句：“那个是太子妃。” “你认识？” “不认识，看衣服。身边跟着的那几位，应该是宣洛家的后辈。” “你认识？” “不认识。听说，宣洛家太子妃最好看，如果一眼看过去全是美女帅哥，九成八是太舒家的，我最近问了爷爷。” 夏沫贴到耳边压低声音，说：“师父的未婚妻是倾城倾国、风华绝代的大美女，属于看到一眼就为之发狂的！就算在太舒家，也是千年气运所生。” “未婚妻？” 美女不美女什么的，苏牧不关心，反正已经作土。 美女他也没少见，对美色的阈值已经无限拔高。 但“未婚妻”的分量实在是太重，就像万一哪天夏沫突然死……不吉利。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夏沫说，“来了。” 苏牧停下脚步，打量着对方。 宣洛家的几位后辈看起来不是很友善啊，倒是太子妃一脸热情的笑，说：“这位就是连斩三尊邪神的苏牧阁下吧？” 她将姿态摆得极低。 “阿姐。” “你是太子妃，不该称他为‘阁下’，这与礼制不合。”她身后，宣洛家的一位年轻开口，表现得不卑不亢。 “噗嗤——” 苏牧还没说话，夏纯先笑出声，连忙惊讶地捂着嘴巴。 “太子妃见谅。”夏沫说。 “夏纯妹妹个性率真、天真烂漫，甚是讨人喜欢。”面对夏纯的失礼，太子妃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满，表现得十分大度。 “放肆！” 倒是年轻的后辈坐不住，怒视夏纯，说：“这是什么地方，夏家的人也太无礼了！” “是吗？” 夏纯满不在乎，双手一摊，说：“既然不欢迎，那我们走？酥酥，刚才来的路上，我看见一家小吃店，队排得老长，一看就是百年老字号，我们去尝一尝？” 她一把抓住苏牧的胳膊。 “……” 苏牧看着姐姐，这是弄啥呢？像是应激反应。 不过说到底是自家姐姐，又是因为自己嗤笑宣洛家，还是得护短的。 “姐姐说的是，庆典一时半会也不会结束，先去尝尝这家老字号。”他看向太子妃，还有他身后怒目的年轻人。 “子风夫人，抱歉，我们一会儿再来，你们先消消气。”苏牧笑眯眯地拉着夏纯，转身大步离开，只是一步三人消失。 “等！” 太子妃立即伸手，刚准备挽留。 但三人已经消失在上林苑，她原本以为只是装装样子，作势欲走，实则是等台阶，没想到真的说走就走。 “……” 众人愤怒惊慌，年轻人平静地说：“阿姐，人家真的没有将我们放在眼里，甚至没有将你太子妃的身份放在眼里。” “玩砸了。” …… …… 第569章 不是商量，是御令 夏纯脑子晕乎乎的。 看着周围人挤人的百年老字号，看着正在排队的苏牧，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刚才咱不是还在上林苑吗？ 对哦，想起来了！ 她本想想威胁一下嚣张的宣洛家，都快要被星君抄家了，居然还敢这么狂妄！ 谁知道，妹夫二话不说，拉起自己丢下一众王公贵胄，跑到街头买糕点。 “姐姐，要吃几个？”苏牧问。 “啊？哦，两个，想吃两个！”终于轮到他们，夏纯收回胡乱瞎想的心思，看着刚出炉的软糯糕点，口水不争气地往下流。 “老板。” “来六个，不，十个。”苏牧看着糕点不错，打算多买一些。 姐姐两个他一个，夏沫一个他一个，其余人分分他再来一个。 “中！” 伙计用麻溜地油皮纸，包好滚烫的糕点，笑着：“帅哥，看你们像是来神都旅游的，听口音是南方人吧，江南地区的！” “这能听出来？我寻思，我也妹口音啊。”苏牧说。 “……” 这下给伙计干不会了，问：“您还去过关外？” “必须滴啊！”苏牧接过热乎乎的糕点问，“江州不是每个冬天都下雪的，神都应该每年都下雪吧？” “不下雪还能叫白玉京吗？” 伙计说：“不过这次你是来着了！上林苑正在举办夏苗大典，说是给一位少年英雄庆祝，还要封大官呢！现在去没准还能排上队，在外围看一眼。” “谢谢啊，我们去看看！” “不谢。” 苏牧打开一份糕点，外面是蒸制的软糯表皮，米香浓郁、诱人。 里面却是冰凉的甜馅，糯皮一撕开，蜂蜜与鲜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夏纯迫不及待咬了一口，说：“好好吃！” “外面滚烫、里面冰甜，这是怎么做的，有种油炸冰淇淋的感觉。”姐妹俩淑女式小口小口吃着的同时，一回头发现苏牧已经吞下去两个。 “……” 夏纯看着他手上的空油皮纸，张张嘴，没说话，知道男生吃东西快没见过这么快的，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当然是回上林苑啊。”苏牧说，“你还想去哪里？看洛水吗？这会总督府的帐篷外，应该挤满了其余世家议员。” “回去给老丈人解解围、站站台。这些糕点就是给他们带的。” 精神的幻梦涟漪张开，三人消失在大街上，却没有一人注意到。 空间在眼前扭曲，夏纯一阵头晕恶心，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还是微微想吐。 场景变化，人头攒动的热闹大街，一下子变成旌旗蔽空的猎场。 她咬一口软糯的糕点，发现身边突兀多出许多贵妇、少女，都诧异地看着自己。 夏纯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紧接着看到母亲的笑脸。 “怎么吃的脸上都是花馅？”宋栀拿出手帕替女儿擦干净。 “妈。” 夏纯还没张口，苏牧先喊了一句，献宝似的拿出刚买的热乎糕点，说：“姐姐严选，本地特色，吃着很不错，特意买了些给您尝尝。” “……” 夏纯瞥着他，这是我妈！好吧，虽然你确实也该喊妈。 宋栀笑着接过热乎乎的糕点，眉眼都在笑，她没有问你们为什么不在太子妃那，甚至还有空去买糕点，而是转过身准备给一众贵妇人分分。 “……是花饴斋啊！这家老字号的确是白玉京的特色，纯纯还是很会选的！……” “……听说，因为是夏苗大典，今天老师傅亲自监督。……” “……宋姐姐是有福气的，孩子们真是孝顺。……” “……” 相比于夏哲那边，男人们笑谈合作可能，看着大基建计划犹豫不决。 宋栀这边明显和谐许多，喝茶、聊天、赏糕点。 聊聊这家孩子，说说那家女婿。 不过随着苏牧的突然出现，她们的话题不再漫无边际地兜圈，而是直奔主题。 原本就是要进一步聊他的。 简单几句夸赞后，其中一位贵妇人笑着问：“听说域外邪神十分厉害，就是不知道具体有多强，比大人物如何？” “其实也没多强。”苏牧说。 她们眉头一皱。 “动动手指头就能轻松毁掉江州的南山北海。”夏纯笑眯眯地补充一句。 “纯纯。” 宋栀看着她，笑着责备一句：“不要乱说。你又没有见过邪神。” “我见过好吧！” 夏纯顺着她的话茬，往下解释：“这次酥酥带我去南极旅游，在南极遇到了一只将级巨兽，【将-005：e】，一只特别漂亮的蝴蝶，拿火山岩浆当温泉泡！” “还有，在火山之下，‘e’带我们进入了卡玛佐兹的血夜神国，那尊血夜王神大的有些夸张，沉睡在王座之上像是一座高山。” “比越闽行省不少大山都要高！”她的语气满是惊叹。 宋栀一脸担忧，问：“你们怎么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连忙拉住女儿的小手，“没有伤到哪里吧，他们两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是杀过荒古凶神，斩过世界树神王的，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呜呜……妈妈呀，我已经是大人了，没事的！”夏纯噘嘴撒娇，“再说，你要相信酥酥嘛，他很厉害的，完全可以保护我！” “那只将级巨兽大蝴蝶，在酥酥面前乖巧的不得了！”她笑嘻嘻地分享着，“我还拍了照片，给你们看看。” 夏纯翻出手机相册，展示给夫人贵女们看，虽然画质偏糊，但完全能够看清极光下的美丽生灵。 “……好好看啊。……” “……巨兽也能这么好看嘛？……” “……” 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妈，你放心，不是还有我嘛！”夏沫接过话茬说，“女儿现在也很强，也能保护好姐姐。就算到了地府，我也能和十殿阎罗赎回人。” “浑说！不吉利。”宋栀嘴上责备着，但是脸上满是欣喜的笑容，当着这些碎嘴的世家贵妇明责备实炫耀。 在场的诸位当家夫人，哪个不是宅斗的高手。一个个都听出她的意思，但是形势比人强，也只能不爽地跟在后面夸赞。 恭维着一个凡血。 “你们留在这，我去一趟前面。” 苏牧向夏沫眼神示意，必要的时候可以稍稍展露一下实力。既是帮丈母娘出气，也是震慑一下这些不老实的世家。 夏沫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姐姐，少吃点，一会儿还有宴席，别吃不下。”苏牧提醒一句，离开宋栀的帐篷，在一众女眷注视的目光中凭空消失。 “这是……空间序列吗？”他前脚刚走，后脚帐篷直接炸窝，碍于强大的序列压迫，刚才不敢说话的，现在一个个叽叽喳喳。 “没什么，一点小把戏。”夏沫解释说。 …… “不行，我不同意这个计划，这太烧钱！就算把我几家全部榨干，再把我们上秤量量，按熊掌的价格卖，也弄不来这么多钱的啊！” 苏牧一进帐篷，就听见有人在抱怨他的大基建计划。 “这些个刁民学习有什么用？将来造我们的反吗？”，“帝国不需要这么多读书人，不种地不干活谁来养啊！”，“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北境打起来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云云。 似乎所有人都在反对。 “聊什么呢？” 苏牧假装没听见，面色平淡地走进大帐篷，刚才满脸抱怨的议员瞬间变脸，一张张老脸堆出热情的笑容。 夏哲立即起身，问：“太子妃那里见完了？” 翁婿归翁婿，尘世君王还是得敬着些，不能仗着身份倚老卖老，他看的十分清楚。 “晋国公府对我很有意见，似乎并不欢迎我。”苏牧也不遮掩，“这不，被人赶了出来，只能回到东南地区来和大家抱团。” “刚才去了一趟花饴斋，买了一些糕点。”他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夏哲接过糕点，说：“正好也聊累了，大家休息一下。” “聊到哪里了？”苏牧问。 “总督府的基建计划，主要是……没钱啊。”一位蓝血A级议员说，“还有这项高速铁路，也没这个技术啊。” “技术别担心，我有。”苏牧给自己倒了杯茶。 “没想到苏牧阁下不仅有弑神的通天大能，居然还懂科学技术，实在是叫人佩服的五体投地啊！”另一位蓝血A级议员吹捧着。 “我来介绍一下，谢、隗、郑、林、陈，越闽行省五大议员世忙，我们正在讨论港口与路网系统建设。”夏哲说。 苏牧简单扫了一眼，和江南行省配置相似，谢、隗是蓝血A+，郑、林、陈是蓝血A级，刚才说话的两位分别是郑、林两位议员。 “各位前辈。” 苏牧起身见礼，慌得无人赶紧回礼，说：“我不懂技术，但是懂得尊重技术。产业太多总督府吃不下，我希望分在座各位一杯羹，但前提是你们配合。” “配合，配合，我们当然配合。”郑议员连忙说。 “让你们看计划，不是叫你们讨论，而是让你看看那些能够承接。越闽之地也不是只有五家上院议员，还有那么多下院议员。” “会稽大地一直都是都是国家赋税重地，下院365个席位有五分之一出自越闽行省，我想这些新贵和我一样，是懂得尊重技术的。” 苏牧慢条斯理地说着，他的选择从来就不是只有上院世家，比起这些腐朽落后的大地主阶级，新兴的资产阶级贵族无疑是更好的选择对象。 也就是他们有土地，也就是他们掌握暴力，对自己的确不敢龇牙，但是对治下的百姓那可就不一定。 另外还有一点，这些个新贵……有不少心不在国内。 “诸公。” “你们说是吗？”苏牧反问。 “……” 见苏牧提到下院新贵，这些世家地主老爷们恍然醒悟，陡然发现这位主原来不是和自己一路，他根本就不在乎序列不序列的。 见他们不说话，苏牧直接摊牌，说：“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老老实实合作，交出土地，拿走配套产业，从地主世家转变为资本世家。” “第二，把天赋带到军队去！我会成了一个特殊部门。代替原本的十方守备，具体的江南行省已经在实行，你们可以找出来看看。” “进入军队就必须放弃产业，土地一样要放弃。我不希望看到藩镇军阀，再次出现在开云大地。” “谁阻挡我的革新，我就把谁的脑袋拧下来。” “说到做到！” 苏牧眼帘一抬，黎明皇帝之威他的五位蓝血议员直接跪倒在地，连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仿佛生与死不过皇帝一念之间。 总督府的大帐中，苏牧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的权柄，没有使用任何污染物，纯粹的实力碾压。 “……” 谢、隗、郑、林、陈，五位世家议员被压得疯狂喘息，仿佛只要松懈一秒，立即就会原地死亡，眼前变得一片昏暗，死亡悄悄来临。 “当然。” 展示完雷霆手段，苏牧收敛气势，将澎湃的生命力撒入几位议员身体中。 “如果愿意合作，我会在未来给你们留下一席之地，海洋的时代，东南有无与伦比的先发优势，希望五位认真考虑，不要白白浪费。” “今天到此为止，选一选二，还是与我为敌，回家后好好商量一下。当然，如果想与我为敌，也不是不行。” “往外看，太子来了。”苏牧起身。 五位议员的诧异中，帐外响起声音：“太子殿下驾到！” 帐篷被掀开，太子与太子妃携手进来。 “都在啊。” 太子笑着，说：“苏牧，你可是让我好找啊！刚才宣洛家的几个小辈不懂事，冲撞了你，我已经令人将他们吊起来打。” “小半年不见，太子风采依旧啊。”苏牧客套地说。 太子妃上前盈盈一礼：“苏牧阁下。都是臣妾约束子侄不利，特来请罪，给阁下赔不是，晋国公府绝对没有与阁下为敌的意思！” “正好夏哲叔叔也在，为了表示晋国公府的诚意，宣洛家族愿意放弃全部土地田产，响应江南总督府的提案与号召！” 呵。 帐内众人心中冷笑，原本就是要抄家充公的资产，居然也好意思拿出来谈判。 还表现的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真是滑稽可笑！ ——我们才是实打实被按着出钱的！ “太子妃客气。” “不过，这恐怕还得问问天璇兰君与晚夜玉衡二位星君。”苏牧毫不留情地点出，一副铁了心要办晋国公府的样子。 “晚夜玉衡阁下已经南下云梦，查抄王家，这事等她回来再说。当然，还有一种选择。”他说。 “……” 太子妃依旧笑意吟吟，只是多了一分强颜欢笑。 “您说。” “把晚夜玉衡换成别的星君，隐篁天玑、天权富贵、泽芝开阳、晴雪瑶光，我都可以，看太子妃和晋国公府的意思。” 苏牧善意建议。 太子妃咬着后槽牙，眼中的愤怒快要压抑不住。 明明已经如此示弱，对方还是不肯松口，说来说去，就是要杀鸡儆猴，铁了心要拿宣洛家开刀是吗！ 大帐内的气氛顿时无比紧张。 …… …… 第570章 您女婿也不是什么好…… 大帐内的气氛看似紧张，每个人心中却都有各自的盘算，完全知晓苏牧能力的夏哲悠然自得，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刚刚见识过苏牧手段与权柄的越闽世家议员，表面紧张，心里恨不得江南总督府与帝国皇室打起来，这样他们才能风吹两边倒，拿到更高的价码。 土地，是不想出让的。产业，是希望吃下的。军权，那也是觊觎的！主打一个东食西宿，他们全都想要。 看着苏牧浑不在意的眼神，太子妃手脚发凉，是真的紧张。 夏苗大典召开之前，她在国公府见到了天璇兰君，对方的态度可以说很是坚定，尽管有明皇斡旋，但如果苏牧不松口，宣洛家在劫难逃。 太子的目光从旁观的五位世家议员脸上扫过，露出温和的笑容，政治谈判嘛，从来都是从漫天要价开始。 更何况越闽五世家就在边上看着，对方更没有让步的可能。 先拐走，私下谈。 “果然是帝国的少年英雄啊！没想到你与天阙七星君的关系如此近，孤都没见过几面呢。”他满脸笑意地夸赞一句。 紧接着说：“夏苗大典，国之庆典。皇帝已经下诏，为英雄庆贺，宴席已经准备好，可否一叙？” 太子走到跟前，小声说：“都是你喜欢吃的，特意从浮议员家里学的。” 浮？！ 苏牧心里有些惊讶。 说起来他还没怎么和这位帝国未来皇帝聊过，顺着台阶下来，说：“盛情难却，如此就叨扰一顿。” “请。” 太子侧身摆手，给足面子，等苏牧离开后回过头，说：“诸君辛苦，帝国未来的重担都在诸公肩上，以后还要勠力同心。” “殿下谬赞。” 几人客气一声，目送太子离开。 “夏哲老弟，浮家是怎么回事？他们难道不应该是苏牧阁下的支持者吗？听上去似乎暗中支持太子啊。”郑议员小声说。 “这冲突吗？这不冲突。各位，苏牧刚才的话，希望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夏哲说，江南总督府又没造反。 “建立一个世家需要百年，甚至几百年。但摧毁一个世家，哪怕是蓝血A+，也只需要一个晚上。” “诸君三思。” 夏哲没有明说，但是在座的谁不知道，他指的就是华亭徐家。 老爷子大寿前几天还说即将加封总督，却不曾想一夜间满门被灭。 …… …… 宋栀的帐篷里，一群贵妇人聊得火热，话题总也绕不开苏牧，一会问朝鹤行，一会问因铎之旅，女皇美不美，神王帅不帅。 夏沫举止优雅，明眸浅笑，从容回答着稀奇古怪地问题。 问来问去，这些人的核心诉求就两条。 第一，苏牧到底有多强，这是所有人最想知道的。 第二，新家苏宅缺不缺贴心的内宅管事。 所谓内宅管事，并不是真正管家，而是世家惯用的攀附手段。将家中姿色好的凡血女孩，送到别人家当充当通房。 她们协助女主人管理内宅，如果运气好生下男丁，凡血的孩子长大后就可以协助序列子嗣，充当中间的管事阶层。 因此，一个地区的世家基本都是亲戚连着亲戚，夏家也不例外，只是主脉血脉凋敝，这些姻亲关系都体现在偏支，那些红血、凡血亲戚。 这些贵妇人看中的正是这一点，无论是苏牧还是夏沫，背后的家族人丁稀少，苏宅未来注定是整个帝国半壁江山的权利中枢，现在不往里塞人以后哭着也求不到。 夏沫对此的回应是，热情、礼貌、一问三不知，问就是等苏牧裁断，她不敢擅自往府宅添人，毕竟不是还没嫁过去？ 相比于规规矩矩、优雅仪态的妹妹。 夏纯作为姐姐却大大咧咧，完全没有世家千金的样子，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插科打诨，时不时言语讥讽一下这些人的痴心妄想。 “妹妹。” “我听说，你们这次去因铎，遇到了一位女骑士王？叫什么，什么……阿莱克雅？”夏纯说。 “是。” 夏沫点点头，说：“阿莱克雅·德·瑞文戴尔·约克。因铎统治者家族白玫瑰之女，圣光序列王嗣，现在已经成为阿瓦隆岛的骑士王。” “怪怪，圣光王嗣啊！”夏纯一边说，一边看着这些贵妇人，“那你可要当心，我感觉这个阿雅不想当骑士王，想一直待在苏牧身边。” “是。” 夏沫完全不否认，说：“他们认识的还挺早。不过要想待在苏牧身边，就必须要成为因铎的骑士王，她没得选，所以乖乖回去继承王位。” 女骑士王？！ 因铎的上一位骑士王是谁来着？圆桌骑士领袖，亚瑟·潘德拉贡！听着姐妹闲谈，一众贵妇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宋栀都一脸意外，居然有一位圣光王嗣和女儿竞争，沫沫怎么一点都没透露，纯纯知道居然也不说？ “还有那个谁，苏牧的小师妹，朝鹤幕府将军橘氏的女儿，听说她是朝鹤三贵子之一的月读命？”夏纯又说。 “是。” 夏沫依旧不否认，淡然地说：“草木序列的王嗣，幕府将军与神社狐仙的血脉，维系朝鹤皇权与神权的纽带。” “爷爷去学院的时候，千叶剑圣对他说，原本小师妹就是准备给苏牧当老婆的，只是被我横插一脚，搅黄了这门亲事。” 她微微扬起下巴，还挺自豪。 “啊？！” 这下夏纯都被惊到，居然还有这事，妹妹以前怎么不说？ 虽然她一直觉得，师兄师妹什么的最容易出问题，但没想到问题居然这么严重。 宋栀更是惊讶的放下茶杯，眼里满是疑惑，这么大个事父亲居然不说？ “那现在呢？”她问。 “现在？” 夏沫倒是平静地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说：“苏牧去哪都会带着她，不过这次没带，这次换了另外一个更能打的女孩。” “还有？！”贵妇们发出惊叹，一个个伸长脖子，竖起耳朵听着。 “莱茵的序列容克贵族，曼施坦因家族的一位第一序列王嗣，嗯，在您好女婿的帮助下，成功吞下奥丁之眼，成为半神的存在。”夏沫不紧不慢。 “那位主角小姐？”夏纯问。 “嗯。” 夏沫放下茶杯点点头。 “天呐！” “那可是奥丁之眼啊！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那还有别人吗？”夏纯没想到自己本想通过对比，打消这些贵妇塞人的念头，结果炸出这么多瓜。 “有啊，看你想听哪个国家的版本。第一序列君王，法庭的律星女皇也想招他做女婿。统治者家族还有一支含苞待放的红玫瑰。” “朝鹤也还有别的女人，此外，旧党、学院、孔雀家族，金发的、黑发的、红发的，人族的、狐狸精的、半神的，你们能想到的，我都能列举一些例子。”夏沫的声音不咸不淡。 宋栀瞪大眼睛，说了这么一大圈，可还有一位宁小公主没提到，他…… “苏牧怎么能，不，我的意思是他这么招人喜欢吗？” “妈，不然你以为呢？就像今天，在这上林苑，他会成为多少女孩的奢求？”夏沫眼底露出一丝苦笑，她其实压力很大的好吧。 “真是……”一位郡侯夫人说，“辛苦你了，孩子。”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当即又有一位县伯夫人抱怨说，“仗着权势、血统天天在外面沾花惹草，惹得一身腥骚！” 眼看闲谈的方向隐隐往讨伐男人上面转移，夏沫补充一句：“不过他还是有一点好的，就是除了我之外，没有碰过别的女人。” 宋栀刚准备说点什么。 “真的？”夏纯立即反问。 她是不相信的，那个叫阿雅的女骑士王，不就在海黎市亲吻过苏牧，还是在你之前。 这大概还不出他的初吻，初吻应该……被那个叫慕芊凝的女人拿下。 “真的。” 随着祸国殃民的妖精接连不断地出现，夏沫的底线也再不断修正，最初，她希望另一半和自己一样无瑕。 现在变成，只要他不和别的女人滚床单，别的都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的。 人都是他的形状了，还能离咋的。 还好，苏牧不过分的，许多事也都是以前犯下的。夏沫心中微微叹口气，随口抱怨两句，就不再去想这些事。 “这次去北境，那些大贵族们，争着抢着要把家族的蓝血继承人塞过来，苏牧他都严词拒绝。”夏沫帮他挽回面子。 “那还是不错的。”宋栀松了口气，小两口彼此理解，这比什么都重要。 “那不行！” 夏纯却不依不饶，说：“必须得让他付出点什么？不然……” “不然什么？” 苏牧的声音传来，他回到夫人们的领地，说：“夏沫，姐姐，走，蹭饭去。” “好呀！” 夏纯立马变脸，脸上的愤慨变成喜悦的微笑，问：“去哪家蹭饭啊？” “东宫太子。”苏牧说，“对了，刚才你们在聊什么，好像和我有关。” 他还不知道自己风评被害，成为纵意花丛的浪荡子。 “没！” 夏纯马上否认，说：“没关系。额，也不全然……都在夸你帅，走到哪里都招惹女生喜欢，这不又有少女对你芳心暗许呢！” “哈哈，还真是费心，不过我这样的人无福消受。”苏牧连忙摆手，“走吧，别让别人等着急了。妈，我们先走了。” “好。” 宋栀点头，目送两个女儿离开。 …… 刚出大帐，夏纯看到太子与太子妃居然等在门口，她还以为两人已经先行一步，这位东宫还真是贤啊，礼贤下士。 “会骑马吗？”太子问，目光从夏纯身上扫过，然后看向苏牧。 苏牧回头，问：“姐姐，会骑马吗？” “那肯定是会的！” 夏纯自信上马，率先冲出，疾驰在上林苑的草场上。 其余人却是不紧不慢，主要是太子有意控制着速度，想带着苏牧在一众贵胄大帐前转转。 “接下来还是回到学院读书？”太子询问，表现得热情礼貌，不仅仅是给苏牧看的，也是表演给这些贵胄要员。 “书还是要读的，多读两本好啊。”苏牧按照字面意思说，没接茬。 “是。书中自有黄金屋。” 太子点头肯定，说：“不过，话又说回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既然你有复兴帝国的志向，何不直接投入帝国的建设呢？” “承蒙殿下谬赞。”苏牧说，“我一介武夫，只会打打杀杀，昨天斩杀凶神，今天弑灭尘蟒，指不定明天就要去挑战王神。” “不止是王神。”夏沫突然说，“当务之急是白银君王羽蛇神，祂可是追着我们不放。” “对。” 苏牧立即说：“殿下可能不知道白银君主羽蛇神的强大，前不久我与夏沫在南域大陆东区外的海域，撞见祂的禁卫军，大打出手、一时竟不能敌。” “说起来羽蛇禁卫追着我跑，已经有一段时间，上一次还是在江州，幸亏得到高人帮助，不然怕是早就暴尸街头。” “在没杀掉这尊大敌之前，我可不敢一直停留开云，尤其是人口繁茂的大城市。殿下您说，万一羽蛇禁卫打进白玉京，亦或者是江州怎么办？” “届时真是一场灾难，轻则城市覆灭，重则社稷破碎。” 他说着自己的难处。 这羽蛇神当真如此厉害？ 太子心中狐疑，两个神级污染物都打不过，其中一个还是0-04，那可是神主的律典。 他轻笑一声，问：“白银君主比神主还厉害吗？” 苏牧故作欲言又止。 “说。” 太子看着他。 苏牧说：“不好说，只是一点推论。殿下，白银君主就是黄金神主，黄金神主就是白银君主！” “……” 额…… 太子的大脑微微宕机，不是很理解。 “翻译翻译？是屠龙者终成恶龙的故事吗？孤……我虽然对神明之事不甚了解，但还是知道四大神主是黎明众神的。” “不是黑化，是污染。”苏牧指了指天说，“我曾登顶昆仑，遨游瑶池，于山河颠倒之中进入昆仑神国，见证到天外宇宙之事。” “星空？何如？”太子问。 “黄金黎明星系之外，是一圈空旷的宇宙坟场！是存律与众神的战场！” 苏牧说：“而曾经黄金秩序的神主，遭到天外存律的侵蚀，成为黎明世界的毒瘤——白银君主！” “！！！” 太子一惊，他自是相信，苏牧不会在这件事上乱说，连忙问：“你的意思是，星空外还有神明，并且已经打到家门口了？” 这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历史。 “殿下。” 苏牧看着他，说：“祂们是高于神明的存在！” …… …… 第571章 逼他们到前面干 黄金黎明的神主被星空天外的存律，污染成为巨兽的白银君主，这是远比屠龙者终成恶龙，更让明皇太子无法接受的答案。 更关键的是，苏牧突然提到这个就是是什么意思？他是在以黄金神主代指皇室吗？暗示子风家族已经被皇权污染？ 明皇太子一时间思绪万千。 “阁下的意思是，这些天外存律不是人的形态？” 定了定神，太子顺着话题往下说。 “甚至不是人可以认知的存在。”苏牧修正说法，“即所谓的不可想象、不可捉摸、不可名状，是超越人类思维极限的特殊存在。” “人类认知到的，不过是祂们在三维世界、物质世界、思维世界的降维投影，就像真正的神明不会行走于大地之上。” 真神不会行走于大地？ 明皇太子立即联想到天阙，不可捉摸、不可想象、不可名状。 父皇总是言之凿凿有天阙，书圣阁下也说见过天阙，但天阙究竟是什么样子，他却从未见过。 这也是因为真神不会行走于大地吗？长期以来，他一直认为，所谓天阙不过是开云四圣与七星君集权的杜撰。 如果父皇、皇爷爷真有天命，帝国怎么会遭到列强入侵，如果天阙真的存在，为什么敌人会一直打到白玉京下，最后是剑圣力挽狂澜？ 皇帝如果真是天子，何惧小小弑神少年？ 没人告诉他真相，太子自己得出真相——没有天阙！只有剑圣！ 但是强大的剑圣被肮脏的同僚排挤出帝国，其中就有自己的父皇！ 现在从苏牧口中知晓另一种可能后，太子忽然觉得，天阙真的存在，但是祂一定遵循某种规则，无法直接干预人间之事。 ——绝地天通！人神分离。 一定是这样的！ 说起来，这又是和剑圣有关的事情，他的成名绝技便是绝地天通，而传闻唯一掌握这种神通的，只有眼前这位剑圣亲传。 哦！ 明皇太子眼前一亮，难怪父皇不敢与他为敌，是不是在绝地天通面前，皇帝引以为傲的天命会被一剑斩断，只剩第一王嗣的身份。 拳怕少壮，父皇没把握赢，因此完全不敢应战。 明皇太子一时间想了很多，目光转向身边的意气风发的少年，心中感慨一句。 “听说剑圣的成名绝技，便是断绝人、神往来的绝地天通，那岂不是说你在应战这些巨兽时，包括白银君主，有着天然的克制优势？”他问。 “殿下猜的没错。”苏牧点头。 他不知道太子心中全错的推导过程，只听到了他得出的正确结论。 “其实不只是巨兽，人也是如此，有一类特殊继血种，他们获得了神明的庇佑，比如我的小师妹，就是朝鹤高天原神系的月读命。” 苏牧继续说：“我可以用这一剑直接斩断她与高天原的联系，让她变成普通的草木王嗣。” “不愧是剑圣绝学！”明皇太子赞叹一句。 两人的对话太子妃听得清清楚楚，她当即明白，丸辣、全丸辣！帝国境内没有人能救宣洛家，晋国公府完蛋鸟！ 一国最高战力的皇帝，都无法百分百获胜，那么他们必然会“狼狈为奸”，然后将愤怒宣泄给其余人，比如刚刚被抄家的云梦王氏。 这不就是一次很好的君臣合作范例吗？ 弑神少年震慑世家，总督府打报告，皇帝顺势批条子，杀鸡儆猴的同时纾解国库。 “有一事，还需要问问阁下意思。” 太子顿时明白老爹的态度，身边这位还真不是区区国公，甚至是王爵之位可以拉拢的，这简直是一位常务副皇帝啊！ “殿下说。” “那就是云梦王氏序列一族的处理意见。”他说。 “国朝惯例是什么呢？”苏牧问。 “抄家但是不灭口。”明皇太子说，“对于继血种朝廷总是网开一面，一般都是找个山清水秀之地圈禁，以前叫流放。” “蓝血一般也就关个三五年，刑满释放后还会以赏赐的名义返还部分家产，算是自罚三杯了事。至于红血，五到十年不等，至多也不超过十五年。” “凡血就没如此幸运，有作奸犯科者绝不姑息。” 苏牧点点头，不置可否。 这一点全世界倒是都一样，总不能真处罚蓝血贵族吧，万一其余国家打进来怎么办？ 如果不是什么大事，都是意思意思得了。 “那如果犯罪的是蓝血A+呢？”苏牧笑着问。 “……” 太子妃强颜欢笑，心里咯噔一声。 “这个倒是好办。”太子说，“因为蓝血A+一般不犯事，犯下的基本都是大事，如比谋反。再比如，华亭徐氏的勾结邪神组织。” “如此大罪直接杀便好！” “其余的，他们是不会亲自下场，养那么多白手套，可不是放着好看的。” “这样啊。”苏牧倒是有不同看法，“如果说是钱财，或许可以他人代为聚敛。但如果是欲望呢？比如，女人。” “但这也很难说。因为这种事可以花钱，大部分人是扛不住金钱攻势的，一万，十万，百万，总有个数。”太子说。 “这倒也是啊。”苏牧说，“但我听说，就是有人喜欢霸王硬上弓的快感，还喜欢当着别人父母、丈夫的面。” 太子心里一惊，问：“你这是有实证了？” 太子妃紧张的不行。 晋国公府有这事吗？她怎么一点风声没听见，兄弟姐妹们都很乖啊。再说了，凡血女孩哪有继血种漂亮……嗯？！ 该不会是哪家红血吧？！ “自然是有的，而且还不止一个，他可能觉得这样比较……有支配感。”苏牧回头看向太子妃，“大概平时在家管得太严，憋坏了。” “谁？！”太子妃紧张地问。 “……” 苏牧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问：“殿下认为，这样的人该不该杀呢？” 好啊。将我的军？！ 太子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不知道这个可能是谁， 如果是晋国公主脉就这样杀掉，他们是绝对不认的，一定会暴力反抗。 “阁下以为呢？”太子试探着，强上原本就不是死罪。 “按本朝律令，处十年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二十年，甚至是无期徒刑。”苏牧抬出帝国法律。 不杀人吗？！ 太子妃顿时松了一大口气，看刚才的架势她以为这位亲戚是死定了，没想到最后居然只是按照法律判决。 “那自是秉公办理。不过……”太子看着他说，“我看阁下似乎有不一样的想法。” “什么都瞒不过太子。” 苏牧顺势给对方戴一顶高帽，说：“简单的圈禁我认为不仅没有警示的作用，甚至浪费国帑的米粮，不如让他们做点有益民生的事。” “哦？” 太子来了兴趣，问：“什么事？” 苏牧指着远方的山脉，说：“如果现在国家要修一条铁路，前面有大山阻挡，您认为是爆破的来得快，还是我动一动手指来的快。” 躁动的太阳火焰在他指尖点燃，大有要直接荡平远方山脉的意思。 明明点燃的不过一簇火苗，但是众人感觉仿佛有太阳从天空压来。 “冷静！” 太子眼皮狂跳不止，急忙阻止，说：“前面那座山炸不得，上面是各家王公贵胄的祖先陵寝，这要是炸掉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殿下说得是。”苏牧吹灭指尖火焰，太阳压顶的急迫在上林苑消失，紧盯四人不放的目光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你的意思是，让继血种参与帝国建设？”太子问。 这个想法以前不是没人想过，只是实行起来几乎不可能。 “劳改替罪，两难自解。我相信太子妃是会支持我的吧？”苏牧转头问。 “当然，当然！” 太子妃满头都是汗，只要不抄晋国公府怎么样都是可以的，只要人还在无论多严重的失败，继血种都会很快东山再起。 “劳改替罪？”太子目光复杂，“被你盯上的恐怕不只是晋国公府吧？我想，上院各大世家都被你盯上了。” “你真正想做的，不是简单的杀人、抄家，而是逼着他们到一线去劳作，帮助你的大基建计划。” “殿下这是诛心之论。”苏牧可不承认说，“我只是给这些人一个选择，减轻他们的牢狱痛苦，真被天阙星君抄家，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出钱、出地、出力，建设自己的美丽家乡，说不定刑满之后还能博得一个美名，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啊？还要出钱出地？”太子妃问。 “当然可以不出。自愿的，子风夫人，一切都遵从罪犯个人的意思。”苏牧神态淡漠，“我从没有要劫掠世家的意思。” “是，是，自愿，我们是自愿的。”太子妃讪讪笑着。 随后长叹一口气，算了，就当是建设家乡吧，总归心里好受些。 交谈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刚好可以让周围竖起耳朵听的王公贵胄们听见，出钱、出力、出人搞建设就能免罪？ 众人心思顿时活络起来，谁家还没点私心计划，尤其是水利工程！ “请。” 太子伸手，四人走进宴会，夏纯潇洒地从马上一跃而下，在草场狂奔几圈后，大汗淋漓的凑到妹妹身边，想蹭空调。 众人分席落座。 “我有一事不明。”太子开门见山，到了私人领地，他说话也不再弯弯绕绕。 “殿下说。” “我不明白，你究竟想做什么。”太子困惑地说，“如果真是为了建设帝国，何故推辞大行台，推辞一等公？” “有了这些官方身份，难道不是更利于你的革新吗？你要做事，总得有人支持，支持人的人越多越好，力量越大越好。” “皇室，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除非……”太子面色平淡，“你要革皇权的命！” 嗯？ 苏牧喝着甜丝丝的米酒，惊讶于这位太子平静的神情，说：“殿下似乎并不在意皇权旁落。” “皇权已经旁落。”太子直言不讳，“现在的帝国怎么说……很拧巴！你说是中央集权吧，的确是中央集权，几乎没有皇权办不成的事。” “但一旦涉及到世家，却又不像是中央集权。帝国完整的人口数据、矿业数据、土地数据，这些统统不清楚。” “反正每年上下两院的议员们固定从地方纳税，努力维持着这架机器不散架，至于机器运转的如何，谁都不关心。” “大家只关心各自的地盘。”太子喝着酒。 “嘿！” 夏纯插一句，说：“这不就是，办大事的能力没有，坏大事的能力不仅有，而且还很大。这算什么中央集权？” “哼！” 她冷哼着：“不过是继血种们默契平衡，共同压着毫无反抗能力的凡血！将序列集团内部的矛盾，通过对外剥削转嫁出去！” “……” 太子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夏纯，这位总督孙女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诧异的眼神顿时满是惊喜，这不比天天就知道的吃喝玩乐的正妃强？ 想到这，他瞥视一眼，一脸惊恐的太子妃，好像夏纯讲了什么不能讲的。她本想蹙眉呵斥，奈何当家的两位都没意见。 “殿下，你看。”苏牧双手一摊，“这不是件很明显的事吗？” “不是皇室不作为，实在是……投鼠忌器。”太子说。 “这个‘器’是谁？” 苏牧完全不同意，说：“一百年前说这话，我很赞同，毕竟那是家国仇恨高于一切。十年前说这话，我也赞同，毕竟列强亡我之心不死。” “现在呢？”他问。 “现在有何不同呢？”太子避席行礼，“望先生教我！” 呵呵。 夏纯吃着东西，心中冷笑：玩圣君cosplay呢？已经2006年了！而且这都看不出来，你还接什么班、治什么国？ “最大的不同便是——我！”苏牧毫不谦虚，“其次是，一抹阴影徘徊在北境大陆上空，笼罩所有国家语继血种。” “战争？”太子问。 “战争。”苏牧点头。 “可……毫无道理。”太子最困惑的就在这，“历来战争都是利益分配不均，要么是国际利益瓜分，要么是国内利益失调。” “但是这一次战争，阁下不觉得毫无道理吗？北境的经济不说个个地上天国，但至少比中庭诸国好上无数倍。” “刚刚吸食完北方联盟共和国的精血，正是精神焕发、国力昌盛的时候，没道理在这个时候发动战争吧？” 太子看着苏牧。 “看来殿下没有将我刚才的话听进去。”苏牧说。 “笨！” 夏纯毫不客气，说：“这个世界只有人吗？尘世只有黄金黎明的秩序吗？那些存律可都趴在家门口看着我们呢！” “这是一场宗教战争！秩序战争！” …… …… 第572章 羽蛇神，临！ 宗教战争？秩序战争？ 明皇太子能听懂前者，因为在教徒遍地的北境大陆，历史上爆发过大大小小无数的信仰战争，但是秩序战争他便不是很能理解。 战争，不都是秩序对立的战争吗？ 见太子目露困惑，夏纯只好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刚才不是说了？天外的存律！祂们无法直接进入尘世，因此借助大规模信仰，建立地上神国，然后施加影响力！” “原来如此，北境的战争背后居然是存律的影响。”太子点点头。 “不止是北境，殿下，开云也有。在国家的中西部地区，在世家老爷们不愿意触及的深山野林。”苏牧说，“战争在悄悄酝酿。” 太子一惊，问：“哪里？” 苏牧举起酒杯，将酒水对准阳光，说：“殿下，这米酒味道很是不错，不知道从哪里买的，难道是宫廷秘酿？” 他没有回答，而是岔开话题。 “是。你如果喜欢，我赠你几车。”见他不想回答，太子也没在追问，毕竟已经点出大致方位，中西部地区。 “东南的信仰隐患均已肃清？”他问。 “永远都在清理的路上。” 这种事怎么可能清理的干净，除非直接冲到天外，捏爆这些存律，否则渗透永远不可能停止，并且会推陈出新。 “殿下呢？” 该轮到苏牧提问：“国家、世家，百姓、百官，殿下是如何以为的？” “……” 太子一阵沉默，随即笑着，说：“我？我只是东宫太子，甚至不是监国，皇帝陛下虽有旧伤，但身体康健，我何来看法？” “每天钓钓鱼、养养花，聊以消遣自慰罢了。” 他连连摆手，表现出种豆南山下的悠闲，似乎完全不关心国事。 也是几十年养成的谨慎，哪怕知道眼前这位少年，必不可能是皇帝的人。 “钓鱼好啊，那一会殿下可以改逐鹿狩猎为河边垂钓。”苏牧哂笑一声。 天下岂有不想当皇帝的太子，和我这装什么呢？ 不过既然喜欢装，索性装到底，他拿起筷子拨开鲈鱼上的葱丝，真的开始吃饭。 夏沫看的压抑着嘴角的笑容。 夏纯直摇头，这太子忒不实诚，她简单地吃了两口，顿时没了兴趣。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太子本以为简单的谦辞，会换来“天下英雄唯使君与牧尔”这样的追捧。 到时候他再龙躯一震，尽显皇者气度，谁知等来的却是“那你钓鱼去吧”。 “……” 他看向夏沫，这位总督之女满不在乎，又看向夏纯，这位未来侧妃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视，似乎在看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 “……” 太子举起酒杯，看着低头吃饭，全然没把自己当回事的苏牧，心中一阵恼怒。 但顿时反应过来，这场宴席是主宾之间的畅谈，不是君臣之间的对策。 “……” 想到这太子放下酒杯，长叹一声。 是啊，他只是太子。 尽管他想做点事，也想革新，但是皇帝还在位，他能怎么办呢？ 没有丝毫价值，等自己继位，东南一隅说不定早就发展起来，他又能给什么助力呢？ 总不能，爱你老爹，玄武门见吧？ 想到这他不由看向太子妃，满目忧愁，但肯定不是忧愁东宫，而是忧愁她的家里晋国公府，估计在想究竟是谁被抓住罪证。 也是个没心肝的，全然没有半点皇后母仪天下的心态，完全是太子妃玩闹的心理，她大概根本没有去想那个位置吧。 就像自己的生母，早已离世，蓝血A级的寿命终究还是不够长久。太子不由看向夏沫，她是蓝血A还是A+呢？ 以前是红血，这他清楚，大家都清楚。但是现在，谁也不清楚。 见太子沉默不说话，太子妃终于等到机会，开口问：“那后面抓人的时候，你会亲自出面吗？苏牧阁下。” “不会。” 苏牧拿起湿巾擦擦嘴角，说：“既然已经交给兰君，那就继续让兰君处理，我相信他会处理好，给天阙一个交代的。” “这是……！！！”太子妃心里一惊，“天阙的意思？” 真的有天阙？！ 太子也来了兴趣，竖起耳朵听，非圣命、星君也能听见天阙的声音？ 还是说，这位弑神少年已经接过西方天命的重担？ “算是吧。”苏牧说。 我的意思，自然就是老板的意思，她不会在这种事驳斥自己，只要不是直接杀皇帝，应该完全不会干预。 “二位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行一步。东南还有些事，学院马上就要考试，可我还没有复习，是时候回去了。”苏牧随便找了个借口。 “考试？”太子妃一愣。 “走？现在吗？”太子也是一愣。 夏苗大典可是专门给你举办的，你这位主角要是走了，后面的仪式还怎么举行？ “本来这次回来，就是挤出时间。想着上院会刁难总督府，不配合江南的政策，准备杀几个人，灭掉几个世家，就像华亭徐氏。” 苏牧半开玩笑地说：“结果发现上院的大家，还是很通情达理嘛！如此，我也就放心，以后要是有人不配合，那就以后再杀。” “事情办完就该回去考试，等暑假回来看看大家干的怎么样，届时有机会再和太子畅饮。” 苏牧看着惊愕的两人，完全没有交流的欲望，做不了主又不愿意说实话的宴席，吃起来简直是浪费时间。 既然杀鸡儆猴的事已经做完，那就要等猴慢慢反应过来，到时候再挑几个不配合的刺头猴杀光，剩下的自然愿意闭上嘴巴干活。 “殿下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先行告辞。”说完也不等太子说话，一只手拎起正在吃饭的夏纯，一只手牵着夏沫消失在宴会之上。 “等……” 太子垂下伸出的手。 “殿下，现在怎么办？”太子妃茫然无措，。 主角跑了，这夏苗大典是继续，还是立即停止，如果就这么停了，会不会影响天家脸面？ “没事。” 太子长叹一口气，露出释然的笑容，说：“就当是一次普通的社交狩猎吧，再说，夏哲议员不是还在吗？难怪父皇不来，难怪啊……” 释然变成苦笑，声音越说越小。 “殿下，你刚才说什么？”太子妃问。 “没事。吃饭，吃饭。”太子说，“我先回紫微宫一趟，将苏牧对晋国公府的最后处理意见，禀告给父皇。” 他转身离去，空旷的宴会，顿时只是一头雾水的太子妃。 …… …… “不是，真回去考试啊？” 同夏哲、宋栀简单打了个招呼，夏纯回到她喜爱的宝船上，一路向东飞去，可是她还没玩够呢！ “嗯。” 苏牧点头，说：“这一趟出来的太久，还有很多事没做。有关血夜神国、卡玛佐兹与白银君主拉的论文，我已经准备好，回学院后就准备发表。” “姐姐，你要署个名吗？” 夏纯连连摆手，说：“我又不是继血种，这种毫无价值的署名，只会给我带来麻烦，还是别署名的好。不过……” 她笑嘻嘻地搓搓手。 “可以。” 苏牧点头，同意她心里的小九九。 “啊？”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就这样同意了？”夏纯一呆。 “我还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苏牧说，“你不就是想去学院玩两天吗？学院有不少凡血，这个小心愿我还是能满足的。” “呜呜呜……酥酥最好了！”夏纯激动地凑过来，被苏牧按着脸一把推开。 “丑话说在前面，要签保密协议的，学院里的人和事不能瞎传。在学校里要乖，不许乱跑！到时间你还得乖乖回去考试。”他说。 “嗯嗯！” 夏纯连连点头，说：“你知道的我这人最听话！从来都……” “呵呵。” 苏牧毫不留情地打断她，说：“你听话？不知道在血夜神国的时候，是谁在森林里，一扭头人就不见，被虫子追着跑。” “啊哈哈哈……”夏纯尴尬地笑着，然后嘟囔一句，“起码学院不危险嘛！” “危险，很危险！” 苏牧又打断她，说：“我入学之后，学院已经经历过两次亡校危机，都是惹不起的存在，你还是小心点，不要离我和夏沫的视线太远。” “嗯嗯！” 夏纯点点头，说：“那到时候你把王冠给我戴着，这样子比较安全！算了，现在就给我戴着吧！万一我们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 苏牧：“……” “姐！” 夏沫喊着，一脸忧虑，说：“你能不能别说这些话，又忘记自己身份了？你可是预言……” “砰！” 爆炸在耳边响起，苏牧脸色一变，急忙掏出王冠戴在夏纯头顶。 夏沫拔出佩刀，蔚蓝的晴空瞬间被黑暗吞噬。 宝船刚刚离开白玉京，尚未离开山河中省地界，就遭到超越智慧序列蓝血A+权柄的进攻。 “轰隆！” 雷暴点燃黑暗，阴雨倾盆落下。 宝船仿佛航行在汹涌绝望的大海之上，在狂风暴雨中不停摇晃，死亡的阴线从四面八方杀来。 “你在这保护姐姐！”苏牧抬手稳住宝船，黑暗之中一轮金色大日照耀长空，驱散四面八方涌来的死亡黑暗。 “这，这是什么？” 荆棘王冠能救夏纯的身体，但是救不了她的精神，恐怖的死亡呓语在她耳边响起，躁动、疯癫，仿佛有无数绝望在呐喊。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精神开始溃散，头顶的荆棘王冠顿时爆发出澎湃的生命力，维持住死亡序列的侵蚀与诅咒。 “姐？” 漆黑玉龙发出咆哮，将宝船护卫在身下，地狱的大门在四周洞开，尘世之蟒与荒古凶神护卫左右，用死亡对抗死亡，将夏纯从诅咒中解脱出来。 “呼呼——” 她不停喘着粗气，满身冷汗，刚刚仿佛被鬼拖进深渊幽冥，说：“沫沫，我刚才听到有人在歌唱，像诗篇一样动听，像交响乐一样宏大。” “姐！别听，那是死亡的序曲，是【4-11：挽歌】。”夏沫说，“你预言家的身份再一次坐实，我们遭到了羽蛇禁卫的袭击。” “那怎么办？”夏纯听到羽蛇禁卫，一时慌乱，梦中的羽蛇禁卫可是无比强大，那是她亲眼见到的恐怖画卷。 “别担心，有苏牧在……” “啊！——” 妹妹刚准备安慰一下姐姐，夏纯突然尖叫起来，颤抖地指着宝船航行的前方。 夏沫转过头去，眼眸剧烈颤抖。 因为这一次来的，不是羽蛇禁卫，而是祂——魁札尔科亚特尔！阿兹特克文明主神、创世神。 “轰隆！” 雷暴不停闪动，雨水疯狂敲打。姐妹俩愣神地看着黑暗中的伟岸存在，祂的羽翼通天垂地，祂的神躯缠绕尘世，祂的眼眸安静无言。 羽蛇神淡漠凝视着夏沫，打量着这位篡权夺位的后辈，随即降下裁决，羽翼扇动漫天虹彩，巨大蛇首之后升起残破的血月。 “嗡！” 夏沫挥刀，完全出于迎战的本能。 相同的月亮不同的形态，倒影在另一片天空，爆发出相同的虹彩，新老两位「教皇」，正与悖的双面在此刻碰撞。 夏纯瞪大双眸，惊恐地看见，两颗月亮，冷莹与赤血碰撞在一起，世界仿佛被撕裂一样，她看到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 这就是酥酥口中的神国吧？ “2-3”的神国在山河中省之上，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气势。 不仅仅是行省的百姓，远在神都的王公贵胄，藏在深宫的明皇，以及江州北海湖畔喝茶的江梦柠，全都感觉到了这可怕的气息。 江梦柠掐指一算，脸色剧变。 她明明可以感觉到黎明神国的位置，却算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么答案只有一个——羽蛇神来了！ “砰！” 茶杯从半空跌落，摔碎在地面，她消失在北海湖畔的咖啡店，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山河中省，恐怖毁灭的源头。 “那是什么？” 农忙的大地上。 面朝土地背朝天的农民纷纷转过身，看向头顶的天空。 夏天总是这样，一场暴雨袭来，天空立即阴沉，靠天吃饭的他们早已习以为常，但是今天又有一些不同。 阴沉的雷鸣雨幕之上，好像有东西要落下，他们呆愣愣地看着，直到天穹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 “吼”一声，巨物的嘶吼从裂隙中传来。 “龙，是龙啊！” 农民们露出惊喜，他们看到雷鸣暴雨之后，有一尊黑龙正在快速游动，一个个放下手中的活计，虔诚地匍匐在地。 高喊着：“龙王爷！是龙王爷，今年一定是风调雨顺，是丰年！” 但。 “吼——” 陌生的怪物发出声响，农民们抬起头，看到“天”好像翻了个身，随即龙王爷出现的地方，一轮残月点燃雨幕。 破碎的月亮，从天空坠亡！ …… …… 第573章 「虞」降尘世 这是灭世的天象！ 山河中省的大地上人类仰望天穹，恐惧战栗！ 白玉京中的猎场上公卿沉默不语，无人上前！ 紫薇深宫的瑶池侧畔皇帝与太子，相顾无言！ 所有人都看到那天穹被序列撕裂，两轮月亮在高天对撞，混着飘絮的雨幕向着大地坠亡，那一省的百姓危在旦夕。 “父皇。” 无尽的沉默中，太子跪倒在地，说：“天阙五圣庇佑开云，您作为五圣之首，山河中省正是您庇护的地界。” “儿臣祈求父皇代天巡牧，福照山河百姓，渡过这场劫难。” 他重重拜下。 “……” 明皇斜视回眸，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儿子，却说：“既然苏牧已经有了明确的旨意，你就按照他的意思，去晋国公府找天璇兰君吧。” “顺便传朕的口谕，让宣洛家老实一点，不要对抗兰君的审查。不然……下一个满门覆灭的，就是他晋国公府。” “天上那两位，正愁没有足够的借口呢，他们可是一直想拿中枢的当权者开刀，尤其是帝国九族，让晋国公府好自为之！” 说完。 明皇淡漠地看了一眼天空，横压大地的两轮残月。整理好衣衫，离开瑶池侧畔，回到他的紫薇深宫。 “……” 太子失望地跪在地上，过了很久，对着空气喊着：“儿臣遵旨！” 面无表情地地站起身，离开繁花似锦的紫薇瑶池，但却并没有去晋国公府，而是直奔残月坠亡的战场，尚有一批年轻人同样奔向战场。 …… 学院响起一级警报，茫然无措的学员立即抬头，看着祥和的天空，想着这一次来的又是哪位高天监察者，会有天使吗？ 蒂娜一把抓起橘桜雪，都已经准备往老师闭关的地方跑，广播里的噩耗却让她们愣在原地。 “突发！” “白银君主现身！羽蛇神现身开云帝国山河中省地界。” “重复！” “白银君主现身！羽蛇神现身开云帝国山河中省地界。” “……” “开云？”橘桜雪紧张地抓紧师姐，“糟糕！师兄不是正好回开云了吗？该不会和白银君主正面撞上了吧？” “我怎么感觉……”蒂娜看着她说，“羽蛇神就是冲着他们两人去的，尤其是夏沫妹妹。” “叮铃铃——” 手机响起，蒂娜慌忙接通，电话里传来女皇的声音，问：“苏牧是不是回开云了？” “是是是！” 蒂娜连忙点头，说：“羽蛇神应该是冲夏沫去的！” “嗯。” “你在学院多加小心，苏牧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女皇关心一句女儿，从她的至高王座上起身，消失在律星皇宫，直奔开云帝国。 序列议会将警报发往全世界的瞬间，君王们纷纷放下手头的事，默契地赶往同一个地点。 还有……旧党的四神。 东方、南方、北方、西方，开云帝国门户洞开，面对君王的破关，三位圣命根本拦不住。 南方的天空，仙圣挡住校长的飞机，粗暴的火焰君王一指将仙圣按在地面。 暴风君王不过一个响指，轻易打碎她的结界大阵。 北方的天空，尊金君王现身，这位披着军官大衣的男人横渡北海，面对北圣兄妹的阻拦，抬手打出钢铁洪流击碎玄武天命，将两人打入冰冷的海水。 东方的天空，书圣坐镇门户，天照命与素戋鸣尊命联手亲至，跟在她们身后的还有神社白狐大宫司，一对三他看似从容。 但他真正要面对的，从来就不是双贵子与狐仙，而是刃菊的拔刀。 山与海颜色尽褪，风与浪平静不语，唯有一轮金边大日淡漠凝视一切。 书圣甚至来不及反应，或者说他的大脑已经反应过来，但是身体凝滞在思维之后，漆黑的刀刃架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是来支援的，有任何不满，事后向你们的黎明皇帝告状。”刃菊没有下重手，收刀举起刀鞘，将困惑的书圣砸回大海。 黎明皇帝？我们的？帝国有这一号人物吗？书圣满心疑问，被高天原的神明打落天空。 至于西方的天空。 原本应该镇守在此的剑圣，还在学院“睡大觉”，寒琡手提神剑从昆仑圣域出关，冰冷的寒风吹得红衣猎猎作响。 看着天边的大军，她露出苦笑，一个都打不过。 莫说是自己，就算是千叶风回在，也未必抵挡得住这波硬闯。 “让开。” 速度序列的君王现身，冷漠地看着拦在面前的女人，说：“就算是千叶在也拦不住我，我是他的君王，速度的主宰。” “不行。”寒琡拔剑，“这是我的使命。” “死也不在乎？”他问。 “虽千万人吾往矣！”神剑长吟，昆仑震荡，寒琡挥剑，法天象地！ 通天彻地剑仙法相阻拦去路，那是远胜苏牧的法天象地。 “别激动，别激动。哈哈哈……”和颜悦色的老人现身，圣光序列的君王，律星法庭的审判长，“小娃娃，我是苏牧的朋友，是来帮他的。” “你守在这里应该还不知道，白银君主羽蛇神现身山河中省了！”他说。 “君主？！” 寒琡心里一惊。 这事她还真不知道，昆仑距离山河中省实在太远。但……她狐疑地看着面前的老人，现在是个人都说是小徒弟的朋友，他朋友还真多啊！ 短暂的思考间，又有君王现身，更令她心慌的是，神剑转达昆仑的意思，四位神·深红祭司来了！ “……” 寒琡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就算当年的白玉京之战，也没见过这么多君王与神明。 “咔！” 异响在身后响起，寒琡回头，看到她的法天象地布满裂痕，然后轰然破碎，更令她恐惧的是，身体里的序列正在干涸！ 是她！ “你叫寒琡，对吧？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我叫伊琳娜。”绝美的皇者凌空浮现，“是第一序列的尘世君王。” “当然，也是苏牧的朋友。守护帝国门户，这是你的使命。但现在白银君主现身，守护黎明也是我们的使命，希望你能理解。” 女皇态度温和，满面笑意，拉起寒琡的手，说：“你也不想让你的小徒弟，死在白银君主手中吧，他可是你们开云的希望。” “……” 寒琡看着女皇，看着那张温柔的绝美脸庞，泄气地长叹一声。 人家这是看在小苏牧的面子上，才没有动手，其实根本不用废话。 “别担心，手续我会后补的，直接向天阙补，可以吗？”女皇又说。 “好。” 寒琡收起神剑，让开西方门户的大门，无力地看着他们进入，突然大喊一声：“女皇陛下！一定要保住他的命啊！” 女皇回眸，点头说：“会的，我们是盟友。” …… “！！！” 沉睡中的潘蒂娅突然惊醒，俏脸的脸蛋血肉裂开，露出那颗神王之瞳，繁杂的信息出现在她的大脑，刚刚好像看见了——羽蛇神？！ 还有配角先生与香香软软的夏沫小姐，他们好像正在与羽蛇神作战！ 是梦？ 还是现实？ 未知的阴暗洞穴中，潘蒂娅听着湍流声，重新闭上双眸。 她现在最要紧的任务就是消化神王之瞳，成为伪精神君王，这样才能追上配角先生的步伐，为之后的大战做准备。 但，闭上双眸的瞬间，赤黑的蝴蝶在眼前翻飞，那巍峨的殿堂再次浮现，随之而来的是浑身浴血的配角先生，还有那恐怖的白银君主。 山河在序列权柄下破碎，宝船在风雨中飘摇。 夏纯抱紧栏杆，恐惧、担忧地盯着战场，太阳在上、月亮在下，共同迎战那伟岸的身影。 夏日丰饶宝船在夏沫的命令中，向着西方逃窜，因为她清楚一旦白银君主现身，所有君王都会赶来，西方是君王最多的方向，是生存希望最大的位置。 月亮坠亡大地，漆黑玉龙被阴线绞碎，夏沫很快败下阵来。 苏牧立即顶上，0-04被他运用到极致，金边黑日撕裂长空。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一望无际的平原，逐鹿天下的中原，在三尊神明的战争中粉碎殆尽，人们在地面奔逃，恐惧与绝望交织在一起。 他们向金色的太阳祈祷，但那轮太阳转瞬之间，变为冷漠的漆黑，并向着大地砸来。 “神啊！” “放过我们吧！为什么你们的战争，要以牺牲无辜者为代价？” 碎裂的大地已经无法容纳逃生的希望，人类绝望的匍匐下拜。 “嗡——” 会有高天的仙神接过救赎的苦难，宏大的神光驱散这片黑暗，匍匐的人看到那是神话中的天宫宝殿，那是救世的神女。 丹桂用尽力量，终于赶到战场，翠绿的枝蔓在破损的大地上生长，望着坠落的月亮，她掷下手中的长枪。 “砰！” 山川湖海爆发出澎湃的生命，自然孕育出高大的乔木，为地面的生灵提供庇护。 天宫在上，神权在下，天阙的神国庇护子民。 “仙女，是仙女啊！”绝望中迸发希望，他们兴奋地指着天宫之上，看不清面庞的女人，她行走在烂漫鲜花藤蔓之中，仿若人身蛇尾。 “是娲皇吗？”有人问。 “是西王母吗？”又有人问。 “是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只！”一位道士说。 “放屁！有杨柳枝，明明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灵感观世音菩萨?！”一位和尚反驳说。 一僧一道大打出手。 忽然东方的天空，八百万神出现，一僧一道看见漆黑的剑气撕裂长空，灰质吞没半边天空，那一剑砍在“天”之上。 “这是哪位神明？”和尚问。 “不知道，感觉人中痒痒的。”道士说。 天照命托举【5-16：东君】，太阳的恩泽照亮自然大地，在高天原神国的庇护下，她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至于素戋鸣尊命……稻田奈子眉毛一挑，她巴不得苏牧死在这里！ 但是上有神明，后有天照命实在是搞不了小动作，只能借故身体不好划划水，仔细打量着白银君主。 可根本看不清羽蛇神的全貌，她只能看见“天”在动。 “你看得见羽蛇神吗？”稻田奈子问。 “看不见。” 伊势宫摇摇头，然后看向小白狐仙，问：“你看得见吗？” “看不见。” 白狐大宫司摇摇头，说：“反正那不是我们的战场，不重要，赶紧下去救人吧！” 说着她直冲大地。 “狐狸精！” 一僧一道立即发现不对劲，死死盯着小白狐仙毛茸茸的尾巴，这是妖怪还是祥瑞？ 开云文化对狐妖狐仙的定位一直摇摆不定。 一杆子打死成妖怪，但禹皇的妻子就是狐仙。如果全是祥瑞，蛊惑纣王的妖怪也是狐狸。 “不好说。”道士说。 “不可云。”和尚说。 随着丹桂、刃菊加入战场，苏牧缓了一大口气，黎明神国的力量也在急速攀升，0-04在尘世的力量也被调用到极致。 他立即获得稳定的神主命格，对上白银君主变得更加从容。 “用‘2-4’吓吓祂。”丹桂说，“我教你神国侵入尘世的方法！” “神国还能侵入尘世？”苏牧问。 “别人不能，但是黄金黎明众神可以，这是我们的特权，只是有着地域限制，但对你来说没有这个限制。”刃菊说。 「大夜空相」试图降临朝鹤那次，她便是用这个方法，让高天原神国短暂侵入尘世，这才在使用出【3-8：诸业恶罚】。 “好！” 苏牧立即按照丹桂教的办法，将黎明神国侵入尘世，破碎的山河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宇宙星辰，巍峨大殿，还有「虞」。 不同于上一次刃菊的侵入，黎明神国的侵入不是从高天开始，而是直接以苏牧为起源，向着尘世四周蔓延。 夏沫惊奇转头，随即眼瞳紧缩？ 她发现苏牧身后多出一道宏大的身影，金色的线条勾勒出她的形态，是一尊无面的完满女神。 这是谁？ 丹桂女神的虚影吗？没有人能够回答。 不仅仅是夏沫，丹桂、刃菊同样看到了「虞」的存在，浑身战栗、表情各异。 丹桂满眼激动。 而刃菊则是恐惧，像是在说“主，你真没死啊！”上一次在神国觐见，就足够让她战栗，而这一次祂的意志居然出现在尘世。 同样恐惧的还有——羽蛇神。 这位「教皇」的悖面、巨兽的君主、存律的傀儡，在看到那抹降世的虚影后，吓得羽毛倒竖，混沌的思绪都清醒半分。 苏牧没有察觉到祂们的表情变化，抽调权柄，举剑挥动——【2-4：芥谋烕曜】（伪）！ 「虞」同步降下裁决！ …… …… 第574章 黄金圣影，黎明昭彰 “那是……什么？” 上林苑的名利场，王公贵胄无不看向东南方向，残破的碎月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黄金的美好，如黎明、如晨曦，如希望。 雷鸣雨幕之下，昏暗漆黑之中，序列的黄金勾勒出人的轮廓。 而祂身后浮现一枚太阳金羽神徽，那光从神徽中亮起，驱散笼罩大地的阴霾。 “那是苏牧阁下吗？”寂静的名利场上有人询问，众人无不看向夏哲，个个面露惊恐的慌张。 “……” 而夏哲沉默、淡然，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他没有说话，但不反驳便是默认一切。 那笼罩尘世的虚影，正是苏牧的象征。 “可，为什么是女性的形象呢？”又有人问。 “因为神……”太舒望说，“无相！” 这一幕何其眼熟，他清晰的记得，自己曾经见过，在一百多年前的白玉京。同样的黄金虚影，同样的神圣昭彰，不同的是，那一次是千叶风回！ 而这一次，是他的学生。并且这抹虚影更加大道至简，更加太一自然，更加……神圣！ “苏牧阁下是……神？” 名利场上的继血种们将信将疑，紫薇深宫的皇帝叹息摇头，一百年了他居然又见到昭彰的神迹，远比天阙更加伟岸的存在。 不过上一次，天阙驱逐了弑君之人，这一次天阙会如何呢？亦或者，这又是一次弑君的前奏，瞄准的是自己的头颅。 明皇眼眸蒙上一层灰霾，家族、帝国，未来何去何从？ 一百年过去他已经迷失方向，当年那个力主变法的圣贤太子，早就死在历史的垃圾堆。 “呵。” 明皇露出嗤笑。 谁能想到如今革新对面的最大反派，一百多年前也是个维新派，亲手推动了议会的成立与改革，主导帝国两次大变革。 但这一次不同了，革新派要革的其实是“皇帝-九族-世家-新贵”这套帝国秩序，而不是简简单单的权力洗牌。 黎明神国侵入尘世，「虞」的圣迹笼罩开云。不止是山河中省，整个帝国无论南北、无论老幼，全都看到了祂的存在。 时间与空间的隔阂在这一刻仿佛消失不见，唯有黎明神国的秩序凌驾一切。崭新的太阳冉冉升起，破碎的大地繁花似锦。 神国之内，夏沫惊讶的发现，天空飘扬起花瓣，落英缤纷而来。原本接近毁灭的末世，在祂出现的瞬间，仿佛重获新生。 那战场的中央，【2-4：芥谋烕曜】（伪）与【2-3：命源圣悼】（残）暴戾撞在一起。 夏沫从白银君主身上感知到了情绪，名为恐惧！ 时间、空间彻底扭曲，维度无限混乱，夏沫一转身，看到无数个自己，两道神主大权的碰撞看似永恒缓慢，却又快到极限。 矛盾！ 视线穿透神国，尘世的变化却是极快，她能清晰地看到伊势宫、稻田奈子、白狐大宫司与赶来的明皇太子等人，将神国下的百姓撤走。 又看到，东方、南方、西方、北方，君王一个接一个出现，深红祭司一个接一个出现，她看到了旧党四神呆滞的深恐！ 您，没死啊？！ 夏沫从他们的表情，看到了同一句话。 是乐观的伶羊也不在乐观，最冷静的军鹰也不在冷静，最智慧的界鸮满脑子混沌，最火爆的战豨像个温顺的孩子。 她， 夏沫转头，看着「虞」，心中问：是谁？ 没有答案。 但问题不会消失，并且会不停复制。最能猜透苏牧心思的女皇，望着那尊支撑崭新神国的圣迹，此刻半分猜不出来。 “轰！” 爆炸推平星辰，毁灭诞生花蕊，一朵金色莲花闪耀绽放，苏牧抬手将八位深红祭司的权柄抓到手心，凝聚成锋利的长剑。 「虞」笑着说了句：“抚长剑兮玉珥。苏牧，你知道‘0-1’的权柄叫什么吗？” “……” 苏牧沉思几秒，说：“东皇太一？” “……” “当然不是！”「虞」白眼一翻，“我只是用《九歌·东皇太一》感慨一下！序列源起、神权之巅‘0-1’的很简单，只有一个字！” 简单的提醒，苏牧恍然，说：“所以是……【0-1：权】！对吗？” “是！” 「虞」给予肯定，并说：“但更准确地说，是【零号：权】。因为‘零’是独一的源起，是无有并列的存在！” “这一剑会看见什么呢？还是「伊兰佩文」吗？” 神权汇聚一心，苏牧斩向君主，黄金黎明的秩序不断向外扩张，尘世碎裂成万千拼图，一张张翻转，一张张拼接。 “谁知道呢？”「虞」眉毛一挑，“看看不就知道了？” 暴风雨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垠的浩渺，头顶的星辰一颗接一颗点燃，苏牧看得真真切切，那是夏沫的漆黑玉龙，那是潘蒂娅的死兆蝴蝶…… 还有军鹰、界鸮、伶羊、战豨，蔷薇、丹桂、刃菊、曼陀罗华！ 黎明秩序的祭司神国依次点燃，但苏牧能明显感觉到，这不是尽头。 他的集权之路才刚刚开始，四大神主的神国星系依旧空缺，两尊支柱的空白虚位以待，而那至高的权力宝座尚未显现。 序列的金线交织穿梭，流出在浩渺无垠当中，横贯诸宇、连接星辰，勾勒出一幅壮丽的图景，苏牧见过这幅图景。 夏沫呆呆地看着头顶，她也见过这样的图景。 战场上的各位或神明、或君王，亦或者是行走大地之上的蓝血，都直接、间接见过这副星辰图景。 在苏牧与扶桑金海加冕的那一天，旧日的星辰化作绚烂的烟火，而此刻崭新的星辰重新点燃，象征苏牧至高无上的权柄。 皇帝之剑，斩向羽蛇之神，【零号：权】（伪）横渡寰宇，星辰奏响乐章，无上的金色虚影浮现神国，所有人凝神去看。 那是怎样的完满容颜啊！那是怎样温柔的微笑啊！ 那无上的存在向众神敞开怀抱！ 苏牧一时愣在原地，【零号：权】（伪）的彼岸是——「虞」！ 芳龄二十的「虞」，真正的「虞」，已经洗去虞师姐模样、找回自己的「虞」。 她用一次盛大的乐章，昭彰黎明的归来。 “吼！吼！吼！——” 祥和的安宁中，羽蛇神像失心疯一般，原本缄默不言的祂，不停发出愤怒的咆哮。 那盘旋神国的伟岸身姿，裹挟着海洋与水的大权，粗暴地撞上苏牧的利剑。 “轰！” 寰宇震荡，星辰摇晃，众神在耀眼的黄金中奔逃。 白银君主的身影在黄金中消失，「虞」淡漠浅笑，同样收敛昭彰。 星光的扭曲中，神国再次碎裂、翻转，露出尘世的模样，「虞」带着毁灭消失不见，侵入尘世的神国重返原位。 唯有战场上的神明、君王魂飞魄散，尤其是不可一世的君王，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无敌仅限尘世。 皇帝，不可与之为敌！ 皇帝……苏牧狼狈地从黄金毁灭中跌出，浑身上下焦黑一片，夏沫、蔷薇赶紧冲上去，用生命的王权治愈蛇神的烕熵。 “没事吧？”夏沫关切地问。 “嘶——真疼！但死不了。”苏牧咬紧后槽牙，“每次觉得自己快要无敌的时候，总有大能给我来个更大的。” “羽蛇神死了吗？”她问。 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残破的大地，还有正在忙碌修复尘世的众祭司。 “哪有这么容易！嘶——轻点嘛。”苏牧说，“这又是一次祂的试探，上一次羽蛇禁卫不够格，祂降下分身来战，神国没有半分损伤。” “好吧。”夏沫微微可惜，不过也好，要是在这里展开决战，山河中省怕是要在地图上彻底删除，变成山河中海。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苏牧说，“至少确定了祂真的形态，不用到处乱猜。” “猜？” 夏沫咬着嘴唇，问：“你都怀疑过谁？” 蔷薇：“……” 她左顾右盼，心虚慌张，极力压低呼吸生怕引起皇帝的注意，不停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不好说，没头绪。” 苏牧摇摇头，没有说实话。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心里始终有个怀疑，只是不敢说出口罢了。 “其实你怀疑的……”夏沫深吸一口，“是我！对吗？” 蔷薇：“……” 她刚才就不该过来，反正教皇陛下一个人也能治愈，现在真是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 苏牧没有回答，因为他的确是这样怀疑的，就像他一直以来都在思考的问题。 ——我是我，还是「虞」，「虞」是「虞」，还是我。 夏沫继承「教皇」的神位，她会成为新的羽蛇神吗？ 存律将四大神主摆弄为傀儡，究竟是什么原理，这种控制是否会随着神位更迭而延续？ 没人知道。 苏牧看了一眼睫毛不停颤抖、眼珠不停乱转的蔷薇，没有追问，因为他相信老板也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基于一次尝试，一次成功的加冕。 ——那就是自己！ 结社利用唯一的成功范例，准备在黄金黎明神位推广，第二个实验对象就是已经越狱的白银君主羽蛇神。 “呼——” 夏沫挤出笑容，摆摆手示意蔷薇离开，蔷薇如蒙大赦，“嗖”一下跑没影了，等她彻底消失，周围不再有人，夏沫这次表露心声。 “因为，我也是这样怀疑的！”她满脸庆幸、十分后怕，“我这一路走来，吃阿波菲斯，吃九首相繇，吃耶梦加得。” “要是一开始觉得没什么，那也就算了。但是等吃完耶梦加得后，我忽然意识到不对，我不会成替身了吧？！” “你看我的习性越来越奇怪。”夏沫抓起苏牧的手，按在自己胸前，“身体是冰冷的，喜好是炽热的，每天晚上像蛇一样缠着你。”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许仙我是白素贞。”她说，“我以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虞师姐能进昆仑圣域，但是我不能。” “后来想明白，任何力量都有代价！” “昆仑神国自身难保，处于微妙的平衡临界。万一我进去后，一个不小心、没控制住，羽蛇神在我体内复苏，成为存律的傀儡，那岂不是完犊子？” 苏牧听完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你点什么头！” 夏沫突然凶巴巴的，一口咬在他刚刚愈合的肩膀上，满嘴都是金色的神血，舔了舔嘴唇说：“这一切都怪你！” “我？”苏牧不服，“好吧，都怪我。”然后服了，确实怪他。 “我是有根据的。” 夏沫伸手治愈苏牧的伤口，说：“所有乱七八糟的仪式，都是从你的加冕仪式开始！因为你的成功，给了很多人新的希望。” “仔细想想，我们做的事和夜悼诗班本质上并无区别，镜中刺蓟用亚巴顿代替先民的守护红龙，而结社用我替换旧「教皇」。” “区别在于，你和我都更抗造，没有被污染影响心智。镜中刺蓟的仪式是成功的，他唯一的失败在于，用巨兽替代疯神。” “你想想，如果这场仪式不是夜悼诗班的，而是诸神牧场的，替换的质料不是巨兽而是主角小姐，那么他们不就成功了？” “阿瓦隆的骑士王就不是阿雅，而是潘蒂娅，阿娅！” “冷笑话吗？嘿嘿。”苏牧插一句，“好吧，这并不好笑。” 夏沫白了他一眼，继续说：“就像你找不到「独裁者」的继承人，直接用主角小姐这张癞子牌，起码好过被别人抢了先，又弄出扭曲红龙这种神孽。” “啊哈哈哈……”苏牧摸摸头，“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不过有一说一，潘蒂娅确实赖皮，胃口好什么都能吃得下！” 啊切！ 正在消化神王之瞳的潘蒂娅突然打个喷嚏，觉得又有人在算计自己，会是谁呢？ 肯定不是配角先生，因为这家伙一直算计自己。 那就只能是自己的好哥哥，诸神牧场的太子，得想个办法弄死这个疯子！借谁的手呢？不如就借配角先生的手吧！ 潘蒂娅揉揉鼻子，满意地闭上双眼，眼前不再有羽蛇的诡影，想来是配角先生打赢了，她就知道他肯定包赢的。 继续消化。 “啊切！” 苏牧打了个喷嚏，嘟囔一句：“谁在算计我？继续说。” “还说什么？没有了。”夏沫把头埋在他的脖颈上，贪婪地汲取着温热，“所以都怪你太优秀，要是普通王嗣，那一切都会变得正常，优秀的刚刚好。” “我喝下药剂，赌命成为蓝血。”她说，“没有你的成功，就没有爷爷受天阙，也就是丹桂姐姐的启发，去绮华大沙漠找阿波菲斯。” “在这条时间线上，你是火焰的王嗣，而我是源水的蓝血，然后继承总督府、继承议员席位，生个可爱的宝宝，过完平静的一生。” “多好。” 至此夏沫已经完全洞悉结社的计划，自顾自地说了句：“可惜没有如果。” …… …… 第575章 不可说的计划 大地恢复秩序，祭司再度聚首。 不安在沉默中蔓延，旧党四神似有愤怒，凝视着结社三神，一直等到蔷薇返回。 “他们猜出来了？”丹桂问。 “是。” 蔷薇点头，说：“看到羽蛇神的出现，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之前的担忧烟消云散，夏沫是崭新的「教皇」陛下。” “我的陛下。”她补充说。 “也是我的！”小曼曼露出笑意，开心地挥舞着大镰刀，同时恶狠狠地盯着旧党四神。 呜呜呜……她终于等来能做主的陛下了！ “还不到开香槟的时候。”丹桂依旧面无表情，“从来就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就像你无法确定，存律的污染不会影响新皇的意志。” “更何况羽蛇神还没有死，谁也无法确定祂有没有后手。”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伶羊长叹一口气，“现在是不是该说说你们具体的计划？弑君之战还需要我们通力合作。” “可。” 丹桂点头，和盘托出，说：“容我先解释一点，之所以不告诉你们，就是为了计划的成功。只有看到成果，你们才愿意加注。” “你说的成果，指的是……祂吗？”界鸮问。 “……” 丹桂摇摇头，说：“我说的成果，是夏沫、羽蛇神同时出现，祂们必将同框出现，否则……那会是一个很糟糕的局面。” “至于祂……今天的意外不在预料之内。你知道的，我的智慧权柄不足以窥探祂思绪的万一。但我的确很早就聆听御令。” “具体时间。”军鹰问。 “1992年，11月1日。我聆听到祂的存在！” 丹桂说：“具体事件是，苏牧从狗洞爬出精神病院，遇到被劫持的浮宁宁，他强行征用祂的权柄，杀光劫持的黑帮。” “恰好当时千叶风回就在江州，他将苏牧转移到教会福利院。而我则是在1993年，终于确定御令的具体位置。” 军鹰眼神一凛，急切地问：“你亲眼见到了祂？” 丹桂摇头。 “只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很微弱，仿佛随时会湮灭。而祂给我的第一道御令，就是确保苏牧平安长大，在祂苏醒之前不要牵扯进任何纠葛。” “随后祂进入长达十二年的沉睡，期间未曾下达过任何御令，以至于我已经在怀疑，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十二年对我来说，不过是弹指的短暂，在苏牧长大的这段时间里，我调查了他所有背景资料，自然也就调查到他的父亲，苏渊博士。” “他当年得出一条重要理论《星命谱系》！” “插一句。”伶羊问，“那夏沫……「教皇」陛下呢？” “或许是巧合。也许不是，暂不清楚其中缘由。”丹桂说，“他们俩上了同一所高中，新生大会上还巧合地坐在了一起。” “那时她还只是红血，我心里有一种感觉，但这感觉并不真切。直到他们高三时，撞见羽蛇禁卫，这才最终确定她的身份。” “也正是那天晚上，祂从沉睡中苏醒，下达第二条御令，撮合这一对小情侣。同时，帮助苏牧加冕君王，登神黎明皇帝。” “一场联合苏渊博士、千叶风回、周海博士的仪式，在扶桑金海悄悄拉开帷幕，时间定在原初神庙降临尘世的那天。” “祂希望得到「卡洛儿」的帮助，既是仪式的观礼人，也是对了对抗原初之地的那位。” “仪式共分为三段，序列觉醒、君王加冕、登神黎明。分别对应《东君》、《东皇太一》、《礼魂》三篇诗章。” “地点、日期都是精挑细选，除了「卡洛儿」会来以外，归墟之地是黎明尘世的薄弱处，原初之地的那位一定会出现。” “只要祂出现，就能被算作观礼人，观礼人的命格越高，仪式成功的概率便越高。” “至于观礼人阵容，堪称豪华。” “原初、存律之上，造物创生之天的「伊兰佩文」。” “存律之下，最后一位原初之神。” “支柱之上，彼岸花家族的小女儿，原初众神的圣白大祭司「卡洛儿」。” “神主级，「教皇」继承人夏沫。” “深红祭司级，我、蔷薇、刃菊、小曼曼。” “尘世君王级，阿德莱德校长、律星法庭审判长、x-Space最高席、陈墨白。” “蓝血A+级，千叶风回、周海、顾离、孔雀家的希茹。” “蓝血A级，关天炎、贝尔莎伦、源宗义、波卡奇、楚天佑、周瑾雪、安索斯等。” “红血不论，均在周海派来的舰船上，也包括凡血。” 丹桂露出满意的笑容，说：“仪式进行的非常完美，在苏渊博士的理论支持下，在旧日古老的仪式中，祂与苏牧灵魂双生！” “黎明皇帝就此诞生，后面我们仿效这次仪式，将下一位的目光放在夏沫身上，帮助她成为新的「教皇」。” “如你们所见，阿波菲斯、九首相繇、耶梦加得，现在就差苟延残喘的羽蛇神，她就能成为黄金黎明第一位新神主！” “深红祭司尚未污染，两大支柱我们不敢妄动，出现在苏牧身边的夏沫，简直是最完美的实验样本。” “那潘蒂娅呢？潘蒂娅是什么情况？”界鸮不解地问。 “她……” 丹桂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说：“是个意外。没有人算到她的搅局，包括祂。不过作为备选，潘蒂娅十分合格。” “苏牧有意让她接替「独裁者」的位置。” “意外？这……” 旧党四神不可置信，黎明之内还有祂看不破的存在？ “信则好，不信则罢。我倒是觉得，在这件事上，你们可以听听全知全能者的，他的主角论一针见血，很准确、很到位。”丹桂说。 “如果仪式的步骤错了呢？”界鸮问。 “不是有现成的反例吗？” 丹桂解答说：“仙隐北森那只扭曲的守护红龙，错一步就会变成它的模样，夜悼诗班经过几次实验，朝鹤-华亭-先民，已经接近正确仪式。” “或许用不了多久，狩猎巨兽的，就不会只是我们，黎明尘世将进入一个争夺资源的局面。” “呼——” 界鸮长呼一口气，说：“那接下来呢？新「教皇」登神之后呢，其余三位神主的候选人，除去万能的潘蒂娅，你们有找到吗？” “暂无。”丹桂摇头，“或许他们最终都会聚拢在苏牧身边，又或许需要白银君主替我们筛选。总之，眼下是要选出祭司的继承人。” “我们终将死去，不要让神位空悬等待，给存律可趁之机。” 旧党四神点头，说：“自然。” “如果没有别的疑问，那就各自散去吧。等找到羽蛇神的藏匿地点，弑君之战还需要我们这些仇敌通力合作。” …… …… “是啊，没有如果。”苏牧抱着夏沫，此刻的她像极了当初的自己，沉溺在一段美好的幻想中无法自拔。 幻想，终究只是幻想。 “世界要乱，当初觉得蓝血A+高不可攀，现在随手一指便能捏死。黎明选择了我们，就算刻意逃避，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羽蛇禁卫不会放过你的，那晚如果不是老板在，你我早就成为祂的口中餐，成为祂重登御座的垫脚石。”苏牧说。 “我明白，我明白的，权与责等价交换。如果我不是「教皇」继承人，恐怕早就死于突破继续极限。”夏沫暗自叹气。 “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临门一脚岂有不进的道理。我不害怕这最后的路，再说，不是还有你吗？” 夏沫抬起头，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颈。 “人看着呢，这么多。”苏牧说。 “别管他们！”夏沫不在乎。 “……” 两人刚亲吻到一起，突然想起个事，夏沫喊着：“我姐姐呢？！” “救，救命啊……有人救救我吗？”无人在意的农田中，丰饶宝船倾覆在地，夏纯被压在栏杆下，遭受着无情的剧痛折磨。 对于黎明神国之内，时间是不规则的混乱，仿佛一瞬而过。但是对于黎明神国之外的人，时间却是正常流速。 夏纯被压在宝船下，已经接近一天一夜。 有荆棘王冠的保护，她根本死不掉，血肉一边坏死一边修复。 直到序列天光亮起，苏牧找到她，赶紧收起宝船，将夏纯从田埂地里扶起来。 “呜呜呜……好疼，好疼啊！感觉浑身上下都疼！”夏纯哭诉着，“这该死的羽蛇神，要是让我遇到，我非要抽筋扒皮。” “筋做腰带，皮做鞋面！” “没事，没事，一会儿就不疼。”苏牧用精神序列暂时隔绝信号的传递，带着姐姐回到复原的战场，众王在此等候多时。 “苏牧。” 女皇走在最前面，她面色极其复杂，知道眼前的少年会很出色，但是没想到……他出色的有些过了头。 “伊琳娜。” 苏牧点头致意，现在的他如果过于客气，反倒会吓坏这些君王。 一转头，南方的天空，正副校长摆摆手无声离开。 北方的不速之客同样转身离去。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速度序列的君王……欸？人呢！”女皇一转头，刚才还在身边的速度君已经悄悄离开，就连她都没注意，只能说不愧是速度的君王。 “北方的那位是尊金序列的尘世君王。”女皇介绍说，“他是埃维苏共和国定海神针，是维持国家最后荣光的KGb残党。” “他叫，安德烈耶维奇。” “我来的路上还感知到了其余君王，其中就有诸神牧场的皇帝。”女皇上前贴在苏牧耳边悄悄说，“你的主角小姐名义上的‘父皇’。” 诱惑的红唇勾起一抹浅笑，夏沫不甚在意，但夏纯看的眉头直皱。 余光瞥见“迟钝”的妹妹，气愤地踢踢她的脚边。 嗯？ 夏沫歪着脑袋，不明所以地看着姐姐，这挤眉弄眼、张牙舞爪的，是要作甚呢？ 夏纯不停朝女皇努嘴。 夏沫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姐姐误会了，皇帝与女皇只是默契了些，其实没有别的关系，丈母娘怎么能对女婿动心思呢？ 欸？不对。什么丈母娘！夏沫连忙摇头，她的思绪都被女皇陛下带偏了。 “潘蒂娅不是序列容克贵族吗？应该是站在你这边的呀！伊琳娜。” 苏牧听到这个消息十分震惊，容克贵族不支持莱茵皇帝，反而支持诸神牧场，那这位素未谋面的死亡皇帝岂不是……不可言说的元首？ ——Sieg heil的那位！ 开个玩笑。苏牧心里笑着。 因为那位元首大抵是死了，虽然没有他直接死亡的证据，但当时大军压境插翅难飞啊。 “容克贵族的后裔就一定是容克贵族吗？再说，也不是所有序列容克都支持我，毕竟我既不支持封建土地制，也不支持资本主义。”女皇在他耳边小声说。 “那你是……哪边的？” 苏牧倒吸一口凉气，非地主非资本，那岂不是只有一条路。女皇这是弄啥呢，她想干什么？ 她还认识KGb！！！ “你瞧你，急什么？”女皇温柔地替他整理着褶皱的衣衫，“现在大家不都流行建立秩序吗？无论是存律组织的混乱，还是你在开云的革新。” “我难道就不能建立新秩序？”她说。 “你想当……「帝尊」！！！”苏牧瞳孔震动，赶紧隔绝两人的谈话，防止任何信息泄露出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已经是第一序列的君王，为什么非要冒这个险，不是所有人都能登临神位的！”他激动破音，“会死的！” “担心我？”女皇却岔开话题。 “废话！” 苏牧说：“你是我的盟友，投资、建设、军火、订单，我都指望你拉兄弟一把，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要赌命？” “切！”女皇白眼一翻，“还以为你说什么呢，放心吧，不会搅乱你的建立新秩序的计划。” “为什么？”苏牧不禁要问。 “什么为什么？”女皇故作不知。 “赌命啊！别装傻！” “因为我觉得，第一君王不够强大，这个理由够不够呢？”女皇抬眼近乎完美的脸颊，一双美眸清澈无瑕。 “呵。”苏牧冷笑，“你猜我信不信？” “你不信又能如何？难道还能动手打我不成？那我会立马求饶的。” 女皇莺啼婉转，“呜呜呜……陛下你不可以，放过臣妾吧，求求你了！” 苏牧：“……” “满意吗？”她眨眨眼。 “滚！” 苏牧翻着白眼。 “哈哈哈……”女皇开心地笑着。 而夏纯勃然大怒，狠狠地踢了一脚妹妹，当你面偷家呢，你也不管管？ 夏沫俯下身子，对姐姐说了句，这是金主妈妈。 金主？夏纯疑问。 就是投资！从钢铁到化工，从军工到机械。夏沫觉得唯有神明与金主不可得罪，人家可是对江南投资了无数制造业。 再说了，她不信女皇真有情意，不过是逗小孩玩呢。 真要是有那方面的意思，她不介意卖掉自己。嗯，这是可以说的。 屏障解除，苏牧邀请女皇访问总督府。 “你们刚才聊什么呢？”夏纯笑眯眯地问。 “哦。真是个好问题。”苏牧摸摸鼻子笑着回答，“但是姐姐，涉及到合作的事，这是一个不能泄露的计划。” …… …… 第576章 皇帝的野心 上林苑的夏苗大典照常举行，山河中省上空那宛如灭世的天象，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无数好奇的游客从帝国各地赶来，最后什么都没发现。 只是当地多了一则传说，金色的神只于黑暗中拯救尘世，黎明恩泽每一寸土地。 祂垂怜世人，降下赐福，至此山河锦绣、土地丰穰。 苏牧在总督府宴请来宾，明皇太子返回深宫，在瑶池侧畔看见正在垂钓的父亲，踮起脚尖往鱼篓中一看——空军。 “父皇。” “嗯。” “晋国公府表示愿意积极配合天璇兰君的调查，愿意接受苏牧提议的以工代罚，正在根据夏哲议员的大基建计划，筹备其曾经封地上的公路、铁路、水利等工程。” 明皇太子面色复杂，继续说：“同时，还愿意拿出额外投资，去江南行省合资工厂，鼓励辖区农民去沿海地区务工。” “滑轨的……快且正。” “嗯。” 明皇没什么反应，点点头，问：“你觉得你老丈人做的对不对呢？” “保全家族。遵纪守法。”太子回答说。 “那你觉得子风家族该如何自处呢？”明皇又问。 见儿子又要胡言乱语，他转过头来说，“这大位终是你的，你要早谋出路。” “……” 太子沉默片刻，长叹一口气，俯身下拜，说：“儿臣有言，泣血上奏！” “说。” 明皇看向水面。 “遥思我太祖自庚戌之变后起兵，驱蛮夷、定中原，君王死社稷、马革裹尸还。后有太宗文皇帝，于1560年定都白玉京，正式立国，封勋贵、治天下，而后有四百余年王朝霸业。” “昔年，皇祖父面对列强入侵，不思革新、洗刷耻辱，于深宫中问道寻仙，追求所谓的天人极限、长生不死。” “危急存亡之秋，是父皇宫门劝谏，力主戊戌革新，君主立宪、始建议会。后，又是父皇于和宁之战，改革议会引入新贵，才有和宁之战的胜利，列强止步长岛以南。” “而今，帝国再次面临角色，儿臣希望父皇支持革新！”太子越说越激动，“现在已经不是四百年前，科技迎来前所未有的爆炸！” “勋贵不必再依靠土地，这种深耕土地的顽疾必须更正，办教育、兴实业，让帝国成为第一位工业第一！” 太子不停说，林林总总说了许多，但核心只有一条，让开云再次伟大！ 但皇帝对此毫无表示，只是安静等待鱼儿上钩。 直到太子那颗心逐渐熄灭，情绪不再激动，安静地跪倒在地。 父子俩彼此沉默着。 “说得好。”良久，明皇终于开口，“你说得这些都很不错，但实行起来却几乎不可能。世家门阀有几家愿意听你的？” “……” 太子脸色一滞，老丈人宣洛家都不愿意听从，更别说其余世家。 “你能从国外拉来多少投资？”明皇继续问。 “……” 太子依旧无法回答，因为答案是零。 明皇继续问：“你东宫的大位能从国外银行贷到多少款项，你能从世界名校请来多少名师，你能从跨国公司游说多少科技？” 他也不需要回答，只是一个劲的问，从农民拿到土地后的基础体制建设，如何确保土地不再被兼并，到帝国上层共和，蛋糕如何分配。 太子听完唯有沉默。 “你没有这个能力。对吗？”明皇面无表情看着湖面。 太子深吸一口气，点头承认：“是。” “所以。” 明皇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有什么办法让能解决以上所有问题的人，对你这位未来明皇臣服，认你为皇帝？哪怕只是有名无权的君主。” “你要把子风家族的皇位，一起让给这位超新星吗？”他神色淡漠地看着儿子。 “我……” 太子一时怔住，在他的设想中，原本是圣君在上、明相辅佐。 哪怕做个阿斗那样的皇帝，无论大小悉决于丞相，他都无所谓。 但，经过明皇的提醒，他猛然意识到，在帝国的未来图景中，自己没有任何价值，根本配不上皇帝的宝座。 明皇见他不说话，补上最后一刀，说：“你甚至没有让人办不成事的能力！你信不信，这位弑神少年此刻就等着皇室犯下大错！” “他便可以高喊：天阙已死，黎明当立！岁在丙戌，国运昌隆。” “这些你想过吗？” 明皇冷冷地看着儿子，说：“你都没有想过，你甚至都没想过自己当皇帝，效仿朕当年故事，逼迫你皇爷爷。” “轰隆！” 天空一声雷暴，太子吓得浑身颤抖。 明皇逼父可是绝对不可说的禁忌，没想到今天父皇居然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哼！” 明皇看着儿子，眼中轻蔑、可悲、怜悯、难过。 “你将一切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你将革新的重担寄托于我的振奋，将政策寄托于苏牧的谏言，却不曾有一日想过自己有什么用。” “只想喊喊口号，让别人去做！” 太子听到父皇的训斥，满头大汗，一句话不敢说。 “到现在还想不明白吗？他苏牧要的不是君主立宪！这狗屁的缝合制度，极度妥协的产物，他不想每年花着天文数字养着不知所谓的废物！” “他要是的是序列收刀、凡血治国！要的是继血种在他的暴力威慑下，享受供养的同时，放弃所有政治诉求，安心当军事贵族、检察贵族。” “他要的是序列秩序的……绝地天通！”明皇说，“而你不仅仅是旧秩序的皇帝，更是新秩序被重点收刀的对象。” “未来的某天，或许是巨兽、或许是邪神、或许是敌国，死在战场才是你的宿命。” 明皇抬起鱼竿，既没有鱼饵，也没有鱼钩。 他神色厌倦地随手丢掉竿子，问：“这样的未来，你……是否接受？” “儿臣……儿臣……”太子答不上话来。 明皇居高临下看着儿子，心中叹气、闭上双眼，无论他回答接受或不接受，是正面反抗还是交权退位，他都适当认可，唯独犹豫最令人失望。 “去了一趟山河中省，太子应该累了，回去休息吧。休息好后，带些人去监督晋国公府分田，好好盯着这些田究竟分给了谁。” “日后也算你有一份能力。”明皇转身离开。 独留太子沉默地跪在原地。 …… …… 苏牧觉得，女皇升格「帝尊」这件事，还是过于缥缈。 宴会结束后，他还是想劝一劝，但掌握权柄的皇帝从来都是固执的。 伊琳娜只接受改进方法的谏言，而不是打消念头的劝诫。 “你！” “不许再说这件事！” 女皇竖起手指，直接按住苏牧喋喋不休的嘴巴。真的是，好好一张嘴不用在正途，去哄骗哄骗小姑娘，非要来恼怒她干嘛。 苏牧点点头。 女皇这才松开手。 “只是现在我们连‘白银君主：柯洛诺斯’的增殖是谁、在什么地方，都搞不清。你这件事……不好办。”苏牧小小挣扎。 “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女皇神色淡漠、口吻冰冷，“你只需要知道，我自有我的办法，对你来说这是一份厚礼！” “厚礼？”苏牧很是困惑。 伊琳娜总是一副要干大事的模样，但就是不说，别说自己，审判长同样一点风声没收到。 “不能说，谁都不能说，尤其是对你！”女皇喝着红酒，“你知道的越多，计划实行起来越难，只要记得答应我的事就行！” “……”夏纯听着对话、幽幽盯着，把手里的易拉罐捏成一团。 “什么事？”苏牧问。 “你！” 女皇勃然大怒，黄金瞳点燃，总督府顿时鸡犬不宁！ “啊啊啊，别生气！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苏牧也吓了一跳。 你的王权我的王权好像不一样，女皇的第一王权凌驾一切。 毕竟她才是唯一的真君王。 “什么事？”女皇反问。 “我会好好照顾师姐的，您放一百个心，只要有我在一天，蒂娜师姐就不可能出事！”苏牧连忙拍胸脯保证。 “算你识相！” 女皇的黄金瞳熄灭，总督府宁静祥和，愤怒的眸子眨眼变得温柔似水，像是体贴的邻家姐姐，翻脸比翻书还快。 “嘿嘿。” 苏牧给她倒酒，小心陪着笑，问：“我的莱茵大帝国怎么样了？” “那是我的帝国！”她说。 “怎么说我不也是亲王？”苏牧不服。 “你还知道自己是亲王啊？”女皇问，“我明年准备闪击加洛林，你跟不跟我一起出征呢？” 苏牧一惊，问：“闪击……加洛林大区？你不是说，只想统一莱茵大区，恢复往昔帝国荣光吗？那可是旧党的地盘。” “旧党的神……你可是亲眼看见的！” 好疯狂的计划！ 区区尘世君王敢向战豨宣战、向伶羊宣战、向界鸮宣战、向军鹰宣战，向党魁宣战、向校长宣战、向副校长宣战。 向陈师兄……师兄不算，他不会帮旧党打仗。 “这就是你要登神「帝尊」的原因？”苏牧问。 “不是。” 女皇摇摇头说：“不要忘记，就算他们是无所不能的神，但这里是尘世，尘世之内最高王权，这是我为数不多的机会。” “可是神国可以侵入尘世。”苏牧说。 “但总有条件。只是你不在此列！”女皇微微一笑，显然她已经知晓这件事，“你放心我还没疯，也不是战争狂人，我知道自己在干嘛。” “和你说，只是让你有个心里准备，去旧党多挖一些人走。” “可不要辜负朕的一片苦心哦！” 女皇举杯示意。 “好。” 苏牧举杯，碰在一起，说：“为表支持，等狩猎完羽蛇神，我会分你一部分遗骸，用于制造强大的污染物。” 虽然不知道女皇究竟想干什么，但她一直比较理智，姑且先相信吧。 北境那地方，历来大规模战争无数，祖上基本都有仇。 搅吧搅吧，列强就搅吧，自己还得先苟着发育。 宴会终将结束，苏牧、女皇又聊了些共同打击巨兽的事，尤其涉及到四大神主的悖面，柯洛诺斯、奥丁、羽蛇神、拉。 最后女皇问了问蒂娜的在校表现，喝完最后一杯酒，带着法庭的诸位离开总督府。 “苏君。” “我们也告辞了。”伊势宫盈盈一礼。 稻田奈子忍着恶心，面无表情跟着行礼。 小白狐仙挣脱夏纯抚摸尾巴的邪恶大手，如蒙大赦地跟着行礼，随后一起随刃菊离开。 “真是长见识了！”人走之后顾离感慨一句，“没想到我居然有见到神明的一天，还是不同文明的四位神只。” “什么时候把「伊兰佩文」请来喝个酒？”他拍拍苏牧的胳膊。 “祂啊。” 苏牧说：“祂比较忙，你要是想见，我带你去天外，说不定能见到。” “呵。” “你就吹吧。”顾离调侃一句，“不说了，干活去了。” 窗外，月夜露浓。 夏纯被留在了总督府，苏牧带着夏沫回家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在任青舒来回巡视，没发现异常的困惑中吃起早餐。 “妈？” “我脸上有东西？”苏牧问。 “唉——” 任青舒先是叹息一声，说：“这些天工作的事有些多，天天熬夜加班，我感觉自己大抵是没有几年好活了……” 见儿子想说话，她立即抬手打断，说：“妈现在就一个心愿，不知道你能不能满足。” “什么呀？”苏牧问。 任青舒问：“什么时候抱孙子啊？！” “噗——” 苏牧一口豆奶喷在地上，咳嗽两声，说：“妈，你说什么呢？我大学还没毕业，就算催婚催孕的，也不至于这么早吧？” “再说，夏沫身体说不定还没长开呢！” 夏沫：“……” 我堂堂半神！再说昨晚也不知道是谁……视若珍宝！ “再等两年。”苏牧摆事实、讲道理，“妈，我是这么想的，最近你儿子我在干一件大事！准备抓条王蛇给您儿媳妇好好补一补。” “蛇……补？”任青舒一脸困惑，有这个说法吗？ 虽然她没生过孩子，但却听说过，都是喝鸡汤的，哪有蛇羹的？ “补！大补！！天下第一补！！！”苏牧语气夸张。 “什么蛇这么补？”任青舒好奇地问。 苏牧眼睛一眯，笑着说：“魁札尔科亚特尔。” “这是什么蛇？听着像有毒的样子。” “羽蛇神！” “噗——” 任青舒一口咖啡喷在地上。 “小兔崽子，敢涮你妈，别跑！站住！看我不揍的你妈都不认识！” 苏牧拉着夏沫逃出家门，带上因为被抛弃一夜，一脸不开心的姐姐，向着南半球飞去。 终于在期末考试前回到学院。 “呵。”苏牧突然笑了声。 “怎么了？”夏沫问。 他说：“这学期比上学期还过分，我好像根本就没正经上过几天课。满世界溜达一圈，结果一眨眼，您猜这么着，放假了！” …… …… ilwxs.com 一个规律，大事件总是一件接着一件，集中地爆发。大家习惯将其称之为，x年未有之大变局。 2006年的6月，是一个必将镌刻在历史墓碑上的月份。 正当全世界的继血种为各自国家的巨兽暴动而摸不清头脑时，序列议会终于传出确切的消息，羽蛇神降临开云帝国山河中省的消息震荡尘世。 序列议会与三大组织发行的报纸被抢购一空，人们不愿意相信白银君主的降临，更无法相信祂居然被弑神少年驱离。 还有那……笼罩整个古老帝国的庞大人形圣迹。 他们买来报纸比对着看，尽管照片角度不同，编辑语言各异，但全都证实了一件事——他，苏牧，打败了羽蛇神。 东方，中庭，那个沉寂百年的古老帝国，向新时代发出第一声龙吟。 那沉睡的龙睁开了祂的眼眸，巡视着四周的领地，望着曾经的仇敌。 苏牧前脚离开开云，带着夏纯回到学院。 后脚，明皇出现在议会，召开御前会议，上下两院一起通过《土地法》。 上院32世家，居然通过了一项革自己命的法案，这让不少下院议员摸不着头脑，只能聚在江南首富浮明康议员的庄园酒店打探消息。 更让人惊奇的是，这项法案最积极的游说人，居然不是提出法案的夏哲议员，而是议长宣洛家族。 御前议会同时宣布，一个崭新的特权部门将被成立，他的第一项任务就是监督土地分配，而新部门的第一位部长则是——东宫太子。 法案是法案，落实是落实。 那些不死心的世家、门阀、士绅聚拢在一起，商议着对策，准备游说东宫放缓执行。 圣人说，事缓则圆。 其实圣人没说过这句话，但圣人经义的解释权在这些人手中，他们不过是采取一条古老的战术——拖！ 许多事拖着拖着自然就没了，尤其是脑子一热的革新。 中西部、商业欠发达的地区，下头的士绅全靠土地压榨佃农，农民获得了土地，农业税直接上缴帝国，他们奢侈的生活怎么办？ 涉及家族存亡的事，从来就不是议会敲敲锤，就能够完全定下。这就是明皇为太子找的出路，让他成为土地革新的掌舵人。 ——也是一张通往新时代的船票。 相比于坚决抵抗的欠发达地区，东部沿海尤其是江南、越闽两大行省，几乎没有什么抵抗。 原因很简单，江南的世家已经被清洗干净，底下的门阀、士绅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 总督府手中握着两大暴力机构！ 执法厅与东南局融合后，由王轩京担任正职领导，齐明负责实际执行的继血种检察部门。 还有，装备纯莱茵军械的南北两大新军。 而这一切越闽世家全部看在眼里，他们清楚如果自己不体面，晋国公府就是被体面的下场，云梦王家连体面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苏牧在上林苑承诺的投资、合作，已经抵达沿海地区，莱茵、朝鹤两大帝国组织庞大的商业团队来开宇考察，聚在总督府商谈合作。 开云帝国之外。 一条更加劲爆的新闻再度冲上热搜，苏牧、夏沫两位超新星连续发布两篇重磅神明学论文——《序列悖面：白银君主》与《血夜神国考察报告》。 由苏渊博士一手建立的神明学，沉寂百年犹如一潭死水的神明学，在2006年的6月迎来一次重磅更新，而第一作者居然是他的儿子苏牧。 这还真是……虎父焉有犬子？！ 临近期末的学院，学员们人手一份论文，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论文上的内容。 不少人感到一丝绝望，好在有苏牧击退羽蛇神的新闻，不然悲观的失败主义情绪难以遏制。 苏牧想到论文会引起轰动，但是没想到居然会引起如此大的轰动，炸出一堆投降派，认为四大白银君主不可战胜。 好像为敌人摇旗呐喊，就能在白银君主的神国，获得一席上流的统治席位。根本不去想，届时所有人都得死。 原先支持苏牧的，变得更加狂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黎明神国的信徒迎来爆炸式的增长，极端者认为黎明战无不胜。 “哈哈哈……”夏纯抱着粉扑扑的橘桜雪，指着电脑屏幕说，“酥酥你看，论坛上的人已经快把你圣人化！” “说要在自己的领地给你建金身雕像！还说要结成秘密社团，为你鞍前马后、架桥铺路！” 早餐时间。 千叶师门像从前那样聚在一起，边吃边闲聊，只是多了一个活泼开朗、插科打诨，最能逗大家开心的夏纯。 “师弟，全世界都在等着你，正面斩杀羽蛇神呢！”蒂娜笑着，“你要是真能成功，到时就是所有继血种心目中的独一神明！” “若不能成功呢？”苏牧放下手中的革新文件问。 “那……” 夏纯吐了吐舌头，说：“你怕是会成为整个世界唾弃的对象，投降派将会占据上风，你成为他们抨击的标靶。” “现在这些狂热的信徒里，有一多半都会成为唾弃你的存在。美其名曰：恨铁不成钢。实际上，只是想与你、与当初的自己做切割。” 蒂娜插一句：“同时还想立牌坊，不承认自己的背叛！” “听起来我的压力很大啊。” 苏牧拿起笔在文件上写下批注——不要混淆士绅、地主与富农的关系，要仔细甄别、严格审核，尤其涉及到死刑的违法乱纪。 “是啊。”夏沫说，“我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憋着一股劲，满心承载着别人的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信仰之力吗。” 她开心地笑着。 “说的你没有当过神一样，旧日时间线白历练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苏牧越发感慨，如果没有黑龙的意外，现在的他怕也是茫然无措。 现行之事，几乎都是已行之事。 只不过现实比旧日更复杂，利益纠缠更加理不清，并且都是活生生的亲人。 “家里的亲戚又来了，妈在和我抱怨呢，说这些人天天喊着，家里已经揭不开锅。”苏牧把手机递给夏沫，里面是宋栀的吐槽。 “……” 夏纯伸着头，噘了噘嘴，说：“果然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妈妈从来都不和我说这些，连沫沫都不说。” 夏沫赞同地点点头，明明她才是女儿，为什么一天天半条消息收不到，全是发给苏牧的？ 她很吃醋！ 苏牧也有话说：“说的我妈给我发信息一样。不还是天天陪夏沫聊天，我发个信息半天不带回的。” “那我呢？！” 夏纯顿时一脸苦瓜相，喊着：“我才是妈妈不疼，阿姨不爱的那个，都不给我发信息，全世界都没人愿意要我。” “我真苦，真的。”她试图抱紧自己，却抱紧了怀里的粉色小樱花。 橘桜雪转过身来，深情地捧着她的脸，说：“姐姐，我疼你啊！” “呜呜呜……还是小橘好。”夏纯说。 “姐姐别哭了，那些亲戚又来催婚，此外还有别的世家，上到开云九族、郡侯总督，下到红血凡血，高官富商。” 苏牧故意刺挠，笑眯眯地问：“你喜欢哪一款？哦对，东宫太子对你很有意思哦！” “你！” 夏纯勃然大怒，心里更苦，眼泪一挤就往下掉，说：“大家看，他们果然不关心空巢老年姐姐，就希望我嫁出去。” “是入赘。”夏沫纠正说，“姐姐才是总督府的继承人，我是要嫁出去的女儿。这种事是逃不过去的，还是早点选比较好。” “你看，妹妹我啊，赢得就是一手下手快、准、狠！”她还是有几分自豪，当初幸亏没让着宁宁！ “反正我不喜欢太子，都多大了！”夏纯说。 “嗯。” “这个已经帮你拒绝。其余的，姐姐好好考虑。”说完姐姐的事，苏牧看向虞诗妃，“师姐，昆仑的事考虑的如何？” “有利也有弊，且弊大于利，师姐无论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你不问我也会说。』 虞诗妃放下茶杯，情绪波动：『我想了很久，我不可能一辈子活在你和老师的保护下，寸步不离。所以，提升实力才是最好的决策。』 『我不具备加冕、登神的资格，掌握神剑驻守昆仑，成为天阙七星是目前唯一的出路。就看未来的天阙，由何人执掌。』 众祭司终将死去，在这张餐桌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虞诗妃唯一顾虑的是，丹桂女神离去后，新祭司是否好相处。 “这一点……”苏牧无法回答，因为老板还没有选出接班人，目前唯二可以确定的，一个是刃菊的天照命，另一个则是蔷薇的骑士王。 “我觉得不必过于担心，天阙一时半会不会死亡。”他说，“说不定师姐能成为新的天阙呢？” 『胡说八道！』 虞诗妃知道他在开玩笑，说：『别安慰我了，师姐没有那么多神奇。能成为天阙星君，大概是我的极限。』 『一位精神王嗣，如何继承智慧与草木的神位？』 蒂娜摸摸头，语出惊人，问：“那让师姐继承精神与尊金的祭司神位呢？贪狼星君不正是尊金王嗣吗？一精神一尊金，听上去多合适！” “不合适吧。”陈墨白开口，“对于小师弟来说，天阙的神位高度绑定开云，难道要让伶羊前辈指定接班人？” “皇帝不能一言定之吗？”蒂娜问。 “不能。” 苏牧摇摇头，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说：“有八位祭司鼎力支持，我才是黎明的皇帝，否则有名无权，只有半壁江山。” “好吧。要是师姐是「独裁者」的接班人，那该多好！”作为同门师姐妹，蒂娜很希望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虞诗妃也希望自己是，但大概率不是，否则丹桂女神在画中世界时，肯定能看出自己的不凡。 『不聊这个。』 『小师弟，辛苦你和寒琡前辈说一声，我愿意接下镇守昆仑的使命。这本该是老师的任务，现在由他的徒弟来接班，于情于理都合适！』 『寒琡前辈也该……休息休息了。』 “好。” 苏牧同意，他也希望虞师姐接班「独裁者」，趁现在主角小姐尚未登神，等潘蒂娅吞噬奥丁，恐怕一切为之晚矣。 但可惜啊。 『小师弟。』虞诗妃看着他，情绪剧烈波动。 “怎么了？”他问。 『……』 虞诗妃忽然又沉默，过了片刻才说：『谢谢你。』 “一家人不说两句话。”苏牧不知道师姐想说什么，但刚才肯定不是这句话，不过没关系，等她愿意说的那天自会分晓。 早餐的最后。 苏牧将目光投向，正在认真看书的陈墨白，笑眯眯地喊着：“师兄。” “你想让我试一试「帝尊」的位置？”陈墨白头也不抬，点出他心中所想。 “嘿嘿！” 苏牧说：“我从见师兄的第一天，就觉得您老不同凡响，一看就是大帝之姿啊！” 陈墨白合上书本，抬起头问：“这么说？” “帅啊！” 苏牧说出真心话：“你看，同为君王，无论是像我这样的后天伪王，还是校长那样的先天真王，从未有一个像师兄这样完美的帅脸！” “这张脸一看就是天神的面庞啊！”他无比认真。 餐桌上的女孩跟着点头，论长相的话，陈墨白的确毫无缺点，往那一坐充满神性，开口说话更是神性溢出。 “呵。” 陈墨白摇头轻笑，喝了一口摩卡，说：“我还从未听说过，古往今来有人靠长相登神的，我算是开创先河？” “这叫相面！”苏牧说。 “可是……”陈墨白望着蒂娜说，“你不是说，女皇陛下也想登神「帝尊」吗？我们本就是相邻的两条序列，你要如何选择呢？” “这……” 苏牧眉头一皱，说：“师兄，虽然女皇说她要登神「帝尊」，但情况有些复杂。她让我按部就班，完成自己的事，不要被她的动作干扰。” “我甚至怀疑……她未必想真的成为「帝尊」，而是有着更宏大的计划。” “宏大？” 蒂娜一惊，脱口而出：“母亲难道是想……登神支柱？话说，‘1-1’的神名是什么啊？” “……” 苏牧摇摇头。 两尊支柱过于神秘，祂们的尊讳祭司们默契地绝口不提。 “我只知道‘1-1’的神国名为：窄门。” “窄门？”夏纯眨眨眼。 “教会核心思想。”蒂娜说，作为小说家她很清楚这些，“《路加福音》13:24?：你们要努力进窄门。我告诉你们：将来有许多人想要进去，却是不能。” “《马太福音》7:13：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意为，信仰虔诚的永恒之门！” …… …… 第578章 叛臣当死！ 早餐过后。 苏牧在夏沫与橘桜雪的帮助下，突击预习这学期的课，以迎接月底的期末考试。 学习的地点就定在山明水秀的林间河边，学习的课程是——音乐与美术。 随着见识的增长，如今的神明学，校长已经教不了他许多。 别人写论文末尾都需要标注参考文献，而苏牧写论文只有一句：本论文无需参考文献，一切都是亲眼所见！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河边升扬，伴随着夏沫的钢琴声，还有女孩们嬉闹的笑声，夏纯找到她的知音，拉着蒂娜在林间打网球。 路过的同学无不羡慕地看来，不少人蠢蠢欲动，也想加入这场欢宴。学院的学习任务并不重，前提是不主修炼金学。 多数的主修课程都是陶冶情操，让继血种们享受悠闲的时光，维持平和的心态，不至于面对灾厄时血统暴走。 网球打累了，夏纯和蒂娜就靠在一起休息，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但类似的遭遇却让她们感情日益坚定。 一个是继血种世家的凡血，另一个是背负诅咒，明明是继血种却无法轻易使用序列的倒霉蛋。 同时都是活力无限的女孩。 只不过不用于夏纯的热爱运动，蒂娜的活力都用在吃喝、写作上， 她的《霸道师弟爱上我》已经进入下一个篇章，不再藏着掖着小师弟的君王身份，而是直接公开他恐怖的皇帝权柄。 配合学院的官方报纸，双线宣传。毕竟枯燥的报纸不是人人都喜欢看的，但有趣的小说总是仍不住翻看两眼。 但悠闲的日子总是短暂，转眼，到了夏纯要回去考试的日子。 作为凡血，她是真心为考试发愁，真希望能和苏牧一样，学什么会什么，拥有智慧的权柄。 姐姐最想拥有超能力啊！ 六月二十一，夏至已至。 夏纯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已经考完试，陪着妹妹在度假山庄攻克苏牧，一眨眼一年过去，今年的考试晚了一些。 “姐姐，快走，明天就考试了！”苏牧催促着。 “等下嘛！” 夏纯收拾着行李，来的时候空手一人，走的时候大包小包，说：“宝船飞得那么快，不差我着几分钟，大不了补考就是。” 一同返回开云的，还有虞诗妃。 寒琡传来回信，天阙已经批准昆山镇守换人的事宜，提醒她尽管想个称号，贪狼星加花卉名。 从学院到鹭洲大学，航线正好路过昆仑圣域，虽然不能进去，但也能稍稍满足一下夏纯的好奇心，站在结界外瞅一眼。 夏纯上船，问：“我们路过热带雨林吗？” “可以远远看一眼，怎么，你想去？”苏牧问。 “姐姐其实不感兴趣的！”夏纯口是心非。 “行。” 宝船飞上天空，苏牧将计就计，说：“反正我们三个都已经去过，这一次又是赶时间，直接空间跳跃过去算了。” “……” 夏纯气鼓鼓地坐到一边，托着下巴满眼幽怨。 “姐姐生气了？”苏牧问。 “才没有！我会生气吗？”夏纯脑袋一甩，“我才不生气！哼。” “我突然觉得……确实应该去一趟热带雨林，不是因为观光，而是既然姐姐这样说……”迎着夏纯的期待苏牧说，“那里十有八九要遭殃！” “毕竟是预言家吗嘛！” …… …… 阿兹特克大区，洪都雨林 苏渊穿梭在湿热的雨林中，风中传来腥臭的气味，身体里的鲸鱼宝宝发出警告，他立即快速接近，伸手抹开层层叠叠的树林，看到了惨烈的一幕。 部落熄灭的篝火边，堆满腐烂的尸体，臭味引来大量食腐动物，享用这顿丰盛的饕餮自助。 苏渊眼神寒彻。 地上的弹壳他再熟悉不过！ “哞哟——” 鲸鱼宝宝安慰着爸爸。 “这些刽子手！究竟是为什么？”苏渊咬牙切齿，这个部落酋长是他的朋友，上一次来时曾拜托对方帮忙寻找一个人的下落。 玉墟计划的副组长，他曾经的副手，沐月浅樱博士。 如果说，x-Space的三位最高席为了防止玉墟计划泄露，从而对项目所有参与者行杀人灭口之实，他还能想明白逻辑。 但他实在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连寻找沐月浅樱博士尸体的人也要杀死？对自己的警告，还是单纯的泄愤？ 苏渊按照结社给的档案[禁-c-xFc]。 分别在朝鹤帝国日向里，埋葬王传言的尸体。在合众国芝诺伊，埋葬乌伦诺夫的尸体。 现在就只剩下沐月浅樱与安德鲁·赫尔伯格的尸体下落不明，一个死在了洪都雨林，一个死在了埃维苏。 走到近处，苏渊刚准备埋葬他们，忽然察觉到一丝异常。 这些尸体虽然凌乱，但排列规律依旧有迹可循，算上食腐动物对尸体的移动…… 他眼皮一跳，心中本能地生出不祥。 “不好！” 苏渊紧急升空，操控暴风沿着尸体排列的顺序，将这几万部落之民连在一起，一枚清晰的图腾出现在他面前。 “魁札尔科亚特尔！”他惊呼一声。 大地呈现的，正是一尊展翅欲飞的羽蛇神！ “这不是单纯的泄愤屠杀，而是一场有预谋的献祭仪式。x-Space难道在暗中勾结白银君主，为羽蛇神在阿兹特克地区招魂？” “应该是了，祂刚刚在开云被小牧打成重伤，现在急需补充。如果真是这样，那死去的部落之民，就不会只是区区几万。” “糟糕！要出大事！” 苏渊甚至来不及埋葬他们，急忙赶去下一个部落之民的聚集地，远远地他便能清晰地感觉到——神在愤怒！ “冷静！” 他高声喊着，刚才还在愤怒的苏渊，现在开始劝别人冷静，说：“这是一次有预谋的献祭仪式，罪魁祸首是羽蛇神。” “x-Space可能是帮凶，亦或者是不知情的雇佣兵。” 镰刀撕裂大地。 小曼曼冒着滚滚黑烟，她知道这件事时已经出了大乱子，一路走来，已经有八个部落被屠灭殆尽，作为南域的守护神她无比羞愧。 “好了。” 苏渊安慰着她，说：“对面很了解你，还很讲规矩。知道你的实力衰退，每次大战之后都需要沉睡休憩。” “为了不惊醒你，甚至没有派出继血种，用枪械进行古老的屠杀。” “雇佣兵吗？我也不会放过的！”小曼曼眼眸猩红。 “你要离开南域吗？说不定这是计中计，敌人在调虎离山，一旦你离开，阿兹特克大区将会遭到毁灭性打击。”苏渊说。 “……” 小曼曼为自己的无能，感到可笑，说：“谢谢你的提醒，现在正是紧要关头，我不会因为愤怒毁掉救赎的大计。” “去下一个部落吧，看看这些自诩文明的刽子手，究竟杀了多少人！”她杀意凛然地举起镰刀。 “唉——” 苏渊叹口气跟上。 算上他刚才看到的，这已经是第十个部落，然后是第十一、十二……十三，猖狂的笑声从远方传来，持枪的雇佣兵们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们熟练地摆弄着部落之民的尸体，满脸都是疯狂的畅快，刚准备离开，却看到女巫与斗篷人拦在身前。 “滚开！”领头的长官呵斥一声。 “老大，和他们废什么话，直接开枪！”杀红眼的士兵拉动枪栓，刚才还没杀过瘾，猎物送上门来的刚刚好。 “不对劲！” 长官突然发现，这两人面对枪口浑然不觉，那女巫的大镰刀怎么看怎么怪异，居然冒着白色的寒气，炎热的雨林好像一秒入冬。 “死！” 小曼曼挥动镰刀，一轮冷月倒悬大地。 “留几个活口。” 苏渊伸手暴风霄龙直接抓来几个领头的：“认识我吗？” 死亡降临，大开杀戒。 “您，您是？”长官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眼前这两位是高级继血种啊！天杀的，他为什么要接这个活。 “苏渊，暴风龙王。” “是您！” x-Space的中高层无人不晓这个代号，那可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超级大能，是x-Space元老级别的功勋。 “谁给你下的命令？”苏渊问。 “是……是南域分部的皮撒罗长官！我只是奉命……”一声惨叫，苏渊拧断他的脖颈，将目光看向其余几人。 “饶命，饶命啊！”几人立即跪下，“不关我们的事，是皮撒罗的命令，他要求我们按照地图标注的顺序，一路杀过去。” “说这些人在传播邪神思想！”几人七嘴八舌地说，“这是最后一个部落，是第十四个。” “第几个？”苏渊问。 “十四！” 仪式已经完成，这最后一个部落是——请君入瓮！ 苏渊望向头顶，虹彩铺满天穹，绝望的气息瞬息压来，而祂的目标正是小曼曼！ 大地泛出死黑的猩红，构成监牢的法阵，而陷阱中央正是杀人杀到眼睛泛红的小曼曼，那洁白的长发已经被鲜血染透。 回过头的瞬间，看到高天如旋涡般，一层层卷开，庞大的君主冷漠凝视。这一局祂完美落子，成功抓住背叛的臣子。 “身体……不能动了。” 裁决的黑线缠绕在小曼曼的身上，海洋与水的神主早已死亡，而她已经忘却裁决。 苏渊注意到异常，眉头一皱，直冲高天。 “哞哟哟哟哟！！！” 鲸鱼宝宝瑟瑟发抖，胡乱叫着。作为大海的宠儿，它最害怕的就是这位神主，心中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念头。 “吼！——” 龙吟震天，暴风狂舞，苏渊博士挑战君主。 君主面无表情，区区王嗣，不入法眼，虹彩的天光暴躁射出，径直击穿云霄风龙。 “哞哟！” 千钧一发，鲸鱼宝宝咬牙冲出，将级巨兽挡住天光。 “嗯？” 君主瞥过视线，看着颤抖的小鲸鱼。一声咆哮、厉声呵斥，要求叛臣匍匐等死，但回应祂的是弱弱的不答应。 白银君主凶光毕现。 降下裁决的瞬间，高天之外黑日升起，凌厉剑光斩破苍穹。 与此同时，小曼曼的身上的裁决突然减轻，那是来自另一位「教皇」的令旨。 “锵！——” 获得自由的瞬间，小曼曼挥动镰刀，没有丝毫犹豫杀向天穹的疯神。爆炸震动大陆，鲸鱼宝宝护着爸爸逃离战场。 看着急速冲来的皇帝，白银君主心中忌惮，思虑再三留下殿后的禁卫军，快速消失在高天的旋涡之中。 战斗余波之外。 有人目睹一切，笑着说了句：“实验样本已记录。” 收尾的战斗没有价值，禁卫与皇帝的战争毫无意外。观察之人转身离开，只是在临走前瞥了一眼苏渊离开的背影。 羽蛇禁卫被再次消灭，它们好像成了皇帝与君主间的炮火。 夏沫上前接住筋疲力尽的小曼曼，温柔抚摸着臣属残破的身躯。 她的病情似乎越来越严重，浓烈的黑烟呛得苏牧眉头微蹙。 “陛下。” “咳咳。”小曼曼咳嗽着，“对不起，都是我没用，没办法给你们提供更多的帮助。我会尽快……” “好了！” 夏沫打断她的自责，说：“这原本就是我的战争，好好休息、不要多想。这段时间我会留在雨林陪着你。” “苏牧。” 她转过身来，说：“只能麻烦你了。” “嗯。你们也要当心，羽蛇神不会就此死心的，祂的进攻必将会有下一次。”苏牧说。柿子总挑软捏，白银君主同样不例外。 有本事你去找蔷薇骑士啊！ 说说归说，必要的提醒少不了。 苏牧说：“虽然羽蛇神这次来阿兹特克，是为了弥补开云的元气大伤。但说不定下一次，祂会将报复的锋刃指向因铎。” “苏牧。”夏沫开口提醒一句，“我担心羽蛇神不敢与蔷薇姐姐硬碰硬，毕竟她虽然不怎么聪……咳咳，但是武力极高。” “而是将报复的矛头转向阿雅，你一定要保护好她！” “阿瓦隆岛吗？” 即使有妖精仙女的支持，阿雅也不可能是羽蛇神的对手，苏牧认可夏沫的猜想，说：“我会提醒蔷薇姐姐的，她是不怎么聪明，但也没这么傻。” “毕竟是辛苦养大的接班人，不可能坐视不理。这几天你安心留在这，等我从开云回来后，再回学院吧。” “好，你多加小心。”夏沫一脸坚定，作为结社目前的主战力，她必须学会独立作战，哪怕是面对羽蛇神。 “安心养伤，不要再动怒。”苏牧安慰小曼曼几句，转身离开沦为一片焦土的雨林。 “你……有悄悄话要对我说。” 夏沫看着小曼曼。 “对吗？” …… …… 第579章 繁忙假期 宝船抵达昆仑，寒琡亲自迎接。夏纯站在大阵外，踮起脚尖、探着脖颈往里看，目光完全被红衣剑仙吸引住。 她想象中的自己就是这样！只是成长的路上，稍稍出了些小意外。 苏牧送走小师娘与师姐，回到宝船上，立即就看到姐姐熊熊燃烧的八卦眼神，伸手按着她的脸推到一边。 “有事？” “有有有！” 宝船疾驰向着鹭洲大学，夏纯好奇询问：“红衣剑仙和千叶大叔……什么关系啊？我看你对她很恭敬的样子！” “关系？嘶——” 苏牧摸摸下巴，说：“应该是暗恋与被暗恋的关系？难说，老师肯定知道寒琡前辈喜欢他，但是他心里装着别人。” “这个我知道！是太舒家的！”夏纯举一反三说，“那岂不是，你和你小师妹的关系……嗯？” 她狡黠地挑着眉毛，说：“你看啊，橘桜雪出身尊贵，实力强大，又情系于你。但是你呢，只把她当成师妹，心里只有我妹妹。” “这……不好说，谁知道老师的想法。说不定，他对寒琡前辈的确有感情，只是不够浓烈呢？上一辈的事，多说无益。” 苏牧摇摇头，不想去聊这个。 “谁说的啊！”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夏纯反驳说，“大叔的情感历程，对你来说，难道不是一个很好参考吗？你也是个沾花惹草的家伙！” “别瞎说！” 苏牧伸手堵住她的嘴，生怕听见什么不好的语言，“参考你个大头鬼啊！太舒师娘死了，但是你妹妹活蹦乱跳的，别说瞎话！” 真是怕了夏纯这张嘴。 “嗯嗯嗯！” 夏纯连连点头，也觉得刚才的类比不是很合适，讪讪一笑，扒开苏牧的手说：“但是你还是要想个办法，可别……” 她踮起脚尖在苏牧耳边警示：“因爱生恨！” “你！” 苏牧气得直接封上她的嘴巴，怒斥一句：“再敢乱讲话，我就给你嘴巴上个拉链！什么因爱生恨，赶紧回学校去！” “呜呜呜……”夏纯很委屈，明明是心里话，忠言逆耳利于行，她可是大大滴忠臣啊！ 这种事就是有可能发生的啊！ 某人当了皇帝后，愈发听不进去姐姐的谏言！想到这夏纯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别哭了，好不好。姐姐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苏牧解开姐姐的封印，拿出手帕递给她擦擦眼泪。 他从不担心小师妹因爱生恨，就算真的生恨也不会造成多大威胁。 但在乎的是另一件事，黄金黎明的新秩序，似乎没有小师妹的位置。 于高天原神国而言，伊势宫第一顺位继承。 于草木序列而言，天阙不可能给她。至于「执法官」……他倒是希望小师妹有这个潜力，也省去漫天撒网找继承人的精力。 只是目前尚未展现出来。 真正的继承人或许要等太阳神拉的出现，看看祂追着谁杀。 等解决完羽蛇神的事，就去主动找卡玛佐兹的茬，或许能引出「执法官」的悖面。 漫长的航行后，宝船回到鹭洲大学。 “姐姐。好好考试，过段时间接你回家。”两人漫步在学校里，苏牧一直将她送到宿舍楼下，才心有不舍地告别。 虽然姐姐总是“乌鸦嘴”，但预言是真的有用，起码这一次及时救下小曼曼。否则，黎明的神国将会倾倒一柱。 八卦传播的速度总是接近光速，苏牧刚准备离开，立马就被一个一米八的帅哥拦住，对方尽管极力掩饰，但那股怒火根本藏不住。 他笑着问：“同学。有事？” 看着像姐姐的追求者啊。这么快就来了，不会天天等在宿舍楼下吧？如果真是，的确很痴情啊。 看见苏牧的笑容，对方的怒火蹭一下直冲天灵盖，捏紧拳头质问：“你是谁？和夏纯什么关系？你们这些天去哪里了？！” 对方越说越生气，颤抖的语气甚至带上几分委屈，追求的女神说要出去旅游，结果一走就是小两个月，最后和一个清隽的帅哥有说有笑地回到宿舍。 这里面细节他根本不敢脑补！ 质问响彻宿舍楼，一嗓子下去，吃瓜群众纷纷围过来，宿舍楼上八卦的女生全部探出脑袋，竖起耳朵听。 “纯纯，这个帅哥和你什么关系啊？”室友问。 “一般关系。”夏纯说。 室友：“……” 面对夏纯求追者的质问，苏牧感觉有些好笑，尤其是看着一米八的汉子委屈到快哭的眼神，甚至还有些心疼。 “别这么伤心，你喜欢夏纯是吗？”苏牧拍了拍他的肩膀。 “啪！” 对方粗暴地打掉苏牧的手，沙哑地嗓子喊着：“是！我喜欢夏纯，怎么样？我要和你单挑！” 单挑？ 和我？ 苏牧震惊于他的勇气，但也懒得纠缠，轻声说了句：“我是夏纯的……妹夫。” “我知道啊！但是我不怕！不就是妹……啥？”愤怒、委屈的眼神一下子懵圈。 不可置信地问了句，“哪种妹夫？” “妹夫还有哪一种？夏纯就一个亲妹妹，你该不会不知道吧？”苏牧嫌弃地看着他。 以过来人的身份语重心长地教导着：“同学，追女孩要动脑子啊！情报，尤其是她身边人的关系，那是必须要掌握的基础情报。” “啊？” 对方的愤怒瞬间消失，只剩委屈与求知的心态，虔诚而真挚，问：“哥！可以教我一手吗？” “小case！来。” 苏牧招招手，对方凑过来。 “猎人要以猎物的形式出现，你不能一味地追女孩，要引起她的兴趣，引导她对你产生心动，来主动追你。” “夏纯虽然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平常状态都是动若疯兔，但是她想象中的自己却是静若处子，是九天仙女。” “所以，不要只是简单的配打球。还要满足她对自己天仙的幻想，最好是两个结合——女剑仙嘛！” “另外。” “夏纯喜欢甜食，这你应该知道吧？什么，你不知道？那你追个锤子女生？她还喜欢吃薯片，青柠味的，喜欢喝果酒。” “什么你都不知道？滚滚滚！” “什么叫以为这种大小姐不吃垃圾食品……不要你以为，要她以为！这种大小姐还喜欢打游戏呢！” “……” 楼上。 看着侃侃而谈的苏牧，夏纯气得一头黑线。 听着他教别人怎么追求自己，性格、喜好分析得头头是道，更是捏紧拳头、青筋暴起，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苏！牧！” 愤怒的咆哮震动宿舍楼，眉飞色舞的苏牧脸色一变，闪避拉满、脚底抹油。 粉色的猫咪拖鞋从楼上砸下，砸了个空，印在追求者的脸上。 趁着夏纯吸引注意力的瞬间，苏牧笑着凭空消失，离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 “跑跑跑！” “你给我的等着！暑假回家后，有人好看的！”夏纯丝毫不在意形象，指着天空怒骂。 虽然不知道苏牧躲在哪里，但是指着天骂他肯定能听见。 随后，气呼呼地回到宿舍，留下满脸懵圈的吃瓜群众。 害。 本以为是千金大小姐，被外校帅哥斩落马下，引得本校男生醋意大发，最后生死决斗的戏码。 最后居然是……亲戚间的小打小闹。 散了，散了。 …… 苏牧离开鹭洲大学，在雨林里接上夏沫，连夜回到学院。在夏沫的调养下，小曼曼的脸色看起来还行，只是情绪格外低落。 期末考试如期来临。 对于夏沫来说，这就是白送的学分。苏牧在各位艺术生的帮助下，现在也能从容应对李斯特教授的考题，拿到不错的成绩。 满分的S级，那是指望不上，这需要的不是死记硬背，而是艺术天成的灵感。但是A+的评分，还是手到擒来的。 不过在神明学上，他毫无争议地拿到S，并且是这学期唯二的S，另一个则是论文的二作夏沫。 六月底，夏去冬来。 南半球也进入自己的冬天，山间谷地早早地下起了大雪。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新的一天苏牧早早睡醒。 “叮——” 手机响起，是主角小姐的问候信。 [我猜猜，今天是放假的第一天，下午你就会离开学院。所以，我特意挑选这个时间给你发信息，我这有一笔大买卖，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有时间发信息，看来她的神王之瞳已经消化完毕，加冕精神序列的伪君王。至于买卖……苏牧完全不感兴趣。 “一大早的，谁啊？”夏沫迷迷糊糊坐起身，打着哈欠，搂住苏牧脖颈。 “潘蒂娅。” “哦。有事？” “说是有笔买卖。” “嗯。那就是没事。” 夏沫现在也熟悉了潘蒂娅的套路，要是真有事，她肯定会直接说的。这样扭扭捏捏的，肯定是没什么大事。 “我去洗个澡。”苏牧掀开被子。 “一起嘛！”她半睁着眼眸。 “那快起来。” “不！抱着我去！” “……” 从浴室胡闹出来时，已经是早餐时间，蒂娜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早餐，这临别的最后一顿她可是亲自下厨！ 写作与烹饪，算是她最得意的两件事，也是少数能拿得出手的事。 当然，也少不了从食堂买现成的，否则就是累死也填不饱在座的几位。 “今天有什么新闻吗？”苏牧神采奕奕。 “律星女皇说，对于加洛林邻国的担忧她深表抱歉，但是统一是莱茵自己的事，并且这是她最后的领土所求。” 路易莎放下报纸，问：“这算大事吗？” “这句话……我好像听过 。”橘桜雪说。 “是。” 路易莎说：“曾经一统北境大陆的某位莱茵前辈说过，时任因铎首相在机场挥舞着协议，说他为一代人带回了和平。” 在场几人对莱茵统一感触最深的，就是这位伊比利亚帝国公主，因为她的国家是真的在莱茵大区，就在安道尔山脉以南。 “女皇的大军靠近阿拉贡领了？”苏牧问，并看了一眼紧张的蒂娜师姐。 “那倒是没有。” 路易莎叹了口气，说：“女皇从不直接大军压境，而是先与各王国、领地的主人谈妥，然后突然大军施压，压迫对方加入联盟。” 联盟，这是她对莱茵大帝国的看法，这种以和谈为统一的方式，必然会埋下诸多分裂的隐患。 “我不知道女皇有没有和家里谈判。” “但仅从区位上来说，她肯定不会放任卧榻之下有如此大的隐患，更何况这个隐患还与加洛林大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路易莎吃着蒂娜做的炒蛋，满口奶香，对未来并不乐观，问：“如果莱茵大帝国与伊比利亚帝国发生战争，开云会站在哪一方？” 她十分在意苏牧的想法。 “两位师兄怎么看呢？”苏牧问。 “我？” 阿列克谢肩膀一耸，说：“我从不管这些事，维恒帝国的外交方针也不由我的皇祖母说了算。不过……莱茵崛起，总会唤起一些不好的记忆。” “当然加洛林诸国……呵呵，最后看旧党的决策吧。法庭如果与旧党保持和平，莱茵与加洛林就不会真打起来。” “陈师弟呢？”他问。 一位君王的意见足以左右战争的走向。 “我打算去因铎度假，听说阿瓦隆岛景色优美。师弟，给我开一张通行证？”陈墨白更不关心尘世的琐碎。 他唯二关心的一个是师门，一个是巨兽。 “好！” 苏牧很是惊喜。 显然没想到陈墨白的选择，如果有一位雷电君王坐镇，羽蛇神肯定会有所收敛，至少能让坐镇城堡的蔷薇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至于我，我只想老老实实做生意，自由贸易嘛！”他说。 “叮——” 苏牧拿起手机，本以为又是潘蒂娅的游说，结果是女皇的信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他点开信息，不是合作邀约，而是…… 他转过头。 “看着我干嘛？”蒂娜摸摸脸，“我脸上粘东西了？” “不。” 苏牧说：“女皇拜托我，说这个暑假让你去开云度假，暂时不要返回律星皇宫。” “啊？” “出事了？”蒂娜一惊。 路易莎也跟着紧张起来，听这架势是要大动干戈啊！连皇储都派到第三国寻求政治避难。 “不知道。”苏牧摇摇头，“她没说。” 女皇的心思你别猜。 “嗯……我还是不去了。”蒂娜沉吟片刻说，“我打算暂时留在学院，老师如果醒来，我们都不在他会孤单的。” 她知道苏牧回去后肯定会很忙，又被羽蛇神盯上，自己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万一把「帝尊」引过去，到时候双神合流，那可太糟糕了。 “这……也好。”苏牧沉思片刻点头同意，上一次高位监察者降临，老师便出过手，证明他不是完全的沉睡，知晓外面发生的事。 待在这比跟着自己安全。 “师兄！” 橘桜雪赶紧说：“我打算回去后彻查妖怪的事，尤其是你提到的那个‘皇道薙菊’！就算不能抓到元凶巨恶，也争取再捣毁他们几个窝点！” “嗯。” “如果有困难，我会派人支援你。”苏牧说。 “好呀！” 橘桜雪喜滋滋的。 暑假已经开始，但却没有丝毫轻松的氛围，分别的早餐气氛略显沉重。 稳定的世界正因各方势力的搅动，变得越来越纷乱。 …… …… 第580章 开山剿匪，中伤谣言 七月，暑假。 苏牧接上夏纯返回总督府，开启他繁忙的工作。一面巡视两大行省分地事宜，一面监督大基建计划，以强硬的姿态压着继血种干活。 不断有继血种被杀的消息从江南地区传出，一时间世家、门阀人心惶惶，更有甚者传出苏牧在越闽行省连杀三位蓝血。 消息传到全国，闹得沸沸扬扬。 有关苏牧的奇闻轶事更是井喷式增长。 诸如：他好男色、爱妖童，为人暴虐、欺上瞒下，心有不轨、妄图弑君！ 对于弑君的谣言，子风皇室赶紧辟谣，淡然一笑：谣言尔！ 其中传播最广的便是：苏牧的第一位女友，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给他戴了绿帽子，主动勾搭上南家继承人。 一时嘲笑、讥讽，在各大酒楼欢快响起。 同时，还流传着两一个版本，说苏牧为了入赘总督府，抛弃不离不弃的青梅竹马，是个十足的绝情小人！ 这个版本主要流传在闺阁之间，唾弃与谩骂起此彼伏。 谣言疯狂发酵，民间已经开始流传苏牧吃人的故事，并用来吓唬不听话的自家小孩。 相比于沸腾的凡血民间，蓝血世家、红血门阀倒是安静的出奇。 谣言风暴中的重要配角，江南南家瑟瑟发抖。作为行省仅存的世家，他们最近已经足够低调，但还是被卷进这场旋涡。 全家上下提心吊胆，生怕隔壁的总督府一个不高兴，直接派大军上门抄家！ “会，会吗？”慕芊凝问。 “不会。” 炎热的午后，南子楚坐在床边，晒着他的老寒腿，物理意义上的寒腿，放下手中的书卷，说：“些许谣言罢了，只要南家不犯重罪，不会落得抄家的下场。” “苏牧要的土地，爷爷给了。苏牧要的投资，爷爷给投了。断尾求生莫过于此。总督府需要一个有仇怨的敌对世家，装点大度的门面。” 他冷漠地看着妻子，说：“至于你担心苏牧的报复。呵，我想大可不必。他如果想报复你，你早就死上千百回，甚至不用他亲自动手。” “放宽心吧。” 轮椅坐了一年，曾经桀骜的世家少爷，已经学会隐藏。慕芊凝看着丈夫，沉默寡言、谦逊内敛，已经完全换了个人。 只是她……心里戚戚然。 田契、地契、古玩、奇珍，都被她的爷爷拿了出去。最重要的现金流，也在不断萎缩。 不要说一年前豪车、奢品随便买的日子，现在连伙食都开始缩减！ 以前不要的旧衣服，全都翻找出来，换钱的换钱，翻新的翻新。给她补身体的药材，许多都是从仓库里翻出来的陈年旧货，不少都已经发霉！ 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家里最近还在闹裁撤下人的事。 最让她难受的是爸爸妈妈那里……不争气的一家人！扶都扶不起来，就知道要钱！ 慕芊凝咬着牙，捏紧手中的报纸，继血种世界的报纸。 不同于世家、门阀间流传的谣言，这上面全是有关苏牧的正面报道，将他吹成序列的——皇帝！ “你心里有怨气？”南子楚问。 慕芊凝挤出笑容，说：“怎么会？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怎么敢对继血种贵族有怨气？我只是不理解。” 南子楚笑着摇了摇头，说：“如果是我的话，我心里肯定是有不平的。明明是我陪着他长大，好处却一个没捞到。” 慕芊凝：“……” 她目光幽怨，心里清楚就行了，非要揭开这层伤疤吗？！ “我不是要揭你伤疤，而是想告诉你，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南子楚望着窗外，山上的宫阙殿阁，“你这样藏着、憋着，小心成深闺怨妇。” “其实我和你一样，心里也是有不平的。我本该是世家的少爷，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现在却只能坐着轮椅。” “一切都是从你和他开始。”他满脸苦笑。 这些事再怎么劝，心结也还是放不下。本以为伏低做小，会换来那位老总督的原谅，解开冰封的寒腿，但人家根本没有放下的意思。 “你在怪我？！”慕芊凝斜视着阳光下的丈夫，一双美眸充满愠怒。 “不怪你，怪我自己。” 南子楚长叹一口气，说：“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选择你，为了家族的繁盛。你生日的那晚，我还是会追出去，但不是去找麻烦。” “呵呵呵！那你就不是南子楚。”慕芊凝冷笑着说，“我当时劝过你，你不听，非要找他麻烦，结果自己撞上大麻烦。” “总督府式微，继承人已经降格成红血，南家风头正盛！志得意满的你，不可能这样做的！” “是啊。时也命也，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南子楚说，“现在把这些摊开来、说出来，你心里会好受些吗？” 他回过头来，问：“夫人？” 慕芊凝：“……” 她很愤怒，因此笑出了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说：“虽然没有一句中听的，但还是谢谢你，至少有个同病相怜的可怜鬼，我现在好多了。” “你可怜？”南子楚摇摇头，“你并不可怜，只是过得没有以前好，但依旧是富甲一方的世家夫人，想想与你们家有合作的叶家。” “公司破产，资产拍卖，自己锒铛入狱。说到这个，请转告你的父母，如果实在没有做生意的天赋，开个小店算了，以后不会再有补贴。” “他们的才智原本就只够开一家小卖部，不要再有过多奢求。” 对此，慕芊凝深表赞同，点点头，说：“我会的。现在外面天气好，要我推你出去晒一会太阳吗？没准能治好你的老寒腿。” 艳丽的脸蛋露出轻浮的讥笑。 “好啊。” 南子楚不甘示弱，说：“要不把我往山那边推推，没准能偶遇你的初恋。哦，差点忘记，初恋都是报纸杜撰的。” 慕芊凝也不恼，余光瞥向山顶的总督府，说：“他应该不在总督府吧，我听说他最近一直在外面巡视，监督两大行省的工作。” “当然。”南子楚拿起报纸晃了晃，“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脏水，历来主张变法改革的人，没有一位逃得过这一劫。” “他也不管管？好歹杀一批人啊！”慕芊凝很不能理解。 南子楚说：“这些在外面叫唤的口舌忠犬，最不怕的就是死亡，他们巴不得总督府动手，甚至希望皇帝亲自下场。” “你居然叫他皇帝？”慕芊凝很是意外。 “有什么问题吗？这是事实。”南子楚说，“不管我承不承认，这些继血种的大能承认，已经足够说明问题。自欺欺人，没有意思。” 慕芊凝推着轮椅，走出房间，说：“是啊，自欺欺人，没有意思。就算我当初没有离开苏牧，这一年的经历也足以让我动摇。” 燥热的太阳晒在身上，灼烧着她娇嫩的皮肤，一时感觉到强烈的不适。听说，这次出去巡查，夏沫也跟了去。 扪心自问她做不到。 “好热，我先回去……” “等下！” 慕芊凝刚准备回房，却被南子楚打断，困惑的目光中，她看到公公南方天怒气冲冲地走来，将一沓文件摔在石桌上。 “苏牧小儿，夏言老贼，欺人太甚！”南方天暴怒咆哮，“居然让继血种去给这些贱民修路架桥，出钱也就算了，还要强制徭役！” “徭役？！”慕芊凝瞪大眼睛，上一次听到这个词，还是在高中的历史课堂上。 南子楚问：“南家出几个人？” “一个蓝血。”他说。 南家嫡系一共就三个蓝血，一个年事已高，一个坐着轮椅，苏牧的这条命令摆明就是要南方天亲自去干活。 南子楚：“……” 难怪父亲气成这个样子。 “那父亲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不去，不去不去！几句吹捧，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南方天吼着，“我倒要看看，我们不听他的，他能怎么办？” “难道杀人不成？！” 蓝血血统仿若免死金牌。 南方天拍着石桌：“我们才是这个帝国的主人！昏庸暴君倒行逆施，迟早有一天会死于自己的愚蠢。” “哦。” 南子楚不咸不淡，说：“芊芊，过两天你先回家吧，等那位皇帝来上门抄家，记得帮我求个情，你也不想做寡妇吧。” 慕芊凝：“……” 南方天：“……” 晒太阳的心情被一扫而空，南子楚推着轮子，返回房间。 慕芊凝赶紧跟上，推着轮椅。 而南方天愤怒地看着不争气的儿子，还有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儿媳妇的肚子……呵！ …… …… 不同于江南行省的富饶平原，越闽行省、会稽古地自古以来便是山峦叠嶂，修路架桥十分困难，尤其是开凿山间隧道。 山中居民因此异常困苦，但听说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 起初，他们根本不信，官府从来都是瞎说话。但是今天，格外不同寻常。 一大早先是军队入驻村庄，家家户户害怕地大门紧闭，自古兵祸猛于虎。怕不是要打仗，他们下来抢粮食的吧。 天杀的！ 芒种才刚刚过去没多久，秋收还没到，哪有粮食啊！随着士兵开始挨家挨户敲门，“大头兵”们礼貌敬礼，送粮又送油，村民的态度这才慢慢改变。 细心的长者发现，这群“大头兵”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不仅看上去精神奕奕、温良真挚，部队的纪律更是高的可怕。 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是行省本地的兵，制服上印着江南南大营的编。难道是江南行省对越闽行省用兵了？ 好啊！ 看着手里的米油盐布，他们一个个兴奋极了，这帮鸟贪官就该全部扔到山里喂老虎！ 一番打听下来却发现，不是用兵，而是发展！ 发展是什么？他们从未听过。 但很快，他们便见识到什么叫发展。南大营的兵只有一个要求，暂时离开村庄，等处理完匪患再回来，届时这里要修路，需要大量劳力。 不不不，不增发徭役！给钱，给现钱！折换成米油盐布也行。 “村民都离开了？”苏牧看着地图问。 “是！” 江南南大营提督说：“昨天基本已经撤离，今早最后的一些老人家也被劝离，现在山里就剩一些顽固土匪。” “嗯。” “你做的很好。”苏牧点头。 这一次他与夏沫分头行动，夏沫带着源水序列的继血种去治水，他则带兵南下剿匪的同时用序列分山，为后续工队入场打前哨。 “先生。” 南大营提督说：“这群土匪还是老规矩，交给我们剿灭吧！” 因为苏牧一无官阶，二无爵位，他只能以先生代称。 “不了。” 苏牧指着等高线地图，说：“这几处地势险要，没必要让兄弟们冒险。这次带你们出来剿匪，主要是练练杀气。” “光操练是练不成强军的，未来要打仗，你们必须先见见血。不仅要敢杀敌，还要能即时收止。” 提督点头，说：“是！” “这些土匪……呵，什么狗屁土匪！”苏牧目光暴戾，看着手边的卷宗，“全是门阀、士绅豢养的白手套。” 他将红蓝铅笔往地图上一扔，说：“杀光！” 滔天的杀意让提督为之一阵窒息，眼前突然模糊，苏牧已经消失不见，等反应过来时，中军大帐外的山地开始颤抖。 苏牧直接暴戾分山，用序列开凿隧道，不管不顾恶匪的死活。 这群狂悖之徒面对兵锋非但不投降，还敢叫嚣拿山下百姓的命做要挟。 “神！” “神啊！” “是天神显灵啊！” 南大营的军帐从未离开过深山的百姓，看着晴空下的金色神影，通天彻地的法天象地一个个虔诚地跪倒在地。 他们看到太阳从天空坠落！高山低头、江河屈服。 短短几刻钟的功夫，原本封闭的地理单元，出现坦途大道，桥基、隧道。 而这一切对于苏牧这样的继血种大能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变局即将到来他亲自下场建立秩序，时间不等他。 南大营提督看着那尊法天象地，满眼都是兴奋的澎湃！ 晴空之下，山林染血。 苏牧拍拍衣服，回到中军大帐，在一种将领狂热的眼神中，说：“通知施工队入场修路，安置好附近百姓，你们跟着我继续南下！” “是！” 众将敬礼，整齐一致。 东方古国的大地上，剿匪、建设如火如荼，而北境加洛林大区的古堡中，一场奢华的酒宴上，勒孚得到令他绝望的消息。 ——贝尔莎伦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他父亲的种！ 怒火在他心中炸开！ …… …… 第581章 北境阴谋；暴雨灾殃 北境，因铎 在被告知“真相”后，勒孚连夜返回因铎。高地上的古堡永远是沉溺在阴冷的细雨中，只是今天格外冷清。 急促的脚步回响在空荡的古堡，勒孚直冲女儿的房间。 推开门莎伦、宁宁、黛楠正在一起闲聊，商议着假期要不要出去玩。 “父亲？” 莎伦看着被撞开门的，问：“您不是在加洛林参加酒会，商议如何应对莱茵东征吗？怎么突然回来了，宴会结束了吗？” 她起身倒了一杯热红茶，加上鲜奶与方糖。 勒孚看着递到眼前的奶茶，目光扫过困惑不解的宁宁与黛楠，深吸一口气，接过茶杯，勉强挤出笑容，问：“你妈妈呢？” “妈妈去了仙隐北森的阿瓦隆岛。”她说。 勒孚眉头一皱，问：“她是玫瑰学社的主席，不在城堡待着，好好的跑去阿瓦隆岛干什么？” 薇薇安妖精的身份，他依旧不知。 “父亲。” 莎伦解释说：“如今玫瑰学社的主席……是女儿。妈妈去阿瓦隆岛帮阿雅处理一些琐事，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那校长呢？”勒孚又问。 “爷爷？” 莎伦说：“也去了阿瓦隆岛。” “什么？！” 勒孚眼中闪过愤怒的寒光，问：“校长去阿瓦隆岛干什么？招生还是开分校？！”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些人有事瞒着自己！ “……” 莎伦觉得父亲今天格外愤怒，但他又似乎从来都是这样。特别是被辰曦之女戴了绿帽子，又被苏牧夺走权柄之后。 “父亲，消消气。” 她小心解释说：“伊铂斯陛下传来消息，说羽蛇神可能会袭击因铎，尤其是阿瓦隆岛和阿雅，御令因铎各大家族严格戒备。” “爷爷他还有白玫瑰家的几位精英都去了阿瓦隆岛，一来保护阿雅，二来带人去开发，北方海域的油气资源还是非常丰富的。” “嗯。”勒孚点点头，不置可否，又问：“伊铂斯陛下最近在忙什么？” “和我们一样，两件大事。第一，就是寻找羽蛇神真身的下落，准备联合众生斩杀君主。第二，就是在开云搞建设。” 莎伦说：“目前北境许多劳动密集型产业，已经陆续向开云转移。尤其是莱茵帝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搬家。” “搞建设？”勒孚有些疑惑。 “嗯。他以序列皇帝令，强压继血种上工地干活。夏沫姐姐在江南地区治水，他则是南下剿匪与开山修路。”莎伦说。 “我……知道了。”勒孚抿了一口奶茶，放下杯子，“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转身离去。 “叔叔他……情绪有些奇怪。”黛楠走到门边小声说。 “他总是这样。” 莎伦早就习以为常，辰曦之女的事换谁都无法接受，心里多少存在些芥蒂，摇摇头说：“没事，我们继续。宁宁，你要留下来玩两天吗？” “还是回开云找伊铂斯陛下？”她问。 “我……暂时留下来吧。苏牧最近肯定会很忙，我就不回去打扰他。哥哥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人在深山失联，妈妈都急疯了。”宁宁叹口气，满脸忧愁。 “也好。” 莎伦突然想出个点子，说：“我们去莱茵玩吧！律星法庭肯定会款待我们的！” “这好吗？”宁宁心动。 “当然好！不过得先把手头的一些事处理掉。” “嗯。” 三人闺蜜团定下目标。而勒孚再次离开古堡，坐着直升机南下离开，再次见到“合作伙伴”，一位炼金博士。 “如何？”博士问。 “我能得到什么？”勒孚问。 “一个蓝血继承人！”博士面露自信说，“你已经无法生育，但是我会用炼金造物帮你。事成之后，你就是因铎南北两国唯一的王！” “哈哈哈……” 勒孚大轻蔑嘲笑，说：“光凭一张嘴可没办法叫人相信！因铎长岛上有皇帝与神明，下有封君家族与议员。” “国王？” “你是不是太痴心妄想了？” 勒孚只觉得眼前这人疯了。 “是不是痴心妄想，你可以耐心等待。再过几天，也就是七月七日。羽蛇神会降临在阿瓦隆岛，届时整个南方将会守备空虚。”博士说。 “羽蛇……！！！” 勒孚眼瞳震动，惊讶地站起身来，问：“你们是白银君主的走狗！” “合作。” “羽蛇神必须死，但那是黎明众神的事，是序列皇帝的事，不是我们的责任。”博士缓缓说，“除了羽蛇神外，还有别的盟友，潜藏在斯图亚特行政体系中的要员！”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们需要一个领头的旗帜。而因铎曾经的王，红玫瑰王族再合适不过。” “这是一笔交易。” “要么窝囊死去，带着你的绿帽，被世人嘲笑。要么奋起反抗，清剿‘叛臣’，成为南北之王。没有价值的你，入不了皇帝的眼。” “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博士离开。 密室的门打开，一个怯弱的年轻人走进来，孱弱的身体仿佛被酒色与毒掏空，他小声喊了句： “父亲。” 博士走出密室，立即有人迎上来，问：“搞这么大，不担心皇帝驾临？” 他摇摇头。 “东南还有一堆烂事等着他呢！” …… 开云，江南 “轰隆！” 时节入夏，暴雨阵阵。 苏牧蛮不讲理地用序列强权，横扫山中的顽固匪患，开山移水，架桥打洞，忙完这一切已经是一周之后。 南大营继续剿匪，他先一步返回。 阳历七月七。丙戌年六月十二，小暑。 阴云中的阵阵雷暴，时刻提醒着汛期将至。这也是夏沫为什么一回来，马上组织继血种兴建水利的原因。 “总算是忙完了！”夏沫湿漉漉地回到家，转眼身上的水分瞬间消失，晶莹的冰粒大珠小珠落下。 “继血种们可有不满？”苏牧给她倒了杯热茶。 “那肯定是有的。” 夏沫坐下，吃着糕点，说：“但是这种不满随着劳动的增加，百姓的感谢，似乎在慢慢消失。尤其是年轻人，不少都露出得意的心态。” “年轻人总是心怀天下的。”苏牧说，“即使再自私算计的父母，也会教导孩子‘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事开天平’，这就是国情！” “蝇营狗苟之事，只敢在暗中私计，而不敢高声喧哗，否则必将遭到声讨。心再怎么黑，面上也不能沾染一点灰尘。” “所以要让这帮人干事，不能只靠暴力威慑，要给他们面子上的好处。至于里子……”苏牧一笑，“他们不缺里子。” “奖章要尽快发下去，表彰丰碑要树立起来。” 他喝了口茶。 夏沫赞同他的看法，说：“在这样的教育下，我们国家的年轻人总是怀揣改变天下的愿望，这样的愿望好啊，这样的愿望需要加以妥善使用。” “这次下去态度转变最快的，就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我还看到面对百姓的感谢，他们好些个人晚上偷偷抹眼泪呢！” 苏牧满意地笑着。 “但是！”夏沫话锋一转，面露寒彻，“也有不少消极对抗的老顽固，真是恨不得一刀杀掉！仗着血统，以为有免死金牌！” “你看，又急。让儿子对付父亲，让学生反驳师长，让事实成为唯一真理。”苏牧说，“韩昌黎说得好，弟子不必不如师。” “圣人不也说，三人行必有吾师？这种交锋让他们去争吧。” “说起圣人……”夏沫露出坏笑，“你打算拿圣府怎么办？他们的地可不少哦。书圣那边是怎么回应你的。” “他说，圣府的事他来劝说。东宫太子也想插一手。不过，我不看好。但先让他们办吧，总督府的人力物力已经到极限，我又不能开天眼。” 苏牧摇摇头，说：“先把东南这摊子事弄好，就已经很不错。步子迈得太大容易出差错。回来的路上，我发现不少吃里扒外的家伙。” “借着分地之时收取乡绅贿赂，替他们隐瞒田产。我已经顺手杀了一批、抓了一批，正准备通报两大行省引以为戒。” “本该如此！”夏沫说。 “好大！好大！雨好大！”夏纯浑身湿透地跑进屋内，“这么大的雨，伞根本没用嘛！” 衣服贴在身上，玲珑有致，苏牧立即埋头喝茶。 “姐。” “等雨小点再过来嘛，小心生病，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吗？”夏沫上前，帮夏纯弄干衣服，拉着她坐到桌边。 “躲清净啊！现在整个总督府，就属你这院子最省心，那些亲戚根本不敢进来。”夏纯说。 “亲戚？” 夏沫猛然反应过来，说：“给你相亲吗？” “差不多吧。” 夏纯吃着糕点，说：“但主要还是来要钱的，说是土地都被分完，家里揭不开锅啥的，妈妈正和他们算账呢！” “真以为他们有多少钱，妈妈不清楚吗？早就预料到这一天，账本都准备好，就等着上门。” “好些个真是过分！” “家里资产好几亿，还在这里哭穷！甚至玩上cosplay，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不过也有真一般的，妈妈给这些人安排的一些小生意。” 说到这个，苏牧来了好奇，问：“总督府有这么穷的亲戚吗？我还以为起码都是百万富翁呢。” “害！” 夏纯摆摆手，说：“我们大房肯定是仁至义尽，架不住有些人喜欢赌啊，赌这种东西只要沾上一点，倾家荡产是早晚的事。” “这些人基本都是这样败光家产的。” “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进了股市。95年股市刚开的时候，好些人发了财，他们就一窝蜂涌进去，还上杠杆，结果啥都不懂被垃圾股骗的裤衩子都没了！” “呵呵。” 苏牧笑笑不说话，他就是再不懂股票，也知道股市打得从来都是信息差，从没听过谁靠研究K线趋势挣钱的。 “哦对，我来是有正事的。”夏纯放下糕点，摸了摸小嘴说，“我有个大学同学，家在越闽行省，她刚才和我说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苏牧问，心中生起强烈的不安，要出事。 夏纯说：“桐安府遭了大灾，河口决堤，几十万人无家可归！” “哪里？” 夏沫一拍桌子，吃惊地站起身。 “桐安府啊。”夏纯摸摸头，“怎么？下面还没有上报灾情吗？涉及到几十万灾民，这应该是很大的事情才对。” “妹妹，你怎么这么吃惊？”她问。 “因为。” 苏牧看着夏沫说：“这个地方的大堤她前不久刚刚视察过，不说固若金汤，起码不可能现在就决堤，又不是百年一遇的特大洪水。” 目光看向窗外，暴雨倾盆不止。 夏纯吓了一跳，眼睛瞪大，小心翼翼地问：“酥酥，你的意思是这都是……人为的？” “谁知道呢？” 苏牧目光幽幽，说：“毕竟世界上没有金汤一般的河堤，说不定现在的桐安府正在经历一场百年未有的变局。”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夏纯不理解。 大堤莫名决口导致几十万人受灾，这可是要砍头的重罪！ “为了对抗新政，为了发泄不满，还是……”可能性太多一时间她有些列举不过来。 “当务之急是救灾。”苏牧说。 “是！救灾。” 夏沫立即给总督府办公室打电话，要求他们核查的同时，迅速消失在房间，驾驶宝船直扑桐安府。 “还有清查。”苏牧继续说。 “查，怎么查？”夏纯问。 “就像你说的，总要有一个理由。这么大的罪是要杀头的，因此，河道部门的官员应该已经‘畏罪自杀’。”苏牧说。 “我去调阅一下卷宗，姐姐你继续喝茶。”说完，他也转身离开。 夏纯冒雨跑来，别院一下子又空空荡荡。 “唔——” 她趴在桌上，无精打采。 当地驻军的核查与夏沫的报告同时回到总督府，夏哲找到正在查阅卷宗的苏牧，说：“已经确认的确是决口了。” “已经立即动用军粮赈灾，北大营的官兵正在路上。”夏哲儒雅清隽的脸上写满愤怒，“河道部门的主要官员全部畏罪自杀！” “这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他说，“我有预感，这是一次塌方性的腐败案件！” 苏牧从卷宗里挑出一张递给夏哲，然后说：“大灾之后往往伴随大的瘟疫，药品这一块还需调拨，如果有不够的我马上出国采买。” “够的，暂时还够。”夏哲看着卷宗，瞳孔一缩，“你是说……” “岳父大人，您的直觉很准！涉及到几十万人的灾情，哪里是地方几个长官敢决定的？”苏牧目光冰冷，“这次是真要杀人了！” “这些个脑满肠肥的世家，真以为我是病猫？” “那就……” “叮叮叮——”手机突然响起警报，苏牧拿起一看，眼瞳紧缩。 “怎么了？”夏哲问。 苏牧深吸一口气，说：“羽蛇禁卫正在攻打阿瓦隆岛！” 屋漏偏逢连夜雨！ …… …… 第582章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临安市，武林侯府 “汪汪！” 躁动的暴雨敲击着青石黛瓦，侯府恶犬狂吠不止。宁静的府邸大院突然传来喧闹，大门边传来一阵急切的吵嚷，管家不耐烦地呵斥客人。 “等着。” “我先去通报一下！” 骂完这些毛毛躁躁的客人，半夜被叫醒的管家窝着火，走向后院，经由内院女管家的通禀后，在书房见到哈气连天的武林侯隗诚。 “什么事？”他问。 “侯爷，是行省政院的一些官员，有分管水利的参政、粮道参政，以及政院副主席盛方。”管家说，“说是桐安府大堤决口，几十万人遭了灾。” “在前厅会客厅求见！” “就这事？” 隗诚目光从管家身上扫过，说：“有了灾情就赶紧救灾，该上报上报，该购粮购粮，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他是帝国上院议员，行使监察、巡视之权，不负责具体政务的执行。 另外，但凡救灾政院都是有章程可依，决堤这种事历史上不知发生过多少次，早就有无数个详细参考方案。 “他们说，不知为什么江南总督府过问了这件事，另外江南行省北大营的军队，已经带着军粮开赴灾府。”管家说。 “总督府！” 隗诚吓得面色苍白，脸上的困倦被瞬间消失。后背冷汗直冒，脖颈微微发凉，像是被人拿刀架着。 “快！快！把人喊进来！”他喊着。 “是，是！” 管家赶紧去叫人。 隗诚拿起手边的盖碗，喝了口明前的狮峰龙井，思考着其中的变故。 忽然，他猛地想起什么，站起身来，翻出政院的规划图，顿时满头大汗。 “侯爷！” “议员大人！” 行省政院官员披着湿皮，排队走进书房。 隗诚回过头，看着他们一个个像是落汤鸡一样，眉头顿时一皱。 “你们这身可怜装给谁看呢？”他讥讽一句，“上面要杀人，装个落汤鸡就能混过去吗？” 隗诚一声怒斥，政院要员吓得纷纷跪地。 这就是地方行省大员在上院议员面前的真实生态写照，勋爵一怒血流成河，凡血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尽管明皇诏令一再强调不要跪、不要跪，但是真落到下面执行层面，凡血在继血种面前根本不可能做到。 “说吧。” 隗诚坐到椅子上，目光落在分管水利的参政身上，忽然眉头一皱，问：“河道的人呢？在下面抗洪救灾？” “议员大人。河道几个负责人全都……畏罪自杀了！”水利参政说。 “……” 隗诚一脸平静，没有任何意外。 “哦。” “你们的意思是，河道的几条人命平息不了这场事端，但是呢，你们也不想畏罪自杀，所以来找我，是吗？”他冷笑着。 几位要员拼命磕头，祈求武林侯拉一把。 “沈平一呢？你们的政院主席呢？！”隗诚问。 “主席他……他……”政院副主席盛方说出一个惊天噩耗，“他被总督府的人直接抓走！现在生死不明，请侯爷求求情。” “抓……什么！”隗诚瞪大双眼。 “轰隆！” 暴雨之中，雷电轰鸣。 隗诚吓得从位置上跌坐在地，古董盖碗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明所以的管家连忙扶起自家侯爷，跟着恐慌、失措的眼神看向窗外暴雨。 侯爷在看什么？ “砰！” 隗诚回过神，面色阴冷，拍着桌子，问：“为什么到本侯这里来？” 是谁在害我？！ 序列的金光照亮院落。 他亮出屠刀。 几位高官要员被吓得语无伦次。 还是胆子最大的盛方颤抖着说：“因为这件事关系到江南总督府，所以我们只能请您来主持事宜。” “放屁！” 隗诚破口大骂：“毁堤的时候怎么不请我主持事宜？现在出了事，到想着拖我下水！说，到底是谁在幕后主使，否则今晚一个都别想活！” “老子抄了你们满门！” …… “抄我满门？我告诉你们，休想！帝国自有法度在，杀了我朝廷自有公论！江南执法厅跨省抓人，这是违法乱纪！” 越闽行省政院主席沈平一愤怒咆哮着。 “沈主席。江南执法厅是按规章办事。”大厅之内齐明坦然坐着，“拘捕你的命令由内阁签发，明皇盖章。” “皇……”沈平一气势一软。 “并且。” 齐明继续说：“抓你其实根本不用内阁的文书，你是继血种对吧，虽然只是小小的红血，比我还垃圾，但是继血种就好办。” 他站起身来：“继血种有继血种的办法！” “什么办法？本主席不知道！我是明皇亲封的政院主席，要办我，先问问皇帝同不同意，问问上院世家同不同意。”沈平一喊着。 “你又错了。”齐明笑着说，“要办你的人，刚刚办了云梦王家，上院世家公卿没有一个敢反对。你算哪根葱？” 他走到沈平一面前，怒斥一句：“一个小小的红血c级，放在继血种的世界，他咳嗽一声，你马上肝胆俱裂！” “谁？是谁？”沈平一眼神慌乱。 他被拘捕到这里大半天，硬是没等到幕后主使，早就失去最初的镇静，心中乱作一团。 “我！” 清丽的怒斥响起，夏沫神色平静地走进大厅，说：“沈主席，好久不见。记得上一次还是在我十八岁的成人礼上。” “夏……夏沫小姐啊？”沈平一顿时放宽心。 说来说去不还是江南总督府，一个连东南道大行台都上不去的总督，怎么好意思大言不惭，蔑视满院议员的？ “真是许久不见……见！” 恐怖的威压如神明降世，压得沈平一直接跪倒在地，膝盖鲜血淋漓砸碎坚硬的地砖。那双惊恐的眼神中，倒映着一尊漆黑玉龙。 “君，君……君！”他颤抖地伸出右手，做梦都不敢想，曾经的红血小姑娘竟然是一位隐藏身份的尘世君王！ 明皇知道这件事吗？ 以前肯定不知道，但现在肯定知道！ 难怪要加封总督府为东南道大行台，难怪要给她的未婚夫封一等国公。 那国公与大行台均推辞不受，不是因为上院不通过，而是真的不稀罕？！ 沈平一惊慌地跌坐在地，一个荒诞的念头在脑海里炸开，夏家要反！ 所以，之前所谓的红血，其实是一直在隐忍？ 生怕年纪轻、实力不足，被明皇斩杀？她可真是一个有心机的女人！ 沈平一越想越恐惧，脑海中只剩下绝望。 齐明搬来椅子。 夏沫顺势坐下，说：“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之所以只拘捕你，还是光明正大的拘捕，就是要看看你的同伙都有谁，会去哪里，这会应该已经在商议如何解决。” “当然，商议的全程都在我们的监视下。” “你现在是自己说，换个体面的死法，还是我帮你体面。”夏沫的眼角露出淡漠的微笑，“夷灭你的三族！” “三……！” 沈平一额头青筋暴起，捏紧拳头说：“你不可能夷灭我的三族！我的妻子可是……” “是越闽郑家的旁支红血，对吗？”夏沫说，“刚才的话这么快就忘记，云梦王家可是刚刚被我们连根拔起，小小的一个红血d级罢了。” “你觉得郑家是会选择保你，还是撇清这支红血旁支的关系？”她架起修长的美腿，“说不定，他们的屠刀比我们更快。” “你说了，你的妻子、孩子还有一命。不说的话……哪怕只是时间差一点，你全家都会后背中刀，畏罪自杀。” 夏沫目光冷冽，说：“不要忘记世家的家法！” “家法？” 沈平一彻底失去挣扎，嗫嚅一句，过了半晌说：“我要先见到他们俩。” “爸爸！” 话音刚落，大厅外响起孩子的呼喊，瘫坐在地上的沈平一立即挣扎地站起身，远远地看到妻子、孩子从窗边路过。 “现在可以说了吧？”夏沫问。 “……” 沈平一目光闪烁，没有回答。 “给你一刻钟，不说，我就把他们送回去。”夏沫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你！” 沈平一满眼愤怒，指着她，骂着：“最毒妇人心，你这样会遭报应的！” “是吗？” 夏沫靠在椅背上说：“我的报应在后面，但是你的报应就在眼前！暴雨决口，几十万人无家可归，统计到我手里的死亡数字在不停增加！” “几百，几千，上万！” “居然还敢在我面前，说什么最毒妇人心！你的良心呢？”夏沫一掌拍碎扶手，“被狗吃了吗！” “那不过是一些贱民……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回响在厅堂之上，冷冽的寒冰从沈平一身体内刺出，嫣红的鲜血被苍白凝固，剧烈的痛楚填满沈平一的大脑。 “说得好啊，既然凡血在你这位红血眼里是贱民，那你这位红血在我这位君王面前，岂不是连贱民都算不上？” 夏沫起身，说：“齐明，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不要浪费时间，把他的老婆孩子送回家里。” “是。” 齐明转身离开。 “等，等一下！”沈平一忍着剧痛喊着，“说，我说！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行省的财库早就空了，要杀就杀掉整个行省官场！” …… “整个行省官场都祈求侯爷的援手！没有主使。”盛方跪地痛哭说，“属下们也不想决堤，实在是迫不得已。” 隗诚懒得废话，起身准备离开，说：“来人，送客。” “等！等一下！” 盛方喊着，赶紧说：“是，是……大基建与工业用地。” “妈的！” “还不肯说实话是吧？”隗诚气笑了，“大基建是老子出的钱，是谢家、郑家、林家、陈家，我们这些世家出钱出土地！” “工业落地对你们政院来说不仅是功绩，还是税源，你在这放什么屁呢？” “是。议员老爷们的心思是好的。但是……”盛方说，“但落到下面执行就不是这么回事，从设计到原料，从建设到人工，层层盘剥。” “计划上的那点钱根本不够用。” 说到这他看了隗诚一眼，见他没反应继续说：“侯爷难道不懂这里的门道吗？无论是设计院、原料厂还是施工方，都是议员老爷们的生意。” “区别在于上院还是下院，其中有一些下院议员，和上院老爷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大家根本就是一家人。” “这些钱都是左口袋出、右口袋进，最后不仅没有出钱，反而还多赚了些。现在，又要改农业田地为工业用地。” “这改地又需要给农民补偿，芒种刚刚过去，秋收还没到来，地里种着粮食，这改地的成本就更高了，政院哪有这么多钱？” “呵呵呵……”隗诚笑着，“所以，你们几个一合计，干脆把田地都淹了，不仅不用补偿作物损失，还能借着水灾压低土地价格。”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江南总督府横插一手，让北大营带着军粮来赈灾，你们的如意算盘就此破产。” “仅剩的那点钱全都拿来买了赈灾粮，这下最后一点补偿款都不剩了是吗？” 行省政院几位高官全都不说话。 良久。 盛方苦笑一声，说：“几千年了，帝国不都是这样干的吗？报个天灾，再苦一苦百姓，事情也就过去。谁知道总督府居然……唉！” “翻开这历史一查，什么时候有过军队救灾的先例？什么时候军粮也能被拿来救济贱民？什么时候……” “放屁！”隗诚反驳说，“亏你也会是越闽政院的副主席！戚家军难道不是吗？我太祖、太宗皇帝倚重的柱石神将！” “还有岳家军！那可是战乱之年。” “是是，侯爷教训的是。”盛方心里是不服的，古往今来，说来说去不就这两三支军队？剩下的时间里不都一个样？ 但是现在有求于人家，再有不同意见也只能憋着。 “所以，整件事起于贪墨，盛于贪墨，毁于贪墨！”隗诚总结说，“大基建计划被批准，你们就像是闻到肉味的硕鼠，将原本就已经残破的仓库彻底蛀空。” “而后的工业落地……”他想了想补充了细节说，“你们拿着外商的定金，以及最后的剩余，提前囤积赈灾粮。” “准备利用决口水灾，用粮食低价租用灾田，顺便看看朝廷还能不能发点赈灾款项，好补上这次巨额亏空。” “最后，一切的计划都被总督府的大军打乱，粮食堆在仓库里只能发霉。发霉倒还好，就怕被人查抄出来。” 盛方用尽力气，点头承认：“是。” 而一旁，管家将事件落于文字。 “最后一个问题，都有谁参与，我要详细名单，否则……你们自己看着办！”隗诚问。 “有政院主席沈平一。” “帝国下院议员林墨、帝国下院议员孙正明、帝国下院议员……” “河道、粮道各级官员……越闽执法厅……行省军司……” “这里面还有军队的事？”隗诚问。 盛方说：“总要打点一下，礼多人不怪。” 不一会，一张写满越闽行省各级要员，上至帝国下院议员，下到执行部门办事员的签字画押名单出现在隗诚面前。 “怪怪。万众一心啊。”他惊骇不平，“这次得杀多少人啊！” “杀人？”盛方心里一惊，“侯爷，您什么意思？” 隗诚没有理会，捧着名单走出书房，径直跪倒在风雨连廊。 喊着：“臣，隗诚，恭迎皇帝驾临，这是决堤大案一干罪员名单。” 武林侯附身下拜。 “请苏牧陛下御览！” …… …… 第583章 阴谋败露 苏牧……陛下！谁？ 越闽行省政院一干人等看向风雨连廊，看向倾盆难收的暴雨。 忽然天空降下祥瑞的霞光，虹彩汇聚成人影，他走进连廊。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苏牧神情淡漠，“贪官朝朝杀，朝朝有贪官。武林侯，你是个聪明人，可有一策教我？” 他垂目斜视着跪在地上的隗诚。 到底是老牌世家的家主，危机嗅觉十分灵敏。 苏牧不认为他能看破自己的行踪，而是笃定自己已然看破背后的猫腻。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贪婪，是人之本性，一体双面。野心家奋起向上，贪蠹者害民误国。” 隗诚长舒一口气，这一跪自己赌对了！哎呀，老夫真是把路走宽了啊！ 一想到这，他心里有些飘飘然，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不少。 “南江北河，自古为患，却灌溉两岸数省田地，哺育开云亿兆苍生。臣自以为，既然做不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不如严刑峻法，力求‘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天下是百姓的天下，国家是人民的国家，天下家当天下人治！” 苏牧看着这位越闽行省世家双巨头之一，心中不由感慨，其实世家什么都懂，甚至是懂得最多的读书人。 只是不愿意做。 “隗先生，起来吧，现在不兴这一套。” 苏牧收敛躁动的杀心，右手一抬，第一序列扶起跪在暴风积雨中的武林侯。 “谨遵御令！” 隗诚依旧恭敬，没有因为一句“先生”而飘飘然。始终明白一点，对方既可以是国家的普通子民，也可以是序列的皇帝。 “隗先生，你刚才的这番论对，岂不是寒了门阀士绅的心？”苏牧的目光转向书房，政院几位要员面如死灰。 他们清楚，这该死的武林侯！将自己当成讨好暴君的筹码！ “陛下这话，请恕臣不同意！” 隗诚说：“世家，百姓养之。蓝血，凡血养之。我们是冲锋陷阵、守土护国的浴血将士。他们是辛勤劳作、恩养天下的衣食父母。” “军与民，本为一体！” 这大义凛然的样子让苏牧都为之一震，这就是顶级世家，果然面上不染一丝灰尘！ 开口君王社稷生，闭口天下苍生。 苏牧清楚隗诚有说这话的底气，毕竟蓝血A+的世家，从不直接参与对底层的迫害，只要门楣不倒自有阿谀奉承的白手套。 “继续。”他点头肯定。 “因此。” 隗诚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不无猜测地说：“臣恳请陛下，收天下之兵，铸监察之军。从此绝地天通，序列归帝，政务归民！” “你要我把所有继血种，整编成武勋军队，然后将行省政院交给凡血治理。赋予武勋军队监察凡血政院的权柄？”苏牧问。 “是！” 隗诚点头。 “可是。”苏牧话锋一转，“继血种在血统上更具优势，别的先不论，单就智慧序列就十分适合治理国家。” “……” 隗诚一时语塞。 这也是他的顾虑，将继血种拢在一起，的确可以防止他们以序列强权压制凡血政治，但副作用是凡血的平均水平终究不如继血种，尤其是继血种的佼佼者——智慧种。 “圣明无过陛下，帝国在陛下的统御下各司其职，必将能够前进发展！”答不上来，干脆说了句正确的废话，顺便拍个马屁。 “皇帝，军队，百姓。统治者，护卫者，生产者。”苏牧笑了笑，“武林侯，你这番言论，颇有点柏拉图《理想国》的意思。” “但可惜，我不是哲人王，也成不了哲人王，也没有哪位皇帝永远圣明。但是我赞同你关于，收天下兵的思路。” “继血种是尘世的精英，这是事实，不能因为他会带来暴力戕害而彻底锁进笼子。这和头疼砍头、脚疼跺脚有什么区别？” “尤其是智慧种们，他们是天生的政治家、科学家、哲学家等等。我想，不如设立一个协商组织，给他们提案的机会。” 隗诚立即迎合，说：“陛下所言甚是！” 彻底放下权力，进入军队、监察体系，说到底心里还有有些不甘，但如果拥有参知政事的权力，就可以利用影响力改变政策。 “这事以后说吧，先说说你手上的名单。武林侯打算怎么办？”苏牧问。 “该杀的杀，该抓的抓！法不容情，绝不姑息！”隗诚说。 “谁来杀，谁来抓？需不需要上报，如何上报？”苏牧问。 越闽行省没有总督，从程序上来说，涉及到行省政院这一级的高官，需要上报明皇内阁，再经过议会讨论，最后由皇帝裁决。 江南行省南大营剿匪，夏言是获准明皇批准的，毕竟剿匪占着大义。 北大营无旨南下，其实和造反已经没什么区别，只是借着赈灾的名义，中枢还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 如果再借着灾情，不请示明皇内阁、议会，直接大肆诛杀行省高官，可以说就是明牌造反，根本没有办法遮掩。 中枢如果不采取对策，威信立即破产，一旦破产，到时候西南、西北的世家就会有样学样、蠢蠢欲动，这不是苏牧暂时想看见的。 “隗家来杀！隗家来抓！”隗诚说。 “不。” 苏牧摇头，说：“北大营以武林侯府的名义抓人，隗、谢、郑、林、陈，五大世家联名上书内阁、议会，要求严惩。” “有哪一家不同意的，你来告诉我，这样破坏团结的家主，我想也就没必要留在尘世。” “给你三天能搞定吗？”苏牧问。 隗诚一咬牙，说：“两天！我只需要两天！这事越快越好，必须立即平息，时间一久什么可能都会发生！尤其是这些下院议员，好多人随时准备飞到国外！” “那就两天。第三天，谁不同意，我来杀谁。武林侯辛苦，未来的开云必有隗家一席。”苏牧转身，消失在暴雨夜幕之下。 “补充一点。” 声音从虚空中飘来，又仿佛直接在隗诚心中响起。 “把这些蛀虫给我押到桐安府灾情现场正法，让灾民们亲眼看看！” “呼，呼——” 隗诚不停喘着粗气，已经分不清身上的是雨水，还是汗水。 “谨遵御令！”他说。 新的秩序已经到来，三十六世家格局必将再次洗牌！隗家如果不抓住机遇，武林侯府只能步华亭徐家的后尘。 “来人！”他厉声喊着。 “侯爷！” 书房后堂走出一位红血。 “点兵！抓人！兴大狱！” “是！” …… …… 沈平一撂了，毫无意外。 夏沫看着手中长长的名单，纵使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但还是被惊到。可以说，整个越闽行省都趴在财库上吸血。 继血种门阀分大头，凡血士绅拿小头。除此之外，还有帝国下院议员敲骨吸髓，真是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干净的。 “真是可笑！”夏沫说，“这里面最干净的，居然是我们这些世家。” “毕竟世家从不亲自下场！” 沈平一讥讽说：“你们只需要坐在高堂之上，自然会有下面的人，用各种合理、合法的办法，将贪来的钱财输送给你们。” “谢、隗、郑、林、陈，都是一丘之貉，和我们没什么两样！还有你江南总督府，难道就这么干净吗？最肮脏的，怕属那位龙椅之上！” “你们敢查吗？” 反正已经要死，对方又答应祸不及妻、子，沈平一干脆敞开来喷：“你以为我非要贪腐吗？你以为我不想做个为生民立命的好官吗？” “我少年读书，早也用功，晚也用功，不是为了给别人当狗的！” 夏沫合上名单，语气淡漠：“哦。原来你也有理想啊，那么你的理想是在什么时候丢掉的呢？你不用说，没人关心这个。” 她打断沈平一激情开麦的欲望。 “既然你想做好好官，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夏沫说。 “你要放了我？”沈平一眼中露出希望。 夏沫说：“借你人头一用，杀鸡儆猴！” 沈平一：“……” “算是你留给这个世界最后一份贡献，当然如果你能明早之前写个忏悔录出来，我还能让你上历史书。”夏沫起身。 “杀鸡儆猴？哈哈哈……”沈平一大笑着说，“你果然不敢杀光所有人！这里面好多还是皇亲国戚，九族勋贵！” “不要使用你那无聊的激将法。”夏沫打着哈欠，“我的人已经去拿你所谓的勋贵，晋国公府被抄，宣洛家连个屁都不敢放。” “区区几个闲散王爵，还能反了天不成？”她冷笑一声。 “这大晚上的，犯不上和这种自己以为是的人置气。”霞光涌动，苏牧回到厅堂，“隗、谢两家我已解决，他们的立场转变的十分丝滑。” “武林侯还劝我收天下兵，序列归帝，政务归民。” 霞光中的恐怖威压，惊得沈平一噤若寒蝉，他惊恐地屏住呼吸，意识到眼前的这位是比夏沫更加恐怖的怪物！ 一门双君王！这怎么可能呢？ “郑、林、陈呢？”夏沫问。 “他们没有说话的资格，好好配合就是最大的权力。”苏牧说。 在搞定隗家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去了谢家。 他说：“这次三路人马会同办案，我请来了泽芝开阳前辈指挥，还有仙圣姐姐坐镇后方。” “你这人！” 夏沫吐槽说：“男的你喊前辈，女的就喊姐姐！” “我也不想啊。但是喊姐姐为前辈，她们会不高兴的，觉得自己年华不在。”苏牧双手一摊，显得很无辜。 “就你花花肠子多！”夏沫说。 沈平一坐在地上，听着两人的话，整个人是麻木的，手上一点反馈没有。 双尘世君王、北大营军队、两大A+世家，除此之外居然还有仙圣与星君！ 这就是要造反吧！至少也是事实上的东南割据！ 这些大能是什么时候联合在一起的？为什么一点蛛丝马迹没有透露出来？ 早知道这些，我也能学谢、隗两家，沈家也能投降啊！ “阿瓦隆岛那边你不打算去了？”夏沫问。 “暂时不去。” 苏牧拿起夏沫的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说：“虽然战事胶着，但只是禁卫军的试探，羽蛇神本尊尚未露面。” “我这个总预备队，还不能动。” “有师兄帮我分担子，加上蔷薇姐姐在后支援，因铎的战力都在往北支援，区区禁卫军暂时无法攻克阿瓦隆岛。” “这是阿雅的磨练，她终究要继承祭司神位，不可能一辈子被别人保护着。” “关键是羽蛇神……祂到底想干嘛？” 苏牧皱起眉头。 视线的余光突然看到正在动脑子的沈平一，莞尔一笑，喊着：“齐明老哥呢，把这位政院主席请下去，脖子洗洗干净，准备砍头。” “是！” 齐明走进厅堂，将不停挣扎的沈平一拖出去。 “按照诺泽博士的最新推测，羽蛇神离开祂的陵寝至少有二十年以上，这么长时间，祂到底在干什么？”苏牧问。 “养伤？”夏沫提出假设。 随即摇摇头，觉得不靠谱，想了想目光幽幽地问：“难道祂的想法是，等我集齐「教皇」的碎片，然后再来吞噬我？” “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太天真了些？”夏沫皱着眉，“难道拥有什么钳制我的后手？” 她的心中生起不安。 “后手吗？” 苏牧思考着可能，一时间也是毫无头绪，此前从未拥有过失败的案例，整个祭司团队都缺少相关的经验教训。 “可惜。” 他说：“当时在旧日时间线，不应该着急回来的。应该在最后的大灾难，尝试让你实验一次吞噬，或许能模拟出什么。” “不说这个了，一点头绪都没，完全是浪费时间。实在不行，到时候我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你打赢羽蛇神我再出来。” 夏沫说：“到时候就不再有钳制我的存在，是真正的龙入大海！” “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 “杀人！” “也好。”苏牧点头。 他虽不打算亲自动手，但却要站在幕后，看清各方势力的动向。 两人手牵手，走进这场入夏时节的第一场特大暴雨。 北境的因铎，另一处暴雨，持续不断。 “轰隆！” 雷暴划过天空，莎伦突然惊醒，古堡阴冷冰寒，完全没有入夏的温暖。 最近，又一场噩梦持续困扰着她，难以入眠。 她总觉得，父亲变得有些奇怪。沉思片刻，莎伦换好衣服，提上一盏昏灯，准备去找父亲谈一谈。 毕竟他还是理论的红玫瑰之子。 勒孚的书房外，青铜木门虚掩，莎伦听到里面传来叙话，一个陌生的声音说，北方传回战败的消息，羽蛇神亲自降临！ 阿雅有危险？莎伦刚准备推门而入，却又听见，「一如」已经前往阿瓦隆岛，古堡正是最脆弱的时刻，勤王大军已在路上。 勤王，什么勤王？因铎哪来的王？！ 那人语气谄媚，说：“而你，就是唯一的王！” 莎伦顿时瞪大双眼。 父亲要……造反？！ …… …… 第584章 因铎暴乱，南谋北战 「痴愚诡源」的大军已在路上！ 即将围猎古堡！ 莎伦听到这一句时，身体仿佛失去知觉，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统治者家族的红玫瑰之子，为什么要勾结存律，围猎古堡。 就算赢了又如何？ 现在的因铎还能迎回曾经的王室吗？ 就算当了国王又如何？ 实际的权柄会有半分增加吗？ 因铎的神明反而会因此，从黄金黎明的蔷薇骑士，替换成混沌无序的「痴愚诡源」。 更何况……莎伦觉得，父亲没有丝毫胜算。 等黎明神国的大军一到，所谓的勤王大军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不行！ 不能这样。 莎伦伸手去推门，突然缩了回来。 眼神闪过一丝惊恐，提着灯快速逃离勒孚的办公室——宁宁有危险，她必须赶紧离开！ 宁宁被惊醒时，还沉浸在甜甜的梦里，她梦见自己回到京临高中，苏牧正趴在身边的课桌上酣眠，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真好看呀！ “唔——” “谁呀？莎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宁宁揉着眼睛。 “快走！” 莎伦低声说：“我父亲勾结「痴愚诡源」，准备阴谋造反，他疯了，想当因铎的国王！” “什么？！” 宁宁混沌的思绪瞬间吓醒。 “小姑娘，你亲眼所见吗？”大教宗从灯中窜出，“当务之急应该立即联系蔷薇骑士，并将这里的情况告诉苏牧。” “他们准备就绪，已经没有信号。”莎伦苦笑：“羽蛇神降临在阿瓦隆岛，「一如」刚刚带着人北上支援，苏牧现在应该也在前往阿瓦隆岛的路上。” “「痴愚诡源」和羽蛇神勾搭在一起了？”宁宁一脸震惊。 灯火教宗提醒着：“白银君主原本就是存律的傀儡，如果真是一致行动，那祂们真正的目的或许不是阿莱克雅，而是你啊！傻宁宁。” “我？” 宁宁愣住：“调虎离山？” 教宗仿佛一语道破天机。 “肯定是了！” 莎伦说：“因铎不可能退回王权时代，一定是他们用花言巧语蛊惑父亲。这群邪教如此大费周章，肯定是冲你来的。” “现在不走，可就走不掉了！” 宁宁匆忙披上一件斗篷，穿好鞋，带着灯火教宗穿梭在古堡中，但是她们刚离开休息区，就被敌人发现。 “叮叮叮——” 古堡拉响警报。 “走！” “我来断后！”莎伦说。 “不行！”宁宁说，“一起走！” “再犹豫谁都走不掉！我是父亲唯一的蓝血继承人，他打我、骂我，但唯独不会杀我。”莎伦一把将她从阳台上推下。 “快走！” 圣光激荡，教宗护着宁宁平稳落地。 古堡境内，汽车禁行。她直奔马厩，骑上一匹漆黑的骏马，马儿在教宗的祝福中冲出束缚。 避开火车铁轨覆盖的区域，趁着大雨夜幕逃向北方。 序列在古堡中激荡。 【5-16：东君】冲垮莎伦的精神序列，勒孚眼神暴戾，伸手掐住女儿细腻的脖颈，质问着：“她为什么要逃走？” “宁宁是客人，来去自由。父亲，你这话说的好奇怪！”莎伦说。 “放肆！” 勒孚闻言暴怒，差点失手掐死莎伦。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躁动的愤怒，问：“你刚才是不是在我书房外面？” 莎伦身躯狂喘，强忍着火焰灼烧的剧痛，说：“父亲！你真的相信这些邪教徒的鬼话吗？他们如果有能力推翻黎明秩序，为什么要扶持你做国王……” “不要叫我父亲！我不是你的父亲！”勒孚打断她，面庞扭曲地咆哮着，“你是薇薇安那个贱人，和校长偷情的孽种！” 校……哪个校长？火焰君王还是……难道是爷爷？！莎伦湛蓝的眼眸骤然紧缩，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妈妈她怎么会…… “不信？以前我也不信。”勒孚松开她，将检测报告丢在地上，“但这就是事实，校长是你的亲生父亲，而我……哈哈，早就没有生育能力。” “哈哈哈……” 莎伦捡起报告，不止一份，而是三家国内权威机构。 她惊恐地抬起头，看着状如疯魔的父亲，连续两个蓝血继承人都不是亲生孩子，谁能接受这个打击？ 唯一的亲生继承人，还是在别人的算计下生下来的，不知去向。 “父亲……” “都说了！不要叫我父亲！” 勒孚暴怒转身，掐着莎伦发泄心中怒火，将她的脑袋狠狠砸进，阴冷潮湿的砖石地面。 “你，你母亲，还有你父亲……” “都得死！” “老子要杀光你们全家！” 勒孚的眼眸深处，一抹星辰瑰丽，飘忽闪过。 …… …… 羽蛇神来了，祂又来了！黎明神国中，属于蔷薇的星命谱系广播警告，正在监督抓人的苏牧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夏沫问，“是祂来了？” 苏牧点头：“已经在阿瓦隆岛降临。” “那赶紧去吧！这里有泽芝开阳前辈调度，还有仙圣姐姐撑腰，不会出乱子的。”夏沫说，“如果动作快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这些蠹虫的行刑。” “等一下。” “好。” 抄家的哭喊声中，清冷神女撑着油纸伞，出现在既不浪漫、也不烟雨的会稽之地。 丹桂身后，刃菊同样撑着油纸伞。 乍一看，像是一对心意相通姐妹，仔细一看完全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走吧。”苏牧说。 宝船升空，直奔因铎。 “老板。” “叫我丹桂就好。可以加个姐姐。”丹桂面带微笑，“你已经是皇帝，再喊老板，可就失了秩序。我担不起。” “丹桂姐姐。”苏牧问，“除了夏沫这条道路，还有其余升格「教皇」的办法吗？” “有。” 她轻轻点头，说：“但只是理论推测，没有任何佐证，轻易不要尝试。那就是夺取小曼曼与蔷薇的神国，并且能够合二为一。” 果然！ 如果说吞噬九首相繇与尘世之蟒，是回收属于「教皇」的权柄。 那么抢夺小曼曼与蔷薇的神国，就是君主杀臣夺权的体现。 “这应该是独属于「教皇」的权柄。”苏牧说。 “是的。” 丹桂解释说：“这条路径的本质，其实就是集权。类似于你集合八位深红祭司的神国，拟造出伪零号权柄。” “这条路径有个悖论。” “你需要先成为「教皇」，登临神主，然后才能集权。但如果你已经是「教皇」，是神主，根本不需要集权。” “臣子自然会支持你。” “就像我们八位，即使有人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得支持，否则就会遭到其余祭司的讨伐，失去自己的神位。” 夏沫强忍着看向刃菊的冲动。 刃菊也做好被看的准备，因为她没有心不甘、情不愿，相反她十分心甘情愿，不过大家好像都没看过来。 “听上去这条途径，似乎专门为白银君主准备的。”苏牧说。 “或许。” 丹桂说：“但其中的问题是，黄金黎明的神国与悖面巨兽天然互斥。就算夺走小曼曼与蔷薇的神国，羽蛇神要如何逆转其中的黎明秩序？” “除非祂能引来存律的力量，污染黎明秩序下的两大神国，并找到能够执掌污染神国的继承人，支持自己的集权。” “问题锁死在这里，现在的尘世没有足够的存律污染，能够逆转两大深红祭司的神国。” “所以，我并不认为，羽蛇神先后对小曼曼与蔷薇发动袭击，是为了走上这条夺权、污染、再集权的途径。” 她说：“应该有别的，更深层次的战略目的。” “那如果直接污染神国继承人呢？” 夏沫提出一种假设：“我只是打个比方。蔷薇的继承人是阿雅，如果她被污染，在继承神国的时候会连带污染「一如」神国。” “不会。”丹桂摇头，“阿雅会立即失去继承权。” “那潘蒂娅？”夏沫追问。 “她……是个例外。”丹桂无法回答，这是她的知识盲区。 刃菊突然开口，说：“想让一个被污染的人继承神国，有且只有一个办法。先污染神国，破坏黎明的继承规则。” “听上去像是……多此一举。”夏沫说。 “还是有区别的。” 刃菊说：“破坏黎明继承规则，不需要污染整个神国。并且，一个没有被污染的继承人，有权力、有能力对抗部分污染的神国。” “所以，正确的顺序是，先破坏继承规则，再杀死对抗的继承人，最后挑选一个存律控制的傀儡继承人。” “这样就能以最小的代价，完整逆转一个神国。” “但这显然不是羽蛇神正在做的事。” “蔷薇的一如神国虽不如丹桂的天阙神国，但也不是轻易能够撼动的。因铎文明的影响力再怎么下降，到底还是世界级文明。” “小曼曼是最好的突破口，然后是我。最难的是军鹰与丹桂。” 她轻笑一声，说：“与其动这个歪心思，不如把小曼曼与蔷薇抓到宇宙坟场去。只是这样做还没遇见存律，就先撞见「卡洛儿」。” “挖祂弟弟的墙角……呵！天知道祂会暴怒成什么样子。” 刃菊彻底否定这条途径。 “听上去，黎明的未来充满希望啊！”苏牧想了想，只要自己活着，只要八大祭司神国全在，羽蛇神没有翻盘的机会。 “除非存律直接打进来！”夏沫说，然后捂住嘴，浑身冒冷汗，庆幸自己不是夏纯。 宝船载着必胜的信心，直奔阿瓦隆岛。 前方战场。 赛南满面死灰，先民到底是招惹到谁？为什么灾难一场接一场，好不容易送走镜中刺蓟，获得片刻的宁静。 阿瓦隆岛重现，南方人支持，精灵族加盟，骑士王归来，本该是一派欣欣向荣！ 结果先来了一支羽蛇禁卫，幸亏有雷电君王坐镇，战线被抵挡在阿瓦隆岛之外。 然后，白银君主羽蛇神突然降临，战线被瞬间推上岛。 先民、南方人、精灵，死伤一片！ 如果不是「一如」神救援及时，另有其余四神驰援，阿瓦隆岛怕是早就不复存在。 “赛南！” 鲜血染红阿莱克雅的银白战甲，她挥动湖中剑Excalibur，砍碎一片羽蛇禁卫，呵斥着：“战场之上，不要分心！” “是。吾王！”赛南一身冷汗，咬着牙继续战斗。 “吾王！” 薇薇安的声音飘来，十万火急：“东线已经失守，羽蛇禁卫已经攻入外城。” “东线守军全部后撤，进入内城防御，给我让开中间大道！”阿雅一边下达命令，一边向着岛屿高处跳去。 “是！” 薇薇安下来妖精仙女，立即组织防线后移。忽然，圣洁的气息在高天点燃，她回过头看到阿瓦隆的天空浮现出高山雄峰。 光影的折射中，高山雄峰之下出现三个阿莱克雅，高举胜利之剑，凝聚出直冲天穹的金色圣光，伴随着毁灭的气息，向着东线守备狠狠砸来。 “快，散开，散开！” “轰！” 【5-10：一念净土】，圣光序列A+权能。 裹挟着一如神国的祝福，加持着金曜石的刻印。汇聚于圣剑Excalibur，轰碎杀入外城的羽蛇禁卫。 岛屿之外，羽蛇神忽然转头，祂嗅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那是曾经的死敌，同为阿兹特克文明的主神——烟雾镜。 “陛下还没来吗？我快要顶不住了！”伶羊喊着。 军鹰淡漠地瞥了他一眼。 “放屁！” “你全程划水，别以为老娘不知道！论顶不住，我才是压力拉满！”蔷薇骑士银甲白裙，手持利刃，艰难抵御着她曾经的神主。 “瞎说，我也很努力……”伶羊嬉皮笑脸，突然脸色一滞。 身边，一向不爱说话的战豨，都露出惊愕的表情。 “怎么了？”蔷薇问，“别撂挑子啊，大不了我以后少骂你们两句。” “嘘！——” 伶羊声音一颤，说：“糟糕！奥丁来了！另一位白银君主。呜呜呜……我还年轻，不想这么早就死在战场啊。” “奥丁？怎么会！”蔷薇不可置信。 羽蛇神偏转过头，西方，传来神王的气息。 那瑰丽的星光中，独眼的神王端坐八足神驹之上，向着阿瓦隆岛投下审判的昆古尼尔。 死亡的气息，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永恒之枪直扑阿雅，却从她脸颊边擦过。 神王的裁决下，羽蛇禁卫死伤一片。羽蛇神预感到不妙，死死盯着那柄“昆古尼尔”，又是熟悉的气息，又是祂的孑遗。 八足神驹之上，本应严肃的神王却哈哈大笑。 直到苏牧出现在祂身边，才戳穿这处精神的欺诈，一枚死兆蝴蝶的君王签印浮现高天之上。 …… …… 第585章 武神宁宁；蒂娜奋击 paa?}\u000e??IoI]?\u0016@?\u0007??t?\u0016bvq?%?V]??\u00169??\u0006??m?p\/\u0013????sfr\/?\u001awm\u0011?I??|\u001d??\u0011\f??.?\u001c\u0011????I?????\u0013???>???Vs.??????\u000b:?y?Y65-\u0010?J1???\u0001>}?&\u000e?\u0014\/?E2-????hI?`?t?.'-c?) ??*?x?\u0006+j?\f??6e? \"?\u00137F\u001c:z\u0014c)???J?8??$**?\"[???b\u001d?x???a!??fZ?\f\u0001{???\f\u001b3??b\u0013\u0015S??????o??\u000b??}E?^q?n ? c\u0012??R!???*?z；n\u0014??( 0b????\u001d0?7??\u001cyU\u001b?\u0011?\u0005??????????\u001eA?\u000ee^?????pt??\u000f{{?]kw{#_E?J?c#?\u0002om]'?i??@p?d?????a? ?:A???c??t\u000f?\u000f??K?tj?.\u0002?l\u001cIp?\u0005r?F\u000f?b6???[?pwt,_Spo\u0013&?E\td?????w???\/????t\u001bm??I???mE???l??]e???\u001e#?b\u0001x@?\u0006\u001b\u0011\u0015?cp???\u000f\u000ed??\u001b?Rg\u001def\\\u000e?J?b????煔???l?:Y?g\u0003.Lx\u0002S?az?#?73w?#h??c?m?????\u0002\b2?LGR9\u00062??b??'??:?\u0018?G?\fV??????-???????jGhK!?`?h?????*_c1\u0017??bx?\u0013?aFJ_???\u0005\u0013??8x??m\u001dm=?\\??L?\u001d:oz\f????鼁?w?x\u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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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p?\u0001$f?j?\u001dn?d???e\u0006???o-k9?\fw\tw??\u0013Z\\p)?e??v&+??,c???c??j?\u0007?5?h2\/n???? 第25章 美主狸奴；西洲除妖 黎明尘世，南域大陆。 古遗迹。 陈墨白向着主角陵墓深处走去，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甬道，如登天的阶梯，出现在他面前。 头顶、两侧、脚下，俱是古老的刻印。 将文明刻画在岩石上，这几乎是所有文明的通解。陈墨白走在这些刻印上，仔细研看着这位【主角】代表的时间线。 随着他一步步登上天梯，四周的刻印呼吸、跃动着金色光华，好似壁画拥有生命，正在向后人倾诉墓主人的过往。 终于。 陈墨白看完壁画，窥见了那个野蛮的杀戮时代，也登上大墓顶部，看到了一具水晶质地的棺椁，它的主人是一位美到令人君王都窒息的佳人。 水晶棺椁，朱颜不老。 诱惑的唇瓣、健康的肤色，充满野性与原始的欲望。光是看上一眼，便立即激发出雄性荷尔蒙，陈墨白这个性冷淡亦不例外。 作为从小在合众国长大的混血儿，陈墨白的审美与苏牧有着较大的差异，师姐妹中，他对虞师姐、橘师妹无感，反倒是蒂娜看着还算可以。 可是蒂娜像个呆头鹅，又缺少令人血脉喷张的野性。 因此，在看到这具女尸的瞬间，陈墨白第一时间——小步后撤。 陷阱！绝对的陷阱！ 他想着。 目光从佳人身上拔开，向上看，陵墓的顶部是道天窗，正对墓穴甬道，而天窗之上是浩瀚的群星，三颗明亮的星辰格外醒目。 陈墨白本以为，那会是猎户座三星，美尼斯神话中冥界主宰与丰饶之神奥西里斯的居所，但仔细一看似乎并不是。 “不对。” 陈墨白猛然回头，看向天梯甬道，他明明记得进陵墓时，外面是白昼，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黑夜？ “这是……另一个空间？不对，是另一条时间线！”陈墨白恍然反应过来，这座陵墓埋葬的不仅仅是主角的尸体，还有一条破碎的时间线。 “喵！~~~” 身后似响起嗤笑。 陈墨白寻着猫叫，再次看向水晶棺椁时，一只通体漆黑，几乎溶于黑暗的猫咪。 嘴里撕咬着腐烂的血肉，一双黄金瞳似笑非笑。 “喵~喵！” 猫咪乖巧地叫着。 传到陈墨白耳中，却如一道惊雷。 白皙的额头顿时布满细密的汗珠，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只猫咪恐怖的序列权柄。 是将臣巨兽！ 该死！ 刚才博士不是说，这个地方没有巨兽吗？这么大只猫咪，难道苏渊博士没看见？ 陈墨白时刻戒备着，却不敢贸然点亮黄金瞳。 “喵喵？” 猫咪吞下腐烂、不知来源的血肉，然后瞪着一双圆滚滚的黄金瞳，好奇地观察这位不速之客，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死去的主人。 “喵。” 它从水晶棺椁上跳下，遁入空间，突兀出现在陈墨白脚边，迈着慵懒的步伐，环绕着这位人类君王，黄金的眸子温顺可爱，看不见丝毫疯狂。 陈墨白心中松了口气。 他是见过曦妃的，知道在一些特殊地方，巨兽能够拥有灵智，不会无端攻击人类，尤其不会主动招惹强大的尘世君王。 猫咪停下它轻盈的步伐，在君王的鞋面上蹭了蹭，随即快速跑开，化作一缕清风，遁入虚空，逐渐踪迹。 风与空间的权柄？ 难怪苏渊博士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陈墨白盯着猫咪消失的位置，对方已经展露权柄，身份也就不难猜测。 第一君主，柯洛诺斯的碎片，执掌空间与风的那一面。 联想到这位白银君主，人面、牛首、狮头，没想到其中一块碎片，居然是小猫咪？ 那另一块碎片，岂不是——牛？ 随着猫咪的离开，陈墨白终于放下戒备，目光重新汇聚天梯正对的那三颗明亮星辰。嗯……研究半天，依旧看不出个所以然。 早知道，就该先问问苏渊博士。扫了一眼墓室，陈墨白准备离开。 拿出一块纸巾，擦干净水晶棺椁上的血污，随即退出。 他前脚刚刚离开。 后脚，柯洛诺斯的碎片之一，金眸黑猫重新出现，乖巧、优雅地站立在主人的棺椁上，目视这位人类君王的离开。 陈墨白离开第三循环主角陵墓，雨林外阳光炎热，耳畔虫鸣不绝于耳。刚刚长舒一口气，却见博格林学长匆匆跑来。 “出什么事情了？”他问。 “橘学妹那一组，还有楚天佑的终端信号，全都消失在卫星中。我已经报告给学院，部长已经启动紧急预案。” 博格林说：“部长说，南域东部的守护神只，与旧党有着深仇大恨，因此两位校长不便前来，改为埃普隆斯主任带队。” “终端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哪？”陈墨白问。 千防万防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了意外，但以师妹王嗣级战力，又随师弟征战过鲸海，短时间倒也不用担心。 “在因蒂斯山脉中部。” 博格林点开地图，标注出几人消失的位置，说：“这里有个部落，里面疑似爆发了疫病，他们正是去的这个部落。” 他详细说清前因后果。 “部落、土着、疫病，文明、邪神、陷阱。”陈墨白回头，看了一眼第三主角的陵墓，“我想这不算坏事，至少我们找到了【星-002：瓦尔迪维亚】。” “在哪？”博格林问。 “在……” 陈墨白露出笑意，说：“这些部落民的身体中，难怪一路都是被监视的感觉，原来这些土着，早就是巨兽身体的一部分。” 拉：“……” 是这样的吗？ 她莞尔一笑，其实这样说倒也没错，瓦尔迪维亚确实在监视他们，不过陈墨白察觉到的监视，应该是自己。 过程半错，结论全对。 “那我们现在是……直接进去，还是等待支援？”博格林问。 “当然是直接进去！” 陈墨白说：“就算主任来，不过是多几个蓝血战力，最强不过王嗣。两位校长来不了，我们的处境没有本质改变。” “我进去查看，你在外围等待。另外，把我刚才的发现……算了，还是我自己发吧，我们应该也处于监视中。” 陈墨白立即向学院，报告了他在主角陵墓的发现。 两人离开陵墓，直奔部落而去。 “学长。” “怎么了？” “我一直有个疑问，当初你带着青铜密匣回来时，身后有三位蓝血追兵。” “对。还是苏牧学弟救了我。” “这么久过去，你调查出这些蓝血，隶属于哪个组织吗？是南域本土蓝血，还是从外面来的。” “本土邪教。” “哦。” 陈墨白不置可否。 拉倒是将这条消息记在心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南域东部所有蓝血，全都掌握在小曼曼手中，难道是她的意思？ 这位君主并不如此认为。 如果真是这样，当初高位监察者入侵学院时，小曼曼抢夺的就不应该是精灵的尸体，而是藏在实验室的青铜密匣。 据说，当时另有一人，闯入实验室。看上去，似乎这位神秘人，才是这个蓝血组织的头目。 会是谁呢？ 拉有些疑虑，随即想起一个人——贤者。 会是他吗？ 旧党在这位前党魁的计划中，扮演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会复仇归来，杀光以现任党魁为首的所有叛臣吗？ 时间线变动，拉看到，此时此刻，这位贤者依旧坐在日内瓦湖畔垂钓，可心思却在旧党大本营的新月城堡。 拉的心中浮现贤者的答案：顺天时而动，改天际为用。 …… “所谓修仙，其本质就是，顺大道而行，取天道为用。” 荒古时间线上，苏牧与慕芊凝正在天南山主峰，听黎焱真人讲道。 大战的余波终于落下。 一条消息传回天南山，策划袭击的那个业障仙宗门，被金鳌岛十天君以十绝大阵覆灭，宗门上下没有半个活口。 天南山中，有人兴奋不已，有人不寒而栗。 一个远比天南强大的门派，就这样彻底成为历史的尘埃，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苏牧听完掌门的讲道，返回小院，继续研习自己的炼器之法。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加上金鳌岛那边的关照，他已经可以完整炼出法器。 但距离真正的灵宝，还有一段很长的路。 “青华师弟！” 这天，慕芊凝又匆匆跑来小院。 见到正在炼器的苏牧，嘟囔一句：“炼器终是小道，等你成为地境云中界仙人，在学习不迟，现在还是要以修炼为主。” “师姐。有什么事情吗？”苏牧一心二用。 “其实也没什么事。” 慕芊凝的嘴角压抑不住窃喜，说：“也就两件喜事。第一，宗门派遣一批修为在人境四极营魄界至八极玄览界之间的弟子，前往四部洲历练。” “嗯。” 苏牧盯着炉鼎中的戒指法器，精确掌控着火焰与灵力。 “第二件事呢，就是……”慕芊凝有些扭捏说，“这大半年听祖师讲道，在本师姐不懈的努力下刚好达标。” “已经是营魄界的人境高手啦！” 她拔出佩剑，有模有样地挥舞着，但发现青华师弟根本没有在看自己，而是一直盯着他那个破戒指，也不知道送给哪个小姑娘的！ 哼。 慕芊凝收起佩剑，坐到椅子上，问：“你这次炼的什么法器？” 其实她本想劝劝，不要沉迷炼器，耽搁了境界修行。 话到嘴边，有些说不出口，师弟这一年都在炼器，修炼大抵是耽搁了。 “洞天戒指。” 苏牧说：“我想炼制一个，可以容纳活物的戒指，因此将洞天之法与炼器术结合在一起，看看能不能成功。” “多大的洞天？”慕芊凝一脸好奇。 “大概……我这个院子这么大吧。”苏牧正说着，随着一声悦耳的“叮铃”，法器宝光氤氲院落，洞天戒指飞出炉鼎。 “成了！” 苏牧接过戒指一看，这第三次实验，终于成功，虽然戒指内的洞天简陋了一些，但确实可以做到寄存生物，他在里面养了一池锦鲤。 “我看看，我看看。”慕芊凝显得比他还激动。 “嗖。” 戒指飞到慕芊凝手中，她迫不及待戴在手上，立即窥见戒指中的另一个世界，看到了那一池五颜六色的锦鲤。 锦鲤，心想事成嘛？ 慕芊凝俏脸微红，想着：青华师弟送我戒指，难道是有所暗示，希望本师姐主动一些？可是我已经很主动了吧？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说：“师弟啊。这个洞天呢，总体还是不错的，就是细节上差了些。这样，师姐帮你装修一下，然后再还给你。” “不必。”苏牧摇头。 不……？！ 慕芊凝顿时伤心起来。 刚准备默默哭泣，就听到青华师兄说了句，“师姐。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一枚小小的洞天戒指，不是什么值当的东西。” “真哒！” 慕芊凝开心地欢呼雀跃，喊着：“师弟。果然你最好了！以后有什么需求，师姐都听你的。” “真的？” 苏牧回过头问。 “保真！” 慕芊凝身子一挺，显得十分自信。 “那你来的正好。” 苏牧一挥手，只见炉鼎中又飞出八枚戒指，“这些是泠画师姐她们的，一会儿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帮我送过去。” “泠！大师姐！”慕芊凝满脸惊愕，喜悦的表情瞬间垮掉，不是，怎么还有大师姐的份，明明是我先来的！ “哦。” 苏牧说：“大师姐来了。” “……” 慕芊凝左看右看，没有动静啊。刚想说，师弟你是不是想师姐，想到魔怔了。 就听到一声剑吟，泠画仙子飘然出现。 冲她点了点头。 随即走到炉鼎边，向着苏牧盈盈一礼，说：“师弟。师尊派我前来问你，这次宗门历练，你是否要和我们一起去西牛贺洲除妖。” “等！等下！” 慕芊凝突然喊着，问：“大师姐。不是营魄界至玄览界的弟子历练吗？您也要下山吗？还有，青华师弟同你去除妖，太危险了吧？” “欸？” 泠画一脸困惑，上下打量着慕芊凝，说：“师妹。你三天两头往师弟这里跑，难道不知道他已经是人境九极和尘界，距离地境只有一步之遥了吗？” “你平常都在这里干什么？”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啊啊？和，和尘！”慕芊凝只觉得晴天霹雳。 身子颤抖地有些无法呼吸，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大师姐都知道，而我却一点不知道？ 对。 大师姐是地境，她能一眼看出，但是我不行。 慕芊凝自我安慰地找补理由，说：“大师姐。师弟天资聪慧，我哪里看得出？我来就是陪他聊聊天，没有别的意图。” “哦。” 泠画不疑有它，说：“师弟。你去西牛贺洲吗？这次除妖卫道，是西方二圣主持的，听说会有强大的灵宝赏赐。” “有器灵吗？”苏牧问。 泠画点头：“有！” “去！” 苏牧当即同意。 “那师弟，你好好收拾一下，三天后康和峰见。”泠画来得快，去得快，拿着委托苏牧炼制的戒指，去通知其余师兄弟。 西方二圣，终于有动作了吗？ 苏牧露出一丝笑意。 会不会见到其他熟人，还真是期待呢。 …… …… 第26章 西方圣邀，盂兰盆会 荒古时间线，鸿道中洲。 康和峰。 修仙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便是三天，苏牧在一众木字辈师兄弟见鬼的目光中，踩着亲手炼制的飞剑，跟着泠画前往康和峰大殿。 “呜呜呜……” 慕芊凝含泪挥别，看着朝夕相处的师弟，被大师姐拐走心痛万分。 却只能跟上大部队，前往宗门前山的接引殿，准备四大部洲历练。 苏牧抵达康和峰时，已有师兄、师姐在此等候。这一次有资格前往西牛贺洲参加西方盛宴的，无一不是宗门年轻一代的翘楚。 基本都是水字辈。 木字辈只有两人，一位是苏牧。 另一位是木字辈大师兄，前段时间刚刚突破到人境八极玄览界。 “子师兄。”苏牧躬身一礼。 子桉眉头一跳，慌忙回礼，说：“师弟客气。师弟入门不过一年有余，如今的境界我竟看不透，果真有大气运在身。” 怪怪！这位木字辈大师兄心里惊诧，这就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吗？ 一年时间就从筑基，直奔七极抱一界。 打死他都不敢想，眼前这位师弟只用一年，便已超越他四十余年的修行。 “咳咳。” 青白峰水字辈首席溪风走来，传音提醒同峰师弟：子桉师弟。青华师弟已经是人境九极和尘界，以后切莫失了礼数。 嗯。 子桉点头，嗯？等，等一下。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我这刚入门才一年多的师弟，居然已经是人境巅峰？ 一年比我四十年还强！ 子桉脸上的笑容一时有些僵硬，溪风只是拍拍师弟的肩膀，然后主动走向苏牧，先与泠画打招呼，称一声师姐，然后喊一句师弟。 寒暄之际，睿禄峰首席师兄凇琴赶到，谦逊地与几人打招呼，望向苏牧，笑着说：“师弟修为一日千里，真真给师兄开了眼！” “此次中洲宗门齐聚西牛贺洲，师弟可壮我人教道承，扬我天南声威。依我看，师弟的天资，比那三教亲传也不差。” “师兄谬赞。”苏牧谦逊一句，“三教亲传都是天地有数的大能，我修道不过区区一载有余，安敢妄比三教亲传？” 人教只有一个亲传，暂且不论。 阐教二代弟子比之截教虽有不足，但三代弟子却实实在在出了好几个猛人。 燃灯座下的李靖，太乙座下的哪吒，玉鼎座下的杨戬，各个都成了以后天庭的重要骨干。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应该都还没有出生。 随着弟子们到齐，师长现身，此次西游记由嵇樵上仙亲自带队，青白峰的渔野上仙、睿禄峰的元圭上人随行。 一声钟磬从天南主峰响起，云霞宝光铺到康和峰上，掌门黎焱真人盘坐于祥云之上，说：“此次西游之行，当多看多思，少说少做。” “三教大能齐聚，如是有幸结交，自是气运在身。如是不能，也不要费心钻营。一切秉自然之意，承无为不为。” “谨记师尊（祖师）教诲。”众人齐拜。 黎焱真人离去，一行人乘坐灵宝仙舟，向着西牛贺洲飞去。 天南山地处鸿道中洲东南角落，属于仙家不争之地。 一路向西，离开群山之地，进入鸿道中洲的核心福地。一片仙海拦在眼前，海上仙岛座座，神山险峻，充沛的灵气扑面而来。 嵇樵上仙向众弟子介绍说：“这是截教气运所在，从这片中洲东海开始，一直到昆仑山，全都是截教的道场。” “师尊。” 泠画好奇地问：“素来听说截教有万仙来朝美誉，他们的道场如果全在中洲福地，那岂不是所有的灵脉都在截教门下。” 元圭上人笑着说：“单论数量，截教的确是所有宗门第一。但中洲之祖脉，万灵之源头，却在昆仑山。那里是阐教道场。” “也就是说，三位圣人中，截教占据数量优势，阐教占据质量优势。”凇琴接上师尊的话，忍不住问了句。 “那是数量更胜一筹，还是质量才是关键？” 渔野上仙摇摇头，说：“这就不得而知。如果非要比试一番，以阐截二教的势力，恐怕会覆灭整个鸿道中洲。” “那换个地方打就是了。”凇琴哂笑，“西牛贺洲本就贫瘠，是天然的战场。” 嵇樵眉头一拧，说：“慎言！” “是。大师伯。” 凇琴也意识到说错了话，现在他们可是在截教地盘，万一被哪位大能听见，一巴掌就能将这艘仙舟拍的粉碎。 “那我人教圣人老爷呢？”泠画转移话题。 “这……” 三位尊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知道太清圣人的福地在玄都，问题是根本没人知道玄都究竟在哪个位置。 苏牧不禁开口，说：“三清圣人的性格还真是各有各的特点。太清老爷，清静无为，什么事都不管，一心演化大道。” “上清老爷最是暴躁，性格张扬、洒脱，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玉清老爷……中庸。看上去什么都不管，但仔细一琢磨，什么事情都有他的影响。” 正在打坐的溪风睁开双眼，问了句：“也不知道那西方两位圣人，还有新出现的太一圣人，会是什么样的个性。” “我此次前往南赡部洲，听闻太一圣人慈悲悯人、救苦救难，当称众圣人第一善。”一声活泼、熟悉的声音响起，仙舟四面雷光大作。 众人慌忙起身迎接。 “至于西方两位圣人，自然也是大慈悲。愿意主动去西牛贺洲这等不毛之地，而不是仗着圣人之威在中洲、东洲抢地盘，足见他们的宏愿。” 雷云散开，金光圣母跳到船上，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三位金鳌岛天君，天南众人一一见过。 “嘿。” “青华小徒弟。” 金光眨眨眼，笑着说：“一年不见，居然已经是人境圆满，不错嘛，看来天南山必是用心指点你的修行之途。” 嵇樵、渔野对视一眼，心中一阵汗颜，他们还真没怎么指点过修行。 纯粹是因为这位气运之子，本身的悟性够夸张。 他们担心瞎指点，会拖慢气运之子的修炼进度。 “金光前辈。” 苏牧从人群中走出，拜谢说：“金鳌岛传我炼器之法，青华受益匪浅，心中不胜感激。” “好说，好说。” 金光大大咧咧走来，一把揽住苏牧的肩膀，说：“炼器算什么，我金鳌岛真正厉害的是阵法，这次去西牛贺洲，我亲自教你。” “我的金光大阵，夺日月之精华，藏天地之灵气。哪怕是真仙入阵，只需一道金光照射，顿时叫他化为浓水。” 金光笑眯眯竖起一根手指，说：“只消一息！” 嵇樵、渔野微微一颤，真仙，也就是齐光界，似天南掌门这等真人，面对大阵居然只有一息的生存机会。 这就是三教正统的实力吗？！ “多谢金光前辈。”苏牧来者不拒，阵法，他确实想学。 “还喜欢什么？” 金光自信地说：“只要不是先天灵宝，姐姐我啊，都能给你弄过来。你就是喜欢截教女仙，无论看上谁，我都能帮你保个媒。” 苏牧：“……” 这个大可不必。 嵇樵、渔野对视一眼，心道：高！ 青华已经拜师天南，直接抢弟子这种事，三教正统自然是拉不下脸。 但是，截教不一样啊，截教主打一个随心所欲，是可以婚配的。 直接把青华拉过去作截教女婿，上门女婿那种，岂不是变相成了弟子。 这是金光圣母想出来的主意？ 怎么感觉是有人族弟子，在中间出的馊主意呢？ “哈哈。” 苏牧尬笑一声，说：“前辈。弟子是有家室的人，女仙什么的消受不起。我们还是说阵法的事，我想看看传说中的……河图洛书。” “……” 金光脸上的笑瞬间凝固，露出几分尴尬，说：“那你还是要个女仙吧。河图洛书，那可是女娲娘娘的至宝！” “你如果想看诛仙剑阵，我去师尊那里哭求，说不定还能给你拓印一份简易版的。你想看河图洛书，我觉得吧。” “等你以人族之身，成圣人大道，或许女娲娘娘会给你这个面子。” 这小徒弟真是的，比湘君道友还要大胆！ 苏牧心中一阵惋惜。 也知道这次西方盛会，女娲娘娘会不会参加。 当即问：“这次西方二圣举办的降妖盛会，上清圣人老爷会参加吗？” “圣人邀请，自然是要去的！” 金光压低声音，说：“小徒弟，我悄悄告诉你一件事啊。其实三清老爷、女娲娘娘，对西方二圣也是跟好奇的。” “嗯？！他们以前没见过？”苏牧张大嘴巴。 金光说：“听说就玉清师伯见过，但也只是点头之交，这一次盛宴，嗯，西方特意取了个名字，叫盂兰盆会。” 盂，盂兰盆会？！ 苏牧心神震动，立即联想到另外一个人，如来的二弟子，因轻慢佛法被贬下界的金蝉子，这次盛会会有他吗？ “所以这次盂兰盆会，是六位圣人老爷的第一次正式会面。”金光感慨一句，“要是太一圣人能来，那最好不过了。” “小徒弟，你说，太一圣人会来吗？”她问。 苏牧说：“我觉得吧，这么重要的盛宴，圣人老爷都在，他没道理不出现。” “是这个道理。” 金光松开苏牧，去和嵇樵等人寒暄。 随后，天南山与金鳌岛并行，继续向西，用了一个月才离开截教地界，抵达万山之山的昆仑。 苏牧顿时瞪大眼睛。 他惊奇地发现，荒古时间线上的昆山，与黎明尘世的昆仑，简直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而玉虚宫所在的位置，正是黎明尘世昆仑神国的入口！ 简单寒暄后。 阐教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加入队列，天南西游的队伍愈发壮大，越过昆仑、西海，进入西牛贺洲。 这是苏牧第二次来到这里。 与上一次相比，西牛贺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尽管依旧贫瘠、灵气匮乏，尽管依旧妖魔肆虐，还有不怕死的牛魔，敢把船靠到天南队列。 遭到金光圣母暴脾气镇压，一巴掌扇飞，跌进西海之下。 “小徒弟。” 金光说：“前面就是西方二圣的道场，灵山。” 这里？ 苏牧眼神微颤，山前那片花海，他再熟悉不过，居然是自己暴揍三头狮妖的地方，没想到会被西方二圣选为灵山所在。 “果真是圣人道场，眼前这片花海，竟充斥着磅礴的生命气息。”文殊广法天尊赞叹说，“我竟从中感受到了大海的气息。” 普贤真人说：“种下这片花海的大能，至少是大罗圣仙，更是一位触摸生命大道的圣仙！若不是圣人手笔，这灵山当真不可小觑。” “两位师兄。” 慈航道人说：“这片花海隐隐透着圣人道韵，我想应该是二圣栽种。听师尊说，那梵净圣人老爷，有一宝名七宝妙树，当是此宝栽种。” 金光也严肃起来，说：“的确不容小觑，你们看，那只花海守山狮妖，已经修炼四只头颅，堪称一方妖王，在这里居然被锁在山门外。” 四头狮妖？ 苏牧打眼一看，哟吼，这不是那三头狮妖吗？ 一年不见居然又多出一颗狮子头，实力见长，但地位骤减啊。 “先进山门吧。”文殊广法天尊说。 众人进入灵山。 苏牧则偷偷手指一勾，花海顿时摇曳生姿，爆发出璀璨的华光，尤其是狮妖附近的流苏花，喜得狮妖立即打起精神。 是太一圣人！ 我家圣人老爷来解救我了！ 狮妖扬起四颗狮子头，分别看向不同方位，漫天诸仙虽然个个实力强大，但没有一个接近圣人的，心中顿时又沮丧起来。 直到。 一朵无瑕云彩飘来，其中道韵如春风化雨。 狮妖顿时欣喜起来，冲着那片云彩大喊：“主人，主人，是我啊，我是你的元圣儿啊！” 元圣儿？ 山门前的苏牧扭头回看，眼露惊笑，这头狮子难道是日后大名鼎鼎，击败孙大圣的九灵元圣？ 那天边的祥云，岂不是东极大帝、太乙救苦天尊？ “呔！” 祥云中一声呵斥，一声龙吟响彻花海，两条蛟龙杀向狮妖。 云中传来一女仙怒骂：“你这孽障，喊谁主人呢？！” “我家姐姐何时养了你这头胡说八道的妖孽雄狮，再敢乱喊，小心姑奶奶我一金蛟剪，骟了你这头狮子！” 狮妖四颗脑袋齐齐一缩，坏，认错仙了。 “妹妹，圣人门前，休要无礼。”温柔的轻音伴随着霓霞彩云，束缚住暴怒的蛟龙，收回这等天地有数的杀伐至宝。 云霄从云中现身，说：“小狮子，我不是你家主人。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你主人名讳，如是有缘，我可帮你寻找。” 狮妖连连点头，激动地说：“拜谢仙子大恩，我名元圣儿，是太一圣人点化的狮妖，也是这片花海的看守门童。” “太一吗？”云霄凝思。 “咚！” 灵山之上，圣人惊言。 “孽障！” 巍峨的功德大道将狮妖死死压进花海，流淌出嫣红的狮血，其威能远超金蛟剪。 “小小妖王，修得胡言乱语！太一道友何时收你为宠？再敢妖言惑众，贫道自会代太一道友正名，还不赶紧退下！” “是。” 狮妖步履艰难滚到一边，把四颗脑袋埋进流苏花中。 …… …… 第27章 天地终有数 荒古时间线，鸿道中洲。 灵山。 狮妖吐血，呜咽两声。躲在花丛，瑟瑟发抖。 云霄目光怜悯地看着它，看着狮妖身上的封魂锁链，心中默默叹息。 圣人老爷不仅仅是在教训狮妖，更是在杀鸡儆猴，展现西方实力，只是不知道刚才是西方哪位圣人老爷出的手。 “大姐。” 碧霄摸了摸金蛟剪，听着狮子呜咽，心中顿时有愧，说：“这头狮子好可怜啊。” “妹妹。” 琼霄先一步回过神，按住三妹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刚才那位西方圣人已经说的很明显，此妖败坏太一圣人清誉，在没搞清楚状况前，不要贸然插手。 不是狮妖说它是圣人宠物，就是圣人的宠物。 对比道门三清，无论是元始天尊沉香辇上九龙，亦或者是老君的青牛，通天教主的夔牛，哪个不是呼风唤雨的存在？ 碧霄当即明白过来，改口说：“大姐。这狮子虽然可怜，但到底冲撞了你，更妄言圣人之事，其情可免，其行不可怜。” 此言一出。 圣人大道立即消散。 金色神光展露，一位西方教大罗金仙出门迎接，笑道：“贫道梵净圣人座下，记名弟子金蝉子，见过三位前辈，请随我入灵山道门。” 三霄礼节回应。 金蝉子？！ 苏牧已进山门，但智慧序列依旧通过花海，时刻观察着山门前的情况。 当听到这一声“金蝉子”，心中不由沉思。 插曲落下，众仙入宴。 无人注意的花海中，一簇流苏花聚落在一起，落成小人的形状，蹦蹦跳跳走到狮妖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鼻子。 嗯？ 狮妖困惑。 突然，一股极为熟悉的澎湃生命力，灌入体内，狮妖四个脑袋、八只眼睛都高兴地舞起来，是太一圣人，圣人没有抛弃我！ “呜呜呜……” 时运艰难，妖王落泪。 随着身体的修补，元圣儿的心性逐渐变得平静起来，只要太一圣人没有抛弃它，些许委屈不过风霜而已。 目光顿时坚毅起来。 花语小人散开，落入花海之中。 元圣儿乖乖趴在地上，静静旁观着参加盂兰盆会地仙人，所有过路山门的上仙，都投来惊诧地目光。 众仙落位。 东方响起一声剑吟，随后是夔牛的战吼。 圣人道韵洒满天际，正在大口炫香蕉竹筒饭的苏牧，被泠画提醒着赶紧站起来。 只好摸摸嘴巴，跟随众人，低着头看向东方。 只不过，他的眼神没在看脚尖，而是盯紧东方。 第一位登场的是上清灵宝天尊。 只见东方天际，杀伐通天，一位英姿狂狷的青年道君，身披大红白鹤云裳，端坐战吼夔牛之上，仙剑劈开虚空，杀意飘零道场。 灵山出门迎接的，则是梵净圣人。 苏牧顿时灵感全开，将灵山置于观测之下。 只见西方灵山天空，七宝妙树流溢，春意笼罩整个山门，一位威严宝像、慈悲怜悯的中年道人浮现天际。 道韵抚过会场，那是纯净、无邪的至净，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砗磲、玛瑙，七种宝石铺出一条接引大道。 “上清道友，请。”梵净圣人开口，声音无悲无喜。 “请！” 上清圣人淡漠一笑。 夔牛刚入山门，只听东方响彻龙吟，九条神龙拉着沉香辇，载着一位中年道人驾临灵山，并冲梵净圣人微微点头。 “玉清道友，请。”梵净圣人走出山门迎接。 最后。 九龙沉香辇刚一消失，大道震颤，祥光普照。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面带微笑地骑着青牛，向着灵山走来。 随驾的还有一位人类道君。 而灵山之上，一把伞盖经幢浮现，同样出现一位白发老道，正是西方第一圣，善璃圣人。 “太清道友，请。”善璃开口。 不等青牛入山门。 一声鸾鸣震动天地，浩渺的功德宝光华盖灵山，照亮半个西牛贺洲。 她来了！ 灵山之内，所有人族修士，无不上前，献上最高的敬意。 苏牧好奇地看向女娲，吓得一旁的泠画赶紧压下他好奇地头颅，那是人族之母，敬着些！ 青鸾托着女娲，抵达灵山之门。 苏牧清楚地感知到，女娲身边周天星辰运转，阴阳随之流动，一句清晰的道韵，浮现在他的智慧感知中。 如下：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 【一数坎兮二数坤，三震四巽数中分；五为中宫六乾是，七兑八艮九离门。】 “女娲娘娘。” 五圣人齐齐表示尊重，共出山门，迎接大家。 但女娲忽然眉头一皱，目光落进盂兰盆会，似在寻找某个人。 “娘娘，怎么了？”通天教主问。 “有个人……” 女娲冷唇微启，随即会心一笑，改口说：“我记得五位道友都向我打听过太一道友的下落，说只有人族气运，才能生出第七位圣人。” “现在。” 她玩味、宠溺的目光，通过血脉共振，精准锁在苏牧身上。 向着五位圣人说一句：“你们马上就能见到他。” 通天教主一喜。 老君淡漠无言。 其余圣人各有心思。 女娲问：“太一道友，吾亲自邀请，还不现身吗？” 坏！ 苏牧也没想到，他居然被女娲一眼看穿，难道这就是造物主对造物的绝对压制吗？ 不过，他不是还有一半木头血统吗？ 不过他相信，非要藏着，女娲娘娘肯定不会揭穿他，但此时此刻也没必要在藏着。 一句大道圣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圣母邀请，太一，自当遵命。” 随后，灵山下的花海，逆飞出无数星彩的花瓣，如山川星辰、如社稷黎庶。 元圣儿难以压制心头欣喜，拖曳着锁链，兴奋地手舞足蹈。 “砰！” 一声金宝断裂之声，捆缚狮妖的锁链破裂。 梵净圣人的脸色微微一变，立即压下心头惊骇。 善璃圣人倒是没什么变化。 “吼！——” 锦绣天地顿时跌进一片水墨当中，一黑一白，一龙一蛇，盘踞在高天、尾巴拖曳在大地，龙、蛇交汇的中央，一位少年应邀出现。 这么年轻！ 盂兰盆会之上，所有大能无不惊愕震动，苏牧没有掩藏年龄，而是放开来让大家随便看，他此刻还不到二十岁。 太一苏牧现身苍穹，左手抬起凌空书写，一枚大道真言浮现，乃是一个【解】字，圣人言出法随，狮妖从梵净圣人的束缚中彻底挣脱。 但元圣儿已经领悟，收敛八只眼睛中的欣喜，乖巧地匍匐在花海中。 “梵净道友。” 太一苏牧开口，脸上带着微笑。 梵净圣人回应道：“太一道友。” “没想到二圣的灵山道场，居然会立在我的花海上，我与两位倒是有缘。”太一苏牧说。 “这些年多谢二位代为管教元圣儿。” 他随手一划，天一生水！ 河图在苏牧脚下浮现，黑与白如棋子般的阴阳，顿时笼罩住整个灵山。 每一枚黑子代表黑龙，每一枚白子代表白蛇。 望着盂兰盆会，虎视眈眈！ 盛会顿时陷入慌乱，尤其是灵山教徒。 正在奉茶的金蝉子，更是满头大汗，在河图威压下，恐惧到难以呼吸。 如果有来世，他定要转生人道！ 其余弟子倒是有限，尤其是人族修士，更是觉得有扬眉吐气之畅快。如今，他人族居然出现两位圣人，实乃天眷！ 云霄悠然端起酒杯。 琼霄、碧霄更是一脸坏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梵净：“……” 圣人宝相微微僵硬。 还是善璃圣人托起经幢，说：“前番不知元圣儿是太一道友点化，故有失礼数，我再次代师弟向道友致歉。” 他摘下念珠一颗，赐给四头狮妖，元圣儿顿时又长出一颗狮子头。 距离九灵元圣更进一步。 “善璃道友说笑。二位道友立下宏远，大兴西方，吾佩服的很。”太一苏牧见好就收，真打起来，也不一定能赢。 水墨覆回，河图撤下。黑龙白蛇，遁入虚空。 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死亡，终于解除威胁，天地重开，乾坤清朗。 “诸位道友，请。”太一苏牧伸手。 同时目光落在盂兰盆会中，黑龙白蛇释放的瞬间，他便已经找到熟人所在。 主角小姐、虞师姐、蒂娜师姐，还有白狐大宫司。 潘蒂娅与虞诗妃显然还留存着记忆，但蒂娜与小白狐，望着黑龙白蛇一脸茫然，显然已经被时间线抹除尘世前事。 “请。” 几位圣人轮流客气。 “哈。” 上清圣人大笑一声，快步走出人群，径直走向会场中央。 老君、元始对视一眼，露出一丝笑意，然后跟上。 紧接着是善璃、梵净。 留下苏牧与女娲，默契地并肩走在最后，两人的交谈隔绝一切圣人探查。 “刚学的？”女娲问。 “回圣母，是。”太一苏牧说。 “你我同是圣人支柱，倒也不用称呼一声圣母。”女娲说，“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我似乎……无法从大道中感知到你这位支柱。” 太一苏牧反问：“娘娘。善璃、梵净二位道友，是五大部洲的支柱吗？” “是。” 女娲点头，说：“五部洲共三根支柱，我与伏羲是一根，三清是一根，西方是最后一根。你却不是，所以，大家才感知不到你。” “如果我说，我是从天外天而来，娘娘相信吗？”太一苏牧说。 “天外天吗？” 女娲指尖抚过唇瓣，黛眉微微凝思，进而笑着说：“信！” “为何？” 太一苏牧有些惊讶，对方的回答似乎快了些。 女娲说：“如果一个母亲，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相信，那么她还能相信谁呢？虽然你不是我捏造的孩子，但同是人类，我无条件相信你！” “就像……人皇伏羲对你的信任，河图洛书对你的信任。” 苏牧：“……” “谢娘娘！”他说。 “以后遇到难事，记得来娲皇宫找我。” 女娲指尖一点，娲皇宫的位置，直接出现在苏牧的血脉感知中，毫无道理的清晰，就像……孩子永远记得家的方向。 “走吧。” “太一，记得小心些。今天宴会，摆明针对你。” 女娲走在前面，带着天外天来的孩子，进入这一场心怀叵测的宴会。 “是。娘娘。” 苏牧跟上。 随着司钟天龙，敲响金钟，西方举办的第一次盂兰盆会开始，大家共同举杯，然后聆听圣人的宏发讲道。 元始天尊、善璃教主各自讲了一些。 话题逐渐从论各自的道，变为讨论、推演大道，众人畅所欲言，然后话题转到天地。 通天教主看向老君、元始，问：“两位师兄，天地可有寿数。” “既有开天，自有劫灭。”梵净圣人回答。 “……” 通天教主眉头一皱，没应声。 梵净圣人忽然开口，望向苏牧，问：“太一道友，你自始至终缄默不言，如今论道天地，可有一言宏法？” 六圣投来目光。 就连女娲都有些好奇，这位天外天来的圣人，不不属于五部洲的支柱，能否带来一些超越五部洲的道论呢？ 太一苏牧笑着：“自是有的。” 此言一出。 不仅仅是盂兰盆会在场仙人凝神静听，就连正在黎明尘世垂钓的贤者，也突然睁开清亮的双眸，拽起鱼竿。 鱼终于上钩。 太一宏法，说：“盖闻天地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一元分为十二会。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万物生于辰。” “……” 随着太一一点点宏法讲道，荒古六圣无不脸色一变，就连一向慈眉微笑的老君，这一次都露出明显的惊愕。 因为他们惊讶地察觉到，大道……在变化！ 正在按照太一圣人说的方向变化！ 这怎么可能？ 老君当即留下老君这具法身，太清遁入玄都，抬手招来阴阳太极，配合人皇伏羲八卦，疯狂推演荒古世界命数。 他看到此间天地，西方大兴！ 原本贫瘠的西牛贺洲，在太一演化的大道下，将变得无比繁盛。 甚至吞没整个繁华人国，他于江南烟雨中，看见盛极一角——佛法四百八十寺！ “唔——” 太清圣人微微叹息，随即回到盂兰盆会，正好太一苏牧已经讲完天地之数。 十二万九千六百岁后，天地将会热寂回归，所有人终将死去！ “太一道友。” 女娲好奇地问：“圣人也无法避免吗？” “对。” 太一苏牧点头。 “天地终有‘数’，【】，谁也无法避免！”黎明尘世的湖畔，贤者起身，自言自语地回应天地。 “苏牧，你说的很好！” “这就是我要的‘数’！” …… …… 第28章 历史是假的！ 黎明尘世，南域大陆。 雨林。 十二万九千六百岁，这是一个无比确凿、经过「太一」、「虞」、「凯撒」三位一体一致确认的答案，仿若从古至今、不容更改的法则。 随着贤者将注意力，从荒古时间线转移到南域，黎明在皇帝失踪后的第二个完整昼夜，即将迎来终末。 陈墨白跟着博格林，来到了所谓的疫病部落。 但所有房间空空荡荡，哪里有什么部落民，有的只是一张张完整人皮。 他面色平静，观察着人皮，不置可否。 “这！” 倒是博格林的眼中，充满惊恐，显然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急忙说：“这些伪装人皮，就是那个本土邪教的！” “不急，慢慢说。”陈墨白开口。 “呼呼！——” 博格林情绪激动，稍稍平复后，开始解释说：“这是阿兹特克文明原始信仰，丰饶与战争之神、草木与疾病之主，东方支柱：希佩脱帝刻！” “希佩脱帝刻？你指的是那位……剥皮之主？”陈墨白说出祂的另一个尊号。 “对！” 博格林说：“这一定是那个本土邪教干的！” “青铜密匣的任务，我与队友曾经亲眼见过，这些异端教徒杀死一位土着民，并剥下他们的皮囊，作为大祭司的装饰品！” “袭击学院实验室，妄图抢走青铜密匣的，一定也是这些该死的异教徒！” 他满脸笃定、双目愤怒的样子。 面对这样的指控，陈墨白原本的怀疑更重，问了句：“学长。你是土生的合众国人，还是教会信徒？” “嗯？” 博格林一愣，不明白这个时候，君王为什么会打这种岔。 但还是如实回答，说：“我祖上十八世纪从北境移民合众国的。” “学长。你的推测不无道理，且概率很高。” 陈墨白先是点头同意，然后话锋一转，说：“但是。学弟有另一个不成熟的推测，你看到的土着邪教，未必就是土着？” “嗯？”博格林一脸困惑。 “学长。听我解释。” 陈墨白说：“剥人皮的事情，可不仅仅是阿兹特克古文明的习俗。当年，合众国东进运动，将美尼斯土着赶到南域东部时，似乎没少干这种事。” “嗯。” “为了消解心中罪恶，这些教徒还起了一个非常具有神性、正义感的口号……” 听到这，博格林脸色剧变，本能地连连后退，嘴唇哆嗦个不停，脸颊苍白到根本不敢听下去，只想捂上学弟的嘴巴。 但是他不敢，眼前这位可是尘世君王。 陈墨白淡漠地看着他，面带微笑地说：“我记得好像叫……昭昭天命！对，天命。教徒在神的旨意下，一路向东扩张，期间剥下无数土着的人皮。” “你看。” 他双手一摊，说：“教会的神，也有类似癖好。因此，在我看来，不能将这些人皮与阿兹特克古文明完全等价。” “信仰污染这种事，教会不是第一次做。依我看，还是谨慎些好。”陈墨白心中还藏了一句，说出来怕打击到这位教徒。 希佩脱帝刻，阿兹特克的丰饶主，未必就下令过剥皮的神谕。 而是这些“昭昭天命”的教徒，为消解心中杀人的罪孽，故意歪曲希佩信仰。 毕竟。 文明的定义权，尤其是失落文明的定义权，不在土着人手中。 只要别人是黑的，自己黑也就不那么难以接受。 “学长。” 陈墨白委婉地补充一句：“前有合众国东进远动，杀了几百万部落民，几乎毁灭一个人种。后有，曼陀罗神统一南域东区，建立自身信仰。” “在我看来，阿兹特克的希佩信仰，应当早就遗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博格林心神震动。 但随着陈墨白的深入怀疑，心中对祖先犯下罪孽的深恐，正在一点点缓解，问：“陛下。您的意思是？这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学长。叫学弟，或者墨白，即可。”陈墨白笑着说。 “对。这些邪教徒越是扮演剥皮主的信徒，我便越是怀疑初衷。” “整件事到现在，听上去像是一场策划已久的阴谋，具体目的尚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区区星级巨兽这么简单。” “我想……” 陈墨白若有所思。 博格林联系到最近的新闻，立即找到类似的操作，说：“莫非，效仿【星-006：亚巴顿】在先民故事，让【星-002：瓦尔迪维亚】替代希佩脱帝刻？” “是……夜悼诗班？”他问。 陈墨白凝思片刻，摇摇头，说：“世界上不存在两片完全相似的树叶，自然也就不存在一模一样的计划，再蠢也得进化一下，不是吗？” “序列议会的各大报纸，虽然只报道了先民战争经过的大概，但当时参与者众多，想要了解详细内情并不是一件难事。” “未必就是夜悼诗班。” 陈墨白有着自己的思考，说：“我们现在唯一确信的便是，不管始作俑者是谁，其初步目的都是利用剥皮主的神话。” “至于目的，绝不仅仅是再创造一尊神孽。本以为是个简单的，杀死二号星兽的计划，没想到居然这么有意思。” “令人兴奋。” 陈墨白那张万年微笑的脸，终于露出真正的情绪。 他开始兴奋起来，仿佛血液正在沸腾，嗯，不是仿佛，就是正在沸腾。 因为。 “喵~~~” 一只黑猫拦阻去路。 “哇！好可爱的猫咪！学弟你看，它的眼瞳还是金色的呢！一看就不是普通猫咪。”博格林忍不住上手去摸。 “它当然不是普通猫咪，它是第一君主：柯洛诺斯的碎片之一，将臣巨兽。”陈墨白说。 “额……” 博格林吓得全身僵硬，手臂仿佛石化在半空。 “喵！” 金瞳黑猫很不满地叫了一声，卸下可爱的外表，怒气冲冲地盯着陈墨白，看得这位尘世君王都跟着紧张起来。 博格林一个踉跄，赶紧滚到一边，颤抖地问：“学弟。它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始作俑者是这位君主碎片？” “不知道。” 陈墨白摇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说：“但是我知道另一件事，这里已经不是普通空间，因为这尊碎片理智完整。” “喵~喵！” 金瞳黑猫点头肯定，收起猫眼中的愤怒，乖巧地跑到陈墨白脚边蹭蹭，然后向着西方因蒂斯山脉的位置跑去。 “它这是在……引路？”博格林反应过来。 陈墨白问：“你不需要守护你的主人棺椁吗？那里可是藏着一枚已死的时间线种子。” “喵。” 金瞳黑猫摇头。 肉垫一拍，直接撕开空间甬道，一道深邃、漆黑，狂风不息的裂缝峡谷出现在空间对面，风带来巨兽的怒吼。 陈墨白没有丝毫犹豫，跟着黑猫进入峡谷，消失在部落聚集地。 同时，消失在拉的智慧感知中。 “柯洛诺斯的碎片。” 拉露出困惑的神情，这难道也在贤者的计划中，出发之前他完全没有提到，这一战会有第一君主的事情。 还有，这只猫很不寻常。 变化，同样被贤者感知到，陈墨白出现在【星-002：瓦尔迪维亚】的腹中，而是他的肩头居然蹲着一只碎片黑猫。 “令人欣喜的意外。上百年我费劲心思派人寻找，却始终没有你的下落，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现身，因为……一位君王？” 贤者的目光通过【星-002：瓦尔迪维亚】，将这一幕清晰地看在眼中。 忽然，黑猫的额头裂开，露出一枚青金石神瞳。 黑猫仿佛透过青金神瞳，注意到了高维的俯察。 “这是！” 贤者面色一惊，继而脸色狂喜，兴奋地自言自语：“美尼斯文明的天之神石，并且已经凝聚成——荷鲁斯之眼！” “好。好啊！” “我说第三主角的陵墓，为什么是空的，原来她竟然将破损的时间线，封印在一枚青金石的荷鲁斯之眼，嵌在这只黑猫额头上！” 贤者大笑着，立即掉头，不去江州，改道南域！ 这突然亮出的青金石神瞳，同样吓了陈墨白一跳，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在肩头晕开，那是和【死兆暴君】、【人皇大帝】相似的感觉。 “她……你？”陈墨白问。 “喵~~~” 金瞳黑猫亲昵地，蹭蹭陈墨白的脸颊，用肯定的呼噜声，回应他心中的猜想。 随后，伸出肉垫，亮出爪子。 因为敌人，已经出现。 陈墨白警惕地看去，面前站着一位白狐美人。 她魅惑的脸上，露出几分迷茫，问：“请问。你们是来找橘桜雪的吗？” “你是谁？” “沐月浅樱。” “暴风龙王的副手？”陈墨白没想到，真就让自己撞见了。 白狐美人尾巴摇动，问：“你们见过苏渊博士？” “刚刚遇见，他说，如果你还活着，让我告诉你，他在老地方等你。”陈墨白仔细观察着对方的情况，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活着？” 沐月浅樱惨然一笑，说：“我早已死去。死在一个破碎的时代里，见证一条时间线从诞生到毁灭。哈哈哈……” 她疯癫地大笑着。 狐眸流出紫黑色的泣血，说：“君王啊。请听我诉说，原来天地是有寿命的，每一次循环只有区区……十二万九千六百。” 【】，这个数字陈墨白很熟悉啊，这不《西游记》开篇？ 他最近一两年没少了解，另一半血统的文化。 “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一循环，够长了。”他说。 “年？！” 沐月浅樱说：“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天！也就是说，一次循环只有区区355年！君王啊，你活不到自己寿命的终点。” “什么？！” 陈墨白、博格林齐齐一惊，天地的寿命居然只有355年？这是哪个王八蛋定的数字，真是千古第一罪人啊！ “很惊讶是吗？”沐月浅樱大笑着说，“但这就是我亲眼所见，我历经的那个循环，是古美尼斯文明的天启世界。” “一位美人登临至高法老帝位，然后她就被「造物创生之天」抹杀，成为一颗冰冷的种子，这就是这可笑的世界！” “她的时间线，是第三循环，也就是说……这条规则是第一、第二循环，就已经定下的，不容更改的法则！” 博格林胸口剧烈起伏，急切地问：“那我们当下循环，还剩多少年？” 沐月浅樱摇头，说：“我们没有办法确定，哪一天是当下的开端。恐怕，只有超越本循环的存在，才知晓这一秘密。” 陈墨白冷静地提出异议：“355年，不足以演化历史。单就翔实可靠的开云文明，就有至少千年历史的清晰记载。” “因为历史……是假的啊。”沐月浅樱说完。 七窍流出大量肮脏污秽，手指明一个方向，溶解在三人面前，只剩下一张美丽的白狐皮囊。 “呕——” 刺鼻的味道，令博格林忍不住弯腰呕吐，他实难想象生命居然存在这种形式。 “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什么会变成……天？”陈墨白有些想不通，“难道是因为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可尘世才是地上。” “喵！” 黑猫提醒一句。 陈墨白顺着沐月浅樱指明的方向，深入迷雾雨林深处，带上博格林去追橘桜雪的踪迹。 …… …… 荒古时间线，西牛贺洲。 灵山。 随着时间推移。 不仅仅是老君，其余圣人全都察觉到，大道在太一宏法之后，产生了剧烈震荡。 西方大兴四个字，出现在所有人的推算中。 女娲神情诧异，望着苏牧的脸庞，心中惊讶：他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可以影响大道对五部洲命数的演化。 三清圣人各自沉默。 西方二圣却满面春风，主动拉着太一苏牧攀谈，问：“道友觉得，人间之事，是否应有人类自己掌握，才算妥当？” 嗯？ 【绝地天通】，这四个字出现在太一苏牧心中。 但他却笑着说：“梵净道友此问，不该来问我，我不过人之子，人族圣母正坐于此。” “道友何意？”女娲问。 梵净圣人开口说：“我听闻，三清道友欲立天庭，用以约束五部洲强大生灵，不让仙人神战殃及凡人之国。” 通天教主立即开口：“道友此言差矣，我三人与女娲娘娘立下约定，地境以上不得入南赡部洲，何来殃及凡人一说？” “话虽如此。” 梵净圣人悲天悯人，说：“但地境仙人越境，偷渡南赡部洲之事，也是屡禁不止。只因，大家各承因果，暂未出事，女娲娘娘才不好下手。” 有这事？ 太一苏牧看向女娲，她无奈地点点头。 并且天庭之事，就是她主动与元始天尊商议的，希望进一步约束仙人。 但通天教主得知后绝对不同意，他可以严令门下弟子，不得入南赡部洲，但绝对不能接受三清共立天庭之事。 人、阐两教加起来才几个仙？最后天庭神职，肯定是他截教来填。 “娘娘。” 梵净圣人问：“我西方愿共立天庭，不知您意下如何？” 通天教主立即看向女娲。 女娲娘娘不置可否，目光落在太一苏牧脸上。 …… …… 第29章 双姝仙缘；圣人谋算 荒古时间线，西牛贺洲。 灵山。 自古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 七圣共商扶立天庭，自是闭门会晤。 连一向侍立在老君身边的玄都大法师，都没有资格旁听，而是在盂兰盆会享金蝉子奉茶。 “云霄师妹在看什么呢？”玄都接过香茗，好奇地走到她身边。 “师兄。” 云霄尊称一句。 浅笑回道：“在看天南山，据金光师妹说，人教道承出了一位气运之子，刚才我一眼观去，果然祥云宝光，人教怕是要多一位大罗金仙。” “是那位道号青华的弟子？”玄都大法师一眼，便从万千宗派弟子中，精准找到头顶有七彩祥云的苏牧。 进而看到，他面前的几人。 “嗯？” 玄都大法师掐指一算，笑着说：“云霄师妹。截教气运同样不差，青华对面那位截教女弟子，也是大气运加身，有周天星斗庇护。” 云霄随即看去，澄澈的眼神微微疑惑，说：“他们两……奇怪。回师兄，这位女弟子是金灵大师姐十余年前收的新弟子，的确气运不凡，备受星辰青睐。” “只是。” 云霄歪着脑袋，问：“她什么时候和青华小友如此熟悉的？” “备受星辰青睐？” 玄都大法师点点头，认可地说：“如此甚好，三教门人中，只有金灵师妹对星辰理解最深，算是一对名师高徒。” “至于相识。” “青华小友气运不凡，更是讨女孩子欢心。”玄都大法师科普说，“云霄师妹有所不知，天南山水、木两辈，不少女弟子对他暗中倾心呢。” 又问：“听说，金光师妹想给青华拉纤保媒做，截教女婿。这件事云霄师妹难道不知道吗？” 云霄摇头，说：“我三姐妹一向不问尘世，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原也不关心……” “说媒？” 她话音未落，琼霄、碧霄立即凑了过来，一左一右围住玄都大法师，眼露八卦，似要好好推演一番。 问：“金光妹妹居然还干这种事？” “师兄~~~” 碧霄搓搓小手，撒娇地期待着：“说说看，金光妹妹相中了谁？该不会就是金灵大师姐的这位新弟子吧，年龄正合适！” “哟哟哟！快看，她都勾住青华肩膀，说悄悄话啦！”琼霄也跟着起哄。 云霄：“……” 一双云眸冷彻地扫过两位妹妹，没个正形的琼霄、碧霄立即乖巧地站好，端着金蝉子奉的茶，一派仙家高人的模样。 玄都大法师莞尔一笑，插曲过后聊起正事，正是七位圣人的闭门会议。 几位三教顶级大能，你一言我一句，推测圣人们对天地的规划。 另一边。 潘蒂娅同样十分好奇，勾住苏牧的脖子，靠在一起悄咪咪地问：“你的真身在里面，和六位圣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西方二圣是路西法和奥丁变幻的吗？” 苏牧遮掩天机，扭曲探查，私语说：“善璃、梵净是荒古时间线的元圣天柱，支柱级，并不是奥丁、路西法。” “这是女娲娘娘亲口告诉我的。” “其实里面也没说什么，都是已知历史的重演。”苏牧说，“西方二圣听闻女娲娘娘、元始天尊，欲扶立天庭，想推波助澜。” 潘蒂娅一下子想明白其中小九九，说：“这是……借力打力？西方这是支持元始天尊，借此分化三清，拉上人族圣母女娲，把我截教往死里搞啊！” “坏了！” “本小姐该不会要被拉去填封神大劫，以后在天庭当牛马吧？你说，我要是留在荒古，还能回到黎明尘世吗？” “完了完了！本小姐的师父，金灵圣母是不是卷进大劫了？万一我要是被天庭拘走神魂，你可要救我啊！” “呜呜呜……” 潘蒂娅演戏上头，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溢，充分表现了对命运不公的无奈，充满了人物抗争失败的悲情，体现戏剧的张力。 一旁的虞诗妃看着，一分揪心，九分无语，主角小姐的老毛病又犯了。 苏牧：“……” “演够了没？” “你要是这么沉迷角色，我不介意拿你开启封神大劫。你知道的，在黎明尘世有「伊兰佩文」约束，宰你没那么容易，但是在这里……哼哼！” “表~~~”潘蒂娅头一甩，往后一扯，拉开距离。 “说正事！” 苏牧问：“你那里有什么发现？” 潘蒂娅说：“经过本小姐的不懈努力，得益于本小姐主角的天资，终于拜在截教内门大师姐金灵圣母座下。” “这十几年时间，我除了日常修炼，也跟随师尊去了一些地方。但……”她双手一摊，“完全没感觉到路西法、奥丁的踪迹。” “哪怕我有奥丁神瞳。” 说着，潘蒂娅直接亮出额头上的神瞳，立即引来周围弟子的关注，不少人暗自惊讶，从中感觉到了强大气息。 “你不是放在脸蛋上吗？怎么跑去额头了？”苏牧笑着问。 潘蒂娅脸色一垮，说：“师尊嫌弃我放在脸上太丑，也不问我意见，直接把神王之瞳移到眉心之上，倒是称了你的心。” “不过。等离开这条时间线，本小姐还是要移回去的！” 苏牧问：“你读过《封神演义》吗？” “废话！”潘蒂娅三只眼眸齐齐翻白眼，“肯定没有啊，本小姐日理万机，像是没事窝在房间里，偷看小说的宅女吗？” “你师尊金灵圣母，在封神大劫陨落后，被封为天庭斗部正神，斗姆元君！”苏牧说，“是周天星辰之母，你可要和她好好学点真本事。” “荒古时间线上的灵宝，我们带不出去，但是知识……未必不可以。” 虞诗妃生怕潘蒂娅不重视，补充说：“天庭昊天上帝之下有四御天帝辅佐，其中勾陈大帝、紫薇大帝，都是这位斗姆元君的孩子。” “啊？！” 潘蒂娅惊讶地张大嘴巴。 她知道自己师父很厉害，没想到居然厉害到这个份上。 司掌周天星辰之力，那岂不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师尊？ 同时又注意到另一个奇怪的事情。 她忍不住好奇，问：“等一下，好像有点问题！斗部，理论上来说是昊天上帝的臣属。但斗姆元君却有两位四御天地儿子，昊天上帝能管住斗部吗？” “好问题！”苏牧竖起大拇指。 虞诗妃补充说：“不止这些呢！雷部正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是这位斗姆元君的弟子，也是你未来的师弟。” “斗部、雷部，可都是强大的军事部门。” 她微微一笑。 “没有军权的皇帝，那岂不是……”潘蒂娅看了一眼七圣所在位置，压低声音说，“傀儡？纯纯的吉祥物啊！” “这不成了跪着要饭的？”她问。 虞诗妃双手一摊，说：“你要是这样说，天庭之上还有三清，斗姆元君在天庭还有上清圣人撑腰。草创阶段的天庭，昊天上帝还就是跪着要饭的。” “就算是这样，许多人想跪，还没这个门路呢！” 潘蒂娅：“……” 这沟槽的感觉！ 她一下子联想到自己的家乡，碎成一地的神圣莱茵帝国，帝国皇帝只是名义上的皇帝，其实就是一诸侯王。 虞诗妃接着说：“所以才有后续发展，昊天上帝利用一只神通广大的猴，拉拢西方完成对道教势力在天庭尾大不掉的肃清。” “成为真正的【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金阙云宫九穹御历万道无为大道明殿昊天金阙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她一口气报出昊天上帝全称。 苏牧：“……” 转头，望着师姐，这么顺口，平时没少念吧。 差点忘记，师姐是就是主角小姐口中的标准宅女，在学校时除了打游戏，就是看小说。 去了昆仑拜师学艺，更是游戏都没得玩，只能看小说。 “停停。” 潘蒂娅紧闭双眼，双手乱舞，说：“别念啦！这么多人，这里坐不下！我知道了，以后肯定跟着师尊，好好学习星辰之术。” 见人教、截教都没发现奥丁、路西法，苏牧看向虞诗妃，问：“师姐这边呢？看术法，你应该拜在玉清道统了吧？” “是。” 虞诗妃点头，说：“说来也是命，黎明尘世我在昆仑学艺，荒古时间线居然又机缘巧合，拜师在昆仑玉虚宫下。” “师祖是燃灯道人。” “蒂娜、大宫司和我一样，同拜在燃灯道统之下，但是她们已经失去尘世记忆。同样的，我这里暂时没有发现，因为……” 虞诗妃有些尴尬，说：“师弟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出门。” 好吧。 苏牧本就没抱太大期望，毕竟师姐王嗣级战力，放在黎明尘世尚可一战，但是在仙人遍地走荒古时间线，着实不够看。 “蒂娜师姐的学道之路，如何？”苏牧转过头。 看到他的金毛道姑师姐，正拉着大宫司的手，在盂兰盆会上胡吃海塞。 “师妹在学道上，还是很有天分的。”说到这虞诗妃的脸色立即怪异起来，“虽然师妹起点很低，但天赋却远超于我。” “什么？” 苏牧、潘蒂娅齐齐一惊。 “师弟。” 虞诗妃微笑着，说：“能来参加盂兰盆会的，又有哪一个是泛泛之辈？你应该已经清楚，红血b级，大概就是人境抱一界。” “但是蒂娜师妹，已经是……地境心渊界！距离我只差两个道界。” 潘蒂娅满脸不可思议。 苏牧这才想起看看蒂娜的实力，不看不得了，一看吓一跳。 蒂娜师姐身上同样有大气运加身，福德仙缘已经满溢出来。 “蒂娜师姐怕是要……登仙！这可是尘世君王的命数。” “其实……” 潘蒂娅眉头一皱说：“倒也不用如此惊讶，你难道忘记，蒂娜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第一君主柯洛诺斯的孩子。” “荒古时间线没有柯洛诺斯，蒂娜完全找回属于她的机缘。” “只可惜……” 潘蒂娅满脸同情、叹息一声，说：“荒古时间线的一切修为，她都带不回去，最后不过是黄粱大梦一场。现在修为越高，梦醒时分哭得越惨。” “是啊。”苏牧跟着叹息一声。 “师妹啊……” 虞诗妃看着蒂娜乐观的背影，心中满满不是滋味。 她在荒古能够开口，这是一种遗憾的补缺，但蒂娜纯纯是噩梦的惩罚。 幸好忘记尘世，不然现在也不会快乐。 欸？ 三人看向蒂娜的同时，她心有所感，笑靥如花地回过头，挥挥手，抱着一堆经过亲口品尝的美食，快步跑回来。 “大家尝尝，都很好吃哦！” 蒂娜说。 就在几人享受美食的时候，七圣的会议终于结束。 苏牧传音潘蒂娅、虞诗妃：“天庭之事暂未定下，上清圣人极力反对，太清圣人缄口不言，女娲、太一表示时间还不成熟。” “玉清圣人与西方二圣虽有此意，可若女娲娘娘不同意，失去人族气运加持，老君不下场。阐教、灵山就算拼光了，也斗不过截教。” 潘蒂娅传音问：“女娲娘娘是什么意思？” “大事开小会，大概是要和太一、人皇再商量商量。一旦开战，南赡部洲势必生灵涂炭，其中利弊得失，需问伏羲兄长。”苏牧说。 “嗯？！” 虞诗妃眼眸一亮，口吻激动，问：“师弟，你的意思是，女娲娘娘要带你去见人祖三皇？伏羲、燧人、神农？！！！” “是！” 苏牧点头，同样十分期待。 “咚！——” 司钟龙神敲响金钟，喧闹的盂兰盆会顿时归于宁静。 所有人看向圣人宝相所在，只见大道微微一颤，七位圣人浮现。 吃饱喝足后，除妖之事终于开始，只听见圣音漫漫、道韵无穷。 梵净圣人开口说：“混沌初开，乾坤分立，乃有五部洲。” “鸿道中洲，大道所在，仙人之居，命数无穷。” “东胜神洲，敬天礼地，心爽气平。北俱芦洲，虽多杀戮，只因天然。” “南赡部洲，不贪不杀，养气求真。神国统御，人人固寿。” “但我西牛贺洲，贪淫乐祸，多杀多争，大妖横行，偏僻贫瘠。今七圣齐聚，传下真经，奖励给有功德之人。” 虞诗妃听到这段熟悉的论述，尤其是西牛贺洲与南赡部洲掉了个，心里顿时憋笑的不行。 “请问圣人。” 盂兰盆会之上，早已等待多时的金蝉子问：“何为有德之人。” 梵净说：“汝等修士，从灵山出发，一路向东，终西昆仑。四教弟子可自行结队，五人一组，去南赡部洲朝拜福乐。” “以降妖除魔、匡扶山河为己任，西昆山上，有女娲娘娘座下九天玄女尊者，为尔等引渡。” 金蝉子立即回复：“弟子谨遵法旨。” 盂兰盆会上，所有弟子向七圣行礼，口称领命。一时间，各大掌门、长老，开始组建取经团队，求得圣缘。 虞诗妃惊讶。 这是倒走西游路？ …… …… 第30章 天时为用，气运之争 荒古时间线，鸿道中洲。 灵山。 东游除妖、求取道经刚一定下，泠画欣喜地笑了笑，急急忙忙找到正在与潘蒂娅说笑的苏牧，看着熟络的两人，心里涌起一阵慌乱。 尤其是看到这位截教女弟子，居然对青华师弟动手动脚，慌乱中立即生出怒火。 握紧茶杯，从容、优雅地走了过去。 “青华师弟。”泠画喊了一声。 “泠画师姐。” 苏牧回应一句，问：“是师祖找我吗？” 泠画瞥了一眼，一点女人味都没，虽然长得妩媚，但活脱脱一汉子的潘蒂娅，说：“师祖让我们自行组队，我来寻求你的意见。” “你，我，溪风、凇琴，子桉，正好五人。”她满眼期待地说。 苏牧点头，说：“这是自然……” “小徒弟！” 他刚准备点头答应，一道金光照在身上，金光圣母闪身而来，直接无视泠画的存在，把胳膊搭在潘蒂娅的肩上。 “此次盂兰盆会，圣人老爷们是希望三教弟子多多交流。”金光圣母说，“不要总闷在山门宗派里，要多出去走走。” “师叔。”潘蒂娅恭敬地尊称一声。 “师侄客气。” 金光圣母大包大揽地搂潘蒂娅。 刚才她还在犯愁，该给青华小徒弟牵哪根姻缘线呢。 马上就看到金灵大师姐新收的女弟子，勾搭着小徒弟的脖子，十分亲昵的样子。 当即跑去请示多宝大师兄、金灵大师姐，本次除妖东游，是否让他们组成一队，正好遇见前来吃瓜的玄都大法师与三霄姐妹。 金灵圣母听到，有小小宗门、名不经传的弟子，敢泡她的亲传弟子？ 暴脾气当即红温，嚷着要揍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天南山小徒弟。 等云霄指出苏牧，金灵圣母一阵惊愕，态度一百八十度调转，立即改口道：这种气运之子，就应入他截教！ 适才相戏耳！ 刚才的七圣会晤。 说是商讨天机隐秘，但等会晤一散，各大教派的核心亲传，差不多就都知道西方二圣心中究竟憋得什么坏水。 大道气运，终有定数。 西方想要大兴，就必须从其余圣人道统争抢运数，他们显然是盯上目前最繁盛的万仙截教。 会上，人族天柱女娲圣母、太一圣人，虽然没有直接表示支持。 但通天教主能感觉到，他们已有此意，只欠时机。 大争之世，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截教想要维持万仙来朝的盛世，就得争夺更多的气运，通天教主当即下令，让内外核心弟子，务必留意五部洲所有气运之子、劫运之子。 截教统统都要，一个都不能放过！ 因此，在看见苏牧的那一刻，金灵圣母因闺女被泡的怒火，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剩下的只有将这位气运之子，引渡截教的想法。 当即全权授予金光师妹，一手操办这件事。 千万不能让别的教派抢先，尤其是不能让灵山……嗯？灵山似乎还没有女弟子。 那就千万不能让阐教骗走！ 她看那三位燃灯道徒，不似善茬！ 与此同时，阐教也是如此认为的，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立即派出慈航道人，在气运之子一事上抢占先机。 “金光师妹说得是。” 慈航道人随即出现，接上金光圣母的话茬，笑着说：“三教一家亲，优秀的后辈理当多接触、多交流，组成一队自无不妥。” “啊哈哈哈……” 金光笑着，说：“听听，还是慈航师姐会说话！那我就决定了，冯师侄，你就跟着青华小徒弟一队，东游除妖。” 冯？ 苏牧诧异地看向潘蒂娅，本以为她会以“潘”作为姓氏，毕竟也不违和。 没想到，居然是用贵族间词的“冯”。 她很在乎自己的容克序列贵族出身啊。 不过这是西方人都这样。 潘蒂娅嘚瑟地柳眉一挑，传音说：“本小姐取得的新名字，姓冯，名白榆。取自乐府诗‘天上何所有？历历种白榆。’” “意为，本小姐就是天上的霄汉繁星！” 典出乐府诗？ 苏牧听完更是惊讶，一个连封神演义小说都没看过的莱茵人，居然知道连他都没听过的乐府诗？ 难道是…… 他立即反应过来。 主角小姐八成准备了一个，开云出身的角色，准备来偷、来骗。不过，随着盟友关系的建立，暂时也用不上。 “冯白榆”的名讳，正好用在此刻。 白榆仙子潘蒂娅，向着金光圣母盈盈一礼，说：“是。师叔。” 金光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谁知道慈航道人开口说：“既然三教交流，自不能少了我阐教，我看虞‘师侄’，与白榆师侄关系不不错，便一起入队吧。” 师侄？我吗？ 虞诗妃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时候凭空升了一个辈分？ 困惑地看向慈航道人，只见这位慈悯女仙，微微点头。 是燃灯师祖，哦不，是燃灯师尊的意思？ “人教道承稀少，泠画，你可愿意加入这支东游队伍。”慈航道人说，“和青华、虞姬、白榆、苏雅一队。” 大宫司苏媚儿掰了掰手指，顿时瞪大眼睛，有些不开心。 欸？ 是不是少了一个人，泠画师姐把我的名额给抢走了？ 原本心中无比失落的泠画，听到峰回路转，脸上立即露出欣喜的表情，恭敬一拜，说：“弟子泠画，遵慈航前辈仙谕。” 慈航道人满意地点点头，点齐这支东游取经队伍后，看向金光圣母，问：“师妹意下如何？” “……” 尽管心里很不爽，但是金光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答应下来，说：“慈航师姐的安排，深思熟虑，金光拜服。” 慈航道人也不在意，攒局这种事，她向来是拿手的。 随后升起云霞，转身离开，天空轻飘飘传来一句，“小狐狸，你也跟上吧。” 就像四大天王往往有五个，东游五人有六名也很合理。 只要大宫司变成狐狸，倒也不能算作占用一个名额。 “多谢仙尊！” 大宫司苏媚儿立即开心起来，身子一摇，变成一只可爱的白色狐狸，跳到苏牧肩头。 金光跟着告辞。 五人一狐的东游取经队伍，当即从灵山出发，各怀心思向着昆仑山朝拜，此去一行也不知道会历经多少年。 “你的真身呢？”潘蒂娅传音问。 “已经跟着女娲娘娘离开灵山，前往三皇所在的洞天。”苏牧说。 她又问：“你这具假身，是怎么捏出来的？” 他回答说：“利用0-04，通过智慧神权虚构出来的欺诈。其实是不存在的。一旦被高位格的大罗金仙发觉，就会立即消失。” “原来如此。” 潘蒂娅再无疑问，一行人拔刀向东，在蒂娜强势带队下，一路斩妖除魔，很快便成为盂兰盆会上众仙眼中的新星。 就在会上众仙的注意力，全都聚焦在自家弟子身上时，一位满脸笑容的打赌僧人，看了一眼会场，悄悄走到灵山之后。 梵净圣人等候多时。 “弟子慈氏，见过二师尊。”笑口僧人恭敬行礼。 梵净圣人望着西牛贺洲以西，那混沌无际的黑暗，说：“你所思的确不差，天机正如太一圣人所言，揭示西方大兴之机缘。” “你在东土的事情办的如何？我在灵山都听到，南赡部洲西昆仑以东的五大人国，皆在传颂【东来佛祖】之尊名。” 笑口僧人说：“二师尊明鉴，弟子区区大罗金仙，不过是借了两位师尊的圣人之威，才在东土稍有善名。” “所做一切，均是为我灵山。” 梵净圣人不置可否。 众弟子中他唯一看不透的，便是这位灵山开宗大弟子——笑和尚慈氏。 也不明白，他究竟是如何在太一显露之前，得知有这位圣人的存在。 “罢了。” 梵净圣人摆摆手，没有深究，区区大罗，即使再聪明，也掀不起什么花样，这是他作为天柱圣人的底气所在。 “说说看，你的下一步动作。”他问。 笑口僧人说：“回二老爷。东土之事弟子已经安排好，会有白莲社带领穷苦百姓反抗，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大势。” “白莲？”梵净圣人的目光，落在灵山宝池的朵朵白莲之上。 “回二老爷。” 笑口僧人解释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是天际语言的大势，自然应当归我灵山，如果被人抢占天机，我西方大兴怕是要延迟百年。” 梵净圣人没有说话。 笑口僧人继续说：“随着人族的壮大，五大人国与鸿道中洲的各大门派，早就因果纠缠、不分彼此，只要五帝开战，就会牵动中洲大战。” “届时。南赡部洲必将掀起大乱，只有乱，才是我灵山进步的阶梯。只有乱，才能将三教拉下水，其中最容易乱的便是截教。” “要让通天教主和他的截教，站到女娲娘娘与人族对立面去。” “只有女娲娘娘与人族支持，扶立天庭的计划才能进行下去，然后便是肢解截教仙朝，壮大我灵山气运！” “算算时间……”笑口僧人自信一笑，“此时此刻，东土五国应该已经战乱，猜疑链会将五帝拖入无尽的黑暗森林。” 猜疑链，黑暗森林？ 梵净圣人发现，这位大弟子总是爱用一些新奇的词汇，倒是和那位太一圣人有着相同的叙事逻辑。 “很好。” 梵净圣人说：“若果真按照你预想的那般，这灵山的未来，我和师兄自会放心交给你，让你做真正的东来佛祖！” “谢二老爷。” 笑口僧人又说：“但还有最后一样，灵山想要彻底压过三教，成为天庭唯一的主宰，还需要截取一位大道之子。” “谁？”梵净圣人问。 笑口僧人严肃地说：“第四位人皇，第六位大帝，此间人族气运所在——【人皇大帝】！要引渡这位人之子，坐上大日如来的莲台！” “尊人之子，以霸令荒古！” 梵净圣人沉默，半晌，点头称：“善！” “人皇大帝……自当归我灵山！” …… “人皇大帝？” 女娲听到这个称谓，本能泛起一丝困惑，皇便是皇，帝便是帝，未来的人族会诞生一位皇与帝的大成圣尊？ “是的。” 面对女娲，苏牧也不避讳，明牌说：“青华这次从天外天来，就是为了寻找我尚未出生的师父，当下世界的【人皇大帝】。” 无论是出身人族，还是绝地天通、神人分界，老师的作为都是绝对符合女娲娘娘的立场，因此不需要任何避讳。 “你的师尊？”女娲惊讶。 圣人之师？ 苏牧微微纠正，说：“娘娘。是师‘父’，不止是师尊。我的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便……因意外不得不离开，老师陪伴了我的童年。” “他的未来，何种高度？”女娲好奇地问。 苏牧说：“就当前世界而言，绝对在我之上！” “第八位圣人？！” 女娲的声音竟也带着一丝颤音，但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喜悦。 如果人族一脉有三位圣人，将会成为五部洲唯一的主宰！ 苏牧觉得，老师在荒古的地位，应当还在圣人之上，但毕竟没有见过，也就没有强调。 “可是。” 女娲很快意识到不对，说：“天柱有且仅有三尊，你属于天外天，不在三支柱之列，但你师父是五部洲人，他若成圣……” “那岂不是有一根天柱，要随之倾倒？天岂不是要……塌陷？！” 苏牧奇怪地问：“娘娘。您不是会补天吗？” “补天？” 女娲歪着脑袋，满眼困惑，问：“补什么天？天地本不全，何来补天一说。难道！你说的是未来之事？” “没有吗？” 苏牧当即说：“据青华后世的神话传说叙事，上古大神共工撞到天柱不周山，导致天塌地裂，是您炼制五色石补上天缺。” 女娲听完，摇摇头，说：“你说的事，暂时还未发生。五部洲的天，有多处缺漏，因此才有圣人降世，支柱天穹，庇护生灵。” “你还记得，这个共工，为什么要撞到天柱不周山吗？”她问。 “这……” 苏牧一时竟不清楚，说：“我只记得，神话记载共工争夺帝位失败，一怒之下才撞塌天柱，具体的倒不是很清楚。” 此时。 道音传来。 “昔者，共工与高阳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1 “然否？”那人问。 苏牧一惊，只见四周星转斗移、日月换天，一位古拙的中年男子，踏着太极八卦，满脸笑意的出现在他面前。 女娲当即一礼，称：“兄长。” 他是，伏羲！ 苏牧赶紧跟着一礼。 “不用客气。” 人皇伏羲上前，温声说：“青华。你来的比八卦推演的要早，想来是黎明尘世，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啊？ 苏牧深吸一口气，这你也知道？ …… …… 1，典出《淮南子·天文训》。 第31章 人皇解惑；千叶降生 荒古时间线，东胜神洲。 三皇天。 人皇伏羲一句“黎明尘世”，一句“你比推演来的早”，直接动摇苏牧对于时间线的定位，局中人居然能窥见天外事？ “您是如何知道的？”他惊奇地问。 “八卦推演周天之事，你若不入荒古，我当无从得知。你既入荒古，因果便已经为大道记录，我自然推演的出。” 伏羲随手一挥，太极八卦立即旋转、展开，无数真言组成的因果，毫无保留地浮现在苏牧面前，甚至连他来的目的，都推算的清清楚楚。 苏牧当即狂喜。 伏羲先一步开口问：“青华。你想让我帮你推算，神王奥丁、堕落天使路西法的踪迹？” 尽管这两个名号，从东方人皇嘴里蹦出，稍显怪异。 但也让苏牧充分认识到，在荒古时间线上，这位执掌八卦的人皇，有着怎样的恐怖算力。 难道这就是支柱级的智慧大权吗？ “对！” 苏牧说：“晚辈此次前来荒古，正是为此二君残躯。他们两神的实力，只在圣人之下，我担心会对荒古，造成巨大破坏。” “嗯。” 伏羲点点头，无说可不可，而是直接施展神通，八卦演算运转到极致。 四周的秀水青山，立即转变为星河霄汉，无数片段在苏牧眼前闪过。 很快。 苏牧看到一枚碎片，浮现出盲人奥丁的样子，他正一脸嗤笑，正当八卦准备进一步推演时，星河霄汉之上有灰雾涌动，如万花筒般回旋。 “……” 苏牧已经预料到结果。 果不其然，星尘灰雾撞入霄汉，化作紫黑色的枯手，挟制正在演算的真言，强行停止太极八卦的运转，并向三人投下枪刃。 “「痴愚诡源」！” 苏牧面色忌惮，黑龙、白蛇齐出，搅碎灰雾枪刃。 伏羲笑容不减，收回演算八卦，星河霄汉随之消散，三人再度返回东胜神洲三皇洞天。 山明水清，凤鸾起舞，山有灵狐，水潜蛟龙。 莺啼声声空绣林，鹿鸣悠悠舒愁心。 伏羲带着苏牧，坐到翠山灵台上，指着一张石凳，示意他坐下说话。并亲手沏上一杯，人皇神农培育的灵茶。 “原来天外尘世，将其称之为「痴愚诡源」吗？倒也合适。”女娲接过香茗说，“兄长。燧人兄与神农兄都不在吗？” 伏羲说：“近来东土五国不太平，燧人兄不放心，便出去走走。至于神农兄，去了北俱芦洲，准备培育新的药苗。” 又看向苏牧，说：“想来你已经看见，此间天地早已经被……嗯，「痴愚诡源」。原先我们称之为【混沌海】。” “其为天地诞生之初，就包裹世界之外的一片晦暗溟海。不仅可以隔绝一切推算，还能在五部洲诞生出心魔、业障。”伏羲解释说。 “从天地诞之初，便已经存在？”苏牧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然以后问：“前辈。除了混沌海之外，还有其余隔绝五部洲的业障存在吗？” 伏羲点头，说：“有。但力量不强，形质不清。不同于混沌海扰乱天际，干涉大道的‘乱’。其在八卦中的体现为……空与灭。” “「大夜空相」，祂居然也在。也是……”苏牧一阵释然，“说到底这个时间线的展开，不仅仅有师父的种子，还有师姐的记忆。” “师姐？” 伏羲问：“你指的是……泠画。虞姬，还是苏雅？” “虞姬。” 苏牧回答说：“我们在黎明尘世，都是师父养大的弟子。她比我大三年、三届，是我入学时候的大师姐。” 虞姬…… 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苏牧心中忍不住失笑，虞诗妃也有些无奈。 这里的“姬”，不是代指女子，而是姓。 虞诗妃，在荒古时间线上，是姬姓，有虞氏，所以叫虞姬，当然更准确的说法是加上名——妃虞姬。 或者叫姬妃、虞妃，都可以。 只是大家习惯叫虞姬。 “前辈。” 苏牧问：“泠画大师姐，有着怎样的命运，与我的纠葛深吗？” “你想问的是，泠画来自黎明尘世，还是荒古本地人吧？”伏羲笑了笑，“泠画是土生土长的荒古人，家在开皇国。” 然后看向女娲，说：“如果要问姻缘，我想妹妹比我更合适。” 女娲放下茶盏，给出答案，说：“女孩子喜欢你，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要问姻缘，那得看你自己的想法。” “没人可以改动圣人的姻缘，一切全凭你自己的心意。” 苏牧了然。 之前见她主动的样子，虽不似慕芊凝隔三差五就来自己的小院，但也时常借着指点的名义，跑到自己这里来。 原以为，会是高中时期的校友，被自己迷倒的迷途少女。 不是就好。 “前辈。” 苏牧问：“晚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师父他老人家，有没有出生？或者出生了多久，目前在哪个地方。” 伏羲说：“告诉我，他在黎明的名讳，我帮你算上一卦。” “复姓千叶，名风回。”苏牧说。 “稍等。” 伏羲立即点出八卦，大道真言立即开始推演，无数有关千叶风回曾经的记忆，浮现在苏牧身侧，其中就有那场白玉京之战。 “欸？这位是……” 苏牧从推演中，看到了一位天仙般的无尘仙子，比之寒琡小师娘胜出不止一筹，哪怕与丹桂相比，也是丝毫不逊。 当即反应过来，喊了声：“师娘！” “师娘？” 女娲投来目光，掐指一算，说：“很不错的女孩子，但她与你师父，终是有缘无分。” 话音刚落。 血光冲天，伏羲重点演算的这一幕，苏牧得意窥见模糊真相，太舒师娘浑身浴血，因保家卫国，死于白玉京之战。 “奇怪。” 伏羲忽然眉头一皱，说：“这位太舒氏，在荒古居然也有一份因果。” 他刚准备深入推演，八卦盘上忽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华紫霄，一道气凌苍穹的伟岸虚影，直接笼罩住整个洞天。 “师父！” 苏牧认得这道虚影，正是千叶风回战斗时，出现在他身后的特殊法天象地。 “咔——” 耳畔传来碎裂的声响，金、紫二色爬满整个八卦盘，伟岸虚影垂下目光，伏羲的推演立即变成一片混乱。 “算不出？”苏牧问。 “只能算出一点。” 伏羲摇头，说：“你的师父……刚刚降生，在南赡部洲！” “轰隆！” 一道紫霄金雷直接撕裂洞天穹顶，八卦盘被恐怖的雷暴砸得粉碎，原本天朗气清的东胜神洲，变得风云诡谲。 雷暴砸落山川，群山化为齑粉。 “天机紊乱！” 伏羲心中一惊，说，“这是圣人降世的征兆！这下不用八卦，五部洲所有大能都会知道，第八位圣人降生在南赡部洲！” “前辈。能算出具体位置吗？”苏牧问。 “能。” 伏羲说：“但是我我需要时间，一时半会恐怕算不出来。” 苏牧深吸一口气：“多久？” “至少十年！”伏羲说。 “十年？！” “不要担心，就算是老君，也得要时间，其余大能更是不可能算出具体位置。”伏羲安慰说，“我不过是占了人祖的气运，才只需要十年。” “越是算不出位置，你的师父才越安全。南赡部洲这么大，就算是截教全部撒出去，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 苏牧点点头，手心流汗地看向女娲，说：“娘娘。” “放心。” 女娲说：“事关我人族气运，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守好南赡部洲每一个入口，绝对不会让地境之上进入人国。” “还有一个例外。”伏羲说，“灵山的东游取经，这是七位圣人共同定下的，他们当中可有不少地境之上。” 此时此刻，苏牧不免再次怀疑，善璃、梵净的身份。 这次盂兰盆会开的实在是太过巧合，这个东游机会似乎是为师父降生量身定制的。 “我会让玄女，将所有地境之上，挡在西昆仑。”女娲说，“惟愿你师父出生在东土五国。” 伏羲说：“我也会通知燧人兄，多多留意人国的气运之子。” 苏牧深深一拜，说：“多谢二位人祖！后生不胜感激！” …… 鸿道中洲，内东海。 碧游京。 东游之行定下后，通天教主便带着众弟子，先行一步返回海上道场。 远远便有随侍七仙接驾，只见中洲海上“彩霞盘旋，尽是道德光华飞紫雾；香烟缥缈，皆从先天无极吐清芬。” 当真圣人所在！ 通天教主端坐宝座，道场之内计有随侍七仙，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四大内门亲传弟子。 还有赵公明、云霄、琼霄、碧霄，四位外门弟子。 众人坐定。 随侍七仙奉上神农仙茶。 云霄刚捧起茶杯，脾气火爆的金灵圣母，忍不住开口说：“师尊。西方二圣欺人太甚，这个时候提什么扶立天庭，摆明了是要断我截教气运！” “天庭之事情，绝对不可答应！” 其余弟子也都是这个意思。 碧游宫内一阵义愤填膺的喧闹，随即陷入无尽的沉默。 不同意归不同意，但如果没有其余圣人支持，六圣联手推动大劫，截教根本拦不住。 “大师姐说的是。” 沉默中云霄开口，捧着茶杯，说：“我截教以万仙鼎盛，自然也要承受万仙因果，若天机有变，恐怕难以保全。” “需要想办法，为截教增加气运。同时……”她微微有些犹豫。 “云霄。有话直说。”通天教主说。 “师尊。” 云霄放下茶杯，起身拜道：“您时常教导我们要修道德、结功果，弟子深以为是。可，倘若有教内弟子，不尊时命、不修道德，该当如何？” “自然是……逐出师门！”多宝道人说。 无当圣母问：“云霄师妹，你可是有所发现？” “有的，无当师姐。” 云霄说：“我截教最近收了许多四代、五代弟子，其中有不少身负业障，妄图借圣人功德庇护己身，弟子已经发现多例。” 多宝道人说：“因何而收？” “说是，一心向道，改邪归正。况我教义，有教无类。”云霄说，“如果将这些人全部逐出，或者打杀，岂不有损教义？” “弟子认为，当务之急，是先召集所有三代内弟子，齐聚碧游京，言明教运大争之势。” “停止招收业障弟子的同时，查清楚截教目前存在多少偷圣功德的业障弟子，对这些弟子进行逐一排查。” 听上去……是个了不得的浩大工程。 上清座下，龟灵圣母说：“云霄师妹所言甚是，师尊，这件事就交给弟子，带着碧霄师妹来做吧，用不了多久，花上三百五年，肯定能行。” 三五百年……在场众仙居然没有一个觉得有问题。 这就是万载生灵得道成仙，对于时间的态度，几百年不过匆匆一瞬。 通天教主点头：“善。” “还有一事。” 金灵圣母说：“启禀师尊，弟子座下白榆仙，有周天星命气运。盂兰盆会上认识一位小友，是天南山弟子，名青华。” “青华……” 通天教主轻轻思量，微微一算，立即有无穷气运浮现在碧游京中。 在场众仙无不大吃一惊，这比他们在盂兰盆会上看到的还要强盛。 “这……”金灵圣母一下子犹豫了。 通天教主却说：“有此人子，入我截教，可保教运昌隆。金灵，这件事你去……” “轰隆！” 上清圣人正说着，忽然碧游京天紫霄雷暴，乌云盖过华彩，混沌遮蔽晴空。 众仙齐齐掐指推算，但天机紊乱，一片混沌。 “师尊，这是？”云霄心惊，难道是大劫？ “……” 通天教主沉默，不停推算，但他不是伏羲，更不是老君，算了很久才得到模糊一句：“南赡部洲，圣人降世！” “又是人族？第三位圣人了！”赵公明惊呼一声。 通天教主看着天外雷暴、墨云翻滚，说：“不管他是那个种族，必须入我截教。多宝、公明，传令下去，所有截教仙，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 “师尊！不可！” 云霄再度起身，说：“此事应当与女娲圣母、太一圣人先行商量，如果触怒人族二圣，弟子担心他们会支持天庭计划。” “唔……”通天教主冷静下来，坐回位置。 无当圣母突然轻飘飘来了句：“你们说……西方的东游取经，会不会和人族第三圣有关？这个时机选的很微妙啊。” 众人立即惊醒，西方已经先行一步！ 通天教主握紧拳头，说：“不能再犹豫，我去和女娲伏羲、太一兄弟商议，你们八个给我盯紧灵山与阐教。” “随侍七仙，以原形悄悄进入南赡部洲，小点声找人！” 众仙齐齐一拜。 通天教主下令的瞬间，整个鸿道中洲并西牛贺洲全都骚动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盯着南赡部洲，觊觎刚出生的第八圣人。 盂兰盆会上，笑口僧人吃着香蕉竹筒饭，抚摸着大肚皮，说了句：“神战，开始了。” …… …… 第32章 气运博弈；陵墓喵喵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西昆仑。 天有异象，圣人以降。 紫霄金雷的狂暴，瞬间席卷五大部洲，各方势力云动不安，就连一向偏僻苦寒的北俱芦洲，都有大妖南下寻圣。 伏羲留在三皇天，继续演算天机。 苏牧、女娲立即西行，后者直奔西昆仑，果真再次撞见南下寻人的通天教主。 “上清道友。这是要去哪里？”女娲面含微笑，没有点破，希望这位圣人自行离开。 “娘娘。” 通天教主却不打算离去，事关截教运数，他必须截走这位人族之圣，当即说：“贫道正欲寻娘娘仙踪，果然在西昆仑巧遇。” “道友有事？”女娲问。 “有！娘娘。有的！还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通天教主出发前，云霄曾有一段单独谏言，他思来想去觉得有理。 “道友不妨随我入西昆仑，我们再慢慢叙说？”女娲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让这位天柱圣人踏进东土一步，以免出现差池。 “请。” 通天教主本也没打算进，忽而问：“娘娘。太一道友何在？” 女娲模棱两可地说：“刚才还在兄长处，现在大概去往灵山。当然，以太一道友神通，具体在哪兄长也推算不准。” “请。” 两人从云头落在西昆仑，瑶池之内，早有太真西王母并九天玄女，领一众随侍仙子，准备好仙果仙茶，恭候两位天柱圣人大驾。 众人坐定。 女娲开口，问：“玄壬。东游队伍，现抵达何处？” “回禀娘娘。” 九天玄女起身恭敬一拜，说：“目前列在最前面的，乃灵山金蝉子为首的队伍，刚刚越过边境，已入南赡部洲。” “这金蝉子倒是颇有些手段。”通天教主开口说，“似这等大罗金仙，走得当是最凶险之路，却不想进度如此之快。” “也不知道西方二圣从哪里点化寻来，这趟东游之行结束，得西昆仑传经，怕是要入更进一步，成为灵山正式弟子。” “不知伏羲兄对这位金蝉子，可有一言评价？”通天教主问。 “上清道友说笑了。” 女娲说：“你我哪个看不出，这金蝉子心有杂念、轻慢道法，飞升大罗不过凭着荒古机缘，大罗已是极限。” “就算入得灵山，成为二圣弟子，若不加以管教，将来必定闯下无边祸事。当然，兄长说，福祸相依，也是他蜕变得道的机缘。” “道友提起金蝉子，是与刚才所言之事有关？”女娲问。 瑶池众仙退下。 只剩太真王母、九天玄女随侍在左右。 通天教主点头，说：“不愧是伏羲道兄，执掌先天八卦，当真什么事都瞒不过他，倒是和我那太清师兄一般。” “上清道友谬赞。”女娲谦逊一句。 “娘娘。” 通天教主收敛心神，随即右手一抬，青萍剑领诛仙四剑飞出，以无边杀伐剑阵将瑶池重重封锁起来。 引得太真、玄女脸色一变。 截教这是要……火拼？ 女娲也眯起双眸，一条五色小白蛇从她手腕处游过，紧盯着对座行为反常的通天教主，笑容不减地问：“上清道友这是何意？” “娘娘勿怪，贫道是为了遮掩圣人推算，以防万一。”通天教主爽朗一笑。 然后压低声音，“贫道要说的是……扶立天庭之事。” “天庭？” 女娲指尖抚摸过唇瓣，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问：“那上清道友的意思呢？希望我人族‘二圣’！反对天庭？” 她强调一句，人族现在是二圣，将来是三圣！ 通天教主自信开口说：“贫道希望娘娘与太一道友，能够理解我截教的难处，并拉贫道一把，贫道定当……” 就在女娲准备冷言打断之时，通天教主忽然抬起手，止住她开口，表情严肃地说：“贫道愿与人族共同进退、扶立天庭！” “此言荒……嗯？”女娲听完一愣，瞪大眼眸。 对座这位真的是上清圣人，不是玉清圣人伪装来开玩笑的？ 瑶池顿陷沉默。 太真王母、九天玄女对视一眼，觉得通天教主今天是不是……疯了？ “呵呵呵……” 女娲确认自己没听错，对面的确是通天教主后，说：“道友真是好算计！如果吾没猜错，接下来你想说的便是，让人族第三圣拜师截教。” 通天教主没有回答，而是说：“娘娘。贫道的意思是，让这位第三圣人，来作天庭之主，神位由截教主动担任。” 女娲翻译翻译他的话，说：“上清道友的意思是，让这位新的截教内门小师弟，废除昊天上帝，带着截教众仙成立一个新的天庭。” “昊天法力低微，以贫道来看，他若成为天庭之主，不过是圣人傀儡。天庭将毫无威信可言，更不要说庇护人族。”通天教主说得十分坦白。 “但贫道依旧认可昊天的功绩，他做不了天庭之主，但当一方天帝，还是能够胜任的。” 通天教主说：“让人族第三圣，成为天庭之主，让人族成为下一轮秩序的主导。让太一道友担任帝师，法身留在天庭，任东极救苦大帝。” “让亲善人族的大德后土，继续司掌地府轮回，任承天效法后土皇地只。” “余下，北极紫薇大帝、南极长生大帝、西极勾陈大帝，昊天禅位后可领其中之一。剩余两大帝位，归我截教。” “请太清大师兄，以老君法身坐镇兜率宫，他一定是同意的。当然，阐教也必须出力，担任天庭一些要职。” “你我联手，截教、人族，足以扶立天庭，不需假借人手。” 通天教主问：“娘娘以为如何？” “……” 女娲听完这详实完备的计划，心中更加惊讶，说不定头脑一热就同意了。 可惜，她的头脑除了在伏羲哥哥身边时，从来都不会发热。 这个计划听上去十分美好，人族与截教联手，可以立即解决天庭之事。但仔细一推敲，确实本末倒置，徒有虚表。 不过是截教披上一层天庭的皮！ 届时，上清圣人既有师父之位，又有教主之尊。这天庭之主究竟是谁，怕是还不好说吧？ 人族的区区几个帝位，不过是空衔。 不仅起不到约束众仙的作用，反而会留下昊天这个隐祸，女娲只是略微一想，心中便已经打定拒绝的主意。 但是面上仍旧笑着说：“上清道友为人族运数殚精竭虑，吾在此谢过。” “哎~” 通天教主右手一抬，说：“小事，小事，你为你的人族，我为我的截教，两全其美的好事，当真多多益善啊。” 女娲微微一笑，已经听出来，这绝对不是通天教主的主意，仔细想想截教中人，个个秉性豪爽、脾气耿直，生不出这么多弯弯肠子。 只能是她……云霄仙子。 “那这事就这样定了？”通天教主问。 他也没想到这事居然如此顺利，心中不免夸赞起云霄徒儿，真是师父的智囊。 “上清道友。” 女娲端起茶杯，说：“三个月前在灵山，我与太一兄对天庭一事，本就不甚赞同，认为时机还不够成熟。那不是对西方二圣的托辞，而是实情！” “现在，不是扶立天庭的时机！”她笑着说。 “……” 通天教主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住，那张青年道君的英武面颊变得些许僵硬。 他向来不屑遮掩情绪，因此脸上写满诧异。 “娘娘。何故如此啊？”他问。 云霄徒弟这个计划听上去，不是很完美吗？ 既解决了人族生存问题，拿走悬在头顶的仙剑。又解决截教问题，避免一场仙战浩劫。 “道友莫急，截教善意吾已心领。然，此诚多事之秋，人族当务之急是迎接第三圣人的降临，而不是天庭之事。”女娲说。 “正是此事啊！” 通天教主急躁地说：“娘娘如果同意，我截教万仙定然守好南赡部洲每一个隘口，可保人族新圣安全无虞。” “事关人族未来，吾一人说了不算，还要问问兄长、太一兄，以及两位人皇的意思。”女娲继续托辞拒绝。 “啊~~~” 通天教主露出笑意，满意点头，说：“是极是极！此事的确要和太一道友，伏羲、燧人、神农三道友相商，是贫道心急了些。” “不知燧人道友、神农道友，这两位人皇现在何处？可否瑶池一晤？” 女娲解释说：“燧人兄正在东土游历，神农兄正在北俱芦洲育药，一时半会怕是找不到他们的踪迹。至于兄长，已经闭死关，为人族推演天机。” “哎呀！” 通天教主一拍大腿，满脸懊悔，早知道就应该早点听从云霄徒儿的谏言。 可是早些时候，哪里知道人族会有三位圣人。 现在的截教，如果继续一意孤行，即将面对的可就是——七位圣人的围攻！ 通天教主就是再不愿意，也不得不退让三分。 女娲看着他的表情，只觉得好笑，说：“道友若是闲暇，不妨在我西昆仑歇息几年，看看各个东游取经队，顺便聊一聊西方二圣心中的盘算。” 心直口快、心无阴鸷的人，总是更招人喜欢，女娲并不讨厌通天教主，只是不完全认同他的教义，觉得少了几分约束。 “他们？这两人能有什么盘算？”通天教主说，“不过是借着扶立天庭之事、大兴西方，往天庭、地府掺沙子！” 他撤去诛仙剑阵，说：“这次东游队伍，一定是冲着人族新圣来的！” 女娲喝着神农仙茶，逗弄着缠绕指间的五彩幼蛇，说：“怕是……没有这么简单吧？” 通天教主望着那幼蛇，新奇地说了句：“娘娘。说来也巧，贫道如若没记错，太一道友的似乎也养了一条白蛇，羽身羽翼。” “另有一条黑龙，墨玉鳞身。” 女娲笑着说：“因为文化总是传承的，他为圣之人子，当要传承兄长与吾的香火，继承吾兄妹对龙、蛇的偏爱。” “就像其余文化，也有他们各自的偏爱动物。” …… “显然，古美尼斯文明，对猫咪十分偏爱。在外是主导兵戈的战神，在内是庇佑家庭的守护神。”周瑾雪抚摸着墙壁上斑驳的刻画。 黎明尘世，南域大陆。 未知区域。 橘桜雪等人沿着沐月浅樱指明的方位，在漆黑峡谷一路向前，本以为会回到学院，起码也是合众国地界。 但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她们的预料，这是一片被沙砾掩埋的伟岸古城。一座座风化的金字塔，矗立在荒凉的风沙中。 走进这些法老帝王的陵墓，小队没有找到古老帝王的墓穴，相反见到了一幅幅完全不同于历史记录的文明壁画。 周瑾雪正在仔细看着眼前的刻画，试图找到其中有价值的内容，可惜，走遍附近三座金字塔，都没有找到回家的路。 反而了解到美尼斯文明法老们，对猫咪近乎痴迷的喜爱。 眼前的这幅绘画上，头戴太阳鸟饰的王，正趴在地上逗弄猫咪。 “这给我干到哪里来了？这还是黎明尘世吗？”楚天佑嘟囔一句。 “对了。” 橘桜雪想起一件事，问：“学长、学姐，听说你们跟着师兄，去过太阳之城，那里也有一座金字塔，塔上有一座原初神庙。” “你说的是【马特拉克堤利】？” 周瑾雪回过头，说：“那的确是一个不属于黎明的文明，单就房屋高度来说，其文明居住者的身高远超人类。” “对。我想问的是……当时你们确定还在黎明尘世吗？”橘桜雪说，“会不会是脱离尘世的其余循环时间线。” 眼前发生的一切，她可太有感觉了，就像黑龙去的时间线。完全独立于当今黎明的文明，不存在于历史的记录中。 “这……”周瑾雪有些拿不准。 “我想是的。”楚天佑说，“因为那个城邦尽管很危险，但在那段时间可以自由出入，校长、审判长、最高席都去过。” “后来才消失在扶桑金海边上。” 周瑾雪点头，是这个道理。 “那就可以确定。”橘桜雪彻底笃信说，“这里不是哪个遗落的秘境，而是我们闯进一条坠落在黎明的时间线。” “时间线是可以坠落黎明的吗？”周瑾雪问。 “当然！” 橘桜雪给出肯定的回答，说：“并且还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条时间线的主人、主角，和旧日时间线一样，已经陨落、死亡！” “呵。” 她淡然一笑，说：“分享一个糟糕的消息，我们都被骗了。既然部落民可以是剥皮主的傀儡，为什么沐月前辈不能是傀儡？” “这是一个陷阱！” “剥皮主希佩脱帝刻把我们骗进来……杀！” 橘桜雪话音刚落。 金字塔在躁动的地震中，仿佛将要倾倒，小队逃出陵墓，一只扭曲的仿佛被海洋生物寄生的巨大狮子猫，露出染血的獠牙。 “喵~~~” “喵喵喵！！！” …… …… 第33章 瑶光贯月，大帝之姿！ 黎明尘世，南域大陆。 雨林。 夜幕再次降临，欢笑围拢篝火。 轻快的音乐哼唱声中，苏渊走进一幢木石搭建的简易房屋。 白发小巫女正抱着双腿，安静地阅读美好的童话故事。 “博士。我……还有多久？”小巫女抬起头。 惨白的脸颊长出无法消退的裂纹，燎人的烟烬从伤口中渗出。 小曼曼的状态越来越差。 “长则五年，短则三年。”苏渊十分干脆地回答，“「教皇」的旧日神国已然崩毁，你不得不直面存律的侵蚀。” “是啊。” 小曼曼放下童话，伸手触摸脸上的裂痕，说：“谁能想到，旧日污染的神国，居然会是我与蔷薇免遭污染的屏障。” “但我与她不同，蔷薇已经选好她的骑士王。可是‘3-6’的深红神国，尚未迎来祂的接班人。” “博士。我……有些害怕。” 小曼曼将脑袋埋在双膝之间，说：“我的身体正随着深红神国的破损，变得愈加破碎，投在尘世的影子散落成一块块残破的拼图。” “力量正在离我远去。” “博士。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窃取信仰，妄图颠倒我的深红神国，就像仙隐北森的孽龙故事。” “你，有收获吗？” 炎热的屋内，苏渊依旧披着他的斗篷，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说：“巫女小姐。您委托我调查的事情，我已经有了头绪。” “哦？说说看。”小曼曼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 苏渊说：“【星-002瓦尔迪维亚】。” “嗯？” 小曼曼立即警觉，说：“这头怪物四十年前就已经被我杀死，我将它庞大的身躯，切割成无数碎肉，并加以青铜密匣封印。” “说起来，学院倒是从我这里，抢走其中一块碎肉。”她无意地插了一句题外话。 “它的确早就死亡。但……” 苏渊说：“前路似乎出现了一些预料之外的变化，看上去像是某种意外，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不是简单的巧合。” “失窃的青铜密匣不止一个，其中封印的尸肉被您的信徒分食。更加糟糕的是，我在因蒂斯山脉附近，找到了一处被雨林遮掩的金字塔。” “金字塔而已，听上去并不稀奇，雨林里有很多，外面的沙漠更是不少。”小曼曼觉得奇怪，“博士。这一座难道有什么不同吗？” “敏锐的直觉。”苏渊说，“因为这一座金字塔的主人，不是黎明记忆历史中的法老，而是过去时间线上的真正帝王！” 小曼曼眉头一跳，问：“你的猜测为真？那……是第几位主角？” “第三位。” 苏渊说：“这条时间线推演的，正是神话时代的美尼斯文明，当然，也囊括了阿兹特克文明。但奇怪的是，陵墓中的残破时间线，失踪不见！” “！！！” 小曼曼惊恐地站起身，说：“博士。你接下来不会要告诉我，吞噬【星-002：瓦尔迪维亚】尸骸的部落民，误入第三时间线。” “那位死去的主角，被扭曲成为邪神吧？！” “这是可以做到的吗？” 深红祭祀被污染，大权神主被污染，文明支柱被污染……但小曼曼从来没想过，也不敢去想，至高的皇帝也会被污染。 “倒也没有如此糟糕。”苏渊示意她安心，“那第三位主角，艳绝好古今的女法老已经陨落，没有出现最坏的结局。” “呼——” 小曼曼松了口气，说：“我就说，皇帝是不可能被污染的，无论是哪个循环的皇帝！” “是吗？” 苏渊饶有兴趣地举出一个例子，说：“潘蒂娅。” 小曼曼：“……” 白毛小巫女的神情立马僵硬。 “虽然潘蒂娅小姐尚未失控，但以我对她的了解，这位【死兆暴君】身上的星尘污染，已经积累到一个可怕的量级。” 苏渊说：“如果苏牧不能帮她成功获得，新循环的神主级位格。怕是用不了几年，我们就能看到一个执掌星尘污秽的【死兆暴君】。” 小曼曼：“……” 她无力地坐下。 这些时代的主角，一个两个全都是疯子，没有一个是安分守己的正常人。 “扯远了。” 苏渊将话题拉回正轨，说：“我的调查结果是，【星-002：瓦尔迪维亚】通过尸骸复苏，支配部落民，利用这些傀儡，试图篡夺第三时间线。” “只是……” 他眉头一皱，说：“有一点我觉得没有合理的解释。” 小曼曼开口，说：“是【星—002：瓦尔迪维亚】，既不具备这样的实力，也不具备这样的智慧，更没有这样的气运。” “对吗？”她问。 苏渊重重点头，说：“对！正因如此，我才会怀疑。就像镜中刺蓟那样，一定存在一个幕后黑手，在利用‘星-002’。” “什么样的人可以做到这一点？”小曼曼好奇地问。 “嗯。” 苏渊略微一沉思，说：“第一怀疑对象，苏玫。” “呵。” 小曼曼莞尔一笑，好一个父女情深。 “第二怀疑对象……”苏渊指着自己，“我。” 小曼曼摇头，问：“还有吗？” “第三怀疑对象，x-Space最高席，全知全能者。不是他一定会，而是他理应会。”苏渊说，“当然，还有最后一位。” “只是这个人已经死去很久，可以排除在外。” 小曼曼身子前倾，问：“谁？” “旧党，贤者。”苏渊说。 房间内顿时无比沉默，小曼曼的俏脸更加惨白，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她便已经无法控制心中的暴怒，死神镰刀浮现掌心。 贤者，猎巫行动的始作俑者！ 白毛萝莉的胸口，不停起伏，身子不断的破损、修补，破损、再修补。 良久，窗外歌声奏响第三首，她才咽下这口气。 “抱歉，博士。你继续。”死神镰刀消失在巫女的掌心。 苏渊说：“我现在已经可以确认巨兽的真正来源的分类，【子】、【海】、【地】、【星】、【将臣】、【君】，一共六大类。” “其一为【子】，这是当年黑死病后，误食继血种诅咒残骸，从而发生异变的兽群。幕后黑手直指旧党贤者。” “其二为【海】，这是藏在大海深处，跟随暴风骤雨而来，是君主陵墓污染泄露后的聚合。幕后黑手为宇宙存律。” “其三为【地】，深藏地底，是虚数宇宙深处——原初之地的灾厄先锋。它们的主人，是一位被称为「凯撒」的原初之神。” “其四为【星】，这才是巨兽的主力军团，是存律通过被污染的神国途径，直接从宇宙坟场投入尘世的先遣军团。” “其五为【将臣】，这是最有趣的，也是最复杂的一类。” 苏渊的眼神格外狂热，说：“最初的将臣是白银君主的碎片，是你们的女主人从四大堕落神主身上强行撕下的一部分。” “但是很快，尘世迎来第二批将臣，也就是最早的【君】。” “它们全都是贤者！通过炼金要术，仿造将臣碎片，克隆、选育出的子嗣，几乎拥有君主的一切特性，包括登神的资格。” “天才啊，真正的天才！” 苏渊毫不掩饰他对贤者，在生物炼金术上绝对造诣的崇拜，那是他过去仰望的高山。 “六类巨兽，三种来源——存律、「凯撒」、贤者！其中对黎明尘世破坏最深的，居然是本土的贤者，克隆将臣与黑死诅咒！” 可惜「虞」已经不能说话，不然可能会纠正，「凯撒」与贤者其实是一个人，黎明真正的威胁从来都是这位第十三位原初之神。 于黎明边境而言，「凯撒」简直是……畜生里的畜生。 “可是博士。” 小曼曼开口问：“疯王贤者已经死去，死在如今的党魁刀下，他过去的炼金成就再可怕，也不会是眼下的灾厄源头。” “我们怀疑的对象，似乎就只剩下一位……x-Space的全知全能者：源。” “你们曾是同事，对于这位智慧君王，你是否有所了解？他会是觊觎第三时间线，还有我的深红神国的元凶吗？” 苏渊沉默，良久，说：“我……不清楚。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当然，其余两位最高席，同样不曾见过。” “但同为学者，如果他知晓时间线的循环，知道因蒂斯山脉藏着一条坠落的时间线，一定会露出极大的兴趣。” “只是不清楚他是敌是友。” 苏渊起身看向窗外，西方月光下，因蒂斯山脉宁静祥和。 山脚下的雨林中，一个娇小的斗篷停下脚步，俯下身子，触摸着地上的人皮。 “剥皮主吗？还真是有趣的扭曲。”清稚的音色响在月光下，斗篷人抬起脸，望着雄伟的因蒂斯山脉，露出一张纯真童趣的脸蛋。 “王。” 小女孩身后，跟着三位侍从，裸露的金属直接暴露他们机械的身份。 其中一位虔诚发问：“这似乎不是‘星-002’能够造成的痕迹。您与黎明皇帝的交易，是否需要更加谨慎地斟酌。” “不用。” 被称为王的小女孩，满脸狡黠的坏笑，说：“我可是个讲义气的人，皇帝的邀请说到底，将我从高位监察者的追杀下保护出来。” “我当然要给予适当的回馈，一位邪神残躯作为礼物，才能凸显我的手笔。” “况且。” 智慧君王、全知全能者：源，兴奋地看着因蒂斯山脉深处，说：“智慧正在引导我前进的方向，这片山脉中藏着不可估量的宝藏。” “走。” “咱们进去瞧瞧！” 源大步向前，哼唱着童谣，进入狂风不息的峡谷。 就在她进入第三时间线不久，贤者终于来到入口，突然回过头看了一眼开云的方向。 “终于进入高潮了吗？瑶光贯月，大帝之姿！” …… “天生异象，瑶光贯月。东土人国，大帝降生。” 灵山上，梵净圣人望着头顶的天象，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 “恭喜太一道友，人族当真好气运！”他说。 所谓瑶光贯月，指的是北斗七星中的瑶光星，贯穿月亮的星象，属于人间第一等祥瑞，代表有帝王降生！ “同喜。” 苏牧语气平淡，说：“我看灵山的气运也不差，那位名为金蝉子的记名弟子，身上存在一段大兴西方的机缘。” “灵山可要好好保护！” 梵净：“……” 赤裸裸的威胁。 但形势比人强，梵净还是保持着最基本的笑容，说：“太一道友对我灵山，似乎很有敌意，因为元圣儿吗？” “道友说笑了，太一不过区区散修圣人，哪里比得上灵山教主？”苏牧说。 梵净：“……” 忍！ 不管对方如何亲慢，他都必须要忍。 忍到计划成功，忍到西方大兴。 等他成为凌驾天庭的【净明药师帝佛】，再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哪里哪里。” 梵净说：“我曾听闻，鸿道中洲有地境散修，无视女娲娘娘的法旨，偷渡边境，潜入南赡部洲，尤其是东土。” “道友，值此瑶光贯月之天象，我代表灵山愿助道友与女娲娘娘，扶立天庭、扫平仙患，为天地定下秩序！” 苏牧直言问：“灵山要与截教开战？” “灵山愿与人族结盟，斩断截教违抗娘娘法旨之仙。”梵净同样明牌，“这天庭之主的位置，当属太一道友。” 苏牧：“……” 上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还是厉罗森，要绑自己回去给他们组织当老大。 “灵山所求何物？”苏牧问。 梵净说：“不过天庭一立身之地。我与兄长不慕天庭神权，事成之后愿意退居灵山……潜心弘扬大乘佛法！” 佛？！ 苏牧看着梵净一脸自信的样子，当即明白，西方二圣已经窥明天机，知晓以后的天庭必将有佛教的位置。 “仅此而已？”他问。 梵净又说：“道友一看就是天生皇帝！应当明白，天庭之中，任何一方势力做大，都会威胁天帝本人的权柄。” “灵山不求鼎盛，愿意与阐、截二教，共同成为天庭的鼎足。我与兄长让位后，这灵山的宝座也当交给人族。” 嗯？ 苏牧意识到不对。 梵净图穷匕显，说：“瑶光贯月，大帝之姿。这位人族新圣，当入我灵山，成就大日如来之世尊王佛！” “道友。” “截教不可信！” “西方佛教才是您最好的马前卒！” …… …… 第34章 谶语乱国；咪咪复仇 荒古时间线，西牛贺洲。 灵山。 听到梵净圣人的提议，苏牧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西方二圣禅位，让师父成为佛教的大日如来？ 就师父那样子要是涅盘坐化，成为西天佛祖，灵山还不得乱套？ “呵。” 苏牧被这项提议给逗笑了，望着一脸问号的梵净，更是毫不遮掩自己的情绪，说：“道友。何以言截教不可信？” 终于进入正题了！ 梵净圣人露出悲悯宝相，说：“上清道友有教无类，其所求不过是保全截教万仙。若是在以前，上清道友必然选择与女娲娘娘、太清、玉清三圣为敌。” “即使掀起大劫，也绝不退让。” “以截教势力，就算以一敌三，也有一战的底气。” 梵净圣人话锋一转，说：“但是现在……不行！且不论我灵山明公开持女娲娘娘，单就道友与人族新圣，共计五位圣人，截教毫无生机。” “因此。” “贫道断言，上清道友必然会调整思路，选择与女娲娘娘合作，成为对抗天庭，到扶立天庭，以求截教存续。” 苏牧不无不可，说了句：“听上去，是条不错的路。仙战不启，凡众免灾。” 梵净圣人继续说：“太一道友当真看不透？！此乃金蝉脱壳之计！若依上清道友之法，天庭必将成为截教傀儡。” “若贫道所料不差，这会儿上清道友一定在女娲娘娘处，商讨扶立天庭之事。让人族新圣成为他截教内门弟子，去坐那天庭之主！” “道友以天柱圣人之尊，同样可以谋得一方天帝之位。” “试问道友。” “若这位人族新圣成了上清之徒，多宝、金灵、无当、龟灵四弟子之师弟，以后要如何统御披着天庭外衣的截教？” “那些犯了事的仙神，会不会寻求多宝、金灵的庇护，会不会寻求上清道友的庇护？” “太一道友当知。” 梵净圣人慷慨激昂地说：“截教有教无类没错，但上清道友错就错在，对门内弟子毫无约束，以道法自然的名义，让他们横行无端！” “因此。” “截教不可入主天庭！截教众仙必须经历一场大劫，死而后生方可登上天庭神位！截教不是人族此刻的盟友！” “灵山才是！” 梵净圣人的话掷地有声、信心十足，说：“让人族新圣成为灵山之主，扶持西方对抗东方，才能确保人族居中，执掌天庭！” 苏牧听完，陷入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梵净圣人的话十分有六分道理，联合西方是目前人族最好的牌。 截教万仙也必须经过一次，大浪淘沙的洗礼。 只是…… 苏牧看着慈悲悯人的梵净，这位西方圣人当真如此大公无私，甘愿让出西方佛祖的位置，让出手中的权力？ 他不信！ “道友之胸襟，真叫人叹为观止，吾自愧不如。”苏牧满脸笑意地夸赞。 貌似不经意地说：“道友既然想立佛教，当以何尊号自居？” 梵净松了口气，说：“贫道立誓解救天下众，以【净明药师佛】为尊号。” 苏牧又问：“善璃道友呢？” “当然是【无量接引佛】。”梵净说。 药师佛、无量佛。 以苏牧对佛教尊号的排序，这两位虽然尊贵，但并无多少实际权柄。 想来是真的禅位让贤，一心追求佛法。 哪怕戴着有色眼镜，他一时也挑不出毛病，可心中总觉得有些怪异，看似完美的未来，却如同强行扭曲一般。 “道友之心胸……嗯？”苏牧忽然脸色微变。 梵净一阵诧异，问：“出事了？” 难不成是女娲娘娘与通天教主达成协议，准备以截教众仙为根基，建立天庭？ 苏牧右手抬出。 太极八卦自上而下，笼罩住整个盂兰盆会，紧接着两人共同看到了人皇伏羲传来的演算，东土五国爆发一场大规模清洗。 只因一句话：瑶光贯月，帝出高阳。 “谶语？” 梵净目露惊诧。 瑶光贯月，帝王之姿。这样的天象原本没什么，毕竟天象没有指明帝王诞生的位置。 但这一句谶语，却指明帝王诞生的位置。 高阳。 虽然依旧很模糊，但至少给了一个挥动屠刀的理由。 苏牧解开八卦，收到伏羲的下一句，【开皇国有高阳氏部族。】 很快。 人皇伏羲再度传来信息：燧人兄已入开皇国，“帝出高阳”的谶语已经传得举国风雨。 北方开皇国共主玄业帝下令，高阳氏部族意图谋反，尽数诛灭！ “！！！” 苏牧看到这条消息，差点没坐住，初见伏羲时，这位人皇已经用八卦推算出未来，【高阳氏】就是师父的部族！ “道友？”梵净的声音响起，“你没事吧？” “多谢道友关心。”苏牧收起伏羲传信。 “道友不必多虑。” 梵净似在宽慰，说：“自古瑶光贯月的天象，就为帝王忌讳，像这样的事情早晚会发生。这位‘高阳氏’如果真是新圣，绝对不是区区凡人可以残害的。” “以贫道对东土五国天下的了解，以‘高阳’为氏的部落，没有三百，也有一百，想要尽数诛灭谈何容易？” “只怕……” 梵净笑着摇摇头，说：“剿灭不成，反而会激起高阳氏部族叛乱。” “道友说得是。” 苏牧已经静下心来。 自己是关心则乱。 师父那是什么样的猛人，岂是区区凡人帝王可以摆布的。 指不定用不了二十年，这位开皇国的玄业帝就会被推翻。 “道友。” 梵净圣人，说：“这五部洲众圣、众仙，但凡是天地有数的大能，哪一位不是从血火中厮杀出来的？将后辈保护的太好，只会折断他们的羽翼。” “请。” 他亲手奉上香茗。 “多谢。” 苏牧接过茶杯，监视西方二圣的同时，继续等待伏羲的演算。 前后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前方传回新消息。 开皇国的高阳氏部族，真的反了！ 设计击败玄业帝的先锋军团，准备反攻紫微京！ “道友。” 梵净一边看着东游队伍，一边看着东土战事，说：“你看，不必担心，既然是天生圣人，自然是有气运加身。” 他满脸笑意。 无人注意的角落，盂兰盆会上的那位笑口僧人，不知何时已然消失在宴会之内。 …… …… 黎明尘世，南域大陆。 未知区域。 黄沙狂风之地，橘桜雪挡在众人身后。 璀璨的黄金瞳点燃，盎然绿意笼罩这片荒漠，将从流沙中游出的水母狮猫团团捆缚。 翠绿的叶片犹如锋利的刀刃，破开怪物的防御，割出腥臭流脓的毒血。 楚天佑立即配合进攻，纯白的圣光洞穿怪物的身体，碳化腐烂的血肉，凝光为剑，斩断漫天舞动的水母触手。 “轰！” 腥臭的脓血流干，守护金字塔的狮猫犹如一颗漏气的皮球，迅速干瘪下去，一张缝合、拼接的皮囊飘落在沙海之上。 楚天佑刚准备靠近观察。 周瑾雪突然大声喊着：“不要过去！这片沙漠不是陆地，而是流动的海洋，快回金字塔！” 但为时已晚。 圣光已经消散，楚天佑落在沙海之上。 回头看向队友的脸上，露出无比惊愕的表情。 刚准备化成圣光逆流升空，但缝合的皮囊牢牢纠缠住他。 金字塔周围的沙漠，顿时化为深渊，巨大旋涡吞没狮猫皮囊，妄图将楚天佑一起吞下。 “簌！——” 翠绿藤蔓抽出，牢牢捆住楚天佑。 橘桜雪使尽浑身气力，想要将楚天佑抢回来。 奈何，沙海旋涡当中，仿佛藏着一头伟岸巨兽，它的力量无穷无尽。 “什么玩意力气这么大！”她咬牙喊着。 上杉沐晴赶紧上前帮忙。 周瑾雪满头冷汗，调动智慧序列，强撑着冷静，观察周围环境。 突然，她敏锐地发现，无论沙海如何风高浪急，三座金字塔如航平地。 “橘。” 她问：“你的藤蔓能绑在金字塔上吗？” “可以！” 橘桜雪身上浮现黎明赐福的金光，手中藤蔓恣意生长，牢牢捆住脚下金字塔。 心中松了口气，总算是没有被怪物拽下去。 “好疼！” 沙海与金字塔拉扯的中央，楚天佑咬牙喊着：“粥粥。你知道吗？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一位特别伟大的改革家！” “什么？” 周瑾雪满头急汗，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谁啊？！” “商鞅啊！” 楚天佑喊着。 他凝聚光剑，直接射穿沙海，但收效甚微。 金字塔上碎石滚滚，地基一阵摇晃，居然如陆地行舟，被沙海中的怪物拖出原地。 周瑾雪听完，急得想骂人，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讲冷笑话，而且一点都不好笑！ “学长，再撑一会！” 橘桜雪直接跳到藤蔓上，右手生出一把藤蔓木剑，随后狠狠扎进流沙当中，一道金光在沙漠中炸开，一株樱花巨木拔地而起。 植物的根系在沙漠中游走，很快在周瑾雪智慧序列的引导下，橘桜雪感觉到了怪物的位置，锋利的根系犹如万千利刃，齐齐刺穿怪物。 “吼！——” 一声哀吼从沙地之下响起，紫黑色的毒血染透整个荒漠，怪物吃痛逃离。 楚天佑只觉得巨力一卸，整个人如被弹弓弹飞。 “哈哈……没事了。”周瑾雪兴奋地笑着。 “不一定吧。”上杉沐晴说。 一抹黑影遮蔽夜空。 周瑾雪脸上的笑容僵住，她清晰地看到，一只四翼苍鹰掠过月光，露出锋利的爪牙抓向楚天佑。 “这到底什么鬼地方！” 楚天佑身上燃起游动的圣光，回身一剑，龙吟之声响起，炽白的光束贯穿夜空，砸向那只游曳的四翼苍鹰。 “嗖！——” 苍鹰速度极快，身子一偏，躲过光束打击。 楚天佑趁机回到金字塔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四翼苍鹰绕着金字塔盘旋几圈，紫黑色的眼眸阴冷森然。 认为下不去爪，拍着翅膀离开。 周瑾雪急忙给楚天佑包扎伤口，说：“单就能量来看，刚才的两只巨兽，都有地级实力，我们要更加小心了。” 橘桜雪收起藤蔓，望着夜空，说：“不知道陈师兄现在在哪，不会跟着我们，进入了这条破损的时间线吧。” “轰隆！” 银白色的雷暴划过夜空，四人惊恐地看到，两只星级巨兽正在天际厮杀。 沙暴与雷电，在黑暗中震荡，炸出一棵银光火树。 …… 陈墨白看到了这错乱的景象，此刻，他正顶着炎炎烈日，躲在一处树荫下，目睹远方的巨兽雷暴。 那里是黑夜，这里是白昼。 “喵~~~” 黑猫蹲在他的肩头，温柔地叫唤一声，仿佛在说：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 “呼呼——” “学弟。” 博格林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说：“北边我都检查过了，如此肥沃的绿洲，居然没有丝毫活人的踪迹。倒是有一些损毁、风化的建筑。” “我想这里的人，大概全都死了。只剩这些恐怖的巨兽，争夺游离的权柄，包裹着序列与污染。” “橘学妹她们的处境，我想不会很好，这些巨兽有些强大。” 说完，他看向黑猫。 能不能找回橘桜雪一行人，恐怕还得看这只君主碎片，拥有荷鲁斯之眼的黑猫。 “喵~~~” 黑猫从陈墨白肩头跳下，肉垫一拍，打开一条空间甬道，摇晃着尾巴示意人赶紧跟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去。 “学长，走吧。” 陈墨白跟上。 博格林深吸一口气，摘了几颗果子跟上。 空间甬道之后，高温烈焰爆裂砸来，他看见那是一只高如雄峰的巨兽，正沐浴在滚烫的岩浆之中，缓缓投来目光。 “喵喵喵！” 黑猫得意洋洋地叫着。 “我以为它是来帮我们找人的，结果居然是来……打架，找场子的吗？”博格林震惊地看着远方的山峦，九轮黑红之日悬挂在山巅。 那是怪物的眼眸！ “学弟，这是什么东西？”博格林吞咽着口水问。 陈墨白深吸一口气，手心满是冷汗，说：“黑猫不是来找场子的，而是希望我们救回它的主人，这头怪物吞噬了第三主角的种子。” “自我加冕成为这条破损时间线的……末日皇帝！” “wtF！”博格林直接爆了句粗口。 “这这这……” 他一时话都有些说不利索，问：“这东西是我们能打得过的吗？” “当然打不过！” 陈墨白感受到时间线的种子后，一把抄起正在挑衅、龇牙的黑猫。 带着博格林，二话不说拔腿就跑，这只怪物别说他，女皇来都够呛！ “跑！” 他喊着。 “吼！——” 第三末日的嘶吼，直接撕裂天穹与大地，周围空间立时紊乱，空间甬道被封闭，陈墨白与博格林已经逃无可逃。 岩浆中，一具具人皮傀儡，游曳在天空，不断缩小包围圈。 “嗯？” 陈墨白发现转机，说：“这只怪物和我们好像……不在同一条叙事线上。” “啊？” 博格林一呆，问：“什么意思？” …… …… 第35章 卡美恩契再现；末日灾厄外溢 黎明尘世，南域大陆。 未知区域。 陈墨白的金色雷暴，涤荡熔岩中诞生的傀儡。 博格林看到十分清楚，君王级序列逆升高天，却没有伤到第三末日分毫，而是直接从这头怪物的身体中穿过。 “怎么会这样？”他不解地问。 “这就是我说的，这头怪物与我们，不在一条叙事线上。”陈墨白逗弄着猫咪，谨慎打量着如同世界支柱般的巨兽。 “一定是那位第三主角想的办法，虽然她找回大号失败，释放出末日级神孽，但却想了某种办法，将怪物封印在其余时空。” “我们只能看到它的形式，却触摸不到它的实质。” 望着愤怒异常，但却毫无还手能力，只能不断向熔岩区域施加压力的第三末日，陈墨白紧张的情绪逐渐放松下来。 “喵喵~~” 黑猫温顺地叫着。 突然，又露出凶狠的模样，朝着岩浆中的第三末日发出挑衅。 博格林看得出来，它很想竖中指，但猫咪爪爪只会开花。 有种别样的萌点。 “学弟。” 博格林问：“那我们要帮它找回主人的种子吗？我觉得以我们的能力，怕是没有击败这头怪物的可能性。” “呵。” 陈墨白看着正在亲昵自己，不断用尾巴抚摸他脸颊的黑猫，说：“学长。难道你就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在这条破损的时间线上，它远比我强大吗？” “嗯？！” 博格林一愣，随即满头冷汗。 这里不是完整的黎明尘世，也就是说，这只黑猫不会受到黎明秩序的约束，从而可以展现出它作为白银君主三分之一碎片的绝对实力。 “喵~” 黑猫露出几许笑意，盯着满头大汗的人类。 “学长。” 陈墨白善意地提醒，说：“虽然它对我们很亲昵，但是在这里需要搞清一条基本规则。我们只是猫爬架，它才是喵主子。” 博格林吞咽着口说，声音带着几许颤音，点点头：“你说的对。学弟。那我们现在应该做点什么，进入这座火山吗？” “当然。这是一件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 陈墨白点头，说：“如果火山里没有东西，第三末日不会守在这里。现在趁着第三主角的封印有效，我们必须进入一探究竟。” “哎——” 博格林叹息一声。 这都什么事啊！ 起初他只是从邪教团手中，抢回一只散发着巨兽邪气的青铜密匣，本以为被三位蓝血追杀，已经是任务的巅峰。 没想到，这居然只是一切故事的开始！ 从贫民窟偶遇刚入学的黎明皇帝，到学院灾难见到一位巫女神明，然后是雨林调查误入破损的第三时间线。 “学长。不要这么悲观，说不定里面有宝藏。”陈墨白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有风化的文明遗迹，就代表曾经一定有过人类文明。” “既然有人类文明，一定会有金银宝藏，我对钱没有兴趣，要是发现黄金财宝全都归你！” 古有望梅止渴。 今有臆金解惧。 “哈，哈哈。”博格林干笑两声，“one piece吗？” “学长也看《海贼王》吗？”陈墨白走在前面，用金色雷暴扫除障碍，在黑猫的指引下走进炽热的火山深处。 “听说连载到司法岛，出现了名为‘霸气’的新力量？”他问。 “偶尔。学弟喜欢看漫画？”博格林有些意外。 “偶尔。” 陈墨白也是这样说的，回复一句：“无聊的时候会从虞师姐、蒂娜师姐的藏品中，随便抽出两本看看，她们女孩子喜欢看。” “橘桜雪和夏沫，也都喜欢看。” 陈墨白一拳轰碎眼前的障碍，滚烫的岩浆四周，已经没有任何出路。 黑猫从肩头跳下，不息的狂风吹开一条通往岩浆地狱的小道。 “这是要……跳下去？”博格林觉得这和自杀没区别。 万一猫咪的肉垫有个抖动，岂不是瞬间就被高温烧成灰烬。 他可不想cosplay艾斯啊！ “喵！” 黑猫凶巴巴地叫了一声。 “跳。我跳还不行吗？”上了猫船便再也没有回头路，博格林望着风径小道，眼睛一闭、心一横，“慷慨赴死”！ “喵？” 黑猫温温柔柔，深情地看向陈墨白。 额头的青金石神瞳仿佛会说话，翻译翻译像是在说：You Jump，I Jump！ （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陈墨白：“……” 他大抵是火山气吸中了毒，居然会从猫咪眼中读出心声。 陈墨白进入风径小道，深入火山之下。 黑猫没有立即跟上，而是回眸一笑，不息狂风化作漫天刀刃，将追击而来的傀儡尽数诛杀，还有……阻挡一位不速之客的觊觎。 这片因第三末日的愤怒，而变得错乱的空间中，一位中年男人从藏匿中露出身形，看着关闭的风径小道，露出诧异的沉思。 “奇怪。” “一只黑猫，居然能窥见我的踪迹？白银君主拉座下的将臣中，卡玛佐兹已被皇帝斩杀，路西法困在江州。‘e’是只蝴蝶，‘ζ’早已陨落。” “它会是谁？” “难道是……空间序列？第一君主柯洛诺斯座下将臣？！” 中年男人转身离开火山。 博格林已经穿越风径，抵达火山之下，张开双眼的瞬间，血色与赤罪填满了他的视线，熔岩之下果然是地狱！ 只是。 这片地狱的布局，像极了一座被伟力覆灭的城市，干枯的沙漠中到处都是残破的建筑，诉说着曾经文明的踪迹。 博格林很快注意到，石制的墙壁上，似乎刻写着东西，立即跑过去查看。 却听见一句：“小心！” 一道金色雷暴，从天空劈下！ 博格林回过身，只见刚才空无一物的身后，瞬间躺满了被雷暴击毁的骷髅尸骸！ “这些骷髅居然会隐身。” 陈墨白身上泛着金色华光，飘然落在地面。 黑猫蹲在他的肩头，像一位精致的淑女，正优雅地打理着毛发。 “学弟。这里是？”博格林问。 陈墨白打量着四周，说：“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里才是第三时间线的内核，战争爆发的源头。外面的绿洲与沙漠，不过是欺骗尘世的伪装。” “伪装？”博格林不是很理解。 “对，伪装。” 陈墨白解释说：“苏牧师弟曾经同我们说过，黑龙衔他去的那条旧日时间线。一共有三层空间，层层的嵌套世界。” “但是最后发现，一切都是旧日时间线上，那位末日皇帝的对归乡执念，利用无数亡魂演化出来的虚假世界。” “提问！”博格林举手，“什么是末日皇帝？和黎明皇帝有什么关系？” 他觉得自己堂堂执行部精英，似乎在短短几天之内，变成冒险小白，所见的、所听的都是完全理解不了的存在。 “这只是一个推测，但我认为合理。”陈墨白解释说，“已知，苏牧不仅是黎明的皇帝，也是旧日的种子。” “但根据现有信息来看，旧日的循环并没有完成，是一条死亡、陨落的时间线，可旧日却诞生了一位皇帝。” “师弟将他称为末日皇帝，他本人也是如此认为。” 黑猫竖着耳朵，听得格外认真。 陈墨白接着说：“原本我们都以为这只是一个意外。但是现在你也看到，眼前这条第三时间线，诞生出了相似的情况。” “因此，我做如下推断。” “若一条时间线尚存，该时间循环线的种子，会以主角的身份，行走在黎明尘世。如：我的老师与潘蒂娅小姐。” “若一条时间线凋亡、损毁、陨落，则该循环种子的主角也会死亡，同时会在本时间线内部，升格、加冕出一位末日皇帝！” “例如，那位旧日皇帝，旧党四神与结社四神曾经的女主人。在扶桑金海以星命谱系仪式，亲手杀死自己，将旧日、黎明强行绑定在一起。” “祂陨落之后，凋亡的旧日时间线，立即升格、加冕出一位末日皇帝：伊铂斯二世。” “随后，苏牧师弟，伊铂斯一世，游历到黑龙屿时，被这位高位监察者带到旧日时间线，彻底终结、回收旧日时间线。” “如此解释，一切显得更加通顺。” 陈墨白眉头一皱，似在喃喃自语：“我甚至怀疑，苏牧、夏沫一行所谓的北海游，是不是那位旧日皇帝精心安排的。” 凝思片刻，他又予以否定。 事后复盘来看，至少当时结社四神是不知道的，没有证据表明这是刻意的安排。 博格林：“……” 听着听着，他的大脑开始不停圈圈。 这又是末日皇帝，又是黎明皇帝；又是种子，又是主角的。 还涉及到神明隐匿。 这是他区区凡人该听的吗？ 如此禁忌知识，不会招来神明灭口吧！ 他曾听闻，不可言神明尊讳——凡有言、必被知！ 目光偏转。 汗毛倒数。 那只凶恶的黑猫，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正冷冰冰地盯着自己。 博格林吓得赶紧捂住嘴巴，一屁股撞在沙化的石墙上。 “轰隆！” 墙壁倒塌一片。 “喵！！！” 黑猫愤怒地哈气。 陈墨白摸摸头，打断黑猫的哈气，说：“从苏牧师弟的经验来看，如果我们想顺利离开这条时间线，必须要想办法救出被神孽吞噬的种子。” “我们与她根本在一条船上。” 黑猫乖巧地点点头。 咪错、咪错，就是这样的，本喵带你们来，就是想说，除了我以外，其余任何生灵想要离开，都必须夺回种子。 “要想击败第三末日，我们就必须先弄清楚，它的本质究竟什么。”陈墨白说，“就像旧日时间线……有些拗口，改叫第十二时间线吧。” “第十二时间线的那位末日皇帝，其本质是不息的执念，只有帮他消除执念，完成归乡的心愿，才能解除世界的框定。” 博格林听完不无祈祷地说：“希望这头神孽怪物，不是‘星-002’。” “应该不是。” 陈墨白走到风化的墙边，阅读着上面的古老文字，给出自己的判断，说：“时间对不上，‘星-002’苏醒的时间，第三主角早就死去。” “从第三主角陵墓的壁画来看，她陨落的时间大约在19世纪初，甚至早于合众国的南北战争，是老祖宗级的人物。” 博格林点点头，看着墙上的刻画，又问：“学弟，你能看懂这些文字？” “卡美恩契。” 陈墨白说：“这是一种超越黎明世界叙事的神明字符，上一次见到它还是在夏沫的……羽蛇神的陵墓中。” “我学会一些，苏玫教授也会，有兴趣可以报个班。根据她的推测，这该是是原初之地某个神话文明的符号语言。” “那还是算了……哈哈，我年纪太大，学不来这些玩意。”博格林干笑两声。 这些字符光是看着，他就头晕脑胀，更别说学习了。 “上面写的什么？”他问。 黑猫也竖起耳朵听。 “奇怪。” 陈墨白看完这些卡美恩契，眼神瞬间迷茫起来。 随后君王的黄金瞳爆发出恐怖的威势，说：“不对！这些碎石不是第三循环的遗迹！” “那是什么？”博格林问。 “是关押第一君主柯洛诺斯的囚笼！”陈墨白说，“那位君主曾经来过这里，也就是说，祂知晓黑猫碎片的存在！” “喵？” 黑猫小脑袋一歪，是这样吗？ “你不知道？”陈墨白注意到它的困惑。 “……” 黑猫沉默片刻，随即摇摇头。 博格林困惑地问：“可是学弟，如果柯洛诺斯知晓碎片的下落，祂为什么不来取回，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黑猫点点头，它也困惑。 “原因或许只有一条。” 陈墨白在脑海中，整理着思路，说：“早在十九世纪以前，这位君主便已经怀疑，融合碎片并不能复苏，只会滑向堕落。” “就像夏沫小姐那样。” “但我不清楚的是，这是祂的猜想，还是祂清楚的事实。” “令我奇怪的是，不仅是他，还有神王奥丁，祂们似乎并不像其余两位白银君主那样，渴望获得自己的碎片。” “诶！”博格林有个想法，“会不会是柯洛诺斯当时，打不过现在的咪咪。” “应该不会……吧？”陈墨白审视的目光，落在黑猫头上的那枚青金石神瞳，象征第三主角部分权柄的孑遗。 “喵？” 黑猫眨眨眼。 “没事。” 陈墨白随手抹去上面的卡美恩契，说：“不管柯洛诺斯是怎么想的，都不是现在的第一要务。走吧，继续深入看看。” 博格林看着被毁坏的字符，困惑地跟上这位君王。 地表。 源进入沙漠大区，找到了同样的字符，说：“世人都认为1755年的【地-001：里斯本】，是第一只苏醒的巨兽。” “可我始终觉得，柯洛诺斯才是巨兽之灾起始。这位主宰第一神权的白银君主，其所知晓的真相，远超我们对祂的认知！” “真正的第一因！” …… 尘世地表。 雨林。 附近几个部落的酋长，纷纷聚集在苏渊身边，给他带来一个噩耗。 夜晚的雨林出现大量恶魂，许多部落民消失不见。 …… …… 第36章 死逆战场，末日源爆 黎明尘世，南域大陆。 雨林。 苏渊跟着几位酋长，依次检查了昨晚部落民失踪的区域，望着正在检查周边序列的小巫女，给出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我看不出有什么好消息。博士。”小曼曼说，“只有一个明确的坏消息，还有一个未知的坏消息。” 她指着一堆尸解的碎肉。 “明确的坏消息是，昨晚袭击部落民的，并不是剥皮主。这些遇难者的尸体，都遭到了严重损毁，不符合剥皮主的行事风格。” “未知的坏消息是，我又多了一个敌人，还是强大的敌人，拥有改变自然环境的能力。” 小曼曼的目光锁定在，沙化的雨林土壤上。 苏渊同样看着那片不大不小的沙化土壤，在水热极度充沛的雨林中，沙漠是绝对不该出现的痕迹，尤其是这种小规模的异变。 “博士。” 小曼曼想到什么，突然问：“我记得你说过，第三时间线模拟的是雨林与沙漠文明，类似古美尼斯帝国与古阿兹特克帝国？” “你怀疑是第三时间线的影响？”苏渊说，“我检查过第三主角的陵墓，那位女法老，找不到任何有关时间线的痕迹。” “那最近有什么变化吗？突兀的，外来的。”小曼曼问。 “这……” 苏渊沉默片刻，说：“有。我同你说过，雨林来了一群追查‘星-002’的年轻人，其中苏牧的师兄陈墨白，去过那座陵墓。” “应该已经见到女法老的水晶棺。”他说。 “那位年轻的雷电君王？”小曼曼若有所思，“博士。以你的研究来看，一条凋亡的时间线，最后会归于何处？” 苏渊说：“我们目前唯一的范本，便是第十二时间线，狭义上的旧日。随着末日皇帝伊铂斯二世执念的消失，这条时间线彻底消散。” “只留下归乡的亡魂，与生命不息的荆棘冠冕。” “但。” 苏渊话锋一转，说：“你、我都清楚，第十二时间线没有完成循环，从原本的封闭，走向开放的凋亡，旧日的种子尚未完全诞生。” “从现有考古发现来看，第三时间线不同于第十二时间线，她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达成了循环，凝聚出种子。” 小曼曼插一句：“可是第三主角死了，不是吗？” “是。” 苏渊说：“种子投影尘世的主角死亡，这意味着，第三时间线恐怕已经诞生出一位末日皇帝。第三主角死去多时，第三末日却刚刚展露影响……” “嗯？” 他眉头一皱。 两人看向彼此。 苏渊说：“难道是陈墨白，找到了第三时间线，并打开通往种子的门扉？这不可能啊，要是能找到，应该早就找到。” “上次苏牧前往第十二时间线，是因为高位监察者黑龙的帮助，那么又是谁在帮助陈墨白，迈入种子之中。” 小曼曼望着沙漠化的土壤，心中涌现强烈的危机，说：“博士。袭击学院的那位高位监察者的尸身，正存放在我的收藏中，你是否可以帮我……” “你想借助高位监察者的权柄，强行找到并进入这条时间线？”苏渊问。 小曼曼点头，说：“反正我已经没有多少了时间，如能斩杀第三末日，避免沙漠吞并雨林，也算是对黎明世界最后的一点贡献。” 苏渊无言沉默。 良久。 “好。”他说，“但需要时间。” 小曼曼捧起沙砾，说：“谢谢你。博士。帮‘3-6’寻找继承人，以后拜托你了。我虽然不如丹桂姐姐聪慧，但对死亡的感知异常敏锐。” “我已经听到自己的……挽歌。” …… “这上面刻写的似乎是一首挽歌。” 相比于陈墨白在卡美恩契上的造诣，周瑾雪只能说是个不入流的二把刀子。 也就看懂个大概。 “挽歌，写给谁的？”橘桜雪问。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周瑾雪指着石刻上一个被反复提及的尊讳，“就是这位神只，翻译到当下，拥有一个响亮的名号。” 她说：“尊名：吉尔伽美什。” “谁？” 橘桜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余人则是更加困惑，这不是神话故事中的英雄王吗？难道这里是他的陵寝？ “和旧党第一席吉尔伽美什家族，有关系吗？”上杉沐晴问。 周瑾雪说：“血脉上的关系，肯定是没有的。但是文化上的关联，是客观存在的。因为这个名号，就是旧党吉尔伽美什家族颂唱显扬的。” “旧党号称旧日的残党，其家族名称大多也来源于旧日。我现在合理怀疑，吉尔伽美什家族的名称来源，并不是神话中的英雄王。” 周瑾雪指着这片残破的碎石，说：“而是来源于这首挽歌中的神只。” “名为吉尔伽美什的神只？会是黄金黎明神位上的哪一位尊神？”橘桜雪蹙眉思索着，“第一席倒是和第一神主、或者第一深红次序符合。” “考虑到这是一首挽歌，结果已经显而易见。”周瑾雪目光灼灼，“这些陵寝碎石的主人，就是曾经的第一神主「帝尊」-「吉尔伽美什」。” “现在的巨兽第一君主，第一因：柯洛诺斯。” 听完她的分析。 余下几人不知如何应对，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良久，换来一声无奈的叹息，曾经的英雄，如今都成了贼。 究竟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悲剧？ 其实。 橘桜雪想着，还存在一种可能，那便是，吉尔伽美什的尊名指代第一神主之上的那位，黎明支柱中的第一天格。 只不过众人都默契地没有提，神主腐化成的四大君主已经将尘世折腾不轻。 如果突破封印的是一尊支柱，其后果谁也不敢相信。 “谁能想到。” 橘桜雪露出苦涩的笑，说：“起初，我们接到的任务，只是斩杀‘星-002’。一位君王带队，本应该是刷分之旅，却卷入君主的过往。” “其实。” 周瑾雪的注意力则不在此，而是说：“我比较好奇的是，如果柯洛诺斯早就越狱，他这些年究竟在做什么呢？” “除了在弑君之战末尾，刷了一波存在感，似乎没有任何作为。” …… “应该不是没有作为，而是在等一个机会。” 陈墨白耐心地回答着博格林的疑问，说：“现在回想羽蛇之乱，看上去吓人，但一切均在旧党、结社的掌控之内。” 黑猫听的格外认真，这些都是它很难了解的知识。 “夏纯、夏沫两姐妹，更像是其余三大君主的投石问路。当然，也是夏沫小姐运气不好，转生在了苏牧师弟身边。” “……” “也不能说完全不好。”陈墨白沉默几秒，又补充一句。 这场众神参与的弑君盛宴，说不好究竟谁才是幸运的那位。 两人行走在神战的荒芜之地。 这里，到处游曳着强大的巨兽。 但因为黑猫蹲在陈墨白的肩头，那枚荷鲁斯之眼镇压周围，但凡有点灵智的巨兽，都不敢向他们龇牙咧嘴。 偶尔有不开眼的，妄图吃上一口肥美的鲜肉，刚抖威风怒吼两声，就被黑猫的爪爪开肠破肚，污秽流得满地都是。 黑猫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迹，又乖巧地蹲在陈墨白的肩头。 “学弟。” 见到这一幕的博格林如是说：“学长过来人的经验，觉得猫猫相中你了。如果我们真出不去，最后你牺牲一下色相吧！” “喵~喵~” 黑猫点点头。 陈墨白：“……” 这话听得耳熟，上一次听到好像还是上一次，在扶桑金海。 苏牧一行人碰到曦妃时，其余人让师弟牺牲一下色相。 当时他还在暗中偷笑来着，真是天道好轮回。 “学长。”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把精力放在搜寻遗迹上。”陈墨白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罪血战场的尽头，是一片枯萎的绿洲花海。 几天的寻找。 两人终于找到灾厄爆发的源点。 无数柱石胡乱砸在枯萎绿洲之中，序列、污秽、死逆、黎明，各种纷杂的气息瞬间冲刷而来，卷成一团毁灭风暴，怒视四周生灵。 “这里？” 博格林的情绪既惊恐又狂喜，声音嘶哑地说：“难道是第三主角与柯洛诺斯交手的战场？好强大的污秽气息，这就是第一君主吗？” 陈墨白走到近处，仔细感受着风暴，他敏锐地注意到，这些杂乱的神庙柱石之上，残留着黄金黎明的神圣气息。 “很遗憾。” 他长长叹了口气，说：“战场中央的序列气息属于柯洛诺斯，这些污秽才是第三主角的，她在时间线的尽头已然疯癫。” “什么？！”博格林一阵诧异，有些无法接受。 “虽然我也很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陈墨白说，“这些黎明序列中，有着很明显的权力与雷，空间与风的残存。” “而这些滔天污秽中，却是各种序列都有，很杂、很乱。但强度远远不够，只是刚刚够到君主的衣角，所以她战败了。” 博格林的情绪收到冲击，有些不敢相信，说：“所以，是柯洛诺斯制止了一场灾厄动乱，第三主角才是始作俑者。” “不清楚。” 陈墨白心底也不愿相信，但必须得承认，说：“从遗留的战场情况来看，事实距离学长你的推测，应该大差不差。”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第三主角的死亡。哪怕胆大如潘蒂娅小姐，目前都健康地活蹦乱跳，更不要说正常成长的主角。” …… “谁又蹦又跳了！”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潘蒂娅似有不满地对苏牧说。 目光扫了一眼其余人，然压低声音，悄咪咪地问了一句。 “你不是苏牧，你是……宁宁。对吧？”她笑着。 “苏牧”：“……” 这么快就被看穿了吗？ 宁宁坐在0-04前挠头，扭头看了一眼笼罩整个江州的荒古，想想内外时间流逝的差值，顿时又自信起来。 虽然外面才过14天，但是荒古时间线已经过去14年，东方圣山西昆仑就在眼前，宁宁已经看见瑶池鸾鸟在天际飞舞。 她还是很优秀的！ 亦有当黎明女主角的潜力！ 宁宁望着0-04中主角小姐的那张脸，骄傲地扬起下巴，刚忍不住轻哼一声，就听到潘蒂娅说：“以后演戏要注意些细节哦。” “十年前我就发现你的不对劲。” 潘蒂娅笑着，说：“虽然你极力模仿苏牧说话时的淡漠心态，但偶尔还是会流露出几分娇腻，你的心没有他那么狠厉。” “我几次试探你，你都随便惩戒一下，要是苏牧，说不定敢把我往死里揍！” 主角小姐无情戳破宁宁想当女主角的心思。 “呵。” 宁宁现在很慌乱，但是宁宁不服输。 于是，“苏牧”冷笑一声，口吻凌厉地说：“我看你是皮痒，想挨揍了！” 说着，直接神通第二：藏金御锋，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锋剑刃上，裹挟着黑色火焰，仿佛将太阳握在手中。 这种绝对的力量，令宁宁心中欢喜。 “急了，急了！” 潘蒂娅笑嘻嘻地说：“刚才也是在诈你，现在我可以百分百确信，你就是宁宁！因为，木青华可不会神通九法哦！” 她勾住“苏牧”的脖颈，俏皮地眨眨眼。 宁宁心乱了，脑子也乱了，被潘蒂娅戏耍的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对着0-04叹息一声，无奈地承认自己的身份。 “苏牧似乎被困在灵山了。”她说，“应该是西方大圣人出手，切断了灵山与外界的联系，我被迫拉上顶号。” “这么大个事，为什么不和我说啊！”潘蒂娅吓了一跳，“他现在可是全村人的希望，不要仗着皇帝的身份肆无忌惮！” “荒古时间线上的天柱圣人不是吃素的！” 她焦急地问：“因为什么事？” 宁宁心平气和地安慰一句，说：“别着急。苏牧让我顶号的时候说，有人在对千叶教授做局，现在刚刚开始只是小打小闹，千万要沉住气。” “让我们先走完这条东游路，在瑶池觐见女娲娘娘。” 西昆仑脚下。 取经队伍终于抵达终点。 但已经有一支取经队已经早早抵达，正是由金蝉子率领的灵山取经队。 走最难的路线，居然还是第一个到。 “嗡！——” 瑶池圣光降下，一位倾国仙子乘坐鸾鸟，出现在天空尽头。 就在九天玄女准备接引他们入瑶池的时候，一位被鲜血浸透的人境六极修士，跌跌撞撞跑来。 径直冲向苏牧的队伍。 “虞姬！虞姬！” “有虞氏出事了，我们的部族……要敌人屠灭了！” …… …… 第37章 虞氏近灭族，女娲传兵节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西昆仑。 有虞氏要被灭族？这怎么可能呢！ 虞诗妃听到这条消息如遭雷击，一时慌得手忙脚乱，翻找出灵鹫山仙丹。 “嗡——” 九霄云彩散开，一轮华光从昆仑之巅降下，是太真王母的赐福，以瑶池的长生之力将有虞氏部族修士，从死亡的边缘拉回人间。 “多谢太真王母！”虞诗妃急忙拜谢。 “善。” 温柔的女音从瑶池侧畔降下。 虞诗妃急忙上去查看同族修士的情况。 宁宁则是惊叹地瞪大眼睛，遥望昆仑之巅的瑶池，感慨一句：好纯粹的生命力！ 神话中，太真王母执掌长生不死灵药，想来是真的！ 不知道比荆棘王冠如何。 潘蒂娅上手，勾搭住“苏牧”的肩膀，说：“小同桌，据我所知，伏羲、女娲座下除了一位西王母，还有一位东王公。对吧？” “嗯嗯。” 宁宁点头，“西王母也叫太真元君，东王公也叫东华帝君，道场在海外仙岛，上面种着一棵扶桑神木。” 她在黎明尘世，一手查阅资料，一手传递信息。 “诶？” 潘蒂娅瞪大眼睛，说：“这里也有扶桑神木？这棵树不会从荒古，一直流传到尘世吧，这是什么文明锚点吗？” “等下。” 她发现一个有趣的地方，说：“已知，苏牧因为扶桑神木传承，才能升格为东君。那么，他能不能榨干荒古的扶桑神木呢？” “这怕是不能的吧！”宁宁赶紧捂住她的嘴巴，“扶桑神木毕竟是东华帝君的东西，想抢神木人家怕是要拼命。” “太真、东华虽是妖仙，但已经皈依伏羲、女娲座下，担起守护人族气运的重任。因此，不利于团结的事千万不能做。” 潘蒂娅讪讪一笑，说：“随口一说，开个玩笑。” 她才不关心苏牧能不能吞噬这棵神木。 潘蒂娅真正想知道的是，自己有没有攫取太阳之力的资格。 毕竟将死的太阳也是太阳，死兆蝴蝶或许能借扶桑神木升格。 但正如宁宁说的那样，这位东王公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天柱圣人座下一东一西、一帝一君，搞不好是神主级别的战力。 她先稳一手！ “潘蒂娅姐姐以前见过扶桑神木？”宁宁回过味来。 从对方的口吻中不难听出，主角小姐似乎对神木很熟悉的样子。 “见过啊。” 潘蒂娅说：“之前结社联合学院，拿0-04残页钓鱼，我扮演一位凡血的心理医生，登上游轮，见证苏牧扶桑金海加冕的仪式。” 她压低声音，贴在“苏牧”耳边，对宁宁说起悄悄话：“当时我还看见苏牧光溜着身子，在云彩里舞蹈呢！” “你听我说他的dd……（此处省略），你们在一起后肯定享福！” 潘蒂娅不停说着虎狼之词，毫无女孩的娇羞。 宁宁：“……” 但小同桌不中嘞，嘟嘟脸蛋蹭一下红了。 冰凉的小手捂住滚烫的面颊，一副想听又不好意思听的欲拒还休。 两人亲昵的目光落在瑶池众仙眼中，女孩胆大、少年娇羞。 礼人族兵戈杀伐之事的九天玄女先是点点头，然后又笑着摇摇头。 唯有女娲一眼看穿，“苏牧”的皮囊下似乎换了一个女孩的灵魂，当即露出好奇，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娘娘。” 通天教主丝毫不掩饰他的满意，不愧是金灵教出来的优秀弟子，不仅拿下这位人族气运之子，还一副吃定他的模样。 “我看青华小友与我那白榆徒孙，倒生得十分般配。两人又都是人族气运所在，果真天造地设的一对。” “娘娘乃人族之母，掌姻缘诸事，不知意下如何？” 这个要求总不过分吧？ 通天教主如是想着。 “吾观白榆命格，不比青华低，上清道友当真舍得？”女娲听完只觉得一阵好笑，但也没有拒绝，而是顺着话往下说。 通天教主说：“男欢女爱，理之自然，舍与不舍，均是天意。” “对。天意。” 女娲说：“既然是天意，那就看两个孩子的选择，吾虽为人族圣母，但孩子们有自己的意志，不好强行干预。” “不过上清道友放心。” 见通天教主还想说话，女娲补充一句，“就从眼下的发展来看，这两个孩子是可以走到一起的。” 圣人从不乱言，作为天柱祂们的一言一行，能够在冥冥中影响大道走势，影响生灵选择。 于是通天教主拱手，说：“那就借娘娘吉言。” “道友客气。” 女娲淡然浅笑。 圣人之言可以影响凡众，但无法左右另一位圣人。 更何况藏在“木青华”身体中的，大概是另一位天外来客，不受荒古大道约束。 两位圣人闲聊的片刻，有虞氏昏死的修士已经苏醒，看见虞诗妃的第一眼，满身伤痕的汉子竟直接痛哭出来。 “别急慢慢说。”虞诗妃宽慰着。 “王女。” 有虞氏修士抹着眼泪，说：“上皇人国、开皇人国、龙汉人国相继爆发战争，有虞氏部落夹在中间，遭到多方联手进攻！” “部落十万锐健，已经，已经……已经只剩一万老弱。” “白骨露荒野，千里无人烟！” 修士哭泣不已，悲痛地喊着：“九位王子战死八位，只剩下年近六岁的小王子。王女啊，虞王在盼你回家，有虞氏在盼你回家。” “什么？！！！死，死……死了九万人？”一股前所未有的悲痛，冲垮虞诗妃的情绪。 她脸颊惨白，嘴唇颤抖，耳畔传来一声声“王女”的呼唤。 父母送别的欢声笑语，家乡兄长离别的悲哭，一切历历在目。 这一声声欢笑、哭泣，逐渐与尘世的记忆重叠，令她再度置身那场雨夜。 仄冷的墓碑前，埋葬了一切童年。 虞诗妃发誓要报仇，最后也成功报了仇，但听到万法皇的死讯，八纮一宇的覆灭，心中生不出半点畅快。 因为那次朝鹤行，她什么都没有做到，反而成了小师弟最大的拖累。 这件事仿佛一根尖刺，永远地扎在她的心底。 这一刻，九万部族的死讯，再度翻找出埋藏的旧事，直接将虞诗妃打懵，但令她更加恐惧的是——父母。 自己尘世的父母，又在哪里呢？ 他们可还在人世？ 年纪大了，可还能照顾自己？ 是否在无数个夜晚，望着路边的昏灯，依在门边，奢望孩子回家？ 虞诗妃……不知道。 正如记忆中的那段破碎空白，被「痴愚诡源」隐匿的真相。 明明就在眼前，明明可以帮到苏牧，但就是……无能为力。 无能，仿佛贯穿了她的一生。身为王嗣，总是他人救赎自己，自己毫无反馈能力。 这一刻。 虞诗妃想了很多，荒古、尘世的记忆逐渐并和，她失控的情绪在经历极度打击后，居然奇迹般地镇静下来。 “都有谁？告诉我。” 虞诗妃的口吻满是冷漠，说：“我有虞氏虽不如五国帝族部落，但也是一等一的氏族，族内有三千人境上三界修士。” 她目光平静地问：“下手的是哪个部族？！” “王女。” 有虞氏修士哭诉着：“是高阳氏部落！” 女娲听完脸色一惊。 有虞氏修士继续说：“高阳氏出了一位气运加身的帝王，于是便举起龙纛，发动叛乱！上皇、开皇、龙汉三国境内的高阳氏，组成一个全新的联盟。” “高阳氏向三国开战，不断吞并周围部落，有虞氏就是被高阳氏打残的，然后是……”他怒目圆睁，咬牙切齿。 “然后三大人国，非但不驰援有虞氏，反而发出征召令，要求有虞氏带兵前往三国联盟支援！” 虞诗妃问：“那王应召了？！” “……” 有虞氏修士情绪激动，差点晕厥过去，说：“王以兵祸拒绝奉诏，三国帝王联手发兵，说我有虞氏叛乱，兴兵讨伐！” 虞诗妃捏紧拳头，问：“三千修士呢？” “王女，王女啊！” 有虞氏修士哭得更加伤心：“那些畜生枉为帝王，公然破坏圣母法旨，将地境修士引入东土人战！我三千修士，被一位仙人，翻手屠灭！” 女娲听完勃然大怒！ 虞诗妃问：“可知是哪一派修士？” 有虞氏修士回答：“自称血骷海上仙，是截教上清圣人座下弟子！” 通天教主：“……” 血骷海？ 圣人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心中咒骂：这tmd是哪个门派，贫道座下有这个门派吗？ 听着就不像正经仙人啊！ “上清道友。”女娲投来目光。 “贫道发誓，绝对没有指派任何人，参与南赡部洲人族战争！”通天教主左手举起，右手掐指一算，这血骷海还真是他截教门下。 算是外门弟子的记名弟子的亲传弟子。 “呵。” 女娲冷笑，指尖轻点，借来伏羲八卦，当即推演这位血骷海仙人的因果，一声魔吼，业障污秽浮现八卦盘上。 居然还是一位业障仙，之所以参加人族战争，就是为了趁乱捞取一笔业障。 “截教门下怎么会有，如此业障滔天的弟子？”太真王母愤怒异常，不顾圣人脸面，当众质问上清灵宝天尊。 “区区地境云中界，拥有如此滔天业障，居然还能在五部洲正常行走，真不知道这些大道不容的污秽，究竟仗的谁的势！” 太真王母早年也是性子暴躁、形象狰狞的妖仙，追随女娲娘娘后才有所收敛，但这次看到人族如此受辱，止不住心中的怒意激荡！ “太真，缄口。”女娲平静地说，“相信上清教主会给人族一个交代！” 通天教主说：“贫道这就派无当前去荡平血骷海！” “教主。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血骷海吗？”女娲问。 通天教主一阵沉默。 过了半晌，问：“娘娘。您以为该当如何？至于剩下的业障弟子，我已经让龟灵带着碧霄处理，只需三百五年一定可以肃清余毒。” 三五百年……女娲目光冰寒。 “这件事就不劳烦道友。此时此刻，截教众仙不可再入南赡部洲，胆敢违抗本座法旨者……”女娲令，“太真！” “在！”太真王母躬身领命。 “青华小队东游一行，斩妖除魔、庇佑人道。”女娲降下法旨，“除例行赏赐外，特赐西方天杀伐至宝【虎符兵节】！” “让青华领着小队，前往有虞氏部族，调停战乱。” “令玄壬立即动身，前往东土，如遇三教业障弟子，不问缘由……” 女娲的目光已经许久未有今天这般凌冽。 冷唇轻启，口吐天宪，一个字：“杀！” “太真领命！” 太真王母怒视上清圣人，接过象征西方白虎星命的杀伐至宝【虎符兵节】，大步走出瑶池，下昆仑向众人传旨。 “既如此，贫道告辞。”通天教主准备离开。 女娲右手一挥，指尖的五色玉蛇飞出，变蛇化龙，将瑶池层层围住。 “道友。不如就等在这，看看玄壬会带回来多少头颅。” “然后你再带着这些弟子的头骨返回碧游京，也算是给其余弟子一个忠告！” 金色雷暴，暴虐昆仑。 “……” 通天教主死死盯着女娲，但这位人族圣母毫不退让。 山下。 华光铺天天地，太真王母亲来降旨。 将虎符兵节交到虞诗妃手中，握着她的手嘱托说：“孩子，瑶池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娘娘说，快回家吧！” 虞诗妃握紧杀伐至宝，再受恩惠的她，止不住心中的愧疚，掀开裙摆当即跪下，向着瑶池方向，深深拜倒。 什么话都没说，带着有虞氏修士，直奔部落所在。 “有虞氏现在撤到哪里了？”她问。 “回王女。” 有虞氏修士回答说：“部落战败后，幸得若水部族接纳，现正在开皇国若水边修养。他们部落联盟的大首领之子，是位至善的人间圣人！” “走。” 虞诗妃说：“去若水众部。” “苏牧”等人立即跟上。 另一边。 金蝉子正等着太真王母接引，但太真宣完法旨，直接返回瑶池。 原本负责接引的九天玄女，同样消失不见，说是圣母遣令。 最后。 这支摘取桂冠的队伍，只能跟着一位普通仙子，登上昆仑瑶池。 金蝉子见这位金莲仙子，美人倾国，风情千姿。 金莲含羞，指如笋嫩。春颊凝脂润，朱唇樱桃滑。 心中不胜欢喜。 “这位仙子何名？”他求问。 “回上仙。”瑶池仙子说，“小女蒂涌。” “地涌金莲，好名字，好名字啊。”金蝉子更加欢喜。 金莲在西方乃是清净、光明的象征，灵山至宝更是一朵十二品金莲。 蒂涌浅笑：“上仙真会取笑人家！奴不过一只白毛鼠，何敢与西方金莲媲美？上仙再贫嘴，我这就离开，你且自去。” 金蝉子立即道歉，说：“不说笑，不说……” “轰！” 话音未落，只见瑶池方向，大道震颤，圣光普照。 “发生什么事了？”金蝉子忍不住张望。 “哎呀！” 蒂涌仙子笑着说：“圣人之事与我们无关，走，奴带你们去往瑶池的蟠桃酒会。” 金蝉子欣然同意。 耳畔突然响起善璃圣人的传音。 “伏羲已经演算出第八位圣人的位置，即将出现在若水河畔。你立即前往，协助慈氏。” “将第八位圣人度化到我灵山！” …… …… 第38章 千叶荒古身，弑君斩邪祟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鸾山关。 三千玄骑激荡尘土，如黑云从西北压来，冲进天地血泣的战场。 为首的魁伟首领拽住缰绳，玄甲军跟着停下。 “父亲。” 魁梧壮汉身后，一位十三四岁的俊逸少年，骑着白马眺远方，说：“尸骸遍地，血侵尘土。战报说，三国联军打破高阳氏，但……” 马鞭指向尸骸，他分析说：“这些士卒俱是我开皇国将士。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大胜，反倒像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败局。” “好重的业障污染！”首领面色凝重说，“风叶。命令下去，让部族将士们务必提起十二分警戒，战局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这支奉诏帝令，会盟鸾山的骑兵，出自若水部众。 若水部众并不是单一氏族部落，而是三千大小部落的联盟。 下令的魁梧壮汉正是三千盟首领，若水侧畔【风姓若氏】族长，若益，也可以称之为风益。 只有一子其名若叶，或者称为风叶。 “是！” 风叶得令，传命全军。 少时，打马返回，说：“父亲。本以为有虞氏部落说的话，或有几分夸张。没想到事实比他们看见的还要夸张！” “这下问题复杂了。”风父说。 三个月前，东南方向涌来大批战争难民，足足万余人。 当时他正忙着奉旨征召，会盟鸾山的事，便让儿子代为安置。 细问下来才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难民，居然是有虞氏部族！这可是放眼五大人国，都数一数二的强大部族。 风父想着高阳氏再强，也不可能屠灭有虞氏九万子民。 但虞王接下来话，震碎若水部众高层的三观，屠灭有虞氏的，是玄业帝！ 这位开皇人国帝王，居然从截教请来一位业障仙，公然违背女娲娘娘法旨，以仙人之力将有虞氏九万子民炼化！ 风叶满脸愤慨，说：“堂堂人族帝王，居然勾结业障鼠辈！甚至不止是开皇一国，恐怕高阳氏，连同其余两国都龌龊不堪！” “哎——” 风父叹息一声，同意了风叶的请求，说：“你领着八百精锐前出侦查，一旦遇到地境修士，立即返回不要恋战！” “是！” 风叶点兵，带着八百人境抱一界骑兵，高举若水部盟旗帜，踏碎战场业障，直冲鸾山关。 越是靠近战场中心，业障就越加腥浓。 前方。 一座染血的残破雄关拔地而起，它本应是高阳氏最大的倚仗，是帝王盟军最难过的关隘，但是现在近乎倒塌。 风叶看到一柄状如险峰的石剑，插在鸾山关上，将这道险关一分为二。 他领着八百骑兵，巡视战场，遍地尸骸的血海，看不见半缕飘荡的灵魂，战争双方的尸体，全都成了被抽干的枯尸。 “你们是干什么的！” 风叶在污秽的业障中，迎面撞见一名骑兵，乍一看如行尸走肉、干涸骷髅，身上穿着帝王近卫的龙纹玄色铠甲。 “我们是若水部盟，奉诏前来勤王，帝驾何在？”风叶问。 “放肆！” 近卫骑兵狞笑怒喝：“小小若水部众，见到开皇天使，居然拒马回话！我看你真是活到头了，给我滚下马来！” 八百骑兵一阵骚动，纷纷握紧手中的枪刃。 “呵。” 风叶冷笑一声，说：“你算什么东西，形容枯槁、满身业障的样子，居然也敢冒充开皇天使？我看你一定是逆贼！” “找死！” 近卫骑兵大怒，身上爆发出恐怖的业障之力，看得八百骑兵无不心惊肉跳，区区亲卫传令兵居然有接近人境和尘界的实力。 “斩了你，再找若水部盟算账！”近卫骑兵挺枪杀来，魔焰气势横贯战场。 “原来如此。” 风叶终于明白，玄业帝为什么会请来截教业障仙，一定是与高阳氏的战争吃紧，想用业障来魔化前线士卒，提升战斗力。 他淡漠地看向对面。 业障近卫仅仅一人的冲锋，便已经卷起毁灭的风暴，那污秽的迷障中仿佛藏着无数妖兽，正在渴望新鲜的灵魂。 “斩了我？” 风叶缓缓拔出腰间佩剑，一条黄金虚龙从剑刃上游出，一只银白影凤从剑鞘飞出，笑着说：“你怕是没有这个实力。” “龙？凤？怎么可能！”业障近卫看到盘旋在天空的祥瑞，吓得枯黑的脸色瞬间煞白。 “不要分心！” 风叶好意提醒一句，毫不犹豫挥动佩剑，龙吟凤鸣，瑶光贯月。 璀璨的霞光剑气直接碾碎业障风暴，一剑封喉，斩杀敌人。 “原来你才是……”业障近卫抬起头，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人国三帝所做的一切，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幻。 原来所有人都被那句谶语欺骗，“帝出高阳”是假的！ 真正的圣人帝象在若水之畔，藏在三千部落联盟当中。 可是为什么？ 有一件事业障近卫到死也想不通，既然高阳氏没有所谓的圣人帝象，那么他们拥立的那位新帝究竟是谁？ “轰！” 日冕、月光撕裂战场，风叶收剑打马向前，八百将士见怪不怪，面带欣喜，驰骋跟上，一起杀进业障滔天的战场。 帝王盟军已经攻入高阳新帝的皇宫，上皇、开皇、龙汉三大人国的帝王并肩踏上长阶，准备好好瞻仰一下这位高阳帝王。 冷寂的大殿空无一人，魅红的纱帐后，高阳氏的帝王伸手，握紧供奉在祖庙中的利剑，等待着最后的命运。 “呼——” 狂风倒灌殿堂，三帝迈入祠庙。 三尊沧桑的老龙，望着红帐后的幼龙。 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紧接着三条老龙齐齐发出刺耳的嘲笑，眼泪滴落石阶。 “这就是‘瑶光贯月，帝出高阳’的人族新圣？”开皇帝王毫不掩饰自己的嘲弄，“居然是个身体都没长开的女娃娃！” “狗屁天命！” 龙汉帝王嗤笑，说：“高阳氏好好的一等部落不做，非要痴心妄想，妄图染指人国帝位。看你妖里妖气的样子，哪有一点帝王气象？” 上皇帝王平静地望着眼前，不过十四五岁的女孩身影，对方的情绪居然没有一丝恐惧，倒也不失为人族豪杰。 可惜。 今天要死在这。 “你是自我了断，还是我们帮你。”上皇帝王问。 高阳女帝一袭红裙，从帷幕后走出，笑着说：“我从小便听父亲说，五大人国的帝王都是人中之龙，是天命气运所在。” “现在一看。” 女帝笑容冷峭，说：“真是令人失望！不过是三条背负业障的孽龙，也配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锵！——” 佩剑拔出，华光四照。 她剑指三帝王，怒斥：“你们畏我如鼠的样子，真是令人耻笑。不过是一句没有由来的谶语，居然兴兵讨伐，甚至勾结业障仙！” “那又如何？天命在我，不在你！”开皇帝王说。 原本的嗤笑在看见女帝真容的一瞬，变成淫邪的奸笑，已经不希望对方自我了结，而是打算囚禁后宫为奴。 女帝不在意地说：“天命当然不在我，我不过是一个被谶语连累，被迫坐上帝位的傀儡。但天命……亦不在你！” “我从来不是什么瑶光贯月的圣人，真正的圣人在哪里，三位就不用知道了，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剑刃挥舞，生机盎然，翠绿的藤蔓将这栋大殿牢牢封上。 “就凭你吗？” 开皇帝王露出不屑，喊着：“截教上仙请现身！” …… 高阳宫城寂静无声。 “上仙请现身！”开皇帝王又喊了一句，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上仙？上仙何在？”龙汉帝王跟着慌乱起来。 三位帝王的连声呼喊中，截教众仙没有任何回应，回应他们的是一声乐观、爽朗的大笑。 “谁？！” 上皇帝王立即看向高阳宗祠西侧，只见一位手持念珠的笑僧人出现，敞袖飘然福气多，芒鞋洒落精神壮。 “三位帝王。贫道慈氏，有礼。”笑口僧人笑呵呵地说。 “慈氏？谁？没听过。”开皇帝王说。 龙汉帝王神情严肃，说：“民间谣传中的东来佛祖，白莲社贼子供奉的云游仙人，没想到居然会是这副模样。” “仙……仙人？”上皇帝王眉头一皱，怒斥一句，“你是何方来的散仙，居然敢来我东土撒野，难道就不怕女娲娘娘圣怒吗！” “三位帝王莫怪。”慈氏说，“贫道此番云游前来，不为人族帝位之争。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贫道是来清剿业障仙的。” 说着。 慈氏解下腰间布袋，随意一扔，三位截教业障仙滚落出来，身体已经大半化为浓水，吓得三位人族帝王连连后退。 “不过有一句话，贫道不认同。”慈氏说，“既然三位口口尊称女娲娘娘，为何要兴不义之师，妄图斩杀人族新圣。” “你们当知道，女娲娘娘，还有那位太一圣人，都在关注这位人族新圣的降临！” 上皇帝王意识到不对，下意识问：“你说什么？！” 反应过来后，说：“不，仙长，你的话不对。刚才这位女帝已经自己承认，她不是瑶光贯月的圣人。” “既然不是女娲娘娘、太一圣人……” 太一圣人是谁？ 他才意识到人族居然多出一位圣人，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接着说：“既然不是，高阳氏自立为帝，便是谋逆！” 上皇帝王色厉内荏地问：“仙长难道要强行插手我人族帝位传承吗？！” “哈哈哈……” 慈氏抚摸肚皮，肆意大笑，说：“帝王是气运所在，你们三人业障缠身，早就失去命数眷顾，贫道现在杀了你们，是替天行道！” “女娲娘娘非但不会怪罪我，还要谢谢我清理人族败类！” 业障缠身？ 三位帝王面面相觑，没有察觉到异常啊。 “肉眼凡胎不识仙逆，那就让贫道帮你们，看清自己的命数！”慈氏收回布袋，又取出一只金铙，抛到半空找出圣光。 人族三帝看着金铙中的自己，哪还有一点帝王命格，浑身上下满是污秽业障，比那截教三位业障仙只多不少！ “不，不可能！”上皇帝王摇头后退，撞在门边，“秃驴，这是你幻术，我三人是女娲座下帝王，怎么可能会沾染业障？” “因为你们作恶！”高阳女帝呵斥说，“为了稳固帝位，因为虚无缥缈的谶语，居然兴三国之力，攻打我高阳氏！” “我高阳氏从来没有僭越之举，一切都是你们逼的！你们勾结业障仙，害死了这么多无辜民众，甚至连自己人都杀，近乎屠灭有虞氏部落。” “你们，该死！” 女帝怒吼，凰鸟啼鸣。 这突来的变化，令慈氏都为之错愕，只见高阳女帝，这位被逼出来的伪帝身上，爆发出斑斓的华光，凝聚出护驾的凰鸟。 “说得好，说得妙啊。” 意气风发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位白衣少年，手提三尺青锋，身负瑶光贯月命格走进高阳宗祠。 “你，你是谁？”开皇帝王惊恐地问。 “若水部盟首领之子，风叶。”他说。 “若水部？” 开皇帝王立即拿出盛气凌人的模样，高高在上地说：“居然是吾的臣子，当遵从帝王御令，吾命令你拿下此妖女，杀了这个僧人！” “不然。” 他冷笑一声，不无威胁地说：“若水部盟就是叛逆！” “玄业帝好威风啊。” 风叶露出不屑的嗤笑，将一颗枯槁人头扔在地上，说：“说谁叛乱谁就是叛乱，原来人国帝王是这样当的吗？” “真是受教！” 三位帝王看着那颗人头，居然是帝盟联军统帅，一位地境心渊界的修士，居然被眼前这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斩了？ 等下！ 他多大？十三四岁，那岂不是…… “你……你想干什么？难不成要弑君叛逆！”开皇帝王问。 “锵！——” 剑气横贯，惨叫回响。 少年风叶一剑斩灭开皇帝王的护驾命龙，斩下这条业障孽龙的胳膊，污血流满砖石。 “你！” 开皇帝王捂着胳膊，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同样不可置信的，还有慈氏，他脸上的虚假浮笑，露出真正的欣喜。 伏羲八卦的推演，不是说，第八位圣人在若水侧畔吗？ 没想到居然会在高阳氏宫城遇到，真是天助我也！ “肉眼凡胎，污秽障目。” 慈氏笑着说：“对着一位谶语伪帝，你们兴师动众、喊打喊杀。现在真正的圣人就在眼前，你们却认不出。” “可悲，可笑！” 三帝俱惊：“是你！” 怎么会？怎么会？难道今天要死在这里？ 自己费尽心血，用时十年才剿灭叛乱，到最后居然是这样的结局！ 剿伪帝居然剿出个真帝！ “有遗诏吗？”风叶问。 “有，有，有！”开皇帝王喊着，“可有仙长救我，吾愿意平分一半江山！” 风叶皱眉：“丢人！” 剑刃刚刚挥动，一道金光从天空砸来，他立即提剑格挡。 “逆贼大胆！” “贫道在此，还不住手！” 天空传来何处，仙法囚禁宗祠。 …… …… 第39章 女帝舍身，风叶冲阵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鸾山关。 仙音漫漫，杀伐凌冽。高天降下的仙法，竟直接将风叶的佩剑打成粉末。 少年面色一惊，全身戒备天外来客。 仙人，还是强大的仙人！ “哈哈哈……来者可是截教上仙？吾乃开皇人国玄业帝，请上仙素来护驾，吾愿封上仙为开皇人国护法大国师！”开皇帝王喊着。 天空祥云散开，三位功德金仙显露真身，风叶、高阳女帝并不认识三仙，只是心中无比忌惮，但慈氏一眼认出这三位。 “居然是通天教主身边随侍七仙中的三位，金光仙、虬首仙、灵牙仙！” 慈氏提醒着，“两位千万小心！” “仙长。难道您也不能敌吗？”女帝急迫问。 高阳氏之所以能够抵御三帝盟军的进攻，全赖这位云游散仙的支持，否则早就兵败如山倒。 现在连笑口仙长都露出忌惮之色，高阳氏今日恐怕真要灭族。 “这……” 慈氏乐观的笑容，变成谨慎的严肃，说：“这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对面是圣人弟子，根本不能与之为敌。” 高阳氏女帝看向风叶，说：“天生圣人也不能与圣人弟子为敌吗？” 风叶同样看来。 “这……不好说，不好说啊。”慈氏一副欲言又止、三缄其口的模样？ 将两人的心钓到嗓子眼，充满对圣人弟子的忌惮与敌视。 随侍三仙注意到地上，大半身体化为脓水的截教门人，当即怒不可遏。 厉声质问：“谁敢伤我截教门人？站出来！” 目光逼视大殿前的笑口僧人，慈氏沉默几息，刚准备站出来，身后传来高阳氏女帝清丽的声音。 “是我！” 女帝提剑，走出祖庙，说：“我乃高阳氏帝王，尔等截教仙人不遵女娲娘娘法旨，以仙人之境干涉凡人战争，该当何罪？” 人国三帝王：“？？？” 这女娃是个疯子？没听刚才那秃驴说，天上的三位是圣人弟子吗？！ 慈氏：“……” 他审视着高阳氏女帝，心中多了一些异样的情绪。 如果没有那条谶语，她说不得真能将高阳氏带领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风叶眼中的叹服，压倒原先的同情。 “混账！” 虬首仙瞬间暴怒，嘶吼说：“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质问我等？看我……” 灵牙仙一把拉住他。 “高阳氏帝王？”金光仙走到云前问，“你就是那个瑶光贯月的人族新圣？” 风叶还没来得及开口。 高阳女帝就已经朗声回答：“既然知道那就速速离开，这些截教叛徒悖逆大道，以人命业障登仙。圣人早已立下约定，人人得而诛之！” “还望三位上仙明辨是非，切莫受了这等奸滑之辈的欺骗！” 金光仙露出笑意：“好，好啊！” “本以为在偌大的南赡部洲寻找一个人类，无异于大海捞针，没想到居然让我们三遇见，真是天大的福缘。” “女娃，擅杀截教门人之罪，我暂且不与你清算。只问你一句，可否愿意入我截教……” “老犼！”虬首仙喊着。 “你疯了？” 虬首仙质问说：“就算是业障仙，那也是我截教门人，只有师尊与几位师兄、师姐有资格发落，他们人族算什么东西！” 风叶目光一沉。 “青狮！” 金光仙压低声音，说：“你才疯了，不要忘记我们来南赡部洲干什么的！师尊令我等务必找到瑶光贯月的圣人，现在圣人就在眼前，你想干什么？” “是啊。狮子。”灵牙仙也跟着劝一句，“先把人带回碧游京，至于擅杀门人之罪，交给师尊处置，切莫坏了大计！” “白象！你也……”虬首仙冷哼一声。 他就不明白，区区十几岁的小女娃，怎么就能牵扯到截教教运。他上清道承万仙来朝，就算要开战，也是优势在我！ 且不说多宝、金灵、公明、云霄，四位师兄师姐横压鸿道中洲。 单就截教打阐教，会战兵力是上万对十四，万仙压阵这么输啊？ “随你们吧！” 但到底是师尊令，尽管再不爽门人被杀，虬首仙也不敢阻止。 就像灵牙仙说的，就算要算账也得先把人弄回去，完成师命再说。 “高阳氏。” 金光仙傲立云头，高高在上，眼神垂下，问：“你可愿意入我截教？” “弟子愿意！” 高阳氏女帝想也没想，便答应下来，说：“但弟子有三个条件。” 条件？ 金光仙心里一阵不爽。 灵牙仙倒是一团和气，笑呵呵地开口：“你且说来，只要不过分，‘我们三仙’尽量满足。” “多谢仙长。” 高阳氏女帝说：“第一，开皇、上皇、龙汉三国联军，立即撤出高阳氏领地，罢兵回朝。第二，我走之后，高阳氏群龙无首，当并入若水部众。” “最后，三国联军五十年内，不得踏足若水部众领地。” 灵牙仙点点头，听上去并不过分，当即同意：“此次三国兴兵讨伐，俱是因你而起，你既拜入仙门，三帝自当安心。” “这三个条件我可以……” “等下！”风叶出声阻拦。 高阳氏女帝凰眸一怒，抬手捂住他的嘴巴，说：“竖子！难道你要连累若水河畔三千部落吗！五十年等不及吗？” “……” 风叶瞬间安静下来，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凰眸，心中翻涌的少年血勇宁静下来，深吸一口气，不再挣扎。 原来谶语是这个意思吗？慈氏露出几许笑意。 所谓的帝出高阳，不是高阳氏诞生一位大帝，而是高阳氏将会迎来一位大帝。 “三位上仙！” 开皇帝王喊着：“千万不要被这女娃欺骗，她根本不是瑶光贯月的圣人，旁边这位若水部众少主，才是真正的圣人！” “刚才这位秃驴亲口承认的！” 慈氏：“……” 随侍三仙投来目光。 “贫道……”慈氏笑呵呵地说，“从未说过。” “笑话！” 高阳氏女帝松开风叶，讥讽说：“如果我不是瑶光贯月的圣人大帝，你们三位何故兴兵讨伐，此事传出去，相信八百诸侯会给高阳氏一个公道！” 人国三帝说到底，只是影响更大的部落盟主。荒古的时代尚未诞生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中央集权的专制皇帝。 那是祖龙始皇帝开启的全新时代。 “你说我不是圣人天象？” “那好，瞪大你们的狗眼，给老娘仔细看清楚了！” 高阳氏女帝左手立于胸前，一声天鸟啼鸣，天空星辰点点。 大道开始震颤，天地与之共鸣，香花宝光、紫气瑞霭，万千圣象集于她一人之身！ 随侍三仙看的眼热。 就连虬首仙都一改刚才的态度，看着高阳氏女帝满眼都是贪婪，她必须入我截教！ 慈氏并不意外。 但人国三帝，连同风叶，全都一脸惊诧，事情和预期的似乎并不一样。 尤其是风叶，他一时动摇自己圣人天象的信念。 难怪高阳氏会真的推举出一位帝王，原来高阳氏真有一位帝王天象的女帝啊！ “如何？” 高阳氏女帝傲视众人，并收回与大道的共鸣。 三帝默然不语。 看了一眼风叶，一时竟分不出真假，但看起来还是高阳氏的这位更加唬人，比若水部的这位更加符合圣人之姿。 “你们还有何话说？”金光仙看向三帝。 “谨遵上仙仙令！”人族三帝王深深一拜，“我等愿意罢兵回朝、平息干戈，并尊奉三位仙长为护法国师。” “国师就免了。” 金光仙摆摆手，看向高阳氏女帝，说：“走吧。” “弟子领命。” 高阳氏女帝佩剑收鞘，不舍摩挲着，最后径直抛向风叶，说：“小子，你听好了，本帝现在把高阳氏交给你。” “你要是敢欺凌高阳氏，待我登仙之日，定从碧游京回来，找你们算账！相信女娲娘娘一定站在我这边！” 威胁的话语向着风叶说，但女帝的目光却始终，锁定一旁沉默的人国三帝王。 “如果你善待高阳氏，从前的事，本帝既往不咎。” 女帝问：“你记住了吗？” 风叶凝视着高阳氏的帝王，握紧高阳氏的氏族传承剑，承诺说：“从今以后高阳氏与若氏一体，凡我若氏主，必是高阳主。” “好。” 女帝听懂他的意思，很简单，每一代若氏少主，都会兼领高阳氏部族。 听上去很有诚意，但具体效果为何，还要看那代少主本人的意思。 可高阳氏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力。 并且只要自己不死，只要自己越来越强，若氏部族就不会欺压高阳氏。 “我会记住你的承诺。” 女帝回头看向祖庙中高阳氏的列祖列宗，随后目光坚定地转身离开，踏出祖庙，望着化为血海火山的高阳宫城，向着截教三仙走去。 “不必感怀。” 慈氏走到少年风叶身边，说：“相比于之前的不死不休，五国大乱，她用自己的未来，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谢仙长指点。”风叶紧握佩剑，目送那一抹红影离开。 “事情圆满，贫道也该离开……”慈氏哈哈一笑。 但笑容不到三秒，陡然凝滞住，“糟糕！小舒瑶有危险！” 原来她叫舒瑶吗？高阳舒瑶，或者姬舒瑶。 嗯嗯？危，危险？什么危险？！ 风叶从目送中回过神来，那血罪的天空异变再起。 “那是什么？” 风叶瞪大眼睛，只见西方天穹，一只金戈白虎冲来，径直撞上截教的随侍三仙，问：“仙长。这又是哪一方仙教？” “昆仑瑶池，太真王母，虎符兵节！”慈氏说。 他拼命演算，但天际混乱不堪，未来处于交织的混沌当中。 风叶看到，姬舒瑶连同随侍三仙，被金戈白虎打落云层。他刚准备过去，却被慈氏一把拦住，严厉警告。 “不要去！” 他说：“又有大罗金仙来了！” “谁？” 风叶问。 “阐教十二金仙中的……文殊、普贤、慈航！”慈氏说，“看来是元始天尊算到圣人位置，派人前来争抢。” “那舒瑶她岂不是为我……”风叶握着高阳剑，不停地急促呼吸，“不行！这不是她该承受的，我必须过去。” “不行！” 慈氏警告说：“你当真以为，入了三教道承，还能成圣吗？截教需要你的圣命，镇压他截教即将崩溃的教运。” “阐教同样不需要一位圣人，要的是一位傀儡天帝！赶紧随贫道离开，不管躲去哪里，总之越远越好，万不可再回若水。” “可是！”风叶望着西方天穹。 截教的随侍三仙与阐教金仙战成一团，大罗金仙的神通将南赡部洲的天空，撕裂成无数碎片。 仙人之战，天地嚎哭。 “没什么可是！快随贫道离开。”慈氏焦急地说，“仙人之战现在只是开始，后面会有更多仙人加入战局，高阳领地要毁灭了！” 他直接上手，抓住风叶的手腕。 “仙长，仙长！” 听到高阳领地即将毁灭与仙人神战，三位人族帝王赶紧凑来上，哀求慈氏将他们带离，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慈氏笑眯眯地说：“贫道记得，刚才你们称呼我为……秃驴？” 开皇帝王：“……” “是他！是玄业帝说的，我们可没有说。”龙汉帝王立即正义切割，站到慈氏这边，大义凛然地训斥开皇帝王。 “对。就是他！”上皇帝王跟着切割，加入训斥队列。 高阳氏的祖庙中，三位人族帝王争吵不休！ “够了！” 风叶暴怒，少年挥剑，直接斩落三位帝王的冠冕，冷声说：“我不能决定你们生，但可以将你们全部杀死在这里！” “堂堂人族帝王，面对仙人居然如此苟且，我看女帝说的没错，你们根本不配做人族帝王！” 人国三帝面面相觑，眼有怒火，却不敢反驳。 “滚！” 风叶举着高阳剑，说：“马上给我滚，随便你们去哪，但是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三王惊惶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慈氏，说：“仙长。我知你是好意，但一切因我而起，今天的事我不可以后退，哪怕半步。” “我不懂仙人谋算，但身为士卒我很清楚，逃跑是有惯性的，一旦开始逃亡，就永远没有停下的时刻。” “多谢。” “告辞！” 风叶提着高阳剑，向着仙战爆发的位置冲去，路上撞见收拢残兵的父亲，深深一拜，骑马离开，冲出宫城。 “您不拦着他吗？”慈氏不理解地询问。 风父笑着说：“他行走在大道上，我有什么理由阻拦，只因我父亲的身份吗？我能做的，就是帮他履行对高阳氏的诺言。” “还有，挽救被帝王谎言欺骗的士卒。” “仙长。我一致认为担当与勇气，才是成为领袖的关键，对吗？” “回见。” 风父转身离开。 慈氏，不，奥丁沉默不言。 …… …… 第40章 阐截大战；师徒终见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鸾山关。 虞诗妃的虎符兵节，并阐教三金仙的突然袭击，令截教随侍三仙猝不及防，从云头跌落凡尘，坠向业障尽染的荒芜大地。 “文殊！你要干什么？”虬首仙暴躁质问。 真身显露，从仙风道骨的仙家高人，化作高如山峦的青毛狮妖。 狮王怒吼百兽胆寒，钢刀挥舞仙人退避。 头戴宝盔，身披金甲。 两眼似有掣电，青毛如燃真火，立即反击阐教金仙。 “尔等截教仙，不修福德，阴谋业障，蛊惑人王，祸乱东土。”文殊广发天尊说，“如此倒行逆施，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待我擒住你，再向上清师叔请罪！” 文殊手念仙诀，一根通体金黄的神柱，从高天镇下，正是广法天尊的镇山之宝遁龙桩。 一桩一刀，在半空碰撞，产生的余波直接碾碎鸾山关城。 灵牙仙、金光仙相继现出本命法身，一只六牙白象，一只金毛犼，分别拿出看家本领，对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 截教、阐教的仙人之战爆发，一切来得如此令人猝不及防。 女帝舒瑶脑子一片混乱，她望不穿仙诀，只觉得有无数紫气金光在眼前闪烁。 “走。离开这。” 六牙白象传音提醒说：“阐教要将你抓回麒麟崖，这一次来得恐怕不只有他们三仙，赶紧离开，再晚就来不及了。” “那我高阳氏呢？”女帝舒瑶问。 六牙白象沉默，良久，用一声叹息回音：“哎——快走吧。” “走？” 一尊金戈白虎杀来，“今天谁也走不掉！高阳氏无故重创我有虞氏，这笔血债我还没有和女帝大人清算呢！” “有虞氏？” 女帝舒瑶转头看去，白虎之上站着一位倾国仙子，解释说：“阁下。有虞氏是开皇帝王所灭，与我高阳氏无关！” “玄业帝的账我会清算，但你敢说高阳氏，没有袭击有虞氏？没有拿我有虞氏战士的魂灵，去祭炼业障？”虞诗妃质问。 “没有！” 女帝舒瑶喊着：“我从未下达过这样的帝令，这其中一定存在误会！高阳氏面对三帝联军已经自顾不暇，没有理由再对有虞氏开战！” “呵呵。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虞诗妃随手从虎背上，抓来一位枯瘦的地境业障修士，问：“高阳氏！你不要告诉我，自己的战士都不认识！” 女帝舒瑶看着那名，浑身上下满是业障污秽的修士，大惊失色。这不是普通战士，而是她高阳氏的一方大将。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说话了？哑巴了？” 虞诗妃随手将垂死的业障修士，扔向女帝舒瑶，说：“战争有自己的规则，一旦进攻的命令下达，具体会走向何方，就不由帝王控制。” 女帝舒瑶接住她的将军，问：“有虞氏说的是真的？” “我……愧对高阳氏。”那名业障修士满脸懊悔。 只是不知道他懊悔的，究竟是不该打有虞氏的主意，还是没有荡平有虞氏。 “你！” 女帝舒瑶一阵愤怒，继而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看向虞诗妃说：“阁下。既然如此，作为高阳氏帝王，我责无旁贷。” “我愿意以自己的性命，换取高阳氏剩余子民一条活路。如果阁下答应，我立即自刎在这鸾山关下！” “帝舒！不可。”高阳氏将军喊着，“一切都是我的错，该死的那个应该是我！” 女帝舒瑶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说：“阁下。有虞氏现在应该在若水部众吧？就在刚刚，我已经将高阳氏托付给若水部少主，风叶大人。” 虞诗妃冷笑，说：“女帝好算计！” “这不是算计，这是无奈。” 女帝舒瑶露出释然的笑意，说：“瑶光贯月，天命加身。都说我是圣人之姿，可终究只是一个国破家亡的不祥女人。” “自刎未必能消除您心中恨意，阁下，不如您亲自动手，终结一切！” 舒瑶闭上眼，张开怀抱。 “好！” “有气魄，我喜欢你。但是……你必须死！”虞诗妃神情冷漠，手持虎符兵节，四象天灵中的白虎星宿应召而来。 血罪的赤色高天，仙诀震碎的破裂天穹。 陷入秋肃的夜幕。 然后，虞诗妃身后，西方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依次点燃。 四象天灵，睁开眼眸，金戈杀意飘零战场。 “一路走好。” 虞诗妃举剑，引动白虎杀星，斩向舒瑶。 四象天灵打碎女帝的护驾凰影，一声呜咽响起，一面玄甲鳌盾挡住白虎杀星。 “剑下留人！” 一位面色黝黑的皂袍老道，出现在夜幕之下。 以坚硬的鳌鱼龟壳，挡杀虞诗妃引动四象的杀伐一剑，龟壳居然毫发无损。 “贫道截教随侍七仙，乌云仙。”老道说，“小友，此女乃我截教弟子，师尊欲亲自收为弟子，不妨给贫道一个面子。” 虞诗妃看着那张，黑到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老脸，只能压下心头愤怒。 作为天外来客，爱看小说的资深宅女，她清楚地知道，随侍七仙之首的乌云仙，拥有何等超绝的防御力。 连阐教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祭出番天印都砸不烂他的龟壳。 在人才济济中的截教万仙中，属于一等一的战力。 虞诗妃心中愤恨，却只能咽下怒火。又一次失败，让她心中积郁的不甘、自我否定的无能，达到一个峰值。 她胸口起伏，开口说：“既然……” “笑话！” 西方传来呵斥。 “你一老乌龟，有什么面子可言？虞姬是奉了女娲娘娘法旨，当时上清师叔也在，一句话都没说，你的口气比师叔还大。” “徒儿，为师前来助你！” 烛火在虞诗妃身侧点燃，紧接着赤金色的真火，直接点燃夜幕。 一位老道侧身骑梅花鹿，蹄下一步一祥云，从西方而来。 众仙循声看去，太阳在夜幕升起，曙光在西方点燃。 “燃灯！” 乌云仙没有了刚才的从容。 黢黑的脸上露出，根本看不出的忌惮。 心中不免困惑，这位一向深居简出的玉虚宫首徒，怎么会出现在鸾山关？ “老师。” 阐教三仙文殊、普贤、慈航立即停手。 向着西方大日拜见，以老师的尊称来礼遇玉虚宫中这位特殊弟子。既是玉清圣人首徒，也是十二金仙授道半师。 气盛如青狮虬首仙，此时也乖乖放下钢刀，跟着白象灵牙仙、金毛犼金光仙，并乌云仙一起向着西方大日拜谒。 “师尊。” 虞诗妃望向那轮西方大日，心中的期待一阵落空。 虽也是老道模样，却不是自己刚入荒古时间线，在乱流中遇见的师尊。 “师叔，此番来南赡部洲，因是何故？”乌云仙问。 一声师叔，倒不是燃灯位同三清。 纯粹是玉清圣人以道友，称呼他这位半友半徒的弟子。 因此，乌云仙没有多少恭敬，更多是忌惮。 燃灯说：“女娲娘娘降下法旨，所有在南赡部洲的三教仙人，立即离开。我自然是遵奉玉清圣人之令，前来接走我阐教门人。” “乌云仙。你难道要违逆圣人法旨？” 乌云仙说：“不敢。既然是在南赡部洲、人族地界，女娲娘娘法旨我截教自当遵从。青狮、白象、金犼，还不收回本相？” “带着舒瑶师妹，随我返回碧游京。” 他径直伸手，抓向女帝舒瑶。 “呵。” 燃灯道人冷笑一声，祭出乾坤尺，将乌云仙打回原位，说：“高阳氏女帝屠我爱徒部落，这笔账还没有了结。” “本座刚从瑶池而来，上清道友也在，不曾听闻他收了新弟子。乌云仙，你居然用谎言诓我，该当何罪？” 师叔的尊称，变成了道友的平视。 乌云仙被打得吃痛，这小小的长尺中，似藏着无穷烈焰，只是一次警告攻击，便打得他手臂烧焦，更黑了些。 “请问师叔，高阳氏帝舒，您打算如何处置？”乌云仙问。 燃灯吐出一字：“杀！” 虞诗妃看向舒瑶，只见这位女帝没有半点恐惧，反而露出释然的笑容。 她看得出来，对方已经失去希望，一心求死，平息乱局。 “抱歉师叔！” 乌云仙一惊，说：“师尊给我们的命令，是帝舒师妹与截教有缘，恕师侄不能遵从你的意思。若女娲娘娘怪罪下来，可来碧游京论理。” 同时立即传音给虞诗妃。 “帝舒是你们人族圣人，作为人族后裔，难道你要断绝本族气运吗？一两个部落而已，怎么能与九州万方相比？” “若你承了截教情面，有虞氏举族入金鳌岛，全员得享长生大道！” 乌云仙威逼利诱，意图让虞诗妃松口。 区区一两个部落？ 虞诗妃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且不说师父的荒古身不可能是女儿，单就截教这份轻蔑的态度，就让她怒火中烧。 立即反驳传音：“上清圣人就是如此看待人命的吗？圣人自己都不看重人命，居然还要求别人看重人命？” 嗯？ 乌云仙看向虞诗妃，再次警告说：“你也是人族！难道想断绝女娲娘娘、伏羲人皇开创出的江山社稷吗？” 虞诗妃气得张口便骂：“老王八！轮不到你来侈谈社稷！既是人族帝王，犯了罪，也当由女娲娘娘裁决，与你截教何干？” “滚出南赡部洲！” 老王八？……乌云仙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青狮虬首仙更是暴躁如雷，手持钢刀将她打，直接砍向四象白虎。 “放肆！” 然道掷出黄金玲珑宝塔，将躁动的青狮压在地上。 白象见状前来帮忙，文殊、普贤、慈航三仙同时出手，仙战再度爆发。 “既然不想走，那就留下来吧！”燃灯道人手持乾坤尺，杀向乌云仙，西方大日砸落高天，压向截教众仙。 “那就领教师叔神通！”乌云仙祭出混元锤，硬刚乾坤尺。 “铛！” 尺、锤碰撞，天崩地裂。 四象白虎溃散，女帝舒瑶吐血，两人被仙战余波从天空打落，虞诗妃看准时机，拔剑杀向仇人。 “哈哈哈……” 帝舒头发散乱，放肆大笑着，张开怀抱，毫不防御。 “来吧。” “让着该死的命运，死在今天，去你娘的圣人天命！” 帝舒阖眼。 “铛！” 高阳祖剑替她挡下致命一击，少年风叶硬抗仙战余波，龙凤开路，挡住虞诗妃的杀心，目光平静地看着有她。 “师父……” 虞诗妃瞳孔震颤。 手上力道瞬间泄去，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风流倜傥的少年郎，杀意的双瞳顿时盈满眼泪。 真应了前代大宫司那句，清风飒沓如流星，白衣剑圣玉面君！ 师父年少时，原来这么帅的吗？ 虽然他老了也很帅，但终究不是一种帅法，少年剑圣是那种令人怦然心动的帅，比之陈师弟也不逊色。 “呔！” “居然还有帮手，吃俺一剑！” 虞诗妃心神震荡之时，金毛道姑蒂娜，双手举着佩剑，高高跃起、重重劈下，一副要将风叶砍成两半的气势。 “师妹，别！”虞诗妃紧急喊着。 “砰！” 身侧，一道剑气劈砍而来，蒂娜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哎呦”一声，重重摔在血污泥地中。 “谁？” “是谁？居然敢偷袭我！” 蒂娜摇摇晃晃爬起身来，愤怒看去，只见青华师弟帅气收剑。 心头的愤怒当即泄去，娇嗔不满地问：“师弟！你干嘛啊~~~喜欢偷的？” 宁宁：“……” 这语气不对啊！苏牧这师姐不是没有前世记忆吗？怎么听着还是不对劲。 “咳咳。” 木青华开口，说：“蒂……苏雅师姐，这位就是若水部众的少主，瑶光贯月的人族新圣，我打你其实是在保护你。” “圣人气运反噬，可是不得了的报复，你会倒霉一辈子的。” 嗯？ 虞诗妃看向“宁宁”，倒霉？听着像是尘世的剧本。 “哦！” 蒂娜瞪大眼睛，说：“还是师弟疼我。嘶——呜呜呜，好疼啊。师弟，你手劲真大，不过我就喜欢力气大的。” 宁宁：“……” 泠画：“……” “哈哈哈……”潘蒂娅没心没肺地，扶着狐仙大宫司笑着。 风叶看向这一群玩玩闹闹的家伙，警惕地问：“你们究竟是谁？” “师！——咳咳。” 虞诗妃压住心中的窃喜，同时也注意到帝舒眼中的慌乱。 当即想明白，原来她刚才是替代师父，欺骗了截教三仙。 她清了清嗓子，说：“我是有虞氏王女，奉女娲娘娘法旨，前来平息三国战乱，同时审判三位业障帝王。” “怎么是个人，都说奉了女娲娘娘法旨？”风叶根本不信。 虞诗妃：“……” “总之，先离开这里，毕竟仙人……那是什么？” 天穹。 一面三角旗幡遮蔽战场。 “原来若水少主，才是真正的圣人，差点被你们的把戏欺骗了。” 声音在三角旗幡下响起，一位长着兔耳的仙人，露出阴柔的笑意。 “截教，长耳定光仙！” 虞诗妃说：“那这面三角旗幡就是……可以诛灭大罗金仙的六魂幡！” “呵。聪明！” 兔仙淫柔，说：“你们的时间不多喽！我要把你们全都练成……合欢的女奴！” …… …… 第41章 梵净阻太一；虞姬献神魂 荒古时间线，西牛贺洲。 灵山。 盂兰盆节的盛大宴席依旧热闹非凡，吃不完的珍馐，喝不完的仙酿，在醉中生，在梦中死。 东游十四载，山中十四天。 梵净圣人奉上的仙茶，苏牧百无聊赖地一杯接一杯。 终于，第十四杯，随着燃灯道人与乌云仙在南赡部洲大打出手，随着六魂幡笼罩住木青华的身躯，他发现了异样。 信息，遭到了扭曲。 天下，并非天平无事。南赡部洲的混乱，远超他在灵山观察到的一切。 苏牧抬起头，望向灵山的天穹。 依旧天朗气清。 “道友的心似乎不静，不妨说出来，贫道或可给出答案。”梵净圣人说。 苏牧问：“圣人，会说谎吗？” 梵净圣人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是得胜后的畅快，以及大局在手的写意，说：“圣人不屑说谎，他们只会缄默不言。” “如此便好。”苏牧继续问，“那灵山的天穹是真是假？” “道友说笑了，何为真，何为假？”梵净圣人回答说，“圣人目光的极限，从来就不是遮掩星辰的清风，而是包裹寰宇的混沌。” “一片谁也无法横渡的逆星乱海。” 他端起茶杯，说：“就像道友在人皇那里看见的洞天，灵山自然也有自己的守护大阵，所有圣人道场均有这样的手段。” 梵净饮茶，淡泊宁静。 “圣人视线遍及五大部洲，我从未见过，哪家圣人道场将自己封闭在信息空域中。”苏牧起身，“恕不奉陪。” 梵净放下茶碗，不慌不忙，说：“道友且慢。此时赶到南赡部洲，已经无济于事，不妨留下来，静候佳音。” “先前贫道已经说过，些许苦难并不足以磨灭一位圣人存在，对于那位人族新圣来说，一切经历都是必要的磨练。” 苏牧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往外走，说：“些许磨难？道友真是好气魄！阐、截二教在鸾山关开战，连六魂幡都出现了，这叫些许磨难？” “告辞。” 右手抬起，撕裂空间。 “砰！” 玉瓷茶碗摔碎在地，七宝妙树遮蔽空间。 梵净圣人的声音冷下来，说：“道友未免有些过于不近情谊，贫道好心劝留，你却如此托大！莫不是不将我灵山放在眼里？！” 嗯？ 梵净态度的陡转，令苏牧泛起沉思。 南赡部洲的抢人仙战只与阐、截二教有关，似乎与灵山关系不大，为何反应如此激烈？ 甚至不惜得罪一位圣人，妄图在灵山出手。 “灵山？呵。” 苏牧右手凭空抽出序列锋刃，挥剑搅碎面前的七宝妙树，说：“既然你如此清楚，又何必说出来自取其辱？” “放肆！” 梵净圣人拍碎石桌，祭出加持神杵。 七宝妙树恣意生长，转眼便将这间小天地完全封闭，说：“道友如此折辱我灵山，贫道今日倒要讨教一二！” “你想对我动手？”苏牧平静地问。 “是道友狂言辱圣！”梵净圣人说。 苏牧回身，说：“看起来今天不打这一架，是没有办法脱身。只是我很好奇，道友如此得罪于我，第八圣人涅盘如来之事，想来就此放弃？” “事关圣人脸面，我不得不出手。亦或者，道友能在盂兰盆会上，当着众仙的面，向灵山致歉，狂言之事便可作罢。”梵净圣人满眼愠怒。 苏牧：“……” 他沉默地观察着圣人之怒，推敲着向四周陡变的天象，狂风雷暴，骤雨雷电，一副不道歉绝不罢休的样子。 良久。 露出笑意，说：“原来如此。” 梵净不言。 苏牧说：“既然你不怕得罪我，从而错失圣人如来之事。表明，你从来就指望过我的同意，真正促成此事的另有其人。” “这遮蔽天穹的宝伞，想必就是令师兄的引渡经幢吧？” “当真是好宝贝！” 梵净圣人冷笑，说：“道友好眼力。既然知道此宝，想必也很清楚，在灵山地界，以一敌二你没有任何胜算。” “当然。”苏牧点头，“但……” 他的脸色突然一变，手中锋刃引动极寒臻冰，说：“前提是你的圣人师兄还在灵山，如果我猜的没错，他早就去了南赡部洲！” “铛！——” 臻冰、神杵撞在一起，灵山道场在圣人怒火中，颤抖不息。 醉生梦死、西方极乐的盂兰盆会，在死亡的阴霾下，顿时乱成一团。 梵净圣人说：“果然瞒不过道友，因此，贫道方才说了，此时赶过去已经无济于事，不如留在灵山静候佳音。” “待西方大兴之日到来，定有道友一席之地，无论是在西天成佛，还是在天庭称帝，一切都随道友心意。” 七宝妙树横贯砸来。 苏牧眼眸一睁，金边黑日展露真容，试图焚烧这棵宝树，但黑日的火焰不足以损伤圣人的至宝，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道友。” 梵净圣人看到后，惊讶中带着得意，说：“你以太一为号，结果只有这点实力吗？一轮黑日，不过刚入仙人境界，也好意思在灵山卖弄？” “待贫道试试你的成色！” 加持神杵狠狠砸落，竟直接将苏牧法身砸成粉末，这破碎的一幕，梵净圣人难以置信，哪有这么弱的圣人？ “骗子？”他问。 “吼！——” 山门外传来狮王的怒吼，梵净圣人的脸色陡然一变，说：“不好！上当了！这是一具假身，他已经逃出灵山！” 来不及多想，他慌忙追赶。 等梵净圣人去追元圣儿，地面破损的碎片缓缓愈合。 苏牧看着身上正在愈合的伤口，抬头看着引渡经幢，露出忌惮之色。 这就是真正的支柱级实力吗？幸亏没有轻慢，否则今天怕是离不开灵山。定了定神，当即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梵净圣人追出灵山，刚准备搜寻狮王下落，想着一定是朝着西昆仑逃去。 但还没走两步，却在山边花海，见到了正在向母狮子抖威风的元圣儿。 “嗯？” “狮妖没走？” 一股冷寒袭遍全身，梵净圣人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对方利用狮妖将自己骗出灵山，然后再寻逃出机会……不，不对，是已经逃出，但故布疑阵，引自己返回灵山。 还是不对！ 梵净圣人一时愣在原地，想不出对方何时、何种办法，离开的灵山。 更不知道自己是该返回灵山搜寻，还是立即前往南赡部洲。 立即祭出七宝妙树，试图推演苏牧行踪，但大道之内根本没有这位太一圣人的踪迹，甚至推演不出这个人的来历。 “就算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也是天生地养，存于大道之中。”梵净圣人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混沌海外来的天外妖魔？” 望着花海中，正给其余仙人座下母狮子献媚的狮妖，顿时怒火中烧，一巴掌拍向元圣儿。 将这头狮妖打出内伤，随后向着西昆仑飞去。 …… 鸾山关。 六魂幡展开的瞬间。 木青华、潘蒂娅、虞诗妃、蒂娜、大宫司、泠画、帝舒，除去风叶外，全都失去行动能力，成为任人宰割的提线木偶。 “不愧是瑶光贯月的圣人，连六魂幡的禁锢都无法生效。”兔仙一阵惊奇，“难怪惹来师尊如此青睐，真是小觑你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潘蒂娅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居然连我的灵魂都能摄住，大家都是主角，凭什么就我如此没牌面？” “长耳定光仙！”虞诗妃喊着，“你是疯了吗？这位可是金灵圣母的弟子，你居然连她也敢拘走。” “金灵大师姐？”兔仙吓了一跳。 听说大师姐最近收了个徒弟，宝贝的不得了，多次在师尊面前夸耀，难道就是她，万一不小心弄死，我岂不是…… 兔仙赶忙松开六魂幡。 拘魂禁制松懈的刹那，风叶手提高阳祖剑，挟龙凤剑气，杀向高天上的仙人。 潘蒂娅跟着发动反击，死兆蝴蝶裂开时空。 得到喘息机会的虞诗妃，顾不得继续，祭出虎符兵节，引来西方七宿的白虎天灵，以金戈杀伐之意直冲六魂幡。 宁宁也顾不上隐藏，木青华突破人境桎梏，时间的灰质流淌在破碎的大地上，草木序列绑着帝舒、泠画、大宫司，转头就跑。 而蒂娜……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出现在她身体中，那是不逊于尘世君王、不逊于云中界仙人的神通伟力。 蒂娜口中颂念：“神通第八，法天象地！” “什么！” 虞诗妃吓了一跳，转头看向蒂娜身后，那大道宝光汇聚的，矗立在天地之间的法天象地，那是一位头戴月桂叶冠冕的神女。 以月为弓，以权为矢，月华满天，直射魂幡。 “师妹什么时候学会的法天象地？” 虞诗妃望向风叶微微愣神，随即露出微笑，看来尘世中师父并没有因为师妹天资普通，从而放弃教她九大神通。 其实蒂娜师妹可能一直都会，只是苦于血统，没有任何实施展的空间。 但是此刻，在师父的荒古时间线上，她可以尽情展示自己的神通！ “圣人法相？” 长耳定光仙被吓得肝胆俱颤，手中六魂幡险些脱手。 听说人族出现了一位太一圣人，难道就是这位金色头发的怪人？ 随着蒂娜的法天象地，凌驾在鸾山关上，阐、截众仙全都投来目光，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又一位圣人？”普贤问。 “不像。” 慈航摇头，说：“哪来这么多圣人。应当是某种夺天地造化的大神通，我能感觉出来，法相虽强，但那女孩不过刚入仙人之境。” 兔仙也从最初的恐惧中回过神，摇动六魂幡击碎众人的反扑，正当他准备抹杀那虚假的圣人法相时，法相再度变化。 虞诗妃看见蒂娜的法天象地，除了最初的神女，居然长出新的头颅，一颗狮首、一颗牛头，熟悉的神主气息碾碎六魂幡的攻击。 “这是……” 潘蒂娅声音颤抖，说：“蒂娜居然真的是「帝尊」的孩子？我一直以为那位第一君主的话，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现在不得不信。” 战场外围。 慈氏脸上的笑容凝滞，自言自语说：“这不可能！老大好好的，怎么玩起来了变性，给自己弄了一个女儿身？” “一定是哪里出现了差错！” “更奇怪的是，贤者许诺的未来，似乎没有为第一君主，预留王座。难道他们很早就见过，并且闹过不愉快？” 慈氏，不，奥丁仔细回想着。 但他苏醒的时间，远远晚于柯洛诺斯，无从知晓第一君主与贤者过往的交易。 他凝视着风叶，说：“贤者的许诺，当前循环的主角，无法被彻底杀死。但是可以被回收、制造，以炼金术创造接纳万物的容器。” “并且他成功了。” “黎明世界的第十三次循环，那本应登上神座的可怜主角，遭到旧党的围猎、捕杀，以至高的炼金术，诞生出完美的【贤者之石】。” “成为黎明皇帝苏牧诞生的基石，暴风龙王苏渊最初的实验原料，从【完美容器】梁瑶的腹中孕育出的黎明胎儿。” “难道说，柯洛诺斯同样知晓这个秘密，也在密谋捕捉主角，通过炼金术诞生出属于自己的【贤者之石】？” “老大究竟在想什么？” 奥丁看不穿这位第一君主。 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 首先蒂娜肯定不是柯洛诺斯的孩子，就算是【贤者之石】诞生的容器，也不过是个残缺的失败品。 比之苏玫还要残缺，不具备任何加冕黎明神位的条件。 只是一个可怜、无用的棋子，徒有第一君主的表，而无内在的实质。 “轰！” 君主法相与六魂幡再度碰撞，这一次兔仙拿出全部实力，瞬间湮灭蒂娜的法天象地，将她打到口吐鲜血，魂魄残缺。 “走！” 虞诗妃大声喊着，握紧虎符兵节，挡在众人身前，说：“师妹。赶紧离开，不要返回阐教，带着师父……带着风叶少主离开！” “师姐。你？”蒂娜擦干嘴角鲜血。 “不要担心，我不是还有……虎符兵节吗？”虞诗妃微微一笑，迎着兔仙的嘲笑，将自己献祭给手中的兵节。 “师姐，不，不要，不要啊！”蒂娜看出她的打算，惊恐地去阻拦四象白虎，吞噬虞诗妃。 “走！” 杀伐的金戈刺穿虞诗妃的身躯，她用星辰之力，将几人送出六魂幡的笼罩，说：“师妹，将九大神通还给师……风叶少主。” 风叶、蒂娜倒飞出六魂幡的影响，眼睁睁地看着一尊黑纹白虎，披着星宿辰斗杀向长耳定光仙。 “那就是四灵之一的白虎？”风父问。 “不。” 奥丁摇头，说：“那是荒古神兽，驺虞。” …… …… 第42章 黎明撞荒古，太一摧天柱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鸾山关。 天穹在风叶眼前坠亡，大地在风叶面前飘碎。高高在上的仙人，以毫不在乎的轻蔑，翻手覆灭凡人的国度。 毁灭，冲击着他的感官。 “走！” 蒂娜抱住风叶，以最快的速度，将他带出虎符兵节与六魂幡激战的风云。 风叶怔怔地看着远方，那只有一面之缘的有虞氏王女。 ——为了保护自己，谶语中的人族新圣，毅然决然地献祭神魂。 众人、众仙看到，黑纹白虎全然不顾自己的生命，以赴死的心态，向着长耳定光仙猛扑冲去，百兽之王的怒吼撼天动地。 但，还不够。 六魂幡如蛆附骨，从神兽驺虞进攻的死角，向着逃亡的众人杀去，长耳定光仙誓要将第八位圣人拘回碧游京。 赤黑的死兆蝴蝶振翅，潘蒂娅睁开天眼。 以精神的权柄，奥丁的神瞳挡住囚魂的束缚。 她喊着：“蒂娜，不，苏雅师妹。还有媚儿。你们带着风叶离开，我来挡住战争的余波。” “随侍七仙不敢把我怎么的！”潘蒂娅说。 “还有我！” 一轮大日凌驾高天，金边黑日站在死兆蝴蝶身后，宁宁说：“苏雅师姐，后面就看你的了，一定将教授……新圣安全带走！” 又冲着潘蒂娅说：“站在我身后，我这具身体是0-04的虚拟，无惧死亡的威胁。” “不。” 潘蒂娅拒绝，摇摇头，说：“小同桌。身体虽然是假的，但你的意识，却是真实存在。六魂幡正是你的克星，我是精神的君王，还是我来吧。” “好生气啊！”宁宁无奈，“要是换一个灵宝，看我不把这个兔仙打得满地找兔牙！” “乖！” 潘蒂娅摸摸她的头，说：“站在姐姐身后，姐姐是主角。死兆暴君耶！是不是听着就很厉害，我能保护好你的。” “嗯。我相信你！”宁宁点头。 “白榆师姐，青华师弟。你们多加小心！” 风叶尚在迟疑，不想留丢同伴独自逃走，但潘蒂行为果决，打不过就跑，下次再找回场子。 0-04调取智慧的权柄，宁宁划出一道智慧的长河，将拘魂的旗幡拦在对岸。 那里传来神兽驺虞的嘶吼，一声声撕心裂肺，被六魂幡折磨的痛苦至极。 “哈哈哈……” 长耳定光仙的狞笑，回响破损的天地之间，狂妄放言：“任你如何变化，哪怕献祭给四象天灵，也难敌我截教至宝。” “不管是谁，犯我截教者，杀无赦！” 宣言席卷鸾山关战场。 阐教三金仙面色铁青，青狮、白象、金毛犼三仙觉得有所欠妥，而乌云仙已经注意到燃灯道人喷火的双眸。 最后，风叶的誓言，从远方传回：“截教！随侍七仙！你们等着！我风叶一天不死，待我成圣之日，截教上下，鸡犬不留！” 虽然事态的发展几乎完全偏离原定计划，好在最后的结果大差不差。 伺机多时的慈氏再度展露微笑，说：“该贫道出场了。” 他望着风叶远去的方向，消失在战场，悄悄跟了上去。 乌云仙：“……” 怎么会这样？ 那张老实、黝黑的脸，看向六魂幡下的兔仙师弟，还有抱头打滚的燃灯弟子，献祭成为神兽驺虞的有虞氏王女。 “啊！——” 虞诗妃的惨叫回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师姐！” 宁宁痛苦喊了一声。 她不理解，为什么高高在上的圣人，会有如此堪称邪恶的法宝，还有如此心术不端的随侍弟子。 “mutterficker！” 潘蒂娅失态地咒骂着，用莱茵母语暴力问候对方母亲。 主角小姐心中的愤怒累积到爆发的极限，顾不上许多，将生死置之度外，越过0-04的智慧防线，杀进六魂幡下。 “截教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畜生！” 潘蒂娅凝出序列金剑，拉出死兆蝴蝶，牵引周天星斗，引来存律污染化作滔天业障，以自杀的方式砍向长耳定光仙。 “你要玩黑的，本小姐奉陪到底！” 死兆之剑满是污秽。 乌云仙面色一惊，作为荒古最接近圣人的大能之一，他能明显感觉到，大道在颤动，那晦暗的存在，正在慢慢靠近五部洲。 “这是！” 黝黑的老脸惊恐煞白，喊着：“混沌海！是混沌海砸下来了！师侄停手，快停手！一旦混沌海砸落，五部洲将再无生机！” 死兆蝴蝶毫不理睬，继续吞噬混沌业障， “金光师姐，大师姐！”乌云仙立即千里传音，试图喊来潘蒂娅的师父。 慈航道人满脸冷寒，提醒说：“乌云大仙，你应该让长耳停止摇动六魂幡，而不是一味苛责营救伙伴的白榆师侄！” “快，快停手！” 乌云仙顾不得暴怒的燃灯道人，手持混元锤砸开智慧长河，冲杀进战场，先击退长耳定光仙，然后砸向潘蒂娅。 “吼！——” 神兽驺虞挣脱神魂折磨，发疯般向着东方逃窜。 燃灯道人刚准备去追，忽然宏大的圣音在天幕响起，黑龙、白蛇齐飞，打碎乌云仙的进攻，将他砸进焦土的大地。 “太一圣人！”慈航道人露出惊喜。 “是苏牧！” 宁宁捏紧拳头，满脸激动。 “太一？” 兔仙转头去看，刚想一睹圣人风采。 却看见一位青年道君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自己身后。 黑龙、白蛇在他身侧游曳，金色的眼眸充满平静的怒火。 “你就是圣……” 兔仙刚一开口，太一圣人抬手，单手镇压混元界金仙。 大地同时逆飞向上，化作无数岩枪刺穿金仙之躯，并将他牢牢钉在灼热的焦土上。 0-04脱离宁宁的掌控，回归苏牧掌心，化作毁灭的黑日，从圣人的掌心砸向垂死挣扎的囚徒。 “圣人饶命！圣人老爷饶命！”兔仙惊恐喊着。 但他看到的，却是一双毫无生机的眼眸。 见求饶依旧没有生机，兔仙连忙转头喊着：“师兄，乌云师兄救我，让师尊来救我！” “圣人老爷饶他一命！” 乌云仙显出本相，一尊将山川湖海踩在脚下的鳌龟，妄图挡住太一焚寂的黑日，毁灭砸在龟甲之上，发出撕裂心肺的惨叫。 苏牧开口，吐出一字：“滚！” 他划破掌心，一滴金血坠落大地，紧接着便是黎明的奇迹！一株太阳神木拔地而起，抽动狂野的枝杈，将遮蔽天穹的鳌龟狠狠抽到一边。 黄金的枝芽将乌云老鳌团团束缚，这位能与燃灯道人掰掰手腕的大罗金仙，在圣人神通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请圣人老爷饶过乌云师兄！”一顶金箍飞来，随侍七仙中的最后两位之一，一直藏在战场外围的金箍仙马遂赶来。 “太一圣人容禀！” 这位随侍七仙中的唯一人类，向着黑龙、白蛇纳头就拜，说：“师尊只让我们带风叶圣人回碧游京，六魂幡之事是长耳师弟一人所为。” 马遂求饶说：“请圣人饶过乌云师兄！” 苏牧垂眸，冷眼相看，说：“难怪截教万仙来朝、鼎盛万古，最后依旧落得个教灭道消的下场，看来通天教主只教你们修仙，不教你们道德。” “马遂！” “我来问你，你明明早就到了鸾山关，看到长耳对人族修士、人族圣人下手，为何不现身，连一句劝解都没？” “这……”马遂一阵苦笑。 “哑巴了？”苏牧问。 马遂心一横，说：“太一圣人容禀，一切都是因为小仙不想沾染圣人因果，我既不想风叶圣人入截教，也没有办法劝说师尊罢手。” “娘贼！” 青狮虬首仙举起钢刀，嚷嚷着：“接引风叶圣人乃是师尊法旨，你居然有抗旨的意思，真是个脑后生反骨的存在。” 马遂苦笑，这就是他不愿意说话的原因，截教上下并不各个都是云霄仙子那样善解人意，大部分的精怪仙都是一根筋。 “轰！” 金边黑日砸下，青狮虬首仙被打碎功德祥云，跌入凡尘，全身焦黑，一副垂死的模样。 “毗芦仙呢？”苏牧突然问。 “毗芦？” 马遂一愣，不明白这话题怎么突然转向，但还是老实回答说：“毗芦自打来了南赡部洲，便一直不知去向，他最擅隐匿之术。” 别人不清楚，知晓剧本的苏牧很清楚，截教随侍七仙出了两个叛徒，一个是被他镇压的长耳定光仙，另一个就是毗芦仙。 前者生性本淫，成了西方欢喜佛。另一个又经千年修行，成了毗卢佛。 叛徒，去哪个阵营都进不了核心，无论他表面地位看起来有多高，始终被排斥在核心圈层外。 苏牧冷笑，说：“家里生了贼都不知道……” “太一道友！” 加持神杵飞来，砸碎乌云仙身上的神木囚枝。 梵净圣人显露圣人法相，依旧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说：“道友在灵山不辞而别，逃的倒是快，这就到了东土。” “居然还对上清道友门徒大打出手，以圣欺仙，未免有些仗势欺人了吧？” 苏牧面无表情地转头。 “梵净。” “有些事你应当清楚，你算不出我，因我不在大道内。但是我可以算出你，因为我背后站着人皇伏羲，执掌先天八卦、河图洛书。” “你最好自己离开，不然我不介意拉着截教，先荡平你的灵山。哦，不，灵山不是你的，灵山是本座来五部洲的第一站。” “你只是窃贼、盗圣。”苏牧说。 梵净：“……” 他的脸色顿时僵硬，但依旧维持虚假的慈悲，说：“太一道友这是何意，莫非你不是五部洲生灵，而是混沌海来的……天外大魔？” “那贫道可要替天行道，联手太清、玉清两位圣人，灭了你这伪装成人类，欺骗人皇伏羲、圣母女娲的大魔！” “梵净！”苏牧失去耐心，“不要找死！” “哈哈哈……” 梵净没忍住，放肆大笑起来，说：“小小混沌大魔，灵山一战狼狈逃窜，居然还敢大言炎炎，我看活到头的是你吧！” “这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七宝妙树横贯刷来，先打碎钉住兔仙的岩枪，紧接着砸向苏牧。 黑龙、白蛇冲出，直接剿灭这刷出虚空的一击。 “既然你想死，本座成全你。”苏牧看向木青华说，“宁宁，站远一点。” “好嘞！” 黎明尘世之中宁宁抱起文件，“噔噔噔”从0-04边上跑开，顺便放下她的荆棘王冠，还有女皇赠与的权杖。 她离开的下一秒。 看着志得意满、满面春风的梵净圣人。 苏牧摊牌了、不装了，法天象地在他身后浮现，皇帝法相抬起手，在众人的好奇中，从天外拉下一缕黎明。 “成全你！” “正好我也想试一试，天柱圣人究竟能不能折断！” “黎明天国，现！” 皇帝的右手拽下。 那包裹荒古时间的混沌海，被至高的秩序强行撕开一道裂隙，这一刻所有天柱圣人都感觉到，荒古的大道——裂了！ “嗡！——” 黎明的秩序在星海点燃，化作溢彩的虹光，撞碎荒古的天穹，落在太一圣人苏牧身上，落在神通法天象地之上。 照满大地尘土。 鸾山关在这一刻，仿佛被拉进另一个世界，梵净脸色剧变，他察觉作为天柱圣人的自己，正在远离大道的庇护。 所有人都感觉到，大道在远遁，极度不适中，唯有潘蒂娅喘过气来，露出兴奋的神色，说：“你们找死，本小姐也拦不住。” 黎明的尘世中，宁宁抱着文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江州的上空，无数流星般的溢彩虹光，侵入到荒古的时间线中。 小姑娘微微一笑，哼着歌，蹦蹦跳跳离开。 “原来圣人是可以被杀死的。” 不仅是梵净圣人，苏牧同样感觉到，对方正在远离大道，当即露出释然的微笑，说：“我有一门神通，请道友品鉴！” 皇帝法相挥剑，神通第九——绝地天通！ “轰隆！” 当千叶风回的第九神通，出现在荒古时间线的瞬间，它至高的秩序彻底展露，那是名为神、人分离的律令，是大道都无法更改的原初。 鸾山关，褪去色彩，这里没有功德，更没有业障，犹如荒古时间线的空域疤痕，但名为黎明的秩序很快占领这里。 “不，这不可能！”梵净已经慌了神。 他毫无斗志，强行横渡空间，但却被流溢的神木，一枝杈打回原位。 黎明皇帝挥动序列的锋刃，斩向这尊荒古的天柱。 “终焉已至。” 他说。 …… …… 第43章 黎明胚胎；空间君王 黎明尘世，江南行省。 华亭市。 顾离正向往常一样忙碌，主持祖庭母舰的修复工作，本土化改造的三维修复图悬停在半空，上面清晰标注着目前的工作进度。 ——62%。 “比预想的要顺利许多。” 身旁，一位阳光、年轻的工程师端着咖啡杯走来，深棕色头发、浅灰色眼眸，五官立体，面部柔和。 顾离转过头，打趣说：“康斯坦丁。今天喝的怎么是热咖啡，不该是冰镇伏特加吗？深秋将至，不喝点酒暖暖身子，下午怎么干活？” 康斯坦丁，顾离在x-Space中央学院的同学。出身埃维苏共和国，优秀的重工业人才，是他亲自去共和国请来的助手。 “去你的！” 康斯坦丁骂了句，然后说：“下午有几项重要工作等着我……” “轰！” 巨大的震动打断两人的谈话，桌上的仪器倾倒在地面。两人感应着震动的方向，脸色一阵惊变，急忙跑出办公室。 天空。 顾离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他看到一道道虹彩，宛若绝美的流星，从黎明尘世的四面八方涌来，砸向那个熟悉的区域。 华光宛若飘舞的丝带，将笼罩江州的荒古时间线，与黎明尘世连成一片，光与影在丝带后，演出一场灭世的战争。 “这些是黎明秩序的序列，是苏牧的手笔，他正将黎明天国拉进荒古时间线。”顾离说，智慧的眼眸洞察虚幻，窥见实质。 “将一条时间线，拉着撞进另一条时间线沙……还有这种操作？” 康斯坦丁看了看杯中的黑色液体，没错啊，是咖啡，不是伏特加。他现在脑子很清醒，怎么像是喝了酒一样懵圈。 “谁让他是序列皇帝呢？黎明的运转方向在他手中。只是不知道苏牧在和谁交手，神主大权居然奈何不了对方。”顾离好奇地说。 康斯坦丁望着那坠落江州的漫天虹光，说：“真是开了眼，学到了，学到了。神主大权搞不定的，只能是荒古时间线的支柱。” 顾离也这么认为，他好奇的是，荒古时间线的支柱是否与黎明尘世一致，这些只能等苏牧凯旋，打电话问问。 “好好看，好好学。”他拍了拍同学的肩膀，“说不定你也能用上。” “有道理！”康斯坦丁说。 “嘿！” 顾离讥讽说：“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你以为你是谁啊，某条时间线的主角？” “为什么不能呢？！” 康斯坦丁双手一摊，显得十分自信，说：“既然主角不止一位，那多我一个又有何妨？说不定哪天一觉醒来，我就飞升成为主角。” “到时候哥们一定提携你！哈哈哈……” 他得意地大笑着，仿佛已经成为幻想中的主角。 顾离：“……” 眼角一抽，他低头看向陶瓷杯，没错是咖啡啊，没喝伏特加都能醉成这个样子，果然天才的脑子大多带点怪病。 “行，行。” 顾离阴阳怪气地说：“我的智慧序列预感到，你肯定会梦想成真，成为某条时间线的主角。到时候带哥们到你的时间线耍耍。” “那是自然！” 康斯坦丁如灌酒般，一口喝干苦、酸的咖啡，说：“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苏牧陛下已经是皇帝，干嘛还要修建母舰？” “听过《绝地天通》的故事吗？”顾离问。 康斯坦丁摇头。 “天庭，天庭知道吧？！”顾离又问。 “哦！” 康斯坦丁这下听懂了，问：“苏牧陛下是想建立一套，人神空间独立，但是又文明影响的秩序？祖庭母舰就是天空之岛？” “类似。”顾离说。 他也不是很确定最后的形制，一切都要等皇帝从荒古返回，等他亲眼见到真正的绝地天通，再进行本时代的改良。 “美好的理想国。”康斯坦丁说，“序列是一项极不公平的秩序，生下来就注定地位高低，不如知识带来的科技进步。” “是啊。” 顾离看着海面上的祖庭母舰，短暂的慌乱后，现场恢复秩序，维修工程继续往下推进。 “其实也不一定。” “高深的知识一样是普通人无法阅读的天书。”他摇摇头。 到头来还是需要比拼天资，似乎不存在绝对的同一起点。 “我不赞同。”康斯坦丁说，“我是力量序列的蓝血，但我同样拥有成为工程师的可能，只要你愿意学习、尝试、进取。” 顾离则说：“你这种情况比智慧种还要稀有，不仅孔武有力，还智慧超群。开云历史五千年，也没出现过几个像你这样的幸运儿。” “所以，我真有可能是某一时间线的主角。”康斯坦丁念念不忘。 “是，你就是。”顾离转身离开。 “谢谢。” 康斯坦丁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忽然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串乱码。 他走到空旷的风中，接起陌生的电话。 “一号。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第八黎明的胚胎】已经注入完美容器的子宫，用不了多久胎儿就会剖开母亲的肚子，从鲜血中诞生。”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背景声中有人正在喊着“博士”。 这位博士轻声回复几句后，继续说：“苏玫博士的叛变，给我们带来了许多不确定的因素，还有彼得·马的消失，以及虞诗妃……” “您知道的，她是才是‘第八黎明’计划的第一选择，连邪神都觊觎的完美容器。可是现在，她的记忆空洞似有复苏迹象。” “别担心。五号。‘虞’再也无法开口。”康斯坦丁说着奇怪的语言，似乎不属于黎明尘世现有语言系统中的任何一国。 “什么意思？”博士问。 康斯坦丁看向笼罩在江州上空的荒古时间线，说：“我能感觉到，她通过某种办法，将自己的神智彻底抹除，似乎堕落成未知的怪物。” “感谢您的帮助。”博士的口吻像是松了口气。 “不必感谢，另外再通知你一件事。昨天，二号决定，将苏玫的三号、马彼得的四号，从数据库中删除。”康斯坦丁说。 “什么？！彼得他……” 博士不关心苏玫，但彼得·马却是他一直以来的合作伙伴，几乎所有实验都是两人共同完成。 “为什么？”他问。 “因为……”康斯坦丁看着空荡的咖啡杯。 “「痴愚诡源」下达裁决，马彼得已是将死之人，死人可不会成为我们的同伴，我们需要新的同僚。”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充满蔑视的笑意。 “……”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良久，回复说：“是。一号。” 康斯坦丁挂断电话，取出一支香烟，在风中点燃，吞云吐雾看向顾离的背影。 想着：真是一个工作起来，就忘记一切的男人。既然你不在乎，就由我来帮你处理吧。 “铛——” 他合上打火机。 顾离似有所感，智慧向他发出警告，但模模糊糊认不出方向。他傻傻地在甲板上游荡，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终于。 “顾离教授！” 一位青春靓丽的女学生跑来，问：“您今天晚上有空吗？我们想……” “嗯？！” 顾离眉头紧皱，终于找到心中的缺位——他的Alice火火呢？ 关天炎回家已经有半个月，怎么还没有回来，并且一条信息都没。 “稍等。” 顾离抬手拦住女学生，拿起电话打给关天炎。 “嘟嘟嘟——” “抱歉，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怎么会？ 莫名的恐慌袭遍顾离的四肢。 …… 同样恐慌的还有博格林。 南域。 破损的第三时间线。 一个谜团被解开，并不意味着谜底的显露，陈墨白望着眼前的灾厄原爆点，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多，其中最为关键的是——理由。 柯洛诺斯与第三主角，在第三时间线死斗的理由。 博格林说：“这就是柯洛诺斯曾经寻找到的机会吗？祂将狩猎的目光，盯上一位尚未苏醒力量的主角，并试图捕捉她。” “这有什么用吗？” “难道祂还能夺取主角身份，跳出第十二时间线的束缚，在第十三时间线以主角身份，像潘蒂娅小姐那样，再度加冕为第一神主？” 一个大胆的猜想。 “喵~喵？”猫猫困惑。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但是从原爆点来看，柯洛诺斯的谋划失败，第三主角选择拥抱污染，准备拉着她赴死。” 陈墨白笑着说：“真是个女疯子！” “喵！” 黑猫气呼呼地吼着。 “学弟你看这猫，又没说它，居然这么生气……哎哎！我错了，错了，松手，快松手！”博格林被黑猫追的到处乱窜。 “我又没骂你主人，冤有头债有主哇！” “不能欺我老无力！” 他一边跑一边反抗说。 陈墨白看的莞尔一笑，突然，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喃喃念着：“师父……” 如果以上推论成立。 柯洛诺斯试图捕捉第三主角，那么发生在江州，针对虞师姐的袭击，是否是奥丁与拉两位君主，在阴谋师父的主角身份。 陈墨白看着时间线上的污秽：“这是一种巧合，还是说……杀死主角的必要条件，就是要在他曾经的时间线上动手？” “咪咪。来！” 他喊着。 “喵喵！” 黑猫掉头，遁入虚空，然后出现在陈墨白肩头，像淑女一般乖巧站着，问：“喵？” “你遇到你家女主人时，她是不是还没有死？”陈墨白问。 “喵！” 黑猫点头。 “那个时候第三末日诞生了吗？”陈墨白又问。 “喵~~~” 黑猫摇头。 陈墨白问：“你家主人将荷鲁斯之眼，镶嵌在你额头后，是不是很快去世，第三末日随之诞生。” “喵！” 黑猫点头。 “你……还记得这场战斗吗？” 陈墨白眯起眼睛，看着额头上那枚青金石神瞳，问：“是你主动来到这个时间线战斗，还是柯洛诺斯诱骗你展开时间线，然后发生死斗。” “喵？” 黑猫金色的双瞳，充满困惑的情绪。 “学弟。你在问咪咪吗？”博格林问。 陈墨白没有理会他，而是死死盯着那枚荷鲁斯之眼，他认为第三主角没有死透，通过神瞳藏在柯洛诺斯的碎片当中。 “学弟？” 博格林顺着他的目光，好奇地盯着那枚荷鲁斯之眼。 “嗡！——” 青金神瞳泛起光芒。 就在陈墨白以为即将得到验证时，黑猫困惑的眼神突然凶恶起来，暴躁地嘶吼一声，向着身后发起暴风袭击。 “谁？！” 陈墨白也察觉到有人在隐匿偷看。 “真是敏感多疑。” 暴风穿过污秽之地，随后被空间肢解，无数紫黑色的小方块飘浮在战场，一位金发的中年男性揭开他的隐藏。 “好强的空间序列。”博格林说。 “我见过你，在阿瓦隆岛。”陈墨白说，“你是空间序列的君王。” “很久不见。” 空间君王向陈墨白致意，并看着他肩头的黑猫，说：“很难想象，如此污秽的地方，这枚君王碎片居然还能保持理智。” “陈墨白阁下，您是否察觉到了异常？”他问 “什么异常？”陈墨白不解。 空间君王指着黑猫，说：“它虽然一直蹲在你的肩头，但与我们并不处于同一空间，它的身上始终笼罩着一层空间的屏障。” “是这枚荷鲁斯之眼赐予的庇护！” “那位第三主角。” 空间君王再熟悉不过这种手段。 陈墨白看向黑猫，作为雷电君王，他看不出任何空间异常。但见怪不怪，只有如此才能解释碎片为什么没有发疯。 黑猫一直处于纯净空间中。 “阁下为什么会在此地？”陈墨白问，“既然早就来了，为什么藏头露尾。” “抱歉。” 空间君王说：“如果阁下觉得困扰，我向您表示歉意。事实上我来的比您要早，只是一直困在地表沙漠转圈圈。” “还有，我的名字叫亚当。空间王权【4-3：伊甸园】的主人。” “因此。” “这个问题应该由阁下先行回答，为什么你会出现这里。是这只黑猫带你们进来的，还是进来后遇见这只黑猫的。” “这很重要。谢谢。”亚当说。 陈墨白没有隐瞒，说：“我在执行学院的一项任务，杀死即将重新复苏的‘星-002’，是黑猫带我进来的。” “星-002？”亚当眉头一皱。 “有问题？”陈墨白问。 “我想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 亚当没有回答，而是说：“我得到线索，这里藏着一件至宝，污染物0-01：帝尊的冠冕。” …… …… 第44章 众王汇聚；圣人不死 黎明尘世，南域大陆。 第三时间线。 污染物0-01的出现，完全在陈墨白意料之外，但仔细想想尚在情理之中。 这更能佐证这条破损时间线上，曾经发生过的激烈战斗。 “年轻的君王，猜猜看，上一次我来到这里，是多久以前的事？”亚当问。 “五十年？”陈墨白答。 亚当摇头。 “一百年？”博格林问。 “是一百四十年。” 亚当的目光似有怀念，说：“当时我刚刚结束自己的军旅生涯，从合众国南北战争前线退下，开始游历东部的山川河流。” “一百四十年！我滴乖乖。”博格林惊叹一句。 但陈墨白却抓住重点，问：“阁下。一百四十年前，这里就已经是现在的样子了吗？当时污染物0-01就已经展露踪迹？” “敏锐的洞察力，年轻人我喜欢你。”亚当笑着说，“我送你一条信息，自己判断。1815年，这个世界爆发了一场惊天战争。” “加洛林大皇帝拿破仑兵败滑铁卢？”博格林试探性地问。 陈墨白则说：“恐怕没有这么简单，既然如此问，那一定与这里有关。我猜是柯洛诺斯与第三主角的战争！” “聪明！”亚当点头。 “您亲眼所见？”陈墨白问。 “没有。” 亚当莞尔一笑，说：“当时我才八岁，正在农场里帮我父亲收玉米，血统尚未觉醒只是一个热爱冒险的孩子。” “那个时候不同于现在，阿德莱德还没出生，圣光·卡塞尔学院只为世袭贵族服务。苏渊博士尚未建立现代神明学体系，序列知识属于高度机密。” “你是年少有为，而我则是大器晚成。”他说，“我是在南北战争中，一刀一枪打出来的血统逐渐苏醒，最后定格在空间王嗣。” “最后，我游历到这里，发现原来我竟是尘世君王。” “当然。” 亚当说：“分享这些不是重点，我要告诉你的是，为什么我会到这里来。因为当时的那场战争，动静过于庞大。” “哪怕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北境大陆，聚焦在加洛林大皇帝身上，依旧忽略发生在因蒂斯山脉的故事。” “柯洛诺斯与……按照你的说法，是第三主角。他们两人的战斗爆炸，拓宽了一条河流——赫里图特，月亮与智慧之河。” “什么！”博格林吓得一颤，“是整条赫里图特河吗？那岂不是将南域大陆一分为二！时间线的爆炸居然如此恐怖。” 陈墨白蹙眉，望着对面。 “想哪里去了？不是整个赫里图特河，只是北方的入海口。”亚当说，“东西因蒂斯山脉中间的那条海峡。” “那也很恐怖。”博格林说。 合众国境内的西因蒂斯山脉，几乎覆盖了半个东部国境。 海峡一面如刀劈斧凿，原以为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没想到居然是神战的遗迹。 “炸出一条北向的海峡，这样的动静不可能不被知道，应该有很多人知晓这件事。”陈墨白说着自己的判断。 “不。” 亚当纠正说：“1815年的合众国，和现在的合众国，早就不是一个国家。那时候的世界中心在北境大陆。” “早些年来探索的冒险家们，全都一无所获，并且已经寿终正寝。真正知晓这件事的，只有那些拥有传承底蕴的家族。” 亚当图穷匕见：“比如，旧党。比如，结社。这才是我怀疑地方，学院执行部在下达斩杀星-002时，是否有考虑过这里曾经存在的危险？” “当然，我并不是阴谋论，而是单纯的疑惑。毕竟这件事，阿德莱德校长也未必知晓，他的家族还是太年轻。” “你认为呢？”亚当笑着。 陈墨白听完一阵沉默，他无法判断空间君王的故事是否为真，里面又有多少水分，但已经意识到第三时间线的事不是偶然。 “那么您呢？阁下，一件百年都未找到的污染物，是什么让你再度前来？我始终以为，所有的巧合都藏着必然的因果。” “你这一次前来的动力是什么？”他反问着。 “很简单，年轻人，也是因为星-002。”亚当说，“或者我们将它称为剥皮主更为合适，这片秘境诞生出了一尊邪神。” “我将它视为0-01出世的征兆。” “百年时光的投入，自是不甘心空手而归，哪怕得见一眼冠冕的光辉，此生便有了一个圆满。即使是君王，又有几个一百年呢？” “我又不是旧党党魁。” 亚当说出他的夙愿：“年轻的君王，如果你幸运获得冠冕的垂青，请不要忘记我的帮助，我只想看上一眼。” “只是看一眼？”陈墨白不信。 “只是看一眼。”亚当点头。 “如此，可以。但是阁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陈墨白说：“你上一次来这里，火山里的末日巨兽、我肩上的黑猫、亦或者是美艳的女法老，你可曾感知过其中任何一位？” “不曾。”亚当摇头。 片刻沉默后。 他忽然又说：“除非我的感知出现错误，所谓的冠冕其实是你肩头的黑猫，但是这基本不可能，因为0-01是四条序列的集合。” “感谢您的情报。前辈。”陈墨白说。 “呵。” 亚当望着黑猫，转身离去，说：“也感谢你的情报。第三主角，时间线循环，这可不是我能研究出来的东西。” 说完，君王的身体化作无数小方块，空间仿佛打上马赛克，他消失在原爆战场。 “学弟。” 博格林挠挠头，说：“说实话，我不是很能听懂，你问他这些问题究竟想得出什么结论。” “呼——” 陈墨白长舒一口气，说：“是什么不重要，不是什么很重要。起码证明一条，咪咪不是我们的敌人，这就足够了。” “哇！学弟，你居然在怀疑猫猫？”博格林说，“我以为你们情投意合呢！” 陈墨白：“？？？” “喵！——” 黑猫不满地叫了一声。 “我们接下来去哪？”博格林问。 陈墨白说：“看来找第三主角孑遗的事，需要暂时缓一缓，一位空间君王花了百年时间，都没找到半点有关她的痕迹，我们恐怕也不好找。” “先想办法和师妹汇合，说不定从受第三时间线影响，从而诞生的剥皮主，能给我们一些意料外的惊喜。” 他看向黑猫，似在征求意见。 猫猫凝思片刻。 跳下肩膀肉垫拍出一条，不知去向的空间甬道，与刚才亚当目的地清晰可见的甬道，存在序列使用上巨大差距。 博格林忍不住感叹一句：“堂堂神主的碎片，对于空间序列的掌握，居然还不如一位人类，真是……没，我什么都没说。” 黑猫冷哼，收起敌视的金瞳。 陈墨白率先走进甬道，说：“巨兽对序列的掌控，肯定没有人类这般精妙，不然又有量又有质，继血种还怎么和它们斗法？” “说得也是。”博格林跟上。 黑猫走在最后，额头上的荷鲁斯之眼，不停闪烁着青金色的神辉。 等两人一猫离开后，君王亚当再次出现，满脸疑窦。 “奇怪。” “全知全能者怎么也来了？” “这条破损的时间线，居然一下子挤进来三位君王。不知道女皇陛下与古副校长，会不会来凑这个热闹。” “学生失踪的消息传回学院，我想两位校长肯定会来一位吧？” “就差女皇陛下了。” …… 北境，莱茵。 “陛下，陛下！出事了，皇储殿下出事了！”蒂娜的侍女海伦，拿着江州传来的文件，飞奔在皇宫花园当中。 “什么事？”大团长从寝宫走出。 “据宁宁小姐说，殿下在荒古时间线，遭到一位神明攻击，疑似受了重伤。”海伦·劳伦斯将文件递给对方。 “知道了，下去吧，继续保持和江州的联系。”大团长摆摆手。 “是！” 海伦离开。 大团长拿着文件返回寝宫，这里空空荡荡，不见女皇踪迹。 看着文件上的信息，她焦虑地说：“陛下，这个时候您去南域干什么呀！” “南域，究竟有什么？” “也不知道荒古时间线怎么样了。苏牧陛下啊，您可千万要保护好蒂娜殿下，不然女皇陛下可是会发疯的。” …… ……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鸾山关。 随着乌云仙、长耳定光仙遭到镇压，六魂幡被太一圣人收走，阐、截初战胜负已定，燃灯道人将怒火发泄在随侍三仙身上。 青狮、白象、金毛犼，相继被文殊、普贤、慈航打回原型，遭到灵宝囚禁，后半辈子怕是只能从道友沦为坐骑。 “老师。” 慈航道人轻声询问：“这样处置随侍三仙是否有所不妥？上清师叔哪里不好交代，师尊恐怕也会降下责罚。” 如果真将随侍三仙拉回去当坐骑，阐、截二教怕是要结下死仇，这无关乎对错，而是圣人脸面的大事。 这哪里是在打青狮、白象、金毛犼的屁股，简直是在打通天教主的脸啊！ “是吗？” 燃灯道人压抑着怒火，说：“一切只因这些孽障不修福德，仗着圣人庇护为所欲为。他截教能将我徒儿逼成驺虞，难道我阐教不能将凶手打回原形？” “老师切莫生气，虞姬师妹之事，等禀告师尊，或有一线转机。然……”慈航道人看向鸾山关上。 世界之中诞生另一个世界。 她看到曾经高高在上的梵净圣人，此刻正被太一圣人按着脑袋，从刀山火海的地狱拖过，圣人的惨叫刺穿世界的壁垒。 “这就是太一圣人的实力吗？”文殊广法天尊看的心惊胆战，“没想到圣人之境居然也分高低，并且还有如此大的鸿沟。” “此战之后，我当自去天尊称号，做一道人、真人即可。” 普贤真人一脸担忧，问：“老师。圣人乃大道天柱，如果梵净圣人被提太一圣人斩灭，那大道天地岂不是会倾覆？” “正因如此，圣人才有为恶的依仗。这西方教一门心思挑起仙人神战，打着扶立天庭的名义，想趁着混乱壮大灵山。”燃灯道人说。 “但西方大兴是大道演化的规则，哪怕是圣人也无法更改。”慈航道人说。 她思来想去，认为太一虽强，但不足以杀死梵净。 燃灯道人露出笑意：“那就……利用大道！” “利用？”慈航不解。 “大道只说西方大兴，什么时候点名说过，西方二圣大兴？”燃灯道人说，“这灵山他们西方教占得，难道我东方占不得？” “更何况，据贫道所知，灵山的第一位主人，并不是西方二圣，而是太一圣人！灵山脚下的花海，生命的源流，就是太一降尘的位置。” 慈航道人立即反应过来，说：“老师您的意思是，如果太一能折断天柱，便有机会顶替西方支柱的位置，夺走大兴的气运。” “呵。”燃灯道人只是一笑。 黎明撞入荒古，留下一道巨大的伤疤，伤疤之内梵净圣人毫无反抗的能力。 终于在奄奄一息之时，他等来反击的机会。 “太一，你欺人太甚！”梵净挥动六根清净竹，狠狠砸向飘浮在半空的律典。 他看得出这件灵宝是力量之源。 金色莲花在疤痕空间展开，他汇聚全部的力量，赌上一切反击。 “人？” 苏牧问：“你是人吗？” 看着试图摧毁0-04的梵净圣人，他浑不在意。 目光看向圣人法相下的巨大金色莲花，传说中的十二品莲台，西方支柱的本源。 “道友。你这个老苟货，终于舍得露出本源。”皇帝法相凝聚一剑，绝地天通斩向莲台。 圣人是杀不死的。 就像八位深红祭司，只是深红神国的投影。 只有摧毁神国，才能彻底斩灭一位祭司，天柱圣人不外乎是。 之前无论苏牧如何暴揍梵净，他始终不露莲台支柱，终于在抛出0-04后，这位圣人误以为这是太一的支柱本源，准备殊死一搏。 梵净认为，只要打碎，哪怕是损伤0-04，就能让太一的实力大打折扣。 “你想打碎十二品莲台？” 他自然也是看穿苏牧的计划，嗤笑说：“莲台并不完全属于我，你这是在找死，师兄会让你见识到，什么叫做天柱圣人！” “不。” 苏牧说：“我从未想过打碎莲台，我只是想将你……踢出支柱本源！” 绝地天通斩落莲台。 六根清净竹击碎0-04屏障，就在梵净圣人以为胜券在握时，脸色陡然惊变。 他发现自己与莲台的联系，正在飞速崩溃。 他即将跌落圣人位格！ 梵净惊恐呼嚎：“这不可能！” …… …… 第45章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鸾山关。 随着黎明皇帝的法天象地，向西方支柱斩出绝地天通的一剑，荒古大道开始迅速变化，将这逆转圣、仙位格的神通记录在道。 一剑劈出，天地嚎哭。 血红的雨水漂泊在灰质的空域，不仅是鸾山关外的众仙，就连远在东昆仑的元始天尊，上在玄都天的太上老君全都看见这一剑。 还有。 风叶回过头来，呆呆地看着这一剑，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如果能学到这一剑，等我屠灭天柱圣人，为人族赢得天地，虽死无憾！” 看着远方，那逐渐枯萎的西方金莲，泠画一时呆住，巨大的冲击让她无法思考，傻傻地问：“圣人是可以死的吗？”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风叶目光坚定说。 “这一剑……” 蒂娜眉头一蹙，记忆中多出一道伟岸的身影，仿佛一位皇帝横渡时空而来，向她传授摧毁天柱圣人的大道真言。 “我会！” 蒂娜说：“想学吗？我教你啊。” “苏雅师姐，你为什么会太一圣人的绝学神通，难道说你其实是……”大宫司苏媚儿一副发现惊天秘闻的惊诧。 “我……不清楚。” 蒂娜摇摇头，说：“我只记得我很笨，大家都不喜欢我，但有一位大叔永远耐心交代我，还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让我不要自暴自弃，终有一天我会成为自己的英雄。” 说着。 她莫名流下眼泪，这句话给了她莫大的触动，如同严冬里的暖阳，融化傲慢与偏见的寒潮。 “师姐，你是天才啊！” 大宫司苏媚儿不理解，说：“哪怕是虞姬师姐，也没有你这样的悟性，你只是起步晚，但未来一定是震动天地的大能。” “借你吉言。走吧。”蒂娜收回目光，带着众人远遁离开。 几人离开。 慈氏显露身影，喃喃自语，说：“怎么会是这样？如果千叶风回的神通，是由蒂娜传授，这岂不是形成因果的悖论？” “自己传自己，左脚踩右脚，如果真是这样，谁才是推动神通绝学的第一因？” 涉及因果，从无小事。 哪怕是神王奥丁，同样不敢大意。 因为他的阿斯加德正是毁于因果，越是抗拒诸神黄昏的到来，越是推动灭世的进程。 “按照贤者的理论，主角在自己的时间线永远无法被真正杀死，因此需要因势利导，将他引入错误的途径，并加以利用、新生。” “不过，天柱圣人……黎明支柱，呵呵。” 奥丁看着黎明侵入荒古的疤痕，这位笑口僧人的脸上，露出轻蔑的嗤笑，只要占据大道天势，哪怕是圣人也要跪服。 “支柱的断裂而已，又不是第一次。”奥丁继续扮演笑口僧人慈氏，跟上蒂娜远遁的方向，前往宿命的东胜神洲。 鸾山关上。 梵净圣人的本源金莲，一片片凋零，近乎枯萎的状态。 大道正与这位圣人进行最后的切割，接下来便是—— “道友且慢！” 一顶经幢引伞飞来，撞碎黎明壁垒，将绝地天通的大道真言，挡在莲台之外，保留梵净圣人的最后一丝联系。 苏牧转头看去，西方大圣人善璃，踏着祥云花瓣，将荒古世界推入疤痕，试图将梵净圣人重新拉回莲台之上。 “二对一？来得好，本座不在乎。” 苏牧左手一抬，0-04浮现掌心，金边黑日遮蔽天穹，大日之中一蝶赤黑支撑黎明。 是潘蒂娅通过神王之瞳，将死兆暴君的权柄，暂时借给黎明皇帝耍耍。 两大时间线的主角，站在同一阵营对抗天柱圣人。 “锵！——” 苏牧刚准备动手，漫天剑气、凌盛大道，青光横推，万剑入阵。其中有四把仙剑，散发着弑灭天下仙的气魄。 分别是诛仙、戮仙、陷仙、绝仙，诛仙剑阵撕开黎明，涌入这片荒古疤痕，犹如旁观者伺机而动。 “通天教主。” 苏牧转头看去，问：“上清圣人难道准备与西方联手？” “岂敢，岂敢。”通天教主说，“道友神通广大，有斩灭圣人之法，我这小小教主，哪里敢与太一大天尊为敌？” 语气不阴不阳。 “上清！” 清丽的呵斥天外传来，江山社稷图展开江山社稷，人族气运恒隆昌盛，无上气运如江河湖海滋养黎明，女娲站在太一身后。 “尔截教要与我人族为敌吗？！”人族之母娲皇质问。 杀剑天尊、通天教主、上清圣人面对质问，选择缄默不言，端坐于功德祥云之上，注视大战的一举一动。 “太一。” 女娲转头，温声问候，传音鼓励说：“不要怕，哪怕这里不是你家乡，哪怕我不是你的母亲，但是女娲永远站在人族身后。” “做你想做的，天柱断、地帷覆，还有我来炼石补天！” 娲皇言出，道法相随。 河图洛书，笼罩十方。 苏牧目光闪动，咬着嘴唇，刚准备开口，就听到一句，“小友切莫忧虑，人族不光有娲皇，还有我一樵夫老朽！” “火来！” 皇言威威，薪火不息。 苏牧看到一位背着干柴，面容质朴的老人，笑眯眯地抚着胡须，用最简单、最纯净的火，添柴他的黑日。 光火大道照耀长空。 “你是？燧皇！”苏牧问。 “皇不敢当，只是一位普通的钻木取火老头，恰巧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人族导师。”樵夫燧人氏点头致意。 “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燧皇身上浮现声音，一抹烛火驱散幽暗，火苗飘浮半空望着面前的皇帝，说：“但我竟然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见过。” 灯火，教宗！ 苏牧眼瞳紧缩。 即使心中早有预期，但当自己真的遇到大教宗的分身，还是无法平复心中的激荡，总不能每一条时间线，都有一位教宗碎片吧？ “教宗阁下，我们见过，在其余两条时间线，我与你的碎片分身相遇。他们现在全都聚集在我的时间，黎明国度的尘世。”苏牧说。 “教宗……呵。” 灯火发出苍老的笑声，说：“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称呼过我。遥远的记忆仿佛一场梦，梦的尽头是终焉的花海。” “你还真是教宗啊？” 燧皇打趣一句，将老伙计从哀伤中拉出，这位以火点燃人类气运的老人，总是积极、乐观，像是没心没肺。 “我不仅是教宗，还是原初的皇帝，只是老夫不重虚名，拒绝了皇帝的称号。”灯火闪烁，情绪盎然，一派老小孩的模样。 “原初皇帝？”苏牧很好奇。 但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因为大道还在震动，又有一位盘古天柱圣人降临。 “师尊！” 阐教众仙上前敬拜，燃灯道人亦不例外。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金花、祥云、沉香、圣音，九龙沉香辇拉着圣人，出现在鸾山关上。 通天教主将荒古时间线推前一步，元始天尊将时间线的另一处同样推前，转眼间，两位圣人弥合荒古的残缺。 “五部洲是万千生灵的五部洲，圣人不过是万千生灵的千万。”元始天尊说，“太一道友好神通，竟能将圣人剥离天柱。” “师兄。” 通天教主面露喜色，很快，又转成平静的淡漠。 所有人都看得出，这两位圣人之间的关系，充满统一与对立的矛盾。 “师弟。” 元始天尊看不出多少情绪，而是主动发问：“你座下随侍七仙中的长耳定光仙，不修福德、不结善缘，如今闯下祸端，你当如何消弭？” “娘娘。” 不等通天教主回答。 苏牧赶紧传音两皇，说：“我师姐虞诗妃随我一同从天外来，她为了保护师父，以身献祭，变成人兽，有挽回的方法吗？” “……” 女娲摇头，很遗憾，没有。 “虎符兵节是我与太真共同炼制，采四象天灵白虎之杀伐，虞姬以怒、怨入兵道杀伐，又遭六魂幡侵扰，很有可能成为嗜血的仙孽。” “你……要有准备。”她深表遗憾。 “！！！” 怒火涌上心头，可最后却化成一声无奈的叹息。 苏牧望向虞诗妃消失的方向，叹了句：“虞姬虞姬若奈何……” 他不是第一次改写虞师姐的命运，但苦难永远伴随她左右。 说完，心中一颤。 不好的记忆浮现心中，那间阴暗的精神病院病房，那位远去的漂亮护士姐姐，还有坐在病床上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虞」。 “你叫虞？那我就是霸王！” 苏牧清晰地记得这句话。 当时「虞」托起下巴，如此回答：“你是霸王，但我不是虞姬……” 还有模糊的后半句，“虞姬，已经离开。” 记忆中的模糊，逐渐清晰起来，「虞」从一开始便知晓虞师姐的存在，是啊，她们见过的，连外貌都是借鉴。 苏牧不疑有它。 可是。 女娲突然传音，说：“太一。关于虞姬的事情，兄长有卦象与你细说。你先不要着急，或许兄长会有办法。” “多谢娘娘。” 苏牧收敛心神，看向沉默不语的通天教主，如果是以前哪怕元始天尊当面，有女娲、燧皇的支持，他早就杀上去，但是现在已经不会。 “上清道友，我们早有约定，仙人不入南赡部洲。” “甚至前不久的瑶池盛会，你还在与女娲娘娘商讨扶立天庭之事，何故两面三刀？派随侍七仙来东土抓人、杀人！” 梵净左看右看，觉得机会难得。 “梵净道友，本座允许你离开了吗？” 大道真言再度浮现，从善璃圣人宝盖偷走的梵净，刚刚遁入虚空，就被流溢神木扇回原位。 六根清净竹被神木刷成三段，圣人灵宝当场破碎。 “你！” 梵净一腔怒意，却不敢造次，转头看向师兄。 但善璃圣人闭眼假寐，毫不在意眼前烦恼诸事，自顾自地念诵经文。 “站好。” 苏牧警告一句，看向元始天尊，说：“玉清道友来此何故，是看在盘古三友的份上，准备将上清道友引回正途？” “太一道友。” 元始天尊睁开眼眸。 “我尊太清师兄旨谕，前来商讨扶立天庭一事，人、阐、截并灵山四教入‘杀’劫，以人族新圣为高上帝，立天条、修律令，建人神秩序。” “不知太一道友以为如何？”他轻声询问。 “师兄！” 通天教主同意扶立天庭，但绝对不同意以杀劫立局，神位终究有限，但杀劫一旦开启，将是无尽的灾难。 “您难道忍心看到您的师侄，金灵、龟灵、公明、云霄，这些历经万载千劫的先天之灵，死于无端之孽吗？” “你可是看着他们长大的！”通天教主语气颤抖说，“师兄三思啊！还有大师兄，大师兄你在吗？大师兄！” “哎——” 一声叹息，老君骑牛浮现。 玄都侍立在侧，这位大法师多有不忍，但他终究是人族出身，是女娲的孩子，当护人族气运。 “师弟。” 老君双眸闭合，缓缓说：“你须知，天地终有寿数，十二万九千六百岁。有得必有舍，舍与得终会到来，哪怕你是天柱。” “不行！” 通天教主一怒，剑戈铮鸣，说：“我即为天柱，就当支撑一方，五部洲不是人类的五部洲，而是万千生灵的五部洲！” 老君说：“师弟。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大道分阴阳，三分演天柱，为盘古开天，为人族文明，为沐灵教化。” “人族，文明，秩序，律令，是大道三柱之一。师弟，如果你真想保护万灵，应当以人之文明教化凶蛮，而不是放任仇杀。” “似长耳之辈，宜当……诛杀！” 钉在焦土之上的长耳定光仙，在听到太清圣人法旨后，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不想死，更不想……不行！西方答应过自己的。 求生的希冀看向梵净圣人。 不等梵净开口。 通天教主求情，说：“大师兄，兔仙修行不易，比之人类困难亿万倍。他随侍左右，从未有半分懈怠，不如饶了性命，削去顶上三花，以示惩戒！” 老君睁开眼眸，阴阳双鱼在他眼中流转，说：“媚上之人，必定欺下。面恭之辈，内藏奸诈。灵宝，他尚且不惜身、不惜德，你又何苦？” “截教若要覆灭，根因在你。只育不教，是为杀。父母不管，当有大道秩序代管，教运前路在你一念之间，不要因一悖逆，拖累良善枉死。” 说完。 不给通天教主分说的机会。 老君看向苏牧，说：“太一道友，虞姬事了，当来玄都天为客。天庭之事，随你心愿。” “哞——” 青牛转向，圣人出关。 “师弟。走吧。” 元始天尊伸手，将失魂落魄的通天教主，拉上九龙沉香辇，跟上太清圣人的脚步，离开鸾山关。 只留西方二圣。 “梵净。我的事该算算了。” “太一！难道你要杀我吗？” …… …… 第46章 囚笼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鸾山关。 随着盘古天柱三圣与阐、截众仙离开，战场局面瞬间翻转。 文明天柱：女娲圣母随手一摆，江山社稷图将天地空间封闭。 “太一。你不能杀我！” 梵净警告说：“我是教化天柱本源——功德金莲化身，如果我死了，西北支撑崩塌，天穹就会远离东南，南赡部洲的天就会出现空洞，人族将直面混沌海！” “道友说笑了。” 不等苏牧开口。 女娲语气淡漠地说：“兄长以先天八卦推演周天未来，早就算到天柱倾倒，吾已想出办法，炼五彩石以补天维。” 燧皇目光一转，有这回事吗？他怎么不知道。 灯火教宗若有所思，他的确知晓剧本，但斫断天柱的似乎不是这位主吧？ 难道他打算以皇帝位格，强行改变因果？ 教宗并不赞同这件事。 “道友何故在此作态？” 苏牧露出笑意，说：“之前你不是很自信吗？怎么现在拿这种事来威胁我，真不知道以道友的气度，是如何成圣的。” “你的存在，是圣人的笑话。既然怕死，何故猖獗。既然不怕死，那就坦然面对，从容一战，也算硬汉子。” “梵净，你若有种，便从善璃圣人身后出来，与我一战了断因果，圣人之战无关西方与人族。” “你若不出来……” “可别怪我群殴，我人族向来人多势众，有女娲娘娘挡住善璃圣人，你还得与我正面一战，到时候你师兄一样逃不走！” “西方大兴在即，你……难道要连累整个西方吗！” 苏牧诛心质问。 梵净：“……” 他心有恐惧，眼神颤抖地看向师兄。 善璃圣人终于停止诵经，睁开眼眸，面露微笑，说：“道友若想处置梵净，早就动手，不会在此拐弯抹角。” “婆婆妈妈，不符合你太一的尊号。” 梵净听完松了口气。 善璃圣人继续说：“事发突然，就算娘娘有补天之法，也需要一些准备时日，能补天的五彩石必定不是凡品，需要岁月的炼制。” “因此，我断定道友不会现在动手。” 他收起引渡经幢，撤销一切防备。 “是吗？” 苏牧说：“大圣人果然洞察人心，可是刚才你已经看见，只要我愿意，随时都能斩断梵净与西方天柱本源的联系。” “如果他不愿意当这个圣人，有的是人愿意当。大圣人，我们不妨商量一下，推举一位大家都能接受的人选？” 善璃：“……” 他最忌惮的便是那门名为绝地天通的大道神通，将一位圣人踢出其所在的天柱本源，这是何等恐怖的、不应存在的术法神通。 梵净更是紧张。 如果真被踢出圣人之列，那和被杀基本也没什么区别。他纵横鸿道中洲与西牛贺洲的这些年，没少结下因果。 “师兄。” 他轻声唤了一句。 “道友当真与我西方为敌？三足鼎立才是最稳妥的，任何一方倒塌，对你人族都不是好事。我们本应站在同一阵营。”善璃圣人继续劝说。 “颠倒黑白难道是你们西方的必修功课吗？”苏牧听完忍不住冷笑，“难道是我非要与西方为敌，而不是你们与我为敌？” “打不过了才知道讲道理，道理岂是在你们这里的？随侍七仙里的这只淫兔究竟是谁的人，需要本座当众揭穿吗？” 苏牧放走了乌云仙，但长耳定光仙是绝不可能放走的。 右手一抬将这叛徒从焦土大地拉上高天，随手摘去他的顶上三花。 善璃沉默不语。 梵净百思不解，这种隐秘之事他究竟是如何知晓的，有十二品金莲屏蔽天际，老君、伏羲都不可能算出来。 “道友。” 善璃圣人无奈，妥协说：“西方与人族没有解不开的仇怨，虞姬之事贫道自当倾力解厄，希望道友暂且饶过梵净一命，此事之后他会闭关灵山。” “其余条件道友尽管提，只要贫道能做到的，定当竭尽全力。” 女娲、燧皇对视一眼。 灯火教宗传音劝解：“见好就收吧，这西方大圣人的实力可不低，我们可以阻拦他，但绝对留不下他，到时候人族怕是会迎来无穷报复。” “西方天柱如果变成业障圣人，五部洲将无法太平。” “先去玄都天和太清商议阐、截二教的事，搞定了人教，等娲皇炼出五色石后再动手，到时候我们一起杀上灵山。” 此言并不对女娲、燧皇隐瞒。 苏牧竖起三根手指，说：“三个条件。” “请讲。”善璃问。 “第一，告诉我，梵净阻拦我的缘由，灵山准备利用我人族新圣做什么？”苏牧问。 善璃圣人点头。 梵净开口说：“贫道在灵山与你说的句句属实，让风叶少主入我灵山，涅盘大日如来，我师兄弟二人退居幕后，借此达成西方大兴。” “女娲娘娘与你扶立天庭，统合东胜神洲、南赡部洲，将三清道门在鸿道中洲的势力打散，我们各自平分。” “三清道门？不单是截教？”苏牧问。 梵净说：“与截教之战，阐教才是主战力，对于截教万仙的实力我想道友应该很清楚。先立下圣人不争的约定。” “届时，阐教十二金仙根本不会是截教万仙的对手，元始天尊必然亲自下场，战争由此进入第二阶段，圣人与圣人的战争。” “这个时候，截教众仙必定伤的伤、死的死，你我联手足以碾碎截教其余势力。” “道友。” “不是我蔑视截教，似通天教主这般收徒，截教根本不配称之为宗门，只是一群因利益聚拢在一起的贪婪暴徒。” “只要外部压力足够，打死、打伤几位大能弟子，剩下众仙将因利而聚，因利而散。说道理，截教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们太大了，早就不受圣人约束。这只兔仙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生性本淫，因随侍圣人长久压抑，内心早就饥渴难耐。” “只需要许以欢喜佛的尊位，划出一片淫祠乱庙，将貌美女性上供于他，就能策反一位随侍仙。” 善璃圣人补充一句：“盖因上清道友对门徒过于宽纵。这背后谋划，我等已经和盘托出，道友该说第二个条件。” “完了？”苏牧问。 “是。”梵净说。 “当我是三岁孩童吗？”苏牧眼神冷下，“如此心机谋算，妄图完成蛇吞象的壮举，你二人甘愿退居幕后？” “让出西方大位？” “不对吧。”苏牧质疑。 女娲开口，说：“既然二位没有诚意，不如就此打住，以上谋划动动脑子便能轻易猜出，甚至算不得谋划。” “太一，不用和他们废话，吾来挡住善璃，你来诛杀梵净！给虞姬一个交代，给这场谶语祸国、东土内乱一个交代！” “好！”苏牧右手一抓，序列金剑凝聚生出，法天象地重新站起。 “慢！” 梵净喊着，目光看向师兄。 “哎——” 善璃圣人叹息一声，说：“难道西方大兴之机缘，当真不在我手中吗？罢了，罢了。梵净，说给他们听吧。” “是。师兄。” 梵净说：“大日如来并不是至高的世尊之位，而是……灵山的囚徒，早年一次偶然，我与师兄得到一条妙法，可以让灵魂共生。” “因此，我们原本的打算是，让大日如来王佛、净明药师帝佛、无量接引皇佛，成为三位一体的共生存在。” “我与师兄联手，制约大日如来，以双圣一体的实力，成为诸圣最强者，是为【三世佛】。” 什么？！ 苏牧眼眸震颤。 三位一体、灵魂共生？ 既然无法杀死圣人，便捕捉圣人，通过某种办法，将其囚禁在灵魂的牢笼中，完成共生的存在。 潘蒂娅悄悄转头，看向苏牧，然后低下头，想着：主角是无法被杀死的，但是可以被抓走，通过炼金术塞入容器的囚笼。 所以。 亲爱的配角先生，你究竟是黎明的皇帝，还是序列的囚徒。 那位旧日皇帝究竟是你的亲人，还是操控命运的阴谋家。 “何种妙法？”苏牧追问。 “这算是第二个要求。”善璃圣人说。 苏牧沉默，随即点头：“那就……” “等下！” 潘蒂娅出言打断，说：“当然不算第二个要求。太一圣人容禀，晚辈曾经在机缘巧合之下，也学过这等妙法。” 嗯？ 苏牧看向她，像是在问：你真的会？知道方法我们可以防着点。 潘蒂娅眨眨眼，像是回答说：本小姐可是炼金术的天才，这种事只要有研究方向，总能摸索出来。再说，你姐不也是炼金天才？ “西方真是好算计，妄图趴在我人族身上，汲取无穷气运。”苏牧冷笑。 不知是受到夏沫影响，还是万法皇的行为。 他并不待见所谓的佛教——打着佛名义敛财的教派、寺庙。 荒古时间线上众人都以为，师父只是天柱圣人，但苏牧很清楚，他是这条时间线的主角，未来独断荒古的人皇大帝。 如果真被西方二圣得逞，他们便能借着人皇大帝的权柄，让灵山笼罩住整个荒古，时间线因此会彻底大改。 只是暂不清楚。 西方二圣的阴谋，究竟本时间线原本就有，只是没有成功。 还是奥丁、路西法搞的鬼，他们是否知道这条妙法。 苏牧原本的倾向是不知道，如果知道主角小姐怕是在就被抓、顷刻炼化，哪里还有她全世界巡演的机会。 但。 现在未必不知道，小心提防总是错不了。 “第二个要求。” 苏牧说：“既然灵山想与人族合作。不如这样，我向灵山推荐两位佛祖，一位是阐教的燃灯道人，为燃灯佛祖。” “另一位则是弥勒佛祖。” 燃灯道人来灵山成佛祖？他的徒弟可是刚刚才被西方算计，献祭成为驺虞。 他若入了灵山，那岂不会……梵净不敢往下想。 “师兄，您看？”梵净问。 善璃圣人闭上眼眸，盘算良久，问：“弥勒是谁？” “到时候灵山就知道了，是一位慈悯的上仙，绝对不会辱没灵山法统，说不定你们的未来还要靠他呢。”苏牧说。 他已经听闻东来佛祖的传闻，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弥勒尊佛。 “善。” 善璃圣人点头。 区区两位随侍佛祖，没有圣人实力，翻不起浪花，随后问：“道友。该说最后一个要求。” “很简单！” 苏牧竖起剑刃，说：“令弟这顿毒打终究是逃不掉的，我也是代道友好好管教一下。” 额…… 女娲、燧皇看向太一。 灯火闪烁，拍手叫好。 潘蒂娅一副“本小姐就知道”的模样。 “师兄！”梵净喊着。 善璃圣人沉思片刻，左手拎起梵净，将他扔到苏牧面前。 随后，心善地背过身去，假装听不到那一声声惨叫。 …… …… 黎明尘世，江南行省。 华亭。 关天炎的手机打不通，顾离顿时慌了神，转而拨打另一个号码，很快，电话里传来稚嫩的声线。 “喂？” “姐夫嘛？”孩子小声喊着，“什么事呀？” “关关。” 顾离控制好情绪，问：“你姐姐呢，在家吗？叔叔阿姨是不是又为难她了？听火火说，你生病了，严不严重啊？” “生病？我没病啊，我很好、很健康的，周叔叔的药很神！”关关说，“我悄悄告诉你啊，姐夫，你得抓点紧。” “老姐回来不是因为我，而是家里给她物色了相亲对象。人家已经同意两个孩子，第二胎给关家承袭香火。” 二胎……顾离沉默。完美容器生二胎，会死！ 腹中胎儿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会破开母亲的身体，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 “姐夫。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啊，姐姐会死的。”关关带着哀求的口吻，“都怪我没用，如果我是继血种，就没有这么多事。” “与你无关。” 顾离平复好心情，问：“那你姐姐相亲完后，去了哪里？” “诶？” 关关问：“姐夫。姐姐当场就撂了蹶子，一周前就返回华亭了呀？她难道还没到吗？难道说……不会被家里绑了吧！” 他火冒三丈，“我去找爸妈理论！” “关关，冷静！” 顾离已经冷静不下来，显然关天炎已经出了事，智慧序列在不停发出危险预警，说：“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你要做的就是假装不知道。” “哦哦。好，姐夫，我听你的。”关关说。 “先这样，照顾好自己，我过几天就去看你。” 电话挂断。 顾离发了疯似的冲进办公室，调出凌霄灵境。 “给我黑了香江国际机场，马上调出所有有关火火的出入境记录！” …… …… 第47章 危境 黎明尘世，江南行省。 华亭。 康斯坦丁抽完烟，回到办公室时，注意到顾离正一个人盯着三十二台显示器，以六十四倍数检索疑似机场监控的录像。 什么情况？ 他看向凌霄灵境。 AI打出一串字符：关天炎小姐失踪，顾离先生正试图寻找她的下落，这是从香江机场黑来的监控。 “呵。” 康斯坦丁抽出一把椅子，无奈笑了笑。 这些智慧种真有意思，明明可以正大明光向香江索要，甚至可以让江南总督府向琼海总督府发出协查通知，可偏偏就喜欢黑进人家的系统。 “找到了！” 顾离调出其中一段录像。 购票记录没有问题，关天炎的确买了一周前返回华亭的机票。 但在机场x-Space中庭专属VIp室中候机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对方拿出一份文件，关天炎脸色剧变，然后立即跟随几人离开。 “有角度看到文件内容吗？”康斯坦丁问。 “是个监控死角！” 顾离摇头，说：“不知是无心之举，还是对休息室了如指掌，但……这些人进入休息室时，出示了某样证件，因此没有遭到阻拦。” “x-Space中庭的职员？”康斯坦丁问，“这间休息室除了中庭职员，还有哪些人可以进入？” 顾离说：“公司12级职员均可以，无论哪个部门。” “12级？” 康斯坦丁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x-Space的12职级对应功勋是……三人小组击杀一只地级巨兽。你现在是中庭的AI14。” x-Space对应的职级很简单。 1-4级，为继血种学员，普通凡血职工，凡血军队士兵。 5-7级，分别为协助、三人组、独立，击杀一只子级巨兽。 或者是熬资历的各文职组长、主管，凡血军队基层军官。 8-10级，分别为协助、三人组、独立，击杀一只海级巨兽。 11-13级，对应地级巨兽。 14-16级，对应星级巨兽。 到了这一层级，不是战功赫赫的继血种大能，就是某一国家的分部领导，或者是三大总部负责人，以及公司cEo、coo。 如果你能参与君级（将臣）战斗，那么欢迎尊敬的最高席成员、董事局股东回家，x-Space将是你最忠诚的后盾。 “如果不是因为黑进中央总部被发现，以你的战绩恐怕早就是x-Space的AI15，对应一个国家或者大区的实际领导人。”康斯坦丁说。 顾离摇摇头，说：“要是以前我可能还会激动，但是现在早就不在乎。苏牧曾经还是公司的AI16呢！以他的功勋，最高席添一把椅子都不是问题。” “确定是最高席添一把椅子，而不是少两把椅子？依我看，大概是精神君王陨落，大地君王退休，就剩智慧君王辅佐他工作。”康斯坦丁哂笑一句。 “就像现在。” 康斯坦丁八卦地问：“周海博士是不是准备带着中庭总部……叛，咳咳，起义啊？” “瞎说！” 顾离一心二用。 嘴上和康斯坦丁闲聊八卦，缓解内心的暴躁、不安。手上噼里啪啦敲打着键盘，黑到一半发现不对劲。 手悬停在键盘上。 康斯坦丁吐槽说：“你回自己家难道也不走正门，喜欢翻窗户？整得和隔壁老王似的，直接输密码进系统啊。笨！” 顾离：“……” 偷习惯了，差点忘记他早就是周海博士特批的中庭总部AI14，已经能够调阅99%的档案，于是从正门进入档案室。 凌霄灵境立即展开检索。 终于在x-Space朝鹤分部，找到这几个人的档案——顽固的本土派。 在朝香彦王被清算后，成为朝鹤分部的边缘人物。 “有意思。” 康斯坦丁说：“这是谍中谍啊！曾经的顽固旧臣，如今在给谁卖命呢？是蛊惑朝香彦王的妖怪，还是其余部门。” “你在朝鹤有人脉吗？查查他们。”他问。 “这个还真有！” 顾离拿起通讯终端，拨向大洋彼岸，电话里传来轻熟的御姐声线。 “顾离先生。好久不见，突然给我打电话，是他有什么指示吗？” “抱歉，尊贵的女士，打扰您休息。” 顾离起身、谦逊有礼，说：“关天炎小姐在香江国际机场消失，我调查到她最后是被几位x-Space朝鹤分部的职员带走，想拜托您帮忙调查一下。” “这几位曾经都是朝香彦王的忠臣，如今虽然还在朝鹤分部的档案中，但实际上已经不遵中庭总部的命令。” “朝香彦王。呵。” 一声冷笑。 她问：“如果我记得没错，关小姐算是……他的半个姐姐。你怀疑这件事与妖怪们有关？” “是。” 顾离点头肯定，说出他的推测：“就像他们曾经对虞诗妃做的事，您可能不知道，关天炎是蓝血A级的完美容器。” “又是完美容器。”她感叹一句。 “又是？”顾离不解。 “顾离先生，你的直觉还挺准。” 她慵懒地说：“朝鹤最近不太平，妖怪们又在闹事。橘氏一直负责暗中调查，发现他们正试图寻找一具完美容器。” “档案发来，我会帮你。不过，你那边可以将目光转向另一边，我倒是觉得单凭妖怪，没有骗走关小姐的能力。” “哪里？”顾离问。 “x-Space中央总部。”她轻笑一声，挂断电话。 “嘟嘟嘟——” 顾离听完一阵沉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中央总部骗走火火干什么？ “这谁？” 康斯坦丁问，“口气听上去身份很高的。” “朝鹤的伊势宫内亲王，现任天上皇的皇后。”顾离说。 “皇后……人妻？哇哦~~~” 康斯坦丁眼中露出燃烧的八卦烈焰，说：“这位人妻皇后口中的‘他’，难道是苏牧陛下？这么劲爆的关系吗！” “你可真能瞎猜。”顾离将档案打包，发送到朝鹤皇居。 “那看来是真的了。” 康斯坦丁若有所思，脸上写满诧异，半响之后顿时反应过来，问：“是不是朝鹤皇室长期近亲繁殖，导致他们的皇帝失去生育能力。” “这种事在古维恒少吗？”顾离说，“继血种的序列优势，足以磨平这一切，不然北境那些个贵族早就绝嗣。” “嘿。” 康斯坦丁斜靠在椅子上，说：“你怎么就能确定没有绝嗣呢？说不定早就换了种，你难道没听到红玫瑰家族的八卦？这在北境很普遍的。” “干活去！”顾离吼了句。 “去就去，这么凶干嘛！”康斯坦丁一脸委屈的样子。 离开办公室，继续祖庭母舰有关武器系统的修复工作，这是他的专长。 他想加一个炼金天际轨道炮。 顾离拨通电话。 “博士。” “火火她被朝鹤分部的旧员带走，已经消失一周，暂时不知去向。天上皇答应帮忙调查，并说她怀疑……” “怀疑什么？”电话那头传来周海的声音。 “怀疑这些朝鹤旧员，投靠了中央总部。”顾离说，“我想……” “想也别想！” 周海平静的口吻，带着怒意的呵斥，说：“不要忘记你现在是x-Space中央总部的通缉犯，不要尝试惹怒本序列的君王！” “我会找源博士询问，这件事你不要管，注意朝鹤那边。继续寻找这几个人的下落，让江南总督府找琼海总督府帮忙，不要老是想着黑人家系统！” “是。博士。”顾离说。 电话挂断。 周海坐在办公室，转身看向玻璃幕墙外的大海，看样子一场台风即将到来。 “咚咚。” “进。” 白理女士进门，说：“博士。已经预约与全知全能者的电话会议，但源陛下说，他暂时没有时间，会议需要排到一周后，建议让您找因塞斯陛下帮忙。” “源陛下还说，因塞斯陛下乐意为苏牧陛下效劳。”提到少年的名字，白理女士不由直起腰来，成熟的脸蛋满是红润。 “源博士居然会没空，这不应该啊，他那么多分身……行了，我知道了，帮我预约和因塞斯陛下的电话会议吧。”周海说。 “是。” 白理离开。 周海觉得有些反常。 好像最近众王都很忙的样子，却不知道都在忙什么。 不好的预感萦绕在他的心头，正如海上正在生成的异常台风。 “其余君王都在忙什么呢？”他自言自语。 …… “忙了半天终于有结果了！好累呀。” 周瑾雪擦着脸上的汗渍，黄沙半掩的祭台上，一条黄金水道通向未知的区域。 “这些水能喝吗？我要枯萎了。”百无聊赖的橘桜雪，拔着手中枯萎樱花的花瓣 “按照壁画的揭示，这条黄金水道之后，就是这片沙漠帝国赖以为生的水源绿洲，桜殿，再忍一下吧。”上杉沐晴的嘴唇已经干燥到脱皮。 作为死亡序列的继血种，他本就不喜爱阳光，更讨厌沙漠中的无休暴晒。 “上船吧。” 周瑾雪登上水道中的木船，一条船首尾高高翘起，船身尖细、狭长的特殊木船，乍一看似乎风大一些便会立即倾覆。 不同于橘桜雪与上杉沐晴的惊奇，她与楚天佑倒是并不奇怪。 在归墟魂雾时，顾离还开来一艘破烂不堪的帆船，照样能够航行。 众人登上细船，走进方正的舱内，顺着黄金水道向着壁画中的凡尘天国前进。 周瑾雪刚一进船舱，立即注意到木墙上褪色的壁画。 “这是？” 橘桜雪探过头来，同样注意到木板上长长画卷，描绘的是金色城邦的市井生活，而在画卷中央，一块状如太阳的圆盘，高高悬浮。 她伸手触摸，暖意袭遍全身，不同于沙漠的燥热，圆盘散发出来的力量，充满柔和的气息，仿若春天的盎然生机。 “壁画近乎褪色，唯独圆盘光亮如新，这是一块高纯度的黄金。”周瑾雪说，“表达的正是沙漠文化中的太阳圆盘。” “我听过。” 橘桜雪说：“传说中，太阳神拉就是头顶太阳圆盘的鹰首人神。类似的太阳圆盘，在阿兹特克文明同样存在。” “对太阳的崇拜，是所有文明的共同。”周瑾雪说，“朝鹤的三贵子之首，不也是天照命吗？象征太阳的权柄。” “可我是月读命。”橘桜雪笑着。 上杉沐晴指着前方，说：“那就往前看。” 他已经嗅到不同的气息，带着凉爽的幽暗，是静态的宁静。 众人目光汇聚在舱门口，一道珍珠银白之门浮现，幽水的凉意扑面而来。 橘桜雪的花重新焕发生机。 幽夜。 在黄金水道之后，木船冲破珍珠银白之门，眼前昼夜倒转，水道悬在天幕宛若银河，珍珠坠在头顶，这是万千星辰。 前方，大地之上的金色城邦，一轮弦月高悬城顶，散发着宁静柔和的光，橘桜雪一时看醉，不知不觉站起身来。 “咚！” “哎呦。” 橘桜雪一头撞在船舱顶部，随即，木墙上的壁画亮起，画中世界栩栩如生，仿若生活在二维平面的真人。 “这船……不对劲！”她说。 话音刚落。 一簇簇星光投射在从幽夜天幕，投射在城邦之中，橘桜雪看的分明，那些都是银白的精魄，是死后的灵魂。 “这里难道是神话中的地狱？”她问。 周瑾雪走出船舱，发现投射的真相，说：“看。这艘木船在天空航行出一幅画卷，与舱内的壁画完全一致，画卷投射在城邦，形成了灵魂的故乡。” 众人挤在船首，看向船尾拖曳出的画卷。 橘桜雪想起末日皇帝伊铂斯二世，说：“难道说这里不是冥界，他们也不是普通的灵魂。这里是某人的记忆，是末日的避难所。” “呜——呜呜——” 洪亮的号声乍响，那是城邦月亮的方向。 橘桜雪看到，月光之下似乎有两个人影，还有一只散发着青金光辉的黑猫。 灼热，明昼，一道黎明的曙光亮起，照耀在天轨航行的船上。 那枚弦月银盘爆发出明亮的曙光，一轮太阳加冕升起！ 曙光抚摸城邦，城邦中的莹魄投影染上色彩，变成活生生的人，行走在繁闹的城邦，宛若黄金盛世的回归。 “怎么会……这样？”周瑾雪无法形容内心的震撼。 这就好比始皇帝的陵寝活化重生，兵马俑列阵杀伐。 “吼！——” 巨怪的怒吼，毁灭这段黄金盛世，湛蓝晴空破碎，污秽的猩红如雨水一般，洒向城邦中的民众，惊恐的尖叫四散响起。 “那是？”周瑾雪瞪大眼睛。 橘桜雪一眼认出，说：“这条凋亡时间线的……末日皇帝！怎么会是一团丑陋的怪物？犹如腐植、昆虫拼接的错误。” 那分不清是藤蔓，还是蛇身的须状，长满犬牙交错的触手，向着航行的木船砸来，其裹挟的序列量级，直逼一尊将臣巨兽。 橘桜雪双手一挥，左手樱木花剑，右手序列金剑。 但九天的雷暴比她更快，她转过头去，一尊顶天立地的法天象地庇护太阳船。 手持金色雷电，砸向第三末日。 …… …… 第48章 绽亡 黎明尘世，南域大陆。 拉美昔思城。 太阳圆盘的光辉让天幕壁画，映射进这座古老的王都。随之而来，还有第三时间线上，主角死亡后诞生的末日灾厄。 一位扭曲、丑陋的末日皇帝！ 法天象地砸出金色雷暴，雷电序列的王权挡住第三末日的袭击，爆炸的余波震裂天空的穹顶，珍珠星辰破碎的哀鸣响在耳畔。 橘桜雪双剑挥动，月夜樱瓣替太阳船，挡住余波的震荡。 透过太阳的光辉，她仔细端详着丑陋的末日皇帝，那是扭曲的集合。 四面八方袭来的罗网后，橘桜雪看到一颗颗嵌在第三末日胸前的腐烂兽首。 ——鹰隼、胡狼、王蛇、狮子、猫咪、朱鹮、公牛、鳄鱼、大象。 在众兽首之上，是一颗斜生的山羊头，戴着赤黑的羽毛冠冕。 “这些是？”周瑾雪嘴唇颤抖，“古美尼斯神话中的众神！” “古美尼斯神话吗？” 橘桜雪回过头来，说：“应该是第三时间线上，曾经统御黎明尘世的黄金众神，如今都成了第三末日的战利品。” 恐惧从天空降下，瞬间侵染所有人，但有一人除外——橘桜雪。 少女的浅粉色樱瞳，闪烁出诡异的赤红，犹如猩红的流星。 但没有人注意到异常。 众人的注意力因恐惧，聚焦在第三末日身上，藤蔓肢节触手的袭击，不过是宣战的礼节，那湛蓝的晴空突然被拉到无限幽远。 天渊的尽头，幽夜凝成黑色沼泽，兽首的怪物从中诞生，披着人皮衣裳从无限幽远，如同弑逆高天，杀向陈墨白的法天象地。 “黄金众神……” 橘桜雪想起什么，自言自语说：“同样都是凋亡的时间线，如果当初黑龙没有带着师兄去往第十二时间线。” “等旧日亡魂失控，伊铂斯二世统领失乡军团，杀回黎明尘世。如今神位上的深红祭司们，是否会遭遇同样的悲剧。” “成为伊铂斯二世胸前的神首勋章？” “我想……不会！”三声雷动，陈墨白出现在木船上。 “她的太阳船居然被你们找到，该说是巧合，还是命运的注定？” “喵~~~” 黑猫挥舞肉垫，向众人礼貌招呼。 “陈师兄！” 橘桜雪俏丽欣喜，樱瞳中的赤红，迅速消退，问：“她的太阳船？谁？第三主角吗？” 众人稍微安心。 “对。这是一件随葬品。” 陈墨白说：“往返于黎明尘世与【拉美昔思城】的驳船，是第三主角维持第三末日封印的神器。载着南域大陆散逸的亡魂，来到这里拱卫穹顶。” “就像……这样。” 他抬手一指。 “喵！” 黑猫向前扑出。 额头的青金石神通，汇聚整个拉美昔思城的力量，注入悬浮在半空的太阳圆盘，向着试图突破封印的怪物，打出一道彩虹光柱。 爆炸荡平越狱的怪物。 在第三末日的不甘怒吼中，破碎的晴空再次弥合。那一份湛蓝逐渐安静下来，夜幕缓缓降临，精魄珍珠悬挂天际。 城邦灵魂祥和安宁，在城市中做着自己的事，太阳船继续航行，修补凌乱的天幕画卷，补上新来的灵魂居民。 “这……”橘桜雪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 其余人更是惊讶。 黑猫完成自己的任务，回到陈墨白的肩头。 他摸了摸猫咪的下巴，问：“还记得阿波菲斯吗？师弟在绮华大沙漠中，斩杀的窃国水晶大蛇。” 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呢？ 无论是新生军训，突然就被拉到战火纷飞的沙漠战场。还是阿波菲斯与阿佩普，一蛇一鸟，媾和在一起扮演羽蛇神。 都令人记忆犹新。 橘桜雪点点头，问：“是和第三主角有关系，还是和这里的拉美昔思城有关系？” “都有。” 陈墨白说：“还记得夏沫说过什么吗？” “额……” 橘桜雪挠挠头，露出傻兮兮的笑。夏沫姐姐说过那么多话，一时半会哪里想得起来！ “当时你对她有敌意，自然不将话记在心里。”陈墨白说。 “胡说！” 橘桜雪惊起一跳，显然是被人戳中痛脚，急急忙忙反驳说：“我我我……我什么时候对她有敌意了？她是我一辈子的好姐妹！” 生怕对方不行，又补充一句：“好姐妹！” “呵。” 陈墨白只是笑笑，也不拆穿。 其实这也不怪橘师妹，主要是师父的收徒方式实在是……每年固定一男一女，年纪相仿、朝夕相处，很难不让人起心思。 毕业的师兄师姐中，有不少同届都走到一起，算是千叶师门的一个传统吧。 比如，抚养虞诗妃的那一对。 橘桜雪听着陈墨白的轻笑，心里是很不服气的。如果有if线，夏沫没有从开云来横插一脚，自己恐怕早就拿下师兄！ 可惜没有如果。 “你……你接着说。”橘桜雪眼神乱窜，“这个不重要。” “这个很重要。” 陈墨白收敛笑意，正色说：“夏沫在探查第七王国时，发现一块石碑，上面记载着王国历史。王国本古美尼斯帝国的冥界，灵魂安息之乡。” “但这份权柄却被水晶大蛇窃取，导致尘世美尼斯大区的灵魂无处可去。第三主角孑遗记忆复苏后，便有了这座拉美昔思城。” 橘桜雪气愤地说：“这条阿波菲斯怎么这么坏！窃取了第七王国的权柄，却拒不履行冥界的职责。” 陈墨白说：“区区星级巨兽，没有守护第七王国权柄的实力，又遭到黄金黎明的封印，阴差阳错之下诞生一幕幕畸形。” “还有，阿波菲斯的确是古美尼斯神话的永夜混沌之蛇，但这个尊号也是水晶大蛇窃取的，没人知道它自己的名字。” 橘桜雪反应过来，说：“那夏沫姐姐收回第七王国权柄，重开美尼斯大区冥界之后，这里岂不是收不到亡魂？” “所以，这就是第三末日封印松动的原因？”她问。 “只是其中之一！” 陈墨白说：“按照猫猫的说法，亡魂总量在第七王国重开之前，就已经在不断流失，并且量级越来越惊人。” “是剥皮主！”橘桜雪说。 “大概。” 陈墨白说：“现阶段只是一个推测，毕竟我们谁都没有亲眼见过，那位化作邪神的剥皮主。更不清楚其与星-002的具体关系。” “只能做出大致推测。” “星-002在重生复苏的过程中，一直受到拉美昔思城的亡魂滋养，在错误的信仰引导下，成为邪神剥皮主。” “并且，我不认为，这是一个自发的过程。”陈墨白说，“因为在第七王国之前，灵魂消失的速度同样在加快，是陡然加快的那种。” “第七王国重开后，拉美昔思城的灵魂逐渐趋近于零。” “过去积攒的力量在不断消耗，终有一天第三末日会冲出第三主角搭建的囚笼，带着污染的亡魂军团，征战黎明尘世。” “哎！我有一计！” 橘桜雪生出一个点子，说：“既然师兄不在，第七王国无法开启。那么我们就去找曼陀罗女神，从阿兹特克大区借点亡魂！” …… “阿兹特克的亡魂正在被窃取，向着因蒂斯山脉流淌，顺着冥河的方向，应当就能寻找到恶魂的老巢。”小曼曼检查着附近的痕迹。 “博士。” 她转过身来，问：“您去过因蒂斯山脉深处吗？我很早就听过一则传说，1815年，山脉深处爆发一场神战，赫里图特河有了北出海口。” “没有。” 苏渊博士摇头，打趣说：“我要四十年以后才出生。有关这场神战，我并未从任何渠道获悉过。” “当真？” “当真。” “这不应该。” 小曼曼奇怪地说：“虽然当时整个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北境，聚焦在那位加洛林大皇帝身上，但这是一场改变地形的战争，x-Space不可能一无所知。” “事实正是如此。” 苏渊解释说：“虽然我在x-Space有着看似崇高的地位，但实际上我的职级一直在RF：AI14停留，相当于一个中等国家或地区的领导人。似这等核心机密，并不会告诉我。” “嗯？” 小曼曼歪着脑袋，这并不符合她的预期，说：“博士。我一直以为您在x-Space，有着仅次于三位最高席的地位。” “且不论你在神明学上的成就，单就你暴风序列王下第一人的实力，就不可能是简单的AI14级。” “RF是什么意思？” 苏渊解释说：“oF是作战编队，RF是研究部门。之所以不按实力来算，是因为我只是普通的学术工作者，除了自保，很少动手。” “并且我自保得来的战利品，很少缴纳给公司，加上一切其余原因，因为精神君王的阻拦，所以停留在AI14级。” “有一点你说的没错，从实力的角度出发，我在公司的实际地位，仅次于三位最高席、cEo、coo，x-Space学院校长。” “但……依旧不在核心决策圈内。”他笑着。 小曼曼挥舞着镰刀，问：“我记得你好像是x-Space首席科学家，既然是首席，为什么职级只有14呢？” 苏渊解答：“x-Space不需要15、16级的科学家，因为他们拥有智慧序列的君王。甚至在我加入之前，RF部门连14级都不存在。” “正因此，我的课题一开始都是错开源博士，以神明学建立学术地位。只是后来见识多了，才有挑战君王的资本。” 小曼曼点点头。 “走吧。” 她说：“我们进因蒂斯山脉看看，既然你不知道当年的事，我就勉为其难地和你分享一下，但是我知道的也不多。” “我们赶到神迹战场时，发现了第一君主的序列残留。而他的对手，却使用着近似存律的污秽星辰之力。” “起初，我们意外时存律的投影，妄图控制柯洛诺斯。但是后来，随着【主角】这个关键信息的解密，我们这才确定，那是一条破损的时间线。” “类似于，飘浮在北海之下，裂隙星空中的旧日时间线，哦不，现在该叫它第十二时间线，是女主人的时间线。” 苏渊忽然插一句：“有一件事我很想知道。” “你说。” “你们从旧日来到黎明时，是正值哪个时代？”苏渊问。 小曼曼笑着问：“你想借此算出，黎明尘世还有多少寿命？” “对。” 苏渊严肃地点头。 “那你恐怕要失望。”小曼曼说，“我苏醒的时候，北境正爆发一场着名战役，宗教战争之后的沙丘战争。” “作战双方是孔代亲王与杜伦尼子爵，最后孔代亲王战败。” 苏渊立即得出准确的时间，说：“那就是1658年。天，大约355年，也就是说我们时间线将在2013年前后终结。” “博士。你听过玛雅文明的历法预言吗？”小曼曼说，“世界将在2012年12月21日迎来太阳历的更迭。” 苏渊点头，问：“你信吗？” “呵。” 小曼曼摇头，说：“自然是不信的。” “理由呢？” “理由很简单。” 小曼曼说：“在我苏醒的时候，旧党已经开始活动。贤者借着宗教战争，完成了对教会的控制权，并发动了猎巫行动。” “以旧党历法来算，355年早就过去，我们即将见到……” “末日天灾！” 白毛女巫森然一笑。 “轰！” 话音刚落，因蒂斯山脉传来爆炸，一道紫红色的污秽如天柱般，直冲黎明尘世的天空，充满末日灾厄的气息。 小曼曼：“……” 小女巫脸上笑僵硬难看。 “我竟不知道，原来你还有智慧的权柄，掌握预言的能力。”苏渊半开玩笑说。 “倒也不必担心，这不是黎明的毁灭，而是第三末日的外溢。” “看来孩子们在破碎时间线的尽头，招惹了不得了的存在，只是一声悲鸣，竟污染了半壁天穹。” “一南一北，两场灾厄。” “黎明要乱了。” 苏渊加快脚步，向着因蒂斯山脉走去，去亲眼看一看第三时间线的尽头，诞生了何种末日的终焉。 …… “黎明的动乱终究还是来了。”阿德莱德站在窗前长叹，“原以为‘’是个谣言，想着黎明还有时间。” “很可惜，但也很幸运，老伙计，你我这把老骨头，恐怕能活到世界末日的那天。” 校长回过头，似笑非笑。 “我不这样认为。”副校长古享受着雪茄与美酒。 “你我都是旧时代的残党，怕是活不过末日来临前的动乱。” “你我可是君王。怎么如此没相信？”校长很好奇。 “君王？” 副校长突出烟云，说：“「伊兰佩文」的尘世秩序生效时，你我这个君王还算是个强者。一旦黄金黎明秩序崩塌，在神面前，你我和待宰的巨兽没区别。” “千叶回了荒古时间线，我最近看了他们的神话，大道更迭之下，就连天柱圣人一样无法违逆。” “所以？”校长拿起酒杯问。 “所以……” 古说：“我想趁着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去灾厄的源头看看，见不到第十三黎明的末日，还不能见见之前时间线的末日吗？” “交给我吧，我会把孩子们带回来的。” 他起身，掐灭雪茄，招呼一声离开校长室，向着因蒂斯山脉飞去。 风离开了卡塞尔。 独留火焰在壁炉中燃烧，阿德莱德心事重重。 回想着发生在学院的那场袭击，有关青铜密匣的完整因果链。 …… …… 第49章 未来在过去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昆仑。 目送西方二圣离开东土后，苏牧方才返回瑶池。 东游盛会呈现出两极分化的气氛，一边是歌舞升平的取经宴席，一边是气氛沉重的人族高层会晤。 “走了？”女娲问。 “暂时的。”苏牧说。 他没有立即去找风叶一行与虞诗妃的下落，因两方全都向东离去，这件事便由女娲娘娘降旨，交给东王公去办。 “别担心。” 太真王母走来，安慰说：“只要寻着虎符兵节的下落，就不难找到虞姬的踪迹，当务之急是找到帮她解困的办法。” “谢娘娘。”苏牧说。 太真慌忙摆手，说：“叫我太真就好！当不起圣人一句‘娘娘’。” 她与玄壬平息人国战争，赶到鸾山关时，正好看见这位太一圣人暴揍梵净圣人。 同为圣人，后者差点被活活打死。 “青华。” 女娲走在前面引路，说：“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说，兄长在推演虞姬未来的时发现，她的前路迷雾重叠。” “连先天八卦也算不出？”苏牧颇有些惊讶。 这八卦可是连他的来历，都能适当推算一二，怎么会算不出师姐的未来。 除非是有更高位格存在，帮忙遮蔽天际。 “因为虞姬的过去有一段混沌的空白。”伏羲走来。 身旁侍立着一位青年帝君。 青年帝君恭敬行礼，说：“晚辈风昊，见过太一圣人。” “现任的天庭之主？”苏牧看向他。 风，伏羲立下的古老姓氏。 “是。” 昊天帝君谦逊有礼，说：“我是娘娘造的第一批人，是玄都大法师的哥哥，眼下替人族守着天庭。” “各位，坐。” 众人围坐在一圈。 伏羲继续说：“八卦推演到这时一段孩童时期的空白，大约在虞姬……前世的虞姬，在她五到八岁的年纪。” 五到八岁，那就是……从江州消失的实验室，隶属于信仰「痴愚诡源」的邪神组织。 苏牧将这条信息，说给在座的几位。 “啧啧啧……这种故事展开，一听就不是好事。”灯火教宗说，“小子，我倒是觉得，问题不在虞姬身上，而你身上。” “我？”苏牧有些疑惑说，“我们的确见过一面，正好是她从江州，被实验室转移到另一处冰雪实验室的时机。” “除此之外，再无过多交际。” 灯火飘浮在半空，跃动闪烁，说：“不不不。你这属于思维误区！总是试图寻找直接关联，有时候解开真相，只需要向后退一步。” “屏蔽伏羲的推演，是需要耗费极大精力的，更何况还是远在世界之外的混沌海，你口中的存律「痴愚诡源」。” “虞姬虽然很优秀，但依旧在凡人的评价体系中。她不值得一位存律，耗费如此多的力量。因此，我断定，问题在你身上！” 灯火教宗问：“你难道就没怀疑过，你去的地方，正是她离开的地方？” “这……” 苏牧一时语塞。 他还真没怀疑过，说：“可是教宗阁下，在我的记忆里，无论是在精神病院还是孤儿福利院，过得都还行。” “虽然很穷，但却无忧无虑，有阳光、鲜花、馒头、女孩……” “停停停！” 苏牧正细数着孩童时代的美好。 灯火教宗打断他，吐槽说：“你列举的这些要素中，是不是混入了奇怪的东西？” “你说女孩吗？”他问。 “是馒头！” 灯火教宗说：“阳光、鲜花、女孩，都是精神层次的欢乐，但唯独馒头不是，这是物质层面的，却被你列在精神层级。”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问。 苏牧仔细回忆了一下，摇摇头，并不清楚，说：“我只记得吃饱饭很开心。” 灯火教宗：“……” “朽木，朽木！” 灯火教宗叹息一声，飘浮到昊天帝君面前，问：“你是人类，还是从最初的艰苦中活下来的，我来问你，你在什么时候会将主食当成享受。” 昊天帝君不假思索，说：“两种情况。第一，是吃不饱的时候。第二，体力消耗过度的时候。” “嗯哼。” 灯火教宗返回苏牧面前，说：“这下你想明白了吗？既然你能吃到更多的馒头，就代表第一种情况不存在。” “重点是第二种。” “请问。” 灯火教宗一语点出关键，问：“你一个半大的小屁孩，究竟干了什么事，需要每天大量进食，还是碳水化合物的主食？” 碳水化合物是什么？瑶池上的各位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大家觉得逐渐有些跟不上这两人讨论的节奏。 昊天帝君看太真王母，一副虚心求教前辈的样子。 太真则是小脑袋一甩，假装生气地看向另一边。 苏牧思索着教宗的提问。 他之所以吃得多，是因为身体里有并蒂而生的两道灵魂，不仅要维持自己的思维，还有覆盖「虞」的开销。 苏牧将「虞」的存在，告知众人。 “灵魂共生？”昊天帝君一脸惊愕。 “不离不弃？”太真王母的关注点显然不一样。 “呵呵。” 灯火教宗一声嗤笑，说：“很好，我们距离真相更进一步。不仅仅你的敌人不希望你知道，就连你最亲近的蒂生也不希望你知道。” “不希望我知道……什么意思？”苏牧问。 “意思很简单，她在……说谎！”灯火教宗说。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维持第二灵魂寄生，并不需要如此夸张的糖分供给。”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一点，因为我曾经寄生过很多人的身躯。” 「虞」在说谎？ 不是她消耗走了多余能量，那究竟是谁？ 听着灯火教宗的分析，苏牧忽然觉得有些缓不过气。 脑海中浮现大量闪烁的黑色光斑，记忆中的阳光正在变得晦暗，回想里的花园一片败谢。 “……” 苏牧沉默着、回想着，但记忆依旧完美无瑕，一切烦恼都不存在，唯有永恒的快乐，还有顽皮的欢闹。 所有人都安静等待着。 良久。 苏牧看向伏羲，问：“能帮我算一卦吗？” “能。但不要有太多指望。” 伏羲说：“你的命格太高，已经跳出此间大道，我无法直接推演你的过去、未来，只能推演你是否与混沌海相关。” “多谢。”苏牧说。 先天八卦笼罩瑶池，伏羲开始推演苏牧的命数。 有关天南山木青华的过往，被算的清清楚楚。但任何与黎明相关的记忆，完全是一片空白。 “吼！——” 一声怒吼，黑龙、白蛇出现在八卦盘，封上所有可能的因果。 伏羲停止演算，说：“答案已经很明显，八卦无法推演你在自己世界的过去、未来，但我赞同薪火道君的观点。” “你身体中的另一个灵魂，对你说了善意的谎言。并且，既然有第一个谎言，就会有第二、第三……你要做好判断。” 灯火教宗突然插一句：“这并不是什么玄奥的知识，只关乎是否经历过。既然你遇见过我的其余碎片，他们难道从来没有对你说过？” “连一句提示都没有吗？” 苏牧说：“其余碎片大概不知道，我是灵魂双生的存在，其实以前我不觉得是双生，认为只是单纯的幻视、幻听。” “你自己的判断？”灯火教宗问。 “不。” 苏牧回答：“是那间精神病院的诊断，我小时候一直有在服用药物，用以治疗幻视幻听，后来的确康复，只是又复发。” “等下！”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潘蒂娅忽然开口，说：“假设教宗的猜疑成立，你去的精神病院就是虞诗妃的江州实验室。” “这所谓的治疗幻视幻听，该不会是……试图将「虞」从你的身体中揪出来吧？！！！” “以前你我不清楚。” “但是现在事情已经洞若观火，「虞」是第十二时间线的旧日皇帝，长久以来你们都是寄生关系，直到扶桑金海的仪式才融为一体。” “也就是说，从寄生到仪式这段时间，是可以将祂从你的身体中挖出。” “或者是……销毁！” 苏牧听着潘蒂娅的推测，不寒而栗，辩解说：“但精神病院是周海叔叔安排的，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否则我早就死在精神君王手中。” “呵。” 对此，潘蒂娅有着不同的看法，发问一句：“你只记得他的好，他救了你。难道忘记自己为什么需要被救吗？” “周海博士，暴风龙王的学生，区区的RF：AI12职级，在这场告密后一飞冲天，成为oF：AI16，中庭负责人。” “一位告密者。” 苏牧还是不赞同，说：“可是师父说，据他所知在当时的情况下，三位最高席已经达成一致，就算没有他的告密，也会有这场抓捕。” “相反，正是因为他的跳反，才有了庇护我的机会。” “我不这样认为！”潘蒂娅摇头反驳，“这两者并不冲突，无论是告密，还是抓你，其核心都是维护自己的利益。” “如果教宗的猜想为假，那我承认，他只是个有底线的精致利己者。但如果教宗的猜想为真，苏牧，你真要好好掂量掂量。” “这位周海博士，你父亲的好学生，x-Space的最高负责人，究竟是信仰黎明，还是信仰存律。” 精致利己者？ 存律阴谋家？ 苏牧目光平静，说：“如果信仰存律，那就太可怕了。这意味着，他欺骗了我们所有人，包括师父与老板。” “倒是完美符合这一局……「痴愚诡源」。” 潘蒂娅接上他的话，说：“无论是诸神牧场，还是夜悼诗班，从未有一个组织如他们这般神秘，这群人仿佛一群幽灵，无在、无不在。” “你想想迄今为止，我们已经知晓身份的两人，一个是你的亲姐姐苏玫，卧底开云帝国世家。一个是马彼得，卧底夜悼诗班。” “这会不会是一个，完全由卧底组成的组织，「痴愚诡源」的权柄成了他卧底的最好辅助。” “该死！” 她骂了一句，说：“回头我得好好查查，诸神牧场是不是也被渗透，要是让本皇女查出来，非挫骨扬灰不可！” 苏牧听到这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干嘛！” 潘蒂娅不爽他的眼神。 “……” 苏牧白眼一翻，说：“诸神牧场最大的卧底，难道不就是你吗？你不要告诉我，你只想当皇女，而不想取代老皇帝的位置。” “啊这……哈哈哈。”潘蒂娅摸头傻笑。 她倒是差点忘记，自己有个皇帝梦。 无论是诸神牧场，还是黎明世界。 先奉死亡君王为太上皇，再给配角先生养老！ “我是看出来了，你们那条时间线，世界的第十三刻未来，个个都是人才啊。”女娲打趣说。 随即露出正色。 “现在看来，虞姬的过去与你的过去息息相关，混沌海想要遮掩的，大抵就是你的过去，这位周海博士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需要谨慎提防。” “哪怕他救过你的命。” 女娲说：“这些就只能等你们回家后再说，既然初步弄清楚虞姬的空白过去，现在要商议的就是她的未来。” “师姐她，还有机会变回来吗？”苏牧看向太真王母。 “这……” 太真一脸为难，以身合道，并不是轻易破解的，这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 只能满脸歉意地摇摇头，有心无力。 “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苏牧失落地问。 “有！” 燧皇开口。 “什么办法？”苏牧问。 “修炼！” 燧皇说：“从头开始化形，从驺虞化形成为人类，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如果她能成功，未来不可限量。” 他望向王母。 太真立即点头说：“虎符兵节是我采集四象白虎天灵，祭炼出的天地至宝。如果虞姬能够从驺虞化形成人，就有机会成为四灵白虎的天命继承人！” “西方天的天命继承人？”苏牧眉头一皱。 “对！” 太真生怕他不信，又补充一句：“化形成功后，我可以帮忙。” “我也可以。” 昊天帝君开口，说：“我可以借调天庭秩序，在虞姬师伯在化形后，加封她成为西方麟虞帝君，主兵戈杀伐之事。巩固自身，压制虎符兵节的杀性。” 苏牧：“……” 麒麟，麒为雄、麟为雌。麒麟也就是勾陈，西方麒麟大帝，就是西方勾陈大帝。 换算到黎明尘世，虞师姐的位置其实就是，师父原本的位置。 西方白虎天命，以金戈杀伐之权，镇守圣域昆仑。来荒古时间线前，师姐就已经跟随寒琡小师娘，逐步成为昆仑守护者。 “前提是得化形。” 潘蒂娅一盆冷水倒下，说：“我觉得这事没这么容易。如果虞诗妃真与你的过去密切相关，怕是……活不下来。” “奥丁与路西法可都在呢！” “还有另一个人，当年一心想弄死你的精神君王——卡利古拉。” …… …… 第50章 圣质本源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瑶池。 随着燧皇提出修炼化形，让虞诗妃以兽飞升的方案，这件事暂且告一段落。 苏牧开口，说起今天最重要的事——天柱圣人。 “何为圣人？” 他沉思片刻，说：“两位前辈、娘娘。老君提到大道分阴阳，而后演化三尊天柱。其一为盘古开天，其二为人族文明，其三为沐灵教化。” “三天柱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我在与梵净的对战中，能明显感觉到，似乎……”苏牧眉头一皱，“他不是我固有印象中的天生圣人，而是占据了西方金莲，才拥有成圣的资格。” 事关圣人，昊天、太真纷纷露出好奇。 女娲看向伏羲、燧皇。 “他们都还年轻，还是我来解释吧。” 令人意外的是，伏羲与燧皇都没开口，反倒是灯火教宗又担任起导师的责任。 年轻……苏牧眼角一抽。 在座的各位，除了他与潘蒂娅，哪个不是天地初开时，就已经诞生的先天生灵。 “教宗阁下。请说。” “创世、造物、教化，这就是祂假定的最初演化。”灯火教宗说，“既然你已经见过我其余碎片，想必已经知晓「伊兰佩文」的存在。” 苏牧点头，“是。” “你对黎明世界的了解，到了何种程度，先说说看，我帮你查漏补缺。”灯火教宗说。 听到太一准备聊世界本源。 女娲当即招招手，说：“玄壬。手头的事情暂且放下，过来坐，顺便做好记录，你下界点化人族时或许用得上。” “是。娘娘。” 九天玄女提着一篮蟠桃，传说中九千年一熟，人吃了可以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但在座的各位除了潘蒂娅均用不上。 苏牧从太真王母手中，接过西昆仑的蟠桃，咬了一口，只觉得一股充盈的黎明序列之力，流淌到四肢百骸。 至于味道……清甜，并不特殊。 太真王母解释说：“昆仑是南赡部洲祖脉，因此蟠桃汇聚了天地精华，大罗金仙也受用，可以增加神通仙力。” 潘蒂娅一颗仙桃下肚，感觉身体游走的存律之力，顿时变得无比温顺，经脉不酸了、心脏也不疼了，如若新生。 “这颗给你吧。”女娲注意到她的变化，“我们已经是天柱圣人，多吃无用。” “这……” 潘蒂娅看向苏牧。 “娘娘给你就拿着，这次不同于以前的幻境，没准功效能带出去。”苏牧将咬了一口的蟠桃收起。 他想带回去给宁宁尝尝。 希望可以。 “谢娘娘！” 潘蒂娅开心地捧起蟠桃，不管有用没用，吃了总没坏处，至少在荒古时间线上的这段日子，可以少一点存律力量的折磨。 “关于黎明，最近在我的时刻发生了诸多事件，算是初步了解这个不寻常的世界。”苏牧开口。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 “黎明世界与原初之地，同为「伊兰佩文」创造的虚数宇宙。是利用寰宇存律的力量，从常实宇宙映射出的悖面。” “很接近。” 灯火教宗说：“纠正：黎明世界是「伊兰佩文」创造的，原初之地是本就存在的。只是被他扔进虚数宇宙，并加以升格、展开，加冕成为独立宇宙。” “教宗阁下。” 潘蒂娅开口，问：“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原初之地究竟有何特殊，为什么诸多宇宙文明存律都堵在家门口？” “好问题。因为寰宇文明战争。孩子。”灯火教宗说。 “在最初的时刻，原初之地只是可观测宇宙边缘的一颗遗忘星系。” “它甚至是个发育畸形的星球，不具备孕育文明的资格。在你们的认知中，文明行星应当是球形，或者近似球形。” “但原初之地不是，它是一块漂浮在宇宙中的平地星辰，是寰宇战争赋予了这颗边陲星辰超越自然演化的奇迹。” “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在寰宇战争中落败。” “他们的故乡遭到其余文明的吞噬，其所在的【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化作琉璃般的坟场，如一朵纯净无瑕的花朵，点缀在入侵者的冠冕上。” 苏牧听到了灯火悲怆的哀鸣，问：“教宗阁下。那是您的故乡吗？” “是。” 灯火教宗说：“那也是你们的故乡，原初之地的文明原初，黎明世界的雏形世界。你们听到的、看到的、学到的，均是她的孑遗。” “教宗阁下。” 苏牧想起什么，右手摊开，序列的金光勾勒出祖庭母舰的样子，问：“是否是这艘空间母舰的所在的家乡？” “不是，你这艘是仿制品。”灯火教宗说。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艘母舰起航的时间，是原初之地遭到存律打击的时间。” “既然被你发现，证明他们是幸运的。就当时而言，留在原初之地还有一线生机，逃向宇宙太空则是死路一条。” “那个时候，寰宇战争的几大胜利文明，已经将原初之地团团围住。所有试图逃向太空的，只会成为他们的囚奴。” 苏牧说：“这就是「伊兰佩文」登神的时刻？” “不。” 灯火教宗说：“这是「伊兰佩文」牺牲的时刻。说起来我很佩服这位故乡后辈，他有着向死而生的弥天大勇。” “祂登神之后汇聚【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原初边境极深场】、【仙冕武悼长城】的能量，撕裂、利用存律的力量，创造出不断扩张的虚数宇宙。” “提问！”潘蒂娅举手。 “【原初边境极深场】我能理解，就是无人问津的宇宙边角料，曾经的原初之地。但是【仙冕武悼长城】是什么？” 苏牧也很好奇。 其余荒古神明，已经逐渐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 甚至连主角小姐都觉得违和，在蛮荒野蛮的时代讨论星际大战。 科幻文明与修仙文明的碰撞？ “说个你们听得懂的代称。”灯火教宗微微一笑，“宇宙殖民地。” 懂了！苏牧、潘蒂娅对视一眼。 教宗说：“故乡文明水平迎来科技爆炸，直接从星球量级飞升成为宇宙神级。” “冲出【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后，我们才发现宇宙真相。” “可观测宇宙是一片神明的坟场，所有神级文明在此不断征伐，只为吞并彼此的能量，加冕成为至高的存在。” “而我在故乡诞生的年代，那时科技水平还很低，我们天真的以为可观测宇宙内，只有故乡这一颗星球存在文明。” “实际上……” 灯火教宗无奈一笑，说：“那是一个偏远的乡下农村星球，是众神、众存律不在意的边陲。以当时的科技水平，根本无法观测存律的神迹。” “我们看到的，只有万千星辰莫名的崩毁，一团团超星系牵引碰撞，这样的战斗只需要一道背景涟漪，足以荡平故乡所在的银河星系。” “但幸运的是，正是因为地处边陲，故乡才有繁衍的资格，诞生出璀璨的文明。最终举整个【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之力，加冕、升格成为神明存律。” “而【仙冕武悼长城】正是故乡升格存律后，拓展出的‘合作伙伴’，完成十九倍的自我加冕，成为最终决战的存律之一。” 众神听完震撼。 众人听完沉默。 瑶池盛会安静异常，所有人都在消化灯火教宗说的内容。 如果不是苏牧、潘蒂娅予以肯定，这样的言论早就被当做愚蠢的谎言。 “所以。” 苏牧总结出一句：“唯有神级文明、存律级存在，才有资格诞生出名为【序列】的超自然力量？” “是。” 灯火教宗给予肯定。 “神通、仙道、魔法、魂术，序列的别名，这些唯心力量的本质，是科技的巅峰，萃取宇宙背景能量，凝结出名为【黄金源质】的存在。” “一如，神话中的金色神血！” “所以，不要怪自己的文明不能修仙，那只是因为所在文明目前的等级太低，达不到随时从宇宙汲取能量的水平。” “呵，呵呵呵。”苏牧捂着脸。 听着这近乎荒诞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仔细想想，教宗说的没错，流淌着蓝血、紫血、金血的人，还能算是一般人类吗？ 潘蒂娅则是长叹一口气，无奈、悲哀、满足地瘫倒在椅背上。 一时无法说出这样的真相，究竟是不是她想要的。 可是不管是不是想象中的来源，她都没有反驳的能力，毕竟这位大教宗曾经可是站在序列顶端的男人，不，是薪火！ “当我解开文明的密码，了解到宇宙真相时，也和你们一样，是一种好笑又无奈的样子，但是我很快便接受。” 灯火教宗说：“当时我体内流淌的黄金，早就不能称之为血液，那就是宇宙能量的具象化体现，是故乡神明科技的馈赠。” 苏牧消化完这些，接着问：“阁下。黄金神血与黄金源质，是同一件东西吗？” “显然不是。” 灯火教宗说：“这就是你今天召开这场会晤，想要弄清楚的真相，让我们回到最初的话题，圣人与天柱的区别。” “做个类比，天柱就是黄金源质，在本时刻下「伊兰佩文」将其定位【创世】、【文明】、【教化】，执掌黄金源质的就是圣人。” “但这三者之间亦有区别。” 灯火教宗继续说：“三清的本源是【创世】，他们是从黄金源质中直接诞生的智慧存在，与黄金源质本为一体，表现为先天圣人。” “女娲、伏羲的本源是【文明】，是黄金源质共鸣存在，磨灭人类文明，他们就会跌落圣人位格。” “换句话说，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类，并且记住他所在文明，女娲、伏羲就不会跌落圣人位格。” “最后。” 灯火教宗继续说：“就是你想知道的，西方二圣与十二品金莲的关系，最后一组圣人与黄金源质建立的方式。” “是因果。” “西方未来必然大兴，谁能完成西方大兴，谁就会成为天柱圣人。而西方二圣则是教化的执行者，是黄金源质承认的使用人。” “其与黄金源质的关系并不深，因为‘教化’、‘西方大兴’是果，他们尚未完成这个‘果’，只是‘果位’的占有者。” “因此你的绝地天通，才能对梵净起作用。因为这个果位注定有人来坐，梵净也好，善璃也罢，或者大日如来。” 潘蒂娅评价说：“有点玄乎。” “做个你们两个听得懂的比喻。” 灯火教宗说：“【黄金源质：教化】是一家银行，向所有人开放贷款，现在有两个人，一个叫善璃、一个叫梵净。” “善璃是白莲成仙，梵净将自己改造成白莲化身，立下宏愿：教化万灵，完成西方大兴。通过这种方式获得【教化银行】的审批，拿到成圣的贷款，即因。” “只要能还上银行的利息，银行就不会收回本金，因此执掌黄金源质的二圣，理论上注定成为第三天柱圣人。” “现在坏就坏在，从本时刻之外，来了另外一位信用更加优质的金主客户，黎明皇帝。” “通过绝地天通，向【教化银行】展示了一种可能，他有能力让梵净还不上贷款，银行便有意抽离本金。” “你那一剑如果真完全斩落，梵净马上就会被踢出圣人之列。” 这么一解释，潘蒂娅瞬间听懂。 三大黄金源质分别对应三道时刻——起源、发展、繁盛。 起源在世界诞生便已完成，发展在人族出现那一刻完成，唯有繁盛尚未到来。 太真好奇地问：“那人族新圣呢？他对应的是哪个黄金源质，难道真要把西方二圣提出金莲，给风叶腾出位置？” 灯火沉默不语，火焰指向苏牧。 “既然已经聊到这，我就不再隐瞒。”苏牧说。 “其实不仅西方二圣是贷款，我也是贷款，并且我贷的款更多。” “嘿！”潘蒂娅嬉笑地补充一句，“多到银行都怕你出事！你要是死了，黎明世界就炸了！” “是。” 苏牧点头承认。 他贷的款甚至比师父还多，同时背负了旧日、黎明两道时间线的果，一旦自己出事黎明世界大概真完蛋了。 “哎！”潘蒂娅发现华点。 “所以，这就是你使用【零号：权】，能够引来「伊兰佩文」注视的原因吗？祂是真怕你和黎明世界自爆啊！” 主角小姐一时有些嫉妒呢！ “可能吧。” 苏牧继续说：“师父他老人家不是天柱圣人，而是圣人之上，荒古的【人皇大帝】。其所代表的本源则是——终焉！” “皇帝是一切故事的终点。” …… …… 第51章 神的造物主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瑶池。 “皇帝是一切故事的终点。” 皇帝的御令回响在瑶池侧畔，话音刚落大道再度更迭，将这苏牧说的这条，定为荒古时刻的第一基本法则。 ——【圣人出，天下兴。皇帝降，终焉临。】 大道的变动，所有圣人均已感知，玄都天内老君无言叹息，麒麟崖上元始凝望混沌，瑶池之内众仙神色各异。 “怎么会是这样？” 同为主角，同为皇帝，潘蒂娅无法接受，说：“你是不是吃桃吃糊涂了，我们是黎明的使者，怎么可能会是末日的终焉？” “是啊。”太真王母也觉得奇怪，“伦理来说，风叶入圣，人族气运只会日益昌隆，怎么可能会走向末日呢？” 昊天帝君同样无法相信。 伏羲、燧皇、女娲看着彼此。 “你们想什么呢？” 苏牧一时哭笑不得，进一步解释说：“我刚才不是说了，我比西方二圣还能贷款，二圣都没证道完满，皇帝的终焉时刻更在之后。” “不是皇帝一出生，就拥有至高无上的权柄。我也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好不好，终焉只会在我证道圆满，还上黎明贷款之后才会来临。” 潘蒂娅一听，放下心来。 如此说来，皇帝不是灾难的信使，而是在一切无可挽回后的执剑人，是护持时间线必将走向黎明的维系之人。 “你吓死我鸟~~~” 她拍拍胸脯，略显俏皮地说：“你这句话一说出口，我担心在座的圣人为了人族未来，怕是会立即动手，把我们斩杀在瑶池。” “本小姐跟刚才都准备拔腿逃命了！” 潘蒂娅放松地吐了吐杏舌。 “天柱圣人是向【黄金源质】贷款，那么黎明皇帝应该就是直接向「伊兰佩文」贷款，利息不结清，难道我还能赖账不成？”苏牧摇头。 “也不是不行！”潘蒂娅说，“你成为「伊兰佩文」不就好了！” “想得挺美。” 苏牧说：“教宗阁下刚才不是说了，「伊兰佩文」是执掌【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原初边境极深场】、【仙冕武悼长城】的存在！” “我只是黎明世界一位小小的借贷人。” 他觉得这中间的差距，有些过于庞大。 不过，苏牧有一点想不明白，好奇地问：“教宗阁下，科技发展到什么样的水平，才能诞生类似序列力量体系？” “你这个问题的本质是，智慧文明要如何从科幻飞升成为神话。其实很简单。”灯火教宗回答。 “造出【造物主】！” “造出【造物主】？”苏牧不是很能理解这个概念，“不应该是【造物主】造物吗？听上去有点倒果为因。” “是的。神话文明就是倒果为因！” 灯火教宗给予肯定，说：“宇宙有没有【造物主】，我想必然是有的，【数】是宇宙的基础，每一步运算，每一道公式，都是完满的纯美！” “但这里的【造物主】是形而上，不是具体存在的神明，不是女娲娘娘这种造物主的存在，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文明的倒果为因，就是将这种形而上的【造物主】，从宇宙背景能量中抽出，存放在本文明的【完美容器】中。” “各文明的【完美容器】各有不同。” “可能是机械、可能是生物，但本质都是文明为了满足扩张需求，制造出来的高于文明的存在，掌握该文明的所有质料、权柄。” 苏牧补充一句：“听上去像是……完满的、掌控一切的人工智能。” “合适的类比。” 灯火教宗予以肯定，说：“【完美容器】在文明对宇宙背景能量的不断开发中，逐渐自我完善，最后自我加冕，升格成为【造物主】。” “该过程就是将宇宙本源的【形而上·造物主】，培育成为本文明【形而下·造物主】，在攫取足够宇宙背景能量后再度飞升形而上，成为掌控该文明一切的【神之造物主】。” “【神之造物主】诞生后，便会立即框定其所在文明的全部因果，将科技文明转化为神话文明，将拥有宇宙能量（序列）的可能，赐福给该文明的所有人。” “能够容纳赐福的人，便有机会登神。当然，也有没有天赋的人，这就没办法，机会是均等的，不中用是件遗憾的事。” “哦~~~我明白了！”潘蒂娅说。 “这就相当于我要做巧克力款待配角先生，但是我不会做巧克力，于是我就从商店买来巧克力，融化之后加点配角先生喜爱的坚果，再冰冻凝固起来，就成了主角小姐的巧克力！” 苏牧：“……” “安啦！”潘蒂娅拍拍他的肩膀。 “本小姐其实会做巧克力，毕竟我可是炼金术的天才！做饭和炼金术是一样一样的，掌握好火候，在适当的时刻加入适当比例的辅料。” 苏牧：“……” 是这样吗？ 潘蒂娅继续总结：“文明的【神之造物主】，就是从宇宙这个总造物主中，汲取一部分落实在本文明，然后不断从总宇宙中汲取喂养祂，最后帮祂飞升！” “飞身之后【神之造物主】就会带着该文明全员飞升，在宇宙中不断向其余文明宣战，然后抢走他们的能量，继续淬炼自己的【神之造物主】。” 灯火教宗点头，说：“是！而在这一过程中，能够更改宇宙存在规律的，即为【存律·造物主】，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存律。” “其是一个庞大文明的能量总和，是该文明集体意志的体现。文明与宇宙背景能量的结合，诞生出神话中的造物主。” 苏牧说：“如此，岂不是所有文明都在瓜分宇宙背景能量？” “是。” 灯火教宗说：“正因所有神之造物主，均来自宇宙背景。所以，神之造物主天然具有扩张性、聚合性，赐福每一位生灵可能，带着文明走向战争。” “这是一个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回头的神途，直到宇宙的终点，只剩下最后一尊【存律·造物主】，加冕成为【奇点·造物主】，回归宇宙奇点时刻。” 潘蒂娅好奇地问：“可以人为限制【神之造物主】，将序列垄断在某些贵族手中吗？” “可以。但，这是找死。”灯火教宗说。 “一旦拥有【神之造物主】，就等同于向宇宙所有神级文明宣战，闭关锁国、固步自封，只有死路一条。” “其余神级文明的皇帝、支柱、神王、祭司，可不会给你留情面，神权开道、脉冲铺路，榨取低级文明的所有价值。” 苏牧听完，开口说：“阁下，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神之造物主】最后回归形而上，是不是意味着「伊兰佩文」在加冕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自我意识？” “那他后来又是如何以人的意志，完成虚数宇宙的开辟？” 灯火教宗的回答是：“我们不一样。” “这是一次意外。” 他解释说：“故乡文明在其余文明的联合绞杀中落败，造物主虽然陨落，然而并未被完全收割，流浪舰队带着大量能量逃逸离开。” “流浪舰队来到最初的原初之地，瓜分了这些力量，扮演开天辟地的造物神。” “但彼时彼刻在【原初边境极深场】，受到故乡造物主碎片能量的影响，自我诞生出一位畸形的【神之造物主】。” “祂即是原初造物主，十三位原初众神的天父、地母。祂在这些人之造物神中学习，最后成为人之神的模样。” “欸？”潘蒂娅说，“我以为这些前辈抵达【原初边境极深场】的第一件事，就是榨干所在极深场的全部能量。” “居然不是？这么良心嘛？真为前辈们的良知感到骄傲！” 她不信。 灯火教宗一阵沉默。 良久。 缓缓开口，说：“据我所知，事实并非如此，实在是当时时间有限，没有收割的空闲。还有就是那处极深场——太穷了！” “呵。”潘蒂娅托着下巴笑得很开心，“我就知道。” 灯火教宗同样莞尔一笑，说：“以至于原初造物主诞生许久，跟随故乡前辈学习许久，始终没有人之神发现祂造物主的位格。” “直到敌对文明再度打上门来。” “原初造物主挺身而出，汲取故乡造物主的碎片力量，打退入侵文明，并从对方造物主身上撕下大量能量。” “但这一次文明战争的惨烈程度，同样远超想象，故乡的流浪舰队全军覆没，原初造物主陨落，形成名为宇宙坟场的死星环带。” 他说：“你们只需要站在黎明神国门口，踮起脚尖往外看一眼，应该就能看到这片星域坟场。” “我见过。”苏牧说。 “俺也一样。”潘蒂娅说。 苏牧大小眼瞥了她一眼，说：“所以，「伊兰佩文」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是真的以人的姿态，加冕成为【存律·造物主】的存在？” “俺也一样。”灯火教宗顽皮地说。 “噗嗤！”潘蒂娅笑出声来。 灯火教宗继续说：“只是我当时没有经验，毕竟是第一次嘛，难免有些敏感、不持久，大量能量直接把我的身体摧毁。” “仅仅维持了几千年的造物主形态。” “伊兰在我的教训下，完成自我身体的改造，成为【完美容器】，加冕成为拥有人格的造物主。” 潘蒂娅惊呼：“【完美容器】居然是「伊兰佩文」的炼金术？” “显然。” 灯火教宗说：“不是！” “这又是一段漫长、离奇的故事，无关紧要我就不细说，是伊兰佩文的祖先，暴君泰温特的炼金术遗产，他只是将其再度完美。” “暴君？耳熟！”潘蒂娅说。 苏牧提醒说：“就是你假扮心理医生舒曼，和我一起进扶桑金海外的黑雾时，遇到的那座原初神庙镇压的陵墓。” “哦~~~有印象！”潘蒂娅舔着嘴唇，“圣白大祭司「卡洛儿」小姐，真真太漂亮啦！好想拥有！” 苏牧：“……” 百合「卡洛儿」？主角小姐真是疯的厉害。 “默默提一句，你也是暴君，死兆暴君陛下。”他说。 “呵。” 潘蒂娅冷笑，说：“如果有机会，我会在我的死兆时间线，好好招待你这位黎明皇帝！” 灯火教宗听完惊讶，说：“你们还去过暴君陵墓，觐见过原初神庙？仙童小姑娘没死，还成了圣白大祭司？真是一个好消息！” “阁下。那真是陵墓？”苏牧问。 “是也不是。” 灯火教宗说：“里面的确镇压了暴君泰温特的尸骸，但是他的意识早就金蝉脱壳，玩得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那座原初神庙是我搬迁过去的，最初的守陵人是虞鸢玄策，我名义上的接班人，圣光教会的二代大教宗。” “后来暴君泰温特复活归来，虞鸢玄策返回教会加冕教宗后，原初神庙便遭到遗弃，在一场大战中滑落深渊。” “没想到居然成为后来卡洛儿跌落深渊的涅盘地。” “好啊，好啊。” 灯火教宗感慨着。 瑶池会话，收获满满。 苏牧从这位薪火教宗嘴里，得知大量有关黎明的来历，有关存律的起源，还有未来的可能。 “轮到我提问了。”灯火教宗说，“你既然遇到过我的其余碎片，难道这些内容，他们没有对你哪怕暗示过一个字？” 苏牧摇头。 “这就很奇怪了……难道是被威胁了？”灯火教宗自言自语。 “当然也有可能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记忆在遗失。” “看来我的时间终于要走到尽头。” “也好，也好。” 教宗豁达笑着，无可无不可。 “阁下。” 苏牧问：“截止到我的时刻，黎明共诞生十三条时间线。其中十三、十二时刻的教宗我都遇见，是不是意味着，所有时间线都有你的碎片？” “也许？哈哈……难说。”灯火教宗笑着。 “我不是主角，说不定在时间线的最初，就死在某位大能手里。” “如果不是燧皇的庇护，现在的我怕是早就消散。” “一切随缘吧。” “我已经尽我所能，帮助后来的孩子。” 灯火教宗说完，疲惫地回到燧皇身体中休息。 瑶池重归安静。 大家都在消化知识，直到苏牧开口。 “各位。既然教化天柱尚未完全认可二圣，我有一个大胆的计划。” …… “你这个计划确实大胆！” “向阿兹特克大区借调亡魂，你怎么想得出来的？”陈墨白并不赞同橘桜雪的计划。 他望着远方的太阳圆盘，说：“阿兹特克地狱不可能永远给拉美昔思城填窟窿，我们得找出斩杀第三末日的方法。” “这……怕是打不过吧。”橘桜雪不看好。 毕竟她亲眼见过完全体的伊铂斯二世，知晓末日皇帝的权柄，不是自己一行人能够对付的。 “你们说，这轮太阳圆盘是做什么的？”陈墨白问。 “不知道。” 橘桜雪老老实实摇头。 陈墨白说：“你们没来之前，我阅读了墙壁上的卡美恩契字符，了解到这轮太阳圆盘有另一个称呼——神的造物主。” “它是第三时间线上的人类制造出，用于收集序列能量，然后帮助人类飞升成为半神的圣器。” 陈墨白的目光落在了，正在舔爪爪的猫咪身上。 “要对付第三末日，我们需要一位半神，而这里刚好有一个备选。” “喵？” …… …… 第52章 绝死之时 黎明尘世，因蒂斯山脉。 拉美昔思城。 橘桜雪顺着陈墨白的目光，看向正在舔毛的猫咪，在一声“喵”的疑惑中，张开欢喜的怀抱，一把搂住猫猫。 “卡哇伊！陈师兄，你在哪里遇见的？它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橘桜雪伸手挠着猫咪的下巴。 浅粉色的樱瞳好奇打量青金色的神瞳。 “它是第三主角的朋友，是维持拉美昔思城封印的守护者。”陈墨白解释说，“它还有一个你们熟悉的身份，柯洛诺斯的第二碎片。” “！！！” 橘桜雪笑容凝固，整个人僵硬在原地，急忙收回撸猫的小手，露出恭敬的神态，干笑着：“哈哈哈……陈师兄你可真会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陈墨白面色淡然，“在场的几位加一起，都不够它一爪子打的，它现在是我们的靠山石。” “那那那……那祂怎么没有堕入疯癫？”橘桜雪不解。 “这里不是类似昆仑圣域、扶桑金海、南极雪国的空间，相反还有点阴森森的。” 她有些担心，万一第三末日冲出封印，第一个污染的该不会就是这只猫咪吧？ 陈墨白说：“刚才我在火山熔池边，遇到了空间君王亚当，他告诉我猫猫看似在你怀里，但实际正处于另一空间。” “是第三主角的祝福，这枚青金石的荷鲁斯之眼，帮它维持脆弱的理智，免受污染的侵扰。” “所以，暂时不用担心。” 正如陈墨白说的那样，猫猫的理智是脆弱的，一旦有人撕裂它的空间屏障，打碎荷鲁斯之眼的庇护，就会立即陷入疯狂。 “暂时？” 橘桜雪面露不解，问：“如果无法解决猫猫身上的污染问题，冒然帮它飞升半神，是否会造成更大的困境？” 陈墨白却说：“帮它飞升正是解决污染问题的关键。” 他拿出手机。 将刚刚拍摄的卡美恩契文献，递给橘桜雪看，说：“师妹，看看这个。这是一篇有关太阳圆盘的使用说明。” “第三时间线的神明谱系，完全不同于现在的黄金黎明，当时的社会只存在三个等级，凡人、金血战士、飞升半神。” “没有皇帝、没有支柱，没有神主，甚至连深红祭司都不存在。这些神权通过太阳圆盘，几乎平均分给飞升半神。” “导致这一时期存在大量君王之上的半神群体。” “随着帝国的不断向外扩张，半神群体越加庞大，等拉美昔思城所在的古文明彻底征服世界，共诞生三千半神，建立不朽的凡尘天国。” 橘桜雪看不懂卡美恩契，只好将手机递给周瑾雪，并好奇地问：“那么太阳圆盘是基于什么规则，向金血战士赐予飞升的机会？” “战功。” 陈墨白说：“第三文明帝国建立了一套军功赏罚制度，你可以将其理解为【军功爵】制度，飞升半神正是最高的王爵。” “听上去……并不理想。”橘桜雪已经能够脑补出后面的剧情，“那么作为第三文明的皇帝，是否具备镇压半神王爵的实力？” “有。但……强的有限。”陈墨白说，“超过三位半神王爵联手，皇帝便不是他们的对手。” 橘桜雪说：“听上去在征服外敌后，第三文明帝国会有一场相互倾轧的内战。不知道这些文献，有没有相关记录。” “没有。”陈墨白摇头，“碑文以赞颂凡尘天国的建立结尾，天国的女皇向太阳圆盘敬献为句号，永远停留在黄金盛世。” “真结局？假结局？”橘桜雪不信。 “师妹。” 陈墨白说：“我想你的问题，应该可以等价成：当一条时间线完成使命，走到终点时，迎接众神的究竟是什么。” “我们唯一知晓结局的，是第十二时间线，但这条旧日时间线显然不具备任何参考价值，因为它没有完成闭合。” “这个问题谁也不清楚，除非有一位主角，在黎明尘世完整走过他的过去，并安全返回现在，否则我们永远无法得知。” “故事总是在美好中迎来完结。”他说。 橘桜雪看向猫猫，问：“会有已经走完自我时间线的主角吗？也许，等师兄从师父的时间线归来，我们一样能够知晓最终结局。” “眼下的问题是，第三主角、曾经的沙漠帝国女皇：拉美昔思，陨落在了她的过去。” 陈墨白叹息一声，说：“第三时间线的旧日终局，我们暂时无法得知。” “但是第三时间线的黎明结局，女皇陨落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拉美昔思女皇恐怕永远也不会预料到，第十二时间线上的第一神主，在黎明尘世堕落为柯洛诺斯的巨兽君主，会闯入她的时间线。” 橘桜雪的笑同样带着几分无奈，说：“当尘世规则无效时，连深红祭司都不是君主的对手，更别说连深红量级都未达到的半神王爵。” “纵使有三千王爵，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但从现在的结果来看，本该是一边倒的屠杀，柯洛诺斯似乎并没有占到便宜？” 她不由感觉到奇怪。 甚至连柯洛诺斯的碎片，都成了这位沙漠女皇的宠物。 陈墨白结合原爆战场，提出猜想：“我想，应该是拉美昔思拥抱了存律，堕入无边污染，走出比潘蒂娅小姐更加疯狂的路。” “以存律的无上伟力，聚合了三千半神王爵的序列，凭借最后一丝理智，击败觊觎第三时间线的柯洛诺斯。” “最后，她将仅剩的纯净序列，化为荷鲁斯之眼，镶嵌在猫猫头上。留下满时间的污秽，封印在拉美昔思城的天幕中。” “这可真是个悲剧。”橘桜雪并不喜欢。 “翻译翻译岂不成了：因为大敌入侵，凡尘天国的女皇叛国投敌，引来曾经的神敌，吞噬臣子王爵的权柄，最后还以惨胜收场。” “可是如果不这样做，第三时间线便有可能归于黎明的第一君主，酝酿出更大的灾难。” 她目光黯然。 “等等，等等！” 博格林突然插一句，说：“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主角会死也就算了，巨兽君主难道还能吞噬第三时间线的权柄吗？” “黄金黎明的神位无论如何变化，是分权还是集权，能量总和难道不应该始终如一吗？” “如果始终如一，柯洛诺斯吞噬第三主角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能是一条空白时间线吧？” “如果第三时间线有多余能量，甚至在借用存律力量后，能够战胜一位白银君主，岂不是意味着黎明世界散逸着十多座巨大的序列能量矿？” “其余君主是否会对其余主角的时间线下手，收割他们的权柄后，再返回黎明尘世与皇帝陛下决一死战？” “学长。你发现了盲点！”橘桜雪笑着说。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旧日的时间线不只是一段记忆体。” “如果只是单纯的记忆，师兄就无法从第十二时间，带回伊铂斯二世的荆棘冠冕。曾经，我们一度以为荆棘冠冕是0-03的碎片，足见其蕴含的序列能量。” “要知道第十二时间线，甚至不是一条闭合的时间线！第三时间线上的神权孑遗，比之荆棘冠冕只会更多。” “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谁？！” 橘桜雪说着，心跟着躁动起来。 她要是能得到拉美昔思女皇的神权孑遗，岂不是能立即飞升，跟上师兄的脚步？ 甚至在自己的月读命接入黎明神国的情况下，带着第三时间的神权孑遗，让黎明神国变得更加强大！ “那其余君主为什么不对主角下手？”博格林一脸难绷的样子，“不能是不知道吧。” “没准呢？” 橘桜雪双手一摊，说：“要不说还得是柯洛诺斯呢！黄金第一神主、白银第一君主、第一序列执掌者、巨兽第一因，不是白叫的！” 陈墨白说：“我想这应该只是其中之一，一定还有比我们的预想更加重要的好处，正是这个原因促使奥丁、路西法联手，对师父的荒古时间线下手。” “安啦！不用担心师父。” 橘桜雪倒是很放心，说：“你想啊，平权的女皇，第一君主尚且斗不赢。遇上师父这种集权皇帝，主场作战师父能把他们打出屎来！” “但是先解决眼下的事情吧，我总是觉得危险在向我们靠近……一抹强大的灵魂，似乎闯入了拉美昔思城。” 她眉头一皱。 “桜殿。” 上杉沐晴开口，说：“你的感觉很准确，死亡序列向我发出预警，一位将死的大能正在快速靠近……” “砰！” 话音未落。 拉美昔思城空间碎裂。 “喵！——” 黑猫应激哈气。 “谁？” 陈墨白手持金色雷暴，那破碎的空间中跌落一道血肉模糊身影，全身散发着存律的污秽，已经完全看不出容貌。 “年轻人……小心……第一君主在……” “咔！——” 空间破裂的声响惊起，模糊的血影消失在众人面前，宛如镜面破裂粉碎。 他们这才发现，这只是利用空间的投射。 “这是谁？”橘桜雪面色凝重。 陈墨白惊愕：“怎么会是他！” “谁？” 众人纷纷看来。 “亚当，是亚当！” 博格林声音颤抖地说：“是空间序列的君王——亚当！我们在第三主角的战场，刚刚与他道别，怎么会这样？” 陈墨白回想着亚当空间投射背景中的黑影，说：“这下子是真的糟糕了，第三末日尚未解决，柯洛诺斯已经杀来。” “柯！”橘桜雪一惊。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她说：“如果换成别人，只要空间君王想跑，几乎不可能留下他，除了在这条不受尘世规则约束的第一君主。” “一下子面对两位高于尘世君王的存在，我们的处境好像不能再糟糕了。”上杉沐晴一脸忧虑。 雷电君王不也是第一君主的下位？ 本以为又是和上次一样的刷分之旅，谁成想……诶？不对。上次好像也是这样！ 起初以为只是小小的刷分之旅，最后演变成神国大战。 上杉沐晴一时觉得自己是有点霉运的。 “不。” 陈墨白却露出笑意，说：“我倒是觉得恰恰相反，柯洛诺斯的出现，才是我们迎来转圜的关键一环。” “什么意思？”楚天佑问。 “陈师兄。你的意思是……让女皇与君主再打一场？末日迎战残损。”橘桜雪抬手，指着拉美昔思城的天幕封印。 陈墨白说：“我相信这一次，拉美昔思陛下一定能够完胜柯洛诺斯，我打算将这位第一君主的尸骸，埋葬在法老的陵墓边。” “陈师兄！——”橘桜雪跟着兴奋起来。 “听上去，我们以后还可以这样做，将难缠的敌人坑死在主角的时间线上。” …… …… “是的。马彼得，你真的很聪明。力量序列的前代君王已经死了，他的权柄被哥哥完整地继承下来。你还有其他遗言吗？” 冰寒的实验室中，脸色病白的少女正在审判，翠绿的枝蔓绞杀所有守卫，如入无人之境。 “咳咳。” 彼得·马博士咳出淤血，说：“有。我想知道，你们的实验已经到了哪一步，【第八黎明的胚胎】是否已经证毕？” “到底是博士啊，死亡当前还在关心实验。”病白少女语调轻缓、中气不足。 “胚胎已经注入完美容器的子宫，堪比苏牧的存在即将诞生。” 翠绿生机刺穿彼得·马的身体，正一点点剥夺他的生机。 远东的风雪倒灌在这间破损的实验室中，送上银白的葬礼。 “那就好，那就好。”彼得博士兴奋异常。 但随着生命的流逝逐渐，情绪逐渐平静下来，最后归于一声叹息。 “善意的忠告，不要相信过于顺利的成功。”他说，“我从未向外人透露过组织，他们甚至没有问，因为有人再清楚不过我们的内部。” “什么？”病白少女不解。 彼得博士提醒说：“在你身后。” 她回过头去。 远东呼嚎的风雪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抹窈窕倩影。 苏玫博士穿着深紫色的风衣，正冷漠地看着这一次屠杀。 “呵。”病白少女露出温柔微笑，“好久不见，苏玫姐姐，最近在弟弟身边过得可还开心？” “马彼得死后，是不是就该轮到我这个三号？”苏玫问。 “姐姐。” 病白少女的藤蔓，将实验室重重封锁，说：“您有那么多分身，让我带回去一具向哥哥交待，又有何不可呢？” “如果我说，这具身体是主躯体呢？”苏玫问。 “姐姐。咳咳。” 病白少女激动地咳嗽两声，缓缓说：“我是了解你的，哪怕是在苏牧身边都不可能是主身躯，更别说这样危险的地方。” 翠绿盎然，杀机盈天。 暴风序列的王嗣在柔弱少女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反抗能力，枝杈轻易刺穿苏玫的身体。 深蓝色的血流淌苍白冰雪上。 “这一次是真的。二号。”苏玫很失望，“替我向你哥哥问好。记住，你的身体很差，不要再动用君王权柄。” “是。谢谢苏玫姐姐的关心。安蕤，记住了！” 草木序列的君王、「痴愚诡源」的信徒，名为安蕤的病白少女，以君王的权柄，送葬两位同僚。 …… …… 第53章 苏牧已死 黎明尘世，南极异域。 血夜神国。 姬昊抱着新鲜的浆果，小谛谛叼着猎获的幼鹿，一人一龙喜滋滋地返回宝船，喊着：“教授，教授，今天不用吃鱼……” “教授！” 浆果滚落一地，被鲜血染得深蓝，姬昊手忙脚乱地上前查看。小谛谛扔掉鹿肉，露出獠牙，警惕地警戒周围。 “没事。” 苏玫摆摆手，接过姬昊递来的热水，说：“别担心，不是附近有袭击，而是我的主身躯死了，连带所有分身遭到重创。” “主身躯？”姬昊这才反应过来，“是苏牧师兄遇到危险了吗？” “不是……不算是。” 苏玫话锋一顿，改了口，并说：“只是间接有关，你去做饭吧，我休息一会就好，顺便帮我看看‘e’的兽茧。” “真没事吗？”姬昊依旧不放心。 “没事的，又不是第一次，经验充足。”苏玫放下水杯，被搀扶着坐回椅子上，“去忙吧，我需要整理一下思路。” “好，有事记得喊我，我就在河边。”姬昊捡起血染的浆果，带着小谛谛离开。 “呼——” 苏玫长呼一口气，终于缓过劲来，无奈苦笑地说：“死丫头，看着病恹恹的，力量倒是真不小，差点给我魂打碎。” “第八黎明的胚胎……究竟是什么？马彼得瞒了我不少事啊。” “既然他知情，那么五号肯定知情。胚胎已经注入完美容器的子宫，且不是虞诗妃，他们从哪里又找来一具完美容器。” “从上述流程来看，所谓的‘第八黎明’，大概是将出生的孩童。这个时候利用生物炼金技术，制造出一个孩子……难道！” 苏玫猛然抬起头来，目光看向水杯，里面倒映着她冷御的脸蛋。 “我的克隆体？” “还是说……他们弄到了弟弟的基因序列，打算培育出新的黎明皇帝？可是他们是从哪得到的培育样本？” “并且黎明皇帝存在复制的可能吗？” 在苏玫觉看来，单就目前的实验信息，以她对生物炼金术的造诣，根本不存在再造一位皇帝的可能，她已经用实践亲自演算，并且五号清楚这一结果。 “因此，我需要解答的课题是，如何造出一位新的黎明皇帝？” “实验的第八指的是什么？” “难道还有前七个胚胎？” 纷杂的信息瞬间填满苏玫的大脑，一时无法理出头绪，想着如果能破解五号的身份，真相就会立即浮出水面。 “还有谁是完美容器？虞诗妃的替代品。” “从马彼得与安蕤的对话来看，实验真正的主导人是一号。还有，一号是什么时候加冕的力量序列尘世君王？” 苏玫只觉得，这一次钓鱼行动，在收获信息的同时，收获了更多未知。 “一号会是……主角吗？” 她提出猜想。 …… …… 荒古时间线，鸿道中洲。 玄都天。 星河绕景、瀚海沧溟，金、银童儿在紫气云霞中追逐嬉闹，随着一声轻柔的咳嗽，两顽童立马跑到玉阶边，恭敬侍立。 “圣人到访，随我迎客。” 人教唯一亲传玄都大法师以星辰点化真身，一步一真，步生祥云，走过紫府天阶，领着金银顽童，恭候天宫门下。 “师兄，是哪位圣人呀？”银角童儿问。 金角童儿则说：“师父前些日子刚和玉清师叔一起，教训了上清师叔，我猜这次来的大概是……人族圣母：女娲娘娘！” “对不对？师兄！” 玄都大法师眼神温和，看着两个顽童，说：“对了三分之一，这次来的不仅仅是女娲娘娘，还有昊天帝君。” “以及人族的太一圣人。” “太一圣人！”银角童儿握紧拳头激动起来，“就是那位在南赡部洲鸾山关，拳打西方梵净圣人，脚踢截教随侍众仙的圣人？！” 玄都大法师点头。 圣人的一举一动在众生的时刻关注中，太一揍梵净之事很快传遍整个鸿道中洲，大家这才知道，原来圣人之间亦有差异。 甚至差距还不小。 太一圣人暴揍梵净圣人，就像梵净圣人欺负天境返虚界的大罗圣仙一样，都是根本还不了手的状态。 “师兄。” 银角童儿靠过来，拉着大法师的衣角，压低声音悄咪咪地问：“太一圣人究竟有多强呀？和上清师叔比起来哪个厉害？” “上次偷听师父和二师叔训小师叔的时候，听玉清师叔的口气，这位太一圣人像是能镇压上清师叔一样。” 玄都大法师摸摸孩子的头，说：“一会儿太一圣人驾到时，我可以求他施展神通，你可以肉身感悟一下强度。” “啊——不要！”银角童儿一脸苦瓜相。 “好了。” 金角童儿训斥弟弟，说：“事关圣人还是不听为妙，就算是被暴打的梵净圣人，也可以在一念之间，将你我瞬杀。” “(ˉ▽￣～) 切~~！”银角童儿一脸不屑，“没事，反正师父吹口气，就算化成脓水我也能复活！” “你呀！” 玄都大法师真拿银角没办法，说：“不收敛点性子，早晚有一天要吃大亏，老师算出，你将来会挨猴的打。” “猴？什么猴？”银角问。 “来了，来了！”金角说。 玄都大法师整理道袍，目光投向西南方向。 一声青鸾啼鸣、一声雄狮怒吼，紫金贵气化作一道彩虹云桥，直接铺就到天门前。 银角踮起脚尖，紫气散开后，他看到一只四头雄狮，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八只眼睛满是嘚瑟，驮着一位少年帝君走来。 “师兄。那位难道就是你的哥哥，天庭之主昊天帝君？果然威风堂堂啊！”银角童儿眼中尽是满满的羡慕。 “那是太一圣人！”金角无语扶额，“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点眼力劲没有？跟在青鸾、雄狮身后的青年道君才是昊天帝君。” “哦~~~” 银角童儿恍然，说：“我说这狮子怎么这么嚣张，原来是太一圣人的坐骑，原来是狮仗人势！” “师弟。慎言！”金角童儿提醒着。 玄都大法师无奈摇头。 这句话要是落在太一圣人耳中，不知会起什么样的风波……自然是苏牧抬起手，一拳砸在元圣儿的狮子头上。 “前面就是老君的玄都紫府，再敢嘚瑟就去灵山趴着！”苏牧说。 “呜呜呜……” 元圣儿呜咽两声，立即收起嚣张姿态。 它这也是太过兴奋，突然从人见人欺的妖怪，飞升成为圣人坐骑，一时压不住心中激荡。 青鸾回头看向狮王，高傲的眼神像是在说：老弟，给圣人当坐骑这种事，要不卑不亢、不骄不躁，你还得练！ 昊天帝君在后面看的无奈一笑。 四首雄狮之上，苏牧抬头远眺玄都天，银河作飞瀑、星尘似霞烟，不愧是太清圣人的道场，庄严肃穆、清净孤寂。 “这是八景宫，太清圣人本源道身所在。”女娲说，“天庭兜率宫中的太上老君，只是太清圣人的神通幻化。” “此法名为，一气化三清。” 苏牧问：“那太清圣人岂不是可以同时对阵四位圣人？” “不知。” 女娲摇头，说：“谁也没见过太清圣人亲自出手，圣人之下有玄都出面，圣人之事有老君负责，有机会你问问上清圣人，他或许会知道。” 闲聊间。 三人抵达八景宫前。 玄都大法师领着金银童儿上前见礼，几句寒暄后，玄都带三人前往八景宫，金银童儿带着青鸾、雄狮去后院。 青鸾摇身一变，化作倾国仙子。 元圣儿一时看的心醉，在仙子好奇的目光中，扭扭捏捏说：“我很小就被赶去了西牛贺洲，没有学过化形神通。” “笨狮子！”青鸾笑着打趣，“叫我一声姐姐，姐姐传你化形神通。” “好姐姐！~~~” 元圣儿也不嫌害臊，夹着嗓子就往青鸾仙子面前凑。 “去去去！” 青鸾仙子略带嫌弃，说：“站远点。” 金、银童儿捂嘴偷笑。 …… “请。” 苏牧跟着玄都大法师进入玄都天八景宫，越过门扉的瞬间，恍若横渡星辰银河，宇宙诞生的鸿蒙尘埃勾勒出一幅壮丽的开天画卷。 女娲指着支撑宇宙的尘埃云柱。 “那就是【造物神·盘古】孑遗的影子，是三清诞生的福地。八景宫、玉虚宫、碧游宫看似分布在中洲各处，却都通向鸿蒙原初。” “太清圣人大多数的时间，都待在这无为清修。”她说。 苏牧只觉得一步向前，仿若走进宇宙诞生的演化，大道在身边流转，星辰在四周律动，银河瀚海是活的一般。 “老师。”玄都向着天柱一拜，“贵客来了。” “唔——” 一声叹息，玄奥渺渺。 紫金涟漪圈圈荡漾，点化出鹤发童颜的道身，太清真体从大道中走出，向女娲致意后，将目光落在苏牧身上。 “太一。你终于来了。” 太清圣人露出和善的笑意，说：“阴阳大道太极双鱼向我揭示了荒古的未来，而你正是推动改变的第一因。” 玄黄之气凝聚出蒲团，太清圣人伸手，“坐。” “前辈。” 苏牧有些困惑，说：“晚辈并不是荒古时刻中人，若说改变，也应该是我师父来改变。有他这位因果终焉、人皇大帝在，第一因怕是轮不到我来当吧？” “不。” 太清圣人说：“你今天不是带着覆灭西方的计划来的吗？” 苏牧：“……” 这也能算到？ “前辈说笑，晚辈没有覆灭西方的打算，只是不希望二圣继续执掌教化天柱，这应当也是顺应大道天势吧？” 哪怕是原本的时间线走向，最后主宰灵山，成为西方世尊的，也不是善璃、梵净两位圣人，而是大日如来。 “善璃、梵净，意图以天柱捆绑人皇大帝，成为三世佛。”太清圣人说，“你很清楚，他们的计划并非全然无法成功。” 苏牧点头。 善璃、梵净的计划其实就是以空间为尺度的横三世佛，主宰东方的药师佛、主宰西方的无量佛，还有中央的如来。 后世有这个说法。 “我可以解开你心中的一个困惑。”太清圣人说，“终焉必将到来，皇帝必定加冕，这是无法更改的大道。” “但是。” 他笑着说：“其中因果经过，却有千万种变化，西方二圣说的便是其中之一。皇帝不会死，但皇帝……只是一尊王座。” 太清圣人说：“谁都可以坐在上面。” 什么……意思？！ 苏牧心中一惊，望着老人的微笑，他清楚太清圣人没有诓骗自己，什么叫“皇帝必然加冕，但谁都可以坐上王座”？ “意思就是……”太清圣人解释说，“如果皇帝陨落，皇帝会再度归来。但如果风叶死了，那便是真的死了。” “即使归来的皇帝与风叶相同，却也只是两片相似的树叶，永远不会是同一片。” “就像你一直想做的，让夏纯、夏沫姐妹复活，纵使你真的能做到，她们也不再是原本的她们，而是相似的替代品。” 苏牧：“……” 这你也知道？ 太清圣人继续说：“之所以在八景宫的创世天柱见你，就是因为这里最近原初大道，可以排除外因干扰，算出你的因果。” “何种因果？”苏牧问。 太清圣人伸手，阴阳双鱼飞出，牵动整座初生的银河，汇聚成庞大的涡流，万千星光在眼前翻飞，演算出亿万种可能。 最后，老道摘下其中一叶，说：“你……已经死了两次！苏牧，是你的第二个名字。” “你的第一个名字，不，更准确的说是代号：霍?乌?基努梅农?基内伊。（? o? kiνo?μeν?ν kiνe?）” “意为，不动的推动者。”太清说。 “死？！——”苏牧眼眸一颤。 就连身旁的女娲、昊天都被太清的推演吓了一跳，居然有人能弑杀终焉的存在，斩断圣人之上的皇帝加冕。 “你的重生并非自然选择，而是一次精密的实验。”太清继续推演，“一枚【贤者之石】、一位【完美容器】、一场孵化仪式。” “贤者之石从完美容器——你的母亲梁瑶的身体中孕育，最终在扶桑金海上诞生，获得神木的祝福。” “还记得扶桑金海吗？”老人问。 苏牧心中千言万语，最后只是点头。 太清说：“扶桑金海在归墟侧畔，那是距离【原初之地】最近的位置之一，你重游故地调和命运时，已经见过斩杀你的神。” “祂名，「凯撒」！” “圣光大教宗「路弥迩」的挚友，造物之天「伊兰佩文」的大敌，原初神庙中「卡洛儿」守望的最后半尊神像。” “所以，你明白了吗？现在，请说出你的计划。” …… …… 第54章 因果颠倒，谎言失真 荒古时间线，鸿道中洲。 玄都天。 归墟魂雾中的「凯撒」？苏牧望着大道鸿蒙的衍化，记忆在脑海中揭开过去的门扉。 命运三女神之船诺伦薇儿丹蒂号上，原来早已见过。 【VENI VIdI VIcI】，那位侵入游轮的魂灯使者留下的警告。 当时源宗义的戏谑之言，居然成了真，背后的操控者同名「凯撒」。 命运就是如此的愚弄！ 苏牧回想着太清圣人的推衍，其中关键的一句是，“死过两次，苏牧是第二个名字。”这意味着自己归来后，又遭遇过不幸。 会是哪一件事？ 是【星-012：乌蒙坦】的袭击，还是扶桑金海上的仪式？苏牧参不透其中玄奥，抬起头向太清圣人求解。 他说：“前辈。能够推演出晚辈第二次死亡，是在什么时候，大致时间即可。” “无法推衍时间。” 太清圣人先是摇头，继而说：“但并不是无迹可寻，你应当问问自己的内心，是否圆满无缺，记忆可有缺漏？” 内心……缺漏？ 苏牧神情一凛，再度翻找出那段空白，说：“有，前辈，有的。教宗阁下同样提到这一段，认为存在明显的漏洞。” “他认为我的孩童时代，遭到过非人的经历……”他将「路弥迩」的猜想和盘托出。 并说：“但我的记忆却感知不到这一点。” “就像……”苏牧眉头一凝，“在一片蓝色的深海，寻找一枚遗失的破烂贝壳。耳边是梦的呓语，唯独不见苦难的踪迹。” “我想这并不是类比，而是真实感受？”太清问。 “是。前辈。” 苏牧说：“以前也有过一次，那一次我在梦的海洋中，找回一枚遗失的记忆贝壳，有关我母亲梁瑶的死亡瞬间。” “或许是潜意识的作用，为了保护年幼的我，将这一段记忆彻底埋葬，直到我长大后，才敢一点点放出真相。” 这是与宁宁同去水族馆的那次。 太清圣人了然，说：“当局者迷的本质，便是局内人不愿意相信。这个局内人可以是你，也可以是另一个幼小的你的意识。” “在那个幼小的你看来，即使你能面对母亲的死亡时刻，即使你登神终焉的王座，也无法承受过去的记忆。” 苏牧不能理解，说：“可是我已经见过许多灾难，再恶又能恐怖到何种地步？” “除非我从未离开过乌蒙坦袭击的沙滩，死在当初的那场巨兽浩劫中，母亲的火焰将她的孩子一同吞没。” “太一。”太清圣人提醒说，“真正的痛苦不是死亡，而是渴望死亡的绝望，有时候无限期地活着，比死亡更加折磨。” “渴望……死亡？”苏牧沉默无言，目光垂下。 望着玄黄蒲团下的深渊星空，试图鼓足勇气去面对曾经的自己。 【如果馒头是你最快乐的往事，那么饥饿便是常态。】教宗的话回荡在耳边，【但当时的你显然不会挨饿。】 太清圣人再次出言提示：“不要相信记忆，那有可能是自我欺骗的谎言，找找你记忆中的破绽，然后顺着破绽砸开谎言。” 阴阳双鱼游曳，大道太极衍化。 女娲娘娘起身，示意昊天、玄都跟上，一家人退出八景宫，走在玄都天的落叶下，以笑声说着人族的过往。 苏牧缓缓闭上双眼。 阴阳、黑白、双鱼、龙蛇，最后是创世天柱投下的原初的光，黄金的美好、纯白的欢笑，将苏牧拉回这段过去。 太清圣人，连同玉虚宫讲道的玉清圣人，碧游宫整顿教务的上清圣人，同时向盘古遗影投去目光。 …… “醒醒，嘿，醒醒。” 疲惫、裂痛，无限的撕扯唤醒沉睡的孩童，苏牧试图睁开双眼，但是世界一片混沌，唯有熟悉的笑声，不停鼓励着自己。 声音由远及近，从瀚海贴近耳畔。 “酥糖，酥糖，快起来！酥糖，酥糖，快起来！” “太阳都晒屁股啦！” “起床啦，大懒虫。再不起来……呀！你醒啦！” 一抹金色，带着花瓣的粉彩，映照女孩完美的面容，从黑暗天幕一点点洒落，苏牧伸手，触碰到其中一瓣。 纯白，在眼前绽开。 紧接着是清脆欢乐的鸟鸣、沁人心脾的花香，泥土、青草、微风，这是春天的味道，还有床头窗扉落下的温暖阳光。 “嘿！早上好呀！” 梳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欢笑地向自己扑来，将自己扑倒在床上。 娇腻地说：“今天怎么起来的这么晚，说好一起跑步呢！” 那顶熟悉的彩色花冠出现，女孩将它戴在苏牧的头上，骄傲地说：“不愧是我，真是好看，不过有一天它会更好看。” “这里是哪？你是……谁？”苏牧看着眼前，小女孩的脸是一张空白，没有娇俏、没有笑容，更不是虞诗妃的脸。 “欸？你……酥糖？”空白女孩呆愣住，半晌，又笑着说，“我是「虞」啊，你睡糊涂了吗？我们是室友呀。” “室友？可是医生说，我没有室友，房间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苏牧的意识更加混乱，纯白的光泛出紫黑色的涟漪。 “不，不是的，他们在骗你！”空白女孩说，“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那天吗，你第一次来到病房，我就坐在另一张床上。” “第一天？难道不是在机场，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当时……啊！头好疼。”苏牧努力寻找着破绽，完美的回忆愈发破碎。 “不，不可以！”空白女孩跪在床上，抱紧苏牧的小小脑袋，“现在还不是时候，乖，听姐姐的话，不要去想，不要去想……” 『博士。13号样本状态异常！精神活动高度波动！检测出接近王嗣级的精神序列涟漪！』 『加大药量，让他安静下来。继续实验，把他的[？？]摘下来。』 『是。博士。』 苏牧从记忆破损的涟漪中，仿佛听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两条冰冷的声线正在对话，其中一位他无比熟悉。 “「虞」。”苏牧不再回想，撕裂的痛苦逐渐减轻。 “我在，我一直在。”空白女孩抱紧他，用身体遮蔽双眼，“我们跑完步就去吃饭好不好，今天食堂准备了你最爱吃的馒头。” “馒头？”苏牧一声苦笑。 “不好吃吗？”空白女孩问。 苏牧这一次没有上当，而是说：“不要岔开话题。刚才说话的那个女人，就是送我进病房的‘女医师’对吗？” “馒头很好吃的。”空白女孩继续说，“酥糖你知道吗？我的家乡连一口干净的食物都没有，更不要说白面馒头。” “家？……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哈哈哈……”苏牧伸手抱住空白女孩娇小、单薄的身体。 “这就是馒头的真相。” “原来馒头和‘阳光、鲜花、女孩’是一样的！所有的本质都是谎言！” “「虞」，你在说谎！” 空白女孩垂泪沉默。 “嗞嗞——嗞嗞——” 『博士。13号样本无法安静，药物对他根本不起作用！并且精神能量还在攀升，快要接近卡利古拉陛下的等级！』 『嗯？还真是令人惊喜啊。[？？]总是能创造出一些不可能的奇迹，包括他的一生。继续加大药量，然后马上抽干他的血液。』 『博士？！这样做样本会立即死亡的！』 『这不重要。』 『嘀——嘀——嘀嘀嘀——警告，警告，序列波动异常。警告，警告，检测到王嗣级能量波动。』 『序列源检测中……』 裂隙中传来AI的声线。 『继续！抽干！』 『一级警告！一级警告！』 『王嗣能量源已经确认，身份匹配成功，请安保人员注意，圣光·卡塞尔学院新教授、剑圣千叶风回出现在江州区域。』 『什么？！千叶风回？快快快，快停下来，实验到此为止！』 『是。博士。』 空白女孩继续沉默。 苏牧说：“「虞」你听见了吗？这些我第一次想起来的内容，原来我所有的美好记忆，但凡有你出现的记忆，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唉——” 空白女孩终于回应，只是一声无奈的叹息，说：“暂时到此为止吧。回到你的世界去，过去就交给我吧。” “到此为止？”苏牧说，“「虞」，你的谎言背后，究竟还藏着什么故事？” “这不重要。”空白女孩说，“你只需要知道，从今以后没有人可以伤害你……包括我。” 苏牧叹息一声，将头埋在女孩胸前。 完美记忆碎裂的缝隙，在阳光、微风中一点点修补完毕，阻隔一切冰冷的实验，可这不过是她最后的掩耳盗铃。 「虞」不愿意说，自然有愿意说的。 “我们还会再见吗？”临别时分，苏牧突然问。 “当然。” 「虞」的声音充满欢笑，说：“故事还没有到尾声，我会陪着你去见证黄昏的凄美。” 苏牧觉得今天的「虞」格外不同，但一时间又无法察觉哪里不同。 松开久违的拥抱，回眸看向窗外的烂漫花园。 “我要走了。”他说。 “去吧，去吧。”「虞」鼓励说，“等你回家的时候，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嗯。再见。” 苏牧道完别，「虞」伸手，将他从记忆中推出。 落满阳光的病房顿时只剩她一人，刺啦的电磁干扰突兀乍响。 「虞」转过身去。 深罪的血红爬满金色的暖阳，耳畔响起碎裂的杂音，窗外闪动紫色的雷暴，黑暗从天边压来，吞没所有的光。 雨水闯进房间，一切美好转眼崩溃，腐烂的霉菌爬满监牢病房的墙壁。 苏牧的病床上，空白女孩正瘫痪在床上，眼角滑落泪光。 门外有人在说话。 『博士。您的电话。』 『喂？一号。我和彼得按照你的方法，对苏牧进行了切片实验，得出结论：你的推论并不正确，他不是你要找的替身。』 『不是【贤者之石】？这不应该。我知道了，你自己看着处理吧。必要之时，我允许你动手，抹除这个隐患。』 『是。但是……』 『还有事？』 『一号。我有个问题，以上流程真的能够验证吗？看上去不像是实验，更像是一种对智慧生物的病态虐待。』 『呵。可以。这是我的亲身经历。』 『您是【贤者之石】？』 『嘟嘟嘟——』 冰冷的病房中，「虞」闭上双眸，回到她亲手编织的完美记忆，唯有如此才能维持存在的稳定。 而苏牧。 在八景宫中醒来，对面太清圣人闭眸入定。 “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老人睁开双眼。 “部分。” 苏牧实话实说：“说谎的人、庇护我的人，暂时还不希望我看到全部的事实，她亲手阻拦我解开谎言的记忆。” “你还愿意相信她吗？”太清圣人问，“她不是第一次欺骗你，你应当明白，夏纯、夏沫的死她早已知晓。” “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全知全能、知晓因果，真的是一件好事吗？”苏牧问。 太清圣人说：“错。” “何解？” “没有绝对的全知全能，命运因果自有变数。” “是的，前辈，我也如此认为。”苏牧收敛心神。 说起真正的来意：“我本不在荒古的因果中，若我大幅度改变因果，是否会让未来混沌失序。” “善！”太清圣人点头。 苏牧说：“因此，如果想要改动荒古时间线的因果，就需要先进入这个因果，在其原本的变量中，顺应大道的更迭。” “善！”太清圣人继续点头。 “前辈。” 苏牧说出来意：“我想以三世佛对抗三世佛，以时间的纵三世佛：过去燃灯佛、现在如来佛、未来弥勒佛，更改西方二圣的因果。” 太清圣人露出笑意，点头称：“善！” “但是你不能入荒古因果。” 正事刚起，女娲带着昊天、玄都回到八景宫，说：“太一可入荒古填平因果，但是苏牧必须回到黎明守护未来。” 三人依次坐下。 “这个计划的关键就在于，谁来涅盘成为大日如来。”昊天帝君说，“若是按照西方计划，由风叶圣人来填，天庭将成傀儡。” 玄都大法师说：“但是太一圣人无法留在荒古，否则未来就会出现巨大空洞，整个时刻都会跟着崩塌。” “唔。” 太清圣人温和一笑，指明方向：“一气化三清。过去、现在、未来，太一留在过去，成为填平因果更改的世尊！” “与燃灯、弥勒一起，坐镇灵山，分享教化天柱。” …… …… 第55章 生死惊魂，诱言猜疑 荒古时间线，东胜神洲。 玄枵大虚。 白狐仙踪一闪而逝，卷起大虚的风，摇曳着微光的山林。身后污秽弥漫、业障不息，无论如何逃，这些业障仙总是如蛆附骨。 一杆龙骨长枪划破夜空，砸落在白狐面前，断绝她逃亡的路。 “说。” 追兵顷刻而至。 为首的业障仙厉声质问：“其他人都藏到哪里去了？说出来痛快上路，否则本尊让你求死不能！” “你敢！”小白狐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这里已经是东胜神洲地界，不远处就是青丘国，杀了我你也走不掉！” “少糊弄鬼。”业障仙神情冷漠，“你以为我不知道？这里与青丘国中间，横亘着玄枵大虚，是仙神禁绝之地。” “青丘国的老狐狸就算会来救你，等他们绕过大虚，老子早就离开东胜神洲！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人族新圣藏在哪里？” “呜呜呜……”面对凶恶的业障仙，小白狐竟娇柔地哭出来，靡靡之音引得不少业障修士顿时色迷心窍。 为首的业障仙同样情欲躁动，他们这些以业障登仙的修士，对七情六欲本就没有抵抗地，更何况还是青丘的娇媚狐仙。 但现在可不是放纵的时候，“锵！——”业障仙拔出匕首，一刀捅穿自己的胳膊，紫黑色的污血流出，他顿时清醒不少。 “收起你那套把戏！”他厉声警告。 “呜呜呜……”小白狐继续哭泣说，“这个时候奴家哪里有这样的心思？分明就是你们自己修身不洁、持心不正。” 业障仙：“……” “我哭的是我此行死无葬身之地啊！” 小白狐仙说：“既然你们知道玄枵大虚之所在，为什么没有发现，你们已经把我追到大虚绝境之地了呢？” “你说什么？！”业障仙心头一惊，立即转身四处看去，漆黑的天夜下山林万籁寂静，唯有植物摇曳着清幽的月光。 “这里是玄枵大虚？闭嘴，快闭嘴，不准再哭！” 业障仙终于反应过来，小白狐仙楚楚动人的哭泣，不是因为他们，也是因为他们，这只狐狸精在吸引其余妖仙！ “吼！——” 一声怒吼，山林震动。 业障修士们一个个吓得面色如土，天下修士谁不知晓大虚绝境的凶名，顾不上许多就准备逃跑。 “不许走！” 业障仙一声怒吼，惊醒众人，说：“纵使大虚，不过边境区域，未必没有活路。但是完不成任务，我们想死都是奢侈！” “先抓住这只狐狸精！” 仙人抬手，骨枪飞回。 就在他动手杀出的瞬间，一道撑起夜幕的黑影，出现在小白狐仙身后，锋利的枪刃顿时惊慌恐停。 “什……什么东西？”他强撑着理智问。 “是你姑奶奶我！” 夜幕离散，月光涌动，一尊头戴月桂叶冠冕的法天象地，抽动森林月光化作裁决之刃，向着魂不附体的业障仙狠狠砸下。 蒂娜浮空站立，她的手上多出一张月光弓矢，拉满弓弦射向敌人。 小白狐仙正面暴起，锋利的狐狸獠牙，撕咬业障。 当众修士目光全部被法天象地引走时，风叶、帝舒默契配合，双剑合并，从身后杀向毫无防备的众修士。 龙凤、凰鸟完美配合，两人杀穿后排，配合蒂娜的法天象地终于设计反杀这队追兵。 月光砸落，污秽爆炸。 一颗莹白、紫黑不容的风暴球迅速扩张，吞没无数月光林木，撕裂山川，将玄枵大虚从寂静的夜幕下惊醒。 披戴黑夜的法天象地消失，蒂娜从天空无力地坠落，帝舒赶紧上前，抱住这次反杀的大功臣，飘落在巨大的深坑边。 “终于不用跑了。”蒂娜说，“媚儿，多亏你选的地方，这里月光居然可以被我支配。” “嗷呜——” 群狼的月吼传来。 “糟糕！” 小白狐脸色一变，说：“恐怕还得逃跑，刚才闹得动静太大，一会肯定会有强大的仙兽杀来。玄枵大虚里的仙兽，比这些业障仙恐怖万分，我们一个都惹不起！” “那赶紧退出大虚！”风叶说，“沿着来时的方向。” 帝舒同意。 几人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战场，连摸尸的时间都没有，一头撞进浓浓的夜色，惊起月光的涟漪，大虚正在苏醒。 “苏雅妹妹，你是什么氏族，居然有调动月光的能力。”帝舒背着蒂娜。 她对这位金色头发的女孩十分好奇。 “就普通人类啊。”蒂娜说，“大家都一样。” “都一样？不见得吧。”风叶看向她的头发。 “我我我……我这是，是小时候吃不饱饭，所以头发饿黄了！”蒂娜解释说，“南赡部洲有很多老人，都是黄头发的。” “纠正一下。”风叶说，“黄发与金发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即使是在黑夜，你的头发依然熠熠生辉，估计能引来不少关注。” “呸呸呸！”小白狐赶忙插一句，“这种不吉利的话千万不要说，玄枵大虚除了我们，就只有敌人与仙兽！” “有道理！”风叶赶忙闭嘴。 可夜色之中一道巨大的虚影，已经追上几人逃跑的脚步，目光锁定在蒂娜那一头熠熠生辉的金色长卷发上。 虚影摆动身体，山林在神通中扭曲，将逃出大虚的路扭曲成为深入大虚的绝望。 随后安静地飘浮在半空，观察着人类。 “不对！” 风叶停下脚步。 “什么不对？”帝舒问。 “时间不对！”风叶环顾四周，“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应该已经离开大虚，但是周围的月光为什么越来越盛。” 经他一提醒，其余人纷纷发现异常。 “好浓的月光之力。”蒂娜说，“有种闯到大虚深处的错觉。” 小白狐说：“可是大虚深处有很多仙兽，应该早就围住我们。我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强大存在，是不是在边缘转圈圈？” “我想，并不是。”帝舒观察着树木，“这些树木身上没有任何神通波动，这意味着我们距离战场已经很远。” “没事。” 蒂娜已经恢复体力，从帝舒背上下来，说：“我还有一招神通叫【逆溯天机】，俗称掐指一算，等我来算一算。” 金发道姑装模作样，一同摇头晃脑，手指来回掐诀，时而蹙眉、时而放松。 最后睁开双眸，湛蓝的双瞳露出玩味的笑。 “没算出来？”风叶问。 “嘿嘿……被你发现了，确实没算出来。”蒂娜羞赧地摸摸头，“不知道为什么，算来算去一片模糊，大概是我学艺不精吧？” “那是还装得和真的……不对！”风叶敏锐注意到异常，“是完全算不明白，还是算出一点苗头，就遇到模糊？” “这区别大吗？”蒂娜说，“并非完全算不出来，而是越算变量越多，越算越模糊。” “呵。” 风叶闻言，摇头苦笑。 “怎么了？”帝舒问。 风叶解释说：“如果我猜得没错，我们真的闯进了大虚深处，之所以没有遇到仙兽，一定是有一尊更大强大的仙兽，在时刻跟着我们。” “在哪？”蒂娜左看右看，月光沿着森林，向着四面八方延展，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或许……在这？” 风叶抬起头，指着漆黑的天幕。 众人跟着抬起头。 蒂娜伸出手，抽调山林中的月光，向上照亮夜幕的漆黑，惨白的月光下露出一张张……绝望的人皮面颊。 “啊！——” 蒂娜浑身发颤，吓得失声尖叫。 月光脱手照亮整片夜幕，所有人都被吓得魂不附体，原来所谓的夜幕从头到尾，都是一尊巨大的浮游怪物。 怪物的腹部镶嵌着一颗颗，如战利品的头颅，从人类到仙兽，凡所应有无所不有，甚至还有刚刚死去的业障仙。 “啵啵啵——” 大虚夜狩被发现后，那一颗颗惨绝的面庞，纷纷露出诡异的微笑，像是兴奋地在说，欢迎加入玄枵大虚！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风叶第一个回过身，拔出佩剑，以龙、凤圣迹斩向夜幕上的怪物。 蒂娜摇头，月华显现。 月桂冠冕的女神再度浮现，巨大的法天象地照亮大虚地界。 她说：“你实力太弱，我来断后。以后如果真的入圣，记得回来把我的脑袋扣下来，我不想嵌在这头怪物的肚子上！” 大虚夜狩扭动身体，四周山林仿佛有灵，从大地之上站起。 搬山、移水，砸向蒂娜的法天象地，双方对战的瞬间，女神法相破灭。 蒂娜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帝舒慌忙接住她，几人向着反方向奔逃。 “啵啵！” 大虚夜梭带着山林，在大地之上狂奔，如此完美的藏品，它绝对不会错过。 “小心！” 风叶学着蒂娜的样子，凝聚意志一剑横斩。 大道涟漪在他身后凝聚。 帝舒、蒂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另一尊法天象地似要浮现。 “孽障！” 风叶凝出法天象地的前一刻，一道金色华光从西方亮起，万朵金莲破开大虚夜障，一面金铙劈开山川，狠狠砸在夜狩身上。 “咕——” 怪物吃痛惨叫。 “这是……金铙？”帝舒脸色狂喜，“是东来佛祖！” “慈氏上仙？”风叶情绪缓和。 “孽障，哪里走！” 万朵金莲之上，一位笑口僧人手持短软狼牙棒，重重劈砍在大虚夜狩身上，将这头天幕巨物砸得浑身虚软，毫无反抗能力。 随后，一只旧白布搭包飞出，在惊人惊愕的眼神中，将能与天地比大小的巨物装进小小的布袋。 大虚上空天清气朗，星月璀璨。 慈氏收起法宝，手持念珠，笑呵呵地落在几人面前，说：“舒瑶。当真是让贫道好找，怎么跑到这玄枵大虚中来？” “上仙。” 帝舒恭敬一拜，简单解释其中缘由。 并问：“鸾山关现在怎么样了？” “这……不好说。”慈氏收起笑容。 露出复杂的情绪，说：“人族太一圣人与西方梵净圣人，在鸾山关大打出手，那里已经被圣人之争荡平。” “什么！”帝舒捏紧拳头。 “那高阳氏，还有我若水部众战士岂不是全都遇难？”风叶问。 慈氏说：“圣人之战谁也无法靠近，贫道也只能远远看着，不知具体情况。随后，太清、玉清并女娲娘娘前来，这才停止争端。” “奇怪。”蒂娜嘟囔一句，“西方的梵净圣人，不在灵山开盂兰盆节，跑到东土来做什么？” 说完，目光转向风叶。 很明显，这又是一位来争抢人族新圣的圣人。 慈氏倒也不隐瞒，顺着他们的猜测，说：“以贫道来看，应是灵山想与人族结盟，共同对付通天教主与截教。” “条件是让风叶小友，涅盘灵山，但太一圣人并不答应。西方动了强抢的心思，因此触怒太一圣人，这才大打出手。” “怪怪！那也就是说……”蒂娜一惊，“咱们差点要和圣人老爷过过招？后来呢，两位圣人大战，谁比较厉害？” “自然是你们人族的太一圣人。”慈氏说，“如果不是西方善璃大圣人及时赶到，梵净圣人怕是凶多吉少。” “会死？”蒂娜问。 慈氏摇头，说：“荒古不灭，圣人不死，这是大道法则。” “圣人，这就是圣人！”帝舒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可怜我高阳氏被无端卷入这场灾难。” 小狐狸左看右看。 边上还有一个圣人呢！ 她往边上靠了靠。 风叶突然开口，问：“那太一圣人希望将我怎么样呢？拜他为师？” “风叶！” 蒂娜提醒说：“不要有情绪，太一圣人肯定不会为难你，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们人族的圣人，高阳氏的事不能怪他。” “苏雅妹妹对这位太一圣人，倒是十分有好感，你们莫非见过？”帝舒冷不丁地说。 那名为法天象地的神通，实在过于强大，并且还不是阐教的仙法，似乎只能是那位太一圣人传下来的神通。 “我……”蒂娜摇头。 慈氏突然说：“说来也巧，苏雅小友刚才使用的神通，竟然和太一圣人对战梵净圣人时，使用的神通一模一样。” “似乎叫，法天象地。” 他笑呵呵地补充信息。 帝舒的眼神瞬间惊变，咬着牙问：“苏雅道友，你该不会是圣人弟子吧？只是一直隐藏在阐教内部静候时机？” “我没有！”蒂娜委屈地喊着。 “舒瑶！” 风叶一声轻呵，提醒说：“女帝陛下，你的心乱了！苏雅是我们一起经历生死的战友，不要说这种伤人的话。” 帝舒：“……”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尽量从灭族的遗恨中保持平静，说：“抱歉，刚才是我失礼，苏雅妹妹，请你原谅。” “没事，没事。”蒂娜摇头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些神通是谁教给我的，仿佛我天生就会……” “苏雅。” 风叶止住她的话，说：“已经很晚了，不如好好休息一夜，我想大家都累了。上仙，不知您有何指教。” “你们好好休息，贫道在大虚看看。” 慈氏抛出念珠，圈定范围，点树化屋，说：“不要离开这个圈，大虚仙兽不敢靠近贫道的念珠。舒瑶，这只搭包儿留你防身。” 说完，他转身退去。 众人无话，蒂娜、小白狐一间房，沉沉地睡在月光中。 帝舒将人种袋放在床头，刚闭上眼，屋门被人敲响。 “谁？” “我，风叶，开门。” …… …… 第56章 风舒相夜话；太一碎中洲 荒古时间线，东胜神洲。 玄枵大虚。 谁家好人半夜来敲女孩家的门！ 帝舒闭上眼睛，心情烦躁地翻了个身，冲着门外喊着：“我在睡觉！” “好吧。” 屋外传来失落的情绪，说着：“本来还想和你说说高阳氏部落的事，但是你好像并不在乎你的子民……也是，高阳氏现在是我的部落。” “放屁！” 帝舒听完，暴躁地从床上弹起来，喊着：“我说的是，如果我入截教拜师，你当为高阳之主。老娘……咳咳，我还没走呢，前言算不得数。” “你言而无信！”风叶靠在门边，慢悠悠地喊着。 “谁言而无信？” 帝舒满腹委屈，火力全开，说着：“说起来，我高阳氏有今天的灾难，你这个混账圣人起码要背一半的责任！” “你还敢来找我，信不信我扁你！打得你下不了床！” “嘿嘿嘿……好呀，你揍我一顿出出气吧。”房门响起声音，风叶一副要强行闯入的模样，“那我进来喽。” “你你你……不行！”帝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我没穿衣服。” 风叶惊奇，问：“你还有这癖好？” “我没有！谁知道你居然是个混蛋，大半夜居然强闯女孩家的卧室！”帝舒起床。穿好外套。 生怕门外的流氓真硬闯进来。 “胡说，我没有啊，我是光明正大问过屋主人意见的。”风叶嬉皮笑脸地说。 帝舒整理着散乱的头发，喊着：“我不同意！” “你说什么？外面风大，听不见。默认的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混蛋！” 帝舒咒骂一句，左手捏着人种袋，气呼呼地冲向房门，准备给这个流氓一点颜色看看。 但指尖触碰到木栓时，脸上又露出几许犹豫。 一番思量后又将人种袋取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将额前垂发捋到耳后，冷冰冰地拉开房门。 “你要干什么……”帝舒质问。 “什么味道？”帝舒惊诧。 “好香。”帝舒好奇。 风叶满脸笑意，像献花似的，献上一大捧木枝烤串，说：“这些都是苏雅特意给你做的，香不香？没想到她烧烤真是一绝！” 苏雅……帝舒的目光落在烤串上，口水划过喉腔。 逃亡的这段时间，他们没有吃过一口热食，全都是野果充饥，酸涩难咽。 “不喜欢？”风叶问，“那我自己吃吧，正好没吃饱……哎哎！” 帝舒一把薅走烤串，说：“我还以为是你烤的。” 风叶指了指其中一串，说：“这只烤糊的兔腿，就是我烤的，你要不要尝一尝，味道完全不逊其余油滋滋的肉串。” 帝舒低头一看，确实有一块黑黑的东西，哼哼地说：“下次这种事，你这位圣人部落少主就不要插手，浪费食物。” 说着，她咬了一口黑乎乎的兔腿，滚烫的肉汁在舌尖爆开，味道挺不错，并且只是最外层不小心烤糊，里面还是能吃的。 “你们哪里弄来的调料？”帝舒好奇问。 风叶站在门口，解释说：“小狐狸的鼻子很尖，在这座玄枵大虚中，能分辨出哪些可以食用，哪些不能食用。” 他们刚才一起出去了？ 帝舒的心情止不住失落，目光平静地问：“为什么……不带上我？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娇生惯养，不讲道理。” “那么……” 风叶向后一退，做出邀请的手势，问：“尊贵的女帝陛下，您是否愿意在吃饱后，陪同若水部众的盟友，巡视营地的安全？” 帝舒：“……” 那双清眸顿时露满笑意，巨大的情绪落差，让她一时呆在门边，缓过神来后，大口吃着肉串，骄傲地扬起下巴。 帝舒脑袋一甩，留给风叶一抹侧颜，在月光下勾勒出一幅倾国的美人画卷，那是一种完美到骨相中的惊艳。 “既然是若水部少主的邀请，吾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她说，“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高阳氏义不容辞。” 风叶没有捧哏，而是似笑非笑，双臂叉在胸前，静静地看她表演，一副“你继续，我在听”的模样。 “噗嗤——” 最后，到底是帝舒先没绷住，高阳氏女帝的威严，在若水部少主的打量下，瞬间垮塌，只剩女孩娇俏的傻笑。 “你……你先进来吧。”帝舒终于让开，回到房间。 风叶敞开门，坐到桌边，注意到那只搭包儿，打趣问：“你该不会要用这布袋，把我装进去吧？” “装你不需要人种袋。” 帝舒专心撸串，是真的饿了，问：“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白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会和苏雅妹妹私下敞开聊的。” 风叶这才放下心来。 “你们的事，肯定不需要我来多嘴。” 他进入正题，说：“只是逃亡的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瑶光贯月，帝出高阳’的谶语，究竟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 “嗯？”帝舒眉头一凝，“谶语这种事往往都是突然出现，然后莫名应验。就好比‘帝出高阳’这句，对也不对。” “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你在怀疑什么？”她问。 “没有怀疑什么，只是觉得不合理。”风叶说，“在我的认知中，周天之内，单论未来推衍之术，首推太清圣人、人皇伏羲。” 帝舒点头。 一位执太极，一位掌八卦，是推衍之道的巅峰。 “刚才听到慈氏上仙说，太一圣人为了我同时与截教、西方教开战，甚至对圣人出手，最后还是在女娲娘娘的劝说下罢战。”风叶说。 “嗯。”帝舒继续点头。 “问题就出现在这！” 风叶问：“既然太一圣人如此重视我，与女娲娘娘交情匪浅，甚至派遣‘疑似亲传的弟子’接近我，为什么不早点来高阳氏寻人？” 帝舒愠怒。 这混蛋居然敢当面嘲讽我！这笔账我会记下的！ 同时顺着他的思路继续往下思索，疑惑说：“你的意思是，‘帝出高阳’的谶语连伏羲人皇都没有演算出来？” “不仅是伏羲人皇，我觉得太清圣人一样没有算出。”风叶说，“不然截教绝对不会卷入这场战争，对高阳氏动手。” “我觉得你在偷换概念。”帝舒擦干净嘴角。 眼含笑意地说：“截教是截教，上清圣人是上清圣人，参与战争的都是业障仙，没资格聆听上清圣人的教诲。” “你想让我不要去恨一位圣人。” “对吗？” 帝舒眼神清亮地看着他。 “对！” 风叶大方承认，说：“但是我的猜测并没有疏漏，如果太清圣人知晓，上清圣人大概也会知晓，战局就不会演变到后来不可收拾的程度。” “我认同你的推测。但……上清圣人是截教万仙之主，截教所有的功德都会记在他的名下，自然所有的业障也会归于他的错误。”帝舒说。 “唉——” 风叶只是叹息一声，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而是往下说：“如果圣人都不知晓，那么这句谶语凭什么会出现？” “这是谶语应验了！”帝舒说。 “不。” 风叶不认同这个看法，说：“只是这一条应验了！” “什么意思？”帝舒问。 “很简单。”风叶猜测说，“只要东土发生大规模战乱，若水部众绝对会奉诏出兵，我一定会出现在战场。” “因此，无论是‘帝出高阳’，还是‘帝出有虞’，这些明显上的谶语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东土……乱起来！” “只要东土战乱一起，瑶光贯月的圣人必定会出现，只是高阳氏因强大的实力，很不幸地成为谶语的对象。” 帝舒眼眸惊颤，不可置信地站起身来，不停急促呼吸，问：“你的意思是，谶语背后有人在拿高阳氏当做钓鱼的饵料！” 风叶点头，说：“而我正好上了你的钩！” 帝舒：“……” 她无法相信这样的推论，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岂不是将所有人玩弄鼓掌之间，高阳氏上下愚蠢到了极点。 “你有怀疑对象吗？”帝舒问。 “有！” 风叶起身，环顾看向窗外，大虚四下静谧无人。 “太一圣人与上清圣人的矛盾很明显，截教包庇业障仙在南赡部洲为祸，随侍众仙更是是非不分、恣意妄为。” “但是太一圣人突然梵净圣人发难，就显得十分没有道理。” “苏雅说，她们一行人是从灵山的盂兰盆会出发，当时太一圣人可是在灵山讲道，双方表面相处的还算融洽。” “且圣人之间少有争端。” 帝舒冷静思考着风叶的推测，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最后走到窗边，看向无边夜色，听着林间虫鸣声声。 “太一圣人认为是西方在搞鬼？”她问。 “我认为是。”风叶点头。 帝舒不解：“为什么？” “苏雅说，中洲早有谶语：西方大兴！”风叶说，“灵山想借着挑动战乱的机会，将我引出来，然后拜师西方教。” “一旦成功，西方一门三圣，且以我为纽带，结盟人族双圣。到时候鸿道中洲的归属权，将不再是三清道门。” “西方立即大兴！” 帝舒听完，一拳砸在窗扉上，骂着：“该死！该死！这些圣人枉为天地主宰，为了一己私欲，不惜挑动席卷大半东土的战争！” 风叶继续说：“这样不仅能够解释太一圣人暴揍梵净圣人的原因，更能解释截教在这次争圣大战中的灾难表现。” “如果真是早有谋划，为何只派出随侍七仙？” “截教内外那么多强大的大能弟子，为何不早早出现，但凡派出两位，早半天时间，我们现在已经一起拜在通天教主座下。” “我听说，截教的云霄仙子可是天地罕有的美……” “嗯？”帝舒回眸。 “啊哈哈……美德心肠！”风叶立即改口，“如果她能出面，截教不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截教很惨吗？”帝舒问，“不过是没了几个随侍仙。” “截教的惨才刚刚开始。”风叶答，“从这次的事情来看，这位人族太一圣人，要么特别在乎我本人，要么就是个有仇必报的性格。” “显然不可能是前者，我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圣仙美人。那就只能是后者，截教万仙将遭逢一次不世大劫！” 帝舒本想说一句，“为什么不能是前者”，借此反向调戏一下他。但见风叶一脸严肃的样子，还是止住话茬。 风叶看着她，郑重其事地说：“如果截教万仙入劫，我担心对于人族而言，将会是又一场浩劫。战场可能会定在……东土！” …… “我不同意将战场定在东土！” 面对太清圣人的提议，苏牧给出拒绝的回答，说：“哪怕人族五国即将爆发一场大战也不行。” “太一。”女娲看着他，又看看太清，眼中满是无奈。 太清圣人说：“你无法拒绝，这是大道衍化的定数，是天柱教化的必定，同样也是人皇大帝登临王座的必由之路。” “大道？什么是大道？”苏牧说，“我背负两条时间线的时刻，是已经登顶的皇帝，我为什么要听所谓的大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皇帝加冕前是这样，皇帝加冕后如果还是这样，皇帝岂不是白加冕？” “十二、十三两大未来时刻的命运在我手中，二对一，七三开，优势在我！” 太清沉默良久。 “你想定在哪里？”女娲问。 苏牧看向昊天帝君，问：“有没有觉得你的天庭有点小？” “额……” 昊天帝君一愣，想着不小吧，比人间一个国家都要大，而且还有三重天，但看着苏牧的眼神，吞咽一口口水。 他顺着说：“现在的天庭看着不小，但是大劫之后，众神归位，就显得拥挤，大家都没地方住。” “你要如何扩充天庭地界？”太清圣人问。 苏牧抬手，五大部洲的地图凌空浮现，说：“我看鸿道中洲山清水秀、物华天宝，很适合作为天庭的土地。” 昊天帝君：“……” 这是可以的吗？ 他看向太清圣人的脸色，紧张地直吞口水，真是太一圣人敢说，他这小小的天庭帝君都不敢要。 “众仙在中洲住久了，难免生出乡土之情，不舍得离开。”苏牧继续说，“既然这样，就让他们带着各自地盘，飞升天庭。” 女娲问：“如何飞升？” 苏牧说：“打碎中洲！” 玄都大法师眼皮狂跳不止。 昊天帝君则是满脸苦相，圣人老爷！皇帝陛下！！求求你别说了！！！ 苏牧继续说：“天庭只有三重天，太少太少，加！再加三十三重天！就从中洲的地界上衍化，让整个鸿道中洲升入高天！” “你的凌霄殿搬到这里来。” 苏牧指着五部洲的正中央，这里正是玄都天的位置。 吓得昊天帝君满头大汗，做梦都不敢做这样的梦。 …… …… 第57章 太一立秩序；风舒双修法 荒古时间线，鸿道中洲。 玄都天。 听完太一圣人的话，昊天帝君与玄都大法师对视一眼。 这两位人族大能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情绪。 两人又看向女娲娘娘，这位人族圣母，文明天柱的圣人，在短暂的惊诧后，眼角露出温柔的笑容。 是啊。 太一说的没错，皇帝加冕前，人族需要遵循大道秩序，皇帝加冕后，人族还需要遵循大道秩序，那人族的皇帝不是白白加冕。 更何况，现在的人族有未来、未来的未来，共计两位终焉的皇帝。 女娲的一双美眸望向太清。 “娘娘，您有何言？”太清圣人情绪淡泊、面色平静。 无为大道的他，早就没有多少情绪上的本能变化。 “道友。”女娲开口，“我们还是听太一的，三七开。” 太清圣人轻声微笑，说：“太一道友的想法很大胆，将鸿道中洲擢升天庭，点化成为三十三重天，贫道担心人族没有这个实力。” “鸿道中洲不止有阐、截、人三教，更有许多普通宗门。例如青华小友所在的天南山，这样的宗门是否也要擢升天庭？” 苏牧说：“一点不成熟的谏言，还请太清道友与女娲娘娘共同指点。核心要求只有一条，天人分离，境界有序！” “南赡部洲以西昆仑瑶池、东扶桑海神木为界，中央人国境内人境六极以上不得停留，或东或西、海外、山外求道。” “太真王母、东华帝君负责镇守。” “谁来监察？”太清问。 苏牧回答：“天庭监察，山野设土地神，城镇立城隍神，维护一方基础平稳，同时监察人间修士是否越界。” “在名山大川节点，立众神庙观，享受香火供奉的同时，负责监管辖区内的土地、城隍。并，无旨不得下界。” “上设五方天帝，监察各自区域内大神，假节钺，遇乱可颁旨，令大神领兵下界抓捕不遵天庭旨意的修士。” “所有旨意需向昊天帝君行文，昊天帝君知晓后，当派天使钦差核实详情，若有欺瞒严惩不贷！” 昊天帝君心头微喜，但很快便一脸忧虑，这五方天帝肯定都不是善茬，到时候他能不能打得过，还是个大问题。 “别担心。”苏牧看出他的忧虑，拍拍昊天的肩膀说，“我们会给你撑腰，并配备对应的班底辅佐你当权。” “中央人国五方天帝之上，设六御帝君，为昊天帝君、紫薇大帝、青华大帝、勾陈大帝、长生大帝、后土皇地只。” 苏牧说：“再上为天柱圣人，不负责具体事务，只负责匡扶六御得失。” 太清圣人不置可否，继续问：“那其余部洲、其余境界呢？” “人境六极之上，地境三极之下，可在南赡部洲中央人国区域之外，外加西牛贺洲地界，开设道场，弘扬仙法。” “南赡部洲外域由长生大帝监管。西牛贺洲除去灵山地界，由勾陈大帝监管。该区域打生打死，自行负责。” “灵山脚下立人国，非战区域，所有境界不足的修士，都可以入人国寻求庇护。南赡部洲外域，境界不足可入中央人国。” 太清微微颔首，继续问：“仙人之上、北俱芦洲、东胜神洲呢？” 苏牧答：“地境四极云中界开始，所有仙人不得入上述区域，或入天庭当值，或在东胜神洲清修、开宗立派。” “至于北俱芦洲……”他笑了笑说，“总要给人一个撒野的地方，这里属于混沌之地，只要危机不外溢，随便做什么。” “因此，镇守东胜神洲、北俱芦洲的必须是足够强大的帝君。青华大帝镇守东胜神洲，威慑群仙。紫薇大帝镇守北俱芦洲，不使危险外溢。” 女娲听完笑着说：“我本以为你会全都纳入秩序，没想到居然还会留一块法外逍遥之地，不怕他们聚在一起生事？” “娘娘。” 苏牧解释说：“我一直认为，堵不如疏，总有不服教化的修士。既如此，就让他们自行理论。” “如果天庭坐拥荒古三大部洲、三十六重天，还无法压制北俱芦洲，我想昊天这个六御之首，也该换个人当当。” 玄都大法师会心一笑，转头看来。 昊天帝君很没面子地挠挠头。 “不知太清道友以为如何？”苏牧问。 太清问：“太一道友似乎没有说，西方众佛在天庭的次序。” 苏牧直言不讳，说：“经过改造后的西方禅宗众佛，自然是与登神后的阐教、截教，达成三足鼎立的动态平衡。” “神位固定否？”太清问。 苏牧说：“能者上，庸者下。虽然大多时候，执行未必如意，但这是必须定下的法则，以信仰、香火衡量神位标准。” “听上去很合理。” 昊天帝君说：“愿意修仙问道的，就让他们在东土完成基本修行后，去往仙山、海外历练，不愿意、或者没有天资的，就让他们留在各部洲人国，过着平凡的生活。” “不服管教的，直接扔到北俱芦洲，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能不能搏杀一个未来，全看各自神通、手段。” “北俱芦洲怕是要成为业障遍布、大魔横行之地，不过将虽有灾难汇聚一处，总好过满世界的疲敝追捕。” 苏牧说：“业障会诞生大魔，因此需要天庭定期对北俱芦洲的大魔进行围剿，清除业障的危害。当然，小的业障仙，不必理会。” 女娲笑着说：“你这是将北俱芦洲当成业障的汇聚池，周期性完成清剿。太清道友，不知太一的谏言，你可有一二指点？” “站在未来看过去，总比眼下看现在清楚。”太清说，“太一道友对天庭的规划，贫道并无不同意见，只剩对西方的处置。” “还有……风叶小友的位次安排。”他说。 “梵净必须死！” 苏牧定下基调，并解释说：“无论是这次他对人族五国的算计，还是妄图针对人皇大帝的阴谋，我都必杀之。” “既然参与圣人气运大争，就要做好随时殉道的准备。” 太清圣人不置可否，他不关心梵净的死活。 “至于善璃圣人，是生是死全在他自己一念之间。”苏牧说，“眼下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请太清圣人，点化燃灯道友，让他前往西方以佛开宗！” 太清点出太极，开始推衍未来，卜算之后，点头说：“善！” “还有一点。” 太清圣人说：“贫道传你一气化三清之法，你的法身之一，将在燃灯初步传道后，入世西方夺回灵山，代替梵净入主教化天柱。” 一气化三清！ 这可是太清圣人的本命神通，苏牧立即起身拜谢。 唯一可惜的是，他的两道法身全都要留在荒古，填平更改大道的因果。 一道法身成为大日如来，一道法身成为青华大帝。 但这一切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诞生出一位，完全不受约束的人皇大帝。 “多谢太清圣人！”苏牧说。 太清圣人颔首微笑。 “善。” …… …… 荒古时间线，东胜神洲。 玄枵大虚。 “到底是真正的圣人，黎明支柱的存在，太清圣人无愧第一圣人的名号。”夜幕月光之下，慈氏笑呵呵地赞叹着。 “您说的这些我会注意的。” “苏牧皇帝想更改大道，以法身填平因果，诞生出真正的人皇大帝，殊不知自己的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我们做嫁衣。” 月光林间，慈氏仿佛在自言自语：“另外。四妹那里进展如何？我还是希望她有一个完满的未来，而不是像三妹那样，沦为皇帝的挂件。” “顺利便好。不说了，我这里有客人要来。” 简单几句闲聊后，慈氏切断与时间线外的联系，转身看向东南方向。 “啾！——” 一声高亢的啼鸣，三足金乌拉着太阳车驾，载着一位威严的帝君，出现在玄枵大虚上空，太阳车驾缓缓停下。 慈氏立即笑呵呵地迎了上去，说：“不知东华帝君、扶桑道君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你是……东来佛祖？”东华帝君问。 他与太真王母，一东一西，奉女娲法旨，守护人族边境。 管辖区域正好囊括白莲社活动的范围，自然听过这“东来佛祖”的名号。 “帝君面前，何敢称祖？”慈氏谦逊地说，“不过是一云游僧人，路过玄枵大虚得遇王公，不知尊驾有何吩咐？” “佛祖客气。”东华帝君说。 他端坐太阳车驾之上，既不显得亲近，但也没有冷漠傲物。 有关东来佛祖的传闻，他听过不少，说是东胜神洲先天青莲化形，周游列洲，最终在东土人国气运得道。 本以为只是普通散仙，但细细一看，竟然有着天境修为，实力不容小觑。 “吩咐不敢当。” 东华帝君说：“吾遵女娲娘娘法旨、太一圣人御令，在东胜神洲寻人，刚才见大虚方向爆发仙战，特意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贫道亦在寻人。”慈氏说。 “贫道弟子姬舒瑶失踪，一番追查，误入大虚，遭到大凶夜狩袭击。本不欲纠缠，奈何大凶穷追不舍，只好舍得一番功夫，堪堪将其收服。” 姬舒瑶，高阳氏女帝？ 这女帝是和风叶圣人一起逃离的战场，两人现在八成在一起。 东华帝君当即问：“原来如此，可有寻到踪迹？” “有，但不多。”慈氏说，“贫道没有寻到徒儿踪迹，但是见到被斩杀的追兵，截教的业障仙。” “截教好大的胆子！” 东华帝君威严愤怒，问：“尸体何在？” “嵌在了大凶夜狩腹部，如今已经随着夜狩化为浓水，不过其业障依旧残留大虚。”慈氏指明方向，“帝君可前往一观。” “多谢。” 车驾轰隆，帝君离去。 慈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显然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了过来，幸好他出手将人隐藏起来，否则计划要夭折。 转头望了望天空，慈氏没有返回营地，而是继续向东北离去。 他离开不久。 东华帝君重新浮现，目送慈氏离去的方向，再三思量后没有去看业障痕迹，召回太阳车驾，选择追上去。 露出鸟形法相，如一颗流星，从营地上空划过。 “这是什么？”帝舒问。 “像是一尊强大的仙兽。”风叶说。 两人肩并肩，在浩瀚的星空下漫步，正聊着大战前后发生的怪异事件，正好看见东华帝君法相飞过天穹。 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帝舒便心跳加速，强大的气势摄过全身，说：“玄枵大虚的凶名一点不虚，我们还是太过渺小。” “害怕了？”风叶问。 “不。” 帝舒看着“流星”远去的方向，说：“总有一天，我一定也可以翱翔天地，成为凌驾其上的真正女帝，而不是僭越的伪圣。” “你要正式拜慈氏上仙为师？”风叶问。 “不好吗？” 帝舒疑惑地看着他，说：“虽然慈氏上仙不如三教、西方教那样，背后有圣人撑腰，但其本身修为并不弱。” “且乐善慈悯，是个非常好的老师。” 风叶说：“是挺好的。但是……” “怎么了？”帝舒问。 “说不上来，说不上来。”风叶摇摇头。 他总觉得这位慈氏上仙的一言一行十分不自然，有种可以扮演的拙劣演技，脸上的笑容始终透着掌控命运的偏执，并不是真正的善心。 “其实你还有另一种选择。”风叶说。 帝舒问：“哪一种？” 风叶提出建议，说：“我们可以一起跟随苏雅，学习太一圣人的神通，一共九大神通，足以让你我傲视荒古大多仙神。” “神通？……法天象地？”帝舒回想着蒂娜战斗时的英姿，一时十分心动，只是心中对圣人仍有芥蒂存在。 风叶看穿她的心结，说：“如果有一天，你能用太一神通，击败圣人之尊，是不是会更加畅快呢？” “又胡说！” 帝舒白了他一眼，说：“圣人是先天地而生，我们这种后天生灵，拿什么去和天柱比拼，就算真能赢五部洲也会因此生灵涂炭。” “是啊。既然无法挑战圣人，你又在纠结什么呢？”风叶上手拍着她的肩膀，像是老朋友之间的加油打气。 帝舒瞥了一眼胳膊，罕见地没有一巴掌打下去的冲动，而是说：“既然如此，本帝就看在你的面子上……勉为其难一回！” “继续巡夜吧。”她正要转身逃开。 风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说：“还巡什么夜啊，这里这么安全，仙兽都发现不了。来，我有个大宝贝，你可要看仔细。” “什么宝贝？”帝舒一脸好奇。 风叶说：“九大神通！我一一传你。” 帝舒满脸惊讶，问：“你什么时候学的？” “就在刚才烧烤的时候，苏雅这么一说，我就这么一听，加上这些日子逃命时的观察，一下子就学会了！” 风叶满脸得意，问：“舒瑶，你说，我是不是个天才？！” “我我我……” 帝舒不知如何回答，大脑一片空白。 …… …… 第58章 君王失格，紫贵落红 黎明尘世，因蒂斯山脉。 山外雨林。 将苏牧商议的计划有选择地告知奥丁后，贤者收回投向荒古时刻的视线，目光转向身后，看向另一位故人。 ——朝鹤帝国的神社少宫司。 稻田奈子背在身后的苍白双手，恐惧到不停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贤者的容貌，这哪里是旧党的疯王，这简直是……黎明的皇帝！ 贤者与苏牧的长相，几乎完全一致！ 以至于稻田奈子不断怀疑，眼前之人究竟是不是所谓的“贤者”，该不会是苏牧的骗局吧？ 她不清楚。 “你刚才说，女皇陛下进入了因蒂斯山脉？” 贤者的垂问，将稻田奈子从无限的猜疑中拉回现实。 望着那张九分熟悉的少年面庞，十分陌生的漠然眼神，已经顾不上许多。 “是。贤者阁下。”她说，“不止是律星女皇，第四君主：拉神在离开前对我说，祂感知到了智慧君王的踪迹。” “这我知道，智慧君王是苏牧邀请来的。”贤者漠然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无法理解为何律星女皇会出现在因蒂斯山脉。 莫非是为了第三主角的皇帝孑遗？ 难道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别人知晓【贤者之石】的炼金术？ 这是从未外传过的要术，并且【贤者之石-kiνo?μeν?ν kiνe?】项目的所有参与者早已肃清。 奇怪。 就在贤者因律星女皇的动机感到困惑时，耳畔传来风与死亡的讯息，弹指一打，空间转换，带着稻田奈子隐匿行踪。 “博士。” 小曼曼以死神镰刀，切开迷雾瘴气，说：“你刚才有感知到吗？强大的空间序列波动，至少是王嗣级别的水准。” 苏渊环顾四周，说：“微不可察的波动，只因我们出现的太过突然，从而露出了些许破绽，的确是空间序列数一数二的王嗣。” “空间王嗣怎么会出现在因蒂斯山脉？”小曼曼说，“我所知晓的空间王嗣中，还活着的强者就只剩你的学生，x-Space：周海。” 学生周海…… 苏渊无法评价，而是说：“这人的实力在周海之上，单论序列使用的造诣，甚至逼近空间序列的尘世君王，亚当。” “咔！——” 四周传来空间破碎的声音，一抹浑身污染的人影，从破灭的空间中滚出，一只巨大的黑龙利爪伸向将死之人。 “锵！——” 小曼曼、苏渊同时出手。 死神镰刀挡下黑龙之爪，霄龙暴风卷走污染人影。 爆炸荡平这片雨林，空间碎片弥合。 “它逃走了。”小曼曼说，“这个人情况如何？” “半死不活。” 鲸鱼宝宝吞下紫黑的污秽，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面前。 苏渊惊呼一声：“亚当！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空间君王亚当艰难地睁开双眸。 看清来人是苏渊后，垂死的他居然露出几分庆幸的笑意。 这位尘世的伊甸园之主，还不想去「雅赫维」的天堂伊甸园报到。 “救，救……救一手。”他气若游丝，“我还不不不不……能死，有有有……有重要情报。” 苏渊：“……” 他能感受到这旺盛的求生欲。 当即检查伤势，从空间序列的炼金污染物中，取出药剂，开始调配对应的药物。 小曼曼收起死神镰刀，在化作废墟的战场巡视一圈，没有找到其余有价值的线索，只是这一次的污染源十分不同。 她将战场的污染源封装在水晶器皿中，另一边，亚当的伤势已经开始缓解，身上的污染在急速消退，成为鲸鱼宝宝的加餐。 “嗝~~~” 鲸鱼宝宝摸摸肚子，一副享受的模样。 半晌之后。 小曼曼回到苏渊顺手搭建的临时营地，走进帐篷，看到从恐惧中苏醒的空间君王亚当，并发现了一丝微弱的异常。 “嗯？” 萝莉女巫眉头一皱。 “你也注意到了？”苏渊低声问。 “不明显，并且……难以置信，这是不可能的事。”小曼曼快步走来，抓起亚当的手腕，再度掏出她的死神大镰刀。 亚当模模糊糊醒来，恍惚间看见一位白发恶魔，举着死亡镰刀，向着自己归来，条件反射之下调动王权准备反击。 “咔！——” 空间破碎。 但君王的反击没有任何效果，“啊！——”，亚当的惨叫响彻营地，序列王权不再响应，锥心刺痛扎进王的血脉。 “果然。”这熟悉的一幕，让苏渊的脸色无比难看。 小曼曼挥动镰刀，割开亚当的掌心，紫黑污血喷溅而出，在半空炸开，化作星尘灰雾。 随着污血的排净，一抹鲜红流淌而出。 亚当的手臂无力垂下，君王紫血失格滴落，空间君王的血染红地面。 “……” 小曼曼、苏渊望着刺眼的红血鲜血，震惊到一句话说不出来。 “好，好疼。” 亚当用尽全身力气，睁开铅重的眼帘，看到了掌心流淌出的嫣红鲜血，说：“幸好不是紫黑色的不然可就糟糕……” 君王的庆幸戛然而止，帐篷内只剩三人诡异的沉默。 良久。 “不，不，不不不！” 不甘的怒吼响起，亚当不顾浑身的剧痛，从床上坐起，难以置信地看着伤口流淌出的红血。 “这不可能，博士，苏渊博士，这是怎么回事？”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试图重新找回血脉中的空间王权。 但。 序列的金色涟漪荡漾，那是名为【6-3：灾狱】的权能，黄金黎明权能第62号，空间序列……红血b级！ 众人感受的清清楚楚。 “博士，博士。”亚当失控地喊着，“我的王权呢，我的王权呢？为什么我的王权会消失不见，我的血液会成为鲜红？” “我……不知道。”苏渊的回答充满无力感。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梦！” 从君王高位骤然跌落，亚当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种落差，何况他的君王大位是一枪一刀从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 那是他毕生的心血，在这一刻化作乌有。 “或许只是暂时的。”苏渊安慰着他，“君王失格这种事，不要说现在，哪怕是在【大衰败】之前也不存在。” “别急，别急，好好睡一觉。”他说。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亚当喊着，“一定是柯洛诺斯，是第一君主夺走了我的权柄！是他在末日火山袭击的我！” “柯洛诺斯？刚才那只污秽的黑龙之爪，是柯洛诺斯？”小曼曼握紧镰刀，事情越来越复杂，似有失控的倾向。 苏渊望着疯魔、崩溃的亚当，沉默地站起身，走到对方的身边。 就在小曼曼以为会说点安慰话时，博士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君王的脸上。 “老东西，清醒点没？”苏渊冷漠地问。 亚当：“……” 他点点头，冷静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片刻之后亚当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 “我这一辈子啊，真是他妈的……有始有终！” “从【6-3：灾狱】一点点加冕，升【5-19：三寸人间】，升【5-3：南天门】，一直到南北战争之后，加冕【4-3：伊甸园】。” “没想到老了后，居然又回到当初的起点，【6-3：灾狱】，真是一场讽刺的君王大梦！” 亚当双手掩面，念着：“柯洛诺斯。” “究竟发生了什么？”苏渊问。 “我不知道。” 亚当说：“当时我正试图寻找0-01的下落，不小心闯入第三末日投影降临的火山，还遇到了雷电君王陈墨白。” “我们观看了第三时间线的原爆战场，随后各自离开，我利用空间王权进入火山核心，再次遭到第三末日的袭击。” “就在我逃离之时，柯洛诺斯从暗中袭击了我，祂好像早有埋伏。不仅是祂本尊，还有祂的第一碎片，祂们可能是为回收第二碎片而来。” 小曼曼一脸不可思议：“柯洛诺斯的第二碎片也在这？” “对。” 亚当说：“是一只理智清醒的黑猫，就蹲在陈墨白的肩上，他们正在探索这条凋零的第三时间线，试图斩杀第三末日。” “柯洛诺斯、第一碎片、第二碎片，【0-01：帝尊的冠冕】，雷电君王、空间君王……”苏渊仔细盘点着。 “现在就差律星女皇与古副校长，第一君王与暴风君王。” “有点意思。” 苏渊说：“学生走失在雨林，古副校长一定会来。女皇陛下如果知晓0-01出现的消息，十有八九也会来，她急需提升战力。” “暴风君王未必敢来。”小曼曼说，“他是当年合众国东进运动的始作俑者之一，从不敢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苏渊提出假设：“如果你也消失在第三时间线呢？” “……” 小曼曼没有反驳。 因为事情已经洞若观火，这不是一次偶然，而是柯洛诺斯设下的圈套，就是为了将天空与风之神座下的四大尘世君王一网打尽。 “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空间王权的丢失是否确系柯洛诺斯的手笔。如果是，祂又是如何做到的，这套方法足以改变接下来的序列战争规则。”苏渊说。 会波及到苏牧吗？ 他不清楚，但不允许。 “亚当。” 苏渊问：“你是选择离开，还是跟着我们重新进入第三时间线，我只能送你到附近的部落，剩下的路要你走。” “这还用说吗？”亚当缓过神来，“当然是重新进去！王权遗失，我不会有几天好活。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战场上。” 苏渊点头。 三人简单休息之后，进入因蒂斯山脉深处。 空荡的营地上，贤者撤去空间折叠与精神帷幕。 柯洛诺斯的出现对于他来说，同样是一个巨大的计划之外，同时更在情理之外。 “阁下。”稻田奈子问，“巫女换女巫的计划，是否还要继续？” “当然。” 贤者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柯洛诺斯会帮我们引走所有注意力，成为你取代‘3-6’的最佳屏障。” “走吧。” “去见见第一君主的手笔！” …… 中庭远东的电话打到江南行省。 总督府接到实验室监狱失守的噩耗。 支援小队没有发现一个活口，现场到处都是残留的翠绿枝蔓。 苏玫博士与囚犯马彼得死相惨烈，头颅被人割下带走。 同一时间，安蕤将这条好消息，报告给她的哥哥——力量君王：康斯坦丁。 “辛苦。”康斯坦丁挂断电话。 目光从熙熙攘攘的机场人流收回，说：“看来华亭市的机场要扩建了，已经无法满足江南日益繁忙的经济活动。” “总督府计划建立新区，到时会有更大的国际机场。”顾离心不在焉地说。 康斯坦丁跟着他，登上飞机，说：“那位人妻皇后不是已经查到消息，你不用如此焦躁，静下心来才能更好地发现破绽。” “说得容易！”顾离说，“失踪的要是你妹妹，我看你会不会着急！” “哈哈哈……” 康斯坦丁笑着，说：“那我大概会把整个朝鹤翻过来吧？不过，你就这样一个人跑去朝鹤，智慧序列可不擅长战斗。” “这不是还有你吗？力量序列的A+！”顾离回过头说，“另外，周海博士也会去。” “我？” 康斯坦丁说：“我这次去朝鹤是为了旅游，有答应过当你保镖吗？” “呵！” 顾离冷笑，说：“那你的公费旅游我现在拒签，你自己打车回项目组待命吧，要不就打道回府，回埃维苏老家去！” “切。小气！”康斯坦丁吐槽一句。 两人登上飞机。 心烦意躁的顾离向空姐要了一杯白葡萄酒，而康斯坦丁则点了一杯香槟，膈应的顾离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 “你诚心找茬是吧？”他问。 康斯坦丁说：“刚才我妹妹打来电话，说了一个好消息，她病症的药引已经找到，你说我该不该庆祝一下。” “诶？” 顾离瞪大眼睛，这还真是个好消息。 立即问：“在哪里找到的？用的什么药引？我记得你妹妹的身体，因为孩童时期的非人试验，被折磨到近乎崩溃。” 康斯坦丁没有回答，而是说：“继血种也不都是个个高高在上，不少人成为权贵的实验样本，只为满足他们在血脉上的一点点提纯” “是。” 顾离点头认同，前些年在x-Space执行任务时，没少捣毁这种实验室。 “弱肉强食的世界，蓝血权贵只会欺压良善，有种他们去找尘世君王啊！”康斯坦丁晃着香槟杯，十分不满地说。 “顾离，你觉得……”他问，“君王的权柄存在被剥夺的可能吗？” “剥夺君王权柄？” 顾离斜视着他，问：“喂，你不会想……剥夺力量君王的权柄吧！康斯坦丁，别找死！” “哈哈哈……” 康斯坦丁举杯，说：“只是好奇，我当然不会主动干这样愚蠢的事。不说这个，说点开心的事。为我妹妹，干杯。” “砰！” 清脆的声音，是香槟与白葡萄酒碰撞。 …… …… 第59章 风叶戏帝舒；皇帝开劫争 荒古时间线，东胜神洲。 玄枵大虚。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照进屋内。 蒂娜“嘤咛”一声，抱着小狐仙翻了个身。 湛蓝的双眸缓缓睁开，迎接清晨的美好，昨晚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舒心。 阳光带来记忆，逃亡的时光在她脑海中一一理过。最终定格在慈氏上仙的那句，她的神通与太一圣人一般无二。 自己会与太一圣人有关吗？ 带着无解的疑问，蒂娜穿好衣服，松开怀中的小白狐仙，打着哈欠走出木屋。 清晨的微光下，她看到早已有人闻鸡起舞。 “早啊。” 阳光落满帝舒的肩头，她心情愉悦地主动问候。 高阳祖剑背在身后，走过来说：“昨天的事真是对不起，是我被仇恨冲昏头脑。” 她躬身致歉。 这一大早的，真诚的致歉打散蒂娜所有困意。 她毫不在乎地托起对方，乐观笑着，说：“没，没事，都是姐们！” “你当时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不过……”蒂娜蹙眉说，“你的想法未必没有道理，我昨晚也在思考，自己和太一圣人的关系。” “只是没什么头绪。” “在我的记忆中，我从未见过太一圣人，更没有向他学过神通仙术。仿佛这些神通，我天生就会一样，但这是不可能的。” 她说：“毕竟，我不是先天圣人，只是一位普通的修士。” 帝舒提出假设，说：“会不会是，太一圣人曾经幻化成别人，然后点拨过你。你从点拨的启示中，悟到九大神通仙术？” “不会。”蒂娜摇头，“对，有一点忘记说了，虞姬师姐也会这些神通！” “有虞氏……” 帝舒顿时沉默，心情十分复杂。 如果说自己与苏雅之间的矛盾，存在化解的可能。那么高阳氏与有虞氏的仇，恐怕再也没有解开的时日。 “苏雅妹妹，你们怎么拜到灵鹫宫燃灯上仙门下的？”帝舒转移着话题。 “额……不知道。”蒂娜说。 “你凡尘的家在哪个地方？”帝舒问。 “嘶——不知道。”蒂娜又说。 帝舒脸上写满不解与惊诧，继续问：“那你父母现在如何，可有兄弟姐妹？” “这……” “算了。我什么都没问。” 蒂娜赶紧解释，说：“你别误会。不是我不想说，而是这段记忆太过模糊，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只记得小时候家里……很穷！” “我不记得有关父亲的事，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有个母亲，后来好像发生了一场灾难，再然后我就出现在灵鹫宫。” 她蹙着眉，仔细回想，说：“大概就只有这些。” 帝舒没懂。 什么叫做……“似乎”有个母亲。这种事还需要似乎吗？ 难不成还是石头里面蹦出来的？又不是先天之灵，大家都是娘生爹养的。 “那你对自己的母亲有印象吗？”帝舒问。 “记不清，完全记不清。” 蒂娜失落地摇头，说：“应该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不知为什么离开。我只记得，所有关于她的模糊片段中，总是带着哭声。” “哭声？听上去像是遇到某种无法解决的灾难，不得已让你送往灵鹫宫。”帝舒完全是安慰的话语。 能与灵鹫宫有关系的母亲，绝对不会籍籍无名。 “或许吧。” 回想过去，蒂娜的情绪瞬间十分低落，眼泪不由自主地滑下，落在晨曦的阳光，折射出七彩的虹光，居然晕出一闪而逝的彩虹。 帝舒看到微微惊讶，随即劝慰说：“好了，不要去想这些，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准备一些早点吧。你昨晚做的烤串，真的很棒！” “烤串？什么烤串？”蒂娜一愣，“你说的是风叶烤的肉串吗？那的确很棒！想不到他堂堂若水部众少主，做饭居然如此好吃。” “我就是帮忙干些清洗木枝、串串肉串这类杂活。” “我们去叫他起床吧！” 蒂娜的情绪重新振作，收起所有不愉快，润艳脸蛋上堆满欢快的笑容，仿佛她从不会被悲伤的情绪拖累。 风叶做的烤串……短暂的错愕后，帝舒没有任何因为风叶的谎言，产生任何的不愉快。 相反，微笑的眼眸满是理解与欣赏。 “哟。早，大家都在啊。” 风叶捧着新鲜的浆果，正巧回到营地，说：“舒瑶，干嘛这样看着我？放心，这些果子都是昨晚小狐仙认证过的，我可不会胡乱采摘。” 帝舒满脸灿烂笑意，说：“没什么，只是我和苏雅妹妹都没想到，堂堂若水部众少主，居然烤得一手好肉，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谎言被当面拆穿，风叶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同样没有半分紧张。 因为他读懂帝舒眼中笑意的故事，那是一种歉意与认同。 “你喜欢就好。”他说，“苏雅，带着媚儿去洗漱一下。给她好好顺顺毛，你看都炸起来了。” 蒂娜回过头。 小白狐仙打着哈欠，顶着一头杂乱的白色毛皮，晃悠悠地走来，道了一声：“大家早上好啊。” 蒂娜带着她离开。 风叶走到帝舒身边，说：“一个不好不坏大消息。” “什么？”她问。 他答：“慈氏上仙今早传回信笺。昨夜遇到追兵，一尊太阳神鸟，上仙引着神鸟离开，让我们相机离开，并千万不要前往大虚深处。” “太阳神鸟？就是我们昨晚看见的那尊？”帝舒回想起来仍旧心有余悸。 “应该是。” 风叶说：“如果是一般的神鸟，以上仙的神通早就降服，只有似那等强大的存在，才会出此下策，将其引开。” “真的只是普通神鸟吗？” 帝舒蹙眉，问：“会不会是截教有数的大罗金仙？毕竟这里已经是东胜神洲，不受女娲娘娘、太一圣人法旨的约束。” “难说。”风叶没有轻易下结论。 “那今天要离开吗？”帝舒问。 风叶说：“我倒是觉得不用离开，既然昨晚没有被发现，短时间内这里肯定是最安全的位置。离开的话，无论那个方向，八成都有截教弟子拦路。” “你的意见呢？”他问。 帝舒略微思考一下，说：“听你的。” “趁这段时间，好好修炼神通，争取早日学会法天象地。”风叶说，“没准我们还能去玄枵大虚深处闯一闯。” “风叶！别找死！”帝舒说。 不只是关心，还是警告。 “放心，放心。”风叶满不在乎地说，“我可舍不得去死，世界如此美好，还想多看看呢，就像玄枵大虚深处藏着的秘密。” 帝舒：“……” 她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生气啦？”风叶笑嘻嘻地凑上来。 “你自己找死，我能有什么话说？”帝舒向着房间走去，“好了。我也要洗漱一下，走远一些，不许偷看！” 风叶停下脚步，正色说：“我发现你虽然看上去胆子很大，但缺乏迈向未知的勇气，只在已知的范围内打转。” “舒瑶，如果人只是活在舒适圈，不可能面对未知，未来的高度注定有限。你有很好的天赋，虽不是圣人之姿，大罗金仙未必不可。” 帝舒停下脚步，诧异地回过头，看着身后尚存孩子气的少主。 抿了抿嘴唇，半晌后说：“可以。但不是现在。” “没问题！快去洗漱吧，我保证不偷看！”风叶欢天喜地地离开。 为自己忽悠到一位可靠、强力的队友而高兴。 帝舒莞尔一笑， 自言自语：“还真是个孩子呢，男孩子好像都这样，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大概是成家立业的时候吧。” 她回到木屋。 艳红的大裳滑落在床。 帝舒说：“不知道大虚之外情况如何，那位太一圣人真是令人好奇，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 “白榆。这就是太一圣人要你带回来的话？” 金灵圣母目光复杂地，望着面前乖巧的徒儿，并惊叹于她的气运。 “是。师尊。” 潘蒂娅恭敬地说：“太一圣人老爷还说，他与女娲娘娘有足够的把握，说服太清大师祖，从而说服玉清二师祖。” “他希望您能慎重考虑，不要被截教那些业障悖逆拖累。这一次师祖的随侍仙，尤其是长耳定光仙师叔，在鸾山关做的太过分。” “逼得有虞氏王女、虎符兵节持有者、燃灯师伯爱徒、太真王母传经人、气运之子木青华的师姐虞姬堕入妖道，遭六魂幡折磨成疯。” 金灵圣母：“……” 如果是一般截教弟子，尚且还有推诿的可能，但这次动手动的却是一众随侍仙，不止是长耳定光仙一个，除了马遂、毗芦仙，全都干了。 甚至青狮、白象、金犼，到现在还在玉虚宫麒麟崖下镇着，连师父亲自去求情，玉清二师伯都不给这个面子。 想到这些饶是金灵圣母一向脾气火爆，心中也顿生无力感，这次师父能保住乌云仙已经是太一圣人开恩。 “师尊。” 潘蒂娅见她面色难看，赶紧说：“这次您可千万不要插手，那太一圣人的强大，就连西方二圣人都不是对手。” “你亲眼看见的？”金光圣母问。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什么时候圣人都可以战败，难道大道秩序真的要颠覆？ “是！” 潘蒂娅说：“说出来您可能不信，起初太一圣人未使用全力时，梵净圣人还能过一过招，甚至因此得意洋洋。” “等惹怒太一圣人后，弟子看见太一圣人直接将鸾山关划到另一片时空，梵净圣人顿时毫无还手之力，被太一圣人近乎侮辱式暴打。” “不止我看见了，乌云大仙师叔也看见了。如果不是西方大圣人驰援，并许诺大量好处，梵净圣人恐怕当即陨落。” 金灵圣母又问：“可是圣人一旦陨落，天柱就会倾倒，五部洲立即就会遭殃。如果西北天柱倒塌，南赡部洲第二个入灾。” 潘蒂娅解释说：“女娲娘娘说，她有一门神通，可以炼制五彩石补天。” “补天术？！” 金灵圣母生出恐惧。 这两位人族圣人，一个拥有催天柱的能力，一个拥有补天塌的神通，如此看来岂不是所有圣人都有可能会死？ “那师父他岂不是……也会？”金灵圣母失言说出。 “那应该不会。” 潘蒂娅摇头，说：“太清大师祖、玉清二师祖应该会出面保下师祖，但是截教上下其余人，有一个算一个，圣人并不关心。” 金灵圣母面色愤恨，说：“难道我截教当真没有活路可言？圣人为何如此狠心！明明已经让出南赡部洲，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师尊！” 潘蒂娅提醒说：“大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众仙为刍狗。这不是狠心不狠心的事，这是气运的神战！” “西方教化天柱注定要大兴，作为前时代最大受益者，截教根本避无可避，唯一能做的就是选择战争的烈度。” “并且从女娲娘娘、太一圣人口中，徒儿还听到另一则消息，关乎整个五部洲命运的消息。” 金灵圣母问：“什么？” “所谓的人族新圣并不是圣人，而是……圣人之上！”潘蒂娅说，“还有太一圣人同样不是圣人，也是圣人之上。” “他们都是终焉的皇帝！” 金灵圣母面色一怔，根本没有理解何为终焉的皇帝。 潘蒂娅继续解释说：“换句话说，一旦风叶诞生，则代表着本纪元走向倒计时，时间开始归于最辉煌的终焉时刻。” “他将在终焉时刻加冕万仙之仙、万神之神、万王之王、众圣之圣。因此留给教化天柱的时间不多了，这将会是一个极其残酷的战争。” “稍有不慎，举教灭亡。” “胡说！”金灵圣母愤怒地拍碎扶手，“截教上承开天，下承教化，绝无消失的可能。” 潘蒂娅说：“可是师尊，圣人也会死！临走的时候，太一圣人让我转告您，梵净必须死，他说的，谁也保不住。” 她望着碧游宫的天空，说：“算算时间，灭圣计划应该已经开始。” 金灵圣母无力地坐回原位。 “师姐，师姐！” 无当圣母冲入大殿，这位总是清静淡泊的大能，脸上露出罕见的心慌，说：“出事了，出大事了！” 金光圣母起身：“别急，慢慢说！” “大师伯，太清大师伯……呼呼。”无当圣母说。 “大师兄传回消息，燃灯道人闭关灵鹫宫，以转世身降尘入西方。” “太清化身之一的老子，倒骑青牛出关南洲，入西牛贺洲点化燃灯道人转世身，开始弘扬禅宗，号称佛法！” “大师兄转师尊教令。” “太清、太一、女娲、玉清，四圣会晤、共衍大道，大争之世、荒古入劫！要我们谁都不许离开碧游宫半步！” 金光圣母心思哀默，说：“怎么会这么快！” 潘蒂娅看着两位截教大能。 纵使她们已经是一条时间线上的巅峰，仅次于【支柱】的存在。 但面对皇帝定下的秩序，依旧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惶惶难安。 这就是黎明皇帝啊！ 潘蒂娅燥热的心中，对【死兆暴君】权柄的渴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 …… 第60章 死灰复燃 黎明尘世，朝鹤帝国。 上京都。 顾离靠在舷窗边半醉半醒，映照天际的霓虹氤氲在他的脸上，飞机从都市上空掠过，一览这座中庭繁忙的经济中心。 距离上一次来朝鹤，明明只有一年多的光景，但记忆却像落了层厚厚的灰尘，湿润的季风一吹，立时长满时光刻痕的苔藓。 荒古时间线上，属于苏牧的神战已然开启。黎明尘世之内，顾离重新踏上朝鹤的故土，寻找关天炎的踪迹。 飞机平稳落地，康斯坦丁睡眼惺忪，灌了一肚子香槟的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迷茫地左顾右盼看着陌生的环境。 “这里就是朝鹤的首都？”他问，“一会儿我们是去见人妻皇后吗？” 提到伊势宫内亲王，康斯坦丁顿时清醒几分。浑身上下憋着一股劲，那是学者对真相的求知欲，他可太好奇朝鹤皇后与黎明皇帝的关系。 顾离斜眼瞥着他，摇摇头，说：“我呢，建议你管住嘴。既然知道这里是君主制，就不要胡说八道，朝鹤是有神明镇守的国度。” “结社的刃菊女神，对吧！”康斯坦丁说，“我在国内都能听闻祂的尊号，据说是一位非常强大的女武神。” “知道就好。”顾离说，“结社四神，以蔷薇、刃菊两位武力见长。” 康斯坦丁好奇地说：“我还以为最能打的，是你们开云帝国的丹桂女神呢！神明的力量难道不是与信仰成正比的吗？” 两人离开机场，坐上酒店接驳的mpV。 “原因很简单。” 顾离说，“第一，丹桂女神以智慧见长，但不代表综合实力不如其她女神。第二，朝鹤文明只能供养一位女神，而开云信仰供奉的是整个体系。” “哦~~~” 康斯坦丁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我听说，东方支柱：‘1-2’的神国名为昆仑，就沉睡在开云帝国的西部圣域。” 顾离点头，说：“是。”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康斯坦丁说，“你看，你们东方支柱就沉睡在昆仑圣域，西方支柱怎么一点痕迹见不到？” “还有一点也很奇怪。黎明尘世明明有三块大陆，为什么只有东、西两尊支柱，不应该是一块大陆一尊支柱吗？” 顾离的醉意逐渐消解，深秋的冷雨穿过霓虹，敲打在车窗上。 “下雨了。”他说。 “西方支柱沉睡的区域，至今无人知晓。但是从地理对称的角度来看，我个人的猜想则是，西方支柱的神国坠落在雷穆斯海中。” “雷穆斯海？”康斯坦丁点点头，觉得有几分可能。 “从古至今，但凡是北境大帝国，无一不是环雷穆斯海。” “这片海洋是帝国的心脏花园！” 康斯坦丁猜测说：“说不定柏拉图说的亚特兰蒂斯，就是‘1-1’沉睡的国土，如今沉默在雷穆斯海深处。” “或许吧。” 顾离兴致缺缺。 这种远在天边的事，眼下他一点兴趣没有，不如多思考思考眼前的事，怎么尽快找到x-Space：朝鹤旧臣的下落。 “顾离，快，你看！”康斯坦丁指着窗外，“这些是朝鹤的极道吗？” 极道，即黑道。 “朝鹤黑道不是很常见吗？”顾离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去，眼皮猛然一跳。 随即耳边炸起一声枪响，鲜血染红深秋的雨幕。 “砰！” 紧接着是第二声枪响，一位西装革履、手持话筒，正在向年轻人宣讲的精英，心胸大开、应声倒地，死在这突如其来的绵绵秋雨。 “我去！这么刺激！”康斯坦丁一脸兴奋，“当街杀人？这就是朝鹤吗？不是说，他们是中庭最有礼貌的民族吗？” “抱歉！” 前排司机礼貌致歉，然后说：“尊贵的客人，我将加快车速，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这很有可能是极道寻仇。” 顾离看到流动演讲台上，顿时涌入大量警探，将受害人牢牢保护在中间，殊不知那已经是一具凉透的尸体。 “下去看看？”康斯坦丁问。 “没什么好看的。”顾离收回目光，“死得大概是某位不上台面的票选议员，看上去像是敌对党派的买凶杀人。” “帝国也有这么刺激的党争吗？”康斯坦丁直呼长见识，“我还以为类似脑洞大开的事，只有合众国才会发生。” “走吧。”他说。 “等下！” 顾离突然转变态度，指着天空，喊着：“司机，减速！康斯坦丁，快，200高度有一只鸟兽，正在飞速靠近人群！” 司机听不懂他说的话，但还是按照贵客要求，紧急刹车，漂移停在湿滑的路边。 不等车子停稳，康斯坦丁拉开车门，立即冲向人群当中。 一声啼鸣。 繁闹的都市霓虹下，一只仿若无数动物拼合成的怪鸟，双眸猩红地直冲人群。 警探惊恐地呆愣原地，连拔枪的勇气都没有。 “起开！” 康斯坦丁高高跃起，拳头狠狠砸在怪鸟的脑袋上，力量序列【5-7：霸王】的权能，直接砸碎鸟兽，紫黑的毒血中炸出漫天机械零件。 一颗齿轮滚落到顾离脚边。 混乱的人群中，他注意到一个女人将杀人的凶手，趁乱拉走。 耳畔终于响起警笛，警视厅的特殊行动部队SAt包围现场。 宫本武智冲锋在前。 立即注意到不同寻常的两位外国游客。 棕发灰眸的那位擦着手上黑血，开云来的这位低头捡着螺丝。 他立即示意SAt小队维持秩序，整了整衣衫，走到两人身前，用因铎语问：“请问。刚才击毙凶兽的、保护民众的是两位吗？” 这一幕何其熟悉。 上一次还是发生在一年前，也是朝鹤的秋天。 自己因有眼不识真神，拿枪指着贵客，天上皇震怒之下，一道诏令将自己从SAt警视，贬到北加伊岛当交警。 每每想起这些，宫本武智就对这些继血种敬而远之，只要不危及帝国平民安全，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礼遇。 顾离指着康斯坦丁，因铎语回复说：“鸟是他杀的，如果是保护动物的话，你们要抓就抓他。” “滚！” 康斯坦丁震怒，用东北味的开云语咒骂：“你个王八羔子，不是你叫老子动的手？” “哈哈……” 顾离笑了笑，说：“我们是游客。” 司机赶紧跑来，从口袋中掏出证件，当看到证件表面的那枚【十六瓣八重表菊纹】后，宫本武智吓得心脏一突突。 不是，又来？！ 宫本武智强忍着泪意，翻开证件，吓得手直抖，这位居然是皇居侍卫！ “保密，保密。” 司机收起证件，用朝鹤语低声说：“宫本警视，顾离先生与康斯坦丁先生，是皇居请来的贵客，相关事宜我会禀告。” “哈伊！哈伊！”宫本武智连连点头。 同时为自己的小心谨慎而庆幸，不然刚捂热的警视衔怕是又要被撸掉。 他向两人鞠躬后，转身离开这里。 “二位？”司机笑眯眯问。 对于明明是酒店普通司机，结果却是皇居卫士这种事，顾离并不感到奇怪，相反身边没个皇居的人倒是一件奇事。 顾离指着地上的鸟兽尸体，说：“帮我打包一下。相关数据我可以和你们分享，如果做不了主，可以请示皇居。” “不用请示。”卫士司机说，“陛下有旨意，一切按照您的意思来。我去和SAt协调，二位是车内休息，还是在这里检查？” “你去忙吧。”顾离说。 “是。” 卫士司机鞠躬离开，走到警视厅后，立即换上一副上官面孔。 康斯坦丁露出惊讶的神色，说：“看不出来啊，你在朝鹤居然有这么高的地位？我以为只是皇后的礼遇，没想到还有他们天上皇的意思。” “沾苏牧的光。”顾离说。 “有种太上皇的感觉。”康斯坦丁说。 顾离提醒说：“可别说这样的胡话！” “哦，对对对！”康斯坦丁捂住嘴巴。 顾离补充一句：“法统上的‘院政太上皇’已经被斩了，你这样说不吉利，直接换成中庭大皇帝，可能会比较贴切些。” 康斯坦丁：“……” 所以实际上的地位是真的？ 顾离检查着怪鸟的尸体，从结构上来看，与曾经的凶鵺十分相似，但更进一步地从纯妖兽，进化为半机械生命。 像是对将臣巨兽的刻意模仿。 “和你的研究方向类似。”康斯坦丁说。 “哪里类似了？别瞎说，区别很大的。”顾离说，“我是以机械辅助，驾驭黄金序列。这些怪鸟根本就是生物自杀兵器。” “哦。懂。”康斯坦丁说，“这些是自杀无人鸡！很有战争前途啊。” “是。” 顾离十分严肃，说：“只是不知道这样一只生物机兵，制作起来的费用如何，若真是运用到军事领域，对凡血来说将会是毁灭性打击。” 康斯坦丁双手一摊，说：“凡血总是在被毁灭！” 顾离斜眼看着他。 …… “陛下。” 上京都闹市的枪击刺杀案，很快摆在皇居御书房的案头，伊势宫正听取幕府侧用人对前方的简报。 “死者名为山本泉一郎，前任上京都知事。事发时正为其所在党派的上京都知事候选人拉选票。” “凶手身份不明、动机不明，从现场监控与听众拍摄的录像来看，是一位三十左右、戴着口罩的中壮年男子。” “凶器遗落在现场，是一把老式霰弹枪，型号为……” 伊势宫伸手，打断她的回报，问：“顾离怎么样了？” “回陛下。” 侧用人禀告说：“顾离先生没有受到任何损伤，现在正在现场检查鸟妖尸体，并希望帝国将尸骸交给他做进一步研究。” 伊势宫点头，说：“准。” “责令警视厅尽快抓捕凶手，如果顾离要参与案件调查，一律照准。还有，【七生皇国】的踪迹，调查的如何？” “回陛下。”侧用人说，“这段时日的调查，有了进一步进展，可以初步断定【七生皇国】的大本营在北加伊岛。” “但不知什么原因，【七生皇国】这段时间的活动频次明显降低，我们监视的几个邪教、极道组织，都进入静默期。” “像是有什么大动作。”她说。 伊势宫立即警觉起来。 上一次妖怪联合【夜悼诗班】差点献祭整个浅间市，要不是结社众神请来请来暴风龙王，指不定会发生多大的乱子。 哪怕千防万防，最后还是炸平了浅间圣山，变成了浅间圣海。 “盯紧点。”伊势宫说。 “哈伊！陛下。” 沉吟片刻，她又下令：“把这条消息共享给顾离，就说【七生皇国】在暗中谋划，对开云帝国存在觊觎之心，尤其是开云的东北地区。” 幕府侧用人眉头微蹙，脸上流出一丝无奈、不满，但最后还是深深鞠躬，喊着：“哈伊！” 她的情绪变化，伊势宫完整地看在眼底。 唉—— 心中一阵叹息。 朝鹤这个岛国就是如此拧巴，一方面希望老宗主国开云复兴，结社归来，对冲旧党、西方对帝国的干预。 同时又恐惧老宗主国复兴，毕竟旧党再强大，西方列强又不在家门口。 但老宗主国可是真在家门口，并且还有着千年仇恨。 民众愚昧不知恐惧。 但是熟悉历史的华族公卿们，哪个不知道开云、朝鹤之间的战争历史。 白江口之战留下的伤疤至今未愈，对巨唐的恐惧千年不散。 朝鹤的大部分精英，都希望开云强，但又怕开云太强。 就像她的侧用人，既希望一位智慧序列帮助幕府调查妖怪，又害怕顾离插手太深。 毕竟，上一次引入开云精英对抗妖怪的结果是，一统朝鹤信仰的三御贵神大社三分之二落入老宗主国手中，出云神国祭司狐仙一脉被打包收编。 只剩稻田奈子这一位少宫司独木支撑。 幕府三大天下人家，将军橘氏彻底倒向开云，封建本土派的源氏不敢反抗，自由开放的平氏老奸巨猾、左右逢源。 真要有什么事，他黎明皇帝的御令，可比自己这个天上皇管用，甚至自己这个天上皇还得听他的。 “呵。” 想到这，伊势宫轻声笑了出来，说：“不用这副表情，形势比人强，下去吧。” “哈伊！” 侧用人退出御书房。 伊势宫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纸醉金迷的霓虹夜幕之下。 心中顿时升起一阵无力感，面对如蛆附骨、阴魂不散的妖怪，她手中的牌实在是太少。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因，都是她那昏庸暴虐的父皇，在位的末期不仅没有压制妖怪们的反攻，甚至帝国被对方渗透成筛子。 如若不是前代大宫司，守着神社这片最后净土，朝鹤帝国早就向着疯狂妖道一路狂奔。 “但愿不要再起战争。” 伊势宫轻声说。 …… …… 第61章 阴流冷雨 黎明尘世，朝鹤帝国。 上京都。 “八嘎！” 醉汉在昏暗的细雨路灯下不停咒骂，“呜——”火车从路口驶过。 顾离越听脸色越难看，目光转向巷尾的黑暗。 “这就是你约我在这见面的原因吗？”他问。 一个小时前，顾离带着鸟妖是尸骸，住进伊势宫安排的庄园酒店。 正享受着和服美人温柔、周到的服务，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约他在这碰头。 “很小的时候我就悟出来一个道理。顾离。光鲜的外表全都是虚假的伪装，想要了解真正的实质，必须去看最大众的基层。” “别看朝鹤皇室对你礼遇有加，可这个国家的民众似乎并不这样想，开云才刚刚有了复兴的苗头，他们便将无能的怒火，隔空宣泄给你们。” “认为是你们抢走了朝鹤的工作与金钱。” 深秋的寒风吹着女孩的大衣，昏暗的巷尾飘扬出挑染的彩发，如同瑰丽的银河迷幻。 赫菈·卡佩走到他身边。 顾离回答说：“打一顿就老实了，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机。五十年，不，二十年，只需要二十年，这些人会收起现在的狂妄。” 赫菈笑着说：“我还以为，等你修好祖庭母舰，就开到上京都上空溜达一圈，巡视朝鹤帝国，借此震慑这些愚民。” “卡佩小姐，这并不是好事。” 顾离说：“祖庭母舰再强大，与开云本土无关，更与民众生活生平无关，那是皇帝的私产，况且别人也不会心服口服。” “说的不错，我认同你的观点。不过，这不是我约你在这见面的理由。”赫菈指着远处的醉汉说，“你不觉得这些人的恨意，过于空穴来风了吗？” “如果说朝鹤的精英贵族，因为了解大修的祖庭母舰，知晓黎明皇帝的存在，从而心中充满忌惮与畏惧。” “那么这些成天在居酒屋，喝到半醉不醒的愚民，为什么会如此痛恨开云帝国？以他们的阶层，暂时还感知不到开云复兴的压力。” 顾离理出思索的眼神，说：“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刻意制造对立？” “票选政治的常用手段。” 赫菈说：“大众天然不喜欢理性、客观的观点，因为这代表着思考，然而群体不喜欢思考，这很累。他们更喜欢简洁明了的答案。” “越是偏激越是引人注目，尤其是将自身的无能，完全归咎于别人的过错。所以，你会看到票选制度存在钟摆效应，在左右之间来回摇摆。” “朝鹤帝国的经济繁荣过后，正面临着向右摆动的过程，并且这一过程是在不断加速的，直到极右势力卷土重来。” “以我对票选制度的了解，当右翼政党赢得大选时，代表着这个国家的民间早就充斥着保守、偏激的思潮。” “政客们能很快发现这一点，快速顺应这股思潮，修改自身立场，然后推动这股思潮，加速自身政党的上台。” “当然，这一般是在野党的特权，执政党很难改变立场。” 顾离打趣说：“你倒是挺了解的。” “那是自然。” 赫菈直言不讳，说：“毕竟，这套制度就是我们设计的，自然更能理解背后的逻辑，至于这套票选制度在朝鹤的本土落地，就要看你这位邻居的观察。” “本土化落地。” 顾离听着醉汉对开云人的谩骂，冷静思索着背后的可能。 朝鹤虽然在表面上全盘西化，但是根植在骨子里本土基因，决定了两者存在本质的区别。 票选制度需要拉拢团体，例如：社区教会、社团工会等等。 但这些组织并不以完全等价的方式存在于朝鹤，帝国自有国情在此。 在赫菈困惑与期待中。 顾离说出他的猜想：“邪教与黑道。” “邪教？邪神组织？”赫菈问。 “不不不。” 顾离摇头，解释说：“朝鹤的邪教与邪神组织完全是两码事，邪教只是教团上层用来愚弄民众，圈钱的洗脑社团，这些高层本身根本不信神。” 他列举了一些已经被取缔的邪教团。 当听到倾家荡产捐赠、献出身体任人玩弄等等狂热行为后，赫菈有些无法理解，漂亮的星星眸子里满是疑问。 “就算是北境的教会，当年也没有如此疯狂的影响力吧？”她说。 “这是因为社会发展的本质不同。”顾离说着他的理解，“西方社会的发展，新兴资产阶级扮演过屠龙者的角色。” “国王被推上他亲自改良的断头台，是有一定奋斗希望的。” “呵。奋斗。”赫菈莞尔一笑，像是触发敏感词。 顾离继续说：“但朝鹤社会是不同的，他们的近代化、现代化，就是一场封建大地主到资本大财阀的华丽转变。” “社会的最顶层始终是那些家族，完全没有一点流动性，将开云的九品中正制推演到极致。” “大炮一响，黑船靠岸，西方带来票选制度，完美衔接上九品中正制。这套制度普通人根本无法玩转，不仅需要资本积累，还需要权势支持。” 简单的举例，赫菈听懂他的话。 “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她说：“随着资产新贵的崛起，大航海时代的到来，西方殖民世界，蛋糕越做越大，因此成就许多曾经的普通人。” “尤其是合众国的土地，诞生一批逐梦客。” “但朝鹤帝国不是如此，它国土狭小、资源匮乏，蛋糕甚至不够精英贵族分食，更不要说底层的小民百姓。” “因此朝鹤帝国最大的愿望就是扩张，以和宁长岛为跳板，企图上演蛇吞象的故事，吞下地大物博的开云帝国。” “只是从663年的白江口之战开始，到1945年为止。朝鹤对开云的每一场帝国战争，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大量人力物力耗费，国家变得更加死水一潭。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国家民众陷入深深的绝望，开始走向两个极端。” “一部分人彻底躺平，沉浸在虚拟世界。另一部分彻底偏激，走上黑道与邪教。” 顾离点头，并说：“还有一点。” “哪一点？”赫菈问。 顾离补充说：“作为旧党对抗结社的桥头堡，朝鹤在西方列强的扶持下，真的兴盛过一段时间，这是一场全民狂欢的巨大幻梦。” “是的。”赫菈笑着说，“梦的悲剧莫过于，它总是在最高潮醒来，然后看到残酷的现实，这无疑加剧了极端化的进程。” 顾离点头。 赫菈若有所思，说：“所以这一次我们面对的敌人，是一个以妖怪为表象，偏激为内核，妄图挑起政治斗争，甚至发动军备的组织。” 听着赫菈的猜想，顾离没有立即给出答复。 他明明是来找火火的，为什么事情正往预料之外的方向一路狂飙。 究竟是哪里出现了偏差？ 顾离说：“我请你来帮忙，只是为了找回火火。至于朝鹤的政局，没有任何参与的意思。她没有任何理由，牵扯到这些烂事。” “是吗？” 赫菈斜靠在电线杆上，双手插在胸前，说：“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这场游戏的主导权并不在你手中，除非你放弃她，否则这趟浑水你躲不过。” “还觉得这是找回女朋友的事？不要犯傻了，顾离。虽然目前并无实证，但以我多年内斗的经验，这就是一场针对黎明皇帝的阴谋！” “你只是棋子！” …… 棋子向前，直指王将。 “王手！” 病白的少女抬起头看着哥哥，脸上满是骄傲的笑意。 “你赢了。” 朝鹤将棋的棋盘上，康斯坦丁的王将无处可去。 他看着妹妹，说：“没想到你学起来这么快，一下子就超过哥哥。” “是哥哥让着我。”安蕤说，“你心神不定，显然在想别的事，担心我暴露行踪吗？” “不。” 康斯坦丁说：“虽然顾离是智慧序列的蓝血A+，但他既不是王嗣，更不是尘世君王，不可能发现你的踪迹。” “我也这样认为。”安蕤自信满满。 “一个小时前，他被一通神秘电话叫走，这才是我关心的。”康斯坦丁说，“显然朝鹤的这盘棋局，玩家不止明面上的几位。” “会是谁？”安蕤问。 “不知道。”康斯坦丁说。 “对方十分谨慎，特意叮嘱顾离，不要暴露其身份。但从顾离的神态来看，这位帮手不仅足够熟悉，同时身份很高。” 他一一思索着。 “罗塞塔？”安蕤猜测。 “肯定不是x-Space的人，无论是学院的同学，还是公司的职员。否则我们的人会有报告。”康斯坦丁予以否认。 安蕤沉默片刻，重新抬起头，问：“哥哥。会有可能是旧党列席吗？单就实力而言，合众国的五月花家族在朝鹤根植颇深。” “旧党啊。” 康斯坦丁念着王将，在棋盘上轻敲着，说：“我最看不懂的，就是旧党的立场。” “立场？” 安蕤一脸奇怪，问：“旧党不是黎明皇帝的臣子吗？旧党四神可是跟随皇帝，打赢过多次神战，包括弑君之战。” “是吗？”康斯坦丁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刃菊高天原神国的天照命、月读命、素戋鸣尊命；丹桂天阙神国的五圣七星；蔷薇一如神国的骑士王与封君……” “整个结社的核心王牌，也就南域大陆的曼陀罗麾下势力苏牧并不熟悉，其余的哪个不是皇帝的近臣？” “反观旧党，除了四神、党魁、学院，剩下的旧党列席有哪一家是真正的皇帝近臣？” 康斯坦丁将王将扔进棋盒，说：“论关系旧党甚至甚至不如律星法庭，至少法庭的女皇、皇储，是真的苏牧好友。” 安蕤觉得哥哥说的有道理，歪着脑袋略微一思索，说：“难道是因为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道理？哇咔哒！苏牧陛下是个大色狼！” 康斯坦丁：“……”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欧尼酱。安啦安啦。”安蕤说。 “不管旧党如何想，至少明面上不敢反，对吧？所以，旧党列席如果真的参战，你的期望不是会更加顺利吗？” 康斯坦丁眉毛一挑，说：“或许。有一点你说的很对，不管旧党如何想的，x-Space这一次……必须覆灭！” 凶戾的暴虐，在君王眼眸闪过，那是滔天的恨意。 安蕤伸出小手，抚平康斯坦丁眉宇间的愤怒，笑着说：“时间还早，顾离一时半会肯定不会回来，再给我讲讲星空的故事呗？” “欧尼酱~~~” 病白少女卖萌撒娇。 “星空？荒诞的故事。”康斯坦丁收敛怒意。 “那是不可考证的年代，黎明尘世的科技达到巅峰，人类驾驶着曲率引擎的空天航母，冲破造物主的禁锢飞向星海。” “在宇宙坟场的尽头，黎明世界的边境，他们觐见了真正的宇宙级造物主……” 窗外的秋风摇曳着树林。 雨，淅淅沥沥。 …… 天空好似在哭泣，一道赤红的雷暴划破碧游宫的天穹。 潘蒂娅还是第一次见到圣人道场的雨天，心情像是长了潮湿的霉菌。 随着四圣会晤玄都天，太一秩序开劫争，碧游宫便彻底封上大门。 转眼便是几年光景，潘蒂娅一直跟随金灵圣母勤学苦练。 上清圣人的闭门禁令，自然是不包括她的，现在整个截教上下都知道，白榆仙子是太一圣人看重的人族仙苗。 潘蒂娅之所以不离开，是因为苏牧也在闭关，他传来信笺，太清圣人传授一气化三清的神通妙法，用来填平时间线更迭的因果。 信中，苏牧要她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和金灵圣母学习周天星斗神通，不要到处疯玩。 金灵圣母同样如此认为。 或许是有感自己躲不过劫争，她将毕生所学一股脑交给潘蒂娅，好像明天就会战死中洲，生怕绝学失传一般。 雨水倾盆落下，是血红色的。 潘蒂娅伸手触碰，刺骨的寒意袭遍全身，显然这并不是真正的雨水，而是某种危险的天象，是大道对碧游宫的警示。 “锵！——” 一声剑吟，青萍剑斩碎天象，开出一缕微光。 “白榆。” 金灵圣母走来，脸色并不好看。 “师尊。” 潘蒂娅一礼，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金灵圣母说：“西牛贺洲爆发一场内乱，西方教的大罗金仙金蝉子，带着一众教徒正在追杀禅宗佛教教徒。” “战况如何？”潘蒂娅问。 “占据绝对实力的金蝉子……败了。”金灵圣母说。 “这位大罗金仙身负重伤不知所终，禅宗佛教已经呈现出不可阻挡之势。” “也就是说，我截教距离劫争更进一步，血雨天象既是警告也是预示。今天，不知又有多少人惶惶难安。” 潘蒂娅望着连绵不断的血雨，仿若诛仙黄昏已经到来。 …… …… 第62章 木芊凝与楚紫南 荒古时间线，鸿道中洲。 天南山。 “铛——” 悠悠古钟回响，渺渺仙云飘荡。天南宗上下所有弟子，在各自峰主座师的带领下，向着主峰上的天南大殿汇聚。 慕芊凝跟在鼎章上人身后，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初刚入门的新人师妹，而是列在众人之前，康和峰有数的仙苗。 天南大殿山下，宗门内外喜气洋洋，时隔二十四年，天南山迎来一位新长老，水字辈第一位地境梦蝶境上人。 泠画仙子的册封大典在即，慕芊凝却挤不出半点笑容，等跟着鼎章上人进入大殿仙台，更是露出嫌恶的表情。 “芊凝师妹。” 参加过盂兰盆会的木字辈大师兄子桉，注意到她的异常，关心一句后，顺着目光看去，是沧然宗的方向。 一位俊逸英发的年轻修士，正直勾勾地慕芊凝，毫不掩饰他强烈的占有欲。 “好生无礼！” 子桉上前阻隔沧然宗方向的视线，问：“没事吧？” “我没事的，多谢大师兄全护。”慕芊凝摇摇头说，“今天是泠画师姐的受封大典，不宜与其余宗门的闹出不愉快。” “师妹。” 子桉并不赞同，说：“祖师经常教导我们，只要宗门团结一致，就不会被外人攻破。现在无礼的是他们，我们不必有任何退让。” “他沧然宗虽然强大，但我天南山也不是吃素的！况且祖师与金鳌岛金光圣母关系交好，更是不必忌惮他们。” 慕芊凝露出一丝苦笑。 “大师兄，事情没有这般简单。其实……”她眉头一蹙。 又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们是认识的。那人叫楚紫南，是沧然宗旻淮上人之孙。” “十余年前，你们前往西方盂兰盆会，而我前往东胜神洲游历，随后南赡部洲爆发战争，我回到赤明国金陵洲，结识楚紫南。” “战乱波及金陵洲，收养我的林家多次受到楚家的帮助，安然渡过这一次战乱。因此，他对我来说是有恩的。” 子桉一时哑然，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如此牵绊。 不免好奇地问：“那后来呢？先让我猜猜看，按照话本的经典套路，这位贵公子是不是对你一见钟情？” 慕芊凝无奈地笑了笑，说：“哪里是什么一见钟情，说句自夸的话，对方完全是见色起意。楚家向林家传话，说要与我结成道侣。” 子桉问：“这件事鼎章师伯是否知晓？” “暂时还不知道。”慕芊凝摇头，“但是我想过了今天，师父他肯定就会知道，沧然宗肯定会借机提起这件事。” “师妹放心，只要你不愿意，天南山一定会保护你。”子桉说。 “大师兄，没有这样简单……”慕芊凝说，“我在俗世是有家人的，我不是孑然一身，更没有修到超凡脱俗。” “他们敢拿林家作为威胁？”子桉眼藏愤怒，“我们还有金鳌岛……” “大师兄！” 慕芊凝打断他，说：“祖师与金光圣母只是有些交情，但是沧然宗十余年前就已经是正统截教道承，以截教一贯的行事准则，金鳌岛是不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并且，金光前辈在乎的根本不是天南山，更不是我这样的小人物，而是曾经出现过的湘君前辈，还有……” 慕芊凝看向康和峰上的某处院落，情绪地低落地说：“还有青华师弟的天资。” “你不是喜欢青华师弟吗？”子桉说，“可以找他帮你啊！” “我我我……” 心思被人点开，慕芊凝顿时慌作一团，眼眸飘忽乱窜，玉手颤抖不停。 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大……大师兄，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我我我……我没有，不要……要要要乱说。” “大什么大，乱什么乱。”子桉一脸无语的样子。 “师兄我看着像是什么白痴吗？你这点小心思，宗门上下谁不知道？” 谁家好师姐天天往师弟院子里面钻？还想帮人洗衣服、做饭，再笨的人也能看明白，芊凝师妹这就是动了情。 当然。 所有人更能看明白，青华师弟心不在她，只知一味地修炼，从南赡部洲回来后的十年，不是在闭关，就是在闭关的路上。 以至于泠画大师姐的长老加封大典都没有参加，还在自己的小院子闭关。 “大家都知道？”慕芊凝手心全是汗。 “不然呢？”子桉反问。 “那那那……那泠画师姐知道吗？”她问。 “呵。” 子桉笑了笑，说：“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才是清醒的那个，一眼看穿泠画师姐喜欢青华师弟，但是师姐却看不穿你的小心思？” “我……”慕芊凝脸色涨红。 “唉——” 子桉叹息一声，提点说：“以你的天资早该迈入地境，却始终卡在人境和尘界，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始终在逃避人性缺陷！” “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理之自然，这种事有什么好害怕的？泠画师姐喜欢青华师弟，那她知不知道到师弟不喜欢她呢？” “她太清楚了！” “正是这份清醒的认识，泠画师姐才能渡过情劫，迈入地境梦蝶界，成为水字辈第一位长老，毫无争议的弟子第一人。” 慕芊凝没有回答，站在原地逐渐平静。 “言尽于此。” 子桉说：“师兄能帮你的，就是告诉你，不必为楚紫南的追求感到害怕。如果你不愿意，没人可以强迫你。” “必要时向青华师弟求救，他能帮你、也会帮你。前提是，你自己去求他，而不是等他来救你。” 说完。 子桉离开。 泠画加封天南山长老的大典正式开始。 嵇樵上仙亲自念诵祝词，在天南山所有弟子的注视下，在宾客欣赏的期待中，泠画以长老的身份，脚踏祥云出现在天南大殿之前。 “拜见泠画长老！” 青白峰首席、水字辈大师兄溪风，领着水、木两辈弟子，执弟子礼，向泠画表示敬意。 “拜见泠画长老！” 水、木两辈弟子众多，敬意颂礼，回荡仙山。 …… “少主。都打听清楚了。” 宾客宴席之上，沧然宗的人快步跑向楚紫南，说：“少主。您果真料事如神，芊凝仙子还真心有牵挂，名叫木青华，是她的师弟。” “木芊凝……木青华？呵，有意思。不会是金陵洲的吧？”楚紫南淡然一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亲姐弟。 “少主果真料事如神！”门人拍着马屁说，“的确是金陵洲的，是二十多年前，钟阳老道从金陵洲发现的仙苗。” “据说，早已是人境和尘界圆满，正在闭关冲击地境，所以没有来参加这次大典。” 楚紫南露出一丝讥笑，说：“托大！小小人境和尘界修士，居然敢不来参加本宗长老的受封大典，足见其狂悖行径。” “少主。人家这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沧然宗门人挤眉弄眼。 “哦？” 楚紫南来了兴趣：“说说看。” 门人凑近了，压低声音说：“小的打听到，泠画上人喜欢这小子！” “还有这事？” 楚紫南眼眸一亮，随即有些嫉妒地牙酸。 虽然光论长相，芊凝师妹毫不逊色，但架不住人家可是梦蝶界的上人啊！ 要是能与一位梦蝶界上人结成一时道侣，他楚紫南立即就会成为沧然宗第一风流俊杰。 “这木青华什么来头？” 吃完瓜后楚紫南清醒过来，作为同时入门的师姐弟，芊凝师妹喜欢他毫不奇怪，但是得入泠画仙子之眼，这就显得十分奇怪。 他招招手，“来。” “我听说，天南山水字辈一共三位俊杰，分别是溪风、泠画、凇琴，泠画仙子喜欢师弟这事他们知不知道，都是什么态度？”楚紫南问。 “知道！怎么不知道？”门人说，“这件事整个天南山，就没有人不知道。但是，这两位道冲界的上人，似乎并不在乎。” “一点都不在乎？不可能吧。”楚紫南不信。 门人回着：“都是这么说的。” “不信。” 受封大典结束，热闹的宴会开始，楚紫南端起酒杯，无视其余宗派年轻一代的敬酒，径直走向正在发呆的慕芊凝。 各门派的年轻一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吃瓜、看好戏的模样。 “芊凝师妹。” 楚紫南一副君子如玉，谦谦翩翩的风度。 慕芊凝回过神来，看到面前的那张脸，惊恐地往后一缩，强颜欢笑地说：“是楚师兄啊，楚师兄有什么事情吗？” “几载未见，师妹似乎憔悴了不少，可是在思念远方的家人？”楚紫南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慕芊凝：“……” 这是关心，还是威胁？极度不爽的怒气堵在心口。 “多谢楚道友关心。” 慕芊凝冷淡地说：“我只是在想，这么一桌子好酒好菜，一会儿要带一些回去，师弟在闭关还没有吃饭呢。” 师弟……木青华？ 楚紫南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儒雅随和，说：“是那位天姿仙苗的木青华师弟吗？他的名字真是如雷贯耳。” 慕芊凝不由骄傲地挺起胸膛，说：“当然！” “如果是他的话……” 楚紫南嘴角的笑越发灿烂，说：“我觉得芊凝师妹反而不必担心，泠画仙子一定会安排好的，亏了谁，都不会亏待宗门仙苗。” 慕芊凝的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 楚紫南心中了然。 果然如此。 于是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我听闻，泠画仙子与青华师弟两情相悦，两人在西方的盂兰盆会上，一起走过东游取经之路，是真是假？” 慕芊凝捏紧拳头，反驳说：“一起历练是真，因为师门的安排。但两情相悦是假，因为师弟一心向道，不问红尘。” 楚紫南也不恼，反而笑呵呵地说：“那我就放心了。实不相瞒，这是别人托我打听的，想知道青华师弟的心意。” “告辞，告辞。” 说完，楚紫南毫不留恋，转身离开，径直走向溪风与凇琴所在的位置。 什么……意思？ 慕芊凝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猜测着：难道是溪风师兄与凇琴师兄托他来问我，他们两人喜欢泠画师姐？ 这……倒也不奇怪。 “啪！”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酒杯的碎裂声响起，慕芊凝转过头去，只见溪风师兄满脸遗憾，凇琴师兄眼神愤怒。 两人齐齐看向自己。 什么情况！ 就在慕芊凝一脸困惑的时候，鼎章上人带着与其余门派几位长老、上人走来，并将她喊了过去。 “果然不凡。” 其中一位酷似楚紫南的中年修士，十分满地以看着她。 “师尊。” 慕芊凝不解地问：“这位是？” 鼎章上人说：“这位是沧然宗的天方长老，这是他的儿子楚紫南。沧然宗是截教正统道承，与我天南山有缘，你们年轻一辈要多多交流。” “我与芊凝师妹是老相识了。”楚紫南礼仪大方，表现得十分得体。 几句话解释清楚两人相识的过程，是战场上的生死之交。 “竟有此事？”鼎章上人表面惊讶。 但内心十分困惑，目光在这对年轻人之间来回逡巡，如此重要事情徒弟居然从未提起过，难道其中有什么偏差？ “道友。让年轻人聊吧，这边请。”天方长老笑着说。 “请。” 一众长老来得快，去得快，倒像是专程来看看两人。 “你刚才对溪风、凇琴两位师兄说了什么？”慕芊凝咬着牙问。 “我也正奇怪呢！” 楚紫南一头雾水的样子，说：“我就是把你的话转述给他们，他俩一个遗憾一个生气，倒是把我搞糊涂，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实话实说？”慕芊凝问。 “我发誓！”楚紫南一脸真诚，“绝对实话实说，如果不是就让我被雷……” “轰隆！——” 话音未落，猩红雷暴击碎宴会的喧闹。 在慕芊凝冷笑的神情中，深罪的血红从西方暴戾压来，看得楚紫南惊恐不已。 他没说谎啊！ “是杀劫！” 宴席之上有人认出劫云天象，说：“传闻，太一、太清、女娲、玉清，四位圣人立下天地大劫，要天地凋亡七分仙人！”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四圣此意，难道是冲着我截教来的？”天方长老怒发冲冠。 “天地杀劫？” 楚紫南也是一惊，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传闻。 当即又有人喊着：“原来如此！我说我怎么老是无法登仙飞升。原来是圣人劫走所有气运！难怪近十年天地不再诞生新的仙人！” 宴会场上一片骂声。 “天地杀劫将至，南赡部洲将再次生灵涂炭，楚、林可两家需要同舟共济，一起渡劫。”楚紫南说。 “多谢道友美意。” 慕芊凝拒绝说：“仙人之劫无关凡人，道友不要胡说。另外，躲得过、躲不过，我的命自有天意。” 楚紫南冷笑说：“你在指望你的师弟？区区人境和尘界小修士，他拿什么保护你！入我截教，万仙一心，才能确保平安！” “师弟的龙章凤姿，你不懂。”慕芊凝说。 “狗屁！” 楚紫南指着康和峰，说：“有种的，他在圣人道运封锁之下，登仙给我看看，要是飞升成仙，我立马跪地磕……” “嗡！——” 话音未落，康和峰上，紫云金雷，那是登仙的天劫！ 慕芊凝斜眼看向楚紫南。 …… …… 第63章 大一统的完美皇帝 荒古时间线，鸿道中洲。 天南山。 深罪的血红从西方压来，如苍穹在泣血，似独神在流血。 十三声惊惶心跳的瞬间吞没大半高天，并且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向着东方一路横压。 有人高喊，这是圣人的杀伐，是太一的定罪！ 于是，仙家在谣言中颤抖，修士在灾末下逃窜。 凡人在心脏般跳动的天象，在猩血的暴雨下恐惧匍匐、虔诚祈祷。 南子楚的讥讽中，慕芊凝的怒视下，一道璨金雷暴劈开猩云。 鸿蒙原初的紫云贵气照耀天南，聚拢在康和峰上。 “那是，那是！”慕芊凝顾不上赌气，情绪激动地看着竹屋方向，喊着，“那是青华闭关的小院，这是登仙的天劫！” “还是超越大罗金仙之姿的‘大道神霄紫府上金劫’。”大典的主人、天南山的长老，泠画仙子步履祥云，出现在她身侧。 “这是什么劫？”楚紫南问。 听都没听过。 “或者换个更简单的称呼……”泠画仙子说，“圣仙劫！当年玄都大法师、云霄娘娘这些天地有数大能渡的劫难。” “圣……！”楚紫南眼皮狂跳。 “圣仙！” 慕芊凝喜形于色，完全无法控制激动的情绪，说：“师姐。那是不是渡过这个劫，就代表着青华将来会成为天境返虚界的圣仙？！” “代表他有资格成为圣仙。”泠画纠正说，“这只是他的第一次天劫。一旦渡劫成功，将会直达地境大巅峰混元界大圆满。” “什么？！！！” 楚紫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修道二十余载渡劫登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居然还有一劫登混元的神迹？ 一想到自己在和这样的大能争女人，楚紫南的脸色一阵苍白，脚下一软差点跌倒，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吞没。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没有这样的事，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哪怕是玄都大法师，云霄娘娘都不可能二十余载升混元！” “我不信，我不信！”他不停否定着。 泠画神情淡漠地看着他，轻笑一声，说：“与你何干。笑话！” 楚紫南：“……” 令人讨厌的女人！ 慕芊凝：“……” 这似乎是她的台词啊。 一种极其熟悉，且很不美好的感觉，在她的心中涌起，仿佛类似的情节上辈子经历过。 泠画完全不在乎楚紫南的神情，径直走到半空，看着康和峰上的雷劫，心中还是生出几分担忧，这个登仙劫不好渡啊。 并且，她心中一直有个问题，木青华究竟是谁？ 早在东游取经时，泠画便已经觉察到异样。 青华师弟的身体中，像是有两个完全独立的灵魂——时而淡漠冷峻，时而可爱娇俏。 可爱的时候，甚至带有一丝……嗯，类似少女的娇憨！ 想到这些，泠画的目光投向康和峰。 看到那座竹屋小院里，一位清隽少年淡然出关，望着正在积蓄的恐怖雷劫，脸上没有半分害怕，甚至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一步一生花，登天入劫云。 很显然，他是苏牧。 “这就是古人追求的修仙飞升吗？” 苏牧走到天阶尽头，伸手，似要抚摸天地。回首，俯察缥缈仙山。 一种奇妙的感觉，在他心中如花绽放。 此刻与从前不同。 之前的木青华，是精神序列的幻化，是0-04的智慧欺诈。 而现在，木青华是人、是苏牧的凡我，是实实在在的存在，是经由女娲娘娘造人神通点化后的……一气化三清！ 是十年来，从人境筑基界，一步一个脚印，真正苦修到地界梦蝶界的木青华。 劫云在上。 耳畔响起轻柔的笑音，是女娲娘娘。 她从八景宫中投来映射，走到木青华身边，说：“大道神霄紫府上金劫，圣仙劫。很不错。” 她看起来格外满意。 “渡过此劫，起点便是天境返虚界，仅次于圣人太一界的存在。”另一位天柱圣人投来视线，浮现在木青华身侧，是太清圣人。 他同样十分满意，说：“你的劫云来的比想象中的快，因你本源的位格，同样也源于你在未来打下的坚实基础。” 两位天柱圣人的目光，从玄都天的八景宫投下，圣人道韵震平猩云血雨的天象，无上宝光笼罩住整个天南山系。 女娲、太清亲自护法。 “是圣人亲至！女娲娘娘，还有太清圣人！” 天南大殿之前，前来恭贺泠画仙子的修士贵客，一个个胆战心惊，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慕芊凝侧身看过去，这些人倒像是在跪拜青华师弟一般。 她得意地瞥了一眼楚紫南，然后虔诚地向着圣人道韵跪拜。 楚紫南：“……” 虽然刚才赌誓，只要木青华登仙，他马上跪地磕头。但这种事怎么能当真呢？ 本想说一句，适才相戏耳。 谁知圣人道韵降尘，心中再不爽，也只剩麻溜跪下。 女娲娘娘的目光，从天南山上一扫而过，注意到泠画仙子与慕芊凝，作为人族姻缘大权的拥有者，她笑着摇了摇头。 有缘无分，徒劳挣扎。 她看向苏牧，说：“等这具道躯成为圣仙，便拥有填平因果的能力。说不定，在填完因果后，能拥有圣人战力。” 太清说：“唯有历劫，方能超凡。” 一气化三清的难点，不在于“化三”，而在于“三清”。 不同于身外化身这种看上去人多势众，实际只能用于清理杂兵的神通。 一气化三清的道躯，是真的拥有接近本源的战力。 因此修炼起来格外困难。 尘游历劫，肉身成圣；聚三合一，一气化三。 这便是修炼一气化三清的法门。 太清圣人看似清静无为，只因本源坐镇八景宫，轻易不外出。 但实际上，只要细究便能发现，每一次天地大劫背后，都有太清道躯的身影。 同样包括这一次，扶立天庭。 太清圣人的道躯之一——太上老君，已经拥有圣人级战力。 所欠缺的便是与实力相匹配的道次果位，天庭兜率宫之主刚好满足。 作为未来人的苏牧十分清楚，几千年后，太清圣人的第三道躯，将以老子身份入世，成为整个东土文化的奠基人之一。 至此。 太清圣人完成他的全部布局，创世天柱的太清，文明天柱的老君，教化天柱的老子。 三道合一，一气化三，成为圣人之圣。 心念至此。 劫云下的苏牧不禁想起，十年前在八景宫的长谈。 ——太清圣人得到自己的确认，未来的他成功三柱合一，成为圣人之圣后，提出一个更为宏大的一气化三清。 为苏牧量身定做的一气化三清！ ——以道躯化身置换因果，在不改变终焉皇帝加冕的因果下，以道躯成为其余时间线的支柱，最终实现横跨时刻的大一统！ 太清说：“你既是自己时刻的黎明皇帝，也是其余时间线的支柱，以一气化三清的神通串联起三条、四条乃至更多的时间线。” “最终，加冕全时刻的完美皇帝！” 完美皇帝？！！！ 这是苏牧从未想过的可能，太清圣人提出的十三时刻大一统是不是过于激进？ 一时间显得他这个未来人有些古板。 女娲娘娘则更为激进，说：“至于那些想要与你对立的终焉皇帝，大可以将其杀死、磨灭，以一气化三清之法合二为一，创造出新的皇帝……傀儡皇帝。” 灵魂双生，傀儡皇帝？ 听到女娲娘娘这句建议后，苏牧的眼皮狂跳不止，结合太清圣人之前的过去推演，自己是死过两次的主角。 「虞」对自己的做的，不正是类似的方法？ 不同之处在于「虞」没有占据主导，而是如一位导师、母亲，担任起辅助的角色，将两条时间线的权柄给予自己一人。 那自己的第一次死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否有别的主角，以相同的方式，妄图将自己练成傀儡皇帝？ 苏牧不清楚，但已经知晓这种可能。 “轰隆！” 金色雷暴划破长空，将苏牧拉回现实，开启完美皇帝的第一步！ 大道神通：法天象地，挥剑劈碎这道雷劫。 …… “完美皇帝？” 微雨冷幕下，安蕤好奇地问：“哥哥啊，什么是完美皇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提到这个概念。” “这是我提出的一个猜想。” 康斯坦丁望着窗外，下意识地抽出一支香烟，刚刚点燃又立即掐灭。 致歉地笑着：“不好意思，习惯、习惯。” 安蕤身体不好，不喜欢烟味，所以他从不在妹妹面前抽烟。 他碾碎手中香烟，继续说：“这些年我们发现不少时间线的碎片，最近又从苏玫、苏牧那里，了解到一些相关信息。” 安蕤点头，说：“通过对这些碎片的研究，哥哥你发现一条反直觉的逻辑，十三条时间线并不是连续发展。” “比如。在第八时间线上，炼金科技高度发达，人类已经拥有飞出尘世、穿越神国，探索外宇宙的科技。” “科技实力远远超出现在的第十三时刻。” “对。” 康斯坦丁点头，说：“算上苏牧那边的情报，我们已知的时间线有，第一、第二、第三，第七、第八、第九，第十二、第十三。” 安蕤笑着说：“第一是千叶教授的【人皇大帝】时刻，第二是【英雄神王】时刻，第三是【不朽尘皇】时刻。” “第七是【雾海秘王】时刻，第八是哥哥你的【星际主席】时刻。第九是……第九只是推测，大概是潘蒂娅小姐的【死兆暴君】时刻。” “第十二、第十三都是苏牧的【黎明皇帝】时刻。” 康斯坦丁打趣说：“哥哥的老底全都被你掀了出来。” “有什么关系嘛！”安蕤撒娇说，“反正这里就我们两个人，难不成外面有妖怪偷听？再说了，哪里就全都掀出来？” 康斯坦丁目光巡过窗外，说：“好好好。打住。我们继续说完美皇帝，这个概念便是，执掌全部十三时刻的皇帝，便是完美皇帝！” “这不可能！”安蕤憋着小嘴说，“执掌全部十三时刻，这特太难了，就算是苏牧陛下，也只有两大时刻。” “只有两大时刻？”康斯坦丁露出笑意，“我看不见的吧？” “什么意思？”安蕤瞪大好奇的眼眸问，“哥哥你有什么新发现嘛？” “一个臆想。” 康斯坦丁说：“虽然我们无法确认，第四、第五、第六时间线的终焉时刻。但也不像第十、十一两大时刻这般毫无线索，就像完全不存在一般。” 安蕤露出害怕的表情，说：“哥哥，你不要告诉我，苏牧陛下其实是……第十、十一、十二、十三，四大终焉时刻的黎明皇帝！你口中的完美皇帝！” “天呐！如果真是这样，我要报警啦！这个版本苏牧陛下数值这么高，又有最新机制，他不削我们还这么玩？” “别担心，这是一个臆想，我也觉得不可能。”康斯坦丁说，“十二、十三两条时间线的融合，还能归于十二时刻的破灭。” “但四大时刻的归一几乎不可能，除非是有……高于黎明尘世的存在，在背后暗中统合一切。例如，存律。” …… “以前自然是不可能，但现在不同，所有主角在第十三时间线同台竞技，这是一个注定诞生完美皇帝的时代！” 因蒂斯山脉，破损的第三时间线上，苏渊阅读完一块卡美恩契石碑后，分享着他的一些看法。 “否则，十三位主角不会同时出现在第十三时间线。” 他回过身来，望着两人。 “为什么要诞生一位完美皇帝？”亚当说，“听起来这不是一场公平的竞争，苏牧陛下拥有绝对的主场优势。” “所以苏牧是最后一个诞生的主角。”苏渊说，“可惜其他主角，哪怕是拉美昔思女皇，已经十分接近真相，一样没有成功。” “这些拥有先发优势的主角，本应可以完美狙杀苏牧，想办法窃取他的第十三时刻。” 小曼曼回过头，说：“博士。就算知晓真相，一样无法狙杀苏牧陛下，因为主人一直在保护他，我们一直都在。” “所以，这是保送呗？”亚当问。 “不。”苏渊笑着说，“这是作弊！” “咔！——” 空间响起碎裂的声响。 “两位，小心！”小曼曼挥动死神镰刀，“祂来了，柯洛诺斯！” “这么快吗？” 苏渊微微有些诧异。 他还以为要等一会呢，起码等三人放松警惕。 没想到刚一进入第三时间线，柯洛诺斯就迫不及待地发起进攻。 杀死亚当的心，真是一刻都等不及！ …… …… 第64章 天鹅绒下的女皇 黎明尘世，第三时间线。 沙漠。 君主的咆哮怒不可遏，柯洛诺斯奇袭速度之快，远超三人预料，仿佛亚当犯下不可饶恕之罪，必须立刻就地正法。 枯黄的沙海之上，雄狮卷起风暴，裹挟粗粝的沙尘，犹如断手的刀刃。 苏渊以暴风序列应对，鲸鱼宝宝对撞狮面沙暴。 干涸的沙漠中居然跃出一条大鲸鱼，亚当看到这一幕，不禁哑然失笑。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立即僵硬。 愤怒的公牛从空间裂隙中杀出，小曼曼立即调转死神镰刀，神国的深红神权，迎上第一君主的死御裁决。 “呵。” 傲慢、轻蔑的讥笑，人首鳞身，背生龙翼的君主，越过苏渊与小曼曼权能，以超越凡尘的伟力，撕裂空间的桎梏，出现在亚当面前。 “伊甸，此刻消亡。”祂说。 空间序列的神主、伊甸园的黄金主宰，向这条序列的尘世君王，下达必死的神谕。 那沾满血污的龙爪，切碎周遭空间，切向曾经的空间君王。 “为什么？”死前，亚当如是问。 或许是出于怜悯，或许是出于不屑，柯洛诺斯给出一个答案：“因为需要。在此，我收回我赋予尘世的权柄！” 亚当想要挣扎，但是身体失去控制，任由宰割地站在原地，所有的不解化作一声愤怒的嘶吼：“僭臣，你不是我的神主！” “有趣的遗言。” 柯洛诺斯毫不在乎，黑色龙爪按住亚当的头颅。 鲸鱼撞碎沙尘，镰刀砍断牛角，苏渊与小曼曼回首杀向第一君主。 “谁人的遗言，还不好说吧？「帝尊」的悖主。” 黄金的美好驱散阴霾，纯白的落满沙海，声音传来的方向，御令随之降下，在纯白的美好中流淌出支配的金线。 而支配的尽头，金线汇聚的源流，女皇披着华贵的天鹅绒，从权柄的尽头沿着金线编织的道路，缓缓走来。 女皇！亚当面露喜色。 “伊琳娜·伊苏利亚……上一次你侥幸逃走，不代表你拥有与我匹敌的实力。” 无数的金线纠缠住柯洛诺斯的利爪，纯洁的天鹅绒在祂身畔片片翩跹，金与白落满整个沙海，这是女皇权柄的美好意象。 “我说……”女皇微笑，红唇轻启，“放开亚当！” “什么？” 柯洛诺斯错愕的瞬间，黄金黎明的尘世第一王权生效！ 【4-1：王权御令】以女皇为中心，金与白的涟漪涤荡空间。 巨龙身躯在空间甬道的坍塌中，开始逐渐模糊起来，但柯洛诺斯并未坐以待毙，狮首、牛首回到祂的身躯。 “伊琳娜！” “你居然用我的权柄来对我！”柯洛诺斯的身上，紫黑与猩红同频，震荡出破灭的和弦，第一神权的朝汐湮灭女皇的金与白。 “不。” 女皇的嘴角泛起优雅的微笑，说：“悖主，我尊敬您的第一神权。可是，请不要忘记，现在是黎明的时刻，我们同是……皇帝的臣子！” 金线编织，天鹅绒雪。【4-1：王权御令】的涟漪挡住第一神权的和弦，金与白交织在女皇身后，一尊神影缓缓浮现。 祂名，「黎明皇帝」。 皇帝神影出现的一瞬间，黎明秩序的无上气势从天国压来，第一神权的紫红和弦断裂，柯洛诺斯眼神剧变。 纯白在女皇身后点燃，凝聚成白色涡旋，秩序从纯白中无限涌出，将这片沙漠瀚海彻底包裹在其中，形成逆熵的宏音。 “这是……白洞？”小曼曼瞪大眼睛。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这是一位尘世君王能够拥有的权柄吗？ 白洞，一种尚未被证实，只存在于数学推导的天体。无限向外喷射存在，带来违反热力学第二定律的熵减。 “难道这就是第一序列的本质？逆熵！”苏渊望着那无限的纯白，望着幻梦的金线，望着落雪的白色天鹅绒。 “第一序列的白洞，终末序列的黑洞。权力冰冷，绝对秩序。火焰炽热，舞动自由。黑与白形成闭环，将‘熵’永远留在黎明世界。” “这是光吗？”亚当问。 苏渊摇头，说：“不。不是光！” “是存在、是秩序、是权力、是……绝对理性的完美想象！我明白，我终于明白，女皇何为发动战争，建立莱茵帝国。” “她在建立秩序，践行第一序列！” 亚当问：“所以，女皇之所以如此强大，是因为一座真正的、受她掌控帝国？” 苏渊说：“也不完全是。” 亚当：“……” 他在耍我！一定是在耍我！ “因为苏牧的帮助，他的神影给予女皇完成想象的权柄。他们两人的合作，远比想象中的深。还有……”苏渊指着女皇身后的神影。 “那不是普通的神影，那是女皇的……法天象地！是融合苏牧神影祝福后的律星法相！” 法天……亚当眼角一抽。 这不是千叶的看家本领吗，就这样教给女皇？难道说，女皇与皇帝之间，存在某种微妙的关系？ 亚当露出吃瓜的贱笑。 存在的天鹅绒雪落在柯洛诺斯的身体上，留下惨白的疤痕，「黎明皇帝」庇护女皇向祂发起裁决，苏渊、小曼曼同时动手。 “呵。苏牧！”柯洛诺斯环顾四周说，“伊琳娜，不要得意，皇帝庇护不了你一辈子，下一次我会带来足够的惊喜。” 孽龙咆哮，以一敌三，死斗的爆炸中，柯洛诺斯撕裂空间，从容离开。 纯白立即熄灭。 女皇一步踉跄，从高天跌入沙海。 小曼曼赶紧上前，一把将她抱住，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 女皇说：“只是有些累，休息一会就好。” 小曼曼扶着她坐下。 “女皇陛下。”亚当赶紧过来致谢。 “亚当陛下客气，你我都是尘世君王，不必以‘陛下’尊称。”女皇的笑意虽然苍白，却充满宁静的美好。 “唉——” 亚当愁眉苦脸地叹息一声，说：“我已经不是君王，虽然不清楚祂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确实被柯洛诺斯夺走君王位格。” 女皇讶然，问：“发生什么了？君王的位格难道还可以夺取？” 亚当看向苏渊，后者上前一步，简单叙说了猜想。 “这……” 女皇眉头微蹙，说：“难怪柯洛诺斯死追着我不放，没想到居然是出于这样的目的，如果不是苏牧的神影庇护，恐怕我现在也和……” 她目露怜悯。 “恕我冒昧，女皇陛下，您因何来因蒂斯山脉？”亚当问。 “……” 女皇没有回答，沉默地思忖片刻后说：“因为0-01。” “好巧。” “你也是？” 亚当迎着女皇的惊疑，点头说：“是的。现在看来这是一个圈套，柯洛诺斯妄图将我们一网打尽，抢走第一神座下的所有尘世王权。” “这么说来，古副校长也会来？”女皇问。 苏渊说：“我们之所以进入因蒂斯山脉，这条破损的第三时间线，是因为两点。第一，有邪神在山中复苏。第二，橘桜雪等人迷失在这条时间线，陈墨白正在找她们。” “这条消息已经传回学院。”小曼曼说，“现在我也进入第三时间线，在确认我不在尘世后，暴风君王与阿德莱德肯定会来一个。” “既然棋局已经摆下，柯洛诺斯一定会想尽办法，引暴风君王入彀。” “伊莉娜。”小曼曼提出她的建议，“你应该尽快离开。” 女皇思考着片刻，说：“不。我不能就这样离开。第一，既然已经进入棋局，便没有可能轻易离开。第二，更为关键的一点……” 她看向亚当。 “空间君王的权柄已经被柯洛诺斯侵夺。雷电君王下落不明，随时都会有危险。最后，暴风君王正在赶来的路上。” “如果我就此离开，一旦陈墨白、古副校长，都遭到柯洛诺斯的袭击，被侵夺尘世王权，我的结局可以预见。” “所以，我现在还不能离开，必须找到陈墨白，阻止柯洛诺斯的行动！” 女皇站起身来，目光淡漠且自信。 她环顾这片荒漠沙海，说：“这里不是第三时间线吗？刚才苏渊博士说，这一条破损的时间线，是否意味着第三末日已经诞生？” 苏渊瞬间读懂她的想法，问：“你的意思是，让第三末日去对付柯洛诺斯？我担心万一他们联手，情况会更加糟糕。” “还有一点！”小曼曼补充说。 “不要忘记我们来的目的，因蒂斯山脉深处，还藏着一位邪神，疑似从‘星-002’诞生的剥皮主：希佩脱帝刻。” 女皇说：“末日皇帝、白银君主、邪神怪孽、尘世君王……看来这条时间线的混乱，远比我之前预期的还要不堪。” “不知道陈墨白现在如何，希望他不要提前遇到柯洛诺斯。” 女皇眼露担忧。 “倒是不用担心陈墨白，他应该是我们中最安全的那位。” 迎着女皇的困惑，亚当解释说：“柯洛诺斯的碎片之一，获得第三主角的庇护，摆脱支配欲疯狂，成为他的伙伴。” “你见到过他？”女皇问。 “是。” “最后一次是在哪里？” “在沙漠地下的时间线核心，柯洛诺斯与第三主角神战的原爆点。我们分开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否则我肯定会提醒他……小心柯洛诺斯。” 亚当为自己未能提醒到年轻人而有些揪心。 …… “这一切都要感谢空间君王亚当！如果不是他的及时提醒，说不定刚才我们已经惨死在柯洛诺斯的圈套中。” 陈墨白心有余悸， 喘着粗气。 第三时间线，拉美昔思城，众人与君主的死斗差点荡平这座城邦，橘桜雪正细心检查黑猫的伤口，暂无大碍。 另一边，周瑾雪同样在帮楚天佑、上杉沐晴、博格林处理伤口，尤其是如蛆附骨的致命污染。 一个小时前。 陈墨白根据石碑上的卡美恩契记叙，打算启动太阳圆盘，帮助黑猫实现飞升半神的可能，但柯洛诺斯踏碎空间杀来。 如果不是有黑猫的保护，又是在第三主角的拉美昔思城，他们恐怕要全军覆没。 “陈师兄。” 橘桜雪抚摸着沉睡的猫咪，说：“猫猫的青金神瞳似乎暗淡了许多，如果柯洛诺斯伤愈归来，我们恐怕……” 说着。 橘桜雪抬起头，望向拉美昔思城的天幕，封印第三末日的颠倒城邦，刚才的战斗中，她差一点就准备破开封印。 “……” 陈墨白像是没有听见，正对着墙上的文字发呆。 “陈师兄？”橘桜雪轻声唤着。 “奇怪。” 陈墨白逐渐回过味来，说：“你没有没发现，柯洛诺斯比之前在弑君之战的时候，变得更加强大，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陈师兄。”橘桜雪说，“我没有参加弑君之战，当时我在朝鹤。” “尤其是他在空间序列上的运用，远比弑君之战时更加精妙。”陈墨白继续说，“是继血种的精妙，而不是君主的磅礴。” “会不会是……”橘桜雪提出一种假设，“柯洛诺斯化作人形，拜师亚当陛下，或者是别的人族王嗣。” “或许。” 陈墨白表示认同。 “学弟，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周瑾雪过来问，“是出去搏一搏生机，还是留在这里静观其变？” “接下来我们恐怕需要冒点险。” 陈墨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出去，立刻死，柯洛诺斯大概就守在拉美昔思城外。留下，慢慢死，这里虽然有水，但没有食物。” “陈师兄？！”橘桜雪明白他的意思。 “喵~~~” 黑猫睁开疲惫的双眸，身上闪烁着青金色的光影，看着陈墨白走来，那枚荷鲁斯之眼像是露出几分笑意。 “赌一把吗？”他问。 “喵？” “很简单。等你伤口初愈，我就打碎天幕封印，释放第三末日的同时，利用太阳圆盘收回全部能量，帮你完成飞升！” “喵。” 猫猫的眼中满是担忧。 “没关系。你的空间序列不在柯洛诺斯之下，祂如果逃走，难道我们不会跑吗？”陈墨白说。 “喵？” 猫猫又问。 “不用担心祸乱尘世，因为这座山脉中的怪物不止一个，第三末日一旦脱困，一定会引出隐匿起来的剥皮主。” 陈墨白说：“让怪物去杀怪物，让邪神去对付邪神！” 周瑾雪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简直是邪神大乱斗啊！ 一旦情况失控，轻则，因蒂斯山脉从地图上消失；重则，南域大陆怕是要出现一个巨大缺口。 “终于要到这一步了吗？” 橘桜雪的脸上写满期待。 黑猫思考片刻，最后重重点头。 “喵！” …… …… 第65章 风舒良缘；蒂娜大权 荒古时间线，东胜神洲。 玄枵大虚。 月光如河流一般，流淌在寂静的森林，一声鹿鸣悲戚幽幽，紫红的污毒拖出血路，沿途的绽花尽数枯萎，这片丛林正在走向死亡。 “噗通。” 声声悲泣中，角生梅花的灵鹿眼眸熄灭，倒在枯萎的丛林。可是下一秒，一面紫黑的魂幡在天空展开，死鹿重新站起。 “咚咚咚——” 丛林开始战斗，山峦大小的黑影，一脚踏碎站起的鹿骨，向着森林深处前进，而怪物身后跟着无数森森白骨。 “危险？哪有危险啊。” 山峦大小的黑影上，绝美的仙子妩媚轻笑，高举手中的魂幡，眼眸带着不屑的鄙夷。 “不过是那些胆小的编造出的谎言！我看这玄枵大虚……不过如此！” “锵！——” 话音刚落。 璀璨的金色鸿光，横贯八方，凛冽霸道的剑气，将妖艳美人的魂幡斩去三分之一，大虚森林顿时怨鬼冲天。 “谁？！宵小之徒，还不出来！”美人嗔怒，柳眉倒竖，挥动旗幡，警惕四方。 “嗡！——” 圣光在夜幕点燃，顶天立地的法天象地，在大虚边境站起，举起手中的金色利剑，砍向那团尸骸堆砌的移动山峦。 “找死！” 旗幡展动，女人当即反攻，喊着：“本座可是地境齐光界的真仙！” “真仙？呵。” 一声冷笑。 法天象地与尸骸巨兽碰撞在一起，大虚枯萎的边境森林被爆炸的涟漪荡平，仙人激战的余波震荡百里不息。 法天象地砸碎尸骸巨兽，锋利的剑刃抵在美人的眉心。 她惊恐地抬头看起，一位质玉郎君淡漠垂眸，眼神如看垃圾。 “你是谁？” 美人心口狂跳不止，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眼前郎君的容貌。 丁香小舌不自觉地舔了舔鲜红的唇瓣。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吧？”风叶说，“带着业障打进别人家，还反客为主，虽然你长得很美，但美人也得讲道理吧？” 一道血痕印在白皙的脖颈上。 “大虚是你家？” 她起先一愣。 但在听到那句“你长得很美”后，顿时心花怒放。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郎君的一句称赞，尤其是在要死的时候。 说不定看在姿色上，对方能饶过自己一命。 这样的废话疑问，风叶没有回答，而是用剑体抚摸她的滑嫩脸颊，说：“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业障女仙一个比一个好看，还勾人。” “上仙真会说话！”怒意消失，美人浅笑。 “奴只是蒲柳之姿，远远比不上山门师长。奴家的师祖，才是真正的倾国倾城呢！” “这大虚荒无人烟，尽是些飞禽走兽。上仙如果不嫌弃，不如跟奴回山门，与奴家师祖喜结良缘。” 风叶：“……” 这几句话有些骚，烧……烧脑！他得缓一缓。 见对方不说话。 美人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魅红的眼眸噙着泪，娇柔地跪坐在地上，说：“上仙如果看得上，奴也可以给你做侍妾。” 说着，她伸手，捋起头发扎在脑后，一脸乖巧、露出小舌。 “咳咳。” 风叶战术咳嗽，问：“名字。” “秦妙依。”她说。 “哪个门派的？” “截教，净玉宗。”秦妙依说。 “来此何干？”风叶问。 秦妙依有问必答：“奴尊奉师祖之命，采魂摘精，宗门欲以灵兽魂魄炼制神兵，用来对抗即将到来的‘圣人杀劫’。” “奴不是有意与上仙为敌，此番前来大虚，冒犯上仙，只是因为师命难违。” “求上仙开恩！” “上仙但有所求，小女子无所不允。” 秦妙依一边哭泣，一边求饶，说着就开始脱衣服，白皙丰腴的肌肤裸露在金色圣光之下，贝齿轻咬嘴唇，眼神情欲流转。 “前戏还没结束，进度是不是快了点？”风叶收剑笑着说，“什么是‘圣人杀劫’？” “啊？” 秦妙依一呆，快……吗？ 她还嫌慢呢！ “圣人杀劫是太一、太清、女娲、玉清，四位大圣人定下的劫难，要让五部洲陨落七分仙人。呜呜呜……圣人真是狠心。” 她哭诉着说：“奴从小修炼，起早贪黑、从不懈怠，早也用功、晚也用功，耗费千年心血，终得登仙，日月齐光。” “现在却因圣人老爷一句，‘仙人太多’，就要面临陨落杀劫，那我这千年时光岂不全都空耗，白白浪费？” “呜呜呜……圣人何其不公！奴只求自保而已。” “早知道还不如不登仙，留在南洲嫁个如意郎君，快活过完一生。” 秦妙依哭得梨花带雨，惹人心碎。 风叶完全没在看，而是思考着太一定杀劫的用意，问：“中洲最近有什么大事吗？” 秦妙依：“……” 老娘眼睛都快哭瞎了，你的前戏怎么还没结束，不过几分钟的事情，至于演这么长的前戏吗？ “倒是有一件。” 她说：“我听师尊听师祖听祖师说，碧游京那边传来消息，据说是有血光天象降临，这是大道对上清圣人的警告呢！” 这么多听说，这消息还能信吗？ “太一圣人在忙什么？”风叶问。 “这我哪里知道？” 秦妙依一脸委屈，说：“圣人老爷的事情，莫说我们这样的小真仙，就算是混元金仙，也未必能听到半点消息吧？” “你师父是金仙吗？”风叶问。 “我师父是真仙，师祖才是金仙，祖师也是金仙。”秦妙依说。 她的俏脸一时还有些小骄傲。 虽然真仙在截教内部只是小虾米，但是放眼整个中洲，已经能算一号人物。 放在偏僻点的山脉，完全能够成为开山祖师了！ “你的祖师、师祖，已经是混元金仙，难道打听不到消息？”风叶嘴角噙着笑，“以你的天资在宗门内部应该很受宠吧？”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秦妙依吓了一跳，慌忙说：“我师祖只是金仙初期，祖师也只是金仙中期，在截教内部排不上号，所以听不到消息。” “哦。那就好。”风叶故作轻松。 脸上露出怜惜的神色，说：“你早说嘛，早说我就不浪费时间在前戏上。天就快亮了，良辰将逝，可不能白白浪费……” 秦妙依身子一颤，低眉顺笑，心口噗通乱跳，一时间竟然紧张起来，同时下身的欲望恣意生长，如花盛放。 “奴家……” 她羞羞答答。 可下一秒画风突转，剑刃抵在她的咽喉，郎君的声音冷漠、疏远，说：“既然截教大罗不会来寻仇，那你就准备死吧！” “不不不！” 秦妙依跌坐在地，脸色苍白，瑟瑟发抖，恐惧地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做牛做马都行，做鼎炉也行！” “可惜，你是业障仙。” 煌煌圣威之下，风叶面无表情，一剑洞穿秦妙依的心脏。 滔天的污秽从她的七窍喷射而出，在黎明的微光下凝聚成大魔。 “死！” 强烈的怨恨，驱使大魔杀向风叶。 红光尘影浮现，另有一道剑气，直接撕裂秦妙依的业障大魔，并一脸冷漠地看来。 “舍不得？”她问。 “是。” 出乎意料的是，风叶没有辩解，而是果断承认。 帝舒刚准备发飙，却又听见一句，“你知道的，我这人一向怜香惜玉。” 帝舒：“……？！” 良久。 “不要脸！”她嗔怒地啐了一句。 “这些年死在你手中的女修还少吗？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的。” “是她们不漂亮吗？”帝舒似笑非笑地问。 风叶不以为意地说：“萤火岂能与皓月争辉？见过明月的人又怎么会将烛火奉为珍宝，更何况我见过比明月更加璀璨的存在。” 枯萎的丛林中，似有花蕊正在盛开，四下寂静，唯有清风、晨曦欢闹不息。 良久。 帝舒侧过身躯，问：“谁，谁啊？” “这还用说？！”风叶走到她身边。 “我我我……你的心思七弯八绕的，我哪里能猜到？”帝舒转过脸去。 不让人看见她脸上的燥热，可视线的余光却偷偷回眸，正好撞见风叶不移的笑意。 “那当然是……” 风叶向前一步，两人靠的足够近。 帝舒矜持地往后一退，但风叶紧追不舍，她到最后退无可退，只好低下头，被人贴到耳边，静静聆听。 “当然是传我们神通的……苏雅师姐，不，是半个师父！不是她还能是谁？” 风叶向后一撤，斜着眼问：“难不成是你吗？” 帝舒：“……” 她捏紧剑柄，心中羞涩的窃喜，顿时转为滔天的愤怒，挤出一抹阴森森的笑容，从牙缝中吐出字来：“风！叶！” “你怎么不去死？！” “锵！——” 帝舒拔剑，横断丛林。 犯完贱的风叶拔腿就跑，躲开凌厉的剑意，不忘回头替秦妙依收尸，然后向着黎明亮起的方向，一路狂奔。 当太阳的光辉照亮大虚，两人的战斗接近尾声。 帝舒娇喘连连、香汗淋漓，最后还是败下阵来，阳光落满她的侧颜，虹彩夺目。 “呼呼——看什么看！”她凶巴巴地问。 “当然是在你……”风叶脸上的笑意陡然凝固。 指着帝舒的身后，眼中尽是不可思议，“舒瑶，身后，看你身后！” “又来这招，你不累吗？”帝舒气鼓鼓，但还是转过头去。 猩云从西方压来，将她的侧颜染得一片血红。 几乎是在一瞬间，猩红的血云吞没整个玄枵大虚，原本宁静的山脉、森林顿时狂躁起来，妖、兽的怒吼喧嚣不止。 “糟糕！” “妖兽可能要暴动！” 风叶一把抓住帝舒的手腕，拉着她向营地一路狂奔，兽潮开始暴动，就连两位圣姿金仙都心惊不已。 当年简易的营地，在几人的努力下，如今建成一片花海。鸟儿在树间啼鸣，动物在花中奔跑，直到一片深罪的血红侵染大地。 “这是什么？” 清晨，蒂娜正打着哈欠，迷迷糊糊从房间中走出，刚准备吞吐一下大虚充沛的灵气，就看到这堪称灾难的一幕。 “轰隆！——” 猩红的雷暴不停闪烁。 整个大虚在一瞬间，宛若沸腾一般，巨兽的怒吼、大妖的咆哮，使得大地在灾厄中颤抖。营地的花园中，鸟、兽在奔走。 “吼！——” 一声怒吼迅速接近。 寒风从远方肆意涌来，生机盎然的营地，转眼化作一片冰寒雪国，一群疯癫的冰狼成群结队而来，仿佛要踏平营地。 蒂娜湛蓝的眼眸，泛起璀璨的金辉。 手指从败谢的花丛上抚过，留下金与白的纯美，蝴蝶在她身侧翩跹，鸟儿飞回肩头。 面对狼群裹挟的极寒大潮，她只是淡漠地伸手，金色的眼眸没有丝毫波动。 指尖凌空一点，“嗡！——”纯粹的权力序列向外荡开。 她说：“滚！” 绣口一吐，御令天宪！ 金与白的纯美迅速向外炸开，极寒大潮瞬间崩塌，狼群从杀劫天象的恐惧中惊醒，而唤醒它们的则是刻在基因中的更深恐惧。 金与白的纯美吞小小营地，将摇曳生姿的花海护在裙摆之下。 天空。 刚刚巡夜返回的风叶、帝舒，望着宛若神王的蒂娜，没有一丝一毫惊讶，十余年相处下来，他的觉得这个女孩本该如此！ 深罪的血红涌入大虚，在纯白之外形成巨大涡旋，三人全都看到这一幕，仿佛大虚深处的某个区域，存在欲壑难填的深渊。 “这是哪里？”蒂娜问。 她不喜出门，因此只能问经常结伴而行，跑出去不知道干什么的两人。 “不知道。” 风叶罕见地摇头，这些年大虚的大部分地方他都去过，居然从未发现在距离营地不到300里的地方，存在一个巨大的深渊。 “去看看？”他问。 “现在吗？”帝舒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 蒂娜伸手，轻柔地抚摸鸟儿，黄金瞳缓缓熄灭，转身离开花海，说：“现在当然不去，先吃饭，吃饱饭再说。” 神王尊姿一秒消失，她变回那个好吃懒动的蒂娜。 风叶、帝舒对视一眼，全都见怪不怪。 这些年蒂娜经常如此，战斗姿态与平时生活判若两人，仿佛身体里有两个灵魂，在左右互搏。 “我们吃什……”蒂娜刚走两步，陡然停下。 视线的余光惊愕发现，风叶与帝舒的手正紧紧牵在一起，脸上顿时生出吃瓜的顽笑。 “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样……”帝舒奋力甩手，却根本挣脱不开。 “我懂，我懂！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你们继续。”蒂娜一溜烟麻溜消失。 帝舒：“……” 美人薄怒，看着风叶。 “哎呀。今天的天气可真……好啊！啊哈哈哈……”风叶装傻笑着，“走走走，我们先去填饱肚子，然后去那里看看。” “知道了，知道了，快松手啊！” “别误会啊，我只是在保护你。” …… …… 第66章 如佛；神庙 荒古时间线，东胜神洲。 傲来国。 繁闹的集市上，商贩吆喝叫卖，行人熙熙攘攘。孩子举着诱人的糖葫芦，洒下一串欢声笑语，却一不留神撞在大人身上。 “呜哇哇……” 望着洒落满地的糖葫芦，小女孩哭将起来，同时又有些害怕地看着眼前的大人。 父母上前，连连致歉。 “不打紧，不打紧。”温暖的大手抚过小女孩的脑袋，大人俯下身子，从皱巴巴的衣服口袋中，掏出几枚傲来宝钱。 “不小心弄坏你的糖葫芦，去买一串新的吧。”他说。 “咦？” 孩子的哭闹停止，她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大人，慈眉善目、笑容憨态，一看就是大好人！ “谢谢……” 小女孩话音未落，父母赶紧走来，一把按住她虔诚跪拜，说：“是大慈大悲的白莲之主、东来佛祖！磕头，赶紧磕头。” 东来佛祖？ 小女孩不懂，脑袋晕乎乎地跟着磕头。 “起来，起来，这里只有一个云游僧人，没看见有什么佛祖。”慈氏笑呵呵将这一家扶起，“我看这女孩一身福气，将来必成大器。” “谢佛祖，谢佛祖。”父母连忙致谢，抱着小女孩欣喜离开。 慈氏目送一家离去，脸上的笑容逐渐敛起，只留下看不出情绪的公式微笑，问：“十年。你已经跟着贫道十年，还想继续跟多久？” 不远处。 布衣麻服、气质儒雅的中年人，放下手中的书卷，看向质问的慈氏，说：“道友何出此言，此番前往花果山，只是路过这里。” “路过？那还真是巧啊，每次贫道布施你都恰巧路过？”慈氏和善的眉宇似有一丝怒意，落在宽大的脸上却又看不出来。 他笑声质问：“你堂堂东华帝君，将来天庭男仙之首，连一句实话都没有吗？” “道友说笑。” 东华帝君说：“你去哪里，我并不关心。但有人在东胜神洲传道，作为东华帝君自当监察，以免有心术不正之辈，乱了我东胜神洲福地。” 他心中冷笑。 这十年东华帝君算是将白莲社的发展完全看在眼里，一边制造灾难，一边平息灾难，一边诓骗钱财，一边乐善好施。 教众四处宣扬东来佛祖尊号，但是教主本人却每次都辟谣、否定。 短短十年居然在东胜神洲各大国度，聚拢出一批数量庞杂的信众，仙、人、妖、兽，来者不拒，隐隐有小截教的意思。 这些手段虽令人不齿，到底也没有出格，又因为这是许多小门派的常用手段，帝君没有多加干涉。 只是偶尔使个绊子，意外聚拢出一个反白莲社组织。 “东来佛祖大慈大悲”、“东来佛祖大奸大恶”的言论交织不停，共同左右着东胜神洲新兴白莲社的信仰。 “你们是怎么想到这套骗人说辞的。”东华帝君问。 “什么？”慈氏不解。 “来生！你们愚弄信徒的天大谎言！” 东华帝君说：“你我都清楚，凡人的灵魂脆弱不堪，怕是人境修士，死后灵魂照样破散，根本没有所谓的转世来生。” “女娲圣母与后土娘娘不是定下契约，所有灵魂都将获得新生吗？”慈氏说。 “你也知道是新生啊！” 东华帝君拆穿他的骗局，说：“灵魂散成精魄，根本无法凝成完整形态，只能与其他人的精魄混合，然后转世投胎。” “纵然新生的花与从前再相似，本质也是两朵不同的花，你却利用这一点，偷换概念！” “在下，欺骗底层民众，告诉他们不要反抗、不要努力，只要给白莲社捐香火，来生就能转世投胎到富贵人家，一辈子奢靡享乐。” “在上，你们愚弄贵胄，告诉他们不用担心恶行在地府遭到惩罚，主要愿意捐献香火，不仅不会受罚，甚至来世依旧投王公贵族。” “完美的理论，在尘世帮贵族消解愧意、恐惧，瓦解百姓的怨气，维护上层的统治，同时这些百姓甘愿如此，因为他们憧憬来生。” “但你说的又不完全是谎言，若贫民有百分之一的精魄，转世投胎后进入富贵人家，怎么能不算是来生享福呢？” 说到这，东华帝君愤怒中带着几许叹服，说：“一套完美的理论，上、中、下所有人都满意，配合一些神鬼手段，难怪你白莲社壮大的如此之快！” 他曾亲眼见证，为了迫使东胜神洲的一位国王改信东来佛祖。 白莲社直接利用其杀兄弑父的恐惧，捏造出父、兄鬼魂进行恐吓。 在得到香火与佛经盛会的承诺后，将其从鬼魂缠身中放出。 佛经大会之后，又安排捏造的父、兄鬼魂前来和解，甚至是给国王下跪。 面对帝君的质问。 慈氏笑容依旧，既不因为谎言拆穿而恼羞成怒，也不因为灰色见光而死不承认，淡漠地说：“帝君。这不是谎言，这是……公平。” “笑话！”东华帝君一脸鄙夷。 “你根本不理解民众信仰白莲社的根源。”慈氏说，“一切都是因为公平，下层之人缺少公平，上层之人践踏公平。” “仙人翱翔天际，王公纸醉金迷，唯有民众受苦受难。”他说，“在尘世大众没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只能寄希望于未来。” “命运的转折就在于……投胎。” “不是吗？”他问。 “是！” 出乎慈氏意料，东华帝君肯定了他的言论，有限的生产资料与无限的欲望需求，永远是一组无法解决的矛盾。 “既然如此，你为何阻我？”慈氏问。 “我刚才说了！”东华帝君冷声，“你在偷换概念！” “你所谓的来生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凡人的灵魂脆弱不堪，无论投胎之后何其金尊玉贵，和此生之人有何关系？” “凡众，仙人之下的所有人，唯一能掌握的就是此生，此生的甜与苦，和来生没有关系，和前生一样没有关系。” 东华帝君厉声质问：“慈氏，我且问你，你知道自己的前世是谁吗？” 慈氏：“……” 这个问题……他还真知道！ 他是黎明尘世白银君主奥丁，是十二时间线的大地与山之神主。 当然，这些是不能说的，否则这边刚说，黎明皇帝马上杀到。 “白莲社在利用大道的缺漏，为众生编织一场名为来生的愚弄大梦。”东华帝君说，“你说，我该不该阻止你？你说，我们之间究竟是谁，满口谎言！” “佛，在西牛贺洲是‘觉悟者’的意思。” “我承认你‘佛祖’的地位，你的确是觉悟者，你比大多仙人还要觉悟，可是你却将这份觉悟，用来欺骗民众，只为满足自己的私利！” 东华帝君问：“慈氏，你的道都修到狗肚子里了吗？！” 慈氏捏紧拳头，太阳穴鼓起，肥胖的脸蛋居然露出狰狞的青筋。 奥丁从未想过，他堂堂神王，居然在荒古时间线被一个记忆孑遗骂到破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重新挤出笑容，权难抢、屎难吃，为了活下去，必须忍住这口气。 “道友。” 慈氏慈眉善目地说：“贫道认为你说的很有道理，正因如此我们更要建立来生投胎，实现真正的好人有好报。” “保护凡人的精魄，凝出三魂七魄之法，不使魂魄溃散，然后在地府功过赏罚，以此轮回下去。” 东华帝君听懂了，翻译说：“你想染指地府的权柄！” 慈氏：“……” 荒古的这些神只人均智慧老怪吗？ 他深吸一口气说：“为了公平，帝君。逢此大劫之世，仙人陨落之刻，我们可以将仙人魂魄与凡人精魄重组，形成三魂七魄，完成新的大道秩序。” 大劫？ 东华帝君眉头一皱，心中生出强烈的不安，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让白莲社插手地府，否则会诞生出一尊超越因果的佛祖神王。 “帝君，你看。”慈氏笑呵呵地指着西方，漫天暴戾的血红横压而来，热闹的集市顿时乱作一团，恐惧弥漫在人群当中。 “荒古需要佛。” 慈氏双手合十，白莲在天幕盛开，花瓣如雨落下，人群祥和安定。 城内所有人全都露出狂热的虔诚，匍匐在地上对着天幕莲花叩拜。 一如，精神控制的提线木偶！ “你！” 东华帝君怒视拔剑，可山川大海、森林沼泽，妖、兽暴动的告急传到他耳畔，杀伐天象之下东胜神洲乱成一片。 “告辞，不送。”慈氏笑着说。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守好你的信徒。”东华帝君环视民众，登上太阳车驾，甩袖离开傲来国，前去平息暴乱。 “自然。” 太阳车驾刚一离开，慈氏随之撤去白莲。同样离开傲来国，向着玄枵大虚一路狂奔。 他的计划因东华帝君的监视，已经耽搁十年，现在必须马上找回人皇大帝。 “哇啊啊啊——” 小女孩的哭声在躁乱的集市响起，几枚暗淡的傲来宝钱洒落在地，杀伐的血红染满大地，暴动的妖兽侵入城市。 人群在惊恐中奔逃，修士在战斗中溃败。 “佛祖，东来佛祖！” 白莲社的信徒在将死的恐惧中，呼唤心中的希望，但回应他们的只有恐惧的尖叫与死亡的阴霾，愚知的信仰在这一刻逐渐坍塌。 “娘——” 小女孩的胳膊从肩膀上掉落，她惊愕地呼喊着希望，但是父母只知向地面的莲花叩拜，希望唤来救赎的佛祖。 信仰佛法的他们，至死都不清楚，佛的真谛是……觉悟。 “呜呜呜……爹爹，娘亲——” 两个人头滚落在地，滚到小女孩的身边，垂死的绝望中，她迷迷糊糊看到，黑与白的杀意从东方点燃，一尊虎形神兽踏着血光走来。 无边杀伐金戈，逼退袭击城市的兽潮，凶恶的黑白虎兽温柔地抚摸小女孩。 …… 慈氏向着西南一路狂奔。 等他赶到玄枵大虚的营地时，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屋舍在兽潮中倾倒，尸骨在败花中腐烂。 唯有尚存余热的炭渣，诉说着他们刚刚离去。 “因为兽潮？这不可能。”慈氏并不相信，一位人皇大帝，一位圣姿女帝，联起手来无法抵御大虚的兽潮。 “会不会是……返回南洲？”慈氏心中一惊，急忙向着西南方向追去。 而风叶等人，已经进入大虚深渊。 一座玄黑雄关拔地而起，宛如天堑遮蔽星穹。 只是一眼几人立即明白，这不是凡人的城市，而是天神的造物。 “百丈雄城莫过于此。”风叶说。 “这难道是人类之前的妖族文明？”帝舒一脸惊叹，并看向小狐仙，“青丘之国是否存在这么高的城墙？” 小白狐说：“青丘压根就没有城墙，石质城墙对于仙人来说，没有任何防御能力，因此一般都是结界阵法。” 帝舒点头，是她肤浅了，目光重新望向城墙，说：“也就是说，这座城池的主人最高不超过仙人境界。”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风叶一马当先。 “慢点，说不定危险！”蒂娜立即跟上。 帝舒牵着小白狐，走在后面，时刻警惕背后安全。 众人腾云越过城关，一排排整齐的房屋出现，哪怕是与王宫相比，这些造型完全一致的屋舍依旧大上三四倍。 “秩序井然，风格一致。”蒂娜说，“现在可以肯定，住在这里的一定不是普通人类，他们比我们更为高大、健壮。” “嘶！——” 怪物的嘶吼在耳畔乍响，风叶立即拔剑，霸道的金色剑气剿灭偷袭的怪物。 既不是妖兽，也不是大魔，而是……森然白骨。 “白骨会飞？”小狐仙一脸诧异。 蒂娜更是眉头一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同样拥有这种感觉的还有风叶，他仿佛上辈子在梦中来过这里。 “这个方向！”他指着城市中央说，“这里应该有一座金字锥形陵寝状建筑。” “你怎么知道的？”帝舒问。 “我好像来过这里……梦里。”风叶说。 “贫嘴！” 帝舒白了他一眼，完全不相信，以为他胡诌的老毛病又犯了。 可这一次，风叶说的格外严肃，并且蒂娜说出同样的话。 她说：“我好像也见过，在梦里。” “快走！” 小白狐仙喊着：“危险正在接近，大量不明生物，正在飞速紧接，我能感觉到其中有好几只堪比金仙的存在！” 话音刚落。 一只蜥形巨龙的白骨，披戴着幽蓝的火焰，从身后吐出龙息，帝舒立即回击，以法天象地迎战敌人。 “走！” 风叶说：“那里是安全的！相信我。” 几人且战且退，终于在这座无名城市的中央，一座雄伟的金字塔状建筑突兀出现，天幕一束瑰丽的星光连接其上的庙宇。 如陵墓，如监狱，如祭坛，如神庙。 …… …… 第67章 沉睡的圣白大祭司 荒古时间线，东胜神洲。 大虚之渊。 劫杀的深罪赤血天象倒灌进大虚深处，风叶几人沿着血罪架起桥梁一路追踪。 终于玄枵大虚的深处，看到一处宛若世界裂隙的存在。 穿过裂隙，晦暗的星空下，一座雄关拔地而起，城内屋舍硕大、形制统一。 在蜥形龙群的追踪下，他们凭借模糊的，宛若梦中的记忆，来到城市中心，见到了这座连缀着浩瀚深空的陵墓、神庙。 “吼！——” 沾染深罪的蜥形巨龙暴躁异常，口吐龙息，射向连缀星光的神庙。 “咚！” 一声巨响从神庙之上发出，纯白的圣光携着虹彩风暴，一瞬轰碎龙息，湮灭追击而来的尸骸兽群。 爆炸将城市规整的屋舍，炸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这道圣白打击横贯长空，竟直接将远方的城墙轰塌一角。 风叶：“……”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一击秒杀混元金仙实力的怪物，这道纯白圣光的主人该是何种存在……大罗？圣仙？还是某位圣人？ “你说的对。”帝舒说，“城墙的确没有用，这座城池的真正防御，其实是这座中央神庙。” “进去看看？”风叶问。 “不好吧。”蒂娜一脸担忧，“我们毕竟是擅闯别人的领地，万一和这些尸骸骨兽一样，被人轰成渣怎么办？” “我身板小，我可扛不住这一下。”她吞了吞口水。 从心的样子全然没有神王的形象，现在占据大脑的是红血蒂娜。 “那就问一问？” 风叶整理整理衣衫，登上金字陵寝的第一阶。 深深一拜，喊着：“我是南赡部洲、东土开皇人国、若水部众风姓部落之民，路过此地，特来拜见，不知前辈是否方便？” 浩渺的星光下，无人回应他的问题。 “人家好像不乐意搭理我们，要不走？”小狐仙说。 她有些害怕，这里的房屋建筑怎么看怎么诡异，这座金字陵寝状建筑阴森森的，吓得她白毛都竖起来了。 帝舒问：“你们梦中的这里，里面究竟有什么？” 蒂娜看向风叶。 风叶看向蒂娜。 “咳咳。”蒂娜说，“梦中我不是亲历者，像是以第三视角观察，只是外围逛了一圈，没有见到里面的情况。” “你呢？”帝舒问。 “我倒是第一视角，但是我没有进去，好像……”风叶说，“好像我原本就知道，这座神殿庙宇中的是什么。” “但是我又找不到记忆里的究竟是什么。”他无奈地说。 帝舒：“……” 这听起来真是个悖论。 因为知道里面是什么，所以没有进去。但因为没有进去，所以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 “这样吧。”她说，“我先进去，你们在外等着，如果我出来了，你们就再进去，如果我出不来……” 不等帝舒说完。 风叶立即表态：“我陪你一起进去，万一真的有危险，凭我们的实力、护体的气运，说不定还能掩护着一起逃出来。” “那就一起进去吧。”蒂娜跟着说，“你们都进去了，我们在外面干什么呢？四个人总比两个人强，再说我才是最能打的那个。” “那……进去吧。” 小狐仙虽然还是很害怕，但却装出不害怕的样子。 她已经不是刚入师门的小狐狸，而是一只成熟的狐狸精！ “我先！” 风叶一步踏出，步履祥云，顶着一脑门的宝光，就差把我是好人写在脸上，心有忌惮地走进这座神殿庙宇。 残破的石柱、倾倒的墙垣，唯有一道纯白的门扉，诉说着神庙的不凡，那似乎是一道洞天之门，几人依次进入门扉。 纯白的光在他们面前绽开。 冰寒的雪国、无垠的极地，一个转身的时间，几人仿佛出现在另一处世界。 这里千里寂寥、荒无人烟，满眼都是哀与殇。 “看那里！” 蒂娜注意到异常，手指着远方。 众人转身看去，在雪国极地的尽头，一座宛如天堑的黑色山脉拔地而起，如支柱、如屏障、如要塞长城。 “呜——呜——呜——” 身后，响起火车的汽笛，但几人从未听过。 唯有风叶、蒂娜恍如梦幻，耳畔不断传来异世界的低语，诉说着他们见证的过往。 “那是什么？”帝舒瞪大眼睛。 看到另一侧的雪原上，一只披戴冰雪、宛若游龙的方形钢铁巨兽，正“咆哮”着“狂奔”而来。 拉动这只方盒钢铁游龙的，是奔驰在“龙首”的、十六只背生双翼的白色天马，莹若美玉，珍如骐骥，令人叹为观止。 她立即拔剑，警惕着，准备战斗！ “这是火车。”风叶突然说。 “啊？你见过？！”帝舒一脑袋问号，“为什么叫火车，我看着也没有冒火啊？倒满是冰雪，为什么不叫雪车？” “叫雪车也行，雪国列车。”蒂娜说，“天马拉的雪国列车，一种运输的工具。” 闲聊的功夫，列车撞开冰雪，在几人面前疾驰而过。透过“水晶”窗户，帝舒发现这辆列车空无一人，不由心生疑虑。 “要跟过去看看吗？”她问。 “似乎也只能这样。”风叶刚准备腾云驾雾，却发现自己的神通仙法莫名失效，这片小千世界似有大道压制。 “怎么会这样？！”蒂娜心中一惊。 “不要慌！” 风叶强打着镇静，说：“神庙的主人既然迟迟未动手，就证明祂没有足够的恶意，未必就是死局，先跟上去看看。” “只能如此。”帝舒点头。 “坐我背上吧。” 小白狐仙显出原形，驮着三人沿着轨道，追上远去的列车。“轰！”一声爆炸在耳畔响起，炽热的流星迎面砸来。 小白狐慌忙躲开，众人愣神的功夫，雪国列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灾厄血火下的黄昏之陨，炽热的岩浆流淌在破碎的极地之上。 原本远在天尽头的黑色山脉，踏碎空间而来，一座宏伟的要塞出现在眼前，小白狐小心翼翼避开岩浆，闯入这座血火遍地的要塞。 道路的尽头，一冰雪凿刻的神像拦住去路。 那是一位头戴黑色水晶王冠的青年帝王，白发银眸、手持利剑，一尊蜥形巨龙神像守护在后。 “这是谁？”帝舒问。 目光汇聚在蒂娜身上，神像代表的青年帝王，似乎与金发蓝眼的苏雅是近似的人种。 蒂娜神情恍惚，想要看出个究竟，但最终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对这个要塞，这尊神像毫无印象。” “轰！” 流星不停陨落，誓要将要塞完全毁灭，其中一颗陨星径直砸向神像，砸碎帝王身后的守护巨龙，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更多的流星砸来。 “轰！” 爆炸激荡出毁灭的涟漪，风叶几人毫无反抗之力，被余波震到吐血，向后栽倒在破碎的大地上，望着眼前的神像在黄昏下倾倒。 一轮罪血的大日在天尽头升起，大日之下一位青年淡漠地转头看来。 同样的白发银眸，同样的青年王者，不同的是他的星眸流淌血泪。 金色的回纹在他身上熠熠生辉，犹如力量奔涌的脉络，而一切力量的源泉则是两枚彼岸花徽印，一枚他的右眼眸中，一枚在他的神廷天穴。 深罪青年似乎注意到来人，垂下宛若星尘的眼眸，缓缓拔出锋利的冰雪剑刃，没有任何警告，干脆利落地一剑斩下！ “小心！” 温柔的提醒在众人耳畔响起，另有一枚彼岸花徽印出倒影大地。 那被封存的力量回归身体，风叶、帝舒、蒂娜、小白狐同时反击。 “轰！” 天上地下，神力仙法。 爆炸的涟漪中，三尊法天象地、一尊白狐法相出现。 而那高高在上的深罪青年毫不在乎，不过是再挥一剑的事，都一样。 法天象地破碎，风叶、帝舒砸落在地，蒂娜、白狐撞进残垣断壁。 深罪青年的力量强大到令人绝望，仿佛不可战胜！ 大日之下，对方举剑裁决。 蒂娜从废墟中爬出，满脸不甘，难道要死在这里了吗？ “你们先走！”帝舒说，“我来挡住这一剑！” “呼呼——” 风叶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高天上的青年，帝舒的话在他耳畔晕开，犹如溺水一般，听不到半点完整的词句。 “走！”帝舒抓起风叶，准备将他扔出要塞。 可风叶突然回神，说了一句：“假的！” “什么？” 帝舒一愣。 蒂娜、小白狐同样一愣。 风叶突然抢过高阳祖剑，剑锋燃起金色权柄，挣开帝舒的手，向着斩落的裁决狂奔而去，逆势而上一剑迎上。 “我说，假的！”他厉声喊着，“神通第九，绝地天通！” 大道真言翻飞，人皇大地虚影浮现，面对深罪青年的无边杀伐，风叶劈出的却是一道毫无锋刃的剑势，帝舒眼眸震颤，心差点吐了出来。 蒂娜死死盯着，两道剑势接触的瞬间，想象中的爆炸没有出现，预期中的死亡也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呢喃。 天空垂落血泪。 罪血大日破碎消失，连同这座边境要塞、天堑黑山，全都在一声哭泣中，如扬尘飞雪随风流散，只剩最初的光。 空白的世界中，风叶庆幸地大汗淋漓，帝舒赶紧上前查看伤势。 但几人身上没有一道伤疤，刚才的一切果真只是幻境。 “这里是？” 蒂娜转身查看，纯白的圣光凝成神像十二座半，其中十二神像呵护着一位沉睡在冰雪中的女孩，那倾世容颜连女人都为之心醉。 晶莹的眼珠从她眼角滑落，滴落在纯白的光中，众神呵护的女孩缓缓睁开双眸。 那是一双完美的异瞳，左眼散发着金珀之色，犹如辐照众生的太阳。右眼则是一片冰银，宛若夜幕呵护晚梦的月亮。 神的环冕在她身后凝聚，发丝流动，神从黄昏的旧梦中苏醒，温柔的目光落在几人身上，唇瓣微启，笑对世界。 “远方的贵客，欢迎来到原初神庙。我是……”她脑袋一歪，似在回忆，“我是这里的圣白大祭司，你们可以叫我「卡洛儿」。” 「卡洛儿」说着与几人完全相同的语言。 “「卡洛儿」？？？” 蒂娜觉得这个名字无比熟悉，但糊涂脑袋根本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美人。 可恶啊！ 蒂娜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小脑袋。 “呵~~~” 「卡洛儿」看着她，露出一丝轻快的笑意，说：“有些事忘记便忘记，终有一天你们会想起来的，不必强求。” 她穿着绣着金织的祭司白袍，从十二座神像下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踩在蒂娜的心尖上，以至于流下不争气的口水。 小白狐震怒地从后面踢了她一脚，注意形象！人家可是一指就能摁死我们的存在。 “祭司大人。” 风叶谦逊、礼貌地问：“原初众神是什么？创世神盘古，还是天柱圣人三清？” “盘古……三清？” 「卡洛儿」的眼眸闪过一丝疑惑，思忖片刻后立即想明白关窍，盘古、三清应该是新世界的创世众神吧。 “不是。” 她开口，解释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在你们这个世界诞生之前的世界，原初众神是【原初之地】的初代守护神。” “嗯……” 沉吟片刻，「卡洛儿」有些期待地问：“你们所在的世界是否有一位名叫……伊兰佩文的神只？” 几人摇头。 没有吗？那你们的语言……「卡洛儿」眼神微微失望，却也没有过于纠结此事，而是将注意力放在客人身上。 “伊兰佩文是刚才幻境中的那位青年帝王吗？”风叶问。 “不是。” 「卡洛儿」摇头，说：“刚才那位是我的……大哥哥。彼岸花家族的长子，铂拉瑞斯。就是‘北极星’的意思。” “这些不重要。说说你们的事情吧，是因灾厄躲到这里来的吗？”她笑着问，清甜的声音令人如沐春风。 “不完全是。”风叶解释着此行的来意。 “大虚之渊，世界裂隙？” 「卡洛儿」听着他的话，目光投向神庙之外，在呼吸的须臾之间，完成对整个东胜神洲的注视。 “原来如此。” 「卡洛儿」说：“你的猜想并无不妥，我这里的确是世界之外、大虚之渊。并且，在原本的时间线上，你不应该出现在这。” “原本的……时间线？”风叶眉头一皱。 “对。” 「卡洛儿」笑着说：“我已经看完过去未来，知晓你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放心，在我这绝对安全，先不要离开。” 话音刚落。 纯白的天幕震动，霞光虹彩从未知之地架来，一朵红、白双生的彼岸花，浮现在众人头顶，正与「卡洛儿」悄悄呓语。 那是黎明尘世的「卡洛儿」。 …… …… 第68章 边境要塞，原初往事 荒古时间线，大虚之渊。 原初神庙。 黎明「卡洛儿」的双生彼岸花贯穿时空，出现在第一时刻荒古时间线上，将十三时刻黎明时间线上的一切信息，同步给过去的自己。 “竟是如此。” 荒古「卡洛儿」侧对众人，呢喃自语，随信息一同出现的，还有苏牧的形象。 即，现在定下仙陨大劫的太一圣人。 信息超越时光，在触达第一时刻的瞬间，完成对全部十三时间线的贯穿锚定。 黎明「卡洛儿」在神庙中睁开双眸，脑海中那个模糊的印象逐渐清晰。 ——是苏牧。 两人在原初神庙，「卡洛儿」第一次见苏牧时的记忆。 她当时就心有困惑，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何会有久别重逢的熟悉感。 一时青睐有加，不仅主动帮忙，更允许他称呼自己为“仙童”，这是属于小伊兰的专属称呼。 原因竟是如此。 “时间、信息，真是一对有意思的纠缠之量。”黎明「卡洛儿」笑着喃喃一句，这句话一字不差地落在荒古「卡洛儿」的记忆中。 首与尾，此刻相衔。 “是啊。” 荒古「卡洛儿」说：“这一切都借助小伊兰的权柄，你那个名叫「虞」新朋友也很厉害，同样是超越时刻的因果存在。” 两个女孩，正跨越时间对话，每一句对谈都成为锚定因果的秩序存在。 小伊兰……「虞」？ 一旁的几人相互对视，猜测着这两人的身份。别的不说有，一条可以确认，此「虞」非彼虞，虞姬不可能是超越时刻的因果存在。 “抱歉，久等了。” 「卡洛儿」结束闲谈，转身看向她的贵客。 目光落在风叶与帝舒身上，这也是一对苦命鸳鸯呀。 在黎明时刻的白玉京之战分别，却倒走时间线在荒古相逢。 “我知道你们现在一定有诸多疑问，但是不用着急，我们的时间很充足，可以慢慢谈，我会告知你们能知道的一切。” 她右手一挥，圣白的光晕开，熟悉的要塞重新拔地而起，那尊青年帝王神像再度浮现，只是这一次的帝王名为「伊兰佩文」。 「卡洛儿」提起裙摆，盈盈一礼，说：“欢迎来到芬布尔要塞！我谨代表要塞之主【彼岸花家族】接待几位。” “吼！——” 话音刚落，一只蜥形白羽巨龙展翅翱翔，掠过要塞天穹落在女孩身后。 远方，“呜——”一声汽笛响起，随即是列车压过轨道的轰隆声。 嘈杂、喧闹，烟火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原本空无一人的要塞，顿时变成一座熙熙攘攘的大都市。 人类、精灵、矮人、兽人，见过的、没见过的，所有种族齐聚一堂，在这座世界尽头的要塞同心戮力，守护边境。 风叶张大嘴巴，惊讶地看着这一切。 蒂娜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与她长相类似的人类，不到0.01秒便喜欢上了这座芬布尔要塞。 “芬布尔要塞以这座神像为中心枢纽，分为四大区域，我身后的是军事区与行政区，你们身后的则是民居区与学术区。” 「卡洛儿」热情地介绍说：“民居区以‘圣光教会-芬布尔要塞大教堂’为中心，学术区以‘圣光教会-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为中心。” “提一句，学校校长是我的小姑——安吉娜。” “教会与学校均是圣光大教宗「路弥迩」创办的。” “还有一所学院，名为圣光·卡塞尔学院，在教会总部的极光海。与圣光·霍格沃茨学校并立整个原初之地的学术中心。” 「卡洛儿」的身后浮现一张巨大的彩绘地图，原初之地的全貌完整地展示在几人面前，那是一个与黎明尘世高度相似，但细节不同的世界。 原初之地在哪？ 「路弥迩」是谁？ 风叶一头雾水，不明白「卡洛儿」为什么对他说这些。 但还是耐心地听下去，一位疑似圣人位格的大祭司无论说什么，一定有其深意！ “提问！” 相比于风叶，蒂娜则是十分有兴趣。 这些内容是可以写进书里的，改编改编就成了荒古小说，还不用担心侵权，这种天上掉创意的事，怕是个作者都会做梦笑醒吧。 “我们之前在雪地中遇到的那列火车，对，火车，那是什么？”蒂娜问。 「卡洛儿」回答说：“那是圣光大教宗「路弥迩」发明的一种交通工具，因在别的区域，驱使火车的是一种能源晶矿。” “晶矿通过魔法阵产生电力，电流通过金属形成电磁体，最后电磁体在磁场作用下产生旋转，成为驱动列车的电机。” 晶矿……魔法阵……电磁体……电机，听完「卡洛儿」的回答，蒂娜的脑子晕乎乎，像是要长出新脑子，而新脑子里自动有这些知识。 她尚且还能凭借未完全遗忘的义务教育知识，理解一二「卡洛儿」的话。 可帝舒已经彻底懵圈，这又是电又是磁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就是人造司南。”风叶解释说，“雷电绕过金属棍棒，就会让金属棍棒变成司南磁体，通过不断改变电流方向，就能调转磁体阴阳属性。” “雷电通过金属会变成磁体？！” 帝舒略微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以前以剑御雷时就发现了这一点，周围的金属、尤其是刀剑都会被吸引过来。 “还可以这样吗？”她瞪大眼睛、满是惊讶，“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用雷符，代替晶矿与魔法阵实现这一点？” “更准确地说，是用灵石与雷法符箓，但是符箓的威力要减小，不然会……砰！爆炸。”风叶肯定了她的想法。 帝舒狐疑地看着他，问：“你是这么知道的？” 风叶双手一摊，说：“谁让我是天生圣人呢？生而知之，这就是天生圣人的标准配置，没办法，我太优秀了。” “呸！”帝舒啐了一口，“表脸~~~” 然后问：“那雷法驱动的车子，不应该叫电车吗？为什么还是叫火车，还有我看到的火车明明是……天马拉的。” 「卡洛儿」一脸玩味，说：“名字是大教宗定的，他说电车是火车，那电车就是火车呗，这叫‘指鹿为马’！” 帝舒：“……” “嘿嘿！开个小玩笑。”「卡洛儿」活跃着气氛，不让大家因自己的超然实力与地位感到紧张。 并进一步解释说：“因为电车已经是改进型，最早的列车就是火焰驱动的，通过烧开水的方式，用蒸汽推动列车前进，所以叫火车。” “因为相比于用雷电魔法阵……嗯，雷法符箓。因为雷法符箓的战斗属性，总是能量越大越好，爆炸越猛越好，在最初精细化尚未展开研究时，不如火焰符箓来的实用。” “至于为什么芬布尔要塞的火车是用马拉的，是因为无论是蒸汽机，还是电机，都无法在卡尔玛帝国北方边境的严寒下有效运转，只能用最传统的畜力方式。” “芬布尔要塞的名字来源于‘Fimbulvetr’。即，伟大的严冬。这里实在是太冷，所以才会出现用传统马车的方式。” 「卡洛儿」为众人解答疑惑，并点明芬布尔要塞在地图上的位置，那是整个原初之地的北方边境，世界尽头。 蒂娜不解地问：“这里既然这么冷，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建立要塞，北面明明什么都没有，要塞是在防谁呢？” “好问题！” 「卡洛儿」说：“芬布尔要塞，乃至整个原初之地的军队，防备的对象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暴君’的眷属种族——天落使节。” “没有人知道‘天落使节’一族的起源，没有人知道他们壮大的过程，这支完美种族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你们刚才进来看到的城市，这座不属于人类、精灵、矮人、巨龙，任何一支原初种族的文明城邦，就是‘天落使节’的王城。” “我们脚下的这座陵寝，就是大教宗为暴君修建的大监狱。原初神庙就是镇压监狱的封印，而我则是暴君的守墓人。” 蒂娜听得入迷，掏出小本本开始记录，随身携带笔记本与炭笔，是一位专业小说家的基本素养。 “这位暴君这厉害，他什么来历啊？”她好奇地问。 “……” 「卡洛儿」转过身去，望着身后的青年帝王，似乎不愿意回答。 良久，她叹息一声，开口说：“暴君是彼岸花家族的先祖，卡尔玛帝国的最后一位君主，你们之前见到的这尊帝王神像的父亲。” “彼岸花家族放弃帝位，镇守在这极寒的冰雪中，就是为了赎清先祖的罪孽，平息亿万亡魂的怨气。” “这场席卷整个原初之地的战争，往小了说是一对父子的战争，年轻的帝王竖起反抗的旗帜，联合所有种族在大教宗的支持下，打败堕入污染的暴君父亲。” 听到这声叹息。 蒂娜连忙捂住嘴，不敢再追问下去，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是打听别人的家丑，急忙转移话题到其余事情上。 “那，「伊兰佩文」呢？”她拿着笔问。 “小伊兰是我的弟弟，彼岸花家族的第九子，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从你们的情况来看，他大抵登位「造物主」了 。” 「卡洛儿」说：“你们所在的荒古世界，就是他登位「造物主」的手笔，还有后来的……没什么。不过，不管他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他的。” “什么！”蒂娜不可思议地叫起来，“您的弟弟是盘古大神？” “纠正。是创造盘古的神，他与你们的关系就好比……”「卡洛儿」指着蒂娜手中的纸笔说，“作者与作品的关系。” 随后看向风叶，笑着说：“他就是第一幕的【主角】。” “第一幕？” 蒂娜立即追问：“难道还有第二幕、第三幕……有没有我做【主角】的那一幕？” 「卡洛儿」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微微扬起下巴，说：“当然……” 蒂娜满眼兴奋地期待，以为大祭司是在点头。 “没有！” 「卡洛儿」的笑容优雅且礼貌，微微垂首、遗憾摇头。 “啊！~~~~” 蒂娜肉感的脸蛋，一下子垮了，噘着嘴很不开心的样子，嘟囔说：“我明明这么厉害，天资如此出众，为什么不能当【主角】呢？” “不公平！”她抱怨着。 「卡洛儿」掩面轻笑，说：“你也是作者，你说，如果有一个女孩天资出众、风姿绰约，是众人仰慕的存在，但却不是主角，你会把她怎么办？” 聊到专业领域，蒂娜兴奋地说：“当然是狠狠勾引主角！然后在主角最痴迷的时候，一刀把这个女人刀了！” “刀子到了，刀乐就到了！啊哈哈哈……”蒂娜得意地笑着。 但是还没“嘎嘎”笑两声，立即意识到不对劲，冷汗瞬间流下。 “别！别误会！” 她慌忙转身说：“我和风叶少主是清白的，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且我如此出众还不想死，关键我也不是作者，不是「伊兰佩文」啊。” “呵。”「卡洛儿」满眼怜爱的笑。 帝舒摆摆手，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那是你们的事，寡人才不管若水部众少主的事，也管不到，省的讨嫌。” 风叶：“……” “苏雅，其实你可以不解释的，说出来反而觉得奇怪。不过……”他看着眉头一皱，重新看向大祭司，“阁下。‘刀了’的事情会发生吗？” 风叶既是在问蒂娜，又是在问帝舒。 “算了。” 不等「卡洛儿」开口，风叶心口一阵失慌，说：“有些事说出来便没有意思，我始终相信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蒂娜插一句：“前提是作者不会干预角色。” 「卡洛儿」说：“作为姐姐我向你们保证，小伊兰尊重他的每一位子民，未来的路始终在你们自己脚下。” “走吧。” 「卡洛儿」转过身去，摸了摸龙宠的粉白绒毛，说：“我在学校给你们安排了房间，这段时间你们就在这里修行，等什么时候突破天境，什么时候出去历劫。” “多谢大祭司阁下。”风叶等人拜谢。 “叫我「卡洛儿」就好。”「卡洛儿」走在前方。 蒂娜凑上来，好奇地问：“这是你的宠物吗？” “伙伴。” 「卡洛儿」说：“所有彼岸花家族子嗣在六岁的时候，都会和一只蜥形巨龙签订生死契约，她是我的伙伴，名叫桃酥。” 桃酥……风叶眼角一抽，这只巨龙明显不好惹，他能感觉到其身体里的强大雷电力量。 “那「伊兰佩文」也有契约巨龙吗？”蒂娜问。 「卡洛儿」摇头，说：“他没有。” “为什么？不是说每一个彼岸花家族的子嗣……额。”蒂娜的话忽然卡住，心中隐隐意识到关键。 「卡洛儿」沉默不言，领着众人走到学校。 “你们就住在这里吧。” 转身离去的时候，「卡洛儿」忽然回过身来，说：“起初，我们都以为是他的天资过高，巨龙无法与他立下生死契约。” “后来我才知道，小伊兰虽然拥有纯净的彼岸花家族血统，但他并不是彼岸花家族的子嗣，不是我的亲弟弟。” 「卡洛儿」盈盈一礼，欠身离开。 …… …… 第69章 青华登仙，杀劫开天 荒古时间线，鸿道中洲。 天南山。 杀劫天象横压荒古，五部洲的天浸在无边罪血之中，不仅仅是灾厄爆发的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北俱芦洲，甚至是东胜神洲全都乱了起来。 奥丁扮演的慈氏，从傲来国一路向着西南寻找，翻遍整个玄枵大虚，一直到南赡部洲的东土若水，依旧未能找到风叶几人的下落。 就连人种袋的下落，都好似被人遮蔽天机推演。 “难道是苏牧？” 奥丁的脸上再也装不出一丝笑意。 明明是有心算无心，明明有卧底内应，明明事情的发展皆在贤者的剧本上，但在杀劫天象出现的一瞬，谋算突然落空。 先是东华帝君阴魂不散的跟踪，他的首要任务难道不是找回变成驺虞的虞诗妃吗？ 那可是苏牧的师姐！就这样不管不顾？ 然后是截教上仙们的闭关不出，底层业障仙在白莲社的鼓动下，到处惹是生非，都已经打出狗脑子，但上面的道君、圣母岿然不动。 奥丁不得不怀疑，这一切是否是苏牧的将计就计，但从贤者同步来的消息分析，皇帝最近十年一直在闭关。 不是皇帝，又会是谁？冥冥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干涉荒古棋局的走向。 “上仙。” 若水部众首领风益走来，说：“派出去的人都已经回来，没有发现高阳女帝的踪迹，您放心高阳氏遗民我已经妥善安置，并未与有虞氏起冲突。” 若水部众是一个部落大帐篷，每天部落、氏族冲突多如牛毛，风益处理这种事早就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他反复强调一点：既然来到若水之畔，从此只有地域之分，没有氏族之仇。若不联合起来，继续内斗、分裂，早晚要被吃干抹净。 想想氏族之间为什么仇杀，是不是因为土地、水源、人口。 争抢土地、水源、人口是为了什么，是不是为了耕织渔猎，既然有了耕织渔猎为什么还要扩张，是不是粮食不够吃？ 核心问题，耕织渔猎的收获都去了哪里？ 是真的因为年景不好，劳作不够努力，还是因为君主贪婪、横征暴敛？ 能够参加联盟会议的，哪一个不是各个氏族的统治者，没有人听不懂风益的点到为止，因此全都默契地缄口不言。 随着若水部盟的壮大，氏族矛盾日益繁多，风益几十年一直在寻求解法——那便是以更大的文明概念，消除氏族之间的隔阂。 终有一天，风姓、木姓、姬姓等，亦或者是若氏、高阳氏、有虞氏等等，东土的民众会生活在一个安定的概念下，不因姓氏的不同而彼此对立。 但风益很清楚，这很难，难的不仅是消除氏族偏见，而是当氏族偏见消除，还会诞生新的偏见，地域、习俗、种族等等。 他无法解决，就让风叶继续，风叶无法解决，就让风叶之子继承。 子孙代代终有团结整个东土，乃至南赡部洲的那一天。 “听说，五大人国已经彻底内乱，彼此之间相互攻伐。”风益问。 “是。” 慈氏点头，说：“有人想建功立业，有人想扩大领地，都在借着所谓的天象，还有鸾山关一战的余波，攫取各自的利益。” “若水部众难道没有南下的想法，一直窝在这一亩三分地？”他问。 风益笑着说：“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我走的路和那些人不一样。” “没有暴力寸步难行，只有暴力难以长久。更何况，现在的若水部众还太过弱小，我与诸位部落君王王爱好和平。” “嗯？”这番话话让奥丁感到诧异。 同时眼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认为这套说辞全是放屁， 天下、神国就是暴力抢来的！ 妇人之仁！ “施主说的是。”尽管心里完全不认同，但为了维持慈氏的人设，奥丁依旧重新露出和善的笑容，附和着说着赞同的话。 “如此，贫道就……” “嗡！——” 奥丁刚准备离开，去鸿道中洲寻找，既然所有可能性都被排除，结合截教最近的异常，他只能怀疑通天教主已经劫走风叶、帝舒。 也唯有天柱圣人，才有遮蔽天际的神通。 突然。 西北方向一道璀璨的恢弘虹柱，气凌九霄、冠绝中洲，漫天华彩撕裂罪红的杀伐天象，向五部洲彰显圣人出世的道鸣。 “这是？！”奥丁眼皮狂跳不止。 他的第一反应是风叶，亦或者是帝舒，唯有皇帝与女帝才能拥有如此登仙天象，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时间对不上。 风叶、帝舒应该早就登仙！ 会是谁？ 奥丁将怀疑的对象指向苏牧，随即又觉得不合理，他是超越本时刻的皇帝，天生就是圣人位格，不可能再次登仙，甚至引起大道共鸣。 “圣人之象，圣人之象！”风益在一旁喊出，“传说当年伏羲悟道之时，也是这样的漫天圣彩，难道我人族又添一位新圣？” “也许是你儿子呢？”奥丁说。 风益摇头，说：“那是天南山的方向，风叶断无藏身天南山的可能，应该是另外一位人族天骄。” “天南山。” 奥丁了然，所以还是苏牧，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难道是那个……一气化三清？ 话说，这究竟是什么神通？ “那贫道倒要去瞻仰一观。” 说着，慈氏腾云驾雾，满身宝光离开若水之畔。 风益脸上的笑容随之消失，转身回到他的议事厅，问：“事情办的如何？” 一人回道：“白莲社妖人一网打尽，这些年他们混迹在有虞氏、高阳氏之中，不停散播谣言，其中就包括……帝出高阳！” “好！”风益毫不意外。 十年前他便有此怀疑，只是这些白莲妖人藏得太深，若不是这次慈氏亲来，怕是还会继续藏下去！ “去，马上把有虞氏、高阳氏的几位长老请来，我要请他们喝酒！” “是。” …… …… 慈氏驾着祥云，向着天南一路狂奔，路上尽是同来观摩的天仙，混元界金仙云头林立，齐光界真仙更是不计其数。 甚至，西方宝光云头，他看到了阐教十二大罗金仙中的几位。 西北方向，避世不出的截教也来了几位大能，其中一位美眸流转、烟霞漪云，是云霄。 她身后碧霄、琼霄与赵公明俱在。 至于灵山派来的，则是老熟人金蝉子，眼睛像是被人打肿，到现在都未能消下去。 金蝉子看见慈氏前来，假装不熟，甚至故意露出敌意，跟随其余仙人，包括云霄仙子尊称一句“东来佛祖”。 西古燃灯，东来弥勒，这是太一圣人联合其余三圣定下的秩序。 虽然尚未公开处于秘密阶段，但是秘密的意思就是人尽皆知。 众仙虽然无法确认慈氏就是弥勒，但“东来佛祖”的称号已经很能说明问题，更何况多一丝敬意本就属于仙家礼仪。 慈氏慌忙回礼，那憨厚、乐观的笑，没有一丝一毫的傲气，反而显得无比恭谦，说：“贫道只是区区散修，何敢妄称‘佛祖’？” 碧霄听完顿时白眼一翻，都是万年的仙人，玩什么心眼呢？ 真当我们不知道，你手底下的白莲社可是狂吹“东来佛祖”！ 姐姐说了，你这个秃驴心眼脏着呢，叫我们以后小心着些。 在场众仙听完慈氏的“谦逊”，各有各的表情。 金蝉子一阵鄙夷，就差把“恶心”、“我都觉得恶心”写在脸上。 慈氏看得清清楚楚，并知道这小子是假戏真做，心中顿时冷笑，以后有你受的！ “佛祖谦逊了。”云霄说，“不知东来佛祖到此有何贵干？” “同各位一样。”慈氏说，“贫道观天南山有圣人天象，特来此地一观，没想到诸位道友已经先来一步，何不近距离看看？” “哪有这么容易进去！”碧霄说，“天南山外虽没有护法屏障，却有太清大师伯与女娲娘娘的道韵视线，要不你进去看看？” “三妹！”云霄似有呵斥之意。 然后对慈氏露出歉意，说：“我家小妹鲜少离开三仙岛，有些不通晓人情，为人粗鄙了些，还请佛祖见谅。” “哪里，哪里。碧霄娘娘性格率真，贫道自愧弗如。”慈氏笑着说，“只是不知道何人在此登仙，竟得太清、女娲两位圣人注视。” “听说是天南山木字辈弟子，俗姓木，名青华，道号青华。”云霄说。 “这位青华小友天资圣慧，上次在灵山的盂兰盆节便已展露，颇受我教金灵大师姐赏识，有意将白榆仙子许配与他。” 慈氏：“……” 奥丁听完一阵无语，木青华不就是苏牧创造的小号？ 小号是如何与荒古大道共鸣的？ 还有这个截教白榆仙子……她不就是潘蒂娅吗？ 苏牧与潘蒂娅之间，黎明皇帝与死兆暴君……奥丁直呼不可能。 这谣言传的真离谱！ “原来如此。” 慈氏说：“不想这青华小友竟受上清圣人如此青睐，愿意将徒孙下嫁，真是人族气运，真是天南山的气运。” “可是我在金陵洲听说……”他话锋一转，“青华小友有一位青梅竹马的师姐，同为木字辈，名叫道号芊凝。” “还有一位水字辈师姐，一直对他照顾有加，相信你们应该见过，道号泠画。” “哦，抱歉，是贫道失言。” 慈氏连连致歉，笑着离开云间，消失在天南山脉。 既然已经确定就是苏牧的小号，自然不用多做停留，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风叶。 “这秃驴什么意思！”碧霄原地爆炸，气呼呼地喊着。 金蝉子斜眼看来。 “看什么看！”碧霄更加来气，直接掏出金蛟剪，“再斜眼看人，信不信姑奶奶用金蛟剪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三妹！”云霄出言喝止，并说，“东来佛祖也是好意提醒吧。” “这个木青华也真是的！”碧霄不满地嘟囔着，“明明已经有了我家小白榆，怎么还和两位师姐不清不楚的。” 云霄扶额，无奈摇摇头。 赵公明幽幽提醒一句：“三妹。白榆师侄才是来者，人家师姐弟早就认识。另外，这事还没完全定下，切勿传的到处都是。” “什么叫白榆师侄才是来者！”碧霄不满地说，“盂兰盆会上，和白榆师侄拉拉扯扯的时候，怎么不提自己还有师姐？现在倒说这些！” 赵公明很想说一句，盂兰盆会上是白榆师侄主动拉拉扯扯青华小友，但看着义愤填膺的两位妹妹，马上咽了回去。 “这是还得看金灵大师姐的。”云霄赶紧制止口无遮拦的两位妹妹。 人族的心思七弯八绕，何况这位青华道友又年轻气盛，难保他不会记仇，一位人族气运之子的记仇，哪怕是三仙岛也要谨慎对待。 “继续看吧，最后一道天劫落下来了。” 云霄的目光落在天南山的半空，登仙的少年向着天穹挥剑，法天象地轻而易举击碎雷劫，这哪里是在渡劫，分明是在耀武！ 修士登仙便能凝聚顶上三花，三花分别对应风、火、雷三灾，每灾均有九道天劫，往往需要学习对应的神通变化去躲三灾。 云霄清楚地记得，哪怕是她化形登仙的年代，大道三灾尚不完善之时，圣仙劫的三灾九劫已是险象环生。 后来玄都大法师渡劫时，大道秩序逐渐补全，圣仙劫已经是九死一生。 如果没有太清圣人的阴阳太极，女娲伏羲的河图洛书，怕是难以渡劫成功。 因此，玄都大法师成为开天之后的最后一位圣仙。 从此之后，既没有这样的圣姿天骄，也没有能渡过圣仙劫的修士。 三灾末尾，九天雷暴。就在众仙期待最后一道天劫落下时，这天穹忽然裂出一道紫黑色的缝隙，一片不可知海喧嚣沸腾。 “混沌海！”云霄一惊。 “这不可能！圣仙天劫是大道定下的规则，怎么会有混沌海的事情，难道这就是天地不再降下圣仙劫的原因？” 她惊愕自语。 苏牧从入定中缓缓睁开双眸，裸露的皮肤伤痕累累，那是三灾留下的烙印，上一次如此狼狈还是在扶桑金海之上。 望着沸腾的晦暗星海，那如迷雾般不可知的存在，无尽的呓语、无限的迷茫在他周围丛生。 圣仙劫的最后一道天劫，被「痴愚诡源」强行接管。 “你在阻止我。” 苏牧低语，仿佛在对自己说话。 他清楚，「痴愚诡源」此刻，就藏着这具道躯的内心。 调动祂在黎明、荒古的所有的权柄，阻止青华登仙。 『%··?——·?·——?··#』 『……』 祂说。 …… …… 第70章 「凯撒」过往；若水灭国 荒古时间线，鸿道中洲。 天南山。 『%··?——·?·——?··#』 『……』 低语在耳畔吟唱，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啼鸣，苏牧将每一个音节都记在心中，却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的意思。 只有简短的三个词汇“传承”、“平衡”、“终始”，又或许是“原初”、“循环”、“黎明”。 但无论是什么，都无法理解「痴愚诡源」试图表达的意思。 这个时候要是主角小姐在，说不定能翻译翻译，毕竟她中毒已久，病情较深。 “嗡！——” 天穹的裂隙发出巨大的噪音，仙人之下当场昏死，天境之下七窍流血，悬在星空之上的晦暗之海降下微光的雨泡。 大魔冲破屏障，径直杀向天南山，无数仿若神经突触的灰质，编织成寂灭的枯爪，在天幕留下巨大抓痕向着苏牧狠狠砸去。 “糟糕，是大魔入侵！”观礼众仙无不脸色剧变。 云霄仙子一马当先，“混元金斗，开！” 先天纤云衍化大阵，将此间乾坤封装斗内。 金蛟剪化龙携飞，琼霄、碧霄立即跟上，一座云雾大阵瞬息浮现。 赵公明抛出二十四颗定海珠，以大风之力协助三霄娘娘摆下的大阵，使得原本就已经能够诛灭大罗金仙的九曲黄河阵威势更上一层。 截教仙看得自愧不如，你师姐到底是你师姐。 阐教仙看得冷汗直流，三霄娘娘偷摸创造这种大阵，该不会是用来对付我们的吧？ 九曲黄河阵正中心，寂灭枯爪狠狠压下，法天象地挥剑迎上，一声爆炸向下震荡，激战的余波径直削去康和峰的峰头。 看得嵇樵上仙无奈摇头。 余波继续往下蔓延，撞在天南大殿的结界上，黎焱真人与其余上仙贵客立即出手护持大阵。 天南众弟子在鼎章上人的号令下，立即列阵加入护持。 周天压力倾泻而下，压在木青华的肩头，苏牧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以前虽然有过战力不济，但位格总是不吃亏。 但这一次，区区道躯面对「痴愚诡源」的降尘阻拦，立即感知到前所未有的恐怖压力，仿佛诸天万界、寰宇星斗全都压在他的肩上。 玄都天的八景宫中，苏牧本源睁开双眸。 “需要帮助吗？”女娲问。 虽然天劫的直接出手对象是混沌海，但到底还是利用了大道规则，太清与女娲如果贸然出手，很有可能会导致木青华渡劫失败。 “不。” 苏牧摇头，说：“关键不在渡劫，而在斩断「痴愚诡源」对大道残缺漏洞的利用，我的战场在……混沌海！” 太清圣人挥动老君扇，点头表示认可。 太极双鱼游曳，撕裂八景宫中虚空，一条直通混沌海的坦途大道浮现眼前。 “混沌海之战我帮助不了你许多，但是荒古第一时刻的人族，愿意助黎明皇帝一臂之力。”女娲娘娘显出圣象，人首蛇身、道韵无穷。 而她身后河图出、洛书现，一尊根本不存在的生物，象征人族文明融合的至高图腾——龙。 凌空出现，加护苏牧。 她说：“孩子，我与兄长等你回来，人族百姓等你凯旋。” “谢。娘娘。” 华彩的神龙游曳在身边，苏牧踏上双鱼大道的瞬间，人族亿万又亿万生灵的信仰，通过以河图洛书为桥梁，以龙图腾为枢纽，灌注在他体内。 苏牧感知的清清楚楚，那是名为文明的——支柱！ 太清圣人送上祝福，说：“域中有大，人居其一。乃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人法自然！” 玉虚宫中声曼曼，麒麟崖上妙无穷，玉清圣人的祝福从昆仑传来，道一句：“道友且行。” “锵！——” 剑气纵横，金戈铁马。年轻的杀伐至尊缄默不言，独以剑音表心迹，锋刃斩灭一切妄图摧毁双鱼大道的梦魇。 名为创世的天柱，加诸皇帝之身，苏牧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出现前所未有的恐怖量级，欲与天公试比高。 一剑开鸿蒙，一掌劈星尘。 大道的尽头是纯美的圣白，完美的祭司回眸转身，手持原初大权，轻声说：“伊铂斯，我在这等你许久，你……终于来了。” 「卡洛儿」！ 苏牧一眼认出，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位圣白大祭司。而是穿越时间壁障，先一步认知自己的荒古「卡洛儿」，第一时刻的圣白大祭司。 “该说初次见面，还是许久未见？”「卡洛儿」春风和煦、明眸浅笑，“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原初众神的圣白大祭司，彼岸花家族的「卡洛儿」。” “当然。” 她微微停顿，然后郑重其事，再次且强调地说：“你也可以叫我……仙童。” “仙童……姐姐。”苏牧喊着。 “仙童姐姐？呵……”「卡洛儿」眼角温柔地说，“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久到连我都有些想不起来。” “上一次的那个人是「伊兰佩文」吗？”苏牧觉得自己有些僭越。 “是。” 「卡洛儿」说：“这是他给我取的专属称呼，整个原初之地只有他会这样称呼我，当然，我很喜欢这个称呼。” “你是第二个。”她笑着。 苏牧心中一紧，随即在温柔的笑意中，心情缓缓放松，说：“看来十三时刻的「卡洛儿」……仙童姐姐已经同你说过我的事。” 「卡洛儿」点头，说：“我拥有穿透时间长河，更迭因果律动的权柄，当然这不是我的权柄，而是小伊兰赋予我的能力。” “硬要比喻，「伊兰佩文」是黎明世界的作者，而我则是他的编辑。同时也是这个故事、这个世界的边境守护者。” “那故事是否会因此充满漏洞，从而走向不可逆的凋亡？”苏牧问，“就像十二时间线。” “不会。” 「卡洛儿」摇头，解释说：“旧日的故事败笔并不因为未来的观测，而是十二时间线收束的末尾，发生了无人知晓的翻转。” “黎明世界迄今为止，共循环十三时刻，除十二、十三外，其余时刻之间只存在逻辑链的延展，不存在完全的因果承接。” “时刻与时刻之间甚至不是连续的循环，而是间隔时间不同的空洞，存律在空洞时间缓慢滋孽，等污染积累到一定量级，新的时刻开天诞生。” 苏牧赶紧追问：“那十二、十三时刻的特殊之处在哪里？因为十二时刻未能完成时间线的收束，是从封闭走向开放的死逆？” 「卡洛儿」点头，说：“是！” “十二时间线的终焉之局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无从知晓。但有两点可以确定，其一，十二时刻的皇帝已经加冕。其二，黄金众神在一瞬间盛极转衰。” “那是一个黑暗动乱的时代，历史被人封存，因果遭到清洗，似乎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但做局之人百密一疏，有一件事是他无法消除。” 苏牧心中已有答案，但还是问：“谁？” “? o? kiνo?μeν?ν kiνe?，也就是……你！”她说。 果然！ 苏牧没有丝毫意外，说：“太清圣人在八景宫中，替我推衍过命运，我是死过两次的人。而‘苏牧’的诞生是计划中的工程。” “我的第一世被「凯撒」，原初众神的第十三位，制作成了【贤者之石】！因此，十二时刻末尾的黑暗动乱，与「凯撒」息息相关。” “关于这位「凯撒」，仙童姐姐，你有什么信息吗？”他问。 「卡洛儿」说：“我与祂……仇深似海！” 圣白大祭司的愤怒震荡出毁灭的潮汐，将混沌海中冲杀出的大魔悉数粉碎，就连「痴愚诡源」的降临之影都受到影响。 “祂的阴谋令彼岸花凋谢。” “我的父亲瑟诺斯顿大公，死于父子相残。我的大哥铂拉瑞斯，沦为暴君傀儡。我的二哥墨柯睿，成为野心的死徒。” “芬布尔要塞毁灭，边境联盟解体，彼岸花家族的所有子嗣成为世界的罪人，原初之地到处都是我们的通缉令。” 「卡洛儿」的愤怒缓缓收回，时间治愈这段创伤，令她能够理智地回看过去。 “原初之神没有尊讳，「凯撒」是祂为自己取的代称，受「路弥迩」的影响。” “他们曾是一起周游世界，无话不谈的好友。最后，却因为各自立场，成为矛盾对立、不死不休的大敌。” 苏牧认真听着这段往事。 「卡洛儿」继续说：“「凯撒」虽贵为原初之神，最初却不掌握任何原初大权，只是一具空置的容器。以凡人的身份，流浪在大地之上。” “直到遇见年轻时的「路弥迩」！” “两人在一次次冒险中，逐渐了解原初之地的过往，「凯撒」感知到祂的使命——收回所有逸散的原初大权！” “但这些逸散的原初大权，已经以魔法徽印的方式，成为原初之地新秩序的基石，收回权柄就意味着毁灭现存的人类文明。” “「路弥迩」与「凯撒」的博弈，就是原初之地神战的暗线斗争。至于结局……回望猜测来看，「路弥迩」以自我陨落的方式，赢得这场战争。” “「凯撒」取回部分原初大权，但绝大多数权柄被小伊兰获得，成为构建虚数宇宙的基石。” “这就是我知晓的一切。”她说。 交谈间。 「痴愚诡源」如疯魔般，向着荒古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力量贯穿黎明边境，黎明的「卡洛儿」拦阻第一道，剩余的由两人斩灭。 “你师父在我的神庙，你不用担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卡洛儿」说，“一定要小心！「痴愚诡源」像是疯了一般。” 苏牧身后，人族图腾展开，文明神龙撕裂侵入荒古的大魔。 黑龙、白蛇护持左右，维护着这枚记忆种子的脆弱秩序。 “祂到底在害怕什么？如此不顾一切。”苏牧满心疑虑。 「卡洛儿」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 “妖僧！” 若水侧畔，酒过三巡之后，风益命人将白莲社妖人拖入大堂，厉声呵斥：“将你之前招供的，同几位长老再说一遍。” “小僧，小僧……” 白莲社的僧人战战兢兢，慌忙磕头说：“这一切都是上面的主意，要我们联合高阳氏中的内奸，蛊惑他们进攻有虞氏……小僧……” “小僧收回刚才的话，这一切都是若氏的刑讯逼供。” 僧人突然直起身来，一朵莲花在他眉心浮现，脸上满是妖冶的笑容。 “想不到你居然拥有此等手段，差一点就被你装傻骗过去。不愧是能养育出圣人的部落，从上到下个个都是人才！” 僧人露出完全不同的神态，阴冷狠厉，突然的变化让在座众人心中生惧。 “慈氏！” 风益已经意识到不对，这些僧人的灵魂被下了禁制，早就成为佛祖的傀儡，当即脸色铁青拔剑，一剑砍去对方的头颅。 紫黑的业障污血溅了一地，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 风益当即下令：“白莲社妖人全部就地格杀！命若水部众立即整军备战，夜色南下！” “什么？” 这条命令莫说高阳氏、有虞氏，就连若氏本族都吓了一跳，南赡部洲虽不比西牛贺洲，但夜晚的东土未必安全到哪里去。 “族长，我们这是？”若氏长老问。 风益说：“‘帝出高阳’一案已经水落石出，一切都是白莲社妖人暗中散播谣言，挑起这场本不应该存在的战乱。” “原本我只想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让有虞氏、高阳氏罢兵和解。没想到白莲社居然下了灵魂禁制，如今我们知晓真相的事已经暴露，你们必须赶紧离开！” “族长，您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东来佛祖的阴谋？”长老吓得浑身一颤。 惹怒一位起步大罗的存在，若水部怕是难以保全。 “我们不走！” 高阳氏的长老从惊惧中回过神，其中一位说：“高阳氏待白莲社不薄，没想到这秃驴鸟仙就是这样报答我家陛下的！” “既然是我高阳氏的错，绝对不拖累若水部众！” “该走的应该是我们！” 有虞氏众人也是这个想法。 “糊涂！” 风益说：“是非对错是和有良知的人讨论的！一个没有良知、只有权势的妖仙，一旦被撕下伪善的面具，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不是意气的事，这是……自保！留在这就是个死！传我命令，所有人必须在今晚离开若水侧畔！否则……” “否则什么？”怜悯的笑声千里传音。 巨大的佛掌从高天压下，宝光、鲜花凝出法相金身，向整个若水侧畔宣判死谕。 “道德昭彰，天地好生。” “然有高阳氏、有虞氏，罪大恶极，违逆上苍。受风若氏大恩，却不思悔改，妄动刀兵，阴谋夺权。本座允若水部众盟主风益之请，尽数屠灭宵小。” 佛掌落下，哀鸿遍野。 一杆神枪紧随其后，那是染满死寂与污秽的昆古尼尔。 若水河畔，生机凋零。 “善哉善哉！”佛祖说。 …… …… 第71章 雄财追美；锚定世界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开皇国境。 “……听说了吗？若水侧畔出现西方大魔，人头马身、乌鸦四翼、长着八条腿，横着走路！抬手就灭了风若氏部族！……” 行人聊着近期发生的事。 “……好端端的，西方大魔为什么要灭风若氏部族？我听说，他们是开皇国有名的大善人！好人怎么是这个下场？……” “……还能为什么，养白眼狼了呗！我悄悄告诉你啊，这是我二姨夫的三舅妈的侄子的小姨子的丈夫打听来的消息。” “高阳氏与有虞氏发生冲突，双方雨夜火拼，高阳氏眼瞅打不过，就召唤来了西方大魔，结果三族一起遭殃！……” “……高阳氏真不是人，造反叛乱不说，居然还恩将仇报。要不是风若氏他们早就灭族！这年头啊，谁也不能信。……” “……谁说不是呢！……” “嗨嗨！胡咧咧什么呢！太快黑了，马上回家去，小心西方大魔将你们一并带走！”巡城军士呵斥着，“回家大被蒙过头，神魔都不侵。” 黄昏下的集市散开。 短短三天时间，苏牧的劫尚未渡完，云霄的大阵还未撤去。 白莲社散播的谣言已经传的到处都是，甚至传到圣人耳中。 九天玄女奉女娲娘娘法旨，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若水河畔。 这里早就是一片死地，凡民的尸体暴露荒野，乌鸦正在啃食他们的尸体。 破碎的大地上，若水失控，肆意流淌。远方，矗立着仿若长枪的枯枝死木，滔天的污秽就连玄壬都感觉心惊。 她敏锐地注意到，地上还残留着染血的白莲花瓣，这是东来佛祖慈氏的本源。 战场似乎真如传言那般，东来佛祖应风益之请，降罪有虞氏与高阳氏，却遭到西方大魔袭击。 更有传闻，西方大魔乃是西方二圣豢养。 “西方大魔终于出现，但却和高阳氏有关。因两氏族的冲突，风益请东来佛祖降罪高阳氏。”玄壬摇了摇头。 显然并不相信坊间的传闻。 “如果高阳氏真有请动大魔的能力，当初就不会被三国联军打到鸾山关。”她冷静分析着，“先回禀女娲娘娘。” 说完，她没有返回瑶池，而是向着天南山飞去。 那里，一场更加混乱的战争正在进行，云霄仙子用她的九曲黄河阵震慑群仙。 苏牧连同黎明、荒古两位「卡洛儿」，将「痴愚诡源」的入侵分别挡在黎明与荒古的边境，而天南山上木青华已经到了登仙的最后关口。 法天象地不断高涨，头顶高天、脚踏山峦，在诡谲的星尘灰雾中，迎战混沌海降下的千眼百爪枯魔，激战的余波荡平附近山头。 天南山一众弟子在黎焱真人的指挥下，已经全部撤离九曲黄河阵，前往邻近的沧然宗避难。 “芊凝师妹，不用担心，沧然宗有的是上等丹药，你的伤很快就会痊愈。”路上，楚紫南语气温柔，目光关心。 慕芊凝婉言拒绝不成，最后干脆不予理会，闭上双眸安心打坐。 但青华师弟渡劫的身影，始终在她脑海浮现，静不下心、挥之不去。 “唉——” 一声叹息，她无奈睁眼，看向不远处的沧水。 天南山出了一位了不起的圣姿弟子，沧然宗自然不敢轻视，全宗上下拿出十二分热情，欢迎天南山众弟子做客。 “还在想青华的事。”泠画走来，轻声询问。 “师姐。不，长老。”慕芊凝连忙起身，恭敬一拜。 曾经一起修行的师姐妹，如今身份已经出现难以逾越的悬殊鸿沟。 “心不静，道就会乱。如此下去，你一辈子追不上他的步伐。以你的天姿，本可以跟随在他身后。”泠画说。 “我……可以吗？”慕芊凝问。 “你若觉得自己不可以，便是真的不可以。”泠画看着她的表情，那是一种自暴自弃的哀怨，心中顿时一阵感慨。 师妹大抵生了心魔，跨不过这道坎，这辈子将困于人境之内。 “长老。” 慕芊凝鼓足勇气，问：“如果我求青华，他会在修行上给我……不嫌弃我的笨拙吗？” 泠画：“……” 诧异、失望、无奈……各种情绪一股脑生出。她无法理解曾经同为天骄的师妹，如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你是在等人施舍吗？”她问。 “没，没有！”慕芊凝急忙否认。 那就是了！ 泠画终于找到根源，师妹却有天姿，但她似乎不愿意……努力？ 或者说，是不愿意苦修，而是寄希望于别人，期待救世主的小女儿心态，白白浪费这一身天赋。 她一直是这样，还是出了什么变故？泠画不清楚。 但她还是劝说一句：“师妹。你千万要记住一句，得之容易失之易。别人能给你自然就能收回，只有握在自己手心的，才是最根本的。” “谢谢师姐，我明白的。”慕芊凝连连点头。 “早点休息。” 泠画离开她的住处，走到门口时，突然回过头说：“师妹。师姐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还是有几分看人的眼力。” “离那个楚紫南远一些。不是说他不好，而是他背后的事……很乱！” 说完，她快步离开。 楚紫南的家里很乱？慕芊凝一时有些不解。 他家在沧然宗不是有权有势吗？ 想了片刻没有想明白，她干脆不去想，本就没想过扯上关系，是他死乞白赖地往自己眼前凑。 “芊凝师妹在吗？”门外响起楚紫南的声音。 他手中提着一盒丹药，全都是有助修行的上品灵丹，每一颗都价值不菲。 慕芊凝不耐烦地开门，等看到那一捧丹药时，整个人愣在原地，却不是楚紫南以为的欢喜，而是拉满的警惕。 这不是沧然宗该有的财力！ 有问题！ …… “这个问题一定要上报给宗门！这帮妖人实在可恶，居然趁着战乱，将附近几个村落屠戮殆尽，连孩子都不放过！” 贫瘠的荒村中，一位青年修士义愤填膺。 “文质师弟。这里是南赡部洲赤明国，哪怕是上报也不归我沧然宗管辖。”年长的修士提醒说，“世道如此乱，怕是不好查。” 师兄蹲下身子检查，立即发现异常，这既不是兵匪祸乱，也不是贼寇劫掠，更不是邪修祭炼，他们好像全都被人……挖走五脏。 “难道是妖怪，我听说妖怪就喜欢吃人的心肝胃肺肾，说是吃了可以延年益寿。”文质好奇地问。 “不会。” 师兄说：“如果是一般的妖怪，不可能支持五脏，而放弃皮肉。如果不是寻常妖怪，就不会吃凡民，而是修士，你我的五脏更有精气。” “难道就这样算了？！师兄，我实在是……”文质为自己的无能而气愤。 “当然不能。” 师兄说：“师弟，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个人。” “谁？”文质问。 “天南山的木青华。”师兄说，“此人出生赤明国金陵洲，又是人族的天骄，十年前在盂兰盆会一战成名，或许我们可以找他说明情况。” 文质眉头一皱，问：“这……能行吗？” “唉——” 他叹了口气，说：“看来只能如此。可是我宗天方长老，也出身金陵洲啊。为什么不找他们帮忙？有权有势的，还是我本家。” “因为天方长老……很忙。”师兄如此解释，“我想青华道友，一定会帮助我们！走，去天南山。” …… …… 天南山脉。 苏牧在天，青华在地。 「痴愚诡源」降下的千眼百爪枯魔，成为木青华圣仙劫最后、也是最好的磨刀石。 混元金仙的实力让木青华一时根本无法战胜，但在女娲娘娘与太清圣人的保护下，木青华又根本死不掉。 双方在天南山中肆意搏斗，木青华，还有苏牧，都在这种无休止的搏斗中进步，对道躯的运用渐入佳境。 业障与华光的爆炸撕裂长空，不仅是山川湖海、灵脉珍林，天穹都被神通仙术震碎。 混沌海从裂隙冲倾覆，化作席卷鸿道中洲的大魔。 “轰！” 一声爆炸。 木青华被枯爪拍碎法天象地，道躯从高天跌落，一头撞碎是十座山峰，口吐彩光金血，不服输地重新站起。 法天象地重新凝聚，战到最后已经没有任何架势，每一招都是拳拳到肉的自由搏击。 木青华打在枯魔身上，枯魔打在法象之上。 九曲黄河阵中，赵公明看的热血沸腾，喊着：“对！就是这样，揍它！哎呦，你小子，踢裤裆干嘛，他又没有卵子！” 云霄：“……” 她幽幽看去。 本以为琼霄、碧霄会说两句大哥，结果这两个妹妹一个比一个暴力，咬着牙、瞪着眼、鼓着腮帮子，恨不得亲自上。 “大姐。这小子真是厉害！”碧霄说。 琼霄呛一句：“刚才你还在骂人家呢！” “一码归一码，感情的事他确实不讲究，但实力绝对没的说。而且……”碧霄眨眨眼，“标准的法天象地，他肯定是太一圣人的秘密亲传吧？” 几人看向云霄。 “我去哪里知道这些？或许法天象地太一圣人有教无类呢？”云霄一脸无辜、装傻眨眼，心中倒是有所猜测。 “有教无类，那让太一圣人也教教我？”碧霄说。 “那你可得先和师父说说。”云霄笑着。 碧霄顿时就老实了。 “轰！” 又是一阵爆炸，涟漪卷入九曲黄河阵，竟直接将一处直接轰塌，看得双霄满脸惊讶，这次倒下的是枯魔。 但天空不知是苏牧在放水，还是真的守不住，混沌海及时降下星尘，将枯魔从濒死的边缘拉回，双方继续拳拳到肉。 “看看看，小青华好像要动真格的了！”碧霄喊着。 “他不是早就动了真格，否则早就被枯魔斩杀。”琼霄说。 云霄眼眸一颤：“这是……！果然！” 木青华在一众大罗金仙的压阵、窥视中，向着枯魔举剑，这一次他准备一剑破混沌，大道真言漫天齐飞。 “绝地天通，破！” 苏牧以道躯木青华，完整、独立斩出这一剑，无上的皇帝威势向外扩散，九曲黄河阵瞬间崩塌，天南山中魔被一剑斩出荒古时间线。 “没有空再陪你胡闹。”苏牧在高天对混沌海说，木青华在天南山对枯魔说。 两道并行的法天象地，同时斩向造物主的存在。 双剑，汇绝苍穹。 黎明，隔绝宇宙。 “大姐你看，枯魔在溃散！它与混沌海的联系突然消失，成了游荡山野的孤鬼！”碧霄看得心口扑通狂跳，那是她无法理解的神通。 哪怕是云霄，脸上都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本能地看向大哥，赵公明摇了摇头，他同样无法理解这一剑背后的威势。 星空、苍穹各斩一剑，天南山脉彻底消失，从天空俯瞰大地，鸿道中洲崩塌一角！ 成为打沉中洲的号角。 九曲黄河阵的阴风、黄沙失控地漫天呼啸，云霄祭出混元金斗将风沙装回，众仙向着风沙尽头的战场看去。 “嗡！——” 一道虹彩的华光照下，瞬间击溃积郁的晦暗，明媚的大日从东方升起，清风徐来、纤云霓霞，勾勒出一幅登仙画卷。 仙鹤在云间盘旋，珍禽在风头啼鸣。 木青华凌空盘坐，将荒古大道降下的功德福祉，全部吞吐进入道躯，晶莹的道花在他顶上凝聚，一朵、两朵、三朵，迎风绽放、摇曳生姿。 苏牧的耳畔响起神圣的宏音，达成与荒古大道的共振，迈入一流天仙之境。 木青华缓缓睁开眼眸，在漫天仙佛的注视下起身，一轮功德仙冕在他身后凝结。 云雾遮蔽半露的身体，化作云服仙裳，踏出的每一步都步履生花。 “恭喜道友，贺喜道友！” 业障散尽，功德盛来，观礼的诸天仙佛热情涌来，向木青华释放善意。 更有多方宗门表示，愿意在其山门给天南宗分出宫阙。 木青华这才意识到，他这次渡劫受伤最严重的，居然是天南山脉。这片偏僻灵脉直接灰飞烟灭，犹如一道疤痕永远留在中洲。 “呵。” 木青华轻轻一笑，在众仙的注视下，随手破开虚空，向皇帝本源借调力量。 时间的灰质淹没天南空域，大量碎石焚木浮出海面，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退，一炷香的功夫，一座座灵山仙岛飘浮半空。 天南大殿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众仙眼前，就连大殿之前的庆功宴都完美复现。 “时间！” 碧霄瞪大眼睛，激动地摇晃着云霄，说：“大姐，大姐，你看，是时间的秩序！这可是大道本源秩序的力量！” “我突然有些后悔。”她说。 云霄被妹妹晃得脑壳疼，问：“你后悔什么？” “真是便宜金灵大师姐！要是能拐来我们三仙岛……”一道死亡威胁的眼神斜看而来，碧霄慌忙捂嘴，“呜呜……大姐，我什么都没说！” 时间秩序的出现，惊叹的不仅是漫天仙佛，还有苏牧本人，这是不同上一次的时间线入侵，而是真正的随心修改。 他可以通过木青华这个小号，用黎明秩序的序列，随意修改荒古的大道基石规则，大道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这就是一气化三清吗？”外宇星空苏牧发出疑问，“既然我可以这么做，那是不是意味着，别的神明同样可以？” “通过黎明身躯的锚定，实现对黎明世界基石的修改？” 他回过头，看向「卡洛儿」。 …… …… 第72章 苏牧被来回贩卖的第一世 黎明尘世，第三时间线。 沙漠。 “我是否可以得出结论，从始至终第一君主的真正目标，并不是吞噬第一神座下的君王，而是执掌第三时间线，这是有可能做到的吗？” 女皇听着亚当的情报，“第一君主的碎片受到了第三主角的庇护”，这句话让她立马做出不同的判断，并看向苏渊询问可行性。 “我可以回答你，但各位不要担忧。” 苏渊先是沉默片刻，继而给出答复，点头说：“可以做到！” “但是第三主角死了，末日皇帝已经诞生。”亚当说，“难道击杀了第三末日，就能获得这条时间线的权柄？” “不能。或者说，没有这么简单。”苏渊说，“虽然我一直在说，第三主角已经死亡，但主角并不会真的死亡。” “只是第三时间线投射尘世的形式因消散，但第三时刻的质料因还在。只要时间线没有完全毁灭，主角就有翻盘的资本。” “第三末日既是主角形式因死亡后，时间线触发的防御机制，也是时间线对主角新生形式因的筛选。打不过末日皇帝，也就没必要回归，继续修炼去。” “以你们熟悉的情况为例，苏牧在破损的第十二时间线，击败‘末日皇帝：伊铂斯二世’，完成旧日皇帝的回归。” 女皇问：“那如果斩杀末日皇帝的是外人呢？是成功继承该时间线，还是……” “不确定。” 苏渊摇头，说：“对于这条IF结局，暂时没有任何参考系，因此无法做出合理的推断。我个人的悲观想法是……自毁！” “但外人战胜末日皇帝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皇帝在自己的时刻，几乎拥有绝对的权柄，除非是时刻对时刻的入侵。” “依旧以苏牧为例，他可以调动十二、十三时刻，去撞击第三时刻，从而达成彻底斩杀第三末日的可能。” “具体的实战表现为，存律对黎明世界的入侵，发生在宇宙坟场的星系对轰！当然，主角间的战斗是低配版。” 听完，亚当长舒一口气，说：“那我就放心了，这机制简直赖皮，不过也有道理，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更何况是时刻皇帝。” “可是。”苏渊话锋一转。 “咳咳！” 亚当惊愕之下，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连咳嗽，问：“可是什么啊……就可是的？” 女皇则说：“质料无法被杀死，但质料可以被炼金……对吗？” “圣明无过女皇！” 苏渊半开玩笑地拍句马屁。 女皇莞尔一笑。 苏渊严肃地解释说：“准确地说，是主角无法被杀死，但是主角可以被炼金。成为所有炼金师梦寐以求的巅峰——【贤者之石】。” “贤者之石？听上去耳熟，和旧党的疯王，曾经的贤者有关吗？”亚当随口一问。 “一针见血！” 苏渊真心称赞，说：“第一枚贤者之石，就是旧党疯王的至高杰作！他也正是借此，执掌完全的十六序列大权。” “什么？！”亚当瞪大眼睛。 “有关这一点，我倒是听过一点野史。”女皇开口说，“旧党党魁之所以能够战胜疯王，是因为疯王的暴虐被神厌弃，丢失了执掌十六序列的权柄。” “听上去，也不是很野啊。”亚当说。 “以我的经验来看……”小曼曼突然开口说，“所有有关旧党的野史，十分有七分都是真的。” “怎么才七分啊？”亚当问。 “七分还是高的！”小曼曼说，“所有有关旧党的正史，十分只有三分是真的，就是事情办完后的三分发展。” “那么问题来了。”亚当问，“那枚【贤者之石】是如何丢失的，最后又去了哪里？” “这还用问吗？”女皇看向苏渊。 “被你拿走了？”亚当惊愕。 “不是。”苏渊先是摇头。 然后说：“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让我逐渐明白，我很有可能早就成为别人的棋子。” 亚当问：“什么意思？” 女皇猜出一二，问：“【贤者之石】不是党魁偷走的，而是在那之前就已经‘人为消失’，而它的去向则是百年之后你的实验室……” “等等，等等！”亚当立即喊停。 他完全跟不上苏渊与女皇对话的节奏，捋不清杂乱的时间线，问：“党魁夺位的时间是确定的，1670年。” “这岂不是代表【贤者之石】出现的时间只会更早？那已经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黎明皇帝的第一世，居然在三百多年前？” 这样的推测就连苏渊本人都感觉到不可思议，但却是现有信息唯一可以整合出的结论。 但这又与另外两条规则违背。 第一，黎明的每一次循环只有天，约合355年。 第二，皇帝象征终焉，出生在时间线收束的后期。 由此产生两条悖论： 要么，第十三时间线已经终焉，现在的所有人都是记忆体，就像降临在江州的人皇大帝时间线。只是局内人看不清局内，除非有局外破局。 要么，苏牧第一世的诞生存在异常，发生了某种变故，皇帝在时间线的起始提前降生。 苏渊说出他的推测。 亚当听完，问出一个关键问题：“你说一条时间线只有天，如果本时刻的皇帝没能在规定的时间完成加冕，这条时间线会发生什么？” 众人沉默，无人知晓。 因为，即使是从封闭走向开放的第十二时间线，旧日皇帝依旧完成了她的加冕，意外出现在加冕之后的环节。 “可能以前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又或许「造物创生之天」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女皇开口，“不是还有高位监察者吗？” 她看向小曼曼，问：“作为旧日的神明，你是否在旧日见过高位监察者降临，对时间线上的大事进行干预、修正？” 小曼曼思忖片刻，说：“或许见过，我不确定。我唯一能确定的是，在第十二时间线不存在高位监察者的概念。” 苏渊说：“不知晓才是常态，同阶无敌足以杀灭一切知情者！不是所有人都是千叶风回，不是所有时间线都有第二位主角。” “哪怕是现在的我，依旧没有战胜高位监察者的把握。” 女皇点头，说：“如果是这样，我个人的倾向是……既然存在高位监察者，就不可能只在第十三时间线出现，「造物创生之天」会主动修正时刻错误。” “综上，对于你的两条悖论猜测，我的倾向是……苏牧的第一世因外力干涉提前降临，同时「造物创生之天」发现并修订了时刻错误，才有后续的300年。” “我的感觉一向很准，尤其是关于苏牧的。” 她眼眸轻笑，自信、优雅。 亚当恍然，说：“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贤者之石】300年后才重新出现，并在博士手中诞生出皇帝陛下。” “这才是皇帝本该出现的正确时间！” “那就有意思了。” 亚当似乎发现华点，摸摸下巴说：“这个疯王党魁的身份……啧啧啧，令人怀疑啊。党魁夺权弑君的真相也令人怀疑啊。” “会不会存在一种可能，在党魁夺位弑君之前，疯王就已经身负重伤，打伤他的是「造物创生之天」的高位监察者？” “党魁的弑君大功只是……捡漏？”亚当恶意满满地笑着，“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太有意思了。历史这东西，果然越挖越有料！” “博士。”女皇问，“可否告诉我们，你是什么时候，如何获得【贤者之石】的吗？” “可以，早就不是什么要隐瞒的秘密。”苏渊说，“我第一见到【贤者之石】，是1904年的北境，在千叶风回手中。” “这里面还有剑圣的事？”亚当一脸惊讶，“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1904年的他正在北境挑战各大剑道豪杰。” “对！”苏渊突然一笑，感叹命运的诙谐。 “【贤者之石】就是他在一次挑战中赢下的，对方说是从黑市买来的。当时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只当是一块红宝石。” 黑市上的红宝石？女皇同样诙谐一笑，亚当则皱起眉头。 苏渊继续说：“或许是出于主角之间的共鸣，千叶认为手中的红宝石神秘不凡，多方鉴定无果后找到了我。” “我同样不知道那就是【贤者之石】，但却从中析出大量序列权柄。后来，我仿照这枚【贤者之石】造出了另一枚，也就是苏牧的姐姐，苏玫。” “原来如此。”女皇感叹命运的神奇。 亚当突然问：“所以，说了半天，【贤者之石】究竟长什么样？” “就是这样。” 苏渊拿出手机，向他展示了【贤者之石】的样貌，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纯透红宝石，宝石之中似有黄金在流动。 “诶呀！”亚当看到照片，懊悔地垂着大腿，像是痛失至爱一般。 “你这是？”女皇斜眼看着他，似有所感地问，“你该不会曾经见过吧？” “何止是见过啊！” 亚当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心在滴血，并狠狠赏了自己一巴掌，说：“这宝石就是我卖到黑市去的啊！我怎么这么傻！诶呀！气死了！” 女皇：“……” 苏渊：“……” 小曼曼：“……” “细说。”女皇可没时间同情他，只想赶紧搞清楚这段曲折的历史，弄清楚【贤者之石】背后的各方算计。 “那是1865年的探险收获，而且发现【贤者之石】的地方，你们全都去过。”亚当捧着心口，痛的无法呼吸。 “是哪？”苏渊问。 “该不会……”女皇似有所感，急忙问，“就是我们现在脚下破损的第三时间线吧？！！！” “对啊！” 亚当垂着大腿，说：“就在第三主角与第一君主神战的不远处，一处不起眼的岩浆中！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空间王权，没准还真发现不了！” “当时一看就不是凡品，但也以为只是岩浆喷发形成的特殊宝石，哪里能想到这东西居然是……皇帝的玉玺！” “我的黎明皇帝神座啊！”亚当哭得昏天黑地，像个老小孩在沙漠上撒泼，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这还真是……可惜啊！”女皇感同身受。 “其实不用这么难过。” 苏渊安慰说：“就算你早知道那是【贤者之石】，也没有任何意义。你既不懂炼金术，也没研习过《炼金要术》，最后都是卖掉。” 他的安慰听着像是骂人，但是管用。 亚当懊悔、悲伤的情绪逐渐消失，只剩深深的无奈，与对无法掌握命运的无力，叹一声：“你说的对，不过是多卖点钱。” “没关系，像你这样的傻瓜，天下不止一个。”女皇叹息一声。 “你是说千叶风回？”亚当眨眨眼，好像更加并不难过。 “不止。” 女皇自嘲一笑，说：“那个大傻瓜就是我，我也见过这枚红宝石，还上手把玩过。1976年，开云帝国北海行省大地震。” “好巧不巧，那次地震正是羽蛇神寄生夏哲的时间点，本想买下的，但是一犹豫这枚【贤者之石】便不知去向。” 女皇怎么都不会想到，原来自己早就见过苏牧。那时的她确实年轻，只可惜苏牧更年轻，还只是块石头。 “不是巧合！” 苏渊说：“千叶丢失【贤者之石】的时间，正是在‘阿尔法之战’，而【将-001：a】就是羽蛇神的复制品。” “是羽蛇神窃取了【贤者之石】，但她同样不知道这是什么，大概只是觉得好看、不凡，因此一直藏在身上。” 小曼曼：“……” “哦！”女皇饶有兴趣地说，“原来苏牧与夏沫的缘分，比他们自以为的还要早，‘龙蛇之神’与‘皇帝源石’。” “后来呢？！”她迫不及待地问。 苏渊说：“后来，1985年的扶桑金海，我在神木上发现这枚【贤者之石】。那时我已经学会《炼金要术》，然后便有了苏牧。” “不过那时候的我，只知道这是完美的炼金源质，不知道【贤者之石】其实就是主角玉玺。” 女皇笑着说：“有人在引导你啊。” “让我们从头梳理一下。” “1865年，亚当在这里发现【贤者之石】，并当成普通红宝石贩卖到黑市上。” “不是普通红宝石，是值钱的大号红宝石。”亚当弱弱反驳。 “好。小苏牧肯定值钱呀！”女皇继续说，“1904年，千教授比武赢到，苏渊博士凭此仿造出了苏玫博士。” “1961年，阿尔法之战，千叶教授遗失宝石。被羽蛇神夏沫姐妹抱回家，并在1976年出现在开云帝国，我还把玩了一下，嗯，手感很棒！” 苏渊：“……” “最后，1985年有人将【贤者之石】放在扶桑神木之上，引导苏渊博士再次发现它，并依照《炼金要术》制造出苏牧。”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女皇发问，“最后完成布局的人……是谁？” …… …… 第73章 历史真相；陛下造反 黎明尘世，第三时间线。 沙漠。 女皇的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他们的第一怀疑的对象，便是旧党曾经的疯王党魁，贤者。 可是贤者已经死了，死在现任党魁的夺位之战。 “或许。” 女皇在一片沉默中开口，说：“我们可以试着往前推论。不管做局的人是谁，出于什么目的，一定接触过【贤者之石】。” “那我先来。”亚当说，“既然是在第三时间线战场发现的【贤者之石】，那它上一位持有人只能是第三主角。” “只是问题在于……”他眉头一皱，“【贤者之石】究竟是第三主角从第一君主手中夺取的战利品，还是她来此地之前便已经拥有。” “第三主角在尘世的身份是什么？”女皇问。 她看向这位年老的君王，想从他这里了解更多过去的真实历史。 “不知。”亚当摇头。 “如果不清楚第三主角之前的身份，便无法推论【贤者之石】的可能来历。”女皇说，“现在只能‘假定’，上一任的持有人是柯洛诺斯。” “这个‘假定’或许可以成立。”苏渊接上话茬说，“旁证便是祂与第三主角的神战，妄图夺取第三时间线的大权。” “嘶——” 亚当意识到什么，提出可能性，问：“会不会是第一君主已经知晓，夺取第三时间前大权就是将第三主角炼制成为【贤者之石】？” “如果祂知晓，又会是从哪里知晓的？” 答案不言而喻。 苏渊说：“只能是……贤者！也许，柯洛诺斯正是当年计划中的一员。也许，祂从当年计划参与者的口中听过。” “我觉得第一君主不是计划一员。”女皇给出她的判断。 “如果祂曾经深度参与过【贤者之石】计划，对第三主角的捕捉大概不会失败，至少不会在她的时间线上搏斗。这太蠢！” “那就是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亚当说，“1670年之前的几年，有发生过那些大事吗？足以震动全世界的？” 几人默契地看向小曼曼，这样的事只能询问神明。 白毛巫女迎着众人的期待，仔细回忆一番后，重重点头，说：“有！不仅有，还很大！1666年9月2日，因铎王都大火！” “我听过这件事，大火持续了整整一周，旧王都80%的城区被焚毁。”女皇说，“事故的原因居然是面包房的炉火管理不当。” “是。但不全是！” 小曼曼说：“作为事件的亲历者，结社真正的结论是，面包房的炉火不是重点，真正要命的是席卷整个旧王都的大风！” “大风让火焰无法扑灭，蔷薇无奈之下，以圣光王权轰击城区这次平息这次灾乱。当时正值黑死病与猎巫行动，结社认为是旧党的阴谋。” “事实上，当晚旧党的疯王的确出现，出现在圣保罗大教堂附近。当时他还没有像后来那样疯，留有几分人样。” 苏渊屏住呼吸，立即问：“那当时的疯王拥有十六权柄吗？” “这……不清楚。”小曼曼摇摇头。 “啊？” 亚当一脸问号，旧党与结社几百年的对手，这种事居然不清楚？ 难怪一直被压着打！ 片刻后。 小曼曼又补了句：“不好说。” “无论是我，还是其余同僚，都从未与疯王正面交过手。与我们正面战斗的，一直都是旧党的四位深红祭司。” “疯王的十六序列权柄，只是基于各种信息的推测。”她解释着，“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条推测在1666年之前便已经成立。” “所以我才说是……不好说。” 小曼曼看着几人，目光沉凝：“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过来，尽管过去我们口头上一直说要重点提防疯王，但落实在行动层面还是轻视了他。” “毕竟没有人会把大量精力，浪费在一个疯子身上。” “亚当先生说得对，他……不简单！这次回去后，我一定如实转告丹桂姐姐。” 因铎旧王都的屠城之火。 一条全新的情报出现在苏渊面前，他将此带入已知信息，试图找出隐藏在所有事情背后的逻辑因果，找出布局的人。 “尽管缺乏足够的证据，但事情已经洞若观火。”女皇说，“第一君主十有八九知晓【贤者之石】，只是从前不知道如何使用。” “但是现在……”她看向苏渊，“《炼金要术》还是只有你与苏玫博士知晓吗？” 苏渊摇头，肯定不是。 亚当说：“既然确定柯洛诺斯的目标是将第三主角，炼制成为【贤者之石】，从而攫取第三时间线的权柄，获得主角的身份，在黎明活下去。” “那么是不是可以肯定，柯洛诺斯之所以去而复返，再次回到这条破损时间线，是因为第三主角的质料就在此地？”他问。 女皇则露出笑意，提出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想，说：“既然第三主角得到过【贤者之石】，苏渊博士仿造过【贤者之石】，她是不是同样可以这样做呢？” “那枚庇护黑猫，镶嵌在君主碎片额头的……荷鲁斯之眼！” 话音刚落。 沙漠剧烈地动，流沙卷成涡旋，向着深渊肆意流淌。 “怎么回事？”亚当问。 “好像是地下世界出现了一场。”女皇说，“难道是陈墨白与柯洛诺斯发生激战，导致第三时间线的内核世界塌陷？” “可是，这应该是两个独立空间才对啊！”亚当喊着。 “轰！” 一声爆炸，恶魂如黄泉，从不断吞噬的沙漠涡旋中央彭喷涌而出。 宛若一道支撑天穹的漆黑天柱，湛蓝晴空一瞬晦暗。 “是从地狱释放出的厉鬼，怎么会有这么多？”小曼曼有些惊讶，“难道最近百年美尼斯大区消失的鬼魂，全都被第三时间线吞没？” 恶鬼向着几人扑来。 “锵！——” 小曼曼挥舞死神镰刀，瞬间将它超度回阿兹特克大区的地狱。 通过对恶魂的搜检，瞬间确认自己的判断，就是美尼斯大区的消失的亡魂。 其中有不少都是当年，合众国东进运动屠杀的土着。这些土着怨念难消，在长时间的羁押中，逐渐凝聚一团，化作恶魂。 并向着亚当扑来！ “救，救命！”亚当喊着。 小曼曼眯着眼睛，斜看着他，显然这位曾经的空间君王，也是双手沾满部落民鲜血的刽子手！ “……” 尽管心中诸般不愿，但最后小曼曼依旧叹息一声，挥动死神镰刀将大量恶魂引渡离开，暂且绕过这个刽子手。 “谢，谢谢。”亚当感激地看着她，眼中尽是对当年事的懊悔。 “只是暂时不杀你。”小曼曼头一甩，转身离开，去引渡更多散逸的恶魂，避免它们成为失乡的野鬼，在山间雨林中为害。 亚当低下头。 忽然，远方，涡旋中央爆发出刺眼的强光，宛如沙海升起半轮太阳，瞬间点燃整个荒漠，金色驱离晦暗。 “这是……太阳圆盘？！”苏渊一惊。 “什么是太阳圆盘？”亚当问。 苏渊说：“就是古美尼斯帝国神话中，造物主赐予凡人，用于飞升的圣器！有人在利用第三时间线遗留的太阳圆盘，举行飞升仪式！” “陈墨白，一定是陈墨白，他在帮助黑猫飞升成神。”女皇立即做出判断，并问，“亚当，你知道太阳圆盘具体的位置吗？” “不道啊！”亚当一脸懵。 “那你知道……核心世界哪里有城市吗？”女皇又问。 “这个……”亚当挠挠头。 女皇：“……” “你还是往后躲一躲。”她一脸无奈。 探索遗迹这么多年，地下藏着一轮太阳圆盘都没发现，这就是空间君王的含金量吗？ 果真恐怖如斯。 “各位。想去地下世界，何不问问我？”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苏渊一身冷汗，惊恐回头，一位甜美的少女正笑靥如花地站在不远处。 现实在她身侧扭曲，显然这并不是本人。 “全知全能者！”女皇认出她。 “尊敬的女皇陛下，源，向你致以崇高敬意。”源说，“很不幸在这种情况下相遇，但是我想说的是——现实正在崩塌！” “末日即将到来！” …… “真是如末日审判一般的景象！” 学院风纪委主任埃普隆斯，望着因蒂斯山脉喷涌出的赤黑魂柱，心生惊恐地低声说。 身侧，暴风君王古副校长更加惴惴不安，他不清楚理由，但是从喷涌出的百万亡魂中，感受到了滔天的怨念，如不散的诅咒。 尖啸的恶魂遮天蔽日，湛蓝的晴空昏暗不明。 “你留在这。”古说。 “古校长？”埃普隆斯不解。 古说：“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因蒂斯山脉已经彻底混乱，以你的实力进去无济于事，赶紧回去通知阿德莱德。” “是！” 埃普隆斯目送古副校长进入因蒂斯山脉，同样目睹到这一切的，还有等候暴风君王许久的贤者，一切果然如推测的那样。 “第一君主的目标，难道不是执掌第三时间线？”稻田奈子满脸惊愕。 与女皇、苏渊的推论完全相反。 在贤者看来，柯洛诺斯的深层目的，就是祂的表层目的，祂的表层目的就是深层目的！ 所有的动作都是误导，让聪明人多想。 但他是更聪明的人！ “如果他有这个本事，就不会等上300年。”贤者的脸隐隐作痛。 尽管身体都换了又换，伤疤早就消失，但是他依旧清晰地记得，300多年前的九月，高位监察者在因铎旧都降临。 大火毁灭王都！ “我一直以为1666年的大火，是我与高位监察者战斗造成的余波。现在看来，柯洛诺斯当时就在圣保罗大教堂！” 贤者自言自语，笑着：“好，好啊！难怪我对你的判断会出现偏差，原来你苏醒的如此之早，不愧是巨兽第一因。” “你不仅看到了我将苏牧炼成【贤者之石】的全过程，还在之后从旧党的王宫盗走【贤者之石】，导致我的计划停滞几百年！” “柯洛诺斯，好，真是好样的！” 贤者的愤怒让稻田奈子战栗，但贤者的话更是让稻田奈子深恐。 原来自己玩的命谱置换，在真正的大佬面前，不过是孩子的过家家。 “党魁陛下，那我们……”她战战兢兢地问。 “呵！” 贤者一声冷笑，说：“柯洛诺斯的账以后再算，现在祂和我们也算是半个同路人，维持原计划不变，等待曼陀罗的神陨！” “哈伊！” 稻田奈子深深鞠躬，并惊讶于滔天的愤怒、似海的血仇，居然没有冲垮这位疯王的理智！ 她算是没跟错人。 恐惧之中一时生出些许窃喜。 因蒂斯山脉在尘世坍塌，赫里图特之河在夜幕沸腾。 南域大陆东部，恐怖的阴影降下，傀儡般的尸骸在林间游荡，疾病在部落之间滋生。 各大部落的酋长立即发现变故，按照小曼曼、苏渊离开时的方案，开始分发对抗疫病的药物，向着东方撤退。 十分钟不到，南域变故的新闻席卷世界。 赫菈与顾离收到消息，康斯坦丁与安蕤亦不例外。 随后随着各方势力的侦查员入场，越来越多的信息充斥在黑市之上，一时真假难辨。 “第三时间线，不朽尘皇。”作为第八时间归来的主角，康斯坦丁轻而易举分辨出消息真假，并开始推算南域的事。 “哥哥。” 安蕤开口，说：“看来第一君主想做和曾经力量君王一样的事，捕捉主角质料，通过炼金术成为【贤者之石】。” “可惜力量君王不会成功，还遭到你的吞噬，沦为红血b级的废人，被杀。第一君主同样也不会成功，没准都不用苏牧动手，就少一位心腹大患。” “等等。”康斯坦丁打断她。 “对！你说的对！”他说，“第一君主的目标，或许不完全是第三时间线的大权，还有聚集在因蒂斯山脉之中的君王！” “这是一条疯狂的路，柯洛诺斯想吞噬第一神座之下，所有王权、神权，完成祂的再加冕。” “啊？”安蕤一愣。 她也妹说这样的话啊。 “这是真的可以做到的吗？”安蕤问，“在现有的黄金黎明秩序下，皇帝对本时刻拥有近乎绝对的权柄，祂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康斯坦丁平静地转过头来，说：“柯洛诺斯本来不就是死路一条吗？与其坐等皇帝来回收，不如痛痛快快反一次！” “不过真想成功，光是吞噬还不行，必须得……成神！”他露出笑意。 “第一君主本就是神啊？”安蕤问。 “不。” 康斯坦丁说：“刚才不是说了吗？不能在黎明秩序下成神，要成为黎明秩序以外的神，具体怎么做，还要耐心等待。” “不愧是第一君主，第一序列：权的拥有者！” “过瘾啊过瘾！” …… …… 第74章 第二枚贤者之石 黎明尘世，南域大陆。 因蒂斯山脉。 不朽的沙砾从恶魂冲喷涌，荒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阿兹特克大区的雨林，这是第三时刻对黎明时间线的入侵。 任何时候，不了解对手都是致命的愚蠢，正如现在的柯洛诺斯。 在祂的观察中，陈墨白虽然沉默寡言、淡漠宁静，却有着一颗良善的心。 主动引爆第三末日的封印，引导一条将死的时间线，主动撞击黎明时间线，如此飞蛾扑火的疯狂之举，不该是陈墨白的作为。 但它就这样发生在眼前。 拉美昔思城外，「帝尊」悖主：柯洛诺斯显出真身，不再是三首龙身的怪物，也不是高配版的蒂娜，而是一位俊逸秀美的白衣神王。 “你究竟是没有猜出，还是选择装傻。”柯洛诺斯自言自语，“难道一直没有发现，第三主角一直陪在你身边吗？” “登神的机会就在眼前，无论是出于对亲朋的守护，还是匡扶黎明的宏愿，你都应该做出飞升的选择。” “为何，无动于衷？” 柯洛诺斯不明白，祂一直渴望追求的，为什么在陈墨白那里却是不在意的，甚至宁愿引爆封印，都不愿意接受。 “好结局与坏结局中，居然选择更坏的结局……是愚蠢，还是……”柯洛诺斯思忖着，“知道我不知道的信息？” “那枚荷鲁斯之眼……呵。” 柯洛诺斯的神情突然放松，看向时间线入口的方向，祂久等的暴风君王终于入局。 多看一眼天空游曳的恶魂，祂离开坠入污染的拉美昔思城，继续狩猎的游戏。 临别送上祝福：“可别死的太快，陈墨白同学，请善待我的猫咪。” …… “陈师兄，猫猫真的可以飞升吗？” 橘桜雪恐惧与兴奋并立，第三末日封印松动的瞬间，滔天的污秽从天穹喷出，紫黑的毒雨倾盆而下，猛烈撞击着这座沙漠城市。 怪物四处游荡，向着这里杀来。 “当然。” 相比其余几位的慌乱，陈墨白淡漠平静，正坐在拉美昔思女皇的书房，阅读着一块质如玉石的翠绿石板。 “第三主角的日记都写了什么？”橘桜雪问。 “纠正。这不是日记，而是拉美昔思临死前的遗言书集录。”陈墨白说，“我手中的这篇，是她的炼金术心得。” “炼金术？”橘桜雪顿时来了兴趣，满眼都是好奇。 曾几何时她还是个对炼金术兴趣缺缺，只求期末考试及格的混子。 可随着夏沫过往的曝光，苏玫教授的就职，开始逐渐迷上这门神奇学科。 炼金术唯一普通人可以掌握，同时具有逆天改命能力的学科。 “都写了什么？”她问。 “【贤者之石】的炼制方法！”陈墨白说，“仅凭这篇笔记，拉美昔思女皇便足以跻身世界炼金大师的行列。” “我听过这个，据说是炼金术的最高成就！”橘桜雪说，“但具体是什么样子，有什么作用，我就不知道了，得问问苏玫教授姐姐。” “这上面有写吗？”她问。 “嗯。”陈墨白点头回道，“【贤者之石】，一种外表赤红，内里流淌黄金的纯透晶体。是掌握十六序列的大权基石。” “那不就是师兄？”橘桜雪问。 “对！” 陈墨白看着她，肯定地说：“【贤者之石】的质料就是……主角！苏牧的确就是【贤者之石】，而且是拉美昔思研究过的【贤者之石】！” “什么！” 几人全都吓了一跳。 “师兄居然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橘桜雪瞪大粉眸，“那为啥不是猴子呢？！” 陈墨白瞥了她一眼。 “我开玩笑的！”橘桜雪试图在末日降临的城邦，缓和一下紧张的氛围。 “原来师兄也来过第三时间线，只不过是以宝石形态。” 她好奇死了，连忙问：“什么时候的事？上面有写吗？” “有。” 陈墨白指着翠玉石板上的日期，数字大家都看得懂，说：“1815年，6月18日，拉美昔思与柯洛诺斯在第三时间线爆发神战。” “这枚【贤者之石】正是拉美昔思的战利品！” 橘桜雪错愕，然后偷笑。 陈墨白继续说：“除此之外，拉美昔思还从柯洛诺斯身上，撕下一块天空与风之大权碎片，碎片最后孕育出一只黑猫。” “居然是这样！”橘桜雪感叹着。 事情的因果终于理清楚。 “我们之前一直弄错顺序。” 陈墨白说：“猫猫的诞生在神战之后，1815年的柯洛诺斯已经融合‘空间与风’的碎片，只是在神战中又被撕扯下来。” “拉美昔思女皇好厉害！”橘桜雪一脸渴望，幻想着自己也可以战胜一位白银君主。 “她的厉害不止于此。” 陈墨白继续说：“从笔记来看，柯洛诺斯当年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捕捉第三时间线，将拉美昔思炼制成为新的【贤者之石】。” “诶？祂不是已经有一块了吗？”橘桜雪问。 周瑾雪开口说：“当今学界公认【贤者之石】的第一位炼制人，是旧党曾经的党魁疯王，或许柯洛诺斯并不完全知晓使用方法，需要自己动手炼制一块，一窥究竟。” 橘桜雪点头，并松了口气，说：“还好祂不清楚啊，否则师兄就要变成……师姐了！那蒂娜师姐岂不是大大加强？” “也许。”虽然有夏沫的例子在前，但陈墨白依旧不相信，蒂娜会是柯洛诺斯的子嗣。 但同样也没有反驳的证据。 “拉美昔思通过对【贤者之石】的研究，以自己为质料，炼制出一块拟造【贤者之石】，并且……”陈墨白看向猫猫。 提示到这里，大家都明白过来，看向正在舔爪爪的猫猫，以及它额头上的青金石神瞳。 这是一枚拟造的【贤者之石】！ 橘桜雪目露惋惜地说：“拉美昔思女皇的实验显然并不完全成功，猫猫的青金石神瞳并不是赤红色的晶体。” “并不是。”陈墨白说，“她在笔记中提到，赤红改青金是故意为之。不仅是因为文化遗传，更是要隐藏真相，保护猫猫。” “只有得到猫猫认可的人，才能来到这间书房，阅读到这些旧闻。” “哇咔哒！”橘桜雪反终于明白，“所以，解开封印，释放太阳圆盘的力量，帮助猫猫飞升，就是为了帮助拉美昔思复活！” “不是复活，是新生！”陈墨白纠正说。 “人不可能同时踏入同一条河流，两位拉美昔思就算长得一模一样，也不会再是同一人。更何况这次还多了一块君主碎片！”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不断瓦解的封印，还有冉冉升起的太阳圆盘，说：“这不仅是我的计划，也是她的谋划。” “主角不会死，只会进入下一世。但拉美昔思没有选择转世，因为那样连新生都算不上，归来的概率也低到可怜。” “原本试图捕捉拉美昔思的柯洛诺斯，却意外地为她揭示出一条，由疯王创造出的、更加完美的命运之路！” “呵。”陈墨白露出轻笑，“真是讽刺！” “喵！~~~” 黑猫跳到君王肩上。 远方，城邦的中央，在紫黑的塌陷中，黄金大日抚照升起，拉美昔思城笼罩在一片炽烈的纯白中，耳畔是绿洲的摇铃。 …… 伴随智慧君王问候一同浮现的，还有摇曳生姿的绿洲，郁郁葱葱、静河流淌，填满荒芜的沙漠，第三时间线的空间正在错乱。 唯有头顶的金色大日永恒不变！ 众人眼中的小女孩，因时空的错乱，正一点点地真实起来，最后连女皇都分不出，这是智慧的欺诈，还是智慧的木偶。 “你为什么会在这？”苏渊问。 “过去的事你不愿意对我诉说真相，我只好自己过来调查。”源说，“我受黎明皇帝的庇护，自然要帮保护师兄师妹。” “你见到陈墨白了？”亚当问，“他们还好吗？” “他们正在拉美昔思城，这轮大日升起的城邦。”源说，“但很遗憾，我没能见到他们，因为柯洛诺斯就在城邦之外。” “论战斗力，我打不过你们任何一位。当然……”她看着亚当，“现在的你除外。居然让一位先天君王跌落位格，第一君主恐怖如斯呀！” 源的那张少女脸蛋，露出完全不符合人设的戏谑笑容。 将她衬托的七分狂妄、三分邪性。 亚当：“……” 你们都讽刺我！ 好吧，谁让我最不争气，神战还没开始就被人偷袭成功。 “苏渊博士，您不必紧张，我没有任何恶意。”源看向他曾经的首席科学家，收起对亚当的戏谑，改成清纯的真诚，这倒有几分少女模样。 “你应该清楚，当年的事，如果我开口，周海既没有能力，也没有胆子庇护你的儿子。真正庇护他的人……是我。” “当然。”源口风一改，“是半个。” “什么叫半个？”女皇问。 “你真的很关心他啊。”源半开玩笑地说，“是莱茵大皇帝对手下亲王的关心，还是丈母娘对女婿的关心，亦或者……” “不用扭捏作态。”女皇淡漠平静，“如果早二十年，我会毫不犹疑地赖着他。这件事苏牧清楚，夏沫也清楚。” “您还是那样真诚。”源笑着。 她说：“女皇从不说谎！” 见气氛一时有些紧张，亚当赶紧出来和稀泥，说：“现在这么乱，就别吵吵了，赶紧想办法出去，你知道出口在哪吗？” “出口？”源摇头，“没有出口。” “第三时间线这些年之所以一直太平无事，不是第三末日老实安分，而是第三主角将祂牢牢封印，用的就是美尼斯大区的亡魂，以及太阳圆盘的力量。” “柯洛诺斯堵在孩子门口叫战，一个不小心将陈墨白逼急。他干脆打碎封印，将第三末日释放出来，现在这条破损的时间线，正在飞速吞噬黎明尘世。” “他在玩一条很老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只可惜他的信息不全，不知道这条时间线上，挤满了想当渔翁的君王。第三末日的屠刀挥向谁，还是个未知数。” “因此，我们现在要同舟共济，将第三末日重新封印，才有活下去的机会。毕竟我们的皇帝，现在不在家。”源说。 “你有办法？”女皇问。 “收集亡魂，重启圆盘，加固封印，地狱合一。”源将目光投向小曼曼，“能完美使用拉美昔思女皇太阳圆盘的，现在只有您了，尊敬的深红祭司。” “责无旁贷。” 小曼曼点头，维系南域大陆的冥府，本就是她的本职工作。 曾经大陆西部也是她的神国，只是后来被旧党抢走。 她挥动死神镰刀，径直飞向天幕，划破错乱的时空，将怨念的亡魂引导向阿兹特克的地狱暂存。 “兵分两路。”源说，“看住柯洛诺斯，前往拉美昔思。” “我来吧！” 女皇接下最艰巨的任务，环视一周，只有她能与柯洛诺斯过上两招，剩下的基本就是送菜，只会越帮越忙。 “赞美女皇。”源献上敬意，并给出提醒，“伊琳娜陛下，临行前我有一句话要说，这条时间线上肯有可能不止我们几个。” “什么意思？”女皇问。 源说：“四大悖主，羽蛇神已经成为皇帝的定情戒指，奥丁在江州牵扯皇帝，柯洛诺斯现身此地，还剩最后一位君主动向未知。” “拉？”女皇诧异，“听你的意思，这次三位君主的行动，像是有一位统一指挥。” “至少很默契，不是吗？”源反问着。 女皇思忖片刻，点点头，认同智慧君王的推测。 这一次三位悖主同时行动，时间卡的刚刚好，就算没有统一指挥，必然也是商量过的。 “如果我是拉，绝对不会将宝压在江州，并且那里已经有祂的一块碎片。”源说，“拉的本源很有可能，就在第三时间线。” “智慧的感知向来精准！”源指出方向。 “多谢，我会注意的。”女皇披戴天鹅绒，消失在一片纯白之中。 “两位，这边请，拉美昔思需要我们的帮助。”源说。 “哞哟~~~” 鲸鱼宝宝在黑暗中快速游曳。 …… 阴风在山谷哭嚎，纯白的天鹅绒雪降下，纯白与阴风碰撞在一起，直接荡平附近的山头，滚石死木之中，女皇看清来人。 “古，怎么会是你？”她惊诧地看着身后，那不息的怨念。 “这些亡魂都是来索命的。” 古副校长面色如常，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女皇陛下，您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刚才还以为是柯洛诺斯。” “你的感知没有出错，第一君主就在这里。”女皇淡漠微笑，“看，祂……来了！” “千万小心！” …… …… 第75章 大盗帝「虞」；君王将殇 黎明尘世，南域大陆。 因蒂斯山脉。 一轮幽月在大地倒影，冥府地狱凌驾高天，银黑的曼陀罗花纷纷扬扬、漫天洒落，在第三时间线与阿兹特克地狱之间，架起一道引渡桥梁。 白毛小巫女手持死神镰刀，镇守在桥头，斩杀一切末日的灾变厉兵。 “轰！” 爆炸在深山彻响，她低头看去，纯白的天鹅绒逆飞升空，拉扯错乱的时间线卷成巨大涡旋，三首龙神的君主在天鹅绒下咆哮。 是女皇！ 小曼曼眯着眼眸，显然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和柯洛诺斯交上手。 下一秒，她看到暴风斩开天幕，从绝对秩序中杀出。 无比熟悉的尘世大权，黄金黎明权能第109号，【4-4：开天】。是学院的副校长，暴风君王：古·潘德拉贡。 山脉在狂暴大风中解体，碎石在天鹅绒雪下复苏。两位尘世君王，一位像是拼杀在一线的将军，另一位则是从容优雅的指挥家。 小曼曼看得出，即使是女皇与古副校长联手，对弈第一君主的战争依旧十分吃力，优雅的天鹅绒雪下藏着的是难以招架的狼狈。 于是。 死神的镰刀从天穹砸下，弯刃亦如幽月，带着黄泉的阴寒与臻冰的冷寂，拖曳着曼陀罗花，切开第一君主的空间阵列，带来深红神国的问候。 “曼陀罗！” 白衣神王柯洛诺斯回眸，指尖敲响死神刀锋，地狱与冰月在祂身后乍破，第一君主的杀意直逼高天上的白毛小巫女。 “不要找死！”祂淡漠警告。 “呵。” 小曼曼不屑地轻笑一声，说：“你既不是我的神主，也不是第一神座的完全拥有者，凭什么在这里对我下达御令？” “我自然会死，但你也逃不掉命运的裁量！” 巫女扬起下巴，凌空一握，死神镰刀回到她的掌心，随手向着第三末日的方向劈下，砍碎搅乱黎明秩序的污染。 “蠢！”柯洛诺斯厉声说，“你，还有你身后的结社，甚至是旧党，最后都必将为自己的愚忠而后悔，黎明世界因你们而灭亡！” “你以为我在「教皇」葬礼上说的那些，都是惑乱人心的欺诈？我再强调一遍，苏牧不是黎明的未来，他是带来终途的毁灭，是秩序的僭主！” 小曼曼眼神怜悯，不为所动。 柯洛诺斯震退女皇与副校长，说：“曼陀罗，你，还有结社，不是一直都想知道，第十二时刻的终焉究竟发生了什么吗？我告诉你！” 小曼曼眼神一变，小手死死攥紧镰刀。 “黄金黎明的秩序已经为外人窃夺！”柯洛诺斯情绪激动起来，“你们的女主人，我们的时刻皇帝，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放屁！”小曼曼直接爆了粗口，愤怒地再次挥动镰刀，向第一君主发起攻击。 “呵呵呵……”柯洛诺斯冷笑说，“你以为皇帝为什么失败？因为最后觐见的时刻，她不容于「造物创生之天」！” “觐见之刻刺王杀驾的……是两大支柱！是【1-1：窄门】，是【1-2：昆仑】！而皇帝陨落后，是滔天的污染！” “你以为你们八位深红为什么没事？” “不是旧日皇帝的庇护！” “而是我们！是我们！！是我们！！！”柯洛诺斯愤怒咆哮，“是两大支柱与四大神主，是我们联手挡下皇帝躯体中的灾厄！” 三首的孽龙、巨兽的君主，在破损的第三时间线，向着旧日同僚，向着黎明诸王发出怒吼，试图唤醒迷途的愚人。 “唔……” 古副校长的身形微微一滞，惊骇却伪装出平静，僵硬转头看向第一君王。 而女皇陛下已经……思绪错乱，心口乱跳。 天爷啊，这是什么劲爆的消息！ 女皇从未想过，现在坐在黎明神座上的皇帝，居然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窃国大盗！但，她思忖片刻，不相信悖主的乱言。 相比于两位思绪错乱的尘世君王，小曼曼直接且暴躁，她白皙的皮肤在愤怒中破碎，体内冒出滚滚黑烟。 “你放屁！” 小曼曼举着镰刀，拖曳着地狱，向惑乱人心的悖主砸去。 情绪宣泄之后，白衣神王反而冷静下来，淡漠地抬起手，在黎明秩序之外，以天空与风的大权回应深红。 破损、污秽的“2-1”神国砸进这道时间线，柯洛诺斯降下第一神座的大权，晦暗、赤黑的世界亮起一抹初白。 虹光贯穿世界，勾勒出完美的国度。一切杂乱的混沌在初白之中，形成完满的和谐，完美的虹光国度齐声合唱、天下一心。 唯独，天除外！ 黄金黎明神权第124号，天空与风之大权，第一神座：权力、雷电、空间、暴风之主宰。 【2-1：天谕】（残），轰碎死神的镰刀。 污秽的第一神国吞没此间，柯洛诺斯在祂的神国，彰显出不可战胜的实力！ 此刻，身体本应的生理恐惧，被权力完全支配，第一神国中的众神、众人，脑海中只剩下绝对的安宁，与对天空的膜拜。 女皇死死盯着残破的第一神国。 透过裂隙，她窥见其中积郁的可怕污染，如果这些污染全部涌出，只消一瞬间便能冲垮“权力与雷”、“空间与风”两大深红神国。 但柯洛诺斯似乎并没有这样做，是不想，还是不能？ “闹剧到此为止。” 柯洛诺斯飘然落下，说：“曼陀罗，我暂时不会杀你，你的存在比死亡更有价值。我的话请你转达，期待结社的回答。” “另外。” “为了避免你们胡乱猜想，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简单地延续生命，在第十三时刻苟活。” “而是开天辟地，创造新的秩序，去杀死、取代错误的旧日，窃国的皇帝！” “希望结社同我一起。” 柯洛诺斯转身看向末日源头，说：“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维护好南域大陆的冥界，无论谁赢谁输，这都是你的本职工作。” 小曼曼擦掉嘴角的金血，握紧死神镰刀，没有就此离开，而是看向两位君王，然后问：“你如何证明你的话？” “我不需要向你证明！”柯洛诺斯毫不在意地说，“旧日早已消散，证明只是徒劳，选择的权力在你自己手中。相信，或者，死亡。” “我不会离开。”小曼曼说。 柯洛诺斯提醒一句：“你不是蔷薇，还没有接班人，南域的信仰……结社不要了？从北境到南域，从一统到偏安，你还要丢城弃地？” “！！！” 小曼曼眼眸一颤，“丢城弃地”一词正击她内心最脆弱的伤疤，愧疚与犹豫填满她的内心，汗水密布掌心。 “我如果是你就不会继续在这僵持，你每耽误一分钟，南域的信仰便多一分危机。”柯洛诺斯说，“不要忘记这条破损的时间线上，可不是只有我一个敌人。” “我听闻，一位名讳‘希佩脱帝刻’的旧神，正试图在阿兹特克大区复辟。我还听闻，有一个组织一直在呼唤剥皮主。” “有关情报你应当清楚。”柯洛诺斯帮她分析说，“雨林来了一批年轻人，并且从部落民手中，成功抢到一只青铜密匣。” “青铜密匣里的东西，正是‘星-002’的血肉，受希佩脱帝刻复苏的影响，开始自我增殖、完善，变成肉雕的邪神尊像。” “换句话说，有一个不知名的组织，很早就开始布局，只为以旧神击溃结社信仰体系，并为他们的新神出现铺路！” “这样的手法你是否熟悉？”柯洛诺斯露出一丝笑意。 “教会！” 小曼曼立即听出祂的意有所指。 这是北境教会传教时的经典套路，先从当地信仰开始，通过舆论轰炸污名化旧神，在煽动、制造骚乱，最后他们新神登场。 “你的意思是，这是旧党的阴谋？”小曼曼冷静思考着。 “旧党？呵。谁知道呢。” 柯洛诺斯一声轻笑，说：“所以我才说，你现在的第一要务，是查清楚剥皮主：希佩脱帝刻的下一步，而不是在这同我闲聊。” “看在你我曾是同僚，不希望黎明秩序立即崩溃的份上，给出一些小小的善意提醒，但言尽于此，多说有害。” 白衣神王风轻云淡、胜券在握。 小曼曼：“……” 她顿时犯难。 柯洛诺斯的话没错，维护结社在南域的信仰，才是她的第一要务。 如果将南域大陆彻底丢失，沦为邪神老巢，她就是黎明秩序的罪人。 可又不能这样离开……小曼曼犹豫转头。 “柯洛诺斯！” 女皇突然开口，说：“你是否得意的有些过分，真以为吃定我？曼陀罗神，不用担心这里，维持好黎明秩序，否则苏……皇帝在荒古会有危险！” 她主动给出台阶。 小曼曼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古副校长，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离开战场，回到地狱连接的引渡桥梁之前。 古副校长张了张嘴，最后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且不说旧党与结社的世仇，潘德拉贡家族、学院、东进运动开拓者，无论哪一个身份他都与这位女神有着血海深仇。 不挥刀斩杀自己，已经是女神慈爱。 “世界终于安静了。” 目送小曼曼离开，白衣神王完美的容颜上，露出一抹病态的潮红，呼吸的片刻之内，“2-1”神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咳咳。” 祂两声咳嗽，吐出一摊毒血，紫黑的污染中只有少许黄金。 “抱歉两位，让你们见笑了。如今的我早就不是旧日的「帝尊」，不得以用这种方式，引开一位已有死志的深红祭司。” “她如果真在这里，不顾一切地以神国和我自爆，我也只能连滚带爬、脚底抹油。索性，她过去的失败经历，令其不敢博弈。” 白衣神王擦干净嘴角的血渍，露出优雅、从容的笑，说：“不过对付你们两个，还是游刃有余的。选择权给你们，自裁还是用强？” 柯洛诺斯右手一抬，黎明与污染并存出现，和谐与杂音同调律动，祂的身后展起四片龙翼，金黄与紫黑交织流淌。 古副校长开口，说：“在那之前，我是否可以问一个问题？” “问题？” 柯洛诺斯莞尔一笑，说：“我以蒂娜的视线，看过不少小说、动漫，深知反派死于话多，对于你的问题我……” “呵。” “洗耳恭听！” 第一君主慷慨且大方地说，“毕竟我不是反派，而是唯一的正派。我猜，你想问的我和蒂娜的关系，对吗？” 古：“……” 他幽幽转头，看向女皇，眨眨眼，像是在说：阅读人心是你们第一序列的特质吗？怎么感觉都这么会猜。 女皇颔首。 掌控人心，是一位君王最基本的能力，更何况是第一序列的君王。 低级的权能有【6-17：魅惑】，高级点的有【5-17：摄魂】。 总有一款适合你。 “没错。”古副校长说，“你以神王真身降临，显然是在说，蒂娜并不是你的子嗣，至少不是夏沫小姐那样的子嗣。” “咳咳。”柯洛诺斯病态地咳嗽两声说，“其实我已经回答你的问题，就在刚才。我并不是反派，蒂娜与我有缘。” “相信她的家世你已经了解，父亲、母亲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女皇面色微寒。 “抱歉。小伊琳娜，我并不是在说你。你不是母亲，只是教母。”柯洛诺斯故意这样说，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表情。 “在蒂娜遇见千叶风回之前，她睁眼看到的第二个人，是我！那样恶劣的生存环境，如果没有我的庇护，她早就成为弃婴，冻毙于风雪之中。” 柯洛诺斯说：“我是恩赐她生命的神王！” 古副校长反驳说：“可是据我所知，你施加给蒂娜的，并不是祝福，而是诅咒！导致她权能无法正常使用的杂质诅咒！” “因为我是白银君主啊！”柯洛诺斯的话令人无法反驳。 “蒂娜出生的时候，正是我的最弱的时候，我能给予她的只有污染。” “但污染，总比送命强。并且，随着我日益强大，蒂娜收到的祝福与污染会同步增加。她现在在荒古第一时间线，可是威风凛凛！” “居然是这样。”古副校长终于明白，只是不知道这条情报，是否还有传出去的可能。 “既然没有疑问，就安心上路吧。”龙翼舒展，大权笼罩，柯洛诺斯说，“感谢你的时间，我的实力已然恢复！” 天空与风之神国再度浮现，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初白的黄金，而是一半黎明、一半污染，黎明式弱，污染高涨！ …… …… 第76章 贤者之谋，因果早定 黎明尘世，第三时间线。 拉美昔思城。 第四君主：太阳神拉在城外驻足，黑夜般的智慧之眸洞察时间因果。但眼前发生的一切，依旧远超祂事前的预想。 第三时间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叠加态，撕裂的扩张与坍缩的聚合同时存在。 扩张以第三末日降临为原爆点，聚合以太阳圆盘重启为巨引源。 而核心都在这座沙漠中的绿洲城邦！ “这一切难道都是贤者的计划？”拉的美眸露出几许不可思议。 如此复杂的计划，哪怕是身为智慧神主的祂，都有可能玩砸。 “我得进去看看，万一橘桜雪死了，可就……”拉刚准备进入绿洲之城，身后，宏大的神圣秩序、污秽的星尘混乱，轰鸣而来。 祂闪身躲开，刚才站立的位置，被天空与风之大权荡平，秩序与混乱残留在地面，构成交织的复杂局势。 “老大？贤者还邀请了他？”拉更是惊讶，“我的目标是橘桜雪，他的目标是谁？陈墨白还是……” 就在祂思考之际。 新一波的神国潮汐涌来，拉清晰地感觉到，激荡的涟漪中包含着不谐的权柄，是第一序列的女皇与暴风序列的君王。 ——是伊琳娜女皇与古副校长，他们正在混战！老大以一敌二。 “又来两位尘世君王？” 拉黛眉紧蹙，智慧的直觉告诉祂，这很有可能不是贤者的计划，这位旧党的疯王这一次是真的……玩砸了。 砸了吗？ 贤者并不如此认为，反而觉得柯洛诺斯的出现，刚好对冲这些君王带来的风险。 他带着稻田奈子，出现在第四君主身边。 “计划已经开始。”贤者说，“接下来就是你的舞台。” 看到“苏牧”出现。 拉吓得鸟毛乍起，刚准备拔腿就跑，却看见跟在身后的稻田奈子，以及那双与苏牧完全不同的眼神——他就是贤者！ “吓到你了？”贤者问。 拉不解地问：“非要用这副容貌？” 贤者解释说：“这副身体可以免去很多解释，除了有些吓人以外。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扮演皇帝强行推进谋算。” 拉：“……” 想到这件事后，自己会顶着一张橘桜雪的脸，不免一阵失笑。 祂问：“你想让我如何做？” “很简单！” 贤者指着坠入深渊的拉美昔思城，说：“在这场博弈中，这些年轻人将首先遭到末日冲击，陷入绝望的危境。尤其是……橘桜雪。” “经过这些天的洗礼，她心中一直以来，因为跟在苏牧身边，从而产生的对权柄的极度渴望，已然达到巅峰！” “我要你做的，就是短暂满足她的权力欲。” 贤者指明方向，说：“她是高天原的月读命，你可以从朝鹤文化入手，去扮演高天原的神明，这一点不需要我来教你吧？” “毕竟高天原曾经在你的神国秩序之下。”他说。 拉说：“橘桜雪是草木序列的王嗣，最渴望的自然是草木序列的王权，并且她通过神国桥梁短暂获得过这项王权。” “这里不存在尘世的规则，我自然也可以赐予她想要的王权。但要让她相信，这份力量本就属于她自己，还需要文化的包装，” “那取个东洋名字……”拉看着稻田奈子说，“月夜见尊！” 贤者点头，赞许说：“高天原的三御大神贵子，草木序列的王嗣，王嗣短暂成为君王，贵子自然也得短暂成为三御贵神。” “月夜见尊，这很合理！”他深表认同。 稻田奈子：“……” 听着两人大声密谋，她心中升起一股戚戚然，不是在感伤即将受到欺骗的橘桜雪，而是没有选择余地的自己。 “何时吞噬她呢？”拉继续问。 “在苏玫抵达之后。”贤者给出准确时间，“她在血夜神国的实验已经接近尾声，‘e’即将完成蜕变，成为黎明与污染平衡的巨兽。” “这只美丽的蝴蝶，本就是我拟造卡玛佐兹，以炼金术创造的容器。拥有登神的潜力，只是需要你的位格补全。” “苏玫会让橘桜雪与‘e’融为一体？”拉问。 “为了救回橘桜雪！” 贤者解惑说：“这就是我要你短暂赋予她王权的原因，满足她王权欲望的同时，为接下来的冒进做伏笔，自然引出后面的反转。” “在苏玫用‘e’改造她的身体后，因月读命与黎明神国相连，我仿照卡玛佐兹与路西法，拟造出的‘e’与‘ζ’将会迎来聚合。” “由此，橘桜雪将拥有承载你全部位格的潜力，你便可以凭借月夜见尊的身份，完成最后一步的吞噬、擢升。” 贤者转身，说：“具体方法由稻田奈子阁下教你，她曾利用这个办法，完成从万法皇到神社少宫司的惊天转换。” “我也是利用苏渊博士的论文，还有苏牧陛下的实战经验，这一切都是他们开的头。”稻田奈子表现出应有的谦逊。 “还有其他疑问吗？”贤者气定神闲。 “有！” 拉毫不掩饰祂的好奇心，问：“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 贤者沉静地望着祂，过了片刻，自信点头。 “当然。女士。”他说，“这并不是我拥有算无遗策的能力，而是因为我有足够的强权，去执行天马行空的想法。” “我的存在不是你可以想象的，我的所求不是你可以窥视的。当然，在我许诺的福音乐土，我很乐意为众神预留席位。” 拉听懂他的意思。 贤者的计划未必是完美的，贤者的计算未必都是准确的。但这是一场非对称的赌博，他拥有近乎无限的筹码。 因此贤者可以输无数次，但苏牧只要输一次就会倾家荡产。选择追随黎明的所有神明，在未来都会遭到清算。 那么，贤者是谁？ 拉不清楚，拉也不敢问。 沉思片刻，祂问起另一件事：“贤者阁下。以您超然的位格，是否知晓旧日的真相，以及黄金秩序崩溃的原因？” “你想知道什么？”贤者笑着反问。 “我……不知道。”拉眼神迷茫地摇了摇头说。 “我明明记得，我知晓那段历史，可每当回忆之时，总是只剩一片污染的大潮。” “污染自旧日皇帝始，然后是两大支柱，最后是我们四位神主。我依稀记得，昆仑支柱向旧日皇帝挥刀……刺王杀驾！” 稻田奈子听得眼皮狂跳。 贤者淡漠地说：“你的记忆虽不完整，但剩余的这些没有任何偏差。旧日皇帝在终焉之刻，试图杀光所有随她征战的功臣。” “为什么？”拉急迫地问。 祂不理解。 皇帝不是这样的人！ “因为她……疯了！”贤者叹息一声。 “你们的旧日皇帝：「虞」，试图向绝对唯一：「造物创生之天」挥剑！在造物主滔天愤怒中，她不容于这个世界！” “我敬佩她的伟大，怜悯她的可悲。”贤者说。 旧日皇帝向造物主挥剑？ 稻田奈子已经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命运谱系置换失败，早就死在鲸海之战，怎么这两年的世界变得越来越魔幻！ 拉更是为之一振，越靠近皇帝，便越能感觉到造物主的恐怖。 祂无在无不在，仿佛扼杀一切超越黎明的可能。 “皇帝陛下是想……取代造物主？”拉不可置信地问。 “谁知道呢？”贤者淡漠一笑。 拉眯着眼眸，问：“那你呢？贤者阁下。” 贤者缄默不言。 …… 第四君主到底是没有得到答复，带着巨大的恐惧与疑惑，进入正在往深渊坠落的拉美昔思城，去执行下一步计划。 所谓深渊，并不是Z轴的高地，而是背景的尺度，空间的翻折与坍缩。 传说，在宇宙背景之中，藏着另一片神秘界域。 拉不清楚神秘界域是否存在，但祂确实看见拉美昔思城在不断变小，逐渐坍缩成奇点，但永远不会消失在第三时间。 而末日皇帝降下祂的震怒，试图湮灭这座绿洲城邦。 城中。 末日的灾厄在拉美昔思城，具化为扭曲、丑陋的怪物。 拉看得出来，它们想要拟态人类，却无法理解何为人，只能成为丑陋的怪物。 绿洲城邦之上，太阳圆盘悬浮深空，炽烈的金色光火，照得寻常怪物根本无法靠近，直到末日皇帝亲自出手。 太阳的光束在向后退缩，拉的目光汇聚在那轮太阳圆盘之上，若按照古美尼斯帝国神话，祂才是这轮太阳的主宰。 很可惜这里是第三时间线，是不朽尘皇的拉美昔思城，不是黎明尘世。但是对太阳圆盘的觊觎之心，骚动难止。 拉深吸一口气，很快冷静下来，若一条时间线的权柄有这么容易获得，那么按照贤者共享的情报，第三时间线早就是老大的囊中之物。 “到底不是我。” 智慧序列让祂冷静地看待自己，并将目光投向太阳圆盘下的一株巨大樱花树，粉白的樱花染着紫黑的污染，不停绞杀怪物。 树下，橘桜雪一手樱木花剑，一手序列金剑，一招一式犹如美人翩跹起舞。 几人都在。 唯独不见陈墨白的踪迹。 他在做什么？ 拉想起贤者临行前的话，重点防备陈墨白，这也是个看上去老实，实际上骨子里透着冲动与疯狂的冒险家。 贤者给出初步猜想，陈墨白想要复活第三主角，不朽尘皇：拉美昔思。 随着太阳圆盘不断继续能量，末日愈加疯狂地进攻城邦，橘桜雪等人很快便招架不住，一行人且战且退。 “轰隆！” 金色雷暴劈下，那是雷电的王权。 “死！” 天空传来怒吼，第三末日彻底脱困，祂伟岸的身姿出现在拉美昔思城邦之上，九轮已死的黑红之日在高天眨眼。 “小心！”陈墨白提醒，“末日已至，我需要你们帮我拖延十分钟！” “放心！” 橘桜雪咬牙挥剑，说：“第三末日休想靠近一步，除非我死！” “学妹。这样的话可不敢乱说。”周瑾雪笑着缓和紧张的气氛，“我和天佑还想早点回家呢，不想死在这里。” “桜殿。我们不会死的。”上杉沐晴说。 “放心！这样的场面我经历多了，都是小意思。”博格林说，“上一回十几个蓝血在屁股后面追我，还不是被我全杀了？” “真能吹牛！”楚天佑吐槽，“明明是苏牧陛下救的你。” “啊哈哈哈……” 博格林也不脸红，大笑着说：“这证明我头上有魁星照着，这次一定也能够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对了，橘学妹你的王权还能用吗？” “我记得之前，你在鲸海一战使用过！” 这一点很关键。 有一位君王坐镇，成功概率会大大提高，哪怕只是十分钟的临时君王。 “这……” 橘桜雪摇摇头，说：“那是高天原的赐福，现在高天原神国不在，哪怕我是三御贵子的月读命，也不可能突破规则使用王权。” “除非。” “我成为月夜见尊！”她笑着，像是在许愿。 “小心！”周瑾雪大喊一声。 智慧序列立即共享信息，众人立即感知到，黑暗之后一尊鳄首蛇身的邪神杀来。 橘桜雪立即迎战，双剑挥动。 爆炸的余波荡开，拉摆摆手，散开烟尘。 悠闲地看着战斗，说：“看来贤者的猜想很正确，陈墨白就是希望通过复活拉美昔思，再一次赶走堵在外面的第一君主。” “复活后的拉美昔思，还是当初的第三主角吗？” …… “显然不是。” 苏玫回答着姬昊的问题，说：“思考方式的转变，是巨兽蜕生的关键，如果依旧像之前一样疯狂，实验无疑是失败的。” 血夜神国，“e”正在破茧。 一对流光溢彩的翅膀舒展开，金白与紫黑同时出现，如纹路一般流淌在翅膀之上，一声虫鸣，“e”冲出兽茧，飞向高天。 蔚蓝的晴空顿时漫天虹彩，那是“e”飞翔的痕迹。欢鸣地盘旋几圈后，“e”认出地面的人类，向着地面缓缓落下。 “咕？~~~” 她的鸣叫优雅、欢快。 “教授。”姬昊提议说，“给‘e’重新取个名字吧，你可是她的妈妈。从此以后，她不再是以代号命名的巨兽。” “嗯……”苏玫思忖片刻后说，“既然是蝴蝶，又是女孩，那就叫……苏兰心吧！” 兰，花之君子。蝴蝶兰，兰花皇后。 “咕咕！” 虽然听不懂其中寓意，但小蝴蝶十分开心。 “教授。我们现在去哪？”姬昊问。 “自然是返回学院，去找你橘桜雪师姐。”苏玫登上宝船说。 “有段时日不在尘世，也不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样子。” “希望天下太平。” 显然，她知道这并不可能。 兰蝶在前引路，宝船离开此地。 刚出血夜神国，南域大陆的末日天象，在苏玫眼前徐徐拉开帷幕。 天，在哭泣。 …… …… 第77章 「虞」的故事 荒古时间线，鸿道中洲。 天外天。 木青华飞升登仙成功之后，混沌海的大魔潮水退去。苏牧收剑看向「卡洛儿」，她眼角带着笑，如长辈般和善、温柔。 “是。” 「卡洛儿」颔首。 对于苏牧的问题，【通过道躯的降临锚定，从而修改世界既定的规则】，给予肯定的答复，并准备进一步给出原理的解答。 “我从未想过居然这般快，你开始面对这个问题。”「卡洛儿」凝望着他，满怀感慨地说，“距离我们初遇，不过是黎明的一年光景。” “我也没有想到，这短暂的一年内，会发生这么多事。”苏牧说，“人生的前十八年，都比不过最近的一年厚重。” 简单的感慨后，「卡洛儿」开始解释，说：“你的猜想没错，但也不完全正确，具体要分情况。先说第一种，以你为例子。” 苏牧认真聆听。 “你与「虞」的本质区别在于，【黎明皇帝】与【人皇大帝】虽分属不同时间线，但本质都是黎明权柄的代行人。” “因此，在风叶降生、瑶光贯月之前，你是以皇帝的位格在荒古行走，你的行为准则就是大道秩序的体现。” “但在风叶降生之后，你的皇帝位格反而会成为你行为的束缚，因为同一条时间线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位皇帝。” “你的一言一行如果顺应荒古秩序，只会产生细小的因果漏洞，大道秩序尚且可以容纳。但如果你干出出格的事……” “比如，在鸾山关以时间线入侵，暴揍梵净圣人。就会产生巨大的因果变量，将未来变得一团糟，你本人也会成为大道敌对。” “这次混沌海的入侵，就是你以黎明皇帝神座，强行干扰荒古秩序的体现。如果继续不知死活地胡搅，下一次站在你对面的，很有可能就是【人皇大帝】。” “在皇帝的时间线与皇帝为敌，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哪怕你同为皇帝一样不行。”「卡洛儿」说。 “他可以输一次、两次，乃至无数次，但你只能输一次。只要输一次，就会输光在这条时间线上，拥有的一切权柄。” 苏牧忙说：“我从未想过在荒古时间线与老师为敌。” “呵。” 「卡洛儿」掩面轻笑，问：“那其余主角呢？潘蒂娅小姐呢？我只是在提醒你，千万不要客场作战，你最大的优势就在于……” “你是此刻的皇帝，所有主角都必须在你的主场作战！” “明白……等，等下！”苏牧问，“既然无法在皇帝的时间线击败皇帝，那么「虞」是如何战胜第十二主角，加冕旧日皇帝的？” “单凭炼金术？” “按照我的经验，就算被炼成【贤者之石】，再次重生也……”苏牧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 他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是苏牧！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是自由意志，而不是已经成为炼金术的傀儡。 因此自己既不知道「凯撒」的行为逻辑，也不知道自己第一世是什么样的人。 “你的意思是……我将因果颠倒了？” 苏牧想明白关键，喃喃自语，说：“我熟悉的「虞」，是融合第十二主角后的旧日皇帝「虞」，而不是最初刚来黎明的「虞」？” “就像一气化三清！老君与太清的关系。” “加冕旧日皇帝的「虞」，有可能只是她的一具道躯，而不是本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虞」的本源岂不是……超然黎明的存在？” 苏牧惊诧地望着「卡洛儿」。 “是。” 「卡洛儿」再次微笑点头。 “！！！” 苏牧的内心是极度震撼的。 每当他以为自己就要接近真相，差一步就能抓到「虞」的时候，「虞」总是恰到时机、从容优雅地往后小退一步。 永远保持着距离。 “这样啊……那她的故乡在哪？”苏牧心中已有答案。 常实宇宙不容于虚数宇宙，所有投射到虚数宇宙的能量，都会被扭曲成为污染、怪诞，所以她的故乡只剩一处。 ——原初之地！ 「虞」和觊觎黎明权柄的「凯撒」一样，全都来自黎明之外，出身于原初之地，虚数宇宙的另一片宇宙空间。 “你在难过？”「卡洛儿」问。 “是不是觉得，如果「虞」来自原初之地，那么她和「凯撒」就没有区别，都是觊觎黄金黎明神权的盗匪？” “唯一的不同在于，「虞」成功了，成为旧日皇帝。但是「凯撒」失败了，成为黎明大敌？” 「卡洛儿」温柔询问。 “我，我……我没有这样想！”苏牧立即否定。 他心里很乱。 慌张与恐惧地什么都不敢去想，什么都不敢去思考，万一真思考出点什么怎么办？ 甚至后悔问出这个愚蠢的问题。 其实他早该猜到的。 认识「卡洛儿」就是「虞」最大的破绽，只是以前的他有眼不识真泰山，不知道「卡洛儿」的位格究竟有多高。 随着自己对「卡洛儿」位格认知的加深，自己对「虞」位格的认知相应递减。即，知道的越多，知道的越少。 “如果，仙童姐姐，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在第十三时间线的尽头，加冕成为真正的终焉皇帝，是不是就会看见「虞」的本源？” 苏牧看向她，眼神似有躲闪，同时还有期待。 “你是想问，她会不会在时间线的尽头，成为你的敌人？”「卡洛儿」帮他翻译翻译。 苏牧：“……” 望着大祭司的笑，良久的沉默后，他点点头。 “如果是，你会杀了她吗？”「卡洛儿」好奇地问。 “仙童姐姐，预设立场的问题，我一般不会回答。”苏牧说。 “不。” 「卡洛儿」摇头，说：“这不是预设立场，而是你作为黎明皇帝，必须要思考的可能性。苏牧，皇帝可以拥有人性，但皇帝不能只有人性。” “如果你没想好，那就再想想吧。我知道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虞」做的事就是你正在做的事。” “包括「凯撒」！” “因为黎明秩序的严格限制，有资格加冕皇帝的只能是黎明世界的主角，他们一直都在想办法攻克、绕开这一条规则。” “最后的方法是，让黎明秩序将自己捕捉，降格成为秩序之内。”「卡洛儿」说，“据我所知，第十二时间线不是两人的起点。” “什么意思？”苏牧问，“「虞」与「凯撒」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抵达黎明世界？” “是！” 「卡洛儿」点头，说：“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但第一次有人从原初之地越境黎明世界，大约是在第九时间线。” “第九时间线是……？”苏牧心口狂跳。 “潘蒂娅小姐的【死兆暴君】时刻！”「卡洛儿」饶有兴趣地笑着。 “再同你分享一个有趣的事，记得告诉潘蒂娅……哦不，是白榆仙子一声。” “我虽然不知道当时越境的有几人，也不知道都是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第九时刻的越境者全都惨败于主角小姐之手！” “暴君，名副其实！”「卡洛儿」俏皮眨眼。 “哈哈……”苏牧笑着。 “这下主角小姐真的成了梦寐以求的风光主角，要是听到自己战胜了「虞」或者「凯撒」，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他又摇摇头。 “是啊。” 「卡洛儿」掩面偷笑，美眸月弯，打趣说：“如果让主角小姐知道你【贤者之石】的第一世，一定会拖着尖锐的怪笑，得意洋洋地嘲讽你无能。” “额……”苏牧的脑海中已经有画面了，连忙说，“这件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比较好！” “仙童姐姐。” 苏牧突然好奇地问：“你见过「虞」或者「凯撒」的本源吗？有没有去过【原初之地】，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虽然很想回家看看，但……”「卡洛儿」摇了摇头说，“宇宙坟场一直都不太平，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连黎明尘世都很少来。” “那我们的第一次偶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归墟之海？”苏牧问。 “笨！真相还不明显吗？” 「卡洛儿」低眸薄怒，说：“这里虽然是第十三时刻的‘荒古时刻’，但因为我是超越时间因果的存在，导致我们相遇的记忆，出现在真正的第一时刻。” “因此，我才会刻意等候在第十三时刻的归墟！” “只是第一次相遇之时，因果的尚未闭环，我对你只有模糊的善意，没有全部的记忆。直到此刻，一切因果归还后，记忆才完全浮现。” “做个不恰当的比喻。” 「卡洛儿」说：“就像你在阅读一本小说，恍恍惚惚发现其中一位角色似曾相识。等你某日重读，回到开头时，发现对方原来很早就出现。” “哦！我懂，我的。”苏牧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近似。” 「卡洛儿」表示认可，然后问：“还有什么想聊的吗？没有的话，我就返回神庙了。” “有！” 好不容易等到仙童不打谜语，还不得一次性问个够。 苏牧说：“那第九时刻之后的时间线呢？第十、十一。还有其余时间线，我都想知道。” “这你可问对人了！”「卡洛儿」莞尔一笑，双手一摊，眨眨眼说，“姐姐不知道哦！” 苏牧：“……” 她在逗我！ “是真的不清楚。”「卡洛儿」说，“其余时间线没有你的存在，我自然是不感兴趣的，也就老老实实在坟场对抗存律。” “不过。” 她沉吟片刻后说：“第八时间线不一样！我虽然没有进入黎明尘世，但第八时间线上却飞出一支庞大的空天舰队。” “第八时刻的主角被称为【星际主席】。” “星际主席是个疯子天才！”「卡洛儿」既佩服又无奈。 “他不顾我的劝阻，执意带着空天舰队征战坟场。向「痴愚诡源」开战、向「大夜空相」开战、向「丰育潘母」开战、向……总之，挺有魄力的！” “战果如何？”苏牧问。 “还能如何？” 「卡洛儿」叹了口气，说：“脱离黎明秩序的庇护，他引以为豪的空天舰队，在几大存律面前，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沦为一堆太空垃圾。” “最后还是我来当清洁工，将这些舰队碎片打包，扔回黎明尘世。存律顺势大量侵入黎明，造成第九时刻的末日开局。” “真是苦了小潘蒂娅，摊上这么一位自大的前辈。不过自大归自大，星际主席却是除你之外，第一个踏足宇宙坟场的主角。” “他是真正的天才！” 【星际主席】……苏牧记住了这位不同寻常的主角。 不知道这位天才是否已经苏醒，不知他现在处于哪个阵营。 总不能是，为存律卖命吧？！ …… “如果有的选，谁愿意替存律卖命？更何况我的过去，同存律有着亡国灭种的仇恨。”康斯坦丁再次回答妹妹的疑问。 虽然。安蕤根本就没问。 她知道哥哥不是在回答，而是在寻求自我安慰。 “哥哥。” 安蕤听着康斯坦丁的絮絮叨叨，突然开口，说：“我要走了，花瓣捎来信笺，顾离哥哥已经返回酒店，已经到庄园大门。” “他一个人？还是……”康斯坦丁问。 “一个人。”安蕤说。 “嗯。朝鹤最近不安全，到处都是妖怪，你自己千万小心。”嘱托几句后，康斯坦丁目送妹妹离开，庭院再度冷清下来。 很快。 顾离如安蕤预料的那样，只身返回庭院，手中抓着厚厚的卷宗。 山泉正时烧开，康斯坦丁盘腿坐在案几前，沏着幕府送来的正山小种。 目光瞥见档案袋上的朝鹤语，上面写着：上京都警视厅。 “怎么？老婆不找，改行当警探了？顾离警官。”他打趣一句。 “呵。” 顾离随意地将卷宗扔在茶案上，说：“要想找到火火，就像要找到那群x-Space朝鹤旧臣，先从妖怪下手会比较容易些。” “我担心你最后关小姐没找到，倒是将妖怪组织一锅端。”康斯坦丁替他倒上一杯，“不过，也算是大功一件。” “别咒我！”周海心情烦闷，“有空帮我出去找找人，而窝在酒店喝茶！” 康斯坦丁双手一摊，说：“我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帮你找？倒是你，该用的关系要用啊，旧党在朝鹤不是很有实力吗？” “旧党？我也不熟啊。”顾离喝着茶。 “不熟？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康斯坦丁冷笑，“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猫，罗塞塔可是什么都和我说了，你和卡佩家族的女王……” “别隐瞒，兄弟不眼红的！”他笑嘻嘻地说。 “放屁！” 顾离说：“我们是清白的，在实验室的时候，火火就在边上给我当助理好不好。” “哦？~~~真扫兴啊！” 康斯坦丁说！“我本以为她不会帮你，看来这下子肯定要来。你小子，哎！……有些富婆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来。” 他深痛、惋惜。 “滚！——”顾离骂着。 看来卡佩家果真的插手了！康斯坦丁目光幽幽，望向落叶之庭，冷静思考着下一步。 …… …… 第78章 钱爱幻灭，自我欺骗 荒古时间线，鸿道中洲。 沧然宗。 风从竹林间稍过，扰动沉烟拂琴弦，潺潺流水声中旻淮上人正在讲经，沧然宗与天南山的亲传弟子和合席静听。 慕芊凝却静不下来。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每一次聆听沧然宗长老的讲道，身旁的座位总是被楚紫南霸占，这一次同样不例外。 视线的余光中，他推来一只凝脂玉匣。 刚一打开药香四溢，里面盛放的是一枚玉泽的丹药，一旁的华贵锦帛上写着：这是我央求父亲，从一位真人手中求来的羽化登仙丹。 慕芊凝的目光死死盯着这枚宛若珍珠的丹药，一颗芳心普通狂跳，对飞升的贪念占满她的脑海，手不自觉地上前触碰。 楚紫南嘴角噙起微笑。 “啪！” 玉石翡音响起，慕芊凝左手颤抖地，扣上这只玉匣，目光瞥向正在讲经的旻淮上人，根本不敢去看这枚仙丹。 “你？！……”楚紫南又惊又怒，同时满心疑惑。 珠宝你不要，法器你不要，现在真正的仙丹都不要，你到底想要什么？ 难道真要我上天，去给你摘星星？ 换成以前的那些女孩，早就被拿下无数次，只要他愿意播种，说不定现在连孩子都已经可以嗑药、修行了。 楚紫南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难搞的女人。之前真是小瞧了她！不过这更加激发他的征服欲，越难搞就越是有搞头。 而且父亲说，她是个极品的鼎炉……咳！ “不喜欢？” 楚紫南压下心头火，再度恢复成风度翩翩的公子哥，贴心地说：“我也没有别的心思，只是看你困在人境许久，想帮你一把。” “沧然宗看好你的未来，等你登仙以后，这样的仙丹还不是说还就还？你吃的不是我的仙丹，而是我提前支取的你的未来。” 慕芊凝回过头看向他，不得不承认，这句话是有几分道理的。 但她心里更清楚，还，迟早能还上，但在还上之前的这段时间呢？ 她慕芊凝不是深闺大宅的花瓶小姐，是实打实从刀山火海历练出来的仙苗，这样诱骗的把戏岂会看不穿？ “南少爷。” 慕芊凝深吸一口气，将玉匣退了回去，小声说：“你的好意我再次心领，但也请你不要白费功夫，我……我实在接受不起……你的好意……” 并不坚决的口吻，听在楚紫南的耳朵中，有些过于好笑。 他刚准备鼓动唇舌，继续进攻，准备一举拿下时，外面传来热闹。 “天呐！是天南山的青华师弟！” 女修们的欣喜扰乱竹林，也打断旻淮上人的讲经，原本精心凝气的道场，瞬间不可控地骚乱起来，大家纷纷侧头向外看。 楚紫南一阵窝火。 “青华！” 慕芊凝更是兴奋地站起身来，全然忘记旻淮上人正在讲道，三步并两步，小跑到竹林边被拦下时，才想起这里是沧然宗。 回过头看到的，是楚紫南那张隐忍到，近乎扭曲的笑容。 “无妨。” 旻淮上人却是一脸和善的笑，摸了摸飘然的胡须，说：“男欢女爱，姐弟情谊，无论哪一项都是理之自然，更何况是宗门内的天骄。” 老人站起身来，说：“芊凝。回家去吧！” “嗯！” 慕芊凝用力点头，鞠躬拜谢，说：“多谢旻淮上人成全！” 说完。 完全不在乎楚紫南近乎变形的脸，笑着跑出道场。 “年轻人真是有活力啊！” 旻淮上人感慨一句，看着窃窃私语的道场，说：“心静不下来，道也就无法修行。既然俗心未了，那就都去看看吧。” 众人拜谢，鱼贯离开。 老人走到楚紫南身边，戒尺敲打在他的肩上，说：“不是你的，就算威逼利诱、强行占有，早晚也不会是你的，甚至会遭到反噬。” “青华小友已经登仙，甚至有可能一步登天境，觊觎之心可以收收。” “爷爷！”楚紫南一脸不甘。 “非是孙儿痴心妄想，实在是，是……是那木青华花心！他对芊凝根本没有意思，却总是钓着她不撒饵。” 旻淮上人摇了摇头，说：“没有谁可以一直钓着谁，能钓住自己的唯有自己的心。芊凝不是被青华小友钓住，而是被她自己的幻想钓住。” “你……也一样。” “或许一开始，你喜欢的的确是木芊凝本人。” 旻淮上人叹息一声，说：“但在听闻青华小友登仙，且清楚木芊凝的真心不在你这里后，原本的爱欲便只剩下赤裸的征服。” “你想依靠财富征服这个女孩，但越是依赖财富，你就越清楚……她不喜欢你！” “砰！” 隐藏在最深处的惶恐被拆穿，楚紫南瞬间暴怒，砸碎手中的玉匣，喊着：“爷爷！我没有，我没有！我和他们明明没有关系……” 喊着喊着，他忽然落下泪来，无论如何辩解，楚紫南始终清楚，心底的躁动与占有，是完全隐藏不住的。 奇怪……他明明是第一次认识木芊凝，却像是上辈子就在一起过的恋人，并且上辈子她就是这样口是心非的女人！ 身体给了自己，心却封给他人。 “傻孩子。” 旻淮上人无奈叹息，伸手抚摸着楚紫南的脑袋，说：“人生在世哪能十全十美，都是难得糊涂，随心而安。” “我想，就算是青华小友，一样有他的遗憾吧？” “您是怎么知道的？”楚紫南问。 旻淮上人说：“钟阳道友同我说，青华小友戴着一枚玉戒，说是发妻的定情之物。可，二三十年过去，始终不见玉戒的女主人。” “想来……”老人摇摇头。 什么是最深的爱情？ 既不是没有过错，但依旧错过的白月光。也不是天涯共明月的长相思。 而是……十年生死两茫茫。于荒古而言，苏牧戴着龙蛇玉戒已经三四十年。 当看到青梅竹马慕芊凝，欢天喜地向自己跑来，甚至她刚才拒绝的还是在尘世赢过自己的南子楚，苏牧的心已经掀不起丝毫波澜。 无感、无情。 “师弟！”慕芊凝喊着，并笑靥如花地说，“欢迎回家！” “谢谢师姐。” 木青华的回答积极、不失礼貌。 然后才说：“但是师姐，这里不是家，我这次来就是带师门的众位兄弟姐妹回天南山。” 慕芊凝的小嘴张大，吃惊地说：“师弟，天南山不是……不是在你的圣仙劫中灰飞烟灭了吗？我听泠画师姐上，掌门为此可是哭得伤心欲绝。” “已经恢复如初。”木青华说。 “那……” 不等慕芊凝问完，木青华再度开口，打断她说：“师姐。我先去见掌门，我们晚上吃饭的时候，再慢慢聊。” 说完，向着围观的众人微微致意，随即一步踏出，缩地消失。 “去吧去吧。晚上等你！”慕芊凝的脸笑得完全合不拢。 众人一下去全都八卦地围拢上来。 …… 苏牧找到黎焱真人时，他正在与沧然宗的客人聊正事，正要转身离开、过会再来，嵇樵上仙急急忙忙走来。 “回来得正好！”他说，“这事正与你有关！” “我？” 苏牧不解地进入竹园。 “这位就是青华上仙了吧？晚辈明七，见过上仙！”一位中年道人欣喜说着。 明七？ 苏牧打眼一看。 这不是一起雨夜打架斗殴的好搭档齐明吗？！ 还有边上的这位……他看着明七的师弟文质，顿时想起来这是南子楚的族弟南子彬。 嚯！这是触发江南执法厅羁绊，同事变成师兄弟了？ 这个南子彬苏牧是有耳闻的，虽出身世家却并无倨傲，接人待物谦逊得体。 “先坐吧。” 黎焱真人对两人的热情，让苏牧意识到今天这事不简单。 论理，齐明这个境界的修士还没有资格与天南山掌门同席，十有八九与自己有关。 “明七小友，把事情的详情再说一遍吧。”黎焱真人和颜悦色地说。 “是。” 齐明起身一拜，心中感慨自己这一趟是来对了，说：“晚辈在东土历练之时，途经赤明国金陵洲，也就是青华上仙的故乡。” 金陵洲出事了？苏牧静待下文。 齐明继续说：“正值东土五大人国战乱不休，国家一乱必生妖孽，于是留下来帮助百姓驱魔降妖，结果在金陵洲边域的几十个村庄发现，那里的百姓都被挖去五脏。” “几十个村庄？大约多少人？”苏牧忙问。 齐明回答：“因为地处赤明人国京畿，附近村庄居民并不少，我们仔细勘察的村庄有三十二座，被挖去五脏的尸体一共有一万一千五百八十四人。” “这还不算被野兽叼走的尸体，还有远远看上一眼村庄，初步推算少说有一万五千余人！” “什么？！”听到这个数字，鼎章上人直接站起身来。 就连黎焱真人这样见过大世面的掌门都皱起眉头，一国京畿居然有万余人被挖去五脏，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件，简直前所未闻。 “会是妖兽干的吗？”嵇樵上仙问。 如果是妖，那就灭妖。 但如果不是妖，圣人知晓后，愤怒的目光就会投射到鸿道中洲。 除了中洲的业障仙，单凭南洲修士怕是 没有这个能力。 “不会！” 齐明给出明确的答复，说：“理由很简单，除去掏心挖肺以外，这些人身上没有任何区域伤痕。如果是妖兽，尸骸不会如此‘整齐’。” 黎焱真人听完，心中已经有数，这个劫难中洲怕是躲不过去。好在，他可以百分百保证天南山的清白。 “青华，你怎么看？”他问。 苏牧避席，说：“两件事。第一，我随齐……明七、文质两位师兄前往金陵洲勘察。第二，天南上下立即返回天南空岛，闭关锁门、不问尘事。” 听到鸿道中洲最年轻气盛的上仙称呼自己“师兄”，齐明顿时有些飘飘然，同时暗自惊讶木青华的常心道境。 黎焱真人立即点头：“善！” 随后露出不解，问：“天南山怎么成了天南空岛？” 苏牧简单解释了两句。 “那……”黎焱真人话锋一转说，“这次金陵洲一行，需要芊凝陪你同往吗？毕竟，金陵洲也是她的故乡。” “此去东土前途未卜，师妹近日多有劳顿，还是随宗门返回天南，安心修炼才是。”苏牧婉拒掌门的提议。 又不是出门旅游，多带一个人就多一分不确定。 “善！” 黎焱真人点头，嘱托一句：“青华，万事小心。虽然你有圣人抚照，但圣人毕竟不能随时护在你身侧，万一遇到危险，要谨防敌人的狗急跳墙。” “君子不立危险之地。” “弟子谨记！”简单寒暄几句后，苏牧不再多说。 带着刚刚返回宗门不久的齐明、南子彬，向着南赡部洲赤明国飞去。 而金陵洲的大案同时上达圣听。 “太一。”女娲问，“你为何看待这件事？” 八景宫中。 苏牧告别「卡洛儿」后，返回太清圣人的玄都天，准备在这里注视五部洲的动向。 听到女娲的询问，当即给出回复：“邪修之为。” “心、肝、脾、肺、肾，正对五气朝元之修，我怀疑是业障仙的罪孽，等到了南赡部洲仔细调查，应该不止这一出。” “是否请太清道友卜算一卦？”女娲问。 太清圣人听完，笑着说：“非是贫道不近人情，此时乃木青华入世之劫，需青华小友自行领悟，连太一都不得强行干预。” 苏牧问：“倘若没有青华……” “劫就是劫，不因人力改变，没有木青华还是苏青华、夏青华，大道秩序的空缺需要补全，总归会有一位青华大帝。”太清说。 “那元圣儿……”苏牧问。 太清说：“无碍。” “既然如此，就让元圣儿陪同木青华下界历练，否则它一辈子成不了九灵元圣。”苏牧说完，随手将正在讨女娲坐骑青鸾欢心的狮妖，扔下凡尘。 …… 另一边。 完全找寻不到风叶与帝舒踪迹的奥丁，万般无奈之下，直奔西牛贺洲，在灵山求见西方教的两位天柱圣人。 “东来佛祖，别来无恙乎？”梵净圣人笑眯眯地问。 “噗通！” 慈氏毫不犹豫，“啪”一下，很快跪地，满脸虔诚地拜见：“弟子慈氏，叩见二天尊，东土一行幸不辱命，特来复旨！” “呵。”梵净圣人冷笑，“我还以为你已经投靠太一，这位新圣人一高兴，就赏你入主灵山，接替我们的位置。” “圣人之位，大道天定，太一不过人族新圣，何敢如此狂悖？”慈氏义愤填膺。 善璃望着这位灵山最优秀的弟子，情绪无比淡漠，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波动。 只是问：“你不在东土传教，回灵山何故？” “启禀天尊！贺喜天尊！”慈氏一脸兴奋地说，“弟子在前往傲来国传教的路上，偶遇玄枵大虚，竟在大虚之中发现人族第三圣人的踪迹！” “此乃大道垂迹灵山！” 善璃闻言，抬起眼帘。 …… …… 第79章 业障腐蚀，教是仙非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金陵洲。 荒凉、萧索、破败，木青华正站在一株枯死的老树边，用手抚摸着树干上宛若野兽留下的牙印伤痕。 很难想象这棵树居然是被咬死的！ “上仙。” 南子彬开口说：“这些都是难民啃食的痕迹，从三国联军攻伐高阳氏族开始，东土已历经二十年战乱，百姓苦不堪言。” “早已到了‘岁大饥，人相食’的境地。”他低下头。 “嘎嘎！——” 乌鸦从天空掠过，越过倾倒的土墙，冲进院落享用一道腐肉大餐。 这是群鸦的盛宴，同时也是人类的苦伤。 “二十年便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了吗？”苏牧看向群鸦盛宴的院落，糜烂的尸体拥在一起，身上连一片遮挡的布片都没有。 “上仙。” 齐明开口，说：“说句您不爱听的，其实不用二十年，像这样席卷整个东土的战争，只要十年便是眼前这副十室九空的衰败景象。” “中洲与南洲是天上人间……两个世界！” “师兄。”南子彬却说，“中洲也不尽是福乐，业障仙横行无忌，虽命令禁绝，但依旧在不停壮大，也不知道是谁在给他们提供保护伞！” 他的言语中似有诸多不满。 “好了，师弟，别说了，别说了。”齐明连忙打断他，“还是看看眼前的情况，罹难的村庄越来越多，已经超出战争范围。” 苏牧走在村庄里，透过这些斑驳的墙壁，依稀可见荒绝前的繁闹，不仅规模足够大，居然还有专门的集市场地。 “文质师兄。你想说的是沧然宗内部，有人偷偷以业障修炼，对吗？”他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您都发现了？”南子彬说。 苏牧问：“沧然掌门对此为何视而不见？” 南子彬看向师兄。 “唉——” 齐明叹息一声，无奈地说：“人心似水，民动如烟，有些口子一旦打开，事情就会向无法控制的方向飞奔。” “曾经的沧然宗与天南山一样，秉持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实修炼，两宗实力在伯仲之间。但随着大劫日益临近，宗门遭受的挑战越来越多，就越来越力不从心。” “许多供奉、资源，都被业障仙抢了去，再这样下去沧然宗就要灭亡。于是，一部分人便将主意，打到业障修炼之上。” “这派人主张，先活下去，再谈功德、业障。” “他们愿意以身试法，有限度低利用业障修炼，在修仙的路上先走一步，提升宗门战斗力量的同时，为宗门功德福仙遮风挡雨。” “如果后面出事，引来圣人之怒，大罗福仙之罚，他们愿意以死谢罪！绝不牵连宗门。” “呵。”苏牧一声轻笑。 听到这样的开头，后面的事也就不难猜。心中叹息一声，但还是耐心听下去。 齐明继续说：“宗门的业障修炼是有效的，不少卡在瓶颈的修士，都顺利突破，实力有了突飞猛进的提升。” “在他们的帮助下，宗门成功在残酷的大劫中站稳脚跟。” 说到这。 齐明、南子彬齐齐羡慕地看向木青华。 倒不是羡慕木青华本人，而是羡慕拥有木青华的天南山，有这样一位气运之子坐镇，整个天南山安然无恙。 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势力，敢去找天南山的不自在。 全中洲的势力谁不知道，天南山是金鳌岛的兄弟，更是截教大师姐金灵圣母的女婿宗门，根因都在这位与白榆仙子有亲事的青华上仙。 仙界不是打打杀杀，仙界是人情世故！ 这同时也是沧然掌门拼了命，也要邀请天南山举宗做客沧然宗的原因。 就是扯大旗、狐假虎威，然后利用外部压力，肃清内部污毒。 可这位气运之子刚一渡过圣仙劫，就立马要带宗门返回天南山，沧然宗门自然是不能接受，于是安排齐明、南子彬面见黎焱真人，将金陵洲的事闹大。 上秤，必须狠狠上秤！ 最好能将这位气运之子引去金陵洲，沧然掌门在挽留黎焱真人，这样少说能拖个五六年，给沧然宗内部革新留足时间。 这样的心思，木青华当然不清楚，齐明也是一知半解。 但知晓全貌的黎焱真人，一下子看穿老伙计的别有用心，这才问要不要带上慕芊凝作伴。 或者泠画……但后半句还没问出，苏牧便态度坚决地拒绝。 黎焱真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毕竟现在的天南山，青华上仙才是真正的权力核心。只要跟紧青华上仙，说不定大劫反而是机会！ “这里完全没有活人。” 苏牧的仙识扫过附近几座村庄，发现这里的人早已死去多时，正如齐明说的那样，全都被挖去五脏。 “有人收集就有人卖，有人卖就有人买，我们直接去金陵洲帝都！这么大规模的交易，不可能毫无痕迹。” 说完，元圣儿一声怒吼，抖着威风载着三人直奔金陵洲帝都。 “明七师兄，你继续说。”苏牧回过头。 “后面的事相信上仙已经猜着。”齐明接着说，“权力就是责任，责任就要有担当，担当反过来同样会滋生权力。” “这批利用业障、逐渐强大起来的修士，在宗门内部逐渐掌握话语权。” “他们的成功，让更多修士眼红，对业障的追捧愈发狂热，并逐渐向走向失控，越过原本有限利用的约定。” “如此下去，宗门早晚有一天，要被业障颠覆。” “从过往的例子来看，大多数的业障魔门就是这样，起初都是道心坚定的功德宗门，但在业障的腐蚀下一步步堕落，最后坠入看不见的深渊。” “掌门深知这一点，于是他很早就开始着手叫停，只可惜……”齐明摇摇头说，“宗门内部的业障派已经壮大，大到不能倒。” “这些业障修炼的元老派十分害怕，如果今天肃清了这些过线的年轻人，明天会不会提高标准，将他们这些立过功的元老也肃清殆尽？” “于是肃清刚一开始，就遭到激烈反对，掌门迫害元老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导致功德派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大规模行动。” 苏牧看着越来越近的金陵洲帝都，笑着说了句：“所以，你们的掌门就想引入外部压力，让天南山做客沧然宗？” 齐明心中一惊，小心翼翼地问：“您都猜着了？” 生怕这位气运之子生气。 “话说得如此明白，我就是白痴，也能猜到你们掌门的计划。”苏牧不以为意地说，“但这样的想法是不是过于天真？” “‘仙界观瞻’这种事真的有用吗？”他说，“你们可以找天南山、找我来背书，难道业障派就不能找人背书？” 齐明沉默片刻，然后才说：“上仙。是他们先引入‘仙界观瞻’的，业障元老背后站着一位截教的混元金仙！” 又是截教？ 苏牧眼眸一眯，立即意识到，这不是沧然宗一家的争斗，而是整个截教自上到下全都乱了起来，是业障派在自救！ 上清圣人的法旨，让这些人意识到，截教已经全面启动，对内部业障腐蚀的革新。 自仙陨天劫开始之后，还有不收手的仙人一律格杀勿论。 以前有污染的应当立即停止，潜心修炼功德，净化体内腐毒。 不过。 一道法旨就想让这些业障仙，自我削去顶上三花，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这些人已经联合起来，要把整个截教彻底搅乱！ 如果真是这样……不好！苏牧目露凶光，驱使元圣儿加速奔向金陵洲。 如果真是猜测的这般，这些截教业障仙绝对要搞大事情！ …… …… 鸿道中洲，截教。 碧游京。 开天辟地功德明，谈经论法碧游京。五气朝元传妙诀，三花聚顶演无生。潘蒂娅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聆听通天教主讲道。 此刻。 潘蒂娅就侍立在金灵圣母身后，一手托着四象塔，一手持着龙虎如意，都是杀伐至宝，馋得她吞咽口水。 道经讲完，众仙退去。 潘蒂娅刚准备离开，就听到金灵圣母一句，“暂且留下，师尊有事要降旨于你。” “是。” 虽然很意外，但潘蒂娅并不意外。 不意外的是有旨意，意外的是通天教主亲自传旨，这种事让师尊代传更合流程。 “白榆。” 潘蒂娅还在思考通天教主的用意之时，这位圣人已经投来温和的目光，说：“青华已经直飞混元金仙，你可要勤加修炼。” 木青华登仙、一步踏混元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整个鸿道中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自然也早就从金灵圣母口中得知。 “白榆谨记师祖教诲。”潘蒂娅说。 恭敬的面子下，藏着的是一颗不平的心，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苏牧登仙会闹出这么大动静，自己登仙就只是按流程登仙。 大家都是主角，怎么待遇差别这么大？ 说完这件看似与截教并无多大关系的事情后，通天教主看向余下弟子。 龟灵圣母心领神会，走出队列，说：“启禀师尊。” “说。” “弟子遵奉师令，盘查我教仙人之数，现各宗门均已呈报。我教地境云中界以上仙人，共计一万两千九百六十人。” 潘蒂娅听得暗自咋舌。 一万两千九百六十位云中仙这是何等恐怖的概念！换算到黎明尘世，相当于一个组织拥有位伪尘世君王！ 能把黎明尘世毁灭好几次了！ 都说数值膨胀是越往后越膨胀，怎么还有反向膨胀的？！ 潘蒂娅有些不理解，既然第一时间线能养活这么多尘世君王，那么最后这些能量都去了哪里？ 不过。 潘蒂娅清楚地知道，这一万两千仙人中，有不少都是业障仙，换言之就是黎明尘世的将臣巨兽，不能全部作数。 她竖起耳朵听，究竟有多少业障仙，肯定是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数字！ “龟灵。”截教大师兄多宝道人问，“沾染业障的仙人有多少？” “其中，沾染业障的仙人有……”龟灵圣母停顿片刻，脸色极其难看地说，“仅有六十一人。” “什么！”多宝一惊。 “砰！” 金灵更是愤怒地一掌拍碎面前的玉案。 截教两位大能的愤怒中，碧游宫内只剩沉默，所有人都低着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龟灵圣母，随后又全都无奈地笑起来。 截教已经不是通天教主的截教，截教已经不是有教无类的截教。 这么多年下来，内部早就被业障侵蚀一空、腐蚀殆尽。 “师尊。” 碧游宫中，云霄站出，说：“您有教无类的仁爱之心，到了下面全都被糟蹋，乱世当用重典，弟子主张彻查！” “怎么彻查？”毗芦仙冷声质问，“大劫在即，一旦扩大范围与力度，不用等外面人来杀，我们自己就先亡了！” “师尊！” 他向上拱手，说：“弟子以为，事缓则圆，肃清业障的事需要慢慢办，先应付太一圣人定下的大劫才是重中之重。” “一场大劫之后，谁无罪、谁有罪，自然清清楚楚！” “云霄师姐，现在正是团结的时候。这才几年啊！难道你忘了青狮、白象、金毛犼的仇……”毗芦仙怒目圆睁，“还没报呢！” “你这是……分裂！”他咬牙说。 饶是一向平和的云霄，听到这样的诛心之论，也气得胸口不停起伏，眼中流出腥浓的杀意，死死攥着拳头。 “毗芦！嘴巴放赶紧点！” 赵公明破口大骂，并质问：“鸾山关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师尊三令五申不得招风惹雨，你们随侍七仙在南赡部洲都干了什么？！” “……”毗芦仙没有回答。 “怎么？！敢说不敢认！”琼霄厉声质问。 “师尊。奸徒已经自己跳出来！长耳是一个，还有一个毗芦仙！”赵公明说，“他们这就是在败坏截教名声，给我们惹来圣人之怒！” “公明师弟，何必动怒？”关键时刻，随侍七仙之首，侍立通天教主身侧的乌云仙开口，“大家都是为了我截教，不要闹误会。” 乌云仙现在的威望早已不如当初，先不说在鸾山关被太一圣人当众教训，关键是随侍七仙的所作所为，让众仙将大劫起的怒火全都指向他。 不少截教大能开始反驳，几番争吵不下，最后目光自然汇聚到圣人身上。通天教主没有任何表情，淡漠地望向潘蒂娅。 “师祖，我，我吗？”她走到大殿中央。 “白榆。” 通天教主说：“天南山全宗正在我教沧然宗做客，你带着本座的青萍剑，替本座前去问候那位气运之子，木青华。” 潘蒂娅明白他的意思，朗声说：“谨遵师祖法旨！” 问候？ 问个屁！圣人老爷这是要杀鸡儆猴！ 潘蒂娅接过青萍剑。 …… …… 第80章 恶鬼东南侵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金陵洲。 木青华坐在元圣儿背上，俯察整个赤明人国。 尽管从文化脉络、山川名称上，荒古的东土五国与黎明的开云帝国极其相似，但实际上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且不论南赡部洲的土地疆域，远远超过整个中庭大陆。 单就东土五国中的赤明人国的一洲之地，区域面积便已经超过整个江南、越闽两大行省之和。 作为帝都所在的金陵洲，更是赤明人国十四洲幅员之最。 相比于贫瘠的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尤其是东土，在圣母女娲与历代人皇的共同努力下，早就治理的山清水秀、湖海丰饶。 可是现在。 出现在苏牧眼前的，却是一片荒凉的盛极而衰，大片晦暗涂抹住绿水青山，狼烟四起的大地哀鸿遍野，早就不是他第一次来到荒古时见到的鱼米之乡。 “怎么会这样？！”齐明瞪大眼睛同样是一脸震惊，“我们离开金陵洲帝都时，还不是这个样子，难道是有乱军攻入城内？” “乱军？哪里来的乱军？”南子彬说，“作为赤明国帝都，这里可是集结了南境雄兵，哪里就轻易让外人杀进来？” “除非是……” 两人的议论戛然而止，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铅重的乌云、污秽的大雾，横亘在金陵洲东方的海域之上，遮挡住东胜神洲的锦绣。 尖啸、鬼厉、怨渗的气息迎面砸来，两人当即心神俱颤，仿佛被不可知的存在夺取魂魄。 直到木青华轻轻咳嗽一声，混元金仙的仙音将两人拉出大魇。 “这是……什么？”齐明煞白的脸上落满冷汗。 “像是某种业障。”南子彬说出他的猜测。 但两人想不通，这种量级的业障为什么会出现在东土？ 女娲娘娘与太一圣人可是早有明旨，上一个违反旨意的长耳定光仙，还被镇压在鸾山关，永世不得超生！ 这才几年啊？这些业障仙都忘了！ 木青华的眼神格外冰冷，这样的业障无疑是打自己的脸，背后仙神公然挑战人族圣人的权威，不知道是谁有这样的胆子！ “进去看看，不就清楚了？”他说。 元圣儿直奔帝都，从云头落下，宝光与妖气混合，吓得守城将士战战兢兢、惶恐难安，一时根本不敢阻拦，任由三人大摇大摆地走进都城。 得益于仙法神通，金陵洲帝都很大，其规模大约有两三个现代化的江州市区，不完全统计之下居住人口达千万之巨。 因此，这样的雄关巨城，不然不是单一城池，而是母城套子城，大城连小城，木青华是从西北子城进入都中。 苏牧一步踏出，扭曲空间，直接出现在西北子城之上，问：“劳驾。请问这位将军，东南方向的乌云煞气是什么，金陵洲发生了什么？” 简单的空间遁术，却吓得镇守西北子城的将军吓得面色惊惶。 苏牧一眼看出这位子城最高战力，是一位地境一极心渊界的修士。 论战斗力在齐明、南子彬之上，因此他同样一眼就看出，金陵洲帝都来了一位大神通的上仙。 “上仙容禀！” 将军“噗通”一声就跪下，鼻涕眼泪全都下来。 他身后的士兵跟着一起跪下，全都哀嚎着哭泣来，其中有几个面黄肌瘦的小个子士兵，哭得最为伤心，一看就是真伤心！ “起来说话。” 这样的场景苏牧早已见惯，面色温和地右手虚抬，直接将跪满城楼的士兵，全都一手托起。 将军心中更加有了底，连忙喊着：“上仙救命，上仙救命啊！” 只喊救命，不说实情。 苏牧听懂他的顾虑，当即给出承诺，说：“你放心！帝都若是出事，我不会不管。这里是我的家乡，我俗姓木。” 木姓？ 将军这下终于彻底放心，“噗通”一声，又跪在地上，真情实意地磕头，喊着：“老祖宗救命，老祖宗救命啊！” 这位将军也姓木。木姓，宋氏。 在宋将军眼中，别看木青华长相年轻，能成为飞升成仙的，哪一个不是老不死的存在，直接喊老祖宗准没错。 苏牧没有反驳，而是静静听着。 “老祖宗，妖魔，是妖魔啊！”宋将军擦去眼泪说，“东南海域上空的，是无数聚集在一起的妖怪大魔，一到晚上就冲入都中，专吃女人、婴孩！” 苏牧眉头一拧。 “什么？”齐明更是怒不可信，“这位将军，你说清楚点，是全都吃了，但是专吃五脏？” 宋将军瞥了一眼他，见不过区区人境修士，但因跟在老祖宗身边，也不敢轻慢，当即回答说：“这位师兄猜测很准！” “起来说话吧。”苏牧摆摆手，整理衣裳向后坐下。 刚准备变出一把木椅子，元圣儿一个健步飞到他的屁股下面。 “嘿嘿嘿……”四颗狮子头露出憨厚的傻笑。 “呵。” 苏牧莞尔一笑，没有多说什么，三把木椅凭空出现，看向将军，示意：“你继续说。” “这群妖魔很是奇怪。”宋将军说，“凡是六岁以下婴孩，十二岁以下的女孩，全都直接掳走。其余的则是掏心挖肺，卷走五脏。” “竟然如此大胆！”南子彬说。 他一时竟有些不敢相信，游历五部洲多年，见过的妖魔、业障修士不少，但全都是偷摸做事，没见过直接攻打一国帝都的。 “帝王呢？赤明人国的帝王呢！”他问。 “王……” 宋将军的脸色无比难看，环顾四周，又看向“老祖宗”。最后牙一咬、心一狠，悲愤地喊着：“王早就逃出帝都！” “什么？！” 此言一出，城楼上顿时一片哗然，守城的将士全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们听到的消息明明是，帝王与士兵同在！ 苏牧看向他们，立即感知到，守城将士的士气一瞬间直接崩塌，那死死攥紧法器的手，不知所措地茫然乱抓。 还有，这位守城将军眼中的千斤重担。 “荒谬！” “你这是诽谤王上，绣衣监军使何在？给我立即抓起来！”一群身穿织锦华服的卫队，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饿虎扑食般冲向宋将军。 苏牧循声看去，面色阴柔，嘴唇纤薄，脸上甚至拍着脂粉，他属实没想到荒古时代变已经有太监，还是监军。 “退下。” 简单的两个字，仿若不可违背的御令，莫名的大势狠狠压在绣衣监军使的身上，将这支直属帝王的精锐卫队镇压跪地。 “恍铛——” 刀刃掉落一地。 “呼——”宋将军长舒一口气。 “哪里来的散仙？竟敢在金陵洲撒野！” 监军太监喊着：“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帝王之都，陛下只要一道圣旨，就能请下昊天大帝神威，将你镇杀诛灭！” “哎呦。你可真是吓到我了。”苏牧不紧不慢地说。 “既然能请来昊天大帝神威，镇杀我这样的散修，想必也一定能诛灭东南海域的业障吧？为什么不降旨呢？”他问。 “……”太监监军一时语塞。 “不会是……真的不在都中吧？”人虽未见着，但苏牧对这位赤明帝王的印象，已经比北方三帝还要糟糕。 那三帝虽然权欲贪婪，但好歹还敢亲临敌阵，甚至跑去高阳祖庙，对着帝舒耀武扬威，再看这位赤明帝……什么东西！ 果然“明”和“明”也是不一样的，开云帝国的明皇再腐朽，那也是上过战场，打过白玉京之战的狠人。 这么一对比，开云明皇还是很不错的。 “污蔑！”太监监军喊着。 “本来，陛下誓要同将士们，与敌人死拼到底！” “但帝王乃天下所在，为了大局，陛下不得不离开金陵洲，离开亲手呵护的帝都！不得不离开历代赤明帝王陵墓之所在……” “呜呜呜……” 脂粉太监喊着喊着，竟哭了出来，声音断续哽咽。 “陛下对我们说，如果此战城破国亡，他只有以身殉国，死在这应天门下！才可上报圣母人皇，下对黎庶百姓。” “你们以为，此时此刻，陛下必定偷生窃喜吗？以为陛下因为苟活而喜悦吗？不！陛下内心实不堪忍受的，是大纛远去，臣民死无葬身之地啊！” “啊啊啊……王上！” 泪水冲刷着悲伤与忠诚脸上的脂粉，像戏子、像伶人，唯独不像监军。 这下，苏牧听懂了。 目光看向将军与士兵，他们没有任何伤心、悲愤，只有被出卖的愤怒与对未来的迷茫，还有对谎言的嘲笑。 “现在帝都主事的是谁？”苏牧问。 “智清大师！”宋将军说。 “谁？” 苏牧一愣。 大师？ 听起来不像是一位将、相，更像是一位和尚啊，西牛贺洲的风已经吹到东土了吗？ 还是说，另有一股本土佛派？ 宋将军急忙解释说：“十多年前，北方高阳氏伪帝作乱，派遣一支业障修士军团，南下攻打赤明国，前线不敌，一路败退至金陵洲。” “值此倾覆之刻，有一位高僧自东胜神洲而来，带领手下武僧打退来犯的业障仙。王上大喜，加封这位高僧为护国大法师。并大兴土木，侈建护国寺。” “高僧法号，智清！” “王上离开帝都之前，亲身前往护国寺，将国都防御全部交给智清大师。”宋将军的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满。 将军国大事委于一僧人之手，真是前所未闻的荒诞！ 苏牧温和的目光，多出一丝冷冽，然后问：“既如此，大师都做了哪些应对？” “回上仙老祖宗。智清大师让我……让我们……”宋将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捏紧拳头，深吸一口后说出实情。 “他让我们不要抵抗！” 城门之上又是一片哗然。 宋将军像是要豁出去，继续说：“智清大师说，这群妖魔不是人力所能抗衡，一切皆因赤明国百姓欺天辱地、贪淫乐祸，天道要降罪臣民！” “等这波灾难过去，自然就没事了。” “而我们这些官兵的职责，就是做出保家卫国的样子，让百姓相信自己受到保护，不揭竿造反，就是修行圆满！” 苏牧听完，大受震撼。 以前这些故事也就在史书上见过。 例如，开云前朝着名的庚戌之变。 俺答汗入侵京师顺天府，嘉靖皇帝坐视不理，严嵩更是说，等这群蒙古鞑子抢够了，自然就会退兵。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一国军政之首要求手下军队，保存实力、不准抵抗。 当即怒视监军太监，厉声质问：“你说！” 太监：“……” 这位监军太监同样一脸怒意，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酝酿半天，憋出一句：“奸僧误国！吃王上的饭，受王上的托，却尸位素餐、误国误民！” “……” 苏牧没在理会这位监军太监，而是问：“在妖魔大举入侵之前，帝都可有什么异常，比如……突然的大宗买卖？” “买卖？”宋将军一脸困惑，“回上仙老祖宗，这个孙儿就不知晓了。不过，给孙儿一天时间，我去蓬莱阁打听一下。” “不用。”苏牧起身，“告诉我在哪。” 宋将军立即指明方向。 苏牧抬手封禁了这些绣衣监军使的修为，然后说：“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赤明帝的士兵，而是我混元金仙木青华的兵！是脚下这座城池百姓的兵！” 混元金仙？！城楼上的所有人都被震的大脑宕机。 一张张符箓飞出，贴在官兵们的肩膀上，庞大的仙力赋予他们强大实力。 这才如梦初醒。 “按照我的命令，保卫你们脚下的这座子城。而我，将护卫你们的安全，不愿意的现在就走，我不为难你们。” 苏牧看向那几位又瘦又小的士卒，并鼓励地冲他们点点头，“恍铛”一声，枪刃倒地，这些人立即连滚带爬地上前。 “上仙。老祖宗！我们都是老实巴交的苦力，既不会拳脚，更没有修为，求老祖宗开恩，放我们回家的吧！”他们不停磕头。 宋将军的脸色并不好看，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既然这样，替我办另外一件事。”苏牧俯下身子。 “请上仙老祖宗吩咐！” 苏牧耳语几句，拿了些符箓、钱币，秘密交代了一些任务，就任由他们脱去不合身的军服，仓惶地逃离城楼。 “金仙老祖宗，有没有别的事吩咐孙儿？”宋将军问。 “不要叫我老祖宗。”做完这些事后，苏牧才纠正说，“我今年才十……才四十五岁，怕是还没一半岁数吧？” “啊？！”宋将军吃惊地张大嘴巴。 四十五岁的混元金仙？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事。 同时立即意识到，这位上仙背后的宗门能量，应当是一尊庞然大物的存在。 会不会是三教……？ “守好你的城池。”苏牧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多解释，带着齐明、南子彬直奔蓬莱阁。 宋将军呆愣在原地，良久，回过神后，坚定地点点头。 “城在人在！” …… …… 第81章 美人琼楼犹歌舞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金陵洲。 三人走在帝都的大街上。虽是白天，但到处都是一派萧索的死气沉沉。 家家户户紧闭房门，昏暗的黑云下连一盏油灯都不敢点亮，生怕惊动“天罚”。 街道上偶有巡逻的士兵，但在看见凶神恶煞的元圣儿后，没有一个敢靠近，全都绕道躲开。 但在惊惶的目光中，有人投来观察的视线。 木青华按照宋将军指的方向，很快来到帝都核心内城之一的大明城。 穿过紫宸门，原先的破败萧索焕然一新，取而代之的是灯红酒绿、玉树琼林。 宛若内海的湖泊挡住去路，而宋将军口中的蓬莱阁就在大湖之上。 湖中有三座仙工岛屿，分别取名蓬莱、方壶、瀛洲。 蓬莱阁，正在蓬莱岛上。 光听名字苏牧便清楚，这又是效仿南赡部洲与东胜神洲之间三座海上仙山，但与仙山不同的是，飘扬在耳畔的不是仙家琴瑟，而是靡靡之音、舞伎歌吟。 “什么人？站住！” 刚过紫宸门，之前的畅通无阻不复存在，一支金甲银袍的巡逻卫队拦住去路。 为首的那位将军瞥了一眼元圣儿，竟没有丝毫畏惧，眼神充满倨傲。 “上仙！” 虽然不认识木青华，但领队将军出于对妖王元圣儿的尊重，还是高看一眼他。 假装客气地说：“在下紫宸门中郎将秦风，地境三极道冲界。国师正在召开王下会议，今天蓬莱不迎外客，还请绕道离开。” 王下会议？ 苏牧听着耳畔的歌声，看着仙山上的舞蹈，有tm这样的王下会议吗？ 不过，既然国师在，这趟就不白来。 “道冲界？” 雄狮妖王之上，木青华的眼眸半开，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说：“以你的资质，这半年纪熬成道冲，还是很努力的。” “你！”秦风勃然大怒。 这份怒气超出三人预料，仿佛刚才的一番话，刺中他的痛脚，让这位紫宸门中郎将恼羞成怒。 他厉声警告说：“这里是赤明帝国！散修，不要找死！” “原来是这样……” 通过秦风的反应，苏牧心中有了大致猜想：这位中郎将的境界，并不是自身苦修，很有可能是外来帮助。 在结合别人都不敢来阻拦，他义无反顾的样子，更进一步推论出，其境界修为十有八有与这位国师相关。 国师……苏牧凝神思索。 落在秦风眼中，却是被他的恐吓吓住，连忙得意地再补一句，说：“我家国师可是地境齐光界的真仙，识相的赶紧自己滚开！” “吼！——” 元圣儿当即怒吼，侮辱到主人头上，不答应！ 秦风被吓了一跳。 身后的士兵更是脚下一虚，不少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苏牧摸了摸它的狮子头，说：“‘与天地兮比寿，与日月兮齐光’，地境五极真仙境界，还真是了不得的境界。” “知道就好！赶紧离开，不知者无罪。”秦风色厉内荏。 狐假虎威也得有个度，真把人惹急了，对方死不死不清楚，自己肯定先葬身狮口。 于是见好就收，催促对方离开了事。 “可是……”苏牧话锋一转，“女娲娘娘降下法旨，仙人无旨不入东土。你家国师难道有娘娘、人皇的法旨？” “嘿！——”秦风直接被气笑了，当即反问，“那你呢？你肯定也是仙人吧，你有女娲娘娘或者人皇的法旨吗？” “没有。”苏牧摇头。 “那你说个……” “但是我有太一圣人的法旨，你要不要看？”苏牧问。 秦风：“……” 太一，人族新圣。 十年间，随战乱一起传开的，还有当初的鸾山关一战，整个东土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说书先生口中的三拳打死梵净小圣人的太一大圣人！ 作为赤明帝的护军卫队，秦风自然是听过的。 太一圣人现在在南赡部洲的地位，几乎等同于创造人族的圣母女娲。 看还是不看，这是个问题。 秦风思虑再三，决定还是赌一把，太一圣人再厉害，也不可能亲自下凡，但真仙国师可就在身后，还是帝都的军政首要。 他伸手索要，喊着：“拿来！” 齐明、南子彬看着摇了摇摇头。 “行。” 苏牧右一抬，蓬莱方向立即飞来绢帛与墨笔，他当着秦风的面写了一份法旨，然后扔进这位中郎将的怀中。 “你！” 秦风抓着绢帛，看着外洲散修如此无礼，当即勃然大怒。 刚准备破口大骂，问候散修全家，一道恐怖的圣韵天光从苍穹砸落。 “轰！” 宝光向外绽开，那封手写的法旨，如一封不可撼动的法旨，散发出无穷威势，将一脸茫然的秦风压倒在地。 圣人，真正的圣人！圣人居然给一介散修的手书，追加了圣韵的盖章！ 他是谁？ 太一的太子吗！！！ “上仙，我……”秦风刚准备开口忏悔，手中的圣人法旨突然绽放出璀璨的华光，还有这位中郎将的惨叫。 仙韵从他的身体中炸出，这份看似纯净的金色仙韵中，却析出大量紫黑色的污染，在紫宸门下凝成大魔。 “主人，他居然是业障修士！隐藏的如此之深，竟连我都没看出。”元圣儿的几颗狮子头，满是错愕与惊讶。 “其实我也没看出。”苏牧说。 “啊？”元圣儿一愣，“那您……” 苏牧笑着说：“是他非要圣人法旨，混元金仙木青华看不出，但太一圣人的道韵看出来了。他自己找死，我只能尽力满足。” “主人，看来帝都的水很深啊。”元圣儿感慨着。 “走，进去看看吧。”苏牧说。 “是，主人。” 元圣儿瞥了一眼，在圣人法旨之下，被功德与污染撕碎的秦风，向着蓬莱阁径直走去，这次紫宸门下无人再敢阻拦。 …… 紫宸门的事不过是小小的闹剧，苏牧走进蓬莱阁时，这里依旧是歌舞升平、纸醉金迷，所有人都沉浸在极乐之中。 女人的浪笑、男人的痴笑，不绝于耳，与之一同回响的，却不是琴瑟箫笛，而是……高僧们的诵经、木鱼。 “卧槽。”苏牧没忍住，气笑地感叹一声。 眼前这番景象，属实是碘伏沾皮鞭，边抽边消毒。明知“美人帐下犹歌舞”的错误，却不思悔改，而是请来高僧诵经宽心。 “哟！这位公子。”风韵犹存的老鸨立即上前问候，“您是来找老相好啊，还是……让奴家给您介绍一个？” “我是来，咳咳……欣赏乐曲的。”苏牧演技到位，俏脸一红，装出一副背着家里人，出来找乐子的年轻纨绔。 “我懂，我懂。”老鸨心领神会说，“我们这里啊，整个南赡部洲最好的曲乐之地，尤其擅长吹箫。来这里的才子佳人啊都是……” “阎妈妈啊……”话未说完，一位醉醺醺的年轻客人撞到老鸨怀中，借着酒劲上下胡摸，“清欢姑娘怎么还没出来？” 被人占了便宜，老鸨也不恼，笑着抚摸客人的头，说：“快了，就快了，清欢姑娘这会儿正在梳妆打扮呢！” 说着，立即招呼人，将这位披头散发的年轻客人拉下去。 “这位公子。” 不等苏牧开口，老鸨回过头来，说：“清欢姑娘可是我们蓬莱阁第一的曲乐大家，您要不要定她的席面？” “呵。”要不是看出刚才的那位，嗑丹药嗑到道基虚浮，一看就是出自世家大族，苏牧还以为是自导自演的托呢。 “既然是蓬莱阁的曲乐大家，自然是不会错的，那就有劳了。”苏牧做出一副欲看还休的样子。 又一个冤大头！ 老鸨心里顿时乐开花，说：“可是这包间席位可不低，下等席位十金刀币。中等席位五十金。上等席位百金。” “至于更好的……真是对不住，早早就被预定。眼下，就剩寒酸的下等席位，能远远听听曲。中等席位还得盘一盘。” “上等席位倒是还有，那可是能近距离一睹芳青呢！”说着，她自己先激动起来。 “那就……上等席位吧。”苏牧说。 “哎呦！” 老鸨立即喜笑颜开，说：“一看公子就是公侯万代，金贵人儿！快，来人，马上安排公子入席。” 随堂立即来讨要金刀。 苏牧回头看向齐明、南子彬，像是在问，你们有带钱吗？ 回应他的则是尴尬的摸头，显然，这两人加一起都掏不出一百金。 老鸨脸上的笑，立即沉下，眼中带着怒火。逛窑子不带钱，逗老娘玩呢？要不是看你们穿得体面，早就叉了出去！ 面对质疑，苏牧非但没有任何怯场，反而拿足了腔调，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上位者气势，一副老子不差钱的样子。 从口袋中掏出一块玉令，温和淡然地说：“抱歉。出门没有带钱的习惯，这样，这块玉令暂且压在这里，不知可否？” 玉令？什么玉令？ 老鸨接过凝脂般的极品玉石，眼神一下子亮了，虽然不知道具体价值，但绝对超过百金，仔细运筹一番拍卖个千金都不在话下啊！ 她立即变了脸，美艳的脸上堆满笑容，说：“这位公子一看就是……” “卧槽！” 老鸨的话再次被打断，还是刚才那个熟悉的声音，“这块玉令是……昆仑瑶池的通行令牌，卧槽，卧槽！” 他一把抢过令牌，拨开眼前散乱的头发，双眼都在放光，喊着：“没错，绝对没错，这就是太真王母炼制的极品法器！” “兄弟！”年轻人激动地拍着木青华的肩膀，“你是来嫖……咳咳，来欣赏音乐的吗？没关系，包厢的钱兄弟来出，这块玉令借我装几日？” 苏牧：“……” 他直挺挺地看着对方。 “兄弟，给个痛快话！”年轻人说，“咱们也算是交个朋友，我姓林，叫林王！” 苏牧：“……” 这tmd居然是……王林！ 环顾看了一眼四周，完全不像窑子的窑子，再想想平日里王家少爷的做派，把高档青楼当做刷新点，似乎也很合理。 只是，新学期他不在学院，怎么跑回了江州？ 正思考着缘由，忽然一怔，不禁哑然失笑，十月六日是中秋节，全家团圆的日子，他倒是完全不记得，只顾着在外面胡乱跑，宣泄苦闷的心情。 “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了。”苏牧说。 “真的！” 王林欣喜若狂，握着瑶池玉令的手不停颤抖，嘴里念叨着：“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朝昆仑……泡瑶池仙女？” 淦！ 苏牧一把堵住他的破嘴，这可是有仙神的时间线，怒骂一句：“你想死啊！” “哦哦！” 王林这才从酒精的麻痹中，回过神来，被自己刚才的疯言疯语吓得浑身大汗，连忙感谢：“多谢兄弟，多谢兄弟！” “这样吧！” “为了表示感谢，我就把我的包间资格让给你。”王林一把拉住苏牧的手说，“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你我就觉得亲切，竟像是上辈子认识的！” 苏牧：“……” 他连忙抽手。 一旁的老鸨却急得不行，这可是出入瑶池的玉令，她没拿到手不说，还丢了一笔百金的买卖，眼泪“唰”一下就出来。 “不哭不哭。”王林见状，也顾不得兄弟，赶紧上前安慰，“阎妈妈，不就是生意吗，这一百金算是我给你的打赏！” “多谢王将军！”老鸨立即喜笑颜开，丰腴的身子主动往年轻人的怀中钻。 虎狼少妇、贪花少年，也不知道谁才是占便宜的那个。 苏牧直呼没眼看，这个时代真是完全解放王林好色的天性，以前还得装一下，假扮一段时间的男女朋友，现在连装都不用装，直接砸钱。 “咳咳。” 清了清嗓子，示意两人适可而止。 王林赶紧整理好衣衫，接过茶水漱了漱口，说：“兄弟，这边请！你贵姓啊？” “木。” “哦，那也是金陵洲的世家大族啊！” “我是孤儿。” “那祖上肯定是世家大族！” “也许。” 两人闲聊着来到包间，正对着演出的戏台，而老鸨口中的下等席，完全找不到在哪，怕是听曲都是回音后的二手。 两人刚刚坐定，外面已经吵嚷开，询问清欢姑娘怎么还不来！再不来就退票！ 老鸨只能陪着笑脸，去安抚这些贵客。 “兄弟。你知道清欢姑娘在哪里吗？”王林问。 “你知道？”苏牧吃着糕点。 “当然！” 王林挺起胸膛，说：“刚才我可是亲自去打听了，清欢姑娘被蓬莱阁主叫了去，正在楼顶的包间给国师弹曲子呢！” 说完。 他鬼头鬼脑地观察四周，俯到苏牧耳边，说：“悄悄告诉你个事，不要和别人说，就算是承你玉令的情！” 苏牧听着。 王林咬牙怒说：“东南大魔将在后天对帝都发起总攻，这个秃驴准备抛下所有民众，明天下午弃城逃跑！” “兄弟，听完曲子，你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 第82章 南国佛寺，人间清欢 荒古时间线，赤明金陵洲。 蓬莱阁。 弃城逃跑？王林的话让苏牧大吃一惊，这位国师既是帝都军政留守，又是地境齐光界的真仙，怎么可能会干出这样蠢事？ 消息一旦传出，他的教还传不传？弃城逃跑的事被赤明帝知晓或许没什么事，但如果让教内大佬知道，他必死无疑！ 苏牧一时有些怀疑。 “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我还能骗兄弟不成！”王林跳脚说，“兄弟我敢对天发誓，如果我说的有半句谎言，终生不得进瑶池一步！” “轰隆！” 话音刚落，天谴暴虐，昏暗的帝都被猩红的血云笼罩，每个人脸上都映着血光之灾，美人的尖叫、显贵的颤栗，充斥在耳边。 王林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告饶：“太真奶奶，王母大仙，小的不去瑶池，再也不去瑶池，以后想都不会想一下！” 苏牧：“……” 他的评价是，死性不改！早晚有一天，要在美色上吃大亏。 “行了，行了。太真娘娘才懒得管你这点破事！”苏牧说，“这是东南魇云试图合拢帝都，正与金陵洲虎踞龙盘的帝脉发生碰撞。” “那帝脉……？”王林小心翼翼地问。 “帝王都跑了，区区一个国师，哪里守得住？更何况咱们这位国师，根本就不打算守，还在楼顶听琴呢！”苏牧摇摇头。 东土人国，真是从上到下腐朽到了骨子里，难怪会有瑶光贯月的天象，难怪第一时间线的主角被称为人皇大帝。 王林眼神一黯，失落地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当真如此？当真如此……当真如此。帝国啊……”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牧拿起桌上的茶碗，呷了一口，说：“你不都打算‘战略撤退’了吗？听完曲子，离开这个是非地，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年轻将军。” “……” 王林平静地没说话，抬起头，望着眼前新认的兄弟。 过了很久，才说：“我是听完曲子就离开，但不是从西北渡口走，而是……上战场！” 他摩挲着手中的瑶池玉令，不舍地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来，看向戏台方向。 仙音响起，云雾漫漫，倾国佳人抱琴遮面。 在声声彩喝中，蓬莱阁的琴乐大家清欢姑娘，步履生花，袅袅降尘。 王林看着她，在动人的曲乐中，念着：“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古来沙场征战苦，白刃纷血君作土……” 苏牧看着他。 王林也回过头来，说：“我父亲是赤明国的将军，我从小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在国中百姓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依旧能把丹药当饭吃。” “享受了这个福，总要担这个责。兄弟，陪我听完这最后一曲吧，今晚我就要回到前线，昆仑瑶池只能下辈子再去。” 苏牧讶然，真是小瞧了这位大少爷，随即问：“国师的军令不是不抵抗吗？你这可是公然违抗军令，不怕责罚？” “国师？！”王林冷哼一声，“妈的，看在王上的面子上，客气点叫他一声国师，不客气的话，老子带兵拆了他的鸟寺庙！” “他可是真仙！”苏牧提醒说。 “废话！” 王林满脸怒容，说：“他要不是真仙，老子早就带兵，拆了他的鸟寺庙！什么东西！一个屁都不懂的秃驴，也敢在军国大事上指指点点、耀武扬威！” “对不住兄弟，不是在说你。” 苏牧摆摆手，示意不在意，继续问：“但是寺庙是赤明帝建立的，就算他不是真仙，你带兵拆庙可是违抗王令。” 王林一下子怔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叹息一声，说：“没人知道王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知道是王上当了和尚，还是和尚投胎成了王上。” “最近十年，王上像是着了魔，不惜掏空整个国库来给白莲社扩建寺庙，甚至荒唐到……到玩什么舍身出家！” “然后，让满朝文武凑钱，将他从护国寺中赎出来！” “你说说，天下岂有这样的君王？现在整个金陵洲东南一隅，四分之一的土地全都被寺庙占去，国土都成了白莲社的私产！” 王林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混着茶水乱飞。 白莲社……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教派。苏牧想着，当年的高阳伪帝之变，就有这个教派活动的身影。 白莲教主被信徒尊称一声“东来佛祖”，因此，苏牧格外关心这个组织的消息。 这位东来佛祖慈氏，大概就是他要找的弥勒尊佛。 圣仙劫后，从云霄仙子那里，听到了不少有关这位东来佛祖的消息，大部分都是积德行善的称颂与赞美。 当然，碧霄、琼霄也吐槽不少，白莲社见不得光的手段。无非就是先主动制造灾难，再出手帮助，收割信仰。 传教的老把戏，不然天下哪有这么多灾难，等着教徒来拯救？一切灾难的源头，都是天地大能的主动推动。 佛陀夜叉，菩萨金刚，都是一体出现。 苏牧对此一向的态度是，拿钱，可以。拿钱不办事，不行！拿了钱坏了事，拍拍屁股就想跑，那就是厕所里打灯——找死！ “出家人要那么多金银做什么？”苏牧顺着往下问。 “当然是养小和尚！”王林说，“土地是白莲社的，人丁也是白莲社的，但是白莲社却不需要缴纳赋税，称这是佛祖的钱！” “我南赡部洲只有圣母、人皇是‘祖’，他们哪里又找来一位‘祖’？！” 听到这，苏牧不免饶有兴趣地问了句：“那你觉得太一圣人算是‘祖’吗？” “不是！” 王林回答斩钉截铁，并说：“祂是‘宗’！” 宗？ 那也是不错的！苏牧心里一时有些自得，似乎“宗”就等于那位太宗文皇帝，希望后世别出个不孝神，将自己改成“成祖”。 “我记得，白莲社不是有武僧吗？还救过王驾。”苏牧说。 “是。” “但有个很奇怪的点……”王林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按理说，以白莲社之前对武僧的重视程度，数量只会越来越多，但似乎没有增加多少。” “也许。”苏牧诱导提问，“是你们没有发现呢？” “不可能。” 王林摇摇头，说：“整个赤明国不敢说，但如果是金陵洲及周边洲地，突然多出一支修士力量，我们不可能发现不了。” “是吗？”苏牧适当表示质疑，并说，“可我从中洲返回帝都的路上，发现大量被挖去五脏的尸体，这些你们不也没有发现？” “谁说没有发现！”王林像是被踩中尾巴，“我可是亲自率队去实地勘察过的，并试图追踪这群刽子手的下落。” “结果呢？”苏牧问。 王林露出几许尴尬，同时眉头沉下，带着不解的困惑。 “可能是某些未知的妖孽，奇怪，很是奇怪！根本找不到踪迹，每次我们赶到时，就只剩一地尸骸，还有惊惶的民族。” “就像，像……”他斟酌着用词说，“对方可以预料我们的行踪！” “听起来这些‘妖孽’并不强。”苏牧说。 王林问：“何以见得？” 苏牧说：“这不明摆着的吗？如果它们足够强，为什么不连你们一起刨心挖肺，这岂不是送上来的买卖？” “你手底下的士兵，起码比普通百姓强吧？更值得挖。” 王林不是很赞同地说：“我统帅的武卒，是帝国最精锐的几支部队之一，手底下的个个都是修士，最差的也是人境脱尘界。” “还能组成大阵。” “等闲妖魔是不敢与我们对抗的，因此选择藏匿并不算奇怪。” “那就更奇怪了！”苏牧说，“真要是怕你们，为什么非要选在帝都京畿之地作案，其余地方不是更加容易得手？” “你的意思是……”王林反应过来，浑身冒着冷汗，语气急促地问，“帝国掌管军令信息的高层中有奸细！” “我更愿意将他们称之为，元凶巨恶！”苏牧说，“这绝不是简单的妖魔吃人，更像是有组织的器官贩卖。” “因此，两点。”他竖起两根手指，“要么选择安全的作案地点，要么选择便于交易的地点。就这件事来说，我倾向于后者。” “好啊！” 王林愤怒地一拍桌子，说：“难怪我总觉得这帮妖魔像是长了天眼，不仅我追不到，就连其余武卒精锐一样追不到。” “原来是家里养了鬼！” “上报。” 他喊着：“这件事必须立马上报王上，必须彻查！将军队里面的伥鬼全部揪出来，否则帝国何颜面对百姓？” 苏牧提醒一句：“你们的王上已经溜之大吉。” 王林一怔。 原本兴奋随之一泻千里，变成失望的颓丧，是啊，这样的王上你能指望他什么？不在后面胡乱发布手令微操，就已经是万幸。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目光期盼。 “有买就有卖。”苏牧说，“如果真是交易，就有交易的链路。而且我断定，这笔交易很有可能，还差最后一步没完成。” “怎么说？”王林期待起来。 “很简单！” 苏牧说：“来的时候我同样勘察过，距离帝都最近的几个村落，尸体尚未腐烂，也就是说他们的脏器刚被挖走不久。” “帝都附近，那岂不是……”王林瞪大眼睛，反问，“难道说这群人打算借着东南的魇云，将这些证据全部掩盖？！” “天灾必定招致人祸！”苏牧说，“今晚，大概就是今晚，一定会有人借着宵禁的便利，将东西运出去！人祸引来天灾！” “如果是这样的话……”王林目光闪烁说，“我就更不能让这些蛀虫得逞，小爷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台上。 一曲献毕，满堂喝彩。 “欸？” 王林后知后觉地问：“不对啊，这不对啊，小爷我不是来醉生梦死的吗？明天就要醉卧沙场，今天必须千金散尽啊！” “呵。”苏牧笑着，竖起大拇指，“将军大义！” “啊哈哈哈……” 王林拖着尖锐、刺耳的笑声，得意地说着：“那是，小爷我从小就被家里教导，一定要……咳咳，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苏牧无奈摇头，刚准备违心地再夸两句，让他尽心尽力。 却看见“无愧天地”的王林已经推开窗，一脸痴狂地给清欢大家打call，金箔像是不要钱的往下撒。 蓬莱阁内一时下起金色的雨。 苏牧撑着脑袋，望着台上准备演奏第二曲的清欢姑娘，风月之地向来是情报的集散地，为王公贵胄服务的花魁，总是知道的格外多些。 她这里会有王林都不知道的内情吗？ 苏牧思索着对策。 人对于侵略的目光总是格外敏感，尤其是尝尽冷暖视线的清欢，她的黛眉本能一蹙，惹尽满堂彩的同时，目光微微一偏，看向这股视线的来源。 看到的人，却不是邪魅的公子哥，而是……林姓家的那个傻子少爷，林王。心中微微失望的同时，又觉得一阵好笑。 是她敏感了呢！ 随即专心弹奏第二曲。 苏牧开口，说：“林将军，同我说说这位花魁吧。” “她才不是花魁！” 王林回头，立即予以纠正，说：“清欢姑娘是蓬莱阁的正经的曲乐大家，不是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她不一样！” 苏牧慢悠悠地问：“那你岂不是没有机会一泽芳亲？” “额……” 王林尬住，半晌，憋出一句：“我也不一样！” 苏牧没有理会这句，自顾自地说：“那可真是奇女子，委身这样的虎狼之地，却仍保留处子之心，想必是有高人保护吧？” “嘶——” 王林好似才反应过来，说：“听你这样一说，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我还真从来没见过、听过这样的高人。” 苏牧懂了，她自己大概就是那个高人，笑着问：“晚上一起会一会这位清欢大家？” “那怕是……不好吧？”王林羞赧地说。 “那就我自己去吧，你还要检查宵禁后的货运。”苏牧说。 “啊？！——” 王林的脸一下子垮了，委屈了半晌，心疼地说：“那那那那……那你晚上……轻一点，别折腾坏人家，她是大家。” 苏牧：“……” 黑线爬满脑门。 “我是去听音乐的！”他没好气地说。 “但愿吧。”王林的脸上写满不相信，随即又掏出一把金箔说，“算了，谁让我们是兄弟，哥帮你多砸点钱！” “不用。”苏牧说，“我不打算给钱。” “日！”王林骂着，“白嫖啊！这也太不体面！这种事哪怕花点钱呢？不然太寒碜了！” “可你刚才还说……她不一样。”苏牧眉毛一挑。 王林：“……” “淦！” 他不知如何反驳自己。 “相信兄弟，真花钱，你是绝对见不到她的！”苏牧望着清欢，端起手边茶碗，耳边传来太清圣人的传音。 【命数正在激荡。】 …… …… 第83章 江南世家，荒古火拼 荒古时间线，赤明金陵洲。 蓬莱阁。 放浪形骸的宴席终有杯盘狼藉，如血的残阳坠落西山。夜幕顷刻降临，带来极深的恐惧，王林骂骂咧咧返回包厢。 “坏！” 他脸色焦急地说：“原本以为调查货运这件事不难，谁成想宵禁之下，依旧是满大街的逃难人群，都是官宦人家，到处都是箱子！” “总不能一个个打开来检查吧？”王林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本以为这些人会藏着点，谁知道一个个正大光明地跑！” “有些武将甚至调动军队来搬家！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在房间中来回踱步。 见听不到回答，转过头说，“兄弟，你倒是说句话啊！” “现在该怎么办，有没有解决办法？”王林问。 木青华正站在窗边，望着半天前还空空荡荡、现在却挤满逃难人群的街道，他还是低估了这群官员的道德水准。 “问个题外话。”苏牧说，“前些天有没有逃难的达官显贵？” “有是有，但不多。” 王林走过来解释说：“因为之前国师一直说得是，这是中洲的仙陨大劫天象残响，与南赡部洲人国无关，不必惊慌。” “之前逃出去的，大多都是有官无职的勋贵，而且都是打着出游的旗号，因此没有引起骚动。现在回想起来……” 王林肩膀一耸，无奈一笑，说：“你可以质疑勋贵的办事能力，但千万不要低估他们求生的水平，闻到一点不对劲，马上就逃命！” “也是无官一身轻嘛。”南子彬补充说，“换成掌权的官员，可就没有这样的自由，至少在赤明帝出逃前，是没有胆子逃跑的。” “是。”王林认可他的想法，“今天晚宴之前，大家都还以为，王上誓死与帝都同在。殊不知，早在两天前就已经悄悄逃离。” “这位哥们看来对这些很懂嘛！”他打趣笑着。 南子彬则摇摇头，说：“惭愧，惭愧。不是我懂，而是亲眼所见。上次返回帝都时，楚家就已经开始着手离开金陵洲。” “哦，对对对！”王林恍然。 “我记得这件事，打着运送货物的名义，悄悄往外搬家产。还假模假样地交厘卡，当时别人都在笑话你们，现在想来你们楚家还真是鸡贼啊！” 王林似有些叹服。 “嗯？”苏牧本能警觉，回过头问，“那个时候东南魇云尚未诞生，就算嗅到危险，准备举族搬离，可为什么要以运送货物的名义？还主动交税？” 在他的印象中，逃税，是每一位掌权者、资产家的本能，合法的要全力避开，不合法的更是要变着法的逃掉。 南子彬说：“家族的说法是，这件事需要低调，毕竟楚家是金陵洲的世家大族，在朝中也有高官，要尽力降低影响。” 冠冕堂皇的理由往往只是借口。苏牧看向王林。 “还是我来说吧。” 王林指着正在关卡的一队士兵，说：“看，那些正在向守门士卒行贿的，是现任秋官家的眷属。堂堂秋官，六卿之一，居然主动向小小的军士行贿。” 他对苏牧说：“这就是楚家将家产伪装成货物的原因，交税不是重点，隐蔽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借着缴纳税赋的名义上下打点。” “关卡的军士拿了好处，就会立即放行，楚家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将富可敌国的财货全部运出金陵洲。” “就像秋官的家属，明明可以仗着强权直压，但就是要给钱，你不要他们还非要塞给你，你拿了钱自然会尽快放行。” “早一刻离开，就少一分风险。”王林说，“楚家就是要尽早离开！” 南子彬点头，表示认可。 齐明没有反驳。 但，苏牧的关注点却不一样，问：“也就是说，拿了钱的厘卡，就不会对货物做出任何检查，直接抬杆放行？” “额……是。”王林说，“但问题是，这些是楚家的家私，原本就不太会检……查，查？！嗯！兄弟，你该不会是！” 南子彬也反应过来，瞳孔剧烈震颤，小心翼翼地问：“师弟……青华上仙。您难道是在怀疑，楚家是幕后主谋之一？！” 苏牧没有回答，眼神冰冷地看着厘卡，看着这些正在逃命的达官显贵，立即想到另外一拨显贵——江南，世家！ ——夏、徐、陆、顾、南！ 难怪这件事越查越熟悉，竟像是之前经历过的事件。这哪里是荒古的案子？分明就是江南慈恩救世会仙丹大案的翻版！ 江南大案以徐家全族覆灭，陆、顾两家首恶伏诛、帮凶入狱劳改，落下帷幕。但真相到此真的就水落石出了吗？ 没有！ 背负记忆辛密的柒小姐死了，却不是马彼得的手笔。 南子彬因对案件穷追不舍，意外害死了他的师兄。 大量赃款、赃物不翼而飞！ 数量之庞大，就算总督府抄了徐、陆、顾三家都不足以填补。 气得老泰山夏哲拍桌，大喊：江南受害者的钱！都跑到哪里去了？！ 当时有一个疑问，始终萦绕在总督府与苏牧心头，那就是这场席卷整个江南世家的风波，南家究竟有没有参与？ 结论是，查无证据。 苏牧万万没想到，黎明尘世清白的南家，居然会在荒古时间线，以楚家的化身疑似卷入相似的大案。 这是巧合，还是必然？ 既然南家，以南子楚为锚点，在荒古化身为楚家。 那么同为江南世家的夏家，会以谁为锚点，又是否还是金陵洲的世家？ “林兄。”苏牧说，“我需要一张帝都贵胄氏族的详细清单。” “啊？” 王林微微一愣，显然没有跟上他的思绪节奏，怎么好端端的开始怀疑整个帝都世家。 但还是很配合地说：“我现在手写一份！” “不过这比较浪费时间，万年时间流转，帝国吃干饭的勋贵实在太多。如果你有怀疑的，不妨直接同我说，我可以将他们列在最前面。” 王林以指为笔，以气为墨，开始凌空书写金色文字。 苏牧想要找的，一个是夏家，自己的老丈人和丈母娘。还有一个是陆、顾两家，他们的后人是否在梦境扮演重要角色。 “有以夏为姓或氏的大家族吗？”他先直球地问。 “自然是有的。” 王林另起一行，写下夏氏族的相关族人，并说：“夏是自然之季，因此在南赡部洲都是大姓，比高阳氏还要庞大。” 苏牧看了一些人的资料，摇摇头，显然荒古的夏，不是黎明的夏，就像王林之于荒古成了林王。 夏家难道改姓哲？ “那就……”他刚准备改换方向，忽然灵光一闪，问，“宋呢？有没有以宋为姓或氏的大家族？” “有！” 王林说：“木姓宋氏，负责镇守西北子城的，正是宋氏后人。木姓，更是比夏还要大的姓氏，算是南赡部洲有头有脸的氏族。” “赤明国的木姓宋氏同样地位不低，族长更是帝国权势煊赫的夏官。夏官，也叫司马，是帝国的最高军事长官。” 对上了！苏牧心中微喜。 “当然，那是曾经的辉煌。现在这个职权被国师侵占，夏官大人目前正处于半赋闲状态。”王林将宋氏一族成员默写下来。 苏牧一眼就看到，疑似他老丈人的化身——木姓宋氏、帝国夏官，宋哲，也叫木哲，以官制尊称也叫夏哲。 “这位夏官大人的妻子，是不是姓……夏？”苏牧指着前面写下的那一份贵胄名单。 王林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问：“你怎么知道？” 并补上夏家女子的排序。 不清楚夏官大人的身份，倒是知道人家妻子，这属实是……不寻常。 “那……他们有孩子吗？”苏牧又问。 “当然有。” 王林说：“整个金陵洲谁家不知道，宋家有女初长成，一对孪生姐妹花！她们可是整个帝都勋贵，都思之若狂的绝色佳人。” “怎么，你该不会看上人家女儿了吧？！！！” 女儿……姐妹。 苏牧的目光一时有些凝滞，过了很久才回过神，问：“那她们的名字呢？是不是一个叫，纯。另一个叫，沫？” “这次你猜错了！” 王林说：“姐姐叫，宋乐。妹妹叫，宋康。夏官大人说了，‘君欣欣兮乐康’，寓意快乐、安康，是他们对女儿的美好祝愿。” “整个金陵洲的大族人家谁不知道，这一对姐妹花可是夏官大人的掌上明珠！” 他说，“生怕受一点委屈的那种！” “乐与康吗？”苏牧空洞的眼神，瞬间被羞愧填满。 尤其是夏哲与宋栀的那句“君欣欣兮乐康”，更是让他一时无地自处。 这句话典出，《九歌·东皇太一》！ 最后完整的一句是，“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祭词意在祈求至高神东皇太一，赐福人间安乐康宁。 可是，黎明的太一，没有做到。 “兄弟。你该不会是……动心了吧？想去夏官宋家看一看？”王林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你别说，你和她们还挺般配的。” “如果能得到夏官大人的帮助，我们的调查一定可以……” “不了。”苏牧打断王林的期待。 “太一无能，无以乐康。还是让他们在荒古，平静地享受最后的团聚吧。”他说，“林兄，我们继续找人。” “啊？！”王林不是很懂，眉头一皱。 “兄弟。” “虽然我不清楚你与夏官家姐妹的故事，但我能理解你此刻的悲伤。” 他仍旧劝说一句，“可即便如此，我依旧要说……” “昏君西逃，奸僧当权，文武腐败、恶魇急侵，值此危难之际，不应以一人之私，夺天下之心！” “如果可以，夏官我们是必须争取的，也是可以争取的！我认识宋夏官，他是个忧天下之忧的人。如果你不争取，我自会去争取！” “宋夏官一定也在等我们这样的盟友！我们不去找他，他也会自发留下来。到时候宋夏官一家只会更加危险！” 王林语气急切地劝说着：“如果你不想打扰她们姐妹，只见宋夏官一人便可！不会出意外的，你在担心什么？！” 苏牧：“……” “唉——” 他长叹一声，他在担心什么？他在担心自己……忍不住。 “谢谢。” 苏牧整理好情绪，说：“你的提醒很及时，是我刚才失态，眼下的确需要帝都志士的支持，朋友永远是越多越好。” “那你去了？”王林问。 “不。”苏牧依旧摇头。 并说，“我不去，你去！既然无法从货运调查，就让元圣儿保护你，带着我的玉令去求援，你去更容易快速获取信任。” “可。”王林点头。 “下一个我要找的是……”苏牧调整了思路说，“曾经金陵洲盛极一时的贵胄，后来因一些事，而沦为阶下囚，或者被剥夺官身的大家族。” “这个更容易！”王林不正经地邪魅一笑。 “嗯？” 苏牧看着他。 王林推开窗，指着一处琴音袅袅的闺阁，说：“我想这就是缘分。你现在要找的，就是你一开始要找的——清欢大家。” “顾氏，顾清欢！” 顾？ 竟能如此一样，姓氏、身份没有任何变化？ 这让苏牧一时有些难以相信，听着窗外传来的琴音，她在诉说惆怅。 “还有吗？”苏牧问。 “有！” 王林点头，说：“与顾家一同被清洗的，还有陆家，而清洗他们的正是曾经的秋官，掌握刑法的司寇楚家。” 顾、陆与南家在荒古时间线火拼？ 这倒是让苏牧颇感意外。 “事不宜迟。”他看着将晚的天色说，“明师兄，你跟着林兄去见宋夏官。文质师兄，你跟着我去见这位清欢大家。” “是！” 众人依计划离开。 苏牧看向窗外，蓬莱阁依旧灯火通明、宁静美好。 但逃离大明城的紫宸门，却越发显得拥堵。 死亡面前，这些高高在上、从容优雅高官、贵妇撕下名为礼态的伪装。 像蛮夫、泼妇一样夜下骂街，没有琴音半分悠扬。 “青华师弟。”文质问，“我们需要下拜帖吗？” “当然。” “赋诗一首，以这间包厢的名义，附上金陵洲木青华的名帖。”苏牧说，“就写，金闺薄暮望，徙倚欲何依……” “空两句，接着写，相顾无相识，长音怀采薇。1” 南子彬写好拜帖，并问：“不需要写明事由吗？” “不需要。” 苏牧说：“她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勋贵之女，现在却沦为卑贱可欺的风尘伶人。她有着远高蓬莱阁的眼光，以及不甘蓬莱阁的怨望。” “怨望？”南子彬不懂。 苏牧回答：“怨气、野心、奢望。” …… …… 1改自，[唐]王绩《野望》。 第84章 惧喜交加，攻心清欢 荒古时间线，赤明金陵洲。 蓬莱阁。 “姑娘。甲楼辰字阁的贵客送来一份名刺。”夜晚的风拂过阁楼昏黄的烛光，侍女从南子彬手上接过拜帖。 “甲辰阁……林家的那个好色之徒？”清欢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继续弹奏琴曲，“放在那里吧，过了今晚，这些就都是废纸。” “是啊，姑娘。过了今晚，您就自由了。”侍女由衷为她感到高兴。 “是天高任鸟飞，还是金丝笼中雀，现在讨论为时过早。秩序崩溃后，女人不过是披着人皮的羊。”清欢停下抚琴的手。 “我不会是那个例外。”她的情绪出现哀怨的涟漪。 “那姑娘这些显贵们的邀约……”侍女问。 “一丘之貉。”她回答。 “可是姑娘，或许这次真的不一样。”侍女没有将名刺随意丢弃。 而是恭敬地捧到主人面前，“甲辰阁的名帖，既不是邀约，更不是林家的少将军。” “嗯？” 清欢惊疑转头，不是林家的那位，那不就是……她立即想起演奏时，从甲辰阁中传来的侵略目光，立即一把抓走名刺。 那道目光记忆犹新，因为那既不是欲望的占有，也不是好色的贪婪，是一种纯粹的，对于未知、危险的揣度。 清欢自认为，她是个危险、野心的女人，只是缺少一分气运。 翻开名刺。 金陵洲木青华敬拜的字眼，映入眼帘，后面跟的既不是肉麻的赞美，也不是谎言的承诺，而是一首空缺的诗歌。 “金闺薄暮望，徙倚欲何依？”她轻声念着。 开篇的第一句，金闺二字指点点出她曾经高高在上的身份，薄暮表达夜幕降临、混乱将至，更道出她压在心底的惶恐与迷惘。 一双美眸神采流转，继续往下念。 “相顾无相识，长音怀采薇。好，好啊！相顾，说得是我们主仆现状。无相识，写出虽然蓬莱阁繁花似锦，但却没有一位真心在我。” “长音，是他在听我弹琴。怀才，说明他听出了我的曲中忧思。薇，同微，听出曲中意的同时，哀怜我的遭遇。” 侍女听着主人的解释，张张嘴，想说后两句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但看着主人枯心盎然、欣喜若狂的样子，最终还是不忍说出口。 “呵，呵呵。” 清欢忽然冷笑两声，说：“顾清欢啊顾清欢，这只是你的臆想。人家真正想说的是，虽然彼此不认识，但却希望把曲言欢，效仿采薇而食的隐士。” 侍女点点头，看来主人脑子还是清醒的。 “真是笑话！” 顾清欢突然冷漠笑着，自嘲说：“天南山的木青华，引动天象圣劫的气运之子，怎么可能会在乎你一个卑贱的风尘女子呢？” 侍女注意到，主人脸上的欣喜，此刻已经全然成为自卑，对着铜镜嘲笑镜中人。 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姑娘。”她赶忙劝慰一句说。 “我想青华公子不是这个意思！以他的地位，倘若真介意我们的身份，是不会下名刺的，更不会给姑娘你写诗，还是空两句的邀约诗。” “呵！”顾清欢的脸上，闪过一丝扭曲的病态笑意，阴沉地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越是心思深沉，就越是装作楚楚可人……” “比如我！” 侍女：“……” 姑娘这是憋久了，心里多少有些病态。 眼珠一转，立即转移话题，说：“姑娘。我瞅着刚才那个送名刺的人竟有些眼熟！” 顾清欢回头，故作鹰视狼顾，冷声说：“你干脆直接说，是谁家的少爷，谁家的公子！” “到底是瞒不过姑娘。”侍女致歉一礼说，“我看着隐约像是，前任秋官楚家的族人，因我在他的腰间瞥见，像是楚家的腰绶。” “楚！” 顾清欢眼眸一颤，带着极深的恨意，倾城的脸蛋扭曲变形，一如她手中可怜的名刺，低声喊着：“木青华到底想干什么？！” “姑娘。”侍女见主人终于起了兴趣，赶忙说，“咱们见一面，就什么都清楚了。我想，以青华上仙的道境，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嗯？” 顾清欢略带怀疑地看向侍女，平时她可从没有这样积极，今日倒是撺掇起自己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收了人家的金银。 当然，倒不是真怀疑侍女收了钱，这点忠诚她还是相信的。 那就只能是侍女自己也想见，想……顾清欢的目光落在岛外。 “你说的对。见一面就清楚，现在我最不缺的，就是多余的时间。”她提笔写下一封回信，并补上空白的两句。 “树树皆血色，山山泣落晖。牧者驱骥走，悲伶盼朝归。” “送去吧，你亲自去。”顾清欢说。 侍女接过回信，一脸喜色地离开。“是。姑娘。奴婢马上就回来，您可千万要当心，白莲社的人居心不良。” “知道了。”顾清欢不在意地挥挥手，悠扬的琴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没有自怜，而是渴望与贪婪。 …… 苏牧接到回信后，并没有立即动身，而是坐在窗边，听着焕然一新的曲调，继续与南子彬对弈。 “公子。” 侍女斟酌着称呼，最后还是以“公子”代指“上仙”，避免拉开悬殊的身份差，让眼前这位气度非凡的上仙感到生疏。 “我家姑娘已经备好席面。”她小心翼翼地提醒着。 “不急。” 苏牧说：“能钓起大的鱼，从来就不只是鱼饵，还有琴声妙舞。现在过去，一边不免让你家姑娘陡生惊惧，不如再等一等，化惊惧为惊喜。” “惊惧？”侍女一时没理解。 突然，顾清欢的金闺中，琴弦骤然断裂，她吓得眼眸剧颤，情急之下跪倒在地，哭求着，“请公子救救我家姑娘！” “理当如此。”苏牧将吃下的棋子，在棋盖中垒好。 随即衣袖一挥，时空在甲辰阁内流转，沁人的合香流过鼻尖。 他站起身来，食指向下一指。 擅闯金闺的两位不速之客，僧侣与太监，被仙术神通压在地上，五体投地。 突然的变化，让在场众人，无不慌乱惊恐。 “你是谁？”僧侣最先反应过来。 苏牧上前，以仙术虚扶起顾清欢，回答说：“我就是刚才你在国师面前，发宏愿要斩杀的宵小。那个在紫宸门下，杀你白莲社将军信徒的人。” 回首漠视，说：“我名，青华。” “青！青华上仙！”僧侣的心口惊恐一阵。 看着他惶恐不安、面色惨白的样子，刚刚还一脸怒意、咬牙切齿的顾清欢，脸上瞬间被突来的惊喜砸得快意、舒畅！ 侍女将自家姑娘的情绪变化全都看在眼底，心中微微一叹，这位公子上仙还真不是虚名，竟把姑娘的脾气吃得死死的。 可别是个负心……算了，不可能的。 她摇摇头，缄默不语。 “青华公子，多谢救命之恩。”顾清欢声音糯糯，轻快俏皮。 一双明眸在木青华身上来回流转，那是藏不住的慕意。 这语气、这神态，听得、看得僧侣眉头紧皱。 一时无法理解其中的差错在哪里。 明明之前在阁楼弹曲时，这位大家还不是这样。当时她说自己仰慕仙人国师，愿意舍身侍佛。 怎么突然就变了卦？ 还有看她这熟络的表情，难道与青华上仙认识？ 既然认识青华上仙，又怎么会沦落到蓬莱阁这样的风尘之地……难道！ 传闻，这位青华上仙有一位未婚妻，该不会就是顾家这位闺阁千金吧！因为前往中洲求道，才让顾家破败沦落。 僧侣心中突然惊骇万分。 苏牧瞥了一眼，就知道这秃驴，自我迪化、脑补过度。 却也不是很在意，自顾自地坐到椅子上，问：“他们刚才欺负你？” “是。”顾清欢美眸雾动，烟水云波，满腹委屈地说，“这位护国寺的大和尚说，护国仙师看上了我，要我……舍身侍佛，奴宁死不从！” “放屁！” 僧侣当即反驳，说：“明明是你已经答应我家大法师！现在却又在这里颠倒黑白，青华上仙，此事我白莲社亦是受害者。请上仙明鉴！” “你胡说！”顾清欢满腹委屈，暗自垂泪，惹人心碎，“我虽是低贱风尘之女，但国师乃白莲社高僧，怎会知戒犯戒？” “你！……我！”僧侣一时说不出任何反驳。 淫戒是白莲社的根本大戒之一，虽然平时少有执行，却也不敢声张。 他气愤至极，却只能说句：“你这个满嘴谎言的贱婢！” 顾清欢没有反驳，只是神伤啜泣，凄惶的美眸在木青华身上流转，一副想请上仙做主，却又担心给公子惹麻烦的楚楚可怜。 “呵。” 苏牧心底直发笑，并不在意地问：“既然你说她满嘴谎言，我想作为白莲社的僧众，东来佛祖的信徒，你肯定不会说谎喽？” “出家人不打诳语！”僧侣说。 “两个问题。”苏牧问，“国师现在在哪？准备去做什么？” 僧侣：“……” 他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恍铛！——” 一柄利剑摔落在地。 僧侣面色惶恐，吓得浑身一颤，颤抖地匍匐在地。 苏牧转头，看向垂泪的美人，似有怜惜地说：“妆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 顾清欢心中窃喜，脸上依旧委屈，捏着帕子，小心擦拭着眼泪，说：“奴多谢木公子关心，一介风尘，满口谎言，何足挂怀？” “不哭。”苏牧起身走到她身边，亲手擦拭泪痕，温声软语，“他们敢欺负你，我自会帮你出气。和尚我还有点用，不过这个太监……” 顾清欢见鱼儿上钩，对自己的魅力十分满意，听得少年仙人的宠溺，一时喜不自禁、美眸迷离，红唇轻启。 刚准备开口，却听见一句……“杀了他！” 公子的口吻淡漠冰寒，锋利的剑刃塞进掌心。 顾清欢猛然惊觉，余光瞥见的是掌权者的无情，他正拉着自己，对着地上的太监举起剑刃。 “啊？！我我我……”顾清欢脸上的委屈、哀怨、怜惜，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彷徨、恐惧、错愕、抗拒。 贝齿咬着唇瓣，顾清欢眼眸张大，反抗摇头。 她可以是天女、是大家、是花魁、是贱婢，唯独不能是沾血的屠夫。 唉！——姑娘啊姑娘。你……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旁的侍女心中只剩叹息，她家主人的最后一丝体面、遮掩，已经被这个男人剥得干干净净。 从狡猾的狐狸，变成蠢笨的白兔。 “别杀我！” “别杀我！” “我是王上的内官，我也知道很多的，上仙别杀我！” 不等顾清欢开口，直面屠刀的太监连忙求饶，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咚咚咚！” 额头在地面撞出血痕。 太监慌忙说：“国师已经返回护国寺，说是亲自接待一位截教上仙，等送走全部金银，就立即动身，在城破前离开金陵洲！”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虽是太监，却比这秃驴有眼力。” 苏牧正从后面半搂着顾清欢，握紧她冰冷的手，将剑刃对准僧侣。 剑光乍寒，污血横飞。一声凄厉的惨叫中，手臂应声落地。 而持剑者却在掌权者的怀中，美眸紧闭，玉体颤抖，根本不敢去看这一幕，心中仅剩的那点骄傲与伪装，破碎得干干净净。 等苏牧从后面松开她，利剑、美人，一同无力地瘫倒在地。 “顾姑娘，现在，我们可以敞开聊聊。” 弹指打响。 僧侣、太监连同地上的血迹，被苏牧关进甲辰阁。 他走到桌边，从顾清欢的珍藏中，挑选出一支茶花龙涎，点燃、插好。 香气压过房间中的血腥，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蓬莱阁永远宁静、美好。 “姑娘。” 尽管侍女也被血光吓得不轻，但依旧强装镇静，上前扶起瘫软的顾清欢，安慰说：“没事了，没事了，公子是在帮我出气。” “呼呼——” 美人连连娇喘，随即肆意发笑。 “哈哈哈……” 笑声凄厉苦涩。 等笑够了，顾清欢终于卸下全部伪装，落得满心轻松。 “青华上仙，你问吧。”她笑着说。 啊？—— 一旁的南子彬，至今还没反应过来。 师弟说的拜访，原来是这个意思吗？之前又是名刺，又是作诗的。 他还以为会是个才子佳人的浪漫故事，结果居然是这样的浪漫故事。 “金陵洲附近百姓的五脏被人盗走，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 “顾家参与了吗？” “是。” “现在的处境，你觉得冤吗？” “冤！” 苏牧问：“冤从何来？” 顾清欢答：“顾家坦白，以家破人亡赎罪。元凶逍遥法外，却升大罗生天！我不求上仙为顾家翻案，只求将所有巨恶……全部绳之以法！” 她平静的眼眸，此刻满是憎恨的怒火，心底扭曲的压抑，迎来彻底的释放。 “请！” 苏牧洗耳恭听。 …… …… 第85章 清欢真欢，芊凝孽凝 荒古时间线，赤明金陵洲。 蓬莱阁。 花茶龙涎的流香弥漫在房间的每一处角落，顾清欢端起侍女递来的冰瓷杯，吃了一口冷酒，开口诉说过去的故事。 “那是百年前的事。” “彼时，随着鸿道中洲修士依仗两教圣人之威，一步步践踏女娲娘娘的法旨，大量仙人偷渡回南赡部洲。” “由此带来东土对求道登仙的空前狂热，这样的背景下，原先跟随人皇征彼四方的氏族，逐渐在这股浪潮下没落。” “……” 百余年前……时间还在荒古时间线开启之前，虞师姐都尚未出生，属于前情提要的背景故事。苏牧想着。 “顾家从赤明人国定鼎的一流氏族，一路衰败成为时代的棋子，成为帝王高高挂起，只知吃喝享乐的勋贵。”她继续讲述着。 “而后。” 顾清欢抬起头来，说：“大约在三十年前。有一位高人自东胜神洲渡海而来，他游历至金陵洲后，亲手点拨了一位信徒。” “这位信徒竟完成，一夜登仙的奇迹！”美人的眸子充满嗤笑。 苏牧开口，说：“我想，这第一位信徒应当是没有未来的，他的全部未来，承蒙天恩在此刻过度拔擢，断绝现在。” “或许吧。”顾清欢说，“风光一段时日后，这位出身普通、资质平平的信徒，便再无音信。传说，他去了东胜神洲传教。” “可在我看来，不出现，与死亡无异！” 苏牧点头认同。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但高人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彼时的赤明人国，旧贵族对新教众的不满，已经达到顶峰，只是苦于没有足够的实力。” “可他们也没有完全衰败。”苏牧说。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这位高人来的时机正好，一百年正是第四、第五代，余荫耗尽，危机将至，每个人都在寻求自我机遇。” “为了光复荣光，他们不惜身、不惜命。” 顾清欢听得有些惊讶。 据她所知，虽然眼前这位青华上仙，出身金陵洲，俗姓为木，但却和金陵洲的木族没有任何关系。 没想到他居然会如此了解，从眼神来看，甚至是……感同身受？ 心中因此，不免多了些好奇。 顾清欢忍不住，探究地问：“上仙。虽然您在渡过圣仙劫后，金陵洲木氏尊您为宗，但我调查过，您并非出自世家大族。” “是。出色的洞察力、执行力。”苏牧不吝赞赏，并坦诚地说，“那我相信你一定还知道，传闻我有一位结发妻子。” 他拨弄着左手无名指的龙蛇玉戒，说：“那不是传闻，我的妻子出身千年世家，面临过同样的困境，她的坚定、疯狂，令我钦佩。” 顾清欢面色一滞，早知道……就不问了！突然就被喂一嘴狗粮。 连忙跳过这个话题，“没想到你们这般恩爱，夫妻一体、感同身受。” “顾家当时面临的，正是这样的问题。而这位高人的到来，让愚昧无知的顾家，嗅到复现荣光的机会，主动跳进深渊。” 苏牧静心等着下文。 顾清欢一口吃完冷酒，说：“当时共有四大家族，组成了最初的……长生殿！分别是，顾、陆、徐……还有楚！” 她转头，看向一脸惊骇的南子彬，不等他有所反应，继续说：“而那位高人要四大家族作的，就是收集人之五脏，炼制丹药之罪孽！” “而长生殿后来有了一个圣洁的新名字……”顾清欢的脸上，笑容与憎恨同时浮现，组成一张扭曲的美人面庞。 众人一惊猜出她的答案，南子彬圆目怒睁，从牙缝中挤出词句，说：“白莲社！” “是！” 顾清欢整理好情绪，望着木青华，说：“公子，这就是我费尽心思，也要接近护国寺的原因，我并不天生下贱，自甘堕落！” “最后一批受难者的五脏呢？”苏牧问。 看着眼前少年的波澜不惊，心中希望获得认同、赞许的心踩进谷底。 一颗芳心坠落冰渊，顾清欢竭力控制着情绪，缓缓垂下头。 还是……没人认可啊。 “没有证据了。”顾清欢颤抖地说，“在护国寺蛇吞金陵洲时，赤明人国的百姓就已经失去所有庇护、以及伸冤的门路。” “一批批罪孽送入护国寺，一颗颗‘仙丹’流入拍卖行。白莲社、帝国、勋贵、修士、信徒，共同编织出一张罪孽滔天的巨网。” “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整个南国，甚至是东土的近半的地境修士，都吃下这份极恶的罪孽！” “从来就没有……仙丹！” “罪孽就在国师的私产中，将会在今夜子时，在帝王卫队的护送下，光明正大地离开帝都！” 冰瓷摔碎在地，顾清欢再也忍不住，双手掩面、泪如泉涌。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在哭什么，哭自己，哭百姓，还是哭天下。 冰冷与绝望中，一抹暖意落在肩头，眼前传来赞许，是他人的认可，“清欢姑娘。我收起之前的桀骜，由衷向你表示歉意。” “你不是伪诈的骗子，而是敢于反抗的斗士！”苏牧说。 “可是……”顾清欢抬起头，望着眼前她曾经幻想过的仙家，“我不是斗士，我只是为了报仇，自私自利。”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苏牧说。 “不管你最初处于何种目的，复仇也好，嫉妒也罢。探知、调查、揭开这桩罪孽，就是你的公心、你的功德。” 苏牧俯下身子，递上一方洁白的锦帕，安慰说：“不哭，不哭，擦擦眼泪。妆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你可是曲冠南国的大家。” “有空教教我弹琴呗？” 顾清欢的脸上绽放出笑意，哽咽地擦干泪痕，嗔怒怪着：“你学琴曲干嘛，难道也想和我一样，在蓬莱阁卖艺？” “万一我没打过国师，卖艺的时候记得帮衬点我。”苏牧说。 “噗嗤！——” 顾清欢展颜一笑，说：“贫嘴！刚才怎么没发现呢？” 说着。 她眼眸流动，心在跃动，问：“可……可吗？” “想好了？”苏牧问。 “嗯。”她眼神坚定。 苏牧点点头。 “谢谢。”顾清欢起身，踮起脚尖，放松地抱住木青华，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良久，释然松开，并说，“其实也就那样！” 口是心非！侍女在一旁撇嘴。 “你要走了吗？”顾清欢说，“我还有些细节想和你说。” “我在听。”苏牧坐下。 “白莲社的事似乎……不止是白莲社。”她眉头一蹙说，“国师与贵客的交谈中，我不止一次探听到，有关截教的存在。”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是我在调查楚家时的意外发现，大概在十年多年前，楚家曾有不少修士北上开皇人国。” “十余年前？瑶光贯月，帝出高阳？”苏牧问。 “对！” 顾清欢说：“起初，我本以为他们是受到帝王联军，又或者是高阳伪帝的雇佣，前往北国参战。” “但后来调查发现，这些人几乎完好无损地回来，不像是经过一场血战，倒像是前往北国旅游。虽然无法全部统计，但我留心的人中……” 说到这，她小步走开，将头发扎在脑后，跪倒在床边，在苏牧的疑惑中，从床底下抠出一只锦袋，里面装着厚厚一沓的纸笺。 “这是什么？”他问。 “这是我的调查记录。” 顾清欢将纸笺一张张平铺在桌上，那是一份份详细的当然资料，其中记载最清楚的莫过于，这些人的在蓬莱阁挥金如土的账单。 这是一份参与过十年前北国行动的详细档案，有名字、有出身，甚至还有居住地与当值背景，其中就有他斩杀的那位紫宸门守将。 南子彬看得眼热，望向主仆的眼神，完全改变，这哪里是花魁啊，这简直是密探啊！ “反正我也没什么用，你都拿走吧。”顾清欢说，“从这些人口中，没准能知道更多，有关白莲社见不得光的秘密。” 苏牧仔细阅读着这些档案，立即意识到一件事，与截教叛徒勾结的，恐怕不只是灵山二圣，还有东土的这位佛祖。 重审长耳定光仙，立即重审长耳定光仙！木青华的发现，同步传递给远在八景宫的苏牧本源，这件事他不能亲自去办，需要找一个帮手。 ——潘蒂娅，潘蒂娅在哪里？ …… 潘蒂娅，或者说，是截教金灵圣母座下亲传大弟子白榆仙子，正携着上清圣人至宝青萍剑，驾临在截教门下沧然宗。 圣人至宝，道韵无穷，功德宝光，云间绽放。 “仙子驾到，有失远迎，还乞恕罪。”出门迎客的既不是沧然掌门皓白真人，亦不见做客的天南山黎焱真人。 “你是？”潘蒂娅问。 中年道人恭敬回答：“仙子恕罪，贫道沧然宗执法长老，天方。因掌门重病缠身，无法出门迎客，特遣小道在此恭迎。” “那这位是？”潘蒂娅的目光，落在南方天身后的仙人身上。 “白榆仙子，贫道有礼。”道人拂尘一挥说，“贫道截教长生海修士灰曜，拜在长渊上仙门下，是截教三代门人。” 灰曜，潘蒂娅没听过，长生海的长渊上仙，她却是有所耳闻。 “原来是灰曜师侄。”她笑着。 拜个辈分高的师父，出门就是有优势。 灰曜道人眼角一抽，但还是不得不按照教规，恭恭敬敬地在这位年轻女仙面前，执后辈礼。 潘蒂娅伸手虚扶，问：“师侄，来此何干？” “……” 灰曜压住心中燥热，耐着性子回答说：“天方师弟乃家师记名弟子，这一次受师弟邀请，也来沧然宗做客小酌。” “不知仙子来此，意欲何为？”他问。 潘蒂娅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而说：“天方师侄，前面引路，既来沧然宗自当拜见皓白师兄。” “这……” 南方天不自觉地看向他的师兄。 “怎么？不可以吗？”潘蒂娅的目光冷下来。 “白榆师叔！” 灰曜道人立即跳出来，说：“皓白真人深感重病，不宜见客，现在门内诸事全都由天方师弟代劳，您有事不妨同他说。” 潘蒂娅语气不阴不阳、态度不咸不淡，说：“我拜见皓白师兄，还需要征求你们两个晚辈的意见？当我截教教规不存在？” 灰曜道人：“……” “滚！”潘蒂娅吐出一字，可以说是很不客气。 道人的脸色一阵惊变。 “师叔，里面请！”南方天赶紧拦在他面前，强挤笑容，将潘蒂娅客客气气迎入宗门，并不停给他师兄使眼色。 灰曜道人抖着袖子，眉宇间闪过一丝煞气，冷哼一声，驾云跟上。 刚一入沧海宗， 潘蒂娅立即嗅到不对劲，天南山正在此地做客，按理不说是热闹非凡，起码也是人来人往，怎么宗门内外不见半个弟子？ “天方师侄果然持教有方，门内上下打点的井井有条，竟不见一丝糟乱。”她脸上挂着笑容，语气带着质问。 南方天不慌不忙，说：“师叔容禀，沧海与天南正举办尘游交流，弟子们大多离开宗门，前往各大部洲游历。” “要不说天方师侄，持教有方。南洲在打仗，东洲闹妖患，西洲争教运，北洲……呵，真是会挑时候。”潘蒂娅说。 “世道如此艰险，正是我被奋起之时，不错，不错！” 她的笑容有增无减。 南方天听完，立即变了脸色。 “冯白榆！” 灰曜道人更是不再伪装，暴怒嘶吼：“看在金灵圣母的面子上，客气点叫你一声师叔，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盘菜啊！” “今天你若恭敬道歉，还自罢了，否则！定叫你看看我的手段！” 道人祭出法器。 “哎呦~~~”潘蒂娅说，“灰曜师侄，你可真是……笑，不，吓到我了！我倒要看看，你从长渊道君那里学了什么神通。” “找死！”灰曜道人挥动拂尘。 “雕虫小技。”潘蒂娅也不再客气，周天星斗之力完全释放，死兆蝴蝶振翅凌空，恐怖的威势直接击碎对方的进攻。 “什么！”灰曜道人一惊，“你何时登仙的？” 首席弟子登仙这种大事，金灵圣母难道不大宴宾客？ “老娘十年前就已经是仙人！”潘蒂娅满脸冷漠，剑指一挥。 “锵！——” 青萍剑杀伐而出，直接劈碎灰曜道人的护体仙力。 仙人伟力荡平暗中禁制，宗门真相浮出水面，业障、污染滔天袭来。 废墟之中，一位满身污秽的妙龄少女，仓惶、希冀地逃出囚笼。 “是她！” 潘蒂娅眼眸一颤，她认得这个女人，是……慕芊凝！ 令她震惊的不是慕芊凝身上的业障，而是她的……肚子！ ——慕芊凝有孕在身！ …… …… 第86章 暴君镇业障；人子别亲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巨兽围城，我觉醒S级序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章 白莲社的真面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巨兽围城，我觉醒S级序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章 南华浮梦，芊芊悲凝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若水之畔。 长生海业障修士的尸骸散落一地，潘蒂娅叹漠地望着，瘫坐在地上似乎半疯半傻的南子楚。 不由地眉头一蹙。 她没想到会在前往鸾山关的路上，偶遇“护送”南子楚的队伍。 更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少，居然落得与慕芊凝相似的下场。 ——仿佛遭受了莫大刺激。 好在，她的额头镶嵌着一枚神王之瞳。潘蒂娅抬手，宁静的精神涟漪修补南子楚心中的创伤，询问、探求沧然宗的变故。 因为痛苦，所以宣泄，大量深埋的记忆，在王权的引导下恣意析出。 “父亲，您不可以这样！” 南子楚的嘶吼从过去传回，那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愤怒，伴随着无法理解与无能自责。 “告诉我，你父亲对慕芊凝做了什么？”潘蒂娅问。 南子楚目光空洞，口吻呆滞，如同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那是主角小姐以精神王权，将这段记忆剥离、隔绝，防止对宿主的再次伤害。 就像切下部分脑叶，放在完美无瑕的水晶容器中，慢慢解构，窥视发生过的真相。 南子楚开口，引经据典，说：“须知，这样的大家族从外面是杀不死的，非要是内部烂掉……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爬灰的……” 他停顿片刻，重复一句：“爬灰！” 潘蒂娅听懂了。 一段埋藏在南子楚内心深处的恐惧，在荒古时间线浮现在主角小姐面前。 随着精神王权的深入探查，南子楚在潘蒂娅专业的心理催眠下，将自己的恐惧完全诉说出来。 ——荒古的，还有黎明的。 荒古的悲剧，一切根因在黎明。而黎明的祸根，根源一切在……苏牧与夏沫！ 一场生日订婚晚宴，映入眼帘。 潘蒂娅在南子楚的记忆中，窥见了一个“滑稽的小丑”，穿着廉价的服务生西装，贴着丑角似的假胡子，向高台上的金童玉女、神仙眷属发起挑衅。 这是……慕芊凝的订婚生日会！ 潘蒂娅自然知道这个。 但她没想到的是，苏牧在南子楚心中居然被“优化”成为“小丑”。 好吧，说实在的，当时她第一次看到这条情报，也觉得苏牧同学过于……滑稽。 她继续往下看。 小丑脸上的滑稽谄笑，陡然一转，在宴会炸碎的蛋糕中，在漫天散落的戒指下，在炽烈的火焰中变得狰狞、恐怖，不可战胜！ 并留下一句，“You have no power here！”仿若不可战胜的暴徒君王，对试图僭越的臣子，下达一句不可违逆的御令！ 潘蒂娅看着南子楚记忆中的，火焰下的小丑君王，一时竟分不清这句“You have no power here！”，是第一序列还是火焰序列。 但毫无疑问，这句话在南子楚的心中，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御令出现的那一刻，他似乎看到自己必死的未来。 于是，他违背与夏沫的赌约，下车，准备亲手解决这个隐患。 可，就当他自以为神从天降，准备一刀结果小丑，挽回尊严时…… 不可名状的虚影送来问候，随即身边的保镖一个接一个倒下，连汽车都被魔王的气势压碎，世界跌入无尽黑暗。 从头到尾，他连恶魔虚影的脸，都不曾看清。当然，也可能是大脑触发自我保护机制，下意识地主动遗忘。 “呵，呵呵，呵呵呵。”看着这段记忆，潘蒂娅干笑两声。 苏牧是小丑也就算了，千叶剑圣的形象居然是……恶魔之王？ 这位世家大少爷还真是……有童趣呢！ 同样的，足见千叶教授，哦不，是老师在他心中留下的可怕印象。 再次醒来后，潘蒂娅看见。 南家发现了夏沫那晚的异常，似乎从红血突击继血极限成为蓝血，正当南方天、南子楚父子苦于如何报复时，慈恩救世会发来合作的邀约。 一场密谋的绑架案悄然酝酿。 慈恩救世会出动两位蓝血，柒与厉罗森，以“五十万沈明扬”为靶子，先后绑架叶知翎、浮宁宁、慕芊凝。 将整个江州搅得腥风血雨。 本以为两位蓝血出马，会是一场史诗大胜。 南子楚达成心愿——让慕芊凝对过去死心，复仇苏牧让他死在废水厂。 南方天达成心愿——夏家的唯一继承人消失，挑起总督府与新贵的矛盾，同时得到慈恩救世会的进一步合作。 可结果总是事与愿违，不知道哪里来的救兵，恐怖的雷电序列毁了南家的所有希望，同时暗中谋划的算计暴露。 虽然总督府没有证据，但夏言不需要证据！ 另一个冰雪恶魔闯入南家，将南子楚双腿打断，并用臻冰封印。 既然南家想让夏家绝后，总督府自然不会客气，先让南家可能绝后，至于到底绝不绝，确定权在夏言手中。 “原来竟是这样。一个完美容器的女人，一份养尊处优的傲气。”潘蒂娅摇摇头，显然无法理解这样的愚蠢。 继续往下看。 废水厂绑架案结束，南家老爷子南怀民亲自去总督府求情。 在得知真相后，一张老脸无处安放，回家狠狠教训了这对虎豹豺狼的父子。 并要求南子楚闭门读书，南方天卸去所有家族权柄。 可南家并未收手，在柒小姐的引荐下，南方天结识了慈恩救世会背后的组织——夜悼诗班，神官：戏命智剪，彼得·马。 一桩名为治病救人，实则收割寿命、炼制成丹的罪孽生意，打着传教的名义在东南大地一瞬铺开，大量病人短暂回春后，灵魂被戏命智剪永久收走。 中间爆发过一段矛盾。 得知治病救人真相后的柒，以慈恩救世会的名义暂停了这项行动。 同时总督府已经调查到蛛丝马迹，接下来便是马彼得博士的局中局。 尽管东南的犯罪网络，被总督府一网打尽。但马彼得完成了他的实验，丹药如期在徐家爷孙身上实验成功。 而棋子，柒，以挑衅的方式，死在苏牧与夏沫的订婚宴上。 至于南家…… 正当潘蒂娅继续往下看时，南子楚的脸上露出极度痛苦，不禁嘟囔一句：“奇怪。本小姐还以为你根本没有良知呢！” “让我看看，是什么……”她揭开这层面纱。 是最后一枚丹药！ 南家从这桩罪孽中得到的丰硕回报！ 潘蒂娅脸色一变。 这枚致死的丹药，既不是给南方天的，更不是南子楚的。 而是给未来的孕妇慕芊凝！让她诞下混合存律祝福的蓝血A+子嗣！ “……” 潘蒂娅深吸一口气，瞬间明白一切，既然丹药已经到手，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步——让慕芊凝怀孕，让完美容器生二胎。 但南子楚的下半身，还在夏言的臻冰封印中。故此，慕芊凝没办法怀孕，且夏言完全没有解封的意思。 可南方天不想在等。 多等一天，就多一份风险，南家就迟一天起势。 南方天按耐不住，他实在太想当总督了！这种欲望在夏沫陨落后，膨胀到了极点。 而南子楚对此……心知肚明。 他很早就发现父亲对的觊觎之心，所以不敢有半分懈怠。 从不给两人独处的时机，能拴在身边就拴在身边，甚至多次暗示提醒。 点明让她看看《新唐书》、《资治通鉴》，还有《红楼梦》！ 去看杨贵妃，去看秦可卿！ 就差把“爬灰”的可能贴在她脑门上，可惜这个傻女人！ 那点智商全用在考试与骗男人身上，没有悟出他的明示，整天就知道纸醉金迷！ 苏牧、慕芊凝、南子楚，夏家与南家，往事如烟一样在潘蒂娅眼前揭开。 有了黎明的行为逻辑，荒古的故事就不难猜。 在长生海的帮助下，南方天完成他心中所想，而南子楚像个无能的丈夫，眼睁睁地看着他喜欢的女人遭到凌辱，甚至怀下孽种，真正的业障孽种。 于是，受不了打击的他，疯了！ 南方天对此虽然伤心，却也并没有多在乎。 一个强大的孙子更值得他关心，便让长生海的人将南子楚押回南赡部洲。 “唉——” 潘蒂娅叹息一声，伸手，将荒古发生的一切细节，全都封存起来。 南子楚的脸上多了一些宁静，安眠地沉睡在若水之畔。 “好在，如果我们赢了，顺利回到黎明，这一切不过是梦。”她说，“虽然可怕，至少还有补救的机会。” “命运就是如此荒谬啊。” 不管荒古揭示的未来是否会成真，潘蒂娅都可以肯定，江州回归黎明尘世之时，就是这对未婚夫妻分手之日。 慕芊凝，自以为可以欺骗所有人，爱人、自己、家庭、未婚夫、掌权者。 用情感与身体，去交换十辈子也得不到的财富。 到头来，却只欺骗了自己。 苏牧被夏沫抱走。 继家庭视她为供养者，无休止地吸血。 南家要践踏她的尊严，用她的命去换取下一轮的十辈子财富。 短暂交换到的财富，又因为苏牧的潜龙升天，将开云世家的财富，包括南家，一锤子打散，成为国家发展的基金。 甚至还有被强行分派工作。 这无差别的一锤，直接打碎慕芊凝的世家主母之梦。梦醒时分，她什么都不会剩下。 甚至，心死于过去的真挚，困在记忆中无法走出。 至于南子楚，一个以家族为荣，自以为权势、爱情双丰收，最后却被家族、未婚妻双双欺骗与抛弃的人。 曾经，哪怕废水厂的绑架案后，未婚妻带着那串蓝宝石手链回家，他都可以假装看不见，只要慕芊凝爱他的演技足够逼真。 可是现在，他亲眼看见，在权势不足以碾压苏牧时，未婚妻的真心究竟在那里，不再演戏的她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厌恶。 还有，对父亲的恶意猜测，令他心中有愧的猜测，不仅是真的，甚至还有些保守。 父与子的未来，如何相处？ 一切悲剧全部源自对力量的渴求。 若水之畔。 潘蒂娅将得到的消息，完完整整地告知苏牧，并在这里调查若水部众覆灭真相的同时，等待南子楚从昏迷中醒来。 “这里是……” 北方的寒风吹在脸上，无数记忆的片段涌入脑海，那是一个名叫“南子楚”的人，是一个名叫黎明尘世的世界。 他慢慢醒悟，轻声问：“幻境吗？” “不算是。” 潘蒂娅霓裳仙衣，飘然落下，说：“不同于单一精神序列王权构筑的幻境，这里处于现实与幻境的叠加态，世界最后的收束方式，还要看苏牧的博弈。” “苏牧？唉——”南子楚听到这个名字，本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剩下无力的叹息，连仇恨都在心底烟消云散。 鸿沟般的差距，让他连憎恨都觉得疲惫。 “你呢？”他问，“截教的白榆仙子，你又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 潘蒂娅说：“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去鸾山关当典狱长，看守长耳定光仙。第二，死！等待时间线的归回。” “长耳？那个淫兔仙，截教的叛徒？”南子楚很快给出答案。 起身说，“我去做狱卒，去正心明道，而不是浪费时间。” “可。”潘蒂娅点头。 “她……还好吗？”南子楚最后还是没有忍住。 脸上露出几许愧意，说：“是我对不起她，不该将她拉进南家这摊浑水，如果没有我，她一直跟着苏牧，会是……” “你太看得起自己。”潘蒂娅说，“以慕芊凝的性格，以苏牧的潜力，未来会有更大的诱惑，就算没有你，还会有别人。” “现在的苏牧，身边随便拉出来一个人、一个家族，都足以捏碎南家，没有你的话，慕芊凝只会死的更惨。” “一个人的命运取决于她的性格。” “这已经是慕芊凝最好的命运，因为她无法改变的性格。对你也是一样，如果你以后能改，未必没有未来，如果不能……” “言尽于此。” “多谢！”南子楚满脸感激。 这些道理他以前不是不懂，只是做不到，知道也做不到。 知行合一，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否则人人都是圣人。 “走吧。我的事还很多。”潘蒂娅说，“至于慕芊凝那里你不必担心，只要不是彻底疯了，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事。” 南子楚最担心的，正是这个。 所有虚伪的人，都有一颗极强的自尊心，他担心慕芊凝的自尊心，让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同样的担心出现在苏牧心中。 正在拷问智清的木青华，眼中突然露出可悲、惋惜的神色。 他深知慕芊凝极的强好胜心与占有欲，很有可能挺不过这一关。 不过，因为南子楚的记忆，他顿时有了新的调查方向，那最后一批（一颗）消失的丹药。 这份可悲落在智清眼中，则是彻底的破防，他不在乎别人的指责，因为自己是正确的，但这份对弱者的可悲与怜悯是几个意思？！ 他可是敢于殉道的虔诚信徒！ “我没错，我没错！”智清怒吼着，“如果你觉得我是错的，那现在就杀了我，而不是用这样的眼神羞辱我。” “嗯？”苏牧一阵诧异。 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你不必如此害怕，我不会杀你，相反我会好好保护你。” “我会让你成为整个金陵洲‘学习’的模板！成为白莲社对外炫耀的‘使徒’！用你的愚蠢，去摧毁荼毒的思想！” …… …… copyright 2026 第89章 魇侵帝王洲，幕后元凶恶 荒古时间线，南洲赤明国。 金陵洲。 曾经鼎盛煊赫的敕造护国寺，如今已是一片焦土。 因金钱而非信仰聚集佛寺下的僧众、沙弥，早就逃之夭夭，本以为可以凭借高僧身份趁乱出城，却被堵在西北方向的元圣儿逮个正着。 面对满寺僧人的围攻，狮王一力拒之，好不威风！ 以前在灵山、在瑶池、在玄都天，面对天柱圣人、万界仙神，它是挨揍、垫底的小配角，被叫小狮子，没办法挑理。 但是在这南赡部洲，在挨了这么多顿毒打后，该叫元圣爷爷了！ 齐明与南子彬对视一眼，他们还没出手，就看到狮王嗷一嗓子，将所有妄图逃走的僧人抓住，四颗狮子头分别叼着护国寺的四大僧纲。 前僧纲、后僧纲、左僧纲、右僧纲，最后还有一个赤明大阐都僧纲，正被木青华像小鸡一样，从护国寺中提溜出来。 “师尊！救我！”四大僧纲喊着，众沙弥、比丘喊着，似乎完全没看到他们眼中的救星，正被人狼狈地提溜着。 “木青华！”智清羞愤地低吼着，“有本事你直接杀了我！” “不不不。”苏牧摇着头说，“杀了你算什么本事？我会让我的坐骑，那只四首狮王叼着你，从整个金陵洲上空游街。” “你！”智清苍白的脸色瞬间涨红，握紧拳头愤怒到了极点，却又无可奈何，拳脚打不过说什么都是白费力气。 “想自杀？”苏牧看穿他的想法。 “必不可能让你自杀，不过你大可以试试，就算你去地府报到，我也可以请动女娲娘娘，让她去后土娘娘那里把你要回来！” 智清：“……” “我给你指条明路。”苏牧图穷匕见，“不如皈依混沌海，就当着满城百姓的面，当着你所有弟子、信徒的面。” “你……你！”智清气得浑身发抖。 咒骂着，“你好狠毒的心，我就算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木青华你不得好死！” “唉——”苏牧叹息一声，满脸怜悯地说，“怎么就不长记性呢？刚才不是说了，除了变成混沌海的傀儡，你没有死亡的资格。” “元圣儿。”他喊了一声。 “主人，这呢！”四颗狮子头将护国寺的四大僧纲甩飞，元圣儿屁颠屁颠地跑上天空，一口咬住智清和尚。 “去，带他耍耍，拿出你狮王的威风来，让全帝都的百姓都看到，所谓的护国法师就是这么一个满身业障的秃驴。”苏牧说。 “是！主人！保证完成任务！”元圣儿咬着浑身流淌着污血的智清，从护国寺外消失，直奔眼下人口最稠密西北子城。 苏牧飘然落地，齐明、南子彬带着兵，将护国寺的僧人一网打尽，看他走来连忙问：“师弟，丹药有下落了吗？” “护国寺没有，智清不愿意说。” “这……” 两人无奈地一声叹息。 “但是有个场外消息。”苏牧说，“截教白榆仙子向我传来信息，楚家和长生海的业障仙勾结在了一起，我想……” “清欢姑娘！她肯定知道。”齐明反应过来，“之前在蓬莱阁时，她被智清请去演奏，说是有位重要客人。” “十有八九是长生海的业障仙！”他说。 “是。” 简单解释两句，苏牧没有停歇，在黎明的曙光下，马不停蹄地赶回西北子城，找到正在帮宋栀、宁晚、任青舒安顿女眷的顾清欢。 “没找到？是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吗？”她问。 苏牧问：“昨天下午智清和尚宴请的客人，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当时我是隔着纱幔、结界，看不见、听不清里面的事。但有一点……”顾清欢仔细回想着，“我离开时匆匆瞥见一眼。” “是一个长相很……独特的人！”她说。 “独特？”苏牧问，“很丑吗？” “不是，不是。就是……和你我长得不一样。你等一下，我画给你！”顾清欢安排好手头的事，拉着他直奔书房。 长得不一样？难道是妖？苏牧一时没有理解。 等看到顾清欢的笔墨落在纸张上时，顿时明白什么叫长得不一样。 世家才女的寥寥几笔，对方形象跃然纸上，并在苏牧脑海中活了过来。 这位长生海的业障仙是——卡利古拉，x-Space最高席，精神序列的尘世君王！ “是他！” “你认识？” “认识。”苏牧也没有过多解释，“难怪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熟悉，原来都是熟人作案啊，没想到x-Space也有份。” “藏得还真是……深！” 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苏牧，那就是精神君王卡利古拉，与自己的父亲苏渊博士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 当年的事，可不仅仅是公事公办，看着更像是有私人仇怨，不知道的还以为老爹抢了他老婆！ “我好像明白了点。” 苏牧自言自语说：“原来马彼得博士的这套理论，不仅【夜悼诗班】与「痴愚诡源」的信徒知晓，卡利古拉同样知晓一二。” 马彼得？顾清欢露出嫌弃的表情，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 “荒古时间线的这场罪孽交易中，精神君王因为知识的相似性，自动填补上马彼得博士的空缺。” “但做的却不如【夜悼诗班】与「痴愚诡源」信徒那般严谨，带有卡利古拉独有的粗狂，这才导致计划完全泄露！” “还真是，得说一声谢谢。否则，我怕是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背后的秘密。”苏牧赞美卡利古拉的坏心办好事。 唔……顾清欢咬着嘴唇，完全听不懂的她，只能无聊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清欢。”苏牧喊着。 “嗯？啊？我，我吗？哦哦。”顾清欢连忙说，“在的！” 苏牧看着她，说：“荒古的事就是黎明的事，记得照顾好自己。你的黎明尚未结束，你的荒古还在继续，我希望看到一个不同的你。” “嗯！” 顾清欢坚定地点头。 但实际上她根本没有听懂苏牧的意思，什么“荒古”啊，“黎明”的，究竟在说什么呢？ 但是她明白的是，这位上仙不希望自己继续走蓬莱阁的老路。 他认同顾家的姑娘，不喜欢蓬莱阁的大家。 “其实……这才是原本的我。”顾清欢说，“只是欠缺一个机会，现在你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苏牧露出笑意，他不是这个意思，但没关系，现在的顾清欢不明白，等她从荒古回到黎明后，自然会全都明白。 “那就好。” 苏牧转身离开，走到门边时，突然折返回来。 “怎么了？”顾清欢打趣一句，“难不成舍不得我？” “最后一句要紧的话，千万不要对我说谎。别急，不是现在，我指的是过去，也是将来。”苏牧说完消失在晨曦之下。 “我从未对你说过谎……嗯？”顾清欢心底生出怀疑，“莫非我们以前见过，那时候的我欺骗过你？顾家还在的时候吗？”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去想，而是回到之前的工作岗位，继续自己的职责。 在知晓始作俑者是卡利古拉后，苏牧没有向着长生海追去，而是越过护国寺，向着东南方向，已经包围帝都的魇云源头飞去。 “上仙，青华上仙，我交代，我全部交代，放了我吧！杀了我也行！”正被游街的智清望向他的背影狼狈喊着。 苏牧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闭嘴！吵到你元圣爷爷我了！”见主人没有理睬的意思，狮王的肉垫狠狠抽在智清的脸上，带着他继续巡街。 “唉！——”智清忽然叹息一声，强装悲天悯人的模样说，“狮妖，你可知自身的罪孽，皆因上辈子不修福报，所以……” “啪！”又是一巴掌，扇得血齿横飞。 “怎滴？还想对你狮爷爷传教？”元圣儿嗤笑说，“你怕是不知道我有多恨灵山！” “那两个老不死的强盗，仗着圣人之权，抢走我的花海，将我镇压在灵山脚下羞辱，若不是太一圣人慈悲，我这辈子怕是要毁！成为灵山的白手套，用完就扔！” “你还敢在这，张口福报，闭口福报，福报岂是你们这群强盗可以定义的！” “啊呸！” 元圣儿一口浓痰吐在智清脸上，这一幕包括对话，完整地落在帝都万民眼中。 他们这才知道，灵山原来是抢来的！ 狮王叼着秃驴，向西飞去。苏牧驾着祥云，越过帝都东南门户，大魇在城外翻滚，值守的士兵各个战栗、胆寒，却坚守在岗位之上。 五彩祥云的到来，让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士兵们目送这位福缘上仙一步步，踏碎侵蚀的梦魇，提剑杀进魇云当中。 尽头，宁静的风暴眼下，故人早已在此恭候。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早。” 精神君王卡利古拉转过身来，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混沌海侵蚀，紫黑的污秽如淤泥一般荼毒在他身上。 “不愧是苏渊的孩子，果真继承了他的优良基因。”他抬起头来，双眸星尘混沌，“只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苏牧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说：“这是……我父亲的星命谱系理论？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吗？为了成为君王之上？” “君王之上？听听，多么轻松的口吻。”卡利古拉露出笑意，“不过想想也是，你这样生来就是高贵的皇帝，岂会明白我们这些蝼蚁的愿望？” “我不明白。”苏牧说，“如果为了成为君王之上，你和我的父亲，应该是伙伴才对，为什么成为不死不休的仇敌？” “他没和你说过吗？真是可笑呢！”卡利古拉说，“正如你设想的那样，我们的确是最亲密的伙伴，但那已经是过去式！” “是我将他带进x-Space，是我给了他无穷的研究资源！以前的你是不是以为，研究资源就只是钱，对吗？” “看过朝鹤母巢实验室、胎穴实验室，经历过开云慈恩救世会的大案，还有现在……你该明白，什么是研究资源！”卡利古拉情绪波动极大。 “是生命。”苏牧答。 “是罪孽！是罪孽！是罪孽！”卡利古拉用近乎咆哮的方式，喊出正确答案。 “哪怕是神，都要支付剥夺生命的代价，更何况是人？” “替苏渊研究支付代价的，是我这位精神君王，如果我不知精神序列的君王，怕是早就彻底迷失在鲜血与屠刀下。” “你的意思是，类似的实验……我父亲也参与了？”苏牧问。 “呵。” 卡利古拉讥讽说：“难道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罪孽之子！” 面对道德诘问。 苏牧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扬起脑袋，反问一句：“难道不是吗？” 卡利古拉：“……” 他开始进攻，说：“既然你不知道，我可以明确地和你说，我是黎明世界第十三时刻的主角，是黎明世界第十二时刻的孑遗。” “苏牧的诞生，源自旧党疯王炼制的【贤者之石】。” “你杀一人也好，杀万人也罢，其罪孽都不会归咎于我！因为我的诞生，是「伊兰佩文」、「虞」、「凯撒」三重锚定的命数！” “你？无足轻重！” 苏牧露出轻蔑的态度，说：“不过是一个妄图从罪孽中，获得飞升资格的刽子手，甚至还失败了。” 卡利古拉捏紧拳头，手臂与额头青筋暴起，说：“我没有失败，即使苏渊背叛了我，此刻我依旧登神！” “对。”苏牧先是赞同他的成功。 然后诛心补充说：“荒古限定，记得享受，出去可就不作数了。” 简单的几句。 苏牧已经明白两人恩怨的大致过去。 卡利古拉与苏渊曾经是一起从事研究君王奥秘的伙伴。 卡利古拉既是研究对象，也是最大金主。 后来出于某个原因，苏渊终止了这项研究，并叛逃x-Space。 而合作决裂的原因，十有八九与人体实验相关。 卡利古拉下令抓捕自己的原因，并不是表面的报复苏渊，而是想通过自己这唯一的成功品，获得完整的实验数据。 x-Space最高席卡利古拉派、x-Space朝鹤朝香彦王派、马彼得博士、慈恩救世会、江南世家……这些看上去毫不相关的势力，居然存在若有若无的联系。 始终有一人躲在幕后，将上述势力串联在一起！并且这个人，才是杀死柒小姐灭口的真正凶手！ 谁？ 怀疑呼之欲出。 正当苏牧还在思考之际，卡利古拉已然完成登神，踏着南赡部洲的无数尸骸，向着赤明国的帝都金陵洲发起进攻。 时间，提早一天。 …… …… copyright 2026 第90章 审罪得真，天时愚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巨兽围城，我觉醒S级序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章 辉夜姬？橘桜雪的月读大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巨兽围城，我觉醒S级序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章 南域混战；拉美昔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巨兽围城，我觉醒S级序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章 旧党里面有坏人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巨兽围城，我觉醒S级序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章 战败、排异、必死之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巨兽围城，我觉醒S级序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章 旧日黄昏的不同真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巨兽围城，我觉醒S级序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章 各奔前路，死亡谢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巨兽围城，我觉醒S级序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章 向死得生，秩序变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巨兽围城，我觉醒S级序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章 昨夜魇鬼梦，今宵日月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巨兽围城，我觉醒S级序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章 昆古尼尔，死亡预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巨兽围城，我觉醒S级序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章 死兆 黎明尘世，中庭大陆。 上京都。 顾离接受了伊势宫的委托，以摄政关白特使钦差的身份，在赫菈·卡佩的协助下，开始调查藏在朝鹤帝国阴霾中的【七生皇国】。 康斯坦丁看着安蕤送来的情报，一切都在计划中。 除了发生在南域大陆的事，旧党列席的船只突然在阿兹特克大区海域集结，不知所为何事。 “哥哥。” 安蕤说：“学院那边传来情报，我们的人在因蒂斯山脉外，同时检测到第一序列、暴风序列、空间序列三大王权。” “算上陈墨白的话，第一神座下的四大尘世君王，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齐聚在因蒂斯山脉中。” 她递上前线传回的照片，猩血的黄昏笼罩半个阿兹特克大区。 康斯坦丁接过照片，眼眸一颤。 “哥哥。怎么了？”安蕤问。 “是时间线的凋亡！”身为第八时刻的主角，康斯坦丁一眼便认出照片中的黄昏时刻。 “因蒂斯山脉中的究竟是哪位主角？” 结合四王齐聚，他敏锐地判断出，南域大陆的灾厄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阴谋，目光立即落到另一份情报上——旧党列席汇聚阿兹特克。 “是旧党！”康斯坦丁说。 “旧党？” 安蕤惊讶地捂着小嘴，说：“难道旧党真的……反了？不可能吧，等苏牧陛下从第一时间线归来，这帮人岂不是一个都跑不掉？” 康斯坦丁看着妹妹，将情报她面前，问：“有什么不同？” 安蕤看了又看，说：“似乎没什么不同。” “对，没有不同，就是最大的不同！”康斯坦丁说，“问题就出现在里，这份情报显示，出现在阿兹特克大区的旧党列席——不是军舰！” “哥哥，你的意思是，旧党列席打着救灾的旗帜！”安蕤反应过来说，“如果真能毁尸灭迹，苏牧陛下还真没什么办法。” “可是，我不理解。”她眉头一蹙，脸上原本的病态显得更加苍白，惹人心疼。 “是啊。” 康斯坦丁叹口气，说：“纵使先前预感旧党不老实，但当他们真的不老实时，我同样无法理解旧党的行为……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安蕤想了想，说：“有种我在看王朝末期时的历史，令出多门，中枢林立，党争混乱的既视感。” “不过旧党并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这种党争的混乱，暂时还不能以王朝末年去类比，更何况这一次，是列席的联合行动。” “旧党，依旧如日中天。”安蕤说 “说的不错。” 康斯坦丁认同妹妹的话，说：“现在还不是挑战旧党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配合苏牧，瓦解x-Space的同时，吃掉这个庞然大物。” “蛇吞象。”安蕤笑着评价。 “我还以为你会提……高平陵之变呢！”康斯坦丁说，“不过，因蒂斯山脉的事必须尽快搞清楚，尤其是这位主角的身份。” “是，哥哥，我来办。”安蕤起身。 刚准备离开，她突然回头询问：“哥哥。这位主角真的死了吗？我记得你说过，主角在自己的时间线，几乎等于无敌。” “很好的问题。”康斯坦丁说，“当时妄图将我炼成贤者之石，遭到我反杀、吞噬的，只是一位尘世君王，前代的力量君王。” “因此，因蒂斯山脉的这位、或这几位猎手，绝对是远超尘世君王存在的神明！” “四位君王只是欲盖弥彰。” “白银君主？”安蕤猜测说。 康斯坦丁说：“深红祭司神迹各显，无论是从实力、时间，还是动机上来看，最迫切的显然是这些白银君主。” “祂们知道贤者之石？”安蕤顿时觉得，哥哥有些危险。 “不好说。” 由于信息太少，康斯坦丁无法做出判断，“我们甚至不能完全断定，这位主角就一定会死，每一位主角都不容小觑！” “时间线会自发保护它的主角！” “当猎手的枪刃刺穿一位主角的心脏时……”康斯坦丁回忆着他的过去，“时间线会给予猎手最严厉的惩罚。” “时间，在主角的身体中，如种子一般……爆开！” …… ……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鸾山关。 “皇帝？笑话！”奥丁露出嗤笑，再次举起昆古尼尔。 “既然如此，那就带着你的‘从不妥协’，去地狱报到吧！” 神王杀意毕现，偏离贤者的剧本，以粗暴的方式准备斩落一位主角。 永恒之枪，决死赐下。 潘蒂娅望着毁灭的枪尖，心中满是不甘，她拼尽全力反抗，她的舞台剧还没有到谢幕的时刻。 她——不想死！ “轰！——” 轰鸣！ 昆古尼尔刺穿生机的瞬间，太阳在时间尽头爆炸，黑与红的悲鸣吞没奥丁的盲眼，神王看到一座死亡的世界。 死亡终途，大日谢幕，爆炸的星云中，一颗心脏在终途点燃，超越时间、空间的极限，包裹住一切的熵。 “怎么回事？”奥丁问。 但无人回答。 “唔！——” 耳边传来叹息，那是存律的悲鸣。 双目皆盲的老人，在死亡的背景中，看到一支浩浩荡荡的联合舰队。 星云铸成舰队的装甲，恒星化作它们的燃料。 一门门主炮齐齐转动，向着不可知的存律开火，那是名为“手术刀”的射线爆。 射线爆贯穿寰宇，留下一条条黑死的弦柱，人类以不可一世的勇气，迈向星辰大海，但是等待他们的却是——闹剧！ 一抹悲叹，怜悯、嘲讽。 越过黎明边境的星系大舰队，在不到0.02秒的时刻，在宇宙定格的时刻中，在存律的一声悲叹中，全军覆没！ 绵延如同星际长城的宇宙舰队，在笑声、哭声、叹声中，化作黎明文明史上最贵、最绚烂的烟花。 只为迎接盛大舞台上的——主角小姐。 盲眼奥丁惊恐、颤抖，祂看到，舰队爆炸的烟花下，有人正对着影子表演，宛若一个疯癫的病人。 而那一抹影子不是人，而是一只——蝴蝶！ 烟花下，血雨瓢泼。 “啾！——” 再度悲鸣。 黑色的影子冲出舞台，飞驰在瓢泼血雨当中，向着边境外的存律展翅，舞台上的主角一同盛装鞠躬，优雅、彬礼。 此刻，大幕渐起。 戏剧，《死兆》！ “啾！——” 黎明的死亡，蝴蝶的悲鸣，穿透时空，在奥丁耳畔炸响。 盲眼的老人看到，这只可怕的、满身污秽的怪物，飞驰着扑向自己。 “不，不可能！” 惊惶的神王抓起昆古尼尔，向着死兆蝴蝶投去，但蝴蝶既已死，何来因果囚，永不落空的昆古尼尔终是落空。 八足神驹的君主之影，被死兆蝴蝶碾碎，扇飞出这片时空。 奥丁狼狈地跌回荒古。 原本躺在地上的潘蒂娅，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只剩一把青萍剑佐证她存在过的痕迹。 圣人至宝自行飞起，向着碧游京的方向离去。 “呼呼！——” 奥丁变回慈氏，眼中的惊恐依旧无法散去。 他无法诉说刚才的震撼。 尤其是那支以天体为舰体、以恒星为熔炉的大舰队，冠绝文明历史的巅峰实力，居然被存律的一声悲叹湮灭。 这就是真正的存律吗？！ 这就是黎明边境之外的大恐怖吗？！ 如此背景下诞生的主角，那名为死兆暴君的舞台剧主人，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慈氏无法想象其中万一。 “难怪贤者的计划中，只有【人皇大帝】，没有【死兆暴君】。”他自言自语着。 等回过神后。 慈氏压抑着恐惧的心情，返回镇压长耳定光仙的天剑。 那位蓝血蝼蚁已经不知所踪，只剩满耳卑贱的求饶。 “长耳！” 慈氏飘然落下，大肚笑口。 虽然计划有些……玩砸了！但好在贤者的计划还有冗余，荒古的剧本还能接着演。 …… 南子楚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他原本的打算是，趁着奥丁陷入幻境，带着重伤的白榆仙子偷偷逃跑。 但不知道从哪里飞出一只黑红色的星辰蝴蝶，将自己一并裹走。 “锵！——” 身旁，丢失的青萍剑自行飞回，缩小，落在潘蒂娅的怀中。 死兆蝴蝶带着两人越过东海，藏到东胜神洲的一处僻静桃源养伤，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感觉不到丝毫危险。 “这是哪里？”南子楚问。 他试图和死兆蝴蝶沟通。 “？” 死兆蝴蝶看着他，没有任何理睬，而是落回潘蒂娅的身体。 顿时，大量黑、白的缠丝从身体中抽出，将主角小姐包裹成一只茧。 南子楚能感觉到，茧中，生命在蓬勃跳动。白榆仙子的伤势正在恢复，脱离刚才濒死的无生命体征状态。 “这……” 他呆呆地看着黑白茧，大脑已经彻底宕机，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一切。 积极地尝试理解，都超出知识边界。 “白榆小姐不会是……巨兽吧！”南子楚有些害怕。 面前的黑白茧，不仅有着序列的黄金，还分泌出粘稠的污染紫黑，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人会结出来的东西。 “算了。” “毕竟于我有救命之恩。” 南子楚不再多想，而是开始着手清理这处藏身地。出门打猎，寻来浆果，等待白榆仙子破茧化蝶的那天。 …… 南赡部洲，金陵洲帝都。 日、月在乾，皇、帝立坤，河图洛书绝地天通，黑与白的大道充斥帝都，漫天剑气杀伐果决，满城信仰汇聚于天。 苏牧向前，斩出虎踞龙盘的一剑，碾碎以业障登神的精神君王。 “我还没有输！” 卡利古拉的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对登神的执念压过一切情绪。 他试图收拢所有溃散的业障，准备发动决死一击。 “没有机会了！” 风叶飞上高天，人皇法相裁定定罪。 舒瑶紧随其后，大帝法相追加审判。 皇与帝的联手，摧毁卡利古拉的最后一击，将这位黎明的尘世君王打落凡尘，道心在这一刻崩碎，鲜血横飞，昏迷不醒。 “呜呜！——” 号角在黎明中吹响，帝都的将士反推出城，混沌海的大魇破碎在黎明之前。 阴霾散去，暾出东方白，照耀帝王洲。 一片欢呼声中。 苏牧从高天飘然落下，见到了正在等他的千叶风回。 “我是该尊称你一声，太一圣人。还是按照现在的身份，叫你一声青华上仙？”风叶一眼识破太一与青华的联系。 “还是……青华吧。”苏牧说。 “好。” 风叶伸出手，说：“若水部众，风叶。” “天南群岛，青华。” 苏牧笑着握住老师的手，望着年轻时候的千叶风回，心中感慨一句，难怪老师在黎明的“女性朋友”那么多，真是一等一的建模。 目光看向一旁的高阳女帝，说：“帝舒陛下。” “这里没有什么陛下。”帝舒连忙摆手说，“高阳氏已经灭国，早就并入若水部盟，称呼我一声舒瑶即可。” “好，舒瑶仙子。”苏牧说。 最后，是蒂娜。 他看向师姐的同时，师姐也在打量他。 “苏雅师姐好久不见。” “青华师弟。”蒂娜露出得意的样子说，“虽然之前东游路上是你厉害，但是现在本仙子完全不输给你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每次见到青华师弟，她就忍不住炫耀自己，更忍不住开心。 “接下来有空吗？”苏牧进入正题。 风叶问：“你有建议？” “鸾山关如何？”苏牧说，“我有一位朋友，截教金灵圣母座下白榆仙子，在鸾山关失去联系，我要去找她。” “鸾山关……”帝舒目光复杂，收拾好心情问，“那只兔仙是不是被太一圣人镇压在鸾山关？我有些事要问他！” 苏牧摇头，说：“很不幸。太一圣人的镇压大阵被一位大能破坏，长耳定光仙生死未卜，我正是去调查痕迹。” “我也去！”蒂娜说，“白榆师姐不会出事吧？” “不用担心。”苏牧说，“白榆仙子同时有太一、女娲、上清三位圣人庇护，虽要经历些磨难，但不会有性命之忧。” “那就好，那就好。”蒂娜松了口气。 金陵洲的大战落幕。 苏牧告别夏哲、宋栀、任青舒与浮家，请求帮忙寻找楚家后，拎着半死不活的卡利古拉，踏上北上的路。 路上。 帝舒突然走过来，问：“青华道友。金陵洲的惨案，还有之前的高阳氏的战争，是否都是白莲社的手笔？” 苏牧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的人种袋上，说：“我相信，这位大慈大悲的东来佛祖，很快就会给你一个合理的借口。”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帝舒摘下人种袋，目光满是不解。 苏牧说：“为了活下去。” …… “要……活下去……” 东胜神洲。 一颗状如顽石，饱吸日月精华的黑白之茧，裂出一道金色缝隙。 南子楚兴奋地上前查看，三个月，他终于等到这一天。 “活下去！” 呐喊冲破虫茧，黑金的潮汐将南子楚震飞，摔下悬崖。 茧中，一位双眼血红，全身爬满污秽的、沐浴黄金的王女，托着下巴目视黎明。 腐化潘蒂娅 “主角，永不谢幕。” …… …… 第101章 死生契约 荒古时间线，东胜神洲。 某地。 南子楚从悬崖下狼狈爬出，天地风云陡然惊变，一声声雷暴唤来狂风骤雨，他抬起无法理解的眼眸，仰望山巅的黑金之茧。 “咚咚——” “咚咚——” 南子楚听到心跳声，不是人的，不是灵兽的，而是他脚下的大地！ 东胜神洲的十方祖脉，爆发出夺目的耀眼华光，汇聚在头顶山巅。 “白榆仙子在吸食神洲灵脉？”他问。 “嗡！——” 一声开天，雷暴、阴云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漫天如眼眸的星辰污秽。 一滴滴紫黑色的业障，从混沌海中滴落，形成壮丽的旋涡，同样聚于山巅。 那颗黑金之茧犹如一只贪婪的饕餮，向上吞噬混沌海的业障，向下吸食东胜神洲的灵脉。 风云变幻之中，南子楚环顾四方，心中生出恐惧，因为他看到东胜神洲的诸天仙神、众山大妖漫天压来。 “姑奶奶，你这动静闹得也太大了吧？”南子楚一脸苦相。 曾经，他同样自命不凡，欲与天公试比高。可当现实展露出它的獠牙时，南子楚终于明白，他不过中上之姿的普通人。 真正的主角，就像此刻一样，以萤火之躯，显日月之光。 “何方宵小，在此造次？！” 仙、神、妖、兽的质问从天外震荡而来。 一尊狂傲的金翅大鹏越界风暴，试图近距离观察山巅的黑金之茧。 “蝴蝶？”他微露不屑，“区区……” “锵！——” 一声剑吟。 青萍剑裂空杀出。 金翅大鹏慌忙躲避，却依旧慢了一拍，杀伐剑意刺伤他的翅膀，散落出漫天金色羽毛，在祖脉华光下格外夺目。 “青萍剑！” 金翅大鹏一眼便认出这件上清至宝，忍着剧痛，不顾鲜血淋漓的伤口，立即显露本相，从祖脉、污秽的风暴中逃走。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再加上那一声“青萍剑”，原本打算撕碎灵脉大盗的仙、妖们个个闭上嘴巴。 不少怕事的转头就跑，毫不留恋。 “轰隆！——” 大地没有意见，但星穹震怒无比，对于潘蒂娅的窃夺十分不满，周天星斗降下裁决的业障，化作弑逆的利刃。 “啾！——” 山巅啼鸣震荡。 南子楚仰着脖子看的清清楚楚，又是那只黑红色、犹如死亡符号“x”的蝴蝶！ 这一次， 蝴蝶展翅腾飞，拖曳着黄金与紫黑，迎战暴怒的星穹。 一声爆炸，山川平荡。 南子楚眼前一花、双腿一软，四周起伏的地势在这一击下，化作平坦的沃野，唯有脚下的独峰，岿然不动。 那漫天的仙、妖看着崩碎的星空，无不收敛原先的不敬，挤出恐惧的假笑，待在原地，迎接这一位上仙的出世。 山巅。 业障呈现出纯净的漆黑，犹如夜幕，化作王女的裙摆，将潘蒂娅胜雪的完美肌肤悄悄藏好，黑发披散垂落，丝丝苍白添出冷漠。 嗜血的猩红之眸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美好的黄金瞳。红唇噙着微笑，分不清是喜悦，还是虚伪假笑。 潘蒂娅伸手，东方的黎明下，死兆蝴蝶飞回，化作掌心大小，落在她的指尖。猩红的眼眸，笑着看向主人。 灾厄、劫难散去，青萍剑返回身边，诸天仙、妖齐齐恭贺而来，齐声喊着：“见过天境元君，星空界大罗金仙！” 死兆蝴蝶化作一缕青烟散去，潘蒂娅收回心神，继续保持优雅、虚假的微笑，说：“抱歉。打扰诸位清修。” 诸天仙、妖忙说不敢，客套几句后，迅速逃离此地。 南子楚终于从山脚爬上来，目光复杂，带着好奇问：“白榆仙子。我可以问问，刚才那只蝴蝶，是真实存在的吗？” “当然。” 潘蒂娅回过头，说：“她叫死兆，是我的……魂契！” “魂契？” 那是什么？南子楚不明白。 …… …… 木青华赶到鸾山关时，这里早已是一片荒芜，业障流淌在每一寸焦土上，隔着老远，便已经彻底没了人烟。 帝舒怔神地看着，一双美眸，泪光点点。 曾经。 这里是高阳氏的都城，是北方最为繁华的人类大城之一。 现在除了满地业障、千里焦土，什么都没有剩下。 风叶皱眉，问：“怎么会这样？” “遮掩。”苏牧说。 “遮掩？”风叶回过头，没能理解这句话。 “对一片荒地做出如此大规模的破坏，只有一种可能，出手的人在尽力隐藏身份，他与白榆仙子留下的战场，会暴露不为人知的秘密。”苏牧说。 “不是已经确定是慈……咳咳。”蒂娜心急口快，反应过来后，立即咽回后半句，并小心翼翼地看着正在哭泣的姬舒瑶。 “他大概觉得自己伪装的很好吧。”苏牧说。 他没说的是。 这位洞悉剧本的慈氏，明知自己大概率会暴露，但依旧选择毁掉一切痕迹的慈氏，很有可能就是奥丁、路西法，二者之一。 风叶急忙上前安慰帝舒。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蒂娜为难地挠挠头。 找慈氏报仇？ 不知道舒瑶姐姐会怎么想。 苏牧说：“金陵洲一事、鸾山关一战，等这两件事相互印证后，慈氏很快就会清楚，他的伪装已经彻底暴露。” “他会做什么？”蒂娜一惊，心中想到的，全是糟糕的可能。 “我们要准备迎接战争了。”苏牧说。 “那就先回若水！”风叶说，“我必须尽快让盟里知道，白莲社的话一个字都不能相信，否则若水会变成第二个金陵洲！” “对，我还有族人！”帝舒抹掉眼泪，“赶紧出发，去晚了我担心，高阳氏剩余族人又会被白莲社蛊惑、利用！” “那就分头行动，你们返回若水，我去寻找白榆。”苏牧伸手讨要，“舒瑶道友，不介意的话，人种袋就交给我来保存吧。” “如何？”他问。 帝舒犹豫片刻，问：“你有把握一个人对付他吗？” “我没有把握。”苏牧说。 “那……” “但是他同样没有把握。”苏牧又说。 帝舒听懂他的意思。 虽然眼前的木青华，只是太一圣人的一具历劫道躯，但却与本源密切联系，慈氏没这个胆子赌太一圣人不会出手。 帝舒思忖片刻摘下人种袋，说：“麻烦了。” “应该的。” 苏牧接过这件至宝。 “那那那……那我呢？”蒂娜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她既想跟在苏牧身边，又放心不下风叶两人。 “随师姐心愿。”苏牧说。 “跟着我会比较危险，同样的经历也会更加丰富。跟在风叶道友身边，他会多一个帮手，他后面急需帮手。” 蒂娜：“……” 她小嘴一瘪，算是听出来了，师弟这是嫌弃自己没用！ 心里顿时十分不服气，现在的自己明明很强的好不好。 “我跟定你了！”蒂娜叉着腰。 “行。” 苏牧内心的倾向，是希望师姐跟着自己，不是因为她，单纯地不希望师姐跟在师父、师娘身后当电灯泡。 接下来的关，需要他们携手渡过。 “既然这样。” “苏媚儿，你也跟着我。”苏牧说。 “好啊！”小狐仙笑着。 她觉得眼前这位师弟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就像他也是一只狐狸精，还是青丘正统的九尾王族狐狸精！ 众人告别。 苏牧目送师父、师娘返回若水，眼中是藏不住的担忧。 “师弟。” 蒂娜开口，问：“你老实说，若水是不是出了事？” “嗯？” 苏牧侧过头，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 师姐在荒古真是如鱼得水，不仅实力有了质的飞跃，就连智商都在“噌噌”上涨。 “你这是什么表情！”蒂娜气鼓鼓，“难道师姐是什么笨蛋美人吗？！” 苏牧说：“师姐，你是笨蛋，但不是美人。” “啊啊啊！——” 蒂娜顿时暴走，尽显神王之威。 …… 苏牧拎着卡利古拉，得到通天教主的信息后，一路向东越过东海，进入东胜神洲地界，看到了一处突兀的平原。 竟像是，人为开凿出来的一般。 “嘶！——” 周身的空间突然碎裂，大量漆黑业障喷出，苏牧立即拔剑，回身砍在了一抹猩红上，突来的神力将他振飞。 看到师弟遇袭，蒂娜刚准备动手，身体却突然失去控制，凝滞在半空一动不动。 幕后黑手伸出业障黑手，从身后袭来，一手露腰、一手摸脸。 “呜！呜呜——” 蒂娜看到自己被人轻薄，丰腴的胸口剧烈起伏，盛怒之中月相高涨。忽然，耳垂被人咬住，她如遭雷击，浑身酥麻。 “好久不见，想我没，苏雅师妹。” “白榆？！” “对，是我。” 潘蒂娅伸手，握住丰腴的一双，望着可人的月光美人，忍不住吻上蒂娜的唇瓣。 看得一旁的小狐仙，害羞地捂住眼睛。灵动的狐眸在指缝间，展露无限的好奇。 天空，腐化潘蒂娅正在“腐蚀”蒂娜。 地面，死兆蝴蝶正追着木青华耀武扬威，境界上的差距让苏牧毫无还手之力，随即祭出人种袋，准备拿下这只大胆妖孽！ “等下！” 潘蒂娅急忙松开双眸盈盈、目含秋水的蒂娜，大声喊着：“自己人，别开枪！” 听到熟悉的声音。 苏牧停在原地，眼带愤怒地看着潘蒂娅，问：“皮痒了？” “嘿嘿嘿！” 潘蒂娅故作傻笑，召回死兆蝴蝶，牵着浑身轻颤的蒂娜，落到地面，说：“这不是解锁了新形态，想找你练练手。” “新形态？”苏牧上下打量潘蒂娅。 “怎么样？”她大方地转了一圈问，“是不是很不一样，本小姐变得更加迷人？” “额……区别在哪？”苏牧问。 潘蒂娅：“……” “裙子！裙子！裙子！”她喊着。 “你看看这裙子，是不是和夜色一样迷人？看看这皮肤，是不是和牛奶一样滑腻？看看这头发、这眼影、这腮红……” 潘蒂娅事无巨细地指出不同。 苏牧这才恍然大悟，喊着：“哦~~~有！有变化的！有变化的！看着是不一样，比以前变得更加有……暴君范！” 其实，苏牧没觉得有多大变化，但既然主角小姐如此坚定地说有，那就是有吧，顺嘴夸耀两句的事。 全身变化加一起，都不如肩头的那只蝴蝶！ 看清蝴蝶的样子后，苏牧发现自己见过，而且不止一次，就是主角小姐星命谱系上的那只状如“x”的死兆蝴蝶！ 潘蒂娅将停留在指尖的死兆蝴蝶，递到苏牧面前，炫耀着问：“好看吗？” 苏牧想去触碰。 潘蒂娅心疼地赶紧缩回来，说：“拿开你的爪子，脏！” “切！” “搞得谁稀罕似的。”苏牧撇过头去。 又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潘蒂娅回答：“我被奥丁的昆古尼尔捅了一枪，差点魂飞魄散。死亡的尽头，是她将我从溃散的边缘拉回。” “她是我的魂契。魂契，是第九时间线的序列秩序。” “如果你要问魂契为什么会出现，我只能说……如【人皇大帝】的九大神通故事！” 千叶风回在黎明尘世，通过时间权柄，在白玉京一战领悟荒古时间线的真言神通。 潘蒂娅就在荒古时刻，历经溃散死亡后，获得死兆时间线的馈赠。 “死兆暴君……死兆？”苏牧似有所感地说，“难道‘死兆’是字面意思，只有经历真正的死亡，你才能领悟‘暴君’的魂契大权。” “或许吧。”潘蒂娅说。 苏牧望着她，似笑非笑，问：“亲爱的主角小姐，值此危难之际，你是否渴望更多的力量，领悟更多有关暴君的大权？” “你要干鸡毛！”潘蒂娅看着他的笑，吓得蝴蝶炸毛。 哦，蝴蝶没长绒毛，是花粉抖落一地，从蒂娜身上揩来的花香脂粉。 “既然捅一枪就能变强，我完全可以代劳。亲爱的主角小姐！”苏牧本无意过分干扰荒古时间线的既定命运。 但，潘蒂娅，不在此列！ “达咩~~~” 潘蒂娅想跑。 “呔！” 苏牧一抬手，立即从太一那里，借来圣人伟力，直接将潘蒂娅连同她的死兆蝴蝶，死死镇压在地面，动弹不得。 “蝴蝶妖精，哪里跑？吃俺一枪！” 苏牧手搓序列长枪，向着主角小姐的小心脏狠狠扎去，一时，鲜血横飞！ 不教训一下这个皮痒的，她真当自己记仇天蝎是假的。 死兆蝴蝶扑棱飞出，消散在半空。 苏牧这才知道，为什么主角小姐的性取向是女孩子，因为她是实打实的采花大盗！ “额……” 蒂娜看看苏牧，又看看潘蒂娅，还有地上的血迹，整了整凌乱的衣裙。 …… …… 第102章 威慑平衡；命契夺权 荒古时间线，东胜神洲。 某地。 苏牧的长枪捅得潘蒂娅鲜血点点，唬得蒂娜眼皮狂跳不止，急忙上去劝架，拉开想看死兆暴君降临的师弟。 “蒜鸟，蒜鸟。”她喊着，“师弟，你怎么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呢？” “怎么会呢？”苏牧满脸和蔼的笑。 粘稠的黑金之血从指尖一滴滴滑落，说：“没人比我更懂怜香惜玉，我这是在帮助主角小姐加冕啊！” “少来！” 蒂娜被苏牧的样子有些吓到，看着潘蒂娅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眼泪“啪”一下滑落，赶忙上去查看伤势。 “白榆，你怎么样了？”她问。 “我……”潘蒂娅艰难睁开眼眸，气若游丝地说，“苏苏苏……苏雅，我怕是要先走一步了，往后的日子你可要照顾好……好，自己……” 她伸手抚摸着蒂娜滑腻的脸蛋，眼中满是不舍的深情。 “呜呜呜……”蒂娜顿时伤心地哭起来，并气愤地喊着，“师弟！都是你干的，还不赶紧救人，白榆要死了。” “这事要让截教知道，你怕是要大祸临头！” 她敬畏地看着一旁的青萍剑，生怕截教的那位天柱圣人正通过这件至宝，实时观看前方剧情。 “不，不要怪他……都，都是我的……咳咳……”潘蒂娅还想说什么，但却连连咳血，似乎是鲜血倒灌进肺腔。 “白榆！——”蒂娜喊着，又回过头，“师弟！” 她真的要生气了！ 师弟怎么像个冷酷无情、没有心的刽子手！ “来了。” 苏牧打着哈欠，擦干净手上鲜血，懒散地走到潘蒂娅身边，说：“师姐你就放心，师弟我跟着师父，可是学了不少神医妙方！” “真假？”蒂娜抹了抹眼泪。 瞳孔突然剧烈一颤，她看到师弟举起一把，足以毁灭半个金陵洲的太阳之剑。 “别！” 蒂娜大喊。 “冷静，冷静！”潘蒂娅“噌”一下，从蒂娜怀中跳出来，迅速躲开太阳之剑的攻击，并伸手擦了擦裙摆上的血迹。 “这……”蒂娜凌乱地看着她，刚才不是快要死了吗？ “师姐，你看。” 苏牧收起太阳之剑，双手一摊，笑着问：“师弟是不是神医？刚才是不是妙方，有一秒起死回生的功效。” “你，你们……”蒂娜看看苏牧，转头又看看潘蒂娅，邪火瞬间填满大脑，“你们两个联起手来演戏，涮我？” 她露出虎牙，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苏牧伸手，按住蒂娜的脑袋，说：“师姐。师弟教你个乖，你面前的这个女人，十句话有九句不能信，剩下一句要结合情况，分辩着听。” “她是个满脑子舞台的戏精！” “放屁！”潘蒂娅弄干净身上的粘稠，大怒喊着，“本小姐一向真心待人，什么时候十句九假，你才是不折不扣的骗子！” “看。”苏牧指着她说，“又在犯病。” 蒂娜：“……” 好累。 “我说，你们两个……就不能正常一点吗！！！”她低头皱眉、展示怒气，“现在都什么时候，你们还有时间在这里窝里斗！” “哎！”潘蒂娅急忙伸手阻拦，说，“苏雅，话不能乱说，本小姐和他可不是一个窝。” “我们彼此是最大的敌人。”苏牧也严肃解释。 蒂娜痛苦地双手掩面，这两人的话真是……不知所云。 “那好。就算是敌人，现在我们面前不还有共同的敌人，暂且先联手可好？”蒂娜深吸一口气。 不知不觉走进角色，两人的play。 “大敌当前，危机四伏啊！”她恨其不争地喊着。 苏牧莞尔一笑。 “苏雅师姐切勿忧虑！”潘蒂娅说，“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往后只有好消息。鸾山关一战，我已经弄清楚慈氏的身份。” “奥丁还是路西法？”苏牧问。 谁？ 蒂娜一头问号，师弟又在说胡话。 “我百分百确定……是奥丁！”潘蒂娅说，“祂展露出八足神驹，还有那把昆古尼尔。就是这把永恒之枪，差点将我抹杀！” 得。又疯一个。蒂娜摇头。不知所云，不知所云。 “我也如此认为。如果是奥丁，以他的权柄，的确能够解释白莲社的发展。”苏牧并不意外，“现在，算上我抓来的卡利古拉，伪装者只剩一人——路西法。” “你觉得会是谁？”他问。 “你有怀疑对象吗？”潘蒂娅回归正题。 带着三人一狐回到山巅，南子楚已经恭候多时，准备好鲜果时蔬，并买来酒水烤肉。 “实不相瞒。”苏牧冲他点点头，坐下说，“云霄。” 南子楚斟酒的手一颤，酒壶差点摔在地上。 “不可能！” 潘蒂娅立即予以否认，说：“虽然云霄师叔的表现，大大超出应有的剧本，但长时间相处下来，我觉得她只是玲珑心，并不是路西法！” “师弟！”蒂娜也是一脸惊讶，“你怎么能怀疑云霄上仙呢，她可是……不好惹的。” 三仙岛的实力，凶名在外！ 苏牧说：“排除云霄上仙的话，一时真没有第二个怀疑对象。不过，以第四君主在尘世的表现，伪装、忍耐是她的长处。” 潘蒂娅同样没有怀疑对象。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刚刚悠悠转醒的精神君王卡利古拉身上。 这时，潘蒂娅展颜一笑，没头没脑地问了句：“配角先生，你知道这次生死预兆，本小姐获得的最大馈赠是什么吗？” “洗耳恭听。”苏牧配合着说，“请主角小姐赐教。” 死兆蝴蝶重新飞出，在卡利古拉身边盘旋，潘蒂娅起身，走到这位君王身边，说：“是第九时间线独有的修行方式。” “请问是什么呢？”苏牧问。 “命！”她说。 “命？”苏牧不解，“何解？” “字面意思的解！”潘蒂娅说，“第九时间线，所有人都在玩命！” “第八时间线的末尾，第八主角组建出一支浩浩荡荡的星系大舰队，驶离黎明边境，准备主动迎战存律。” 苏牧：“……” 他沉默几秒，竖起大拇指，说：“牛逼！” “结果不言而喻，纵使是星系级舰队，在存律面前同样不堪一击。”潘蒂娅说，“这一战，导致存律的污秽大面积渗透进入黎明世界。” “第九时间线，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即刻诞生！” 「卡洛儿」说过，黎明世界的时间线并非全部连续，一般情况下一条时间线走向闭环，新的时间线需要很久才会诞生，等待足够的污染积累。 当然也有意外，比如：十二、十三两条时间线，十二时间线走向死亡，十三时间线即刻诞生。 看来第八、第九或许情况类似。 潘蒂娅继续说：“在我的时间线中，序列与污染完全混在一起，纠缠不息。因此，所有的序列使用者，每一次的力量使用，都在消耗……生命。” “啊？！” 蒂娜张大嘴巴。 她不明白，问：“那第九时间线岂不是没有强者，越强死的也快？嗯？话说……第九时间线是什么，序列又是什么？” 南子楚直直看向她。 苏牧则看着潘蒂娅，说：“你的意思是，第九时间线是一个，以生命为基石，吃人为晋升的灾难世界？” “是。”她点头。 “难怪你会被称为死兆暴君，这样的世界观下，最后胜利的一定是不折不扣的暴君。”苏牧毫不掩饰他的担忧。 如果让主角小姐完全找回第九时间线的记忆，她会不会成为那位暴君？ “怎么吃人，炼金术吗？”苏牧能想到的，就只有通过炼金术，将对方炼成魔药，然后再喝下去，夺取对方寿命。 类似卡利古拉做过的事。 “不。” 潘蒂娅指着落在卡利古拉头顶的蝴蝶，说：“不是炼金术，就是物理上的‘吃’！这是我说的下一条规则——命契！” 苏牧看向死兆蝴蝶。 她说：“第九时间线上的所有序列使用者，都会与‘兽’签订生死与共的契约，你可以将它们理解为黎明的巨兽。” “所有吃人、吃兽的部分，都由‘兽’来完成，通过生死契约，将寿命、力量共享给人类伙伴，而人要做的就是保持智慧，指挥战斗。” “因此，在第九时间线，人与兽并非敌对，而是威慑平衡、合作共存！通过吞噬他人、它兽的命，来维持自己的存续。” “在第九时间线，这种独特的力量有着自己的名称——魂咒！” 魂咒？ 真是个糟糕的世界。苏牧想着。 “如果是这样的世界，那岂不是……根本不需要普通人类？”蒂娜问。 脸上写满怜悯，悲惨世界莫过于此。 潘蒂娅答：“饲养人类！散养命兽！” 她没有继续说。 但在座的各位都已经明白。 “突然说这个，是和他有关吗？”蒂娜指着卡利古拉。 苏牧说：“第九时间线馈赠你死兆蝴蝶，难道是想用它来吞噬我们的精神君王？” 潘蒂娅露出笑意，问：“你说呢？” 什么？ 卡利古拉心中顿时慌乱一片，他所行所求，犯下诸多暴行，都是为了登神。结果登神不成，反倒要成为她人养料。 “真是有趣。”苏牧笑着摇摇头。 “一位自称暴君的假暴君，即将成为真暴君的养料。卡利古拉先生，没想到你的愿景，会以这种形式达成。” “暴君？他？”潘蒂娅看着卡利古拉，嫌弃的眼神像是在说，狗儿的，凭你也配和本小姐争抢暴君的头衔？ “他会死吗？”苏牧问。 “我这人最知轻重。”潘蒂娅说，“你不想让他死，这我知道。我可以控制对序列的吞噬程度，他不是想登神吗？” “既然如此，就成全他反向登神，去当一个红血b级吧！” 卡利古拉眼神剧烈颤抖，说：“建议杀了我，否则你们一定会后悔！” 苏牧又问：“这种序列层面的剥夺、攫取，会同步在黎明尘世生效吗？可不要只是在荒古爽一下，回去后还要还给人家。” 他指了指死兆蝴蝶。 “你没有精神王权，所以不知道这些。”潘蒂娅说，“我已参悟这次荒古的游戏规则，分为两条平行时间线。” “说说看。”苏牧说。 潘蒂娅答：“基于荒古时间线获得的实力提升，只有留在荒古才会生效，如果你与老师允许同时，最后可以选择不回黎明。” “基于黎明尘世获得的实力提升，不仅在荒古生效，出去后同样在黎明生效。因为我攫取的，是黎明尘世中的他！” “不过，也会有所损失，毕竟卡利古拉攫取的，是荒古的力量。我们离开荒古时间线后，这些多余的部分自然要归还给老师。” 苏牧点头。 这就是太清、女娲祂们，要自己以道躯填补荒古因果的原因之一，必须将道躯留在荒古，才能保持天柱圣人的位格。 听到黎明尘世的自己也会动摇王权，卡利古拉求死的无畏终于慌乱，他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对“魔鬼”，一时间不知作何言语。 良久。 他说：“随你们吧，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更何况是，还仁慈地留我一命！” “你错了！” 潘蒂娅图穷匕见，说：“剥夺你的尘世君王位格，不是简单的夺权，而是让我这位新晋的精神君王，拥有审判你的资格。” “我会将一切的秘密，从你的脑子里全部挖出来！” 卡利古拉：“！！！” 他有些慌乱地看向苏牧。 但苏牧脸上写满淡漠，说：“既然这样那还在等什么？动手吧！主角小姐。让我见识见识，第九时刻的暴君命契，你的死兆蝴蝶！” “如你所愿。”潘蒂娅终于淑女一回，优雅地提起黑夜裙摆，“亲爱的配角先生。” “不，不！” 卡利古拉惊骇反抗，喊着：“我……呜呜！——” 他的嘴被潘蒂娅粗暴封上。 开玩笑，好不容易有喂养蝴蝶的粮食，哪能让你轻易跑掉？ 迎着苏牧的审视，主角小姐笑容得体、落落大方，命令蝴蝶拖走君王。 潘蒂娅兴奋地舔舐红唇，盈盈一礼，缓缓退下。 远方传来卡利古拉的惨叫。 苏牧却陷入沉思。 望着没心没肺，开始大吃大喝的蒂娜，想到另外一件事，就是柯洛诺斯对师姐的诅咒，会不会是另外的一种形式……夺权？ 师姐在荒古的表现，远远超出她在黎明的资质。对于蒂娜是柯洛诺斯之女这件事，苏牧依旧秉持主观的怀疑。 “夺权……” “如果师姐真的是柯洛诺斯实验的成功样本，是否意味着……”苏牧喃喃自语，“第一君主将会对四大君王下手。” “陈师兄，危险！” …… 黎明尘世，第三时间线。 宝船。 三位当代顶级炼金大师的杰作，已经接近尾声。 源的眸子里透着飞扬的神采，她已经看到一位崭新的至高杰作。 “轰！” 天外传来爆炸，阴魂不散的第一君主，没有选择离开即将闭合的时间线，而是找到正在接受实验的陈墨白。 “住手！” “死！” “所有人，都得死！” …… …… 第103章 君主追亡；傀儡深红 黎明尘世，第三时间线。 宝船。 陈墨白的躯体正安静地，浸泡在试验舱的神血培养液中，像猫儿一般乖巧。 小女孩斜靠在椅背上，一面使用智慧王权，协助宝船上的众人防御第一君主的进攻，在第三时间线的黄昏乱流中，驾驶宝船四处逃亡。 一面时刻注意陈墨白各项身体指标的变化。 实验进行的很顺利。 无它。 作为在学院卧底过的智慧君王，她实在太了解陈墨白，加上最了解苏牧的两位炼金大师的协助，想失败都很难。 可即便如此，苏渊、苏玫这对父女脸上，依旧看到半点松懈，他们的神情高度紧绷。 因为，没有人知道这次炼金改造，会将一位君王带向何方。 试验舱内，经过耐心等待后，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苏渊、苏玫的心提到嗓子眼，但智慧君王依旧淡然微笑。 苏牧的黎明神血，在陈墨白的身体上，刻下黄金的回路。精美、繁复的花纹，令苏玫啧啧称奇，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似乎蕴含着某种力量规则。”她说。 “这是‘阵’。”智慧君王转过头笑着说。 “不同的黎明序列，有着对应的回路阵纹，将它们刻录下来，提供足够的能源，就能在机械层面使用序列的力量。” 小女孩解开衣服，拆下一块肌肤，里面裸露出类似的黄金回路，“那个被我下令通缉的顾离，走得正是这一条路，他是个出色的后辈。” “听说他是因为盗窃x-Space中央数据库的秘密档案，从而遭到你的亲笔通缉。”苏渊对这件事略有耳闻。 “是，也不是。”源说，“黑进数据库从来就不是什么罪，我也喜欢走黑的。他的罪在于，没有清洗干净手脚，被人发现了。” “通缉他完全是出于保护，将皮球踢给学院，不然回到x-Space只有死路一条。真要是实打实的通缉，周海那里就不会放过他。” 周海。 听到这个名字，苏渊的表情顿时复杂起来，他最出色的学生，同时也是……呵。 “也就是说，你不是因为学院的第一次高位监察者之乱，才知道顾离黑进数据库，盗取冷核聚变资料的？”苏玫问。 智慧君王点头，说：“他第一次黑进中央数据库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那时的他，因为害怕，行事谨慎，所以没有给别人留下手脚。” “但随着一次次成功黑入，逐渐起了傲慢之心，这才被安全部门发现。不过，我暂时没有批复，而是等待学院的核试验。” 小女孩脸上的笑逐渐转为严肃。 “你想让学院做实验，来探明风险……不，不对。”苏玫说，“你已经做过核试验，并且遭到过高位监察者的追杀。” “是！” 源毫不遮掩地说：“不然上次的龙凤追杀中，我不会逃跑得如此游刃有余。但很可惜，不仅我失败了，学院同样失败。” “造物主不知为什么，严令禁绝核试验。” “我不明白，即使实验成功，充其量不过一位火焰君王的实力，难道……核动力的潜能远远超出我们的预计？” 她终不得解。 “可能是因为，君王的不可复制性，与核弹的批量可制造吧？”苏玫同样不解。 因为x-Space的炼金导弹，威力同样夸张，并且还在持续提升。 “或许吧。”源没有深究。 许多事空想是得不出答案的，真相没准就在某一次实践后的灵感迸发。 “说会顾离。” 源继续说：“年轻人跌过跟头后，明显成熟许多，在序列阵法上的研究更上一层楼，研制出近乎纯机械的机兵。” “后生可畏啊。”她感慨一句。 “你在自夸吗？顾离大步向前的，是一条你已经走到尽头的路。”苏玫说。 她打量着这位智慧君王，世界十大未解之谜中就有一条，全知全能者源的本源在哪里？ 是否已经只剩一行源代码。 “可是谁又能知道这条路的半道，不会存在一条我曾经忽略过的岔路口？”源说。 闲聊中。 试验舱的身体再度变化，当黄金回路刻完的瞬间，陈墨白左眼的黄金瞳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青金石神通。 曾经的荷鲁斯之眼，现在的拉美昔思之瞳。 “陈墨白的精神出现异常值波动！”源说，“就像是原本的身体中，出现另一个灵魂，苏渊博士，精神波动是否在正常阈值。” “是。”苏渊说。 “不！” 他突然改口，说：“不对！第二道精神波动开始降低，再这样下去，拉美昔思的意志将会被陈墨白完全吞噬，造成事实上的死亡。” “糟糕。”苏渊继续说，“陈墨白的本源精神，也开始紊乱，同步降低，这两个人好像……都希望对方活下去。” 源：“……” 她摇摇头。 “自私并不似一无是处，还是得有一个坏人。”苏玫评价说，“还好，原本也没指望他们两个能达成平衡。” 她引导第三股，最弱小的力量，缓缓融入精神阈值。 随着黑猫碎片的融入，试验舱内再度发生变化，原本的黄金回路有三分之一，遭到碎片污染，晕出一滩紫黑剧毒。 “这样终究有隐患。”苏玫说，“可是不这样，现在就得死。” 陈墨白、拉美昔思与黑猫的精神，开始出现动态平衡，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安全阈值内，实验开始进行到下一步。 “吼！——” 君主的咆哮传进实验室。 “怎么回事？”苏玫问。 “教授。”门外传来姬昊的声音，“柯洛诺斯好像发疯了，完全不顾第三末日的伤害，准备拉我们同归于尽。” “怎么会这样？”苏玫眉头紧蹙，“只是一个碎片而已。” “祂在乎的应该不是黑猫碎片。”源开口说，“而是一个即将诞生，不再任由祂夺权的新生主角、雷电君王。” “夺权，真就这么重要？” 苏玫的问题无人回答，在场的三位没有人能猜出，柯洛诺斯心中的算盘究竟是什么。 “三位教授，小心！” 门外。 姬昊大喊一声。 宝船迅速发生剧烈偏转，“轰！”一声爆炸，船体破碎，一尊染血的公牛头出现在实验室中，死死盯着舱体中的陈墨白。 “把他交给我，我放你们走！本座亲自带着你们，离开第三时间线的黄昏！”猩红的公牛头满眼都是卑微的谄媚，极尽讨好的神情。 “柯洛诺斯，和你介绍一下。”源说，“在场的三位，我，智慧君王，只是一具机械人偶。苏玫教授是生物妖兽傀儡。” “至于苏渊博士……” 苏渊开口说：“我活着全靠命硬，比这困难百倍的地狱都闯过，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你看。” 源肩膀一耸，向着柯洛诺斯双手一摊，一脸戏谑的无所谓。 “死！” 巨龙利爪捏碎甲板，鲸鱼宝宝与苏兰心这一对叔、侄冲出，粗暴地撞在第一君主胸口。 三尊巨兽跌进黄昏血色。 船体破裂的丰饶宝船开始失控，一瞬间被第三时间线的乱流卷入。 源急忙上前，切断试验舱的一些监控设备，防止意外出现。 “吼！——” 第一君主从巨兽原始的肉搏中厮杀出来，中间的人头满是狰狞，天空与风之大权杀向满船不知死活的蝼蚁。 源冷静地守着试验舱，喊着：“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但满船之人加一起，都不可能是柯洛诺斯的对手，第一序列的王权压得众人喘不过气，甚至连序列都被压灭。 唯有源凭借智慧王权，不受第一王权的干扰，她抬起右手，皮肤如机甲般张开，能量从四周汇聚在掌心，向着三头的巨物轰去。 柯洛诺斯全然不在乎这一炮，哪怕身上的鳞甲炸得血肉模糊，依旧一把抓住陈墨白的试验舱。 “休想！” 源从裙子底下，掏出一根软带，用力一抖化作一把链剑，频闪着能量的微光，斩向那只龙爪。 鲸鱼宝宝、苏兰心飞回，满身带伤地死咬住第一君主。 “吼！——” 一声声怒吼中。 柯洛诺斯连同丰饶宝船，从天空向着不可知的地面坠去。 “轰！” 试验舱发出剧烈爆炸，恐怖的能量外溢，竟直接撕开第三时间线。 嗅到爆炸的第三末日，投来视线，一双双黄昏渊瞳，浮现在灰暗的天空。 “不！” 源捶打着地面，目视心血毁于一旦。 但比她更加着急的，依旧是柯洛诺斯，祂可以接受拉美昔思暴毙，毕竟主角不止一位，但绝对无法接受陈墨白的死亡。 谁知道下一位雷电君王，会在何时、何地诞生，祂的时间……不够了。 “慢点死，慢点死！” 三首的巨兽掀开碎裂一地的夏日丰饶宝船，压在最底下的逃生舱早已破碎，舱内的一切化作满地流淌的粘稠污染。 雷电君王的气息，从第一神国的感知中……消失不见。 柯洛诺斯无法接受这一幕，硕大龙爪使尽全力，捧起地上的沙土，以及渗进沙土的污染。 豆大的泪水，从第一君主的眼中，夺眶而出。 “咳咳。” 苏玫不停咳血，从废墟中被父亲搀扶着爬出，父女二人看着天幕之上哭泣的巨兽三首，悲伤的情绪被复杂填满。 “教授，我是不是可以准备遗言了？”姬昊问。 第一次参加师门任务，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刺激，刺激到无人生还。 苏玫听完一阵苦笑。 她抬起头，望着第三末日的硕大渊瞳，随着风沙呼啸，末日皇帝的视线逐渐消散在天幕，显然，祂认为拉美昔思已死。 柯洛诺斯缓缓回过三首，愤怒地看着废墟上的蝼蚁，口吻淡漠：“既然你们选择找死，那本座不介意送你们最后一程！” “不用说谢谢。” 再无顾忌的柯洛诺斯，直接使用神主大权，准备将在场所有人就地格杀！ 紫黑的污染秩序，从神国流出。 “死！——” 君主的咆哮震荡时空。 风沙颤栗、发抖。 “莓莓，别怕。”苏渊看着女儿说，“我的运气一向很好，相信这次也不例外，一定会有奇迹的发生。” 莓莓，苏玫的小名。 再次听到这句，她不由地浑身一颤，本能地咬牙抗拒，可最终，在死亡的终局前，笑着放下一切，无奈的笑。 “父亲。”她说，“我不会死的，您的女儿没有您那般好的运气。因此，这么多年来我只相信一件事，那就是知识！” “运气，太过玄学……” 苏玫不在乎地摇摇头。 “没想到，我居然死得如此奇幻。”亚当望着污秽的第一神国，眼中早就没了恐惧，如果没有生的希望，自然就不会有所恐惧。 “遗憾啊，没能带着学生们活着离开，我真是个不称职的老师。”古副校长一声长叹，眼中是散不去的愧疚。 污染的神国从头顶砸落。 “父亲。”苏玫突然问，“最后，能否告诉我，在您心中，我和弟弟谁更重要？还是说，我们对你来说，都不重要？” 苏渊没有犹豫，说：“你！” 苏玫一震。 “为什么？”她问，似有不信。 苏渊看着女儿的眼眸，说：“因为，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与你母亲之间是最纯粹的爱，你是我们感情的结晶。” “但对于小牧，对于梁瑶，我……功利了。醒悟后，只剩亏欠。” 苏玫沉默。 良久。 她忽然露出笑容，说：“那弟弟还真是惨，从小到大竟没有一个真心关心他的，这大概就是身为主角的必然悲剧。” “幸好我不是。” “不过父亲你放心，您的一双儿女，将会成为黎明最后的赢家。小牧，会有一个好姐姐的。” “放心走吧。” 苏玫眼角微笑，嘴角冰冷，告别地挥挥手。 “这样最好。”苏渊并不生气。 神国。 砸落。 姬昊等死地闭上双眼，亚当想上天堂的话喋喋不休，古只祈祷自己在地狱不会太过难过，而源的目光看向污血。 呼嚎的沙尘暴中，世界仿佛突然安静。 众人清晰地听到一声。 ——“喵~~~” …… 黎明尘世，南域大陆。 阿兹特克大区。 尸体、还是尸体，稻田奈子看见，大陆东部陷落的海岸线上，填满数以百万计的尸体，而那些刽子手正在高唱圣歌。 “海盗，终究是海盗。”她说。 “这才是世界原本的秩序，所有的仁义道德、灯塔文明，都是体面的伪装。”贤者说，“现在，不需要伪装了。” 他指了指天空。 看到子民再遭屠戮，曼陀罗彻底陷入癫狂，她挥动镰刀，将深红神国砸向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口中咆哮着杀光一切。 贤者露出笑容，向前走上高天，双手张开，喊着：“我以终夜的之名，宣读原初天旨——「希佩脱帝刻」当以造物主的名义，归来！” 稻田奈子看到，那百万尸骸在灾厄中爬起，那末日天穹露出一张张剥皮人脸，高天以亡魂为束缚，缠绕住暴怒的深红。 …… …… 第104章 贤者逆黑白；君王契猫归 黎明尘世，南域大陆东部。 阿兹特克大区。 稻田奈子一步步向前，不可思议地仰视着天幕，一尊原初而来的投影，盘踞住整个高天维度，仿若俯视万物的造物天主。 她知晓这位原初之神的存在，扶桑金海的皇帝加冕、高天原山脉的黄泉神国争夺、羽蛇神的弑君之战，均有祂的投影。 这一次，祂再度以投影降临黎明世界，那虚幻的臂膀撕裂边境，掌心托着一枚状如梦泡的星系球，安放在高天秩序之上。 稻田奈子瞪大眼睛，站在贤者身边的她，能够清晰地看见，原初之神的手臂进入黎明的刹那，原本的阴霾、虚幻，立即化成一片死灰，当场散成齑粉。 掌心中的星系泡，明明填满污染，却没有遭到黎明的任何排斥，这份纯净的诡异居然与黄金秩序达成共鸣。 “这不可能！”稻田奈子失声喊着。 曾经贵为万法皇的她，早就尝试过各种办法，其中就包括让存律在黎明不以污染的形式存在。 但所有实验都以失败告终。 “怎么做到的？”稻田奈子望着贤者的背影，震动的眼神满是不解。 但更加惊悚的还在后面！ 那百万计、遭到屠戮的部落民，在星系泡镶嵌在黎明天国的瞬间，全部从诡异的尸骸、扭曲的傀儡，转变成活生生的人类！ ——这是真正的造物权柄！ 束缚深红祭司的亡魂死线，也在这一刻瞬间洗白，不再阴森与恐怖，而是化成美好的黎明秩序，一条条黄金丝线。 太阳，在末日的灾厄尽头升起。 信徒，齐声、赞颂、饱含情感地继续高唱圣歌！ 稻田奈子眼前顿时一阵晕眩，有些无法接受所见的一切。 这黎明、污染颠倒的变化，这颠倒黑白的翻天覆地，前后加一起连三分钟都不用。 这才是这个世界，最残酷的真相吗？ 纵使世界不是非黑即白，黑与白往往混合成模棱两可的灰，但从未有过黑与白的逆位兀生。 突兀的黄金太阳，驱散黑暗，照亮整个南域东部。 但稻田奈子没有任何舒适、温暖的感觉，她看到自己的身上的血肉，正在飞速糜烂。 但更为惊悚的是。 旧党狂热信徒的一声声赞颂、圣歌，“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从死狱中回归，要迷惑地上的四方列国，叫南域征战不休！” 这赞颂、这圣歌中，原本代表黎明、主宰地狱的曼陀罗女神，在新的造物太阳下，异化成为可怕的撒旦，邪恶的地狱之主！ 贤者，偷换了概念！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旧党信徒，在「造物太阳」-「希佩脱帝刻」的照耀下，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偏偏是我？” 稻田奈子一声声质问。 她在问自己，想问出答案，其实答案她早就明白，这些赶赴南域的旧党信徒，从来就不是黎明的信徒。 贤者回过头来，那张酷似苏牧的脸，满是和善的笑，说：“去吧，巫女小姐，撒旦将从死狱中回归，你要做的就是殉道，然后复活！” 他伸手一指，巫女的身上立即燃起熊熊烈焰。 贤者如圣徒一般说：“暂时舍弃这身皮囊，去告别肮脏的曾经，拥抱新的造物主，愿你在「希佩脱帝刻」的神国下，迎来新的生命。” 稻田奈子问：“这是否意味着，我今后只能生活在「希佩脱帝刻」的太阳下，只能生活在南域东部，再也无法返回朝鹤。” 身为朝鹤的佛皇，她深深眷恋故土。 “不。祂是仁慈的。” 贤者说：“「希佩脱帝刻」会为你披上新的皮囊。” “身为真正剥皮主的祂，有着历史的万千面相，你只有殉道，向祂殉道，才能取回稻田奈子的人皮，从撒旦死亡的灰烬中诞生。” 稻田奈子听得一阵惊恐，看着血肉糜烂、白骨裸露的自己，她终于明白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巫女小姐的人皮（身份）已经被祂剥夺。 殉道复活之后，她就会成为，披着黎明秩序皮囊的，「希佩脱帝刻」使徒！ 终于想明白这一切的稻万法皇，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 他不愿意这样活着，但从踏上谋害稻田奈子的素戋鸣尊命，成为高桥保远的那一刻，就注定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万法皇、大天狗、高桥保远、稻田奈子……无非是再换一张人皮。 “是。” 稻田奈子选择妥协。 “你是个聪明人。”贤者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贤者陛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稻田奈子说。 “说。” 贤者的心情显然不错。 “谁来杀死曼陀罗？”她问。 他答：“邪恶的女巫就该被黎明的圣徒，烧死在黄金十字架上。百年前让她逃走，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呵。 原来是她啊！ 月读命的妹妹还真是命运眷顾的宠儿，前代大宫司喜欢她、剑圣喜欢她、皇帝喜欢她，就连贤者与第四君主同样喜欢她。 稻田奈子惶恐地，走向她的赴死地。 …… …… 黎明尘世，第三时间线。 “喵~~~” 第一神国下的众人必死之地，一声慵懒的猫叫，将原本喧闹的死亡，拉进诡异的安静中，所有人循声看去。 试验舱的碎片上，一只黑猫优雅站立。 左眼黄金、右眼青金，君王左眼、天神右眼。 在第三时间线与古美尼斯神话中，天神右眼有着另一个名字——拉神之眼。 “喵~~~” 它再次发出问候的叫声，甜美与野性并驰。 柯洛诺斯的注意力被瞬间吸引去，就在君主三首转向的瞬间，宝船的碎片中，一抹黑影提剑杀出。 逆势升扬，一剑开天！ “锵！——” 剑气纵横，神国幻灭。 “谁？” 柯洛诺斯一惊。 再次转身时，那天神般完美的青年君王，已经杀到眼前，太阳的光火点燃黄昏，不朽尘皇的法天象地在九天雷暴中抬首。 “陈墨白！”柯洛诺斯面色狂喜，“你没死啊！” “没死就好，没死就……” 君主的狂笑戛然而止，撑起天穹的法天象地身侧，不朽尘皇的无上御令下，一枚枚大道真言翻飞而出，将这一方天地镇压！ “这是？！” 柯洛诺斯六眸惊愕。 陈墨白已经挥剑杀来，身后的不朽尘皇，第三时间线的拉美昔思女帝，拖曳着漫天大道真言，向着第一君主斩去。 “神通！”陈墨白祭剑，“绝地天通！” “喵喵~”拉美昔思哈气，“喵喵喵喵！” 一剑，涤荡灾厄，雷暴，镇魔诛邪。 第三时间线内，污秽的第一神国瞬间崩塌，柯洛诺斯的三首龙躯在真言镇压下崩坏。 “噗！——” 紫黑色的鲜血，夹杂着一丝丝黄金，如滂沱大雨般倾落而下。 跑！ 柯洛诺斯立即意识到不对，顾不得伤势，直接撕开空间，消失在这片废墟战场之上。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陈墨白没有去追，淡漠收剑。 “喵？” 黑猫跳到他的肩上，露出打趣的笑容，拉美昔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小小墨白，快别装，我知道你不行了！』 黄金、深紫混合的半神鲜血，从陈墨白嘴角流出，他赶紧擦干净，在众人狂热、期待的眼神中，返回地面。 “陈墨白？”苏玫看着自己的学生，有些不敢相信。 因为对方似乎变得更加——完美？甚至有些完美到，偏向女性的柔美。 幸好拉美昔思不是小家碧玉的那款，而是充满野性与张力的活力款。 “教授，是我。” 陈墨白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温和，肩膀上的黑猫也笑着打招呼，“喵喵！” “她是……拉美昔思吗？”苏玫问。 “是。” 陈墨白点头。 源从大人们的身后挤进来，智慧王权扫过陈墨白与黑猫全身，眼中尽是和其余两位炼金大师一样的不可思议。 “实验好像有点……小意外。”苏渊总结说。 苏玫则说：“爸爸。这是小意外吗？这分明是……完全不在预料中的突变啊！！！我们要造的是三位一体的次生黎明，现在这……” 她指着多出来的黑猫。 苏渊怔怔地看着女儿，她刚才叫什么自己来着？ 苏玫冷哼一声，把头瞥到一边。 “闪开！” 源可没有时间理会这对父女，而是仔细检查，从身体到血液，从序列到神权，最终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 她的实验，出现重大失败。但失败中，诞生出意外的成功。 “她算是宠物？”源问。 试图搞清楚一人一猫的关系。 “不是。” 陈墨白解释说：“拉美昔思阁下，咳咳，拉美昔思小姐，已经与我融为一体。黑猫只是外在显化，我们的生命与权柄实际是共享的。” “人与兽共用一条命？”源瞪大眼睛，“难道是全新的秩序形式，应该取个什么名字呢？” 苏玫提议：“既然是灵魂共生的契约兽，不如就叫……魂契？” “魂契？”源觉得还行。 陈墨白却说：“拉美昔思小姐的意思是，魂契显得有分隔，既然是共生共存、命运一致的存在，不如叫……命契！” “命契？”苏玫品着这个词。 “好！” 三位炼金大师都投出赞同票。 这让原本还想踊跃发言，提出自己宝贵意见的亚当，顿时识趣地闭上嘴巴。 …… …… 荒古时间线，东胜神洲。 某地。 卡利古拉的惨叫越来越虚脱，片刻的功夫，苏牧看见潘蒂娅神采奕奕地返回原地，死兆蝴蝶拖着一瞬苍老、半死不活精神君王。 现在已经不能叫君王，他只剩红血b级的基本权力。 “杀，杀了我吧。” 卡利古拉气若游丝地说，眼中疯狂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求死。 “那可不行。” 潘蒂娅舔舐着艳丽的红唇，坐到椅子上，架起修长的美腿，说：“刚才只是开胃菜，现在才是重头戏，本小姐要解剖你的记忆。” “审判你的罪孽！”她双手交叉撑起下巴。 苏牧淡漠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刚才，他对主角小姐的话，依旧保留一些怀疑。 现在对方真真切切地上演一出夺权大戏。 命契，居然真的可以直接吞噬他人的权柄，哪怕是一位君王。 “潘蒂娅。” 苏牧开口，打断她的戏弄。 “嗳！” 主角小姐笑眯眯地转过头来，问：“什么事情，是有什么要重点挖掘的部分，要求本小姐吗？” “不是。” 苏牧摇摇头。 “既然你看见了第八、第九时间线的部分内容，我有个问题要请教，这两条时间线上的所有序列加一起，比第十三时间线如何？”他问。 “总和？” 潘蒂娅转头看向东胜神洲，说：“虽然不如荒古第一时间线，但绝对远远超出黎明尘世，尤其是支柱以下的强者。” “你是想问……” 主角小姐眸子一颤，“你是觉得，第十三时间线序列的总量不对，比起已知的几条时间线，缺失了很大一部分？” 苏牧点头。 “可是！十三、十二是即刻诞生的，如果要少，那也是第十二时间线缺失……”潘蒂娅惊愕地站起身。 “是旧日灾难的真相！” “有人从黎明世界，偷走一部分序列总量！量级还不小。” 她猜出苏牧要说的话，进而将怀疑的矛头，对准那位旧日皇帝。 “我和你想的不一样。”苏牧说，“如果是旧日皇帝拿走了这部分序列总量，黄金黎明的众神应当知晓一二。” “或许是，为尊者讳？”潘蒂娅说，“再说，她都已经是皇帝，那这些力量还不是她的，左手倒右手的区别。” “那就不会有旧日黄昏。”苏牧平静地说。 “嘶——” 潘蒂娅摸摸下巴，眼珠狡黠乱转，说：“你这么一分析好像有点道理。假设，旧日灾厄是因为序列总量缺失，无法完成归还。” “这种情况下，旧日皇帝肯定是不知情的，她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那总序列的缺失，就只能是她加冕之前的事。” “存律还是那位原初神？”潘蒂娅问。 苏牧不清楚，双方都有重大嫌疑。 “嘿嘿。” 潘蒂娅凑了上来，搂住他的肩膀，嘲笑说：“本小姐原本还以为，身为两条时间线的皇帝，你是我们当中的这个！” 她竖起大拇指。 “结果两条时间线，都是残缺的、不完整的，原来是这个！” 她勾起小拇指。 “是吗？” 苏牧反手锁住她，笑眯眯地说：“虽然我这个‘1+1≠2’，但肯定是大于1的。主角小姐要不要再试一试？” “哎哎哎！——”蒂娜叼着鸡腿，赶忙上来劝架，“你们两个不省心的，怎么又打起来了？先办正事，先办正事！” 苏牧松开潘蒂娅。 她一脸的不服输，露出虎牙威胁说：“有机会来老娘的时间线，本小姐一定好好招待你！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暴君！” “嗳呦~~~你可吓死人家了。”苏牧阴阳怪气。 “你等着！” 潘蒂娅一把扣住卡利古拉，满腔愤怒全都撒给这位曾经的精神君王，以王权审判他过去的罪孽，巡检肮脏的过去。 “我靠！” 不到三秒，潘蒂娅一句粗口，一把薅来准备吃饭的苏牧。 “开头就是大猛料！” …… …… 第105章 苏渊隐密；泪悼深红 荒古时间线，东胜神洲。 某地。 苏牧被潘蒂娅一把薅过去，烤鸡腿脱手飞出，在半空转了又转，最后稳稳当当落进蒂娜口中。 她黛眉弯弯，嘿嘿一笑。 “有猛料！” “等下。” 苏牧打断主角小姐的话，说：“我这里有个突发情况，黎明尘世的事。” “你也有猛料？”潘蒂娅仔细听着。 “是「卡洛儿」前辈传来的消息。”苏牧说，“她说，那位原初之神不久前向边境发起进攻，试图再度进入黎明世界。” “这个时候？”潘蒂娅有些惊讶。 眨眨眼问：“那祂完成降临了吗？这么大个事，你不是黎明皇帝吗？还需要「卡洛儿」前辈告诉你？” “我还真没有任何感觉，毕竟……”苏牧止住话头，改口说，“对方并没有完成降临，具体做了什么「卡洛儿」前辈也不知道。” “只是……在她的观测中，黎明尘世多地浮现原初投影，分不清哪个才是祂真实的目的，有点故布疑阵的味道。” 苏牧目前最关心的南域，同样出现了原初投影。 “先不说那些。” 潘蒂娅摆摆手，说：“如果连「卡洛儿」前辈都无法看穿，以我们现在的水平，根本不会知道祂的真实目的。” “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情，我从卡利古拉的记忆中，挖掘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相信你一定特别感兴趣。” 她满脸得意的笑。 “有关谁的？”苏牧问，心中已经有所预感。 潘蒂娅伸手，平整他的衣角，说：“还能有谁，当然是你父亲，x-Space首席科学家苏渊。还有……他曾经的学生，周海，现任x-Space中庭最高负责人。” “一份卷宗，一次实验。” “卷宗代号，玉墟计划，【禁-m-xFc】。” “实验成果……”潘蒂娅微微踮起脚尖，红唇贴到苏牧耳边说，“序列因子！苏渊博士与周海博士，将其称之为，炼金恶魔！” 序列因子？ 苏牧眼神一颤。 “很耳熟，对不对？”潘蒂娅说，“我来提醒你，朝鹤的那位万法皇，做过类似的实验。只是他还停留在表层的，基因序列与血统因子。” “而苏渊博士与周海博士的实验，已经触及更深层次的秩序，被「伊兰佩文」以炼金术囚禁在血脉牢笼中的恶魔！” 苏牧愕然，说：“恶魔？这样的表述，是否有些过于夸张？” “一点都不！” 潘蒂娅伸手，搂住他的肩膀，悄悄说：“你、我虽是黄金秩序下的黎明皇帝，但本质却是镇压恶魔的典狱长。” “「伊兰佩文」真正的厉害之处，是将常实宇宙在虚数宇宙的污染，变成流淌在继血种体内的贵血，恶魔‘洗白’成为‘黎明’！” “如果完全掌握这种炼金术，岂不是意味着，可以通过洗白尘世的污染，为自己创造新神国、新神位，完成登神的加冕！” “这可是……欺天啦！”潘蒂娅兴奋地喊着。 新神国、新神位？ 哪怕是序列终焉的皇帝，也无法决定神国、神位的划分，这可是「造物创生之天」的权柄！ 苏牧目光一沉，目光侧目瞥视，望着似笑非笑的主角小姐——难怪她靠得如此近，声音如此小，污染与黄金竟是同源，此事非同小可。 “后面呢？”他问。 “后面的事就简单了。”潘蒂娅说，“苏渊博士觉得这件事不能公开，或者说，在没有完全论证以前，绝对不能对外说。” “但是年轻人眼中只有进步，认为这是伟大的发现，便有了那场告密。x-Space最高席要求苏渊博士提供完整实验数据，你父亲不同意，才有了通缉令！” “这样吗？”苏牧冷静思考着。 潘蒂娅目光幽幽，“你不信我？” 苏牧摇头，说：“非是不信。” “许多事你还不知道，这件事没有表面这样简单。我就单问一句，全知全能者呢？如此重要的成果，最应渴求知识的他，为什么没有赞同追捕？” 潘蒂娅想了想，回答说：“我想，答案应该只有一个，比起序列因子的成果，智慧君王看到了成果背后的巨大灾难。” “这件事还得再看看，再看看。”苏牧并不相信。 “行。” 潘蒂娅松开他，返回卡利古拉身边，说：“那我就再看看，说不定，还有更多惊喜！” 惨叫声再次响起。 一同响起的，还有宁宁从黎明尘世，传回来的消息。 “苏牧。出大事了！” “第一件，律星法庭的骑士长说，女皇去了南域。我从学院那边了解到，南域笼罩在一片黄昏之下，如末日般骇人！” “第二件，南域灾难发生之前，陈墨白师兄、橘桜雪妹妹带人，前去执行任务，有关博格林学长带回来的那个‘青铜密匣’。” “古副校长已经前往支援，暂时下落不明。” “第三件，关姐姐消失不见，据说遭到x-Space朝鹤旧臣绑架，顾离放弃手头工作，已经直奔朝鹤找人。” “第四件，旧党的潘德拉贡家族与阿雅姐姐在因铎发生摩擦。” “第五件，深闍帝国方面，希茹传来信息，昆仑圣域附近出现大批巨兽暴动，和一抹看不清的天穹虚影有关，疑似扶桑金海那位。” “第六……” 宁宁一件件念着，苏牧沉默地一件件听着。黎明尘世短短一个多月的功夫，居然发生这么多乱子，调虎离山，不言而喻。 “最后一件事……”宁宁情绪忽然有些低落。 “怎么了？”苏牧问，“难道和你哥哥有关？” “嗯。” 宁宁说：“云梦行省的起义军大败！世家们又开始不安分，派出继血种下场，茉晴姐姐急着返回云梦行省，夏爷爷已经进京。” “该死！” 苏牧一拳砸碎面前的石桌，说：“这帮混账东西，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刚刚才杀一批，居然又敢试探我的底线！” “告诉总督大人，就说我说的，所有涉案世家一律严惩不贷！但凡参与战争的继血种，格杀勿论！” “还有……” 苏牧将0-04从荒古时间线扔出，说：“带上它，你亲自去白玉京，去议会给总督站台，有异议的不必留面子！” “好。”宁宁捧着【0-04：执法官的律典】，坚定地点点头。 说完这件事，苏牧开始说其余事。 “第一，女皇的事不必理会，她自己能处理好。” “第二，暂时力有不逮，盯着南域动向就行。” “第三，重点要处理，告诉顾离不要再追查……” “唉——” 苏牧忽然叹了口气，改口说，“告诉顾离遇事多与伊势宫皇后商议，x-Space的所有人都不能相信。是所有！” 他强调一遍。 “包括……”宁宁眉头一皱问，“周海博士吗？” 苏牧沉默片刻。 “包括！”他说。 宁宁捂住小嘴，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事情怎么会到这个地步，就连周海博士都要被怀疑了吗？他可是…… 好吧。 她想了想这位的过去，似乎算不得好人，至少以前不是。 “我明白，我会着重提醒的。”宁宁说。 “第四，以我的名义，向潘德拉贡家族发出训斥。” “第五，希茹那边，让她不必担心，那是恐吓。” “第六……” 苏牧一口气吩咐完所有事，然后再次强调，说：“宁宁。这次去白玉京，一定要拿出气势来，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示弱，否则……” “杀鸡儆猴，不是耀武扬威，而是为了不杀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他问。 “明白！” 宁宁点头，“我们不能杀光所有人。” “对。记得早去早回。”苏牧说。 “嗯嗯。”宁宁点头，带着0-04离开江州。 正在审讯卡利古拉的潘蒂娅，注意到配角先生脸上，突然多出的一抹不易察觉的悲戚，好奇地问：“你这是替谁哀伤呢？” 苏牧看向她，说：“黎明的神陨，已经到来，一位深红将要陨落。” “谁？！” 潘蒂娅一惊，心中，答案已经先于问题浮现。 “小曼曼。”苏牧说。 “……” 潘蒂娅低下头，陷入悲戚的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深红注定神陨，所有人也都知道，最弱小的女巫最先陨落。 但她没想到，居然会来得如此之快。 “谁来继承？”她问。 最悲哀的莫过于，他们没有哀悼的时间，神国“3-6”的归属权，才是现在最重要的核心。 “小曼曼没有选定接班人。”苏牧说。 他同样不知道。 “继承人一定是……战友吗？”潘蒂娅接着问。 苏牧望着她的眼眸，答：“如果有一天，你成功夺取大地与山之大权，加冕「独裁者」，就一定会成为我的战友吗？” “……”潘蒂娅没有说话。 …… …… 黎明尘世，第三时间线。 因蒂斯山脉。 陈墨白与拉美昔思在三位炼金大师的帮助下，以第九时间线的命契秩序，同柯洛诺斯的黑猫碎片一起，达成全新的三位一体。 第三主角重现，扩张的黄昏开始剧烈坍缩，回归原本的状态。 末日皇帝愤怒的目光，在时间线上四处寻找，却始终找不到目标。 “这是怎么回事？”亚当望着填满天穹的眼眸，挠挠头说，“我寻思着，第三末日的眼睛这么多，而且也不瞎啊！” “之前不还看了过来？”他不解地看向三位炼金大师。 源推测说：“第三末日能感觉到拉美昔思还活着，但是因为她与陈墨白的生命已经达成共契，所以找不到第三主角原本的‘锚’。” “所以这是……黑户！”姬昊一一针见血。 “应该是。”源同样不能确定。 姬昊问：“现在应该做什么？” 众人看向陈墨白。 “第三时间线不会再无序扩张，但是‘我们’暂时没有回收的能力。”陈墨白说，“先送各位离开，我们还要找回女皇与师妹，以及其余小组成员。” “也好。”苏玫赞同。 看着地上的宝船碎片，源建议说：“这些都是难得的稀世材料，先让我带回去吧，一个月后来取修好的宝船。” 苏玫抬手，暴风将材料归置到一起。 苏兰心将碎片捆好、提起。 不朽尘皇的法天象地，重新出现在陈墨白身后，他一剑斩出，第三时间线裂开一条缝隙。 “各位，就在这里分开……” 太阳的光火突兀照来，恐怖的灼热令所有人深感不适。 黎明下，一柄泛着死气的镰刀，向着时间线的裂隙砸来，打断陈墨白的话。 “小心！”源提醒着。 她以智慧王权，在众人脑海中，拉响一级警报。 一尊恶魔之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位全身上下泛着黑烟、死气，破碎成无数碎片的邪神。 恶魔将手中的镰刀，砸向突兀出现的凡人。 “终于来了。” 贤者看着裂开的时间线，露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笑容，说：“就让这一轮崭新的太阳，点燃新黎明的第一缕光！” “森林与火之神主，橘，橘橘橘……” “嗯？！” 时间线的乱流散去。 “什么情况！” 贤者伸长脖子，惊愕地看着远方，那站在新黎明下的，居然不是他选中的新神主，而是……陈墨白？ “他怎么还没死？！柯洛诺斯在干什么……” “吼！——” 话音未落。 一声巨物怒吼，时间线的裂隙乱流中，三首君主切开空间，从陈墨白打开的逃生通道窜出，并迅速消失在南域大陆的天空。 贤者一阵沉默，自言自语，说：“计划……有点意外。” 陈墨白等人同样意外。 “这是……剥皮主？”亚当问。 此刻，遭到「希佩脱帝刻」异化后的曼陀罗；冒着滚滚黑烟的曼陀罗；身体如以前那样破碎成无数碎片，且再也无法愈合的曼陀罗。 ——完美符合众人对剥皮主的想象。 “曼陀罗女神呢？”苏玫问。 “恐怕已经战败。”源说，“我能从剥皮主的体内，感觉到‘3-6’神国的存在痕迹，还有一股强烈的求生欲。” “剥皮主正在消化曼陀罗女神，找橘桜雪的事恐怕要暂时耽搁一会儿，必须趁着剥皮主消化完成之前杀了它！” 她喊着，“陈墨白！” “当然。” “斩杀剥皮主，原本就是我的任务。”陈墨白面无表情地举剑，不朽尘皇的法天象地同时挥剑，雷电王权砸向撒旦。 拉美昔思蹲在他的肩头。 “喵~~~” 她说：『陈墨白，你看，剥皮主在哭，邪神居然也会哭吗？』 “可能是害怕死亡吧。”陈墨白说。 『是吗？』 拉美昔思有些困惑。 望着杀来的法天象地，眼泪早已溢满眼眶，小曼曼没有任何反抗，求死般撞向不朽尘皇的刀刃，污染从她的身体中炸开。 是紫红色的曼陀罗花。 …… “！！！” 万里之遥的大地上，遵令闭门不出的丹桂从小憩中突然惊醒，心口狂跳不止。 清眸从手中的书卷，落向窗外的纤云。 眼泪滚滚滴落。 自己为什么要哭呢？ 丹桂并不明白，只是擦拭着泪痕。 日常检查着姊妹们的神国，全部安然无恙。——今日无事，天下太平。 可眼角的泪，到底为了谁？ 朦胧的泪光中，她注意到，白玉京的城门下，一位脸蛋嘟嘟的女孩，手持权杖、头顶王冠，坐车进入帝都。 是她，浮宁宁。 …… …… 第106章 芊凝生孽胎；中洲大罗悲 荒古时间线，东胜神洲。 某地。 面对苏牧的询问，主角小姐又不说话，只是默默去做自己的事。配角先生也没有追问，彼此心中有数就好。 见气氛沉默，蒂娜赶紧上前，笑着说：“这几个月，大家在南洲飞来飞去，现在又来了东洲，实在是辛苦，快吃点东西吧。”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白榆。” 她拉住潘蒂娅，满脸都是对食物真诚的笑，说：“反正人跑不了，也不急在这一时，我和你说啊，这个烤鸡很好吃的……” 苏牧则看向南子楚。 “咕——” 南子楚吞咽着口水，心中紧张到想要呕吐，忙慌开口，：“苏苏苏……陛陛陛……” 一时语无伦次。 “好久不见。”苏牧走到一旁的悬崖边，“不用这样紧张，我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君。我们是老朋友了，如果不习惯，就叫我一声木青华吧。” 南子楚小心跟上。 他心中连连叫苦，沧然宗的那些事由不得他不害怕，尤其是关于慕芊凝的那部分，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但又瞒不过去。 “青华上仙。” 思虑再三，南子楚还是决定坦白，说：“芊……慕芊凝那边，我有些事要说。” “她还好吧？”苏牧问。 南子楚：“……” 听到这一句，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一下子全都被打散。 “出事了？” 看到他这副表情，苏牧便已经猜出，说：“是不是你父亲，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噗通！” 南子楚脸色剧变，惊恐地双膝跪地，脑袋撞在岩土上，说着：“上仙！陛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年我没有……没有见色起意。” 此时此刻，他将自己对慕芊凝的爱慕，定义为见色起意。 “……” 苏牧垂目，看着不停磕头的南子楚，只觉得一阵无奈、无趣。 他还是喜欢从前那个南子楚，带着一车队的人线下SoLo。 当然，是自己单挑他们一群。 人总是这样复杂矛盾的生物。 打之前，希望对手越弱越好，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赢之后，希望对手越强越好，这样赢的才有价值。 这就叫，对手越弱，对手越强。 所以，看着南子楚现在这副样子，苏牧心里提不起半点喜悦。 他堂堂黎明皇帝，曾经最大的生死威胁如果是这样的货色，传出去只会叫人笑话啊！ 李二凤一战擒双王，之所以震惊古今，那是因为擒拿的是王世充、窦建德，是虎牢关三千玄甲破十万，不是擒的什么阿猫阿狗山大王。 “别装了，起来吧。” 苏牧转过身去，眺望东胜神洲的名山大川，随口问了句：“傲来国在哪里？” “傲来……？” 南子楚觉得话题转得有些生硬，但结合皇帝陛下不耐烦的口吻，思虑再三，最终还是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 “这里就是傲来国。”他说，“至于花果山在哪里，我没有打听到，可能现在还不叫这个名字。” “可惜。” 苏牧转头看见，潘蒂娅又在对蒂娜表演荒古第一深情，说：“要是这里是花果山的话，那主角小姐也算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哈哈，哈哈……”南子楚陪笑着。 “我知道你恨我。” 苏牧突然的一句，将南子楚吓得半死。 膝盖一软又想跪下来，却被对方以仙术禁锢在原地。望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总算明白什么叫天威难测。 “如果我不曾出现，你本该拥有一个完美的未来。”苏牧说。 “不，不是的……”南子楚连忙辩解说，“如果真是那样，南家会成为下一个徐家，成为留骂名于千古的罪孽世家！” 苏牧望着他，说：“原来你知道啊。” “我……知道！”南子楚犹豫几秒。 随即露出坚定之色，说：“我本该知道的，但心里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因为我害怕，害怕失去最后一块遮羞布。” “慕芊凝就是我最后的遮羞布。” 恐惧到了极点后，南子楚越说越轻松，仿佛卸下一块沉重的石头，“有她在，我还可以欺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我的婚姻。” “所以，你并不在乎她？”苏牧问。 南子楚如实回答，说：“在乎……过！” “青华上仙。” “有一件事，你恐怕还不知道。”他抬起头来说。 “哪一件？”苏牧问。 南子楚面色复杂地说：“慕芊凝从来就不喜欢我这个人，她只喜欢南家的权与钱。在荒古，当南家失去这些优势后，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你。” “哪怕是在黎明尘世，慕芊凝心中唯一喜欢的，只有你！” 南子楚本以为会从苏牧眼中，看到一丝惊喜，又或者是情感补偿的窃喜。 但那一双眸子，平静到毫无波澜。 良久。 苏牧说：“我知道。” “你知道？”南子楚一脸惊讶，“什么时候？” 苏牧说：“废水厂的那天晚上，她带走了那串蓝宝石手链。那串手链对她来说没有任何价值，反而会引来你的愤怒。” “那你……”南子楚更加惊讶。 “我什么？” 苏牧露出笑意，说：“好奇我为什么不再努力一把？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模糊地有所感觉，问题不在于‘她喜不喜欢我’，而是……她不喜欢你。” 南子楚：“……” 如果有可能，他恨不得立刻忘记这些。 “你似乎难以接受的样子？”苏牧说，“你心里应该清楚，你们的这桩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你出三十年的权、钱，她出生育价值。” “当然，我想她应该不知道，生下第二个孩子后，自己会被开肠破肚。” 南子楚点头，说：“是。她并不知道。” “你看。” 苏牧双手一摊，说：“你从未真心对待过她，又凭什么要求别人真心对待你，像白榆仙子一样，只要演技到位，不就够了吗？” 南子楚苦笑，叹一声，“是啊。我清楚这些，可人就是贪心啊……哪怕自己从未付出真心，也希望别人真心对待自己。” “可是。” 他话锋一转，又沉默片刻，然后说：“我做梦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收场，我父亲他比我想象的还要……人伦尽丧。” “什么意思？”苏牧眉头一皱。 “慕芊凝怀孕了，业障孽种。”南子楚说。 苏牧问：“你的？” “我……想先征服她的心，再征服她的人。”南子楚满脸羞愧之色，“但是我的父亲却已经等待不及，像是有人在催促他。” 苏牧：“……” “潘蒂娅！潘蒂娅！”他喊着。 “在。” 潘蒂娅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说：“知道你会喊我，我已经派人将慕芊凝送回天南群岛，算算日子她快到分娩的时候，真不知会生出什么样的乱子。” “你要回去吗？”她问。 …… 鸿道中洲，天南群岛。 云栖阁。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从阁楼中传来，泠画仙子望着眼前的一切，满眼都是惊恐的神情，业障、邪祟充盈在浮空岛的每一处角落。 天南举全宗之力，布下阵法，将业障牢牢锁在岛上。但此刻，随着妊娠临近，阵法中的业障愈加狂暴，大阵似要崩塌。 “怎么会这样？”鼎章上人满脸不可置信，“以目前的情形看，如果这个孩子出世，将会是一场难以估量的灾厄。” “我们必须……” 他欲言又止。 言外之意只有一个字——杀！ 青白峰的渔野上仙说：“可人是截教白榆上仙送来的，如果我们不打招呼，就这样把人杀掉，是否会触怒这位截教天苗。” “啊！——” 犹豫之间，囚魔大阵中，再次传来慕芊凝的惨叫。 “糟糕！要分娩了！”鼎章上人喊着。 “我去接生！” 泠画仙子走向大阵，说：“各位师祖、师叔帮我压阵，如果是个正常孩子就留下来，如果是个魔种我来负罪！” 天南众修士面面相觑，他们本不愿年轻一代趟这浑水，更何况泠画是天南宗门300年来资质最好的仙苗。 可是，在场的众修士，只有她一位女性。 “要我说直接杀掉！”凇琴目光冷寒，“决不能让师姐冒着险，我们天南又非截教一脉，为什么要给她白榆仙面子？” “师弟！” 泠画仙子娇言训斥，说：“芊凝是天南弟子，是我的师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凇琴闻言一阵，他倒是忘了，顿时悻悻不语。 “就这样。” 泠画仙子打定主意，走进囚魔大阵，登上云栖阁看见了满脸痛苦，疯疯癫癫的慕芊凝，眼中顿时满是怜惜。 “唉——” “师妹啊师妹。” 泠画仙子摇摇头，刚走到床边，忽然天量污秽从慕芊凝的身体中涌出，她隆起的肚子上，多出一枚邪祟的魔纹。 “锵！——” 泠画拔剑，放在床边。 “师姐，师姐。”慕芊凝胡乱喊着。 “师姐在，师姐在。”泠画仙子急忙回应。 “苏牧呢，苏牧在哪里？”她喊着。 泠画仙子听得一头雾水，问：“苏牧，苏牧是谁？” “小牧，小牧！……” “小木，是青华师弟吗？” “小牧！小牧！……” 慕芊凝早已是神志不清，只是凭着本能在说话，“小牧，对不起，对不起。小心，小心，师姐说，孤儿院……有鬼！有鬼！” 她大声喊着。 泠画仙子愕然，她不曾说过这句，但依旧安慰说：“没事的，青华师弟已经是一步登金仙，他不会再害怕鬼了。” “啪！——” 慕芊凝眼中闪过一道紫黑色的光，“师姐，泠画师姐，快，快走！晚了就来不及……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鬼……” “别怕！” 泠画仙子刚准备鼓励两句，忽然吓得满身冷汗，她惊恐地看见，慕芊凝肚子上的魔纹一道道裂开，粘稠的紫黑色液体满溢渗出。 “怎么会？！！！” 惊愕的瞬间，一只小手，一只婴儿的小手，撕裂母亲的孕肚。耳边顿时传来欢快的笑声，紫黑色的风暴瞬间包围住整个云栖阁。 泠画仙子立即举剑。 “啊哈哈哈……” 床上的慕芊凝突然大笑，一边流淌着血泪，一边疯癫地大笑。 利剑落下的瞬间，那只婴儿的手以极快的速度抓住剑刃。 “砰！——” 天南炼器的巅峰之作，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 泠画仙子心中惊骇万分，但此时已经来不得多想，凭着战斗的本能立即掐诀，直接引来诛邪神雷，准备与魔种同归于尽。 “啊哈哈……啊！——” 癫笑在惨叫中结束。 孽胎撕裂母亲的身体，滔天的污秽撞碎诛邪神雷，将泠画仙子从云栖阁中打出，那最后的一眼，她看清了这只怪物。 ——一团蠕动的千手百眼的肉瘤太岁。 天南的囚魔大阵不堪一击，不过一瞬的功夫，太岁孽胎便冲破层层封锁，将外围所有修士拖进业障污秽之中。 “早说该杀！”凇琴愤恨地喊着。 但是无人予以理会。 “泠画呢？”鼎章问。 “在那里！”渔野上仙指出方向。 泠画从污秽中爬出，原本冰肌玉骨的仙子，此刻已经化作令人作呕的丑陋妖邪，看得众人满脸惊骇，更是有人捂着嘴巴。 “我没事。你们这是……怎么了？”她问。 “师姐你……” 凇琴刚准备开口，溪风打断他的话，说：“没什么，你伤的有些重，得赶紧离开这这里。芊凝师妹怎么样了？” 他迅速转移话题。 “芊凝她……死了。”泠画满脸悲伤。 平日令人怜惜的仙子，此刻只剩令人反胃的作态。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渔野上仙打断他们说，“小心。这怪物来了！” 剑阵连接，仙光大盛。 “砰！” 但太岁孽胎只是轻轻一击，便撕裂天南剑阵，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所有人看到眼前犹如万花绽放，耳畔呓语呢喃。 呼吸的片刻，三四位长老陨落，五六位弟子毙命，天南仙岛一座座崩碎。 孽胎径直杀向泠画。 “大胆妖孽！” 东南方向，龙华凤彰，一柄飞剑横贯长空，犹如一颗流星点亮这片污秽的天空，一尊法天象地挥剑斩魔。 太岁孽胎迅速逃离。 但迎接它的，却是另一尊法天象地，凰鸟鸾鸣，帝剑圣光，洞穿孽胎的防御，将这只怪物牢牢钉在一座庞大仙岛之上。 “这是什么东西？”帝舒问。 “像是金陵洲大魇的胎儿。”风叶说。 天外。 鸿道中洲的西北方向，一声更大的爆炸，吸引住两人的模样。 “那是！”帝舒眼眸一颤。 风叶说：“天境大罗的陨落之兆，似乎是玉虚宫的方向，该不会是阐教十二仙中的某位吧？！” …… …… 第107章 大罗死引阐截争；聚兵戈兴伐天战 荒古时间线，东胜神洲。 傲来国。 苏牧急促的喊声中，潘蒂娅在他面前冒头窜出，竟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并一脸恶趣味地询问他，是否要马上返回天南仙岛。 “嗯哼？” 潘蒂娅扬起下巴。 “慕芊凝是天南的弟子，她的未来自有宗门决定。”苏牧说，“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出大事了！” “什么事？”潘蒂娅侧目斜视，并不相信的样子。 苏牧说：“南极仙翁……陨了！” “……” 沉默。 死寂的沉默。 “谁？！！！” 过了好半天，潘蒂娅才从凌乱的风中惊醒，瞪大眼眸，双手抓住苏牧的肩膀，问：“你刚才说谁？南极什么翁，什么仙翁，是我知道的那个吗？！” “是。” 苏牧点头。 “这怎么可能！”南子楚发出惊呼，“那可是，是……是阐教第一代弟子啊！是元始天尊的开山弟子之一，地位还在玉虚十二仙之上！” “怎么死的？”潘蒂娅急忙追问。 “不知道。”苏牧摇头。 “刚才元始天尊向八景宫传来丧讯：前些时日，南极仙翁奉旨下山，调查座下白鹤童子擅杀金鳌岛天君张绍一事。” “在西牛贺洲误入剑阵，遭到业障大魇袭击，万剑穿心而死！” 潘蒂娅心里“咯咚”一声。 剑阵、业障、万剑穿心……这些词汇与一位福德大罗金仙的陨落放在一起，她的表情立即变得无比难看。 有种黄泥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的无力感。 “元始天尊怀疑是我截教？！”潘蒂娅问，“肯定是的，否则不会向八景宫的太清圣人发丧讯，就是在控诉截教！” 她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青萍剑。 因为师承的关系，荒古第一剑圣通天教主座下，培育出无数擅长剑道的高手，其中金灵圣母的飞金剑，更是出了名的大杀器。 “是也不是。”苏牧说。 “啊啊啊啊！”潘蒂娅急躁地，使劲摇晃着他，“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能不能别卖关子，一次性把话说完不行吗？” “尔要试试我青萍剑是否锋利呼！” “咳咳。”南子楚咳嗽两声，默默走到一边去。 苏牧打落她的手，不慌不忙地说：“金鳌岛天君被杀，嫌疑人是白鹤童子，要是放在以前，金灵圣母肯定会在第一时间，驾着七香车、手持飞金剑找南极仙翁的麻烦。” 潘蒂娅点头，她师父是个什么暴脾气，作为亲传弟子心里还是有数的。 “但是这一次。” 苏牧继续说：“通天教主严令你师尊金灵圣母，不准离开碧游京。并派无当圣母一对一单防，这才没让她走脱。” “师祖严令……”潘蒂娅眉头一皱，这不符合通天教主一贯的行为逻辑啊，他没亲自杀到昆仑山，已经是莫大的忍耐。 “谁的主意？”她问。 苏牧说：“云霄！” “又是她！”潘蒂娅十分意外。 这位云霄仙子在这次荒古剧本中的存在度还真是高啊，难不成真的是路西法？ 还是说，是某位黎明尘世大能的化身？ 总不能是，单纯的聪明吧？ “既然师祖已经明令禁止师尊离开碧游京，玉清二师伯祖似乎没有理由再怀疑截教，此举何为？”潘蒂娅说。 “白榆仙子。”苏牧说，“重要的不是会不会，而是能不能。南极仙翁死前，带回玉虚宫一个消息，西牛贺洲的截教门人并不少。” “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金鳌岛的张绍天君，会出现在西牛贺洲？” “呵！”潘蒂娅冷笑说，“青华上仙。我截教门人众多，西牛贺洲原本就有我们的道承，张绍师叔难道还不能去喝个酒？” “可是天君违反了教主的禁令！”苏牧提醒一句，“但是你师尊却‘乖乖’遵守法旨，这么大个事依旧老实待在碧游京。” “这才是问题啊！” 潘蒂娅问：“你的意思是，玉清师伯祖不相信师祖的话？” “是阐教其余仙人不相信！是阐教中本就和截教有嫌隙的仙人不愿意相信！”苏牧说，“必须有人为一位大罗的陨落负责！” 潘蒂娅脸色难看，问：“那现在岂不是……已经打起来？我们不能再待在东胜神洲，必须马上赶回碧游京，向师祖面呈这件事！” 苏牧指着青萍剑，说：“你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重点不是我们怎么做，而是两位圣人怎么说。” “还是那句话，必须得有人为一位大罗的陨落负责！” “轰隆！” 话音刚落。 西方的天际，大罗陨落之兆，横压而来。 一年不到的时间，这已经是第二次灾厄天象。而一年的光景对仙人来说，不过是短暂一瞬。 “走！我们去西牛贺洲……”潘蒂娅说。 苏牧指着青萍剑，提醒说：“白榆仙子，不要忘记，你还有任务在身。你对业障仙的肃清的成果，代表着通天教主的态度。” “你不能去西牛贺洲，必须立即返回鸿道中洲，继续肃清截教内部毒瘤！” “不仅要说，更要做！”苏牧强调着。 “那你呢？”潘蒂娅问。 “我？” 苏牧看向南赡部洲，说：“女娲人皇与太一，最大的愿望便是，这一场仙陨大劫不要在南洲爆发，现在看来由不得我们做主。”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客观规律的不可调和的矛盾，哪怕是圣人劝酒，一样没有任何作用。” “中洲像个火药桶，随时都会爆炸，但有圣人压制着，短时间不会出大乱子。因此，大劫真正的第一枪，还要在南洲打响！” 潘蒂娅听完，吐出五个字，“代理人战争！” “既然是不可调和，那你还要回去？”她问。 苏牧说：“救十万人是功德，救十人也是功德！如果不能更改天时，那就要尽人事，去降低这场浩劫的灾难。” “你已经想好了怎么做？”潘蒂娅问。 “是！” 苏牧说：“想必这个时候，老师已经知道若水之事，肯定会去金陵洲找我，商量接下来的事。我要组建一支修士大军！” “可是你不是一直反对修士入南洲，要绝地天通吗？”潘蒂娅有些疑惑。 “此一时，彼一时！” 苏牧眼中仿佛有光，说：“我终于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绝地天通，什么又是香火的传承，我要缔造一支受到信仰香火供奉的天策军队！” “什么意思？”潘蒂娅皱起眉头。 “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入天庭，享受南洲民间香火的供奉？”苏牧问。 潘蒂娅答：“那还用说，肯定是强大的仙人，有移山填海神通的大能！” “不！” 苏牧否认她的回答，说：“是为南赡部洲和平统一、为南赡部洲发展进步，做出过卓越贡献的人才配享受香火！” “……” 潘蒂娅一阵沉默，并不赞同，问：“那如果那些先天大能，没有你说的贡献，天庭是否就不会为他们留有一席之地？” “让一位有能力移山填海的大能，游离在天庭秩序之外，是否会造成新的矛盾，将这些天地有数的大能，推到新天庭的对立面？” 对此，苏牧的回答是，“白榆仙子，如果他们不愿意下场，那就让南洲北伐的战火，一路烧到中洲，乃至九天之上！” “既然大劫注定无法避免，那就应该最大限度地为我所用！” “绝地天通不应该只是简单的，天地断绝、人神分治！” 苏牧眼中透着神采，“而是与万千生灵一起，叫九天低头、让大地俯首！将天、地、仙、神拉下云端。”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1圣人之道，无异于百姓日用。2神，不应空有神通、伟力，而是要用这份神通去福祉百姓。” “以香火代替仙修，以神位酬功道德！” 潘蒂娅没有他这般激昂，平静地说：“你是想将所有仙力，不，是所有序列回收，在新世界以香火的形式，以积累功德的方式重新分发下去？” “对。”苏牧点头。 “对什么对？！”潘蒂娅反驳说。 “北境、南域的票选制度，难道你还没有看清楚吗？一帮士绅政客为了选票，无所不用其极地愚弄无知民众！” “乡原，德之贼也！3”她咬牙说，“有限的精力，面对无穷的信息，普通民众根本就无法梳理出真相，只会被道貌岸然欺骗。” “你还知道德贼？”苏牧很是意外。 潘蒂娅没好气地呛一句，“废话！” 他解释说：“我自不会这般天真，除了你说的这些德贼外，这条体系还有诸多弊病。” “诸如，神仙的子弟总是天生便有足够的多的资源。神仙无尽的寿命，会导致天庭秩序最终僵化、固守，最后走向威权。” “原来你知道啊。”见他不是要搞天庭版的票选制度，潘蒂娅顿时放心不少。 “所以啊。”苏牧看着她说，“我需要一个面冷心热，铁面无私的人，去当执剑者，巡视诸天、诛杀不法。” “嗯？看我作甚？！”潘蒂娅瞪他一眼说，“你不会想让我来当这个反派吧，我是暴君，不是你杀人的工具！” “真可惜。”苏牧说，“原本以为你会支持我。” “做梦吧你！” 潘蒂娅白眼一翻，手持青萍剑，转身离去，死兆蝴蝶提溜起卡利古拉，一人一兽消失在东胜神洲的海岸。 “你们又吵架了？”蒂娜问。 “没有。” 苏牧纠正说：“这是辩论。师姐。” 蒂娜不是很能理解他们之间的话题，问：“现在我们去哪里？” “回金陵洲。”苏牧说。 “等下！” 南子楚突然出声，心虚地问：“我知道楚家在金陵洲犯下不可饶恕之罪，但……我可以不可跟你们一起回去，我也可以出一份力！” 他捏紧拳头，像是某种承诺，“我会自己死在战场上的！” 南子楚不想背负耻辱苟活下去，他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尊严，更有一份属于世家公子的骄傲。 殉道？ 苏牧打量着他。 听到他战死的承诺后，点头，说：“楚家的罪，我不会赦免。你的心愿，我可以满足。果真殉道，我尊重你。” “其余事叫后人评说。” “跟上！” …… 苏牧返回金陵洲时，这里已经恢复往昔的平静，大战之后一片狼藉，帝都百姓在夏官宋家的带领下，重建饱经摧残的家园。 一个坏消息，迅速在街头巷尾议论开——赤明帝回驾帝都。 “现在怎么办？”夏哲问。 众人的情绪十分低落，一个在危机中背弃子民，逃离国度的帝王令所有人心寒。 现在居然还有脸大摇大摆回来，并令帝都交权、接驾。 “风叶与帝舒没有来金陵洲吗？”苏牧说着看似不相干的话题。 “有。” 夏哲说：“个把月前回来过，没有找到你们。让我带句话，说是去天南群岛找你们，算算时间应该在回来的路上。” “他们和赤明帝有关，还是和金陵洲有关？”他不解地问。 “都有关。” 苏牧说：“赤明帝的事不难解决。” “这么说？”夏哲问。 “如果他愿意体面，那就颁布罪己诏，宣布退位！”苏牧说，“如果不愿意体面，我将以滋养妖邪、谋反叛国的罪名，宣判他的死刑！” “死？！” 夏哲心里一惊，满头大汗，连忙问：“那可是一位紫薇命数的帝王，这样做，女娲圣母认否，三位人皇认否？” “太一认可就好，我认可就好！”苏牧说，“从现在起，向金陵洲所有百姓，公布赤明帝的罪孽！是时候了解这件事。” “腐烂的，就该砸碎。不破不立！” …… 黎明尘世，开云帝国。 白玉京。 “肃静！肃静！” 主席台上，太舒总督敲着惊堂木，喊着：“这里是帝国上议院，不是菜市口！再有扰乱秩序的，一律叉出去！” “既是议院，自然要让人议论！”席位上一位议员反驳，“东南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夏言总督非但不去解决，反倒来追问云梦行省的事情。” “连家人都保不住，还敢在这大放厥词，未免管的太宽了吧？” “哈哈哈……”听到这句话，底下顿时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不少人看向夏言的老脸，都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仗着一位强大的孙女婿，在东南为所欲为。现在孙女死了，孙女婿自然也就没了，真不知道还在倚老卖老什么！ 夏言的脸色无比难看，夏纯、夏沫的死是他一辈子的阴影。 身旁。 幽暗的阴影中，听到有人拿夏纯、夏沫之死打趣，一张圆嘟嘟的脸蛋气愤到变形，她愤怒地握紧手中的权杖。 …… …… 1，出自《礼记》 2，出自《王心斋先生全集》 3，出自《论语》 第108章 覆帝 黎明尘世，开云帝国。 帝国议会。 上院的世家议员们心里门清，对于一位帝王来说，权力的传承是重中之重，更何况这位帝王还是一位序列君王。 因此，没有人觉得夏沫死后，那位不可一世的少年帝王会终身不娶。夏家，是注定要陨落的世家，可惜了这千年血脉。 “夏总督。” 又有议员起身，露出一张关心的脸，问：“听说，有两位白银君主入侵了江州，令郎还在总督府中，应该没事吧？” 众世家议员一听，赶忙收起脸上的幸灾乐祸。一位绝了后的封疆大吏、蓝血A+，可不是什么人都敢招惹的。 只是角落中，有人忍不住，捂住上扬的嘴巴。 夏言：“……” 银发老人面色铁青，牙关紧咬，双手握拳！消瘦的脸上，血管暴起，如可怖的狰狞之状。 这时，一只圆润的小手，放在了老人的臂膀上。 夏言回过头去，看到的是一张同孙女一般大小的脸庞，那双眼眸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浮宁宁对着夏言微微摇头。 “唉——” 银发老人一声叹息，充满落寞的悲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之前假关心的议员，刚准备再关心关心，席上总督猛然抬眼，犹如老龙余威不散。 冷冽的冰寒，瞬间席卷整个上院。 “夏言！你要干什么？”有议员色厉内荏地起身质问，“这里可是帝国议会，想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不要自误！” “议长！” 另有议员看向主席台，说：“夏言总督公然破坏上院秩序，你参不参他？” “肃静！” 又是惊堂木。 一直缩在后面，没说话的新任议长，不得不开口，“咳咳。那个……对，上院不得动用序列哈！夏言老弟，赶紧收了神通。有什么事和老哥哥我说，说完我们一起喝酒去。” 太舒总督：“……” 他一脸无语地看过去，只见这位新任议长全无官样，斜靠在正位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吐着壳，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多谢季尧兄长。”夏言说。 “嘿！” 出身开云九族季尧家族的议长龇着大白牙，说：“咱们兄弟谁和谁啊，想当年在战场上，我们兄弟几个那是喝酒吃肉看黄……” “偏题了。”太舒总督赶忙提醒说。 “哦对对对……偏题了，今天咱们议的是……是什么来着。”他赶紧放下瓜子，坐起来查看摆在桌案上的议程。 “议程是……云梦行省有世家子弟违背君王之令，伏杀百姓一案。” “论吧，你们继续论吧。” 季尧议长重新抓起瓜子，看到太舒总督看来，笑嘻嘻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把花生，抬抬手，像是在问要不要吃？ 太舒总督：“……” 明皇选谁不好，偏偏指派这么一个议长！ 他无语地转过头去，就在季尧议长收起花生的瞬间，突然伸手一把全部搂走。 淦！ 小老头心里啐上一句，白眼一翻继续看戏。 “议长大人！哪里来的百姓？分明都是暴民！”有议员当即反驳，“云梦行省的局势已经糜烂到不可收拾，流民已经逃到我剑南行省来了！” 这位剑南行省的世家议员义愤填膺，喊着：“剑南一地本就不富裕，现在更是雪上加霜，云梦的乱局朝廷管是不管？” “呸！”季尧议长吐出一口瓜子壳说，“别朝我嚷嚷啊，想要钱啊，你问问江南、越闽两大行省，他们是真的有钱。” “还有……” 季尧议长笑眯眯地转身，问：“财神爷。您不表个态，难道云梦行省的百万难民，没有逃到你琼海行省去？” 正在打盹的琼海总督瞬间惊醒，面色不善地望向主席台，云梦与江南打擂台，好端端的把我扯上干什么？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从一众世家议员脸上扫过，附和说：“是有一些难民……” 说到这，眉头忽然一皱，心里大骂一句，上了这老小子的当。 刚才剑南行省的议员强调是“暴民”，季尧这老东西故意说是“难民”，自己一时大意没有闪，正中“难民”一说。 “的确，是有一些难民。”不过，只是略微短暂思索几秒，琼海总督立即拿出严肃的态度，摆明自己的立场。 “但是大家都知道，我琼海一地的百姓，最是见不得穷苦，因此家家户户都拿出救济来，总算是把这些难民稳定下来。” 季尧议长接上话：“妙哉，妙哉。仓禀食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琼海不愧是帝国最富裕的行省，百姓都是知礼的。” 琼海总督连忙否认，说：“哪里就最富裕？不过是有口稀饭吃罢了。” 听到两人隔空的一唱一和，剑南行省的一众世家议员们脸都绿了，心中大骂，狗屁的“礼节荣辱”，这些百姓分明是去南方做了劳力！ 你琼海行省就是拿了江南的好处，投资吃到饱，这才帮着江南总督府说话！ 浮宁宁藏在暗中，听着众世家议员继续打口水战，忽然明白，藏着政治与战争下面的，其实是一本经济账。 苏牧拉来的这块投资蛋糕中，内陆各大行省一口没吃上，看着沿海各地如火如荼的投资发展，一个个眼红到发热。 难怪苏牧让自己克制点，原来是这样的用意。几乎是在一瞬间，宁宁就想到了解决办法——税改。 可是这个办法面前却挡着一座大山。 ——明皇中枢！ 哪怕成立所谓的东南道大行台，让夏言爷爷出任这个大行台尚书令，同样没有跨区域改税、收税的能力，依旧要依托于中枢。 “既然如此。” 剑南总督终于开口，说：“那我们还在这议论什么，琼海行省的百姓如此怜贫惜弱，干脆让我们治下的百姓也都去琼台讨饭算了。” “哈——” 琼海总督打着哈欠，不以为然地说：“怎么能叫讨饭，大家都是帝国子民，既然剑南的兄弟愿意来，我们自然是双手欢迎。” “正好，南海周边的一些岛国，在别有用心势力的挑拨下，最近特别不老实。我已经请示仙圣，决定——扩军！” “扩军？！”此言一出，上院当时就炸了。 剑南总督一拍桌子，质问说：“扩军？要不把把铸币权也给你们？！！”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你们琼海行省到底要干什么！难道想学藩镇，做国中之国吗？！” “嘿嘿嘿！”主席台上，开云九族之一的凤偃族长立即出声，“议事就是议事，不要动不动就提藩镇，帝国早就没有节度使。” 节度使，军权、人事权、财权，三权合一的军政长官。谁都知道，夏家看不上这个大行台，人家或许想要的是节度使。 “哈哈哈……” 众议员默契一笑。 琼海总督更是直言，说：“别别别，我可没有这样的心思，等快死的时候，就提刀去南海，找那群‘土猴子’们练一练，马革裹尸还。” 宁宁听出来了，支持苏牧，这位琼海总督是赞同的。但是让夏言爷爷担任节度使，他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尤其是，琼海行省绝对不接受节度！ 她靠在椅子上，继续听着议员们的争论。 明明是一场讨论云梦百姓遭世家子弟伏杀的会议，但根本没有人在真的讨论这件事，只是以云梦的名义。 会议还在继续。 宁宁的目光不由落向窗外，好奇这个时候，那位藏在紫薇深宫中的明皇，又会在做什么呢？ 是聆听这里的会议记录，还是布置云梦的局势？ 明媚的阳光下。 太子秘密南巡归来，一刻不停地赶往紫微宫，等待明皇的召见。 …… ……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金陵洲。 要彻底杀死一位帝王，不是简单的砍下他的头颅，而是要断绝所谓的天命，告诉百姓天命不在天，而在人。 尽管苏牧已经做足准备，叫满城百姓都知道赤明帝的罪孽，但当帝王龙纛出现在帝都之外的那一刻，又立即溃成一盘散沙。 不仅是帝都民众，还有那些“忠臣”，不少都是参加过金陵洲保卫战的勇士，口中依旧叫嚷着赤明帝乃天命所归！ 指责夏官宋氏是要篡权夺位！ 至于苏牧，那自然是没有人敢指责青华上仙的。这些人只是“忠”，不是蠢，知道这位上仙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 不过即使再聪明，他们也不会知道苏牧与夏哲真正的关系，只当是有过一段并肩作战经历的战友。 远方。 猎场石城行宫方向，此时此刻，旌旗蔽天、紫气游龙。 不要说普通百姓，就连城头上的将士，看见这一幕无不战战兢兢。 “到底是帝王命数啊！”南子楚发出感慨。 这里不是黎明尘世，在荒古时间线，笼罩在天的紫薇之气是可以清楚看见的。 夏哲心头十分沉重。 沉默中，蒂娜突然开口，她好奇的声音整座城楼都清晰可闻。 “师弟，那个就是帝王的紫薇龙气吗？那之前他逃跑时，是不是还要想办法涂黑，不然岂不是会被发现？” 涂黑？ 天真的问题，在场众人无不为之一笑。 不等苏牧开口，蒂娜又自顾自地说：“我真傻，真的。这位王上和大魇是一伙的，就算紫薇龙气如此明显，也不会抓他，而是叫我们殉葬！” 众人的笑容顿时僵住，露出尴尬的神色。 “驾！——” 风啸马嘶。 猎场行宫方向，一架骐骥云辇使出，奔驰在半空之上，直扑帝都而来，更有一道紫薇龙气时刻庇护着云辇。 “赤明帝王令！” 远远的，云辇之上便传来晴朗的颂唱，“帝都百姓接旨，文武百官接旨！” 整个金陵洲都看向那驾云辇。 “怎么办？”夏哲问。 “没关系。” 苏牧的目光看向北方，说：“我的救兵来了。” “救命？” “什么救命？” 所有人都是一头问号。 蒂娜连忙踮起脚尖，看向苏牧看的方向，可是北方明明什么都没……突然，在天使云辇即将抵达帝都之时，滔天的污染从北方一瞬压来！ “还来？”蒂娜立即拔剑，准备战斗。 苏牧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说：“这是一出好戏，不着急，慢慢看。” 蒂娜松开握剑的手。 “吼！——” 大魔的怒吼震天动地，滔天的污秽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已经吞没半边天穹，无数只疯毒的眼眸在污秽中睁开，盯着满城百姓。 “啊！——” 尖叫、骚动，都城立即乱起来，但历经东南大魇洗礼的军队，没有表现出丝毫溃乱的痕迹，全都严阵以待。 巡城官兵立即维持秩序。 苏牧不慌，夏哲不慌，将士也不慌。 那慌乱尖叫的，就另有其人——望着有更加恐怖的大魔扑来，望着漫天不可名状的毒眸，天使云辇掉头就跑！ 紫薇龙气瞬间溃散，圣旨旌旗倾倒一片，从 天空坠落，这一幕落在帝都所有人的眼中。 夏哲：“……” 他痛苦地低下头，哪怕是苏牧的坚定支持者，同样不愿意亲眼看见这一幕，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更让人失望。 “哪来的大魔？”蒂娜问。 苏牧没说话。 倒是南子楚反应过来，瞪着眼睛问：“难不成是……慕芊凝的业障孽胎。” 苏牧点头。 感受到帝王紫薇龙气太岁孽胎，像是发了疯一般，它可太喜欢这股至纯的命数，立即调转方向，向着石城猎宫扑去。 天边传来异象。 蒂娜瞪大眼睛。 她看到石城猎宫之上的帝王之气，化作一尊紫薇神龙，向着扑来的太岁孽胎冲去，但不到一个照面的功夫，帝王之气瞬间崩塌。 苏牧笑了笑，想起刘禹锡有诗云，“太岁孽胎擒猎宫，赤明王气黯然收。龙纛旌旗坠山底，一片降幡出石头。” 南子楚眼前一亮。 苏牧说：“将这首诗抄下，现在就送到帝都的每一个人手上，叫他们好好看看，这就是所谓的帝王，所谓的紫薇命数。” “师弟。你是……神机妙算、运筹帷幄，早有准备？”蒂娜的眼中满是亮晶晶的星星。 “怎么可能？不过是将计就计。”苏牧摇头，再次看向石城猎宫的方向，既然赤明帝不体面，那就帮他好好体面一下。 “本希望赤明帝回自己体面，但我把他想得实在太好。帝王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都会紧紧握住手中的权力。” “必须见血！” …… …… 黎明尘世，开云帝国。 紫微宫。 太子一路畅行无阻，再次见到他的父皇时，能明显发现明皇的鬓角已经泛白，一段时日不见整个人苍老许多。 “父皇。” 他立即上前拜见。 “起来。” 明皇坐在没有龙的龙椅上，目光悲怜地看着他的太子，问：“这次去东方、南方，都看到、听到、学到了什么？” “回父皇。” 太子说：“儿臣看到，盛世之治！儿臣听见，万民歌颂！！儿臣学到，治国之念！！！东南大地、亿兆臣民，无不敬仰皇帝天恩！” 明皇：“……” 他伸手撑着额头，目光看向地面，掩饰痛苦的表情。 漫长的沉默后，问：“他们敬仰的皇帝……是哪一位皇帝？” …… …… 第109章 家国，父子 黎明尘世，天枢白玉京。 紫微宫。 对于太子的鬼话，明皇是一句都不相信。如果放在以前，这样的马屁听听也无妨。可近些月，他越发烦躁这些马屁。 外面那些个王公大臣糊弄糊弄自己也就算了，现在连亲儿子，继承他序列的亲儿子！都不愿意再对自己说实话。 “永儿。”明皇望着他，“为父问你，民间敬仰的这个皇帝，究竟是哪一位皇帝？” “启禀父皇！” 子风永不假思索，俯身下拜，朗声回答：“我开云九州万方只有一位皇帝，帝国亿兆臣民头顶只有一轮太阳，那便是父皇！” 深宫大殿之内，是窒息的安静。 老皇帝坐在没有龙的龙椅上，目光落在殿外阳光。 老太子跪在金砖上，闭上眼睛没有任何杂念，只是竖起耳朵来听。 明皇不知道太子在想什么，但是望着殿外的阳光，他却清楚地想起，一百零八年前，同样是这座大殿，当时还是太子的他并不是这样。 他清楚地记得，一百零八年前，自己死谏先帝，拉开一场浩浩荡荡的革新变法。 弹指一挥间，百年已沧桑，当年的热血太子已经是龙椅的主人。 明皇目光悲凉，收回看向殿外的视线，落在他的儿子身上，极度复杂。 子不类父啊！ “听说，太子妃身体抱恙，可好些了？”他问。 “多谢父皇关心。” 子风永依旧低着头，声音带着悲戚，说：“那病时好时坏，请了太医检查，一时也检查不出原因，只说是心病难医。” “是在担忧晋国公府吧。”明皇说。 子风永没有回答。 明皇面无表情地说：“回去转告太子妃，叫她不必担心，九族是开云的九族，只要国家在，只要天阙在，九族就不会谢幕。” “是。”子风永感激涕零。 明皇满脸无趣，起身坐到另一把椅子上，背对着太子，说：“起来吧，自己找把椅子坐。” “谢父皇。” 子风永起身，左看右看，大殿中只剩一把龙椅，除外，再无他的椅子，当即又不得不惶恐跪下，说：“龙椅之殿，岂有臣子之座。” 明皇：“……” 子不类父！ 他已经完全失去打哑谜的耐心，说：“这里是你家！难道不会自己去西殿书房搬一把椅子来？” “臣遵旨。” 子风永依旧诚惶诚恐、唯唯诺诺，小心退出正殿，在老皇帝回眸审视的目光中，从西殿搬来一把小凳子。 “接下来怎么办？”明皇问。 太子说：“圣心独断，臣下恭听。” 见上首没有回应。 他又补充说：“自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三皇治世以来，万古帝、皇、君、王，无人能出父皇之右，虽有尧舜之君、武帝文宗，均不及父皇万一。” “因此，儿臣认为，值此多事之秋，帝国未来的方向，只能由父皇天心独断，儿臣……儿臣智少才疏，又无经验，诚惶诚恐，不敢多言。” 说着，子风永起身，再度跪下，喊着：“请父皇指点江山！”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高椅之上，明皇以手掩面，双目紧闭，大殿之内只剩不息的风声。最后，等了很久，依旧没等来一句实话的他，终于睁开双眼。 语气极其冷漠，说：“说的好，说的妙啊。” “谢父皇，儿臣……” “那就让别人去坐这把龙椅！” 突然的咆哮打断太子的话，子风永吓得浑身一颤。 天子一怒、伏尸千里，这不是夸张的修辞，而是黎明真实的写照。 身为第一序列的王嗣，天阙的帝圣天命，高座上的那位绝对有这个实力。 子风永此时的脑袋已经一片空白，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不停滴落，他实在是不知道，父皇今天是哪根筋又搭错了。 “开云是陛下的开云，帝国是帝圣的帝国，除了陛下，没有人有资格坐上龙椅！”太子终于憋出这一句话。 “所以……”明皇问，“你也不稀罕这把龙椅喽？” 子风永：“……” “你该不会是……怕死吧？”明皇又问，语气中带着极度的厌恶与不耐烦。 子风永：“……” 太子此刻却是一言不发。 …… ……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金陵洲。 这边，诗歌抄写完毕，全都散了出去。 那边，赤明帝的卫队一泻千里，溃败的毫无抵抗。 城内观看的官兵、百姓不由全都皱紧眉头，这些华服绣衣的侍卫平日里一个个看着都很威风，怎么这会不行了？ 难怪要跑，原来不过如此，外面看着唬人，其实内里根本就是草包！ “师弟，你要斩妖除魔吗？”蒂娜问。 苏牧摇头，说：“这不是我的事。” 话音刚落。 龙吟凤鸣照亮苍穹，一位绝对风华的女帝，手中提着利剑，从北方杀向石城猎宫，喜得这些皇室、侍卫连连求救。 “仙子救救寡人，寡人愿意以半座江山酬谢！”赤明帝喊得最大声。 但女帝完全没有在乎他的话，而是以法天象地，轻易击败孽胎太岁，并一步擒住躲藏在人群之中的帝王。 “仙子，上仙，这是何故？”赤明帝问。 女帝不答，将这胆小如鼠的帝王，径直从云头扔下，狼狈落在城中，顿时引来无数百姓围观，连维持秩序的军队都差点冲垮。 “不杀吗？”蒂娜问。 “他已经死了。”苏牧说。 女帝收起神通，落在城头，来人正是帝舒，她笑着说：“好久不见，白榆仙子还好吗？我看玉虚昆仑似乎出了事。” “白榆很好，已经突破天境，现在比我还强。玉虚宫死了一位天境的大罗金仙，是元始天尊座下一代弟子，南极仙翁。”苏牧说。 “谁？！” “南极仙翁，怎么可能是他，他怎么会……”帝舒大吃一惊。 一时间有些不相信这条信息，南极仙翁那样的大罗福德仙也是可以死去的吗？ “所有人都会死，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苏牧说，“风叶呢？” “就在后面。” 帝舒向后一指，北方天空，只见一位位修士从远方御剑飞来，风叶就正在他们前方，俨然众人头领的模样。 其中几位苏牧还认识，是天南山的修士。 “这些是？”他问。 帝舒说：“最近几个月我们结识的义士，白莲社荼毒南洲，祸害了不少地方，我们追查若水之事时认识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若水之事？”她问。 苏牧点头。 “为什么不说？”帝舒不理解。 “不说，你们才会知道，自己内心究竟想要什么。”苏牧说，“我的身份摆在这，一言一行，都会对你们产生干预。” 帝舒沉默片刻，略微点头，不再追问。 风叶从云头落下，挤出笑容，说：“青华上仙，真是叫我们好找！本以为你在天南群岛，结果又回到金陵洲。” “总是缘分。”苏牧说，“就算一时错过，最后还是要遇见的。” “也是！” 风叶看了看城头的将士，说：“我有一句话想同你商议，找个僻静处，可好？” “早就准备好。请！” 苏牧手一伸，领着风叶、帝舒，请几千修士来到夏官宋氏的府邸，夏哲在外面宴请这些宾客，他们走进里间。 先喝了点酒水，吃了些食物。 苏牧问：“若水一事办得如何？” “你不知道？”风叶反问。 “我尊重你们的任何选择。”他说。 “原来是这样。”风叶说。 “是慈氏亲自下的手，灭了我若水部盟，甚至还派出僧侣，四处造谣生事，引起若水、有虞氏、高阳氏的相互仇杀！” 他愤怒地将酒碗，砸碎在桌子上，喊着：“我总算是开了眼，世界上还能有如此无耻之人，偏偏这种人还是什么狗屁的佛祖！” “听说西方有个燃灯佛祖，他就搞一个东来佛祖！” 苏牧纠正说：“东来佛祖在燃灯佛祖之前。” “这么说，那位西方大慈大悲、教化蛮荒的燃灯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风叶问，“他不是自称世间第一古佛，怎么前面还有一个慈氏？” 苏牧看向蒂娜。 只见蒂娜满脸怒气，说：“少主阁下，这位燃灯佛祖是我的师祖，是虞姬姐姐的师尊，你不可以说这样的话！” “师尊？啊？！——”风叶呆愣在原地。 帝舒则是眉头一沉，看向苏牧，说：“这一切都是你……都是太一圣人计划好的，燃灯佛祖就是曾经的阐教燃灯道人？” “是。”苏牧点头。 “至于那位慈氏……身份已经弄清楚，是灵山二圣的弟子，灵山本想以佛教化众生，却被燃灯道人抢先一步。”他说。 “抢先一步？不是慈氏在先……哦！”风叶深吸一口气说，“这位慈氏心里也是个不老实的，灵山之前不知道白莲社？” “知道。”苏牧说。 “那不知道东来佛祖？”风叶又问。 “也知道。”苏牧再说。 风叶很是不解地问：“那凭什么说抢先一步，既然二圣全都知道，不就是灵山在前吗？” 在场所有人都不清楚。 包括南子楚。 苏牧回答说：“因为，大兴西方、佛学教化，不是灵山二圣的主意，而是慈氏出的主意，他比二圣更早知道未来大势。” “不仅仅是在佛教一事上，还有另外一件事……” 风叶问：“什么事？” 他本能地觉得这件事和自己有关。 见苏牧看来，帝舒指着自己，问：“难道和我有关，你指的是，慈氏在我高阳氏传教，并主动担任我半个老师。” “你们不是师徒关系。”苏牧纠正说。 “慈氏从来就没有把你当成徒弟，收你做徒弟就要承受高阳氏灭国的因果，显然他不打算承受这份因果。” “你只是他搅乱整个东土的一枚棋子，但这个计划被风叶少主打断，更是被太一圣人的突然干涉，搅乱后续所有计划。”苏牧说。 “这位慈氏上仙还真是有两把刷子！”风叶的表情无比严肃，“如果没有太一圣人的干涉，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苏牧说：“高阳死而世尊悟。” “什么意思？”帝舒问，“我死，我知道。世尊，难道指的是……他？” “燃灯佛已经弄清楚。” 苏牧解释说：“在慈氏向灵山二圣提出的未来宏愿中，他是佛教的大弟子，灵山二圣一位是无量接引皇佛，一位是净明药师帝佛。” “而风叶少主，将会成为最后一位，大日如来王佛。与二圣并成三世佛，吞噬人族气运，成为荒古一家独大。” “皇佛、帝佛、王佛？”帝舒冷笑。 “听起来我的慈氏老师，还是一位厚道佛啊！不过，既然他可以对我说谎，想必绝对不甘心只当一个大弟子吧？”她问。 “对！舒瑶姐姐冰雪聪慧。”苏牧说。 风叶撇过头，幽幽盯着他，木青华，你小子几个意思，她就是姐姐，我就是少主？ 苏牧也不理会，而是继续说：“这件事的绝妙之处就在于，三世佛的未来，并不是一个定数，存在两种可能。” “以空间分的横三世佛，也就是慈氏对灵山二圣说的。” “还有一种，以时间分的纵三世佛。” “即，过去燃灯古佛、现在如来世尊、未来弥勒佛。慈氏要的，便是掌握未来的弥勒佛，祂的另一个名字就是东来佛祖。” 风叶斜着眼眸看来，问：“这个现在如来世尊，说的是谁？该不会又是我吧！” “少主。你都会抢答了。”苏牧说。 “为什么又是我？”他问。 帝舒笑着说：“谁让你是‘瑶光贯月’的圣人呢？自然是各方都紧盯不放的香饽饽，吃上一口独断万古啊！” “我不信。”风叶说着，就撸起袖子，伸出胳膊递到她面前，“你要一口，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独断万古。” 帝舒笑眯眯地望着白皙的胳膊。 “不敢？”风叶眯着眼睛，略带嘲讽的意味味味……“啊啊啊啊！——” 他突然惊叫起来，“疼疼疼！——” “哈哈哈……”蒂娜见状笑得前仰后合。 帝舒根本不惯着风叶，直接将一位金仙的胳膊，咬出血迹。 女帝舔舐着嘴角的鲜血，脸上满是杀伐的果决，像是在说，别在我面前装！ 苏牧挠挠头。 终于知道寒琡小师娘，为什么拿不下老师，老师这种浪荡子，就得用心狠的来修理，小师娘吃亏就吃亏在不够狠。 咽下风叶的鲜血，帝舒问：“因为太一圣人的干涉，我并没有如慈氏预想的那般死去，后面呢，会发生什么？” 苏牧再一次说：“随你们，与我无涉。” “我……我们真的可以随心吗？”风叶捂着胳膊皱眉问，“如此大的未来改动，必然会产生大因果。” “没关系。” 苏牧摇头，说：“去做你们想做的任何事，只要你们好好的，太一圣人会斩去一切杂乱的可能，我会填平这份因果。” “可是我想做的事，恐怕……”话到嘴边，难以启齿，思虑再三，风叶还是说，“我想让人族，拥有掌握自己命运的权力！” 他立宏愿，道：“欲与天公试比高！” “轰隆！” 阵阵雷暴，金陵洲外，五洲震荡，天公云怒！ …… …… 第110章 白榆杀大罗；心惶佛求生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金陵洲。 “这是？” 风叶转身，天外再次传来异象，他本以为是自己的狂言，惹怒天公。 但鸿道中洲横压而来的，却是又一位大罗陨落天象！ “什么情况？”蒂娜惊得站起身来说，“天境大罗又不是大白菜，怎么会一连死上两位……不，不是两位。” 她声音带着颤抖，第一道大罗陨落天象后，是接连的两道天象，短短片刻功夫，居然有三位天境大罗陨落在中洲。 “难道是阐、截二教？”帝舒沉下眉头问。 “不。” 苏牧拿起面前的玉杯，看着里面澄明的茶水，说：“是白榆。她刚才一口气，连杀三位业障大罗仙！中洲已经乱了。” “连杀三位天境……我的天爷啊！”蒂娜捂着嘴巴，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白榆登天境也没多久吧，她怎么就这么厉害？” “那那那……那那个宗门会不会找他麻烦？”她急忙说，“我们得赶紧去帮她！” “不用担心报复，那个宗门永远不会报复了。”苏牧望着天空异象，同样惊叹于潘蒂娅的手笔。 “那个业障宗门已经被她犁庭扫穴。” “全宗上下共计一万三千六百七十四人，妖兽三万八千九百六十二只，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哪怕是一只路过的苍蝇！”苏牧说。 蒂娜：“……” 风叶、帝舒：“……” 听到这份战绩，所有人都为之沉默。 “做得对，我欣赏她！”片刻沉默后，风叶率先开口，“对待不知悔改的敌人，就一定要狠。仁慈，是留给自己人的。” 帝舒转头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态。 风叶继续说：“原本，我们在南赡部洲的敌人只有白莲社，但是现在不一样！” “如果通天教主默许白榆仙子的清剿行动，立时就会有大量业障仙，从中洲出逃，一定也包括我们南洲。” “因此，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就现在！” “青华上仙。” 他转过头来，说：“我想在金陵洲组建一个修士联盟，不论境界，只要不沾污染，就可以申请入盟。” “叫我青华即可。”苏牧说。 “那你也别老叫我少主。”风叶说。 “可以。” 苏牧点头，打趣说：“以后不叫你少主，得叫你盟主。” “呵。” 风叶一笑，随即点头，说：“好！我准许你加入联盟，但还有一事我要说在前面。为了防止卧底弄权，盟里还需要设‘会’。” “会？”蒂娜问，“有这个必要吗？” “很有这个必要！”风叶解释说，“或许你们不相信，有的时候同路未必同道、同道未必同德，同德未必同心，同心未必同志。” “我之所求，是同德、同心、同志的战友，不是简单的同路、同道。” “入盟只要同路、同道，不是业障支配之流，就可以尽可能地吸纳成为朋友。但是盟中一切权力尽归于同德、同心、同志之会。” “否则，我们的努力很有可能会付诸东流。”风叶望着苏牧问，“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我绝对不是在党同伐异。” 苏牧面带微笑，颔首，说：“我知道。盟的作用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之人。会的作用是，筛选一切别有用心之辈。” “呼——”听到他同意，风叶不免松了口气。 回来的路上，他将想法告知了那些一起来的修士，几乎没几个人理解其中区别。 “你看。” 风叶看向帝舒，说：“我就说，他肯定明白，不需要我长篇大论的解释。” 帝舒目光幽幽，问：“你的意思是，我很笨喽？” “是差点意思。”风叶很认真地点头。 “！！！” 帝舒面上依旧温柔、微笑，但白皙的臂膀已经暴起青筋，随即转移话题，说：“议一下，盟叫什么盟，会叫什么会。” 苏牧说：“你们决定吧，我不干涉。” 蒂娜说：“那我提议一个，这里是人的国度，盟是人的联盟，顶天立地的人谓之‘大’。既然要与天公试比高，那就叫……大公盟。” “大公？”风叶品评着，“比天字少了桎梏，比人字多了约束。甚好。那大上面的一字，去了哪里，难不成是会？” 蒂娜接着说：“会的要求比盟更高、更严——同路、同道、同德、同心、同志，五同归一，自然需要一个一字。” 帝舒点头，“善！” “另一个字呢？”她问。 “如果人族只追求立足于大地，便永远无法立足于大地。”蒂娜说，“大公盟要追求的，是天、地、人，三统合于一元1。” “就叫，元一会吧！”她笑着说，“毕竟我们这也算是跳出龙汉、赤明、上皇、开皇、延康，建立新的人国秩序，说一句开元，不过分！” 开元吗？ 苏牧会心一笑，希望这个开元，只有前半部分，没有后半部分。 “好！” 风叶大腿一拍，当即定下。 却也十分意外，他没想到这些话，居然是苏雅能够说出来的，真是人不可小觑。 “那便出去问问其余人的意见。”他说，“大公盟全体表决，超过三分之二则作数。元一会所有组建人员票决，需要全部通过。” “好。”苏牧同意。 他站起身来，转头看向玄都天的方向，那里又有新的变化。 …… 西牛贺洲。 灵山。 不仅仅是南赡部洲，此刻，善璃、梵净两位天柱圣人纷纷睁开眼眸，看向血染的悲鸣天空。 但他们却并不哀伤，相反颇有些欣喜，以及一丝丝复杂。 梵净掐指推算，脸上立刻堆满笑意，说：“恭喜师兄，贺喜师兄！正如您预料的那般，截教自己乱起来了！” “原本以为还需要我们出手，挑动阐、截对立，拉一派打一派，没想到偏偏出了个白榆仙，竟将青萍剑对向自己人！” “真是天要灭亡截教！”梵净期许地看向中洲的方向。 善璃圣人对此保持沉默。 “师兄？” 梵净见没有回应，转过头来问：“是有哪里不对吗？” 善璃圣人突然问：“慈氏的事情办的如何？” “慈氏……”梵净明显一愣。 “你不知道？”善璃圣人投来视线。 目光平静、毫无波澜，“听说他已经布道完成，将以白莲社为根基，在东土组建人间天国，号称：东方琉璃之国。” 梵净立即起身，合掌，说：“师兄。这件事不是早就商议好的，有什么问题吗？东方琉璃世界，不正是您的净土，是教化人族的第一块乐园。” “净土？乐园？果真如此吗？”善璃圣人轻轻一点，眼前空间泛起阵阵涟漪，一朵金色莲花展开，南赡部洲浮现其上。 梵净转头看去，看到师兄点出的，果真一派祥和，是无上的人间乐土。 一时之间，他竟没看出来任何问题。 “师兄？” “再看。” 金色莲花之上，画面突兀一转，只见业障魔气滔天急啸，业障之后出现大量长相奇怪的种族，非人非兽更非妖。 个个高大威猛、铜头铁额，明明说的是南洲人语，但却长着一颗野兽般的头颅。 “这些人与刚才那些，为何不一样？”梵净问。 善璃圣人目光终于露出一丝不善，说：“这些是东方琉璃之国的战士，同时也是这个国家的统治阶层，是慈氏以业障丹药硬造出来的兵主！” “兵……主？！”梵净心中一惊，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如是他来操办，虽然不会舍弃兵主，但绝对会藏好。 这是见不得光的！ 更不用说以军武、兵主治国，最后得到的只会是一个人心惶惶、恐惧丛生的脆弱秩序。 善璃圣人收起金色莲花，压抑着心中怒意，说：“这就是慈氏奉我为尊，打造出来的兵主国度，东方琉璃世界！” “必须将他赶紧叫回来！”梵净说。 “晚了！” 善璃圣人说：“算算时间，这些兵主已经开始攻伐四方，用不了两个月，整个五部洲就都会知道，他们是灵山的兵！” “还有更糟糕的。” 他继续说：“你以为白榆仙清剿截教内部业障是蠢？是自毁根基？那不是蠢，那是自我排毒！截教的存亡在几百、几千的业障仙？” 善璃圣人盯着他的师弟，说：“截教的存亡在嫡系亲传、外门核心，只要内外诸位大能弟子不被卷入，截教就有东山再起的那天！” 他手指着天象。 “一旦截教内部的业障仙，知晓杀人的是金灵圣母座下大弟子，并且手持青萍剑，平了整个宗门上万修士、几万灵兽，一定会叛出截教。” “你觉得，这些业障仙最后都会去哪里？”善璃圣人笑眯眯地问。 梵净心里“咯噔”一声，给出答案：“慈氏创建的那个……东方琉璃世界。这笔账最后全都要算在我灵山头上！” “砰！” 想明白一切，梵净顿时暴怒，一掌拍碎眼前的金案，说：“畜生，这些个畜生，把我们都害了！必须严厉追查！” 西方要的，从来就不是截教下面的这些业障仙，虽偶尔策反、拉拢一两位，但那不过是分化、挑拨的手段。 灵山真正需要的，是阐教十二福德仙，如：文殊、普贤、慈航之辈。是截教内外大能弟子，如：多宝、无当、龟灵之能。 还有那位隐居三仙岛，梵净一直渴望收入门下的——云霄。 就算得不到，也必须毁掉！ 让阐教十二仙在与截教大能的争斗中，一个个丢去顶上三花，消去胸中五气！ 对此。 梵净甚至已经算好未来，想办法忍痛除掉赵公明，激怒与世不争的云霄，以九曲黄河阵，将阐教十二仙一锅端！ 最后关头，他圣从天降，亲手降服云霄姐妹，救出沦为废仙的阐教十二仙。 这样既给元始天尊面子，又得到一位不世出的大将！ “查？” 善璃圣人问：“怎么查？查到慈氏要不要因为‘办事无能’杀了他。查到这些业障仙，你要不要亲手斩杀，以示清白？” 梵净脸色顿时一滞。 这种时候他若亲自前往南赡部洲，出手斩杀这些业障仙，先不说太一、女娲那边会不会动怒，给他们动手的借口。 单就事情本身而言，稍微处理不好就会把这些业障仙的愤怒，引来西牛贺洲。 灵山是万万不能现在就下水的！ 这种世界性仙战，越晚下场，越能收割全场。谁第一个出头，谁就第一个倒霉。 “慈氏到底要干什么，白莲社到底在干什么？！”梵净问。 “呵。” 善璃圣人笑着说：“老而不死是为贼也，要我们两个的头呗。” “！！！” 梵净怒目圆睁，问：“难道他想做世尊佛祖？！” “好胆！”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堂堂灵山副教主，执掌教化的天柱圣人，这时候已经没有半点人前的气度、涵养，张口闭口都是贪嗔痴慢疑。 善璃圣人却一如既往的冷静，也不去看他癫狂的师弟，仔细推衍着可能的未来，这时一道古光出现在眼前。 “他？” “什么？”梵净问，“师兄，你是想到办法了？” 善璃圣人说：“燃灯！” “他？！” 梵净一脸不可置信，说：“燃灯可是……是太一点化下凡的，虽然他算不得元始天尊的人，但起码算半个太一的人。” “不。”善璃圣人说，“这种人不会是任何人的人。” “何解？”梵净问。 善璃圣人解释说：“他已经是阐教元始天尊座下第一仙，连圣人都要尊一句道友，为何却依旧要下凡博一个佛祖之位？” 梵净说：“他那个位同副教主是虚的！整个五部洲谁不知道，阐教真正行使副教主职权的，是二代大弟子、十二仙之首的广成子。” “太一能说动他下凡入西洲，一定是许诺了更高的地位，说不得就是把我灵山作价，卖给这位先天之客！” “他现在在我西牛贺洲，仗着玉清、太一两位圣人的势，搅风弄雨，布道传教，好不痛快啊！”梵净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燃灯道人西出中洲，符合所有中洲圣人的利益。 他自己更是欣然同意，毕竟西牛贺洲在灵山的开发下，早就不是当初的蛮荒之地。 “既然如此，与其对抗，不如拉拢。”善璃说，“原本点化风叶成佛的计划，现在看来已经彻底行不通，必须做出调整。” “人族新圣可以不要，但教化天柱万万不能丢弃。弃车保帅，断尾求生！燃灯不是自称古佛吗？就请他来当这个古佛！” “还是三世佛，但却不在空间排序，而是时间排序。” 善璃圣人立即做出重大战略调整，“不做一时之争，而是要做万世之尊！” “以时间来换空间，他做过去佛，你来当未来佛，我加如来世尊果位！” “这一次，就算太一赢！” 梵净听着。 善璃圣人立即做出布置，“你现在就去找他，传达我的意思——西牛贺洲很大，容得下三位佛祖。五部洲更大，尤其是在仙陨大劫之后。” “是。师兄。”梵净双手合十，起身拜别。 …… …… 1，出自《汉书·律历志》 第111章 第二重道躯 荒古时间线，西牛贺洲。 提和卫。 梵净领了善璃圣人法旨，圣体留在灵山，以一灵识化作九岁牧童，骑在一只老牛背上，直奔燃灯讲道的菩提树下。 远远地，他便听到仙音袅袅，道法漫漫，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冷笑，从古至今，布道传教从不稀奇，稀奇的是，布道传教的是一国太子。 燃灯下凡选择的身份，正是提和卫（dipavati）的太子，化名“阿梨蜜罗”（āryamitra），即“圣者之友”，开始宣扬佛学思想。 他核心观点只有一个——梵我合一。 梵即是我，我即是梵，人人皆梵，故人人平等。所有都可以通过苦修，成为觉悟者，即佛。并掌握经天纬地的大神通。 说罢，燃灯当即演示神通，风、水、地、火在他掌心流动。 “大和尚这话说的好生没道理！” 牧童无礼的声音，打断燃灯讲经布道，所有人的目光立即被骑在牛背上的孩童吸引去，当即一个个露出惊讶的神色。 农耕社会，牛的地位不言而喻，更何况是西牛贺洲，敢骑在牛背上的人，哪怕是孩子，身份、地位也绝对不一般。 更不要说，此刻的梵净衣着不凡。 他朗声说：“大和尚。既然人人平等，又何来帝王将相、士农工商？可见人并非平等！” “就比如大和尚你吧，你生来就是脚下这片土地的太子，提和卫未来的国王，若你不是未来王，不是太子，还有人愿意听你布道吗？” 顽童露出戏谑的笑容。 砸场子的！ 所有人立即反应过来，但全都不以为意，毕竟自太子出家布道以来，大小辩经者不计其数，最后无一不是灰溜溜败走。 燃灯端坐莲台之上，目光审视，一时居然看不透眼前的顽童，心中顿时万分警觉，说：“是法平等，无有高下。”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1” 众信徒听完全部连连点头。 牧童冷笑，吐出三个字，“说人话！” 他望着莲台下的凡夫俗子，一个个装得还挺真，真听懂了吗？ 不见得吧。 只是在高大上的语句前，不得不表现自己很懂，否则岂不成了蠢货？ “实名平等，即非平等。”燃灯说，“人人皆可成佛，人人皆可成圣，但却不是人人可以成佛，人人可以成圣。” “盖因，凡尘愚昧，深陷泥淖，不得成法。得法者，出将入相、稳坐江山，恩泽子孙。统御一切不得法者。” “今我来，布道成法，好叫人人成佛、人人得圣。世间再无帝王，再无将相，只有职系不同，再无冷眼歧视。” 牧童说：“你的意思是，看似人人平等，但其实并不平等，之所以不平等，是因为没有人祛除愚昧，宣扬平等喽？” “叽里咕噜说一大堆，你还是无法解释，为什么你是太子，我是牧童，他们是愚夫！” “不如我来说。”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平等！” “有些人生来高高在上，那是因为他们前世修行，今世得贵，所以你们也要今世修行，做好自己不生非分之想，来世好人人得贵。” “如果胡生非分，必遭天谴，就好比大和尚你，下一世将不再是太子，而是……最卑贱的奴隶！” 牧童说完，放肆大笑。 面对贴脸嘲讽，燃灯情绪平静，说：“如此说来，施主凌驾公牛，乃是天生神圣。可据我所知，你不过一莲花，侥幸得圣师指点，才超凡入圣。” “你可以得圣师，莲花化圣，为何众人不行？” 他终于悟出眼前孩童身份。 牧童回答：“因为我已成圣！” “盖天之柱，皆有定数，若人人皆在本世成圣，何来如此多的天数？你这分明是妖言惑众，己非圣仙，妄议圣贤！” 说着。 牧童大手一挥，以不可逆之势，招来漫天花瓣，燃灯甚至来不及反应，众信徒全部被圣人神通，囚禁于阿鼻地狱。 “梵净！” 燃灯怒斥一声，直接从灵鹫宫中借来灯光，驱散地狱苦寒，照亮一线生机，“堂堂圣人竟行如此怯懦之事！” “非也非也。”牧童说，“我非梵净，亦非怯懦。你不是号称人人成圣吗？先试试你的手段，结果不过尔尔，何谈成圣？” “莫不是有人在诓骗你？”他笑着问。 燃灯说：“不要在这里东拉西扯，是与不是，你心里清楚！倘若果真不是，我不过一个笑话，你又何必来此，甚至乔装打扮，只为骗过太一！” 梵净眼角一抽。 既然已经提到太一，他也不再装傻，说：“我何曾欺骗于你，能不能成圣，你在中洲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 “自我以上，哪一位圣人不是先天而生，哪怕是刚出现的‘瑶光贯月’，同样是先天命数，你又在挣扎什么？” “莫非是，想取代我？”梵净笑着说，“就算你能取代我又如何，你难道要与我师兄共享天柱，你能在他手下活着？” 燃灯冷笑不语。 “哦。”梵净故作恍然，“那我明白了，那位太一圣人自诩赢过我，便自大的以为，可以摧毁教化天柱了，是吗？” “古往今来，万世大劫，仙凡不知轮回几许，你可曾见过圣人陨落？” “先天就是先天！” 梵净自信蔑视。 “是吗？”燃灯笑着说。 “既然如此，那就请回吧。你继续做你的圣人，我继续布我的道。我不信你能把西牛贺洲的所有人，全部扔进地狱！” “我有退路，你……没有！” 梵净的笑一时冷住。 他来谈判，但是他不能说来谈判，谈判的事必须对方来提，否则自己便失去谈判的筹码，这事谁急谁就输。 “但我可以……杀了你！”梵净目光一寒，“这不是戏剧台本，你的首尾也根本藏不住，我有随时抹杀你入世的能力！” 说完，牧童直接一掌压来。 “停！” 燃灯喊着。 但梵净根本不予理会，继续施展神通，这又不是小说，他更不是废话不休的反派，必须给这家伙一点眼神看看。 以免让人轻贱，觉得灵山好欺负。 自己打不过太一圣人，难道还打不过区区一位圣仙化身吗？ 燃灯同样不怕，笑着说：“你再往前一步，我马上请下玉清、太一二圣！你要是真不怕，就不会乔装而来。” “轰！” 梵净一掌，轰踏燃灯身后的大山。 最后到底还是停下来，没办法，上一次差点被太一斩杀的画面，仍旧历历在目。 真到万不得已，师兄就未必会死保自己。 “你有话说？”梵净阴沉着眉头，继续保持着高高在上的态度。 “有。” 燃灯说：“我想，来找我谈判这件事，并不是你的意思？而是你师兄给你下的法旨，他是不是想拉拢我？” “何以见得？”梵净问。 燃灯笑着说：“白榆一日杀三仙，还都是天境大罗仙，善璃圣人应该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截教已经不是以前的截教。” “你们苦心运算的未来，早就被太一圣人单手掀翻。” 梵净又问：“那是截教的事，是中洲的事。与我灵山何干，与你又有何干？” 燃灯说：“因为太一圣人要的，从来就也不是简单的仙陨大劫，而是整个教化天柱，他将我投进西牛贺洲的棋盘，与你们争夺未来。” “我是必定在未来成佛的古佛！” “对吗？” 燃灯显得十分自信。 梵净一阵沉默。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他不禁要问，怎么个个都和开了天眼一样，比师兄还清楚未来。这让自己这种普通玩家怎么玩？ “太一的猜想？”梵净问。 “不。” 燃灯说：“答案就藏在你们的态度中，我这口冷灶放在灵鹫宫已经上万年，突然人人都来烧，可见早就并非冷灶。” “你不怕烧爆？”梵净讥讽一句。 “来世理论骗骗凡庸也就算了，难不成你还真的信了？”燃灯说，“此生仅有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你觉得我会轻言放弃？” 圣人这种境界，成，就是凌驾规则，不成，永远都受规则束缚。 “呼——” 梵净忽然长舒一口气，不仅不生气，相反还露出几许笑容，说：“如此就好，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许多。” “和你这样的人说话，不累。” “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梵净说，“果决的令人意外！” “意外？” 燃灯并不在意地反问一句：“我还以为来之前，你的圣人师兄会告诉你，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梵净眉头一皱，问：“你们以前认识？” “一面之缘。”燃灯说，“那个时候还没有你。” “真是令人意外啊。”梵净说，“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拐弯抹角，灵山愿意和你合作，提出你的条件。” “嗯哼？”燃灯一副悠然的模样，“条件，除了三世佛的过去佛外，灵山还有其余筹码吗？你们现在已经无力扩张了吧？” “你同意了？”梵净问。 “当然。”燃灯嘴角一凌，“不同意！你们给出的价码，和太一圣人没有任何区别，我为什么要冒如此大的风险？”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梵净并不意外，“这既是许诺，也是警告。不然，我现在就平了你的这具法身！” 燃灯依旧保持微笑，然后说：“既然如此，那就……成交！” “……” 这下梵净真有些意外，意外燃灯同意的如此之快。 “祝我们合作愉快。”燃灯收起灯光。 “合作愉快！”梵净没有继续深想。 随即信徒从阿鼻地狱中释放，并当着众人之面，显露出圣人之相，在一片恐惧的赞颂中，说：“阿梨蜜罗，汝布道有功，今加封为圣职正果，为燃灯过去佛！” “七日后，来灵山受封！” 梵净话落，一时西牛贺洲上空，紫气鸿蒙、圣光满溢。 圣人出世的天象照耀整个西洲，并迅速蔓延到五大部洲。 就在梵净准备离开之时，燃灯古佛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突然以大佛法、大道术，开口说：“善童子，汝于来世，当得作佛！佛号……世尊！” “！！！” 听到燃灯突来的这一句，梵净感到一阵晕眩，心脏骤停，恐惧在他全身一瞬炸开。 但更为惊恐的是，天空圣象再临，如世尊降世。 “你！……” 梵净暴怒。 …… …… “哇啊！——” 孩童的啼哭，在两道祥瑞天象下嚎啕，西洲一间肮脏、贫穷的土屋内，年轻妇人拼尽全力，诞下一个男婴。 “恭喜，是个男孩！” “好好好！” 就在燃灯答应梵净，并反手坑他一把的同时，远在提和卫之外的妙德国境内，一个贫苦的人家诞生出天象真正的主人。 天庭之上的兜率宫中，那位正在炼制仙丹的老君，突然睁开双眸，起身离开仙宫，骑上青牛入世凡尘，从东土一路向西。 而玄都天的八景宫中，苏牧从悟道中醒来。 “第二重道躯。” 女娲开口，说：“时机选的非常好，完全隐去自身的存在。但我不清楚的是，你是如何算出，燃灯一定会同意梵净的要求。” “这也是未来定好的剧本吗？”她适当露出好奇，并看向太清圣人，“老君离开兜率宫，打算西出昆仑山，是要‘化胡为佛’吗？” 太清圣人和善一笑，点头说：“善。” 苏牧摇摇头，并解释说：“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早就没有任何剧本可言，慈氏的一切行动均是未知数。” “就算灵山撤去给他的庇护，还有一位更强的存在，存律「痴愚诡源」。事到如今，祂显然并不打算放弃。” “垂死挣扎？”女娲问。 苏牧说：“我猜是，声东击西！当然，也有可能是，如果燃灯必定成为过去佛，他赌自己一定会成为未来佛。” “那你呢？如何打算。”女娲问。 “我终于明白，封印远比斩杀更好。”苏牧说，“这一次，我会选择一条不一样的路，如果成为世尊的是我，谁是未来佛没有任何意义。” “过去已经过去，未来终究未来！” 女娲问：“你的意思是，打算用这具道躯化作囚笼，将那位神王奥丁的意识，永远留在荒古，囚禁在教化天柱之中？” 苏牧点头，“是！” “既然他这么喜欢假扮佛祖，那就让他永远地留下来，去当真正的佛祖。至于大地与山之神国，还是交给更合适的人来打理。” …… …… 1，皆出《金刚经》。 第112章 宁在议会 黎明尘世，天枢白玉京。 帝国议会。 宁宁走在上院冷清的庭院中，秋风吹来满目金黄，银杏叶瓣如蝴蝶一般在眼前翩跹起舞，但她却没有丝毫欣赏的心情。 刚刚，有一位神通广大的贵夫人，竟将电话直接打到帝国上院，宁宁顾不得观看世家议员面红耳赤的争吵，立即出来接电话。 “出什么事了？”她问。 “一个坏消息。”电话那头说。 “八纮一宇没死透，现在更名七生皇国，依旧在朝鹤北部活跃。现在已经将手，再度伸进上京都，昨天造成了一起骇人听闻的爆炸案。” “一个好消息。” “顾离合他的朋友康斯坦丁，已经调查到七生皇国在上京都的老巢，带着我的亲卫前往在京据点。” “最后，一个大消息。”她说，“三声爆炸后，顾离与康斯坦丁全都消失不见。抱歉。我没能将你要转达的话及时告诉他。” 宁宁听完小脑袋瓜飞速思考。 “你还好吗？”贵夫人问。 “我没事的，伊势宫姐姐。”宁宁深吸一口秋爽的凉意说，“目前你掌握的信息中，是否有关于x-Space的部分。” “你想问周海博士？”伊势宫说，“我暂时不具备这个能力，他是空间序列的王嗣，来无影、去无踪。” “是啊。” 宁宁想了想，说：“那如果这样，我打电话给她，以苏牧的名义请博士帮忙，前往朝鹤寻找关姐姐与顾离的下落。可行吗？” “走官方渠道话……”伊势宫思考着计划的可行性。 片刻会回答说，“我觉得可行，他要来我们拦不住，不如直接请，既是约束，也是一次观察。” “那好。”宁宁说，“我现在就给周海博士打电话，详情一会儿会告诉你。最后，姐姐也要万分小心，朝鹤就在开云边上，谁都不希望你们乱掉。” “呵。”伊势宫一声轻笑说，“小宁宁，放心。我虽远不如前代大宫司，但对付这些妖怪残党，还是绰绰有余的。” “万事小心。”宁宁再次提醒，“这可不是简单的妖怪残党，里面还有夜悼诗班的事，那位神官皇道薙菊。” “苏牧曾经对我说，他怀疑这位以‘菊花’与‘薙刀’为号的神官，很有可能是你们的皇室血脉。” 伊势宫回答说：“这件事我调查过。都不是。为了维持血脉，朝鹤皇室千百年来，一直维系着近亲结婚的传统，人口早就凋敝殆尽。” “所有在册的本家、宫家，都没有这个水平与能力。除非……” 她想了想给出一种猜想，“夜悼诗班的主神官有能力，将一位毫无序列权柄的远系后裔，擢升成为至少蓝血A+的存在。” 伊势宫说着调查来的实事。 但心里总是有股不安，这一次的对手远比上代妖王吕氏更加难对付。 不仅十分了解皇居、神社、幕府，并且隐藏到近乎完美。 完美到，仿佛根本不存在这个人！ “如有异事，随时联系。”宁宁心中虽有疑虑，但毕竟自己不在朝鹤，远不如一位君王了解自己的帝国，给不出更多意见。 “回见。” “嘟嘟嘟——” 电话传来忙音，宁宁看了一眼上院，大家还在说正确的废话，继续无意义的争吵，摇摇头，将电话打向香江。 “咳咳。” 她先清了清嗓子，然后酝酿着情绪。 “喂？” 电话很快接通。 因是宁宁的电话，白理没有代接，周海直接拿来电话，“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出了什么事吗？” “周海叔叔~~~”宁宁“沙沙”的哭腔，带着三分迷茫、三分着急、三分害怕，以及一份希冀。 听得人格外心疼。 “怎么了，怎么了？”周海赶紧放下笔，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示意白理出去，立即问，“好好说，是苏牧出事了吗？” “关姐姐不见了——”她先说。 周海安慰说：“这事我知道，别担心，顾离已经去朝鹤调查，他是个聪明的孩子，自身又有充足的经验，不会出事……” “顾离也不见了——呜呜呜……” 宁宁眼睛一眨，眼泪“眨巴”往下流，哭诉着：“刚才橘妹妹的父亲，给我打来电话，说顾离查到关姐姐下落，急着带人前去，最后在爆炸中消失！” “苏牧还在困荒古时间线里，现在怎么办啊？呜呜呜……” “什么！顾……”周海一拳捶在桌子上。 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情绪说：“先不要着急。他是智慧序列，打架虽然不行，逃命却是一流的。” “我现在就去朝鹤。白理！白理！……”周海喊着，“去朝鹤，现在，越快越好。” 安排完。 他继续安慰宁宁，说：“这些事你不用担心，他们都是老外勤了，绝对不会有事的。后面的事全部交给我。” “嗯！” 宁宁用力点头。 “你也不要乱跑，现在外面不安全。”周海问，“你现在在江州吗？” “不在。”宁宁说。 “我现在在白玉京的议会上院，夏爷爷带我来的，他正在里面和其余议员吵架，我听不懂就在外面廊下吹风。” “夏爷爷似乎很生气，撸起袖子要打人的样子。”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抓风中飘舞的银杏叶。 夏言总督带着浮家小公主，去开云帝国议会上院吵架……周海听得一阵错愕、满头问号。 这两位的关系什么时候如此亲近？ 难道是老人家想孙女，想到要把浮家的小公主据为己有……他赶紧摇摇头，不去想这些八卦。 “那就好，跟在夏总督身后，总是安全的。” “我现在就出发，你千万要小心，遇到危险要知道跑！”周海像个话痨，不停嘱托着。 我又不傻！ 宁宁想着，嘴上说：“谢谢周叔叔关心，我会乖乖跟着夏爷爷的，你也要小心啊，朝鹤现在遍地都是妖怪。” 有这么夸张吗？ 周海笑了笑，见白理进来后，挂了电话，直奔朝鹤。 “嘟嘟嘟——” 宁宁听到忙音，看了看显示屏，确认电话已经挂断后，一边擦着脸上的泪痕，一边屏气，试图控制因哭得太猛，而不断抽搐的哽咽。 “演得太入戏了。”她小小吐槽一句。 刚准备给伊势宫回拨电话，却忽然听到一句——“打，打死他，往死里打！” 回头一看，好家伙，上院的议员们撸起袖子正在肉搏！ 那位本该维持秩序的议长，一边嗑瓜子，一边叫好——“别给我面子，继续打！” 这…… 宁宁站在窗外，看着上院的闹剧，眼神惊恐又呆滞。 但闹剧终归是闹剧，不动用序列，光凭拳头几乎不可能打死一位蓝血。 “够了！” 席上，夏言一声怒吼，极寒的臻冰铺满上院，一朵冰花在宁宁眼前的窗户上绽开，她赶紧给伊势宫发去消息，然后奔回上院。 “不要再东拉西扯，老子的忍耐是有极限的，东南没有这么多时间，如果议会不通过调查提案，我现在就派人去云梦行省！”夏言怒道。 “夏言总督！” 云梦行省原本正在斗殴的几个议员，纷纷停手，怒视他说：“派兵？你要干什么，难道江南总督府要造反吗？” 主席台上，开云九族的七大议员们纷纷皱起眉头，就连一向无赖的季尧议长，都立即将瓜子塞回袖子里。 “咳咳。” “夏言老弟，慎言。”季尧议长说，“江南的兵无权进入云梦行省，哪怕是议会，非战时都不可以如此表决。” “这个时候，帝国最需要团结，千万不要自误。” 季尧议长目光沉凝，提醒着江南。 论经济实力，开云中西部地区，的确不如东南，但是论到打架……中西部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夏言没有开口，直到宁宁的手再次搭在老人的肩膀上，他冷视在场，说：“这是序列皇帝令，我再问一句，谁赞成，谁反对？！” 序列皇帝？！ 所有人心头一惊，尽管事到如今，有关苏牧的身份与实力，再麻木的世家都已经猜出个七七八八，此子绝对是开云有史以来第一！ 但真到面对这个消息时，不少人还是忍不住恐惧。 宁宁看到，一些年长的议员已经开始手抖，仿佛唤醒内心深处的恐惧。 至于原因，她很清楚。来之前，夏言专门说过这段历史，有关那位前代明皇，一位拥有帝圣天命的尘世第一君王！ 老明皇年轻时也曾英明神武，他治下的开云帝国黄金时代，是整个开云历史上最强大的人类帝国，没有之一。 是真正的万邦来朝。 但历史总是这样戏谑，再英明神武的君王，一旦进入迟暮之年，随着当年的旧友逐渐离去，便开始逐步走向昏聩。 晚年的老明皇是孤独的，因为尘世君王寿数原因，哪怕他不是生命序列，依旧拥有远超200年的在位时间。 开云帝国的子风家族王朝，国祚三百四十余年，看似兴盛长久，但实际上只历经三代明皇，老明皇独占三分之一。 随着天下大势的改变，随着年轻太子的日益成长，晚年的老明皇陷入莫名的暴躁，一方面对序列之子疼爱有加，一方面又不断提防继承人夺权。 对待朝臣也从曾经的宽仁，变得暴躁异常，动不动就以第一王权压人、杀人。 在场上了年纪的议员，都见过这尊恐怖的老龙。 好在，老龙最后被白虎天命斩杀，不受控的白虎天命远走他乡，新的明皇虽有天命加身，却只是王嗣血统，不足以形成绝对碾压，君臣迈入共治时代。 这份悬在众人头顶，消失不过60余年的利剑，如今以一种更加恐怖的方式回归——序列皇帝！ 还是不到20岁的年轻皇帝！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不仅是自己，包括自己的孩子，孙子，曾孙，甚至是玄孙，上下五代都要活在这种绝对支配下。 夏言话音一落，满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真相，包括季尧议长，老头子满脸写着不相信，并立即看向身旁的太舒总督，却见对方一脸淡漠。 显然，太舒家已经知道。 “！！！” 季尧议长怒从心起，一脚踢在太舒总督的小腿上。 见对方怒视回眸，更是瞪眼回怼，像是在说：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还是不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老子当年可是替你挨过老明皇的毒打！ 太舒总督也是一阵苦笑。这种事他怎么敢乱说，更何况，这还是千叶特意交代不要说的。 “序列皇帝？” 良久的沉默后，终于有年轻议员提出质疑，这事太大了，不能夏言上下嘴唇一碰，老头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老总督，你有证据吗？” 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一众迟暮老人纷纷看去，他们这些个人想起老明皇的恐怖，就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多言，这种事就得没挨过毒打的年轻人说。 “你要证据！” 一声清冷的娇呵，“我这里有！” 上院所有议员，立即看向夏言身后，刚才那里明明是一片空白，却突然多出一位人影，头戴王冠、手持权杖，身侧飘浮着一本律典。 她谁？ 什么时候来的？ 为什么一直都没人发现？ 声音还挺好听，就是缺了一份气势。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那位年轻议员发问：“这里是帝国议会上院，闲杂人等不得擅入，请这位小姐……贵驾报上名号。” 不等宁宁开口，立即有人认出她。 “她是下院江南议员浮明康家的女儿！” “下院议员？那不是凡血吗？凡血怎么会出现在上院，夏言大人，你是怎么搞的，这点规矩难道都不遵守吗？” 众人这才发现，宁宁看上去圣光华彩，但是身上没有半点序列权能，这种情况要么就是尘世君王，要么就是普通人。 显然，他们认为宁宁是后者，实际上，宁宁的确是后者。 “来人，来人！” 当即剑南、云梦的几位议员喊着。 等守卫进来后，很不客气地指着宁宁，命令着：“看在老总督的面子上，这次就不深究。叉出去！” 守卫先看了看说话的议员，又看了看夏言总督，没动手。 最后看向主席台，九族的七大议员全都不说话，他们更加不敢动。 “反了，反了！这议会还有没有规矩？”那议员咆哮说，“这帝国究竟是凡血的，还是世家的！议长，议长！” 季尧议长不说话。 “太舒家呢，太舒家呢！” 太舒总督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契玄家！龙秦家！凤偃家！鸿宋家！还有……千叶家！”底下人又问，“你们呢？” 除了千叶家，其余人面无表情。 至于坐在主席台最边缘的千叶家族的议员，听到这些话，毫不掩饰脸上的哂笑，这个时候想起千叶家了？ 当初放逐千叶风回时，怎么一个个都投赞成票？ 开云九族默契地没有一家说话，宁宁一脸微笑地看着那位大呼小叫的议员，突然，一双璀璨的神瞳明光点燃。 左眼金珀。右眼冰银。 “这位议员先生，您刚才说什么？”宁宁温柔询问。 …… …… 第113章 震动天枢 黎明尘世，天枢白玉京。 帝国议会。 女孩温柔的笑意，印在每位议员心中，声音是那样的空灵、悦耳，令人心中生不出半点恼怒，只剩……恐惧！ 左眼金珀。右眼冰银。 圣白神瞳点燃的瞬间，质朴、平凡的少女身上，爆发出足以碾碎整个帝国议会的恐怖气势，一尊金色神影庇护在宁宁身后。 “抱歉。刚才没听清，请您再说一遍。” 宁宁双手置于权杖顶端，0-04在她身侧躁动翻页，仿佛正在寻找裁决的律法。 那议员大脑一瞬空白，虽是十月却有汗水浸湿衣衫。 又一次的温柔提醒，将他拉回仿若地狱的人间，“我，我我我……我我……” 他一时语无伦次。 主席台上，原本坐着看戏的七大九族议员，吓得纷纷站起身来，就连太舒总督亦不例外，他可太意外了。 那位少年皇帝身边跟随着的，都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啊！ 就连一直以来最不起眼，本该凡血的浮家小公主，都心蕴乾坤。 冲进议会的守卫，有不少人更是吓得双腿发软。 跟在身后的士卒感激地看向他们的队长，您可真是救了我们全家人啊！ 守卫队长早已是全身麻木。 宁宁不再理会那议员，转头看向其余人，语气平淡地说：“诸位叔长……” 议员们慌忙避席，连说不敢。 “坐好。”她说。 众人回到座位，却没有一人敢坐，包括一向无法无天的季尧议长，那张玩世不恭的老脸，露出几十年未见的严阵以待。 “你们很幸运。” 宁宁迎着众人的不解，解释说：“因为今天来的是我，而不是皇帝钦定的暴君神主，我不喜欢鲜血。” 暴君？还还还……还是神主？！ 听到这个两个不该组合的词汇，在场不少人立即ptSd。回想起帝国曾经的老明皇，潘蒂娅的形象，立即在他们心中栩栩如生。 “不用害怕。” 宁宁又说：“我知道你们背着皇帝，违抗诸多禁令，干涉凡血之事。我也知道，你们妄图愚弄御令，心中存有幻想。” 不少议员听完，心虚地目光躲闪，恐惧麻痹全身。 “但皇帝是仁慈的。” 宁宁说：“我来，就是向你们许诺，皇帝治下的黄金黎明，未来会有你们、你们家族的一方席位。不在凡尘，而在……天国！” 她指尖轻轻勾勒。 0-04爆发出太阳般的璀璨光火，吓得议会之中的所有人为之一震，他们清晰地看见，太阳勾勒出的黄金中，一座宫廷浮现天穹。 “你们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这并无关系。”宁宁说，“这就是他许诺你们的未来，序列之子不与凡血争利。” “大地属于百姓，天空留给你们。” 天空……？ 多么令人遐想的词汇，不少人已经做起神仙梦，幻想着什么都不做，就能收到地上凡人的供奉，享受无穷无尽的荣华富贵。 也有一些人觉得，这似乎也没人什么，他们现在的生活已经是天上人间，并且比之皇帝的天宫，多出一份自由。 众人面面相觑。 宁宁指尖一滑，太阳金线勾勒的祖庭分开，无数前所未见的未来场景，展示在古老世家面前，如梦似幻，恍若虚假。 “科技、炼金、机械、宇宙，大地虽然渺小，但是天空却是无限。”她说，“继血种本是天选，既是天选就该做天选之事！” “最后，最重要的一句。” 宁宁收起浮在天空中的蓝图，说：“他的许诺不是简单的寻求意见，而是皇帝的御令，是没有第二条路的选择。” “如果有不同意的、不喜欢的，趁现在，他没有回来之前，赶紧收拾细软，带着你们家人逃难吧！” “至于逃到哪里？” “我也不清楚。” “北境？南域？或许你们还不知道，但是我不介意同你们分享喜悦。”宁宁说，“他的天国已经笼罩整个黎明。” “除了，x-Space治下。”她温馨提示，“这是你们唯一的选择，记得一定要往这里逃哦。” 虽然在场各位议员的高位，都是凭借序列世袭而来。但还没有蠢到听不懂反讽，不知道索隐言外之意的份上。 皇帝要对x-Space动刀？ 不少与x-Space开云，即十方守备有关联，尤其是与x-Space中央、中庭还有生意往来的世家们，心中仿若有一位暴雷炸开。 “浮小姐！”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少中立派不得不开口，他们可以不要土地，那才值几个钱？但是他们在海外的投资…… 宁宁看见说话的这位议员，不由笑了笑，在协理总督府以前，她以为只有下院议员才会做生意，上院的世家老爷们不懂这些。 但夏言这些时日的教导，让她直呼大开眼界，原来早在唐、宋时期，就已经诞生大量“官僚资产阶级”，这种情况在前明时期达到顶峰。 东南沿海的大小世家，在事实上掌握天量贸易资本，这才有了“海禁”、“开海”两大政策之间的反复摇摆。 夏家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呢？ 因为夏家也干了，作为江南金陵王，夏家一直是开海贸易政策的支持者，直到旧党封锁，才断绝这份联系，并逐步转移给浮家。 “说。” 宁宁扬了扬下巴。 “浮小姐。” 这位议员表现的极为客气，生怕有一点冒犯，“我是琼海行省议员，梁佐。请问皇……苏牧陛下准备对x-Space开战吗？” “原来是梁议员。”宁宁笑着说，“父亲经常在家里称赞梁家，说浮家在梁家面前，如萤火之于皓月，东陵之于翡翠。” “就连x-Space中庭的最高负责人周海博士，都对梁家家风称赞不已。” 梁议员听完，脸色剧变，满头生汗。 琼海总督撇头看去，一脸玩味的笑容。 “浮小姐谬赞。” 梁议员赶紧说：“梁家世代居于琼海，为帝国南海海防不过效犬马之劳，哪里能与浮小姐相提并论，您才是开云皓月、帝国翡翠！” 偷换概念！ 宁宁听完也不计较，而是说：“梁议员此言，真是叫宁宁羞煞。不知道议员先生刚才，可是对x-Space的事有意见？” “没有，没有。”梁议员连忙否认，脸上不断赔笑，但心里却蒙上一层厚重的阴霾，慌张地看向自家总督。 琼海总督神情自若，完全不理会他的眼神示意。 不对！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全都品出一点阴谋的味道。 目光一时全部集中在这位封疆大吏身上——陈家该不会和夏家开过小会了吧？ 对！ 他们立即想起琼海总督刚才说的——扩军！ 而且是请示过仙圣的。 原来不是客套的虚词啊！ 回过味来的众议员，尤其是琼海行省的世家，顿时人心惶惶。一道看不见的危机，正在飞速降临。古老的世家默契，已经被年轻的皇帝打破。 “诸位。” 宁宁再度开口，说：“序列皇帝的御令，我已经转达。至于江南总督府提出的《云梦提案》，希望各位再考虑考虑。” “这是最后的机会，下一次来的就不是我。” “勿谓言之不预！” 宁宁权杖敲下，帝国议会震荡。 …… …… 紫微宫中。 天外传来圣音。 子风永猛然回头，清晰看到盘踞在帝国议会上空，那神迹昭彰的巨大金色虚影，一时无法想到，这是哪一位未知大能。 “猜猜看，是谁？”明皇问。 “儿臣不知，请父皇赐教。”太子说着惯例台词，同时也懒得动脑。 明皇目光斜来。 太子微微一颤，脑子飞速转动，赶紧说：“回父皇。儿臣以为，应当是某位天命圣者，亦或者某位天阙星君。” 明皇：“……”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提示性询问：“你知道苏牧现在在哪里吗？” “在江州。”太子回答。 然后又补充一句，“应当与苏牧阁下无关。” “知道议会今天的议程吗？”明皇又问。 太子本想说不知道，但看着父亲不善的眼神，急忙说：“是夏言总督上呈的，关于云梦行省，有世家序列子弟暗中干预，并大肆屠杀农民军的事。” “你如何看？”明皇问。 “儿臣……” “朕不想听废话！” “是。儿臣以为苏牧阁下的心是好的，但是与帝国所有世家为敌，是非常不明智的，哪怕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所以……”明皇看着笼罩议会的神影问，“你认为，夏沫死后，苏牧身边的自己人只剩他一人。” 太子说：“还有千叶剑圣与夏言总督。” “其余三圣呢？”明皇问。 “这……”太子微微犹豫说，“北圣、仙圣目前是支持苏牧的，但如果是与整个帝国秩序开战，或许未必还会支持，七星应该同样如此。” “蠢！” 明皇直截了当地骂着。 太子立即叩首，匍匐在金砖上。 “把你的脑子从屁股里面，拿出来再用用，想清楚点再回答我！”明皇说，“权力的来源是什么？” “受命于天！”太子说。 “谁是天？” “自然是天阙！” “如果天阙是天，为什么开云会被旧党重重围困，为什么帝国五圣、开云九族、天阙七星，没有统御世界！” 明皇的质问回荡在空荡的大殿之中。 太子听完面色惨白。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他的父皇说的，当年父皇之所以能够登基，就是天阙将帝圣天命，从爷爷转移到父亲身上。 “父，父皇……？”太子的声音带着几许颤抖，“您的意思是，苏牧的实力已经超越天阙？一切权力来源于序列？” “你现在再看看。”明皇手指天穹。 太子抬头，看着帝国议会上的神影，恐怖的序列涟漪向外炸开，璀璨的权柄犹如太阳一般，夺目耀眼。 “她是谁？”明皇再问。 这一次，太子没有再说废话，大脑飞速运转，最终给出答案，“既然是夏言总督的提案，一定是苏牧阁下派来撑腰的，且一定拥有开云血脉。” “是……是……” 他想着当年苏牧与夏沫订婚宴上的各路宾客，并开始逐一排除，问：“难道是……雷电君王，陈墨白陛下？” 明皇满意地点头，“很好。” 太子松了口气。 “虽然还是错了。” “额……” 明皇并不在意答案的对错，而是太子终于回在自己面前用脑子。 他给出正确答案，“那是一个连我都没想到的人。” “谁？”太子问。 “江南首富、下院议员浮明康的女儿，浮宁宁。” “谁？！！！”太子瞪着大小眼，写满不相信。 “苏牧的同桌？” “那个可可爱爱的小女孩？” “她不是凡血吗？怎么可能拥有……难道！”太子自言自语。 随即一阵暴雷在他脑海中劈开，冷汗渗遍全身。 “这不可能！” 子风永根本不信。 明皇近乎咆哮地说：“不可能？这天下从没有不可能！四十年了，你父亲我足不出户，却能够在旧党封锁下，依旧牢牢掌控整个帝国，不使国家颠覆。” “你以为单纯是因为第一王嗣的权柄？” “是信息！” “你父亲我掌握帝国最大的利器是信息！” 此刻，明皇龙相尽显，“边关要用正确的人镇守，税收要用可靠的人征收！哪里出了人才，哪里出了敌人。” “什么人可以合作，什么人不能得罪！” “都要第一时间掌握！” “所有的决策，都要靠足够的信息！”明皇说，“这次我为什么要让你南下，单纯是让你去云梦看看农民悲惨的生活吗？” “上万年了，处于最底层的百姓，什么时候生活好过？这些我难道不知道吗？！因为国家是统治阶级的统治工具！” “只要序列在一天，国家就是序列阶级的工具，谁掌握最强的序列，谁就是国家的主人，你懂不懂？真以为皇位是天阙赐予的？” 明皇伸手指着太子，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一旦序列强权不在天阙手中，旧有秩序必将倾覆，王朝更迭的事少吗？” “你以为子风家族是天阙唯一的宠儿，那就不该有四圣，不该有七星！子风家族从来就不是这座帝国唯一的主人！” “我们只是份额第二的股东！只是天阙开云权力无限没有责任公司的法人！帝国倾覆之日，就是子风灭族之时。” “你父亲的历史责任，是从中央集权君主专制，到资本主义君主议会制的改良。现在，国家要交到你手中，我要带着子风家族去往何处？” 明皇用大白话厉声质问。 “可是……” 子风永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明皇，他多么想说一句，父皇，你老人家一没禅让，二没驾崩，哪里就是我的事？ 但是，他不敢。 “你想说什么？”明皇问。 子风永回答：“我说，陛下高见！” …… …… 第114章 明皇诏书 黎明尘世，开云帝国。 白玉京。 奶奶常说，开云百姓是天选的子民，是龙血的后代。所有有大功于社稷者，死后享受香火，一日飞升，天庭成神。 等到长大后却发现，奶奶讲的睡前故事，只是虚无缥缈的神话，从未有人见过真正的神，见过真正的龙。 可现在，神，就在眼前！ 那尊金色神影，浮现在白玉京上空的刹那，整个都城的百姓全都齐齐看去，善男信女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跪下，朝拜神迹。 这一幕不同上次山河中省上空，一闪而逝、望之不清的虚影，笼罩在天枢上空的无名之神，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祂，在俯察众生。 当即，白玉京不起眼的巷子里，不少衣衫褴褛、目光浑浊的人虔诚跪拜，在秋风中一个个流下温热的泪水。 “神在哪，神在哪？”他们无助求问。 随即，有人高声呼喊：“神在议会，神在议会！今天议会上院有议程，江南总督夏言大人进京，呈云梦弊事！” 议会上院的老爷们，百姓大多不认识。 但要说起江南总督夏言，还真没有几个不知道的。 前有明皇封路，亲卫护送。 后有《江南提案》开启新政，那些善心突发的世家老爷们，着实拿出不少钱、粮、布、地，开始营建工程。 百姓嘴里喊的是，皇上圣明。但心里都清楚，哪有什么圣明，若果真圣明，早就圣明，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 他们不清楚具体，但却看得见，这一切改变的起点，是从江南总督进京开始。 “菩萨保佑！” 茶馆里，有人喃喃自语，说：“难道这位江南总督，真是个有神仙保佑的？要不然，怎么会有神仙下凡，降临议会。” “狗屁菩萨！”身旁立即有自诩“博古通今”者驳斥。 “就算真有菩萨，也没有站在夏总督这边，我在江州的亲戚说，老总督刚死了亲孙女，还是两个都死了！” “你不知道，当时整个江州都在披麻戴孝呢！” 旁边又有人说：“就你还博古通今，不知道披麻戴孝是子孙哀悼长辈的词吗？我听说，夏总督的两个孙女，年不过20，这词不好！” “你懂什么？！”“博古通今”者立即回怼说。 “你知道两位夏小姐在江州的地位吗？你知道江州那些工程，都是谁在负责吗？你知道江州的慈善救济是谁在发放吗？” 他拍着桌子，厉声质问。 “你知道？”反驳者不服地问。 “博古通今”者说：“我当然知道！就是夏家的两位千金大小姐，姐姐夏纯性格活泼，负责救济贫困。妹妹夏沫性格冷静，负责投产建设。” “我表妹嫁到江南，之前一直没有工作，生活困苦，现在进了一家合资的纺织工厂做工！连技术都是总督府开办的学院培训的，一个月能有3200元呢！” “3200！纺织女工？假的吧！”立即有人提出质疑，“我们厂里一个老爷们，也就不到2000。这里还是天枢啊，江南这么富有吗？” “早听闻江南自古富裕，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有钱！我可也听说了，云梦行省有大批难民逃荒到江南，人家不仅没有封锁边界，硬生生全都赈济了！”又有人补充。 原本略显寂静的茶馆，顿时有关江南的话题讨论的热火朝天。 毕竟天枢白玉京距离江州算不得远，跟多人都是见识过江南之地的膏腴富庶。 一圈讨论下来，当即有人感慨说：“要是江南总督府，也能来山河中省开厂就好了，我家还有……” “嘘！” 他的嘴被朋友捂住，那人忙说：“疯啦！山河中省可遍地都是世家老爷，上面还有皇帝老子，你这是要夏言大人死啊！” “死？这不是……”他打掉朋友的手，指了指天穹，“有神仙下凡，帮助老总督吗！” “轰隆隆——” 街上突然骚乱起来。 茶馆里的人个个探出头去看，一大群衣衫褴褛的人，正发了疯似的向着议会狂奔，另外一边天枢执法厅立即出动维持秩序。 “乖乖，搞不好要乱，得赶紧家去！” “你是不是傻！家什么家，赶紧去抢米啊，说不定要乱！” “对对对，提醒的是，得赶紧去抢！” “同去，同去！” “……” 白玉京的宁静，因宁宁在议会震慑世家，神影浮现，被肉眼可见的骚乱打破，而这一幕明皇全都看在眼里。 此刻。 老皇帝不再身居深宫，而是站在宫城之上，远远望着帝国议会附近的骚乱。 老太子小心谨慎地跟在身后，胸口不停起伏，他实在没想到，区区一道神影，竟然会造成如此大的震动。 “陛下。” 女侍书小步快跑走来，递上一份卷宗，说：“这是议会上院的会议记录，原本停滞不前的提案，在浮明康议员之女浮宁宁的‘恳求’下，不出意外地全票通过。” 明皇没有去接，意料中的事，没什么好看。 太子看了看父亲，最后还是忍不住接过来看，冷汗直流，忍不住说：“父皇，江南总督府究竟想干什么，既然要染指云梦，为什么不早点动手？” 明皇没有回答。 “陛下。” 女侍书会意，拿出另一份文件，继续说：“云梦提案通过后，夏言总督顺势提出一份更加争议的提案，有关……税制改革！” “税！” 子风永眼眸剧烈颤动，这次甚至没有看明皇的脸色，一把抢过女侍书手中的提案复印件，只是看了开头几行便已经冷汗直流。 这是夏言与浮明康的联合提案。 “砰！” 他一把盖住手中的提案。 女侍书瞥了一眼太子，见明皇依旧没说话，盈盈一礼，招呼周围的侍卫、侍女一并退下。 税。 任何一个国家都逃不过的噩梦，几乎所有政权的崩坏，都从税收体系崩塌开始。 任何触碰到税的改革家，最后几乎都以失败告终。 夏言总督的提案，精简后就一句话——把钱交出来！ “会……会成功吗？”子风永吞咽着口水。 作为帝国太子，他可太清楚国家现在的财政情况，不说入不敷出，起码也是一贫如洗。 钱在哪呢？ 在世家手中！ 朝廷只能从新贵、百姓手里收，其中新贵不仅有避税手段，还有税赋优惠。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他的父皇。 1898年，开云正式从中央集权君主专制，走向君主议会二元制度。 随后1950年的和宁之战，改革议会吸纳新贵。 哪怕是明皇也无法做到，既要世家、新贵为国战出死力，又不给他们任何政治条件，只能妥协出专制皇权。 连同税收，一部分让渡地方。 最近二三十年，虽依旧有封锁，但总体还算太平。世家、新贵的财富愈发扩张，但是朝廷的税收却没有多少实质性增长。 子风永知道，父皇不是没想过税改，将原本因为战争让渡地方的临时性税收，再收回朝廷，但根本做不到。 因为，他既没有第一君王的权柄，也没有突破性的国际和平环境。 现在。 又有人向税改发起挑战，居然是一地总督，现行体制下的既得利益者。 子风永无法想象，看到这个提案，两院议员会有多么愤怒。 难怪要派一位如此强者来议会镇压！ 难怪刚刚会议记录上，浮宁宁小姐的言辞如此激烈，手段如此暴烈，这和把刀架在这些议员脖子上没什么两样。 “会不会成功？” 明皇看着骚动的子民，望着天穹的神影，问：“假设。如果你是某位世家的族长，面对这样的提案应当如何办？” 子风永开始一条条思考，说：“对抗？不行。根本打不过。不仅仅是在序列上，就算是常规战争，江南已经完成军改。” “逃出国？似乎……也行不通。” “先不说国仇家恨，此刻的北境诸国战火连绵，携带天量家财逃过去，和一头待宰的肥猪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逃去南域的话……合众国倒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但是千叶风回在那耕耘几十年，他的门徒遍布合众国上下。” “朝鹤、维恒、深闍，都不是好去处，依旧在开云辐射范围之内。逃过去，说不定不用苏牧出手，就被当地门阀抓住遣返回来。” “所以，这一步虽然看上去凶险，但苏牧却是看准了才行动的。打得就是一步，世界战乱的背景下，这些人无处可去！” 子风永只觉得豁然开朗，兴奋地继续说：“还有，还有！” “千叶教授几十年的在外耕耘，都会传给学生。苏牧最近两年的四处征战，看上去分文不取，但实际上却积累好大一圈人情。” “让这些人为开云而战，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收拾逃出去的叛徒，一定是义不容辞的！” “他早就算到这一天了吗？！” 巨大的疑问盘踞在子风永的脑海中，并真心地向父亲求教。 明皇回答：“显然不是！” “更准确地说，苏牧显然没有这样的谋算。千叶风回或许可能有，但肯定不会当面告诉他的学生，只会暗中引导。” “一来，我不觉得有人能预料到如今的变化，这种事只有「天」知道。” “二来，这是行光明大道必然的回报。势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凡有变化，皆有利于我的局面。” 子风永看着手中的提案，说：“这样棘手的问题，难道就这样轻松解决？如果真能解决的话，这笔庞大税收……” 他深吸一口秋日的冷气。 一个可怕的问题，这笔钱肯定会进入国库，这是大义名分。但一定不会交给子风家族支配，甚至不会允许明皇内阁染指。 一旦帝国的财政运转，可以跳过皇室、跳过内阁，哪怕只有一次就会形成惯例，子风皇室就会被彻底架空。 子风永握紧拳头，“苏牧要对我皇室下手？” 明皇回头看着他，摇摇头。 这难道不是明摆的，你难道觉得苏牧会支持你当下一届话事人？ 自古天无二日、国无二主，难道要像隔壁朝鹤一样，在原有的皇居-神社体系外，再搞一个法皇院政体系？ 那才是治乱之源！ “你要如何解决呢？”明皇问。 失望归失望，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子风永咬着牙。 只觉得心中憋着一股劲，但一想到苏牧那通天彻地的神通，那不可战胜的序列权柄，还有举世皆友的交际关系，心气一泻千里。 赢不了，根本赢不了。 子风家族才三代，就已经走到死亡的边缘，就像父皇说的，从未听过前代皇室能够善终的。 灭族，至少除掉嫡系男丁，是大部分新朝的共同选择。 如果不斩草除根、剪灭大旗，前朝的遗老遗少就会像癌症一样，成为新朝的弊病。 并且，这种事就得天下大乱时解决，等天下平稳、人心思定之时，便难以举起屠刀。 不能给后世留隐患。 这是子风永最先想到的，立即说：“父皇，如果苏牧要动手，就先从儿臣的身上跨过去！” “唉——” “痴儿。” 明皇长叹一口气。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这也是历史的必然宿命吗？ 自小请最好的老师，用心教导着，怎么就如此呆傻。 好在，孝心可嘉。 “你不必担心我。”明皇满眼哀伤，“你父亲的时代已经结束，我已经准备好一个体面的结局，我真正担心的是你啊！” “父皇……？”子风永一脸疑惑。 什么叫准备好结局？ 父皇难道要自焚于紫微宫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明皇目光看向议会。 将一份早就草拟好的诏书，从袖口中拿出，递给太子。 “起初，我以为这一天会很快，却没想到是如此漫长。后来，我以为这一天会很慢，却没想到如此迅猛。” “旧时代的六十年，敌不过新时代的一年。” 子风永接过尚未盖玺的圣旨，内容只有简单的一条：解散明皇内阁，设立帝国总理府，加江南总督夏言为首届总理，余职不变。 “父……父皇！” 子风永已经找不到词句，形容此刻的心情，帝制做梦都想干掉的丞相府，如今居然再度出现，权柄更进一步。 一国总理加江南总督，还有一位序列皇帝的支持，那皇权岂不是要被彻底架空？ “你的父亲从不缺乏变革的勇气，但我无法替你选择未来。这份圣旨交给你来保管，施行与否自行斟酌。” 明皇回身，三两步，消失在宫墙之上。 子风永捏着手中圣旨，凝视着议会上空的神影。简单的一封诏书，就这样将祖宗社稷交出去？ 他实在是不甘心啊！ 东宫臣属也不会答应！ …… …… 第115章 治理、战争 黎明尘世，天枢白玉京。 帝国议会。 “不好了，大人，出大事了！”执勤的卫士急匆匆闯入上司的办公室，“外面来了一大群刁民，全都堵在议会外……” “啊！——” 女人的尖鸣格外刺耳。 本就惊惶的卫士，被眼前的一片雪白晃到眼睛，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时已是满头冷汗，吓得拔腿就往外面跑。 议员老爷们就在旁边开会，指挥大人居然挑在这个时候……他万分不解。 “站住！” 好事被撞破，议会守卫指挥恼羞成怒，一把掀开身前的女人。 不慌不忙地穿好衣服，看着背对自己的手下，问：“什么事？” “今天说不出个一二来，呵呵。”守卫指挥冷笑两声。 “有事，有大事！”卫士慌忙跪地，屁股对着上司说，“外面来了许多乞丐，全都堵在议会大门之前，说什么主持公道！” “欺天了！” 守卫指挥一拍桌案，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居然会出这样的事，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刁民，这是要造反！” 卫士：“……” 不至于吧？ 而且你知道现在是光天化日之下……你还。他心里非议着。 守卫指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阳光照出半张阴鸷的脸。 他看到了所谓的“大事不好”，就是一群“叫花子”跪在了议会大楼之前。 废物！ 守卫指挥心中鄙夷，既不觉得事大，也不觉得危机。 但嘴上却说：“上院正在共商国是，必须保护诸位议员大人们的安全。” “传我的话，启动二级戒备，马上镇压不法！并同时上报内阁……” “金指挥。且慢！” 他还没说完，又有人突然冲来。 “你不守在上院外，来我这里干什么？”金指挥冷冷地看着对方，“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进来的，出去，出去！” “指挥大人。”这名队长没有去看，抱着衣裙缩在角落的女人，而是提醒说，“夏言总督提交的《云梦提案》，刚刚全票通过。” “关我什么事？”金指挥冷笑，只是摸向盖碗的手，突然愣在半空，“全，全票？” 队长指了指窗帘。 金指挥一把拉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惊恐看见一尊神影凌驾议会之上，而议会外百姓叩拜的，正是这尊无名之神。 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怎么没发现……金指挥一头冷汗，难道是刚才太投入？ “指挥大人，您的命令似有不妥！”队长面无表情，三两句说明会场的事。 重点点出夏、浮两家在江南收拢难民的事。 金指挥：“……” 他的脸色越听越阴沉。 直到——“哈哈哈！” 突然乌云见晴，刚才的怒意一扫而空，满脸都是和蔼可亲的笑容。 “是是是，非李队长，几误大事！”金指挥立改口说，“刁民，哪有刁民啊！这些都是帝国良善啊，必须妥善安置。” “这十月秋风的，外面冷。” “去，传我命令，不许任何一人打扰百姓拜神的虔诚之心，立即向内阁行文，要一些米粮来，让百姓们也吃一口热乎的粥米。” 粮食，内阁肯定是不会批的。但公文，是一定要上的。 李队长一眼就看穿，眼前这位指挥大人的算盘，不就是听说了总督府在江南赈灾的事，想借机表明自己的立场。 “大人的一片仁爱之心，浮小姐、夏总督，还有上院的各位议员大人一定青睐有加。”李队长说，“卑职这就去维持秩序。” “去吧，去吧。”金指挥笑眯眯地挥连忙招手，“我随后就到。” “卑职领命。” 李队长带着卫士一起离开。 金指挥回过头，望着议会大楼外的百姓，想着上院的全票通过，立即意识到这是一次绝佳的政治投机。 “金，金爷。”女人出声，楚楚可怜。 这事要是传出去，她再没脸见人，家里那位一定会掐死自己的，顿时目光哀怨地，望着眼前的指挥大人。 “自己收拾一下，我有点事。”金指挥穿好穿戴整齐，没有理会她，急忙拿起电话一遍遍拨打，开始来回奔走。 “砰！” 办公室的门关上，女人吓到一抖，抱着双腿委屈流泪。 良久，在璀璨才圣光下，站起身来穿好衣服，看到议会大楼外，已经架起粥棚。 秋风，不仅送来寒意，更送来米香。 刚才还在她身上又闻又吸的好色老头，叫嚣要驱逐暴民的守卫指挥，摇身一变，成了体察民情的良善好官。 看着突然出现的白粥，议会大楼外顿时哭成一片，倒不是因为一碗粥，而是觉得在“神”的照耀下，他们的天终于亮了。 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官差，今日一反常态地和蔼可亲，这份一百八十度的变化，他们能真切地感觉到，尤其是围在外面的天枢执法厅。 金指挥从行文内阁，到架设粥棚，前后一共不到半个小时。 显然，这些白米并不是上面批的，而是指挥大人有一个亲戚，恰好做的米粮生意。 心善的老爷从家里拿出几十斤白米，分给几千，并越来越多的百姓。要问不够怎么办，先问问一旁正在架设相机的新闻记者。 金指挥端着一碗碗热滚滚的白粥，对着相机不停摆着姿势，同时不断回头，想着上院的会议怎么还没散，提案不是已经投完票了吗？ 看着白花花的大米都散给穷人，刻意堆在议会门口的小米山越来越矮，金指挥心都在滴血，不断呼喊着，议员老爷们赶紧出来啊！ 殊不知。 此刻的上院，望着手中的税改提案，议员们死寂般的沉默。如是以前，老爷们此时早就撸起袖子，准备干架。 但现在，屠刀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 望着席位上的一老一小，众议员心中五味杂陈。 夏家究竟要干什么，江南究竟要干什么！就算要做节度使，也不是不能商量。 明明已经是大权在握，为什么非要搞这些！ 议会上次同意维新变革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大家的日子好过一些，这才几个月啊，就一刀砍向自己的大动脉。 本以为总督府死了唯一继承人，老总督的步调会缓下来，结果死了孙女后，变本加厉，提案越来越激进！ 是打量着反正千年家业无人继承，还不如全部散给穷人吗？ 白花花的银子，哦不，夏家加浮家的钱加一起，得用金子来衡量。 黄澄澄的金子散给穷人，糟践了！ “浮小姐。” 终于，无尽的沉默中，有议员放下提案，叹了口气说：“不是我驳您的面子，也不是我非要与苏牧陛下作对。实在是……” “我陇右行省，自古苦寒贫瘠，行省税收连自己都养不活，现在你却要我们拿出总额的七成，上交给朝廷，这不是逼着我们自杀吗？” “浮小姐。”当即又有议员起身说，“陇右行省已是贫瘠，我西庭大都护更是黄沙漫天、寸草不生，这份提案万难实行！” “是啊，是啊，我们也是，已经穷得揭不开锅。”当即，许多议员附和着反驳，其中有好几家，都属于富庶之地。 宁宁没说话。 夏言起身，终于不用他来装坏人，于是满脸都是和善的笑，说：“既然有收，必然有发，我这还有一份花钱的提案，诸位请看。” 新的提案发下去，刚才还叫苦连连的偏僻行省，一瞬眼睛都直了，黄澄澄的金子居然要发给我们这些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不对吧！ 不应该是全部花到沿海地区吗？ 夏言老头疯了？！ 看到这份提案，原本窃喜的议员顿时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刚准备提出异议，就听到前面反对的几位议员全部反水。 “税改好啊，税改得投票！” 这些行省的世家，虽然也有积蓄，但和提案上的份额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只要生产资料在手，钱早晚会回来，而且会更多。 “请问夏总督，如此庞大的中央税收，应该交给那个部门支配？”琼海行省一位议员说，“还是明皇内阁吗？” “太子殿下到！” 一众议员连忙诧异地看去，子风永春风得意地走进上院，说：“有上谕。” 众人避席，聆听。 “上谕，帝国日隆，兹事繁重。朕夙兴夜寐，仍不能全天下之事，内阁亦不能佐天下之事。今特旨，内阁……” 子风永微微一顿，“内阁改组为总理府，总理府掌天下事。加江南总督夏言为总理，余职不变。太子子风永佐之。具体事宜，由上院诸卿共同商议。” “钦此。” 圣旨宣完，帝国上院鸦雀无声。 什么情况？ 明皇也疯了？！ 宁宁的目光，在子风永身上，上下来回打量。 相比于其他人震惊于夏言加官进爵，获封总理。 她更好奇的是，什么叫“内阁改组总理府”？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如此，为何不直接让夏爷爷担任内阁首辅？非要改一个名字，难道明皇总理听起来比明皇首辅更符合新时代？ “臣，拜谢天恩。”夏言朗声说。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子风永修改好的圣旨，出现在明皇的御案上，望着太子的小心思，他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是啊，没有人会主动舍弃权力。 明皇不由想起先前太子的疑问，为什么以前江南总督府不直接插手云梦行省的事，反而要在现在这个节点出手。 其实答案很简单啊，那个时候的序列皇帝，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 仍抱有同世家合作的想法，力图以最小的代价，迎接新秩序的到来。 可惜，云梦行省的事证明，世家给机会不中用。 可如果不能与世家达成合作，这位序列皇帝要和谁来合作？ 下院的新贵？ “呵。” 明皇直接笑出了声。 商人凭什么治国？ 如果开云从帝国，变成一家公司，真不知底层百姓还能否有一碗白粥，怕是连骨头渣滓都成了建材。 世家不选，新贵不行，放眼整个开云，明皇根本想不到，将来的帝国那位年轻的皇帝，要选择谁来一同治理。 明皇满眼茫然。 …… ……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金陵洲。 北方的情报一路南下，以最快的速度摆在帝舒的桌案上，她脸色立即一变，急忙带着这份情报前往北伐大营。 风叶正在这里，亲自训练军队。 荒古的时间总是格外快。 转眼间。 便是五年光景。 这五年苏牧、风叶、潘蒂娅、帝舒、蒂娜分工明确。 风叶擅军，他负责士卒的招募、训练，为北方日益紧张的局势做准备。 帝舒擅政，负责主持新政权的日常工作。在夏哲、宋栀、浮明康、任青舒等人的辅助下，为大军提供粮饷、仙资。 潘蒂娅一面在鸿道中洲，清理截教业障，随着一位位天境大罗的陨落，阐、截二教的关系处于一种诡异的平稳。 阐教门人多次找茬，但他们找哪里毛病，潘蒂娅就按照他们的指控，提着青萍剑上门清剿。 每一次都搞得惊天动地，导致阐教门人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继续挑毛病。双方就这样，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蒂娜没什么特殊本领，既不擅长处理政务，也不会训练军队，但却有用不完的精力，于是被安排最得罪人的活，监察官员。 至于新一批的官员队伍，则是由苏牧亲手负责，从头开始培养，先进蒂娜的监察部门，然后再调任地方工作。 几人的默契配合下，原本赤明国的修士、政务不分家，变成神奇的军、政分离。 将士安心修炼，提高仙法。 官员专心政务，劝课农桑。 苏牧改造赤明传统宗祠制度，为仙修将士们在其家族立生祠，以军功荣誉享受不同的香火供奉。 战功卓着的可以进入当地武祠，甚至是国家仙庙。 将仙修、军功、荣誉、香火、百姓、神位牢牢绑定在一起，并且严禁这些仙修神位的将士，参与到一地的政治当中。 这是一次大型社会实验。 “这套模版似乎可以用在开云！”南子楚略带兴奋地说，“这样就能解决世家干政，导致行政体系僵化的问题。” “是。但治标不治本。”苏牧不否认这场社会实验的目的。 “黎明继血种终究不是荒古修士，如果损失过大，便无法得到补充。” “因此，我们才会看到，继血种虽然喊得凶，但真到战争时刻，只要不是灭国级战争，上战场的依旧是普通人。” “所以，重点是如何回到‘大衰变’之前的自由时代，弄清楚‘黑死病’的诅咒源头！” 黑死病的诅咒源头？ 南子楚根本听不懂这句话。 “青华！青华！” 风叶、帝舒带着情报驾云而来，说：“北方，东璃天国，果然出了大乱子！大量不事生产的将兵、业障仙导致民生枯竭，怕是要南下抢劫！” 苏牧看着这份情报，“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 …… 第116章 兵主魔神，英灵天国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金陵洲。 七月流火，天气渐凉。荒古诸圣已经落下棋子，积势在南赡部洲的矛盾，终于在一场内乱中爆炸，并逐步向外扩散。 三人简单碰头后，大公盟进入战备状态。分布在各地的元一会成员，在姬舒瑶的召集下，除北方将领，其余人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金陵洲。 “出什么事了？” 王林赶回金陵洲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这些年，他的军团一直向着西南开拓，不仅完全收复原有故地，还开辟出大量新疆域。 两人并肩走进会场。 苏牧解释说：“东璃天国爆发内乱。” “这是好事啊！”王林说，“白莲社的老和尚传道有一手，但论起治国简直是瞎搞！我就没见过这样治国的！” 他吐槽说：“作为国家的统治集团，对地方兵主的相互兼并丝毫不管，整天就知道念经，明明底层百姓哀鸿遍野，却有脸宣称人间天国。” “你说，五大部洲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国家？” 王林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说：“别说现在，我敢打赌，就算往后推一万年，都不会出现这样的国家，驭黎民如牛羊。” 苏牧却笑着说：“哪能一样吗？至少战争锻炼出一批，能征善战的天国兵将，这些人不仅能打，生活更是令人艳羡。” 王林说：“是是是。驭黎民如牲口，能不过上令人艳羡的生活吗？但这种治国方式，迟早有一天要把自己玩崩。” “所谓的东璃天国，就像一头永远饥饿的野兽，只有不断进食、不断向外扩张、不断补充耗材，才能维持下去。” “但就是这样的国家，我们这里居然还有不少蠢货，前赴后继地北上找死。” 他叹了口气，说：“我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蒂娜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说，“他们不是有多喜欢东璃天国，只是单纯的恨我们罢了。” “尤其是师弟你！” “哼！”蒂娜指着苏牧说，“你在他们眼中，就是赤裸裸的强盗！” “有这么狠吗？我居然不知道。”苏牧脸上挂着淡漠的笑意，“明明留下了不少份额，足够他们在新秩序重来。” “咦！人家才不要重来，他们要的是过回人上人的老爷生活。”蒂娜故作嫌弃，“而且师弟你的心是真的黑！” “哪里黑？很白的，师姐，你不要乱说，小心我告你污蔑。”苏牧说。 “还不黑吗？！” 蒂娜凑近了，压低声音，说：“我都看穿了，你别想装！你就是要弄死他们，还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放任他们投敌。” “有些直接死在东璃天国。有些则会成为叛徒，带着敌国大军南下，这样你不仅杀的名正言顺，更能凝聚人心、震慑宵小。” “师姐说的对不对？” 蒂娜的手按着苏牧胸口，用心感受这份跳动。 “是这样吗？”王林瞪大眼睛。 “我可没有。”苏牧矢口否认，脸不红，心不跳。 “我只是将选择的权力，交还给这些人，是生是死，是逃是留，全看他们个人。” “我尊重每一个拥有自我的人。” 苏牧抓住蒂娜的手，说：“师姐。千万不要误会师弟。” 蒂娜却说：“还真是啊！” “呵。” 苏牧没再解释，这种事是解释不清的。 就像在黎明尘世，他尝试过阻止女皇发动战争，只是没有成功。但落在外人眼中，就是没有阻止，甚至沆瀣一气。 堂堂黎明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柄，怎么可能无法阻止北境战争呢？ 就是想利用这次世界大战，复兴开云国运。 对此，苏牧只能说，他的确有这个打算。 闲聊间。 风叶急匆匆走来，递出一份文件，说：“前线战败，不容乐观。” 苏牧打开一看。 “砰！” 立即重重合上，深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 蒂娜抽出这份战败，扫了一眼，“砰！”，同样重重盖上。 满页文字充斥着八个血淋淋的大字——忘川峡谷，全军覆没！ “这……怎么可能？”片刻后，她压低声音，表达自己的惊讶。 苏牧拿回战报，仔细阅读。 七月初九。 东璃敌寇兵五百，状如黑魔。南下，定安军遣五千人前锋军，战于忘川峡谷，天色血红、业障丛生，片刻，我军战败，尸骨无存。 告急！ …… 苏牧有想过会战败，但没想过会这么惨。 五千人打五百人，居然一个照面就尸骨无存，这怎么可能呢？ 难不成对方这五百人全都是业障仙，亦或者有混元金仙参战？ 如果有，定安军将军不可能不在战报里写明。 “这些有麻烦了！”苏牧眉头紧锁说，“慈氏可能弄出了不得了的东西，他该不会把……把英灵殿那一套搬过来了吧？” “师弟。尸骨无存是什么意思？”蒂娜问，“就算战败，也该有个尸体，难道对方祭出了类似万魂幡的法器？” “总不能是……抓回去炼丹吧？”王林说。 “不管是哪种情况，算算时间，定安军恐怕凶多吉少。”苏牧说，“必须立即北上支援，我先行一步，你统帅援军。” 风叶点头，“好。” “这场会议就交给姬舒瑶主持。师姐，你跟着我一起去。”说完，苏牧带着蒂娜，匆匆离开，直奔战争前线。 他原本的打算，利用战争，继续推动自己的新政，但定安军前锋的溃败，将这一切全部打乱，现在必须先稳定北方战局。 五千修士前锋的损失，虽然心痛，但不是无法承受的损失。如果定安军余下的两万五千修士，被东璃大军全歼，那将举国震动。 “会是慈氏亲自出手吗？”蒂娜询问。 “不会。” 苏牧摇头说：“五千包围五百，定安军势在必得，证明他们的斥候没有发现任何强大修士，但凡有位业障仙都不会不上报。” “那就好。”蒂娜像是松了口气。 如果是慈氏出手，现在赶过去怕也是于事无补。 “好？”苏牧反倒不这样看。 “师姐。你不觉得，这五百人越普通，我们的情况就越危险吗？白莲社这套养蛊国策，恐怕真养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苏牧带着蒂娜，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定安城。等两人赶到时，漫天的业障吞没北方，这座边境大城已经是一片死寂。 “师弟，看！” 蒂娜指着南下的东璃军队。 这支将万余人的军队中，居然没有一个人类，或者说，没有一个正常人类，个个黑鳞遍体、头生牛角，幽蓝的火焰在他们丈余高的身上燃烧。 静默无言，向南行军，而他们手中啃食的，则是人类的血肉。生啖冷肉，大口撕咬，眼中看不出一丝恐惧。 “那那……那是定安军吗？”蒂娜只觉得一股怒意在胸腔炸开。 不仅仅是对眼前的魔鬼，还有将他们弄成这样的慈氏！ “不是。但是定安城的民夫！”苏牧右手一抓，灵气凝成仙剑。 刚准备试一试眼前的这支东璃军队，滔天业障气冲云霄。 麻木的东璃军队仿佛瞬间苏醒，纷纷亮出兵器，蒂娜瞪大眼睛看到，他们的身上各抽出一道死线，在天空汇聚成一尊兵主魔神。 蝙蝠血翅，恶臭满身。 “好强！” 蒂娜眼皮顿时狂跳不止。 兵主魔神出现的瞬间，苏牧发现脚下的东璃军团仿佛被抽干灵魂，眼神空洞、填满黑障，并摆出奇怪的姿势犹如一副诡异法阵。 “这万余大军难道只是一人？” 疑惑中，蝠翅兵主已经杀来，手中的刀刃犹如一条滴血的毒蛇，所过之处空间枯萎，带着令人惊恐的剧毒。 仙剑格挡，一瞬间，剧毒侵蚀蔓延。 苏牧主动裂解仙剑，并迅速后退，躲开这匪夷所思的一剑。 蒂娜同时动手。 璀璨的黄金瞳点燃，第一序列的大权恐怖压下，兵主的身形瞬间凝滞，不仅受到黎明序列的影响，而且是高度影响。 “果然是奥丁的手笔！”苏牧立即趁机攻击。 金边黑日在他身后浮现，炽热的太阳光火将兵主魔神焚烧殆尽。 下一秒。 兵主突兀地，出现在苏牧身侧，他并没有死去。 法天象地浮现，一拳将兵主打碎，对方竟然再度汇聚而来。 苏牧、蒂娜对视一眼。 两人立即明白对方的意思，苏牧立即使用绝地天通，将兵主魔神牢牢困住。 而蒂娜一拳砸裂空间，将阵法魔图上的士兵逐个抹杀。 “有用！” 随着士兵的死去，兵主魔神的力量在飞速降低，他立即咆哮地杀向蒂娜，奈何被绝地天通牢牢困住，无法离开。 阵法魔图上的士兵随即全部回魂，完全不顾蒂娜的追杀，向着北方一路逃亡。 一轮黑日从天空砸落。 连同业障遍地的定安城一同覆灭。 “死了吗？”蒂娜问。 苏牧说：“如果我是这位兵主，一定会留一部分在家。没想到慈氏居然可以创造出，如此恐怖的战争兵器。” “嘿。” 蒂娜捅了捅他，说：“你难道不觉得熟悉吗？” “熟悉？”苏牧不解。 她解释说：“你不觉得，这种像是灵魂抽取的方式，同你的香火天庭存在一定的相似性吗？主动与被动的区别。” “香火。强调从个人中拿出一部分，贡献给集体，借由天庭秩序分配给强大的仙人，加冕其成为人之天神。” “兵主。则是完全的反面极端，要求强大的业障修士，以绝对的个人意志，吞噬身边一切弱小，成为领主。” “你的香火天神，不如慈氏的兵主魔神强。但香火是可再生的，兵主的仆兵却要靠不断吞噬。” 苏牧听着蒂娜的解释，算是认可地点头。 “或许。”他说。 “我觉得定安军应该没有全军覆没，周边找找，然后将兵主魔神的情报发回金陵洲，冒然进攻我们只会越打越弱。”蒂娜提议。 “自然如此。”苏牧点头。 两人遁入空间。 …… 千里之外，东璃天国。 奥丁缓缓睁开全盲泛白的双眼，一座琉璃神殿拔地而起，这就是他这些年的苦心经营，终于在荒古时间线建立。 ——英灵神殿！ 慈氏走进神殿，一片无瑕的琉璃世界，出现在他的面前。不仅有绝美的风景，还有一场永不停歇的欢宴。 “哈哈哈……” 孩子们的笑声洒遍这座，庞大到如同一座崭新世界的神殿。 他们见到奥丁走来，一个个虔诚跪拜，口称——神王！ 不同于苦难的世界。 这里是真正的人间天国，没有疾病、没有饥饿、没有天灾，更没有任何人祸。 所有人平等相处，不再争夺资源。 “神王！” 一位高大的战士走来，望着奥丁满眼虔诚，曾经他对白莲社的一切疑虑，此刻化为愧疚的狂热。 “感谢您的恩赐。” 东来佛祖曾经无数次，许诺过奶与蜜的生活。 那时的他根本不信，眼看身边的环境一天天糟糕，眼看亲朋好友一个个变成怪物，就在他奋起反抗之时，琉璃天国东方降临！ “感谢您的恩赐！”他再一次虔诚地说。 “愿与众生同乐！” 满身粗布麻衣的盲眼老人，第一次露出欢欣的笑容。 这些人虽然不是他曾经的子民，但此刻却都视他为神王天父。如此便没有任何区别，阿斯加德与东土亲如一家。 “咔！——” 耳边传来碎裂之声。 盲眼奥丁问候几声后离开，走进英灵殿的核心建筑，这里是一座供奉着八十一尊兵主神像的庙宇。 其中一尊，裂了！ “苏牧。” 盲眼奥丁喃喃自语：“终于兵戎相见，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香火与我的英灵，究竟谁才是荒古未来的新秩序！” 他随手一挥，原本破碎的神像，重新修补。随之出现的，还有一群迷茫、不知此处何地的东璃战士，他们受到了先来者的热烈欢迎。 奥丁回过头时，他们已经亲如一家。 真是完美的人间天国！ …… 最后，苏牧与蒂娜在一处密林中，找到逃难至此的溃兵，从他们的口中得知定安城破的完整真相，对方真的只来了一位兵主魔神。 “据说，东璃天国一共有八十一尊兵主魔神，如果都是这个战力，恐怕我们要……”蒂娜欲言又止，“请仙人助阵！” 如此，就等于主动打破女娲娘娘法旨。 蒂娜想了想，提出个折中的建议，“先向瑶池求助？” “不。” 苏牧否决这个提议，并说：“如果慈氏真有八十一尊兵主魔神，他的进攻重点一定不是我们，而是西昆仑！” …… …… 第117章 疯狂的奥丁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灵山。 刚才还是宝华金光、瑞霭万里，突然，天空闪过一道紫黑色的雷暴，猩红的血雨开始咆哮，向着灵山砸来。 善璃圣人端坐十二品功德莲台之上，缓缓睁开璨金的双眸。 自他发宏愿、荡妖邪，定下灵山万世基业以来，还从未出现过这一幕。 “师兄。” 梵净匆匆走来，说：“燃灯佛祖来了，一个人。” “请。” 善璃圣人掐指一算，教化天柱秩序混乱，但深究原因却是一片混沌，一定是哪里出了意外，可又会是哪里呢？ 东方琉璃天国？ 善璃圣人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不可控因素。一座由他亲自授权，降下教化天柱圣韵，钦点记名弟子慈氏组建的人间天国。 还有燃灯。 善璃圣人的目光，闪过一丝杀意的波动。 他抱着最大的诚意，试图与这位阐教大能合作，共同教化西牛贺洲。 但是燃灯却摆了灵山一道，虽接受灵山玉册金座，却拒绝涅盘进入教化天柱，始终游离在灵山、太一与玉清三者之间。 这会儿又来做什么？ 血雨腥风中。 炽烈宝光如风雨中的明灯，照亮处于黑暗中的灵山，燃灯转世身穿着袈裟、盘坐莲台，跟着梵净进入大殿。 “燃灯佛祖，别来无恙？”善璃圣人开口问。 “多谢世尊关心。”燃灯客气一句。 听到“世尊”两字，一旁的梵净本能低下头。 微妙的氛围夹在三人之间，显然“燃灯授佛”一事，他并没有告知师兄。 听到燃灯尊称自己一声“世尊”，善璃圣人面色依旧无悲无喜。 只是语气轻松许多，问：“为天降灾厄而来？” 燃灯回答：“为释厄度难而来，灵山……危矣！” “！！！” 梵净立即抬头，说：“燃灯佛祖，不要危言耸听！西方已经收缩势力，布道弟子全部返回灵山，哪里来的厄难？” “全部？”燃灯问。 梵净不答。 燃灯笑着，说：“这五部洲谁不知道，东来佛祖慈氏，是您善璃圣人的大弟子……” “记名弟子。” 善璃圣人打断他，出言纠正。 “原来如此。” 燃灯并不在乎，继续说：“我来是想询问二位，是否知道，慈氏在东土弄出了一座人间魔国。自称，东方琉璃天国！” “是名东璃，非是东璃！”梵净立即出言辩解。 善璃圣人亦不说话。 “呼——” 燃灯长叹一声，说：“今天我来，不是和你们耍嘴皮子的，而是告知你们事情的严重性。‘是名’也好，‘实际’也罢。”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五部洲的各路大罗如何想。这笔账，总是要记在我灵山头上的。” 善璃圣人预感到危险，出言问：“你究竟要说什么？” 燃灯反问：“圣人当真不知？” “圣人并非全知全能。”善璃圣人说。 “那好，我来告诉你！”燃灯说。 “就在你向五部洲示弱，决定退回西牛贺洲之时，你‘是名’座下的东方琉璃天国，正在南赡部洲烧杀抢掠。” 善璃圣人不以为意。 梵净则说：“区区一二人国洲地之民，灵山心中放着的是五大部洲……” “东璃魔国已经打到瑶池了！”燃灯喊着。 “……” 死寂。 灵山从未出现过的死寂，教化二圣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梵净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他刚才没听错吧？ 燃灯深吸一口气，详细说：“你的好徒弟慈氏，以东方琉璃世界之名，炼制出一批兵主，四处征战，覆灭整个东土北方后，得八十一尊兵主魔神！” “我在灵鹫山得到消息，其中七十二魔神，已经杀向西昆仑，太真王母治下已经是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燃灯质问：“这账，难道不会记在灵山头上？！” “砰！” 善璃圣人捏碎手中法器，柔和、慈善的面庞瞬息扭曲到恐怖，灵山上空电闪雷鸣，犹如末世降临之兆。 “西昆仑？” 梵净更是失态，“这怎么可能呢？慈氏的脑子被驴踢了吗？他哪来的胆子，居然敢进攻瑶池！” “太真王母可是一等一的先天凶神！真当人家吃两天果蔬蟠桃，就变得柔善可欺？” 善璃圣人没有废话，而是直接以十二品功德金莲，推演西昆仑瑶池现在的状况。 滔天的魔焰遮蔽天际，只见瑶池内血光一片。 “阵法！”梵净发现端倪，“还是没有见过的阵法！” 善璃圣人立即重新推算，以远眺的视角看向西昆仑，只见天穹之下矗立着七十二根紫黑石柱，将瑶池被重重围困。 “这是什么？”梵净注意到，这七十二根石柱摆出的阵法中，升起一颗颗错乱有序，相互叠加的六芒星。 “虽然同样是业障，但却是完全不同的知识。竟将整座西昆仑，完全染成紫黑色！” “女娲娘娘呢？” “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女娲娘娘，还有太一，难道不出手吗？” “师兄。” 梵净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善璃圣人心中纵然有万丈怒火，此刻却只能强压下去，说：“冒举我的旗号，行拖灵山下水之事。现在，无论去不去，都必将遭到怀疑。” 梵净一时恐慌，说：“一旦我们师兄弟出现在南洲，哪怕只是靠近西昆仑，太一必将剑锋对准西方，圣战由此开启。” “只能找一位，既能代表灵山，又不能触怒女娲、太一的使者。” 说着。 两人目光同时落在燃灯古佛身上，唯一的选择。 “贫僧正是为此而来。”燃灯古佛笑着。 梵净大喜，赶紧说：“那就有劳道友！” “犬马之劳。” 燃灯古佛依旧笑着，但座下灵台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意思再明显不过，就差伸手撮一撮，没钱他可不会白帮忙。 善璃圣人：“……” 趁火打劫！ 可值此危难之际，即使是圣人也没有办法。他保持礼态，从袖中取出一面旗幡，忍痛传给燃灯古佛。 “这是青莲宝色旗，先天五方旗之东方旗。舍利毫光、宁心静气、诸邪避退、万法不侵。” “现交于你，助灵山平叛！” 燃灯赶忙收起这等先天至宝，说：“多谢世尊。贫僧这就去平叛，将慈氏捉拿回灵山！” “等等。” 善璃圣人开口说：“东璃魔国人多势众，恐你力有不逮。着金蝉子，领一百西方仙，随驾前往西昆仑，平叛！” 最后两个字，圣人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 “领法旨。”燃灯笑着回复。 殿外。 听到瑶池被围攻的金蝉子，心中顿时焦虑万分，连梵净交代他的，不要损兵折将，万事请燃灯古佛先上的话都没记住。 金蝉子的心中，此刻只有那位瑶池相好，蒂涌仙子。 …… 南赡部洲，东土。 苏牧与蒂娜收拢残兵，不到半月，等来风叶的援军。一番商议后决定暂避锋芒，让蒂娜将大军安置后方，两人前出侦查。 沿着烧杀抢掠的焦土，苏牧、风叶一路深入北方，进入传说中的东璃天国，一座座阴森寺庙拔地而起，一口口巨型铁锅腥臭无比。 寺庙侧边，皑皑白骨高筑京观，空气到处弥漫着杀意。 唯独，不见半个活人。两人一路向前，猩红的风暴中，没有半点危险。 “人呢？都去了哪里？”风叶皱着眉说，“就算魔兵西行攻打昆仑，总不至于拖家带口，全都杀向瑶池吧？” 到处一派荒凉萧瑟，显然这里弃用很久。 苏牧指着寺庙旁的白骨，说：“这里已经不适合生存，或许真的是举族离开，前往更合适的地界。” “话是这样说，可就算是南洲极北的游牧民，也做不到如此的大规模转移，这不是几万人，这是上百万人。”风叶不同意这种说法。 “西昆仑有太真王母坐镇，还有九天玄女，带着这些普通人去，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倒不如说，东璃已经没有百姓，全民皆兵！”他随口一说。 全民…… 苏牧立即想起，在定安城看到的，魔兵吃人的一幕。 推测出一个恐怖的猜想。 他指着一旁的大锅，“难道说，慈氏练兵的方式，就是让这些人相互攻击，输的……输的烹杀，成为胜者的粮食。” “烹……？” 风叶被这种猜想吓了一跳。 烹杀，他不是没见过，更残忍的刑法也不是不存在，但输成口粮，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这会把人逼疯。”他说。 “慈氏要的就是疯魔！”苏牧说，“我见过那些魔兵，个个都如同提线木偶，唯一的意识就是主宰他们的兵主魔神。” 风叶：“……” “如果真是这样，民众难道不造反吗？这些年，我们在南方，可是一句东璃天国的蜚语都不曾听到过。相反，都是溢美之词。” “说这里是人间乐土，地上天国。” 苏牧想了想说：“还记得白莲社宣扬的理念吗？转生与来世，全民都相信了这套宗教谎言，奢望来世的福报。” 风叶：“……” 他想了很久，叹口气，说：“暂时还是不要妄下结论，或许只是西迁。人吃人的世界，希望永远都不会出现。” “嗯？！” 苏牧忽然转头，看向东方。 “怎么了？”风叶问。 “东胜神洲出事了！”苏牧说，“伏羲陛下传来消息，慈氏的兵主魔神，渡过东海，正在侵占东胜神洲，已经杀向傲来国！” “东华帝君遭到四位兵主魔神的袭击。” “东胜神洲物华天宝，比之东土确实更具有战略价值，慈氏本就在东洲诞生。”风叶总觉得不对劲，但一时说不出哪里。 “先去看看。” 两人当即离开东璃天国的焦土，飞跃东海，可刚刚飞到一半，一条更加糟糕的消息传来，苏牧一把抓住风叶。 “又出事了？”风叶问。 “声东击西。”苏牧说，“玉清圣人传来消息，慈氏亲率七十二魔神，已经困住西昆仑，正在进攻瑶池。” “他疯了？！” 风叶一时根本想不到，攻打瑶池的收益在哪里。 难道是想在女娲娘娘赶到之前，覆灭有西王母坐镇的瑶池圣境？ 苏牧算了又算，终于明白，“原来是这样，慈氏想拉灵山下水！” “啊？” 风叶听完更加迷茫，说：“慈氏不是善璃圣人的记名大弟子吗？攻打西昆仑这么大的事，难道不是灵山法旨？” “他……叛变了？” “可是，一口气得罪东西方所有圣人，这不是更加找死？”风叶不是不相信苏牧的判断，只是觉得人不可能这么蠢。 “确实不应该。哪里出了纰漏，奥丁究竟想要做什么？”苏牧同样觉得匪夷所思，“难道是要烧爆灵山这口灶？” 灵山向燃灯示好。 缩回西方的战略意图已经板上钉钉，因此攻打瑶池的命令，不可能是灵山发出的，就只能是慈氏自作主张。 主角小姐在中洲大杀四方，奥丁不可能不知道她没死。进而猜出，自己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因此不可能上当，宣布与灵山开战。 可偏偏奥丁还是这样做了。 难道是因为……西昆仑？ 西昆仑本身有奥丁非要不可的东西？ 人还是物？ “现在怎么办？”风叶问，“我们要赶去西昆仑吗？这可太远了，等我们赶到，那边的战争怕是已经结束。” “不用。”苏牧说，“瑶池的事情太大，我们就算去，也是无济于事。这件事只能圣人出面，女娲娘娘已经赶往西昆仑。” “那太一呢？”风叶问。 “预备不动。”苏牧说，“暂时无法确定，慈氏是否还有帮手，这道命令虽然不可能是灵山发出的，但依旧不得不防。” “好。”风叶点头同意。 想了想，建议说：“既然慈氏的主力在西昆仑，我们就不能去东胜神洲。我的想法是，全军北上，找到那尊诱敌的兵主魔神！” “如果兵主不在，那就收复故土，将大地上的业障尽数消解！” “善！”苏牧同意。 两人立即返回南洲。 …… 南赡部洲，西昆仑。 太一化身的湘君，跟随女娲赶到西昆仑时，瑶池的防线已经彻底崩塌，兵主魔神在圣境之地肆意杀戮，仙女神血染红瑶池。 天穹，慈氏以一敌二，血战太真王母与九天玄女。 “奥丁变得更强了。”湘君苏牧说。 女娲说：“慈氏与这些兵主魔神之间，有着牢不可破的联系。” 两人的目光，全都落在昆仑山边的法阵。 “没见过的阵法，你认识吗？”女娲问。 苏牧点头，说：“所罗门的魔神六芒星阵。这是十三时间线教会禁绝的恶魔法阵，这东西不该是奥丁掌握、使用的。他是北方的神王。” 女娲降下圣韵，并问：“会不会是你说的那个教会，存在一位强大的恶魔，教导了慈氏这些。他们之间，存在隐秘。为了对付你，暗中联合起来。” “吼！——” 两声龙吟，响彻长空，湘君同时出手，白蛇黑龙杀入瑶池。 “教会里的恶魔？” “谁？” 苏牧一时间没有头绪。 …… 黎明尘世，南域大陆。 东部。 欣赏在陨落的堕神曼陀罗，贤者终于有了一件顺心事。 “奥丁的计划很成功，造物方程、世界术式运行的十分成功。” “荒古第一时刻，终是我的！” …… …… 第118章 贤者的术式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瑶池。 湘君苏牧随手一摆，黑龙白蛇瞬间将一尊兵主魔神绞杀。 女娲赐福大道圣韵，瑶池内的防线总算是稳住。 女娲看向慈氏，目光冷寒。 而湘君苏牧却注意到，瑶池内有一位西方熟人，正在胡乱奔跑，像是在找什么人，定睛一看居然是金蝉子。 瑶池内。 曾经引无数凡人艳羡，无瑕脱尘的仙女们，如今一个个衣不蔽体，身染业障惨死在玉道两侧。 她们的血汇聚成一条污浊的血河，流向斑斓的天池。 金蝉子像是疯了般地到处寻找，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呐喊回荡在空旷、已没了烟火气的仙境内，但毫无回应。 一尊兵主魔神杀来，瞬间引爆金蝉子压抑的愤怒，一脚踢起手中锡杖，抓住底端，逆势向上将这尊铜头铁额的兵主，砸得粉碎。 “滚！” 原本高高在上、修心修行的高僧，身体中突然涌现出滔天的凶妖之气，佛法与妖术并行，战力不断突破。 九环锡杖神威毕现，一副要与兵主决死的架势。 直到。 “金蝉哥哥。” 一声柔媚、娇怜的呼喊。 金蝉子听到后，疯魔战斗的身形顿时僵住。 兵主魔神抓住机会，向着呆若木鸡的和尚，斩下魔焰跃动的大刀。 “金蝉哥哥，小心！” 瑶池不起眼的角落中，冲出一位彩霞锦衣仙女，恐惧战栗地一把推开金蝉子，回头迎接兵主魔神斩下的大刀。 金蝉子终于回过身来，喊了声“不！”，连忙掷出手中的九环锡杖。 但失去主人加护的锡杖，在兵主魔神的攻击下，如烟花般炸开。 这份绚烂的烟火之下，锦衣仙女对着金蝉子，露出微笑。 她的眼中是那样恐惧，但她的嘴角却又是那样温柔。 金蝉子伸手去触摸，却够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不。” 他轻声呢喃。 耳畔突然响起一声叹息。 金蝉子本能说着，“师尊，是你吗？能否帮助徒儿一次。徒儿愿意从此以后，不再与她往来。” “吼！——” 龙吟怒吼，震荡昆仑。 金蝉子的余光看见，身旁，一黑一白，龙蛇并出。世界跌进一片灰质，兵主魔神的屠刀被无限放缓，时间仿佛静止。 女娲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目光望向苏牧，“太一之力？来之前你可是说，要留一手防备可能的敌人，现在怎么……” 圣母的目光落进瑶池，看到两只荒古妖兽，一只金蝉，一只白鼠。 一位受善璃圣人点拨，在灵山退去凶名。 一位被太真王母收留，在瑶池翩跹起舞。 “呵。” 女娲轻笑，摇了摇头。 这两位虽然都不是人族，但执掌姻缘繁育大权的她，依旧一眼看出，这一对苦命鸳鸯有缘无分，没有未来。 就像……女娲那一对黑龙白蛇，明白太一只是在弥补自己，说：“随你，但不要过分干预，这个因果可不好填。” “我明白。”湘君苏牧说，“只此一次。” 说完。 时间的灰质消散，黑龙白蛇迎上兵主魔神的刀刃，爆炸激荡长空，白鼠仙女炸飞出去，金蝉子慌忙接住。 转头发现，出手相助的居然是湘君，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如今的中洲，谁不知道，黑龙白蛇就是太一圣人的标志。 湘君就是太一，太一就是湘君。 更有小道消息流出，说黑龙白蛇是两位湘夫人的死后化身。 “多谢……上仙。” 金蝉子没有点破这层关系。 白鼠仙女赶忙叩首，说：“小女子蒂涌，多谢湘君上仙大恩！” 金鼻白毛老鼠精，还叫蒂涌？ 难道是……地涌夫人？ 湘君苏牧有些惊讶，这不是《西游记》里，偷吃如来的香花宝烛，拜李天王为干爹，认哪吒为义兄，绑架唐僧要成亲的半截观音吗？ 他微微一回忆，精准找到《西游记》八十二回，地涌夫人对唐僧说的那首诗： 夙世前缘系赤绳，鱼水相和两意浓?。 ?不料鸳鸯今拆散，何期鸾凤又西东?！ ?蓝桥水涨难成事，佛庙烟沉嘉会空?。 ?着意一场今又别，何年与你再相逢？ 小学初中时，情窦未开，哪里看得懂这些，都是一眼匆匆扫过，现在细细回想起来，才明白其中含义。 金蝉子与金鼻白毛老鼠精，原来是老情人！ 难怪区区一只老鼠精，偷吃如来香花宝烛后，不仅屁事没有，还能拜李靖为干爹，认哪吒为义兄。 根本就是一家人。 想通这些，苏牧又想到八十二回中的那句，对地涌夫人住处的描写，“日灼鲜杏，红如仙子晒霓裳；月映芭蕉，青似太真摇扇”。 太真……原来如此，一切因果早定。 “起来吧。” 湘君苏牧问：“金蝉子，我且问你，慈氏统御七十二尊兵主魔神，犯我瑶池仙境，你师尊善璃圣人可有一言要说？” “有！” 金蝉子赶紧说：“师尊让我代为传话，慈氏此行他事先并不知情，还是燃灯佛祖前来提醒，才推算出此处危难，命我前来协助。” “为此，师尊特赐燃灯佛祖，先天五方旗中的东方青莲宝色旗，用以镇压、捉拿慈氏！” 青莲宝色旗，这可是先天至宝啊。 湘君苏牧立即看向远方，正在与兵主魔神对战的燃灯，看上去拼尽全力，实则完全在划水，不肯出全力。 “回去之后，回复你师尊，就说太一圣人已经知晓。”湘君苏牧说，“既然善璃圣人有令，那你就留下吧，保护瑶池，也是保护你的……” 金蝉子脸颊一红。 蒂涌仙子更是羞涩不已。 “咳！朋友。” 湘君苏牧说完，杀向慈氏。 另一边，女娲已经升座高天，河图洛书在她头顶展开，笼罩住整个昆仑山，黑与白的二元数式展开，解构慈氏布下的所罗门大阵。 这是一场术式的较量！ 河图洛书之下，黑龙白蛇杀到。 太真王母、九天玄女顿时松了口气，说：“湘君大人。慈氏的实力似乎远超从前。” “我来，你们压阵。”湘君苏牧说，他可不打算单挑，而是简单粗暴的围殴。 “苏牧……” 看到黑龙白蛇杀来，奥丁也不再伪装，直接展露神王真身，手持昆古尼尔、骑着八足神驹，双盲的沧桑老脸满是笑意。 “你来晚了，你再也杀不死我！” 神王无比自信。 “你不觉得，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显得十分*可爱*吗？”湘君苏牧笑着说，“你是经历过旧日灾变的，就连皇帝、支柱都会死，何况你？” “你永远不会明白的！”奥丁挥舞着昆古尼尔说，“如果不行，你完全可以试一试，看看我说的是否为假。” 永恒之枪撞上黑龙白蛇，旧日、黎明两代神主的力量，在荒古迎来碰撞。 大道涟漪泛起，九天玄女连站都站不稳，还是太真王母拉了姐妹一把。 “我不会明白？” 湘君苏牧抬手一指，指着正在与河图洛书对算的所罗门法阵，“你是端坐白银之厅上的神王，怎么会用异教徒的恶魔法阵？” “让我猜猜，一定是某位教会的恶魔，手把手教给你的炼金术式吧？” 湘君苏牧的笑故作灿烂。 奥丁的笑同样故作灿烂。 一个假装自己已经参透秘密，一个假装自己完全不慌。 全都心有忌惮地看着彼此，不肯更多说一句，生怕露出真相。 “不说话？”湘君苏牧问。 “……” 奥丁依旧保持沉默。 “你以为自己在保守秘密，却不曾想过，我知道的远比你多。”湘君苏牧继续试探说，“就让我给你一个提示。” “你知道我长大的地方吗？”他问。 “精神病院？”奥丁回答。 “是教会的福利孤儿院！”湘君苏牧提高音量，“是在我前脚收到录取通知书，后脚就拆除的，存在了一百八十年的福利孤儿院。” “教会，对吗？”他再次提问，姿态充满全知全能的压迫感。 奥丁：“……” 神王心有惊恐，他从眼前人道君的眉宇间，看到了故人的身姿，那是一位凌驾众生，前无古人的旧日皇帝。 同时心底大骂贤者，没有处理好事情的收尾。 “有趣的猜想。” 奥丁故作镇静，语气戏谑，说：“既然你这么会猜，那不妨再猜猜看，看看你能不能猜出那位具体的幕后黑手……” 湘君苏牧不耐烦地打断他，说：“贤者！” 淦！ 盲眼老人的神情差点没绷住，强忍着心中惊骇，故作姿态地鼓掌，说：“还真是聪明，不愧是黎明皇帝呢！” 随后，话锋一转，讥讽问：“贤者的尸体难道是你亲手挖出来的？” 湘君苏牧盯着奥丁，却没有得到情报，只好嘴硬一句，“或许是自己爬出来的呢？又或者是来自……黎明之外的帮助。” 奥丁：“……” 神王心中已经翻江倒海，不过他能确认，这些都是苏牧的胡乱联想，对方根本没有任何实证，只是那位原初之神的嫌疑最大。 “你继续胡猜。”奥丁连忙转移话题说，“我即将完成最后一步，准备好亲眼见证，东方琉璃天国的降临！” “皇帝陛下，这一次是我的回合！” 神王肆意笑着。 湘君苏牧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位盲眼老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目光再度看向昆仑山下的所罗门法阵，除了七十二尊兵主魔神，还有无数死难仙子的尸体，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锵！——” 昆古尼尔贯穿长空。 激烈的战斗再次打响，湘君苏牧以海洋与水之大权，第三神主的身份，迎战这位旧日第二神主的悖面。 序列，正在撕裂昆仑！ …… “时间重叠的刚刚好。” 黎明尘世，南域大陆东部，贤者眺望远方的因蒂斯山脉，第三时间线停止扩张，并且向内崩塌回原本的位置。 雨林之上，陈墨白与拉美昔思联手，黄沙、绿洲如海市蜃楼，映照在阿兹特克大区，一轮太阳点燃东方。 炽热的光火，灼烧着小曼曼身体，令她回想起从前的恐惧。 百余年前的一个下午，她被旧党捉住，绑在十字架上，宣判火刑。 如今，相同的一幕浮现，恐惧立即吞没小曼曼本就不多的残存理智，南域大陆的天地间，只剩小女孩的哭喊与尖叫。 她在呼喊自己的丹桂姐姐…… 可这一声声尖叫，落在新神国的秩序下，却化为一声声恶魔的低语，所有人满眼仇恨地，期盼着邪神的陨落。 太阳的光芒，犹如一枚黄金十字，将小曼曼牢牢钉死在刑具上，第三主角以皇帝的名义，降下最后的审判。 焚刑！ 圣洁的大火，教徒的颂唱，巫女的惨叫，破碎的身体，滚滚黑烟之后，再次书写出邪不压正的经典戏码。 然后，是地上生灵的欢呼、庆贺！ 向着太阳、向着拉美昔思与陈墨白，纳头叩首，在一声声圣歌中，南域大陆似乎迎来完美的大结局。 但…… 陈墨白看着手中的剑，黑猫站在他的肩头，一人一猫的眼中充满迷茫，拉美昔思与他的心中没有半点兴奋。 “我们……赢了吗？”陈墨白问。 “喵——” 拉美昔思回答：『应该吧。』 一切都是那样完美，如同每一篇章的结尾，总是圆满的句号。 陈墨白看见，太阳灼烧的尽头，邪神剥皮主破碎的黑暗中，被吞噬的神国，再度升起，重新接入黎明天国。 “可……谁是‘3-6’的继承人呢？”陈墨白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 “喵？” 拉美昔思同样不知道，并问：『你有没有感觉到异常，就像……你所在的黎明秩序，少了很重要的东西，又多出什么东西。』 陈墨白皱着眉头，回答说：“没有。” “当然有。” 贤者伸出手，小曼曼碎裂的身体中，稻田奈子重新回归。 她惊喜地发现，身体中主神官刻下的存律烙印，居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即，贤者再度出手，还有那位俯黎明的「凯撒」，借着这场风波的掩饰，在新神国的协助中，为一座旧神国添加第一推动力。 …… “时间重叠的刚刚好！” 望着绝地天通的一剑，看着女娲运算到极致的河图洛书，神王奥丁突然放弃挣扎，在海洋与水的大洪水中慷慨赴死。 “苏牧。” “一比一，平！” 说完，所罗门的恶魔阵法崩裂，神王奥丁连同他的七十二柱魔神完全兵解，太阳的曙光浮现东方，照亮昆仑瑶池。 光，重新洒下。 “我们赢了吗？”湘君苏牧问。 女娲降下，说：“我不知道。” “师弟！——” 远远的。 湘君苏牧转头看去，一群修士支援而来，为首的正是木青华的师姐，泠画仙子。 他注意到，今天的师姐格外漂亮！ 嗯？ 漂亮？ 湘君苏牧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泠画仙子。 …… …… 第119章 生命逆转；苏牧之子？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瑶池。 盲眼的神王崩碎在曙光下，太阳重新照亮昆仑，援军从东方疾驰而来，泠画仙子的面庞在光中熠熠生辉。 “师，师弟……干嘛这样看着我？”面对湘君苏牧极具侵略的目光，泠画的脸蛋晕过一抹绯红，眼眸满是好奇。 “师姐不知道？”湘君苏牧问。 “我应该知道么？” 那一抹绯红飞快消退，泠画跟着师弟的目光，伸手触碰着自己的脸蛋。 一个她曾经最不愿意面对的残酷，一段几乎毁掉道心的经历。 “我是不是更丑了……” 站在师弟面前，她是自卑的。 一想到刚才的兴奋呼喊，泠画的心突然被恐惧填满，师弟难道是在敲打我？ “师姐，不是的。” 师姐的恐惧、慌乱，苏牧看得十分清晰，立即开口否认，说：“师姐今天很不一样，是个惊喜，你准备好了吗？” “惊喜？” 心中的慌乱消失，泠画满眼疑问，突然，神情专注后她终于察觉到异样，指尖传来不一样的触感，如脂玉般温滑。 她瞪大眼睛。 苏牧右手一抬，一面铜镜照出曾经的盛颜。 “这是……我？” 泠画满眼写着怀疑，怀疑之下是藏不住的惊喜。 仙冷的眸子如梅花一般绽开，巨大的欣喜将她完全吞没。 “当然。” 苏牧满眼都是笑意，问：“师姐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吗？” “没，没有啊！” 泠画仔细看着镜子，生怕只是一场幻梦，“我从金陵洲赶来，路上只在昆仑山下的几个城镇，帮着诛杀异变的尸骸。” “还有……” 尽管心口依旧在“砰砰”乱跳，但泠画的思绪已经逐渐冷静下来，说：“应该是见到你时的瞬间变化，否则大家不会不提醒我。” “是因为……”她转头，看向高天笼罩的河图洛书，“是女娲娘娘吗？” “不是。” 苏牧听到女娲娘娘的否认，解释说：“那不是简单的污染，而是类似诅咒的，根植于血脉、灵魂的病毒缺陷。” “病毒？”泠画歪着脑袋。 “病毒？！”苏牧一惊。 这句无心之言令他想起一些旧事，目光顿时看向瑶池，曙光之下，漫山遍野的污秽已经完全消失，瑶池仙女的血斑斓宝光。 他看向高天的河图洛书，女娲感知到他的疑问，轻轻摇了摇头，瑶池的污秽不是她的净化，而是伴随奥丁一同消逝的。 苏牧急忙走到一位女仙身边，检查着对方赤裸的尸体，注意到被兵主魔神贯穿的伤口，不再是业障与污秽，而是圣洁与明光。 “怎么会这样？”他难以置信。 力量的形式因为什么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从人人畏惧的污染，变成人人希冀的圣光。 女娲飘然落下。 泠画赶忙退到一边，见她望见圣母有些呆呆的，九天玄女赶紧上前，笑着将她拉走，帮忙瑶池的善后工作。 “娘娘，您有什么发现吗？”苏牧问。 女娲检查着伤口，同样摇了摇头，说：“我没有从她们身上看出端倪，但是刚才兄长对我传来一句话，或许有用。” “什么？”苏牧问。 女娲说：“刚才，在我使用河图洛书，镇压困锁昆仑的魔阵时，兄长说，有一位超越世界的存在，向荒古投来一道目光。” “超越世界的存在……比之混沌海如何？”苏牧急忙问。 “兄长说，不同于封锁荒古的混沌海，那位存在给他的感觉更像是……”女娲盯着他说，“你！” “我？” 苏牧大惊。 “对！你在鸾山关，对战梵净时的特殊状态。”女娲说。 苏牧当即明白过来，说：“也就是说，刚才我与奥丁对战，您解构魔神阵法时，另有一座世界侵入荒古时间线。” 他转头，看向瑶池，看着满眼的祥瑞，猜测说：“难道是奥丁将大地与山之神国，拉进荒古时间线，与东方琉璃世界完成交融？” 女娲静心听着。 “难道说，刚才奥丁使用所罗门魔神阵法，并不是利用七十二魔神封锁昆仑，而是利用恶魔召唤仪式，拉入自己的神国？” “瑶池是他需要的能量？” 苏牧的眉头都快扭曲到一起，实在无法理解这是如何做到的。 哪怕是他自己，凭借黎明皇帝权能，也只能做到短暂的入侵。 并且，更匪夷所思的是，奥丁的污染权柄似乎得到了洗白。 看着愁眉苦思的苏牧。 女娲想了想，提供一条思路，说：“也许，慈氏利用仪式召唤的并不是神国，而是你先前说的那位教会恶魔的帮助呢？” “这是可以的吗？”她问。 “这可太可以了！”苏牧说，“恶魔召唤仪式的本质，并不是获得力量。就是召唤异世界的恶魔，前来帮助自己。” “唯一的问题是，恶魔在哪里？” 他看向泠画开心的面庞。 “你在怀疑她？”女娲问。 “不。” 苏牧说：“我在怀疑，慕芊凝生下的那个太岁孽胎！因为导致师姐毁容的，正是那个理应在第十三时间线诞生的孽胎！” …… 东土，金陵洲。 姬舒瑶正在调配前线军队需要的一切物资，突然，大地开始震动，首都城内顿时一片惊慌，巡防立即出来维持秩序。 “嗯？” 她困惑地转过身去。 远方的深山中，传来阵阵龙吟，仿佛龙脉正在复苏。城内的恐慌缓解下来，众人都在期盼即将出世的祥瑞。 唯有姬舒瑶面色更加凝重。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远方的深山，不仅是灵脉汇聚之源，更是风叶借助灵脉，镇压太岁孽胎的九龙封印。 “偏偏挑在这个时候，是算好风叶、青华都不在吗？”姬舒瑶飞上云端，直奔九龙封印？ 她身后元一会众仙压上。 “轰！” 一声爆炸。 紫红的业障风暴撞入天穹，正当姬舒瑶以为，九龙封印中的太岁孽胎即将脱困时，大山深处、污染源头，一轮大日、圣洁纯白。 “嗡！——” 一圈圈涟漪向外荡漾，满眼都是黄金般的美好。 “这？” 元一会的大家一时摸不清头脑。 姬舒瑶拨开纯白的圣光，原本的太岁孽胎化作一颗跳动血瘤，光正是从里面发出，三声心跳后，血瘤炸开，完美的婴孩从污秽中诞生。 他笑得格外开心。 “怎么会？！” 看着于污秽中诞生的婴孩，姬舒瑶脸色剧变。 那孩子的眉宇间，居然满是故人的影子，顿时僵硬地回头，看向南子楚。 “……” 南子楚沉默无言，大脑冒烟宕机。 “唉？” 沉默中，元一会中有好事者点明答案，说：“这孩子怎么长得这么像……青华上仙？难道是上仙播的种？” 姬舒瑶走到南子楚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没事。” 南子楚摆摆手，说：“我没有蠢到那个份上，这是明显的障眼法，青华与芊凝之间，不会存在那种关系的。” “楚兄，你这话不对吧。”有人立即反驳。 “据我们所知，青华上仙与芊凝仙子，本是一对神仙眷侣，是一起长大的师姐弟，你怎么能说没关系呢？” “天南宗呢，有没有天南宗的人，出来说两句。”他喊着。 跟在后面的鼎章上人，听到这句，尴尬地咳嗽两声。 刚准备出来解释两句，澄清真相，就听见姬舒瑶呵止讨论。 “好了。”南子楚说，“我可以证明，此事与青华上仙无关，沧然宗出事时，青华上仙正在金陵洲，有全城百姓为证。” 苏牧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议论算是停止。 可面对眼前这位，眉宇间有木青华影子的孩童，众人一时不知所措。 “先保护起来？”有人提议。 “只能如此。”姬舒瑶的戒备，非但没有松懈，反而拉到最高。 长得不像不可怕，长得像那可就太过诡异。 她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靠近婴孩，没有遭到任何攻击，顺利将孩子抱回夏官府邸，各位长辈看到后欢喜的不行。 尤其是任青舒。 姬舒瑶立即派出信使北上，将这件事告诉正在东璃天国土地上的木青华。 接到这封匪夷所思的信笺时，前锋大军正在北方清理业障。 “啊哈哈哈……” 风叶看到信笺内容，顿时没心没肺地嘲笑起来。 蒂娜眼睛圆滚滚的，捂着小嘴，惊呼：“天爷啊，师弟你居然……天爷啊！” 只有苏牧笑不出来。 虽然事到如今，他依旧看不穿幕后之人玩的把戏，但一个令人忧虑的事实是——慕芊凝是完美容器！ “这孩子与你有关吗？”风叶问。 “有！” 苏牧点头。 “哈？！” 风叶的笑顿时僵住，他原本就只是调侃两句，没想到居然真的有关系，眼睛顿时瞪得圆溜溜的，“不会吧？” “难道说，沧然宗的意外发生前，你们师姐弟已经……” “想什么呢？！” 苏牧打断老师发散的思维，说：“这孩子不是我亲生的，但是却是利用我的遗传信息，硬生生造出来的胎儿。” “遗传信息……那是什么？”风叶听不懂，蒂娜就更不懂。 “解释起来很麻烦，你们可以大致理解为，有人利用特殊手段，复制了一个我。”苏牧说，“幸亏被白榆发现。” “复制？”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不出来。 苏牧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慕芊凝的孩子和奥丁的计划，究竟存在什么关联？ 对方是怎么拿到自己遗传信息的。 就目前而言，有能力克隆自己的炼金大佬都在黎明尘世。奥丁是怎么做到，将这些遗传信息，送到荒古世界来的。 还有，潘蒂娅并没有从卡利古拉的脑子里，挖掘到相关信息，显然这位精神君王并不知情，只是被奥丁利用的工具。 如果潘蒂娅没有发现沧然宗的秘密，奥丁准备拿这个孩子做什么文章？ 苏牧实在看不到其中价值。 就在他深入思考之时，玄都天的八景宫中，「卡洛儿」再次出现。 并且带来黎明之外的全新消息，不久前「凯撒」对黎明世界再次出手。 “有什么异常吗？”苏牧问。 「卡洛儿」摇摇头。 “那南域那边的事？”苏牧接着问。 「卡洛儿」回答说：“南域的事我已经帮你打听清楚，你师兄陈墨白与第三主角拉美昔思融为一体，并击败阿兹特克邪神剥皮主。” “融为一体？”苏牧很是意外。 这剧本他熟啊，一位旧日皇帝与一位黎明新秀，这不就是自己曾经的剧本吗？ 区别在于，自己是主角，师兄不是。 “还有有区别的。” 「卡洛儿」解释说：“与你的状态不同，陈墨白与拉美昔思的关系，介于你与潘蒂娅中间，并且更加靠近潘蒂娅。” “拉美昔思以黑猫的形态，成为陈墨白的命契，并且吞下了剥皮主的残渣，获得了力量的补充。” 命契？ 会是巧合吗？苏牧想着。 潘蒂娅刚刚在荒古复苏，师兄那里几乎是同步上演相同的戏码，很难不让人觉得，这并非简单的巧合。 “怎么做到的？”他问。 “苏渊、苏玫、源，三位炼金大师的杰作，并且加上一点点……运气。”「卡洛儿」说，“三人对实验都没底，但还是成功了。” 她转述着观测来的情报，并说：“至于第三时间线中，究竟发生了什么，黎明中的我并没有亲眼看见，恐怕得问问第三时刻的仙童。” 苏牧会意，起身说：“谢谢仙童姐姐。” “不谢。”「卡洛儿」笑着。 “仙童姐姐，你有猜想吗？” “没有哦！” “那仙童姐姐，你熟悉奥丁使用的魔法阵吗？” “熟悉呢！正等你这句话。” 「卡洛儿」一抬手，一本本厚重的，封面写满高等精灵语的魔法书，堆砌在苏牧面前，“精灵语不用我教你吧？” “不用不用，之前的幻境里，大教宗教过我。”苏牧翻开书本，阅读着原初之地的魔法知识，很快找到那枚所罗门六芒星阵。 并得到一个关键词——造物术式。 “仙童姐姐！” 苏牧立即举起书本，指着那酷似神木、流溢之树的术式，问：“你知道这个吗？” “这个啊，姐姐知道哦。”「卡洛儿」说，“小伊伊。这是很古老的知识！当年大教宗曾经希望，利用这条术式，创造出造物主。” “这条时间线上，不是也有大教宗的碎片吗？你不妨请教请教他。” 苏牧立即转头，看向太清圣人。 太极图流转，刚准备推衍燧皇的位置，大量卢恩字符浮现，八景宫中一株幼生的世界树，囚禁阴阳双鱼。 “呵。” 太清淡然一笑，老君扇浮动，焚断世界树。 太极图立即推算出燧皇的位置，演算中，昆古尼尔冠绝长空，杀向他身后的灯火教宗！ …… …… 第120章 揭秘术式 荒古时间线，北俱芦洲。 钟山。 八十一尊兵主魔神侵入北洲，天空、大地，一白一黑，两道所罗门六芒星阵将这片山川秀美之地，重重困锁，一株顶天立地的世界树破土而出。 神王奥丁统御兵主，征伐此地，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正在钟山之地燧皇——身体里的灯火大教宗。 八足神驹纵横北洲，大军压境、燧皇不敌，带着大教宗一路狂奔，并同时向女娲、伏羲呼救，但此间天地已经被六芒星阵彻底封死。 “燧皇道友。” 奥丁化作慈氏的模样，大肚笑口、慈眉善目，说：“贫僧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你的薪火之苗，交予我，琉璃天国不伤你分毫。” “呵。” 回应他的只有燧皇的冷笑，“薪火道兄随我开辟人族文明，早就是生死同在的兄弟，怎能交给你这等心术不正之辈？” “那就怪不得我！”纯白的圣光在慈氏身上闪动，重新露出奥丁的身影，沾满毁灭气息的昆古尼尔抬起，瞄准人皇，审判掷出。 “轰隆！” 一声雷暴，天穹的六芒星阵突然多出一条裂隙，奥丁一惊，立即看到裂隙之后是太清圣人的玄都天，苏牧正向这里看来。 他急忙伸手，世界树高涨，沿着缝隙试图封锁太极图，突然六丁神火燃起，熟悉的大火将神树付之一炬。 “唔！——” 一声叹息响起。 漆黑大日从六丁神火中突兀乍现，黑日露出一道黄金黎明，犹如大日睁开眼眸，以无可违逆的绝对威势，砸断昆古尼尔的进攻。 “原来如此。奥丁，虽然力量大幅增强，但终究无法摆脱黎明秩序。”苏牧的神音从高天降下，“依旧在旧日谱系之中。” “不见得吧？”奥丁端坐神驹，右手一握，碎裂的昆古尼尔重新浮现，“尊敬的旧日皇帝、黎明皇帝陛下，新的时代已经来临！” 神座在君主身后浮现，人形的神王开始扭曲，在苏牧的注视中，化作一匹纯白的骏马，这是他真正的白银君主真身。 “还挺漂亮……” 苏牧刚夸赞一句，下一秒，异变开始。 纯白的骏马跌入紫黑的污染，黑龙尼德霍格的双翼从血肉中冒出，天马的尾巴在腥臭的污秽中，腐化成北海巨妖的触手。 污染将追风的白马侵蚀得面目全非，鬃毛异变成为毒蛇，眼眸如病毒分裂，催生出新的神王之瞳，杂乱的复眼怨毒仰望，敌视高天之上的皇帝。 最后，天马头顶，长出一对扭曲如恶魔的牛角，那是古卡尔玛神话中的始祖之牛——欧德姆布拉（Aueumbla）。 同样是异变后的神主，苏牧发现，除开没见过真身的第四君主，羽蛇神居然是最好看的，奥丁早已面目全非。 “当我没说。”苏牧收回刚才的评价。 第二君主踏天而来，身侧浮现万朵白莲，更有琉璃梵音从西方而来，撞碎高天上的金边黑日，将两位圣人的降临撞回八景宫。 奥丁的病毒般杂乱的复眼，齐齐转动，看向山上的燧皇，“最后一次忠告，人皇陛下，交出薪火之苗，此事到此为止。” “圣人们，暂时来不了！” 燧皇屹立山巅，张开掌心，一簇微弱的火苗生出，在阴风中狂舞不歇，虽然微弱却永不熄灭。 “真是见鬼。” 灯火教宗仿佛刚刚睡醒的样子，“这条时间线上，那么多重要大能，这只疯马谁都不追，偏偏盯着我来杀。” “你有仇家？”燧皇问。 “废话！”灯火教宗没好气地说，“两个宇宙、万千世界，想杀我的人加一起，排成队，能绕五大部洲几百圈！” “你还挺得意。”燧皇摇摇头。 “哈哈哈……”灯火教宗心情松弛，“那是，那是。你不觉得，仇人多，也是一种本事吗？我当教宗时得过一种病。” “什么病？” “谁在我身边叫得越惨，我镇压他们越凶！” “你这是心里变态的暴君？鱼肉百姓？” “怎么可能！人皇陛下，您应该知道，叫得最凶的人从来都不是底层百姓，真正的穷苦人是发不出声音的。” “所以这一次，这位不认识的大人物，是你以前的仇家？长相还挺别致，像是被寄生的野马。” “仇家？我倒不这样认为。但他使用的炼金术式……十分眼熟。” “别人教过你？” “不。是我……教过别人！” “原来真正怕暴露身份的，是藏在野马身后的幕后黑手啊。” 燧皇与灯火教宗，两个不知活了多久的老头，一唱一和。 面对奥丁与诸兵主魔神的威胁，哪怕不是对手，却没有一丝的紧迫感。 奥丁：“……” 疯狂与混沌在他的大脑中激荡，见敌人并不打算投降，耐心在呼吸间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君主的裁决。 大地在下震动，枪刃在天幕流星。以贯穿一切的绝对力量，杀向挑衅君主的「路弥迩」。 永恒之枪，漫天洒雨。 燧皇伸手，点燃钟山。 “你们为何不怕？”奥丁问。 灯火教宗说：“你自会知晓。” “吼！——” 大地的震动更加剧烈，一声龙吟，仿佛从太古巨兽的地鸣。奥丁听到龙吟，立即转头，看向天穹，以为是黑龙降下。 但。 原本大盛的天光，突然坠入黑夜。 天穹的六芒星阵没有任何异样，异样从地面传来，大地之上的六芒星突然崩碎。 奥丁惊愕地看去，清楚地看到，脚下连绵不绝山脉突然站起身来，无垠的黑暗中，唯有这座龙吟的高山照亮幽冥。 刺骨的寒风，从极北不可去之处南下，大片冰寒吞没北洲之北。 “这是什么？” 幽夜吞没纯白，奥丁察觉到兵主魔神突然崩碎，急忙收拢防线，迷茫之中，他的身侧，突然，点燃两轮赤血大日。 那是，远古巨兽的双眸！ 不可丈量的龙兽，盘踞在世界树上，奥丁借着血光，看到一张赤红的人脸，它张开巨口仿佛要将世界树一口吞下。 “尘世之蟒，尘世之蟒！”奥丁失声喊着。 随即又疯狂摇头，“怎么会比耶梦加得还要庞大，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荒古第一时代的秘密，远超后世君主的想象。 “唔——” 巨物发出第二声叹息，赤血大日消失，两轮金日点燃，北洲之地立即进入白昼，奥丁这才看清对方的身形，整个地界都是它的身体。 “这是……烛龙！”他终于反应过来。 并且知道这不是苏渊博士命名的“a：烛龙”，而是实打实的荒古龙神。 “区区野兽而已！” 奥丁迅速冷静下来，没有被烛龙不可丈量的身形吓到，刚准备举起昆古尼尔发动攻击，就看见灯火教宗正在逃亡。 “差点上当！” 他刚准备去追。 烛龙的身体攀上高天，化作不可逾越的天堑，挡住奥丁追击的脚步，它对眼前天马身上的力量，真是喜爱的紧啊！ 火精煅烧天穹，奥丁挥动枪刃，切开熊熊烈焰。 阿斯加德的那场大火，让他一直都在寻找，覆灭火焰的办法，如今也是小有所成。 枪刃掷出，绝对力量之下，竟将烛龙的身体造出一只空洞，迅速跳出包围圈，但令他更加窒息的一幕出现，无数荒古巨兽从四面八方奔袭而来。 天穹再次裂开，序列横贯而来。 苏牧在太清圣人的帮助下，以太一真身降临北俱芦洲。 “奥丁你……！” 他同样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哪里来的天地巨物？ 还有…… 原本冲来的巨物中，苏牧又看见半位故人——相繇。 这个时候它还很强大，甚至有完整的九个脑袋，身体里也没有素戋鸣尊的寄生。 奥丁见状，拔腿就跑。野马也，尘埃也，驰骋在一尊尊擎天巨物之中。 他跑，苏牧就追。 两人在一尊又一尊的巨物中，上演来回穿梭的戏码。一个求保命、一个求活捉，序列神权、仙法神通，纷乱轰炸。 “你不是不会死吗？跑什么！”苏牧问。 奥丁不语，只是疯狂逃跑。 但前方。 太极图转，太清圣人出手，直接挡住去路，他同样好奇，这位未来世界的神王，究竟是如何做到所谓造物的。 圣人法相浮现，老君扇引动六丁神火，断绝一处可能的出路。 身后。 法天象地浮现，海洋与水之大权，引来北方寒潮，惨白冰川化作龙蛇，向着奥丁杀去。 “我不跑，你可要看好！” 奥丁见走投无路，重新祭出炼金术式，六芒星阵出现在他脚下，一尊兵主魔神出现，但还没来得及反抗，瞬死于丁火、臻冰之下。 奥丁，消失不见。 “空间遁法？”太清问。 苏牧说：“像是某种时空置换，八十一位兵主魔神不仅是傀儡，还是他的替死木偶。” “有意思。”太清展露出极大兴趣。 苏牧随手一挥，撤销水、火的侵蚀，离开北俱芦洲，返回玄都天时，燧皇与灯火教宗已经在此悠闲喝茶。 “多谢两位道友相救。”燧皇说。 太清微笑着点点头。 “燧皇前辈客气。”苏牧不废话直接进入正题，“教宗阁下，我要向您请教一个术式，有关创造造物主的。” “哦。” 教宗从燧皇身体里浮现，问：“是不是小「卡洛儿」，将我放置于芬布尔要塞图书馆的笔记，交给你看了？” “这是您的笔记？”苏牧有些意外，取出这本手写的精灵文炼金书，“这都是您的创造？” “不是。” 灯火教宗否认，“你让我想一想，时间太久，我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我这混乱的思绪，不过放心我不是后面那些碎片，现在的脑子还算清醒。” 苏牧耐心等待着。 良久。 灯火教宗终于找到这部分记忆，问：“还记得上次我同你说的，【形而上·造物主】与【神之造物主】相关的知识吗？” “记得。”苏牧点头。 “这便是有关制造【神之造物主】的相关知识。”灯火教宗说，“那时我还很年轻，正在南域大陆泡精灵游侠，啊不，是游学，游学！” 苏牧插一句，“精灵游侠漂亮吗？” “哇！” 灯火爆了又爆。 “岂止是漂亮，简直是天赐！长相自不必多说，你知道吗，这些游侠因为长期运动，身体完美到了极点，简直就是最棒的……咳咳。” “扯远了！” 灯火教宗立即收回来，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说：“我在原初之地的南方尽头，发现了一座弃神大墓，这些都是陪葬神明的、故乡文明留来的知识。” “弃神？”苏牧不解。 灯火教宗说：“这些弃神就是……原初众神！通过墓碑记载来看，祂们死于一场极其惨烈的战争，最初的原初之地文明打到断代。” “「卡洛儿」所在的神庙，就是我在弃神大墓中发现，并拖出来修缮，改造成为暴君大监狱的。” “言归正传。” “我试图利用故乡文明的知识，创造出新的造物神，但科技早就断代，因此，我一边发展能源科技，一边结合古老的炼金术。” “很可惜，直到我被信仰撑爆，散作无数碎片，都未能成功。我留下这些笔记，后来，以灯火引导一位年轻人发现了它。” “这个人就是你们熟悉的「伊兰佩文」。”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很显然，他比我更具主角天赋。现在，又有人使用这种炼金术式，企图创造造物神。” “那奥丁成功了吗！”苏牧问。 “他如果成功，我们现在应该在地狱搓麻将。”灯火教宗说，“幕后帮助奥丁的人，刻意修改了创世术式。” “「凯撒」？”苏牧说。 “对。”灯火教宗说，“只能是我曾经的好友，最后的原初之神，自诩「凯撒」的「终夜」。” “您能发现，「凯撒」给予奥丁的术式，都修改了哪些地方吗？” “让我想想。” 苏牧一抬手，将奥丁的六芒星阵，复制在半空。 灯火教宗看了一眼，直摇头，说：“我知道运算方法，但现在的我，已经不具备这种运算能力，我算不出来。” “那让我试试如何？”人皇伏羲突然走来，“我与太清道友联手，能否算出答案。” “可。” 灯火教宗立即将演算方式，交给这两位推演大师。 片刻等待后，苏牧望着铺满瀚海的运算过程，听到最终的结论。 ——“「凯撒」在偷取黎明世界的能量！” …… …… 第121章 黎明不死，大盗不止 荒古时间线，鸿道中洲。 玄都天。 听到灯火教宗给出的运算结论，“「凯撒」正在偷取黎明世界的能量”，苏牧当即站起身来，惊疑的目光转向八景宫中的创世天柱投影。 “教宗阁下，我心有困惑。” “讲。” “我所在的黎明十三时刻，只有东、西两大支柱，均是十二时间线遗留下的旧日支柱，是否存在一种可能……支柱其实有三尊！” 苏牧请教着，“那第三尊支柱，在某个特殊的时刻，被「凯撒」窃走，正是因为这个意外，促使我提早降生，遭到捕捉成为【贤者之石】。” 伏羲插一句，“如果这条猜想成立，那么这位旧党疯王与原初「凯撒」之间，关系匪浅啊！” 八景宫中顿时陷入沉默。 灯火教宗想了很久，给出他的想法，“我不觉得「凯撒」有能力，盗走一座支柱神国，否则，他应该早就篡夺黎明世界的最高大权。” “我更倾向于……” 薪火在半空燃起，光影绘制出几幅简易的示意图，包括【常实宇宙】、【虚数宇宙】，还有处于二者之间的【黎明世界】。 三维示意图无法准确表示其中关系，因此灯火教宗做了不同角度的示意图，并用火焰的流动展现能量的转移。 “黎明世界的本质，表面上是虚数宇宙的第一道关隘，是原初之地的保护伞。”灯火教宗说，“但其还有一个核心功能——点燃。” “打个比方，常实宇宙的【存律·造物主】是蜡烛，黎明宇宙便是蜡烛上的火苗，然后照出一片光明宇宙，即虚数宇宙。” “当然，不是简单的三维空间，而是坍缩再展开，完全处于不同的物理规则之下。” “蜡烛越烧越少，常实宇宙不断收缩。而烛火照亮的范围越来越大，虚数宇宙理应不断膨胀，但结果似乎并非如此。” 苏牧接上话茬，说：“相比于荒古的五部洲，我所在的黎明尘世，简直小到可怜。三块大陆，算上南极，只有荒古的一洲半大小。” “其中固然有绝地天通，神、人分离的缘故，黎明众神的神国不再居于尘世，只剩尘世君王及以下的继血种。” “但比之荒古时间线的总量，无论是山川地理、还是生灵丁口，亦或者是仙法序列，都出现明显的缩水！” 苏牧感慨一句，“从黎明世界诞生以来，历经十三时间线，无数战争，从常实宇宙夺取的能量，黎明不仅没有得到分毫，自己还不断流失。” “如果……”灯火不断闪烁。 教宗提出一条惊悚的猜想，“窃取黎明世界能量的原初存在，不止是「凯撒」一位呢？” “嗯？” 什么意思？ 苏牧满眼困惑，一抹无瑕的身影，浮现在他的脑海。 无尽的花海中，那女孩回眸，完美的脸庞上，尽是甜美的笑容。 “您是在怀疑……旧日皇帝？”苏牧问。 “嗯哼。” 灯火教宗轻哼，“我对任何事物，都抱有一定的批判。” “「虞」吗？” 苏牧想了很久，想起「卡洛儿」之前说的话，在某种程度上，「虞」与「凯撒」是相同的存在，且都是原初之地的老乡。 “「卡洛儿」姐姐对我说过另一件事。”苏牧开口，说着有关「虞」的故事，“她与「凯撒」早在第九时刻，就已经来到黎明世界。” “只是初来乍到的祂们，都败在一位暴君的手中，没有完成加冕。或许我们可以通过这个锚点，窥探过去的故事。” “不需要！”老辣的教宗立即悟出关键，“问题的核心不在第九时间线，而在前因后果，即第八、第十两条时间线上！” “前因后果？”苏牧恍然大悟。 “「卡洛儿」姐姐还说了另一件事。”他说，“第八时间线的主角——【星际主席】，创造出一支足以驶出黎明的空天舰队。” “最后惨败于常实宇宙的【存律·造物主】们，由此可见，一直到第八时间线，黎明世界的能量很有可能，都是在增长的。” 灯火教宗听完，吐槽一句：“我想起一个人。” “谁？”苏牧问。 灯火教宗幽幽说：“瓦学弟，战神，明堡宗。你知晓的历史，应当也有这个人吧。” “是。” 苏牧点头，说：“开云的历史里，前明亡于嘉靖帝的庚戌之变，因此，明英宗的历史大概不会有什么变化。” 灯火教宗无语到笑了，说：“一番分析下来，看似黎明即将到来的灭亡，是第十二时间线的问题，但实亡于第八时间线。” “常实宇宙留学生——【星际主席】！” “额……”苏牧补充一句，“「卡洛儿」姐姐说，第八主角没能抵达常实宇宙，在交界地的宇宙坟场，就已经全军覆没。” “淦——”灯火教宗口出国粹。 “如此一来，我们的视线顿时清晰起来，第八时刻的惨败，让「虞」与「凯撒」有机会进入分崩离析的黎明世界。” “但基于「伊兰佩文」的规则，这两位没有打赢，诞生于末日背景下的【死兆暴君】。简单头脑风暴一下，第十、第十一时刻……” 灯火教宗冷笑，说：“至少有一位时刻的皇帝，不再是土生土长的黎明主角，而是原初来客的【贤者之石】。” “再大胆一些！”燧皇突然插了句，“说不定，你这两位老乡，轮流作皇帝，分别窃位第十、十一的主角。” “不排除这种可能。”灯火教宗说，“也就是说，从第十时间线开始，两位原初来客就已经开始偷取黎明世界的力量。” “最后，酿成第十三时间线，武备废弛的结局！” “还有一件事。”苏牧继续补充，“第十三时间线的早期，还发生了两件大事件——【黑死病】与【猎巫行动】。” 灯火教宗乍一听，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这就是原本的历史。 苏牧补充上细节，说：“我已经论证，黑死病，还有一个名字叫灰死病。来源于黎明世界诞生之前，从原初之地逃离的一支空天舰队文明。” “是一种如蛆附骨的基因诅咒，导致这支逃逸的空天舰队文明全员覆灭。后来，相同的诅咒，在黎明尘世爆发，导致尘世大量继血种死亡。” “甚至引发【大衰败】，致使继血种从此只能生出一位序列继承人。黑死病的尸体，还催生出许多异变的污染巨兽。” “什么？”灯火教宗说，“两位继血种诞生一位继血种，疯狂的序列灭绝计划，立即创造出大量序列空额。” “「凯撒」真是出息了啊！” “那猎巫行动呢？”他问。 苏牧简单解释一番。 灯火教宗冷笑，“呵呵。旧党疯王此举，与白莲社在南赡部洲的作为何异？不过是从炼丹术，变成炼金术罢了。” “这位贤者大抵是「凯撒」的棋子，并且具有强关联性，用完之后随手丢弃，还有……你与新任党魁关系如何？” 听到教宗怀疑党魁，苏牧回忆着，说：“党魁对我照顾有加，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臣之心，我很难认为党魁有问题。” “嗯。” 灯火教宗说：“我给你的意见是，在已知旧党疯王与「凯撒」高度关联的情况下，如果党魁没有问题，旧党列席之中必有原初信徒！” “结社可不可信未知，但旧党一定不可信，千万要小心点！” 苏牧点头，接受这句建议。 “言归正传。” 灯火教宗继续说：“说到底，「凯撒」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攫取黎明世界的最高大权，这些失窃能量的去处，便不难找到。” 苏牧说出他的猜想，“「凯撒」一定会将这份力量，重新归还黎明，成为祂从原初之地降临黎明尘世的通道！” “对！”灯火教宗有着相同的想法，“由此，奥丁的行为就不难判断，他一定是「凯撒」最终目标的试验品。” 苏牧说：“奥丁以慈氏的身份降临荒古，顺势而为获得善璃圣人的信任，成为圣人记名大弟子，拿到教化天柱的授权，创建东方琉璃世界。” “随后，使用「凯撒」交换的炼金术式，将他代掌的东璃天国窃走。” “最后，最重要的一步，将黎明时刻的大地与山之神国，置换到荒古时刻，完成融合！让奥丁的旧国寄生在教化天柱之内。” “在我成为变量之后，如果西方的未来导向时间的竖三世佛，则奥丁便能以未来佛弥勒的身份，成为教化天柱圣人。” “如果我的变量，不足以改变荒古，西方的未来依旧是善璃圣人主导的横三世佛，则奥丁依旧可以退一步，维持现在的寄生状态。” “那么，代价呢？”苏牧深吸一口气。 灯火教宗说：“代价自然是黎明时刻，缺失一座神主之国，又或许是，「凯撒」有办法弥补这个漏洞，进入黎明。” “不要忘记，祂们两位，很有可能不止是窃取黎明实际的能量，甚至有可能劫走了常实宇宙流向原初之地的能量！” 灯火教宗找了个形容，说：“这简直是……双月凌空！「凯撒」与「虞」成为围绕在黎明世界边境的两轮高维神明。” “不。” 苏牧有不同的看法，“我觉得是……三月凌空！” “三……？也对。”灯火教宗莞尔一笑说，“还有一轮自黎明世界诞生，便已经存在的圣白之月——「卡洛儿」。” “在聊我吗？” 话音刚落，「卡洛儿」姗姗来迟，一身金白祭祀长袍的她，一如既往的圣洁、优雅，充满不容亵渎的高贵。 “教宗大人，许久不见。”女儿双手摆在腰间，以彼岸花家礼，向这位前辈致以崇高敬意，“还有，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时也，缘也。”灯火教宗的口吻满是怀念与感慨。 “没想到，当年那个天天缠着弟弟的小女孩，一眨眼已经亭亭玉立。”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这对姐弟很小的时候。 “仙童姐姐。”苏牧转过身来问，“在你的视角，能看到「凯撒」与「虞」的身影吗，我指的是边境之外。” 「卡洛儿」摇头，说：“小伊伊。祂们藏得非常好。我与你在原初神庙的相遇，虽然并非第一次，但与「虞」的确是第一次。” “我给你带来了新的消息。” “南域的灾变已经结束。”她说，“你的朋友，深红祭司曼陀罗陨落。陈墨白与拉美昔思联手，帮她报仇斩杀了邪神剥皮主。” “阿兹特克大区虽然遭到重创，万幸人员伤亡并不多。结社在南域的最后一块版图，被旧党纳入麾下，教会的人正在帮部落民建设新家园。” 教会帮助部落民……苏牧眼角一抽。 听起来可真是讽刺，他们没打起来就已经是万幸，还能合作到一起？ “另外。几个坏消息。”「卡洛儿」说。 “我本以为，上面的消息已经足够坏，没想到居然还是好消息。”苏牧说。 “至少陈墨白与拉美昔思赢了，不是吗？”「卡洛儿」说，“我相信，你对我接下来要说的，应该十分感兴趣。” “什么？”苏牧十分好奇。 「卡洛儿」说：“第一神座下的四位君王，全部出现在因蒂斯山脉中的破损第三时间线，遭到第一君主的追杀。” “陈墨白安然无恙。” “律星女皇下落不明，疑似困在聚合的时间线中。” “暴风君王古、空间君王亚当，全部从尘世君王的位格，跌落成为红血b级。苏玫教授从两人的血液样本中，析出与蒂娜一模一样的杂质颗粒。” “那是柯洛诺斯的诅咒。” “换句话说，柯洛诺斯窃取了暴风、空间的王权！” “至于是否窃取了第一序列的王权，暂时还不得知。陈墨白已经返回第三时间线，寻找女皇与橘桜雪等人。” “真可真是糟糕的消息！”苏牧忧虑说，“「凯撒」在偷黎明世界，奥丁在偷荒古时间线，柯洛诺斯也在偷东西。” “黎明不死，大盗不止！” “柯洛诺斯还算是个忠厚人啊。”灯火教宗说。 “毕竟他偷的东西价值最低，只是造成的伤害最为直接。” “不过。” “你们刚才说的那位蒂娜小姐……”灯火教宗奇怪说，“难道她也是某条序列的君王？” “不是。” 苏牧解释说：“蒂娜就是苏雅。她不是君王，甚至因为以前太弱，反而因祸得福，诅咒成了赐福，同步获得两大王权。” “就是不知道，出了荒古时间线，她的王权还能否维系。” 一想到蒂娜，苏牧就觉得一团乱麻。 师姐啊师姐。 “接下来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吗？”「卡洛儿」笑眯眯地问，“不过我不能直接出手，那样因果变动实在太大。” “不需要。”苏牧笑着说，“知道原因，事情便不难。这术式奥丁能用，难道我就不能用。” 灯火教宗问：“你也要偷？” “……” “什么话！”苏牧斜视着说，“我准备逆位术式，还原本真！” …… …… 第122章 神奴；桜解；大逃亡 黎明尘世，南域大陆。 雨林。 尽管过程起伏不断，但剥皮主的大战终究圆满落幕，丹桂的画中小院有了新的主人，贤者坐在竹林下喝茶。 “咔！——” 清脆的裂响，那只甜白瓷压手杯爬满裂纹，杂乱无章毫无开片之美。水墨意境、清风摇曳，不足以遮掩贤者心中的惊骇。 “逆位术式，还原本真？” 他自言自语，“走了一个「虞」，又来一位「卡洛儿」。还有奥丁，区区灯火残片，居然都杀不死，真是废物！” “砰！” 甜白瓷炸成粉末，贤者毫不掩饰他的震怒。 原本完美的计划，却因为奥丁的无能，出现如此大的疏漏，致使苏牧与「路弥迩」一人一句，几乎接近真相。 不过，贤者转变一想，将审视的目光，投向第一君主：柯洛诺斯。 “祂对劳伦斯小姐的诅咒，难道只是一个意外？” 对于蒂娜能否将王权，带离荒古时间线，他同样充满好奇。还有荒古时间线那边，必须赶紧为奥丁增加更多筹码，破坏苏牧的逆位术式。 否则…… “阁下。” 身后，轻柔的呼唤，将贤者从沉思中唤醒，他回过头去，美艳、清冷的美人身穿红白巫女服，笑着向这里恭敬行礼。 稻田奈子脸上的那一抹病态，如今，在取代曼陀罗、进入黄金黎明谱系后，消失得无影无踪，面色红润、倾城诱人。 这才是素戋鸣尊命该有的样子。 “恢复的不错。”贤者的眼眸毫无波澜，“是否有排异的不适？” “没有。” 稻田奈子摇摇头，问：“阁下。接下来，我应该做些什么？” “回到朝鹤去蛰伏，继续做你的少宫司。”贤者说，“我需要你成为真正的少宫司，而不是妖怪的大天狗。” “明白。”她说。 “还有。”贤者补充一句，“在你积累足够的名望后，我会帮助你彻底掌握神社，打破高天原的束缚，开启崭新时代。” 稻田奈子心里一惊，“阁下。名望不难获取，这我有经验。但我担心……毕竟朝鹤距离开云实在太近，您知道的，伊势宫她心向黎明。” 贤者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稻田奈子慌忙跪下，说：“是臣下无状，我这就返回朝鹤，谨遵阁下旨谕。” “记住！” 贤者口吻淡漠，“你的头顶只能有一片云，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 他缓缓举起右手，水墨的阳光下，一条条金色丝线，凭空出现，一头攥在主人掌心，另一头拴在巫女白皙的脖颈上。 “！！！” 稻田奈子眼眸一颤，窒息的死亡将咽喉牢牢锁死。 她这时才惊恐地感知到，自己的命运完全被人掌握，犹如画家有权支配他笔下的任何人物，只需要改动一笔，便能让人灰飞烟灭。 尽管已经有了受制于人的心理准备，但稻田奈子此前觉得，不过是又一个主神官，根本想不到，自己与对方，已经不在一个维度。 她成了神的奴隶。 稻田奈子赶紧匍匐在地，姿态一低再低，惶恐地说：“奴，明白。” 黄金丝线消失，扼住咽喉的命运松开它的桎梏。巫女全身一松，香汗淋漓地瘫软在地，恐惧让她颤抖、抽搐。 贤者微微一笑，不无关心，说：“路上注意。” 那张酷似苏牧的脸庞，淡漠地居高临下，眼中只有审视，没有情绪。 这种畏威而不怀德的倭奴，从来只听得懂权力，贤者很清楚。 “是。” 稻田奈子慌忙爬起，迅速离开画中世界，一口气逃出雨林，终于松了口气，脸上的恐惧顿时变成阴鸷的怨毒。 但不过心跳的刹那，又化作春风和煦的笑容，她故作轻松地离开南域。 贤者则来到因蒂斯山脉之上。 破损的第三时间线已经修复，并聚合回到原本的幽谷。 他等了许久，不见陈墨白与拉美昔思的返回，却又无法进入时间线。 一连几天依旧杳无音讯，但女皇葬身南域的消息，却突然引爆整个北境局势，原本脆弱的和平，顿时战火复燃。 加洛林大区诸国组成反莱茵联军，越过停火线，向着律星皇宫进军！ …… …… 第三时间线，拉美昔思城。 旧址。 太阳圆盘倾倒沙尘，随着拉美昔思的“死亡”，曾经的绿洲帝国埋葬在一片沙砾之中，末日的污染从远方压来。 突然，废弃的城邦中，一轮鲜血大日点燃，倾倒破裂的太阳圆盘，如丧尸一般重新爬起、飞升，照耀这片旧址。 鲜血的对立面，是纯白的天鹅绒，红与白在荒芜之上震动。 鲜血大日的主人立即闪开，避让纯白的秩序，杀向那一抹粉色樱花。 “呼呼——” 橘桜雪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她不停喘着粗气，试图积蓄保命的力量。但第四君主如同疯子一般，不停杀来。 鲜血大日砸落，橘桜雪双剑挥动，迅速躲开，同时发动反击，一抹月华在她身后点燃，月光之下花雨纷飞。 太阳、月亮撞在一起。 天鹅绒铺到太阳的身侧，女皇再度杀来，但拉根本不在乎，抬手召来破损的太阳圆盘，砸向这位第一君王。 “闪开！”拉威胁说，“与你无关，不要找死，我已经给过你机会！” “呵。” 女皇冷笑，说：“机会？我从不觉得机会是他人施舍的，你若真有足够的实力，怕是早就将我们赶尽杀绝。” “是不是舍身荒古的路西法，大大损耗了你的本体实力？因此，你想抓走橘桜雪，获悉她体内月读命的秘密，来弥补实力。” “你想学柯洛诺斯！” 拉不再解释，准备倾尽全力，先将女皇抹杀，“不要以为你是第一君主的猎物，我就不敢杀你，既然找死我就成全……” 视线的余光中，祂突然看见，一支小队正赶向这里。 女皇、橘桜雪脸色齐齐一变，当即喊道：“不要靠过来，第四君主在……” 话音未落。 拉展开双翼，以超越时间的速度，瞬间出现在这支小分队前，正是此前失散的周瑾雪等人，火焰在祂掌心燃烧。 橘桜雪咬着牙，明知追不上，却不能坐视不理，她拼尽全力准备救出同伴，将身体中的最后一丝月光榨干。 『你会死的。』月夜见尊的声音适时响起。 “我不在乎！”橘桜雪说。 『有人会心疼的。』月夜见尊劝说一句，『而且你做不到的，只会让自己陷入危局。』 “我不在乎！” 橘桜雪咬着牙，再次强调，说：“不是要成为什么样人，而去做某件事。因为我本就是这样的人，才会去做这样的事。” 月夜见尊沉默片刻，然后说：『月光会给予你祝福。』 说完。 纯白秩序下的天鹅绒，突然爆发出恐怖的月华，女皇转过头，看到了一轮夜月当空，天女神影笼罩废墟。 “这就是月夜见尊？” 女皇满脸惊讶，随即莞尔一笑，是啊，她在惊讶什么呢？跟在苏牧身边的人，那个身上没点异常？都一样。 看着杀来的橘桜雪，拉的眼角展露笑意，戏演到这里终于可以收工……突然，远处的时间裂开一道缝隙。 谁？ 祂立即警觉。 灰质吞没而去，却被秩序拦下，沦为鲜血傀儡的太阳圆盘爆发出璀璨的光明，挣脱束缚，配合月光杀来。 “陈墨白！” 时间尽头的裂隙，拉看清站在半空的年轻君王，还有蹲在他肩头的黑猫。 但祂却并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十分惊喜。 这出大戏，将会更加圆满。 看着地上的几人，周瑾雪、楚天佑、上杉沐晴还有博格林，原本声东击西，引诱橘桜雪的计划，立即变成真杀一人！把戏做足。 拉随机选中一人，种下时间锚点。 随即躲开攻击，同时回头，操控时间倒转到橘桜雪身边，向着她举起必杀的一剑。 “小心！” 金色雷暴与纯白鹅绒同时落下，黑猫在自己的时间线内，同样展现出速度序列的时间权柄，突兀出现在橘桜雪身旁，将她撞开。 拉的鲜血大日，砸在太阳圆盘之上。 “轰隆！” 拉美昔思展露皇帝大权的瞬间，第三末日立即警觉，立即向战场投来目光。无数的灾厄，立即向着这里扑来。 “得赶紧离开！”陈墨白说。 拉美昔思立即切开时间线，将橘桜雪扔出第三时间线。拉立即停止进攻，奔向时间线，女皇同时出手，拦住祂。 拉顿时暴怒，低吼着：“不让我走，你们也别想走！” 祂立即向第三末日暴露确切坐标，引来末日打击，摧毁拉美昔思开辟的时间裂隙，趁着混乱试图抓住黑猫。 可抓到手的，却是一手黄沙。 “什么？”祂一愣，身形出现频闪。 “喵~~” 拉美昔思却出现在陈墨白身边，向祂招手，并重新打开时间裂隙，女皇带着几人刚准备离开，灰质再度吞没空间。 “你以为，就你们会操控时间吗？”拉响指一打，原本快要逃离第三时间的周瑾雪，突然被祂绑架到身边。 楚天佑刚准备冲过去，女皇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随手，将冲动的年轻人们扔出时间裂隙。 “放开她，我让你出去。”陈墨白说。 “可以啊。”拉笑着。 周瑾雪反抗喊着：“学弟，不要听祂的，一位白银君主如果放出时间线，将是无穷的祸端，不要管我！走！” “闭嘴！” 拉刚准备封上周瑾雪的嘴巴，却猛然看到，她的手里握着一枚炼金手雷，着实让这位君主倍感意外，又十分佩服。 “我欣赏你……” “砰！” 一声爆炸，焰云灼烧。 女皇立即抓住一人一猫，在第二道末日打击降临前，逃出第三时间线。 临走之前，她清晰地看到，第四君王安然无恙。 显然，一枚炼金手雷，无法对祂造成任何威胁。 末日打击降临，时间裂隙闭合。 “呵。” 拉的嘴角露出微笑，君主的身体不停闪烁，很快，几秒钟的功夫，出现频闪报错，随即在末日的沙尘中炸碎。 “拉”好像、的确死了，但“月夜见尊”重见黎明，并一眼找到贤者的位置。 贤者见状转身离开。 “阿雪呢，阿雪呢？” 楚天佑看见周瑾雪没有出来，急匆匆地冲到陈墨白身边，一脸希冀地看着他。 “学姐她……” 陈墨白的声音像是卡在喉咙中。 “周小姐，引爆手雷，自杀了。”女皇开口说出刚才的事，“她以命将第四君主，永远地关押在聚合的第三时间线。” “死？……”楚天佑只觉得浑身一颤。 无边的阴冷、带着尖刺的麻木，在窒息中袭来，耳畔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的表情是麻木的，没有任何悲伤的情绪。 “对不……” 陈墨白想去安慰，但女皇一把拉开他，人在噩耗的突然打击下，往往来不及反应，这时候的大脑一片空白。 “呕！——” 另一侧。 橘桜雪突然干呕起来，一脸痛苦地跪倒在地，大量的紫黑色污染爬满白皙的皮肤，浅粉色的樱瞳满是剧毒。 “师妹？你……”陈墨白赶紧上前查看。 橘桜雪抱紧自己，说：“陈师兄，我好难受，我好像要碎了……” “苏玫教授呢？”女皇忙问。 陈墨白说：“教授带着古副校长与亚当先生，先行返回学院。全知全能者也已经离开。苏渊博士去向不知。” “喵~喵喵！” 拉美昔思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糟糕！』 『师妹刚才透支了自己的序列，导致体内血脉暴乱，强大的权柄在她体内暴走，如果不能及时平息，会原地炸开的！』 “噗！——” 橘桜雪一口污血吐出，整个人晕厥过去，她娇嫩的皮肤，如樱花般一片片绽开，慌得女皇抱起她，向着学院狂奔而去。 “坚持一下，坚持一下，刚才那种危境都挺过来了，不差这一会，苏玫教授肯定已经在来的路上，坚持啊！” 女皇以第一王权，试图延缓橘桜雪身体花解的速度，在她耳畔不断鼓励。 可自己的伤势却同样严重，紫色王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橘桜雪的呼吸越来越弱。 女皇吐出一口淤血，强打精神，故作惊喜地喊着：“苏牧，你怎么来了？” 女孩的呼吸，似乎有力了些。 …… …… 黎明尘世，朝鹤帝国。 妖巢。 这里的妖怪仿佛永远杀不完，巨大的地下实验室内，康斯坦丁拉着顾离拼命躲藏，一同前来的士兵早就全部阵亡。 “你真是能惹祸，早知道老子不该跟来的！”康斯坦丁吐槽说。 “见鬼！” 顾离完全不理会他的抱怨，而是观察周围环境。 “母巢、胎穴一连两大实验室被毁，这些妖怪居然还藏了一手，这座实验室明显不是新修的，而是已经使用很久。说明……” “别扯这些没用的！狡兔还有三窟呢！赶紧的，动动你聪明的脑子，我们现在要怎么出去，或者叫点援兵来啊！”康斯坦丁低声狂怒。 “别怕，大不了同归于尽。”顾离摆弄着他的掌心炮。 “滚！” 康斯坦丁低吼着，“老子还不想死，我妹妹还在家，等我回去呢！” “糟糕。” “被发现了！” 扭曲的阴影拉长在微光之下，笼罩两人的身形。 …… …… 第123章 粉毛九尾橘桜雪 黎明尘世，朝鹤帝国。 妖巢。 扭曲的阴影嘶吼着扑来，顾离抬手就是一发掌心炮，轰塌过道，岩石混着钢筋混凝土砸下，暂时堵住去路，两人同样暴露行踪。 “跑啊！” 康斯坦丁毫无战意，拉着他就准备往更深处逃窜，但是顾离却觉得，兄弟两人联手，未必不能有一战之力。 “跑什么？你们埃维苏人，不是最能……能能能！”他突然结巴起来。 怪物居然沿着碎石的缝隙，直接流淌过来，顾离当即又是一发掌心炮，打在阴影身上，居然毫无伤害，它像是不死的。 “火焰攻击居然无效？” 顾离目光一沉，转动手臂上的刻度，将序列从火焰调频至精神，水晶源核功能，以超越人体捕捉的音频，轰向怪物。 周围，走廊的玻璃碎裂一片，流淌的怪物荡出波纹，流露出明显的恐惧，不停往后退。但很快，又冲上来。 康斯坦丁一把拽走他，怪物撞碎墙体，两人逃窜在实验室中，挑了一间拥有合金大门的房间，准备躲进去。 门内的金属构件，在康斯坦丁的操控下飞速旋转，顾离以智慧序列暴力运算，终于在怪物追上来之前，逃进这座安全屋。 “砰砰砰！” 怪物在门外狂砸合金大门。 顾离喘了喘气，伸手，调出圣光序列，光照亮这个房间。 巨大的培养皿突兀地出现在两人面前，里面的试验品已经消失不见。 “这里是干什么呢？”康斯坦丁问。 “不知道，周围找一找。”顾离很快找到备用电源，在切换电路后，打开安全屋的电脑，只见上面跳出一枚十字标志。 ——x-Space。 “这里不是妖怪们的实验室吗，怎么还有x-Space的事？”康斯坦丁看着这枚logo，“而且这不是x-Space朝鹤的符号，而是……” 他回过头来说：“x-Space中央总部！” 顾离说：“三座实验室，胎穴、母巢，还有这座未知的，妖怪的三处实验室，居然分别和不同的势力合作。” “夜悼诗班的万法皇、本土派的朝香亲王，以及x-Space中央总部。”他将一枚U盘插入电脑，敲着键盘，熟练地破解系统。 “这一次，又是什么呢？” 很快，在敲门声中，顾离黑进数据库，调出这座实验室的项目——【皇国绝密：毒壤】。 “毒壤？这是什么。” 康斯坦丁好奇地伸长脖子。 顾离开始调出实验日志，并找到妖怪们的最终目的，创造新的【百鬼乐园】，而实验的对象则是一枚漆黑之石。 “这啥？”康斯坦丁问。 顾离说：“荒古凶神，九首相繇的遗物，送给苏牧的一块黑石，在之前的黑龙屿灾难中，随妖怪统领东条亚姬一起丢失。” “所以……”康斯坦丁问，“是x-Space中央总部的人，在远东的冰雪中，找到落单的东条亚姬，并资助她复国？” “可是我记得，那位天上皇不是说，幕后黑手是夜悼诗班的神官——皇道薙菊吗？” “夜悼诗班和x-Space也有一腿？” 顾离没有妄下结论，而是继续翻阅资料，将更多的原始文件从资料库中一一调出，尤其是与x-Space有关的部分。 “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响，合金钢门印满掌印。 康斯坦丁见状，点燃黄金瞳，将实验室内的所有金属构件，全部调到门边，以序列权柄加固这道合金之门。 “还没看完吗？找不到就算了，小命要紧。”他催促着。 “快了，快了！” 顾离沿着物资单据一层层往下扒。 “咚咚！” 最终找到一份有关【贤者之石】的文件。 “咚咚！” 附上的清单中购买了大量稀有炼金材料，并在最后，看到了一个签名。 “砰！” 合金大门炸开，康斯坦丁向后倒飞，将电脑撞的粉碎。顾离立即反攻，精神掌心炮再次炸开，趁乱将人拖出房间。 “好行吗？”他问。 “差不多……”康斯坦丁说，“马上就要死！你看到有用的东西了吗？” “有！” “什么？” “我看到一个签名。” “谁？” “x-Space，AI15，马克罗·纳维乌斯。” “唔……谁？” “精神君王卡利古拉的卫队长！” “卡！……还真有x-Space中央总部的事啊？难道是因为苏牧陛下，我听说，这位最高席与苏渊博士有深仇大恨。” “对。小心！” 顾离的智慧序列感知到危机，急忙拉开惊愕的康斯坦丁，碎石从头顶砸落，实验室貌似正在坍塌。 “这是要活埋我们！”康斯坦丁说。 “往这走！” 智慧序列感知到一条生路，顾离立即启动机兵，他身上的血肉一块块翻开，露出合金构件，速度序列阵纹随即点燃。 “有空间吗？有空间吗？”康斯坦丁问。 “有，但是……” 顾离话音未落，前方生路在爆炸声中坍塌，出路被彻底封死，连空气都无法流通，身后，流动的怪物再次杀来。 “拼了，拉一个垫背！”康斯坦丁说。 两人联手，在坍塌的实验中与怪物殊死一战，就在此时，四周的空间突然震动起来，随即，一条不存在的通路，浮现在两人身边。 头顶的岩石层化作无数方块，逆飞升空，而那流动的怪物更是被锁在半空，囚笼的方块不停压缩，直到变成盒子大小。 “援兵来了！”康斯坦丁喊着。 顾离抬起头，智慧序列感知到，高天原山脉的月光下，站着一位熟悉的身影，x-Space中庭最高负责人——周海博士。 警笛的声音透过生路，在地下实验室的废墟中彻响。 …… …… 南域大陆，合众国。 女皇抱着橘桜雪越过因蒂斯山脉，越过再次拓宽的赫里图特之河，意识模糊地看到，远方熟悉的身影同时跑来。 “果然。” 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随即，整个人向下栽倒。 “咕咕——” 蝴蝶震动翅膀，苏兰心将她们救回学院，实验室已经准备完毕。 “教授。师姐怎么样了？”姬昊问。 两位校长、几位教授同时看来。 “很糟糕！” 苏玫将橘桜雪安置进睡眠舱，浸泡在稳定药剂中，以炼金术将她身体中的序列活动，降低到近乎停歇，但只能延缓，无法救治。 “福祸难料。” 她担忧地说：“小橘体内多出一股庞大的力量，这份力量不要说一位王嗣，就算是一位尘世君王都未必能承受。” “类似陈师兄的那种吗？”姬昊问。 怎么大家出去一趟，都有奇遇，陈师兄与第三主角拉美昔思达成命契，橘师姐苏醒月读命血脉，获得月夜见尊的传承。 “不是。” 苏玫摇摇头，“非要类比的话，倒像是朝鹤神社少宫司稻田奈子，与鲸海之战中素戋鸣尊的关系，她得到旧神的馈赠。” “听上去并不完全是好事。”校长顿感异常，却又说不出哪里异常。 非要的话有一条很明显的，月夜见尊的传承怎么会在因蒂斯山脉，难道是因为赫里图特河，又名月亮与智慧之河？ “对。” 苏玫指着睡眠舱内的紫色污染，说：“旧神的力量不同于黎明，哪怕这位月夜见尊不是邪神，但污染是客观事实。” “不过，这并不是不能净化，经过苏兰心的实验，我已经验证可以用苏牧的神血，去达成与污染的中和。” “问题在于……”苏玫皱紧眉头，“这位旧神的污染实在太多，不是一滴神血，就能净化完全的，实验风险呈指数级上升。” “另外还有，小橘的身体不足以承载月夜见尊的强大神权，更别说加上苏牧的神血，我们需要一具更加强大的空置巨兽容器。” “可以现杀一只！哪个最好，我现在就动身。”校长说。 “这恐怕……” 苏玫叹了口气，说：“因为小橘体内流淌着狐仙血脉，因此，最好是用将臣妖狐巨兽作为容器。” “将臣妖狐？这……”众人顿时为难。 连校长都露出几分凝重的神情，单是将臣巨兽，他豁出这张老脸，请几位老伙计帮忙，搏一搏是没有问题的。 但还要指定妖狐巨兽，这实在是有些难。 “近亲可以吗？”校长问，“狐属属于犬科，在朝鹤我们的观察哨，有检测到过同为犬科的白狼巨兽，【将-008：大口真神】。” “不行。”苏玫予以否定。 并叹了口气说，“我原本的计划是先用【星-004：白藏主】，有稳定的锚定后，就可以使用其余将臣巨兽。却没想到突然杀出个月夜见尊。” “虽然强大，但是也头疼啊。” 姬昊忙问：“教授。能剔除部分权柄吗？” “试一试的话……” “叮铃铃——” 苏玫话音未落，实验室的座机，突然想起来。 姬昊见状，立即去接，“你好，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笑音。 “原来是小昊昊呀，怎么，这才多久没见，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女人笑着，“那我提醒你一下，天阙七星，天权富贵。” “富富……富贵阿姨？”姬昊脸色顿变。 电话那头。 正在品茶的晚夜玉衡看到，天权富贵的脸色一瞬嗔怒，立即猜出，肯定有人不开眼，简称她为“富贵”，或者叫她“阿姨”。 “给你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天权富贵说。 “哦哦。” 姬昊顿时反应过来，这位星君既不喜欢别人叫她“富贵”，也不喜欢别人称她“阿姨”，自己真是昏了头，一下踩中两大天坑。 “是天权姐姐啊，找苏玫教授有什么事情吗？要我把转交电话吗？”姬昊问。 “不用。” 天权富贵笑容依旧，说：“我打电话来，是想提醒苏玫一件事，她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结社有一件战利品在朝鹤，应该能帮到她。” “什么？” “九尾！”她说。 “什么？九尾！”姬昊欣喜忙问，“在哪里？是天阙的存货吗？” “当然不是。” 天权富贵提醒说：“是朝鹤的三大妖王，玉藻前，白面金毛九尾狐。” “黄泉神国之战，她惨败于苏牧、夏沫两位陛下之手，其死后破碎的尸骸杀生石，正封印在鲸海下的出云神国当中。” 苏玫听完转述，接过电话，问：“天阙早已知晓？” 天权富贵纠正说：“「虞」早已知晓。虽然苏牧陛下正在荒古，但出云神国的还有一把钥匙，一枚二十六面漆黑之石。” “这石头不是丢了吗？”苏玫问。 天权富贵说：“是丢了，但已经重新出现。” “天璇兰君从朝鹤发回情报，我们可爱的顾离同学发现，朝鹤的妖怪正打算利用这枚黑石，开展【毒壤计划】。” “钥匙正在东条亚姬手中，情报给到你们，兰君兄长会配合你们，灭妖的同时，取回带有剧毒的九尾残骸。” “记住，残骸，剧毒！” 剧毒？ 苏玫望着睡眠舱里，橘桜雪满身污染的样子，顿时明白过来，那位旧日皇帝是要自己神血调和、以毒攻毒，达成默契平衡。 “你们早就知道？”她的眼中带着不可思议。 天权富贵说：“去岁，朝鹤行落幕之时，天阙曾出手袭击过橘桜雪，当时发现她的体内仍有污秽，月读命依旧遭到污染。” “黄泉神国已灭，我们虽然不知道污染来自何处，但早就准备好这一天。” “苏玫，再次提醒，剧毒，小心！”她说。 “是。感谢。我明白。”苏玫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惊叹于智慧祭司对未来的把握。 “解决了？”校长问。 “差不多。”苏玫说，“我要的九尾残骸，结社早有预备，苏牧在朝鹤的战利品，但需要我们去出云神国取。我想这次我亲自……” “教授！交给我吧。”陈墨白的声音响起。 他与黑猫一同走进实验室，“师妹这里须臾离不开你，还是我去比较好。” “刚才来时，我已经听到。我与‘龙井茶’先生是旧相识，他的事我略有耳闻，寻找‘冰美式’小姐，当出一份力。” “喵~~~”拉美昔思举起爪爪赞同这个决定。 “我也去，我也去！”姬昊举手喊着，“师兄，陈师兄，这次带我一起去，我也想做点事。” 陈墨白看着他，又看了看睡眠舱中的师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我可以的！真的！”姬昊满眼希冀。 “好吧！” 陈墨白最终同意。 众人协商一致，陈墨白前脚回到学院，又马不停蹄地乘上私人飞机。 再度出发，北上，秘密前往朝鹤！ …… …… 第124章 让“英雄”去对付“英雄” 黎明尘世，朝鹤帝国。 皇居。 康斯坦丁还是第一次进入朝鹤皇宫，瞪大眼睛左看右看，寻找想象中的富丽堂皇，但怎么看好像显得很一般呢？ “这里真的是朝鹤皇宫？”他问。 顾离瞥视一眼，知道他想问的话，说：“朝鹤崛起也就是最近一二百年的事，说到底，文化的内生性还是小国寡民。” “加之孤悬海外，在开云古文化的冲击下，形成物哀、侘寂、幽玄的独特审美，远远比不上你们白皇帝时代遗留下的华丽宫殿。” 康斯坦丁点点头，收起好奇。 “这样说倒也是，虽然现在的埃维苏已经是……咳！但无论是曾经的红色联盟，还是再往前的白色帝国，都是一等一的大国。” “大国自然有大国的气象！”他颇为自豪的样子。 “别太得意，再辉煌都已经是过去式。”顾离走在前面说，“所以我喜欢你们的文学，但不看好你们的未来。” “切！”康斯坦丁白眼一翻。 “说的你们开云帝国现在混得很好一样。哪怕曾经的联盟已经一分为二，埃维苏共和国与维恒帝国，照样比你们强啊！” “我承认，你的东南发展的确实不错，但不要忘记，你们还有北海、中部、西北，以及山川天堑的西部与西南。” “云梦已经乱了，一旦东西发展进一步失衡，到时候有你们受的！” 康斯坦丁冷笑，“你们的老祖宗不是说，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孔圣人是吧，我记得是孔圣人。” “说得好，说得对。”顾离同样笑着，“所以，未来的开云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掉队！” “Are u crazy？！” 康斯坦丁一脸不信，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们究竟有多少人口吗？你知道要让这么多人不掉队要花多少钱吗？” 顾离突然停下脚步，望着他，说：“康斯坦丁，你知道吗？我有的时候真怀疑，你不是埃维苏人，而是维恒帝国的。真的！” “哈哈哈……”康斯坦丁不在意地笑着，“现在的世界，是哪国公民真的重要吗？” “很重要！” 顾离面色认真，说：“不知道自己是谁，就不知道从哪里来，更不知道会往哪里去。就像你，你真的知道自己，未来要去往哪里吗？” “嗯？”康斯坦丁心里一颤。 下意识地以为，自己的表演出现纰漏，对方看穿真正的目的。 他打着哈哈，说：“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帮你修飞船，我梦想有一天，能乘坐那艘空天母舰，离开尘世，前往星辰大海呢。” “星辰大海？那你慢慢等吧。”顾离走进花园，“别说一艘空天母舰，就算有一万艘，怕是刚出黎明边境，就被存律击沉在宇宙坟场！” 康斯坦丁：“……” 无心之言，伤人最深。 “我们是有历史的民族，苏牧陛下可不会学明堡宗。”顾离又说。 扑次！ 明堡宗……更狠的一刀！熟悉开云历史的康斯坦丁，彻底抓狂，但脸上却不能有丝毫异常，只能笑嘻嘻跟上。 并附合一句，“确实！” 两人走进花园。 凄美的樱花树下，一位身穿大红华服的美人，正在欣赏落花。康斯坦丁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瞪大眼睛。 皇宫、正红华服……难道是，那位传说中的皇后？！ “不是吧？” 康斯坦丁压低声音，说：“皇后亲自在皇宫花园，接见我们两个外男，我听说，你们开云文化不是这样的。” “你可真能脑补！”顾离白了他一眼说，“那不是皇后！” “难道是天上皇？皇帝是女的！”康斯坦丁更加惊讶。 随即自我说服，“高天原的天照大神都是女的，皇帝是女的也不奇怪。” “八嘎！”顾离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脑勺，“那是神社的宫司！看不出来，那是宫司服吗？她是稻田奈子少宫司！” 一声“八嘎”，引得稻田奈子回头，她好奇地打量着顾离身边的陌生人。 “神社宫司？她们的衣服不都是白衣红裙吗？”康斯坦丁问。 “那是普通的巫女服。”顾离解释说，“虽然稻田小姐经常穿巫女服，但正规场合她还是得穿正色宫司服的！” “哦。”康斯坦丁恍然大悟，“原来是我级别不够啊。” 听着两人的对话，稻田奈子掩面轻笑。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一举一动早就在潜移默化中，转变为一颦一笑。 男皇变妖雌。 稻田奈子按着腰间的佩剑，正是以前由万法皇执掌的天丛云剑。无论出于身份还是传承，都顺理成章地由她继续执掌。 “两位贵客。”她笑着说，“昨夜的事，陛下已经知晓。前些日子，我身体抱恙，追查妖怪一事未能添助，烦请海涵。” 稻田奈子谦逊、温和。 “没事，没事！”康斯坦丁摇晃脑袋说，“区区妖怪何足挂齿，我们兄弟二人，一人持枪，一人持炮，足以杀穿妖巢。” 顾离：“……” 稻田奈子被他逗笑，低头轻掩，继续说：“陛下有命，令我从即日起，帮助两位斩妖除魔。今后，还请多多照顾。” “哦哦，那好啊！好！” 康斯坦丁兴奋地说，“又多一个帮手，还是神社少宫司，这下子去哪里都可以免费……咳咳！有强大助力了！” 顾离扭过头去，想装作不认识这个人，正巧，看到伊势宫从书房那边走来。 因有外人在场，所以她在八咫镜的帮助下，继续女扮男装。 “陛下。” 稻田奈子转身行礼。 康斯坦丁本想问一句，应该不用跪吧。 就看见，顾离只是抱拳拱手，于是有样学样。 “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伊势宫指着椅子，“刚才我已经与周海博士聊过，x-Space中庭愿意全力协助我们。” 众人坐下。 康斯坦丁眉头一皱，说：“昨天那间实验室，是x-Space最高席卡利古拉亲信联合妖怪弄出来的，找周海博士帮忙……真的没问题吗？” “应该不会有事。”顾离解释说，“周海博士是全知全能者的人，且卡利古拉正被困在荒古时间线，我们更得抓住这个时机。” “这种内斗的事，全知全能者会同意吗？”康斯坦丁仍有顾虑的样子，“别到时串通一气，反而坏了我们的计划。” “最新消息。”伊势宫不紧不慢地说，“前段时间南域大陆爆发混乱，全知全能者救回濒死的陈墨白，帮助他更进一步。” 什么，更进一步？ 尘世君王还能这么进步？难道是……康斯坦丁从伊势宫的只言片语中，立即判断出，全知全能者也在玩贤者之石。 陈墨白也有主角身份了？ 真是个坏消息！ 康斯坦丁满心忧虑，脸上却笑容灿烂，说：“真的吗？真是个好消息啊！要是全知全能者能站到正确的队伍，后面的事就好办许多！” 坏！ 绝对不能让智慧君王打包x-Space的遗产，投向苏牧，必须在苏牧从荒古出来之前，将这种可能性完全堵死！ 康斯坦丁不停思考着对策。 顾离刚想问些什么，却突然看见伊势宫轻微摇了摇头。 他一脸狐疑，随即将想说的话，全部咽回肚子里。 四人坐在樱花树下，嘴上说着除妖大计，实则心里各有算计。 最后，等商谈的差不多，顾离与康斯坦丁起身告辞。 “奈子妹妹，酒席已经备好，帮我招待一下康斯坦丁先生。”伊势宫开口说，“顾离，你留下，关于母舰我有话要问你。” “是。” 稻田奈子领命，带着康斯坦丁离去。 顾离等人离开口，问：“想问什么？” “没什么，随便找个借口罢了。”伊势宫说，“你消失的这段时间，我和浮宁宁小姐通了电话，苏牧在荒古有一句话要我转达给你。” “什么？”他问。 伊势宫说：“小心周海！” “谁？” 顾离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苏牧让自己小心周海博士？ 他心中顿时起疑，觉得这是天上皇的挑拨离间！ “知道你很难相信，但这是苏牧在荒古得到的真相。”伊势宫将宁宁说的，苏牧看到过去，从而产生出的怀疑，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顾离还是不相信。 伊势宫也不勉强，任谁第一时间听到这样的话，都很难相信，“只是提醒你，留个心眼，关小姐的事……你应当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顾离明知故问，逃避真相。 伊势宫也不再解释，“去吃点东西吧，享受一下朝鹤的特色美食，多和稻田少宫司交流交流，她很强，但没有经验。” “好。” 顾离满腹疑虑地离开。 伊势宫这才解除伪装，露出真容，思考着最近在朝鹤发生的所有事，那位群妖的新统领皇道薙菊，到底会是谁？ “陛下。”侍女走来，“学院那边发来消息，说，雷电君王陈墨白陛下，带着师弟姬昊，正坐飞机秘密来我朝鹤。” “陈墨白？他怎么也来了。”伊势宫一脸困惑，“有说因为什么吗？” “桜殿出事……” “什么？！” 侍女话音未落，伊势宫失态地站起身来。 “陛下，不要心急。” 侍女忙说：“学院那边说，苏玫教授已经稳定桜殿的伤势，暂时没有大碍。这次陈墨白陛下来，是为了封印在出云神国的九尾遗骸。” “那种剧毒遗骸有什么用？”伊势宫问。 侍女回答说：“桜殿这次任务，因祸得福，苏醒月读命，获得月夜见尊的传承。但因为月夜见尊是旧神，因此污染压垮桜殿，需要一具强大身躯。” “妖王玉藻前的残骸，正是苏牧陛下留给桜殿的容器。” “陈墨白陛下需要剿灭妖怪，从叛逃的东条亚姬手中，抢回出云神国的钥匙。就是顾离先生提到的那枚漆黑之石。” 嗯？ 什么鬼！ 伊势宫此时比刚才的顾离还要困惑，什么叫苏醒月读命？ 不是苏醒了才有月读命吗？难道还能二次苏醒，成为月夜见尊？ 为什么月夜见尊的传承在南域大陆，而不是在朝鹤帝国？ 什么叫做，玉藻前的残骸是苏牧早就预备给妹妹的容器，难道一年之前，他……是那位智慧祭司就已经预料到这件事？ “知道了。” 伊势宫摆摆手，侍女退下，她一个人坐在樱花树下，安静思考着。 …… ……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金陵洲。 床上，丁点大的幼崽正睁大眼睛，傻乎乎地看着眼前的哥哥，随即又看了看一旁的铜镜，不禁困惑地挠挠头。 他怎么长得和我一样嘞？ 此时此刻，在看见太岁孽胎变成的婴孩后，苏牧的神情无比复杂，事态发展到如今，完全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奥丁想利用慕芊凝这个完美容器，制造出一个强大的孽胎，用的却是自己的遗传信息，这相当于，他借南家的手，逼迫慕芊凝给自己生了个孩子。 不是，这孩子能算是自己的吗？ 没有享受过程，直接得出结果，偏偏这个结果只要不瞎，就知道是自己的种。 苏牧在心里问候千百遍奥丁全家！ “师弟，你打算怎么办？”泠画问。 驰援瑶池的队伍已经返回金陵洲。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奥丁之乱已经是三年前的事。 这三年木青华与风叶东征西讨，已将东土核心腹地全部收复，只剩下边疆的一些残余势力。 “这孩子我是不认的。”苏牧直截了当地说，“我知道你们想的是什么，但我不会因为长相而偏私，这一点放心。” 泠画的情绪是复杂的，这孩子是芊凝师妹的孩子，如果能保她一定竭尽全力，但他却是一个双手沾满天南弟子鲜血的婴儿。 “你要杀了他？”她问。 “师姐，你觉得呢？”苏牧反问。 “我？”泠画摇摇头说，“不知道，我没有想好。” 苏牧说：“我也不会杀他。” “那你这是要？”泠画一脸困惑。 “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苏牧说，“我不仅不会杀他，相反，还会好好培养这个孩子，他是我们找到奥丁神国的关键！” 泠画听懂了，师弟是要让这个孩子，武艺学成之后，去杀奥丁！ 如果能手刃元凶巨恶，就有超越赎罪的机会。 如果不能的话…… 可是让一个孩子在仇恨中长大……这太残酷了。泠画叹了口气，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天南那边不会轻易罢休，其余人更是都在观望。 “师弟，这孩子真能找到东璃天国吗？”泠画问，“这三年，不仅是我们，还有各大势力到处都搜遍了，都没有慈氏的行踪。” “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是啊，会在哪里呢？”苏牧说。 “堂堂神王不会自甘堕落，成为教会地狱的撒旦，他构建的天国一定是光明的，至少表面看上去光鲜亮丽。” “怎么把兵主魔神洗白成英雄神灵……”苏牧指着面前的孩童，“这不就是奥丁留给我们最好的礼物吗？” …… …… 第125章 我将为你演示寰宇的构架！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金陵洲。 “礼物？”泠画不是很明白。 蒂娜、姬舒瑶同看了过来。 “对，礼物。”苏牧说。 灯火教宗的指点，让苏牧明白奥丁所行术式的基本原理。现在，眼前的洗白后的孽胎婴孩，让他亲眼目睹这一变化的具体运行。 事到如今，奥丁已经摊牌，已是向荒古解开世界蓝图的时刻。 “这一切要从我们这片宇宙的诞生开始讲起。” 苏牧向众人讲述了有关【常实宇宙】、【虚数宇宙】的概念。 泠画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惊叹一句：“混沌海之外更有天外天？” “师姐，不是哦。常实宇宙不是混沌海外的天外天，黎明尘世才是天外天。”苏牧纠正说。 “从将黎明尘世想象在中间开始。” 随着他的讲述，斑斓的仙力在半空，勾勒出一座新世界。 他继续说：“我们所在五部洲的荒古时间线，只是生根发芽在黎明尘世的一枚种子，种子生长的土壤就是风叶……” 众人瞪大眼睛，可惜风叶此时不在，他正统领军队收复最后的国土。 “是风叶在黎明尘世的真身。有着类似的名字，千叶风回。”苏牧说，“他是我在黎明尘世的老师，当世的剑圣。” “天呐！”蒂娜捂着小嘴说，“简直不敢相信，我们的五部洲居然是运行在……一位人类的身体中！如此渺小吗？” 姬舒瑶转头，看了她一眼，说：“既然奥丁可以从黎明来到荒古，我想，应该不止你们两位，还有其余人吧。” “苏雅小姐是吗？”她问。 “欸？我，我吗？”蒂娜很是好奇。 “不愧是师娘，聪慧过人。”苏牧第一次以弟子礼，向姬舒瑶表达敬意。 “胡……胡说什么？！” 姬舒瑶的俏脸“噌”一下，红到熟透，慌张地站起身来，眼神躲闪地说：“不要乱叫人！我和风叶只是战友！” “唉~~~”蒂娜蹭过来，一把抱住她说，“既然是叫师娘，那肯定是在黎明尘世的关系啦！对吧，师弟？” “……” 苏牧笑了笑。 “不是吗？”蒂娜的眼睛里满是疑问，“难道黎明尘世没有舒瑶姐姐？” “原本有的。”苏牧遗憾地说，“死于一场世界级血战。” 姬舒瑶：“……”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些许难看，沉默片刻后，说：“如果这个时间线没有你的到来，或许，我和风叶会是同样的剧本。” “后来呢？”她问。 苏牧说：“老师在黎明尘世领悟到荒古的神通，也就是我交给你们的九大神通，击溃来犯之敌，后成就剑圣凶名。” “看来，我的死……还是挺有用的嘛！哈哈……”姬舒瑶笑得十分勉强。 “欸？” 蒂娜又发现问题，说：“九大神通是风叶在尘世教你的，你又在荒古教还给他，那你们谁才是第一因，这不是左脚踩右脚吗？” 苏牧给出他的猜测，“应该还是老师，真正的第一时刻的老师。眼下的荒古时间线，外来太多变量，我想只是一场复刻吧。” 至于「卡洛儿」的事，她自己已经给出解释，圣白大祭司是超越黎明时间的存在，因此才会有原初神庙相遇时的熟悉感。 “所以，在真正的第一时间线，我又死了？”姬舒瑶蹙眉问，“这次是所有可能性中，我唯一存活的一次？” “是！”苏牧点头。 他原本想说的是……不好说！这条时间线在外因变更后，没有完成闭合，谁知道闭合之前会发生什么？ 但看着师娘眼中的忧虑，他按下这样的猜想。 蒂娜叹气感慨，说：“真是一对苦命的鸳鸯啊。” 姬舒瑶侧过脸看着她，罕见地没有反驳，她怕自己一反驳，万一成真，到时候后悔不迭。 “那我呢？” 蒂娜转移话题，问：“本小姐在黎明尘世，是不是也是绝世美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不仅倾国倾城，还拥有强大的实力？” “额……”苏牧语塞。 “嗯？” 蒂娜愠怒，像只小猫在哈气，“有什么就说什么！” “是。” 苏牧说：“师姐你在尘世也是我的师姐，同样也是剑圣的弟子。绝世美人也是真的，但只能算是……半个。” “什么叫半个？”蒂娜不懂。 苏牧抬起手，指了指蒂娜，又指了指脑子。 “！！！” 蒂娜倒吸一口凉气，问：“本小姐在尘世难道是个……傻子？” “倒也没有那么傻。”苏牧实话实说。 “砰！” 蒂娜大怒。 见她佯装生气，苏牧不再闲扯，回归正题，“荒古时间线基于风叶在黎明尘世的锚点千叶风回来运行，因此荒古的天外天其实是黎明尘世。” “尘世在中间，尘世的天是黎明天国，包含黄金黎明众神神国。穿越宇宙坟场，才能来到你们以为的天外天，常实宇宙。” “反之，以尘世为中心，内里便是整个荒古时间线，再深究往内便是奥丁，也就是慈氏，篡夺的东璃天国。” 说到这，苏牧自己顿住，耳畔响起木青华登仙时，「痴愚诡源」留下的呓语。 ——『%··?——·?·——?··#』。 意为“传承”、“平衡”、“始终”，或者是“原初”、“循环”、“黎明”。 他顿时眼前一亮，终于明白这几个符号的意思！ “传承”，指的是旧日时间线，包括但不限于荒古第一时间线。对应刚才的内世界。 “始终”，指的是黎明尘世，既是十二枚种子发芽的起点，又是种子最后绽放的终点。 “黎明”，不是黎明尘世，也不是黎明世界，而是整个虚数宇宙。 “原初”，不是原初之地，而是原初之地最初所在的宇宙，常实宇宙。 至于“平衡”与“循环”，“?”与“?”，就是连接这些内、外世界、时间线的方式。 是灯火教宗说的创世术式，「伊兰佩文」成功的那一版！ 苏牧豁然开朗。 “嗡！——” 「痴愚诡源」的呓语，突然，在混沌海沸腾，穿过荒古边境在玄都天的八景宫奏响宏大乐章，一幅画卷在太一面前缓缓展开。 “这是？” 太一苏牧眨眼的瞬间，八景宫的奇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寰宇周天，无数星系在他身边流转，诸天以他为中心。 “咔哒！——” 绚丽的寰宇突然跌进一片黑白，紧接着，斑斓再次燃起，这一次苏牧看到的不再是寰宇星辰，而是流淌在它们之间的黄金秩序，是教宗口中的背景能量！ “这是？” 苏牧试图伸手，去触摸这些“树状黄金脉络”。 却发现此时此刻的自己，根本就没有手，甚至看不到实体，只是一道冰冷的观察。 『这是【创生流溢之数】。』陌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我架构在常实宇宙与黎明世界之间的——造物方程！』 “造物方程？” 苏牧顿时知道说话的存在是谁。 是祂，「伊兰佩文」！ 随着“伊兰佩文”这个名字的浮现，他亲眼见过的银发小男孩形象，重新在脑海中映出。 随之，银发小男孩真的出现在了他的观测中。 并一脸坏笑地回过头来，招呼说：“你好啊！伊铂斯还是苏牧？” “都行。”苏牧说。 “那就苏牧吧！”银发小男孩说。 “这是哪里？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苏牧说，“「卡洛儿」姐姐一直在找你！” 对于一连串的问题，银发小男孩一个都没回答，只是伸手，揭开隐匿在【创生流溢之数】后的原初根系。 “你要记住接下来的每一幕！”他说，“包括每一条枝杈的流向。” 苏牧向前看去。 无数的时间线在【数】中显现，无数的文明在【数】中回望，黄金的质料一枚接一枚点燃，而在一切【数】的终点，黎明最初的起始。 苏牧看到，那是一座空白的国度！穿越这片纯白的空白国度，前方，无数杂乱的呓语失序而来，痛苦深刻骨髓。 “这里是？” “常实宇宙。” “宇宙？！！！” 苏牧瞪大眼睛，宇宙，哪里有什么宇宙，他看不到半点瑰丽星辰，眼前是亿万又亿万的死寂，还有投来视线的【存律·造物主】！ 数量为，十！ 祂们正在贪婪地，瓜分着死寂的常实宇宙，不断相互倾轧。 最后，创生流溢之数的根深植在十大存律之中，吞噬常实生成虚数。 但眼前的“数”已经支离破碎，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湮灭。 苏牧完完整整地看到、记录下，「伊兰佩文」开辟出的造物方程，一道隐匿在宇宙背景中的，无人可察的大尺度树状纤维脉络。 “为什么……” “记住就好。”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三次闪过之后，隐匿归于背景。 苏牧再次睁开眼眸时，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这里还是八景宫。 青华还在金陵洲。 “发生什么了？”太清、蒂娜同时询问。 太一、青华同时回答：“我刚才亲眼看见了造物方程——【创生流溢之数】！看到了‘数’的根基，十大【存律·造物主】！” 金陵洲内。 苏牧继续说：“奥丁所行的术式，就是【创生流溢之数】的简化版，并且使用了正位、逆位两种。” “为什么要用正、逆两种？”蒂娜不解。 “因为污染同样分为两种！”苏牧说，“一种类似荒古的业障，是经过【创生流溢之数】初步转化的，是可以被驯服、稍加利用的。” “我原先就好奇，为什么荒古会有业障仙。并且，只有积累到一个量级，才会陷入癫狂。而在黎明尘世，巨兽身上的污染基本是触之即疯。” “唯我除外。” “因为黎明巨兽体内的污染，是十二时刻末的灾变中，存律突破黎明边境，直接注入黄金黎明众神神国中的。” “这些污染触之即死！” 苏牧开始解析奥丁的所作所为，“起初，奥丁创立白莲社，所谓的炼制丹药，只是在实验交易来的术式。” “他将荒古的业障逆位还原成存律的污染，得到我们看到的极其邪恶的兵主魔神。然后再正位使用术式，成功将存律污染变成可净化的业障。” “哦~~~”蒂娜恍然大悟，“因为奥丁自己神国中的污染，直接来源于存律，发现术式有用后，他才开始将术式用在自己的神国。” “那侵吞东璃天国的目的是什么呢？”她问。 “能量！” 苏牧说：“教化天柱赐予的力量，就是维持术式的基本能量，所以才说奥丁是在窃取荒古时间线的能量！” 当然，「凯撒」是同谋！ “同时又引导我们，不得不对教化天柱的两位圣人动手，引导我们摧毁教化天柱！”苏牧说，“如此，未来佛才会诞生。” “这岂不是……两头堵？”蒂娜苦着脸，“如果我们不摧毁教化天柱，奥丁就会不断从荒古窃取能量，净化他的神国。” “这还没完。”苏牧说。 姬舒瑶一脸震惊，“还有？” “不要忘记，哪怕是经过术式正位转化的污染，也需要进一步净化。”苏牧说，“这就是他发动袭击瑶池的原因！” “奥丁在利用荒古的功德仙术，对正位转化后的污染进行净化，达成真正的纯净琉璃天国！” “坏！” 姬舒瑶意识到问题所在，说：“那岂不是意味着，奥丁不仅不会藏起来，还会不停地与我们打游击，在五部洲到处袭击功德仙门？” “我们越强，他就越强。他越强，我们就越来越弱。最后，直到他完全吞并教化天柱，成为真正的圣人——未来佛。” “教化天柱难道不能切断奥丁的窃取吗？”蒂娜问。 “很遗憾，不能。”苏牧摇摇头说，“因为奥丁利用的，正是教化天柱的命数，即，现在这条路上，东方琉璃世界必将诞生。” “如果东方琉璃世界诞生失败，另一种结果便是慈氏直接飞升未来佛，这是更加糟糕的局面。” 说到这。 苏牧立即明白，「凯撒」与「虞」的在第十、第十一时间线的作为。 祂们在更高维度窃取黎明能量，然后推动术式净化存律污秽。 这是不是意味着，「凯撒」与「虞」各自的“天国”，暂定为“天国”吧，可能已经悄然进入黎明世界中？ 听到苏牧的这个想法，囚禁于黎明天国的神座之上的「虞」，露出淡然的微笑，并注视着眼前已经明显慌乱的「凯撒」。 “该死的！”「凯撒」骂着，“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突然与苏牧失去联系，他竟像彻底消失一般！” “莫名其妙地回来后，差点洞悉我的全部计划！幸好，南域的事已经做完，否则怕是又要功败垂成！” 「凯撒」看向神座。 「虞」眉头一挑，托着香腮，说：“别叫！我可不知道。” “呵！” 「凯撒」不信。 …… …… 第126章 太一签封神，白榆演太公 荒古时间线，东胜神洲。 傲来国。 “终于。贫僧回来了！” 繁闹的集市上，一位身着大红袈裟、手持锡杖的年轻僧人，迎着四周不善的目光，走向那尊矗立在阳光下的神像。 “和尚，站住！” 还未靠近，就被士兵拦下，呵斥着：“上神宝地，切勿靠近！” “施主。” 僧人随意一礼，指着神像下的孩童，问：“何以无知顽童能够触摸石像，得道高僧却不得靠近半步？岂不叫人耻笑。” “滚！” 负责护卫神像的士兵显得格外暴躁，说：“你们这些满嘴空话，只会骗人的和尚，也好意思自吹自擂，说什么得道？” “趁早告诉你，要传教速速离开傲来国地界！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尤其是白莲教！” “何故？”僧人笑问。 “你们还好意思问？”士兵大怒。 “几年前天降灾祸，你们这些秃驴收了百姓多少香火钱，危机时非但不出力，还干起趁火打劫的勾当！” “趁早滚蛋！”他很不客气地举起枪刃。 僧人直面枪刃，毫不闪避，说：“贫僧今日正是为那场灾难而来。” “放你娘的屁！”士兵暴怒，“人都死了，你说这些有屁用！你能让我父母起死回生吗？” 僧人回答：“能！” “啊？” 值守的士兵一愣。 “铛！——” 僧人锡杖叩地，千朵白莲顿时盛开，故去的亡魂居然真的出现在阳光之下，其中就有这位值守士兵的父母。 “爹，娘？你们……”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僧人笑着会说：“这下你该相信……” “大胆妖僧！竟以妖法行骗！” 剑意金光袭来，白莲中的亡魂立即发出凄厉惨叫，全都化作厉鬼，煞气黑烟弥漫集市，向着附近士兵扑去。 “锵！——” 金戈争鸣，搅碎白莲，将厉鬼尽数诛杀！七彩宝光照下，一位黄衣仙子飘然落下，冷视眼前的白莲社僧人。 “我记得你！”僧人率先开口说，“我佛曾在傲来国，点化过一个手持糖葫芦的小女孩，想来就是你吧。” “果真一身福气，如今已成大器。” 黄衣女修面色平淡，问：“你是要我感谢你们吗？” “呵。”僧人笑问，“不然呢？” “你能有今日之机缘，全赖我佛洪福造化，难道不应该感恩？否则，当年在你糖葫芦撞上我佛金身时，就已经被千刀万剐！” 他满脸温和笑意。 “千刀万剐？你可真是吓死我了。”黄衣女修冷笑说，“难怪你们在南洲东土，如丧家之犬一般四处逃窜。咎由自取！” “慈氏坠入魔道，白莲社在南洲混不下去，想来东洲讨一口饭吃？”她问。 “傲来国本就是白莲社的！”僧人的笑容森然恐怖，举起锡杖指着神像，“是这头畜生，将我们驱逐出去，现在我来讨回一切！” “放肆！”黄衣女修拔剑，“这是傲来国供奉的护民神兽！” 锡杖、灵剑撞在半空。 白莲与剑气恣意轰杀，业障污秽在白莲中大量涌出，化作一具具魔兵迎战傲来国的修士，并对百姓开启屠杀！ “哈哈哈……”僧人笑着，“这就是与东璃天国作对的下场！” “轰隆！” 天空，阴雷闪烁，不止傲来国，而是整个东胜神洲，无数福德宗门、祥和人国，在同一时间遭到东璃天国的入侵。 兵主魔神再一次踏足这片锦绣之洲！ “死，都给我死！”污秽爬满身体，眨眼的功夫，就从俊美僧人变成扭曲的怪物，狂热呐喊，“死后，我当飞升琉璃的英灵世界！” “吼！——” 魔兵肆意屠戮之时，阵阵虎啸从西方传来，黑与白的杀意再度降临这片土地。 虎形神兽的刀锋，直指东璃的魔兵。 “这是？”僧人一愣。 “师父！” 黄衣女修大喊一声。 “砰！” 护国神兽虎掌拍下，将魔化的僧人拍成一滩肉泥，滔天的杀意席卷整个都城，将来犯魔兵尽数诛杀。 百姓纷纷拜谢，口中颂念：“驺虞上神！” 一阵阵称颂，回荡进天庭。 凌霄殿上。 连昊天帝君都听到傲来国传来的称颂，他刚准备前往东胜神洲剿灭魔兵，东璃天国入侵的战报如雪花般飞来。 “不好！” 昊天帝君看着战报，大吃一惊，没想到东璃天国会突然，发动如此大规模的入侵，“得赶紧请示女娲娘娘！” …… …… 西牛贺洲，灵山。 梵净进入后殿时，看到善璃圣人面色极差，连忙问：“师兄，是不是慈氏那孽障，又在盗取教化天柱的圣力？” “什么事？”善璃圣人张开眼睛问。 他的状态十分糟糕。 “是太一的信。” “太一？都说了什么？” 梵净回答说：“是慈氏那孽障的事。现今，不止是南赡部洲，慈氏统御东方琉璃世界，正向各大部洲用兵。” “明明死伤惨重，却越战越勇，仿佛有用不完的兵主魔神！” “那都是我的神兵！”善璃圣人震怒。 他万万没想到，当年小小的记名弟子，如今竟成了自己的心腹大患，成为教化天柱的寄生蛀虫，不断吞噬圣人伟力。 善璃圣人压抑怒火，问：“太一要做什么？” 梵净回答说：“太一召集诸圣，半月后再瑶池会晤，共商举天下仙、修剿灭东璃天国之事，并邀请诸圣共同签押封神榜！” “封神榜……那是什么？”善璃圣人问。 …… “封神榜？” “所以，事情还是无法逃离原本的剧本吗？” 鸿道中洲。 潘蒂娅在天南仙岛，见到了太一苏牧。 从他手中接过所谓的“封神榜”，拉开神榜一看，出现在眼前的却是根本看不懂的术式。 “这就是你的封神榜？”她问。 “对。” 苏牧点头，说：“这就是我的封神榜，或者你可以叫它【创生流溢之数】，比奥丁用的复杂，比「伊兰佩文」的简化。” 潘蒂娅赶紧瞪大眼睛，用心观摩、仔细学习，她觉得这样的炼金术式，自己以后肯定用得上，必须趁现在偷偷记下来。 “你在偷学？”苏牧问。 “没有！”潘蒂娅喊着。 “没有就没有，喊那么大声干嘛？”苏牧说，“你要学我又不会阻拦你，就算你不想学，我也要教会你。” “嗯？” 潘蒂娅放下手中的封神榜，问：“这事和我有关？” “对。” 苏牧简单解释了奥丁的目标，说：“这场对抗奥丁的封神大战，我准备交给你来执行。诸圣签押封神榜后，就由你代为执掌。” “你是说，奥丁利用创世术式，从教化天柱窃取能量，然后将大地与山之神国中的存律污染转化，再借用福德仙力净化，达成真正的琉璃天国？” 潘蒂娅越说越不可思议，大小眼，一脸怀疑，问：“这岂不是成了，我们越强他就越强，他越强我们越弱，然后他更强？” “左脚踩右脚，奥丁踩慈氏，实现螺旋升天啊！” “最要命的事，你还不能直接斩了教化天柱，一旦善璃圣人死了，奥丁马上以慈氏的身份，直接入圣未来佛，那更是要命！” 她一眼看出死结所在。 “是。”苏牧点头。 “我明白了！”潘蒂娅拿着封神榜，走到苏牧身边，来回打量着他，“本小姐本以为，你是良心发现，想起来报答我，结果你是想利用我！” 她举着术式，说：“你主动推动荒古剧本，重新引入封神大战，让签押封神榜的诸圣命令各教弟子主动攻击琉璃天国。” “然后用连接在他们身上的术式，将净化后的污染，通过封神榜全都抢到我这里来，因为我有神王之瞳！” “对不对！”潘蒂娅凑到他面前，伸手指着，像是质问。 苏牧反应平平，问：“你不喜欢？你要是不喜欢……” “喜欢！” 潘蒂娅满脸笑意，抱着封神榜又摸又亲，说：“我怎么会不喜欢呢？没想到本小姐写了一辈子剧本，这次居然要出演别人的剧本。” 苏牧指着封神榜，说：“《封神演义》里，姜子牙可是无可争议的主角，让你饰演姜子牙，开心吗？主角小姐。” 潘蒂娅心花怒放，却压抑着嘴角的笑容，故作为难地说：“什么主角不主角的？明明是你有求于我，却说这样的话！” 苏牧：“……” 她继续说：“这么大的演出，不知要耗费多少精力？真真累都累死我，咱们得先谈好片酬！本小姐可是黎明着名表演艺术家，演出费可不低哦！” “片酬？”苏牧冷笑，“你不演，有的是人演。我现在就……” “唉唉唉！慢慢慢！”潘蒂娅赶紧跑来，讨好地笑着，“哪里就有别人演？都不合适，本小姐才是最合适的。” “我没钱。”苏牧要拿回封神榜。 “没，没关系，可以先欠着！”潘蒂娅唬得往后一跳，赶紧把封神榜背到身后，“本小姐一向大度，这次就先不计较！” 见苏牧还想说话，她立即拍板，“就这样定了，不然本小姐要跳反了！” “行。” 苏牧也露出笑容。 “我有个问题。”潘蒂娅突然问。 “说。” 她问：“如果奥丁能自我净化大地与山之神国，这不应该是好事吗？你为什么要抢来，单纯是因为我？” “因为你？你多大脸啊。”苏牧像看傻子一样，“你再把术式好好看看，那我问你，就算不考虑荒古的仇，奥丁能把神国带回黎明吗？” “不，不能吗？”潘蒂娅仔细研究着炼金术式。 豁然开朗，“我明白了，荒古慈氏的身份是奥丁术式的能量来源。” “大地与山之神国的污染一天不完全净化，他就一天不能断掉这个身份，如果他能完全净化，就会成为荒古的未来佛。” 苏牧点点头，“现在，无论是竖三世佛，还是横三世佛，奥丁都会以慈氏的身份入圣。” “所以，他绝对不能再是「独裁者」！那将变得难以战胜。” “还有一条，我无法想象，如果大地与山之神国完全进入荒古时间线，黎明世界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天国会……缺一块吗？” 潘蒂娅想了想，也摇摇头，毕竟这事谁都没经历过，连参考都没有。 “那未来佛那边你要如何提防……”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演好你的姜子牙就行。”苏牧伸手讨要封神榜，“还给我吧。” “啊！~~~” 潘蒂娅不情不愿，问：“你不是说，交给我执掌吗？我会好好演的。真的！” “……” 果然权力会冲昏一个人的头脑，就连主角小姐都不例外。 苏牧无语地看着她，说：“你是不是傻？还没找诸圣签押，这东西有什么用？！” “哦！” 潘蒂娅这才反应过来，恋恋不舍地交出封神榜，不是她犯傻，实在是……太想当这个神主了！做梦都想当「独裁者」！ “走吧。”苏牧没好气地说，“一起去瑶池。” 潘蒂娅站在身后，吐舌做鬼脸，暗骂：小气鬼。 随即。 提着青萍剑快步跟上，重新变回那个冷漠的白榆仙子。 …… …… 半月时间，转眼而过。 昆仑瑶池，诸圣齐聚。 五部洲接连传出，“慈氏来了，又有一个福德宗门陷落”的噩耗。 但金蝉子不关心这些，一到瑶池便心痒难耐，眼睛四处寻找心心念的蒂涌仙子。 “金蝉子，你先下去歇息吧。”善璃圣人说。 “是。世尊。”金蝉子欢喜离去。 善璃圣人带着梵净，进入瑶池仙境云台，太真王母亲来迎接，望着两位仇敌，她脸上的笑谈不上有多好看。 “请。” 太真咬牙说。 “有劳。” 善璃圣人完全不在乎，随着西方二圣入场，瑶池中央顿时圣韵仙音、宝光瑞霭，荒古诸圣再次汇聚。 圣人下方。 三教、人族有头有脸的大能恭敬侍立。 苏牧掷出封神榜。 “东璃天国的事，想必诸位道友均已知晓，这次邀请大家来，便是共商讨逆大计，为荒古福德天仙寻求一线生机。” “此榜名为封神榜，凡是愿意签押者，将受诸圣庇护，死后修为不散，等待天庭敕封神位，神位高低以斩杀东璃魔神功绩排序。” “凡不愿意签押者，若死于东璃魔神之手，诸圣不护。” “……” 听着苏牧的介绍，通天教主满脸笑意。 果然坚定守住就有办法，终于拖到这一天。 虽然在数量上截教还是吃亏，但总好过一教对战诸天仙。此后，诛魔卫道，大家各凭本事！ 苏牧说完。 通天教主第一个签押，“太一道友，此等诛魔卫道之事，我截教愿鼎力相助，同人族一起护卫五大部洲！” …… …… 第127章 瑶池仙宴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瑶池。 宝光紫霭凝万丈，太一圣谕降封神。苏牧话音刚落，通天教主立即起身，一扫往日沉闷，遥襟俯畅，逸兴遄飞。 当即走到封神榜边，准备第一个签押，代截教入劫。却看见神榜之上，一字无有，满眼都是奇怪的点与线。 “这就是大师兄说的【创生流溢之数】吗？”通天教主端详片刻说，“望着很像伏羲道友感悟出的河图洛书啊。” “数，宇宙之理。”苏牧回答说，“上清道友所言不错，此榜与河图洛书均是对大道秩序的构建。” “等封神之事完毕，我打算向大师兄，还有伏羲道友好好请教，也学一学这周天演算的大神通。”通天教随即签押。 上清圣韵签押术式的瞬间，【创生流溢之数】立即爆发出恢弘道鸣。 不止是通天教主本人，连同一旁侍立的多宝、金灵两位亲传，瑶池宴席上的截教众仙，乃至整个五部洲的截教弟子，瞬间遭到【数】的框定。 上至天柱圣人，下到人境修士，无一不出现在【创生流溢之数】的秩序中，甚至包括不属于这个时间线的主角小姐潘蒂娅。 看到这一幕，诸圣无不一惊，就连通天教主本人都没想到，区区神榜居然连他这等天柱圣人，都被纳入秩序。 这榜绝对不能签！否则，灵山就成了太一手中的棋子！梵净心中起了抗拒，转头看向自家师兄。 善璃圣人面无表情。 “好厉害的术式！”通天教主说，“不过签都签了，太一道友，你可不能偏私，要公正对待我截教。” 苏牧回答：“自当如此。” 截教签下封神榜，人教紧随其后。太清圣人座下虽然只有一名弟子，但五部洲以太清之道开宗立派的不在少数。 荒古三教已入其二，随着女娲、伏羲执文明天柱大权，为人、妖两族签下封神榜，诸圣的目光汇聚一处。 “师兄，据我所知，兵主魔神最喜欢的，便是阐教道承的福德仙。”通天教主问，“阐教难道不打算签押这封神榜？” 元始天尊望了一眼率真的小师弟，并未回答，转头看向太清圣人，问：“师兄在上，师弟有一事不明，还请赐教。” 太清圣人颔首微笑， “师兄，此劫之后，我阐教……”元始天尊微微一顿，叹息一声后继续问，“还会存在吗？” 他已看不清未来。 在原本的推演中，封神劫难之后阐教虽死伤惨重，十二金仙更是被云霄以九曲黄河阵，削去顶上三花、闭了胸中五气，修为尽丧。 但好歹根基未失，仍有恢复的希望。 且下一代弟子一个比一个出色，成为未来天庭的中坚力量。 可是现在。 阐教三代弟子还未培养，南赡部洲连“天命玄鸟，降而生商”都未到来。 后世来的圣人便以自己从未见过的大神通，强开封神榜。 如果说，原本的天数下，阐教是一败涂地。现在，强改天数后，阐教恐怕不再拥有未来。 太清圣人想了想，回答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 元始天尊沉默半晌。 趁着玉清圣人思考之际，苏牧望向西方教化天柱，问：“三位，慈氏之祸灵山难辞其咎，不知西方如何解决？” 不等燃灯开口，梵净抢先反驳，“太一道友这话不对，慈氏之事并非灵山所为，与灵山何干？要说责任，贫道倒是要问问你！” “事到如今你还在祸乱人心吗？” 他厉声呵斥，“所为慈氏者，本为奥丁，乃是道友所在时间之邪佞神王！你身为后世圣人，放任此等邪神流窜此世，当负首责！” 梵净的驳斥，回荡在瑶池之上，就是要让所有仙人听见。 苏牧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善璃圣人，问：“我是否可以认为，西方不打算签押封神榜，想着置身事外？” “让我们先与灵山首徒慈氏、东方琉璃世界魔神厮杀，等到两败俱伤之时，你西方才下场，收服孽徒，重整山河？” “太一，休得乱言！”梵净勃然大怒，“奥丁之事与我西方无干，一切祸源皆出自你所在的后世！” 通天教主不阴不阳地说了句，“原来竟是这样啊，想必善璃道友的大道净土——东方琉璃世界，也是被宵小慈氏诓骗过的了？” “哎呀！” 他摇头叹息，痛心疾首，哀叹：“真不知这慈氏有何等神通，居然欺骗道友的大道净土，长达几十年之久。” “这期间，他更是一直在东方为非作歹，道友又是何等粗心大意，这都未曾发现？” 通天教主也不装，直接摊牌。说的话回荡在瑶池之上，引得截教众仙低头憋笑，连云霄都忍不住掩面轻笑。 “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碧霄摇头晃脑地笑着，“对吧，对吧？大姐，我记得南洲百姓是这样说的。” “是。”云霄点头。 望着高天之上的圣人，目光沉凝淡漠，她此前从未想过，堂堂圣人居然会作如此龌龊之事。 这就是西方吗？ “大姐。”碧霄忽然压低声音说，“我听说，灵山下的一些教派，有吃人的习惯！门下的妖仙一口气吃光一整座人国！” “三妹！”云霄立即呵阻，“这是何等之地，休得乱言！” 你声音压的再低，能瞒过上面的圣人老爷？果不其然，她看到梵净立即面色不善地，将视线降到碧霄身上。 云霄向前一步，挡在妹妹身前。 碧霄连忙捂住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梵净道友，你往哪里看呢？！”通天教主更是护犊子，剑指一挥，青萍剑直接从潘蒂娅口袋中飞出，挡住梵净的视线。 “你东方，不要欺人太甚！”梵净说。 “谁欺你了？！”通天教主提高声音打断对方，青年道君当即展剑，雷电金光在瑶池西方震动，大有不服就出去打一架的冲动。 太清开口：“通天，坐下。” “哼。” 通天教主收回神通，将青萍剑扔回潘蒂娅的口袋，坐回自己的位子，一脸冷笑地看戏，说：“签不签，一句话的事。” 善璃圣人算了又算，元始天尊知悉的未来，他同样早就算得七七八八，原本的封神之劫是西方大兴的起始。 如果签押眼前的神榜，西方就此沦为东方的附从，以后就算有大兴之机，也只会被东方窃走！ 如果不签的话……那就要比拼耐力！看看究竟是自己先被东方琉璃世界拖垮，还是孽徒慈氏赢过太一。 善璃圣人算了很久，终于开口，问：“太一道友，你可否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疑虑尽去后，西方自会签押封神榜。” 梵净的态度，善璃的默许，已经让苏牧明白，西方打算兵行险招，很有可能不会签押封神榜，接下来的问题大概是个坑。 “善璃道友！”通天教主再度开口抢先说，“你西方要是不签，我们就好好算一算慈氏的罪，欲攘外者，必先安内，截教当即讨伐灵山！” 女娲冷笑一声，说：“善璃道友，瑶池的事我们还没算，不要以为人族忘了，希望西方不要自误！” 梵净跳出来，反驳说：“你们如此逼迫，哪里有半分合作的态度！分明是在将西方当成囚犯，进行审问！” “如果我们签了，怕是门下的福德仙，一个个都要被你们当成炮灰！真不知会便宜了哪家业障满门的教派！” “论业障，谁比得过你们西方啊。”通天教主此时也是底气十足，“这些年，我白榆徒孙追杀的业障仙，不知有多少去了你西牛贺洲。” “通天竖子！”梵净大怒，七宝妙树不断高涨。 “梵净匹夫！”通天更怒，诛仙剑阵杀机毕现。 两位年轻圣人完全不顾形象，当着瑶池一众大罗、金仙的面，就这样撸起袖子吵起来，这是以前从未见过的场面。 蒂涌吓了一跳，柔柔弱弱地说：“我还以为圣人都是很有气度、涵养的。” “圣人也是人，而且远比一般人更爱面子。”金蝉子灌了口酒说。 “梵净教主自从在鸾山关被太一圣人打了一顿后，变得越发喜怒无常，经常在灵山打骂教众，肆意镇杀门下妖兽，根本不拿我们的命当命！” “嘘！”蒂涌吓得连忙捂嘴，“你不要命啦！圣人老爷就在上面，你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能听见，别喝了！” 香风袭来，金蝉子意识到刚才说了什么后，吓得一身冷汗，背后一片冰寒。 但是心中的惊惧，是无法消解的。 于是，长叹一声说：“为何我们就是妖呢？我真是羡慕你，起码你出身南洲，不再贫瘠的西洲，还能侍奉女娲娘娘座下。” “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只是个卑贱的舞女……”蒂涌同样神色暗淡，“哪里比得上你这等大罗金仙？” 她的眼中满是渴望，对权势、地位的渴望。祈祷着，如果有下一辈子，能成为一方天君的女儿。那该有多好啊！ “不聊这个，看，太一圣人终于出手了！”蒂涌指着高天。 黑龙、白蛇吞雷吐火，拉开势同水火的两人。 “上清道友，烦请稍待。” “梵净，不要逼我把你扔出去！” 苏牧望着西方。 梵净冷哼一声，收起七宝妙树，老老实实坐回位置。 通天教主收起诛仙剑阵，满脸笑意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善璃道友，我知西方不会再签押封神榜，但是你问吧。”苏牧说，“我想玉清道友也有这个困惑，还有天下诸仙。” 元始天尊看来。 善璃圣人开口，问：“太一道友，贫道要的问的是，孽徒慈氏背后是否有高人指点，那位高人是否来自你的时间？” 还有高手？ 众仙顿时看向太一。 “善璃道友，这并不是一个好问题，但我可以回答你。”苏牧指向星穹。 黑龙白蛇顿时撕开时空，晦暗的宇宙如病毒一般盘踞在上，静静地观察地面。 混沌海！ 听过这个名称的仙人不少，但是亲眼见过的却是寥寥无几。看清头顶的那一滩东西后，不少仙人浑身难受。 “这就是我的回答！”苏牧的声音回荡在瑶池之上，“善璃道友，像这样的存在，我们头顶的这片星空还有九尊！” “我们脚下大地的无尽深渊中，同样也有一尊！” “祂们时刻觊觎着我们的世界，你西方就算躲到天涯海角，我们死后迟早也会被追上，到时候你再无处可躲！” 说完，苏牧收回黑龙白色，宇宙星空缓缓愈合，晦暗、死寂、疯狂的星辰终于消失在众人头顶。 “道友所在的时间，宇宙也是这个样子的吗？”善璃圣人问。 “道友。这是你的第二个问题。”苏牧并不回答，“我已经表明自己的诚意，该你履行自己的承诺。签还是走？” “呵呵呵。善哉善哉。”善璃圣人座下莲台突然现出万丈金光，“东方就交给你们，西方自有灵山呵护。” 说完，善璃圣人带着梵净退出西昆仑。 瑶池内的金蝉子见状，叹息一声，一口喝干蒂涌手中的美酒，转身追上离开。 西方的离去，瑶池诸仙无人感到意外，签了才叫奇怪。 “太一道友。” 燃灯佛祖起身，说：“既然教主已经做出决定，我只好先行告辞，不过不用担心，西方一定会出力抵抗的。” 西方离场后，只剩阐教未签。 “玉清道友，还有何顾虑？”女娲不得不开口，“死后不入天庭，终有天境大罗修为，只会成为敌国魔奴。” 所有人都看向元始天尊。 “喂，大姐，你说二师伯会签吗？”碧霄问， 云霄摇摇头，说：“不知。” “如果不签的话，慈航她们陨了，岂不是连灰都不剩？就像瑶池先前的仙女。”碧霄说，“她们真的好可怜啊！” 最终，元始天尊的推衍，化作一声叹息。 诸圣听完无不遗憾，通天教主更是困惑，当即就要拉着太清圣人一起劝说。 “如此，道友珍重。”苏牧说。 没想到阐、截二教最后还是没能走到一个阵营，看样子玉虚宫是打算与灵山联手，组建属于他们的“新天庭”。 “愿道友旗开得胜，大破魔国，阐教自当从旁协助。”元始天尊登上九龙沉香辇，带着玉虚十二仙离开瑶池。 与此同时。 西牛贺洲，一位粗布麻衣的老人，骑着青牛抵达妙德国。一脸微笑地看着院内，正在替富户干活的少年。 柏嘉凡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正巧注意到门外的老人。 …… …… 第128章 西方 荒古时间线，西牛贺洲。 妙德国。 柏嘉凡注意到门外发须皆白的老人，看着不像是本国人，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走了上去，问：“寿翁，可是讨水喝？” “小友，老朽有礼。吾从东方来，途经宝地，正要讨一碗水消暑解渴。”骑牛西出的老人，正是太清圣人的第三道躯，老子。 他笑着看向苏牧的第三道躯，柏嘉凡。 “东方？那……” 柏嘉凡眼眸一亮，本想细问，东方是不是有传说中的那般福缘？ 但想起老翁口渴，赶忙压下心中好奇，说：“寿翁稍等，我去去就来。” 十四五岁的少年总是健步如飞，一溜烟的功夫便没了影。 老子望着消失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不同于木青华，柏嘉凡没有任何关于苏牧的记忆，是土生土长的荒古人。 “嗯？” 老子突然感觉到异常，掐指一算，抬起头望向东北方向，一朵功德祥云以极快的速度，从妙德国上空掠过。 刹那间，虹彩铺满高天，劳作的百姓个个仰望天穹，高呼“佛祖显灵”。修行僧人更是纳头就拜，生怕有一丝不敬。 “是善璃……那个方向是西海。”老子目送圣人远去，脸上笑意更盛，“应该是去密见元始师弟。” “只是梵净为何没有跟着？” 老子想了想，见柏嘉凡端着一碗水回来，当即不再计较。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事，灵山与玉虚宫的会晤自有太清或老君出面。 “寿翁！” 柏嘉凡喜滋滋地跑来，双手奉上手中的粗陶碗。 老子接过，问：“家里有喜事？” “欸？” 柏嘉凡瞪大眼睛，说：“寿翁如何得知？刚才天显祥云，老爷一高兴，便免了我欠的一些旧债。这都是寿翁带来的福缘！” 老子见他笑得格外开心，好奇地问：“与我有何干系，这难道不是你自己的福缘吗？” “寿翁有所不知，在我西牛贺洲，妖魔丛生、贪嗔痴毒，很少见到长寿的阿翁。寺庙里的高僧说，所有长寿老人都是佛祖降下的大福气！” 说到这，柏嘉凡的情绪有些低落，“最近阿母的身体越发不好，真希望佛祖也能赐她一些福缘。” “会的。”老子祝福说。 柏嘉凡收起失落，惊喜喊着：“谢谢寿翁吉言！” “不过，老朽有一事不明，还请小友指教。”老子说。 柏嘉凡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您有话直接问就好！” “我观你，身穿劣等粗衣，皮肤晒得黝黑，掌心磨出厚茧，身上还有擦伤，想来必不少干重活。” “寿翁慧眼！”柏嘉凡说。 老子问：“那你是如何知晓，这里是西牛贺洲的呢？还知道外有妖魔，人有贪嗔痴？竟像是富户人家的学生。” “这……嘿嘿。” 柏嘉凡有些不好意思，摸摸头说：“其实是，家里老爷会经常请寺庙高僧讲法，还有学士来给少爷们上课，我偶尔也能听听。” 偷听主人上课，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明识，不是我们这些下人能学的。” “万幸，家中老爷至德至善，没有惩罚我。少爷们虽然时常提点我，但终究没有驱赶我。这几年，跟着高僧、学士听到不少知识。” 柏嘉凡的脸上总是乐天派的笑。 “原来是这样。” 老子将空碗还给少年，知识从古至今一直都是最昂贵的财富。哪怕是在以前的东土，求学之路权势与金钱缺一不可。 “寿翁，还要吗？”柏嘉凡问。 老子半开玩笑地问：“第二碗不收费吧？” “哈哈……”柏嘉凡的笑变得有些不自然，“寿翁如果还想喝，还是尽量在这里多喝一些，去了别的大概是要收费的。” “外来时听到不远处就有滔滔水声，缘何收取钱财？”老子问。 柏嘉凡解释说：“水是天的恩赐，万民取之用之，自然要上供于天，寺庙会定期派出高僧，向我们收取这笔供奉。” “那，可否存储些雨水？” “那是自然！雨水更是恩赐，就算不存储，也是要上供的。”柏嘉凡说着说着，望着老人的笑，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有话要问？”老子循循善诱。 “寿，寿翁。”柏嘉凡脸上没了笑。 眼中泛起惊慌、忧虑之色，踟蹰很久才小心翼翼地问，“寿翁为何这样问？难道在东土雨水……” 他犹犹豫豫，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后半句。 老子回答：“上善若水。” “水利万物而不争。你看，就像我刚才喝的这一碗，水进了一愚夫朽翁的肚子，纵处众人之所恶，亦无一言以怨。” “何时要百姓上供？”他反问。 “可，可是……”柏嘉凡听完心中一震，身体有些麻木刺痛的感觉，“可是寿翁，水不会说话，何来无一言以怨？” “寺庙里的高僧、学院里的学士，都是能够沟通天地的大能，他们的话难道不是水的神谕吗？” 老子说：“有人欺负你，你不反抗，挨了打，然后找高僧、学士去帮你找回公道吗？他们会帮你找回公道吗？” 柏嘉凡摇摇头，说到这个他可太有经验，“不会的。高僧、学士们会说，这是修行，只有忍过去，来世才能得到福报。” “那你呢？”老子又问，“有人欺负你，你想反抗吗？” “我？……”说到自己身上，柏嘉凡又迷茫起来，“高僧说……” 老子打断他，“我在问你！” “我……”柏嘉凡怔在原地，半晌，回答说，“我不知道。但，应该会吧，可是……” 他欲言又止。 老子替他说完，“可是你家中尚有病重老母以待奉养，无论是欺负的你，还是处理这件事的高僧、学士，你都不敢反抗。” “你害怕反抗之后，连最后一碗白水都不剩，害了自己，更连累母亲。” “砰！” 粗陶碗摔在地上，柏嘉凡手撑着门，不停摇头，“不，不要说了，寿翁，不要说了。时间不早了，您赶紧赶路吧。” “刚才的话，到此为止，我什么都没听见，您也什么都没说。往后，更是不要再说这些，会，会……会死的。” 他看着地面。 “死？”老子笑问，“何来死？” “寿翁！”柏嘉凡生怕他不信，抬起头赶紧说，“我亲眼见到，反驳高僧、学士的人，窃取天之恩赐的人，被活活烹死，献给天穹。” “你不可以再说这些！这里，这里……这里不是东土。” 他出神地看着面前的老人。 “呵。” 老子并不在意，微微一笑，说：“小友提醒的是。时间的确不早看，几句交谈的功夫，就有人来找你。” 柏嘉凡回头，管事正笑吟吟地看来，唬得他浑身一颤。 “告辞。” 老子临别一礼，可刚走两步，又骑着青牛回来，说：“小友，最近我都会留在妙德国，你若有事寻我，可来河边走走。” 说完，他骑牛离开。 柏嘉凡捡起地上的碎片。 “啊！——” 惨叫响起，鲜血肆意。 柏嘉凡的手被管事一脚踩进尘土碎石中，锋利的碎片刺伤他的手指，十指连心、痛苦不已。 管事居高临下，冷声说：“这个碗从你这个月的工钱扣。哦，还有水钱。” 一股怒意直冲大脑，柏嘉凡激愤地喊着：“水是老爷赏给我的！你凭什么收钱？” “还敢还嘴？” 管事弯腰一巴掌抽在少年脸上，“扣十碗！” 柏嘉凡被抽翻在地，右手又被踩在破碗碎片上，疼痛激荡着心中怒气，他愤而起身，左手使劲推倒管事。 “反了，反了！” 管事两声怒吼，后院立即冲来五六个护院，在他一声声“抓起来”的怒吼中，将柏嘉凡按倒在地，拳打脚踢。 “妈x，我还治不了你？”管事被人搀扶起来。 一名护院谄媚地上来拍灰，“您没事吧？” 随即又变了张脸，指着柏嘉凡说：“打，往死里打，打死了老子负责！” 几名护院一听，当即愣神几秒，真打死吗？ 但来不及多加思考，望着暴怒的管事，深吸一口气，对着地上蜷曲的少年再度出手。 …… …… 鸿道中洲，西海之滨。 万寿山。 善璃圣人应邀前来，化作一位中年道君落于山中。 抬眼一看，日映晴林，叠叠千条红雾绕；风生阴壑处，飘飘万道彩云飞。 高山峻极，大势峥嵘，根接昆仑脉，顶摩霄汉中。 “世尊！” 山中有一道观，门前早有人恭候，不是别人正是阐教燃灯道人，一脸笑意地走来，“终盼到西方圣人、佛祖世尊驾临！” 转达邀请的是燃灯佛祖，前来迎接的是燃灯道人。 善璃圣人打量着他，问：“道友，此为何地？” 燃灯道人介绍说：“此乃万寿山五庄观，观内有一得道天君上仙，镇元子。乃地仙之祖，圣号：与世同君！” “圣号？” 善璃圣人心中了然，有圣号却不是圣人，那就只能是天境返虚界的混元大罗圣仙。 只是这样的大能，此前竟然不曾听过。 “是极！”燃灯道人在前引路，“这镇元子乃是元始天尊至交好友，因鲜少外出，故圣号难显。” “他观内有一混沌初分时的天地灵根，结得果实，名为草还丹。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方可成熟。” “故此特邀道友前来一晤。” “贫道今日可是沾了两位圣人道兄的福气！” “请！” 善璃圣人跟着燃灯道人走进五庄观，镇元子早已在此恭候，只是一眼，便足以看出这位地仙之祖果非泛泛之辈。 “善璃道友！”镇元子礼数周到。 “镇元道友。”善璃圣人还礼。 三人走进殿，只见殿中香案之上只供奉“天地”二字。元始天尊就在天地前，等候善璃圣人。 二圣会晤，共商大事。 “不知玉清道友此番邀我来此何干？”善璃圣人问。 元始天尊回答：“在天地前，当论天地道。” “二位道友，后堂请。”镇元子将人请到后院崖上亭下。 万寿山千峰美景尽收眼底，他更是亲手奉茶，并取来九千年一熟的草还丹。 善璃圣人一看，竟然是四个玉雕粉琢的婴孩，赞叹说：“当真天地造化！” “道友谬赞。” 镇元子谦逊一句。 两位天柱圣人、两位混匀大罗圣仙，均是天地同寿之祖，一同分食婴孩状的草还丹，有人舔干净嘴角仙汁。 呷一口仙茶，开始正事商议。 “道友缘何不签押那封神榜？”善璃圣人问，想知道阐教的诚意。 元始天尊说：“我与道友虽非同源，却是同心。” “哎呀！” 善璃圣人痛心疾首，说：“道兄此举，万万不妥啊！我灵山尚可偏安一隅，但玉虚宫地处中洲，坐拥昆仑祖脉，怕是难以自保。” “不妥？”元始天尊似笑非笑说，“如果我就没想着自保呢？” “这……”善璃圣人十分困惑。 元始天尊抬手，“燃灯道友，请！” 燃灯道人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卷，在众人面前展开。 “这是！” 善璃圣人大吃一惊，问：“太一道友的……封神榜？这是从何得来？” “唉——” 燃灯道人叹了口气，说：“太一圣人还是厚道人啊！” “这是太一给的？”善璃圣人难以置信。 “是，也不是。”燃灯道人说。 “太一道友知道，灵山与我阐教不会签押封神榜。因此早就与我达成交易，给了我这道【创生流溢之数】。” “让我等瑶池安天大会之后，再告知两位道友，只要愿意诛灭东璃天国，入不入天庭他并无意见。” “只是……” 燃灯道人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善璃圣人说。 燃灯道人回答说：“只是太一道友说，因有封神榜术式在先，此榜术式为副式。虽可另立天庭，但终究比不上正榜，只有一百零八正神之位。” “太一道友……”善璃圣人听完陷入沉默。 镇元子听完更是钦佩。 燃灯道人说：“但太一道友有一个条件。” “说！”善璃圣人看来。 “那便是，这榜单术式与另立天庭的事，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并且也希望二圣保守秘密。”燃灯道人说。 “另外，我也有私心。” “请。”元始天尊问。 燃灯道人长叹一声，说：“道兄应当知道，我有一徒弟，乃有虞氏之后。鸾山关一战遭长耳定光仙偷袭，沦为虎符兵节傀儡，成为理智尽丧的野兽。” “我希望能给徒儿，在此榜单上求得一神位，在西天庭有一容身之所！” 燃灯道人顿时声泪俱下，向着上座二圣深深一拜。 “拜托了！”他再拜。 善璃圣人望向元始天尊，最后，一起答应，准备让这位有虞氏兵兽，第一个填新西封神榜。 齐声说：“理当如此！” “对于东璃天国，道友可有良策？”元始天尊问。 善璃圣人说：“不瞒道兄，弟有两策。其一，坚守不出，让东天庭与魔神死战。其二，招揽所有有资质的仙苗，将他们‘拔’擢成才！” “拔擢？” “是，‘拔’擢！灵山已经在做，算算时间，梵净的教令应该已经传到西洲人国。第一批仙苗很快就会前往小须弥山，由灵吉培养。” “灵……吉？” 谁？ 元始天尊不曾听过灵山还有这样一位弟子。 …… …… 第129章 厚恩 荒古时间线，西牛贺洲。 妙德国。 柏嘉凡被护院打得半死，多亏有人及时禀告老爷。因老爷心善，家中又来了高僧，见不得血光，他这才逃过一劫。 床铺拥挤的杂役房内，满身是伤的柏嘉凡半昏半醒，冥冥中又见到下午那位东土来的寿翁，对方笑着向自己递来一张帕子。 “谢，谢谢……”他嗫嚅一句。 “不谢。” 耳边传来略带讥讽的冷笑，柏嘉凡艰难睁开双眼，看见帮自己擦拭污血的不是寿翁，而是一起长大的玩伴——空生。 “你今天下午发什么疯？”他说，“居然敢冒犯管事？要不是今天府中来了高僧，你这条命怕是已经没了！” “谢谢。”柏嘉凡说。 “你已经说过一次，同样的话没必要说两次。难道是被打傻了？”空生低头查看，“头上的伤不是很严重啊。” 柏嘉凡说明了下午的事。 苦笑着说：“不是我要找事，实在是……凭什么这样子欺负人，我又没有得罪过他。” “真没有？你再想想。”空生将他扶起，端来一碗米糊糊。 “没吃晚饭吧，真是可怜。今天晚上吃的还不错，可惜你没这个口福，我就带回来这些。” “吃点东西，伤口才能好。” 柏嘉凡端起碗，开始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不争气地掉眼泪，泪水落进碗里是苦咸的味道，“我真不记得有得罪过管事。” “唉！——” 空生叹口气，坐到一边，望着窗外的月光，摇头说：“傻！真的。你总是笑呵呵的，可我早说过，有你哭的时候。” “笑不好吗？”柏嘉凡抹掉眼泪，“自己开心，别人看着也不嫌烦。” “你怎么知道别人看着不觉得烦？”空生说。 “有人喜欢你，就有人讨厌你。老爷喜欢你，少爷们也喜欢你，就有管事看不惯你，你还整天龇个大牙，在有些人看来就是炫耀！” “我没有……”柏嘉凡的辩解苍白无力，望着碗中剩饭剩菜混在一起的米糊糊，“可是如果一直苦着脸，这样的日子可就太难熬。” 空生说：“总好过，死在外面吧。我小时候家乡已经没了人烟，被妖怪屠杀殆尽，在这里好歹还能吃一口饱饭。” “我从没听你说起过这些。”柏嘉凡瞪大眼睛。 “有什么好说的！这些难道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吗？”空生情绪激动起来，“就算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今天要不是见你差点被打死，我才懒得说。以后不要再龇个大牙傻笑……”说到这他突然怔住，改口说，“起码不要在别人面前傻笑。” 柏嘉凡点点头，“我记住了，我和你说呀，今天下午我遇到一位骑着青牛的寿翁，看样子得有六七十岁呢！我们……” 空生听着他的叨叨，有些心不在焉，因为晚餐时间他留意到，家里似乎来了不得了贵客，像是有大事要发生。 但愿不要是妖怪打过来。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陪柏嘉凡说了些话，拿着空碗出去干活，回来时夜已经深了。 没有任何异常，杂役房内，所有人都睡得香甜。 …… “醒醒！醒醒！” 柏嘉凡抬起头，脸上尽是疲惫。 早晨的阳光从窗外洒下，落在杂役房内，落在床头，他打着哈欠，伸起懒腰。 “怎么了？” “老爷找你！” “哦。嗯？”柏嘉凡突然惊醒，转过身时，床头站满凶神恶煞的护院，一股凉意直窜后脑勺，紧张不安地看着他们。 “还不起来，叫老爷等急了，小心你的皮！”为首的那位，从未见过的管事催促一句。 看衣服样式应该是正堂内的某位大管事。 柏嘉凡连忙爬起来，刚准备穿衣服，就听见这位大管事说，“这些破衣裳就不用穿了，来人，带下去洗一洗，换身干净的。” “是。” 护院身后，一位貌美、温静的丫鬟，笑眯眯地招呼着：“这位弟弟，跟我来吧，今天有贵客，先去洗漱一下。” 细嫩的玉手拉住柏嘉凡，满脑子问号中，他晕乎乎地跟着走出杂役房。 在一众仆役无比艳羡的目光中，如梦似幻地走到从未进过的前院。 咦？ 空生呢？刚才怎么不见他？ 浴房内，水汽氤氲，让一切显得更加不真实。 “来，奴婢帮你脱衣。”那姐姐说。 “啊不不不！……”柏嘉凡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这位姐姐，不用，我自己可以的，我一个人就行，不用帮忙。” “那可不行！”侍女姐姐笑着说，“这都是老爷的交代，要是不能完成好，我可是要受罚的。来，乖乖的。” 柏嘉凡在抗拒中，被剥的干干净净，侍女姐姐笑意吟吟地宽衣解带，眨眼，就只剩一件若隐若现的薄纱。 他深吸一口气。 纵使女儿柔香满鼻腔，但心中却没有半点兴奋，反而汗毛倒竖，仿佛女儿是危险，粉红化做刮骨刀。 难道我要死在这里？ 柏嘉凡心中的不安，达到了极点，可情绪越过山峰却突然异常冷静下来，问：“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瓶儿。”她说。 “瓶儿姐姐，这些都是老爷安排的吗？我们这样做，可是坏了家里规矩。万一……总之，连累姐姐可就不好。”柏嘉凡想问出点什么。 “不要害怕，都是老爷安排的。”瓶儿伸手，抚摸在少年的身体上，“看不出来，你这么瘦，倒是很有劲。” 柏嘉凡被触碰的地方，肌肉猛地一颤，他连忙往后一退，却不小心摔进浴池，惹得女孩笑声连连，花枝乱颤。 “别怕，一会儿就会很快乐！”她跟着走进浴池内，“老爷说，从今以后，我就跟着你，给你当贴身丫鬟。” “使不得，使不得！”柏嘉凡连连后退。 瓶儿却有些生气了，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你是喜欢这样玩闹吗？下次吧，我们时间不多，老爷一会儿要见你。” “哦，好，那我们快点洗，洗完赶紧去！”柏嘉凡随意在身上摸了摸，然后就准备逃出去。 “等，等一下！” 瓶儿连忙喊着，语气一下子软下来，哭诉说：“你这样出去，我会被打死的。奴婢哪里做的不好，可以改。” “哪里都好，只是我……”柏嘉凡望着蜷曲在浴池里的她，心中的慌乱逐渐平息。 “既然要见老爷，那就赶紧洗干净吧。” “我自己来。”他说。 瓶儿没有在说话，只是在一旁看着，等柏嘉凡洗干净后，服侍他穿好衣服，才说：“一会儿老爷问起来，你要怎么说？” “什么？”他没动。 “没什么。”瓶儿想了想又觉得老爷不会问这个。 两人走出浴房。 柏嘉凡跟着瓶儿，终于在书房见到老爷。 瓶儿连忙退出去，关好房间的门，外面的人影顿时潮水般退去。 “老爷。”柏嘉凡赶忙行礼。 “嗯。” 老爷翻看着书架上的经文，说：“昨天下午的事我已经知道，欺负你的管事还有护院，我已经派人全都打断腿，逐了出去。” “什么？” 柏嘉凡瞪大眼睛，感觉像是自己听错了一般。 “怎么？” 老爷转过身来，满脸都是和善的笑意，问：“不满意？” “不不不……不是。”柏嘉凡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觉得……觉得自己不配老爷如此厚待，我只是个杂役。” “杂役？”老爷放下经文，“你要是普通杂役，我会让你在窗外偷听讲课？” 越说他越糊涂。 柏嘉凡已经完全不知道，老爷究竟要做什么，连忙说：“都是老爷的恩典。” “谈不上恩典，只是见你是个好苗子罢了。”老爷从他面前走过，站到窗边问，“你想不想去寺庙进修？” “寺——啊？！我，我吗？”柏嘉凡的表情一秒三变。 “这是梦吗？” 他嘀咕一声，掐了掐大腿——好痛！ “对。” 老爷背着身说：“这怎么会是梦呢？这是你的机会，刚才说了，你是个好苗子，我希望你有更好的前途。” 柏嘉凡还是觉得不真实，正思考原因时，老爷突然回过头，声音冷了下来，问：“怎么，不愿意？” “没，没有！愿意的。”他连忙说。 “既然愿意，那就跪下来，磕三个头。以后不要叫老爷。”老爷笑着说，“叫一声父亲吧。” “？？？” 柏嘉凡整个人呆愣原地。 老爷也没有催促，而是自顾自坐下来。 良久。 柏嘉凡什么话都没说，平静地跪下来，磕了三声响头，说了声见过父亲，在嘘寒问暖的搀扶中起身，等待他的命运。 去寺庙学经？ 这样的好事连亲儿子都没机会，怎么可能落在自己头上呢？ 柏嘉凡顿时想明白许多，包括瓶儿姐姐的投怀送抱。 这应该就是学士讲的——美人计！ 这是有事要自己办。 “好孩子，我不会亏待你的，你母亲我会派人照顾好的。跟我来。”老爷赶忙带着柏嘉凡，请来府上高僧，在正堂拜见。 “这就是令郎，果然仪表堂堂！” 正堂上，几位高僧簇拥着一位带发“高僧”，上下打量着柏嘉凡，又看了看老爷，这对父子长得还真是——完全不一样！ 他还不瞎，看得出这根本不是亲父子。 但倒也不会多管，毕竟昨晚……还有那些金子，都不是白拿的。 “嗯。好！”带发“高僧”连连点头，“我看这孩子天资卓越，未来定能修成有成，飞升成仙！” 老爷连连谦逊几句。 修……仙？！ 柏嘉凡终于知道老爷要自己做什么，可是修仙这样天大的好事，旁人求都求不来，怎么会落在自己身上……为什么啊？ 他完全不理解。 带发“高僧”开口，说：“吾乃灵山梵净圣人座下使者，今奉圣人教令，来自寻觅根器上佳的仙苗，你可愿意随我入灵山修行？” 灵山？ 那不是！ 柏嘉凡瞪大眼睛，在老爷催促的咳嗽声中回过神，连忙拜师说：“弟子柏嘉凡，愿意跟随天使，入灵山修行！” “好！哈哈，这孩子，不傻！”带发“高僧”十分满意，“如此，就随我离开吧。” “是，天使。” 柏嘉凡突然再拜，说：“天使，弟子本想现在就走，但念及家中老母身体欠佳，望上仙天使能够宽恕几时，容弟子回家拜别阿母。” 带发“高僧”的脸色先是一沉，老爷与高僧跟着变色。 然后，他又重新露出笑容，点点头说：“孝，天地至礼，理应如此，理应如此。既然这样，你们安排一下吧。” “多谢天使！”柏嘉凡说。 老爷这才松了口气，立即安排几名护院，跟着他回家探望母亲，随即赔笑说：“上仙这边请，寒舍已经备下酒水、节目。” “嗯。” 带发“高僧”一副仙家派头，大摇大摆走进里院。 …… 柏嘉凡走出府宅，突然回过头来，望着重重叠叠、富丽堂皇的园子。 昨天他还只是一名小小的杂役，现在突然却成了老爷认的义子。 至于老爷的几个亲生孩子，谁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呢？ 护院的催促声中，柏嘉凡回家拜别母亲，但却没有直接返回府宅，而是以告别家乡和不要打扰天使的名义，绕到河边慢行。 “少爷，快些吧，算算时间，也不早了。”护院催促说。 “好。” 柏嘉凡站在河边，左顾右看，没能见到昨天下午的老人，失望之下刚准备离开，滔滔水声萦绕耳边，突然灵光一闪。 “诶呀”一声，“噗通”落水。 “快，快救人，少爷掉水里了！”护院慌得急忙冲过来。 柏嘉凡的脑海中却多出四个字：【上善若水】。 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间填满他的大脑，让他在河中晕厥过去。 “孺子可教也。”老子此时正骑着青牛，在上游看着这一出闹剧。 看到柏嘉凡被救起来送回府邸后，笑着离开妙德国。 柏嘉凡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没能等来天使的责骂，因为天使与老爷，还有那些高僧一个个喝得烂醉如泥。 “少爷。” 房门推开，瓶儿端着晚餐，走进房间，“你终于醒了，一天没吃东西，饿坏了吧？我从宴席上弄了些吃的，都是干净的。” 宴席上弄的，不应该是厨房……是啊，他又不是真少爷。 柏嘉凡忍着头疼，坐到桌子边，吃着瓶儿弄来的剩菜剩饭，一道道都是从未见过的佳肴。 “你吃过这些吗？”他问。 瓶儿摇头，说：“这些东西，就算是老爷，平日里也是很少吃的。” “一起吃？” “嗯？” 瓶儿站在桌边，没有动，只是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可不像你啊，上午在浴房时，你不是很……” “不，不要说了。” 瓶儿红着脸坐过来，小口小口吃着佳肴，脸上露出惊喜与享受。 柏嘉凡冷不丁问：“你知道之前睡我边上的空生，去哪里了吗？” “他啊，逃……！！！” 瓶儿惊恐地捂住嘴。 “砰！” 碗摔得粉碎。 “别怕。”柏嘉凡却露出笑容，“吃饭，吃饭。” …… …… 第130章 荒古之基，人命如芥 荒古时间线，西牛贺洲。 妙德国。 柏嘉凡在老爷家里心事重重地度过最后一晚，翌日一早，阖府出门欢送，目送高僧们离开，老爷长舒一口气。 ——可算是送走这些吸血催金的恶鬼！ “把瓶儿叫来。”老爷震了震衣袖，回到书房。 “老爷。” 瓶儿一进门，赶紧跪在地上。 “我且问你，那孩子昨晚可有说什么？” “吃了些东西，问了空生的事，再无其它。” 空生……！ 听到这个名字，老爷目光一沉。 但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翻着手边的经文，心不在焉地又问：“昨天，那孩子是一个人过的，还是你们两个人？” 瓶儿心里“咯咚”一声，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怎么？” 老爷抬起头，望向她，“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老，老爷恕罪！”瓶儿慌忙喊着，“柏嘉凡少爷他，他看不上奴婢，我使尽了手段，他完全没有正眼看我。” “什么！”老爷脸色当即一变，又红又白，使劲拍着桌子，将瓶儿吓得匍匐在地，惶恐难安。 “你昨天为什么不说？” “该死的！” 老爷怒吼一声，“来人！” 房门推开，几名魁梧的护院进来。 老爷指着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命令说：“把这个贱婢给我拖出去……杖杀！” 杖杀？ 瓶儿吓得面色惨白，不停磕头求饶，喊着：“老爷，我实在是尽力了，只是少爷他完全不为所动，我真的尽力了！” “放屁！”老爷听完更加生气。 一个十四五岁、血气方刚的少年，会对一位姿色妖娆、媚态求欢的成熟姐姐毫无感觉？ 他难道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天生圣人吗！ 这贱婢不仅阳奉阴违，更是满口谎言！ “没用的贱婢，胆敢坏我大计！”老爷满脸冷寒，“拖出去！” “是！” 护院将娇嫩的女儿拖出书房，在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中，瓶儿渐渐没了求饶声，令府内无数奴仆朝思暮想的“仙女姐姐”，就这样死于杖下。 尸体裸于野，残骸曝荒凉。大雨怜阵阵，阴风厉凄凄。 …… “啊！——” 一声心慌的惨叫，柏嘉凡再一次从梦中惊醒。他刚才又梦到瓶儿姐姐浑身是血，满目希冀地哀求自己，饶她性命。 “又是梦啊。” 环顾四周，还是熟悉的船舱舱底，柏嘉凡松了口气。 怎么这些天总是做噩梦？ 他想了想，觉得肯定不是瓶儿的事，她长得那样漂亮，自己又没有碰她，老爷太太不会嫌弃她被下人玷污过。 那就只能是空生的事，不知道逃到哪里去，希望不要被抓到，不然的话…… “咚咚咚！” 舱门外，有人敲响铜锣，喊着：“起来，都快起来，到目的地了！” 舱内。 昏暗的光下，满耳都是不满的抱怨。 “修仙修仙，哪有这样修仙的？”、“早知道这么苦，还不如待在家！” “我爹可是花了金子的，现在就这样？要是惹得少年我不满，定有话说！” “……” 一段时日相处下来，柏嘉凡凭借开朗的性格，嘴甜的谦逊，成功从这些小少爷们口中，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不仅仅是老爷府上，整个妙德国但凡家境殷实的，都收到了灵山的邀请。但，那些同老爷一样，真正有家底的大家族，没有一个来的是亲儿子！ “嚷什么，嚷什么！还当这里是你们家啊！听清楚了，这里是西海小须弥山！是灵山圣人弟子灵吉大仙道场！” 门外传来呵斥，“还不赶紧滚出来参拜！” 舱内听到这样的折辱，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开始回嘴叫嚷。 柏嘉凡没有理会这些口舌之争，穿好衣服，第一个走出船底。 一出门，顿时眼神惊恐，倒吸一口凉气！ 说好的要去灵山修行呢？ 本以为这小须弥山定在灵山不远处，本以为是个锦绣名山，谁知竟是——恶海生鬼山，黑风压云催！ “呼呼——” 柏嘉凡喘着粗气，余光中，灯火连成一片。回归身看去，恶海之上不止一艘大船，密密麻麻围满小须弥山。 他顿时如遭雷击，身体僵直。知道老爷不稀罕的机会，肯定不是什么好机会，来之前已经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但还是远超预期。 这真的是灵山弟子，天仙道场吗？看着像是……妖王恶魔之地啊！ 身后。 骂骂咧咧的公子少爷们出来，望着眼前恶山的瞬间，和柏嘉凡一样全都傻在原地，嘴里的谩骂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呵。” 接引的僧人冷笑，讥讽说：“骂啊，借着骂啊！有种接着骂，待会儿上了山，有你们哭的时候！” “大大大……大师。” 其中一人带着哭腔，问：“不是说好的，我们上灵山，跟随圣人弟子修行吗？怎么会到这里，这里是……灵山？！” 察觉柏嘉凡的异样。 此时，正坐镇瑶池，听取一场前线战报的苏牧，从万里之外投来注视的目光，透过柏嘉凡的双眸，窥见了灵吉的小须弥山。 “卧槽！”苏牧惊呼一声。 “我的第三道躯被当黑奴贩卖了？不是说好的，老子化胡为佛，再不济也是灵山修行，怎么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 潘蒂娅八卦地凑来，问：“怎么了，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苏牧说：“我看到了灵吉菩萨的道场，哦不，这个时候还不能叫菩萨，现在的灵吉只是灵山的一名普通记名弟子。” 他一转头，迎面瞅见主角小姐的大脸，一把按过去，说：“凑这么近干嘛？搞得像是能分享到我的视线一样！” “唉！——” 潘蒂娅叹息一声，说：“你这个皇帝真没用。” 苏牧幽幽地看着她，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否则…… 她说：“说好的神国心连心呢？我的死兆神国都接入你的黎明神国了，为什么不能通过桥梁，分享你的视线？” “你真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通过智慧序列，开启共享！” 潘蒂娅真诚地建议着。 “有道理。”苏牧说。 “但是这次不行！毕竟荒古不止我一位圣人，连我自己都只敢遮遮掩掩地匆匆瞥视一眼，生怕被其余圣人推演到。” “共享第三道躯视野，你就不要妄想。” 苏牧指着她手里的战报，“你的任务是尽快剿灭南洲的东璃天国傀儡，将奥丁的兵主魔神赶到西牛贺洲去。” 潘蒂娅眨眨眼，问：“你就不怕你的第三道躯变成炮灰，死在灵山与奥丁的攻伐中？” 苏牧回答：“我买了最贵的五险一金！” “行吧。” 潘蒂娅没在纠结第三道躯的事，有着闲工夫还不如软磨硬泡，从配角先生那里骗来一气化三清的神通功法。 “阐教、灵山不签押封神榜，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她问，“万一他们最后下场，摘了我们的桃子怎么办？” “这个世界从没有百分百的完美，我们要学会尊重别人的命数。”苏牧并不在意，“出了事，三清自会内部商议。” “诶？” 他突然露出好奇，“这个妖怪是……” …… 柏嘉凡下船，跟着接引僧人，走进阴森的小须弥山，突然听到一声大叫，“妖怪啊！”，吓得身后众人个个双股战栗。 妖怪？ 他屏气凝神地转头，小山般的阴霾压来，抬起头，一只披着人类衣裳的黄毛貂鼠垂首看来，目光淡漠、冷寂。 柏嘉凡连同身后刚登山的新人，全都吓傻在原地，更有胆小的闻到苦寒风中的血腥味后，口吐白沫、昏死在地。 “哈哈，你，你好……”柏嘉凡壮着胆子，勉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打起招呼。 “我不好。”黄毛貂鼠口吐人言。 看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转身离去，小山般的阴霾散去，柏嘉凡这才看到他身后跟着不少不到一米的鼠妖。 圣人弟子的道场，怎么会到处都是妖怪？ 柏嘉凡的脸色愈加惨白，随着黄毛鼠妖离去，后面是更多各色的妖魔，蜘蛛、毒蛇，无所不有。 以后自己难道就要跟着这些妖怪一起修仙？ 柏嘉凡越想越惊恐，阴风吹来，早就浑身湿透，心中大骂老爷，还有无耻的高僧，这哪里是仙人道场，这分明是修罗地狱！ “快点走！”接引僧人阴恻恻地冷笑着，像对待囚徒一般，押着长长的队伍，在一片哭声中走进深山老殿。 听到人类的哭声，妖怪纷纷看来，一个个眼眸幽绿，尽是贪婪的神色。 尤其是台上的大妖，早就饥渴难耐。 因为最近严打，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鲜肉，没想到这一次，上面居然招来如此多的人类，还一个个的都是细皮嫩肉。 至于大妖身旁的僧人，同样在妖怪队伍里，物色自己的猎物，他们同样许久没有开荤，吃一些可口、筋道的妖肉。 胡乱分了师傅后，柏嘉凡看到台上一位高僧起身，自称灵吉上仙的亲传弟子，并宣读出小须弥山的第一教义。 “入我善门，当奋发修炼，为期十年！小须弥山每年都有一次实战大考，而最后三成的失败者，将成为胜利者的……” 他满脸兴奋地喊着：“血食！” 柏嘉凡听到后，心口跟着惊恐一跳，又有不少人当场吓晕。就连瑶池内的苏牧，听到这样残酷的环境后，都不免一脸严肃。 每年淘汰30%，为期十年，就算有一万人，x（0.7的10次方），最后就只剩下282.47，三百人都不到。 算上十年间残酷环境下的折损，最后这些人、妖，每一万个能活下来的或许连百人都未必有。 下面的人、妖还在算自己活下来的概率，台上高僧已经给出答案，“你们人妖一起，共计五万，最后只有一千二百优胜者！” 五万取一千二？！！柏嘉凡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是不是很生气？”高僧大笑着，“生气就好，将你们的愤怒用于修炼，将你们的愤怒宣泄给身边的每一个人，去赢最后的机会！” 此言一出，在场人、妖无不为之色变，纷纷警惕地看向身边同伴。不少聪明的妖族，已经将目光投向孱弱的人类。 恐惧，蔓延在每一个心中。 而柏嘉凡怒不可遏地望着肆意大笑的高僧，还有此刻一定正在山上观望的灵吉大仙！ “有意思。” 正如所料，灵吉大仙的目光从五万人妖之间扫过，一眼就看见几个不凡的，怒视天穹的。 他非但不生气，反而十分欣喜。 年轻人如果连挑战心气都没有，就不要谈什么修仙，趁早找把刀抹掉自己的脖子。 柏嘉凡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收敛愤怒，装作无事发生地低下头，望着地面的枯藤，思索着活命的可能。 无非两条：其一，拉帮结派；其二，能苟则苟。 台上高僧继续说：“前四年，人妖分开厮杀。后六年，则不设任何限制。你们这些人类崽子们，记得，只有四年！” “散了！” “铛！——” 一声古钟，阴云遮蔽，台上的高僧、大妖离去。柏嘉凡跟着新师傅，并一百位同门，进了小须弥山第一层的偏僻院落。 各人领了修炼经文，并一瓶丹药，师傅传授了一些基本的打坐、吐纳术，便散了场，让众人各自回休息处，整理整理，自行参悟。 “丹药每月一瓶，每瓶七粒，各位自行斟酌服用，切勿多贪多吃，免得爆体而亡！”师傅提点了些常识后，拂袖离去。 短暂的沉默后，院内气氛陡然不对。 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丹药就是最终的活命资源，一个个小团体，因乡谊之情自发出现。 第一晚，平安夜，无事发生。 翌日一早，用完斋饭，经过一天的修行，在丹药的催生下，突然有人大喊，“我成了，成了！小爷我成功筑基了！” 筑基，地境第一极，百人中有七人大喊筑基成功，第一夜形成的团体，随着境界的显现，开始分化、重组。 高高在上的筑基七人，内部商议一番后，伸手向其余人索要人事。 柏嘉凡找了一个看得顺眼的筑基修士，缴纳一粒丹药，算作加入团体。而他的瓷瓶中，丹药还剩六粒，根本没有服用。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一股强烈的不安让他觉得手中的丹药，有毒！ 于是选择藏匿一粒，暂不服用，实在筑基无望，再行服用。 第二晚，平安夜，无事发生。 但。 第三晚，昨夜有一人，吞药过量，当场爆体而亡。 尸体炸出紫红血液中，蹦出无数厉鬼般的尖啸，师傅出手镇压不祥。 房间内的众人，一个个都被吓得不轻。柏嘉凡在院内，亲眼目睹这一幕。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丹药有问题。 但，要么生，要么死！ “继续修行！”师傅说。 …… …… 第131章 群妖穷途末路 黎明天国，皇帝神国。 神座。 「虞」慵懒地打着哈欠，绑在神座上久了有些乏累，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惬意地侧躺在高大的神座上，欣赏「凯撒」的神情表演。 祂正托着下巴，坐在天阶上。 明明很努力地在思考，却始终想不到问题出在哪里，“你说，苏牧的思绪为什么有那么刹那，‘啪’失踪了？” “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完全不知道去了哪里！”祂嘟囔着。 “你在问我啊？”「虞」斜视着。 「凯撒」回过头来，冷哼一声，“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我见你最近这么放松，难道是准备认输了？” “不然呢？”「虞」笑眯眯的，用着大姐姐哄孩子的口吻说，“我们角色互换，现在被你绑着，我能做什么呢？” “你当我不知道？”「凯撒」说，“你让丹桂试出橘桜雪血脉中，流淌着未知的污染，于是提前准备好九尾容器，并镇压在出云神国之中。” 「虞」见祂将话题，突然引到橘桜雪月读命的污染上，眼眸微变，“所以……是你！不止是月读命，连同整个高天原神国，早就被你污染！” “我原以为橘桜雪血脉中的天生污染，源自【2-4：森林与火之神国】对高天原神国的侵蚀，没想到居然是你！” “什么时候？”「虞」问。 “你在问我啊？”「凯撒」斜视，原句奉还。 「虞」：“……” “以前的三御贵子天命，均没有表现这样的特征，直到橘桜雪这一代。”「虞」自顾自地分析，“因此只能是……刃菊变节投降旧党之时。” “旧党疯王……没死！你在尘世还有其他投影容器，且能够继续操控旧党这个庞然大物，党魁只是你装点门面的工具！” 听着「虞」的猜想，「凯撒」忍不住鼓掌，“猜的好，猜的妙。既然知道高天原神国的污染同样来自「原初：终夜」。” “请问，你御令丹桂提前预留的白面金毛九尾狐残骸，真能成为解救橘桜雪的容器吗？” “呵。” 「凯撒」变脸，冷笑说：“污染高天原神国的是我，污染黄泉神国的也是我，现在它们将合二为一，成为我束缚第四君主的囚笼！” “只差天阙这座神国，第四神座的所有神权，即将……”「凯撒」握紧拳头，“回归原初！” …… 朝鹤帝国，上京都。 “咚咚。” “来啦！” 正在大口干饭的姬昊，连忙放下手中的盒饭，推开门，朝鹤十月底的寒风倒灌进这间略显破旧的小公寓。 门外站着一位略带阴柔的儒雅男士。 “请问，你是……”姬昊问。 “我名，陆九畹。”他从口袋中取出锦帕递上，示意姬昊擦一擦嘴角的米粒，“如果没听过的话，我还有一个称号，天璇兰君。” “啊？” 姬昊拿着帕子，瞪直了眼睛。 他虽是世家出身，却也认不全天阙七星。尤其是，贪狼寒客与天璇兰君，这两位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 “不请我进去？”陆九畹笑眯眯地问。 “哦哦。” 姬昊这才反应过来，请这位天阙星君入内。 陈墨白擦了擦嘴角，呷了一口茶漱口，脑袋上顶着一只黑猫走来。 “星君阁下。”他礼貌地称呼着。 “不敢不敢。”陆九畹连忙摆手说，“您是尘世君王，应该我称呼您一声‘陛下’。” “陈墨白就好。” “陆九畹即可。” 两人坐到沙发边，陆九畹先开口，说：“抱歉。住在这种地方委屈了二位，不过这是有原因的，最近的朝鹤各方动向越来越复杂。” “陆先生不必如此客气。”陈墨白帮他泡好茶说，“我虽是尘世君王，却是老师从贫民窟里捡回家的，不比旁人贵气多少。” “我也还好！”姬昊赶紧说，“我觉得这里还蛮有意思的，有种当特工的感觉！” 他十分中二地以手比枪。 陆九畹莞尔一笑，接着说：“二位，之前的情况，我就不再赘述。现在的情况是，随着神社稻田少宫司的加入，幕府除妖的效率明显提高。” 陈墨白安静听着。 拉美昔思换了个姿势，又趴到他肩膀上。 “神社与幕府在苇原中洲捣毁十三座妖怪巢穴，目前正调遣继血种向北方合围，稻田少宫司发现，那里似乎有一座要塞级妖巢。” 陆九畹拿出一份地图，上面清晰标注着现在朝鹤的局势。 “这个少宫司居然这么厉害？”姬昊难以置信，“我们出发前可是听说，幕府对妖怪的行动一直不是很顺利。” 陆九畹笑着说：“原因也很简单，这位稻田少宫司，正是前任妖祖大天狗……的未婚妻。” “噗！——” 姬昊一口茶混着米饭喷在地上，被呛得连连咳嗽。 《霸道妖祖爱上神社宫司的禁忌爱恋》？ 言情小说都不会这样写吧！ 陈墨白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解释一句：“应该这样说，朝鹤的老万法皇、妖祖大天狗，与稻田宫司的未婚夫高桥君，不幸地是一个人。” “故意的还是狗血的？”姬昊问。 陆九畹端起茶杯，评价说：“故意狗血的。” “这位少宫司大人，原本只是妖祖手中的一枚棋子。但正因这份关系，她从妖祖的遗产中，寻到蛛丝马迹。” “在x-Space周海博士的帮助下，凭借空间序列的王嗣权柄，找出大量深藏地下的妖巢。” 陈墨白想了想，问：“陆先生，这些妖怪之前隶属于【八纮一宇】，吕氏死亡后，加入了【七生皇国】，所以这次变故是【夜悼诗班】出面了吗？” “对。” 陆九畹点头，“这一次来的是第四神官——提灯瘟医。我通过对朝鹤邪教的追查，发现这位神官的踪迹，但有一点可疑之处。” “哪一点？”陈墨白问。 陆九畹描述着心中的异样，“他好像对幕府剿灭妖巢一事，完全不放在心上，更像一位过客，只是默默旁观。” “旁观？”陈墨白沉思着。 “喵~~？”拉美昔思也沉思着。 “是不是因为，这里不是他的地盘，皇道薙菊不允许提灯瘟医插手？”姬昊说着他的猜想，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不合理。 “喵喵喵~~~”拉美昔思像是想到什么，提出她的猜想。 陈墨白翻译说：“她的意思是，如果不在乎妖巢的留存，那就一定是想在现场，找到什么人。她觉得，可能是朝鹤神官，皇道薙菊。” “什么意思？”姬昊没理解。 陆九畹十分诧异，“皇道薙菊失踪了？这不应该啊，无论是我们还是幕府，哪怕是旧党，都没有相关记录。总不能是别的邪神组织吧？” 陈墨白摇摇头，说：“这事不急，找到相繇黑石才是最为要紧的……” “叮铃铃——” 姬昊接通电话，是学院打来的，“喂。对，是我。嗯，什么，等，等下！再说一遍？居然这么快，实在是不可思议！” “怎么了？”陈墨白问。 总不能是橘师妹出事了吧？ 姬昊放下手机，说：“好消息！” “神社的阴阳师与幕府武士，在稻田少宫司的指挥下，已经找到北方妖巢，逃跑的蓝狐末裔东条亚姬，就在妖巢中。” 陈墨白与陆九畹对视一眼，效率高的有些出奇了吧！ 前代妖祖给稻田少宫司究竟留下了什么宝物，总不能是寻妖罗盘这种逆天东西吧？ …… 朝鹤帝国，雪舞千岛。 七生皇国。 东条亚姬听着手下的汇报，望着满屏幕的警告，心中是绝望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神社与幕府竟像是开了天眼一样！ “东条大人，赶紧走吧！”手下狸妖哀求着，“再不走，北逃的路就被平氏海军完全封锁，我们只能殊死一搏！” 这位素戋鸣尊的眷族、蓝狐的末裔摆摆手，长叹一声，说：“你们走吧，我累了，带上这枚黑石，这是最后的火种。” “东条大人！”狸妖跪下再次恳求，“我只是普通的妖怪统领，难当大任，百鬼夜行的复兴全都指望您啊！还有，这是妖皇陛下的命令！” “妖皇……？” 东条亚姬笑了笑，在一声声警报与哀求中，起了身，拿起悬浮在仪器上的大蛇石心，在狸妖的护送下登上逃亡的潜艇。 她前脚刚走。 “砰！” 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中央枢纽室的大门被空间序列震开，周海扭断一只虎妖的脖颈，走进这座妖巢的核心枢纽。 “交给你了。”周海笑着回头说。 “好。” 顾离走进这间枢纽室，此时此刻，虽然将妖怪的老巢一窝端，但他却完全高兴不起来，一路上没有一点与火火有关的线索。 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些电脑上。他快步走向这些电子设备，立即抢修被破坏的设备，同时黑入妖巢的数据库。 周海通过空气的流向，简单摸索后，很快找到暗门后的逃生通道，说：“妖怪要是有潜艇，那可就麻烦了。” “没事的，平氏海军有这个追踪能力……找到了！”顾离一脸惊喜地喊着，“博士，你快过来看！有关火火的记录！” 周海低头一看，眉头瞬间拧到一起，“这些是实验记录，火火恐怕……该死的！又是x-Space中央总部的水印，还是卡利古拉！” 顾离飞速往下看，终于找到有用的线索，“火火……居然被转移了？在我们捣毁上京都的第一个妖巢时，下一站的地址是……” “中庭远东！” 他看向周海。 …… “嘀——” “嘀——” “嘀——” “报告！发现目标位置，是否予以击沉？”航母的作战会议室中，朝鹤第一舰队司令官伊东佑次郎询问道。 东条亚姬北逃的潜艇，清晰地出现在平氏海军的监控显示上。 一旁，朝鹤海军大臣平青墨恭敬起身，鞠躬说：“黑鱼出穴了，陛下的意思是，让这位蓝狐祭司，死的悄无声息。您看？” 作战会议室的主位上，稻田奈子面无表情，口吻淡漠地说：“平将军，我知道陛下的意思，但进攻妖巢的部队没有发回找到黑石的讯息。” 她望着这位帝国大将，“潜艇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继续跟踪吧，看看她会逃到哪里去，最后，我会出手，亲自将她斩杀！” 平青墨心中一惊，蓝狐一脉可是这位少宫司的眷族，就是担心她下不去手，幕府才授权自己在必要时开火。 “哈伊！”他点头听命。 猫鼠游戏在鲸海上演，下面是仓惶逃窜的潜艇，海面则是浩浩荡荡的朝鹤第一舰队，越往北天气愈加恶劣。 平青墨望着雷达显示，说：“她们应该要上浮出海了，看样子是三国交界的远东地区，难道这里还藏着一座实验室？” “出去看看，不就知道。”稻田奈子披上海军大衣，走出温暖的会议室，踩着高跟鞋，来到寒风凛冽的甲板上。 平青墨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他听说，这位少宫司的身体一向不好。 可望着在北风中，张开怀抱的稻田奈子，心中顿时充满疑惑。 航母航巡在远海。 平青墨说：“大人，不如我来……” 话音未落，远方喧闹的大海突然乖巧平静下来，看得他错愕瞪眼，紧接着身体不好的少宫司三两步，消失在寒风中。 只留下一句，“且回会议室等我。” 这tmd的是病人？ 平青墨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 东条亚姬奔跑在远东的寒风中，熟悉的位置，上一次她就是在这，被那位新妖皇救走，兜兜转转，没想到又回到这里。 一年不见，原本的陆地，现在已经变成破碎的群岛，是苏牧留下的序列痕迹。 她突然停下脚步。 “大人，不走吗？”狸妖问。 “你走吧。”东条亚姬说。 “大……” “滚！” 东条亚姬凶相尽显，吓得狸妖脸色惨白，只好快步逃开。 可是还没逃出去五里地，突然，悄无声息地倒在远东的冰原中。 像是被人抽走灵魂。 “为什么？”东条亚姬捏着黑石质问着。 稻田奈子从寒风中走出，平静地回答：“不知道。” “这里就我们两个，骗我到这个地方，不就是为了杀妖灭口，事到如今还在伪装？”东条亚姬嘲讽地笑着。 “是在阴暗中躲得太久，不敢直面阳光了吗？”她问。 稻田奈子看着她，又说一遍，“是真的不知道。因为，我本以为自己是棋手，可到头来，不过是别人的棋子。” “可以告诉我吗？让我死个明白！”东条亚姬问。 稻田奈子摇摇头。 她自然不会将贤者的命令，告诉眼前的狐仙，哪怕对方马上就死。 “那就……一起死吧！陛下，我要让你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东条亚姬突然变了脸，一口吞下大蛇黑石。 源水序列顿时暴涨，卷动恐怖寒潮杀向稻田奈子，可这位少宫司只是简单一抬手，便将这股大潮只手压下。 “这！不可能，你是……君王？” “咕噜——” 鲜血喷出，狐仙漂亮的头颅从脖颈上滚落，东条亚姬至死都不敢相信，这位神社少宫司怎么会是尘世君王？ 稻田奈子领着狐仙的脑袋，说：“猜错了，我是……素戋鸣尊神！” 她转身离开远东。 无尽寒风埋葬蓝狐残骸，埋葬七生皇国的所有秘密。 …… …… 第132章 兄妹；十三夜节 黎明尘世，朝鹤帝国。 雪舞千岛。 “哥哥。” “你说这一次，我们会成功吗？” 北方的风雪中，安蕤完成最后的任务，「痴愚诡源」规划的神圣时刻即将到来，她开始惴惴不安。 “相信我，一定会的。”康斯坦丁远眺鲸海，目光坚定。 “嗯嗯，安蕤相信哥哥，哥哥在未来一定要快乐……咳咳！”安蕤想挤出笑容，却不停咳嗽着，小脸惨白无光。 康斯坦丁脱下外套，披在妹妹身上，“外面风大，赶紧进屋里。” “不。” 一向听话乖巧的妹妹，却突然拒绝了他，伸手触碰雪舞千岛的大雪，“多好的雪啊，不知道还能看几场，要是大哥哥也能……” 说到这安蕤情绪无比低落，神情矛盾且痛苦，“哥哥，为什么这个世界，好人总是活不长？” 她不想当刽子手，希望成为大哥哥那样的好人，但最后不知不觉，就走上这条不归路，并且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大哥……” 久违的称呼。 就连康斯坦丁一时都迷了眼，他抱住妹妹用怀中温暖帮她御寒，“没关系，神圣时刻即将到来，我们会在祂的天国相见。” “大哥哥知道这些，会讨厌安蕤，不想再见我们吗？”安蕤害怕地抱紧哥哥。 “不会的，相信我，不会的。”康斯坦丁安慰说，“你没有做任何错事，我们只是帮大哥报了仇，卡利古拉和他的x-Space必须死！” 君王双眸，杀意毕现。 “是。必死！”听到卡利古拉与x-Space，安蕤不再害怕，咬着牙满脸凶光。 她永远不会忘记这家公司，给这个小家带来的苦难。 大哥哥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血债血偿！ 康斯坦丁安慰完妹妹，自己却迷茫地看向飘雪，在心中追问着：卡文迪许，大哥，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如果不原谅，也没有关系，最后都一样。 我们，天国再见。 兄妹团聚的短暂时光很快被打断，安蕤急匆匆离开，她前脚消失在风雪中，后脚顾离就找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啊？”他问。 “抽根烟。” 康斯坦丁掏出火机，“刚准备抽根烟，你就来了，上辈子真是欠你的。怎么样，最后的妖巢，有所发现吗？” “有！” 顾离急切地说：“火火已经被x-Space的研究员转移，不远，就在鲸海对面，开云、维恒、和宁三国交界的冰原。” “又是这里？”康斯坦丁说，“这是怎么回事，感觉这一年，这片地区总是充满故事啊。没想到这些妖怪居然还会海外投资。” “不说这些，赶紧和我去远东冰原！”顾离一把将他拽飞。 “哎哎！我的烟！” 康斯坦丁一个没抓稳，刚点燃的香烟，湮灭在寒风中，“我们怎么去？你有飞机吗？坐船会不会有些慢？” “平氏海军有飞机，我们……嗯？”顾离停下脚步。 “怎么了？”康斯坦丁问。 “稻田少宫司回来了，她一路追到远东，斩杀东条亚姬，拿回相繇黑石。”顾离指着耳机说，“这位狐妖应该是想逃到x-Space在远东的实验室。” “稻田少宫司……”康斯坦丁眯着眼睛，望着海面出现的航母，“不愧是素戋鸣尊命啊，追踪自己的眷族真是快、准、狠！” “我们也要快、准、狠，周海博士正等着呢！”顾离拉着他快速离开。 稻田奈子带着东条亚姬的头颅返回朝鹤，正在会议室中向伊势宫汇报情况，“陛下，这枚黑石要如何处理？” “交给顾离吧。”伊势宫说，“一会儿会有人来找他。” “谁？” 稻田奈子问，并派人去找顾离。 “学院的。”伊势宫语气颇为沉重，“小橘的身体出了一些状况，学院那边派来专员，需要用到这枚黑石。” “严重吗？”稻田奈子的口吻一下子紧张起来。 “别担心，暂时没事。”伊势宫安慰说，“学院有苏玫教授在，她是生物炼金术的大家，能够稳定小橘的情况。” “那就好，那就好。我能帮上什么忙吗？”稻田奈子问。 “暂时不用。”伊势宫说，“这些天辛苦你，还有前方的将士们，马上就是‘十三夜节’，可以给自己放个假。” “十三夜节……好像是哦。我都快忘掉这么一回事。”稻田奈子揉揉太阳穴，“不过休息肯定是没时间，毕竟十三夜节还是得由神社来主办。” “说的也是，辛苦你了。”伊势宫看着幕府呈上来的节日策划说，“朝鹤近来乱糟糟的，这场节日务必要办的盛大。” “是！”稻田奈子要来十三夜节的主办权，准备好好刷一波存在感。 “少宫司大人。”传话的巫女回来。 “顾离先生、周海博士、康斯坦丁先生已经离开朝鹤，前往远东冰原，说是在妖巢的资料库中，发现与x-Space远东实验室勾结的记录。” “什……什么？”稻田奈子听完一愣。 x-Space远东实验室？ 还和妖怪勾结？ 有这回事吗？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稻田奈子一脸困惑。 巫女呈上顾离发现的记录，说：“七生皇国与x-Space最高席卡利古拉勾结，似乎正在秘密研究一种，名为【贤者之石】的材料。” “什么？！！！” 稻田奈子惊愕起身，一把抢过记录。 看了看上面详实有据的实验数据，冷汗“唰”一下流下来，身为七生皇国的妖皇，她居然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家里养内鬼了！什么时候的事？会是哪一方的？ 稻田奈子眼前的世界突然虚焦。 “宫司大人？” “宫司大人！” 突来的煞白与冷汗，将一旁的巫女吓得半死，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稻田奈子，并大喊着赶快找医生来。 “您感觉怎么样？”她关切地问。 通讯那头，伊势宫也连连询问：“怎么了？是老毛病又犯了吗？现在赶紧回来！十三夜节的活动就交给……” “呼——” 听着十三夜节的主办权要移交旁人，稻田奈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慌，从惊魂中回过神来，连忙说：“没事！” “只是对序列权能还有些不熟，可能刚才战斗时使用过度，没事的。” “十三夜节，我一定能办好的！” 稻田奈子坚决的口吻，让电话那头的伊势宫十分感动，“好，我相信你。但大事自己抉择，小事交给下面就行。” “帝国的未来在我们肩上，未来还有更多挑战，千万不要勉强拖垮自己！” 听到稻田奈子的保证，还有顾离离开的消息，伊势宫想了想，还是说：“这样，我让学院专员直接与你接头，你将相繇黑石交给他就行。” 说完正事。 伊势宫又不放心的嘱咐几句，然后才挂断电话。 拿起手中的十三夜节方案，批示一句：幕府三家全力配合，预算不设上限。这次的十三夜节，一定要做成全民的祈愿节！ “陛下。” 侧用人趋步，进入御书房，带来一个突发消息，“白马总监的紧急公文，警视厅已经找到刺杀前任上京都知事的凶手。” “目前SAt部队已经包围该区域。” …… 上京都，荒木区。 “哥哥。” “外面是警探吗？他们好像在找你。” 窗外。 警笛声包围这间狭小、逼仄的公寓，外面不断传来警探劝降的喊话，妹妹病躺在床上望着她最爱的哥哥，满眼都是怜惜。 “对不起。”哥哥道歉。 “马上就是十三夜节，但是哥哥却连一串月见团子都没准备好，实在是不称职。还有，今后我不能照顾你了。” “没关系，哥哥。”妹妹毫无血色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应该说，是我不该拖累哥哥，如果不是我，你本可以有一个美好的生活。” “有没有月见团子并不重要，辉夜姬大人那样美丽、善良，肯定不会计较这些，她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哥哥。” “愿美好的来世，我们还是一家人。当然，还有大哥哥。我们三个还要在一起，下一次我想当姐姐，你来当小弟弟。” 她笑着，十分开心，憧憬着未来。 “美好？”哥哥凄然一笑，“这样的世界哪里美好……” “哥哥就是我的美好呀！”妹妹笑着说。 “……” 哥哥愣住，突然双手掩面，失声痛哭。 “砰！” 房门被踹开，SAt闯入房间，没有遭到任何反抗。 宫本武智走在前面，环视空荡、破旧的房间，听到卧室里传来哭声。 他举着枪走进去，卧室内一男一女，男人在哭，女人在笑。 “你就是浅野一山？”宫本武智问。 “是。” 床上的女人虚弱回答：“我哥哥就是‘大英雄’浅野一山。” 大英雄…… 宫本武智面无表情。 男人却哭得更大声。 “长官。” SAt从另一边的房间内，收集到大量刺杀证据，还有后续的刺杀名单，除此之外，最多的便是杂志。 “平和会”出现在宫本武智的眼前，他听过这个民间教派的名字。 当即举起那本封面印有死者的杂志，问：“这就是你杀人的理由？” 浅野一山擦干眼泪，低着头回答：“是。” “为什么？”宫本武智追问。 他心中已有答案，只欠一个印证。 “因为他该死！”浅野一山怒目圆睁地说，“身为上京都父母官，却为这样的邪教鼓吹、奔走，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他该死！” 果然。 宫本武智并不意外，只是说了句，“拷上，带走。” “等下！” 浅野一山突然喊着，在一众诧异的目光中，哀求着：“警官大人，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想给妹妹……买一串月见团子。” “马上就是十三夜节。” 宫本武智怔在原地，沉思片刻，拳头捏紧又松开，“不行！你是嫌犯，不可以乱走！” 浅野一山目光一暗。 “那个谁！”宫本武智喊着，指着一名警探说，“去买一串……一百串月见团子来，大家最近辛苦，我请你们吃团子。” “长官？”警探一脸问号，这可是违反纪律的。 “去啊！”宫本武智喊着。 “是是是！” 警探连忙给外面的警员安排任务，没一会，白白胖胖的糯米做的月见团子送来，还是象征三御神的三彩色。 宫本武智吃着三彩月见团子，将刺杀高官的“暴徒”带走，消息很快传到皇居，伊势宫找来幕府三大老。 …… 皇居。 望着面前御赐的月见团子，执将军印的橘逸智连忙说：“陛下，今年的十三夜节，我们已经安排好，一定不叫稻田少宫司操劳。” “橘将军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伊势宫将警视厅的抓捕记录递给三人，“三位，这个平和会是个什么组织？” 橘、平、源幕府三大老看着彼此，最后还是橘逸智禀告说：“据说，是邪教。” “怎么是据说？”她斜着眼睛问。 “因，因为……”橘逸智一时语塞，他每天那么多大事要处理，哪里关心这点小事。 伊势宫继续问：“既然是邪教，为什么不取缔？” “回陛下。” 橘逸智解释说：“因各地方长官均是民间票选，因此为了获得选票，各地知事纷纷倾尽全力拉拢这些组织团体的选票。至少也是不得罪。” “臣，回去后立即筹备方案，正好借着这次十三夜节，重整朝鹤信仰，将所有邪教组织一网打尽！” 伊势宫听完点点头，说：“这件事让神社牵头，今后在朝鹤境内，除了神社的三御贵神，其余一律视为邪教！” “查到一个严惩一个，信仰不容掺杂，明白吗？”她问。 三人齐声回道：“是，陛下。” “退下吧。哦，对了。”伊势宫重新露出笑意，“三位爱卿，这一年多辛苦你们。十三夜节快乐！这些月见团子记得带回去吃。” “臣，谢陛下。” 幕府三人各自捧着一碟团子离开。 窗外。 天色渐暗，伊势宫望着那轮渐圆的明月，想起学院传来的消息——旧神月夜见尊在橘桜雪体内复苏。 “月夜见尊，十三夜节，会是一个巧合吗？”她喃喃自语，“不知道学院的专员现在如何，是否顺利进入出云神国。”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响起，伊势宫接起，问：“什么事？” “陛下。学院又来一架专机，这次来的是苏玫教授，还有橘桜雪殿下。飞机正往北方而去。” “为桜殿的事，苏玫教授需要幕府协助，准备对应的材料与实验室，仪式定在……十三夜节！” …… …… 第133章 迎接月夜祈愿明天 黎明尘世，朝鹤帝国。 上京都。 又是十三夜节？ 伊势宫听着侧用人的汇报，一个电话直接要到学院的飞机上，本以为这是苏牧与苏玫的精心策划，最后得到的回答却是——吉利！ 苏玫只是单纯想蹭个节日的喜庆，完全没有伊势宫脑补的那般运筹帷幄。 “呼——” 这位女性天上皇疲惫地坐在椅子上，修长葱白的指尖轻柔眉心，苦笑地自嘲一句，“敏感多疑！万法皇已死，七生皇国新灭，正是太平世。” “陛下。稻田少宫司求见。”门外传来侍女的通传。 “这么快？” 伊势宫很是诧异，调整好情绪，说：“宣。” 将相繇黑石交给陈墨白后，稻田奈子片刻没有停留，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 路过幕府办公殿阁时，看到三位天下人家族长聚在一起吃月见团子，更是更是马不停蹄直奔御书房，请见君上。 贤者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她必须完全切割与妖怪们的关系，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行使神社宫司的权柄，重新凝聚朝鹤的信仰。 稻田奈子风风火火，一进御书房就开始谈论十三夜节的事，她曾经虽是佛皇帝，但对神道教的节日庆典同样了解。 不需要任何帮助，呈述的方案条理清晰、节奏明确、可行性高，还有许多应急准备，听得伊势宫心花怒放。 “好！”她惊喜地赞叹着，“你终于是重新活过来了！” 稻田奈子腼腆地笑了笑。 “来来来，我们姐妹说说心里话。”伊势宫拉起她的手，“你，我，还有小橘，是高天原的三贵子，我们肩上有着不可推卸的职责。” “嗯……” 她沉吟片刻，说：“有关神社的事，我有个初步的改革方案，将现在的一正两少三位宫司，改回原本的一正一少。” “大宫司依旧由狐仙一族担任，维持祖宗之法。少宫司由你来出任。”伊势宫看着她补充一句，“实领其事。” “陛下的意思是……” “在外是君臣，在家是姐妹。”伊势宫纠正说。 稻田奈子连忙改口，“是，大姐。姐姐的意思是，以后狐仙一族只负责礼节上的事，不再处理神社的具体事务？” “对。”伊势宫笑着点头。 尽揽神社大权，听上去是件好事，但稻田奈子并不愿意，因为前不久那位贤者可是许诺过自己大宫司一位。 名与权，缺一不可！无论少了哪一个，都无法做到与眼前这位天上皇分庭抗礼，对方可是天照命加身的天上皇。 “姐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稻田奈子故作勉强一笑，“妹妹这里倒是没什么问题，但狐仙一族怕是不会同意。” “我原也不想。”伊势宫望着天外明月说，“鲸海一战，出云神国尽数归于夏沫陛下，她成了狐仙一族事实上的神明。” “帝国的三大神国秩序，高天原、黄泉、出云国，朝鹤现在只剩高天原神国。” “如果让现在的狐仙一族继续把持朝鹤的完整祭祀权，那么不出十年，帝国的信仰体系将会一乱再乱，乃至崩塌！” “我需要的是一位，出身高天原神国的正统祭司，重理帝国信仰，能做这件事的只有三人，你，我，还有小橘。” “黎明皇帝在位，我不能罢黜狐仙一族，何况她们于国有功，前代大宫司更是帝国英雄，我不能忘恩负义。” 伊势宫面露难色，同样进退两难。 原本，在她心中有更好的人选，那就是小妹橘桜雪。狐仙出身、月读命，又是苏牧的师妹，完美的三角平衡。 “那三妹呢？”稻田奈子问。 “她才是最好的选择吧？在学院的帮助下，如果三妹吞噬玉藻前残骸，成为狐仙一族第一位九尾之尊，这个位置非她莫属。” 稻田奈子想了想，要是按照现在的思路，自己岂不是要和第四君主争大宫司之位，没有一点赢的空间啊。 伊势宫听完，摇头一笑，果断拒绝，“她不行。” “为什么？” “因为神社的狐仙宫司是神的妻子，必须保持……贞洁。”伊势宫的回答很简单，她有私心。 “额……” 稻田奈子听完直接沉默，好好好，原来竟是这样。 “除此之外，小妹还有一个不能担任大宫司的原因。”伊势宫继续说，“她与苏牧陛下走得实在太近，我需要一个中间派。” 稻田奈子认可地点点头，心里补充这位女皇未说出口的后半句，橘桜雪一旦成为大宫司，皇权将会受到极大威胁。 或许伊势宫在位时，不会出乱子。但之后呢，狐仙的寿命可是远远高于人类，更不要说有可能成为九尾的橘桜雪。 想到这，稻田奈子放松下来，于内于外第四君主都不会来抢区区宫司之位。 伊势宫叹了口气，沐浴着月光，眺望北方鲸海，“不瞒你说，我心里还有一重担心，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哪一点？”稻田奈子不解。 “夏沫小姐陨落了啊！”伊势宫深感惋惜，“谁知道回归海洋与水之神国的出云神国之权，未来会落在哪一位新神主手中？” “万一连开云血脉都不是呢？”她问。 “说的也是。”稻田奈子不再有顾虑，“帝国唯一需要效忠的，始终只有黎明皇帝一人，而不是其他什么神。” “这话透彻。”伊势宫深表赞同。 目光落在墙上的尘世地图，望着一海之隔的邻国，大帝国的气运就是好啊，每当文明将断之时，总有人杰横空出世。 她露出几许无奈的笑意，嘲笑心中不切实际的幻想，“奈子妹妹，除了十三夜节外，还有一项重担要交予你。”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稻田奈子保证说。 伊势宫将警视厅的案子教给她，“十三夜节的当晚，帝国臣民对月之公主辉夜姬祈愿时，我要这个邪教灰飞烟灭！” 她眼神凶戾。 稻田奈子接过公文一看，“平和会”三个古开云字触动她的神经，这些有组织的邪教同样是她曾经的白手套。 合上文件，她淡漠一笑，说：“没有问题！” 说完，稻田奈子离开。 伊势宫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说了句：“奈子妹妹，心有大志啊。” …… …… 朝鹤，雪舞千岛。 学院的飞机降落在朝鹤领土的最北方，苏玫一下飞机，便望见笼罩在鲸海之上的巨大阴影，死亡与群妖的国度，出云神国。 不同于海面上的风暴，月光下的雪国朝鹤沉浸在节日庆典的欢乐中，来时她在飞机上看到，市区张灯结彩、十分热闹。 与这里完全是两个世界。 伊势宫为苏玫准备的实验室，是平氏海军在北方妖巢旧址上重修的，这里不仅有专业的仪器，还有大量有关妖怪的研究笔记。 其中最珍贵的，莫过于前代妖王吕氏对杀生石的研究，让苏玫进一步了解到九尾残骸的恐怖毒性，连她都皱起眉头。 “这东西真的能用吗？” 苏玫看着这些实验数据，心中顿时起疑，“还是说，天阙的意思是以毒攻毒，用旧神九尾对冲旧神月夜见尊？” “教授。” 实验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苏玫说。 “教授。今天是十三夜节，陈学弟还没有回来，不妨先休息一下，这是十三夜节的特色美食，月见团子。” 苏玫觉得这声音耳熟，回头一看，“唉？我记得你，你是那个……” “平轻衣。” 平轻衣心虚地笑着，她端来许多特色美食，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红、白、蓝三色的特殊月见团子。 “夏沫和我说过你。”苏玫突然说，“她说，你喜欢我弟弟。” “啊——” 平轻衣心里一惊，慌得清酒洒了出来，赶紧解释说：“没，教授，我没有这个想法，是以前那个……那个……” “不用解释。”苏玫拿起三色团子浅尝一口，“我才不管这种事呢。作为不负责的姐姐呢，我巴不得全天下的女孩都喜欢我弟弟。” 平轻衣一脸尴尬。 当时是她年轻了，有些不懂事。 本以为是勾引奶狗弟弟、手到擒来的戏码，谁知道差点惹怒一位白银君主。 想想就一阵后怕！ “你现在还喜欢他吗？”苏玫问。 “不不不！”平轻衣慌忙摇手，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改口说，“不是不是，我，我……我不敢有这个心思！” 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清楚的。 “那你害怕什么？”苏玫斜视着她说，“刚才进门时，看你的表情差点让我误以为，有人要谋害我和橘桜雪。” “因为当时，有点过于蠢了……”平轻衣解释说。 “以后不犯蠢就行。” 苏玫喝了一清酒，还是那样难喝，说：“月见团子留下，其余的都撤走吧，如果没有紧急的事，不要靠近这间实验室。” “被实验炸死，概不负责。” “是！”平轻衣收拾收拾，离开房间。 “等一下。”苏玫突然叫住她。 平轻衣一脸困惑，“教授，怎么了？” “十三夜节是纪念月夜见尊，还是……” “是月之公主，辉夜姬。”平轻衣解释说。 “起初是月夜见尊，但后来辉夜姬的故事更为民间喜爱，便逐渐发生祭祀偏移的情况。” “辉夜姬虽在上月十五回归月宫，但她的月光依旧照耀人间，带来赐福。” “在某些地区，人们认为月亮是人间与黄泉的桥梁，希望通过善良的辉夜姬女神，表达对先人的缅怀与哀思。” “祭祀偏移，挺有意思的。”苏玫点点头。 平轻衣离开。 北方的海面，金色雷暴闪动。 苏玫站在窗边，看到苏兰心快速飞回，它的背上是令人心惊的污染与剧毒。 陈墨白回来了！ “喵！~~~” 一声猫叫，拉美昔思直接撕裂空间，陈墨白与姬昊直接出现在苏玫眼前，“教授，东西拿回来了，你看看。” 相繇黑石浮在半空，不再是先前鸡蛋的大小，二十六面牢牢锁定九尾的残骸，但依旧有污秽从缝隙中逸出。 “这东西真的可以用吗？”姬昊看的头皮发麻，“教授您不知道，刚才在出云神国里，那真是恶鬼遍地啊！” “就连那群恶鬼都不敢靠近这堆残骸，师兄的雷暴都无法完全消解上面的怨毒。” 苏玫是有些犹豫，但她没有更好的办法。 “叮铃铃——” 恰在此时，姬昊的手机再次响起，依旧是天权富贵打来的，但说话的却不是她，而是——浮宁宁。 “宁宁？”苏玫很是惊讶。 “姐姐。”宁宁喊着。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正在天阙喝茶，丹桂姐姐就在我边上，她说让我打个电话，证明九尾残骸没有问题。” “我知道了。” “嗯嗯，那祝姐姐实验成功！” “谢谢。” 苏玫挂断电话，将姬昊赶出实验室，准备实验，并说：“拉美昔思陛下，如果有哪里您觉得不对，请务必提醒我。” “喵~~~”黑猫点点头，偷吃一只团子后，淑女地站在桌上。 实验开始。 苏玫取出苏牧的神血。 …… 上京都，警视厅。 浅野一山被带进审讯室。 这一次等待他的不是警探们的质问，而是一碟月见团子、一壶清酒，还有正在播放节日庆典的电视。 “十三夜节快乐。”宫本武智说。 “这是断头饭吗？”浅野一山问。 “断……” 宫本武智眼角一抽，没好气地说：“你小说看多了吧？还断头饭！再说，哪有在十三夜节砍头的规矩！放心吃，好事！” 浅野一山完全不信，但还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这个时候需要一杯酒来慰藉，举杯对着审问自己的警官敬上一杯。 “算你小子识相！”宫本武智同时举杯。 冷酒下肚，浅野一山剧烈咳嗽着，刚拿起月见团子吃上一口。 电视节目突然跳转，“临时插播一条消息，邪教平和会于今夜覆灭！” 嗯？ 浅野一山连忙抬头，死死盯着电视，只见新闻画面中，神社少宫司指挥军队武力镇压平和会，将这些刽子手一网打尽。 “这，这是……真的？”他根本不想。 窗外。 皎洁的明月突然被黑暗吞噬，无名阴霾笼罩节日庆典。 “怎么回事？”浅野一山问。 原本气定神闲的宫本武智连忙站起身来，没有报道说今夜有月食啊！偏偏这个时候，还是报道打击邪教新闻的时间。 有些不吉利！ “轰隆！” 恐怖的雷暴撕碎节日的欢乐，街道上、电视机前，所有民众看的清清楚楚，刚才的雷是猩红的血魇之灾！ “哈哈哈……”浅野一山举着酒杯，放肆大笑，“警官，看到没？月神不站在我们这边啊！这个国家死了，死了！” “朝鹤没有明天！” …… …… 第134章 移花接木，桜月当空 黎明尘世，朝鹤帝国。 雪舞千岛。 十三夜的圆月闭上了祂的眼眸，刚才还是热闹的庆典，三声猩红雷暴之后，恐慌在人群中炸开，一声声尖叫！ 雪舞市郊区的山上，一盏昏灯照出雪地上阴影，望着北方直冲夜幕的剧毒，他低声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天璇兰君。” 陆九畹出现在昏灯下，说了句：“我是智慧序列的王嗣。” 如此便足够了。 他以智慧权能眺望远方，望着藏在夜色中的九尾狐影，“神官先生，此行朝鹤，所为何事？这里可是‘皇道薙菊’的‘皇国’” “天阙七君的情报一向稀少，只有序列议会的三大组织知晓。”提灯瘟医侧过脸，露出那张标志性的鸟嘴面具。 “看来这一次我可以在黑市卖个好价钱，对于开云这个古老的中庭大帝国，大家可是都很感兴趣呢！当然，我对你本人更感兴趣。” 他露出阴沉的笑音，仿佛随时都会动手。 陆九畹浑不在意，径直走到他身边。 提灯瘟医这才注意到，刚才的那几步没有留下任何脚印，面前的星君只是一抹智慧欺诈的虚影。 提灯不由往林间照了照。 “神官先生，你不该来这，陈墨白陛下就在前面。”陆九畹转头看向他。 提灯瘟医笑着，“这是威胁我？” “只是善意的提醒。”陆九畹笑容温和，“星君没有签署序列协议，天阙不会无端树敌，但陈墨白陛下是签了的。” 天璇兰君一抬手，一张棋盘铺满地面。提灯瘟医能明显感觉到，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他已经被对方锁定。 “星君先生！” “我不觉得你本体所在的位置，能够超出这座山的范围。同样，我也不觉得，陈墨白陛下脱身之前，我杀不死你。”他说，口吻带着愤怒。 “所以我才说，天阙不会无端树敌。据我所知，夜悼诗班的神官很少干涉同僚的事。”陆九畹的笑容十分自信。 他眼眸一眯，问：“你也在找皇道薙菊，对不对？” “你知道？”提灯瘟医问。 “我不知道。”陆九畹摇头。 提灯瘟医：“……” 那你说飞机呐！ 他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在一位古老帝国的“神官”面前，这样有失礼态的动作，会让自己显得十分没有格调。 陆九畹能感觉到对方的不满，说：“但是我们可以对齐信息差，九尾影下论朝鹤，这让我各自都能完成上头的任务。” “神官先生，你也不想让主神官知道，你是空手回去的吧！” 这糟糕的台词！ 提灯瘟医眯着眼眸，随后一想，觉得应该是自己理解过度，对方可是天阙星君，不会说那种自降身份的话。 “天阙居然愿意和邪神组织合作？”他问。 “为什么不能？这取决于您的态度。”陆九畹说，“贵方向我国一共派遣了两位神官。其一，戏命智剪，被苏牧陛下设计擒拿。” “其二，茉晴小姐，她虽不是座上宾，却受夏言总督、宁宁小姐礼遇。” “戏命智剪亦或真视灵眸，无论神官先生想成为哪一种，我开云有都充足的应对。不过，我希望大家能是朋友。” 提灯瘟医只用一秒，便做出抉择，“我此行目的很简单，皇道薙菊神官从祂（「大夜空相」）的秩序中凭空消失，我来就是验证其死没死。”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陆九畹说：“结社没有收到斩杀皇道薙菊的战报，加之朝鹤最近无大事，可以很明确地说，这位妖皇百分百没有死！” “果真没死的话……”提灯瘟医凝思片刻说，“那情况就变得十分复杂，能抹除祂印记的存在，只能是同维度的存律。” “我赞同你的看法。”陆九畹说出他的猜想，“并且这一定是一位极其特殊的存律。” “何以见得？”提灯瘟医看来。 陆九畹指着远方，“实验室的隔壁就是妖巢的废墟，夜悼诗班选中皇道薙菊，难道不是因为他妖皇的身份？” “现在朝鹤妖怪快要被连根拔起，身为妖皇却不闻不问，足见，他的新主子根本不在意这些妖怪的死活，只要其本人。” “嗯？难道是……「痴愚诡源」？！”提灯瘟医猜测着，“这位存律赐福的组织最擅长的，便是培养精英行卧底之事。” “恰如，之前的戏命智剪。” 「痴愚诡源」赐福的组织原来喜欢搞卧底啊！陆九畹听到了一条最有用的消息，果然还是存律组织更了解存律组织。 难怪苏牧陛下费尽心思，也要挖诸神牧场的墙脚，将他们的皇女拐走。 “「痴愚诡源」最近很是活跃啊。”陆九畹感慨一句。 望着九尾狐影的方向，智慧序列已经预感到，一场更大的失控风暴即将来临。 神官手中的提灯开始不停闪烁，他同样说了句，“危险！” …… “轰！” 失控的剧毒炸穿整座实验室，平轻衣站在远处看得满头冷汗，幸亏教授提醒的早，不然平氏族人连撤离的时间都不够。 猩红与紫黑涂满整片夜空！ 爆炸中心。 苏兰心守护在苏玫身后，相繇黑石与苏牧神像拼命压制剩余剧毒，容器的培养液中，橘桜雪赤身裸体，紫红爬满她雪白的肌肤，少女满脸痛苦的表情。 陈墨白与姬昊在外围控制污染外溢，苏玫与拉美昔思在中心继续实验。 “喵~” 拉美昔思说。 “教授，她的意思是……” 陈墨白的声音穿过风暴，以最大的声音喊着，“这次恐怕要中断！如果继续让九尾残骸吞噬师妹，后面将会彻底失控。” 苏玫死死盯着仪表盘上的各项数据，“不。再试一试！我还有牌。” 说着。 她取出一支特殊的稳定血清，“这个是上次基于你们的命契实验，回去后我特意研制出来的，正好用在这里。” “如果实在不能让橘桜雪吞下九尾，我会立即修改实验参数，让她们向着命契的方向靠拢，还有一线可能！” 拉美昔思看不懂这些参数指标，她用自己的方式，以序列观测橘桜雪的状态。 “喵！” 黑猫点头。 “教授，她同意。”陈墨白继续喊着。 苏玫将这支稳定血清，容器中的机械臂，注入橘桜雪的身体，女孩皮肤上如病毒一般紫红扭曲逐渐稳定下来。 但不等一人一猫松口气，原本双眸紧闭的少女，突然睁开双眸，点燃一双令人恐惧的黄金瞳！ 仪表盘上的参数彻底紊乱，无论哪一项，好的、坏的抽风般，全都达到峰值，指针似有意识，痛苦地撞击着刻度。 “怎么回事？”苏玫问。 拉美昔思点燃神瞳，窥见少女的身体中，熊熊燃烧着一轮炽热的黑日，她吓了一跳立即将这件事告诉苏玫。 “喵喵！喵喵喵喵！” “她的意思是……嗯？！”陈墨白自己都吓了一跳，大声询问，“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做，师妹的身体中藏着一轮太阳？” “喵！” 拉美昔思哈气。 这个时候她没有开玩笑的心思，橘桜雪现在的情况，比预想中的要糟糕一万倍。 万一黑日失控，别说雪舞千岛，整个朝鹤都要被炸出尘世！ 陈墨白深吸一口气，平静内心，翻译说：“教授，刚才拉美昔思在师妹身体中看到一轮黑日，九尾正在与这轮无名黑日死战。”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股与九尾相近的污染，一同抵御师妹身体中的黑日，似乎要将黑日困死在囚笼中。” “对了，师弟的神血，在平衡两边的血战，谁输他帮谁。” 实验室中，所有人都陷入迷茫。 “黑日？哪里来的黑日？”苏玫无法理解、自言自语，“没有看见旧神月夜见尊吗？朝鹤的月神，是……黑色的太阳？” 没有人可以回答。 知晓真相的三人，一人正在上京都主持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十三夜节 。 一人已经踏上前往北境的路，开启第二场狩猎，准备哀悼蔷薇的陨落与阿雅的殉道。 最后一位，则在橘桜雪的身体中，抵抗九尾残骸上的原初污染，这污染令祂感到心惊，智慧神权不停传来死亡的警示。 “九尾残骸不是丹桂她们留下的吗？难道这也在贤者的算计中？”拉满脸痛苦，原初的污染正在结构祂的本源意识。 祂想逃出去，但此时此刻，天罗地网、重重围困，不仅是九尾身上、橘桜雪身上自带的原初污染，还有相繇黑石中的出云神权。 以及，拉望着游荡在身边的，那一滴至高金血。黎明同样不会放任自己离开，这一局原初与黎明联手，是必死的杀劫！ 拉已看不清，原初与黎明，谁才是最后的黑手！ 祂只知道自己要死了。 苏玫回忆着一切，从慌乱的致意中，整理出一条不明确的思绪，“拉美昔思小姐，会不会从一开始，朝鹤就没有所谓的……旧日月神？” “喵？” 猫猫困惑。 …… 朝鹤，上京都。 望着突然一团糟的十三夜庆典，稻田奈子充满不甘，她以神社少宫司身份主持的第一次全国庆典，居然会闹出如此大的笑话。 恰在此时，伊势宫打来电话，准备亲自出面，收拾残局。 “不。” 稻田奈子明确拒绝，“陛下，姐姐，我不能就这样退到幕后，我这一退将很难再回来，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要什么帮助？”伊势宫问。 “月亮。”她说。 “这……”伊势宫一脸为难，这要求是不是太高。 稻田奈子请求说：“我需要一轮虚假的月亮，在我直播处决这些邪教徒后，短暂在天空点燃，最后再派军、警维持秩序。” “度过十二点，烟花照常升起！” 她想请刃菊帮忙。 “如果是这样的话……”伊势宫咬着嘴唇。 “我可以帮你，我有火焰序列的权柄，让‘东君’在八咫镜的帮助下，登上夜空，假扮一回月亮也不是不行。” 她起身取出八咫镜，并叫来直升机，“就让我这位天照命，来假扮一回月读命吧，希望小橘回来后不要责备抢了她的风头。” “谢谢你，陛下。”稻田奈子情绪激动。 伊势宫格外温柔，安慰着：“傻妹妹，一家人说什么谢？按照你的想法，放手去干吧！” “是！” 稻田奈子喊着，拔出天丛云剑，切换到直播，大步流星地走向平和会的头目面前？ “祸乱帝国，立斩不赦！” 她高高举起天丛云剑，这一幕，通过电视机、网络迅速传遍整个朝鹤，就连其他国家都亲眼见证这一幕。 警视厅的审问室中，浅野一山惊得清酒洒了一地，起身问：“稻田少宫司这是要亲手斩，杀这些平和会头目？” “很显然，是的！”宫本武智捏着酒杯，一位神社宫司直播处决罪犯，这是朝鹤历史上从来不曾有过的，但稻田少宫司就这样干了！ 天丛云剑泛着寒光，一剑斩落，人头滚地！ “轰隆！” 北方又是一阵血雷。 所有民众都看到，他们的稻田少宫司不为所动，再一声声血色雷暴中，以无畏姿态，将平和会十二头目尽数斩杀。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评价，正在酒店的赫菈·卡佩给出的则是，“一个血腥、野蛮的民族，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嗡！——” 突然，银白的月光，照亮上京都的夜空。赫菈看到，刚才消失的圆月再度升起，并且这一次更大、更亮。 她居高临下，低头看见，整个上京都的市民——沸腾了！ 赫菈取来电子望远镜，再次看向夜幕，嗤笑一句，“原来，月亮是假的！好一招欺骗、愚弄的手段，这位毫无根基的少宫司不容小觑！” 地上的民众在看天上的“月亮”。 而夜幕下的伊势宫，却看到神奇的一幕，她看到一条蜿蜒的莹白巨龙，出现在朝鹤这片土地上，不断飞向夜空。 “这是，信仰之力吗？”她好奇地眨眨眼，“居然是可以看见的！” “当然。” 刃菊突然出现，凌空而立，“毕竟你是我的接班人。” “母神。” 伊势宫想见礼，但腾不出手。 “免了。做你自己的事情。”刃菊说。 “母神，这些信仰之力会汇聚到哪里，您的高天原吗？”伊势宫好奇地问。 “高天原？”刃菊无奈地摇了摇头，“朝鹤有月神啊。” “在哪？” “北方。” “北……？” 伊势宫不解地转头，突然，北方的漆黑夜幕下，诡异地升起一轮恐怖的暗红黑日。 仿佛巨大旋涡，将铺满天空的信仰之力全部吸走。 “这？！” 伊势宫吓了一跳，“那是小橘所在的位置？” 刃菊问：“还记得十三夜供奉的是谁吗？” “是……辉夜姬。”伊势宫回答。 “对！旧神月夜见尊已死，新神辉夜姬当现。”刃菊看向北方，情绪无比复杂，“直到现在我才看明白，这就是祂（「虞」）的谋算吗？” 伊势宫问：“谁？什么谋算？” “移花接木！”她说。 北方。 朝鹤信仰汇聚一处，暗红黑日幻灭，夜幕之上，一轮桜月当空。 而桜月之上，一位沐浴月光的公主，睁开了她粉色的双眸。 凡尘，飞彩烟花开满夜空，似在庆贺一位月之公主的降生。 …… …… 第135章 我有尾巴啦！ 黎明尘世，朝鹤帝国。 雪舞千岛。 “妈妈。你看你看！月亮上有人！她就是月之公主吗？” 烂漫烟花开满夜空，孩子们看到了童话的一页。 大人们纷纷抬头看去，月亮上似乎真有一抹人影！成年人本不相信童话，但望向彼此发现不是幻觉后，又变得比孩童更加激动。 “神话居然是真的？” “神话是真的！” “……” 兴奋的喊叫席卷整个雪舞市，并以雪舞千岛为中心，借助媒体、网络迅速扩散，转眼，月神降世的消息传遍整个朝鹤。 “又是无聊的把戏，居然还弄出一南一北，两轮月亮。”赫菈听着新闻，望着天空的两轮明月，觉得十分可笑。 “我来看看，南边的是幻光，北方的这轮又是什么。”她调整望远镜方向，眺望北方的明月，在看清月亮之后倒吸一口口凉气。 不确定，再看看！ 赫菈调整望远镜，这一次她看得更加清楚，“居然那是真的，而且月亮下面还有一个人，她好像是……嗯？！橘桜雪！” “这怎么可能！” 赫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立即拿起手机。 将电话打到回卡佩家族，要求黎明科学基金会朝鹤分部，立即出动所有能动员的侦查力量，一探这轮明月的真相！ 不仅是身处朝鹤的赫菈，在发现夜月之下有人影时，整个尘世的继血种组织都行动起来，想要一窥究竟。 朝鹤的空域一时掠过无数飞行设备。 精确的观测很快传回各大顶级组织，月亮下的少女就是苏牧的师妹——橘桜雪！ 一定又是苏牧的手笔！ 这位黎明皇帝又准备搞什么大动静？ 黎明阵营兴奋不已，邪神势力死气沉沉。 各大顶级势力的智库精英们，被立即叫回开会，研判黎明皇帝此举的真实目标。 ——是否在借月亮造神！ 稻田奈子亦不例外，此刻她正在主持会议，调动帝国军警宪特维持节日秩序，却不想收到这样一份报告。 为了今晚的十三夜节，她殚精竭虑，冒着风险使用万法皇的资源，拉来天量资金，只为成为让自己成为聚光灯下的唯一主角。 随着月落月出，一切努力都成她人嫁衣！ 稻田奈子捏着手中的情报，气得浑身发抖。可一想到，这些都是贤者的计划，愤怒中顿生无可奈何的不甘。 “宫司大人与桜殿真是情深义重啊。”幕府会议上，源氏家主源朝清感慨着。 他以为稻田奈子的颤抖是因为激动。 “怎么会这样？”橘氏家主橘逸智又怕又喜。 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还好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桜殿身负月读天命，又是苏牧陛下的师妹，自是贵人天助。”平氏家主平维原满眼都是羡慕。 怎么他平氏就没有这样的福气？ “什么？”半晌，稻田奈子才回过神。 望着幕府三家疑惑的眼神，连忙清了清嗓子，压下心中的不甘与怒气。 “值此佳节，新月降世。我先恭喜橘氏一族。”稻田奈子挤出笑意，却并无多少真情实意，更多的是等着看笑话。 不过，相比橘逸智的反应，她更加期待，苏牧发现橘桜雪不再是他的师妹，而是第四君主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如今，东方支柱下的两大神座、四大深红神国，已有半数归于那位贤者之手，苏牧怕是蹦跶不了多久了吧！ 想到这，稻田奈子顿时好上不少。目光望向窗外，欣赏着北方的那一轮新月。 一同瞻仰新月的，还是有月光下的朝鹤臣民。 在无数人的期待中。 月华之中，橘桜雪睁开她的一双粉眸，空洞、迷茫，随着身姿的舒展，露出一条毛茸茸的粉色尾巴。 月光化作樱花洒落凡尘。 望着地上的生灵，她突然听到了许多“杂音”，仔细一听，像是某人的祈愿，一个、两个，十个，百个……愿望越听越多。 为什么自己能听到这些的？ 橘桜雪想不明白。 她不想挂在天上，在地面来回寻找，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随即散成花瓣，消失在皎洁的月光下。 月神离去，庆典散场。 橘桜雪谪落凡尘，苏玫连忙上前，给她披上衣裙，关切地问：“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 拉美昔思跳来，以神瞳法眼检查着。 橘桜雪抖落蔽体的鲜花，穿上衣裙，摇摇头，说：“教授姐姐，没有哪里不舒服，硬要说的话也有，就是……” 一条粉色的尾巴，出现在苏玫面前。 “倒是变回母亲的样子，我也有了一条粉色的尾巴。”橘桜雪一时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怪事。 等她穿好衣裳，陈墨白与姬昊才在拉美昔思的提醒下走来，两个大男人对这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颇为感兴趣。 “喵！” 拉美昔思哈气，跳回陈墨白的肩上，用自己的猫尾扫着他的脸颊。 姬昊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问：“怎么只有一条，不应该是九尾吗？” “对哦！” 大家这才注意到，不应该是九尾吗？那么大的九尾残骸，居然只留下这么一点特征？ “九尾？” “什么九尾？” 橘桜雪更是满脑子问号，“对哦！我不是应该在第三时间线，和第四君主战斗吗？这里好像是……嗯？我回家了？” 陈墨白连忙从头简述一遍。 “九尾残骸？”橘桜雪听完更是瞪大眼睛，“陈师兄，你是说，那种剧毒的东西，现在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她连忙摸摸自己的脸蛋，害怕地问：“教授姐姐，我没，没有……破相吧？” “怎么会？”苏玫从口袋中掏出小镜子，“我们家小橘，永远是最可爱的，而且更漂亮了呢！” 橘桜雪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明明五官依旧，却平添几分妖娆的狐媚，比起以前更加妩媚。 少女的清甜中，带着几分姐姐的成熟。 “这……是我？” 橘桜雪伸手，摸着自己的脸蛋，眼角、嘴角不由上扬，微微一笑，欲念更显，怎么看都像是勾魂夺魄的狐媚子。 姬昊鼻子一痒，鼻血流出，尴尬地转过头去。 苏玫心跳加速，欲望冲动。 唯有陈墨白神情依旧，说：“师妹，你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她问。 陈墨白盯着她，说：“神态、语气，还有说话的方式，都和以前有着很大的区别。你刚才笑的时候，有着强烈的精神扰动。” “会不会是九尾残骸的干扰，我变成勾人的狐狸精了？”橘桜雪眨眨眼，没有任何忧虑，相反有些兴奋的样子。 她有一个大胆的计划！ “对对对！”姬昊擦干净鼻血忙说，“刚才师姐笑的时候，我眼前突然一花，意识短暂失序，然后就是心跳加速、血气狂涌。” 苏玫说：“我也是。感觉像是……魅惑！” “魅惑？” 橘桜雪想了想，望着镜中的自己，不知想到什么，笑容变得更加灿烂，说：“魅惑好啊。” “喵！” 拉美昔思一脸严肃。 陈墨白说：“她的意思是，师妹，你还能感觉到旧神月夜见尊吗？” “月夜见尊？” 橘桜雪露出困惑，问：“我不就是月夜见尊吗？” 陈墨白一惊，黄金瞳点燃。 感知到威胁，橘桜雪的黄金瞳立即被动点燃，少女的身体泛出莹白月光，九条狐尾浮现身后，神权威势一时间竟压过雷电王权。 真有九条尾巴啊！ 所有人都被这突来的变故吓到，就连橘桜雪自己都没想到。 此刻，她感觉到身体中流淌着一股庞大的、完全不属于自己的神权。 “这是怎么回事？” 橘桜雪抬起手，莹白的月华，将这一方天地照得透亮，除去原本的草木序列，她从这股未知神权，感知到了另外两条序列。 ——智慧与速度。 以及，一部分死亡国度的权柄。 橘桜雪顿时反应过来，说：“教授姐姐，陈师兄，我好像拥有了黄泉神国的权柄，我还能感觉到出云神国！” “什么什么事？”苏玫的眉头皱得更厉害，“黄泉神国来自九尾窃国，为什么还能感知到出云神国的权柄？” “我不知道。” 橘桜雪摇头，并主动熄灭黄金瞳，“刚才在天上，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我成了月夜见尊，地上的生灵在对我祈愿。” “难道是认知融合？”苏玫猜想着，“以前也遇见过这种情况，但都是一些零星的模糊片段，你能记得多少？” 橘桜雪继续摇头，“我只知道，我是月夜见尊，还有一座死掉的神国，污染如海啸一般，淹没整个黎明世界。” 陈墨白熄灭黄金瞳，与苏玫对视一眼，一致认为橘桜雪出现了一点点自我认知障碍，好在问题不大，她还能记得自己是谁。 “没事，没事。”苏玫安慰着，“刚换了新身体，总会有些不适应，多休息休息就好。” “嗯。” 橘桜雪点点头，她现在脑子的确很乱，需要一点点时间来梳理。仍由苏玫牵着，离开炸成废墟的实验室。 “师兄？”姬昊想问些什么。 “早点休息，又是明天再说。” “好。” 陈墨白目送姬昊离开，月下，顿时只剩一人一黑猫。 “喵？” 拉美昔思问：『月夜见尊究竟是什么？真的有旧神这种存在吗？』 “有。” 陈墨白肯定地回答说：“我曾亲眼见过朝鹤的另一位旧神，被八俣远吕智附体的素戋鸣尊，旧神应该是有的。只是……” 『那你在担心什么？』她问。 他说，“我担心的是，万一师妹无法驾驭旧神力量，月夜见尊会不会在她体内复苏，师妹成为旧神的傀儡容器。” 望着远去的橘桜雪，一人一猫相顾无言。 …… “晚安！” “嗯嗯，教授姐姐，晚安。” 雪舞市的一家度假庄园，互道晚安后，橘桜雪迫不及待地脱掉衣服，小心翼翼点燃黄金瞳，几条粉色狐尾再度出现。 她伸手一摸，居然不是虚影，而是实打实的九尾！ “我，居然有尾巴了，而且还是九条！”橘桜雪抱着自己的尾巴，表现的异常兴奋。 她已经开始幻想，师兄回来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师兄肯定会喜欢的！” 橘桜雪露出对着落地镜，欣赏着自己的身体，露出骄傲的表情。 可突然，粉色的眼眸闪过一抹血红，可爱清纯的少女顿时变得分外妖娆。 “是啊，姐夫一定会喜欢的！” 她舔着魅红的唇瓣，欣赏镜子中的橘桜雪，露出满意的表情，说：“贤者选中的身体，真是叫人欢喜呢！” 橘桜雪抬起手，指尖泛出莹白月华，呼吸的片刻，莹白月华陡然一转，被鲜血火焰吞没，这是第四君主的标志。 “嗡，嗡！” 少女的胸前，那枚勾玉吊坠，突然闪烁着莹白月光，橘桜雪眼中的血红突然消退，重新露出那双粉色双眸。 “欸？” 橘桜雪挠挠头，好像哪里不对劲。她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来，“我刚才为什么要叫师兄……姐夫？虽然也没错。” “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 “小橘？你没事吧！”门外传来苏玫的声音。 “没，没事。” 橘桜雪慌慌张张穿好衣服，羞红着脸，打开门问：“有，有什么事吗？” “你刚才在做什么？”苏玫问。 “我……”橘桜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刚才在……在看我的九条尾巴，想知道是实心的，还是虚影。打扰到你们了？” 门外，陈墨白、姬昊都在。 刚才几人突然察觉到，一股极强的巨兽气息，还以为是九尾失控，原来是虚惊一场。 苏玫松了口气，问：“所以，实心的还是空心的？” 橘桜雪老实回答，“实心的。毛茸茸的，摸起来很舒服。” “早点睡吧。” 苏玫说：“不要再研究你的尾巴了，明天我们去上京都，好好检查一下。你也向家族里的长辈，请教一下打理尾巴的经验。” “嗯。”橘桜雪点头。 目送苏玫几人离开，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但眼角却是瞒天过海的得意笑容，一张俏脸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陈墨白回到房间，刚准备抱着猫猫入睡，一条来自陆九畹的信息，让他顿时睡意全无，无关朝鹤，而是因铎！ ——骑士王阿莱克雅遇袭，目前下落不明。 …… …… 第136章 摊牌 黎明尘世，开云帝国。 白玉京。 清晨，阳光透过烟罗纱窗，落在宁宁脸上。女孩“嘤咛”一声，迷迷糊糊睁开双眸，打着哈欠坐起身来。 窗外鸟鸣婉转，微风摇叶。 虽已是十一月，但这间庭院却不受人间季节约束，桃花、杏花、牡丹、金菊，凡所应有、无所不有，群芳争艳、结伴生香。 其中最不可缺的，当然是那一缕沁人心脾的幽香。 宁宁深吸一口气，桂花的甜美填满她的心神，透过纱窗她瞧见，庭院的女主人正在竹林读书。 宁宁赶忙起床，叠好被子，洗漱完毕。在秋日的暖风中，小跑进竹林。 “不再睡一会儿吗？” 丹桂放下手中的古卷，满脸笑意地指着面前的座位，“昨夜你可是睡得很晚呢，朝鹤那边你不用担心，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说话间。 天权富贵与晚夜玉衡走来，精致的早点摆满石桌，两位天君一左一右拉着宁宁坐下，享用她们两人亲手制作的早点。 晚夜玉衡替宁宁倒了杯热茶，“这是老君眉，你尝尝。” 宁宁捧着汝瓷压手杯，老君眉这种茶饶是江南首富之女的她，也只在《红楼梦》中见过，现实中似乎并不存在这种茶。 看着她脸上的困惑，天权富贵解释说：“尘世自是没有老君眉的，千红一哭、万艳同悲，‘老君’‘没了’。但这里不同，这老君眉是尊上亲手培育的。” “天阙知天意，逆乾坤，重拾旧山河，‘老君’‘还在’！” 宁宁听得一知半解，她只知道，这茶喝到嘴里很甜、很香，比平时自己喝的茶不知道强到哪里去。 “你要是喜欢，我送三斤给你。”丹桂说，“不要嫌少，这茶一年的产出，也就十来斤，都没她们这些没心肝的要走。” “谢谢姐姐。”宁宁起身道谢。 “不客气。” 丹桂望向天权富贵。 后者赶忙放下茶杯，收起脸上的嬉笑，说：“姬昊刚刚传回消息，他们已经回到上京都。苏玫教授没有检测到任何数据异常，橘桜雪的仪式非常成功！” “仪式？”宁宁有些困惑，昨晚她其实只看了个热闹。 丹桂解释说：“对，仪式。就像上一次，苏牧陛下在扶桑金海的仪式。这一次在朝鹤的实验，同样是借助了仪式。” “九尾残骸满是剧毒，无可争议地来自原初。橘桜雪身体里同样藏着污染，我不确定来源，但无非是存律与原初。” “最后，就是那月夜见尊。祂是朝鹤的旧神，是第十二时刻刃菊登神路上的磨砺。” “我不清楚祂是如何复苏的，但必定和九尾一样，有高位存在的协助。九尾是那位原初之神复活的，月夜见尊或许……” 丹桂微微一顿，喝了口茶，说：“大约是第三时间线的惊扰吧。总之，成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祂旧神的属性。” “一切旧神均不容于黎明，因此，我们需要借助仪式，利用朝鹤本的十三夜节，将‘月夜见尊’替换成‘辉夜姬’。” “以新月代替旧月。对辉夜姬的信仰，就是橘桜雪稳定自我的锚，恶海风波再大，只要锚不断，船就不会倾覆在旧神的污染中。” 所以！ 宁宁捂着小嘴，担忧地问：“橘桜雪身上的污染，并没有消失，只是被辉夜姬信仰之锚暂时压下去？” “这是自然。” 丹桂笑着点头，说：“能量不会凭空生成，更不会凭空消失。昨晚的战斗，一小部分污染被陈墨白等人湮灭。余下的，便由橘桜雪继承。” “凡有所得，必有所失。不过，倒也不用担心。” “月夜见尊，虽是朝鹤三御贵神之一，说到底不过一蕞尔小国的弱神，只需从开云分出一点点信仰，就足以稳定橘桜雪的自我认知。” “欸？”宁宁明眸圆溜溜的，“从开云分信仰，这怎么分？开云子民不会信仰辉夜姬吧？我们有那么多神明。” “当然不会。” 丹桂解释说：“所以，我们才会把九尾残骸，镇压在出云神国之内，不仅仅是因为出云神国已是朝鹤妖怪之国，更是要建立九尾与出云的联系。” “通过妖怪与出云的关系，建立开云对九尾的压制……”宁宁嘟囔着。 突然眼眸一亮。 “我明白啦！” “现在的出云神国在第三神座之下，而第三神座由苏牧亲自执掌，相当于借黎明皇帝的威势，以出云-九尾为纽带，帮助橘桜雪稳定自我认知。” “对！”丹桂点头。 “另外，虽然不能让开云子民信仰辉夜姬，但是美少女的故事向来受人喜欢，可以通过漫画、游戏，让开云子民记住朝鹤有一位月之公主，其名：辉夜姬。” “如此便足够。” 说着，丹桂抬手一指，一幅水墨丹青悬浮半空，画卷展开，月华灼灼，宁宁看到丹青画的，是一位手持折纸扇、粉发樱眸、背生明月的狐尾少女。 正是以橘桜雪为蓝本，创造出的辉夜姬形象。 “好好看！” 宁宁顿觉眼前一亮，这幅画卷栩栩如生，画技之高超世所罕见，当即问：“我能买下这个版权吗？开发游戏和动漫！” “不行哦。”天权富贵笑着，“宁宁，你慢了一步，我已经买下版权，并且和朝鹤的一家动漫社合作，开发这个项目。” “好吧。”宁宁觉得有些可惜。 “如果你喜欢，这幅画可以送给你。”丹桂说。 “好呀！” 宁宁喜滋滋地卷上画，抱在怀里，“我可以问问，如此复杂的计划，是事前就已经想好的吗？从收回出云神国、镇压九尾开始。” 丹桂摇头。 “宁宁。能把走一步看一步做好，就已经是人中龙凤。哪怕是神明，不过是走一步看三步。这样的谋算，中间变量太多，是无法精确计划的。”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不断变强，只要你手中的底牌足够多，终有一天这世界上的一切变化都会有利于你。” 宁宁点头，最后问：“朝鹤的事暂时告一段落，那开云的事情呢？那位……明皇陛下，还有他的太子，这是天阙的秩序。” “子风家族，开云九族。”丹桂目光向下，垂眸眺望西北方向的宫殿，“我们这些旧神终是要陨落的，随你们心意吧。” “尊上。”晚夜玉衡开口说，“今天凌晨的消息，因铎爆发内乱，前去调解的阿莱克雅小姐，不幸遭到刺杀，生死未卜。” “阿雅？！”宁宁惊得站起身来。 “终于轮到蔷薇了吗？”丹桂低头沉思。 突然，她凤眸一转，“宁宁，你要去哪？想去因铎吗？你现在的任务，是回到江州，将信息全部告诉苏牧陛下！” “因铎的事，蔷薇自有打算！” 宁宁低着头，良久，叹了口气，说：“我明白了。我这就返回江州。” “嗯。” 丹桂让晚夜玉衡护送。 目送宁宁离开天阙后，她对天权富贵说：“终于到这一天了，看来我不得不离开白玉京，离开这个我一手建立起来的帝国。” “我的时代即将落幕，但在那之前，我要守好最后一班岗。” 言毕。 这位深红祭司散落成漫天丹桂，如金雨一般，消失在天阙之中。 天权富贵跪倒在地，含泪相送，拜别旧主。 她刚刚离开天阙，一条福祸难料的消息发来。 ——[隐篁天玑：x-Space最高席、大地君王因塞斯，出现在帝国东北的三国交界边境！北圣兄妹已经动身前往。] “大地君王？” “三国交界？” 天权富贵立即联想到，顾离等人前往的那座x-Space远东实验室！ …… …… 中庭，远东。 顾离本以为，又会是一场血战。但在杀退实验室的外围安保后，再没有遭到任何抵抗，三人一路狂奔，直入核心实验室。 “等下。” 康斯坦丁拉住冒进的顾离，“你有没有感觉，这地方有点问题，这么大个实验基地，没有安保就算了，怎么连研究员都没有？” “……”顾离停下脚步，他的序列感知中，的确没有半个活物。 “该不会全都跑了吧？”康斯坦丁说，“就像上一次那样，上京都的妖巢刚遇到袭击，妖怪们就全缩回北方妖巢。” “这次不会是，北方妖巢刚一陷落，x-Space远东实验室就收到撤退命令了吧？” 周海否定说：“可能性不大。” 顾离看向他。 “我们从北方妖巢到这里，前后不过一夜的功夫，就算是我以空间序列搬运，都不可能让这么大一座基地的所有人全都逃走。” “运物和送人，难度是完全不一样的。”周海说。 “管他呢！” 顾离做好战斗准备，机甲已经穿在身上，“临门一脚，哪怕是陷阱，我也要闯一闯，对方又没有君主坐镇，怕啥？！” 他抬手，一炮轰碎眼前的大门。 余烬散开。 一具狐仙的尸骸，悬挂在三人眼前。 “这是……东条亚姬！她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康斯坦丁不解地问。 “问得好！” 四周红光大盛，激光锁定在三人身上。 墙上的显示器闪烁几下，一位戴着墨镜的风衣男子满脸笑意，问：“我也很好奇，她的尸体怎么会在冰原上。” “一位x-Space的通缉犯，一位x-Space中庭最高负责人，还有一位……嗯。”墨镜男想了想。 然后问：“你哪位？” 康斯坦丁：“……” “不重要。”墨镜男继续说，“这样的组合可不常见，来我这里何干？” “轰！” 迎接墨镜男的是干脆利落的一炮，顾离无心与他废话，黄金瞳点燃，智慧序列时刻侦查，共享周围信息。 “嗡！——” 能量蓄满。 “砰！” 数不清的热能武器发动攻击，所有攻击弹道的预判清晰浮现在脑海，周海显然用不上这些，响指一打，空间扭曲。 “轰！” 爆炸在三人头顶盛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这座实验基地炸得七零八落。 顾离从东条亚姬身边跑过，匆匆一瞥，继续前进。 “该死！” 屏幕之后，墨镜男大骂一声：“他们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不行，我必须赶紧离开这里，晚了就来不及……” 他一边骂，一边动手销毁资料，然后目光落在实验室中央的金属球体上，一时无法抉择是炸毁，还是掩藏。 “不，不能炸毁，好不容易取得进展，这样的样本可不容易找。” 一番思想斗争后，墨镜男决定，将金属球体藏到地下安全库中。 “砰！” 但房间的门，已经被空间搅碎。 智慧序列锁定墨镜男，顾离第一个冲进房间，在速度序列的加持下，挥动风与火的利刃。 “不自量力！” 墨镜男丝毫不惧，转手，雷电跃动，撕裂风与火的利刃。 周海出手，空间序列将两人同时笼罩，双方易位。 原本砸向顾离的雷电，直奔墨镜男自己而去。 “周海！” 墨镜男闪身躲开，勃然大怒，“你是要与卡利古拉陛下为敌吗？” 周海回答：“我以为，我们早就是敌人。” 众人交锋的时候，康斯坦丁直奔操控台。 悬挂在实验室中央的金属球体，缓缓解开外层的序列屏障，一颗水晶质地的透明容器露出，里面安睡的则是……母体怪物！ 实验母体已经完全畸变，看不出半分人样，全身上下被各种奇怪的毒瘤、器官寄生。 母体的下半身长出一颗巨大的血瘤，跳动着黄金的光泽。 “啪嗒。” 顾离向前一步，脚下一软，天旋地转中摔倒在地。 别人看出这是谁，身为智慧种的他不可能看不出，眼前的怪物就是，Alice，火火，关天炎。 “为……为什么？” 惨白的嘴唇嗫嚅一句，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尤其是关天炎下半身肉瘤中孕育的，疑似拥有黎明序列的胎儿。 “这是……”周海眯着眼睛说，“序列因子与星命谱系的实验，卡利古拉想学苏渊老师，创造出一位新神！” “说起来，这还是你提供的理论基础。”墨镜男露出寒意，“周海，当年你出卖苏渊博士时，是否想过有一天这项炼金技术，会用在你学生身上？” “你……” “轰！” 墨镜男还想说什么，周海已经暴怒地一拳轰出，空间震碎，将这位雷电序列的蓝血A+打到吐血，撞进合金墙壁上。 “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如此热闹。”门外传来声音。 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满脸温和笑意地一步步走来。 “因塞斯陛下。”周海表示他的尊敬，并问，“您为何会在这里？” …… …… 第137章 代价 黎明尘世，中庭远东交界地。 x-Space实验室。 “周海，这是x-Space的实验基地，我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吗？”君王威势镇压全场，因塞斯走向水晶容器。 “嗯？” 他抬头，看着里面的实验母体，问：“这是个什么东西？” “您不知道啊？”顾离问。 “废话！我又不是搞技术的。”因塞斯回头看向墨镜男，“马克罗，你难道不向我解释一下，卡利古拉在这座实验基地的项目吗？” 墨镜男马克罗慌忙解释：“是，陛下，这座实验室其实是……啊！” 一声惨叫。 墨镜男的身体被一根藤蔓捅穿，这座实验基地迎来下一位贵客，一位满身死气的少女，她的身体绽满鲜花。 “Gentlemen，早上好呀！” 花枝藤蔓以她为中心，迅速吞没整个房间。 所有人脸色一变。 因塞斯立即点燃黄金瞳，不可置信地望着门口，“你是……草木序列的君王？！” “咳咳。” 女孩咳嗽着，吐出一口污血，“显然是的。” “她身上有恐怖的存律污染，你们躲到我身后来！”大地君王因塞斯一把将众人护到身后。 但一柄炼金刀刃，突然捅穿他的心脏。 君王威压笼罩全场，比之安蕤更加恐怖。 紫血染透因塞斯的西装，顾离顺着刀刃，难以置信地看到，动手的人居然是他大学上下铺的好兄弟，康斯坦丁！ “是你？” 顾离的眼前突然一片虚焦，眼泪难以控制地从脸上滴落，“你和卡利古拉是一伙的？为什么？” “对不起。” 康斯坦丁满眼愧疚，但没有任何解释。 “咔！——” 老君王的身体突然石化，因塞斯一把捏碎炼金刀刃，“周海，快走！快出去救援！” 周海刚准备逃跑。 安蕤立即出手阻拦，但脚下的大地突然活过来，化作愤怒的石人，一拳砸断女孩的草木王权，保护周海顺利逃走。 顾离愤怒地挥拳，砸向康斯坦丁，但在君王兼第八主角【星际主席】面前，他身上的这点科技显得无比滑稽。 “晚安。” 康斯坦丁抬手，一拳落下，顾离与他的机兵同时晕厥不醒。 “哥哥。周海逃走了，用不了多久，陈墨白就会追来，我们得赶紧离开，带着关……带着容器前往‘最初’的目的地，完成终局降临！”安蕤喊着。 “降临？”因塞斯立即反应过来，“你们是存律的傀儡！” 老君王的愤怒无以复。 “吃里扒外的东西！身为黎明君王，却甘作邪祟走狗！今天老夫就是魂飞魄散，也要拉着你们葬在这里！” 序列金光吞没实验基地，君王燃烧，大地咆哮！ 一场以x-Space远东实验室为中心，席卷整个中庭远东地区的巨大地震，出现在附近国家的警报系统中。 三位君主战斗的余波，引发空间紊乱，周海狼狈地从甬道中迭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庆幸自己没有被空间乱流绞杀。 “轰！” 身后传来爆炸，君王伟力掀翻远东的冻土冰原，滔天的污秽不断从地下涌出，任谁都看得出双方已经进入死斗。 周海没有多余的思考，匆匆一眼，迅速离开。 目前唯一能力阻止这场动乱的，只有身在上京都的陈墨白。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去上京都请雷电君王！ …… 中庭远东的三王乱战，惊动整个世界，x-Space中央总部立即向序列议会其余君王求助，并不断呼叫处于失踪状态的智慧君王。 “奇怪，如此大的动静，这是谁的部下？” 相似的消息通过不同渠道，汇聚到贤者手中，此刻，他正在策划一场更大的暴动，准备一举颠覆结社在因铎的信仰根基。 将一如神国收入囊中！ “难道是祂？” 贤者的第一怀疑对象，依旧是困在黎明神座上的「虞」。 但略微一想便摇头否定，如果「虞」仍旧有能力指挥结社的行动，橘桜雪就不会如此顺利地成为原初的傀儡。 曼陀罗之死、九尾转生两项计划的成功，让贤者相信，结社已经彻底失去与自己对抗的能力，如此一来，怀疑的对象落在存律身上。 “会是哪一位呢？” 正在贤者思考之际，黎明神国之上，「虞」突然开口，笑着问：“亲爱的「凯撒」先生，你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难道是九尾计划失败了？” 贤者转过身去。 黎明神座之前，「凯撒」同步转头，情绪并无多少变化，“亲爱的「虞」小姐，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向我探听消息吗？” “您一向喜欢分享喜悦。”「虞」笑着问，“不是吗？” “告诉你也无妨。”「凯撒」并不在意，“原初对第四神座的控制非常成功，橘桜雪已经是我囚禁第四神主的容器。” 「虞」心中微惊，但脸上始终挂着淡然的笑意，看上去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现在是蔷薇，最后是丹桂。”「凯撒」握紧拳头，“东方支柱之下全军覆没之时，就是我颠覆昆仑，降临黎明之刻。” “听起来真是值得开心的事。”「虞」明眸浅笑，“既然不是因为我，那想必是……常实宇宙！是存律正在干扰你的计划。” 「凯撒」不知道祂究竟想说什么，冷眼看着。 “虽然我们从原初之地开始，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但在虚数宇宙对抗常实宇宙的维度上，我想应该还是有共同话题的。”「虞」望着祂。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凯撒」问。 “我说，别只顾盯着我，盯着苏牧，盯着结社。”「虞」笑眯眯地温柔提醒，“常实宇宙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常实宇宙的【存律·造物主】……「凯撒」眯着眼睛，冷哼一声，“不需要你的提醒，本座自有计较！” “当然。” 「虞」依旧气定神闲。 「凯撒」觉得祂在虚张声势，但……话又说回来，这个女人总是冷不丁地掏出点惊喜来。 不行，自己必须盯紧点黎明。 荒古时间线似乎有点奇怪，一气化三清的最后一具道躯呢？ 「凯撒」百思不解，大劫之战已经开始，为什么迟迟不见最后一清？ …… …… 荒古时间线，小须弥山。 五层。 山中修行的日子，天空永远是一片死寂的黑。柏嘉凡凭借一手上供，安稳渡过最初的四年，但随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已经渐渐藏不住。 “师弟~~~” 夜色清凉，幽香萦鼻。 “师姐不在房中修行，来此何干？”柏嘉凡在房间禅定，修行前不久传下的灵山法门，完全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明天就是和妖怪们的厮杀，师姐心里怕怕的，想来找你聊聊天嘛。”门外女修的语气俏皮可爱，满是娇腻的哀求。 可柏嘉凡与她，完全不熟！ 师姐笑着声音清脆悦耳，“正因如此，师姐才来找你呀，师姐可是注意你好久啦！” “师姐说笑了。” 任她在门外风情摇摆，柏嘉凡丝毫不为所动，“师姐如果担心明天的血战，应该去找大师兄帮忙，我不过是一个每次将将过线无名之辈。” “师弟过谦啦！”女修立马反驳说，“一次将将过线，可能不会惹人注意，但次次将将过线，可就引人瞩目了。” “而且，师姐还注意到你……”她声音低沉下来，“从来不吃战败者的血食！” 柏嘉凡猛地睁开双眸。 房门打开。 一袭黑色纱裙的女修闯入房间，窗外的微光将她的肌肤照得细腻如玉，。 柏嘉凡不得不承认，师姐是极好看的，比瓶儿姐姐好看无数倍。 但。 这份美丽的背后，除了师姐天生丽质外，还有无数其余女修的命与血，是上百漂亮师姐、师妹共同催生出的神女。 柏嘉凡坐在榻上，问：“师姐，你这个点来找我，是想要那些血食吗？” “师弟，你可真真不解风情，连杯茶都不予我吃吗？”她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自顾自地坐下，然后开始泡制香茗。 “欸？” 她看着柜子里，完全没开封的香茗，满脸惊讶，“师弟，你是不是傻？你可知道这茶叶是灵山所产，能大大提高修为。” “嗯？” 师姐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目光幽幽转回柜子，不仅是香茗茶叶，还有数不清的丹药！每一瓶都是满当当的！ “怎么会？”她惊恐地往后退了半步。 “砰！” 房门关上，封印浮现。 “师弟，你？”师姐立即作出防御姿势，掌心雷光跃动，“你想做什么？” “师姐。” 柏嘉凡望着她，情绪没有半分变化，“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才对，你深更半夜来找我，不经我的允许，随意翻动我的柜子。” “现在反而来诘问我？” “这是何道理？” 听他这样一说，师姐反而放松下来，重新露出笑容，缓步走来，黑纱之下肌肤若隐若现，“我还以为师弟生气了呢！” “师弟，你一不享用血食，二不服用丹药，还不饮用仙茶，师姐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修行的。”纤纤玉手越靠越近。 在触碰到柏嘉凡脸颊的瞬间，庞大灵力立即将人定在原地。 她痴笑着，“好弟弟，不和姐姐说说嘛？我可以许你一夜哦。” “师姐。是谁给你的勇气？你刚才不是已经意识到不对，为什么好心存侥幸，师弟对你更加好奇。”淡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眼前假人崩碎，寒意袭来，师姐吓得汗毛倒竖。 刚准备回头反击，但这寒意并不仅是心中恐惧，更是臻冰的极寒，呼吸的片刻，美人半截身体冻成冰雕，毫无反抗的能力。 “你？！” 师姐眼神震动，刚准备喊人，忽然意识到，刚才门已经被关上，一定也施加了禁制，喊破喉咙也叫不来人。 “师，师弟……”她露出笑意，“没想到你居然藏得这么深，师姐真是小看你了，这次我认栽，你想要什么？” “不是师姐来求我吗？”柏嘉凡问。 “额……” 师姐的眼睛里满是问号，见对方半天没反应，没好气地骂着：“呆子！你是不是修仙，把脑子修傻了！” “何意味？” “你真是！……”她咬牙切齿，但望着那双真的什么都不懂的眼神，心头憋屈一瞬泄气，“你真是个孩子。” 柏嘉凡摇头，“我不是孩子，我长大了。” “哦？多大？让师姐看看？”她吐出鲜红的丁香小舌。 “好。” 柏嘉凡如她所愿，“嗡！——”锋利的冰剑直抵眉心，吓得师姐终于不再胡言乱语，连忙叫喊着求饶。 “别，别杀我！” “可以。” “啊？” 师姐再次张大嘴巴，不是，就这样放过自己？ “那我……走？”她试探地问。 柏嘉凡再次点头，“可以。” 他是傻子吧！ 不等师姐从宕机中回神，坚硬的冰雪消散，她恢复自由身，却不敢再有任何造次，清楚地知晓眼前师弟的可怕。 “为什么？”她问。 “师姐在问哪一个为什么？”他反问。 “叫我瑶梨就好。”瑶梨想了想。 开口问：“你为什么不用小须弥山发的东西，丹药、仙茶，还有血食，好吧，血食是有点恶心，但其余的呢？” “这是问题吗？”柏嘉凡的回答简洁、实诚，“因为我怕死啊！” “这四年，因吃丹药、血食，把自己吃成怪物的还少吗？” “瑶梨师姐，你不会觉得……”他指着她的冰肌玉骨、如雪凝脂，“你这一身没有任何代价吧？” 瑶梨：“……” 她，完全不理解。 “你在说什么？什么叫代价？我得到了今天，还不够吗？说不定明天我们就死了，你坚持这些的意义在哪？” 柏嘉凡摇头，不赞同她的看法，“师姐，我，不想死！我要好好活着，娘还在家等我！” “那你就更应该吃掉这些该死的丹药啊！” “会死，早晚的事。” “……” 瑶梨近乎崩溃，她完全听不懂，觉得鸡同鸭讲，赌气地说：“你要是不吃，那就全给我，我吃！我不怕死！” 柏嘉凡继续点头，“可以。不过，少吃点，不要死在我这。” “！！！” 一股无名火直冲瑶梨的大脑，“我死不死，关你什么事？” 说完。 她抓起柜子里的丹药，就准备冲出去。 “等下！” 柏嘉凡叫住她。 “你后悔了？”瑶梨突然开心起来，满脸笑意，并带着几许期待地回过头来。 “没有。”他说，“我只是提醒，你手上的量，得分三次服用，多一颗都会让你死在今晚。” “知道了！” 瑶梨脸瞬间冷下来，“还有吗？” “还有一句。” “说！” “出去之后别乱说。” “我要是乱说呢？” “那也没关系。” “？？？” 瑶梨心中的无名邪火四处乱窜，要不是打不过，她恨不得现在就掐死这个家伙。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些下来。 “知道，我不会乱说的，你这些丹药可都是我的！这下可以放我走了吧？” “最后一句。” “呵，说。” 柏嘉凡伸手一指，瑶梨的脖颈上，顿时多出一圈冰刺。 “作为你刚才偷袭我的惩罚。”他自以为严厉地警告着。 尖锐的痛苦扎出紫红的鲜血，瑶梨心中一惊，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欣喜的笑容。 “知道知道！”她笑着，转身离开。 目送师姐离开的背影，柏嘉凡皱着眉，有些想不通。 不是，她？……有病吧！被人拿捏了生死，居然还笑得出来，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 …… 第138章 逃亡 荒古时间线，西海。 小须弥山。 梵净主持、灵吉教化的第一批弟子，即将迎来第一道生死大考——人妖血战。 金蝉子奉灵山之命，驾着晨曦朝云来此观礼。 “师兄。” 灵吉上仙更是早早便出门恭候，一见到金蝉子的功德祥云，赶忙上前迎接，“师兄驾临寒舍，蓬荜生辉。” “师弟客气。”金蝉子回礼。 态度算不上有多热情，只是客套一句，“师弟在此培育仙苗，劳苦功高，事成之后，定是前程无量！” “哈哈哈……”灵吉大笑着。 随即连忙压下心头澎湃，摆手说，“不敢不敢，微末之功，岂能与金蝉师兄相比？” “您才是灵山嫡传！” 灵吉赶忙邀请金蝉子入山，不同于下层的阴风阵阵、业障丛生，小须弥山的上层霞光瑞霭、紫气万丈，一派长生福地之相。 仙鹤在山间起舞，蛟龙还在水中游曳，还有数不清的灵鹿、寿龟，山中站岗的僧众个个仙风道骨、庄严宝相。 金蝉子凝眉垂目，“这蛟龙……” “这蛟龙乃是西海龙王敖闰之侄，因那龙王心向佛法，故遣来小须弥山，每日听愚弟讲些佛法。”灵吉上仙眼角上扬。 金蝉子略微扫了一眼，心中便已明白。 哪里是什么一心学佛，根本就是观赏蛟龙。灵山养龙，小须弥山养蛟。 他随意说了句，“师弟功德无量。” “哪里哪里，师兄，请上座。”灵吉邀他入席。 黄金玉案之上摆满山珍海味，其中尤以海鲜为最，一眼扫过都是千百年的得道海兽。 “吃这些委屈师兄了吧？小须弥山地处偏僻，比不得师兄在瑶池见闻。只能从老龙王那里化缘些海货。”灵吉举杯敬酒。 “师弟真是过谦，这样逍遥的日子，愚兄可是羡慕的紧啊！”金蝉子突然有感而发。 如果有一天他也能拥有一座自己的山门道场，远离灵山，是不是就可以避开师门束缚，请来蒂涌仙子降尘、共乐？ 想到蒂涌仙子，金蝉子一时出了神。 “师兄？” “师兄！” “金蝉师兄？！” 灵吉连续几声，才将金蝉子从幻想中拉回现实，“您这是？在担心鸿道中洲的大劫仙战吗？小弟听闻，阐教死伤惨重啊！” 说起封神大战，灵吉一脸忧虑，一方面他既渴望列神上榜，扬名小须弥山，但又不希望惨死于大劫。 “啊？哦，对。是！”金蝉子回过神来说，“情况的确不容乐观，因此二位圣人才派我来此，值此危难之际正是师弟大放异彩之时！” 灵吉点点头，同意这个说法，这恐怕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当下指着第五层，说：“师兄请看，正要上场的这只黄毛貂鼠精！” 金蝉子垂眸看去，心中微微一惊，连忙问：“这就是世尊点化过、擅长风术的那只貂鼠精？” “正是！” 灵吉得意点头，“我将世尊传下的三昧神风尽数教于他，果真好貂鼠，修为一日千里，再有五年便能镇守一方！” “好！”金蝉子越看越喜欢。 突然生出想法，妄图将这只貂鼠精收到自己麾下，认他做个师父，当即问：“世尊厚爱贤弟，令这神风貂鼠拜师小须弥山！” “岂敢！”灵吉连忙放下酒杯说，“这只貂鼠精是世尊亲手点化，在我这不过一番磨砺，将来要送还灵山修行的。” 这样啊！……金蝉子露出笑意，嘴上满是惋惜，说：“如此，过于可惜。不过这三昧神风十分强大，放在灵山才好管教。” “是啊。”灵吉点头，然后取出一颗宝珠，“不过万宗法门皆有死穴，师兄请看，这是世尊赐下的定风珠，专克这貂鼠精的神风！” 金蝉子看得眼热，“果真宝贝！” 闲聊间，终于轮到黄毛貂鼠精，与他对垒的不过一瘦弱少年，金蝉子大失所望，不能一睹三昧神风的强大。 “这少年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可惜马上就要成为叉下亡魂。”金蝉子随口一句感叹，“如实对上其余妖怪，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气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灵吉说。 “不过……” 他突然眉头一皱，金蝉子也发现异常，两人同时降下神识，一番搜查后发现，这少年身上居然没有一丝污浊之气！ “怎么会？”灵吉不可置信地站起身来。 “不可能！”金蝉子更是满脸质疑。 当即转头询问：“贤弟，莫非这少年从未服用过灵丹妙药，一身修为全靠自己磨练？” “额……” 灵吉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不知道啊！自己堂堂小须弥山之主，哪有时间关注这么一个小小的人类炮灰。 金蝉子见他沉默，只好问：“他叫什么？” 灵吉同样不知道，急忙掐指一算，回道：“柏嘉凡。出身妙德国。” “柏嘉凡……” 金蝉子记住了这个名字。 黄风大妖，听到这个称号，苏牧立马投来偷瞄的目光，准备一睹这位《西游记》原着中顶级妖王的风采。 …… “抓阄结果出炉，黄风的对手是……柏嘉凡！” 在人、妖两边的期待中，这个倒霉鬼终于出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唯独一人除外。 “哇啊——” 瑶梨听到抓阄结果，差点一口吸没缓上，要晕过去。确认自己没听错后，一把扑出去，赶紧抱住柏嘉凡。 “呜呜呜……” 她哭得格外伤心。 这一幕看傻了周围的人族修士，羡慕的同时一个个都好奇，这两人是什么时候扯上关系的，缘何如此亲密？ 瑶梨很伤心，她真的很伤心！ 眼泪汪汪地看着柏嘉凡，但回应她的却是少年的冷漠，一个眼神让她自行体会。 “起来。” “不！” 瑶梨抱着他，摇头哀求，“你把我脖子上的冰圈松了呗？我昨晚有认真修炼，境界提升许多，我还不想死！” 她越说越伤心。 如果柏嘉凡死在黄风老妖手上，她怕是马上就会被冰圈扎个透心凉，当场殉葬！ “让开！” 柏嘉凡试图将她从自己身上拔下去，但瑶梨就是不松手，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又是佛门圣地简直不成体统。 “我不会死的，我相信自己。”柏嘉凡说。 “呜呜呜，我不能啊！”瑶梨的眼泪如开闸泄洪，哭得支离破碎，听得一众嫉妒的吃瓜群众也跟着伤心起来。 黄风妖站在场上，望着这一对生离死别的“情侣”，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怜悯。 “真是一对苦命的鸳鸯！呜呜呜……”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柏嘉凡听得一头黑线，望着死不松手的瑶梨，他抬手、落下，干脆利落地将师姐打晕，小心放在座位上。 然后走上擂台。 因小须弥山的下界，无人不知黄风妖的威名，人、妖两族所有修士一起看来。 妖族喜气洋洋、人族长吁短叹。 “黄风师兄。”柏嘉凡行礼。 “柏嘉凡师弟。”黄风妖回礼并说，“我同情你们的爱情，但我有自己的使命，恕不能佯败，但尽量给你留个全尸。” 这妖还怪好的呢！ 于是，柏嘉凡也提醒说：“师兄，我这些年，花了这么多时间，修行还算有成，你也不要掉以轻心，以免马失前蹄。” 黄风妖说：“我不是马，没有前蹄。” 他有点没文化。 柏嘉凡当即不再多言，手中寒冰凝刃。 黄风妖挥动三股钢叉，一人一妖厮杀在一起，剑与叉碰撞在半空，擂台顿时撕裂成渣。 “好小子！” 黄风立即感觉到，自己刚才恐怕还真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马失前蹄！ 完全没想到，这名不经传的小小人类，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试探交手，人、妖分开。 “再来！” 黄风这一叉更快、更强，但柏嘉凡没有硬刚，闪避躲开，同时掐诀，念动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一尊金色大佛出现在他身后，直接将猝不及防的黄风一掌拍飞。 “大明咒？！” 金蝉子张了张嘴，问：“这是谁交给他的？” 灵吉一脸尴尬，“不知道。” “什么时候学会的？” “不知道。” “入山前，还是入山后？” “额……” “行了，师弟，你喝酒去吧。” 金蝉子懒得再问，开始专心观摩这场厮杀，本以为会是无聊的几天，不如想办法偷溜去瑶池，没想到居然有意外惊喜。 破碎的擂台上，黄风妖已经明白，站在半空的少年，是个什么样的怪物，不再收手，三昧神风横扫战场。 “师弟，小心了！”他喊着。 “师兄，尽管出手！”柏嘉凡完全不惧，佛门法诀掐出，一道道写着六字真言的明黄色符箓飞出，压制四起的狂风。 金蝉子一拍桌子，“定风术！这小子，有备而来啊！就是这个写符纸的手法，不太像我灵山正宗，想来是入山前学过其余法门。” 灵吉沉着脸，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山中出了这样的天才，而他却一问三不知，如果让灵山知道，自己怕是逃不过问责。 苏牧透过柏嘉凡的眼，望着黄风妖的三昧神风，心中很是惊讶，他已经有了预期，但依旧低估了这只妖王。 原着那首诗，“好风！真个利害……碧天振动斗牛宫，争些刮倒森罗殿。五百罗汉闹喧天，八大金刚齐嚷乱。文殊走了青毛狮，普贤白象难寻见……” 果然不是吹嘘。 见柏嘉凡有些招架不住，苏牧本想出手，逼出黄风妖的极限，但对方却突然收手，喊着：“我不以神通压你，来，刀兵杀个痛快！” 有趣。苏牧收手。 柏嘉凡挥剑，正要与黄风妖厮杀到底，可小须弥山下界的大黑天突然裂出一道缝隙，一人一妖一阵错愕。 “怎么回事？”他问。 “不知道啊。”黄风妖说。 “轰隆！” 一道黑色闪电劈下，小须弥山顿时跌进业障涡旋，他们看到，阴云之后一尊尊黑影依次出现，竟是兵主魔神！ 灵吉大惊，“这些魔神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不好！”金蝉子立即向灵山求助，“赶紧将这些弟子全都关回院子里，千万不要走丢！” “呼！——” 下界。 三昧神风越吹越急，柏嘉凡心领神会，立即释放恐怖寒潮，业障滔天的小须弥山下界，在风与雪交加中顿时雪国冰封！ 一人一妖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求生的渴望。 来不及多想，黄风妖化作阴风逃窜，柏嘉凡乘上这股神风。 “抓！抓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跑了！”金蝉子看到这一幕，急得满头大汗。 刚准备亲自去追，天穹的魔神径直攻来。 “魔神怎么会打到这里来？这里人迹罕至，又有圣人禁制，按理说不可能被发现！难道说……”灵吉怀疑地看向金蝉子。 他是唯一的外来者。 金蝉子有口难辩，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他来就出事，十有八九是自己早就被慈氏盯上，暗中跟踪，才有此一难。 “贤弟，值此危难之际，我们要同心戮力，千万不要上那封神榜！”金蝉子喊着。 “神榜不好？”灵吉不解地问。 “会失去自由之身，从此受到神道拘束！”金蝉子解释着。 他不清楚别人的想法，但自己是万万不想上榜。 灵吉不以为意，上榜，似乎没什么不好，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师兄，此事暂且不提，你且助我挡下魔神，我取定风珠将黄风擒回！” “是是是！贤弟快去。”金蝉子立马想起来，这才是正经事。 灵吉取了定风珠、飞龙宝杖，在金蝉子的掩护下，离开小须弥山横渡西海，沿着三昧神风留下的痕迹追去。 柏嘉凡跟着黄风妖冲出小须弥山，本以为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终于不用整日活在业障污秽之中，享受曾经的美好时光。 但。 神风飞到西牛贺洲上空，柏嘉凡面色一凝，他看到脚下大地已经化为一片污土，白骨露于野、人皮碾作尘。 “怎么会这样？”他呆呆地问。 黄风妖一脸诧异，“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封神仙战！” 黄风妖说：“灵山世尊座下大弟子慈氏发动叛乱，将圣人的东方琉璃天国变成兵主魔国，在五大部洲四处征伐，杀得民不聊生，仙神恐慌。” “民不聊生……”柏嘉凡眼眸一颤，“不，不行，我得赶紧回家，我要回家！” 说着。 他就准备往妙德国飞。 “师兄，你准备去哪？”柏嘉凡问。 “我……不知道。”黄风妖一脸迷茫，“我的家乡毁于一场魔祸大灾，已是无家可归。” “那先和我一起回家吧！”柏嘉凡说，“多一个人也能多一分助力，小须弥山一定不会放过我们，迟早派人来抓我们回去！” 黄风略微一思考，点点头，“好。我随你同行！” 一人一妖飞向妙德国。 灵吉携定风珠很快追上，在灵宝的提醒下，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看到不是远遁南赡部洲，顿时放下心来。 追去！ …… …… 第139章 嫁衣新娘 荒古时间线，西牛贺洲。 妙德国。 圣洁苍山横亘在天，前方山脚下便是妙德国王城，柏嘉凡还是第一次天空眺望家乡，明明脸上满是期盼的笑容，但心却惊慌乱跳。 见他停下脚步，黄风好奇地问：“怎么不走了？” “我……” 柏嘉凡手心紧张地全是汗，“有些怕。” “怕？” 黄风不是很懂，“怕见到不好的……” 他立即收住话头，改口说，“男子汉大丈夫，岂能畏惧这些？再说，咱们这也算是富贵还乡！” “挺直腰板！”妖王的大手撑在少年的身后。 柏嘉凡深吸一口气，点头，“嗯！富贵还乡！阿母还在等我，她老人家身体不好，不过儿子终于学成归来，有的是法门驱邪治病！” “这才对吗。师弟，走！”黄风掐诀，三昧神风一日千里，迅速将他们拉到雪山之前，以仙人降世的姿态，回到妙德王城。 柏嘉凡虽归心似箭，但依旧先去拜见老爷，有些事需要了结。云雾直达曾经豪华的府邸庭院，风，从他们脸上拂过。 是黑色的！ “师弟，你确定这里是……你家？”黄风凌空一抓，握紧三股钢叉，目光凶狠地警视周围，大喊一声，“小心！” “砰！” 远门撞开，一团黑影凶煞扑来，寒光闪动，钢叉将黑影钉在地上，柏嘉凡看到，这居然是一只背着数十颗人头骷髅金山的猿魔。 “怎么会这样？” 柏嘉凡冲进府邸，满地金银珠宝。 正堂大门之上，一枚枚依旧鲜红的血手印格外刺眼。 整座府邸一片死寂，找不到半个活人。 黄风拖着半死的猿魔进来，“这里像是遭到了某位血魔的袭击。” “阿……阿母！” 柏嘉凡无心探究老爷家里的变化，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茅草小屋，一转身，一具具被金银寄生的行尸走肉缓步走来。 府宅内的阴风，送来女人的哭泣，是那样的撕心裂肺。 “这血魔还是个女人。”黄风将猿魔踩在地上，“至于这只怪物，应该是他们的头，师弟，你先去，我来殿后，一阵风的事！” “多谢师兄！” 三昧神风从开阴煞，柏嘉凡驾云离去。直奔阿母的茅草屋，他一剑劈开拦路的怨灵，看到了更加心惊、愤怒的一幕。 阴煞盘踞，鲜血筑巢！ 一切动乱的源头，全部来源于他的茅草小屋。 “阿母……” 柏嘉凡呆愣原地，轻声呼唤一句，随即握紧冰剑，准备杀进血巢之中。 这时，前方金光大盛，一道佛印砸下。 “妖孽，受死！”佛光之下，一位高僧与血巢厮杀在一起。 “我来助你！” 柏嘉凡立即上前帮忙，道术与佛法齐出，帮助这位穿着破烂衲衣的行脚僧，击退血巢中杀出的滔天凶怨。 “不能让它逃回去！”行脚僧喊着。 但血魔速度极快，见情势不妙，立即缩回老巢。并将附近所有业障，全部收回，铸下一道坚固的死灵凶阵。 “它居然还懂阵法！”行脚僧立即停手，拉着柏嘉凡后退，落到安全区域。 “施主。” 他立即行礼，表达感谢。 柏嘉凡望着眼前和尚，眉清目秀、神采奕奕，并且十分眼熟！ 行脚僧同样抬起头，望着眼前相助的少年。 两人对视。 “你！”柏嘉凡满脸惊喜。 行脚僧神情激动，狂喜喊着：“柏嘉凡！你居然没死？” “我很好！倒是你，我还你会死外面了！”柏嘉凡一把抱住眼前邋里邋遢的行脚僧。 “空生，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万万想不到，镇压血魔的行脚僧，居然会是曾经一起在老爷家做工的空生！ “这里……”空生刚准备解释一番，突然将柏嘉凡护到身后，举起木杖，祭起钵盂，“小心，有大妖靠近！好强的妖气！” “别！” 柏嘉凡一把赶忙拉住他，喊着：“自己人，别动手！” “铛！” 三股钢叉砸落在地，黄风缓缓落下，收起脸上的不善。 “自己人？” 空生看了看眼前这位大妖王，再看看曾经的伙伴，心中顿时一片悲凉，“这究竟是什么世道？连你都投靠了妖怪！” 黄风脸色冰寒。 “不是，不是，听我解释。” 柏嘉凡赶忙说：“老爷本打算将我送到……送到灵山修行，但中途却转道小须弥山，拜了灵山弟子灵吉大仙门下。” “这位是我在小须弥山的师兄，法名：黄风，是经过灵山点化的得道貂鼠仙！师兄施展的三昧神风，可是圣人老爷传下的顶级神通。” “原来如此。”空生点点头，赶忙上前一礼，“贫道空生，见过黄风师兄，适才多有冒犯，还乞赎恕罪。” 黄风收起钢叉，还礼，“有道是不知者无罪，师弟客气。” “这里是怎么回事？”柏嘉凡问。 空生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其实我也不清楚，我比你只早来七八日，原本是路过妙德王城，想来看看你。” “但进城之后发现，王城与妙德国境内其余人城一样，受到封神大劫影响，早就沦为妖、魔的乐园。” “随后，我回到以前的府宅，发现老爷一家满门被灭，我试图收敛他们的尸骸，却遭到这只血魔的攻击。” “它似乎对老爷一家，有着极深的怨恨。我一路追寻，最终找到这座巢穴，也就是你家。所以，我本以为……是你的怨灵。” 柏嘉凡心情坠入谷底，如此一来，便只剩一种可能，那只血魔是他的……阿母。 “怎么会这样？” 他试图否定，完全不敢相信。 “你刚才说，是老爷送你去灵山修行的？”空生问。 柏嘉凡点头，“对。” 空生又看了看黄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后还是实话实说，“原本这个名额……是我的！” 柏嘉凡并不惊讶。 见他心里猜到几许，空生接着说：“还记得你挨打的那晚吗？我说府上来了贵客，因此伙食特别好。” “记得。” “那晚我替你值夜，正巧听到老爷与夫人的密谈。” 他说：“从来就没有什么修行！有的是送进地狱受难，老爷、夫人舍不得亲儿子，便打算收个养子派去所谓的灵山。” “不仅是他们，所有有权有势的老爷，都是这样做的，认个养子送去受难。前来征收的修士，拿了钱财，选择默认。” “因我早年家境尚可，故识得几个字，他们便想收我作养子。听到这个消息后，我连夜逃出府邸，不想这份苦差最后竟落到你身上。” 真相如此，柏嘉凡早有准备，但依旧叹了口气，“算不得苦差事，最后因祸得福，我不仅没死，反而修道有成。” “我必须提醒你。”黄风突然开口说，“师弟，你修行有成，不是因为这一家子的善心，而是你出众的天资。” “换个环境，如果能拜在名门正派之下，你会有更加光明的前途。他们，是真的打算，让你去当这个替死鬼！” 柏嘉凡笑着，“那样我就遇不到师兄了。” 黄风：“……” 他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柏嘉凡望着远方的茅草屋，“既然与我有关，那就让我来解决吧。有些事，是时候做个了结，我想见见阿母。” “喂！你要干什么？别犯傻！”空生立马拦住他，“那里面的，早就不是你阿母，而是化作恶灵的血魔！不能去！” “没事。”黄风双手抱胸，斜靠在钢叉上，“让他去，他有这个本事，死不了的。再说，还有我在一旁协助。” 空生松开手。 柏嘉凡走一步步向前，魔巢顿时血光大作，无数恶灵冲来，但最后全都停在了他身边，没有一个发起攻击。 “阿母。” 他冲着茅草屋，轻轻喊了声，随即双膝跪地，“阿母，是你吗？” 良久，没有回应。 空生随时准备支援。 黄风起身，拔出钢叉，“既然不是的话，那就……” “咳咳。” 茅草屋内响起咳嗽声。 “小凡吗？” 屋内的声音，苍老、惊喜，带着熟悉的亲切感。 “阿母！” 柏嘉凡连忙爬起来，冲进茅草屋。 吓得空生祭出钵盂，跟着就准备杀进去。黄风却伸手，拦住他。 “阿母！阿……” 屋内，红烛摇曳。 不同于城内的死寂，府邸的凄惨，茅草屋内无比温馨，老妇人艰难睁开双眼，望着自己的孩子，满脸幸福的笑容。 “小凡……”她伸出手。 柏嘉凡连忙跪到床边，抓住母亲的手，粗糙但温暖，眼泪夺眶而出，“阿母，对不起，孩儿不孝，回来晚了。” “傻孩子，阿母很好，别哭。”劝着孩子别哭，老妇人眼角垂泪，“阿母死前还能见你一面，已经是心满意足。” “听说，你去灵山修佛了？这些年，真是苦了你，可曾受到欺负？” “没有。” 柏嘉凡将母亲的手贴到自己脸颊上，“阿母放心，儿子很努力的，没有人有本事欺负孩儿。如今我学成归来，一定能够治好阿母！” “傻孩子。”老妇人露出笑意，“人们常说，国王万岁，但人哪有活一万年的？开天辟地到现在，都未必有万年吧？” “终究是要死的。” “看到你学业有成，阿母也就放心了，其实是我对不起你，没能给你一个好……咳咳，好的家庭。咳咳。” 老妇人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原本红润的脸颊在飞速枯萎。 “阿母？阿母！” 道法、佛法点亮茅草屋，柏嘉凡试图挽留母亲，却没有任何用处，只能慌慌忙忙从口袋中，掏出小须弥山的丹药。 “阿母，这是神仙赐的仙丹，吃了可以延年益寿，你……” 老妇人伸手推开。 “给我也是浪……浪费。”她开始气息不接，“孩子你自己吃吧，最，最后……一定要，要，要善待，待……” 善待？ 什么？ 柏嘉凡贴到母亲嘴边，听到一句微弱的呢喃，“小凡，善待你的……媳妇。” 媳……妇？ 谁？！ “轰隆！” 一声猩雷落下，阴风倒灌进茅草屋，老妇人心满意足地离世，柏嘉凡惊愕回头，见到了血巢真正的主人。 她一身大红，温柔浅笑，“好久不见。” “你？” 柏嘉凡怔在原地，“瓶儿姐姐！” “很惊讶吗？”瓶儿一袭大红嫁衣，“当年老爷将我许配给你，妾身可是一直在等你回来哦！可是……” 她凑到柏嘉凡身边，嗅嗅，脸上的笑僵硬无比，“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别的女人的香味？” 一张俏脸煞白、阴沉。 “应该是师姐身上的味道。”柏嘉凡说，“这些年，是你在照顾我阿母吗？” “师姐，漂亮吗？比我如何？”瓶儿问。 血巢洞开。 窥见这一幕的空生，汗毛乍起，见柏嘉凡还与瓶儿交谈甚欢，急得团团转，“傻子，你难道看不出来，那个是……怨灵啊！” 黄风则是大开眼界，“师弟真乃亘古罕见的奇人啊！不仅在小须弥山，引得师姐痛哭殉情，居然还能……人鬼情未了！” “瓶儿姐姐，老爷一家呢？”柏嘉凡也不答，只是问。 “老爷？” 瓶儿想了想，脸上的笑突然僵硬。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厉声喊着：“那一家畜生，已经被我灭了满门！” “我为他们一家做牛做马，甚至献出清白，去勾引你一夜。谁知，他们居然……”瓶儿咬牙憎怒，“居然将我活活打死！” “轰隆！” 又是一道血红的雷暴。 屋外，红雨倾盆而来。 “为什么？”柏嘉凡一脸惊讶，“瓶儿姐姐，我根本就没有……我们两个那天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啊。” “因为……” 瓶儿越想越气，“在那老畜生被我活活打死以前，他一脸恐惧地对我说，他们要的不是一个清白的我，而是与你的阴阳交合。” “因为我是他的养子？” “因为，老畜生需要留下你的种，如果你真有一天学成归来，他也好有个遮掩！至于，能不能一次就中，他不在乎。” 瓶儿望着清秀的弟弟，“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人比鬼还可怕！老畜生打算事成之后，将我收入房中，确保一定会有一个孩子！” 柏嘉凡：“……” 屋外，黄风、空生对视一眼，全都陷入沉默。 “何须如此……不该如此。”柏嘉凡本以为，小须弥山师兄弟之间的算计，已经足够彰显人心险恶，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恶。 “瓶儿姐姐，那城内其余人呢？也是你……”他不敢去相信这一切。 “你以为是我？”瓶儿问。 “我不知道。”柏嘉凡摇头，“我不知道你还是不是那个，我熟悉的瓶儿姐姐。” “但，我不希望是你。”他望着眼前的新娘。 瓶儿温柔一笑，“傻小子，当然……” 脸色惊变！ “是！”她说。 “杀戮一旦开始，就永远不会停止。恶念一旦从府内释放，就会侵蚀整座王城！老畜生的金银，让所有人为之疯狂！” “没有人会听一个女鬼的忠告！” “轰隆！” 屋外，再次闪过雷暴，但这一次，是金色的！佛掌从天空降下，飞龙包围此地，灵吉大仙追赶而来。 “孽障！” “全部受死！” …… …… 第140章 纷乱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瑶池。 和黄风大圣一起逃亡，被灵吉菩萨千里追杀，还有一位鬼新娘……透过柏嘉凡的眼，苏牧将一切尽收眼底。 还有最重要的，灵吉菩萨的道场小须弥山，居然遭到了东璃神国的突然袭击，这并不符合奥丁这几年进攻逻辑。 “嘿！” “干嘛呐？” 苏牧凝思之际，潘蒂娅突然窜出来，右手青萍剑、左手打神鞭，见他看过来，摆出一副自以为很帅的姿势。 眉心处的天眼、「独裁者」神国的锁钥——神王之瞳，格外耀眼夺目，闪烁着纯净的光辉。 将白衣红裙的潘蒂娅，衬托的更加俊逸仙风。 “金鳌岛的战事结束了？”苏牧问。 “是！” 潘蒂娅收起剑、鞭，自顾自地坐下，说：“虽然奥丁一方依旧没能占到便宜，但九天君没能突破命运，陨落在这场大劫中。” “我已经将他们的魂魄，护送到中洲截教的封神台上。另外，其余封神台按着你的布局，已基本修建完毕，接下来的攻防重点，应该就是这十座封神台。” 苏牧摇摇头，并不赞同，“我要是奥丁，我就不会进攻这些封神台。别的不说，单就你截教这一座，由通天教主亲自坐镇，怎么可能打的下来？” “西昆仑的封神台由女娲娘娘坐镇，东土的封神台是三皇联手，几乎没有被攻陷的可能。” “还有东胜神洲呢？”潘蒂娅说，“那里可是只有东华帝君一人，要不要我从截教师门请几位大罗支援？” 苏牧摇头，“不用。” “哦~”潘蒂娅反应过来，“你这是——围三缺一？对不对！” “不完全对。”他说。 “什么意思？”她问，歪着脑袋。 苏牧凌空一指，空间泛起涟漪，喊杀声立即回荡在瑶池境内，东璃神国的兵主魔神已经将战火，烧到东胜神洲。 “这是？”潘蒂娅望着眼熟。 “傲来国。”苏牧说。 话音刚落，金戈杀伐之意从天而降，挡在兵主魔神面前。 潘蒂娅看到，这是一只白毛黑纹的虎形神兽，将傲来国的百姓护佑在身后。 “白虎？”她问。 苏牧：“……” “驺虞！”他纠正说，“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是天之四灵、是四方星宿，不是具体的神兽，这是常见的误区。” “驺？……虞！”潘蒂娅站起身来，眨眨眼问，“她该不会就是！” “对。”苏牧点头，“是虞师姐。” “师姐。”潘蒂娅看着大杀四方，庇护一国的神兽驺虞问，“你什么时候找到师姐的？要不要现在把她接回来？” “已经有几年。现在还不是接回师姐的时候。” 苏牧解释说：“师姐之所以还能维持理智，没有被【虎符兵节】吞噬，全靠傲来国子民虔诚的香火供奉。冒然将她接回，我担心，师姐会再度失控。” “香火供奉……维持理智……”潘蒂娅喃喃自语，突然灵光一闪，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苏牧瞥着她，冷声问：“你该不会是想搞，用信仰稳定污染这种危险事吧？” “我靠！” 潘蒂娅跳起来，“你属蛔虫的哇！” “……”苏牧摇摇头。 “我觉得可行啊！”她说，“等我们回到尘世之后，就可以利用【创生流溢之数】，加上香火信仰，说不定能一扫存律污染。” “我没说不可行。”苏牧又凌空一指，0-04翻开书页，“事实上，结社刚刚在朝鹤，验证过了这件事的可行性。” “朝鹤？”潘蒂娅看向0-04。 宁宁正笑着向她打招呼，“好久不见，主角姐姐。” 一声主角姐姐，听得她嘴角偷偷上扬。 “确实许久未见。” 外面才过一个多月，荒古已经是几十年，潘蒂娅问：“外面最近还平安吗？刚才说的，朝鹤的验证，是怎么一回事？” “一点都不太平。”宁宁叹气。 先说了橘桜雪的事。 接着说起另一件大事——远东的君王会战！ “顾离查到，绑架关姐姐的，是朝鹤妖怪与x-Space的合谋，目的是利用关姐姐完美容器的身份，创造出一些东西。” “并一路追查到x-Space远东实验基地，最后发现，精神君王卡利古拉不仅和朝鹤妖怪有合作，甚至与「痴愚诡源」赐福的邪神组织有联系。” “他们在实验基地，遭到草木君王的袭击。对了，苏玫姐姐说，那位草木君王名叫安蕤，是组织的二号。” “幸亏大地君王没有参与精神君王的计划，在他的庇护下，周海博士凭借空间序列逃出生天，赶到朝鹤求援。” “陈师兄已经动身前往远东，苏玫姐姐留在神社照顾橘妹妹。” “另外，苏玫姐姐补充了一些信息，草木君王与马彼得曾经秘密策划过一项，名为【第八黎明胚胎】的计划。” “姐姐还说……”宁宁看着苏牧欲言又止，“他们很有可能弄到了你的神血样本，试图利用完美容器，克隆出另一个你！” “克隆？”潘蒂娅有些嫌弃，“好没品的计划！” 苏牧想起另一件事。 “【夜悼诗班】的主神官，曾经告知我一条真假未辨的消息，智慧君王试图以我为蓝本，克隆出强大的人形兵器。” “姐姐还说，「痴愚诡源」赐福的这个组织、她的老东家，最擅长的就是——寄生！寄生到其余势力之中。” “就像马彼得寄生夜悼诗班。”他说。 “天啦！”宁宁惊呼一声，“难道说！智慧君王是「痴愚诡源」的信徒，寄生x-Space，假借精神君王之名推动了这项计划？” “额……”潘蒂娅被她的头脑风暴惊到。 不过仔细想想。 单就“智慧君王是「痴愚诡源」信徒这件事”，未必就一定不成立。 在虚数宇宙祂的确“痴愚”，但在常实宇宙那可就是“真理”！ 智慧信仰真理，这很合理！ 但。 潘蒂娅摇头，“我不这样认为。” “为什么？”宁宁问。 “因为我看过精神君王的记忆。”她解释说，“的确有‘序列因子’、‘远东实验室’的部分，但没有抓捕关小姐实验的计划。” “这种情况，无外乎两种可能。” “第一，卡利古拉真的不知道。第二，「痴愚诡源」删除了相关记忆。但，我没有在他身上发现「痴愚诡源」的烙印。” “另外还有一件事可以佐证。”她说。 “哪件事？”宁宁问。 潘蒂娅笑着，“慕芊凝！” 宁宁：“……” 她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苏牧，心中一阵厌恶，十分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但还是问：“她怎么了？” 潘蒂娅笑着说：“精神君王拿她做实验，让南家强迫她生下孽胎。宁宁你不知道，孽胎直接剖开她的肚子，自己爬了出来！” 宁宁：“……” “呵呵。我们的小公主于心不忍了？”潘蒂娅问。 “她……死了？” “死不死的，暂时还不知道，毕竟时间线与幻境并出，这还是我们第一次遇到。” “唉——” 宁宁叹了口气，“其实，不喜欢不理她就是，罪不至此。” “那就不聊她！” 潘蒂娅给出结论，“【第八黎明胚胎】计划是该组织的卧底，假借精神君王之名，在他进入荒古时间线后才开始推动的。” 苏牧点头，“认同！” “那是！”潘蒂娅一脸得意，“在存律的问题上，你可以永远相信我的判断。” “前提是，你愿意说真话。”苏牧补充着前置条件。 “呵！” 潘蒂娅冷笑。 “不过……”苏牧话锋一转。 “不过什么？”她问。 苏牧说出心中疑虑，“我不认为区区克隆计划，值得如此大费周章，这项计划甚至惊动了夜悼诗班的主神官。” “你在怀疑……贤者之石？”潘蒂娅惊讶地张着嘴。 宁宁插上一句：“苏玫姐姐也是这样怀疑的！” “这就有点品位了！”潘蒂娅收起刚才的评价。 “如果他们有贤者之石，整件事的性质将彻底翻转，变成，「痴愚诡源」要夺舍一位，拥有苏牧序列因子的主角容器！” 苏牧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两个人——「虞」与「凯撒」！ 这不就是祂们曾经的路吗？ “宁宁。” 苏牧说：“赶紧将这些推论告诉姐姐，让陈师兄务必小心！” “哦，好！” 0-04翻动，宁宁匆匆下线。 “本以为，荒古已经够乱，没想到尘世更乱。”潘蒂娅摇摇头，“南域出完事，中庭又出事，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北境？” 话音未落。 观测下的傲来国传来噩耗，刚才的进攻只是试探，更多的兵主魔神降临东胜神洲，这片人间乐土一时狼烟四起。 “看样子，奥丁准备大军压境，灭掉傲来国，因为虞师姐吗？”潘蒂娅问，“我现在就摇人，去东胜神洲支援师姐。” “不！” 苏牧拦住她，说：“不要冲动。” 潘蒂娅疑惑地看着他。 “不止是东胜神洲，几天前，西海的小须弥山突然遭到东璃神国的袭击。” “西海？截教师门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做的如此隐秘，莫非是声东击西？话说，这小须弥山在哪里？以前都没听过。” “你不知道很正常。小须弥山是灵吉菩萨的道场，哪怕是千年后，依旧游离在灵山体系之外。东胜神洲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已有准备！” 说完，苏牧大手一挥，傲来国的上空圣光绽放，木青华持剑杀进战场。 “让截教放出风去，你将统帅众仙，驰援东胜神洲的东华帝君。然后，去三仙岛找云霄娘娘，时刻注监视西洲的动向。” “好。” 潘蒂娅来去匆匆，蝴蝶振翅，消失在瑶池中。 “苏牧。” 宁宁发完消息，重新上线，问：“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要心急，等师兄勘察结束再说。”苏牧在脑海中，拼合着各方传来的信息，总觉得哪里有疏漏，根本无法拼凑完整。 “你再和我详细说说，橘桜雪在朝鹤的仪式。” “嗯嗯。” …… …… ps：晚点还有一章。 第141章 江州！江州！ 黎明尘世，中庭远东。 交界地。 陈墨白从飞机上一跃而下，落在这片饱经摧残的冰原上，巨大的坑洞出现在一人一猫面前，里面蠕动着扭曲的污染藤蔓。 战斗已经结束。 “喵~” 『苏玫教授说的没错，果然是「痴愚诡源」的污染，来自那位草木君王。』拉美昔思一眼便认出“老朋友”的痕迹。 “第八黎明的胚胎，不知道又是一个怎样疯狂的计划。”陈墨白抬手，金色雷暴劈开污秽，黑猫以智慧序列探查着深坑之下。 『来了。』她说。 “什么？” 陈墨白转头看见，是开云北圣兄妹、维恒帝国牧首，喊着：“三位前辈。” “陛下。” 三人垂首见礼。 『找到了！』拉美昔思喵喵叫，『大地君王尚存一口气，还在实验室深处。赶紧去，晚了可就来不及……』 “喵！——” 陈墨白二话不说，拽着黑猫跳进深坑。 北圣与大牧首面面相觑。 “要不，跟上？”叶云谣问。 大牧首本来只打算走个过场，老人家一把年纪，可经不起这些污染的折腾，但君王在侧，只能勉强同意。 “行吧。” 陈墨白劈开污染藤蔓，一路向下，在拉美昔思的指引下，找到满身污秽、奄奄一息的大地君王因塞斯。 “因塞斯先生！” 拉美昔思赶忙使用生命序列，试图将这位君王拉回尘世，但在触碰到生命序列的瞬间，实验基地中的藤蔓像是发了疯一般，如病毒扩散而来。 包括他身体中的毒蔓。 “哎哟！” 大牧首吓得一抖。 叶光纪、叶云谣连忙筑起一道冰墙，拦住这些藤蔓。 因塞斯悠悠转醒，“陈，陈……” “是我，因塞斯先生，这里发生了什么？”陈墨白问。 “痴，痴愚……双王……序列因子……”大地君王的声音断断续续，“不，不在这里，最后的地方在，在……” 拉美昔思猫眼瞪得圆溜溜，加大生命序列，生怕老爷子在这个时候断气。 随着她的加权，周围藤蔓愈加疯狂。 “在哪？”陈墨白的心提到嗓子眼。 因塞斯使尽全力，“在……江，江州！开云！江……州！” 他完整说完。 这位x-Space最高席的生命走到尽头，他开始疯狂吸气，身体在污染中迅速干瘪，陈墨白见状赶忙退后。 “砰！” 因塞斯的身体在众人面前炸开，喷吐出大量瑰丽星尘般的污秽，随后整座实验室的污染藤蔓恣意生长，撞碎北圣的冰墙。 “轰隆！” 金色雷暴犁遍此地，中庭远东再次地震。几人离开实验基地，回到破碎的远东冰原上。 “怎么会是江州！”叶云谣根本想不通。 只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癫，她还是几十岁的宝宝，就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发展。 叶光纪说：“江州正被千叶的时间线笼罩，现在去那里能干什么？” “喵~” 拉美昔思的角度则完全不同，『刚才老君王提到“双王”，苏玫教授说，草木君王的哥哥已经成为力量君王，看来他也来了。』 『这个无名组织这次恐怕是倾巢而出。』 『嗯？』 『陈墨白，你说句话啊！』 拉美昔思半天得不到回应，黑猫又在肩头哈气。 “不是。” 陈墨白回过神来，说：“我刚才在想事情，没有提到江州时，我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联想到江州，我才发现……” “发现什么？”叶云谣问。 “喵？” 他说：“师父、虞师姐、慕芊凝，所有和小时候的苏牧有关系的人，全都没办法提供信息，这显然不是巧合。” “不是还有一个吗？”叶云谣说，“周海博士。” “是啊，幸好还剩一个。”陈墨白目光幽幽，不知道在想什么，“三位前辈，我需要立即赶到江州，回头再见。” “嗯。”叶云谣说，“万事小心。” 陈墨白返回飞机，直奔江州，同时将因塞斯的话，告知苏玫、橘桜雪。 “帮我问问周海博士，江州究竟有什么？” …… 朝鹤，神社。 随着十三夜节圆满落幕，月之公主回应臣民，清寂许久的神社再次喧闹起来，前来祈福的民众挤满鸟居山路。 橘桜雪正跟随她的粉尾狐仙母亲，学习如何打理、养护尾巴。苏玫带着陈墨白的信息，脚步匆匆地走进来。 “教授。”橘母起身，表示敬意。 “教授姐姐。”橘桜雪甜甜地喊着。 并问：“出什么事情了吗？是陈师兄在远东，没有收集到有用的信息吗？” “不。”苏玫说，“恰恰相反，是很重要的信息。” “你们聊。”橘母退下。 “怎么了？” “因塞斯陛下拼着最后一口气，说出了「痴愚诡源」选中的最后位置。” 橘桜雪瞪大眼睛，“不在远东？” “在江州！”苏玫说。 “哪里？” “江州！开云帝国，江南行省首府，江州！” 橘桜雪捏拳咬牙，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左右摇摆，说：“所以，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冲着师兄去的？可是老师的时间线在还在江州。” “现在闯进去，就算是君王，在没有精神、智慧王权的庇护下，十有八九要失忆吧？”她有些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 苏玫将宁宁发来的信息递给她，“我们可能还是小瞧了‘一号’！当年，疯王凭借贤者之石，操控十六序列。或许，他也做到了相同的事。” “走，去江州。”橘桜雪说。 “带上一个人。” “谁啊？” “周海博士。多一位空间王嗣，总是更好的。另外，陈墨白还有我都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这位父亲曾经的学生。” “好。” 两人找到周海时，他正在和稻田奈子闲聊。 “怎么了？”周海问。 “陈墨白找到安蕤了，她和‘一号’带着关天炎与顾离，一起去了江州。” “哪里？”稻田奈子一阵错愕。 “江州！”苏玫再次重复。 周海一脸惊疑，“去江州做什么？难道是要加入荒古时间线？” 稻田奈子的大脑更是飞速运转着。 已知妖怪组织有人背着自己勾结x-Space最高席，然后又牵扯出「痴愚诡源」，最后这些人又准备一起去荒古时间线。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完全找不到其中的联系，整个人处于懵圈状态。 “路上说。” “行。” 稻田奈子还没吃明白瓜，便目送三人脚步匆匆地离开。 登上直飞江州的私人飞机。 …… 飞机冲破云层，离开上京都的领空，苏玫开口问：“博士。关于我弟弟，小时候在江州的故事，你都知道多少？” “很多。具体听哪一段？”周海问。 苏玫说：“精神病院！” 橘桜雪聚精会神听着。 周海望着面前的两个女孩，沉思片刻，整理好语言说：“这一切都要从当年，我与老师的分歧开始说，最高席下令抓捕苏牧。” “那个时候梁瑶局长，正带着苏牧在鹭洲度假，遇到了【星-012：乌蒙坦】。灾难发生后，鹭洲军方从救出奄奄一息的苏牧。” “巧合的是，当时运送‘战略物资’的飞机，坠毁在鹭洲，我奉命前去验收，幸运地获知了苏牧的下落。” “因为当时x-Space开云四处寻找苏牧，中央总部甚至派来专员，一番思考后，我决定将他就藏在专员眼皮子底下。” “一家精神病院。” 橘桜雪问：“这家精神病院还在吗？” “在。”周海说，“但是已经换了位置。” “2000年的时候，随着经济发展，江州城市规划有了一次大调整，这家精神病院随后并入江南应天医院。” “那之前负责照顾苏牧的医生还在吗？”苏玫问。 “你想问的是，医院里医生是不是我安排的吧？”周海笑着，“自然不能是，只有一切照旧，才能瞒天过海。” “至于这些医生的近况，恐怕得找人查一查。江州最近没什么大的灾难，理论上应该还在医院工作，没到退休年龄。” “除了一个人，一位姓牛的管理员，医院合并后他失去了工作，几年后病逝了。” “苏牧并没有在精神病院待很长时间，千叶教授来后，他便转去了一家福利院，这家福利院已经倒闭。” “……” 周海将过去的事和盘托出。 并说：“更多的事，就要问千叶教授，毕竟他可是从我手里抢走了抚养权。” “听上去，没有任何异常。”橘桜雪说，“那这些人为什么非要去江州呢？江州到底有什么东西？” “确定和苏牧有关？” 周海困惑看着两人，问：“不是还有一个人，同样满足上述条件吗？” “谁？” “虞诗妃啊！无名组织、夜悼诗班、完美容器，此刻、从前都在江州，那位马彼得先生，不是一直想抓住她吗？” 苏玫、橘桜雪对视一眼。 飞机上陷入沉默。 …… 江南。 陈墨白抵达江州，通过0-04，见到了正在荒古时间线的苏牧，“老师还好吗？” “喵~~~” 拉美昔思打着招呼。 “老师，呵。”苏牧一声冷笑，“他老人家正乐不思蜀，整天忙着和师娘谈恋爱呢！你再晚来几天，说不定咱们就有小师弟了。” “蒂娜师姐呢？” “更是忘乎所以，我不是夸张，蒂娜师姐在南赡部洲那可是……这个！”苏牧竖起大拇指，“如果能选择，她大抵是不想回去的。” “那就好。”陈墨白笑出了声，随后眉头一皱，“听说，虞师姐出事……” “太一！” 瑶池传来圣音。 女娲娘娘说：“灵山众佛在小须弥山遭到重创，燃灯身陷重围，应该是慈氏本尊现身，玉虚十二仙已经前去支援！” “真是小须弥山？”苏牧放松下来。 “白榆仙子已经动身，十日便能抵达。这一次，配合玉虚十二仙，一定可以拿下奥丁！” …… …… ps：祝各位读者老爷，新春快乐，马年大吉！学业有成，事业丰收！ (★≧▽^))★☆ 第142章 因果改动 荒古时间线，西牛贺洲。 西海。 十日！十日抵达小须弥山！太一法旨原声放送，贤者将苏牧的行动方案，完整泄露给奥丁，以及祂身边的盟友。 “那位贤者真是了不起。”鲜血烈焰烧透天幕，曾经的众天使之长，堕落成魔的路西法，扇动祂的星辰六翼。 “时刻洞悉皇帝的意图，为我们传来情报。” 恶魔君主笑意吟吟。 神王奥丁侧过头、望向祂，“你现在不也一样吗？虽然无法洞悉黎明皇帝的意图，却可以时刻读取桜月公主的想法。” “呵。” 叛臣天使长的嘴角微微上扬，“携、助桜月公主的，是第四神主的本源，我不过是祂微不足道的一抹分身。” “我自己的下场啊，恐怕不会有多好。” 祂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 “小妹。”盲眼神王流露出几许关心，“苏牧不比旁人，更有旧日皇帝的协助，你待在他身边，最好还是注意些。” “多谢兄长关心！”天使长路西法笑着，“我有足够的自信，姐夫他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的。” 在贤者原本的计划中，祂未来的确时刻都是舞台。 但计划似乎出了一些问题，朝鹤的十三夜节稳定住了橘桜雪的自我意识，两方角力之下，成了近似融合体的混沌状态。 好在，外在的橘桜雪暂时无法窥见自己。 对于这种情况，祂暂时不准备告诉任何一方。 “姐夫？……呵呵。”听到这样的称呼，盲眼神王哑然失笑，“那我是不是应该，称呼他一声妹夫？只怕他不会认。” “如果你硬要叫，我想，姐夫一定会认。但砍在你脖子上的剑，不会有任何犹豫，没准还会更加稳、准、狠！”路西法说。 “无异议的议论到此为止，既然阐教十二仙已经在路上，这一次定叫这些福德仙有来无回，一起葬在小须弥山！” 神王的盲眼露出凶戾的污秽杀意。 “十日之内，万无一失！祝愿兄长，早日脱离尘世苦海，说不定未来的某天，妹妹我也会来这里哦。”路西法羽翼震动，布下贤者传授的阵法。 撒旦的六芒星阵，将锁住小须弥山，留给金蝉子求援通路，被晦暗星辰斩断。 小须弥山上尸骸遍地，腐臭的下界暗林更加刺鼻，众人在兵主魔神的威压下，缩到最后的防线。 绝望，平等笼罩着每一个人。 “我竟会死在这里，可是世尊明明说，我是灵山的未来……”金蝉子浑身上下一片焦黑。 路西法用鲜血烈焰，在他身上灼烧书法。 临死之际，他再次望向东方，望向瑶池的方向。 身后传来骚乱。 极度的绝望下，威慑秩序开始崩解，六芒星下恶欲完全释放，不少人贪婪地望向身边的同门，男性看着女性，女性看着男性。 “滚！” 瑶梨面对一双双极具侵略的目光，恶狠狠地骂着。 她深知，这个时候哪怕展露出一丁点的软弱，就会被群狼联手撕碎。 秩序之下，美貌是昂贵的资产。乱世之中，容貌就成了可悲的原罪。 几番犹豫之后，总有胆大的，准备破罐子破摔，想着自己带头立马就会有人跟上，但等待这些人的，却是瑶梨锋利的刀刃。 寒光闪过，人头落地。 她语气淡漠，“我不想说第三遍，滚远一些！” “呵呵……” 讥讽的冷笑不绝于耳，他们指着瑶梨脖颈上的冰圈，骂着：“婊子就是婊子！狗链都已经带上，当别人的宠奴，装什么清高！” 瑶梨不以为意，斜眼看着这些人，“那还真是可惜呢！怎么给我戴冰箍的不是你们呢？” “贱狗！” “淫奴！” “……” 谩骂声不绝于耳，那些被一语破防的，更加恶语相向，“死到临头还惦记别人，你的好主人指不定在哪里逍遥，早就把你忘记！” “哈哈哈……” 瑶梨背在伸手的手，捏的关节作响。 她将自己的手指掐的毫无血色，心中也在骂，逃命的时候多带一个人，难道会死吗！ 柏嘉凡！老娘要是真的死了，一定顺着冰箍因果，化作厉鬼去找你索命！ …… 妙德国王城。 柏嘉凡狠狠打了个喷嚏，“谁在惦记我？”这愣神的功夫，飞龙宝杖砸来，他吓得慌忙闪避，差点就被斩杀。 宝杖落下，轰塌大地。 “柏嘉凡！拼命呢！能不能专心点？刚才是被哪个女妖精摄魂了吗！”空生祭出钵盂，挡住恐怖的余波，将他拉出去。 灵吉收回飞龙宝杖，略过柏嘉凡与空生，望向黄风，“孽畜，你受灵山点化，不思报恩以偿，居然妄图躲避因果，反叛佛门？” “今日，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乖乖跟我回灵山，尚有你小命一条，将来不失做个守山护法、一地封君。” “如果依旧冥顽不灵，休怪本座不再留手，就地格杀！” 黄风：“……” 望着灵吉身边的定风珠，他的眼中充满不甘，“明明是你们杀光我全族，还大言炎炎，说什么点化！没有你们灵山，我本不用承受痛苦！” “妖，本该死。”灵吉双手合十说，“然灵山有好生之德、惜才之心，故留你性命，若你无法体会这份良苦，来世还有机会！” “说得好！”黄风嘶吼着。 “那昆仑山上，太真王母可是妖？扶桑树下，东华帝君可是妖？还有人族之祖，人首蛇身的女娲娘娘可是妖？” “你们灵山敢不敢，杀上昆仑、斫断扶桑，将太真王母、东华帝君一并斩杀？” 黄风的钢叉直指天穹的大仙。 “……” 空生小心翼翼地撇过头去。 他承认，自己真是小瞧了这位貂鼠大妖。这位是真的猛！ 连太真王母、东华帝君，甚至是女娲圣母都敢拿出来胡说。 真不怕圣人天罚，落到自己头上啊！ 灵吉的情绪毫无波动，“太真王母尊者，人首豹尾、虎齿善啸；东华帝君陛下，鸟面人身、皓发虎尾；均为先天大凶。” “后得女娲圣人点化，蜕去凶恶，保境安民，庇护一方百姓，维系人伦秩序。” “他们均已得道。” “你既以太真王母、东华帝君为榜样，何不效仿二位尊者，放下心中杀孽，入我灵山，皈依我佛，享无极大道。” 黄风听完无力反驳。 柏嘉凡开口，问：“请问大仙，何为得道？” 灵吉瞥了他一眼，本不欲回答，但见众生愚昧，便大发慈悲，解释说：“入我灵山，方可得道！” “没有标准吗？”柏嘉凡又问。 “灵山就是标准！”他回答说。 “那我杀人放火，是不是只要入了灵山，也能得道？”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灵吉心中冷笑地看着黄毛小儿，已经预判到他接下来的问题——是不是一旁的鬼新娘也能入灵山得道？ 他已准备好数套说辞。 柏嘉凡真诚发问：“那么大仙，您成佛了吗？” 灵吉：“……” 他咬紧后槽牙，死死捏着飞龙宝杖。 柏嘉凡笑着问：“既然您入灵山这么久，为佛祖流血又流泪，尚且没能得道成佛，我们这些小辈要何时才能得道成佛？” “依我看，大仙，灵山根本就是在耍你！不如我们一起去东方，我相信，女娲娘娘天恩，一定愿意收留我们！” “我这样说，不仅仅是不忍心看大仙上当受骗，更重要的是……”柏嘉凡指着小须弥山的方向，“你此刻回灵山，只会受罚！” 黄风听到这里，思绪豁然开朗，急忙接上话茬，说：“大仙，你舍下小须弥山的危机不顾，千里迢迢来追我，不就是为了减轻责罚。” 黄风反向举起钢叉。 神风对准灵吉，钢叉对准自己，“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我死在这里，你要如何向灵山交代？” “！！！” 灵吉怒目圆睁，“威胁我？” “不敢。我们这是体谅大仙，只有东方世界的希望！”柏嘉凡说。 “狗屁！” 灵吉怒指柏嘉凡，“无知小儿！你可知道，现在的东方，遭遇了什么样的灾难？太一圣人亲手推动大劫，东方早就是生灵涂炭！” 空生指着妙德王城，“难道比妙德国，比西牛贺洲还要生灵涂炭吗？” “这些年，我四处游历，大劫之下，灵山毫无作为，西洲万里找不到人间一处净土，恐怕早就没有下降空间！” 说着，他又指着瓶儿，“如果灵山真的治理有方，又怎么会诞生出这样的怨灵？” 瓶儿指着自己，我？ “我澄清一点！”她急忙说，“我苏醒的时候，妖魔已经包围王城，我可没有本事将整座王城屠戮一空。” “胡言乱语！”灵吉祭出定风珠、飞龙宝杖，“待本座拿住你们，自有计较！” “闪开！”黄风手持钢叉，以三昧神风对抗飞龙宝杖。 但定风珠一出，三昧神风立即消散，飞龙宝杖狠狠砸在钢叉之上。 “轰！” 鲜血横洒长空，妖王坠落大地。 灵吉接回飞龙宝杖，瞬息出现在柏嘉凡身边，冷声说：“你不是很会说吗？纵使你舌灿莲花，难道就不会死了吗？” “出来混，讲究的是实力、是背景，一张破嘴，有什么用！” 灵吉抓着禅杖底部，势大力沉、横扫而来，面对一位大罗金仙的滔天杀意，柏嘉凡不再有任何闪躲的机会。 他咬紧牙关，将道术、佛法，调遣到极致，一枚枚佛法箴言飞出、一张张神通符箓浮现，试图挡灵吉的杀意。 空生见状，将钵盂扔出，“铛！”不过呼吸的片刻，这只法器应声破碎，而飞龙宝杖的杀意没有丝毫降低。 “呵！” “蝼蚁！” 灵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死吧！” 一声爆炸，王国震荡。 飞龙宝杖横扫箴言、符箓，拖曳着足以毁灭整座王城的力量，砸到柏嘉凡面前，“叮铃——”，风中响起清脆的铃声。 柏嘉凡的耳边响起白发寿翁的笑声，上善若水！ 一层薄薄的水面护在他的面前。 飞龙宝杖砸在水面上，力量瞬卸，只是激荡出一圈圈涟漪，“叮铃——”铃声再次响起，柏嘉凡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刚才怎么回事？” 灵吉一头雾水，大罗金仙的全力一击，居然没能砸死一介蝼蚁？ 不过，他并未过多纠结，而是选择补刀！ 补刀，是个好喜欢。 “一次不死，两次你也不死吗？”灵吉双手握紧禅杖，拖曳着飞龙，从天空向着大地砸落，准备将柏嘉凡挫骨扬灰。 “吼！——” 身后，血色铺满天穹，杀向这位上仙。 “找死！” 灵吉回头，禅杖敲碎血色，左手抓住血雾，佛光普照，捏住瓶儿的喉咙，“先结果你，让你们去地府，做一对鬼鸳鸯！” “锵！——” 三股钢叉横穿长空，灵吉掷出飞龙宝杖，爆炸的余波中，柏嘉凡浑身是血地卷动苍白寒潮，一剑斩向天仙。 “不自量力！” 灵吉徒手捏爆瓶儿，猩红血雾炸开，就在他准备一拳打死蝼蚁小儿时，寒潮之后，空生的木杖已经出现在定风珠前。 “不好！” “砰！” 空生一棍砸飞定风珠。 灵吉顿时方寸大乱，可危险已经悄悄临近，黄风披着血雾，出现在他另一侧，貂鼠妖王的利爪伸向天仙。 “那就一起死！” 灵吉目光一转，死死盯着杀来的柏嘉凡，试图以命换命，看看能否逼退身后的黄风。 他抓回禅杖，决死一击！ “黄风师兄，不要管我！”柏嘉凡喊着，眼神坚毅、毫无畏惧，“打赢这一战，然后去东方，去找回自己的命数！” 生怕对方犹豫，他加快自己赴死的速度。 黄风握回钢叉，目光颤抖、震动。 “算你狠！” 灵吉喊着，禅杖砸碎柏嘉凡的寒潮，极度恐惧之后，反而发出笑声，“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死！反正我已无法返回灵山！” 冰剑对上禅杖，柏嘉凡毫无胜算，不过他想着，自己烂命一条，能换一位大罗金仙的陨落——值！ 他说：“那就……一起死！” 冰剑崩碎，禅杖刚猛。 “可是，你为什么总是，不替我想想呢？并非你觉得好的，就一定是最优解。”一抹血红蒙住柏嘉凡的眼眸。 “瓶儿姐姐？”他惊诧地喊着。 “姐姐？我以为，你会叫我一声……夫人。”满城血光汇聚一处，支离破碎的瓶儿挡在禅杖之前，轻轻地推开柏嘉凡。 “砰！” 禅杖落下，瓶儿炸破，血浆迸。 在灵吉一声声“贱婢”的咒骂声中，血雾散成大红嫁衣，扑进柏嘉凡的怀中，只有留下一片冰冷的……温暖。 天空，三昧神风暴起，黄风将钢叉刺进灵吉的后背。 一人一仙一妖一滩血，落进破碎大地，妙德王城在恐怖的爆炸余波中，连同不朽的黄金，一同化作齑粉。 积淤在王城天空的阴霾散开，华光霞彩照耀废墟。 空生抬头看去。 祥光之后，矗立着十几位天境大能，为首的那位蝴蝶女仙，提着上清至宝——青萍剑。 她是，截教白榆仙！ 本该在十日后抵达的潘蒂娅，第三天就已经出现在妙德国境内。 她站在云头上，看着苏牧的第三道躯，一脸坏笑。 万里之外的苏牧察觉到，灵吉菩萨死在黄风大圣手中的瞬间，自己的第三道躯立即遭到荒古因果的锁缚。 圣象，在妙德国境内显现。 潘蒂娅立即祭出青萍剑，在二十四颗定海珠、混元金斗、金蛟剪等一众先天灵宝的帮助下，将这无上天机遮蔽。 …… …… 第143章 精神病院的故事 黎明尘世，江南行省。 江州。 “喵~” 『这里就是开云帝国吗？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拉美昔思眺望远方，好奇地观察着时间风暴下的城市。 “你想象中的江州应该是什么样子的？”陈墨白问。 『嗯……』 拉美昔思凝思片刻，回忆着说：『在我那个时代，所有有关这个东方古老帝国的新闻，都是去过东方的传教士带回来的……』 “懂了。”陈墨白说，“你是入侵者。” 『呸呸呸！』黑猫哈气，拉美昔思骂骂咧咧，『少在这里含血喷猫，本喵可是跟拿皇混的！拿皇背后支持者就是结社。』 “哈哈……”陈墨白笑着，“不说这些，宁宁来了。” 宁宁收到陈墨白的消息，急匆匆赶来，夏言留在白玉京筹备总理府，制定下一轮维新变法的方案，她当仁不让，成了江州事实上的最高话事人。 “陈师兄。” 宁宁明眸浅笑，招呼着这位尘世君王。 “喵~” 拉美昔思看着可可爱爱的小女孩，喜欢的不行，当即跳到她的肩膀上，用尾巴抚摸着宁宁重新圆嘟嘟的下巴。 陈墨白代为转达：“宁宁小姐。拉美昔思小姐的意思是，她喜欢你。” “叫我宁宁就好。”宁宁也很喜欢黑猫，爱不释手地抱着她。 “宁宁，远东的事情想必你已经知晓……”陈墨白先简单说了x-Space远东实验室的事，表明此行来意。 “这段时间是否有察觉到异样，有无陌生人擅自闯入荒古时间线。”他问。 宁宁摇头，说：“我没有收到任何擅闯时间线的汇报。” “但如果来者是两位君王，还是存律「痴愚诡源」赐福的君王，只要他们愿意，有一百种绕过监控的办法。” ”来之前我已经安排人重新巡逻，看看是否有新的异常。“宁宁说，“不过，两位是否知晓，对方可能的目的地。” 陈墨白说：“我没有确凿的证据，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很有可能与苏牧有关，哪些地方与苏牧有着强相关？” 宁宁笑着，“这你算是问对人啦！” 当初为了反对这对同桌的恋爱，浮明康可是将苏牧在江州的所有不涉及序列的过往，查的一清二楚。 “从近往远数，有这么几处重要地点。” 宁宁开始一一罗列，“第一，就是苏牧与夏沫……嗯，第一次零距离接触彼此的地方，是一处破烂的小树林，里面有个半塌陷的破屋。” “我想这样的地方，显然不符合实验的条件，并且在夏沫姐姐死后，这里一直都有暗中监视，很难有什么掀起风浪的条件。” “这个时候对方显然，十分需要实验仪器。” 陈墨白点头，“不符合这条的地方，可以直接排除。” “那恐怕，就没有一处合适的地点。”宁宁说，“接下来依次重要的位置分别是，江州壹号院，苏牧的新家。” “南山北海旁边的咖啡店。丹桂姐姐的精心准备的夏沫姐姐诱补器。” “苏牧曾经跟着养父母居住的筒子楼。这里承载着他最痛苦的一段过去，如果是玩精神诅咒，这里倒是十分适合。” “最后，就是最重要的两处地点。苏牧长大的教会福利院，苏牧确诊的精神病院。不过，这两栋建筑均在2000年拆除。” 陈墨白立即问：“巧合吗？” 宁宁想了想，说：“单从纸面信息来看，的确是巧合，因为2000年江州有一次大的城区规划，精神病院与福利院均在这次调整之中。” “但硬要找问题，不是找不到。”宁宁补充信息。 “精神病院的确是上面的调整，但教会福利院单纯是在老院长病逝后，由于经营、管理问题倒闭，加上背后的教会撤资，这才最终遭到拆除。” “你知道福利院的具体位置吗？”陈墨白追问。 “知道！” 宁宁拿出地图，标记处福利院的位置，“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无法靠近福利院，只要靠近江州，就会被卷入荒古时间线。” “总不能对方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在荒古时间线吧？” 陈墨白觉得宁宁说得在理，就在推论陷入僵局时，负责巡查时间线边缘的军士急匆匆找来，报告一条惊天消息。 “时间风暴边缘，出现一扇洞开的序列巨门！” 门？ 三人看向彼此，立即以最快的速度直奔这扇序列巨门，在看见门的瞬间，拉美昔思喵喵狂叫，确认敌人的身份。 “你说什么？”陈墨白满脸不可思议。 拉美昔思重新组织语言，说：『这是通往时间线的大门！是主角的权柄！换句话说，苏玫教授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位“一号”很有可能，就是一位黎明主角！』 陈墨白看向黄金序列巨门之后，一条特殊的“通道”将师父的荒古时间线撑开，一直通向江州都市的某处。 他立即登上天空，鸟瞰整个江州，对比地图上福利院曾经的位置，发现时间通道的尽头并不是那家福利院。 “宁宁，这是什么地方？”陈墨白回到地面，将最后的区域标注出来。 “这里是……！” 宁宁眼皮狂跳，糟糕的记忆涌现心头，满眼都是火光与血色，这是小时候遭到暴徒绑架时的情形，她清晰地记得。 随即，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出现，在血光的黑暗中，发出纯净的金色光辉，将温暖的火焰，将暴徒们一一点燃。 曾经，宁宁一直以为，小男孩身上的金光，是记忆在时间中的自我美化，后来她明白，这个小男孩就是会发光！ 那是，太阳的权柄！ 宁宁深吸一口气，说：“苏牧！这里就是苏牧以前待过的精神病院！不过医院旧址已经在2000年推平，现在盖在上面的是一所学校。” “苏牧的精神病院……”陈墨白思索着。 “你们要进去吗？”宁宁问 “从这扇序列之门进去，会不会掉进对方时间线的陷阱，我听说在主角的时间线，没有人可以战胜时间线的主角。” “喵~”黑猫摇头。 话虽如此，但并不绝对。 拉美昔思说：『这只是主角利用时间线权柄，撑开的通道，对方并没有完全展开时间线。』 『举个例子，就好比我们，我也可以用时间线撑开一条通道，但是第三时间选目前不会听从我的御令，祂在末日皇帝手中。』 “宁宁，一会苏玫教授与橘师妹也会来，你在这等她们。”陈墨白做出决定，“我们先行一步，去看看对方究竟要玩什么把戏！” “好，你们要千万小心！”宁宁说。 “嗯。” 陈墨白点点头，拉美昔思摆摆手，随即以第三主角的权柄，架起另一条时间通道，一点点试探地小心前进。 宁宁目送一人一猫进入未知之地，并将这个消息，通过0-04告诉苏牧。 陈墨白穿过序列之门。 门后不是江州，而是一片天上都市，他看到一幢幢华美的高楼，建在霓虹的云端，似乎未来的人们全都住在天上。 至于脚下的大地……陈墨白看到另一番景象，大地贫瘠、肮脏、荒凉，几乎看不到人类的踪迹，满眼都是废墟。 【征服高天之年，大地已无法满足“天人”的欲望，蓝血贵族们全都搬进天上宫阙，仰望更高、更远的星海。】 一行文字浮现在陈墨白面前，这显然是那位未知主角留下来的注释。 拉美昔思观察着周围，说：『没有危险。』 “如果我记得没错，时间线都是黎明的过去吧？”陈墨白问。 『当然。』 拉美昔思望着天上城市，问：『是在惊叹，黎明的过去，居然还诞生过一个科技如此发达的文明？』 “是。” 陈墨白无法掩饰心中的震撼，“我之前一直以为，虽然时间线并不连续，但总体符合文明进步的历程。现在来看，黎明的科技巅峰早就断层。” “只是不知道，这位未知的主角，是科技巅峰的缔造者，还是文明断层的始作俑者。” 『继续往前吧。』拉美昔思说，『我想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答案。』 人与猫走向时间深处。 …… 宁宁也等来下一批客人。 “姐姐。” “师妹。” 她热情地打着招呼，“还有周海博士。” “欸？” 周海笑着，打趣说：“为什么她们就是姐姐妹妹的，到我这里就成了‘博士’？” 宁宁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叔叔。” 周海这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问：“陈墨白陛下呢？” “陈师兄与拉美昔思小姐已经进入时间线……”宁宁将刚才的推测，如实转述给三人，“姐姐，你的猜测是正确的哦！” 苏玫苦笑一声，“我现在倒是希望，这个猜想是错的。江州一市之地，居然成了五位黎明主角的乱斗舞台。” “所以……”橘桜雪还是那个问题，“这座精神病院究竟有什么？难不成，也和我们朝鹤一样，医院的地下藏着一座实验室？” 随口的一言，成了目前可能性最大的猜想。 三人相互看着彼此，最后全都看向周海。 宁宁一脸疑惑，苏玫目光审视。 但橘桜雪不同，她的目光已经带着几分怀疑。 “博士，您知道吗？”橘桜雪问。 “我不这样认为。”周海摇头，“这只是一家十分普通的精神病院，没有任何值得研究的东西，总不能专门为苏牧，建了一个地下实验室吧？” “且不说有无必要，单就施工时间也是不够的。” 橘桜雪收起自己的怀疑，“好像是这个道理，不过，既然陈师兄留下了第三时间通道，我们不妨顺着这些坐标进去。” “等到了那家精神病院，一切谎言就都无处遁形。” 苏玫点头同意。 周海并无意见。 三人告别宁宁，沿着陈墨白留下的痕迹，进入这条时间通道，窥见到天上都市，还有一艘航行天际的巨大母舰。 而宁宁回到0-04之前，将这些情况，如实转述。 不仅是苏玫、橘桜雪好奇，就连苏牧自己都很好奇，那家精神病院究竟有什么？ “你完全没印象吗？”宁宁问。 苏牧摇头，“说：并不完全是，但我的记忆中全是好印象，整个精神病院里最坏的，大概就是我这个捣蛋鬼。” “和蔼可亲的管理员、尽心尽职的主治医师，还有……其余陪我玩的朋友们。其中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一位喜欢抹口红的大姐姐。” “大姐姐？”宁宁问，“你也喜欢吃女孩嘴巴的‘胭脂’吗？” 苏牧：“……” “我可没那种癖好！主要是……” “是什么？” 宁宁越来越好奇。 苏牧却难以启齿，毕竟那件事实在是有损自己形象。 而且——那都是「虞」干的！ 都是她操控自己的身体，跑到“口红姐姐”房间里，偷人家口红，然后往自己xx涂。 “没什么，主要是我老欺负人家。口红姐姐人很温柔，从来都不发脾气，被欺负就自顾自的哭。我那个时候，太不做人。”他说。 “是吗？”宁宁一脸狐疑。 她不是没见过小时候的苏牧，那可是拯救自己的大英雄，“你还有这样的魔丸时刻？我怎么有点不信呢？” “那是因为，宁宁，你对我的滤镜太重了！”苏牧说。 宁宁摇头，还是不相信，“不，我还是觉得，你不是那种欺负人的人，我觉得十有八九是你被人欺负，然后记忆自我美化！” 见同桌如此笃信自己，苏牧顿时一阵恍惚，心中起了疑惑——难道真的是记忆出现了偏差？ 自己没有欺负“口红姐姐”？ 那真相究竟是什么样的？ 苏牧审视着自己的记忆。 逻辑严密、情节合理，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漏洞，除了某个不应存在的「虞」，那时候的自己，总是能看见她出现在现实世界。 …… “轰隆！” 时间通道的尽头，陈墨白停下脚步，三声雷暴之后，大雨倾盆落下，是粘稠的血红，而此行的目标，那家精神病院就歪斜在眼前。 红雨自动避开君王，只是一味涂抹着破楼。 楼顶。 “欢迎来到零号研究所！”安蕤早就恭候多时。 “陈墨白先生，这里便是一切故事的始源，愿你能找到心中渴求的答案！” 病白少女已经完全被污染吞噬，半边身子糜烂在杂乱的猩红藤蔓中。 “轰隆！” 金色雷暴闪动，陈墨白没有任何废话，直奔楼顶。 但安蕤的脸上毫无惧色，甚至不反抗，任由君王的雷电，将自己的肉身轰成碎渣。 “陈墨白先生，在这里，你杀不死我！” 安蕤出现在他身后，在陈墨白的错愕中，大手一挥，脚下的破楼瞬间扭曲，如一张巨口，将人与猫吞入腹中。 “这里是痴愚的天国！” 声音从遥远传来，陈墨白坠进病院。 阴冷从身后袭来，转身，他看见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士，正对着镜子，安静地涂抹……口红。 …… …… 第144章 零号，牧与诗妃 黎明尘世，江南行省。 零号研究所。 陈墨白的目光扫过房间，温馨、舒适，阳光从窗外照耀进来，满眼都是粉白甜美的洛可可风，很难想象这里是精神病院。 房间的女主人衣裙整洁、一袭素白，安静、端庄地坐在化妆前涂抹着口红。 苍白、病态的脸上，一抹魅红格外引人注目。 甚至是有些，刺眼。 望着镜中自己，女人的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打扰了，女士。” 陈墨白开口，“请问，您知道这里有一位，名叫苏牧的小男孩吗？” 女人仿佛没有听见，只是一味地涂抹口红，一遍又一遍。唇瓣上的红越来越厚，拉美昔思看得心中极为不适。 “难道这只是一段记忆？”陈墨白伸手，本以为会从女人的身体中穿过，指尖却触碰到了实体，带着刺骨的冰寒。 “居然不是记忆体？！” 他满脸惊讶。 可女人依旧没有反应，继续一遍又一遍地涂抹口红，那一抹魅红仿佛要从她的唇瓣上滴落。 “喵~” 『既然是精神病人，肯定不是一般的沟通方式。要不我们先出去，既然是医院，肯定会有医生之类的正常人。』拉美昔思建议着。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涂抹口红的方式，怕继续看下去，会忍不住一把抢过来。 “好。” 陈墨白走向房门，伸手一拧，门把手直接脱落，房门却纹丝未动。 他不由目光一凝，指尖激荡出金色雷电，但木质的房门坚若磐石。 “所以，这其实是对面布置的解谜游戏，密室逃脱？” 陈墨白将门把手插回原位，黄金瞳点燃，右眼金黄、左眼青金。 黑猫同时点燃神瞳，左眼金黄、右眼青金。 最后，神之左眼荷鲁斯之瞳、神之右眼拉神之瞳，共同锁定在女人手中的半截口红，一遍遍的涂抹下，口红开始从她唇间滴落。 “喵！” 『本喵早就忍不住了！』 拉美昔思哈气，飞速扑过去，一把叼走那支口红！ 女人的身体顿时僵硬，脸上那一抹温柔笑意凝固，窗外的阳光开始不停闪烁。 犹如老旧的白炽灯泡。 “啊！——” 尖叫在房间中乍响，并非来自女人。 光与影的闪烁愈加频繁，“咔！——”镜面爬满血红的裂隙。 陈墨白右手一握，序列金剑闪耀着暴虐的雷电。 “砰！” 镜子炸碎，阳光熄灭，阴霾吞没温馨的病房，陈墨白的黄金瞳依旧一切如常，但真相已经显露在神之左眼、荷鲁斯之瞳下！ 尖叫越发恐惧。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是血红色的！ 红雨敲打着房间，腐败的腥臭钻入陈墨白的鼻腔，神瞳观测之下，房间的墙壁腐烂、破旧，不停地渗透红雨。 “喵？” 拉美昔思跳回陈墨白的肩膀，『虽然觉得刚才的温馨是假的，但这依旧不符合我对精神病院的刻板印象，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滚，滚开！” 惊恐的怒吼，回荡在房间，陈墨白终于听出，这是他的声音——苏牧！ “师弟！”他大声喊着。 “滚开！别过来，我，我妈妈可是超人！”那惊恐的声音还在喊叫，“她能召唤黑色太阳，要将你们全都烧死！” 破碎的化妆镜前，女人终于动了，她缓缓站起身，唇瓣上的口红不停脱落，落在地上化作一滩刺眼的鲜血。 『像是……封印被解开。』拉美昔思说着她的感受。 陈墨白冷静地看着。 那唇瓣上，最后一抹红色脱落，露出一片死亡的黑暗，紧接着女人的身体跟着溃烂、脱落，她突然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陈墨白。 “吼！——” 巨物的吼叫乍响，她张开血盆大口。 拉美昔思吓到炸毛，陈墨白立即挥剑，金色的雷暴将腐烂的墙壁轰塌，但女人却没有任何事，她从雷电中穿过。 『不是我们。』 狂风从窗户中撞入，陈墨白顺着风的方向，立即回头，看见，幽暗的走廊尽头，一团长满无数獠牙巨口的怪物，扑向瑟瑟发抖的小男孩。 “苏牧！” 陈墨白大喊着急忙冲过去。 但作为观测者，他的序列权柄对面前的一幕，无法干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六岁的孩子在惊慌与哭泣中逃跑。 『天呐！』 拉美昔思惊呼一声，『这一幕是真的吗？你不要告诉我，你师弟当年在精神病院，每天遇到的都是这种东西。』 『他才，五六岁啊！』拉美昔思满眼心疼，『真的只是个孩子！』 陈墨白摇摇头，他不知道，在师弟讲述过的只言片语中，明明精神病院的过去，是一段花香、阳光、蝴蝶的美好记忆。 “也许只是……「痴愚诡源」的谎言吧！” 他似乎在祈祷。 …… “眼前这一切不会都是……「痴愚诡源」的谎言吧？” 跟随陈墨白时间标记进来的三人，似乎走上另一条路。 橘桜雪望着眼前的都市，满眼都是惊叹，是游戏中的幻想城市！ 砖石合金与自然山水完美融合，天空翱翔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小型飞行器，都市的天际线被璀璨星辰填满，共同构成一幅完美画卷，《星月夜》。 “不是去江州的精神病院吗？这该我们干到哪里来了，这还是开云国内吗？”橘桜雪问，“这里该不会是那位主角的时间吧！” 苏玫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猛地转头，远方的花园中，一位熟悉的少女正在踮脚摘花，将那朵插在云鬓中。 “安蕤？”她喊着。 “嗯？是苏玫姐姐啊！”安蕤惊喜地回过头来。 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她的脸上不再病白，她的身体无瑕如初。 “这位就是……月之公主吧！十三夜节的时候，安蕤也在朝鹤，亲眼目睹了阁下通过信仰愿力，凝聚自我意识的仪式。” 安蕤一脸真诚，说：“恭喜。” 苏玫、橘桜雪却完全笑不出来，平静的眸子藏着心中的怒气，“「痴愚诡源」究竟想要做什么，你们想要做什么？” 三人呈现三角站势，将安蕤围困在中间。 橘桜雪点燃黄金瞳，月光从天空照下，九条粉色尾巴格外引人注目。 “你问这个啊。”安蕤没有丝毫隐瞒，“就是哥哥准备制作一具，能够承载「痴愚诡源」力量的主角容器。” “他要将黎明世界回拨到最幸福的第八时刻！” “实验用到的材料，分别是第八主角的【贤者之石】、苏牧陛下的黄金神血、完美容器关小姐，还有「痴愚诡源」的祝福。” “今天的实验，哥哥从1991年便开始准备，最近几年发生的，所有有关邪神的复苏，背后都有我们的实验。” “包括但不限于，朝鹤的存律降临、因铎的扭曲红龙、开云的符水丹药等等。对了，还有一件事，关于柒小姐。” 安蕤收起笑容，表示哀悼，“抱歉，她的死亡，也是我们的回收手笔。” “你这是挑衅吗？”橘桜雪捏紧拳头。 “不。” 安蕤摇头，说：“我只是再用陈述句回答阁下的问题，实验已经成功，所有的阴谋都变得毫无意义，我也想坦诚一些。” “既然实验成功，你在这里做什么呢？”苏玫问，“该不会要当导游，带着我们游览这座城市吧？” 安蕤指着身后的未来城市，“忘记介绍，这是第八时间线上，一座不起眼的人类城邦。在这条时间线上，人们不再囚禁于大地，而是自由探索宇宙。” “这是从第一时间以来，黎明天国演化出的最高文明，二位不想在见证第八黎明降临之前，好好体验一下未来世界吗？” 她随意地招招手，一艘飞行器降落地面。 舱门打开，里面奢华连橘桜雪都有些惊讶。 她摇摇头，目光不善，“如果第八时间线足够完美，就不会有当下时间线！” “还有，你在拖延时间！” 安蕤纠正说：“我们在等待时间！” 橘桜雪说：“比起游览城市、体验未来，我还有一个更好的等待项目。” “可我，并不喜欢你说的这个项目。”安蕤叹了口气。 “你喜不喜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客人满意，这才是做主人的道理！”橘桜雪双剑齐出，桜月九尾法相在她身后浮现。 “何苦呢？”安蕤摇摇头，“这里是第三时间线，这里是「痴愚诡源」的天国，在这里你们没有任何胜算，甚至杀不死我。” 双剑卷着月光斩下，安蕤失望地摇摇头，依旧毫不闪避，任由月光将她的身体撕碎，散落成满城的花瓣。 “草木王权不是这样用的，看好了，我只教你一次。” 花瓣重新组合，城市开始颤抖。安蕤的王权下，整座城市的树木花草开始疯长，呼吸的片刻便将一切吞没。 “我听说，x-Space部署了一枚天基武器，代号：万神权杖。” 她凌驾半空，指了指头顶，“不知道比起第八时间线的如何。” 庞大的阴霾遮蔽而来，橘桜雪瞪大眼睛看到，对方口中的天基武器，居然是一颗星球！ 三次闪烁之后，打出一道毁灭的光束。 “走！” 周海急忙抓住两人，置换空间，逃过光矢的轰杀。 脚下的未来城市，在这一炮中灰飞烟灭，时空随之动摇，城市景观消失。 三人掉进一颗堆满垃圾的废弃星球，不止是凌驾宇宙的都市，这里同样是过去的未来世界。 腥臭熏得她们胃里翻江倒海。 “好恐怖的天基武器！”橘桜雪心有余悸，“刚才那一炮居然连星球都能摧毁，感觉至少有神主级权柄的威力！” “这样强大的时间线，是怎么没有的？”她问，“难道是存律打进来了？” 垃圾山的背面，响起冰冷的机械声：“不是存律打进来，而是他们打出去。最后在宇宙坟场，遭到存律的毁灭性打击。” “连带黎明根基差点动摇，时间线进入残酷的第九时刻。” 这声音既无温度、也无感情。 “谁？”橘桜雪问。 “是我。”垃圾山倾倒，一具半残的机械爬出，“顾离。” “顾……！” 苏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问：“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的肉体呢，怎么只剩满身破烂的机械零件？” 顾离解释说：“我的肉体被康斯坦丁囚禁起来，我通过将自己的思维，转变成光信号，顺着线路逃出他的实验室。” “最后，将思维下载到一具半报废的机械清理工上，在这座垃圾星球一点点收集零件，拼凑出现在的样子。” “康斯坦丁？”苏玫皱眉，“他不是你大学同学吗？” “对。” 顾离摇了摇头，破烂零件往下直掉，“但我做梦都没想到，他不仅是我的我的大学室友，还是黎明尘世的力量君王。” “更是「痴愚诡源」赐福组织的‘一号’，第八时间线的主角——【星际主席】！” “看在室友的份上，他向我坦白一切。” “他很早便已经知晓时间线与主角的秘密，苏牧小时候在的那家精神病，其实是他命令戏命智剪建立起来，试图解构序列秘密的研究所。” “柒小姐、虞诗妃，都是研究所曾经的实验对象。柒小姐是七号，虞诗妃是零号，后来她们被转移到远东实验室，为一位特殊的研究对象腾出位置。” “零号病房迎来新的研究对象就是……苏牧！” 零号，虞诗妃与苏牧？ 听到这个消息，苏玫、橘桜雪俱是心中一惊，原来他们真的不是简单的见过，而是前后脚的病房室友关系！ 可是为什么，这两人的记忆，都同时隐藏了这一段，甚至在回忆起来后，发生了与事实严重不符的扭曲！ 顾离继续用冰冷的机械声音说：“因为苏牧的特殊性，研究室正式更名零号研究所。” “所有研究员，上到「痴愚诡源」、康斯坦丁、戏命智剪，下到普通研究员，全都围着他一人展开实验。” “那座精神病院内，根本就没有其余病人，所有病人都是……苏牧的血液造物！” “全是怪物！” 顾离搬出一台显示器，放出其中一只，那是一团獠牙与巨口杂生的球状黏液怪物，“这一只代号：口红。编号：0-06。” “也就是苏牧提到过的，温柔的口红姐姐！” 望着显示器的中怪物，橘桜雪不断喘着粗气，手臂青筋暴起。 一双浅粉色的樱瞳似在喷火！暴虐的杀意在她胸中激荡！ 血红吞没樱粉，侵蚀她的双眸。并缓缓转过头去，望向一切罪孽的元凶巨恶！ …… …… 第145章 重逢！褪色的记忆 荒古时间线，西海。 小须弥山。 众仙的哀嚎回荡在天海之内，金蝉子神情麻木地望着这一幕，前来支援的阐教十二仙，不过一个照面的功夫，突然就成了东璃神国的囚徒。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六芒星阵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可不是十二头猪，而是十二位天境大罗金仙啊！ “圈套！”金蝉子满头大汗，自言自语地喊着，“这一定是一个早就设计好，就等阐教十二仙上当的圈套！” “可是……” 他又实在说服不了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圈套，可以将阐教十二仙一网打尽？ 又不是天柱圣人亲自出手！ “啊！——” 身后传来惨叫，望见阐教十二仙溃败后的小须弥山，失去最后的希冀，变得愈发混乱，彼此之间相互攻击。 恶欲被放大到极致！ 瑶梨双手持剑、气喘吁吁，她的法力已经透支，再也无力应付淫欲失控的男修，极度绝望之下，大喊着：“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她将剑架到脖子上，“柏嘉凡，老娘这就变成鬼，去天涯海角追你！” 胸口不停起伏，眼眸盯着远方，纤纤玉手不停颤抖，越是呼吸便越是恐惧，“恍铛”一声，灵剑摔落在地。 千古万难唯一死！ 嘴上喊着再凶，真到面对死亡的关口，求生的原始欲望压过一切理智，懦弱的眼泪滑落，瑶梨痛苦地闭上双眼。 “求求你们，来个好心人，一剑送我离开！” 她没有自杀的勇气，只能哀求其余同伴。 “锵！——” 突然，一声剑吟，霜寒漫天！ 澎湃的剑气刮得瑶梨脸颊生疼，求生的本能驱使她迅速躲开，但无论躲到哪里，这滔天的杀意始终悬在头顶。 瑶梨颤抖地睁开双眸。 天，裂出一道缝隙！ “这是？！” 她瞪大眼睛望向远方。 一柄青色莲花玄剑，砸碎笼罩在小须弥山上空的六芒星法阵，没有人不认得这把绝世凶兵，那是通天教主的青萍剑！ “是白榆仙子！” 哪怕身囚深山，瑶梨也听过潘蒂娅的凶名，那是一剑一剑靠着击杀天境大罗积累下的凶名，是无数女修向往的偶像！ 每当听到白榆仙子今天又斩杀了某位业障大罗，她们对修仙的信念，不由地更加坚定几分。 同时，对那些讨论“凶恶至此，无人敢娶”的男修，投去鄙夷的目光，并激烈反驳说“白榆仙子早就许配给青华上仙”。 双方你来我往，对着一对远在万里之外的仙侣，展开相互之间口诛笔伐的激烈骂战。 可从没人关心过，冯白榆、木青华本人的想法。 “白榆道友，白榆道……啊不，是白榆上仙！” 小须弥山上最兴奋的，莫过于万念俱灰的金蝉子。 他斗志重燃，随即出手，将引发骚乱的修士，无论男女尽数斩杀。 短暂的兴奋过后，是满脑子的疑问——白榆仙子，为什么会如此恰巧地出现在这里？ 奥丁与路西法同样有此困惑。 “潘蒂娅！她不是前往东胜神洲支援了吗？”盲眼奥丁感知到，曾经属于的自己的神王之瞳，正在飞速靠近。 青萍剑击碎六芒星，一尊赤黑色的蝴蝶掠过天穹，死兆染透此间天地。 路西法神情凝重，“贤者的消息居然出了差错，说好十日，可是现在才四日！难道他‘四’、‘十’不分？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此刻正是紧要关头，绝对不能让潘蒂娅，破坏我们法阵的形成！” 祂望向盲眼老人。 “如果只是潘蒂娅，倒也不用如此担心。”神王奥丁说，“只要苏牧没有亲自来，一切都还有角力的空间。” 昆古尼尔指向远方，兵主魔神调转兵锋，向着死兆蝴蝶杀去。 刚靠近潘蒂娅，便立即坠入未知的阵法，消失在两位君主眼前。 “有帮手？谁？”路西法顿时感觉格外棘手，“完全没有信息。” 神王奥丁端坐八足神驹之上，手持昆古尼尔，杀向潘蒂娅，在掷出永恒之枪的瞬间，一只金斗当下必杀的一枪。 “云霄！”祂脸色一惊。 阵法之后，云霄风轻云淡，她身后赵公明、碧霄、琼霄一一现身。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意想不到的大能，无当圣母。 潘蒂娅的目光无视奥丁，落在祂身后的恶魔天使身上，早就听闻西方有大魔，这一次终于见到，正是第四君主的碎片，叛臣天使：路西法。 随着路西法本尊的现身，一切对云霄的怀疑全都灰飞烟灭，人家不是看过剧本，只是单纯的足够聪明，看得清大势所向。 “奥丁，这一次，我看你还往哪里跑？”潘蒂娅剑指第二君主。 “跑？” 神王奥丁收回昆古尼尔，冷笑着说：“第二神国进入荒古，我已是超越世界的造物主，该逃跑的应该是你们！” 长枪这指向天空，大地与山之神国、东方琉璃世界的秩序，笼罩住整个西海。 “神国之内，我即造物主！”神王奥丁自信满满。 “是吗？” 潘蒂娅掷出封神榜，庞大的序列释放而出，原本属于奥丁的秩序开始扭曲。 神榜架起一道无法被观测的桥梁，连缀到第二神座。 “不要忘记，本小姐同样端坐神座之上！” 她挥动打神鞭，身后，鸿道中洲、东胜神洲、南赡部洲、北俱芦洲，四洲之地的封神台同时释放此前战争积累的能量。 荒古的能量不断冲击第二神座，试图将越位的神国，送回祂原本的位置。 神国开始远离荒古，远离西海的天穹。 可黎明天国之内，属于第二神国的位次，已经被「凯撒」寄生黎明的新天国占据。 挤压，在黎明天国上演。 「虞」、「凯撒」亲眼目睹，这自「伊兰佩文」开天以来、十三时间线从未出现过的一幕。 “啊偶！计划出现了恶性bug，尊敬的「凯撒」，你要如何向我展示，解决这一切的方法呢？”「虞」满脸好奇的微笑。 “你有备用方案的吧？” “有的吧？” 她托着下巴，静静欣赏表演。 “死兆暴君为什么会提前到达小须弥山？”「凯撒」对「虞」的阴阳怪气毫不在意，“是她的自作主张，还是苏牧已经发现我……” “显然是后者。”「虞」插嘴，疯狂上压力，“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应该很了解他，有些事你做得太明显了。” “饱经苦难的男孩子，即使外表装得再随性，其柔软的内心却是十分敏感的，有些事你藏不住，我同样掩盖不了。” 「虞」算算时间，说：“孩子，即将变得不再相信‘父母’！如果你无法解决这个bug，不如放手等待，我已有安排。” “你？”「凯撒」满脸狐疑，“一个只能坐在神座上的吉祥物，你哪来的权柄，去解决这样的灾难？” “因为，我有盟友啊。”「虞」笑着。 「凯撒」惊疑地问：“谁？！” 「虞」美眸半睁，自信从容，檀口轻吐：“「痴愚诡源」！” “！！！” 「凯撒」盯着一张小虞诗妃的脸，可爱的脸蛋上一双眼眸圆滚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这浓眉大眼的，怎么会勾结存律？” “轰隆！” 黎明天国震荡，下方，寄生天国停止震动，但是第二神国却开始滑落，向着一条本不应存在的时间线，一座污秽破损的旧日天国。 “这是……”「凯撒」降下观测的视线，呢喃一句，“第八黎明？” 「虞」脸上的笑优雅、淡漠，可心中的忧虑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她最不愿意看到一幕，终于到来。她亲眼埋藏的真相，谎言即将破灭！ “欸？” “苏牧呢？他的思绪为什么又消失不见？” 「凯撒」开始查找的原因。 瑶池之内， 太一圣人岿然不动。 但万里之遥的东胜神洲，晦暗的星尘将入侵的兵主魔神，连同支援的木青华，一同拖入不存在的世界。 而星尘爆发的源头则是——虞诗妃的思绪。 那是一段「虞」与「痴愚诡源」联手封存的记忆，如今「虞」身陷囹圄，没人能够阻止顽童儿时噩梦的重现。 …… “轰隆！” 金色雷暴闪动，窗外飘起红色的雨。 苏牧再度睁开双眸，眼前的一幕是那样的熟悉。江南、江州、精神病院，只是今天的医院似乎有些不同。 “这里是？” “刚刚似乎是虞师姐身上的污染失控，紧接着我便出现在这里……” 苏牧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阴冷的走廊听不到半点动静。 “刚才的金色雷暴好眼熟。” 苏牧走到房间面前，“我记得这一间是……对，是口红姐姐的，她人很好，很温柔，从来不对我发脾气。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 “咔哒——” 苏牧拧开把手，推门而出，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口红姐姐，而是……一位天神面容的先生，一只可爱的黑猫。 “陈师兄和拉美昔思？”他惊讶地眨眨眼。 直到此时，苏牧才发现，这具身体很矮，矮到只有陈墨白的腿长。 通过远处的化妆镜，他看到了一个邋里邋遢，满身“三孔伤口”干瘦小男孩。 “这是我的记忆？可是我不记得有这一段……” “嗞嗞——” 耳边传来电流杂音，房间内的光影开始不断闪烁。苏牧刚准备去喊师兄，那只黑猫“嗖”一下，叼走口红姐姐的口红。 没事的，姐姐很温柔，她不会生气，但是会哭。 苏牧本想安慰一下口红姐姐，却陡然看见，姐姐没有哭泣，落下的也不是眼泪，而是唇瓣上的刺眼鲜血！ 恐惧，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被刺眼的鲜血激活，瞬间袭遍苏牧全身，他的大脑开始麻痹，身体逐渐失去控制。 怎么回事？ 苏牧止不住心中的恐惧，望着地上的鲜血，发出尖叫。 “啊！——” “咔！——” 镜子突然爬满鲜血疤痕，房间腐烂枯萎。 苏牧看到陈墨白挥剑去斩口红姐姐，金色雷电的轰鸣中，温柔的姐姐同房间一起，在雷电中炸成一团血雾。 枯瘦的小男孩倒飞出去，苏牧抬头，看见记忆中温柔、爱哭的口红姐姐，向自己张开獠牙毒乱的血盆巨口！ 不止一张，是二、三、四……是无数张死黑巨口！ “滚开！” 苏牧本能地喊着，“滚开！别过来，我，我妈妈可是超人！她能召唤黑色太阳，要将你们全都烧死！” 腐烂顺着走廊，将整栋医院吞噬。 吞没心神的恐惧中，苏牧想起来了，他终于想起来了！ 从来就没有什么姐姐，从来就没有什么医生，从来就没有什么……精神病院！ 只有，冰冷的针孔！ 枯瘦的小男孩低下头，看见自己蓝白的病号服下，双臂密密麻麻全是三孔针眼，这些都是那些白大褂留下的伤痕！ 口红姐姐就是眼前这只，嘴里流淌着腥臭鲜血的獠牙巨口！ “吼！——” 怪物发出怒吼。 小男孩哭泣着、跌跌撞撞地爬起身来，向着走廊尽头狼狈逃命。 终于，在被怪物逼到死角后，在恐惧吞没理智后。 身后，温暖的怀抱，包裹住自己。 苏牧回过头，“虞诗妃”一脸笑意地摸摸自己的小脑袋，她不知从哪里编织出一顶花环，戴在了自己的头顶。 这一瞬间，恐惧、颤抖，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可是我们的小霸王，怎么能害怕这种丑陋的怪物呢？” “虞诗妃”从身后抱住小男孩，抓起他的小手，“来，和我念。”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暾，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黑日。 一轮黑日吞没世界，那丑陋的怪物在太阳中发出惨叫，像是女人在哭泣，一双双唇瓣格外显眼，像是温柔的姐姐涂抹鲜艳的口红。 “虞，你看，你看！”小男孩没心没肺地笑着，“这个姐姐好漂亮，但是她好可怜，她在哭耶，我们把口红还给她吧！” 零号研究所内，目睹这一幕的研究员们，个个陷入沉默。 姐姐在哪里？ 口红又是什么意思？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一个连血统都未觉醒的孩子，居然可以释放【5-16：东君】？哪怕权能并不完整。 最后，“虞”是谁？他在和谁说话？！ 相同的问题，不仅浮现在研究员们的脑海中。 也同时出现在陈墨白与拉美昔思的心中。 他亲眼目睹小苏牧从惊恐失魂到放肆大笑，以【5-16：东君】的烈焰，活活烧死这只怪物，一边放火，一边说着，“这个姐姐好可怜！” 前后反差，只因为一声“虞”，这个“虞”是谁，旧日皇帝吗？ 陈墨白想着。 苏牧也在想着，黑日焚烧一切，记忆再度变化。 口红姐姐的脸再次浮现，不过这一次她穿着医师的白色衣服，牵着自己走进医院的地下研究所。 这一次，“虞”迎面走来，她激动地看着自己，挣脱“监护人”的手，哭泣着、喊叫着扑向自己，满眼哀怜地求助。 这位“虞”好像……不能说话。 她是，虞诗妃！ 虞师姐的金色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苏牧看到师姐眸子里的小男孩，拥有一双——璀璨的黄金瞳！ 原来，我们是同病相怜的怪物。 …… …… 第146章 深藏的罪孽 黎明尘世，零号研究所。 十五年前。 苏牧凝视着本不存在的记忆，望着小虞诗妃哀怜、求救的眸子，耳边不断响起师姐的呜咽，精神涟漪向外波动。 小小的苏牧听不懂哑巴的话，但皇帝苏牧却捕捉到师姐精神涟漪中的信息。 她说，王，救救我，这里恶魔的伊甸园！ 皇帝听得懂，但皇帝什么都做不到。 小男孩有能力做点什么，但小男孩根本听不懂，孩子只觉得眼前的姐姐似乎有点疯癫。 “抱歉，抱歉！” 一群白大褂赶忙上前，将试图躲进小苏牧怀中的小虞诗妃拉走，“没有吓得你们吧？她是个疯子，见谅、见谅！” 这群白大褂的态度十分和善，和善到有些讨好的卑微，似乎生怕触怒眼前的小男孩。 “小牧乖~” 医师姐姐将小男孩搂入怀中，温柔地轻拍他的后背，“走，姐姐带你去吃糖，不用理会这些人，她们都是病人。” 小苏牧躲在大人的怀中，一只眼睛藏在怀中，一只眼睛探出好奇的目光，听着撕心裂肺的呜咽，呆呆地看着陌生的小女孩被一群白大褂粗暴的拖走。 “吵什么吵！” “啪！” 白大褂一巴掌扇在小虞诗妃的脸上，随后一支泛着幽蓝微光的液的试剂，注射进入她的身体，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小苏牧看见，不止是这位小姐姐，幽暗走廊的尽头，更多的白大褂牵着更多的哥哥姐姐，离开这家医院。 他们个个目光呆滞，神情恍惚。 透过小苏牧的眼睛，苏牧看见其中一位老熟人，柒小姐。她戴着项圈，上面有个编号，“7”。 “姐姐，他们都是和我一样，能看见怪鸟的吗？”小苏牧的声音带着恐惧。 “不是哦。” 女医师牵着他，走向走廊的另一端，“能看见怪鸟的，只有小牧一人，他们都是从小生活在这里的。” “那我以后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吗？”小苏牧的手开始颤抖。 “不会呢！” 女医师温柔地哄着他，“他们都是不乖乖配合治疗的，已经病入膏肓。小牧只要乖乖的，配合医生的治疗，等眼中的金色消退，就能顺利出院。” “嗯嗯！我会乖乖的。”小苏牧点头，突然回过头，望向来另一端的路，不放心地问，“他们要去哪里，会病死吗？” “怎么会病死呢？”女医师笑着说，“只是去更大的医院，接受更好的治疗。” 更大的医院？ 应该是后来被夜悼诗班攻破的远东实验室。 小苏牧无尽的疑问中，女医师牵着他的手，走到走廊尽头。苏牧记得，这里转过去，就是自己第一次见到「虞」的病房。 他期待这次重逢。 可，走廊尽头的门打开，“叮！——”出现的并不是病房，而是一部电梯，两位白大褂热情欢迎自己的到来。 其中一位则是，已故的戏命智剪！ “欢迎回家，我尊敬的……王！” 戏命智剪笑着，从他的口吻中，苏牧听不到半点尊重。 但小苏牧听不出这些，望着眼前色彩艳丽的棒棒糖，十分开心地接下来。 “谢谢叔叔！”他说。 “不客气。来吧，和我走。”戏命智剪不停按着电梯的关门键，漫长的下降后，电梯门后出现的是一个崭新的“医院”。 ——零号研究所！ 这里的每一件设备，苏牧都十分熟悉，东南局总部、学院、朝鹤等等，一路走来他已经见到过无数类似的仪器。 但这里不同的是，苏牧感知到了存律的气息，祂仿佛无处不在，对着自己说出：“欢迎回家，黎明天国的皇帝。” 但小苏牧听到的，只有一段不可名状的呓语，眼前如万花筒一般出现幻觉，紧接着思维开始混乱，世界开始颠倒。 棒棒糖上的艳丽色彩开始旋转，“砰！”，然后在地上摔得粉碎。 黄金瞳消退，孩子向后晕厥在存律的欢迎下。 戏命智剪一把抱住小苏牧，惊喜地喊着：“不愧是‘一号’选中的实验对象！对天国造物主居然有如此强烈的共鸣！” “他一定可以成为传播天国福音的圣徒！” 戏命智剪抱着小苏牧，甩开女医师，向着零号研究室冲去，一边跑一边喊着：“‘五号’到了吗？这是他的猎物，赶紧开始检测！” “砰！” 戏命智剪一脚踹开研究室的门，他口中的五号已经等在这里，站在五号身边的，还有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君王。 “就他吗？” 君王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病气，似乎是个女孩，语气有几分质疑，“这孩子看着呆呆傻傻的，真的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五号转过身来，身姿挺拔，目光坚毅，唯独那张脸完全看不清。 博士们齐聚一堂，却相互看不到彼此的脸。 “他可是暴风龙王智慧的结晶，是星命谱系、序列因子的最高杰作！” 五号博士声音逐渐高亢，略显青涩的眼眸带着笃信的狂热，显然对他口中的暴风龙王有着近乎朝圣的相信。 “是。”戏命智剪调侃一句，“暴风龙王，他可是你最尊敬的……老师呢！” 五号博士的面具被一言刺穿。 是他！ 周海！ 皇帝苏牧冷眼望着这一切，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无尽的惋惜，心中喟然长叹，最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五号博士：“……” 不同于皇帝的淡漠，暴风龙王学生眼中的狂热，在戏命智剪的刺激下，转为滔天的愤怒，一步向前，空间扭曲，一把揪住对待的衣领。 “你在挑衅我吗？四号！”年轻的学生厉声质问。 “Easy，年轻人，Easy。”戏命智剪举手投降，“不要有这么重的负担，在座的各位，谁不是从这一步走过来的。” “曾经夜悼诗班的主神官，在我年轻时还拍着我的肩膀，许诺我下一届话事人的席位。” “你失去的只是一个老师，得到的却是一位【真理·造物主】的支持，黎明将死，真理天国将为我们敞开大门！” 他越说，年轻的学生就越愤怒，理智与感性出现了偏差，心中的愧疚无法被利益平息，却又无可奈何，只剩愤怒。 “铛铛！” 银勺敲着瓷杯，君王大权极具压迫，她开口说：“四号，少说两句，如果你改不了欺负新人的毛病，我可以让三号来教你。” 戏命智剪眉毛一挑，“倒也不必，要是让三号博士知道，我们抓了她同父异母的亲弟弟，说不定会先掀飞这间研究所。” 君王看向五号，说：“你已看清黎明世界的未来，那是死的！这不是一场背叛，而是对黎明未来的坚守。我们注定孤独。” 五号博士冷哼一声，松开戏命智剪，上前抱住小苏牧，将他放进零号睡眠舱，“多说无益，开始你们的实验吧。” “还有，我不希望这件事被三号知道，不是我害怕她，我只是担心……” 君王接过话茬，说：“我知道，她对暴风龙王的恨意，足以烧毁整个江州，不会有人告诉她这里的任何情况。” 皇帝苏牧莞尔一笑，没想到苏玫姐姐以前居然如此痛恨……嘶！好疼！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钻心的痛苦袭遍全身。 他亲眼看见，睡眠舱中的小男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嫣红的鲜血流淌在冰冷的仪器中，所有人都亲眼目睹，有“黄金”在鲜红中闪耀。 苏牧满眼惊讶。 二号更是惊得站起身来。 戏命智剪冲过去，趴在实验仪器上，舔食着嘴唇，如同贪婪的吸血鬼，“快，加大功率，多抽出一些‘金子’来！” “够了！”五号冷声说，“他才六岁，难道你们想抽死他吗？” “停。”二号下令。 刺痛再次传遍全身，晕厥感出现在眼前，皇帝苏牧只觉得眼前世界一片花白。 “次次——” 杂乱的电磁干扰不停回荡。 祂说： 『#include ＜stdio.h＞ int main(void) { printf(hello, Zero! return 0； }』 苏牧这次没能听懂「痴愚诡源」的呓语，但眼前却转译出一行代码。 耳畔响起空灵的女声，“祂在说，你好，零。” 是「虞」！ 苏牧当即反应过来，剧烈的痛苦后，纯白的世界在眼前显现 冰冷的白床上，一个身穿蓝白条纹病服、梳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正盯着他，那是一双清澈澄明的金色眼眸。 “苏牧，你好啊。” “该说初次相遇，还是……许久未见？”「虞」扬起下巴，“我叫「虞」，帝虞的虞，相信现在的你已经明白，是旧日皇帝「虞」！” 完整的一句，落在皇帝苏牧与小苏牧的耳朵中，却是截然不同的两句，皇帝苏牧还在思考，小苏牧已经直抒胸臆，“你叫‘虞’，那我就是霸王！” 「虞」凝望着小男孩，透过他的眼神，窥视灵魂深处，“你是霸王，但我可不是虞姬！” 欢迎仪式到此为止。 画面一转，无数的实验片段，在皇帝脑海中一一浮现，冷白的灯光、刺痛的针孔，还有一只只不可名状的怪物。 苏牧看见，他们试图从皇帝的金血中，培养出神明。可金血在离开小苏牧鲜血的瞬间，呼吸间变为紫黑的剧毒。 金血无法培养神明，只会诞生怪物！而这些怪物无一例外，成为小苏牧最好的“玩伴”，在研究所中上演追杀的戏码。 而每一次出手平息的，都是真正的玩伴，「虞」。 实验的监控中，白大褂们盯着仪表盘上的数据，所有人都在找“虞”，但最后没有人找到“虞”，这位不存在的玩伴，成了孩童天真的幻想。 “正义的凹凸曼，必将战胜邪恶的怪兽！”研究所的角斗场中，小苏牧亲手拧下怪物的头颅。 「虞」在一旁轻快鼓掌。 “啪啪啪！” 皇帝站在一旁，为儿时的自己鼓掌。 “很棒的演出，让我从不同的视角，一探曾经的究竟。但是我同时也十分好奇，编排这样一出大戏，你究竟出于什么目的？” 苏牧回过头，眼神平静、口吻淡漠，右手一抬，黑龙、白蛇将零号研究所撕得粉碎，抬头，望向乱红的雨幕。 “我该如何称呼你？康斯坦丁阁下。”他问。 “呵。” 一声轻笑。 “我本以为自己隐藏的足够好，没想到还是被皇帝陛下找到。康斯坦丁、一号博士、星际主席、第八主角，随你喜好，我都可以。” 康斯坦丁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 “是的。康斯坦丁先生，你隐藏的太好！以至于在这场大戏中，你像一朵纯洁无瑕的白莲花，将所有过错全都推到死人与将死之人的头上。” 苏牧伸手，准备以黎明神国，撕裂这道谎言的狭间，“足见，你害怕激怒我，你大约有求于我，说出你的筹码与目标。” “可以。但在那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康斯坦丁现身说，“你要使用你的黎明权柄，这会惊动我们的敌人。” “我……们？”苏牧觉得十分好笑。 “对，我们！”康斯坦丁并不觉得好笑，十分认真地说，“我可以帮你，杀掉神王奥丁与路西法！我说到做到。” “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苏牧说。 “那是自然……” “但你，没有这个资格！” 序列之剑照亮狭间，苏牧干脆利落，一剑抹掉康斯坦丁的头颅，“你的行动最好更快一些。” “哒！” 响指落下，谎言空间灰飞烟灭，康斯坦丁的头颅滚落在地，他死死盯着黎明皇帝，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好，恭候大驾！”康斯坦丁说。 “砰！” 爆炸淹没傲来国，星尘大潮吞噬病兵主魔神，苏牧回到东胜神洲，恐惧、躁郁、愤怒，接踵而至，填满他的脑海。 “哈哈，哈哈哈……” 苏牧拼命笑着，回想着零号研究所的过去，拼命笑着，“些许风霜罢了，居然妄图以此来胁迫我，你们凭什么！” 他捏紧长剑，目光暴戾。 拼命的大笑中，杀伐的凶兽缓缓走来，迎着苏牧的目光，用毛茸茸的尾巴抚摸着他的脸颊，她的眼神格外温柔。 “师姐……” 苏牧望着驺虞，眼泪夺眶而出，“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这次！一定会！” 凶兽伸出臂膀，那是师姐拥抱师弟。 …… 荒古时间线，西海。 小须弥山。 潘蒂娅一时陷入苦战，阐教十二仙将她围困在中间，曾经的福德金仙，如今个个散发出滔天的业障。 “为什么会这样？” 她难以置信。 “因为一直都是这样！”恶魔的六翼展开，路西法终于展露祂的另一重面相，金色的莲台出现在佛祖的座下。 “未来必将还是这样！”神王化作慈氏，东来佛祖的圣光照亮苍穹。 过去，未来，仪式完成的瞬间。 灵山。 梵净大笑着，高唱：“恭送世尊！” …… …… 第147章 无人后退 荒古时间线，西海。 小须弥山。 战争态势再度发生翻转，金蝉子刚刚振作起来，决心从内部杀出，配合截教诸位大能将叛徒慈氏永远葬在此间，一道宏大虚影降临天穹。 “祂是谁？”金蝉子问。 小须弥山上，即使是先天大能，强如无当圣母、赵公明、琼霄、碧霄，没有一位识得眼前占满天穹的宏大虚影。 “大姐，你知道这是哪位大能吗？我怎么看着……” 仅仅是窥视一眼对方，碧霄便觉得气血翻涌，法力暴走。 “比圣人还要恐怖？！” 狂躁的风扰乱云霄的青丝，她抬起头，望向那无名、无名的虚影，同样不知道对方的来历，目光只能望向潘蒂娅。 “白榆师侄，你可知晓？”云霄问。 “知道。” 潘蒂娅如临大敌，喊着：“各位师叔请小心！其名：「凯撒」，是超越黎明世界的存在，位格远高天柱圣人！” “超越圣人？还有超越圣人的位格吗？！” 在场众人无不露出惊疑的神色，大道之下，天柱圣人已经不可战场，更高位格的存在，他们根本无法想象。 “祂是怎么进来的？” 潘蒂娅将怀疑的目光，投向端坐佛祖莲台上的路西法，披戴佛光的六翼恶魔伸手，取出一道紫金色的神榜，星辰密布、大道恢弘。 “那是？太一圣人的封神榜！”就连一向以面瘫着称的无当圣母，都露出惊恐的眼神，“这东西怎么会在祂手中？” “那自然是你们的太一圣人，我们的黎明皇帝赐下的。”恶魔佛光普照、放肆大笑着说，“你们和太一只是道友，但他可是我最爱的姐夫啊！” “……”神王奥丁侧过头来，望了一眼叫姐夫上瘾的小妹。 “放屁！” 不等众仙提出疑虑，潘蒂娅厉声驳斥，“狗儿的！瞧瞧你那张堕落的脸庞，瞧瞧你你破烂的翅膀，问问自己，攀这门亲，凭你也配？” “皇帝陛下、太一圣人的正配，那是黎明的神主，是海洋与水之神座的主人，是黑龙！是白蛇！你不过是第四神座阴暗悖面的一块碎片！” “你手中的神榜，不过是从「凯撒」那里拿的一些劣等货，凭着一些伪装的神通，将西洲信仰都诓骗了去！” “……” 听着潘蒂娅不带重复的骂骂咧咧。 琼霄、碧霄凑到云霄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大姐，为什么白榆师侄会如此激动啊，她平常不这样的，难道这就是师父常说的……凡心？” 无当圣母撇头看来。 云霄哪里懂这个，一脸无辜地摇头，她也有迷茫的时刻。 “口舌之利！” 佛祖恶魔浑不在意，对着紫金封神榜一指，天穹之上的「凯撒」投影降下秩序，一道道灰白的细丝连缀进六芒星阵中。 “今天，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路西法挥动紫金打神鞭。 满身业障的阐教十二仙如同提线木偶，在「凯撒」的愚弄中杀向潘蒂娅。 “那就碰一碰！” 死兆蝴蝶振翅，赤黑染透天幕，潘蒂娅一手青萍剑、一手打神鞭，黄金封神榜在她身后展开，天庭的秩序、荒古的仙愿凝聚在她身后。 “不必如此。” 潘蒂娅刚准备拿下阐教十二仙，云霄出手拦下她，“太清大师伯，曾经在玉虚宫麒麟崖上，为我们推衍一卦。” 她叹了口气，说：“卦象显示，未来的一场大劫中，我不得不与阐教的十二位道友对弈，最后削去他们顶上三花、胸中五气。” “本以为，只要跟随太一圣人这位变量，就能避免同门操戈的命数，可到头来，没有人可以违背圣人推算出的命数。” 云霄向前一步，琼霄、碧霄立即跟上，小须弥山上顿时“阴风飒飒气侵人，黑雾弥漫迷日月。悠悠荡荡，杳杳冥冥。惨气冲霄，阴霾彻地。” 潘蒂娅立即认出，这是她三霄师叔们的绝技，九曲黄河阵！ 不过一次，这恐怖的阵法比起《封神》原着更上一层楼。 玄黑猛虎之上，二十颗定海珠下，三霄兄长赵公明卷动狂风，共摆九曲黄河大阵！ “如何？”无当圣母笑着走到潘蒂娅身边。 “白榆师侄，三霄师妹们的九曲黄河阵，没有让你失望吧？” “阐教十二仙不过阵中枯骨。是杀、是留，全凭云霄师妹一句话。”她挥动拂尘问，“燃灯、慈氏，你我叔侄一人一个，你先选。” 潘蒂娅想起苏牧的推论，当即喊着：“云霄师叔，先行困住阐教十二位师叔，千万不要伤他们性命，否则神王奥丁会变得更加强大！” 云霄颔首，“自是如此，白榆师侄，这次大阵有公明兄长相助，足以压制阐教的十二位道友，这两件至宝你且收好，万事小心！” 说罢。 云霄纤手一挥，云彩卷着混元金斗并金蛟剪，塞进潘蒂娅怀中。 赵公明见状同样毫不吝啬，直接将二十四块定海珠借给她。 三大顶级法宝在手，同时一手打神鞭调动四大部洲封神台之力，一手青萍剑引来通天教主杀伐圣韵，潘蒂娅的自信心爆棚到了极点！ “我与神王同出源流。”奥丁神瞳在她额头闪耀，潘蒂娅指着盲眼老人，“师叔，我选……两个一起打，你来压阵助我！” “咕！——” 死兆蝴蝶翱翔天际，红与黑囚禁天地。 无当圣母微微一愣，最后莞尔一笑，说：“年轻……真好！年轻人就该如此！好，我来助你，你尽可放手一战，死了，我来偿命！” 她大笑着，挥动拂尘，一朵青色莲花展开，将潘蒂娅护在中央。 “白榆，杀了他们！” “是，无当师叔！” 潘蒂娅脚踩无名青莲，手持青萍剑、打神鞭，两侧金蛟龙庇护，身后定海珠压阵，还有混元金斗庇护胸前。 在金灵圣母龙虎如意的祝福下，驾着的七香战车，满脸兴奋地直冲六芒星下的神王、恶魔。 在「凯撒」降临之下的注视下，厮杀在一起。 神王奥丁以造物主的姿态洞开神国大门，一时间，黄金的圣树、流光的世界树之影，扎进西海之渊，英灵神殿敞开大门，神国的英灵战士一起杀出。 他们曾经是鸿道中洲的仙人、南赡部洲的人类、瑶池的修士、北俱芦洲的妖兽、西牛贺洲的比丘等等，如今全都成了奥丁的棋子英灵。 青萍剑杀意毕现，潘蒂娅一剑斩碎一位英灵战士的铠甲，黄金崩碎、血肉模糊，这些英灵战士的鲜血并非污秽的紫黑，而是神圣的金血！ 新的【英灵神国】之下，包括正在进攻小须弥山的兵主魔神，全都成了神圣的英灵战士，远比仙人更加耀眼。 “这就是术式的伟力吗？”潘蒂娅剑、鞭齐出，向着世界树顶端的神殿一路杀神登天，望着那枚酷似封神榜的神榜。 那就是奥丁、路西法持有的术式，是「凯撒」意志影响荒古的奇点。 英灵神国之下，六翼恶魔面色平静，“潘蒂娅，你的挣扎没有任何用处，我们已经算死荒古，教化天柱尽归我们。” 祂看向神王，奥丁点头，两人分别立于西方、东方，随后以过去、未来之名，请来主宰现在的世尊，教化天柱的执掌圣人！ ——善璃！ 天幕被佛法切开，西方圣人降临小须弥山！ 无当圣母蹙眉看去，三霄、赵公明更是如临大敌，仅凭他们是无法战胜圣人的，甚至连过招的资格都没有。 可令所有人感到恐惧的是，圣人善璃、佛祖世尊，不再是丈六金身，灰与黑将黄金侵蚀的体无完肤，佛在褪色！ 善璃望着杀伐登天的潘蒂娅，右手颤抖地举起，用尽气力喊着：“尔，尔等……赶紧离开此地，快去东方请太一皇帝！我……” 话音未落。 黑与灰彻底吞没黄金，世尊佛眸露出诡异的死黑。 荒古大道的排斥中，圣人的丈六金身开始畸变，毒瘤流脓、獠牙杂乱，奥丁的世界树、路西法的黑羽翼，一东一西从世尊身体中爆出。 潘蒂娅的心中涌起强烈的不适，她居然亲眼见到，区区神主，在一道原初投影的帮助下，利用术式居然异化了一位天柱圣人！ 那可是支柱级啊！ 如果支柱可以被异化，请问，同时失去所有支柱的皇帝，最后还能剩下什么？ 皇帝是否同样会成为原初的傀儡？ 她望着原初之影，「凯撒」微微一笑，祂指尖浮动，奴役圣人如愚弄提线木偶。 潘蒂娅的心中升起强烈的危机警示。 ——自己绝对不能成为下一个善璃！ “大姐，现在怎么办？”碧霄紧张地问，“阐教十二仙逃不过九曲黄河阵的命数，难道我们同样无法逃离被圣人斩杀的命运？” 云霄无法回答。 “太一圣人呢？这个时候，难道不是他帅气登场的时候吗？”琼霄急得满头香汗，“难道是被什么存在绊住手脚？” “太一他，会来的，一定会！”云霄选择相信。 …… 黎明神座之下，「凯撒」摆弄掌心的木偶，区区玩偶锚定的命数却是荒古第一时间线的支柱，祂终于放松下来。 刚刚苏牧的意识又一次消失，被「痴愚诡源」劫走，好在尽管有「虞」的撮合，从结果来看，他们似乎并未达成合作。 「凯撒」的脸上依旧自信，说：“尊敬的「虞」小姐，对于这个叛逆的孩子，你并不比我更加了解，他没有听从你的建议。” “敬爱的「凯撒」，我想你应当清楚，现在的我没有能力，给予他任何建议。”「虞」指着身上的束缚。 “那「痴愚诡源」呢？”「凯撒」问。 「虞」托着香腮，问：“是啊，「痴愚诡源」究竟准备如何达成祂的目的，难道仅仅指望与小牧达成合作？” “「痴愚诡源」的零号研究所，曾经将小牧折磨的死去过来。因为害怕孩子长歪，变成反社会性格，我不得不与祂联手，封藏这段记忆。” “但祂却在虞诗妃身上，藏下一枚记忆的种子，并选择在这个时候引爆。刚才消失的片刻，我想，小牧已经找回过去。” 「虞」提问：“「凯撒」你觉得，「痴愚诡源」会通过什么方式呢？” 「凯撒」：“……” 祂沉思片刻，说：“没有关系，橘桜雪已经抵达江州，我想他们一定会破坏「痴愚诡源」的计划，无论祂的手段为何！” …… 黎明尘世，江南行省。 一段谎言。 顾离揭穿精神病院的谎言，血红立即吞没樱粉，怒火烧碎橘桜雪的理智，她没有给周海任何开口诡辩的机会。 “死！” 法天象地撑开天幕，手中双剑斩向身前。 周海满头冷汗，大骂一句“废物一号”，但在君王大权面前还算理智，躲进空间甬道。 橘桜雪这愤怒的一剑，几乎要将脚下星球劈碎，智慧王权向外扩张，刹那捕捉到周海逃跑的方向。 “很会跑吗？以为这样就不用死了吗？” 初生的新蕊破土而出，垃圾遍地的大地瞬间生机盎然，她也是有样学样，将正牌君王安蕤教的招数一眼领会。 苏玫本以为自己不会愤怒。 她与弟弟的关系本就一般，可在看见影像中的资料，怪物追着六岁的弟弟满医院跑时，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一时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直到此刻，苏玫才明白，有些刻在血脉中的关系，是难以割舍的。 “康斯坦丁！” “安蕤！” “马彼得！” “周海！” “还有「痴愚诡源」！” “老娘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苏玫胸口不断起伏，她死死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到如今，她清楚地明白，追究一个周海已经无济于事，必须破坏「痴愚诡源」的所有计划，否则弟弟……性命难保！ “顾离，康斯坦丁的研究所在哪？”苏玫问。 “你们要去？”顾离问。 她咬着牙，“必须去！” “可是教授，据我所知，您的分身恐怕……”顾离有些犹豫，“不足以支撑你再死一次，你有可能真的死掉。” 苏玫：“……” “你怎么知道？”她问。 顾离说：“很显然，你以主身躯套取信息的事，全在康斯坦丁计划之中，不是你在算计安蕤，而是「痴愚诡源」在算计你。” 冰冷的机械声，让苏玫心中惊惧。 “教授？”顾离喊着。 苏玫望着显示器中，反复播放的片段，听着六岁弟弟哭泣、求救的喊叫，默默低下了头。 “噗通！” 橘桜雪不费吹灰之力，将满身是血的周海扔在地上，同样看向苏玫。 “是啊。” 苏玫露出苦笑，“这次死了，可就是真的死了。” 橘桜雪忙说：“教授姐姐，我去就行，我现在有足够的实力，并且如果你死在这，师兄会很伤心……” “可是……” 苏玫打断她，脸上的苦涩消失，只剩温柔的笑意。 “弟弟死了，也是真的死了。我只剩这一个亲人，他绝对不能死在姐姐前头！” 苏玫整理好衣服。 高跟鞋踹碎显示器，向着远方大步迈出！ …… …… 第148章 康斯坦丁，证毕！ 黎明尘世，江南行省。 零号研究所。 皇帝一剑斩灭谎言，康斯坦丁跌出虞诗妃的记忆锚点，一口鲜血喷在实验仪器上，污染的紫黑、君王的深紫，以及一滴滴黄金血液。 “嗞——” 污染侵蚀着仪器，安蕤赶紧冲过来，“哥哥。你还好吗？” 康斯坦丁回过头看向妹妹，她的身体已经尽数溃烂，灰暗的星尘与污秽的枯藤混杂在一起，只剩半张人类脸庞。 他指尖掐着掌心，随即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抹笑容，擦掉嘴角的鲜血，说：“没事。不愧是黎明皇帝啊，哪怕是记忆锚点，都差点一剑给我送走。” “哥哥又在胡说！”安蕤气呼呼的样子，“一道记忆而已，就算被湮灭，也不可能送走本体，苏牧陛下他是威胁不到我们的！” “我们现在的威胁是陈墨白，还有……”安蕤一顿，望向哥哥说，“我刚才看到，桜月公主橘桜雪、苏玫姐姐，不知怎么地突然对五号动手。” “橘桜雪将五号博士打得体无完肤，像是泄愤一样的虐待，他被打得只剩最后一口气。” “难道是……苏玫姐姐猜出真相？”安蕤问。 “这样吗？”康斯坦丁显得满不在乎的样子说，“不是苏玫猜出真相，而是有人将研究所的过去，全都泄露出去。” 安蕤柳眉一沉，问：“谁？” 陈墨白与拉美昔思还困在零号研究所，没有走出零号记忆的谎言，苏玫姐姐与橘桜雪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康斯坦丁说：“顾离。” “谁？！” 安蕤一惊，急忙转过头去，清楚地看见顾离的半机械的身体，明明就在容器中囚禁着，他是怎么出去的？ “顾离的意识以信号的方式，逃出研究所，并淘来垃圾零件，拼凑出一具机械身体。”康斯坦丁调出防火墙记录，展示顾离逃亡的路线。 “意识，信号？”安蕤一身冷汗。 “这不是智慧君王源存在的方式吗？难道他与顾离联手了？是啊，大地君王陨落远东，身为x-Space最高席的他，不可能不调查这件事。” “智慧君王潜入了研究所，如此悄无声息吗？”她立即冲到电脑前，准备排查所有设备，看看是否有病毒隐藏。 “妹妹。”康斯坦丁宽慰着，“不用紧张，智慧君王不会来的。 “大地君王陨落，精神君王生死未卜。嗯，在第一时间线，有苏牧、有潘蒂娅，卡利古拉生死未卜，大概就是死了。” “加之中庭最高负责人周海博士消失，我们在朝鹤祸水东引，x-Space现在肯定是一团乱麻，作为仅剩的最高席他只会优先保住x-Space。” “意识信息化的技术，顾离早就摸到门槛。在修建母舰的时候，他学习了大量祖庭知识，就差一个契机。” “这样吗？”藤蔓停止敲击键盘，安蕤心中狐疑。 哥哥的话里存在一个巨大漏洞。 祖庭学习的时候这对大学室友可是日夜待在一起，意识信息化这种事，哥哥难道不知道？ 为什么没有留一手防备？ “好吧。”安蕤选择相信，并坚定不疑。 “也是我的自大，大概是找回第八时间线记忆的老毛病。”康斯坦丁一脸懊悔，“我当时以为胜券在握，对他的看管便松懈了。” “然后呢？”安蕤问。 她其实并不在意哥哥的解释，但哥哥既然选择解释，安蕤自然耐心倾听，并坚定不疑地相信。 “你知道顾离的成名绝技是什么吗？”康斯坦丁反问。 “是什么？” “呵！”康斯坦丁一副气笑的样子说，“是偷资料！这小子是个偷档案的惯犯，甚至研发好几套专业破译的工具。” “嘴上一直喊着，要研发能避免巨兽影响的通讯系统，这个不见他动手。偷资料的骇客工具，倒是背地里一套接一套！” 康斯坦丁叹了口气，“顾离卷走了研究所不少资料，并按照研究所的防火墙系统，改进了他的逃亡路线，最后带着实验日志逃出生天！” 安蕤：“……” 哥哥要是不说，她完全没把顾离这点癖好当回事。不过，现在确实可以不将这个当回事，这研究所内她有绝对的支配权 安蕤仅剩的半张脸露出赴死的决心，“哥哥，没关系的，你安心自己的实验，不会有任何人可以打扰到你！” 她转身离去，干脆、果决。 康斯坦丁脸上的笑意消失，双目无神地望着妹妹离开的背影，喃喃一句，“不知道我们是否还有团聚的那天。” 一直等到妹妹的背影消失，他才望向监控，看着攻入研究所苏玫，说：“苏牧啊苏牧，记得感谢我，我可是帮你找回了最后的亲人。” “如果你们过早的相遇，她是真的会杀了你。毫不犹豫！” “命运啊，就是如此，出场顺序极为重要。” 康斯坦丁收回目光，走进他的战场，那是最后的试验台，他要在这里利用机械，将自己炼金成为——贤者之石。 即，自杀！ “真理的造物主啊，我即将完成我的诺言，请您践行自己的恩赐！” …… 研究所并非空无一人。 顾离拖着半死的周海，望着疯魔般的姐妹，苏玫在右、橘桜雪在左，将守卫研究所的污染教徒屠戮殆尽，踩着异变的尸骸杀进研究所。 屋外，血雨还在持续。 突然，纯白的月光，将整座实验室拉入光明，面对一位存律的入侵，第四君主毫无藏拙，倾尽全力帮助橘桜雪。 如果不是害怕暴露，祂恨不得现在就顶号，帮橘桜雪代打。 这小姑娘对王权的使用也忒粗糙了些，一看就是没经验，以后必须好好调教！ 橘桜雪一刀抹断邪教徒的脖子，任由污血溅满全身。 远处的大门突然洞开。 “退下吧。” 安蕤从合金大门后走出，那稚嫩的半张脸蛋，已经只剩一只眼瞳，在「痴愚诡源」的赐福中，即将成为毫无逻辑的扭曲怪物。 她走到台前，看向苏玫，盈盈一礼，“苏玫姐姐。” 粉毛少女满头血红枯发，提起双剑就准备杀过去，苏玫伸手拦住她，问：“安蕤妹妹，最后一问，当真要阻拦我。” “抱歉，苏玫姐姐。”安蕤眼神带带着歉意。 “虽然时至此刻，一切解释都是徒劳，但我还是想说，请你相信哥哥。我相信哥哥，因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歉意，变为坚决。 “你疯了吗？「痴愚诡源」正在你身体里降临！”苏玫神情更加痛苦。 “当初相遇时说好的，祂只是实现目标的手段，要去改变这个陈旧、腐朽、固化的旧世界。而你现在却……堕落成这个样子？” 安蕤并不在意，解释说：“妹妹当然记得，那时候我们立誓，要以混乱颠覆固化，以痴愚结构威权，向黎明示以真理！” “为此，区区贱躯，死不足惜。” “苏玫姐姐，我喜欢你，真的！”她认真地说，“我依旧记得，六十四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季，你在伊季尔格勒之战中的英姿。” 等，等一下！橘桜雪突然冷静下来。 什么叫“六十四年前的冬季”？眼前这个女孩看着不是才，十六七岁的模样，比自己都嫩一些。 没想到居然是，至少六十四岁的老怪物？ 她是怎么驻颜有方，一直保持十六七模样的？就算是第一君王女皇陛下，也已经是熟女大姐姐。 难道说，草木王权有保持年轻的权柄？ “六十四年前？”苏玫陷入回忆，“是啊，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在伊季尔格勒的城市废墟中，那时你才十六岁。” 六十四年前十六岁，眼前的小姑娘居然已经是“八十岁”的奶奶！ 就连一身破烂零件的机械顾离，胸前的屏幕都露出惊愕的表情。 “是姐姐救得我，安蕤记得很清楚。”她说。 “当时莱茵帝国与埃维苏共和国，爆发黎明十三时间线有史以来最血腥的战争！鲜血涂满每一寸街道、每一栋大楼。” “当时的我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究竟是为什么，让两个超级帝国押上几百万人的生命，在一座河畔城市血拼。” “我只觉得世界不该是这样！” “后来我君王血脉觉醒，投身祖国建设，才逐渐知晓当年旧事。是有一位超越尘世的存在，暗中策划了这场战争，前后一共血祭了将近……四千万人！” “我是幸运的，等来姐姐的援手，但那四千万人是不幸的，一位嗜血成性的恶魔，将他们的性命当成了筹码。” “哥哥说，我们要终结这一切！”安蕤的眼神逐渐归于平静，“姐姐，我恳请你，不要阻止我。” “呼——” 一九四二年的血色记忆，重新浮现脑海，那是苏玫都想忘记的一幕。 她从北境一路走向中庭，沿途所见俱是骸骨。 世界毫无希望！ “我知晓你的心意，但不赞同你们的行为，那不是一条正确的路。”苏玫长叹一口气，“既然背道而驰，那就刀兵相见吧！” “让姐姐看看这些年，你又成长了多少！” 苏玫将一枚赤红丹药塞进嘴中，双手摊开，力量释放，序列的金光在她身上燃烧，一尊虚影撑开红雨天幕。 顾离看到那是一尊九尾玉狐，那是法天象地！ 不是。 苏玫教授也会？ 顾离先是一阵惊讶，随后想了想，以苏家和千叶教授的关系，以苏玫的天资，不会才显得十分奇怪。 橘桜雪眨眨眼，“姐姐，你也是九尾？好巧哦，我也是九尾！” 身后，桜月九尾粉狐浮现，相似的法天象地。 安蕤望着两尊九尾法天象地，没有任何惧色，只是说了句，“苏玫姐姐、橘桜雪，在这个地方，我是不会死的！” “那要试试看！” 橘桜雪一马当先，双方厮杀在一起。顾离带着周海趁机冲入零号研究所，安蕤立即来攻，苏玫出手阻拦。 “没用的。”安蕤说，“研究所里全是怪物！顾离进去，必死无疑！” “这就不劳烦你来操心！” 橘桜雪从身后杀来，法天象地将安蕤的身躯碾得粉碎，但怪物少女刚死，就重新复活，并出现在桜月九尾身后。 “我说了，在这里，你们……杀不死我！” 污染藤蔓洞穿法天象地。 …… 顾离在零号研究所的走廊拼命地跑，康斯坦丁是比安蕤更加难对付的主角。 因此必须要用主角来对付主角，将陈墨白救出「痴愚诡源」的谎言。 “不，不要！” 孩童的哭泣在耳边响起。 他转头看见，小苏牧从身边一瞬跑过，速度之快连他瞠目结舌，这不是人类拥有的正常速度，这是速度序列！ 顾离回头，一只牛首鱼尾的怪物，张着血盆巨口，暴怒冲杀而来。 他被研究所拉进记忆谎言。 牛首怪物一头撞塌合金墙壁，基地开始坍塌。 “淦！” 顾离大骂一句，“皇帝金血就养出这些丑陋怪物？康斯坦丁，你小子到底行不行啊，让你爹来好好教教你！” 他没有任何慌乱，低头看向周海，毫不犹豫地将这位博士扔向牛首怪物！ 周海悠悠转醒，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 牛角顶到博士的瞬间，顾离转头看向身边的门，胸口的显示器露出微笑，“咔哒”，开门，迈步，离开走廊。 临别之前看到，周海博士的胸口破开一个血窟窿，谎言时间开始扭曲，顾离没有任何犹豫，冷漠地看着他，关上房门。 “自己造怪物，那就自己好好品尝这份恐惧！” 谎言吞噬周海。 顾离进入现实，真正的零号研究所，埋藏在地下深处从来没被发现的实验基地，这里的一切积累一层厚厚的灰尘。 他一步步靠近谎言的源头，零号病房，苏牧曾经的囚笼。 “咔哒”，门没有锁，他进入零号病房，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睡眠舱。 此刻，躺在零号病房中的人，是关天炎。她的下半身，长着一颗蠕动的血瘤，无数三孔针管插在可怜女孩的身上。 顾离注视着这一切，可他连流泪的权力，都被康斯坦丁剥夺。只剩冰冷的屏幕，露出一张戏剧的哭脸表情。 他无力地触摸仪器的键盘，实验已经无法停歇。 “你终于来了。” 身后，惨白的实验室灯光点亮，康斯坦丁走进房间，当着顾离的面，点燃最后一支香烟，“别介意，最后一次。” “的确是最后一次。”顾离说。 “你就这样来？”康斯坦丁问，“我还以为你会弄点炫酷的装备，你知道吗，我在垃圾堆里藏了大宝贝，第八时间线的帝皇机甲！” “没找到？”他问。 顾离摇头，说：“我要如何用你的东西，来战胜你呢？” “可是，难道你用我不要的垃圾，就能战胜我吗？”康斯坦丁反问。 “你应当知道。”顾离胸口的屏幕露出嘲笑的表情，“智慧序列的继血种，从来就不会单独战斗，我们是最好的盟友！” 垃圾机械身后露出第三只手，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枚字符，然后，确认！ “轰隆！” 金色雷暴闪动。 陈墨白与拉美昔思出现在零号病房。 “垂死挣扎！” 康斯坦丁抽完最后一支香烟，踩灭烟头，随即张开双臂，污染从研究所的走廊倒灌进病房，拥抱「痴愚诡源」的赐福。 “神之造物，业已证毕！” “第八黎明将在零点，为尘世带来真理的秩序！” …… …… 第149章 螳螂捕蝉，图穷匕见 荒古时间线，西海。 小须弥山。 圣人降临，天仙避退。引渡经幢，笼盖四方。 「凯撒」愚弄着善璃圣人，操控他一掌拍下，将三霄的九曲黄河阵砸得粉碎。 混元金斗、金蛟剪、定海珠立即救主，引渡经幢降下灰死诅咒，这些先天灵宝替主人当下致命一击，全部失去光华，沦为凡铁。 赵公明捧着死鱼眼般的定海珠，喊着：“这不可能！哪怕是师尊，都不可能将我这定海珠，变成没用的珠子。” 潘蒂娅望着这一幕，心口“噗通”狂跳，刚一回身，灰死诅咒向她杀来。 她先是举起青萍剑，又觉得不靠谱，随即祭出打神鞭。 灰死撞在打神鞭上，灰、金激荡出一圈圈涟漪，就在潘蒂娅赞美配角先生的灵宝，能挡住一位原初降临的攻击时，身后的封神榜瞬间爬满僵硬的灰死。 傀儡善璃发出嗤笑，“人间的凡民如何与高天的神明争辉？本座掌握的，虚数宇宙存在的基石规律，无人可以违背。” “包括，「伊兰佩文」！” 听着圣人的嘲讽，望着掌心逐渐灰死的打神鞭，还有不断被侵蚀的封神榜，潘蒂娅的心沉到谷底。 一向自诩理智的她，这一次也不得不通过大口呼吸，来缓解心中的恐惧。 但恐惧无法被消解，甚至还在放大。 配角先生，你人呢？ 不说提前说好，我坚定拖延，等到你来吗？ 现在敌方大boSS都已经现身，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潘蒂娅既不敢扔掉打神鞭，又恐惧继续执掌遭到诅咒，在灰死的无限逼近中，整个僵硬原地，反复权衡。 “白榆师侄，小心！”无当圣母突然大喊一声，“你的身体！” “身体？” 潘蒂娅从僵硬中回过神来，低下头，发现她的龙虎如意、七香战车，还有青莲，全都失去华光，变成灰死废品！ “怎么会？” 不等潘蒂娅逃离青莲，灰死已经吞没她的双脚，云裳裙摆也在风中凋零，就连赤黑的死兆蝴蝶都在褪色。 潘蒂娅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 她甚至感知不到，灰死诅咒的攻击是从哪里发起的，就像「凯撒」说得那样，这是虚数宇宙存在的基本规律！ 基本规律无处不在！ 耳畔响起惊叫，潘蒂娅转过头去看到，阐教十二仙、无当圣母、赵公明、三霄娘娘，已经被灰死彻底吞没。 傀儡善璃的声音再次响起，“黎明主角果然还是难杀一些，但也只是多几分钟的事。暴君小姐，你死之后，我们在第九时间线的仇，一笔勾销。” “本座向来大度。” 这声音宏大、庄严。 灰死吞没到潘蒂娅的胸前，在神王、恶魔的注视中，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露出微笑，“「凯撒」，现在说这些，早了些吧？” 嗯？ 「凯撒」虚影垂眸，望向将死的死兆暴君。 “你难道不好奇，配角先生为什么非要派我来，又在你现身后迟迟不出现？”潘蒂娅反问，灰死蔓延到她的白皙脖颈。 “田忌赛马，区区棋子。”傀儡善璃说。 “笑话！本小姐可是……咕噜咕噜，呜呜呜……”灰死吞没潘蒂娅最硬的嘴。 她像溺水一般，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凯撒」望着这一幕，在黎明神国捏紧拳头，祂痛恨话说一半的谜语人，因为曾经深受其害，那狡猾的老教宗从来都是满嘴谜语！ “别急。”「虞」微微一笑，“咱们的暴君小姐，马上就能回答你。” 「虞」话音刚落。 吞没潘蒂娅的灰死突然裂出缝隙，那是滔天的污秽，绝对的污染！ 是「大夜空相」，是「痴愚诡源」，还是「丰育潘母」！ 等等。 数种，或多、或少，或核心、或边缘，潘蒂娅身体中的存律污染，被她完全解放，一起冲向「凯撒」的基本规律。 “淦！”「凯撒」在黎明神座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虞」眼角欣喜，捂嘴偷笑。 每一种基本规律都有对应的克制，苏牧很好地悟出这一点，并猜到背后的主谋，选择打出主角小姐这张牌。 「丰育潘母」，常实宇宙正向解释：克己、节制、慎独。 虚数宇宙逆向解释：纵欲、交配、繁育、不死孽生。 祂在虚数宇宙表现出的污染，完全克制「凯撒」掌握的原初大权——原初众神孑遗的第二原初权柄——「夜」。 ——肃杀、凋亡、枯萎、毁灭、寂灭！ 存律的污染冲破「凯撒」的权柄，死灰还是还原，褪去的色彩重新复苏，是黄金的、是赤黑的，是群星闪耀的白榆。 “咕！——” 死兆蝴蝶发出怒鸣，象征第九时刻的暴君，再度死而复生！ 『抱歉。』 潘蒂娅的耳边响起苏牧的传音，『有些话我不能提前对你说，回家后我会有所解释。』 不能说？她满心疑虑，但全都憋回心底。 “「凯撒」！” 潘蒂娅举着打神鞭，“本小姐在第九时间线能斩你，在第一时间线照样能斩你，你的死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凯撒」听着她的讽刺，立即明白过来，“是祂！原初的圣白大祭司「卡洛儿」！一定是祂，将原初大权的本质告诉苏牧。” “也有可能是「路弥迩」教宗阁下哦。”「虞」俏皮地善意提醒一句。 「路弥迩」…… 听到这个名字「凯撒」眼角一抽。 重新看向潘蒂娅，对于这份挑衅祂并不在乎，纵然自己无可奈何这个满身bug的主角，但区区一人而已，祂要的是整个荒古第一时间线！ “奥丁、路西法，这位小姐就交给你们，我去中洲收容另一尊天柱。”「凯撒」提线善璃，头也不回地直扑鸿道中洲。 潘蒂娅想去追，但奥丁与路西法，将她留在小须弥山。 “白榆仙子，我观你与我西方有缘，不如来我西方。”路西法带着玩笑的口吻，“无论是神国还是地狱，任你挑选。” 潘蒂娅指着东方，“看，苏牧！” 神王奥丁回过头去。 恶魔天使不为所动。 “白榆仙子，苏牧陛下刚才不来，现在就更不会来，区区把戏你在愚弄谁……噗！” 恶魔天使正笑着，突然一口污血喷出。 两把仙剑洞穿祂的神躯。 一旁，神王奥丁挥动昆古尼尔，挡住另外两把仙剑。 “太一圣人是来不了，但是我可以来。”四大仙剑归位，诛仙剑阵摆下，一位锐意杀伐的青年道君骑着夔牛从中洲而来。 “通天教主？”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恶魔天使擦拭嘴角鲜血，神躯在火中恢复。 冷笑一声，“纵使你有诛仙剑阵，还能以一敌二不成？” “另外，诛仙四剑对圣人可不管用。” 恶魔火焰之下，诛仙剑贯穿的巨大伤疤，迅速愈合。 通天教主自信一笑，身后万剑展开，“一位当然不够，那再加一位可好？道友还不现身，一打二我可没把握！” 神王、恶魔立即看去，浮光剑影之后，一位女圣人骑着青鸾出现在战场，掌心把玩着一枚特殊样式的红白彼岸花。 是女娲！ 神王、恶魔对视一眼，均想不明白，女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东土坐镇，防止自己偷家吗？ 狐疑中，惊恐陡乍现……难道！ 祂们立即将目光投向西牛贺洲，一支人、妖、兽三族联合的修士大军越过西昆仑，驾驶着仙舟宝船浩浩荡荡，杀向西牛贺洲。 最大的那艘龙凤宝船上，第一时间线的皇帝风叶，正站在大公盟的龙纛之下，面色肃穆。蒂娜、白狐宫司陪同左右。 看这架势是准备西洲荡魔！ 女娲注视着两位外来者的神情，问：“很意外吗？” 神王不语。 恶魔凝思，求知欲驱使着祂开口询问：“你们是怎么做到一点消息都没泄露的？” “或许，是你们太过自信情报的来源？”女娲笑着反问，“以为苏牧的一举一动，都无法逃离你们的窥视。” 神王、恶魔同时沉默，想着：难道是贤者获取信息的方式被皇帝切断了？ “太一不是在瑶池吗？”奥丁开口问。 “是啊。”女娲点头承认，“几位的情报依旧是那样准，太一的确在瑶池。这让我更加确信，你们对他施加了某种特殊手段。” 听到这句，神王、恶魔终于确信，贤者获取信息的渠道，已经被黎明皇帝发现，因此，他做出的一切决策全都绕过了太一，还有木青华！ 他们都是幌子！ 那么谁才是传信的那个？ …… 西牛贺洲。 天庭、大公盟三族联军驾乘仙舟宝船，越过西昆仑以闪电般的速度，从天空发起突袭，英灵神国麾下的魔国猝不及防，短短几个时辰内，魔国边境彻底溃败。 龙纛之下，风叶身边，蒂娜与白狐宫司之间，还站着一位被众圣联手屏蔽的少年。 他瞪大大眼睛，像是乡下来的土包子，看什么都觉得好奇。 “哦！~~~~” 柏嘉凡一脸激动，“好厉害的仙舟宝船，这就是东方仙法吗？” 他在好奇仙舟宝船，其余人正在好奇他。 初见的第一眼，不等柏嘉凡开口，蒂娜便一眼认出，这就是自己的师弟！ “这叫仙工机关，不是你认为的仙法。”蒂娜牵着柏嘉凡，带着参观联合舰队，耐心讲解大公盟的仙工成果。 “这些都是你们想出来的吗？”柏嘉凡一脸惊奇。 妙德国的船在河里都有沉没的风险，东方的船居然已经能够在天上飞。 蒂娜说：“倒也不完全是，是一位名叫「卡洛儿」的姐姐，在玄枵大虚传授教导给我们的，然后我们结合仙法开辟出仙工！” “「卡洛儿」姐姐，那是谁？”柏嘉凡挠挠头。 “等战争结束后，你就能见到她。她现在正忙着呢，要陪着太一圣人去参加最后一场苦战。” 蒂娜回头望向瑶池。 …… 西昆仑，瑶池。 太一苏牧睁开双眼，圣白纯光在眼前落下，「卡洛儿」仪态优雅地走来，“看起来你并不打算与那位合作。” “你知道了？”苏牧有些诧异。 “十三时间线的仙童，刚刚在我耳边说了悄悄话。”「卡洛儿」解释说，“驺虞儿记忆锚点爆炸的同一时间，「痴愚诡源」向着黎明发起进攻。” “看样子是准备塞一些污染进来，仙童试图阻止，但这一次是里应外合，还是有部分污染掉落江州市区。” 她指了指头顶，“小心哦！天幕外这片混沌海，也是「痴愚诡源」的孑遗。我们现在啊，是两条时间线受敌。” “应该说是三条。”苏牧纠正说。 “对哦！” 「卡洛儿」想起来了，说：“倒是忘记，还有小暴君，刚刚我看到，为了对抗「凯撒」的夜之大权，她解放了珍藏的存律污染。” “不过她那边不用太过担心，接受一位存律赐福，你的命是存律的，但是欠得赐福多了，存律就是你的。” 她笑眼弯弯，很是开心。 “有好消息？”苏牧诧异地问。 “有呀！” “什么？” “不告诉你！” 「卡洛儿」的金、银异瞳里，满是调皮捣蛋的狡黠，看得人一时忘记她贵为圣白大祭司的位格。 她曾经也是彼岸花家族，一个无忧无虑、每天调皮捣蛋的小公主。 苏牧莞尔一笑，“行，那就说说，我能知道的。” “第一，你知道的，天庭、大公盟、妖仙联军已经进入西牛贺洲，准备直接杀上灵山，断绝‘三世佛命数’的根基。” “第二，女娲娘娘、通天教主、潘蒂娅联手，将入圣状态的神王、恶魔留在小须弥山。” “第三，「凯撒」奴役善璃，直扑玉虚宫。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快了，我们该动身前往鸿道中洲的昆仑山。” 她取出一朵双色彼岸花，问：“准备好了吗？” “嗯。出发吧！” 彼岸花坠落瑶池，天空在脚下倒映，红、白花瓣绽开原初大权。 「卡洛儿」上前拉住苏牧的手，“伊铂斯，走了哦！” 花瓣扬起，圣白烂漫，时空在身边流转，眨眼的片刻间，战场已经转换。 同样的昆仑山，一南一北，太一驾临玉虚宫。 灰死的天幕下，太清、玉清正在鏖战傀儡善璃，「凯撒」的投影占满苍穹。 傀儡善璃开口，“「卡洛儿」，果然是你！” 「卡洛儿」没有解释，既然对方没有发现柏嘉凡，那就继续隐瞒下来，“没错，「凯撒」大人，又是我啊！” “雕虫小技就想毁我大计？”刚才的瑶池谈话，「凯撒」已经知悉苏牧的全盘计划，但是祂根本不在乎。 “时间，太迟了！” “哈哈哈……” 「凯撒」笑着，众圣脚下的巍峨昆仑，好似突然苏醒一般，爆发出惊人的滔天业障。 傀儡善璃怒吼：“这从来都不是荒古一条时间线的战斗。” “苏牧，一切将会在这里，终结！” 同一时刻，黎明尘世、昆仑圣域，寒琡看到，山摇地动！ …… …… 第150章 黄雀在后，谎言降临 荒古时间线，鸿道中洲。 昆仑山。 「凯撒」翻开祂的手牌，苏牧亲眼看到，脚下昆仑群山沸腾，滔天的污染业障不知何处而来，一瞬间淹没整个西方天柱。 善璃的佛眸一片灰死，堂堂天柱圣人再无半点生机。 「卡洛儿」浅笑凝固，靠在苏牧耳畔说：“一个坏消息。「凯撒」的本源在原初之地内宇宙，向黎明世界发起疯狂的进攻。” “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将大量原初污染送进黎明！” “我已经……嗯？” 「卡洛儿」的瞳骤然一缩，“伊铂斯，你！” “怎么了？” 苏牧一脸疑惑，只觉得鼻子痒痒的，似乎在流血，伸手一摸，满眼萧索的灰死，在空气中迅速异化成黑死。 但这只是一切的开始！ “这不可能！” 苏牧低声惊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清晰地看见，黎明神国之上，众神国度的璀璨群星正在一颗接一颗的灰死！ 黎明神权正从他掌心流失。 什么时候？！ 「凯撒」的诅咒为什么会出现在黎明神国，自己究竟什么时候中了祂的诅咒？ 从一开始吗？ “「虞」！” “「虞」！” “「虞」！” 苏牧焦急地，在黎明神国大殿大声喊着，但神殿空荡荡，这一次她不再回应自己。没有人知道她去往哪里。 皇帝位格的基石，在这一刻出现动摇！ 黎明神座之上。 「虞」双手攥在一起，苏牧的喊声她听得清清楚楚，却无法做出任何回应，只能望着面前胜券在握的「凯撒」。 “你不打算回他？”祂问。 “急什么？”「凯撒」气定神闲、优哉游哉，“现在不是好时机，先让他着急着急，谁让他最近一年都不怎么理我！” 「虞」挤出笑意，“你还挺记仇。” “偶尔也会记上一笔，我的生命太过漫长，遗忘总是伴随着我，唯有强烈的情感色彩，才能让我有活着的感觉。”「凯撒」说。 祂平静的目光下藏着悲凉，“闲暇时刻，我总是忍不住怀念那段痛苦的回忆，与「路弥迩」同行的时光。当然，我不想回到过去。” “看来教宗大人在你的记忆中，留下了不少的仇恨。”「虞」顺着往下说。 同时不停思考，自己能为苏牧做些什么。 “对啊。”「凯撒」会心一笑，“贤者、愚者，总是对立的。相比于第一位愚者，他更加讨我欢心，所有人都喜欢他。” 第一位愚者……「虞」美眸波动。 祂听过这个称呼，但有关此人的一切，早已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流传后世的，只有第二、第三两位愚者。 分别是圣光教宗：「路弥迩」，以及造物创生之天：「伊兰佩文」。 “到时间了。” 「凯撒」完全不给「虞」提问的机会，一向讨厌谜语人的祂也当起谜语人，走下神座天阶，出现在神国大殿之中。 “「虞」……虞？”苏牧终于找到她的身影，不是之后长大的美人姐姐，而是退回到初见时小虞诗妃的模样。 “「凯撒」，咳咳……”“小虞诗妃”的脸上晕着病红，“「凯撒」通过奥丁、路西法的神国，正在侵蚀黎明。” “酥，酥酥。不必管我，我还能坚持一会，一定要先行斩杀，杀……嗳呦！”话音未落，“小虞诗妃”一头栽进苏牧怀中，昏死过去。 「虞」在神座上望着这一幕，忍不住翻起白眼。 “额……” 「虞」看样子是不中用了。苏牧随手变出一张床，抱起她放下，随即离开神国。 临别之时，突然回头，看上最后一眼。 “好好休息，一觉睡醒，还是黎明。” 苏牧离开。 「凯撒」诈尸般，直挺挺地坐起身，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戏谑说：“黎明还是黎明，但一觉睡醒，就会成为原初的黎明！” 昆仑山上，祂操控着天柱圣人，以一敌三迎战太一、太清、玉清。远处，「卡洛儿」只是看着，没有丝毫干预的意思。 祂亲眼见证到，圣人的大道之争，将昆仑群山崩碎，将鸿道中洲倾覆。高天在哭泣，大地在悲鸣，就连仙人都在四散逃亡。 荒古时间线，五大部洲，几无净土，战火正在荼毒每一寸土地。 包括圣人道场，联军摧枯拉朽，一路平推到灵山脚下。 这里已经被「凯撒」完全污染。 …… 黎明尘世，江南行省。 零号研究所。 康斯坦丁抽完最后一支烟，让「痴愚诡源」完全支配自己，痴愚、混沌的污染以研究所为奇点，向着黎明蔓延、炸开！ 陈墨白与拉美昔思在内，对抗变成怪物的康斯坦丁。 苏玫与橘桜雪在外，对抗人类特征完全消失的安蕤。 这对兄妹以最疯狂的举动，将整个江州拖入「痴愚诡源」的阴霾。 「卡洛儿」在天国边境，一时应接不暇。 顾离趁机直扑零号睡眠舱，试图打断第八黎明诞生的最后进程，机械铁手敲击着键盘，已经没有丝毫用处。 望着睡眠舱中，酣然入梦、笑容甜美的关天炎。 顾离沉默片刻，终于迈出最后一步。 他将机械大脑接入睡眠舱，识以信号的方式，进入摇篮系统。 纯白的光在眼前炸开。 天量的数据冲刷着顾离的意识，仅仅是窥视一眼，智慧序列的A+权能立即产生裂解，他不得不设下屏障，阻挡信息的冲刷。 [顾离，你是专业的，不过是些数据，你应当感到兴奋！] 研究所的显示器上，一行注释如此敲下。 他在鼓励自己。 随即，更多注释不断敲下，大量报错信息出现，研究所的警报系统开始闪烁，“警告，警告，有人非法闯入数据库。警告！” “轰！” 橘桜雪暴躁地一剑轰碎喇叭，这冰冷的机械声，令她格外反感。 苏玫的目光却落她的脸上，从审视转为惊喜。 “怎么了？”橘桜雪问。 “我记得，月之大权中，是有智慧的部分，对吗？”苏玫反问。 “对呀……欸？对哦！” 橘桜雪猛然反应过来，“智慧序列是可以连接并行的，我虽然不懂计算机，但是可以把智慧权柄的算力借给顾离！” 安蕤听到这句，再度杀来，试图以痴愚影响橘桜雪的智慧权柄，但她的谎言不足以影响第四神座的智慧权柄。 痴愚的混沌扭曲中，依旧有天量权柄介入顾离的序列，成为他梳理数据库的算力，研究所的显示器上，注释一行行快速写下。 而顾离视觉中，苏牧、关天炎过去的所有信息，正在一一演算。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五号博士周海的计划。 注释：[所以，从一开始，周海资助关家、收养火火，就是为了她完美容器的身份，让她成为苏牧神血的培养皿！] 注释：[这样的想法，周海博士居然对火火说过，希望她与苏牧走到一起。可火火并不喜欢苏牧，只是将他当成弟弟。] 数据深挖。 顾离找到大量周海对自己的平静，他告诉火火，自己不是那个合格的丈夫，缺少勇气与魄力，感情上犹犹豫豫、瞻前顾后。 突然，他挖掘到一条康斯坦丁的注释，[在没有强大外力的推动下，顾离与关天炎两人，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 随着数据的不断深挖，康斯坦丁的部分逐渐出现。 注释：[嗯？] 顾离突然挖掘到大量加密注释，无论他如何破解、转译，只能得到一个简单的名字，还有大量无用的垃圾。 名字是，安蕤。 顾离立即放弃其余运算，全力破解这些加密内容，最后得出一个问题秘钥：[我们哥哥的名字是？] 问题显示在屏幕上。 康斯坦丁突然不顾一切地，向着睡眠舱冲去。 拉美昔思不顾伤势，黑猫一口咬住他，陈墨白立即挡住去路。 安蕤像是得到命令，不在与苏玫、橘桜雪缠斗，同样杀向睡眠舱，但攻守易型，她同样被纠缠死死的。 注释：[苏玫教授，你知道是谁吗？] 苏玫当然知道，大声喊着：“卡文迪许！” 生怕顾离无法听见，她用序列剑气凌空写下这个名字。 注释：[答案：卡文迪许。] 注释：[秘钥正确，欢迎回家，康斯坦丁。] 注释：[今天是********] 是什么啊？！ 顾离望着后面的乱码，该死的康斯坦丁居然在答案后面再加一层转译！ 但是这一次的破解格外轻松，转译方式他曾经教过自己，在大学的时候。 注释：[时间，2006.11.11。提示，今天是安蕤的生日*****] 顾离看的一阵失望。 他知道今天是康斯坦丁妹妹的生日，但是这个生日过的可真够糟糕的！ 如此庞大的算力，最后居然只得出这样一句。 注释：[****今天是安蕤的……//] 新的数据跳出。 顾离在数据库中瞪大双眼，哪怕现成信息依旧无法掩盖他的惊愕——注释：[……也是她第六十四个的忌日！] 忌……日？！ 随着这一行数据的解密，原本大打出手的零号研究所，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停了手，橘桜雪脖子僵硬地看向变成怪物的安蕤。 “这不可能！”苏玫失声喊着，“如果安蕤死了，那么六十四年前，我在伊季尔格勒见到的是谁？明明大家一起撑过那场灾难。” 注释：[1942.11.11*今天也是妹妹的生日，感谢上帝，哦不，是「痴愚诡源」！是天外的造物主让妹妹重新活过来。] 注释：[1942.11.12*残酷的巷战结束，莱茵帝国暂时退兵。苏玫小姐回来了，她的状态很差，真不知道前线究竟都是什么样可怕的怪物，强大如她都在恐惧！] 注释：[1942.11.12*苏玫小姐很喜欢妹妹，可我不能告诉她，妹妹已经死去，她看到是永远停留在十六岁的“谎言”，来自天外造物主的权柄。] 注释：[……] 注释：[……] 信息一条条转译在屏幕上，所有人都陷入诡异的沉默，苏玫看向安蕤，看向这个陪在她身边六十余年，比亲弟弟还亲的妹妹。 她居然只是一段……谎言？ 安蕤已经没有面容，没有人知道她的情绪，但所有人都能猜到她的情绪，她正蠕动地一点点靠近康斯坦丁。 每一步都格外艰难。 谎言虚构的身体，在谎言破灭的那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因为安蕤不再相信哥哥话，她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死了！ 草木王权的藤蔓伸出，安蕤多么希望，她还能剩下一双安慰哥哥的手，可「痴愚诡源」已经将她污染的面目全非。 安蕤多么希望，在谎言消失以前，再喊上一声“哥哥”，可「痴愚诡源」已经将她污染的面目全非。 她只剩最后一个心愿。 沦为怪物的康斯坦丁低下头，喊了一声：“妹妹。” 腐烂的藤蔓向前，向前，再向前，马上就能触碰到哥哥，“叮！”藤蔓化作粉末，被拆穿的谎言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橘桜雪的愤怒稍加平息，不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 陈墨白、拉美昔思、苏玫、橘桜雪，他们将康斯坦丁围在中间，没有人会因为同情，放过这个献祭给存律的疯子！ 而顾离没有丝毫停歇，冰冷的程序完全不在乎这对兄妹的过去，而是继续运算下去，终于找到最底层的实验程序代码。 藏在天量垃圾信息的一行，注释：[第八黎明工程启动。] 顾离立即将所有命令修正，让实验向反方向运行。 “顾离，我早说过，迟了。”康斯坦丁起身，眼神毫无波动，“我深知你的性格，因此，这一行代码不过愚弄的把戏！” 屏幕上程序继续调动，顾离翻找出一句，注释：[命令：//康斯坦丁阁下，你已死亡，现在的只是一段谎言！] “哈哈哈……” 康斯坦丁掩面大笑，他的身体和刚才的安蕤一样，洒落风尘，“你们以为我还是【贤者之石】？那东西早就在关小姐的肚子里！” “常实宇宙的，真理造物主，我，康斯坦丁，祈求你的降……” “轰！” 橘桜雪一剑将他轰杀，“聒噪！” “唔——” 叹息从睡眠舱中响起。 陈墨白大喊着：“顾离，快出来，返回你的身体！” 注释：[不！有机会，一定还有机会的！] 注释：[我不能放弃，我一定要救出火火！] 注释：[这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 注释：[我一定要找到她*******] 注释：[*********************] “我的智慧权柄好像……”橘桜雪的声音带着哭腔，“感知不到顾离的存在了！” “汩汩——” 金黄色的完美撕碎完美容器下体的血瘤，肮脏的污秽中爬出酷似苏牧胎儿，他正咧嘴大笑地注视着眼前的几人。 “咔！——” 裂纹爬满舱体，胎儿打碎囚笼，「痴愚诡源」的污染从高天、深渊涌出，淹没整个零号研究所。 实验室外。 宁宁回过身去，抬头看见整个荒古时间线，被存律的污染涂抹成瑰丽的星尘。 她刚刚传出最后的消息，混沌切断与苏牧的联系。 「痴愚诡源」，侵入黎明！ …… …… 第151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荒古时间线，鸿道中洲。 昆仑山。 星辰一颗接一颗死去，神国一座接一座陷落，原初之夜同时入侵荒古时刻、黎明神国，皇帝正在失去他的权柄！ 「凯撒」无法遏制心中兴奋，万年运筹将在这一刻实现！ 祂已经不满足于区区荒古，尽管北境的准备并不充分，祂依旧选择颠覆蔷薇的一如神国。 叛乱，声势浩大地席卷整个因铎。 蔷薇得死，阿莱克雅更得死！ 上一次，让这位骑士王侥幸逃走，这一次「凯撒」准备绑架整个因铎的公民，将他们的王逼出来！ 至于天阙神国……「凯撒」尝试过各种方式，始终找不到这位深红的踪迹，这个古老、守旧文明的核心始终密不透风。 “不想说点什么？”「凯撒」回过头问。 祂突然注意到，自己从神殿返回后，神座上的“俘虏”一言不发。 「虞」从容笑着，“祝你成功。” 虚张声势！ 「凯撒」不以为意，祂十分清楚，对方已经无牌可出，叹息一声：“你本可以成功，无论是精神病院还是福利院。” “只要……杀掉苏牧！”“小虞诗妃”森然一笑，“只需命令结社，将他还原成贤者之石，第十三时间线便是你囊中之物。” 「凯撒」的口吻充满遗憾，“可惜，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我不作如是观！「凯撒」阁下。”「虞」收起笑容，满脸严肃，“我在黎明见过你从未见过的，我们的过去是错的！” “错？”「凯撒」打量着祂的认真，凝思片刻，依旧无法认同，指着鸿道中洲的圣人之战，“是对是错，即将揭晓。” 「虞」的目光落在苏牧身上，不断失去皇帝权柄的他，即使与太清、玉清并肩作战，依旧不是傀儡善璃的对手。 原初污染从昆仑玉虚开始，正在倾覆整个鸿道中洲，群山崩塌、江河暴虐，圣人之争的道韵余威四散倾落，令中洲破碎！ 「虞」端坐黎明神座之上，在「凯撒」似笑非笑地注视中，一双美眸死死盯着狼狈不堪的苏牧，希望全都寄托在他身上。 ——我已无力助你，接下来只能看你自己！ …… 中洲。 曾经在十三时间线无往不利的金边黑日，此刻从高天坠落，沉没在大地之上，八百里锦绣山河付之一炬。 法天象地破碎，苏牧坠入岩浆，激起烧红天穹的炎柱。 太清、玉清明显感觉到，太一的力量正在不断衰弱，奴役善璃的虚影在不断变强。 傀儡善璃开口，“死斗，灰飞烟灭。投降，只输一半。本座不会留在荒古，第一时间线的未来依旧由你们做主。” 他望着元始天尊，“你不是在追求另一种可能吗？现在本座给你，我还会将三大天柱合并，全部交给你们执掌。” “二位，还有通天教主，将会成为黎明十三时间线以来，最强大的支柱！” “如果不选，这样好的机会就只能便宜西方。善璃圣人不幸，但梵净、燃灯、慈氏，将会取代三清，统治荒古时刻！” “利弊得失，自行考虑！”傀儡善璃绕过二圣，砸向大地，准备将苏牧一举打出荒古，剥夺他在荒古的存在。 「凯撒」不清楚，苏牧究竟是如何绕过自己，将行动命令传达给各方。但不听话的孩子，必须狠狠修理！ 推迟三百年的计划，终于即将返回原点。 「凯撒」露出笑意。 苏牧从岩浆中狼狈爬出，身上满是无法愈合的灰死伤口，金血不停流淌，意识也在不断模糊，正如流逝的神权。 “果然是这样吗？” 苏牧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他心中一直有种异样的感觉，自荒古时间线降临江州，自己的一举一动好像都在敌人的预料之中。 起初，他只是简单的以为，奥丁毕竟是饮用过智慧泉水的神王，为此献祭了一只神瞳。可后来，事情逐渐不对起来。 那只献祭的神瞳，竟像是装在自己身上的摄像头，这边一有行动，奥丁那里马上就有对策！ 本以为问题出在主角小姐身上。 因为她真的拥有奥丁的另一只神瞳，但几次实验下来发现，敌人对主角小姐的行踪，反而掌握的并不清晰。 就盯着自己一人监视！ 自己说出口的每一句话，甚至是脑海中产生的“某些念头”，都有可能被敌人知晓，怀疑的目光便转移到「虞」身上。 「虞」正变得越来越古怪！ “啊切！” 神座上的「虞」本「虞」猛地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立即知道这是苏牧在“想”自己。 但祂并不生气，反而十分开心。 见「凯撒」狐疑地看来，「虞」扬起下巴，“感冒了！不行吗？” 感冒…… 「凯撒」眼角一抽，不过这种时候，祂也懒得理会这些小动作。 因为太清、玉清，没有考虑祂的建议，联手从身后杀来。 太极图出现在苏牧脚下，将他从必死的一击下移走，傀儡善璃的进攻落空，只是将本就千疮百孔的大地彻底打碎。 “没事吧？”太清问。 玉清也看来，眼中带着歉意与懊悔，说：“悔不听道友之言！今日之灾，皆因吾一人之过，却连累整个天下苍生！” “道友可还有办法？” “如不能拯救荒古，我愿以死将道友送回未来。” 他的眼中满是希冀。 “有！” 苏牧点头，说：“我的办法就是——等。坚定守住，就有办法。哪怕打沉整个中洲，都不能让敌人离开一步。” “等？” 太清、玉清对视一眼，立即了然，这不是不作为的傻等，而是第十三时间线即将出现变量！ 「凯撒」同样听出。 祂尝试读取苏牧的念头，但大脑深处并无相关信息，不禁开始怀疑，孩子究竟将这部分内容藏到哪里去了？ 或许，并不存在？ 『喂喂！』 『能听见吗？』 0-04突然翻开，传来宁宁的消息。 中洲上空的圣人之争突然停止，苏牧、「凯撒」、「虞」同时竖起耳朵倾听。 『苏牧，出大事了！你小时候的精神病院下，藏着「痴愚诡源」的研究所！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 宁宁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着急，『一条崭新未知时间线，撑开江州的天空，「痴愚诡源」顺着这条时间线锚定降临，已经抵达江州！』 『苏玫姐姐、陈师兄他们……』 宁宁的声音戛然而止。 “嘀——” “嘀——” 冰冷的机械声在耳畔响起，紧接着是一声叹息，“唔——”这声音格外熟悉，熟悉到苏牧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目光虚焦，一时失神。 “太一？太一道友！”太清喊着，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听到这声叹息，「凯撒」突然醒悟过来，回头望着端坐神座的「虞」，“原来你与「痴愚诡源」早就有过合作！” 也明白过来，孩子是通过「痴愚诡源」的伤疤，来隐藏部分信息。 “原来我没和你说吗？”「虞」双手一摊说，“苏牧小时候过得那么苦，不用些手段涂改儿时记忆，他要如何长大？” “我与「痴愚诡源」达成协议，联手将苏牧在福利孤儿院之前的所有记忆，统统修改成美好的童话！” “从【星-012乌蒙坦】与梁瑶之死开始，到零号研究所的疯狂实验，还包括他英雄救美，保护浮宁宁的故事。” “在朝鹤的时候，我通过浮宁宁的事，小心翼翼唤醒过一些。前不久，「痴愚诡源」通过虞诗妃，又唤醒过一些。” “现在，是最后的部分，也是苏牧主动选择遗忘的回忆。随着「痴愚诡源」的降临，已经藏不住记忆的谎言。” 「凯撒」问：“是什么？” “自己看！”「虞」指着荒古。 中洲的天幕跌入昏暗，山川湖海的颤栗中，黑色吞没一切，一圈金色的光晕向外荡开，犹如绝望中燃起火苗，驱散冰冷的黑暗。 “啾！——” 苏牧虚焦的视线中，听到“怪鸟”的惊恐啼鸣，他清楚地记得这只大鸟，鹭洲灾难的始作俑者——【星-012：乌蒙坦】。 还有、还有、还有……那道身影！ “妈，妈妈？” 苏牧伸手，小心翼翼地喊着。 母亲身上燃烧着熊熊烈焰，那是火焰序列的权柄【5-32：烬炼】，曾经儿时的记忆将这一幕，自我修复成金色太阳。 但区区A级权能，如何与太阳的光辉？ 记忆的谎言一点点揭穿。 「凯撒」与苏牧同时看到，母亲的身体连同火焰，早已被乌蒙坦的冰川洞穿，蓝色鲜血流淌在绝望冰原上。 儿时的记忆中，光之所以昼如太阳，是因为周围一片黑暗！而所有黑暗的源头，全部来自于……苏牧自己！ 那不是【5-16：东君】！ 那是被「虞」一句“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伪装成的【5-16：东君】，谎言下的真相是——黎明。 独属于每一位主角的权柄，只在死亡的危机关头触发。 千叶风回的血色白玉京、拉美昔思的荒漠因蒂斯，都是如此，还有潘蒂娅的破茧成蝶。 【星-012：乌蒙坦】很不幸，它踢到了十三时间线最硬的钢板！ ——皇帝，苏牧！ 将死的母亲满脸畅意的笑，老天有眼！她的孩子不会死于巨兽之口。她一把抱住孩子，仍由皇帝的黎明大权将自己烧成灰烬。 【星-012：乌蒙坦】扑棱的翅膀，拼尽全力试图逃离，黄金黎明拔地而起，将这只找死的巨鸟拖进终焉的死亡。 “这就是我一直不敢告诉苏牧的真相。”「虞」说，“我担心他认为，是自己失控的力量，杀死了自己的母亲。” “对于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来说，这样的事实太过残酷。我不得不掩藏这一切，为了防止年岁增长后的记忆复苏，我与「痴愚诡源」达成契约。” “所以现在，真相浮出水面，契约走到终结，意味着……”「凯撒」瞪大眼睛，心中一惊，傀儡善璃望向天空。 鸿道中洲，大地在脚下破碎，高天在深空沸腾！ 「虞」说：“这意味着，「痴愚诡源」降临，也意味着……「凯撒」，你对荒古、黎明的支配将被痴愚！” 祂打响弹指！ “吼！——” 黑龙、白蛇的怒吼，回荡在黎明神国之上。第三神座，海洋与水之神国，夏纯、夏沫立即举起叛旗，反抗原初的灰死！ 海洋撞碎灰死，波涛肆意流淌，向着第四神座，向着深红神国，向着一切被灰死侵蚀的黎明天国下的神权！ 蔷薇的一如神国解放，所有杀入霍格沃茨古堡的乱臣贼子，被这位取回深红神权的骑士尽皆诛杀！ 败报，雪片般飞来。 “你，你们……！” 「凯撒」惊愕地指着「虞」，因为祂这才注意到，本应守卫黎明边境、抵御存律入侵的「卡洛儿」，居然在看戏！ 就像祂在荒古，漠视圣人之争。 「虞」笑眼弯弯，说：“「凯撒」，教宗大人难道没有教过你那句，‘置之死地而后’吗？！” “哈哈哈……” 「凯撒」的笑容回荡在黎明神国，竖起一根大拇指，“好！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做的好啊！可是我想知道……” “你们要怎么解决「痴愚诡源」？！” “黎明天国落在我的手里，虚数宇宙依旧存在。可是一旦落入「痴愚诡源」手中，常实宇宙就会侵入原初之地宇宙！” “你，拿什么和「祂」-「第四愚者」交代？” 「虞」慵懒地伸着懒腰，“你还是管好自己吧！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年，乏了，我先睡一会，苏牧凯旋后记得叫我起来通饮庆功酒。” “虽然我依旧不能离开神座，但看着他开心的笑，我这个当养母的，也就满足了。” “我还没有输！”「凯撒」说。 …… 中洲。 苏牧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皇帝权柄开始回归，但他却深陷母亲的死亡。 理智一遍遍说，凶手是乌蒙坦，不是你！ 明明嘴角已经挤出笑容，可是眼睛却不听话地落泪呢？ “太一！” 一向沉默寡言的太清圣人厉声嘶吼起来。 “我，我……我没事。”苏牧哽咽着，他掐着自己的肉，牙齿将嘴唇咬出血来，“道友，我没事，没事。变量来了，开始反攻！” 皇帝望着死灰褪去的善璃，“趁着现在，斩断西方天柱！” “善！” 太清知他心中苦楚，但现在不是落泪的时候，太极图转出，他与元始天尊立即将浑浑噩噩的善璃圣人控制住。 皇帝的剑上，十三时刻凝聚。 …… …… 第152章 天柱折，地维绝 荒古时间线，鸿道中洲。 昆仑山。 “……师弟。西牛贺洲虽然贫瘠，但你我应道而生、受天之恩，忝列圣人、执掌教化，不可有丝毫怨言，当大兴西方，教化苍生。……” “……是，师兄。……” 善璃睁开眼，看见一片灰死的未来。 “……师弟。西牛贺洲贫瘠，可此地却有一片花海，当在此设立道场，教化万灵，拟号：灵山。如何？……” “……是，师兄。……” 灰死的未来中，有一道黎明的光，逆行时间而来。他看见初生之水，水中长着金色莲花，一位金童酣眠其上。 后来，金童长了些年岁，引来漫天祥瑞。山川送来祝福，百兽呦鸣喝彩。 “……我给自己取号：善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师弟。‘梵我合一，六根清净’，你以后就叫梵净吧。……” “……是，师兄。……” 灰死与黎明缠斗交织，善璃看过去如走马观花。 道路尽头是一轮璀璨的金色大日，太一道友在此静候。 “你，要杀我吗？”他问。 苏牧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靠近。 “呼——” 善璃长叹一口气。 “可是你杀了我，于事无补，我陨落之后，梵净执掌教化天柱。他与过去佛燃灯、未来佛慈氏，在那位天外虚影的见证下，早已达成默契。” “他们早就商量好，打算用一位圣人的陨落，完成最后的仪式。从此之后，他们坐镇西方，享受荒古气运。” “我已知晓。”苏牧终于开口。 灰死的锁链再度袭来，善璃抬起头望着面前的圣人，问：“那你可有对策？” 苏牧没有隐瞒，说：“断折天柱，覆灭西方；化胡为佛，涅盘重生。舍绝我执，填平因果。我与太清达成协议。” “一气化三清，割舍填因果。老子出西关，胡夷化佛陀。好，好啊！”善璃脸上带着笑意，“你的第二重道躯，何名？” 苏牧在漫天重构的灰死中，举起凝聚一整条时间线的杀剑，“抱歉。我的处境，比你还糟糕，我没办法透露一个字。” “这样吗？遗憾……”善璃圣人的思维重新麻木，他能感觉到，被混沌打散的诅咒正试图再次奴役自己。 “太一道友，可否让我知晓，你的真名？”他祈求地问。 皇帝说：“苏牧。” “苏（苏）牧……好名字。渔樵稻禾香，垂拱治世昌。”善璃随口感慨一句。 然后关切地问：“苏牧道友，未来会如何评价我？” 苏牧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西方之源流，教化之始隆。自身光明照无边界，身如琉璃内外清澈。加封大职正果：无量接引药师佛。” “享诸天人族香火，传消灾延寿佛法。” 善璃听了、笑了，问：“那，我师弟呢？” “西方有大魔，乱世祸人心。五洲聚联军，伐难肃天清。他应该在等你的陨落，祈求世尊佛的宝座。”苏牧说。 “是啊。我从未想过，一手养大的师弟，居然会勾结外魔加害我。”善璃圣人摇了摇头，“有的时候敌人反而比亲人更加值得信任。” “如果没有别的遗言，道友，该上路了。”苏牧举起序列之剑，黎明遏制灰死，没有丝毫犹豫，向着西方天柱斩去。 “有，最后一句。”善璃坐定灰色莲台上，“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第二重道躯之名，那我便送你一个名字，传我佛学、当取佛名。” 黎明时刻之剑落在头顶，善璃圣人没有丝毫反抗。 他闭上双眸、诵念经文，留下最后一句圣人真言：“善男子，汝之三世身，当得继佛。号：薄伽梵（bhagavat）。” 教化天柱真言一出，西方气运立即汇聚灵山。 原来，竟在这里！善璃笑着，他已看见未来，却缄默不言。于因果中窥见，太一道友身上藏着同自己相似的诅咒。 皇帝剑锋落下，善璃舍身赴死，荒古迎来一位圣人的陨落，高天开启血色悲鸣。 但苏牧的剑并没有结束，而是引动未来，斩向教化天柱。 …… 西方，灵山。 “哈哈哈……” 紫黑污血染透花海，联军纷纷抬头。 望着高天从未见过的厄兆天象，梵净在灵山宝殿莲台大喊：“成了，成了！” 他连忙掐指捻诀，端坐破败莲台之上，等待圣人道韵的降临，等到教化天柱的赐福，呵斥周天联军，“放肆，教化圣人在此，尔等还不下山纳拜！” “哈哈哈……” 西方天柱降下紫气道韵，即将入圣的兴奋，让梵净再也控制不住表情。 下身端坐，脖子伸长，渴望早一点继承师兄的衣钵。 联军顿时惊慌失措，梵净自言自语：“太一，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啊！本座不想入圣，你却非要逼我当这个世尊！” “师兄啊~~~你走的好突然，就连天都在为你哭泣。呜呜呜……但是你放心，师弟一定会为你报仇，令佛法弘扬四海，让灵山再次伟大！” 梵净试图哭两声，却笑了出来。 柏嘉凡惊呼一声：“怎么会这样？！” 哪怕梵净此前在鸾山关，已经被太一圣人打得元气大伤，依旧是联军难以战胜的存在。 现在善璃圣人陨落，对方岂不是再也无法战胜？ 梵净望着周天联军，看着灵山满地尸骸，笑着：“现在是我的时间，你们全都死！从谁开始呢？就从你吧，杀我爱徒的小子！” 圣人道韵从天而降，没有任何奥妙招式，纯粹的数值碾压，梵净就是要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一巴掌拍死苍蝇们！ 圣人掌心碾过诸天联军，风叶、蒂娜皆不能挡，径直向着柏嘉凡落下，梵净得意的目光中，已经看见佛门统治五部洲的盛况。 可。 “锵！——” 一剑黎明，大日如来！灵山的天幕被剑气斩开，这一剑仿佛从鸿道中洲跨越时空而来，斩碎梵净的佛掌。 “怎么会？！”梵净恐惧地站起身来，再度回想起鸾山关将死的窒息。 “师弟！”蒂娜一脸惊喜的喊着，“哦不，是太一圣人！” 原本慌乱的联军重整旗鼓，兴奋地抬起头，看到，太一之剑的目标并不是梵净，而是梵净依靠的教化天柱！ “不，不行！”梵净喊着，向着高天狂奔，刚刚到手的圣人本源正在飞速远离。 “拦住他！” 风叶立即察觉到这种变化，提剑一马当先，蒂娜牵着柏嘉凡紧随其后，漫天联军齐齐向着梵净杀去，誓要将他拖在灵山。 高天，苏牧转过头来，吐出一字：“滚！” 言出法随，绝地天通！ 一枚“滚”字真言，断绝梵净入圣的登天路。周天联军一拥而上，将他拖回灵山，并隐隐看见西方天碎裂。 “天柱，天柱在哪里呢？”蒂娜问。 柏嘉凡福灵心至，好似窥见支柱，笑着说：“师姐。天柱本非柱，圣人亦非人。祂不存在于实质，而在每一个人心中。” “好玄乎！”蒂娜不懂。 风叶翻译说：“他的意思是，你位格太低，看不见天柱。只有圣人才能看见，因为圣人已经超脱出人的形体。” “意识，高于肉眼！” 蒂娜这才似懂非懂。 “轰隆！——” 她看不见支柱，却看得见灾厄，一声雷暴之后，灵山上空的所有人都看见，日月星辰流动，天幕向着西北倾斜。 天柱折，地维绝！ 梵净跌坐在莲台，圣人之力溃散，“疯了，太一疯了！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混沌海的封印，将在南赡部洲东南打开！” “先是东土，然后是南赡部洲，最后是整个五部洲，所有人都得葬身混沌海下！” “太一，是在让你们送死啊！” “哈哈哈……” 梵净嘲讽地大笑着。 “这就不劳你来操心！” 联军身后传来呵斥，众人散开，姬舒瑶登上灵山，望着风叶说：“放心，东土所有百姓已经全部转移到西昆仑。” “我刚才来时看见，女娲娘娘已经脱离战场，向着东南而去，以五色石修补天维！” 风叶眯着眼睛，喃喃一句：“女娲补天……” “那，奥丁、路西法呢？”他问。 姬舒瑶回答：“伏羲陛下说，这一次二罪人……在劫难逃！” …… 西海，小须弥山。 一连两次异常天象，高天哭泣圣人时，奥丁、路西法面色狂喜，西方教化圣韵加诸祂身。 可大喜之后是大悲。 教化天柱居然……断了？ “这怎么可能！”奥丁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喊着，“「凯撒」在上，皇帝是怎么做到，折断西方天柱的？” 神王开始恐惧。 祂伪装的慈氏面孔，随着西方天柱的折断，彻底化作不存在的过去，更令祂恐惧的是——东方琉璃世界一同破灭！ 英灵神国的两大根基之一，东方琉璃世界上的寄生，随着西方天柱倾倒，化为乌有，英灵神国开始动摇！ “不，不会的……”瞎眼的老人面色惨白，祂无法想象，东方琉璃世界完全坍塌后，英灵神国会变成什么样子。 “没什么不会的。”短暂的兴奋后，路西法看清自己的命运，“这一局，是我们输了。「痴愚诡源」侵入黎明，干扰了「凯撒」的支配。” 祂摇了摇头，“一旦善璃圣人重获自由，必定会选择舍身赴死，他不是梵净，他是以教化为己道的真圣人。” “你要当心。”祂突然说。 神王奥丁不明所以，更加恐惧，问：“我当心什么？” “你还记吗，开战之初。”路西法提醒着，“荒古时间线试图挤出英灵神国，这一部分并没有返回黎明天国秩序，而是进入了未知区域。” 瞎眼老人倒吸一口凉气。 路西法目露不忍，“外面传来消息，这消失的部分进了另一条时间线。现在这条时间线的主角，是「痴愚诡源」的降临容器！” “不，不！”瞎眼老人嘶吼着。 “唉！——” 路西法只是叹息一声，指了指远方，“你看，混沌海向你冲来。” “不会的，西方天柱的秩序，尚未完全消失，我还有一战之力，我能，我……我有八足神驹！我能逃走的！” 瞎眼老人失去神王风采，重新变为马身、蛇毛、复眼、牛角，长着破败龙翼的怪物。 祂撕裂时间线，向着英灵神殿逃去！ “好快的速度！”潘蒂娅惊呼一声。 死兆蝴蝶完全追不上，当然她也没打算全力去追。可悲的神王为了对抗命运，亲手为自己的死亡，埋下讽刺的伏笔。 “《尼伯龙根之歌》还在发力！”潘蒂娅笑着，“上一次，因为齐格飞的死，布伦希尔德的火烧上阿斯加德，这一次又是同样的剧情。” “什么龙啊，歌啊。”通天教主走到她身边，“好徒孙，你刚才为什么不追，难道太一给了你什么单独的妙计？” 青年道君挤眉弄眼，“嗯嗯？” “有啊，在金陵洲！”潘蒂娅说，“请师祖助我，以最快的速度，跟上女娲娘娘的步伐，前往东土东南的金陵洲。” “好说！”通天教主一剑撕裂长空，“白榆徒孙，骑着我的夔牛去，它比较快！” “是！师祖！”潘蒂娅骑上夔牛，摸了摸牛角，“师叔啊师叔，看你的了。” 夔牛口吐人言，“白榆师侄，好说，好说！” 圣人坐骑驮着潘蒂娅，进入剑气裂隙，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南赡部洲东南。 大洪水从银河落下，这里已经是汪洋泽国。 “灾难平息之后，应该就是治水时代了吧？” 潘蒂娅望着金陵洲，混沌海侵袭而下，注入一位酷似苏牧的少年体内。 “唉——” 望着翩翩少年再度变成业障孽胎，潘蒂娅感慨一句：“时也命也！黎明尘世，关小姐的孩子成为「痴愚诡源」的容器。” “荒古第一时间线，慕芊凝的孩子成了混沌海的容器。” “还都是苏牧神血的造物。” “作孽啊！” 潘蒂娅望着金陵洲上。 孽胎在混沌海的控制下，打开通往英灵神国的通道，它是神王奥丁假慈氏之名，借卡利古拉之手，用完美容器慕芊凝，锻造出的兵主魔神。 现在，兵主魔神回归，潘蒂娅骑着夔牛，跟随混沌海一起，冲进英灵神国，翠绿黄金的世界树在她眼前巍峨耸立。 英灵神殿内的永恒盛宴，被状如大蛇的混沌海冲毁，世界树下的怪物神王沦为混沌海的傀儡，向着潘蒂娅投来目光。 神国大门关闭，第二神座的新、旧两位神主，只有一人可以登临神座。 死兆蝴蝶点燃一轮赤黑的太阳，潘蒂娅将以太阳死亡的烈焰，再次焚毁神国中已被混沌海寄生的世界树。 “来吧，神王。” 潘蒂娅发出邀请，“决战，谁输谁死！” …… …… 第153章 时刻汇聚，“第八黎明” 荒古时间线，南赡部洲。 昆仑山。 荒古洪水天上来，污浊星尘侵人间。三位人皇站在山巅，望着洪水从脚边呼啸而过，眼中带着担忧。 昏暗中，薪火跳跃。 教宗唏嘘一声，说：“真没想到，「痴愚诡源」在荒古第一时刻的登场，居然会以大洪水的形式。真是，君不见，灭世洪水天上来！” “都一样，都一样。”燧人乐观地笑着，并看向身旁的神农，“你天天在深山里面刨地，竟错过这样的大戏！” “呵呵呵……”神农笑着，“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其次便是治病。再说，我这不是在大决战前，如期赶回来了吗？”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我可没有闲着，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 神农不在的这些年默默无闻，一直在北俱芦洲种地，从粮食到草药，为人族大劫后的繁衍生息做足准备。 “你呢？”他问。 燧人指着洪水中，宛如哨塔一般的高台，“这就是我与伏羲兄的成果，合行创生流溢之数，行周天星辰之道的封神台！” 神农有些困惑，“封神？” “时间到！”伏羲望着手中的数算喊着，“起！” “起！” 身后，一位手持宝耒年轻人，高声喊着：“起！” 无数手持宝耒的年轻人喊着：“起！” “呜呜呜！——” 号角吹响，治水如同战争。 神农看见，无数仙魄神魂涌出，“封神台”一座接一座点燃，站到伏羲演算的位置上。 这些死于大劫中的亡魂，组成坚固的“河床”，将洪水引去北方。 “这也可以？！”他惊呼一声。 “不然你以为，如果只是封神，为何要建这么多封神台？”燧人解释说，“每一座封神台都是术式的结点，组合起来便是完整的创生流溢之数。” “这些，都是那位名叫苏牧的年轻人算出来的？”神农问。 “算？” 燧人摇头否认，“没有人可以算这么远，更不要说对方还是超越荒古的存在。这位苏牧小友啊，是我们的后辈，是未来的黎明。” “他是带着答案，来修补过程的。天柱折、地维绝，女娲石补天！他说，哪怕历经十三时间线，这些传承依旧不曾断绝。” “因此，我们很早就知道，在斩断西方天柱后，东南角的天幕会裂开，和你种田一样，早就做好各种准备。” “只是原本以为，天空流下的污染会是那位原初之神的，没想到居然会是混沌海。” “祂可是享福了！”燧人感慨着。 “传承……”神农终于露出放松的笑容，“不知道千万年后，儿孙们是否会还能记得我，我又是个什么形象。” “当然记得！” 灯火教宗开口，“我们是记录历史的民族，牢记每一位祖先的功德。后世，哪怕是孩子也知道：人皇神农，刀耕火种，遍尝百草，农药之始。” “这样吗？” 神农低下头，满脸都是得意、喜悦的笑，“对了，这些封神台会将大洪水，引导到何处？” “鸿道中洲！”伏羲说，“苏牧恭候多时！” …… 荒古时间线，鸿道中洲。 昆仑山。 “二位师兄，我来了！”长空劈开、剑阵列天，通天教主拎着半死不活的路西法，以最快的速度从小须弥山赶来。 “燃灯道友……”元始天尊望着这位恶魔天使，心中五味杂陈。 没想到自己堂堂天柱圣人，居然被人从头骗到尾。 “哈！是元始道友啊。”路西法嬉笑一声，随后一口污血喷出，“见谅，见谅，教化天柱被皇帝斩碎，我着实受了不小的反噬。” “唉——” “算计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登临‘支柱’，还没享受享受，就被姐夫这个冷血、没有感情的皇帝，一剑劈回原形。” “我好苦的命啊！呜呜呜……”恶魔天使一边咳血，一边装哭，“教皇姐姐，你若在天有灵，一定要帮妹妹我说两句话啊啊啊！” “吼！——” 黑龙、白蛇咆哮怒吼，一左一右缠绕在天使的破败羽翼上，面色不善地盯着背叛天国的恶魔，随时准备咬掉祂的头颅。 “啊哈哈……姐姐，我不苦，不苦！”路西法吓得连忙摆手。 明明身体在溃烂，但祂脸上却是灿烂阳光的笑。 看得三清面面相觑，忍不住转头看向高天，苏牧从禅定中醒来，身上灰死诅咒尽褪，目光落在脚下破碎的昆仑。 望见，混沌海的污浊天水，在封禅台的疏导下，沿着昆仑山，从南赡部洲一路向北，抵达鸿道中洲的战场。 “「凯撒」在尘世的投影是谁？”苏牧问。 “……” 无人应答。 众圣人目光汇聚，路西法这才反应过来，“我，我吗？姐夫，你是在问小姨子我吗？” 苏牧提着剑，一步步踏天走来，“少装傻！” “啊啊啊——别杀我，别杀我！”路西法满脸惧色叫嚷着。 “我说，我说，是……” 突然，恐惧变成痴笑，“哈哈哈，其实那个人……就是姐夫你自己啊！” 剑锋抵住咽喉，鲜血渗出。 面对死亡的威胁，路西法又开始扮娇弱，“姐夫，人家明明已经都说了。看在我死去姐姐的份上，你就……啊！” 路西法惨叫一声，喊着：“姐姐，你干嘛咬我啊！” 黑龙、白蛇一人一口，撕下天使的破败羽翼。 苏牧了然，笑着说：“你居然不怕死。看来你有充足的底气，就算两枚碎片都在我手里，你依旧不会死去。” “事情比我想的复杂，你与「凯撒」达成了交易。” “对吗？” 鲜血在流淌，恶魔在嬉笑，“姐夫，你拿剑指着人家的模样，真的很帅耶！难怪姐姐会喜欢你，换做是我，我也愿意啊！” “还有更帅的，要不要看？”苏牧俯下身子温柔地问。 恶魔天使兴奋地舔着红唇，“好呀好呀，我看，我看……” “扑次——” 话音未落，一剑挥出，头颅坠落。 恶魔天使的那颗漂亮、诡异、污秽的脑袋，水灵灵地从肩膀上滑落，在黑龙、白蛇的绞杀下，化作一枚神主碎片。 “帅不帅？哦！抱歉。”苏牧故作惊讶，“忘记你已经没法回答。” 三清：“……” 未来的年轻人都喜欢这种调调吗？哪怕是最年轻的通天教主，都无法理解这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情感交流与对话。 “接下来做什么？”通天教主问。 “决战！收拾最后的烂摊子。”苏牧说。 “战？谁？” 通天教主左看右看，南洲发洪水、中洲在沉没，哪有敌人啊？ 唯一的算得上敌人的，只剩灵山之上将死的梵净。 “呼——” 苏牧做着深呼吸，“不在这，而在……未来！” “我们要去未来？”通天教主兴奋起来。 “算是吧。” 苏牧飞到玉虚宫麒麟崖上的仿制封神台，修改「凯撒」的术式，将这最后一站，连入黎明封神台系统。 台上。 他回过头来，笑对三清，“各位前辈、圣祖，欢迎来到……黎明第十三时间线！” 苏牧举剑，引动黎明。 纵身飞上云霄，向着昆仑，一剑斩落。 群山撕裂，深渊洞开，在创世天柱三清圣人的协助下，混乱的时间线侵入荒古。 “哦，这是！” 青年道君瞪大双眼，通天教主像个好奇宝宝。 时间线外。 霓虹灯光照射而来，与荒古灵气结伴共舞。都市高楼在林立高天，好似浩渺的海市蜃楼。 天与地、因与果，颠倒错乱！ 头顶是天幕，脚下是星空。 黎明时间线撕裂玉虚昆仑，混沌海的污浊之水涌入群山之下，未知的时间线在星尘中，显露祂的踪迹，熟悉的医院浮现眼前。 “轰！” 一声爆炸，从医院底部响起，顶部建筑被炸飞上天。混沌的污染缝合三条时间线的交汇结点，三人一猫倒飞出来。 “喵喵喵！！！” 拉美昔思炸毛，死死抓着陈墨白的肩膀。 “谁家好孩子一出生，就有如此强大的实力！”橘桜雪满身污血，滑腻的皮肤刻满伤痕，身后月华破碎，樱花乱舞。 “康斯坦丁！”苏玫怒吼，宣泄情绪。 三人一猫仿佛坠入无尽深渊，恐惧填满每一个人的心房。 无尽混沌之后，一轮金色大日点燃，黎明抚照众人身上。 “这是？”橘桜雪瞪大眼睛。 身后，污染的阴寒，变为黎明温暖，她惊喜的回过身去，发现自己撞进苏牧的怀中，一声“姐夫”差点脱口而出。 幸亏智慧权柄时刻开启，喊了声：“师兄！” 苏牧一手一个，接住被污染炸飞的橘桜雪与苏玫，“姐姐，师妹，你们没事吧？感觉如何，是否受到存律污染？” 至于师兄，抱歉，只剩大长腿可以用。 众人安稳落地。 “弟？……小牧！我，我没事。”苏玫撇过头去，藏好所有情绪，但颤抖的手不自觉地，抱住弟弟的后背。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说。 “我也没事。”橘桜雪娇喘着几下，紧张的情绪终于安心下来，双眸环视周围，准备一睹第一时间线的大好河山。 毕竟是老师的时间线嘛！ 可抬眼一看，哪有大好河山？满眼都是战争焦土。 江州都市在前，荒古山河在后，「痴愚诡源」的污染缝合每一处不谐的错误，将三条时间线拉到祂的投影下。 “没事就好，小心，祂来了！”苏牧将姐姐、师妹护在身后。 众人没时间寒暄，零号研究所炸开，污浊的花中，一位纯白、干净的少年，缓缓睁开金色的眼眸，望向陌生的世界。 苏牧望着他，如同在照镜子。 “师兄。”橘桜雪拉了拉他与苏玫的衣袖，“他还是孩童的时候，我们就觉得像你，现在长大，感觉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师兄回来了，师妹就安心了，连说话的口吻都带上俏皮。 一模一样…… 橘桜雪说得是八卦，但苏牧听到的却是疑点。 陈墨白没有发现异样，但作为炼金大师的苏玫、拉美昔思全都露出困惑。 “有什么问题吗？”陈墨白问。 他察觉到到众人的疑惑。 “有……吧。”苏玫也不是很能确认，“从质料来看，这具主角容器虽然是以小牧神血打造的，但不应该长得如此相似。” “你们的意思是……”陈墨白眉头一皱，“没有康斯坦丁的容貌遗传？” “喵~”拉美昔思点头。 “对哦！”这么一说，连橘桜雪都觉得奇怪。 她身体中的第四君主更是怀疑，康斯坦丁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但现在没有时间，让他们思考疑点。 “第八黎明”的金色眼眸，被星尘混沌占据，向着苏牧致意问好，“年轻的皇帝，我们终于见面。之前的配合十分默契，驱离原初的觊觎。” “现在，是我们私人恩怨的时间。” “在开战之前，请允许我献上礼貌性的谈判。”“第八黎明”年纪轻轻、口吻老成，“诉说常实宇宙的愿景。” 他说：“宇宙，将死！” 苏牧眉头一沉，不为所动，耐心地静待下文。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下文，全都渴望了解常实宇宙的情况。 “请说。”皇帝伸手。 “第八黎明”开口，说：“「伊兰佩文」，黎明世界的造物创生之天、虚数宇宙的造物主，想必你们都很熟。” “宇宙的物质总量不变，你们所在的虚数宇宙，是他以未知的造物方程之法，从本宇宙抢夺的能量开辟出的新宇宙。” “随着时间的积累，常实宇宙的能量不断流失，虚数宇宙的能量不断膨胀。并且，能量盗取的速度还在加快。” “常实宇宙的边境正变得越来越小，小到已经无法容纳其余造物主，只剩你知晓的十大【存律·造物主】。”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十大存律，最后都会消失，成为虚数宇宙的养料。” 橘桜雪开口，说：“可是这听起来很棒啊！” “是。我承认。” “第八黎明”气度从容，言语温和，“「伊兰佩文」是凌驾众存律的天。” “但陛下、先生、小姐，虚数宇宙无法独立存在，试想一下如果常实宇宙消失，你们头顶的星空会发生什么？” “发生什么？”苏玫问。 “第八黎明”伸手，宇宙模型在他掌心推演。 随手一张，便是超越天柱圣人级别的数据运算，这不是简单的随口猜测，而是详实有据的数据运算，众人看得见每一个数字。 “运算结论：毁灭！” “注释：没有新生！” “善意提示：虚数宇宙在加速膨胀中，走向壮美的大撕裂。宇宙的基本单位，场、粒子、弦，都会在你们面前绽开。” “在场的某一位，将有幸见证这场……完美谢幕！” …… …… 第154章 造物律令 荒古时间线，鸿道中洲。 昆仑。 “第八黎明”一抬手，便是超越黎明的计算，精密、完善的术式将包裹众人，展示虚数宇宙必然走向毁灭的命数。 酷似苏牧的少年一步步走来，0与1的运算构成承载他的天阶，“诸位，我此行不为战争，而为万世的和平！” “说得好听！”橘桜雪立即回怼，“你之所求，同样是毁灭黎明！” 苏牧拦住她，“阁下，说出你的方案。” “尊敬的皇帝陛下，我为你的理智颂扬。”“第八黎明”说，“荒古一行，从一开始我们便是并肩而战，只为对付原初的大敌。” “我给出的方案是，在你的黎明天国，为我划定区域，可以是神国、可以是时间线，随后，我们一同将征战的目光投向……原初之地！” “这是一个双赢的合作！” 他说：“至此，黎明世界将摆脱时间线的循环，成为掌握自身命运的文明。而我，拿回足够的能量，维持常实宇宙的稳定，当然，也是虚数宇宙的稳定。” “第八黎明”为计算添加承诺的变量，术式开始变化，一个危险、脆弱，但平衡的“常实-虚数宇宙”诞生。 苏牧开口，“容我三思。” 橘桜雪一脸焦急，拉了拉他的衣袖，眨眨眼，像是在说：师兄！别上当，这不老实的赝品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 苏牧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而是学着“第八黎明”的样子，重新模拟出术式，当着对方的面在半空验算。 “第八黎明”眼角一抽。 谈判，僵在原地。 良久。 “第八黎明”开口，问：“如何？” 苏牧没有理会，而是说：“师兄，借点算力。” “嗯。” 陈墨白点头，将黑猫递给师弟。 “喵？”拉美昔思摆摆爪子。 橘桜雪小脸凑过来，说：“师兄，我也可以借你算力。月之权柄赋予了我智慧的序列，狠狠使用，不用客气！” “嗯。” 苏牧点头，术式连接上橘桜雪的权柄，不过呼吸的片刻，少女像是喝了假酒，脑袋晕乎乎，满眼都是看不懂的数字。 头晕、恶心，想吐！ 第四君主不得不分过这些数算，但上手一看，好家伙！ 皇帝数算的核心课，题既不是虚数宇宙的未来命数，也不是双方合作的成功概率。 而是，如何弄死“第八黎明”！ 他就没想过合作！ “第八黎明”望着眼前铺开的算式，起初并不在意，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将审视的目光放在皇帝本人身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发现异常，这术式的运算怎么这么慢？ “皇帝陛下。” “第八黎明”笑着问：“要不要我再借你一点算力？常实宇宙的算力你不敢用，归属黎明的第八时间线应当可以。” 苏牧转头看向他，咧嘴一笑，“好啊。” “第八黎明”：“……” 我在拖延时间，你在干什么？ 略微一思考，他还是将第八时间线的部分算力，介入空中的术式，参与外部课题的运算。 苏牧立即顺着算力，检查着第八时间线的权柄。 他要验牌。 算式不停推演，逐渐铺满整个天空。 “第八黎明”突然开口，问：“皇帝陛下，你是在等待女娲娘娘完成补天大业吗？” “以为这样就能削弱我在黎明的实力？” 苏牧摇摇头，“没想到阁下竟是这样看我。” “不然呢？我暂时想不到其余可能。”“第八黎明”立即收回权柄，双手一抬，来自常实宇宙的污染填满身后的星空。 “既然陛下还保留一丝幻想，我不介意亲手掐灭它，也让荒古的修士们见见另一种文明！” 战争警报拉响。 “第八黎明”随手的一个弹指，天穹四周立即被数字化，酷似电路的纹理吞噬仙气华光，一艘艘造型奇特的航行器出现在荒古星空。 苏牧端详着它们。 “好奇、模仿、结构、学习，然后制造。”“第八黎明”看穿他的心思，“既然如此，陛下，不妨再凑近点看。” “嗡！——” 能量汇聚的嗡鸣，在众人耳畔响起。 苏牧、陈墨白如听仙乐，对视一眼，会是宇宙轨道炮吗？ 两人颇为期待。 “砰！” 大炮轰鸣、万舰开火。 “阁下。”苏牧指着漫天舰船说，“我并不是在等女娲娘娘，而是在等你啊。显然，你没有任何合作的诚意！” “不。”“第八黎明”摇头，“这才是我的诚意，足够够的诚意！” 能量的光矢从宇宙深空爆射而来，苏牧、陈墨白都以为那是歼星舰的激光炮，可出现在时间线交汇处的却是看不懂的电路。 “这是什么？”苏玫诧异地问。 在场众人，除了橘桜雪不感兴趣外，包括第四君主在内，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渴望学到一些常实宇宙的不同知识。 “你们以为是什么？激光？”“第八黎明”笑着摇摇头说，“那种小儿科的东西，怎么配得上各位的身份？” 他转过身去，能量场将其包围，“这是……造物律令！” “律令？” 苏牧完全看不懂，只能看到复杂的公式。 造物律令贯穿星空，平静的星辰沸腾起来，一颗颗光斑夺目耀眼，苏牧与陈墨白瞪大眼睛学习，能量射线铺满星空，直射中洲而来！ 众人终于明白，所谓造物律令，就是能量调用协议，从宇宙背景中抽取能量，转化成为进攻的光矢，是对宇宙基石规律的运用。 “第八黎明”微微一笑，“学会了吗？” 璀璨的星光淹没深空，恍若一整颗能量球场砸落，要将整个荒古时间线摧毁，渺小的人类只能无力观测。 能量球场碾碎壁障，“第八黎明”摆摆手，深空星舰立即散开，留下一道道无色的航行轨迹，如死线一般包围这条时间线。 他准备一举绞杀所有荒古生灵！ “第八黎明”的笑容依旧从容优雅，“陛下，这样的合作诚意，你满意否？我有足够的实力，帮你覆灭原初之地！” 毁灭，从天而降！ “呼——” 苏牧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抱歉，阁下。你的强大令我畏惧，未长大的猫儿，如何与老虎合谋？” “我，拒绝你的合作！” “第八黎明”脸色一沉，“不要自误……” 话音未落，圣韵昭彰。 “怎么回事？” “第八黎明”转头凝视远方，荒古时间线的东与西，同时爆发出璀璨的黄金华彩，圣迹铺满整个时间线。 冲向东、西两洲的星舰，在圣迹华光之下损失惨重。 “第八黎明”看见，刚才计算的结果，随着东、西的变数，不停报错，错误的红光下，变得无法观测、计算。 “你刚才不是好奇，你在等常实宇宙的支援，我在等什么吗？”苏牧亮出手牌，“我在等东、西两个喜讯。” “其一，灵山之役，梵净陨落。善璃圣人的祝福下，柏嘉凡涅盘成为薄伽梵，加冕世尊。” “其二，东洲荡魔，兵主覆没。百姓的感念下，木青华救苦救难、香火登神，号：东极青华大帝。” “我在等‘人’的支持！” 教化崩碎，众圣分食。 苏牧将教化权柄一分为二，其一为薄伽梵，融入三清的创世天柱，其二为救苦天尊，融入女娲的文明天柱。 三清代表众仙，女娲代表人妖，在教化之力本能的聚合作用下，被捏合到一起，诞生全新的秩序——天庭！ 三清在上，位居众天之顶，约束众仙。女娲、人皇在下，庇护大地生灵。 人皇大帝风叶，巡天游地，掌最终裁定。 苏牧挥剑，黎明皇帝的法天象地再添第一时间线的支柱权柄，他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实质天柱，而是弥合天柱的必要存在。 青华大帝、佛祖世尊，一东一西回归本源，迎战外来的降临存律。 “呵。” “第八黎明”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是狂妄，还是愚蠢，就凭这点实力，你要如何与我一战？” “试试。”苏牧说。 “满足你。”“第八黎明”指尖落下，能量球场砸落中洲。 黎明皇帝、不朽尘皇、桜月九尾、九尾玉狐，四大法天象地，并三清圣人法相矗立中洲大地，迎战不可一世的“第八黎明”。 “对了，师兄，我有问题！”橘桜雪突然问。 “嗯？” “小师妹呢？” 小师妹？……苏牧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橘桜雪说得是“宁络丝”。 即，潘蒂娅。 “她啊，在另一场战场。” “带她归来，将是荒古的最后一笔！” …… 荒古时间线，英灵神国。 世界树下。 随着教化天柱倾倒，支撑英灵神国的基石东方琉璃世界崩毁，奥丁的神国遭到第一、第八、第十三，三条时间线的挤压。 现在翠绿黄金的世界树，染上一抹赤黑的死寂，死兆蝴蝶展开双翼，一轮黑红死日占据半边天穹，神国笼罩在死兆的阴霾下。 对于英灵神国来说，相比盘踞在白银之厅神王御座上的怪物奥丁，冷艳、清肃的潘蒂娅，才是灾厄的源头。 死兆蝴蝶啃食着世界树的根基，而她，一抹微笑划过嘴角，以第九时间线的权柄，将黄金的世界树点燃。 大火，烧红整个英灵神国！ “吼！——” 奥丁在神座上怒吼，诸神黄昏的诅咒再次涌现，并且这一次更凶、更猛。 祂强忍伤势，不顾一切地，向死兆暴君发起进攻。 纵火的暴君正面接招。 精神、尊金、力量、大地，奥丁有的权能潘蒂娅全都有，但「丰育潘母」、「大夜空相」、「痴愚诡源」……旧王没有的权柄，她还有！ 奥丁抽调神权，世界在树下颤抖，神王凝出独裁的剑刃，斩向觊觎王座的主角。 ——【2-2：断赦罪愿】（残）。 …… …… 第155章 暴君登神；晚安黎明 荒古时间线，英灵神国。 世界树下。 死兆暴君的一把火，烧红整座神国的同时，也烧断神王奥丁的理智，腐化、堕落的白银君主舍去一切愿念，只剩同归于尽的死执。 【2-2：断赦罪愿】（残）。 黄金黎明神权第123号，神·白银君主级，精神、尊金、力量、大地四项神权之序列主宰。 大地与山之神尊君主。 第二神座大权一出，世界树下的世界坠入无边的黄昏深罪，神王之瞳闪过，潘蒂娅转念的瞬间，诸神黄昏向她袭来。 她为神王，她为主宰，她注视着阿斯加德的灭亡。 诸神的悲鸣、至亲的哀嚎，在无尽的大火中回响，摧残王的精神。 巨狼芬里厄、尘世之蟒耶梦加得、死神海拉，诸神黄昏的始作俑者，一一出现在潘蒂娅的面前，虎视眈眈。 “呵。” 目视眼前一切，潘蒂娅嘴角冷笑。 世界树的旧王面对宿命的，表现的无可奈何，可第二神座的新君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蝴蝶落在暴君肩头，不过是一座神国的毁灭，第九时间线上，她早已历经血与火的洗礼，见证无数文明的兴衰盛亡。 “些许风霜罢了！” 暴君提剑，蝴蝶振翅，死兆之力困锁神国。 潘蒂娅主动杀向灭世三兽，诡计之神洛基她都杀过，更不要说区区兽子。 世界树的大火在蝴蝶振翅之下，烧得更加旺盛，昏黄的血火成为暴君诛杀孽兽的最佳锋刃，死兆蝴蝶咬断巨狼的脖子，吸干它的污血。 潘蒂娅一剑崩断巨蟒毒牙，巨力抓住毒蛇尾巴，当做蛇鞭砸向死神海拉。 冥界赫尔海姆的阴寒袭来，赤黑大日尽数没收。 神王奥丁面对的每一道困境，潘蒂娅都有精妙的解法。 吸干巨狼的蝴蝶，眼眸猩红，瞄准下一个目标——巨蟒毒液！ 最后，是一半美人、一半骷髅的海拉。 蝴蝶与暴君将她围在中间，死神开始恐惧，恐惧催生死亡，锋利的剑锋洞穿死神的身体，她的每一滴血蝴蝶都不会放过。 不过眨眼的功夫，灭世三兽就成了死兆蝴蝶的盘中餐。 它们身体中的污染成为潘蒂娅最好的养料，主角小姐抚摸着蝴蝶更加鲜艳的绒毛，舔舐自己鲜红的嘴唇。 “奥丁，你不过如此！” 一声嗤笑，尽是嘲讽。 “吼！——” 失去理智的巨兽君主，趴在世界树上疯狂咆哮，在极致的力量、金石的庇护下，放弃精神袭扰，直接正面肉搏。 “来得好！” 潘蒂娅扔掉青萍剑，捏着掌心，一拳轰出，空间、时间在神主级的力量神权面前，被压缩到奇点，随后便是爆炸。 黑色裂隙撕裂神国，混沌海从外渗透进来。 赤黑的大火下，蝴蝶咬断翠绿黄金的世界树，火焰焚烧神国的宫阙，焚烧奥丁的神体，在一声声痛苦的悲鸣中，祂背着火焰杀来。 神王的恶魔牛角顶碎蝴蝶的翅膀，但下一秒黎明的生命序列、「丰育潘母」的生长污染，共同催生出蝴蝶新的身体。 潘蒂娅站在黑日之下，像一尊不死的神孽。 任凭神王如何拼杀，她与蝴蝶都能死而复生，并且越来越强。 只是面容开始扭曲。 潘蒂娅并不在意这种变化，身体里的存律污染依旧处于可控阶段，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女孩，视美貌为唯一。 “你好像不行了？那就该我出手了！” 死兆蝴蝶吞噬足够的神国权柄，潘蒂娅重新举起青萍剑，宁心静气。 随后，凤眸睁开，一剑斩出，【2-2：断赦罪愿】（伪）！ 神王掷出昆古尼尔，【2-2：断赦罪愿】（残）应对杀出。 同样的“2-2”，不同的使用者。 在世界树的大火、混沌海的大水中撞到一起，幻念、金戈、暴力、蛮石，撕开夹在三条时间线缝隙中的英灵神国！ 内、外双重压力下，神王奥丁的第二神座彻底崩塌，双重反噬之下，巨兽君主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在崩碎。 潘蒂娅，亦不例外。 她在凋亡。 那张因存律污染使用过度的丑陋脸蛋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咕！——” 蝴蝶飞来，吐出丝线，将她裹成金茧。 白银君主兽体破碎，只剩一位正在腐烂的瞎眼老人，祂望着眼前的虫茧，满是绝望的情绪。 蝴蝶在死亡，但暴君在重生！ 奥丁感知到的最后一幕，是蝴蝶消殒，潘蒂娅破茧重生。 女暴君肤若凝脂、冰肌玉骨，一只巴掌大的蝴蝶趴在她的肩上。 这便是命契之力！ “去吧。” 潘蒂娅伸手，小巧的蝴蝶翩跹飞舞，落在神王奥丁的残骸上，一口接一口，将第二神座的本源吞噬殆尽。 随着死兆蝴蝶吞下奥丁残骸，潘蒂娅登临第二神座，目光之中只剩一块拼图，被奥丁藏起来的第一碎片。 “白银君主到底是怕死的，第二、第四两位君主，一位出本源、藏碎片，一位出碎片、藏本源。否则这一次，定能一网打尽！” 『你别一网打尽了！我快被打死了！』 潘蒂娅正面露可惜之时，耳畔响起苏牧暴躁的传音。 『白榆太公，赶紧去封神！』 鸿道中洲的战斗画面，在潘蒂娅面前一闪而逝，可怜的皇帝陛下被打得满身是血。 “啧啧啧……” 潘蒂娅嘲笑两声，“配角先生，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看看本主角小姐，小小奥丁手到擒来！” “拿捏！” 『快去！』 配角先生暴怒，主角小姐狂奔。 骑上夔牛，离开南赡部洲，东南的天幕角落，她临走一瞥看到，女娲娘娘的补天即将完成。 封神台的主座核心，建在西昆仑，潘蒂娅赶到时，这里已经汇聚大量战死的亡魂。 “这些是？”她惊讶地问。 “‘第八黎明‘’派出的战船，会飞、会放光，众仙俱不能敌，幸好签押了封神榜，否则这一次……咳咳。”云霄刚说两句，便不停咳嗽。 「凯撒」的灰死诅咒，给她留下巨大创伤。 “会放光的战船？”潘蒂娅有些困惑。 姬舒瑶走来，说：“是歼星舰！三族联军陷入苦战，不止是西洲、东洲也遭到毁灭性打击。” “歼星舰！” 潘蒂娅瞪大眼睛，科技文明打修仙文明？ 她立即感知到大事不妙，急忙沐浴更衣，召集大典仙神，奔向封神主台，开始下一步计划。 “奉创世、文明、教化圣命！” “呜呼！” “仙凡路迥，非德韶功高岂能通；神鬼途分，岂谄媚奸邪所觊窃……难赴三千瑶池之约……特命冯白榆依劫运之轻重，循资品之高下，封尔等为八部正神！” 潘蒂娅抑扬顿挫地念着敕书法旨，“香火功德，循序迁升。恪守天规，毋肆私妄，自惹愆尤，以贻伊戚。永膺宝箓，常握丝纶。” “故兹尔敕，尔其钦哉！”1 敕书宣毕，供奉于案。 霎时。 瑶池之上龙飞凤舞、宝光华彩。 潘蒂娅演得十分投入，挥动打神鞭，招来封神榜，在天庭之主昊天帝君的注视下，开始最后的封神大典！ “创世、文明、教化圣命！” 第一批敕封的，便是战死在小须弥山的阐教十二仙。 这是荒古原本剧本中不曾出现的，相应的苏牧的第二道躯柏嘉凡填进因果。 文殊、普贤、慈航三仙进入灵山秩序，奉为菩萨，成为薄伽梵亲传弟子。 …… 荒古时间线，鸿道中洲。 昆山。 潘蒂娅在南洲昆仑封神，死于“第八黎明”的仙魂在【创生流溢之数】下，魂归来兮、位列神班，重新披挂上阵，更加悍不畏死。 “什么情况？” “第八黎明”眉头一皱，那些死于造物律令武器下的仙人、修士，一个个居然重新复活，变得更为强大。 封神进行的同时，力量开始汇聚天庭-天柱体系，太一与三清均获得极大的补充，苏牧身上的伤口开始飞速愈合。 橘桜雪肿起来的小脸蛋上，满是兴奋的笑容，“宁络丝师妹把活干完了？漂亮！” “宁络丝？谁？”“第八黎明”一头雾水。 他的术式在荒古根本算不到这个人，最后一次出现还是在黎明尘世，最后这个身份彻底消失不见，如人间蒸发。 “你不需要知道师妹在哪，你只需要知道从现在起……攻守易型！” 苏牧话音未落，人仙佛三派归一，大日如来，金色黎明反推深空。 “太一道友，吾来助你！” 南方，女娲进入时间交汇之地，东南的天她已补缮完毕。 随着天庭秩序确定，昊天帝君统御周天，文明天柱的气运空前鼎盛。 造物律令的光矢、深空的歼星舰，在诸圣反攻之下，如烟花绚烂炸开。 这处由「痴愚诡源」的权柄弥合而成的战场，开始出现动摇。 黎明天国的边境，观战许久的圣白大祭司，终于出手。 “第八黎明”面色阴沉，“就凭这些，还不能够！” 造物律令再度出现，这一次是毁灭的方程，所到之处时空塌陷。 苏牧见状，直接冲向深空，诸神加持一下，一剑砍向敌人。 方程、黎明，在时间线的尽头交汇，激荡出毁灭群星的涟漪。 「痴愚诡源」的污染不断注入黎明，苏牧依旧打得十分吃力。 “我说过，还不够！”“第八黎明”胜券在握，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苏牧满头大汗，方程开始侵蚀、损毁他的身体，“是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第二神座已经归于我手，我想请你见一位老熟人。” “谁？”“第八黎明”问。 苏牧笑着说：“「伊兰佩文」！” “第八黎明”脸色剧变，就在苏牧准备抽调权柄，亮出最后一张底牌时，深空中那源源不断的污染骤然中止。 “怎么回事？”苏牧眉头一蹙。 “谁？”“第八黎明”心中一慌。 “「凯撒」？” 两人一致猜到。 …… “嘀——” “嘀——” 灾厄的源头，一台完好的屏幕上，闪烁着新的文字。 注释：[hello world。] 注释：[程序进行中，运行良好。] 注释：[检测到能源动荡，按照预定方案启用备用计划。] 注释：[错误，错误！备用方案，错误！] 注释：[第八黎明工程，正在重新加载。] 注释：[第八黎明工程重新加载完毕。另，不愧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儿子，干得好，顾离！] 注释：[*********] 一段乱码与噪音过后，屏幕弹出最后一行。 注释：[再见，安蕤。晚安，黎明。] …… …… 1摘自，《封神演义》 第156章 回家 荒古时间线，鸿道中洲。 昆仑。 “第八黎明”刚做好觐见「伊兰佩文」的准备，常实宇宙中的「痴愚诡源」同时期待，【存律·造物主】间的再次会晤。 战争进入最高潮的瞬间，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三条时间线的交汇之地，源源不断的污染，仿佛被人关上阀门。 “第八黎明”无法遏制心中的恐慌，立即看向苏牧。 皇帝短暂错愕后，同转过头来，望着彼此，四目对峙。 “锵！——” 杀意纵横，一剑封天！ 苏牧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不知道这突然的变化是谁的助攻，但无论是不甘心的「凯撒」，还是守护边境的「卡洛儿」，亦或者是「虞」，自己都必须抓住这转身即逝的机会。 “等，等一下！” “第八黎明”慌忙闪躲，将所有远征荒古的舰队往回调的同时，撑起能量屏障，挡住黎明大日砸落的一剑。 “我和你一起并肩战斗，打退过「凯撒」的进攻，你还记得吗？”他喊着。 “战斗？老子记性不好！” 黎明大日碾碎能量屏障，苏牧的剑砍到“第八黎明”眼前，皇帝身后，创世、文明两大支柱显露，撑起宏伟的天庭秩序。 一尊赤黑色的蝴蝶飞来，手持打神鞭的仙子居于众神之前，将手中的封神榜，并转化后的虚假封神榜一同掷出。 时间线交汇之地外，南赡部洲、西牛贺洲、东胜神洲、北俱芦洲，四大部洲的仙、神、妖、人，功德、愿念、信仰齐聚，聚拢在天庭秩序之中。 唯一能承载完全信仰之力的荒古主角——人皇大帝风叶，一步步从大地登天，他身后法天象地支撑天地。 人皇大帝一剑斩出，大道秩序凝出真言，如同锁链一般捆缚住第八时间线。 “老师，还有……这是小师妹？”橘桜雪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白榆仙子，总觉得小师妹变得有些不一样。 她目光幽幽地望向，盘旋在天际的蝴蝶，赤黑色的，立即反应过来——这不是死兆蝴蝶吗！ 小师妹其实是……主角小姐？！ 橘桜雪吃惊地，捂住张大的小嘴。 她看到的只是扮演下的身份，第四君主却看见了身份下的神座，第二神座回归黎明！ 奥丁，死了！ 第四君主兔死狐悲、默然不语，与激动、喜悦的橘桜雪形成强烈的情绪反差，让一旁敏感的黑猫露出困惑的情绪。 ——橘师妹，似乎有点人格分裂啊？ 师妹她是这样的。陈墨白看向拉美昔思，摇了摇头。 他还记得橘桜雪将玩具公仔，当成是自己最好朋友的事。 胜利的天平开始向着黎明倾斜。 “嘿！” “本小姐来啦！” 死兆蝴蝶翱翔天际，潘蒂娅从命契上跳下，并肩站在苏牧身边。 瞥了他一眼，左顾右盼地向前小步挪动一些。 苏牧假装没看见。 人皇大帝在后，不朽尘皇在左，死兆暴君在右，这一战黎明的四位主角并肩，迎战成为「痴愚诡源」容器的星际主席。 黎明大日逼退“第八黎明”。 他狼狈地向后退去，身体被烧得支离破碎，脸上露出凶戾的憎恨，“我们本可以和平共处、携手作战，为何？” “合作，可以！”苏牧说，“但我腰不好，弯不下来，不会签订这种城下之盟！” “呵呵呵……” “第八黎明”低下头，望着烧穿的身体，放声大笑起来，“本以为，只有死兆暴君是个死脑筋，没想到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潘蒂娅：“？” “好，很好！康斯坦丁，你做的真好！” 数字能量开始填充“第八黎明”的身体，“居然可以在我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少年的身体呈现出晶体质地，整个人看起来完全成为光介存在，身后出现密密麻麻复杂的纹路，横平竖直，极具计算美学。 远征的歼星舰返回交汇地，在男生们惊叹的目光中，机械拼接、组合成三艘大如星球的球形战舰。 哪怕是法天象地，此刻都显得极为渺小。 “第八黎明”身后的半透明电路，连缀在三艘星球战舰上，“不过没关系，虽然无法拿下你们，将黎明撕开一道口子，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潘蒂娅捅了捅苏牧的腰，说：“这家伙的战舰，看起来有些超标啊。我本以为祖庭母舰，一座岛屿般的大小，已经是天下无敌。” “谁成想人家这个，星球战舰！” 苏牧双目放光，赞叹说：“毕竟算是……天上来敌嘛！难怪星际主席敢远征常实宇宙，我要是有这种战舰，我tm敢直接打祂们老巢！” 潘蒂娅：“……” 你这是什么表情？ 她撇撇嘴。 最后不还是输了？ 可见，常实宇宙之外存律们拥有更夸张的武器！ 目光看向陈墨白，发现高冷师兄同样如此，眼神甚至比苏牧还要激动。 惹得拉美昔思十分不满——早知道，你应该和星际主席搭伙过日子！ 陈墨白在心里回复一句，我性取向正常，谢谢。 “喵！” 黑猫露出得意的小表情。 “阁下。” 苏牧向前一步，“我是来谈判的！” “你不是不签城下之盟吗？”“第八黎明”一脸哂笑，“现在想起来谈判，是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不。” 苏牧摇头，说：“恰恰相反，要死的不是我，而是阁下！是「痴愚诡源」主导的文明天国！” “第八黎明”目光一沉。 “若阁下撕开黎明边境，我，还有身后的几位，以及圣白大祭司「卡洛儿」。将杀出虚数宇宙，”苏牧威胁说，“不顾一切地污染阁下的天国！” “你们没有这个实力……” “我们当然没有！但是我们有重创你的能力，倘若阁下的天国被黎明重创。试问，剩余的九大存律会作何选择？” 苏牧问：“是坐视阁下吞并黎明，成为众造物主之天，还是联合起来，先将重伤的你联手绞杀？不要忘记……” “虚数宇宙不止一个黎明，还有原初之地！” “阁下应当比我清楚，数不清的时间中，常实宇宙究竟失去多少能量，这些能量不在黎明世界，那么会在何处？” “我来回答你。” 苏牧的声音回荡深空，“在原初之地！” “第八黎明”：“……” 这一点他很清楚。 算式得出结论，如果激怒黎明，同归于尽。天国80%的概率，会成为第一个消亡的存律·造物主。 “呼——” “第八黎明”长舒一口气，“尊敬的皇帝陛下，其实我还有第二条路，不是吗？” 说完。 三座星球战舰不顾一切地进攻荒古，而他自己笑着转身，直奔夜幕下的江州，那存在于谎言中的零号实验室。 “快！……” 不等苏牧说完，不朽尘皇、死兆暴君已经杀出。 黑猫与蝴蝶联手作战，各自挡住一座星球战舰。 最后一艘，人皇大帝杀出、抵挡。 “快！” 大道真言铺出通天路，人皇大帝回过头来，“小牧，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是，师父！” 苏牧穿过时间线的夹缝，冲进谎言的江州。 “轰隆！” 雷暴落在苏牧身边，血雨漂泊落下。 零号研究所上再无精神病院，深渊般的坑洞出现在他眼前，犹如一条丑陋的疤痕。 虚假记忆中的零号病房，一座残破的睡眠舱，倾倒在坑洞中。 “第八黎明”的母体尸骸、完美容器，关天炎，安静地躺在里面。 曾经囚禁自己的舱体，现在成了她的棺材。 “第八黎明”从坑洞的废墟中，挖出实验仪器，不断敲击着键盘，试图找出造物的工程究竟哪里出现了问题。 苏牧在深渊上看着，望着关天炎的凄惨的骸骨，记忆在脑海中涌现。 一年多前的江州，一个燥热的夏日午后，一辆紫色的跑车。 高架的速度与激情、棚户区的抓捕与战斗……凡此种种，皆成云烟。 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那位名叫康斯坦丁的疯子。 皇帝垂眸，大日凌空！ 黄金序列的光辉焚尽阴霾的冷雨，照亮黑暗的研究所。 苏牧抬手，空间波动，关天炎仅剩的半截尸骸，出现在他的怀中。 “火火姐，回家了……” 苏牧转身离开，黎明大日砸向罪恶的深渊，眼前，满身撕咬伤痕的残废，拦住他们离开的路。 不是别人，是周海！ 他的意识正在溃散，全凭这处狭间的谎言维系。 “小……小牧。”周海喊着。 苏牧看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憎恶，“博士！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 周海无力地低下头。 良久，他开口说：“我不想为自己的罪行辩解。你一路走来，扶桑金海、江南徐家、先民之难、夏沫之死。” “我都亲眼见证、推动、实验。只为这最后的造物计划。我渴望成功，渴望超越老师，做到前无古人的成就。” “那恭喜你，你成功了！”苏牧说，“我向你保证，你的名字一定会出现在教科书上，千秋万代，都会是最显眼的一篇！” 周海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被永远刻在耻辱柱上，苦笑着说了句，“谢谢……” 苏牧打断他，“不客气！你应得的！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就此告别。” “有！” 周海喊着，目光躲闪，问：“我能再……再看她一眼吗？” “呵。” 苏牧冷笑着，大步离开，大日从天空坠下，黎明焚烧谎言。 周海失落地看着离开的姐弟，不由地回想起他第一次去老师家的那个下午。 江州的天空是那样的湛蓝，风是那样的温暖。 姐姐、弟弟两个小朋友，初次见面。 蝉鸣的盛夏充满希望。 可现在—— 周海抬起头望着黎明大日，张开双臂、拥抱死亡，留下最后的一句：“皇帝陛下，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你赢了。” “另，康斯坦丁阁下，给你留了一行代码。” 黎明，将他带回那时，年轻的盛夏。 …… …… 第157章 “BUG” 黎明尘世，江南行省。 零号研究所。 黎明的金色光辉照亮阴冷的谎言，苏牧顺着周海的指引，走到一台冰冷的计算机前，他看不懂康斯坦丁的代码，幸好后面有注释。 代码带注释，是程序员的优良品德。 注释：[第八黎明工程，重新加载完毕。主角苏牧，祝您游戏愉快！] 苏牧看的心头一突突。 注释：[哈哈，开个玩笑，皇帝陛下。] 注释：[数据库删除中。] 注释：[程序代码删除中。] 注释：[删除完毕。] 注释：[管理员：康斯坦丁已移除。管理员：安蕤已移除。管理员：“第八黎明”已移除。] 注释：[管理员：*****顾离：//救一救！救一救！] “什么情况？” 苏牧大小眼地盯着屏幕。 下一行注释跳出：[第八时间线即将坍塌，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零号研究所*****救我，苏牧！我是顾离，我在****] “喂，你在哪？” 苏牧凑近屏幕，单手敲着键盘，试图与困在程序中的顾离沟通。 刚敲两下回车键，破损的屏幕开始闪烁诡异的红光。 他本能觉得不对劲，这似曾相识的画面，仿佛下一秒就会有飘浮的代码，从红频显示器中蹦出。 红光中闪烁出最后两个字。 注释：[垃圾！] 苏牧：“……” 他在骂我？ 还是康斯坦丁在耍我？ “砰！” 显示器炸得粉碎，危险袭来。 苏牧立即回头，反手一剑，劈开“第八黎明”的袭击，黎明大日之下，他的身体开始溃散。 “失败了？”苏牧问。 “第八黎明”面无表情，说：“皇帝陛下，谈判继续，请考虑我的提议，一同维系常实宇宙与虚数宇宙的平衡。” “看来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苏牧原话奉还。 他打量着对方的身体，随着谎言的崩塌，零号研究所的瓦解，终于看出异常所在。 “你掌握的主角权柄好像消失了？” “现在的你，只是一具空壳，我的拙劣复制品。” “所以。” 苏牧眯着眼睛，想起康斯坦丁留下的注释，“真正的‘第八黎明’，从来就不是你这个‘单元’，运行在谎言中的整套程序。” “现在，程序出现了bug。” “第八黎明”望着苏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请考虑我的提议，只有平衡才能维系彼此的存在，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 “为了展示我的诚意，我可以向你透露一个秘密，关于那位「凯撒」，为何总是料敌于先，将你的动向尽收眼底。” “为何？”苏牧问。 “这是交易！”“第八黎明”强调说。 苏牧眼神冰冷。 “并非我危言耸听。”“第八黎明”说，“如果你不尽早发现这个秘密，黎明世界迟早落入「凯撒」之手。” “先赠送你一个消息。” 他说：“我们在常实宇宙观测到，「凯撒」将一座空置的天国，塞进黎明天国秩序，占用的正是第二神座的位置。” “如果这次登临第二神座的，不是拥有独立时间线的潘蒂娅小姐，这座残破的神国将会被彻底碾碎！” “奥丁死，新主生，诞生在「凯撒」的新天国。” “第八黎明”问：“我的诚意如何？” “我能感受到你合作的诚意，但……”苏牧不以为意地摇头。 “我虽然没有你的观测视角，但请不要傲慢地认为，黎明的主角们都是傻子！” “康斯坦丁不是，所以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摆脱你的控制。” “我更不是。” 苏牧看着他，说：“你说的这些，没有任何价值。同样的，我早已知晓「凯撒」为何如此了解我。因为，祂就在我的身体中！” “第八黎明”的瞳孔骤然一缩。 连同黎明神座之下的「虞」与「凯撒」都心中一惊。 「虞」露出欣慰的笑容，而「凯撒」面色不虞地叹气。 “从我知晓自己是如何大诞生的那一刻，怀疑便已经在我心中种下，荒古一行，我利用你的帮助，在太清的协助下已经证毕。” 苏牧大声说，像是在通知某人，“不仅是我，还有旧党前代党魁，贤者。同样是「凯撒」的傀儡！我与疯王不同的是，我有「虞」！” 「虞」欣慰一笑。 “第八黎明”摇头，同样释然地笑了笑，“你说的对，傲慢，对于一位学者来说，是致命的缺陷。我会听取您的建议，加以改正。” “这次的失败，我必将铭记。若有来人，再行切磋。最后，一点小小的心愿，可否让我见见「伊兰佩文」？” 苏牧举剑，“满足你！” 黎明大日的光，湮没“第八黎明”，【零号：权】带来孩童的嬉笑。 建立在谎言上的研究所彻底消失，只剩一处，垃圾堆。 “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 “苏牧，你怎么还没来啊——” 垃圾堆中，从“第八黎明”工程中逃出生天的顾离，现在，只剩一颗无法动弹的机械头颅，祈求着好心人的发现。 “呀！终于找到你啦！顾离先生。” 熟悉的声音响起。 噢！天呐！是哪位好心的天使救世主来救我了？ 顾离调动视觉模块向上看，模模糊糊看到一位头上顶着书本的奶白少女。 居然是浮宁宁！ 宁宁弯下腰来，擦掉机械头上的灰尘，说：“苏牧让我带你出去，走吧，咱们回家！顾离先生，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能做点什么吗？” “要不要我给你配一套，配置高一点的电脑？” “还是说……” “不，不用。”顾离说，“把我送回华亭市的祖庭母舰，我在第八时间线学到了新的科技，可以给自己打造新的身体。” “顺便向凌霄灵境请教一下，当机器人的经验。” 曾经，顾离一直有个梦想，将自己改造成为会喷火的半机械生物，现在梦想即将实现，他却完全开心不起来。 “那你以后岂不就是AI了？”宁宁顶着0-04，满眼都是好奇，“我听说，学院有个厉害的AI，会不会就是你这种情况？” 放在以前，顾离肯定会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现在，他只想说一句，“难说！” “稍稍等一下，我再去接一个人。”宁宁说。 “谁？”顾离问。 她说：“火火姐姐。” “……” 机器头沉默不言，自己终究还是没能，救出她啊。 …… …… 荒古时间线，鸿道中洲。 昆仑。 【零号：权】洞穿时间线，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欢笑的小男孩，「卡洛儿」出现在众人身边，轻轻喊了声“弟弟”。 她早已记不清，究竟是多少年岁……万年、十万年、还是亿年？今天，终于再见「伊兰佩文」，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眼。 「卡洛儿」心满意足，随后，悄悄离开。 苏牧从昆仑深渊返回，笼罩在中洲上空的阴霾彻底消散，但曾经物华天宝的鸿道之洲，如今确是残破不堪、沉向大海。 “海平面会有一定上升，四大部洲的地盘将会缩小。”风叶说，“但也不是没有好处，南洲的治水工程，将会大大缩减。” “结束了吗？”橘桜雪问，“为什么我们还在荒古呢？以往都是直接出去的。” 不等苏牧解释。 风叶开口，说：“因为，这是时间线，不是过去的幻境。只有走完我这一生，完成时间线的收束，才能让江州回到现实。” “欸？” 潘蒂娅转过头来。 “是我。”他点头说，“千叶风回。” “在天庭建立的那一刻，我便已经找回记忆，现在的我可以将你们送出时间线。”千叶风回说，“这次我是躺赢。” “老师，还要多久才能收束时间线？”橘桜雪问。 “很快。” 千叶风回说：“将中洲剩余仙山，升入天庭，完成三十六重天的建设。治理南洲大洪水，让百姓安居乐业。” “众神归位，百姓回家，这就是最后一步。” 橘桜雪说：“这很容易！” “是，因为这一次，神与人站在一起。”千叶风回说，“在原本的时间线中，人与诸仙两对立，荒古功德作业障。” “什么意思？”姬舒瑶走来。 千叶风回笑眯眯地说：“意思就是，在没有奥丁、路西法、「凯撒」与苏牧的原本历史中，诸仙会成为混沌海「痴愚诡源」的傀儡，成为诡仙。” “天庭成为妖孽的天庭，人类在夹缝中求生存。对与错、正与邪、功德与业障，全都会被存律痴愚，异常的世界逼迫人成为疯子！” “那不是……”潘蒂娅眼皮一跳，“我的死兆时间线吗？” “唔！——” 千叶风回似笑非笑地看来。 潘蒂娅惊出一身冷汗，立即捂住嘴巴。坏！主角的专业修养不专业了，这出戏演砸了！ “好啦。别整天琢磨你那破演技了。”苏牧吐槽说，“死兆蝴蝶出现的那一刻，你就已经露馅，这份主角特质太过明显。” “啊——也是。” 潘蒂娅十分沮丧，仿佛演艺事业前途灰暗。 “白榆仙子，和我们一起去治水吧。”姬舒瑶搂住她的胳膊。 昊天帝君走来抢人，说：“白榆仙子应该和我们一起建立新天庭，她可是打神鞭的持有人。” 说起打神鞭…… 潘蒂娅一转头，“欸？苏牧呢！刚才还在这，又跑到哪里逍遥去了？老师怎么也不见了？橘妹妹你知道吗？” “小橘不知道哦！” 橘桜雪狡黠地笑着，清了清嗓子，说：“还有，宁络丝师妹，你应该尊称我一声……‘师姐’！” 师姐？ 虞师姐！ 潘蒂娅好像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千叶风回带着苏牧前往东胜神洲，却不只是因为驺虞，而是觐见一位圣人之上。 “见谁？” 苏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叶风回再次确认，说：“「造物主」-「盘古」-「伊兰佩文」！” “祂在荒古？” “不。祂应该在每一条时间线上，唯有皇帝加冕终焉之刻，才有觐见的资格。” …… …… 第158章 赦免大权 荒古时间线，东胜神洲。 傲来国。 师徒二人横跨山海。 一路上山河破碎，尸骸遍地。兽群在山林悲鸣，百姓在城镇哭泣。 胜利的喜悦不过是片刻的激情，回到现实只剩苦痛的生死别离。 苏牧走在王城街头，家家户户挂丧幡。 “哇呜呜呜……” “娘亲，娘——” 身后想起孩子的哭闹，师徒转过身去，蓬头垢面、满身血污的孩童，一个人游荡在街道，一边跑一边喊。 孩童的呼唤，立即引来垂涎。那些在灾难中丧了孩子的父母，从麻木中醒来，一个个露出贪婪的目光。 这些父母刚有些行动，功德金光洒落人间，一位穿着鹅黄云裳的神女降下，俯下身子抱起孩童，哄着：“不哭不哭，小石头，不哭。” 贪婪被神仙唤醒，这些父母停下脚步，只敢远远看上一眼。 随后，一步三回头地，带着香烛纸钱，离开街头。 苏牧安静地看着，哀叹一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输赢都作土。诸仙幸有神位护，苍生何辜作芥草。” “这就是战场的残酷性啊。”千叶风回抚着徒弟的肩膀，“所有人都深知这一点，但和平依旧短暂，战争才是文明的主旋律。” “这一次，大家粉碎了「痴愚诡源」的降临，但下一次，祂还是会想尽何种办法降临。并且，一次比一次凶险。” “师父，我不畏惧战争。”苏牧一脸认真说，“我只是觉得可以做的更好。如果，我能在一开始，就发现祂的阴谋。” 千叶风回露出笑容，徒弟没有说，但他已经看穿心思，耐心劝着：“你觉得这一次，潘蒂娅、陈墨白、苏玫，还有橘桜雪，这些伙伴表现如何？” “很好啊。”苏牧认可他们的帮助，尤其是潘蒂娅。 如果没有她在荒古的协助，自己怕是要被「凯撒」玩死。 “那康斯坦丁呢？”千叶风回问。 说到康斯坦丁……苏玫眉头一沉，不好评价。 到目前为止，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位第八主角：星际主席究竟死没死。 数据库与程序的删除，究竟代表什么？更多的信息，只能等返回黎明尘世，询问进入过数据库的顾离。 “我，不知道。” 苏牧略有迷茫地说：“他掀起了时间线的大战，引来一位存律的降临，但却在最危险的时候，亲手中止了‘第八黎明’的进程。” “令人捉摸不透。” 他摇着头。 千叶风回很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提问：“假设，如果潘蒂娅、陈墨白、苏玫、橘桜雪他们，不是你的伙伴，而是康斯坦丁的。” “结局会是什么样的？”老师的笑带着鼓励。 “会是……” 苏牧想了想，反驳说：“师父，你这种假设不成立。他这种情况根本就不会得到主角小姐、师兄、姐姐、师妹的帮助。” “先不说姐姐本就是他的同僚，却不知道这项实验。” “周海博士不是一直在帮助他吗？可是，周海博士没有得到半分信任，只是一枚棋子。” 千叶风回欣慰地点头，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时间回到最初，康斯坦丁有选择的机会，你觉得他还会走现在这条路吗？” “不会！”苏牧斩钉截铁地回答，“我虽然不知道他最终的目的，但是我清楚一点，存律降临不是目的，只是手段！” “其一，自然是摆脱「痴愚诡源」的束缚。其二……我无法知晓。” “嗯？” 苏牧意识到问题，问：“师父，你问了这么多，其实是不是想告诉我，不要成为第二个‘康斯坦丁’，而是要相信身边的同伴？” “我想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刚才的回答，足以回答你现在的问题。”千叶风回眨眨眼，重复那个问题。 ——时间回到最初，如果康斯坦丁有的选。 苏牧假设的回答，是他内心的映照。 “走吧。一段插曲而已。”千叶风回随手一挥，凌冽的剑气划破长空。 黄衣神女立即警惕地看来，一道黑影浮现在她身后。 “师父！” 黄衣神女恭敬一拜。 『嗯。』 驺虞点头，『带着这个孩子先下去吧，这两位是为师的朋友，切勿造次。』 “是！” 黄衣神女抱着孩子离开，临别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苏牧，总觉得这位少年十分眼熟，有天庭大能的影子。 『师父！师弟！』驺虞三步并两步冲上前，堂堂国之守护，像是回家的小女孩一样，委屈地向父亲寻求安慰。 可驺虞的身体实在太大，师父已经抱不下他。 “唔——徒儿勿急。”千叶风回剑指立于胸前，“待为师开启法天象地！” “噗嗤——” 驺虞破涕为笑，娇嗔喊着：『师父！你又在胡闹！』 『不要在这里开法天象地，会吓到大家的！走走走，我们到城外的山洞里，我堂堂守护，在这里又哭又笑，会被人笑话的！』 山洞？……千叶、苏牧对视一眼。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驺虞生气……哼！ 『不会以为是傲来国的百姓，苛待他们的守护吧？』 『师姐我可是有驺虞宫的！只是在大战中损毁。现在是战后大灾，我就拆了宫殿庙宇，将金箔、烛火、木料这些，全都分给大家。』 『我之所求，不正是安居乐业吗？华殿与山洞，与我皆幻尘。』 “师姐，是我肤浅了。”苏牧道歉。 “咳咳……为师，谨受教。”千叶风回说。 『！！！』 驺虞眼眸羞愤，生气跺脚，『好啊！你们两个拿我打趣是不是？站住，别跑，试试姑奶奶的虎符兵节威力！』 两人一兽，跑出王城。城外，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驺虞刚一回来，雀儿便来打招呼，一个个地躺在它毛茸茸的背上。 驺虞趴在草地上，问：『来找我，作甚呢？』 千叶风回说：“回家。” 『……』 回……家？ 驺虞看了看自己的肉垫，它还能回家吗？ 香火既是帮助，也是束缚，它已经与傲来国绑定在一起，真的还能离开吗？ 沉默良久，驺虞问：『可以吗？』 千叶风回点头，“可以！你还记得，刚进入荒古时间线时，见到的那个老道吗？” 驺虞当然记得。 『师父，当时我还以为，那是你呢！后来他将我逐出师门，我才发现不是。那位老道究竟是谁，荒古大战没见他出场呀？』 千叶风回不答，而是问：“你还记得他说过什么吗？” 『记得。』 驺虞念着：『盘古开天三清立，鸿蒙道衍十方灵。兽妖定鼎秩序天，奴役人国千万年。神通真言河汉出，薪火相传人胜天！』 苏牧重复一句，“盘古开天……” “嗡！——” 话音未落。 十方大道汇聚于此，真言秩序空灵传唱。 东洲的水秀山青、花香鸟鸣，全部散落鸿蒙紫气，周天星辰从各方压来。 周天星辰组成一个人影，远远看去是一位老道，拂尘一挥，紫气霞光。 千叶风回踏上紫气霞光，人皇大帝上前觐见。 苏牧瞪大眼睛，那老道就是「伊兰佩文」？ 【零号：权】斩出来的「伊兰佩文」不是小男孩吗，怎么回事……唔。 经验主义错误！ 神无性无相，自己怎么能假定「伊兰佩文」现在的存在呢？ 苏牧一转头，“唉，师姐，那老道长什么模样？” 『……』 驺虞抬起爪子，摸了摸老虎头。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难。因为，我对老道的长相，没有任何印象。我只知道，他在松柏之下、青石之上，向十几个孩童布道讲法。』 『讲一会儿道，说一会儿禅……』 就在苏牧以为，师姐的下一句会是“三家配合本如然”时。 驺虞继续说：『时不时还蹦出两句卢梭、康德、黑格尔，孔德、尼采、叔本华。只是我以前听不懂。』 “啊？……呵呵，老道学得还挺杂啊。”苏牧刚想问，有没有那几位哲学家时。 周天星辰大道共鸣，老道的投影消失在星海之中。 千叶风回神色复杂地原点。 “怎么了？”苏牧问。 “没事。”他摇了摇头，“对了，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祂说，如果主角赢得这场战争，作为胜利者的奖赏。时间线的一切都会被保留下来，皇帝拥有赦免任何人的权力。” 苏牧立即看向驺虞，“那师姐岂不是！” 千叶风回点头，“离开荒古时间线后，诗妃不会再受虎符兵节的挟制，但相应的，她会失去香火的庇护。” “不要忘记，她现在是最接近「痴愚诡源」的个体。当然，她也可以选择不回去，留在荒古时间线，继续做一方守护，未来天庭受封。” 苏牧、千叶看向驺虞。 它说：『荒古虽好，非久留之乡。』 苏牧立即做出承诺，“我会保护好师姐的！” 同时，他心中隐隐有个期待。 如果能赦免的话！ 驺虞看着兴奋的师弟，心里更加愧疚。 每次都是自己给他添麻烦，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从「大夜空相」到「痴愚诡源」。 自己是受造物主青睐的，却不是黎明的造物主。 但师父却知道徒弟心中，真正想的是什么。 苏牧之所求，是赦免第三神座夏纯与夏沫，可……千叶风回挤出笑容，假装无事发生。 心怀希望总是好的，要相信后人的智慧。 “回家吧。”千叶风回说。 …… 黎明尘世，江南行省。 华亭。 顾离的办公室，宁宁看什么都好奇，全都是没见过的新奇玩意，看中其中一台主机，忍不住问：“这个打游戏快吗？” “当然！身临其境，保证爽飞！就像是真的在天上飞！”顾离正忙活着制作机械身躯。 “飞？” 宁宁眨眨眼，一脸嫌弃，“这也不爽啊。还不如……” “咚咚！” 房门敲响。 “顾离先生，您的外卖！”外面喊着。 “外卖？” 螺丝“啪啦”掉了一地，顾离的机械臂挠挠光溜溜的铁头，“我没点外卖啊！” …… …… 第159章 赎罪（本幕完） 黎明尘世，江南行省。 华亭。 顾离看向镜中的自己，简易、漏风的机械人。 他现在这个样子，喝点机油就好了，哪里还能吃得下外卖。 “看看就知道……”宁宁打开门，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嚯！好大的外卖呀！” “嘿！” 转送外卖的研究员，骚包地笑着，说：“刚才送进来的时候，我也吓一跳。一般像这么大的箱子，里面装得都是一比一，真人大小的情趣娃……” “额！” 研究员突然愣住。 “说呀。怎么不继续说了？”宁宁笑眯眯地问，“情趣什么？” “抱歉！宁宁小姐，我不知道您在这。我……”研究员满头冷汗，尬在原地。脸上的骚包，顿时羞成通红。 宁宁回过头来，真诚提问：“顾离先生，钢铁身躯冷冰冰的，我觉得他的建议好的，可以加一点硅胶，这样比较像真人。” “哥们走的是工业风！”顾离从操作台上下来，钢铁脚掌踩在地砖上，一步一响。 宁宁看着他。 “好吧。是得在脚底板加点，噪音有点大。”顾离望着比他还高的货箱问，“谁送来的外卖？” 研究员摇头，“不知道。” “里面是什么材质？” “不知道。” “哪家公司配送的？” “额……” “算了。”顾离摆摆手，“你做你的研究去吧！” “对了，出去的时候，顺路通知一下保卫科，就说我说的。下次所有包裹都过一遍检查，别拆开来最后是个炸弹！” 研究员说：“正因为是你的包裹，很有可能是个情趣娃……咳！所以保卫科才没有检查，怕伤到你的面子。” 顾离：“……” 宁宁捂嘴偷笑。 “滚滚滚！”顾离暴躁地骂着，“老子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的工作进度是一点都没，下午三点开个会，对齐一下颗粒度。” “啊！~~~” “不要逼老子下班开会！” “是是是！” 研究员飞快跑开。 “哈哈哈……”宁宁捂着肚子笑着，“你们真的好有趣啊。” 顾离遥控设备，将包裹送进防爆室，说：“研究室是这样的，平常的工作过于枯燥无聊，大家都是人，因此总是会找机会开玩笑取乐。” “小心点，别伤到你。”他说。 “嗯嗯！”宁宁戒备地站到一边。 头上顶着0-04，手中抱着女皇权杖，身后是黎明皇帝与圣白大祭司的赐福神影。 顾离：“……” “倒也不用这样。”他说。 “嘿嘿。开玩笑嘛！”宁宁收起一身宝贝，“入乡随俗，入乡随俗。” 顾离莞尔一笑。 机械臂进入防爆室，将神秘的包裹一层层拆开。 “咚！” 厚重的钢板倒下。 宁宁惊讶地捂住小嘴，然后看向他。 她不可思议地说：“这里面的居然是……你！” 外卖包裹中的，正是顾离的原身躯。 可顾离却没有任何喜悦，握紧拳头，胸口能量堆红光闪烁，警惕地说：“康斯坦丁，没死！” “真是个坏消息！” 宁宁脸上的笑容凝固，“不过，他既然愿意把你的身体送回来，那就先检查一下，没准能用呢？” “嗯。” 顾离立刻开始排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康斯坦丁没有做任何手脚，这反而让他有些气愤，有种被轻视的感觉。 “自大的家伙！” 此刻的顾离已经从破坏「痴愚诡源」降临的胜利中，清醒过来，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否都是康斯坦丁的把戏。 身为第八主角的他，同样渴望脱离「痴愚诡源」的掌控。 “不要让我找到你，否则我必将你扒皮抽筋，意识塞进游戏里，受地狱关卡永恒轮回的折磨！”顾离恨恨地说。 他坐上连接台，意识开始传回身躯。 蓝光闪烁，顾离开机。 “欢迎回家！” “‘龙井茶’先生。”温柔的女声在研究室内响起。 什么！！！ 顾离情绪颤动。 “不，这不可能……不对，这一定是真的！” 他的嘶吼回荡在研究室内。 “这个声音是……”宁宁张大嘴巴，兴奋狂喜。 喊着，“是关姐姐，是关姐姐！” “是我，宁宁。” 关天炎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带着颤抖的哭腔，“顾离，让你担心了吧？” “关姐姐……” 宁宁激动地哭出来，抹着眼泪，“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嘀——” 一阵刺耳的蜂鸣。 随后，研究室内所有屏幕蓝屏，一行行刺眼的猩红注释写下。 [＜dear dr. Gu: 嗯。 这样开头有点过于生疏了。其实我是想骂你两句的。但看在你这次帮了我大忙的份上，我态度就稍微好一点。 你Fuck的到底行不行？ 既然喜欢Alice，为什么磨磨唧唧、瞻前顾后，我到死都没喝上你们的喜酒！ 至于我到底死没死这件事，你不必深究，以后再无交集。 实验开始之前，我已经将Alice的意识，悄悄藏在第八时间线。诚如你听到的，现在她是你的伴生AI，你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这下你对Alice的父母，也能有有个说辞，他们肯定不会再反对你们的婚事。 至于你们是一直这样在一起，还是重新塑造身体，一切随你们心愿。相关技术我都放在资料库，不要告诉我你一眼没看。 我了解你小子，一定会把数据库偷个精光！ 「痴愚诡源」在黎明尘世的污染，我知道的只剩两人，一个是苏牧陛下，他自不用担心。 另一个，就是虞诗妃小姐，千万留心她的状态。 其余的，我以迎接天国降临的理由，全部召集到零号实验室，皇帝陛下会将所有残党全部诛杀。 最后，我要向Alice道歉，真诚的！ 对不起。 最后后，帮我对苏牧陛下说一句，他不必来找我，因为他不可能找得到我。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犯下诸多罪孽，终于走到彼岸。 愿天国，没有离别。 2006.11.23//thanksgiving day ?kohcтahтnh（康斯坦丁）。＞] 三人看完这封离别信，久久无言。 “所以。” 终于，宁宁忍不住问：“康斯坦丁，究竟死没死？” 顾离长叹一声，“只有天知道。” …… 常实宇宙，“痴愚”天国。 坟茔之地。 “原来这里就是虚数宇宙之外吗？看着没有任何特殊啊。” 肮脏的怪物在烛火的墓碑前游荡，这里是冰冷的坟场。 “kohcтahтnh！kohcтahтnh！kohcтahтnh！” 愤怒的嘶吼，从四面八方传来。 烛火的天空被蓝紫色的天光照亮，审判的刑具从天而降，将怪物困于球形能量罩中，污染退去，人性显露。 正是康斯坦丁！ “说！” “第八黎明的贤者之石，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天光照亮坟地。 康斯坦丁看到了祂的神体，那是无数状如神经单元的树突结构，每一个单元都是一座神国，每一座神国都是一个文明。 “上辈子星际舰队，不过是抵达黎明边境的宇宙坟场，没想到这辈子，我的意识居然突破界限，成功留学常实宇宙……” “啊！——” 凄厉的惨叫从康斯坦丁嘴里发出，紫黑的毒血从他孔窍流出。 身体内的每一处器官、神经、细胞，同时承受存律的处罚。 “原来，原来……” 康斯坦丁忍着剧痛，嗤笑着，说出最后一句：“超越文明的造物主……也会愤怒吗？啊！——来啊，继续啊！” 他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却又在须臾间恢复，轮回往复，承受苦痛。 “想知道我的贤者之石在哪？”他问。 苦痛微微减弱。 “别做梦了！” 康斯坦丁大笑喊着，“早一点问，没准我还能知道，现在，没有人知道石头在哪里！哈哈哈……” “可悲的造物主，你选错了寄生对象。我教你个乖！以后千万不要选择一位黎明主角合作，我们的字典里，没有投降！” “啊！——” “杀了我，杀了我！” 康斯坦丁痛苦的怒吼，回荡在坟地刑场。 但存律·造物主已经离开，只剩囚徒享受无边的惩罚，杀鸡儆猴！ 做给黎明的猴儿看。 …… 黎明尘世，江南行省。 江州。 “如何？兄台，你当知我所言非虚。” 陆九畹站在远方郊区，注视着江州上空时间线在缓缓收束，“另外，我们的猜测是错的。” “皇道薙菊阁下的新主人，并不是「痴愚诡源」。” “我想，带着天阙合作诚意返回，阁下不至于无法向主神官交代。”天璇兰君回过头，望着夜悼诗班的神官。 提灯瘟医将一切尽收眼底，他很难想象，那位黎明皇帝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居然可以将已经降临的「痴愚诡源」诛灭。 “兰君阁下。” 他伸出手，说：“我主仁慈，主神官大人已经回复，我仅代表个人同天阙合作，只为追杀背叛组织的皇道薙菊。” “是否，小气了些？”陆九畹问。 “作为回报，我可以再送你一个情报，很值钱。”提灯瘟医自信满满。 “哦？” “洗耳恭听。”陆九畹倒要听听，能有多值钱，这位神官怎么开口闭口都是钱！ 提灯瘟医说：“就在刚刚，「痴愚诡源」惨败黎明……” 陆九畹眉头一挑。 “我主，「大夜空相」，已经向虚弱的「痴愚诡源」发起……”神官笑着，“造物主的圣战！” “！！！” 陆九畹下意识一句，“什么？” 随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造物主的圣战？乖乖，这可真是个值钱的大消息！ 他当即伸手，一把握住神官的手，“合作愉快！” 提灯瘟医不动神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说：“合作愉快。” “那个……打扰一下。” 两人回过头。 “请问，华亭市怎么走？呀！”问路的小女孩被提灯瘟医的鸟嘴面具吓一跳。 提灯瘟医卸下鸟嘴，“小姑娘别害怕，这是……cosplay！华亭市，就在东边，但是你要先去坐车，很远的。” “谢，谢谢。”知道方向的小女孩，飞速跑开，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九畹：“……” 提灯瘟医：“……” “嗯？” “我怎么把鸟嘴拆下来了？”提灯瘟医一脸惊奇。 随后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天璇兰君。 “看我干什么？”陆九畹冷声说，“我都不知道这个能拆。” 奇怪。 两人同时在心中嘟囔一句。 远方的树林中。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觉得鸟嘴的cosplay姐姐，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但是记忆模模糊糊，像是被人删除了一样。 在哪里呢？ 她不记得。 思索无果后，小女孩转身，走进树林深处。 深秋的梧桐片片飘落，将故人离去的痕迹，遮掩在斜阳下。 空白，陪伴愚人离去，为黎明掀开新的一页。飞鸟，从梧桐林中惊起，寻找着过冬的食物，迎接凛冬的苦寒。 （第一幕：愚人诗的空白扉页，完。） …… …… 第160章 皇帝归来 ilwxs.com 『第二幕：律星不灭的誓言』 “今天，我沉痛地聚集于此，只为告别一位伟大的、无私的序列战士。” “纵观尘世，大部分领袖生前权势煊赫，死后无人缅怀，被遗忘在历史尘埃中，甚至遗臭万年，成为后人唾弃的对象。” “但「创生造物之天」在尘世最虔诚的君王信徒，x-Space最高席大地君王因塞斯·冈萨雷斯，以金子般的心，完成了他的殉道。” “拯救尘世于存律降临之灾厄中！” “「创生造物之天」——黎明天国的造物主。祂说，我来不是要受人的服侍，乃是要服侍人，并且要舍命，作多人的赎价。1” “1785年，因塞斯陛下与志同道合的战友，共计七位，创建最初的x-Sapce公司，投身尘世科技建设世界。” “1789年，因塞斯陛下在加洛林为大革命奋斗。喊出，人生来就是而且始终是自由的，在权利方面一律平等。2建立福利院，收养遗孤。” “……” 圣洁的雪山下，肃穆的圣堂中，大教主颂念着悼词。 窗外，阳光明媚，天朗气清，鸟儿在温热的山谷中欢快啼鸣。 茵草遍地，鲜花似锦，北境的大贵族们齐聚一堂。 十二月，北境的战争没有因为凛冬将至，从而稍有缓和。 反而随着女皇的生死未卜，逐渐走向失控，新生的莱茵帝国内外交困。 有句话说得好，生死未卜，那就是死了。 不过，哪怕此时此地，悼亡的圣堂中，不少大贵族都满眼血红地，望着不远处的敌人。 可没有一人敢有异动，甚至连不满的呼吸都小心翼翼。 听着陌生的悼词，诸如“「创生造物之天」”、“黎明天国的造物主”等等，这位高高在上的蓝血大贵族，纷纷露出迷茫，目光汇聚到一处。 洁白圣堂的窗边，湛蓝的晴空下，少年沐浴着温暖的阳光，享受着微风与花香。 一抬手，一只翩跹地蝴蝶，落在他的指尖。 随后，欢欣飞走。 望着无忧无虑的少年，宾客们一个个更加困惑。 原本以为x-Space这次捅出这么大篓子，加上三位最高席两位陨落、一位半残，这位曾经遭到x-Space通缉的少年，一定会采取最猛烈的报复。 整个世界都在等待开饭，准备分食x-Space，饱餐一顿！ 没想到最后，他居然以皇帝的名义，参加大地君王的葬礼。 吓得这些将葬礼请帖扔到一边的蓝血贵族们，立即从垃圾桶中翻找出来，放下手头所有事情，全部盛装出席。 至于另一位最高席，精神君王卡利古拉，抱歉，没有人知道他的遗体在哪。 他的家族惶惶不可终日，等待皇帝的末日审判。 同是x-Space的最高席，大地君王与精神君王的待遇，天差地别！ 嗯？ 晴空窗边，感受到他人的目光，苏牧抬起头来，吓得满堂蓝血立即转回身子，低头听着皇帝亲手撰写的悼词。 “呵。” 注意到这些人的小动作，苏牧莞尔一笑。 荒古大胜消息传开，满堂蓝血，再无一人敢去直视皇帝。 唯有，阳光除外。 金色的暖阳，照着他的侧脸，棱角分明。 曾经青涩、稚嫩的少年，如今正变得成熟起来，同样微笑的眸子，多出几分令人畏惧的凌厉。 但， “吃不吃？”她问。 总有人除外，不是吗？ 蒂娜捧着小蛋糕，凑到苏牧面前，低声说：“啊——张嘴，这个可好吃了！听说是全知全能者亲手做的！限量呢！” “……” 苏牧侧过头来，看见阳光在师姐脸上盛开。 糖与奶油总是让人幸福，更何况是一位智慧君王的独家配方。 可，这里是葬礼，注意点场合！ 蒂娜被他盯到心里发毛。 立即藏起叉子与小蛋糕，略显紧张地说：“我我我……我不是得意忘形，我只是难过……真的，难过……呜呜呜……！” 说着，她呜咽起来，哭声回荡在圣堂中，引来众人的围观。 哪怕大主教的悼词念得再真切，宾客也只是象征性地露出难过，毕竟一位二百余岁尘世君王对他们来说，太过陌生、遥远。 就连因塞斯的孙子，一位两鬓斑白的百岁老人，都露出诧异的目光，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太过没心没肺，哭得还不如一位外人悲怆。 让皇帝看见，还以为自己不孝顺呢！ “哇呜呜呜……” 于是，这位蓝血A+的老人放声痛哭。 随着他一哭，整个冈萨雷斯家族的后辈，全部跟着哭出来，哭自己迷茫的前途，哭自己将要失去的纸醉金迷。 宾客们面面相觑，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得挤两滴眼泪下来？ 毕竟皇帝就在后面看着呢，人家亲师姐都哭了，自己干杵着是不是……不合苏礼？ 听说，东方以孝治天下。 于是，宾客纷纷挤出眼泪，挤不出的也跟着干嚎两嗓子。原本肃穆、庄严的葬礼，气氛开始变得……怪诞？ 众人一哭，蒂娜更加难过，他们哪里懂得自己的悲伤，她实在是……太倒霉了！ 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啊！ 人家的荒古旅行，一个个收获满满。 哪怕是没去荒古的都有收获——陈师弟成为主角，橘师妹成为桜月公主。 偏偏自己，没有收获也就罢了，居然还退步了！在荒古，好不容易修成天境大能，前脚被老师踢出时间线，后脚就变回没用、只能吃的蒂娜。 她的天境大能梦啊！ 她的神女法天象地啊！ 她的权力、空间、暴风三相序列权柄啊！ 最后，什么都没了，只剩能吃的胃。 如果这一切都是虚妄，她要这胃有何用？「伊兰佩文」实在是太偏心！ 随着蒂娜带头嚎啕大哭，葬礼的气氛被推到高点，不少冈萨雷斯家族的子孙因过度悲伤，一个个都哭晕厥过去。 上首。 大主教念诵最后一段，“因塞斯陛下，以大地之王权，在中庭远东，一人独战两位污染君王，拖住「痴愚诡源」降临的脚步。” “他的牺牲是殉道者的崇高，是君王扞卫尘世的无私。他的英勇将被黎明永远铭记，成为人类对抗存律污染壮丽的一笔！” “致敬，因塞斯陛下！” 这下终于不用哭了吧？ 就在不少人偷偷瞄向苏牧时，走廊响起高跟鞋的声音，听上去是一位来晚的宾客。 真是无礼！ 有些宾客露出不满，有些则已经幸灾乐祸，准备看看仁慈的少年皇帝，会如何惩罚轻慢他御令的狂徒。 皇帝却突然起身，还整了整衣衫。 谁来了？ 宾客们连忙跟着整了整衣衫，眼巴巴地看向圣堂大门。 老审判长？学院校长？党魁陛下？还是某一位深红祭司？ “苏牧！蒂娜哭得这么伤心，你是不是欺负我的宝贝女儿了？” 都不是！ 金色的阳光下，律星女皇走进圣堂。 莱茵帝国的敌人们当场脸色剧变，更有甚者陪着冈萨雷斯后辈晕厥在圣堂中。 之前的干嚎，变成胆寒的哭泣。 “伊琳娜陛下，我可不敢欺负师姐，她在荒古可是杀上圣地灵山的大能！”苏牧笑眯眯调侃着。 然后问候一句，“伤势如何了？” “早就好了。” 女皇的目光从一众宾客脸上扫过，并在几位脸上重点停留，“难得负伤，借着这段时间偷偷放个假，四处走了走。” “看到了许多在皇位上看不见的。” 女皇的笑极具压迫，那些被她重点“关注”的帝国大臣，心虚到口吐白沫，直接晕死在圣堂之中。 “陛，陛下！” 心理素质好的，急忙上前觐见。 忠诚派更是欢欣鼓舞，红着眼，落下泪水，“陛下，您终于回来了！外面都在传言，传言您……” 女皇一脸轻松地，复述着外界的传言，“第一君主重伤第一君王，伊琳娜陛下不治身亡？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微服私访的这段时间，当真收获满满。 看之前就知道问题不少，调查之后发现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帝国蛀虫问题。 自己刚一消失，立即就出现大量两头下注、暗中倒戈、出卖帝国利益的叛臣。 其中居然还有陪审团家族！ 女皇的笑，满是死亡的警告。战争期间，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陛下！” 众人还想说点什么，女皇抬手阻止，“今天是因塞斯前辈的葬礼，不要喧宾夺主，有什么事情回法庭再说。” 她朝着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中年男性点头，“源前辈，继续吧。” 这次以中年男性形象出场，藏匿在宾客之中的智慧君王，心中颇感惊讶，女皇居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伪装。 大难不死，权柄精进了呢。 “继续。” 源走出人群，亲自主持葬礼，送老战友最后一程。 而女皇坐到蒂娜身边，安慰着教女不要灰心，天生我材必有用。 众人跟随棺木离开，圣堂的阳光下，只剩皇帝、女皇，还有蒂娜。 “江州现在怎么样了？”女皇问。 苏牧说：“时间线基本收束完成，城市恢复秩序，有荆棘王冠在，市民虽然虚弱了些，好在大部分人保住了性命。” “基本？”她露出疑惑。 他说：“老师刻意留了一部分，在南山北海边上。留在了过去，想陪着师娘再待一段时间，舍不得出来。” “真是个痴情的！”女皇颇有些羡慕，眨眨眼问，“师娘好看吗？” “绝代佳人！”苏牧说。 “那……比我如何？”她又问。 苏牧眯着眼，“你想当我师娘？” “难道你不同意？我觉得自己长得还可以吧，在任何审美标准下，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女皇十分自信。 苏牧态度明确，“不同意！” “哦？” 女皇抚着蒂娜的后背，笑着问：“有理由吗？” “没有。” “好吧。不同意就不同意！”女皇耸耸鼻子。 又叹了口气，“我真是可怜！一把年纪，居然连甜甜的恋爱都谈过。”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倒是无所谓，毕竟一把年纪了。你呢？你才十几岁，不考虑一下后半生？” “当然考虑，这不特意带着师姐来北境，请你帮忙。”苏牧一脸认真地说。 “嗯？” 女皇一头问号，歪着脑袋，这小子几个意思？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应该不是吧……吧？ …… …… 1，出自《马可福音》，10：45。 2，出自《人权宣言》，1789，第一条款。 第161章 律星永不背誓！ 臭小子！还真不是啊！ 看着贴在自己耳边咬耳根，一张口就是纯正「痴愚诡源」污染呓语的苏牧，女皇湛蓝的眸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搞什么？ 皇帝陛下这是……通污了？！ 但更让女皇震惊的，还是苏牧说的话——尊名「凯撒」的原初神只，通过贤者之石的手脚，正时刻监视着皇帝的一举一动。 她立即反应过来，「凯撒」就是贤者，贤者就是「凯撒」！ 十三时间线贤者之石的缔造者，居然是一位原初之神的投影？ 皇帝居然真的……通污！ 痴愚的呓语，回荡在圣堂之内。 『抱歉，伊琳娜，我现在处境很糟糕，不得不用这种方式与你沟通，我需要你的秘密协助，不让任何人知道。』 简短的几句呓语，女皇顿时露出疲惫。 蒂娜更是眼中冒圈圈，头顶绕星星，头晕目眩，止不住地恶心、呕。 苏牧注意到母女的异常，序列调动，立即将生命注入两人的身体。 用精神与智慧的权柄，稳住她们的心神。 关心地问：“还能坚持住吗？是否需要休息一会？” “师弟，没，没问……呕！” 刚刚吃下去的蛋糕，吐了一地，蒂娜一脸心疼地看着，“智慧君王的秘密配方，限量版小蛋糕，真是可惜了。” 女皇：“……” 苏牧：“……” 两人对视一眼，看出彼此的无奈。 随后默契地叹息一声，算了，原本也没指望她做什么，以后每天开开心心就很好。 苏牧拍拍她的背，“师姐，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顺便盯着点，别让别人靠近。” “哦，好。” 蒂娜知道自己听不懂，立即乖乖离开，到大门口充当门神，避免有闲杂人等打扰师弟和妈妈的秘密约定。 临到门口，突然回过头来，一脸不放心的样子，说：“那，那你们快一点啊！一会儿人就都回来了，要是被别人发现，不得了！” 女皇：“……” 她挠挠头。 苏牧回着，“知道了，知道了！你看紧点。” 蒂娜走到门口，拖了张椅子，像个门卫老大爷，懒散地在阳光下伸着懒腰，欣赏着x-Space中央总部的雪山与草甸的风光。 这样的日子真美好啊，要是一辈子都能这样，那该有多幸福啊！ 她忍不住偷偷回眸，看向圣堂中的两人。 女皇休息片刻，将额前垂下的一缕金发，捋到耳后，深吸一口气，做出赴死的状态，“来吧，我能坚持的！” “嘶！——”苏牧疼得一抽搐。 “怎么了？”她问，“该不会是反噬吧？” 苏牧连忙摆手，“没没事没事，被戒指咬了一口。” 戒指？ 女皇低下头，俯身，望见他无名指上的黑龙白蛇指环，忍不住笑出了声，眨眨眼，问：“那……现在你要休息一会儿吗？” “不用！” 苏牧贴到她耳畔低语，『相信你应该已经猜出，前任党魁疯王是原初的投影，所以，党魁弑君背后一定另有真相。』 女皇讶然，你在怀疑旧党？ 随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时刻注意旧党动向。 但是她并不认为，整个旧党都是原初的傀儡，。至于党魁是不是，更不好说。 女皇想告诉苏牧她的一些猜想，可又不知道如何绕过原初观测，进行秘密沟通，能听懂痴愚呓语已是极限，她可说不出来。 好在，这份忧虑，苏牧看得出来，『伊琳娜，有想说但不能说的，可以找我师姐虞诗妃，她和我一样，都是「痴愚诡源」的留学生。』 『这份可以被尘世聆听的呓语，还是我们一起在荒古研究出来的。』 女皇点头，想了想，问：“有对策了吗？” 『暂时没有明确对策。』 『总不能自己杀了自己吧？』苏牧开着玩笑。 『但有一位前辈，第八主角康斯坦丁，给了我一些躲避存律的灵感，需要进一步研究。』 “嗯。”女皇点头，“自己小心。” “还有吗？”她问。 痴愚的呓语在圣堂消失，苏牧回到自己的座位，突然重新转过头，问：“伊琳娜，你不会也有第二形态吧？” “第二形态？”没头没尾的一句，女皇起先有些懵。 随即反应过来，千叶风回、陈墨白、橘桜雪、潘蒂娅，还有虞诗妃都获得了“第二形态”，身为第一君主哪能没点手段？ “要看吗？”女皇笑着问，“那可是莱茵的国宝呢！‘my precious！Your precious！’” “免！” 苏牧抬手、起身。 “你要回去了？”女皇惊讶地问，“不再多待几天吗？” “不了。” 苏牧说：“这次出来，一是处理x-Space的事，二是找你帮忙。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有一批人等着我处理。” “需要我帮忙吗？”女皇问。 两人并肩走到门口。 “需要你的时候我不会客气。”苏牧说，“卡利古拉的手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因塞斯的心腹优待，其余视情况而定。” “莱茵帝国的事已经足够多，我想，你大概抽不出时间，不用理会x-Space的事。有全知全能者在，宵小之辈暂时翻不起浪花。” “事缓则圆，许多事可以慢慢来，把人逼太急，是会狗急跳墙的。” 苏牧看向她。 女皇知道，他在一语双关，委婉劝诫自己。 低下头，沉思片刻后，一脸认真的说：“我知道你的关心，但命数早有决定。” “我也有一句想对你说。” 苏牧认真听着。 “律星永不背誓！”她说得无比坚定。 苏牧怔在原地，不明白她为何这样说，哪里就如此严肃、郑重。 但依旧回了一句，“黎明从不遗忘！” “你们出来了呀！” 蒂娜哼着歌走来，突然感觉气氛有些严肃，眸子左右乱转，赶紧将新拿的小蛋糕藏到身后去。 “蒂娜！” 女皇侧过身来，眼神不善。 “啊！——我没有，是源陛下，都怪他！是他硬塞给我的！”蒂娜心虚地说，“我刚才有好好守门的。” “唉——” 女皇瞬间泄气，说：“不是不让你吃蛋糕，只是智慧君王的东西，还是少吃为妙。谁知道他会在蛋糕里面加什么炼金科技？” “欸？！” 有道理哦！ 蒂娜后知后觉，赶紧把小蛋糕放下。 真要是加了什么炼金科技狠活，以在座几位的炼金水平，恐怕都发现不了吧？ “妈妈，下次我不敢了。”蒂娜抱着女皇的胳膊，撒娇道歉。 “蒂娜，记住，现在这个时候，谁的话都不能完全相信，一定要动动脑子，想想是否存在陷阱。”女皇抚摸着她的脑袋。 “啊？”蒂娜不明白，“包括，你们吗？” “包括！” 苏牧、女皇异口同声。 为什么呀？ 蒂娜看着两人，心里很不能理解，大家不是刚刚才团结一致，赶跑了「痴愚诡源」，为什么日子越来越沉重呢？ 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大家都不愿意对自己说呢？ “知道了。”蒂娜情绪低落地回应着。 “师姐。” 苏牧说：“为了表彰你这次在荒古的出色表现，校长刚刚和我说，不仅要在学院通报嘉奖，这学期的课程统统A+。” “免去期末考试！” “真的吗？”蒂娜问。 “我还能骗你不成？”苏牧说，“另外，你的假期已经开始，跟女皇回家度假吧，顺便帮她处理处理俗务。” 蒂娜看向教母，眼神跃跃欲试，在问：我可以吗？ 女皇点头。 获得认同的蒂娜，重新露出笑容，拍着胸脯承诺，“放心！全都包在我身上，之前在荒古的时候，我可是大公盟的核心！” “经常帮舒瑶姐姐处理人族内政的！” 苏牧举手，说：“我作证。” 女皇一脸惊讶地样子，然后欣喜地说：“那你可要帮帮妈妈呀。” “嗯嗯！” 蒂娜很认真点头，“妈妈你听我说，我在荒古可是天境大能！天境就是……” 母女手挽手离开。 女儿神采飞扬地吹嘘自己，在荒古时间线如何如何了得。 母亲时而惊讶、时而担忧、时而表扬，认真听着孩子的讲述。 目视两人离开，招呼一声智慧君王后，苏牧马不停蹄地返回开云。 人在江州刚下飞机，齐明立即迎上来。 “如何？”他问。 齐明汇报说：“南家上下，除去南怀民老爷子等少数人外，其余人全部请去喝茶。在苏玫教授的帮助下，南方天招供的非常痛快。” “所有涉案人员尽数捉拿，由南子彬负责。” 想起苏玫的手段，执法硬汉不禁打了个寒颤，论刑讯手段，还得看这些炼金大师。 苏牧注意到同来接机的南子彬，因为荒古时间线的经历，他与齐明已经非常熟悉，因此配合的十分默契。 “有压力吗？”苏牧问。 南子彬摇头，眼中带着些许愤怒，咬牙说：“他们杀了我师兄！南方天亲自动的手，那天晚一步，我也要死在实验室。” “只要证据翔实，链条清晰，就不要怕。”苏牧鼓励一句，“大胆干，执法厅后面有我撑腰！” “是！” 南子彬敬礼，又觉得不合适，却又找不出对应礼仪。 苏牧看出他的紧张与窘迫，“随意些，不用这些虚礼。执法厅内都是自家人，我现在还管齐明叫‘长官’呢！” “是！”南子彬松了口气。 “另外，还有一件事。” 齐明说：“十方守备的五位局长，总局正副两位，东北、西北、西南的正局，都来了江州，正在拜访东南局的王家父子。” “直接转告这几位，十方守备要重组，以后开云不允许有x-Space的残党！想清楚自己的位置后，去总督府谈。”苏牧说。 “明白！”齐明回应。 “辛苦。” 苏牧勉励一句，说完，走进空间甬道，返回壹号院，望着久违的家。 尘世不过两个月的功夫，他在荒古已经渡过几十年。 “欢迎回家！” 刚一走进大堂，就听到任青舒、宋栀、苏玫、宁宁、虞诗妃、陈墨白、拉美昔思、橘桜雪、潘蒂娅（宁络丝版）、姬昊的热情欢迎。 “知道你今天回来，家里做了大餐！”任青舒笑眯眯地说，“爷爷和老丈人他们，在上面摆好酒，就等你呢！洗洗手，吃饭了。” “放心，不是我做的！”她说。 大家会心一笑。 还是家里好啊！苏牧满脸笑意。 “叮——” 电梯门突然打开，里面塞满打包好的行李。 “欸？” “是小牧回来了啊！”拉行李的中年夫妻惊喜、热情地喊着。 苏牧礼貌回应着，“林叔，阿姨。” “爸，妈，你们胡乱喊什么呢？对，对不起！”行李后传来焦急、恐惧的颤音。 “要叫，叫……叫陛，苏先生！” 慕芊凝憔悴地挤出来，又挤出一抹干瘪的笑容。 …… …… 第162章 暖阳、秋风，相顾两立 热闹的团聚、金色的深秋，微寒伴着暖阳，本该是最美好的午后，随着电梯门的打开，气氛逐渐变得怪异起来。 余光瞥见周围，慕芊凝如芒在背，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眼袋肿胀、皮肤惨白，早已褪去两小无猜时的颜色。 荒古一梦，寒秋乍醒，过往一切的叠加，令她近乎崩溃。 不知如何看待南家的作为，不知如何面对南子楚，更害怕想起小牧。 她喜欢小牧吗？答案是肯定的。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如此感情，怎会轻易割舍？ 但，自己真的喜欢苏牧吗？答案是否定的。 世家浮华，银海金山，权势煊赫，风光无两。伸手就能摘取的，如何轻易放弃？ 爱情，值钱吗？ 毫无疑问，无价之宝！但这世界若随便一对男女，都能产生爱情，爱情还需要千古传唱，代代歌颂吗？ 常人有的，不过是荷尔蒙迸发时的一夜激情。 “人生似鸟同林宿，大限来时各自飞”，不外乎是。 大限，既可以是大难，也可以是大利。苦难、利益一同来临时，又有几人能拒绝？ 慕芊凝一直都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她承认自己喜欢小牧，但那已经是过去，未来要扮演好南太太的角色。 终有一天，会在纸醉金迷中沉沦、忘却。 可偏偏荒古一行，颠倒因果！她回到最爱小牧的青涩年纪，仙道斩断俗世束缚枷锁，还遇上了苏牧最招蜂引蝶的年华。 错乱的因果，梦幻的妄想，刺激了深藏内心的渴望，令她疯狂追求青华师弟，对南家的求娶露出轻蔑的不屑一顾。 但命数终会校正，她无法逃离嫁入南家的既定命运，甚至亲眼目睹世家气急败坏的暴行！ 慕芊凝知道自己会死，但从未想过，是这样的死法。 倘若在荒古死了。 也便死了。 可，一切的颠倒妄想，一切的混乱因果，在眼前青梅力挽天倾地拨乱反正中，回归尘世现实。 她活了过来。 妄念、现实，诸般因果袭来，将慕芊凝撕个粉碎！ 她乱了分寸，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活下去，未来一片暗淡。 但这只是开始！ 迟来的清算终于降临，执法官包围南家府邸，上至南方天、下到旁支，整个世家大族被一锅端，打包关押。 随后便是审问、招供，以及抄家！ 明皇御印的总理府文件，从天枢白玉京飞来，江南行省从此再无上院南家。 慕芊凝不得不离开南家的园林官邸，弄巧成拙地在小牧一家团聚时，上演一出狼狈的闹剧。 可命运最可悲的地方就在于，她还得感谢苏牧。 如果不是订婚宴的闹剧，没有废水厂的设局，南子楚就不会被废，她早就嫁做人妇，生下孩子。 以南家孙媳妇的身份，卷进这场江南大案。 一时间，喜、怒、恨、乐，相互交织，几声痛苦的大笑后，情绪归于虚无，只剩下对人生的迷茫与抗拒。 “你……” 无数年的念头在脑海闪过，慕芊凝开口，想要说点什么。 可纵有红尘千般愿，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一个字。 只剩，恐惧！ 她既渴望一句关心回应，哪怕只是表面应付。又害怕等到语言的锋刃，难以承受。 慕芊凝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是准备离开吗？”终是苏牧先开口，态度温和、礼貌，情绪毫无波动。 “是……是。”慕芊凝磕磕绊绊地说。 “壹号院的房子是南家的财产？”他问。 这是被一起查封了？ “不，不是。” 慕芊凝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说什么，只是跟着小牧的节奏。 “房子是南子楚送给我的个人财产。” “只是，是……” 她的身体颤抖起来，在阳光下摇摇欲坠，话堵在心口说不出来。 “随便问问。” 苏牧赶忙打断她，看起来真相并不是什么好事。 “小牧啊！” 慕芊凝的父亲赶忙走来，笑着说：“有空来家里坐坐啊。我记得你小时候，可是很爱吃你阿姨烧的菜。后天或者大后天？” “你们年轻人不是要过什么，圣诞节吗？马上就到了。” 爱吃林家的饭，有这回事吗？苏牧完全想不起来。他小时候去林家，也是满脑子芊凝姐姐，没有任何杂念。 “不了。” 苏牧摇头，拒绝的十分干脆，“最近事情有点多。” “忙什么呢？听芊芊说，你去外国读书了？”见苏牧搭话，慕芊凝的父亲更加来劲，目光从“宁络丝”与橘桜雪脸上扫过。 他满意地点点头，“现在真出息了啊！” 橘桜雪与潘蒂娅对视一眼，心里憋着笑。 这也就是在别人家，换成朝鹤与莱茵，她俩早就甩脸色，这个男人真是没眼力劲。 “还行，都是家里教得好。还有，岳家的鼎力支持。”苏牧从他身边走过，“否则，哪里会有我的今天？” “那个吃饭……” 慕芊凝的父亲回头喊着。 苏牧完全不予理会，一手拉着任青舒，一手拉着宋栀，“妈，姐，师兄、师妹、师弟，我们回家吃饭吧，爷爷和爸爸他们该等着急了。” “好啊。” 任青舒、宋栀对视一眼，一家人笑着走进另一部电梯。 热闹的一楼大厅瞬间冷清下来，慕芊凝终于从浑噩中回神。 “不，不是的，小，小牧！”她喊着。 转过身去。 电梯门缓缓关闭，通过那道冰冷的缝隙，窥见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彼此相互打趣，笑得多开心啊！ 哦。宁宁也在啊。 “铛——” 一堵冰寒的铁墙，挡住最后的余光。 慕芊凝满脸死灰地低下头，只记得世界在她身边旋转，耳畔风声喧嚣。 “没事！这臭小子，不过是运气好，抱上了夏家的大腿！”林父赶紧安慰女儿，“咱们家宝贝国色天香，一定会找到更好的！” “小牧……” 慕芊凝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 “怎么又哭了？不就是一套房子吗！”林父莫名生气、拿腔拿调，“等还上家里的账，剩下来的钱，老子一定能东山再起！” “现在整个东南都在拉投资、搞建设，老子当年再怎么说，也是江州着名企业家！要不是南家压着，早就趁着这波风口，成为浮家那样的顶级富豪！” 慕芊凝哭得越来越凶。 林母赶上上来劝，“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孩子在正难过呢，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芊芊啊，不哭，咱们回家。” “女人家的懂什么！”林父一脸怒气。 “头发长见识短，现在不快一点，错过这个风口，以后想起来都不可能了！” 他心烦意躁地喊着：“哭哭哭，就知道哭！好不容易和南家订婚，到头来富贵一场空！也不知道多拿点钱出来！” “不搬了！” 男人袖子一甩，离开富丽堂皇的大厅。 看得一旁，躲在角落的吃瓜物业管家，激动地拍着同伴的手臂，有钱人的世界真狗血啊！都够拍电视剧了！ “唉——” 林母抱紧女儿，深深叹了口气，“冤孽啊。芊芊，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往好处想想，至少小牧如今功成名就，也是你小时候的心愿啊。” “这孩子也算是熬了出来。咱回家……” “欸？” 大厅外的车上，刚刚放学的少女，兴奋地冲进来，望着相拥哭泣的母女，一脸困惑。 “芊姐姐，谁欺负你了？” 少女虽然穿着校服，但头上、身上，带着价值不菲的饰品，吃瓜的女管家们一眼就看出，这又是有钱人家的公主。 林母抬起头来，目光诧异，“小琪？” “嗯嗯，是我，阿姨好！”叶知琪满脸天真烂漫的笑，和之前判若两人。 “你怎么来了？”林母问。 慕芊凝的余光惊讶地看着她。 “任阿姨喊我吃饭呀！说是哥哥今天回家，我们好久没见了，阿姨特意帮我请了假。”叶知琪也是一脸奇怪。 她出现在这，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吗？ 任阿姨？……女管家们一听，马上就知道这个“哥哥”是谁。 一个个双眼放光憋着劲，居然还是连续剧啊！ “哦哦。” 林母的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忙问：“你父亲和妈妈现在还好吗？” “……” 叶知琪的笑脸直接垮了，“他，他们……” 一个在大牢里。 一个在酒吧里。 至于最后一个小的，家破人亡的导火索，她从来不去想，也不敢去想。 “叮——”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电梯门打开。 “小琪。想我了没？”听到叶知琪要来，苏牧赶忙下楼迎接。 “哥！” 叶知琪兴奋地扑过去，被一把高高举起。 “重了。”苏牧说。 叶知琪生气，“哪有！” “在学校有好好努力学习吗？过完年，可就是最后一个学期，当年你哥我可是行省高考榜眼，你有把握吗？”他问。 “啊~~~我又没有哥你那么厉害！能进前一百，就已经是神明保佑。” 叶知琪拉着苏牧的手，两人一起走进电梯。 “那你给哥哥弄个神位，天天烧香，说不定我会保佑你！” “好呀，好呀！” 电梯门再次关上。 哭泣，随之停止。 深秋的暖阳转瞬即逝，风送来凛冬的问候，灌入大厅，吹乱慕芊凝的行李。 一张珍贵的相片，她与苏牧的合影。 “啪！” 在地上摔个粉碎。 褪色的旧相纸随着风，迎着落幕的阳光，永远离开故乡。 慕芊凝愣神地看着，右手死死捏着，怀中的手链。 一串寓意至死不渝之爱的，蓝宝石。 …… …… 第163章 可怜的年轻人哟！ 插曲过后。 整场宴席宁宁都捧着牛奶，偷偷观察苏牧的表情，见他情绪如故也就安下心来，豪爽地大口大口干着牛奶。 存律危机解决，江南大案告终，明皇让渡权柄，世家明哲保身，帝国的局势正在慢慢向好，这样夏言老爷子心情大好，不免多贪几杯。 夏哲劝着，老爷子不听。 还得宋栀出马，几句话就让夏言放下酒杯，要了一些茶来醒酒。 笑着问：“云梦那边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拖不得了。”苏牧放下酒杯，“律星女皇已经返回莱茵，估摸着先有一年左右整顿国内，然后就是……全面战争！” 他的话像一颗炸弹，惊爆众人的情绪。 “什么意思？”夏哲难以理解。 宋栀匪夷所思，问：“女皇要一统北境？” 这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北境大陆历史上，不止有一个猛人这样做过，毫无例外，从未有人成功过。 陈墨白皱眉，“女皇陛下不是说，统一莱茵帝国，就是她最后的领土需求吗？” “喵呜~~~” 拉美昔思佩服这位女皇的魄力。 潘蒂娅嬉笑一声，“师兄这话，听着还怪耳熟的。后面带剧情应该是，党魁去莱茵谈判，签了一张厕纸，说带回了一代人的和平。” 苏牧瞥了她一眼，“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唔——” 潘蒂娅悻悻闭嘴。好吧，她承认，这样评价女皇，确实有失偏颇。 姬昊赶忙插上一句，“可是加洛林大区，可是旧党的传统权力核心。律星法庭这是要和旧党开战？旧党可是有神的啊！” 他看向小师妹“宁络丝”，但潘蒂娅的眼中没有他。 橘桜雪在对面看得捂嘴偷笑。 却被苏玫戳了戳胳膊，扬起下巴，向着苏牧与宁宁示意，看后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柳眉一挑。 橘桜雪：“……” 哼！ 她既不开心，也不服气！ 一个还在喝奶的小丫头片子，凭什么和我争？我可是喝……她端起蜂蜜柠檬水干了一大口。 苏玫低下头，强忍笑意，快憋出内伤。 “额……” 餐桌上的气氛，顿时有些古怪。 姬昊挠挠头，问：“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很对！” 苏牧将众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说：“女皇有着足够的自信，但具体的手段连我也不能透露，只是保证不会危及中庭。” 潘蒂娅惊呼，“天下三分，她要其二？” “应该还是一半一半吧？”苏牧说。 “感情你去一趟北境，什么信息都没捞到哇！我还以为，你和女皇达成了战略合作呢！”潘蒂娅颇有些嫌弃。 这不浪费时间吗？ 姬昊听得额头冷汗，赶忙找补，“小师妹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潘蒂娅说。 “咳！” 苏牧干咳两声，提醒她一下。 虽然，在座的师兄师妹，都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但如果还想接着演，就别太出戏。 姬昊惊疑地看来。 潘蒂娅立即改口，“我这不是，相信师兄吗！” “这样啊。” 姬昊总觉得古怪，小师妹和苏师兄好像，不是一般的熟悉。 难道是因为，在荒古并肩作战几十年的缘故？ 想到这个，他就后悔地直拍大腿，这次的行动自己是最没参与感的。不行！后面必须主动主动。 宁宁开口，问：“如果法庭和旧党打起来，我们帮谁啊？” 女皇的礼她都收了。 “两不相帮。”苏玫说，眼神微冷。 姐弟俩对视一眼。 显然想到一起去了，苏牧这一次就要准备借女皇的手，好好解剖一下旧党，看看他到底是姓原初，还是姓黎明。 贤者、四神、党魁，弑君！隐藏在历史迷雾中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我会责令总理府，尽快调停云梦的战争。”夏言说，“浮宁安在当地弄得很不错，我看，可以当成改革的试验田。” “可以。”苏牧点头，“爷爷，帮我转告上院。接下来一段时间，开云必须安定，谁敢给我搞事，下场只会比南家更惨。” “要重用下院吗？”夏言问。 这个问题极度敏感。 “商人治国怎么靠得住？” 不等众人看去，宁宁自己捅破这层窗户纸，说：“参知政事，已经是封顶。要不然，政策岂不是成了商业的筹码？” “我爸爸经常说，如果不束缚资本这头饿狼，最终它会吃光每一个人。” 这些道理，她从小听到大。 夏言十分欣慰，说：“上院保守，下院重利。这个国家要想走向新世界，必须培养一批面向新世界的年轻人。” “具体的，等我回白玉京，商议出个具体方案。” “有件事。” 夏言沉思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你要去见明皇吗？” “他想见我？”苏牧问。 “以我对这个陛下的了解，他此时此刻，应该非常想见你。却又不知道如何见你，正处于矛盾之中。”他说。 苏牧摇头，“那就不见。等明皇想清楚，他自然会找我，哪怕是微服私访。现在去白玉京，根本就是浪费时间，谈不成任何结果。” 夏言能够理解，但心里还是有些失望。 明皇这一次主动让出权柄，他在心里是非常激动的，仿佛又看到了曾经那个犯颜直谏、锐意进取的太子殿下。 却也清楚，所谓的“主动”，其实是……没招了。 苏牧表现出的战力，足以掀翻整个帝国的牌桌，一个人就能团灭上院全部世家，更不要说，露面的几位星君都站在他这边。 天心在谁，明皇心里清楚。 闲聊几句后，夏言在夏哲的搀扶下离开，准备去南家见一见老熟人，曾经一起上过战场打过洋鬼子的南怀民。 送走这位辈分最高的长者，宴会的气氛顿时轻松许多。 却没有人注意到，正在陪橘桜雪八卦的苏玫，还有两年就到……百岁大寿！ 苏牧给自己沏了杯茶。 姬昊突然鬼鬼祟祟摸过来。 “你这样子是怕被谁看见？”苏牧问。 “我，那个，这个……”姬昊紧张地直搓手。 目光瞄向宁宁——身边的潘蒂娅。 “我想请教师兄一个问题。” “说说看。” 姬昊有些害羞，“先遮掩一下？” “好。”苏牧同意，随手布下屏障。 他深吸一口，“小师妹是不是喜欢你？” “？？？” 苏牧歪着头，一脸无语，“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感觉，感觉！” 第一句说出口，姬昊轻松不少，凑近了压低声音，“小时候，遇到喜欢的男生、女生，不都喜欢‘欺负’人家一下，求得关注吗？” “这……”苏牧大小眼，一脸惊疑，“是这样子吗？” “不，不是吗？”姬昊愣住。 但看了看师兄无名指上的黑龙白蛇指环，又回头看了看宁宁小姐、橘桜雪师姐，还有远处安静打游戏的虞师姐。 心中坚信：把妹这种事，师兄肯定很有经验！ 苏牧美滋滋地呷了口茶，“你想多了，小师妹不喜欢我。” “那就好。” 姬昊松了口气。 “嗯？” “不，不是！”他又紧张地摆手。 然后脸颊绯红，磕磕绊绊地说，“我的意思是，是……好像，我喜欢小师妹。” “噗！——” 苏牧茶水喷了一地。 姬昊吓了一跳，师兄这是惊讶啊，还是惊讶啊，他该不会不同意吧？ 但自己是真心喜欢“宁络丝”小师妹！ “没，没烫到吧？”他拿来毛巾。 “没事。” 苏牧回头望了一眼，拉着宁宁去找虞师姐打游戏的潘蒂娅。 十分不解地看着小师弟，问：“你喜欢她哪一点？” “喜欢她活泼！”姬昊陷入荷尔蒙的爱情幻觉，“我第一见到这样的女孩，像是阳光下拂过林间的风。” “额……” 她不是“风”，她是真的“疯”！这滤镜有点重啊。 “还有吗？”苏牧问。 “有啊，有啊！” 姬昊打开话匣，满是对潘蒂娅的赞美之词。 总之一句话，“小师妹如同宇宙的群星，瑰丽、迷人！” 群星……呵呵。苏牧尴尬一笑，那你真的很有眼光！ 一眼就看出主角小姐身体里，全是存律的星尘污染。 姬昊双手握拳，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小师妹，给我的感觉就像，充满女性独有的魅力，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停停停！这是正经恋爱词汇吗？苏牧惊愕。 还有，主角小姐那是母性光辉吗？那tm是「丰育潘母」的赐福！ 不要命了哇？！ 苏牧擦擦嘴，震惊地看着，陷入自我幻想中的姬昊。 强忍着冲动没有叫醒他，想着自己当初大概也是这个样子。 姬昊激动地问：“师兄，你觉得我们……” “绝配！”苏牧说。 得到苏牧师兄的认同，姬昊心里别提有多兴奋，兴冲冲地想去一起打游戏，结果一头撞在透明的屏障上。 苏牧深吸一口气，捂住脸。 人，甚至不能共情一年前的自己。 但这不是自己的错，他肯定不会有小师弟这么癫。 姬昊流着鼻血爬起身来，讪讪一笑，“太激动了，太激动了。” 屏障撤去。 姬昊擦干净鼻血，整了整衣衫，左摇右摆地走向心心念的小师妹。 苏牧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当真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 看戏地呷了口茶，感叹着：喜欢谁不好，喜欢死兆暴君？ 可怜的年轻人哟！ 算了，毕竟是同门，主角小姐肯定会有分寸，恰到好处地拿捏、玩弄，一个纯情赤子的感情，给他好好上一课。 苏牧看向窗外，斜阳正好，晚霞染天。 真真天凉好个秋！ …… …… 第164章 我要刀了自己 天色渐晚，宴席散场。 大人们还有工作要处理，只剩孩子们在阳台边，欣赏深秋的寒月，听着江水声声涛涛。 苏牧将思绪藏在混沌中，正琢磨着办法。 宁宁一脸古怪地走来。 他收回思绪，问：“怎么了？” “倒也没什么，就是……”她欲言又止的目光，拉了拉苏牧的袖口，指着房间里灰头土脸的姬昊，还有一旁没心没肺大笑的潘蒂娅。 “你的小师弟这是恋爱了？” 宁宁觉得他有点可怜。 “唔……” 苏牧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并不很在意，说：“恋爱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遇人不淑也是常有的。” “这也太不淑……额，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宁宁摇摇头，本来也不是来说这个事。 她突然有些害羞，问：“你……这两天有空吗？” 宁宁紧张地搓着手指。 苏牧趴在栏杆上，侧着头望着女孩的不安，笑着问：“你是想请我吃饭？还是说，宁晚阿姨要请我去家里做客？” 今天的宴席，浮明康与宁晚均没有来，只是让宁宁送来问候。 “啊……昂。” 小心思被看穿，宁宁一时又羞又恼又喜，扭捏地说：“都可以，主要看你方不方便，还有就是夏叔叔、宋阿姨会不会介意。” 苏牧笑眯眯地说：“要想他们不介意，其实也很简单。” “什么办法？”宁宁凑近了问。 他说：“一起去！” “一起？” 宁宁先是一愣，嘴里念叨着“一起”。 转过身去想了想，连连点头，“好，就这样办！夏叔叔和爸爸讨论经济建设，宋阿姨和妈妈聊聊家常，本来就该一起吃个饭的。” 宁宁欣喜地回过身来，问：“那任阿姨呢？我觉得还是一起去的好。” 苏牧现在的关系网有点复杂。 血缘上的苏、梁两家独苗，法理上的任家独苗，然后又被夏家视为独苗，这几家的最后寄托，全都在他身上。 以前，苏牧也管夏言叫爷爷，管夏哲、宋栀叫爸、妈，但那是基于女婿的身份。 如今，这重身份正变得模糊。 “当然得一起去啊。”苏牧望着绵延不息的江水，“你不用担心这么多，大家在荒古的时候，早就亲如一家。” “以前或许还有一些规矩、讲究，但是现在大家都明白，明天与死亡哪个先来都是一个未知数。早就放下条条框框……唔！” 宁宁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澄澈的眸子里，既有怒意，也包含期许。 “关关难过关关过，而且，这次的事情不是证明，黎明的战争从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大家都在努力走向更美好的明天。” “好啦，过两天，吃一顿我妈妈做的红烧肉，你就好起来啦！”她抽回小手，背在身后笑着，阳光般明媚。 “是很久没有吃了，还怪想念的。”苏牧的心情从对付「凯撒」的阴沉，与混沌的负面中走出，伴随着同桌的笑，一同明媚起来。 “吃，有什么好吃的？” 两人闲聊的功夫，潘蒂娅走来。 宁宁向后看了看，问：“姬昊呢？” “他啊，在厕所洗大花脸呢！”潘蒂娅“诶呀”一声，大喇喇地斜靠在栏杆上，带着质问的口吻，“说，是不是你指使的？” “什么指使？哦！——”宁宁反应过来，说得还是姬昊的事，主角姐姐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怎么会呢？” 苏牧肩膀一耸，说：“其实这都是你的错。” “我？” 潘蒂娅被气笑了，“我倒要听听，怎么就成了我的错……” 苏牧抢过话来，说：“谁叫你这么迷人？主角小姐。” “……” 潘蒂娅笑容敛去，愣愣地怔在原地。 宁宁看到，主角姐姐的眼中闪着不可思议的光，脸上浮现点点红晕。 就在她以为，主角姐姐是害羞时。 潘蒂娅捏紧双拳、贝齿紧咬，羞红做怒红，压低声音问：“你是在阴阳我吗！” 啊这…… 宁宁看看主角姐姐，再看看苏牧哥哥，好吧，这种台词确实不像他的人设，难怪会引起误会。 苏牧补上一句，“吾之砒霜，人之蜜糖。谁不想在情窦初开时，和一位百变主角，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你，不自信？”他反呛一句。 “这用你说！” 潘蒂娅的气立即顺了，觉得配角先生是真心认可自己的魅力。当然，这是换位思考，站在正常人的角度，他自己不是正常人。 “本小姐天下第一！”她自夸一句。 宁宁不认可这种互呛的话说方式，但她表示理解，能沟通就行。 “你打算让我们走到哪一步？”潘蒂娅问。 “随你。” 苏牧伸着懒腰，躺在椅背上，“你们之间的事，和我有何相干？”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又不是真的‘宁络丝’，只是暂时过来玩一玩。”潘蒂娅说。 苏牧双手一摊，“失恋，也很正常啊。”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潘蒂娅眼珠一转，立即想好剧本，清了清嗓子，说：“你看，要不这样，我先热情回应，让他无法自拔。然后，立下Flag。” “诸如，等这场仗打完，我就答应和你在一起。或者是，等我们毕业，就答应嫁给你。之类的。” 宁宁本能觉得，后面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然后呢？”苏牧问。 “然后？”潘蒂娅一脸兴奋地说，“伟大的爱情故事，当然要以爱而不得的悲剧，作为戏剧最高潮的收尾！” “我打算，当着他的面，将自己，啊不，是把‘宁络丝’刀掉！” 好残忍啊！宁宁不忍再听。 但是潘蒂娅还没说完，“我的想法时，刀‘宁络丝’的时候，一定要用死兆暴君这个身份，让姬昊来找我报仇！” “哈哈哈……” 苏牧：“……” 她可真是个疯子。 “那剧本最后，你要不要再来个假死，将戏剧完全翻转，告诉小师弟，死兆暴君其实就‘宁络丝’的真相？”他问。 “唉？这个建议好……” “好什么好！” 苏牧呵断她，说：“你这样一不小心就会把人逼疯！” 潘蒂娅撇撇嘴，有些不服气的样子，“这不是给年轻人一点，刻骨铭心的教训吗？” “真是什么人都敢泡！” 沉默片刻。 她又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吗？这么脆弱吗？” 苏牧也沉默片刻，然后才说：“潘蒂娅，他不是你，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的磨难。和你比起来，我的过去都算是甜分超标。” “……” 潘蒂娅向后一退。 气氛陡然变得压抑、窒息，宁宁从主角姐姐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戒备，还有压抑着的暴戾。 怎么了，这是？ 她不能理解。 刚才还在一起开玩笑，怎么苏牧的突然一句关心，就让主角姐姐的情绪，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知道？”潘蒂娅问。 口吻严肃。 “我不知道。”苏牧摇头。 “猜的？” 她放松下来。 苏牧点头，“猜的。” 潘蒂娅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短短的几句话，她的情绪如同过山车般起伏，“那我倒要听听，你是怎么猜的？” “很简单！”苏牧指了指脑子。 潘蒂娅勃然大怒，“你在骂我脑子不好？！” 窒息的气氛，顿时愉悦起来。宁宁在一旁跟着松了一大口气，刚才短暂的那几秒，她还以为这两人又要打起来。 看着两人又拌嘴，她捂嘴偷笑。 “之前不这样觉得，现在真这样觉得。”苏牧白眼一翻。 一天天的，像个精神病人似的。真该送进零号研究所，让康斯坦丁好好治一下！ “姐姐，姐姐。他才脑子瓦特，咱们不理他。”宁宁甜甜地喊着，赶忙拉住潘蒂娅，做出劝架的样子，参与到这场胡闹中。 “哼！” 潘蒂娅反手搂着宁宁的腰，坐到一边，等待下文。 苏牧解释说：“这次零号研究所的事，让我明白，人体的大脑是有自我美化机制，就像我在研究所经历的那些。” “不止是神权的篡改，还有大脑的美化。将全身长满血口的怪物，美化成为喜欢涂抹口红的姐姐。”他轻笑一声。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潘蒂娅狐疑地问，“我并没有这样的幻想。” “真没有吗？！” 苏牧盯着她的黑色眼眸，似笑非笑，“你整天看起来乐呵呵的，需要的正面能量，远比我这个零号试验品多的多得多。” “因此，藏在你这张美人皮下的，是一张欲壑难填的悲剧深渊！你需要不断的外界刺激，来逗自己开心，以免过去的潘蒂娅，追上主角小姐的步伐。” 潘蒂娅眯着眼睛，良久，骂一句：“妈的，居然真的让你蒙了出来！我的过去确实不好，但有关这个的讨论，到此为止。” “配角先生，你也不想看我在你身边发疯吧！” “随你！”苏牧很认真地说，“还记得吗？在鲸海的时候，你问过我一个问题，当你有一天遇到危险，我是否会去救你。” “我说，会！” “欸？”潘蒂娅瞪大眼睛，“我以为到奥丁为止，这笔账已经一笔勾销。” “皇帝的承诺，依然有效！”他说。 “呵！” 潘蒂娅先是装酷地不屑一笑，显得并不在意。 然后，嘴角逐渐压不住，低下头，露出真心的微笑，说：“算你有良心！” 苏牧看着她，有些恍惚，真不知道主角小姐面具揭开那天，自己又会看到什么样的故事。 不过在那之前。 “宁宁。”苏牧起身，“出去走走，一起去见个人。” “好呀！” 宁宁挣脱爱的抱抱，蹦蹦跳跳地跟着离开。 惹得潘蒂娅十分不爽，她还没抱够呢！ 狩猎的目光在房间里搜寻，盯上另一个香香软软的妹妹。 …… …… 第165章 赴汤蹈火啊 宁宁跟在苏牧身边。 所以，大晚上的，要去哪里呢？她十分好奇。 期待着会不会有惊喜，如果没有的话，去北海边上散散步消食，也是极不错的。 周围空间流转，刚才的热闹顷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凉飕飕的阴冷。 宁宁害怕，“这是哪里？” 苏牧回过头来，笑眯眯地吐出两个字，“死牢！” “？？？” 简直了！ 宁宁听到这两个字，气呼呼地望着他，原来这就是惊喜啊！ “苏先生。” 狱长已经在此等候，恭敬鞠躬，作为荒古金陵洲一战的经历者，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位大能有多惹不起。 “带出来了吗？”苏牧问。 “已经安排好。”狱长回答。 “有说什么吗？” “一如往常，安静少言。” 一问一答间，三人走到目的地，透过铁门的小窗，宁宁看到里面关押的，是戴着镣铐的、颇有几分古韵气质的姐姐。 她得出结论，某位世家小姐！ 非世家千金不会有这种清泠、冷卷的气质。 “醒醒！” 狱长喊着：“有人来看你！” 床榻上的女人缓缓睁开眼睛，情绪极其平静，但转过头看清来人的瞬间，眼眸剧烈一颤，泪水滑落脸颊。 铁门打开，狱长识趣地离开。 苏牧走进房间，抽了张椅子，让宁宁坐下。 周围静悄悄，没有一个人。她这才终于明白，来监狱为什么非要带上自己。 “清欢小姐，许久不见。”苏牧露出温和的笑意，“清欢，是你的真名吗？” “是真名。” 顾清欢起身，看了一眼宁宁。她认识，浮明康家的千金小姐，令人嫉妒的好运公主， “顾氏清欢，见过青华上仙。” “我叫苏牧。” “苏牧先生。” 苏牧，顾清欢很早就听过这个名字。但印象更多来自夏沫，是夏家接班人的心上人，没想到眼看夏家运数将近，居然又续上。 “让你久等，我来履行承诺。”苏牧说，“南家已经落网，南方天认罪不讳。这件案子你是有功的，可以从轻发落。” “真的？”她问，泪眼饱含希冀。 苏牧点头，“当然。” 终于…… 顾清欢啜泣着，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要在牢中度过余生。 没想到，居然会在一次意外的旅途中，遇见改变命运的贵人。 顾家卷入的那些大案，勾结境外邪神组织，收割民众寿命，走私帝国违禁品，对抗江南改革新政……凡此种种，加在一起。 如果不是因为继血种的身份，放在以前早就满门抄斩！ 可以上的案子，都与她顾清欢无干，牵连至此，只因姓氏。 她心中是有委屈的，却并不觉得冤屈，毕竟顾家建立在尸山血海上的权势、金钱，都是她过去享受的资本。 不可能享受荣华富贵时，你可以姓顾，等到出了事就变成，我不知情。 “谢苏先生大恩！” 顾清欢说着就要跪下，但金色的序列光辉看着她，不让跪下。 “明皇都说不用跪，难道我还能比他更封建？”苏牧笑着反问一句，“你原本就没有什么大错，不过是家族牵连，否则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是！我明白，明白。”顾清欢连连点头。 心中为即将出狱，离开这个阴冷、潮湿的环境感到欣喜。凭她的姿色、才情，还有A级血统，足以混出一番事业。 “不过我这次亲自来，并不是要说这些。”苏牧打断她的遐想。 该不会反悔吧？ 或者是有什么附加条件。 顾清欢的心顿时再度悬起来，略带畏惧地看着眼前男人，清楚自己的命全在他手中。 “别紧张。”苏牧说，“对你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您，您说。” 顾清欢咽着口水，“能办到的事，我一定赴汤蹈火。” “很容易的，是你在荒古的拿手戏。”苏牧提醒一句。 “情报？！” 顾清欢张大嘴巴，立即反应过来，对方这是要用自己，心中的忧虑顿时转为狂喜。 这下不仅恢复自由，还能抱上大腿！ 只是……她唯一顾虑的，便是眼前男人在尘世的实力。 知道他很强，远超一般意义的强，就是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强。 “对。” 苏牧说：“我需要你建立一个，独属于我的情报网，至于资源支持，这个放心，世界各地都有足够的支持。” “我是情报系统的一号长官吗？”顾清欢问。 苏牧摇头，“不是。” 她微微失望，目光看向宁宁，该不会是这位吧？ 自己堂堂蓝血，居然要接受一位凡血的指挥。以前只有别人说她是关系户，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说别人是关系户。 想想还真是讽刺呢！ 顾清欢很惊讶。 宁宁也很惊讶，这个系统的老大难道是自己？ 惊讶过后就是喜悦，原来惊喜在这里啊，她一定不会让苏牧失望的！ 苏牧望着两人的小表情，无奈地笑了笑，说：“别想多，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我不会派个外行来掣肘你。” “只是你实力太弱。” 顾清欢：“……” 以前从来就没人敢这样评价她，好吧，看在这位能单手灭徐家的份上，确实有这个这样说。 希望上面那位也能这样强！ “你的搭档是一位精神序列的王嗣。”他说，“东胜神洲傲来国的守护神，虎符兵节的持节者，也是我的师姐，虞诗妃。” 精神，王嗣！ 顾清欢很是惊讶，最适合搞情报的序列，除了智慧序列就是精神序列，她没想到自己的上司居然会是一位王嗣！ 还是师姐，女上司，嗯，比男上司舒心些。能在荒古当上傲来国的守护神，证明能力在线，还是关键的关系户。 顾清欢十分满意。 “这并不是强迫，而是一种选择。”苏牧说，“你随时都可以拒绝，不过，我得将这段对话，从你的记忆中抹除。” 拒绝？ 怎么可能！ 她又不是傻子！ 顾清欢没有丝毫犹豫，“啪”一下，本能地又差点跪下来，却发现膝盖弯不动，来不及多想，脱口而出，“赴汤蹈火啊！” 苏牧莞尔一笑，这台词……不适合从一位古风美人嘴里喊出。 她倒是有几分痞性。 “要建多大情报系统？”顾清欢立即进入角色。 “不急，慢慢来，先覆盖整个江南，重点在经济上。”苏牧画出范围，“上到行省政院，下到明间冤情。这都是你要收集的信息。” “然后，是整个开云。开云之外的，若你有能力最好，若不行，也没关系。” 顾清欢想了想，说：“我一定可以的！但……如果是世界级，面对的就是律星法庭、圣光·卡塞尔学院，还有x-Space。” “没有尘世君王坐镇，恐怕难以争锋。” 她试探着。 苏牧声音冷下来，“同我说话，不必如此拐弯抹角。想要了解我的的实力，直接问便好。” “是！” 顾清欢一头冷汗。 “尘世共有十六君王，你可能的对手，只有尊金君王、死亡君王、源水君王、速度君王，其余的你不必担心。” 顾清欢一开始，越听压力越大，结果到速度君王后戛然而止，一共十六位君王，对手居然只有区区四位？ 剩下十二位呢？ 苏牧望着她，说：“空间君王亚当、暴风君王古，已成红血。大地君王殉道。精神、力量、草木三位君王尽皆陨落。” “x-Space即将解体。” “剩下的……” “第一君王伊琳娜是我挚友，雷电君王陈墨白是我师兄，生命君王是我前辈，智慧君王与圣光君王是我盟友，火焰君王是我校长。” “现在明白了吗？” 苏牧的话，像一道道惊雷，在顾清欢耳边炸响，她关在死牢的这段时间，外面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还有……余光窥视苏牧衣角，顾清欢敬畏如神。那您呢，您又是何种存在？ “是。” 她说：“清欢，遵旨！” 苏牧最后补充一句，“不过，也不要因为君王多数站在我这边，就掉以轻心。我的对手，是更加狡诈、凶残的存在。” “相信你在荒古，已经窥见世界的一角。” 她俯下身子，“清欢明白！” 苏牧收起刚才的淡漠，“走吧，去见见你的搭档，然后洗个澡，换一身衣服，吃些好吃的。好好睡上一觉，迎接崭新的未来。” 听到能洗澡、换衣服，顾清欢已经迫不及待，她早就不想穿这套满是臭汗味的囚服。 苏牧随手一挥，金色的序列光辉填满牢房。 这是？ 顾清欢思考的瞬间，周围空间流转，时间错乱。 下一秒，她头晕恶心地出现在……一片灯火通明之前。 空气都变得芳香。 她深吸一口气，精神愉悦，而且……真的好香！ 视力恢复。 顾清欢看到，满屋国色天香，并且每个女孩都有自己的特色。并且，血脉上的压迫感，令她战栗、窒息。 一屋子的序列怪物！ “你这？” 潘蒂娅走来，眯着眼睛，“去监狱里淘换了一个美女？你是不是就喜欢这种，仙气飘飘的古风调调？” 宁宁也这样觉得。 “白榆仙子。” 顾清欢明眸浅笑，落落大方，屈膝行礼，说：“我叫顾清欢，是苏牧先生从牢狱里特赦的囚犯，以后为他效命。” “师姐。”苏牧喊着，“你的帮手来了，荒古干活这行。先照顾一下，洗个澡换身衣服。” 虞诗妃放下游戏手柄，带走顾清欢。 “你瞒着我做什么呢？”潘蒂娅凑过来问。 “告诉你还怎么瞒着你？” 苏牧轻飘飘的躲过去，口袋中，手机突然响起。 居然是蒂娜师姐的电话，刚刚接起来就听到，“师弟，我妈妈死了……” 女皇死了？ 怎么可能！！！ “爸爸也死了。”蒂娜哭喊着。 原来是劳伦斯家的啊！苏牧刚才差点吓出心脏病。 随即有些困惑，这两个好好的关在医院，怎么就突然死了？ “师姐别哭，怎么回事？”他问。 …… …… 第166章 千年传承，圣火秘社 马上就到蒂娜的生日。 12月17日。 从小到大的这些年，她在劳伦斯家爷爷不疼、妈妈不爱。本有老师与师门关心、疼爱，偏巧生日邂逅圣诞，学院早就放假。 家里的情况蒂娜一直隐瞒死死的，因此，过去的这些年她都是在炸鸡店打零工时，对着插在特制巨无霸汉堡上的蜡烛许愿。 然后再美美地咬上一口，满嘴都是牛肉的奶香、酱汁的鲜醇、洋葱的清香、酸黄瓜的解腻，再配上无限续杯的冰阔乐。 呜~~~~这一刻，蒂娜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连打工都变得更加有力气。 但今年一切都变得不一样，蒂娜刚刚回到律星皇宫，美美睡上一觉后，女皇便将她叫过去，一边批复逮捕令。 一边问：“蒂娜，你知道这个月17号，是什么日子吗？” 知道。 是我的生日。蒂娜想， 但望着富丽堂皇的宫殿，环顾四周值守的银甲骑士，她觉得这个问题不该如此简单，想了想，装傻摇头。 “不知道耶。”她说。 女皇望着手中的档案，写下铁血的裁决：绞刑！ 随后，抬起头，温柔又和善，耐心地介绍说：“1217，古罗慕路斯帝国最重要的狂欢节——黄金丰饶之节。” 女皇拿起桌上的镰刀，从御座上下来。 “播种、耕作、收获，是农业社会最重要的事情。因此，执掌农业的丰饶之神，便是众神之神、众父之父。” 蒂娜认真听着，但是她不懂，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来。” 女皇拉着女儿的手，两人走到后院花厅，皇宫建在山上，从花厅可以一览莱茵帝都的壮阔景色，帝国双头鹰旗一夜飘满王城。 “母亲。” 蒂娜欣喜地问：“这是要举办庆典吗？” 女皇点头。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些蠹虫以为女皇已死，生了二心，搅乱秩序。帝国现在需要一场，规模空前的全民狂欢，重新凝聚团结。” 同时，也是为了掩盖，即将到来的血色清洗。不过这一点，女皇没有说，蒂娜虽是帝国储君，但不用接触这些。 “可是……”蒂娜眉头一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莱茵虽然宣称是古罗慕路斯帝国的法统继承，但到底有着自己的文化。” “古罗慕路斯的丰饶天父庆典，会不会有些不合适？”她小心翼翼地问。 女皇伸手，抚摸着女儿漂亮的金发，说：“古罗慕斯正统在莱茵，在我，我是东罗慕路斯帝国的皇室后裔。” 这样吗？蒂娜瞪大眼睛。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但母亲的头发并不是黑色，一头黄金般的长发，表明她的帝国血脉早就十分稀薄。 “另外。这段时间，苏牧与邪神组织的不断交锋，早已证明一个事实。”女皇继续说，“文明的战争，不止是序列的战争，更是信仰体系的更替。” “我们是要……”蒂娜一下子明白过来，“以古老的罗慕路斯神国叙事，跳出教会的神话叙事？宗教的定义权。” “不愧是我的女儿，一点就通。”女皇夸赞着。 蒂娜羞赧地笑着。 女皇说：“教会早就沦为旧党禁锢西方秩序的工具，如果不跳出这个束缚，律星与莱茵就不可能赢得这场战争。” “可是这很难。”蒂娜有些担心。 统治西方千百年的信仰，不会就这样被轻易瓦解。 女皇笑得十分自信，“不，这很容易。” 蒂娜不解，“为什么？” 女皇转身，拿起桌案上的丝布并着镰刀，塞进女儿掌心。又拿起桌上的手机并着锤子，塞进女儿的另一只手。 “因为，我从没想过开倒车。”她说。“莱茵帝国的丰饶之神，是每一位为国家创造财富的劳动者。天父，千面无相，在人心中！” “这！” 蒂娜眼眸颤动。 她清楚地知道这是什么，因为，老师教过这些知识。 并且，这些是她在荒古时间线，以“苏雅”的身份亲身实践过的。 即使灾难当下，那依旧是一个令人怀念的——黄金时代！ “我，能做什么？”蒂娜问。 目光坚定！ “不急。”女皇拉着她卸下重担，坐到一边的长椅上说，“其实17日，不止是黄金丰饶之节，还有另一个同等重要的日子。” “什么？”蒂娜问。 “傻孩子！”女皇露出嗔怪，“是你的生日啊！” 生……日？ 蒂娜的眼眶里，立即氤氲上水汽。 “帝国的庆典，也是我女儿的生日，正好一起举办，岂不是双喜临门？”女皇心疼地搂着她，“这些年很委屈吧？” 蒂娜趴在母亲怀里，声音颤抖，“没有。老师对我很好的。还有师门的大家，尤其是苏牧师弟，他总是特别包容我。” 孩子在母亲怀中哭泣，不是伤心，不是难过，而是由衷的欣喜。 “苏牧是个好孩子。” 女皇抚摸着女儿的后背，突然问：“那，你喜欢他吗？” “……” 蒂娜心里一惊。 这这这……这话题转的是不是太过生硬？ 刚才还在说黄金庆典的事，说帝国的宏大叙事。 怎么突然就转移到男欢女爱上来了？ “说实话，这很重要。”女皇不像是随意一问，拿女儿打趣。 蒂娜认真想了想，迷茫地回答：“我……不知道。” “那你还有别的、有好感的异性吗？”女皇又问。 “没有！” 蒂娜的回答干脆果断。 “呵。” 女皇轻笑一声，骂道：“这臭小子还真是个……害人不浅！又是一个迷途的少女。” “妈妈，不是这样的啦！” 师姐立即为师弟说话。 聊到这里，蒂娜心里渐渐明悟，问：“母亲，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吗？如果是我力所能及的，一定全力以赴！” “有。” 女皇松开她，“一项重要使命。” “您说！”她倾听着。 “圣火秘社！” “那是什么？”蒂娜从来就没有听过这个组织。 女皇笑着说：“这是一个由罗慕路斯大帝亲手建立的贞女祭司团体，负责守护古罗慕路斯城的圣火。圣火不息，国运永昌。” “打个比方，她们就像朝鹤神社的狐仙宫司们，是帝国神权秩序中最为重要的一环。” “如果说，黄金丰饶节是帝国全民的狂欢，不拘礼数、不分阶级。” “那么，由贞女祭司团体主导的‘圣火祭祀’，就是丰饶节的反面，庄严、肃穆，全国上下严禁娱乐、宴饮。” “祭司团体必须保持贞洁，侍奉圣火三十年。相应的，她们享有远高常人的地位与权柄。” “394年，狄奥多西一世颁布敕令，教会成为古罗慕路斯帝国国教。末代大贞女西莉亚叛教，皈依教会。” “此后，贞女祭司们结成秘社，称为圣火秘社。维系着古罗慕路斯帝国最古老的宗教传承。” “而我，便是上一代的贞女祭司。” 女皇的讲述令蒂娜备受震撼，这是她以前听都没听过的知识，难怪妈妈刚才问自己，是否已经有心上人。 她想让自己成为贞女祭司，加入圣火秘社！ “那现在的圣火秘社，究竟是做什么的呢？”蒂娜问。 女皇说：“律星之主的眼睛与金库！” “如果说，骑士团是律星之主的剑。那么，贞女祭司就是律星之主的盾。一明一暗，辅佐律星之主，执掌整个法庭。” “不过，不要一听秘社，一听千年传承，就以为贞女们是什么神秘的老古董。恰恰相反，作为律星之眼，现在的她们是进步与开明的代表。” “这些年，秘社一直躲在教会的阴影下，利用媒体科技的进步，宣扬古罗慕路斯帝国的文化，揭开教会异变的面纱。” “你看过的、读过的、玩过的，无论是电影、书籍、游戏，主要有关古罗慕斯帝国的，都有贞女投资的影子。” 蒂娜大开眼界。 “可是。”她有些担忧，“这样厉害的，维系千年的组织，里面的每一位贞女，是不是都非常厉害呢？起码也是蓝血吧。” “我只是……红血，还是序列含有杂质的红血。”蒂娜一时有些不自信。 “傻孩子！” 女皇摸摸她的脑袋，“贞女又不是上战场，血脉这种事有最好，没有也不会强求。主要看的是办事能力与背后关系。” “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个人是比你更大的关系户？” “主要有苏牧在一天，有妈妈在一天，就没有人能动你。你可以慢慢学、慢慢看，逐步掌控律星之盾。” 她叹了口气。 “你实力不够，虽是储君，却注定无法接我的班。而且，我并不打算，让律星的皇权，从选贤变成血脉传承。” 蒂娜听到这句，开玩笑地说了句：“以我的血统等级，怕是要老死在妈妈怀里。” “胡说！” 女皇嗔怪一句。 然后严肃地说：“是否成为贞女祭司的事，你可以慢慢考虑，一定要想清楚。侍奉圣火的三十年，如果失贞，会遭到最严厉的惩罚！” “即使你身后站着我与苏牧，也未必能够免于一死！” “如果拿不定主意，也可以偷偷告诉苏牧，听听他的意见。” 蒂娜点头，她会认真考虑的。 “还有最后一件事！” 女皇说：“你生日的当天，也就是黄金丰饶之节的庆典，我打算派你，以律星储君的身份，代替我祭祀天父。” 蒂娜点头，接下这个任务。“母亲，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好孩子。” 女皇满意地离开，继续她的铁血裁决。 蒂娜一个人独坐花厅，想了很久，依旧拿不定主意。 突然想起，马上就是自己的生日，她想去医院看看亲生父母。 “来人。”她喊着。 海伦·劳伦斯走来，恭敬地喊了声：“殿下。” “我爸爸、妈妈，在哪家医院休养？”蒂娜起身，向外走去，“准备好车驾，陪我去看一眼。” 海伦安排储君出行。 骑士团护驾左右。 …… …… 第167章 血杀的诅咒 蒂娜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穿着牛仔裤，蹲在厨房垃圾桶边，与时间赛跑抢着吃汉堡的炸鸡妹。 而是莱茵大帝国的皇储。 简单的一次出行，铁骑开路、街道封锁，收容两位劳伦斯的医院，早早地就被骑士团督导本地警察围得水泄不通。 任凭蒂娜如何交代，排场没有丝毫减少。 骑士团也有话说，战争期间，说不定哪里就会冒出来一个疯子，不计后果地刺杀帝国皇储。 毕竟有过先例的。 蒂娜起初不同意这样的说法，有黎明皇帝神影庇护，外加灯火教宗保佑，真有敢来刺杀的，她打不过，骑士团也未必打得过。 但骑士团还有话说，排场未必能防住大能，但一定可以震慑宵小。 蒂娜听了，无奈妥协。 “殿下，需要将两位叫出来吗？”海伦轻声询问。 她找不出指代两位劳伦斯的合适词汇，索性就不称呼。 “不了。” 蒂娜摇头，“他们也未必想见我，先远远看上一眼。具体的，等见了面再说。如果不愿意见，看一眼就走吧。” 她下了车。 院长领着几位管理层出门迎接，其余医护纷纷在楼上的窗户后，好奇地打量这位帝国皇储。 “……哎哎哎！来了，来了！……” “……车门开了，车门开了！……” 男医女护，聚在一起，好奇地向外张望。 车门打开，蒂娜踩着高跟鞋走向医院大楼，议论声瞬间沸腾。 “……她好漂亮啊！又高又飒还美！……” “……毕竟是皇储！……” “……我还以为皇储会是满身珠宝呢！……” “……就是就是，这衣服看着很普通啊！……” “你们懂个屁！” 当即有人自诩很懂的人骂着。 “你们以为这衣服很便宜？人家穿的都是定制款，一件顶你们一套房！外面是开云北海边的小山羊绒，内里……看，看，看到没！” “那是东方江南的顶级丝绸！！” “你以为和你们这种暴发户似的，恨不得在身上绣得一身的奢侈品LoGo，说绣都夸你们有钱，全是廉价的工业印花！” 那人得意地说着，像是这件价值不菲的大衣，穿在他身上一样。 其余人连连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这位医生，他懂得可真多，连东方的事情都知道。 医生冷酷地只回复一句，多出去走走。 如今，蒂娜终于成为人人羡慕的对象，但是她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感觉，简答和管理层礼貌几句，就又害怕、又期待地走进医院。 “这边请，劳伦斯先生在1022号疗养套间，劳伦斯太太在1113号疗养套间。”院长在前面带路，热情介绍着医院。 蒂娜仔细看了看，这家医院看着真不错。 劳伦斯家没有亏待自己的父母，本以为他们会报复性地将两人安排在肮脏的地下室，就像母亲曾经在家族中的遭遇。 海伦赶忙补充，说：“这是女皇陛下的旨意，是劳伦斯家族的荣幸。” 蒂娜很是感动，好奇地问：“他们最近怎么样？” “是这样的。” 院长说：“劳伦斯先生有些不适应疗养院的生活，觉得拘束。并且没有足够的漂亮异性取乐。另外，他有严重的毒瘾。” 蒂娜沉默，自己老爹是个什么人，她心里多少还是有数的。酗酒、赌博、纵欲、吸毒，是个标标准准的烂人。 “这边。” 刚一拐进走廊，就听到房间里的怪叫。 海伦觉得有些渗人。 院长无奈长叹一口气，赔笑地说：“劳伦斯先生，大概又吸多了。最近老说胡话，看见了天外神明，要将他擢升天国。” 蒂娜停下脚步，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见了生父的怪诞，他一边嘶吼，一边将自己的身体扭成麻花状。 里面传来祈祷。 “天外的造物之父，今日！就要将我擢升天国！哈哈哈……卑劣的凡人，傲慢的异教徒！待我以天使姿态重回世界，你们！” “全都要死！” “啊哈哈哈……” 劳伦斯大吼大叫，蒂娜失望至极。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一抹紫红格外刺眼！眼睛、鼻子、耳朵，大量往外溢血。 “快，快！”蒂娜喊着，“叫医生！” 随即推开门，冲进病房。 院长吓得半死，倒不是病人的症状，而是皇储的超额关心。 他不禁开始思考，劳伦斯先生与皇储究竟是什么关系。 “站住！你……来啦！” 劳伦斯大吼一声，脑袋从胯下探出，污血模糊的脸闪着紫红的诡异。 “滚，滚出去，你这个害人精，不要阻挡我，飞升天国！” “这一次谁也别想锁住我！” “哈哈哈……” 蒂娜停下脚步，眼睁睁地看着，生父的身体裂解，鲜血飙满房间，肉体散落成一堆碎肉，只剩不断滴血的天花板。 主治医师匆匆赶来，望见污血中蠕动的肉块，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他的职业生涯，恐怕到此为止。 恐惧的目光望向皇储，悲悯、嫌恶、恶心、痛恨，还有愤怒！ “啊殿，殿下……”院长喊着。 蒂娜撇过头来，脸上情绪尽敛，没有情绪就是最恐怖的情绪。 医院的所有管理层，全都两股战战，等待审判。 “不，不对！” 她没有解释，抛下众人，向着1113套间狂奔，一脚踹开房门。 看到了一位平静的妇人。 “你，来啦。” 劳伦斯太太背对着蒂娜，脑袋一百八十度扭转过来，那张肥胖的、脸沟壑丛生的脸，带着温柔、幸福的微笑。 “妈，妈妈？” “我不是你母亲！”微笑转为暴虐，胖妇人喊着，“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是恶魔，是杀死我们全家的恶魔！” “不，不是的。”蒂娜想要解释，“我不是要丢下你，我……” “滚！” 胖妇人撕心裂肺地吼着，“恶魔，不要靠近我！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是你，是你杀了蒂娜！天父一定会惩罚你！” “我就是蒂娜啊，妈妈，你看着我……” “你不是！” 胖妇人用刺眼的紫红鲜血，在墙上涂抹下一串，没人看得懂的符号。 在一声声诅咒中，笑着，从11楼一跃而下。 “妈！” 蒂娜大喊着冲过去，趴在窗台边，看见了摔成一摊肉泥的劳伦斯太太。 “为，为什么？” 她质问着自己，“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她的眼中满是怒火，将着怒火转向天空，“柯洛诺斯，是你吗？不，一定是你！你为什么非要追着我不放！” 蒂娜向着天空君主咆哮，怒吼回荡在大楼中，表面平静的医院彻底沸腾。 海伦站在门边，连续目睹两场诡异的自杀，她半边身子都是麻木状态。 至于跟上来的院长，直接吓到昏死过去。 面对蒂娜的撕心裂肺的质问，天空没有任何回应。 或者说，她认为的凶手，天空与风之悖面，柯洛诺斯并未现身。 蒂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晕倒在病房中。 “殿下！” 海伦一个箭步，急忙冲上去，大喊着：“卫兵，卫兵！将这家医院封锁起来，所有人包括清洁工，全部抓起来！” “是！” 骑士团立即行动，在尖叫中封锁医院。 …… “不，不要！” 蒂娜大喊着惊醒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冬日阴沉的黑云吞噬昨日明媚的阳光，冷雨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 “殿下，你醒了？”海伦端着热汤走进房间。 “情况怎么样了？”蒂娜问。 她说：“骑士团已经封锁医院，所有人都已经抓起来，正在一个个审问。女皇昨天发来问候，大概今天中午，就会赶来。” “审问？” 蒂娜掐着额头，说：“没这个必要，传令骑士团，立即放人！这件事和他们没有关系，这是一位白银君主的诅咒。” “是。”海伦放下东西，准备去传令。 “等下。” 蒂娜叫住她，说：“让骑士团态度好一些，另外，给大家发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每人三个月的薪资标准。” 海伦不解，“殿下？” “从我的零花钱里扣。”蒂娜的声音不容置疑。 “是。遵命。”海伦退下。 “轰隆！” 窗外，雷暴闪动。 蒂娜的头疼欲裂，“教宗大人，我是生病了吗？” “心病。” 灯火教宗从她身体里窜出，照亮略显昏暗的房间，“你固执地认为，父母的死因是第一君主，根源在你的诅咒。” “不是吗？”她反问。 “显然不是。”灯火教宗说，“先不说，这里并没有第一君主的痕迹。就算有，强盗灭人满门，难道还是受害者的错？” “原因，不是原罪！”他说。 蒂娜感觉有些冷，坐在床上，抱紧自己的双腿，一个人静静地放空。 本能地伸手，拿起手机，划开，找到师弟的联系方式。 电话接通。 “喂，师姐。怎么了？” 师弟的声音还是那样令人安心。 蒂娜平静地说：“师弟，我妈妈死了……诅咒着我，从十一楼跳了下去。” “爸爸，爸爸他，也死了……” 蒂娜压抑着情绪，但还是忍不住哭出来，“死前同样咒骂我……” “师姐，别哭！怎么回事？” 她颠三倒四、逻辑混乱地，说完以上的全部故事。 苏牧拼凑逻辑，立即明白，这绝不是意外，而是对蒂娜的精准诛心！ 黄金丰饶之节与蒂娜的生日！ 他只有两个字，“等我！” …… …… 第168章 月之血脉 电话挂断，已是深夜。 苏牧坐在阳台上，单手打开一罐啤酒，刚喝上两口，思绪飘回到现实，望着手中的易拉罐，不由笑了出来。 “一个人笑什么呢？”潘蒂娅走来，带着几碟下酒小菜。 “没什么。” 他摇摇头，“看着自己单手开罐的熟练，想起以前对师父的不理解，他好像总是手不离酒的样子。喝酒，却从不喝醉。” 潘蒂娅调侃一句，“说不定，过个几十上百年，你也要从风流少年变成花裤衩配人字拖的中年大叔。” “我想，当年老师肯定也和你一样。不！他比你风头更盛。毕竟是公开挑战世界剑士，咱们的皇帝陛下还是太低调。” 潘蒂娅也单手开罐啤酒。 宁宁走来，看看苏牧、看看主角姐姐，刚准备去冰箱，就听到一句，“小孩子不许喝酒。” “切！” 她撇撇嘴，“我才不喜欢这种东西呢！我去拿杯牛奶，不，我要喝瓶冰阔乐！” 目送宁宁离开的背影。 潘蒂娅问：“蒂娜师姐，说了些什么？她哭得那样伤心，是求救吗？可是女皇陛下不是已经回家，暂时用不到你吧？” “是柯洛诺斯的诅咒。”苏牧开门见山。 听到柯洛诺斯。 陈墨白、拉美昔思、苏玫、橘桜雪，全都走到阳台上吹风。 热闹的宴席迎来它的下半场，全部在阳台吹风、喝酒、吃凉菜。 苏玫喜欢甜的，她喝的是冰酒。 陈墨白喜欢苦的，他喝的是黑啤。 至于拉美昔思，它感官共享，于是趴在毛茸茸的毯子上，舔着自己的毛发。 橘桜雪接过宁宁递来的冰阔乐。 叶知琪听不懂他们的话，只能撅着小嘴，回到自己的房间写作业。高考在即，她可不能给自己的榜眼哥哥丢人。 宽阔的阳台上。 苏玫先问：“柯洛诺斯现身了？” “没有。祂要是现身，我就不会在这喝酒，而是立即飞去北境。现在家里富裕了，跨洋都不用飞机，养了两只灵宠。” 苏牧打趣说：“唯一的不好的，就是它们不能像死兆蝴蝶一样随地大小变，更不能收回身体里，不然就可以养在家里。” 潘蒂娅斜眼看着他，“你可以教它们修仙啊，看看能不能学会化形。” 修仙。 苏牧眼眸一眯，思绪藏匿在混沌中。 从师父成功的经验来看，黎明十三时间线无疑是有修仙的条件，但需要将荒古的修仙法则，等价转换为序列秩序。 当务之急，是开辟具有尘世特色的“一气化三清”，以尘世“柏嘉凡”的身份，避开「凯撒」的实时观测。 而物质与等量的交换，则是——炼金术！ 苏牧看向姐姐。 苏玫正好看来。 姐弟对上眼神，立即了解彼此的心意。 苏玫开口，“我还在深化另一项研究，你教给我的【创生流溢之数】，但……” “如何？”他问。 苏玫说：“无法复现！” 意料之中。 以姐姐的炼金水平，如果连她都无法在尘世复现，只能证明一个问题，不是方法的问题，而是使用者的位格！ 流溢，是“太一”的流溢。 【创生流溢之数】-【封神榜】是圣人们的封神榜，只有天柱圣人的签押才能支配天柱下的文明。 黎明尘世有「伊兰佩文」的秩序限制，以尘世君王的位格无法使用【创生流溢之数】。 “但也不是全然没有成果。”苏玫继续说，“我将术式简化后，配合你的神血，能够起到更强的污染逆转效果。” 她露出一丝自得的笑意，“黎明尘世没有天柱圣人，但我们可以‘规划’出一个微观小世界，让皇帝的神血成为微观的太一！” “驱动简化后的创生流溢之数。” 众人立即转头看来。 苏牧直接站起身来，要不说姐姐是炼金大师呢！ 就是能够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与其在「伊兰佩文」的尘世秩序中困死，不如创造出新的空间里世界、逻辑大前提。 “怎么，很惊讶？”苏玫看着弟弟，“终于意识到，你这个白捡来的便宜姐姐，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实力了吧？” 她笑得十分开心。 人类是个奇怪的物种，不管是多理智的人，终其一生都希望获得他人的认可，完成自我实现。 其中，尤以血亲的认可，最为珍贵。 苏玫更是如此。 因苏渊对知识的贪婪，用亲女儿拟造【贤者之石】，后又抛妻弃子。令她对这个血缘上的父亲，深恶痛绝。 将原本唯一的血亲视为必杀的仇敌！ 在得知暴风龙王定居开云，再次结婚并生下一个男孩后，憎恨的怒火到达顶峰。 她曾经以为，这个女孩和她的孩子，是父亲的真爱。 到头来，居然又是一次实验！得知这个真相后，苏玫对苏牧的怒火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只剩试验品间的同病相怜。 憎恨变成珍视。 因此，苏玫看向弟弟的眼神，始终带着对待晚辈的宠溺。 “嗯！” 苏牧点头，“姐姐是天下第一炼金大师！” “那是！” 苏玫也是毫不谦逊，坦然受之，“不过，要加上生物二字，第一生物炼金大师，这样比较准确。” “不。”苏牧坚持认为，“姐姐就是第一！” “那……姐姐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苏玫双手一摊，显得十分为难的样子，但眼角得意的窃喜，出卖她的真实想法。 望着这对姐弟，周围纷纷露出笑容，幸福是会传递的，就像此时此刻聚在一起的时光。 “还有一件事要说！” 苏玫带来的惊喜可不止这些，弟弟不在家的这段时间，牛马的姐姐可是一刻都不敢停，夜以继日的进行炼金研究。 她说：“古副校长与亚当先生，暴风与空间的君王，均遭到第一君主的诅咒，他们的血液样本中，析出与蒂娜类似的黑色杂质。” “这种杂质是可以神血术式逆转的，输出的结论则是……”众人屏气聆听，“不是诅咒，而是赐福！” 赐福？ 众人望着彼此，满眼惊讶。 “这么说的话，第一君主在第三时间线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了？”陈墨白沉思着，“祂对蒂娜的确是赐福，只是君主本身只有污染。” “这份赐福的污染，堵住蒂娜师姐的血统，导致她无法像正常继血种一样，使用自己的序列权能。” “其实……” 他望着众人，“第一序列，【6-1：宽恕】并不弱。蒂娜师姐也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笨，她只是极度缺失自信心。” “自暴自弃了。” 橘桜雪忍不住问：“为什么？” 苏牧回答：“我想，这应当与师姐曾经的经历有关，在荒古时间线中，遗忘尘世的她，立即掌握神通：法天象地。” “师姐的法天象地不凡，是一位头戴月桂叶冠冕的神女，以月为弓，以权为矢。” 橘桜雪立即接上话，“师兄。在荒古时间线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说，没想到蒂娜师姐的法天象地，居然也是月亮！” “我的桜月九尾法天象地，还是在十三夜节中，凝聚了整个朝鹤臣民对月之公主的信仰，才悟出的神通。” 在座的各位都知道，法天象地的形象与使用者的当下状态高度相关。比如，陈墨白从之前的雷电君王转变成不朽尘皇。 “蒂娜师姐的血脉，难道和月亮有关？”橘桜雪问。 血脉。 嗯？ 血脉！ 苏牧一惊，立即意识到不对。 将师姐父母刚刚“被自杀”的情况，告诉在场众人。 他做出假设：“第一君主是否已经知晓，我们知晓了师姐的法天象地为何？” “我想，是的。” 潘蒂娅接过话来，“第一君主有足够的渠道，获知这条消息。别人不谈，奥丁的第一碎片不还在尘世藏匿吗？” “所以，这才是矛盾的症结！”橘桜雪说，“第一君主之所以追着蒂娜师姐不放，是想吞噬她血脉中的月光！” 宁宁捧着可乐，咕嘟一口，突然问：“可是大家不觉得第一君主这样做，显得十分……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吗？” “这是生怕我们猜不到呀！” 她眼中露出困惑。 难道是「凯撒」？ 苏牧与潘蒂娅同时生出怀疑，默契地看向彼此的眼睛，是这位原初之神在引导一场与第一君主有关的战争？ “无论怎么说，我都必须再去一趟莱茵。女皇正在举办一场全国性的庆典，复刻当年古罗慕路斯帝国的盛况。” “狂欢节庆典当天，正好就是蒂娜师姐的生日！” 种种巧合叠加在一起，让苏牧不得不防。 “什么庆典？”宁宁问。 她也想去。 “黄金丰饶之节。” 苏牧说：“本是祭祀古罗慕斯帝国的天父、原初之大地丰饶之神，萨图恩。但这一次有些不同，女皇以人的形象替换神的概念。” 听到有狂欢节，大家一下子都眼巴巴地看来，都想去参加这场穿越千年历史的盛典。 “呵。” 苏牧看着她们眼巴巴的样子，不禁感叹，还得是女皇啊。 神圣莱茵帝国复辟的档口，突然来这么一手，还真是很有宣传效果。 “那就，都去？”他问。 『师弟。』 虞诗妃这时走来，身后跟着洗漱完毕的顾清欢，里面穿着淡紫色的交领大袖衫，外面披着一件粉白兔绒大氅。 众人看的惊叹，世家千金就该这样穿。面对一群序列大能的目光，顾清欢倍感压力，同时又为自己的姿色自得。 只有宁宁眯着眼，踢了踢苏牧。 …… …… 第169章 家，家人 小丫头噘着嘴。 苏牧看得出她故意表现得很不开心，十有八九以为，顾清欢穿成这个样子，是自己的刻意安排。 真心冤枉死了！ 他真的是完全不知情啊！ 这大概就是，楚王好细腰，后宫多饿死？ 当然也有可能是，顾家的这位世家千金原本就喜欢这样穿。 她的琴棋书画同样造诣不浅，应当是世家培养的标准。 虞诗妃对情绪是敏感的，知道大家都误会了师弟，连忙解释一句，『这些是刚才宋栀阿姨送来的，说是夏沫小姐的未穿的新衣。』 『清欢小姐与夏沫妹妹身形相当，审美、喜好颇为近似，宋栀阿姨还在想，要不要认清欢小姐当干女儿。』 『让我问问师弟你的意思。』 赠衣、认女，苏牧只能说，不愧是他的丈母娘！ 从顾清欢的表情来看，她十分惊喜夏家的这份善意，完全忘记当初是谁将顾家抄家下狱。 他立即表态，“一定全凭‘妈妈’自己心意。” 苏牧加重的读音。 原本一旁的宁宁有些难过，但在听到苏牧刻意强调，宋栀阿姨现在是“母亲”的身份后，又重现露出月牙般的笑颜。 她听得懂。 在座的几位自然更听得懂。 顾清欢更能听得懂。 这就和“贾母嘴上说，想把薛宝琴许配给贾宝玉，却又让王夫人任她做干女儿”是一样的。 虞诗妃走来，『刚才学院发来信息，让大家记得看一下，是这学期期末考试卷，记得在17号之前，发还给学院。』 已经毕业的她，捂嘴偷笑。 “啊？” 苏牧拿出手机，点开方舟，还真有一条加密信息，打开一眼真的是期末考卷，好家伙！什么卷子居然要皇帝来考？ “知道了，今晚就写。”他说，“对了，师姐，晚上收拾一下，明天晚上和我一起去莱茵出趟差。” 虞师姐现在可是他，对外沟通加密内容的御用翻译，轻易离开不得。 “师兄，我也去！”橘桜雪喊着。 荒古一行就没带她，这次说什么她都要赖着一起去。 宁宁满眼希冀，却说：“我就不去了，暂时不合适。” “嗯。” 苏牧点头，说：“明天中午先去你家，开云暂时离不开你，有你在拿着这些污染物，替我帮总督府镇镇场子。” “顺便帮一下顾小姐。” “嗯嗯！”宁宁很听话地点头。 同时也很惊喜，她本以为苏牧这次恐怕没有时间去自己家，虽然能理解，但还是觉得可惜。 “师兄，你去吗？”苏牧问。 陈墨白摇头，说：“我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顺便在这里陪一陪老师。预防一手调虎离山，师弟，出门在外小心行事。” “我们在了解敌人的同时，祂们也会更加了解我们。” “好。”苏牧尊重他的想法。 目光看向主角小姐，莱茵是她家，她没道理不回去。 不等潘蒂娅开口，消失许久的姬昊，终于把脸洗干净。 “脸都快搓层皮下来……欸？人呢，哦，在这啊。” 姬昊看着所有人全挤在阳台，搞不清楚这是闹哪样。 潘蒂娅眸子狡黠一转，夹着嗓子说：“姬师兄，莱茵17号要举办黄金丰饶之节，我要回家过节，你要一起去吗？” 听到心仪小师妹的邀请，姬昊顿时心花怒放，脸都不疼了，急忙连连点头，“好啊好啊，长这么大，还没去过莱茵呢！” 呜呜呜……我就知道，小师妹心里是有我的！ 他暗自感动。 潘蒂娅转头，说：“抱歉呀，苏牧师兄，这次就不和你们一起行动，我有姬师兄陪我，到时候狂欢节再见啦！” 姬昊更加感动，心中窃喜。 “好。” 苏牧同意，并提醒一句，“这次的莱茵之行，要做好随时面对第一君主的准备。你别玩得太疯！” 别把姬昊欺负傻了！ 潘蒂娅连连保证，“放心苏牧师兄，师妹家里在莱茵帝国，还是有点势力的。一定不会让姬师兄遇到危险的。” 姬昊一听，还要去小师妹家里，顿时紧张的不行，磕磕绊绊地问：“那个，我要不要带点礼物，开云特产什么的？” “都是同学，暂时还用不上这些。”潘蒂娅说。 “哦哦。” 姬昊挠挠头，好像也是，他有些心急了。 分组完成。 苏牧、苏玫、虞诗妃、橘桜雪一组，宁宁留在开云。 潘蒂娅、姬昊一组，不知道主角小姐要把可怜的年轻人带到哪里去，希望别受惊。 陈墨白、拉美昔思一组，自由行动。 “那就这样，大家早点休息。” 互道晚安后，宴席散场。 …… 翌日上午。 任青舒开车，带着苏牧、宁宁、叶知琪，先去总督府。 同夏哲、宋栀一起，还有新认的干女儿顾清欢一起，前往浮家庄园。 苏玫并没有去，而是继续自己的实验。 橘桜雪陪着教授姐姐。 潘蒂娅、姬昊先行返回莱茵帝国，作为知晓苏牧遭到「凯撒」观测的几人之一，她深知自己决不能陪着配角先生。 尽管，目前并没有证据表明，第一君主与「凯撒」达成合作。 但是她已经习惯，任何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陈墨白同样如此认为。 远行在即，虞诗妃要回湖畔别墅，向家中老人告别，同时准备将他们暂时安顿在总督府，避免再有人拿老人们做文章。 车子开进浮家庄园，浮明康、宁晚已经在门口迎接。 苏牧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从正门进浮家，是在什么时候，记得那时是夏沫第一次穿上交领袖衫、马面裙。 现在，旧衣仍在，却换了新主。 思索间，宁宁三步并两步，站到他的身边，准备并肩走进去。 几位长辈看到纷纷露出笑意，没有任何意见。 几轮生死磨难，已经磨平一切规矩、算计。现在长辈们只希望看着孩子，安安全全地走下去，永远一起走下去。 倒是让顾清欢十分惊讶，三家的关系比预想中的还要和谐。 错愕的思索间，宋栀主动走来，挽住她的胳膊。 “走吧。”她笑着说。 顾清欢：“……” “嗯。” 她用力点头，跟上夏哲的步伐。 任青舒则挽着好奇的叶知琪。 三家见面没有客套的寒暄，全是对彼此的关心。 夏哲与浮明康有聊不完的规划，宋栀、宁晚、任青舒有说完的闲话。 顾清欢、叶知琪安静地听着。 苏牧、宁宁并肩走在最后，听着长辈们的高谈阔论、畅叙幽情，时而赞同、时而争论，最后一起愉快的大笑。 “这样多好啊。”宁宁感慨一句。 “是啊。” 苏牧望着前方，暖阳透过长廊的彩窗，照亮每一位亲人的脸上的笑容。 虽是短暂的一幕，却永远定格在他的心中。 宁宁在侧边看着他，当初的小女孩如今也变得沉稳起来。 她按下心中挽住苏牧胳膊的强烈冲动，向前一步，先行步入阳光。 “快跟上，慢了，菜可就凉了。红烧肉，就得趁热吃！” “来了！” 穿过摆满艺术品的长廊，拐角，就是花园中的餐厅。 深秋的阳光下，每一道菜都冒着温馨的热气，简单、美好。 “小牧，尝尝。” 浮明康回头，指着桌子上的一道炖鱼，“最近喜欢钓鱼，这是我自己研发出来的，失败了几十次，终于弄出来了！” “好呀！” 苏牧也不客气，也不讲什么规矩，直接拿起筷子，在长辈们期待的目光中，夹了一筷子鱼肉，却并未送进嘴里。 “宁宁，尝尝。” 苏牧放到小碗里，递给宁宁。 然后又夹起一筷子，放到另一个小碗里，“清欢，一起品鉴品鉴叔叔的手艺。” 顾清欢一时呆愣住，傻傻地看着碗中的鱼肉。从昨天到今天，一切都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傻孩子，吃啊。” 宋栀拿出手帕，帮她擦了擦，未曾察觉的眼泪。 苏牧吃了一口，很鲜、很醇，立即竖起大拇指，“叔叔，不是我吹啊！你这鱼做的，真有阿姨八分火候！好吃！” 浮明康笑着，宁晚也笑了。 “那是！这可是你阿姨手把手教的，肯定是真传，只是我笨了些。” 等孩子们吃完这一筷子，浮明康才招呼着众人落座。 宁宁突然说：“爸，你这是在点我！” “我怎么点你了？” 她反问：“你这种深得八分真传的，如果还算笨，那我这种三四分的水平，岂不是连当笨蛋的资格都没有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宁宁、苏牧坐在一起，对面的长辈看的满眼欢喜。 尤其是浮明康与宁晚。 儿子在云梦行省打生打死，听说被刺杀了好几回，要不是有一位蓝血保护着，怕是早就死在领导农民起义的路上。 身边就这么一个女儿，再也别无所求，只希望她能好好的，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想到这些，浮明康心里就有些愧疚，毕竟当初他可是坚定地拦着女儿，甚至送她出去留学。 愉快的午餐时间很快过去。 苏牧先行道别。 与苏玫、虞诗妃、橘桜雪汇合后，登上前往莱茵帝国的私人飞机，带着黑龙虞谛、蝴蝶苏兰心，一同出发。 黄金丰饶之节的庆典已经在北境大陆、南域西部传开，女皇的向全世界发出邀请。 收到邀请的旧党上下一片震怒。 “他莱茵是什么东西！不过是窃取古罗慕路斯帝国圣名的蛮族！连女皇的伊苏利亚之姓，都不知道哪里偷的，居然敢举办天父之节？！” “把第五章席：尤里乌斯家族的血，流出来验一下，恐怕都要比这僭越者来的正统！” 旧党列席，望向主座党魁。 “陛下，您倒是说句话啊！” …… …… 第170章 刺杀 苏牧不是北境人，因此，他还是低估了女皇此举的政治影响。 人还没下飞机，各大势力的亲切询问如雪花般纷纷扬扬洒落。 其中，尤以旧党列席的反应最为激烈。 无它，女皇此举，是在与第四席加洛林家族、第五席尤里乌斯家族，乃至第八席哈布斯堡家族争抢神圣法统。 苏玫在北境生活过一段时间，不长，也就三四十年，解释说：“过去的几百年，古罗慕路斯文明的法统一直在旧党。” “毕竟，古罗慕路斯帝国的心脏——七山圣城，就在加洛林大区，是旧党的重要领地之一。是他们对外的文化宣称。” 橘桜雪问：“那女皇陛下的意思，难道是宣称其对七山圣城的所有权？从目前的战争态势来看，莱茵军队未必不会进攻这里啊！” “不好说。”苏玫摇头，“女皇更多的，还是宣称其‘伊苏利亚王朝’的东罗慕路斯帝国法统，就算要进攻也是这里。” 她指着地图上，介于加洛林大区与阿拔斯大区之间的雄伟城堡，东罗慕路斯帝国曾经的都城——新罗慕路斯城。 这里吗？ 机舱内几人陷入沉默，如果将阿拔斯大区诸国也卷进去，那可就不是北境内的恩怨。 还要算上南域大陆的强国，艾美瑞卡合众国。 那片混乱的石油之地，星罗密布着合众国的战争基地。 “师兄。” 橘桜雪开口，好奇地问：“旧党第十一席五月花家族，对应的领地就是合众国吧？也就是说，不管是因为能源，还是出于党派，合众国都会下场？” “这事女皇早有预判。”苏牧说。 橘桜雪很是惊讶，“那她还真是……有勇气！” 她仔细想了想。 就算以苏牧为首的中庭，全部置身事外。 女皇的莱茵帝国要面对压力依然不小，可以说是一国单挑半个三分之二个世界。 “不是勇气，而是深思熟虑。”苏牧解释说，“就算合众国参战，但也不会倾全国之力，合众国不是旧党一家的领土。” “我们东方一直有一个思维误区，总以为世界上所有国家，都是中央集权的。” “比如朝鹤，虽有一心三守九誓约，内有幕府天下人家，外有封藩大名，看上去各自为政，却没有人敢正面反对天上皇。” “开云的明皇，现在看上去处于弱势，那是因为我的出现，世家们看到了第二个“中央”。早些年的时候，世家、总督哪个敢直接反对圣旨？” “但旧党控制的诸国不一样，他们的地方大员是真的敢对中央叫板，所谓的中央不过是地方搭建的临时大帐篷。” “这一切都是旧党，这个超越国家的庞然大物，刻意设计出的畸形政治。目的就是联合地方，打压中央，稳固自己的幕后霸权。” 橘桜雪想了想，似乎是这样的，问：“师兄。你不喜欢这样的制度？” 苏牧回答说：“人们总追求完美的、一劳永逸的制度，但社会学不是物理学，不存在一个终极的大一统理论，多数时候都是跌跌撞撞、缝缝补补。” “只是旧党主导的这种制度，弊端已经大于益处。国会也好、议会也罢，不再是团结各、精诚合作的典范，成了相互扯皮的甩锅现场。” “再这样下去，真不知道二十年后，到了2026年，北境的这帮老爷国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橘桜雪明悟，“师兄，这就是你答应女皇置身之外的原因？给这帮躺惯了的白人老爷们，一点危机感与生存压力？” “不完全是。”苏牧说。 “还有呢？” “这是东方的机会！我虽是黎明的皇帝，但东方、开云才是我的基石。反过来，如果我出生在北境，我会毫不犹豫地……” “阻止战争？”橘桜雪眨眨眼。 “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女皇！”他说，“横扫北境，完成黎明皇帝该做的事情，让自己的名字成为北境历史最辉煌的一笔。” 橘桜雪：“……” 她庆幸师兄不是在西方出生。 可恶啊！ 朝鹤怎么就没这好的气运？ 要是想得再美一些，师兄出身幕府或者大名，说不定还能和自己定个娃娃亲。 苏牧一一回复旧党列席，以同一句话：不支持战争的扩大化，希望双方保持克制，就信仰矛盾、地区冲突，进行深入、充分的和平谈判。 象征性地回复后，他在飞机上，开始处理其余事情。 其中一向重要但不紧急的，便是“3-6”神国的接班人。 从黎明神国的星命谱系来看，“3-6”已经被人继承，不知道这位继承人目前在哪个地区。 飞机越过大洋。 这一次没有向西，而是一路向东，越过朝鹤上空，飞抵莱茵帝国。 舱门刚一打开，节日的氛围便已经扑面而来。 机场飘满赤红旗帜，上面印着帝国双头鹰与月桂叶冠，黄金与赤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夺目，猎卷在风中，一派欣欣向荣。 走下舷梯，苏牧没有空间跃迁离开，机场被完全封锁，女皇的特使已经在此等候，正是骑士团的大团长。 “陛下！” 大团长叩击胸前金甲，然后行古罗慕路斯军礼，右手平直举起，“我代表莱茵帝国女皇：伊琳娜陛下，欢迎您的到访！” 苏牧只是简单地点头致意，问：“女皇此刻在皇宫，还是医院？” “医院。陛下正陪着蒂娜殿下。”大团长说。 “走吧。” 苏牧坐上车骑士团的车，大团长陪坐副驾。 后排的副座橘桜雪可不会客气，苏玫与虞诗妃只能坐到另一辆车上。 天空，精神面纱的隐藏下，两只强大的巨兽掠过机场上空。 不少骑士心中没有由来地，泛起一阵恐惧的心慌，却找不到源头。 车上。 苏牧看着离开机场的车队，笑着说：“大团长阁下，你知道吗？我身上有一个诅咒，每到一个新地方就会被当地警方用枪指着。” “啊？” 大团长回过头来，满脸的错愕。 显然将这句话，当成了皇帝随口的一句玩笑，但视线的余光却看见，橘桜雪正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皇帝陛下，您不必担心，这里是律星法庭的地盘，没有警察敢拦骑士团的车驾。”她说，“还有，陛下，叫我薇拉就好。” “好的，薇拉骑士。”苏牧看向窗外，“虽然我十分不理解，但这大概就是命数？通知骑士团，准备战斗了！” “什么？”大团长不明白。 苏牧抬手，指了指车窗外。 大团长狐疑地转头看去，一枚炮弹划破长空，向着这辆座驾砸来。 她顿时瞪大眼睛，不是，还真有人敢袭击骑士团的车驾？ 找死吧！ 甚至不用她亲自出手，一道道序列权柄交织在半空，阻拦这枚炮弹。 车队安稳行驶，没有半点停歇的打算。 “轰！” 爆炸在头顶炸开。 这不是简单的炮弹，而是一枚特制的炼金弹药，里面塞的也不是火药，而是巨兽的凝缩污血，在序列的防御网上绽开。 “啊！——” 惨叫在耳畔响起。 骑士团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这还只是试探的第一颗炮弹，下一秒，敌人发起第二波攻势，更多的污染炮弹砸下。 他们既不敢拦，又不敢不拦。 车队立即停下。 大团长组织防御，以尊金、暴风、空间的手段，迟滞敌人的污染炮弹。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当袭击真的发生，橘桜雪还是十分惊讶，“师兄，你是怎么知道，有人会袭击我们的？” 苏牧双手一摊，说：“我不知道，纯粹猜的。不过这一次，有专业人士保护，大概不用被警察拿着枪指着。” “嗯？” 他突然眉头一皱。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空的污染炮弹吸引走时，一位身穿警官制服的杀手抬起枪口，炼金子弹滑膛而出，射向车上的皇帝。 苏牧微微转头，看到这枚炼金子弹上，印着一枚“S”的字母。 传说中，能够猎杀尘世君王的子弹，终于从顾离的科普，变成亲眼所见。 他好奇地看着杀手，这人这么勇吗？不知道我是谁吗？ 平时难道只会宅家打游戏，从来都不看继血种报纸吗？ 杀手比子弹更令人好奇。 S级炼金子弹飞到窗边，等待它的是一双白皙的玉手，速度倒流，时间变慢，橘桜雪轻轻松松夹起这枚子弹。 杀手吓得魂飞魄散。 刚准备拔腿就跑，就已经被月光藤蔓牢牢捆住。 苏牧推开车门，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苏玫、虞诗妃慢悠悠走来。 “吼！——” 天空响起龙吼。 苏兰心与小谛谛现身，将打完炮弹准备远遁的杀手，全部缉拿归案，加上开枪的，一共有七人，全部都是红血炮灰。 刺杀风波立即平息。 “没事吧？”苏玫关心地上下检查。 “没事。看来我真有诅咒啊，居然是以这种方式达成的吗？”苏牧看着躺在地上，被两只兽宠揍得奄奄一息的杀手。 “抱歉，陛下，这是我们的失职！”大团长赶紧道歉，紧张地满头大汗，“我向你道歉，事后会向女皇陛下认罚。” 虞诗妃居高临下，以混沌、痴愚搅乱杀手思绪，然后用精神权柄完成记忆读取。 走到几人身边，『是旧党，第五席：尤里乌斯家族。』 …… …… 第171章 世系调查 旧党，尤里乌斯家族？ 苏牧嗤笑一声，“古罗慕路斯的传承，干起活来都这么糙吗？元老院杀得了凯撒大帝，但杀不死他们的奥古斯都。” 大团长一听，有些尴尬，因为法庭也在宣称古罗慕路斯传承。 『师弟。不是直接针对你。』虞诗妃继续说，『他们领到的任务是，袭击第一个敢来参加黄金丰饶之节的外宾。』 『你，很不幸，正巧撞上旧党的枪口。』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苏牧摆摆手，骑士团将人拖下去，“还真以为尤里乌斯家族吃了熊心豹子胆，想和我掰掰手腕。” “薇拉骑士，把这件事直接通报给旧党，重点传给第五席：尤里乌斯家族。就说，旧党的奥古斯都在莱茵遇袭。” “是！陛下。”大团长立即安排人去处理。 一段小插曲后，车队抵达医院。 刚进大门。 苏牧立即注意到，大楼下干枯的污血，还有一些肉块的残留。 苏玫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没有异常，单纯的污染。 她摇摇头，没有额外发现。 众人进入大楼，苏牧大步流星，走在前面，直奔蒂娜所在的病房。 走廊中，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里外层层保护起来。 “师姐，为什么没有离开？”他问。 大团长回答：“殿下担心有人会动案发现场，说要等陛下来再回去。女皇因此陪同在她身边，留在这边办公。” 苏牧在大团长的带领下，来到蒂娜的房间前，目光从墙上扫过，1107号，隔壁不远处，就是劳伦斯太太的病房。 “咚咚。” “进！” 不等苏牧进去，房门拉开，蒂娜已经着急地自己跑出来，一把拉住师弟的手，向着隔壁1113号病房奔去。 女皇无奈地走出来，与苏玫对视一眼，跟上孩子们的步伐。 1113号病房。 推开门。 苏牧立即注意到，墙上用污血涂抹出的字符，尖锐、刺眼、怪诞，充满不可理喻的疯狂，不像是一行语言，更像是一幅画作。 他，看不懂。 苏玫、虞诗妃、橘桜雪都看着墙上的诅咒，但包括女皇在内，没有人看得懂劳伦斯太太生前留下的“遗言”。 蒂娜略有泄气，如果连苏玫教授与师弟都看不懂，恐怕这个世界就只有一个半人能看懂——苏渊博士与全知全能者。 此外，还有一位存在，一眼看出墙上的猫腻。 ——第四君主。 透过橘桜雪的眼眸，祂立即察觉到异常。 来之前，祂认同宁宁的话，如果真是第一君主干的，这破绽也太明显。 现在回想，祂这次好像的确糙了些。 第四君主的思绪带动橘桜雪的思索，她心有所感，却始终抓不到关键，心里像猫抓一样痒痒，生出莫名的无力感。 苏牧走到窗边，伸出头，向上、向下，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最后学着劳伦斯太太，从11楼一跃而下。 “哎！师……”橘桜雪本能地伸手去抓。 凛冽的寒风拍打在苏牧脸上，就在他以为没有发现的时候，顺着风的方向，视线正好落在1022号病房中。 看见了地上剩余的污血。 灰质流动，苏牧下一秒，逆行时间，回到1113号房间，问：“师姐，这两天医院的天空，能看见月亮吗？” “月亮？”蒂娜没明白，但还是点点头，“有的，月光充足。” “这一行诅咒没有变化？”苏牧问。 蒂娜摇头，“没有。” 苏牧看向橘桜雪，她心领神会，桜月冷光照耀墙上的诅咒，等待几息，没有任何变化。 苏玫也没有发现异常，普通的污血。 “去楼下看看。” “好。” 一行人进入1102号房间。 还有一些碎肉黏在天花板上，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还在房间里的几位早就习以为常，对这种味道免疫。 苏玫照例检查，一无所获。 橘桜雪的月光，没能照出不同。 苏牧的智慧序列在房间扫过，私生子劳伦斯自杀的一幕，在众人眼前重新上演，借着他的视角，同样看不到任何异常。 一切似乎只是简单的杀人灭口。 “叮！——” 手机响起。 苏牧打开一看，是党魁的，替第五席尤里乌斯家族的老太太道歉，并询问他现在的情况是否安好，尤里乌斯家族想当面道歉。 [黄金丰饶之节见。]他简单地回复着。 “走吧。” 苏牧摇摇头，“暂时没有更多线索。” 蒂娜有些泄气，“辛苦了师弟。” “劳伦斯家族的人在吗？”苏牧问。 “海伦在。”蒂娜说。 “老劳伦斯先生来过吗？” “第二天中午时来过，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就被妈妈赶回去准备黄金丰饶之节了。你想调查调查些什么？没准我知道。” 苏牧问：“我想知道，关于你母亲的事。” 女皇转头。 “亲生母亲。”他补充设定。 女皇淡然一笑，“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一些工作处理，蒂娜，今天回皇宫吗？最迟明天可就得回去，准备庆典的流程。” “嗯嗯。”蒂娜点头，“妈妈放心，不会耽误庆典的。您先回去吧，师弟在这里陪我，很安全的。” “交给你了。”女皇说。 “放心。” “就是交给你才不放心，往往跟着主角的，才是最倒霉的配角。”女皇打趣地说，“欸？怎么没看见其余人。” 苏牧说：“You-Know-who。” 借着《哈利波特》中的台词，让女皇一下子明白过来，“小心点总没错，你们当心，有事记得马上告诉我。” 说完，女皇带着大团长离开，医院守卫随之空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都是留给苏牧打下手，维持医院秩序的。 “师姐，你知道多少？”苏牧问。 “其实不多，不是我知道的少，而是我的母亲非常简单。”蒂娜说，“她是劳伦斯家族的家生子女仆，祖祖辈辈效力劳伦斯家族。” “因长得还算可以，就派给父亲做女仆，照顾他的生活。父亲一次醉酒后，两人半推半就发生了关系，就有了我。” “父亲虽然也是私生子，但我奶奶却是个小贵族，因此自持血统看不上女仆母亲，十分不待见我们母女。” “至此以后，父亲整日在外吃喝嫖赌，还吸毒！医生说，我要是再晚来几个月，他大概要把自己活活吸死。” 橘桜雪说：“听上去，没问题。” 苏牧说：“那我在调查调查其余的，师姐，暂时先离开医院吧，说不定有人镇着，宵小之辈反而不敢出现。” “去哪呢？”蒂娜问。 “当然是，回家。”苏牧说，“老劳伦斯公爵，应该会很欢迎我吧。” 海伦赶紧接上，“扫榻相迎！” …… 老劳伦斯听到苏牧要来，赶紧放下手头的所有事情，早早地就让整个劳伦斯城堡的人，出门迎接。 所有人异常紧张，尤其是小劳伦斯。 泰因倒是有几分期许，听说那位少年已经是序列的皇帝，连女皇、党魁见他，都要礼让三分。 年轻人总是更加崇拜强者。 “吼！——” 巨龙咆哮，穿透云彩。 本以为又是相同的一幕，但极光、霞云扑来，劳伦斯家族众人看到，这次来的不仅是黑龙，还有一只巨大的极光蝴蝶。 将臣巨兽！ 劳伦斯堡顿时一片慌乱。 与巨兽厮杀的过往令老劳伦斯心生恐惧，黄金瞳被动点燃，还是在孙子的提醒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这一次，苏牧没有之前那样花里胡哨的装逼登场，骑士团的车队打着律星皇储的旗帜，一路开到城堡之下。 “老公爵，别来无恙否？”苏牧下车，显得十分客气。 蒂娜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苏玫、虞诗妃、橘桜雪一一走来，顿时吸引住一众劳伦斯家族男性的目光。 但她们只是微微露出血脉气势，便吓退这些草包。 全是强者大能，没一个简单的！ 没有任何花哨的登场，但皇帝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令人心生畏惧。 他身后随便的一位，恐怕都能屠灭劳伦斯家族。 就连以前唯唯诺诺的蒂娜，现在都完成蜕变新生。 果然还是得跟对人啊！ 老劳伦斯顿时想起以前征战的日子，年轻的自己同样意气风发。 反观现在，一只被拔了牙的、垂垂老矣的病狮子。 “陛下。” 他深深一拜。 “老公爵请起，你是蒂娜师姐的长辈，也就是我的长辈。”苏牧一把拉住老狮子，自顾自地向着城堡中走。 老劳伦斯连连说：“不敢不敢。” 众人返回城堡。 小劳伦斯注意到，跟在蒂娜身后，活脱脱女仆样子的女儿，心中顿时一阵窝火，记吃不记打的望向律星皇储。 蒂娜，完全没看他，从身前略过。 这让小劳伦斯更加生气，但一抹粉色闯入眼眸，少女的一笑令他如坠冰窟，立即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么愚蠢。 随后，又一位女孩走过，不过一眼，他冷汗如雨，仿佛窥见尸山血海，吓得两股颤颤。 至于苏玫，只是笑笑，懒得教训这个人。 泰因看得直摇头。 就连海伦都不再理解。 好端端的，非要惹这群怪物干什么呢？ 前方。 苏牧拉着老劳伦斯走进宴会厅，询问：“老公爵，不知我这个外人，是否有幸，一睹劳伦斯家族往昔辉煌？” “这……” 老劳伦斯很是惊讶。 “不行？” “行！当然行！” 这种向外人炫耀家族荣耀的事，又有谁会拒绝呢？ 老劳伦斯问：“现在就看吗？” “现在就看！”苏牧说。 …… …… 第172章 唯一幸存者 北境深秋的黄昏下，古老的城堡花园烛火欢闹、灯光热烈。 劳伦斯家族以最高规格的宴席，欢迎律星皇储的到访。 这是劳伦斯家族无上的荣耀，荣耀属于劳伦斯！ 但美食属于蒂娜。 她正坐在餐桌边，旁若无人地享受着酸菜、香肠与烤猪肘。 这是莱茵的国菜，家家户户都有不同的做法，对于劳伦斯家族这样的old money来说，家里的私厨能将这些菜做出九十九种花样。 一口啤酒一口肉，再来点酸菜解解腻，蒂娜吃得十分开心。 只是苦了一旁的橘桜雪，她不喜欢这种油腻腻的食物。 望着熟悉的酸菜、香肠、猪肘子，她有些怀疑是不是来错了地方，以前去和宁战场前线时，开云北海行省的东北大营也是这样吃的。 “没胃口？”苏玫走来。 橘桜雪摇头，问：“师兄呢？还有劳伦斯公爵。他俩一进城堡，就手牵手消失不见，他俩才是今晚宴会的主人吧？” “不用理会他们！”蒂娜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用啤酒漱漱口说，“师弟到访劳伦斯家族，可不是为了这一口吃的。” “而是调查劳伦斯家族的序列血脉传承，这会儿应该和公爵阁下在一起，听他讲解劳伦斯家族过去的荣耀。” “来。”蒂娜举杯，“我已经让海伦去准备，弄些加洛林的宫廷菜，那帮旧党老爷会享受，菜精致可口，你一定会喜欢！” 橘桜雪同样举杯，是橙黄透亮的冰葡萄酒。 粗犷、原始的加大号木质啤酒杯，与精致、纤细的水晶杯碰撞在一起。不，更准确地形容是，小杯依偎。 没一会，海伦走进湖畔的花园，身后的仆人端着一道道精致的宫廷菜肴，放在烤猪肘边，完全是两种极端。 “师弟，传晚饭了吗？”蒂娜放下木质啤酒杯，无缝切换模式，摇晃着红酒杯，享受盘中迷迭香煎小羊排。 “皇帝陛下与爷爷正在城堡的地下档案库，泰因，已经带人前去送餐。”海伦站在一边，替三人斟酒。 橘桜雪吃了一口鹅肝，问：“师兄，吃的是什么？” “本地特色。”海伦回答，“酸菜、香肠、烤猪肘，还有一大杯冰啤酒。” …… 城堡地下室。 泰因介绍着莱茵的本地特色，酸菜、香肠、烤猪肘，还有一大杯冰啤酒。 苏牧放下手中的羊皮卷，望着眼前的晚餐。 要是把冰啤酒换成烧刀子，他还以为自己回了北海东北，不仅是名字类似，就连做法都几乎完全一致。 “要，要换吗？”泰因以为皇帝不喜欢，“我们还能做些加洛林宫廷菜。” “不。” 苏牧拿起另一份羊皮卷，“挺好的，宫廷菜中看不中吃，这样就挺好。她们在外面怎么样？” “正在湖畔花园聚餐。”泰因说，“我父亲说了个开场词，然后就回办公室工作，将场地留给年轻人热闹。” 真相是，小劳伦斯被吓得有些胆寒，因此借故躲开。 只是他不能明说。 “嗯。” 苏牧只是点了点头。 老劳伦斯见状，让泰因先行退下，笑着说：“皇帝陛下，我们边吃边聊，别的不敢说，莱茵的啤酒可是一绝！” “好啊。” 苏牧放下羊皮卷，问：“那劳伦斯家族是在……七山圣城起家？” “还要早一些。” 说起这个，老劳伦斯满脸自信。 西方这些老贵族，一张口就是“xx之孙、xx之子”，有些民族文化还会保留父名。 苏牧本以为，开口就是“古罗慕路斯”、“古赫纳斯”已经很遥远，结果老劳伦斯一张就是，“新月沃土之地”！ 好家伙，苏牧吃着烤猪肘，在心里直呼好家伙！ 端起啤酒杯看老人家表演。 紧接着，老劳伦斯的第二句是，“Enuma Eli?。 ” “什么？” 猪肘子掉在地上，苏牧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再问一遍。 老劳伦斯重复一句，“Enuma Eli?。” 苏牧沉默。 不是因为他听不懂，而是因为他听得懂。 这是一句话，也是一本书。曾经在老板的咖啡店打工时，就摆在《吉尔伽美什史诗》旁边。 精美的手抄本，贴心地附上注释。 书名，《埃努玛·埃利什》。本书以开篇第一句“Enuma Eli?”命名。 意为，“当高天尚未存在”。 由古阿卡德语书写，大名鼎鼎的楔形文字。 记载了阿拔斯大区，新月沃土之地的古早文明，可以说这是整个西方文化的源头。 代入到东方，相当于，苏牧开口的第一句是“我的祖先是人皇伏羲”。 这有问题吗？这没问题，伏羲、女娲是整个开云文明的始祖。 但是这对吗？ 这不对。 哪有人这样给自己贴金的。 看到沉默的皇帝，老劳伦问，“陛下，是否需要老臣翻译成因铎语，或者莱茵语，又或者……嗯。最近新学了些开云语。” 他的语气充满得意的自豪。 “不用，你继续。”苏牧喝上一口莱茵啤酒，“我看过这本书，知晓其中内容，在执掌智慧神权的深红祭司的书架上。” 他随即念上几句后续内容。 “当高天尚未存在，大地亦未形成之时，只有‘Aps?’（阿勃祖），原初存在，万物的造物主。和造物主‘tiamat’（提亚马特），孕育一切神明。” “阿勃祖是‘原初淡水之父’，提亚马特是‘原初咸海之母’，祂们本是一对，孕育出众神，但原初之父觉得众神吵闹，决定消灭众神。” “却被伊亚（Ea）斩杀，伊亚诞生出初代神王马尔杜克，与暴怒的原初之母提亚马特对战。” “马尔杜克以狂风对战原初之母的大洪水，风在水上肆虐不息，令原初之母痛苦不已。后，马尔杜克一箭射杀原初之母，加冕神王。” “神王令原初之母升天，是为天空之水，即雨。让原初之父沉地，即地下淡水。这便是《埃努玛·埃利什》记载的创世神话。” 老劳伦斯听完大受震撼，“您您您……” 他擦着汗。 “没想到您居然知晓这原初的开天一笔！”老劳伦斯十分惊喜，“既然您知晓这些，后面的交谈便能顺利进行。” 苏牧奇怪地看着他。 老劳伦斯面色红润，紧接着说：“既然你看过《埃努玛·埃利什》，相信一定看过《妥拉书》，即先知摩西五经。” “当然。”苏牧点头。 老劳伦斯念诵《妥拉书·创世纪》，“起初，神创造天地。地乃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在水面上运行。” “您不觉得，《妥拉书》与《埃努玛·埃利什》的开篇几乎完全一致吗？” “而且还删减了部分，导致出现了歧义。” 苏牧吃着烤猪肘，“当然，公爵。” “等，等下！” 他终于理解老公爵的意思，问：“你该不会觉得，我一个东方人，会相信教会的《妥拉书》，以及他们编纂的创世神话吗？” “啊？”老劳伦斯顿时愣住。 “呵！” 苏牧觉得一阵好笑。 先不说出身问题，信盘古胜过雅赫维。 他可是亲眼见证「伊兰佩文」的【创生流溢之数】的黎明皇帝，怎么可能相信这些内容？ “老公爵，你想说得是，教会篡改了开天一笔，并窃取各文明的信仰，将它们嫁接到教会的经文上，成为西方文明的现世主宰。” 苏牧又吃了一口香肠，还会爆汁，满口都是浓郁的肉香。觉得腻，就塞一口酸菜，配上冰啤酒，简直是肉食者的福音。 老劳伦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对着书桌上的羊皮古卷沉默许久，终于想明白这件事，东方人确实不可能会相信雅赫维。 苏牧擦了擦手上的油渍，“老公爵，咱们继续吧。你突然说道《埃努玛·埃利什》，不止是向我阐述，劳伦斯家族的悠久历史吧？” “是。” 老劳伦斯点头，“或许你不相信，但劳伦斯家族先祖，就是从新月沃土之地，迁移到古赫纳斯地区，属于东罗慕路斯帝国。” “后来，东罗慕路斯帝国覆灭，战火连绵不断，才内迁到相对和平的莱茵地区，以劳伦斯之名，效忠律星法庭。” “这么说，律星法庭的历史，同样非常悠久了？”苏牧问，他还没有了解过这些。 老劳伦斯显得十分犹豫，“这……也不能这么说。” “实话实说。”苏牧盯着他。 老劳伦斯再三挣扎，在保守法庭禁密与投效皇帝之间来回摇摆，最终，一咬牙，豁出去，问：“您知道圣火秘社吗？” “知道啊。”苏牧的表情十分淡然。 “古罗慕路斯帝国遗留的贞女祭司秘社，律星之主的眼睛、盾牌、小金库，伊琳娜陛下正是前代贞女祭司一员。” 老劳伦斯：“……”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女皇都不对皇帝保密，自己反而像个宝贝一样藏着掖着。 “苏牧陛下，您和女皇陛下……”他小心翼翼地问着，“关系好像非常好。” 苏牧更是直言不讳，“她说，想做我丈母娘。” 老劳伦斯：“……” 这对吗？ 好像对，又好像不对，一时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里。 “说说看，劳伦斯家族对贞女秘社的了解。” 苏牧没有从羊皮古卷与老公爵的介绍中，发现半点能够佐证蒂娜师姐月光血脉的蛛丝马迹。 劳伦斯家族序列传承清晰，神话传承相对可靠，可以排除在月光血脉之外。 “我知道的不多。”老劳伦斯说。 苏牧有些失望。 但老公爵的突然一句，引起他的强烈兴趣。 “21年前，也就是1985年，前代贞女祭司们，在蒂特兰斯沙漠中几乎全员殉道！” “女皇，是唯一幸存者！” …… …… 第173章 另一位，唯一幸存者 1985年？ 对于苏牧来说，这是意义非凡的一年。 父亲在扶桑金海发现贤者之石，白蛇夏纯在江州出生，还有同年年末蒂娜师姐出生。 现在又多出一条：女皇所在的贞女秘社，遭到未知的袭击，导致贞女祭司近乎全灭。 果然。 老事，还得问老人！ 这种同伴全殁的伤心事，女皇大抵不会想说。 “说说看！” 苏牧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具体情况未知，据说，贞女们去蒂特兰斯，是为了执行一项秘密任务。”老劳伦斯说。 “9月19日，蒂特兰斯发生7.8级大地震。” “当时法庭的气氛格外严肃，我从未见过老审判长的脸色如此难看过，后来得知，这一天传来贞女祭司全员殉道的噩耗。” 老劳伦斯陷入回忆，他清晰地记得，那一天律星法庭上下，弥漫着可怕的氛围。 仿佛只要说错一句话，就会遭到审判长的圣光审判。 苏牧追问：“审判长与圣火秘社的关系如何？” “老审判长是秘社前前前代大贞女一手养大的，索克雷陛下出任审判长后，律星法庭才算是站稳序列议会第一梯队。” 老劳伦斯说：“律星法庭虽然历史悠久，但活跃在序列舞台上的时间并不长，之前一直都是圣火秘社的外部机构。” “索克雷前辈是哪一年出任的审判长呢？”苏牧问。 他回答：“1804年3月21日，拿皇颁布《加洛林公民法典》。老审判长宣布律星法庭，支持拿皇的《民法典》。” “嗯？” 苏牧觉得有些不对，“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神圣莱茵帝国就是拿皇解散的。审判长的律星法庭，以前是支持拿皇的？” 拿皇背后可是结社。 “是！” 老劳伦斯点头，“另外，还有一点要阐明，女皇的莱茵帝国，不是之前的神圣莱茵帝国，那是教会的窃夺，是哈布斯堡家族的篡权！” “女皇要的，是真正的古罗慕路斯帝国！” 苏牧明白过来，虽然都是莱茵帝国，但哈布斯堡家族的神圣莱茵帝国，是旧党控制下的教会，赋予的法统。 女皇是从东罗慕路斯帝国，从“伊苏利亚王朝”直接继承法统。 加上黄金丰饶之节，都是为了对抗旧党的教会叙事。 “老公爵，你继续。”他说。 老劳伦斯接上刚才的话，“索克雷陛下是秘社养大的孩子，而女皇则是索克雷陛下的学生，她本该是秘社的本代大贞女。” “却因为第一序列的君王血统，老审判长与前代大贞女在律星法庭中，为她加冕律星女皇尊位。” 原来女皇加冕之前，法庭是没有帝位的。 “原来如此。” 苏牧靠在沙发上，“这就有意思，不知道女皇在蒂特兰斯遭遇了哪尊巨兽？不仅没能保住同行的贞女，相关记录更是一字无有。” “这里可能有点误会！”老劳伦斯说，“女皇不像火焰、暴风两位君王，她更像是空间君王亚当，血脉是一点点苏醒的。” “起初，女皇只有A+级血统，因此才被当做大贞女培养。她的君王血统是在这场大战归来后，才苏醒的。” “法庭一共观测到两场有关的灾难，还有一场是两个月后，也就是11月13日的，南域东部鲁伊斯火山喷发。” “919到1113之间的两个月，秘社与法庭没有找到任何有关女皇的踪迹，同样没能找到杀害贞女的元凶巨兽！” “相关细节均被掩藏。”老劳伦斯说，“我知晓的只有这么多，更多的细节只有问女皇陛下本人，或者是老审判长。” “那结果呢？元凶巨兽是否死亡？”苏牧问。 老劳伦斯说：“法庭说死了，尸骸沉入鲁伊斯火山，是一尊长着扭曲羊角的蜥形纲龙类巨兽，具体代号未知。” 苏牧自言自语，“能与君王战斗的，起码也是将臣巨兽。” “皇帝陛下，恕我冒昧，您阅读这些陈年旧史，是在寻找什么吗？如果告诉目标，或许会有其余线索，不能记录在书上的。”老劳伦斯说。 苏牧望着老公爵真诚的眼神，说：“蒂娜师姐的法天象地，是一尊手持月弓的冠冕女神，我在寻找有关月亮的血脉传承。” “但很可惜，劳伦斯家族追溯到神话时代，也没有月亮传承。至于师姐的母亲，她所在的家族历史已经无法考证。” 这还真帮不上忙，老劳伦斯只能说声，“抱歉，陛下。” 苏牧摆摆手，“已经有足够多的信息。有道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今天算是深刻明白这句话的道理。” “皇帝陛下。”老劳伦斯忍不住问，“您为何不直接询问女皇陛下呢？她连圣火秘社与贞女的存在，都能如实告知，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次前往律星帝都，我会询问的，但……”苏牧摇头，“我了解她，这种伤心事她是不会说的。” 老劳伦斯沉默片刻，“那就只剩一个办法。” “洗耳恭听。” 他说：“如女皇事，故地重游！只是这样做，无异于大海捞针。” 苏牧起身，“大海捞针倒是不麻烦，学院就在南域，919的地震学院一定有相关记录，就怕此行是刻舟求剑。” “再次感谢您的协助。” 两人走出地下室。 城堡外，斜阳已落，群星密布。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夜晚。湖畔的花园中，生起篝火，充满生命的张力。 苏牧走到跟前，问：“加洛林的宫廷菜肴，可还算可口？” “师兄，你忙完啦！” 橘桜雪跑来，拉着苏牧坐到篝火边，“还是挺好吃的。” “分量太小，单吃不饱。”蒂娜说。 “我都行。”苏玫说。 她问着弟弟，“找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又排除一个可能性。”苏牧说。 “不着急，等所有的可能一一排除，最后浮现的便是最终答案。”苏玫说，“我正在和蒂娜讨论，清除杂质的炼金手术，是最近做，还是等到庆典之后。” “还有那件事。”蒂娜望着师弟的眼睛，“我要不要去做秘社的贞女。” “师姐，你自己的想法呢？”苏牧问。 “我？” 蒂娜想了想，说：“在学校的时候，在认识你之前，在经历这么多的生死前，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躺完这一生。” “等毕了业，找家喜欢的汉堡店打工，写写小说，等赚了些钱，就自己开一家汉堡店，以我的手艺肯定是饿不死的。” “然后，找个看得过去的男孩子，结婚、生子，抚育下一代。” “红血的一生很快的！” “笔尖涂涂改改，慢慢也就老死。大家要是还能想起我，就来坟前留一束花。想不起来我这位红血师姐、师妹，也没有多大关系。” 蒂娜望着篝火，叹了一口气，“人生不就这样。” “现在呢？” 苏牧能感觉到，师姐看似平静的口吻下，藏着一颗希冀的心。 她并不甘心自己描绘的平凡，更多的是对现实的妥协。 “现在？”蒂娜没有任何犹豫，“我想帮助，一切帮助过我的人！” “那就……从现在开始！” 苏牧往篝火中，扔了一把薪柴，“接受炼金手术，清除诅咒杂质。以秘社贞女祭司与律星皇储的双重身份，完成黄金丰饶之节的祭天仪式！” 他起身，向蒂娜伸手，“等待最后的决战，亲手完成对第一君主的复仇，彻底湮灭背负的诅咒！师姐，敢吗？” 蒂娜抬头，望着师弟。 两个声音在她心中激荡，一个是沉溺当下，反正有老师、有教母、有师弟保护，快快乐乐地躺赢一辈子。 另一个，则是，三十年的寂寞，生死未卜的前路，去换取重新激发未来的机会！ 那黄金庆典的盛世，帝国聚焦皇储祭司！ 篝火再次跳动，蒂娜做出选择，深吸一口，一把拉住皇帝，说：“这就是我最初，加入学院时的梦，我选继续向前！” “耶！” 橘桜雪为蒂娜欢呼，“我们可以，师姐肯定也可以！不要忘记你，你的法天象地，可是一位以月为弓的冠冕神女！” “嗯！”蒂娜望着篝火，坚定地点头。 她要拼命一搏！ 苏牧望着师姐做出自己想要的选择，同样为她感到开心。 随后，拿出手机，通过方舟向两位校长发送信息。 询问，1985年，秋，蒂特兰斯的地震与鲁伊斯火山的喷发。 宴会结束。 苏牧正在洗漱时，方舟将整理好的信息发来，不仅有详细的坐标地图，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正是女皇口中的羊角蜥形纲龙类生物。 “叮——” 校长发来消息。 [你在调查女皇的过去吗？如果要故地重游的话，出发之前要想一想，是否带上蒂娜同行。] [2004年，12月26日。深闍海域海底大地震，巨兽苏醒，引发大海啸。执行部派出专员小组，蒂娜亦在其中。] [她当时在为执行部实习，原本是外围的疏散工作，却不幸撞上【星-007：柯约莎刻】，所在小组几乎全军覆没。] [除了蒂娜，只剩一个疯子。她说，是自己的序列无能，害死了同组的战友。] [如果不是千叶一直盯着徒弟的动向，及时赶到现场，重创‘柯约莎刻’，蒂娜恐怕也会死在那场意外中。] [另，‘柯约莎刻’的战场，就在鲁斯特火山附近。女皇曾经在这片战场，与未知巨兽大战，赢得最终胜利。] [这大概就是女皇喜欢蒂娜的缘故，她看着蒂娜，便想起过去的自己，近似的地点，相似的一人生还。] [只是蒂娜，不是君王。] …… …… 第174章 遗忘的月神 校长的短信令苏牧倍感惊讶。 女皇与师姐竟有如此缘分，难怪她当初会出乎意料地，认一位红血劳伦斯做教女。 不单是看在自己与老师的面子上。 而是，镜中故我。 难怪先前北海一行时，会让蒂娜担任女皇特使，她应该是早就相中师姐，只是欠缺一个时机，她在等劳伦斯家族丑闻败露。 等自己来北境为师姐出头，然后顺理成章地一石三鸟，认蒂娜做教女、平千叶师门怒火、施恩劳伦斯家族。 现在的劳伦斯家族远比当初受重用，深度参与黄金丰饶之节的盛会筹备。 “方舟。”苏牧开口。 “在。” 手机响起冰冷的AI女声，事实证明方舟是个小心眼。 绮华大沙漠调戏它的事，到现在都记得，始终不肯换成别的声线。 “我想调取蒂娜师姐的学院档案，还有2004.12.26的执行部任务档案，以及【星-007：柯约莎刻】的资料。” “【星-007：柯约莎刻】资料收集中，学员苏牧，权限畅通。” “抱歉，您无法调取学员蒂娜的全部档案，这需要校长、副校长、千叶教授，三位当中的两位签字授权。” “已帮您联系两位校长。” “2004.12.26执行部任务档案，需要执行部部长授权，已经帮您联系德诺尔教授。” “请稍后。” 苏牧听着冰冷的AI声，不免想起同样变成AI的火火姐，好奇地问：“方舟，你真的只是AI吗？我有一个朋友……” “学员苏牧，方舟AI是圣光·卡塞尔学院于上个世纪末开始研发的、自主可控的……”方舟念着无聊的官方介绍。 苏牧立即打断，“停停停，你干活吧。” “自我介绍结束，继续执行任务。” “已获取校长希尔维·阿德莱德，副校长古·潘德拉贡，执行部部长德诺尔·古斯塔夫，三位教授授权。” “学员蒂娜档案，整理中。” “2004.12.26执行部任务档案，整理中。” 月光，洒满桌前。 苏牧坐在窗边凝思，思索着女皇与师姐类似的经历。 女皇从贞女祭司开始，历经九死一生，完成自我突破，最终成为律星之主。 与她相比，师姐到目前为止，毫无疑问是失败的，但她的失败并非源于自我，而是强大的外因，第一君主的异变赐福。 女皇希望师姐成为贞女祭司，何尝不是一种，复制她成功经历的鼓励？ 这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准备？ 苏牧不清楚。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看着方舟整理好的文档，暴风龙王的署名再次映入眼帘，这是有关巨兽【星-007：柯约莎刻】的记载。 “我从未见过如此割裂的巨兽。”暴风龙王如是写到。 “它的声音如同金铃在风中摇晃一般轻盈、悦耳，如寂静夜幕的月光。” “但它的长相，令我毛骨悚然。这是一尊无首的巨兽，长着酷似羽蛇的双翼，身体由400颗血色骷髅堆积而成，一条大蛇倒置缠绕，竟是一个整体。” 400颗……苏牧没想到，他的敬业老爹居然还有时间、心情，数清楚怪物身体里有多少骷髅头。 要不说他是神明学大师呢。 “它的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摇晃的金铃声，恍惚间，犹如漫天月光洒落。扭曲的身体在暴怒时，会产生裂解，四百颗骷髅与蛇首会分开攻击。” “这是极难杀的巨兽，只要有一颗头颅逃走，就会重新恢复。是的，团队尝试了很多次，几乎是杀不死的怪物。” “……” “这只巨兽习惯在夜晚出没，尤其是有月光时，四百颗骷髅总是仰望皓月，蛇瞳露出几许贪婪的野心。” “它在觊觎月亮。” “……” “记住，千万不要在满月之下，与之战斗。” “1914年6月28日，我决定向序列联合大会提交报告，将这只巨兽暂时命名为‘柯约莎刻’，等级：星。” “……” “柯约莎刻，阿兹特克神话中的月亮女神，因妄图弑杀众神之母、大地母神，从而被胞弟——染血太阳神斩杀。” “太阳神将柯约莎刻的头颅抛向天空，因而诞生出月亮。” “它是被遗忘的月神！” “……” 看完苏渊的记录，执行部档案已经整理完毕，方舟贴心地在后面，附上千叶风回的战斗报告，对怪物的描述大致相同。 但有更细节的补充，2004年的12月26日的阿兹特克大区，鲁斯特火山上空的夜幕，悬挂着一轮满月！ 后面是剑圣大战巨兽的照片。 苏牧放大照片。 “真是的，好糊！” 他不得不吐槽一句，学院的摄像头平时开会时，尤其是拍自己在扶桑金海跳舞时，那可是非常清楚的。 怎么一到战场，就是一片朦胧美。 只能依稀看见，夜幕的月光下，骷髅头骨铺满天空，人皇大帝法天象地矗立大地，向着月光挥剑，大片涂抹的金色。 “不是学院不努力。” 方舟AI辩解一句，“实在是千叶教授与柯约莎刻战斗的余波干扰太强，银的、白的、红的、黑的、紫的、金的，全都涂抹在夜幕黑布上，像是莫奈的印象派油画。” 苏牧看着任务档案，除去师父大战巨兽的这部分，剩下的就没有任何特殊之处，这原本应该是个非常简单的任务。 尤其是外围的辅助工作，否则是不会派一位大二实习生上战场的，只是让他们提前远远地感受一下与巨兽战斗的恐怖氛围。 结果，恐怖敲响房门，【星-007：柯约莎刻】意外降临。 柯约莎刻，阿兹特克神话的月亮女神。月亮，又是月亮。 这已经不能算是一种简单的巧合，难道这尊巨兽的出现是因为师姐？ “帮我请姐姐、虞师姐、师妹来一趟。”苏牧说。 方舟AI立即执行，“正在发送邀请函。” 苏牧还在阅读蒂娜的档案，看着她刚入学时的刻苦。 虽然在师门中并不起眼，但与同血统的红血相比，已经初步具有精英的潜力。 当时学院中流行说法是，剑圣正放弃蓝血门槛限制，准备开始培养红血亲传。 那几届的学长、学姐对蒂娜的评价颇为不错。 看着这些旧闻，倒是让苏牧对师姐改观不少，但从柯约莎刻事件之后，风评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翻转，蒂娜突然颓丧。 苏玫推门而出，“弟弟，你找我？” 虞诗妃、橘桜雪跟在后面。 苏牧将方舟整理的信息，转发给两人，等她们看完后，迎着震惊的目光，问：“虞师姐，你知道这些事吗？” 『知道一些，从官方通告。』虞诗妃回忆着说，『我问过师父，他似乎并不愿意谈及此事，同时嘱咐我们不要刺激师妹。』 『我猜，一定还有连这份档案都没有记载的内容。』 苏玫吐出两个字，“月光！” “师姐果然和我一样，难道说，她是莱茵神话中的月神传人？”橘桜雪有些兴奋。 “显然不是。” 苏玫立即予以否定，“莱茵就没有自己独立的成熟神话体系，一部分来自卡尔玛大区的世界树神话，另一部分则是教会神话。” “古卡尔玛神话中的月神，叫玛尼。在诸神黄昏中，被巨狼芬里厄吞噬。教会神话则是一神教，只有雅赫维。” “下午和老公爵聊了些。” 苏牧补充说信息，“劳伦斯家族并非莱茵本地世系，而是从新月沃土之地起家，在东罗慕路斯帝国覆灭后来到莱茵的。” “劳伦斯家族任何一个版本的谱系传承，都无法和月光对应上，我现在更倾向，师姐的月光来自母系传承，但无法考证。” 橘桜雪突然补充一句，“不一定非是母亲，也有可能是……奶奶呢？就比如我的奶奶，就是一位白狐狐仙，月夜见尊的祭司。” 蒂娜的奶奶？ 老劳伦斯的情人，好像是个落魄的小贵族。 苏牧在劳伦斯家族谱系表中，见过对方的名字，但早就去世。 所在家族在战争中消亡。 “补充的很好啊！”苏牧夸赞一句。 “嘿嘿！” 橘桜雪笑着，“经验之谈，经验之谈。” “明天我会拜托老公爵调查，今晚请你们来，是想请虞师姐帮忙。”苏牧说，“能否为蒂娜编织一场幻梦。” “在梦中回忆柯约莎刻事件，同时又要确保不惊醒她，明天起床时想不起今晚的噩梦。” 这是一场精巧的手术梦境。 虞诗妃淡然一笑，点头，『这很简单。不过……』 “不过什么？”苏牧问。 『师弟，你应该知道，出于自我保护，大脑会主动美化记忆。因此，我们看到的梦境，未必百分百真实。』 “一个大概便好。”苏牧说，“我们还有另一位证人。” 他指着档案中，变成疯子的女学员。 “我会请主角小姐帮忙。” 『好。』 虞诗妃点头同意，不需要离开，就在这里，她点燃黄金瞳。 【5-5：坐忘一心】将呼呼大睡的蒂娜，拉进一场精心布置的美梦。 “轰隆！” 2004年12月26日，夏。暴雨在海岸线倾盆而下，太阳将雨水烤得滚烫，阿兹特克大区到处雾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蒂娜学妹，当心点，雨林里到处都是子级巨兽。”同组的战友提醒着她，“雾气太大，什么都看不见，不要冲得太狠，保存体力。” 周围一片赞美之声，“不愧是千叶教授的学生啊！” 蒂娜一马向前，手中的序列金剑，斩杀一只又一只企图偷袭的巨兽。 听到学长的提醒，她自信满满地回过头来。 “好嘞！” 蒂娜微微喘着粗气，肌肤香汗淋漓。 回过身来，自信满满。金色长发下的脸蛋，满是明媚的笑容 …… …… 第175章 蒂娜（II）：宽恕 不一样的蒂娜。 苏牧从未见过这样的师姐，阳光、开朗、自信，带着些许对战斗的享受，湛蓝的眸子满是对自由的珍惜。 但他见过这样的表情。 那年高考后，在清溪居云练习剑术的自己，与夏纯干杯时，有着同样的心境，满脸同样的笑容。 这是一种从苦难中解脱的幸运。 这个时间的师姐，一定对未来满是憧憬吧？ “虽然不能冒进，但我们也要加快点速度，方舟已经提示警报，再过不到三小时，海底巨兽就会大量登陆。” “雨林后是一大片部落聚集区，我担心速度太慢，会来不及。”蒂娜回到同伴身边，清晰地阐述自己的观点。 他们的任务是救人。 “没人说不救！呵呵。” 尖锐的冷笑，那人说：“只是担心你，你可是千叶教授的高徒，万一受点伤，我们回去后不好交代。” “还是跟在我后面吧！劳伦斯家的，姐姐是蓝血，能够保护你。” 她略带挑衅地掠过。 蒂娜看着对方，安洛杜卡家的，律星法庭陪审团家族之一。 她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溢出来的敌意，但她不在乎。 “好呀！” 蒂娜主动跟在对方身后，“奥丽娜学姐，我实力弱，就跟在你身后，给你打下手！” 奥丽娜·安洛杜卡回眸冷眼。 “随你便。”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雾气中。 这样的眼神、语气，自从被剑圣选中为徒的那一天，蒂娜没少遭受，起初还有些难受，后来逐渐理解、免疫。 有时候想想，如果自己是这些学长、学姐，明明有着显赫的出身、高贵的蓝血、不俗的实力，却没有受到剑圣青睐。 没有也就没有吧，毕竟剑圣选徒一向严苛，可偏偏，新收的徒弟居然是——劳伦斯家族私生子与女仆媾和的红血贱种！ 不少自诩高贵的公子、小姐瞬间变了眼神，望着新来的学妹，眼中满是嫉妒与怨恨！ 不是我不重要，不是她，很重要！ 其实蒂娜也很疑惑，为什么是自己？ 她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觉得大概是幸运女神的眷顾。 不过，能被剑圣选为亲传，应该就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必须狠狠抓住这次机会，她不想在回到劳伦斯城堡，暗无天日的地下“监牢”。 “学姐！” “等等我呀！” 蒂娜喊着，快步跟上。 奥丽娜像是没有听到，黄金瞳点燃，在小组最前方猛冲猛打，将雨林中的子级巨兽打得根本抬不起来头。 “学姐，真厉害！”蒂娜真心夸赞着，语气中还有一丝羡慕。 “一般。” 奥丽娜口吻冷漠，心中却疑惑。 这个幸运女孩刚刚是在……羡慕我？ 她可是剑圣亲传，悟出剑道神通，羡慕我做什么？ “各位，小心！”专员组长提醒着，“有海级巨兽出没！” “海级，有多厉害？”蒂娜问。 她从未见过海级巨兽。 奥丽娜提醒说：“海级虽然只比子级高一个级别，但却是天壤之别。到了海级，才配称为巨兽，子级只是杂兵！” “小心，来了！” 她立即伸手，一把拽住蒂娜，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翠绿的草木在雨林中恣意生长，砸向巨兽怒吼的方向。 寒潮，恐怖的寒潮袭来！ 雨林中的水雾在一瞬间，冻结成为冰霜，整个专员小组全员戒备。 蒂娜被冻的瑟瑟发抖，不断寻找巨兽的踪迹。 “别乱看，在上面！”奥丽娜喊着 。 上面？ 蒂娜立即抬头，猛吸一口，整个肺部差点冻僵，一尊巨大的怪物出现在雨林上空，“天呐，怎么会这么大啊！” 冰川从天空砸向，专员小组立即反抗。 蒂娜挥动序列金剑，砍在苍白冰川上，被反震到虎口崩裂，嫣红的鲜血流淌而出，才将将斩碎这一块冰川。 专员小组，一共七人。 组长、副组长与奥丽娜是蓝血，其余全都是红血。但这些人都是上过战场，打过巨兽的。 唯有蒂娜一人是纯新手菜鸟。 三位蓝血配合默契，三位红血从旁辅助，很快将这只海级巨兽压制下去。 蒂娜则在外围挥剑，砍翻一众捣乱的子级杂兵。 副组长以智慧序列，诈骗巨兽的注意。 组长以力量序列强攻，躲开冰川一拳得手。 奥丽娜的藤蔓沟通雨林，牢牢捆住巨兽，藤蔓扎进对方的血肉。 其余人立即用序列招呼，蒂娜则是回头一剑。 副组长已经加好狙击枪，找到巨兽的心脏，拉动枪栓，一枚高爆炼金子弹出膛，终结这只迷途巨兽的生命。 紫黑的污血如雨水一般洒落。 危机，解除。 “巨兽的尸体会引来同伴，我们得赶紧离开。”副组长说，“前面就是目的地，时间快要来不及，必须尽快疏散。” 组长点头，“出发！” 专员小组再次上路。 奥丽娜突然拉住蒂娜，问：“你刚才为什么不用序列权能？我记得你是第一序列，【6-1：宽恕】，应该很厉害啊。” “嘿嘿。”蒂娜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序列权能用的不好，情急之下还是手中的剑比较锋利。” “这样啊。” 奥丽娜一脸狐疑，“随你，保护好自己，一会儿该有更棘手的战斗，记得使用序列权能，光凭一把剑可没用。” “除非你能悟出法天象地。” 她哂笑一声，不再理会。 专员小组撤离，苏牧、虞诗妃、苏玫、橘桜雪，出现在这只海级巨兽身边，检查着尸骸。 “没有问题。” 苏玫说：“2004年的深闍大海啸，大量海洋类巨兽被冲上岸，这就是其中一只。从蒂娜的表现来看，她平时在学院，没少努力训练。” 苏牧望着师姐的背影，说：“但，她的序列好像有问题。” “对。” 虞诗妃开口，说：“蒂娜在序列权能的学习速度上，完全无法与其余方面相比。师妹这时候，其实没少努力的。” “跟过去看看吧。” 几人快步追上。 巨兽的尸骸莫名溶解成森森白骨，然后随着坍塌的梦境边缘，消失在寒冷的雨林冰原上。 太阳落山。 专员小组的任务完成的十分出色，又斩杀三只海级巨兽，成功疏散当地的部落民，小组成员纷纷露出笑意。 “再检查最后一遍，然后我们就可以撤离。”组长说。 夜幕降临。 月光洒落。 蒂娜感慨一句，“今晚的月亮好大、好圆啊！” “现在不是赏月的时候，赶紧检查，然后撤离，夜晚的雨林更加危险。”奥丽娜依旧拉着一张脸，语气十分不客气。 刚才的战斗，有人依旧不使用序列权能，这让她十分生气。 蒂娜没有动，继续看着月亮。 “走啊！” 奥丽娜喊着，“要我请你吗？” “不对吧！”蒂娜说。 “什么不对？你到底走不走！” “月亮不对吧？” “你事情真多！嗯……月亮？” 奥丽娜刚准备发火，突然同样意识到不对，今天的黄昏不是慢慢黑下来的，而是突然掉进夜空。 现在可是夏天！ “大家小心，终端信号消失了。”副组长说。 信号总在与巨兽战斗时消失，换言之，当学院的卫星终端信号全无，这代表着有一只强大巨兽，正在附近游荡。 组长当机立断，“不要检查了，赶紧撤！” 他们刚跑出没多久，突然发现少了个人。 蒂娜回头一看，一位红血组员正对着月亮发呆，任凭旁人如何呼叫都浑然不觉。 奥丽娜上前，轻轻一推，对方立即肢解、四分五裂，碎成一地烂肉。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走，赶紧走！”副组长喊着，“还有，不要看月亮，这月亮一定有……” 话音未落。 副组长的眼耳口鼻，流出大量蓝血。 他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挤出最后一句话，“序，序列……压，压制！” “不要惊扰，赶紧走，走！” “噗！——” 副组长口吐鲜血，组长赶紧背上他。 众人试图逃离，但为时已晚，蒂娜看见天上的月亮，刚才动了一下。 她赶紧拦住大家，“小心，前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没有人看见有东西，唯一的智慧种已经神志不清，一位红血的话能够多少信服力。 “月亮。”蒂娜说。 “啊？” 所有人听得一愣，以为她在胡说八道，雨林里面怎么可能会有月亮？ 有不信邪的向前，“月亮”真的出现。 不是一轮，而是……铺满四周！ “准备战斗！”组长喊着。 “待会记得用序列权能。”奥丽娜听着。 蒂娜点头，“好。” 大家小心翼翼地靠拢在一起。 “嗞嗞——” 终端突然发出尖锐的爆鸣，所有人吓出一身冷汗。 天空，四周，所有的月亮动了，光落在月亮上，他们终于看清。 那不是月亮，而是——一颗颗水晶头骨！ 满月之下，折射月光。 骷髅向着小队冲来，序列权能齐出，只是一个照面专员小组溃不成军，就连执行部的精英组长都身受重伤。 蒂娜还在挥剑。 “蒂娜！用权能啊！”奥丽娜喊着。 “蒂娜！用权能啊！”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记忆到这里，已经严重失真，如此混乱的战场上，不可能所有人都在盯着一位大二红血学员，哪怕她是剑圣的亲传。 蒂娜喘着粗气，“权能，权能。对，宽恕，宽恕！我的权能是，宽恕！” 第一序列的金光，在她掌心点燃。 …… …… 第176章 蒂娜（III）：宽恕之道 第一序列的金光，在蒂娜掌心点燃。 【6-1：宽恕】。 传闻，第一序列是众序列之王，唯一拥有越级挑战的资格。 但现在。 同伴的期许中。 蒂娜看到，她的“宽恕”，孱弱到连红血E级都不如。一簇火苗般的金色，在柯约莎刻面前颤栗，在夜幕下的风中褪色。 黄金，褪为银白，没有任何杀伤力。 奥丽娜满眼惊愕，同时伴随着怀疑、失望、无奈，嘴角露出嘲讽荒谬的笑。 不明白是自己走了眼，还是剑圣走了眼。 一旁的观测者们同样不敢相信。 虞诗妃更是连连摇头，“这不可能！师妹再弱，她的权能都不可能连红血E级都不如，连刚苏醒的新手都不如。” 蒂娜同样不相信。 她明明，她明明……明明平时都在刻苦训练，严格按照老师的教导，明明在训练场时“宽恕”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在这一刻，全都变了？ 蒂娜望着同伴们失望的眼神，双手开始不停颤抖，她想解释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毕竟事实就在眼前。 不，没有序列，她还有神通！ 蒂娜的右手重新凝聚序列金光，但神通：藏金御锋的利刃，突然急促闪烁几下，就在惊恐的目光中崩碎。 “砰！——” 声音干净、清脆。 怎么会这样？ 苏牧能清晰地感知到，此时此刻，蒂娜心中的绝望。 大敌当前，身为剑圣的高徒，她居然连握剑的能力都不复存在。 这份情绪不止感染梦境，就连现实中的城堡，蒂娜在月光下的酣眠中挣扎。 听到屋里的动静，海伦赶紧推门进入。 刚准备唤醒恶噩梦中的皇储，身后，苏牧出现，禁闭她的声音。 随后附身，智慧与精神序列同时调用，抚平蒂娜的噩梦。 “海伦小姐，今晚的事，不要说出去。”他说。 海伦点头。 “你对师姐的忠心，我们有目共睹，在此，我决定减免你的侍奉期限，三年之后，你便可以恢复自由之身。” “届时，是继续留下，还是离开，由你自行选择。” 苏牧看着她，说：“希望你好好表现，我不喜欢食言。” 海伦连连点头。 “出去吧。”苏牧帮蒂娜盖好被子。 海伦丝毫不掩饰她的羡慕，但时至今日，也只剩下羡慕。 作为皇储的贴身女仆，她很清楚，这份幸运的代价。 ——是不幸。 蒂娜在苏牧哼唱的摇篮曲中，再度深眠、熟睡。 虞诗妃编织的幻梦得以继续——柯约莎刻的四百颗水晶头骨，突然露出暴怒的视线。 它似乎是被蒂娜激怒的，但……原因呢？ 苏牧几人看见，专员小组在恐惧，蒂娜在恐惧，同时，柯约莎刻也在恐惧！ 巨兽发出声音，如金铃在风中摇晃。 却并非苏渊博士文字记载中的那般动听、悦耳，反而充满无序的杂音，异常聒噪、刺耳，令人生理不适。 “她们好像在害怕彼此。师姐害怕什么我知道，可是……”橘桜雪皱紧眉头，“一尊星级巨兽在害怕什么？” “是老师来了吗？”她问。 “从时间上来看，距离千叶教授赶到，大约还有十分钟。”苏玫说，“重点是，专员小组是怎么撑过这十分钟的。” “档案没有任何记录。” 苏牧望着战场，“我想，很快就能知道答案。” 四百颗水晶头骨，将专员小组包围，长达五分钟的对峙后，柯约莎刻终于露出杀心，染血的月光刺穿夜幕。 蒂娜慌乱之中，将手中的银白“火苗”，砸向染血月光。被巨兽试探的一击，轻而易举地撕裂。 蒂娜赶紧狼狈躲避，失去序列、失去神通，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剩日复一日锻炼的身体，没有一丝赘肉的力量美感。 夜幕，金铃大作。 柯约莎刻在兴奋。 窥见敌人的虚弱，四百颗水晶头骨，从四面八方投来暴怒的视线，誓要撕碎这个女孩。 “小心！” 奥丽娜奋然起身，一把将蒂娜扑倒，藏在她身下。 巨兽的暴怒，打在了她的身上，将她的意识拖进幽暗的深渊。 蓝血从奥丽娜的孔窍中流出，染透蒂娜的衣服。 呼吸变得愈加急促，大脑失去思考能力，她的眼前一片昏黑。 “兄弟们，和它暴了！” 力量序列的组长本就是暴脾气，在必死的绝望中，他不再想着逃跑，而是向巨兽发起冲锋。 “嘶！——” 毒牙亮起。 一只由无数糜烂腐肉堆砌而成的巨蟒，从水晶头骨后冲出，一口咬掉组长的脑袋，温热的蓝血喷溅而出。 但没有吓到剩下的红血学员，勇气激发人体的所有潜能，他们不顾一切地发起决死的冲锋，然后，碎成漫天血雨。 “啊！——” 蒂娜抱着奥丽娜，发出绝望的嘶吼。 腐蛇的毒牙已经瞄向她，四百颗水晶头骨从高天窃夺月光，准备用月光绞杀女孩。 “来了！” 苏牧突然说。 “谁？老师吗？”橘桜雪问。 “不！” 苏牧指着汇聚一处、砸在蒂娜身上的月光，原本暴戾、杀戮的染血月光，突然变得“笨拙”、“呆滞”，满目柔和。 一尊头戴月桂叶冠冕，手持月弓的神女，浮现在蒂娜身后，向着腐毒的大蛇，射出莹白的一箭。 月光，搅碎大蛇。 柯约莎刻一声声悲戚的嘶吼中，金铃一声声短促摇晃中，大蛇身上聚合的腐肉飞速裂解。 这一箭名为…… “【6-1：宽恕】。” 同样拥有第一序列的苏牧，感受得清清楚楚，“月神的这一箭，居然是第一序列的‘宽恕’！” “从未见过的‘宽恕’！” 苏牧死死盯着战场。 “我的天！原来师姐的【6-1：宽恕】，是这样的打开方式吗？”橘桜雪惊呼一声，“这不是权能，这是……规则吧？” “将敌人杀戮的月光，宽恕成为柔和的月光。将敌人罪孽的腐败聚合，宽恕成为安息的葬礼。” 大蛇崩碎。 四百颗水晶头骨发出尖锐的爆鸣，出于恐惧全部聚合在一起，然后觉得不对，又再度散开，向着海岸线逃亡。 神女，在满月下消失。 蒂娜艰难地睁开双眼，她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好像有一位神女，出现在了刚才混沌的思绪中。 她看到，巨兽在逃跑，不知为什么，但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随后下一秒。 “锵！——” 璀璨的金光，将夜幕照成白昼。 “想跑？” 一柄巨剑从高天砸落，逃跑的柯约莎刻，被牢牢钉在大地之上。 巨兽化整为零，四百颗水晶头骨四散逃开。 “雕虫小技！” 虞诗妃拉动镜头，远远地给出一个大尺度的观测角度，在遥远的山巅看见，一尊法天象地一掌拍下，犹如山峦镇压妖祟。 战斗的余波将整片雨林摧毁，不远处的火山蠢蠢欲动，仿佛随时都会再度喷发。 梦境就此结束。 “没，没了？” 众人回到现实，橘桜雪意犹未尽，“还想看看老师斩妖除魔的英姿呢，居然在这种时候结束吗？我不缺这点精力。” 虞诗妃解释说：『师妹被师父的剑气震晕了。后面的内容严重失真，你要是喜欢，明晚我给你编一百集电视剧。』 『或者，你去师妹的电脑里翻一翻，有以老师为主角的小说，都市修真类型的。』 “那还是算了。”橘桜雪摆摆手，“我只是想学习学习法天象地。” 窗外。 天空微亮。 众人消化完刚才的梦境内容。 “有一点是可以百分百确定的，那便是月光。”苏牧说，“柯约莎刻展露出的恐惧，应该不是师姐的记忆美化。” 虞诗妃点头，同意这种看法，『从过往的经验看，因师妹自己就处于极度恐惧中，记忆往往会无限放大恐惧本身。』 『因此，在月弓神女出现之前，柯约莎刻的情绪九分真一分假。但在神女出现之后……我的意思是，神女的样貌。』 『有了荒古的经历，我更倾向于，这是发生了混淆。师妹不太可能，记得月弓神女的样貌，而是记忆的自我拼接。』 橘桜雪再次阅读档案，说：“可惜，我们没有验证手段。柯约莎刻事件的唯一幸存者，奥丽娜·安洛杜卡，已经成为疯子。” “并且从蒂娜师姐的记忆来看，她大概没有见到月弓神女的形象。” “其实……有！”苏玫有不同意见。 “谁？”橘桜雪问。 苏牧说：“【星-007：柯约莎刻】！” “对！” 苏玫点头，说：“有了苏兰心的成功经验，我们可尝试捕捉这只星级巨兽，通过神血术式，暂时恢复它的部分理智。” “随后，就要辛苦诗妃，从它的精神中找出这一段的记忆。” “对接一只巨兽的记忆？听起来，就很危险的样子！”橘桜雪有些不放心，“要不，还是让主角姐姐来做吧，暴君比较能承压！” 『我不这样看。』 虞诗妃摇头，『巨兽虽然看着大，但一般来说，它们的脑容量都很小。如果能解决掉疯的问题，搜寻记忆很简单。』 『问题是……』 虞诗妃看着几人，问出了一个灵魂问题，『柯约莎刻，好像……没有脑子吧？！它是一只无首的巨兽，妄图摘取高天的月亮。』 “对哦！”橘桜雪张大嘴巴，“那四百颗水晶头骨，全都是空的。” “这也简单！我可以给它造一个假脑袋。”苏玫已有计划，“同时，我们可以利用它对月亮的觊觎，将它引出来。” 她笑眯眯地看向橘桜雪。 月亮，脑袋……啊嘞，橘桜雪眨眨眼，我，我吗？我要去组成头部？ 好吧。 她兴奋地搓搓小手。 …… …… 第177章 旧党秘访 当晨曦照亮第一束光时，苏玫、虞诗妃、橘桜雪，你一言我一句，在苏牧面前商量出计划。 提出想法的他反倒插不上嘴。 几人刚刚散会，一出门就撞见蒂娜，她今天起得格外早，并且精神奕奕。 海伦跟在后面，困惑地偷偷看了一眼苏牧。 “欸？” “一大早聚在这，聊什么呢？”蒂娜笑眯眯地问。 “那肯定是在聊，我们可爱、迷人的小蒂娜呀！”苏玫拉起她的小手，“马上就要变成月神‘d?āna’，期待吗？” 蒂娜脸蛋绯红绯红的，有些不好意思，纠正说：“教授姐姐，是‘diina’（蒂娜），不是‘d?āna’（狄安娜）。” “狄安娜可是古罗慕路斯神话的十二主神之一，我哪有这么大的脸？” 话虽如此，但蒂娜湛蓝的眼眸，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橘桜雪凑了过来，“‘diina’和‘d?āna’，读起来也差不多嘛！再说，狄安娜是手持猎弓的贞女月神，和师姐的法天象地很像呀！” 她抱住蒂娜的胳膊，挤眉弄眼，“我听说，狄安娜还有生育的权柄，师姐的身子这么丰腴，一看就招人稀罕。” “死丫头，你疯啦！我可是要当贞女祭司的！”蒂娜脸蛋臊到脖子根。 “还没开春，你先思春了？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伸手去抓。 “啊啊啊，不敢啦，不敢啦！”橘桜雪赶紧躲开。 蒂娜不依不饶，在后面追，两人笑着、闹着跑出房间。 身后的三人组。 苏玫、虞诗妃、苏牧，则是慢慢悠悠，远远缀在后面。 看着她们活泼的打闹，心中感慨一句，年轻真好！ “弟弟。” 苏玫注意到异常，撇过头来，问：“你才几岁啊，怎么也暮气沉沉的？” “姐。” 苏牧回答说：“你弟弟我，只是看着年轻，实际上年纪比你还大。荒古时间线的几十年，黑龙旧日时间线的几十年，还有中土幻境。” “这些加一起，至少也是一二百年。” 苏玫张了张嘴，无法反驳。想着，这大概就是，少年感的大叔吧！ “行吧。” 她双手一摊，“没想到，我居然是这个家里，最年轻的小妹。” 蒂娜与橘桜雪一直胡闹到餐厅，天空已经大亮，冬日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两个女孩相互依偎在一起。 苏牧正和潘蒂娅沟通，有关奥丽娜的事。 海伦走来，俯下身子说：“陛下。女皇传来御令，要求皇储殿下今日回宫，参加庆典的祭祀流程。” 他看了一眼对座，蒂娜点点头。 “回复女皇，马上启程，午饭之前就能回去。” “是，陛下。” 海伦离开。 苏牧放下手机看向苏玫，问：“手术的事和法庭协商的如何，需不需要我和伊琳娜再沟通一下？” “不用。” “仪器、材料学院已经加急空运。” 苏玫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说：“女皇高度重视这次手术，派了一位特殊的大人物来协助我，猜猜看是谁？” “特殊？”苏牧想了想。 桌上的手机亮起，是党魁的信息，旧党将于今天中午秘密抵达律星都城，询问具体的觐见地址。 “我猜……” 苏牧一边回复党魁，一边猜测说：“圣火秘社，大贞女。” 苏玫弹指一打，“bingo！” “猜的很准嘛！看来这一二百年没白活。”她调侃着弟弟的年龄问题。 苏牧闻言，斜眼看着她。 苏玫下巴扬起，十分得意。 “那是！”苏牧见状，反将一军，“像姐姐你这种不到一百岁的小丫头片子，我这种大叔一眼就能看穿！” “嘿！” 听到这话，当姐姐的能忍？ 苏玫气呼呼的，“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其余人听得捂嘴偷笑。 吃完早餐。 苏牧找到老劳伦斯，聊了聊蒂娜奶奶的事，不出所料地再次一无所获。 蒂娜的奶奶是莱茵本土小贵族，与月光扯不上半点关系。 苏牧临行前，只能委托老劳伦斯，顺着母系一脉，再往上调查一下。但心中对血脉传承，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只能等抓到柯约莎刻后再说。 众人离开劳伦斯堡，前往律星皇宫，苏牧没能见到女皇，迎接众人的是几乎不露面的圣火秘社当代大贞女。 “圣火欢迎您的驾临，尊敬的黎明皇帝陛下。” 皇宫的花园中。 身穿纯白长袍的祭司走来。 身材高挑、样貌出众，一头黑色长卷发格外引人注目，那双黑眸沉稳、优雅、宁静，眼角是岁月与学识的镌刻。 这是一位智慧王嗣。 无法判断具体年岁，但从眼角的皱纹来看，起码在一百五十岁以上，又是一位活着的历史书。 “苏牧陛下，我是圣火秘社当代大贞女，薇思忒·赛维路，很荣幸您的驾临。”大贞女笑容温和，口吻谦逊。 “薇思忒女士。”苏牧回礼表示尊重。 大贞女接着向蒂娜表示敬意，“皇储殿下。” 蒂娜赶忙还礼，“大祭司阁下。” 众人一一见礼。 吃完午餐后，蒂娜、苏玫跟着大贞女先行离开。 虞诗妃、橘桜雪留在皇储寝宫，苏牧算算时间，起身前往约定的地点。 午后的暖阳，照亮湖畔的民居，党魁选中的地方，既不是山间神秘古堡，也不是闹市隐匿密室。 而是简单的郊区民居。 见苏牧走来，正在陪党魁下棋的老太太，立马站起身来，露出恭敬的笑容。 “是个好地方。” 他看了看周围，空旷、安静，除了远处的山下森林，根本没有藏匿的位置。 “皇帝陛下。” 旧党第五席尤里乌斯家族，族长茱莉亚上前觐见。 苏牧没有理会她，坐到空置的椅子上。 党魁见状，开口说：“就像你们东方人，梦想采菊东篱下的日子，等你接任党魁、我退休后，就去乡下种卷心菜。” 苏牧笑着说：“那可不行！旧党没有谁，都不能没有党魁前辈。” “红茶还是咖啡？” “茶。” 党魁扫了一眼一旁的老太太，这位第五席赶紧跑去沏茶，并准备好鲜奶与方糖，端到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昂贵的金银瓷具与乡下的破旧木桌，格格不入。 老太太倒茶、放奶，然后加糖…… 党魁眉头一皱，“说了多少次，不要放糖，不要放糖！” 东方人喝茶不放糖，这点小事都不知道吗！ 老君王十分不悦。 “是是是。” 老太太被训斥的有些惊慌。 苏牧看得出来，她非常惧怕党魁。 算算两人的年纪，这位老太太刚出生时，党魁就已经是掌权的党魁，她即将逝世，党魁还是大权独揽的党魁！ 对于她来说，党魁和神，没有区别。 “偶尔尝尝奶茶，也算换换口味。不了解东方，这很正常，毕竟是尤里乌斯家族的族长。”苏牧摇摇手指，拿走这杯红茶。 老太太顿时吓得面色如土。 党魁同样地倒了杯茶，不放糖、不加奶，却没有自己喝，而是双手端到苏牧面前。 “西方的要喝，东方的也要喝。” “两杯一起喝，才能品出不同味道。” “那党魁前辈呢？”苏牧问。 “我？” 老人笑着，向后靠在椅背上，享受着冬日的阳光，说：“虽然已经一把年纪，但还想多活几年，好回乡下种卷心菜。” “喝点白水，就很不错了。” 他端起玻璃杯，举杯示意。 苏牧看着面前的两杯茶，没有端杯，笑着说：“我虽然年轻，却不是生命君王，也想活得长久，就……向前辈学习。” “帮我倒杯白水。” “谢谢。” 啊？ 老太太有些为难。 剧情的走向是这样的吗？奥古斯都陛下好像不领党魁陛下的情。 下一秒。 老人、少年，同时看向她，目光平静，如看死人。 老太太这才恍然惊醒，这根本就不是喝什么问题，那是皇帝该考虑的，自己要做的是执行皇帝的每一条御令！ “马，马上！”她赶紧去拿杯子。 苏牧笑着说了句，“这就是惯性的力量，哪怕已经有新的外力，马车还是会沿着原来的方向，继续轰鸣向前。” “可以多施加一些力。”党魁说。 “这不好吧？”苏牧好奇地问，“马车散架了，那该怎办？” 党魁淡然一笑，“换一辆！” 老太太端着玻璃杯走来，听到党魁的话，面如死灰，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先于物理寿命一步，抵达终点。 “陛下，您是第一次参加西方的节日庆典吧？”党魁问。 “对。” 苏牧放下杯子，“十分热闹。” “这样的热闹，六十多年前，北境大陆曾经也有过一次。”党魁说，“那时飘扬在莱茵街头的，是红与黑的旗帜。”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苏牧问。 “不！” 党魁摇头，“那场战争，是往事矛盾的积累，在一位恶魔手中点燃。但这次，只是因为一人的野心，将有千万人殉葬！” “前辈认为，莱茵的军队会越过山脉，大举进攻加洛林大区？” “古罗慕路斯的黄金丰饶之节，怎么能少了旧日的都城？七山圣城可是在加洛林大区，在尤里乌斯家族手中。” 党魁没想到，奥古斯都居然错误的认为，女皇不会进攻旧党。 “不。” “前辈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苏牧摇头。 “我不认为这是简单的、民众之间的战争，而是序列与叙事权的死战。” “在女皇攻占七山圣城之前，如果莱茵帝国取缔境内教会，旧党要如何抉择？” 党魁眯起眼眸。 …… …… 第178章 偶然？必然？ 皇帝问出关键。 党魁眯起双眸。 尤里乌斯家的老太太立即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正在凝固，开始变得呼吸困难，眼前仿佛出现两头危险的野兽！ 取缔教会？ “呵。” 党魁露出几分笑意，不无嘲弄的意思，“陛下。您应当清楚，咱们的这位律星女皇，对外一直宣称其伊苏利亚的罗慕路斯帝国血统。” “圣伊琳娜·伊苏利亚。” “伊苏利亚王朝亡国暴君的圣名，女皇将她视若珍宝，镶嵌在自己的律星皇冠上。试图为自己不明的血脉，增加一点神圣的法统。” “但一个讽刺的事实。” “律星女皇妄图取缔教会，但一千两百年前的那位亡国女皇，却因废除‘反对圣像崇拜’法令，获得了教会的圣号礼赞。” “顶着伊苏利亚女皇的冠冕，却做着反对教会的事？呵。我们这位律星女皇的行事风格，还是真实让人猜不透。” “这很难不让怀疑她的真实目的。” 党魁轻捻着棋子，望着对面的皇帝。 “猜不透？”苏牧反问。 “陛下有何高见？”党魁问。 “高见谈不上。年轻人见识少，比不过党魁前辈。只是最近看了些杂书，希望向您请教。” “陛下请。” “我单纯地认为，是党魁陛下想得太多。”苏牧说，“伊苏利亚，就是颁布‘反对圣像崇拜’，打击教会的那个伊苏利亚王朝。” “至于伊琳娜，这就是女皇的本名！来源于古赫纳斯神话中的女神‘Eirene’，象征财富与繁荣的‘和平’。” 党魁听着沉默，心中觉得，不是皇帝想得少，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偏袒！ 旧党与法庭的争端，皇帝倾向于后者。 “另外。” 苏牧指尖敲响桌面，继续说：“伊琳娜的圣号，是正公教加冕的，而不是天主教会。你们两家不是在一千年前，就已经事实分裂了吗？” 要不是最近看了几本书，还真被党魁忽悠过去。 “天主教会不承认伊苏利亚的女皇大位，因此，在800年，加冕当时还是蛮族的加洛林国王查理，为罗慕路斯公民皇帝。” “党魁前辈。” 苏牧善意地提醒着，“现在旧党要面对的，不是一位律星女皇！” “而是从狄奥多西一世颁布《?帖撒罗尼迦敕令?》，确定教会为古罗慕路斯帝国国教后，一切反对势力蛰伏一千六百余年的反扑。” 党魁听完，评价说：“残兵败将，不值一提。” “残兵败将也好，卧薪尝胆也罢，我并不在意。”苏牧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党魁前辈，我想说的是，这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战争。” “关于，信仰！” “关于，秩序！” “如果你想劝我，说服女皇，或者双方和谈解决，这都是不可能的。一千六百余年的愤怒，不是金钱、土地可以平息的。” “在他们看来，教会窃取了原本的秩序！” 听到这里。 党魁近乎凝滞的眼神，终于出现波澜，从皇帝的话中他终于确认一件实事——律星法庭知晓西方支柱的根基！ 同时也明白，旧党的奥古斯都，并不打算下场帮助旧党。 而是准备作壁上观，以黎明皇帝的身份最后仲裁。 “陛下。” 党魁望着眼前的年轻人，“我不明白……” 刚开口。 意识到旁边还有个“碍事的”，顿时转过头来，看着旧党第五席。 老太太赶紧退下，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 党魁终于忍不住，直白地问：“旧党不是我的旧党，更不是西方的旧党，而是黎明的旧党，是您的旧党啊！” “您应该清楚，【1-1：窄门】的基石就是教会！哪一派不重要，重要的是教会的信仰！” “一旦教会在莱茵被取缔，黄金黎明的秩序就会被削弱，这会再度招来存律、原初的觊觎，那是才是一切灾厄的肇始！” “陛下！” 党魁站起身来。 “咳咳咳！” 刚准备说点什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可把苏牧吓一跳，没想到老人家的情绪如此激动，赶紧起身抚气。 老君王在位三百年平安无事，要是今天在这里被自己活活气死，那可真是天大的罪过，还是天大的笑话！ “前辈有话好好说！” “顺顺气，喝口水。” 年轻的皇帝抚平老君王的意气，搀扶着他坐回位置上，“说起基石，我正好有问题，要向前辈请教。” “咳咳。” 党魁的情绪逐渐平息，脸上的红润缓缓消退，换了几口气，问：“陛下，您是有什么担心吗？” “有！” “并且一直困扰着我。”苏牧说。 “请说。” 苏牧笑着，问：“谁选中的我？” 没头没尾的问题。 但党魁听得明白，他是在问，旧党当年为什么会选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担任下一任党魁，并加冕奥古斯都。 更准确地说，不是旧党，扶桑金海后的那次大会，旧党列席几乎都持反对意见，真正选中他的，是自己！ “这是问题吗？”党魁笑得十分无奈，“如果你是我，在生命的尽头，看到一位少年，一次性使用多条序列。” “你会这么选？” 他指了指老太太远去的方向，“旧党这个庞然大物，能够交给这种人吗？比我这个三百余岁的老古董，还要保守、死板。” “我们的祖先是从旧日苟活下来的残党，知道旧日黄昏的残酷，要想在新世界生存，只有选择正确的掌舵人。” “如果没有你来掌舵，我今天闭眼，明天旧党这艘大船，就会撞上冰山，倾覆在灾厄的汪洋中！” 党魁拉着年轻人的手，满眼都是殷切的希望。 那种期许是毫不遮掩的赤忱，令苏牧心中怀疑一时烟消云散。 党魁，难道不是？ 他笑着摇了摇头，“我还以为……” 党魁追问：“以为什么？” 苏牧望着老人的眼眸，坦诚地说：“以为前辈看见我，想起了旧党曾经的那位，执掌十六序列的贤者党魁。” “那个疯王？”党魁毫不掩饰他的嫌恶。 “是。” 苏牧点头，说：“每一条时间线只有天的寿命，大约355年，假设明天就是第十三时间线的终焉黄昏。” “则本时间线在1651年诞生，1651年的党魁正是贤者，换言之，旧党是他一手创办的。” 党魁眼神中带着些许困惑，问：“那又如何？” “前辈不知道？” “知道什么？” 老人愈加感到奇怪。 苏牧说：“贤者，是那位原初之神，在黎明尘世的投影！旧党从本时间线诞生的一刻，就处于原初的观测下。” “你说什么？！”党魁惊恐地再次站起身来。 苏牧没说话，而是留足时间，让老人慢慢消化。 “疯王是原初投影，旧党是原初工具？” “……” 党魁喃喃自语，来回重复这一句话，显然，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可能，回过头来，问：“这是谁提出的猜测？” “我自己。”苏牧说。 “证据！”党魁伸手。 “您知道【贤者之石】吗？” “知道。炼金术的至高杰作，因疯王的贤者之名得名。”党魁点头，“它是疯王执掌十六序列的权力基石。” “您见过那枚贤者之石吗？”苏牧问。 党魁摇头，“很幸运，基石丢了，否则我不可能弑君成功。” “那您知道这枚贤者之石，现在在哪里吗？” “在哪？” 党魁打量着他，狐疑地问：“难道在你手中？” “不。” 苏牧摇头，然后说：“前辈，我就是那枚贤者之石！” “什么？” 党魁记得这个世界，大抵是疯了！ 他竟听不懂年轻人究竟在说什么，小心翼翼地问：“你的意思是，你是从石头里面蹦出来？” 这孩子不是苏渊的儿子吗？ “算是吧。我父亲用贤者之石加完美容器，以炼金术创造了我。”苏牧一脸狐疑，“这些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 “我……”党魁沉默片刻，说：“不懂技术。” “不然。” 党魁露出苦笑，“旧党的科技怎么可能会被x-Space超越？” 苏牧：“……” 他以为党魁是知道最多的，怎么现在看来，他反而可能是知道最少的？ 于是，苏牧解释了相关理论。 党魁听得直摇头。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他在草地上来回踱步，想了许久终于明白，“难怪你心中起疑，怀疑这一切都是原初的局？” “是。” 苏牧说：“所以，我希望向你了解，当年刺杀贤者的真相。” “真相？” 党魁长叹一口气，“现在，就连我都开始怀疑，当初看到的是否就是真相。其实过去，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神秘。” “旧党与结社在北境争权夺利，疯王发动猎巫行动，原本旨在打击结社的女继血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猎巫行动出现扩大化问题。” “当时，只要是女的，就有可能被绑上火刑架。所有人都可以随意控告别人，教会完全不会去核实，听到就抓，抓到就杀！” “我当年正是负责猎巫行动的执剑骑士之一，见到许多男人求而不得的污蔑，见到许多女人嫉妒作祟的诽谤。” “我亲手抓了很多女孩，并清醒地知道，她们是无辜的！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教会的审判所将她们活活烧死。” “大部分的执剑骑士，每一天都活在煎熬中，这与我们从小学习的美德完全相悖！” “加上黑死病盛行，大衰败持续，猎巫行动敌我不分地摧垮了社会秩序，使得继血种近乎灭种。” “王亲手逼反了他的所有臣子！” …… …… 第179章 小心女皇 “秩序崩塌，社稷倾覆。” “直到有一人喊出：世界不该是这个样子！” “旧党的臣子、教会的骑士、封建的贵族，大家联合起来。还有民间的商人、工人、农民，所有人都联合起来！” “只为推翻至高王座！” 苏牧注意到，再度回忆起这件事，党魁的眼眸里依旧澎湃，不再是一副行将朽木的样子，而是指点江山、风华正茂！ 可见，在老党魁的心中，从不为弑君而回避，这是他的光荣勋章！ “当反抗的军队杀入旧党的宫阙，当曾经的至高君王出现在联军面前，我们这才发现，原来他早已彻底疯癫。” 党魁望着苏牧，“因为贤者之石，丢了！” 原来贤者是这样疯的，换成任何人是「凯撒」估计也得疯。 贤者原本距离本时间线的胜利，只剩一步之遥。 “不仅如此，疯王还受了伤，很重的伤，没有人知道伤从何来。但这是绝好的机会，反抗军将王杀死在他的御座上。” “漆黑的毒血染透整座宫殿！” 党魁激动而缓慢地，将三百年前的往事，一一讲述出来。 没有阴谋，没有算计，通篇只有青年人的一腔热血，奋勇反抗。 “后来，您就成了党魁？”苏牧问。 “算是。” 党魁说：“但我只是名义上的党魁，旧党的老臣、教会的骑士、封建的贵族，商人、工人、农民，一盘散沙，各自为战。” “没有人知道未来的出路，我也不知道，所有人在战争中摸索着前进，而我在一次次清算中，完成旧党的整合、教会的改革。” “在意识形态上，完成西方的再次统一，并组建海上远征军，准备一举消灭结社，让旧党统一黎明尘世。” “但这一次，我没能成功，联军在白玉京折戟。退回北境后，深层矛盾爆发，尘世迎来两次大规模战争。” “其中最惨烈的，莫过于伊季尔格勒之战，那场战争迫使旧党、结社不得不联手，最终平息了战场上诞生的邪神。” 苏牧一脸意外，“邪神？” 他眨眨眼。 似乎从没有人提到过这些，姐姐也不曾提到过。 “哪位邪神？”他问。 党魁摇头，“没有具体答案，旧党的猜测是，某一位存律利用伊季尔格勒之战，完成血祭，实现存律降临。” “这场血战空前残酷，哪怕是我，都不想再见第二次。” “这就是我一定要阻止黄金丰饶之节的原因，她的手法和当初的那位恶魔演说家，太像了！我担心这又是一次，血祭！” 党魁长叹一口气，“今天我本不想说这些，空口无凭，你与女皇又是莫逆之交，说出来只会增加我们之间的嫌隙。” “但话已经说到这里，我不吐不快。” 苏牧消化着党魁说的真相。 第一，奥古斯都的位置是他选中的，没有旁人干预。 第二，弑君的真相是群体的反抗，加上一次意外——第一君主盗走贤者之石，贤者在与高位监察者的战斗中受了重伤。 第三，为了维系西方基石，党魁绝不容忍女皇的乱举。 第四，党魁怀疑女皇试图掀起大战、开启血祭，引来高维存在的降临。 最后，老人想退休，回乡下种卷心菜。 女皇与党魁的核心矛盾，就在信仰秩序之上。 女皇要掀翻教会的思想钢印，让民众有自由的主导权。 让人自己成为祭祀的天父，从神的束缚中解脱出来。 而党魁则认为，教会信仰体系一旦动摇，不仅破坏旧党统治，还会导致黎明遭到存律、原初的趁虚而入。 “前辈。” 苏牧沉思片刻，端起加奶加糖的红茶，浅尝一口，“最后一个问题，在你讲说的故事中，我没有见到四神的痕迹。” 党魁回答，“祂们从不干预旧党俗事，只会在强大巨兽引发动乱时，或者结社四神出战时，才会现身应对。” “纠正你一个误区。” 苏牧认真听着。 “旧党四神与结社四神一样，都有殉道的决心。你之所以很少见到祂们，除去神明性格特征以外，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 苏牧竖起耳朵。 党魁自信一笑，“因为，东方一度接近灭亡！结社四神不得不亲自下场，而西方，有我一人足以应对乱局！” “结社只是运气好。” “如果当初贤者之石没有丢，或者你出生在西方，这场棋局早就迎来终盘。” 苏牧部分认同他的说法，若自己没有在鹭洲市，遇见坠机的「虞」，恐怕早就成为「凯撒」又一位在尘世的傀儡。 “那这一次呢？”他问，“旧党四神对于黄金丰饶之节，是什么样的态度。” “祂们很愤怒。” 党魁说：“女皇试图复辟古罗慕路斯的神话信仰，这无疑是在削弱‘3-1’神国的基石。就像，丹桂祭司从刃菊祭司的神国，拿走出云神权。” “因此，军鹰必会出手，将女皇从群星击落。” 他问：“您，会选择帮谁？” “我是黎明的皇帝。”苏牧说，“任何妄图动摇黎明根基的，我都不会允许。但如果是出云神国故事，我亦不会偏私。” “在荒古时间线，我以太一之名，亲手折断一尊支柱！” “前辈。” 苏牧笑着问：“从前与结社争，旧党没有任何畏惧，一度兵临城下。为何现在仅仅一位女皇，却令旧党列席如此惧怕？” “不是惧怕，而是……不希望战争，这会摧垮秩序。”党魁说。 “这不是战争，而是变革！” 苏牧回答，“如果外力太大，导致车辆散架，就应该及时换一辆新的。前辈，这是您刚刚教会我的。” 党魁：“……” “不必担心黎明。” 苏牧起身，走到一边，眺望着远方的湖光山色，“我能将荒古的三支柱，变成两尊。同样也能将黎明的两支柱，变回三尊。” “秩序，从不是固定不变！” 他回头，问：“旧党，还有别的事吗？” “……” 党魁沉默地看着年轻的皇帝，知晓天心已决，他有应对女皇乱权的办法。 当下不再坚持，起身行礼，准备离开。 “陛下，我还是要提醒你。”党魁突然回头，“小心女皇！” “说起这事。” 苏牧迎着老人的期许，说：“还想请前辈帮忙，有关女皇的过去。1985年，秋，发生在蒂特兰斯的大地震。” “学院的资料显示，那里已经是一片砂砾废墟。我想知道当年，女皇去蒂特兰斯执行的，究竟是什么任务。” “如您所愿！” 党魁领命离开。 苏牧望着闲聊中，不知不觉即将落山的夕阳。想着，究竟是现在，还是等节日庆典过后，再去一次蒂特兰斯。 他端茶杯，拿出手机，找到师兄的号码，想了想，笑着发送了求助的短信。 “叮！——” 陈墨白的回复十分简短，一个字，“好”。 还有一条语音回复。 “喵喵喵！” “叮——” [她的意思是，沙漠是我们的主场。]陈墨白如是翻译。 “叮——” 手机再次响起，来自“宁络丝”的账号。 [报告主人！] [您吩咐的任务正在完成，我已经带着姬昊师兄，偷偷摸进防守森严的医院，请耐心等待凯旋消息！然后狠狠奖励我！] [Your Von.] “噗——” 苏牧一口红茶，全都喷出，骂着：“她有病吧！这又在闹哪一出？” 他已经预感到后面的剧本。 姬昊会在一个不经意地时间，发现这条没得及的删除的消息，然后一个人抱紧自己偷偷落泪。 随后，“宁络丝”发现了他发现这条信息，同时委屈落泪。 姬昊同样发现，小师妹发现了自己发现了这条信息，还一个人默默委屈落泪。 由此，两人进入“爱在心头口难开”、“忽悠魔王打鸳鸯”的苦情戏码，女主角“宁络丝”夹在中间无法抉择。 最后，配上一曲肝肠断的bGm，“宁络丝”惨死于死兆暴君手中，留下一抹希冀、遗憾、哀怨，来生一定选你的眼神。 完成谢幕。 给纯情的小男生姬昊，狠狠的一刀！ 叫他终生难忘，并且一看见苏牧师兄，就会连锁触发“宁络丝”最后的眼神。 想到这些，苏牧毛骨悚然，立即回复：[我命令你，删除这条剧本，否则明天就揭了你的老底！] “叮——” [对，对不起！] [一定完成主人的命令！] 苏牧：“……” 他仿佛看见，潘蒂娅删除自己回信，并露出奸计得逞的戏谑眼神。 说不定，马上就开始扮娇弱，引起姬昊的注意。 “她真是个毒瘤！” “还是师兄省心。” 斜阳早早落山，苏牧无奈感叹，并发送最后一条信息：[潘蒂娅！最后的警告，别过火，否则有你好看的！] “叮——” [配角先生，你真是无聊！谁说这剧本过火？这剧本多棒啊！一定可以令姬昊师兄刻骨铭心，本小姐还嫌不够熟呢！] [要是时光能倒流，我一定开着“冯白榆”的账号先去找姬昊，然后用这个账号加入学院，拜入剑圣门下。] [算了，没劲，删了！] [哦，差点忘记说正事，都怪你胡乱打岔！] [奥丽娜思维认知被彻底摧毁，我需要外援，赶紧把橘妹妹派来。我需要她的智慧权柄，稳定病人的思维认知。] [呀！潜伏被发现啦！我正拉着姬昊师兄，大闹医院，准备闯出去。我要是被抓，我马上把你供出来！] 苏牧：“……” “神经病！” 他骂着。 …… …… 第180章 见习骑士 苏牧抽空回了趟医院，这里夜晚静悄悄。劳伦斯夫妻的残骸在月光下，照旧如故，那一串看不懂的字符，一切正常。 他坐在病床边，盯着这串尖刺般的诅咒，实在想不明白，杀死两位劳伦斯，除了刺激一下蒂娜师姐，还有什么用。 “哒！” “哒！” “哒！” 医院的走廊响起高跟鞋的声音，巡逻的骑士看见月光找出一抹人影，当即戒备拔枪，喊着：“什么人在里面？” 她一脚将门踢开，枪口指着的，竟是一位年轻人的背影，“你是哪位骑士麾下的？不知道这里不能乱闯吗！” “抱歉。打扰了，我只是来看看有没有异常。”苏牧起身，转过头来。 月光轻抚着他的脸颊，柔和、宁静。 巡逻的骑士却吓了一跳，喊着：“苏苏苏……抱歉，陛下！不知道是您驾临，律星骑士团见习骑士安涅弥·伊苏利亚见过皇帝陛下。” 见习？ 苏牧望着她，有些诧异。 她的喊叫惊动所有巡逻队，大批骑士聚集到1113号病房，来时个个警觉万分、威风凛凛，看清月光下的人影后，个个单膝跪地表示敬意。 “伊苏利亚？” 苏牧好奇地问：“起来说话吧。你和女皇是什么关系？” “没，没有关系。” 年轻的见习骑士十分紧张，说起话来嘴唇打颤，“我我我……我是骑士团收养的孤儿，骑士团内所有孤儿都会被冠以女皇的姓氏。” 原来不是关系户吗？ 苏牧更加困惑，接着问：“那原本的姓氏会保留吗？” “一般会的。” 见习骑士回答着，“通常都是在原本的姓氏后，加上伊苏利亚之姓。尤其是骑士团英烈的后代，更会保留原本姓氏。” “我之所以没有本姓……” 她神色微微一黯。 “是因为，我是审判长陛下，在巨兽战场捡回来的。父母不是法庭的战士，大概只是两个误入战场的不幸夫妻。” “抱歉！无意冒犯。”苏牧原本只是奇怪，一位雷电序列【6-2：布都御魂】的红血b级，为什么只是见习骑士。 本以为是伊苏利亚家族的关系户，所以才刻意压低职阶，没想到居然是因为父母不是骑士团的人，不如英灵遗孤的优待。 “没，没关系。”安涅弥连忙摆手。 心里顿时有些害怕，皇帝向自己道歉，一会儿回去后会不会被骑士大人训斥。 湛蓝的眸子慌乱躲闪。 她在害怕自己？ 苏牧留意到这份情绪变化，望着周围的一众骑士、见习、扈从的眼神，顿时明白过来，她是在担心排挤。 没有父母遗荫庇护的孤儿，总是更加容易遭到排挤，有限的资源中，孤儿可不会怜悯孤儿，反而会主动压迫别人。 尤其是安涅弥这种，被一位高层捡回，但后面再无交集的情况。 像极了当初的自己，原本在孤儿院还算可以，但被叶家舍弃送回孤儿院后，遭到同伴疯狂的嘲弄与排挤。 他庆幸当初有院长慈母关爱，有……慕芊凝的保护。 想到这。 苏牧不由多问几句，“这几天你都在这里吗？” “是，陛下。” 安涅弥恭敬地回答着，“我是外派进驻这座城市的见习骑士，来这里刚刚半个月。因皇储殿下驾临，被临时抽调来维持秩序。” “正好遇见医院这件事。后来，就一直在这里留守。” 一直都在？ 苏牧立即追问：“劳伦斯夫妇自杀时，你是哪里值守？” “在楼下，大门前。” “从你值守的位置，当时都看见了什么，我需要客观、真实的第一视角。” “我？” 安涅弥有些诧异，没想到会有人来询问自己。 她这样在外看大门的见习骑士，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并没有什么特别要说的。 “对。” 苏牧招招手，示意她靠近一些，指着窗外，问：“你当时站在哪里？” 安涅弥走到窗边，眼前顿现金色棋盘网格，清晰地标注好位置，她伸手，指着一块区域，“这里。17号格子。” 苏牧按在她的肩膀，两人瞬间出现在17号网格。 站在月光下，回望事发的病房，“现在没有别人盯着你，说说你的想法吧？” 安涅弥仔细回忆着，说：“1022号病房的劳伦斯先生，我站在这里并未看清。只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紧接着就是紫红色涂满整个房间。” “然后是1113号的劳伦斯太太。”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有一点疑惑……”她抬起头来，“劳伦斯太太跳下来时，身体肿得像个气球，但下落速度很快。” “肿？”苏牧疑惑地说，“确定是‘肿’，不是‘胖’？在我的印象中，劳伦斯太太是一个身材走样的胖妇人。” “额……那大概是胖吧！”安涅弥小心翼翼地改口。 “说好说实话的呢？” 苏牧盯着她，“这样，我们做个交易。我想听你说心里的真相想法，如果你答应，我就让你转正，成为骑士。” “啊？！”安涅弥很是惊讶。 “我不仅可以让你转正，还可以……呵。”苏牧笑了笑，故意卖着关子问，“你现在的处境是不是并不好，觉得大家在排挤你？” 安涅弥矢口否认，“没没没！我没有！陛下，你不能冤枉好人，我真的没有这个心思……” “我可把你调到皇储身边，做贴身侍卫。” “……” 安涅弥沉默了。 她毫不怀疑皇帝的能力，但却怀疑自己的运气。 自己这样的人，真的配拥有皇帝的青睐，可以成为皇储的贴身侍卫吗？ 今晚的一切，像梦一样——假！ 安涅弥害怕地问：“真的吗？” “你在担心什么？” 苏牧在她身边踱步，“担心我在骗你？不，你清楚地知道，皇帝绝不会在这点小事上骗人。你害怕的只有一个，自己不能胜任这份重担！” “对吗？” 他转过头来。 安涅弥眼眸一颤，感觉自己像是被看光，心里的那点想法，被眼前这位和自己一般大的看穿……不，论年龄他还是个弟弟。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哎——” 苏牧叹了口气，“错位的环境待的太久，人也会变得错位。你知道吗？其实你不差，一位红血b级雷电序列继血种。” “放到我的国家，你最低可以当个行动队长，手底下管着十几号红血。要是再有点处事能力，说不定能当个小局长什么的。” “骑士，是你应得的。看看刚才你身边的那几位，好几位实力明显不如你，却已经是荣誉加身。而你，不仅是见习，还要被外派。” “可是，他们的父母，都是英烈。”安涅弥低着头，“这是他们应得的，我不能……” “我没说这样是错！” 苏牧纠正你钻进死胡同的思维，“英烈的子女当然要优待，你也不想自己的孩子，在自己捐躯后，过得艰难吧。” “我只是说，你应该换个环境，去和正常人争！而不是和英烈遗孤待在一起。去走正常的晋升流程，去成为一名骑士！” “律星骑士的荣耀，不是我施舍你的恩赐，而是你本就有能力摘取的桂冠！” “我的交易是，实话换取机会！” “那么，交易吗？” “骑士小姐，安涅弥。” 苏牧望着那双澄澈的眸子。 安涅弥咬着牙，点头，“嗯！我不要直接成为骑士，我想通过考核，去和别人争！正大光明的拿到我的东西。” “好。”苏牧同意。 “是肿胀！”她坚定地说，“就是肿胀！我看的格外清楚！虽然劳伦斯太太坠楼的速度很快，但在我眼里却很慢。” “她死前的刹那，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胶质状态，黑紫色的污血在胶质中流淌，尤其是肚子，肚子是肿起来的！” “像是，怀孕！” 苏牧很是意外，这显然不是真怀孕，而是身体被植入了某种东西。 这个东西才是逼疯劳伦斯太太的真正原因。 安涅弥继续说：“劳伦斯太太坠地后，她的身体直接炸开，可肚子里却是空的，就像是气球，打满了气！” “打气？” 安涅弥说的这些，是监控无法记录的细节，同时让苏牧的猜想，偏向另一种可能，这很有可能不是针对师姐的无聊刺激。 这是早有预谋的慢性“毒杀”，只是蒂娜师姐的出现，刺激到劳伦斯夫妇，破坏了原本的稳定，导致了加速死亡。 就像医院说的，除了私生子劳伦斯嗑药嗑到有些神经失常外，其余情况一切正常，之前没有发现污染的痕迹。 苏牧拉着安涅弥，返回1113病房，重新端详墙上的符号，依旧如病毒一般尖锐、刺眼、疯狂，让人毛骨悚然。 还是看不懂。 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看着外面的月亮，时间不早了，当着一众骑士的面，问：“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陛下。” 一位蓝血中年骑士出列，“施耐特·安洛杜卡恭听您的御令。” “安洛杜卡？” 苏牧问：“奥丽娜·安洛杜卡是你什么人？” “回陛下。她是我的女儿。” 施耐特有些惊讶，皇帝陛下居然知道自己女儿的名字。随后想了想，应该是皇储殿下提过她。 女儿？ 哪里都是熟人。 苏牧说：“施耐特骑士，见习骑士安涅弥由我带走，记得向大团长上报，如果缺人手，重新申请调派一位来。” “谨遵御令！”他说。 同时欣慰这个女孩终于时来运转，不必再与英烈遗孤争夺骑士名额。 “安洛杜卡先生，辛苦。” 说完。 苏牧返回皇宫。 安涅弥顿时感觉到，数道目光死死盯紧自己，其中居然还有女皇陛下！ 一时吓得战战兢兢。 “嗨！晚，晚上好呀。”她想挤出微笑，却带着哭的颤音。 …… …… 第181章 蒂娜的愤怒 师兄又在外面骗小姑娘回家！ 哼！ 橘桜雪双手撑着脸蛋，气鼓鼓的。 然后，像是切换人格一样，笑眯眯走向安涅弥，拉着她在花厅里坐下。 “叫什么呀？” “安涅弥·伊苏利亚。” “哦！” 橘桜雪瞪着浅粉色的眸子。 众人闻言全都看向主座上的女皇，原来这个年轻故事是伊苏利亚家的亲戚啊。 “不不不！” 安涅弥连忙起身，解释说：“别误会！我是骑士团收养的孤儿，伊苏利亚是女皇陛下的赐姓，不是我的本姓。” 原来是这样，众人了然。 “我知道你。” 女皇先看了一眼苏牧，然后望向安涅弥，“你是二十年前，审判长在李尔威湖暴乱之战中，救回来的孩子。” “是，陛下！”安涅弥当即单膝下跪，叩见女皇。 “起来吧。” 女皇伸手遥扶，以序列权柄将她扶起，“你以伊苏利亚为姓，就是伊苏利亚的孩子。这里是我的私人花园，不用拘泥礼数。” “是，陛下。”安涅弥拘谨地站到一边。 她没想到自己会被知道带到御前。 “不解释一下？”女皇语气温柔地问。 “刚才我回了一趟事发的医院，她帮了我大忙，看见了劳伦斯太太坠楼时的惨状。”苏牧将安涅弥的话复述一遍。 “你怀疑，这对夫妻中了慢性污染，因为蒂娜到来的刺激，使得污染提前爆发？”女皇露出困惑的神色。 “动机呢？”她问。 “之前的推论，还可以说是，第一君主在激怒蒂娜。那么现在的猜想，就令人有些摸不到头脑。换言之，劳伦斯夫妇没有这样的价值。” 女皇不是很能理解。 苏牧走到蒂娜身后，问：“假设，师姐没有看到，污染吞噬她的父母，而是在某天午后，突然听到父母病死的消息。” “她会怎么想？” 蒂娜沉默，不好回答。 花厅的气氛有些窒息。 苏玫开口，接过弟弟的提问，“毫无疑问，会成‘他杀’！就看嫌疑人是谁，是当初教训劳伦斯的皇帝？还是视他们为耻辱的劳伦斯家族？” “亦或者是……” 她笑了笑没说，众人默契的转过目光，最后的怀疑落在了女皇身上。 “不管是哪一种，都会成为不能说的禁忌，扎在蒂娜的心中。”苏玫继续分析，“她不说，不代表她不会想。” “你看，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动物，血缘高于种种。不说别人，就拿我举例子，之前我想杀掉苏牧，朝思暮想。” “咳。”苏牧咳嗽一声。 “你咳嗽我也要把话说明白！”苏玫白了她一眼。 “后来发现他和我一样可怜，那份基于血脉的认同，瞬间盖过一切。” “姐姐就成了弟弟任劳任怨的免费牛马！” “我们之前的关系好吗？根本一点都不好！我要不是她亲姐姐，又恰好懂点炼金术，光在羽蛇神之战做的那些事，皇帝就能砍了我的头。” “皇帝知道我这个试图僭越的乱臣贼子，是他血缘上的亲姐姐后，就不说话了。我摇身一变，成了学院的座上宾。” 苏玫双手一摊，“事就是这么个事。” 众人听完，看向蒂娜。 就像苏玫分析的那样，蒂娜不说话了。 橘桜雪赶紧插科打诨，“教授姐姐，其实学院和师兄也不是好东西，他们心里憋着坏呢！你千万不要上当。” “哦？”苏玫貌似惊讶。 她说：“自从我入学后，所有炼金科技教授，不到一个学期，就遭逢大难。从弗拉梅尔老教授，到莱纳铎教授。” “现在是你，马上就到一个学期了。” “哦！”苏玫露出好怕怕的惊恐，“那岂不是说，我要死在这次的黄金丰饶之节，这可怎么办啊？求保护啊！” “咳咳。” 苏牧纠正说：“姐，其实你已经死过一回，安蕤下得手，你的本体。” “原来已经死了，我还以为要死了，真是吓死了！”苏玫摸摸脖子，拍拍饱满的胸脯，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 “噗嗤——”蒂娜被他们逗笑。 她笑点本来就低，每天都乐呵呵的，大家还故意逗她。 “不过。” 苏玫严肃地说起正事，“虽然已经死过一次，但这学期结束后，我准备辞去教授职位。真是苦了学生们，就没正经上过炼金课程。” “我太不称职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从尘世现在的变化速度来看，以后能用于教学的时间只怕越来越少，最多只能给孩子们上上选修课。 “听教授姐姐这么一说，这反倒是件好事？”蒂娜苦着脸说，“一则要为我悲伤，二则要为我道喜。是吧？” “可是这样盘逻辑，还是盘不出嫌疑人的范围。”橘桜雪说，“师兄你的敌人到处都是，恶心你一手，谁都有可能。” “但是动机在变化！”苏牧说。 “怎么说？”橘桜雪问。 苏牧解释说：“虽然两次的支点都是师姐。但不同的是，如果按照原来的剧本，师姐愤怒对象，可能会变成我与女皇。” “劳伦斯家族太弱，不值得这样的算计。” 蒂娜刚想解释，绝对不会生师弟的气！ 就被苏牧按在椅子上。 他说：“因此，嫌疑人一定非常、非常、非常地，了解师姐！” “知道她能给我还有女皇，造成实际上的牵制。” 橘桜雪反应过来，“师兄！你的意思是，嫌疑人清楚蒂娜师姐的潜力，十有八九见过新月女神的法天象地。” 弓月不好听，她改成了新月，新月就像一把弓箭。 “范围一下子缩小了！” “第四君主关在第三时间线，祂暂时没有作案的条件。”蒂娜掰着手指，“那位原初、奥丁的未知碎片，还有，有……好像没了。” “第一君主不一定知道吧？”她问。 “那就不知道。”苏牧摇头。 其实还有一个。 苏牧、苏玫、虞诗妃、橘桜雪，交换眼神——【星-007：柯约莎刻】。 倒不是这只巨兽有作案的智慧，而是它有泄密的可能。 至于奥丽娜？死兆暴君都没能窥见些什么，一般人怕是更难成功。 交换眼神后。 四人得出结论：必须尽快抓住【星-007：柯约莎刻】。 这只无首巨兽，已经成为目前所有乱麻的关键锁钥！ “可恶的，肯定是奥丁碎片！”蒂娜咬着牙、愤怒异常，“我一定要想办法，亲手将祂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那就先做手术吧。”苏玫说，并看向女皇。 女皇颔首、同意。 “师姐，你成为贞女祭司了吗？”苏牧问。 蒂娜想了想，说：“要保密的！” 哦。 那就是成了。 安涅弥在一旁浑浑噩噩，听完一整场，发现这些大佬，开口这位“君主”，闭口那位“邪神”。 不禁感慨，人和人的差距啊！ 她还在为成为正式骑士努力，皇帝和他的团队都在弑神了！ “安涅弥。”苏牧喊着。 “啊？哦，在！在！”她喊着。 蒂娜笑眯眯看着她，“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了哦！一会儿我让海伦带你安排住所，明天我去做手术，你去参加骑士考核。” “等通过后，我来册封你成为骑士如何？”她问。 皇储册封？ 安涅弥十分激动，“我的荣幸！殿下。” “走吧。” 蒂娜起身，拉着她，向女皇告辞后，先一步离开花厅。 苏玫跟上，时刻为她调整状态，准备明天的手术。 “师妹。” “在！” 橘桜雪蹦出来。 “发你的消息看了吗？明天记得去帮一下潘蒂娅，顺便看住她！不要让这个女疯子疯得太狠。”苏牧几乎是咬着说。 “尽心尽力！”橘桜雪说。 她可不敢做出保证，暴君姐姐那可是……谁看住谁还不一定呢。想到某些羞羞的事情，俏脸顿时红成一片。 害怕带着期待。 “那我先去休息啦！”橘桜雪迅速跑开。 『需要翻译吗？』虞诗妃问。 “去休息吧。” 『嗯。』 她同样离开。 花厅里就只剩下皇帝与女皇。 女皇起身，走过来，问：“吃了吗？” “没。” 苏牧摇头。 “真是的，党魁不管饭吗？真没礼貌！”女皇走在前面说，“时间不够，简单给你炒两个菜吧。” 女皇能发现党魁，苏牧并不觉得意外。 “你吃了吗？”他问。 “没有，忙了一天。”她说，“亲手送走了几位老战友，心情不是很好。” “你想吃什么？” 苏牧撸起袖子，走进花厅小厨房，“我来做吧。” “想吃点甜甜的。” 女皇也不客气，坐到餐桌边，等着开饭，“做个奶油蘑菇培根面吧！在搭配一杯葡萄酒，可以的话再拌一份蜜醋卷心菜。” “卷心菜？呵。”苏牧笑了笑，开始干活。 “怎么？” 女皇趴在桌子上，慵懒的样子，很没有姿态，“党魁也和你说了卷心菜的事？” “你可以问，我不会说。” 苏将洗净的新鲜卷心菜切成细丝，将蜂蜜、红葡萄酒醋烧到浓稠，加入切碎的香菜、芸香，少许盐一起搅拌，一道简单爽口的餐点小菜就算做好。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女皇眯着眼眸，吃上一口卷心菜，“党魁陛下是不是说，他想退休，回乡下种卷心菜？” 苏牧：“……”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他开始做奶油面，说：“我想起来了，古罗慕路斯有一位帝王，开启四帝共治时代，自己却隐居种卷心菜去了。” “戴克里先，对吧？” “哼！”女皇有些意外，“看来你最近倒是恶补了些知识嘛！” “我想不了解，只怕也不可能。”苏牧说。 很快。 奶油面做好，女皇吃的津津有味。 她突然开口，“苏牧，节日庆典的当天，你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当我求你。” …… …… 第182章 袒露心声 花园餐厅安静下来。 只剩深秋的寒风，游荡在宫廷之内，摇曳着流淌的月光。皇帝与女皇相顾无言，在月光下，望着彼此。 良久。 宫廷的灯火一盏盏熄灭，还是女皇先开口，说：“我不希望你为难。” “旧党必然行动。”苏牧拿起杯子，好似月光盛在手中。 “所以，这场庆典不只是遮掩律星内部的肃清，还是针对敌人的请君入瓮。” “旧党的四位深红，最先着急的，一定是军鹰，其次是界鸮。这同样是可以预见的，你却让我在这个时候离开……” “后面怎么办？”苏牧问，面无表情。 “担心蒂娜吗？”女皇问。 “这你大可以放心，她不会遇到任何危险，那只是一场普通的祭祀，是与民同乐的游戏，蒂娜非常适合这项任务。” “换成我来祭祀，会把现场弄得太过严肃，失去黄金庆典该有的狂欢。” “我会在另一处圣地……” 女皇望着他，欲言又止。 “你是想……设下圈套？”苏牧毫不掩饰他的质疑。 “深红在尘世虽然只能行使王权，但他们却可以短暂拉下神国。” “你、审判长，再算上一位大贞女，三个人加在一起，我都想不到胜利的可能。但你不会如此冒险，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苏牧捏紧拳头，“你之所以想让我离开，是因为你用了不容黎明的手段！” “对吗？” 面对质问，女皇开始不说话。 苏牧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问：“存律还是原初，单你一个人，还是联合了其余邪神组织？” 女皇用他的话回答：“你可以问，但我不会说。” “你……” 苏牧眯起眼眸，不等女皇有所反应，皇帝的权势从天而降，狠狠压在花园餐厅之上，压在女皇的肩膀上。 黎明照亮整个皇宫。 皇帝一把扣住女皇的手腕，金色的权柄以皇帝为源，勾勒出精美、复杂的花纹，一枚双生彼岸花神徽在神廷天穴绽放。 以手臂为桥梁，毫不客气地，撞入女皇的身体，搜寻着可能的污染。 女皇坦坦荡荡，主动敞开心扉，不设任何戒备与防御，任凭皇帝的权势在自己血脉中冲刷，白皙的脸蛋露出病态的潮红。 “如何？”女皇明眸浅笑地问，“要不要再进一步？我不会介意的。” 黎明在夜空熄灭。 皇宫恢复原本秩序。 压在女皇身上的权势，搜寻女皇血脉的探查，一一收回。 那枚双生彼岸花隐隐淡下，苏牧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女皇，纯净无瑕。 比自己还要干净。 “呼——” 苏牧明显松了口气，问：“你没被污染就好。我不问你的帮手是哪边，只有一个问题，能清除好降临的余毒吗？” “我不希望看见，去的时候是个干干净净的伊琳娜，回来时满身残破与污染。” 女皇点头，十分自信，“没有任何问题！你现在……” “那我就更没有理由离开！”他说。 “……” 女皇闻言一阵错愕，自己居然猜错了皇帝的心思。 不由沉默了几秒，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又被苏牧打断。 他说：你不会被污染你怕什么？担心我会阻止你对军鹰的行动？不会的。我不仅不会，反而会感谢你，军鹰也会感谢你。” “只要你能带来符合黎明的新秩序！” “旧党四神、结社四神，本质都是一样，是旧日孑遗的深红，要想完成旧日时间线的收束，他们必须死！” “我清楚，他们更清楚。八位深红唯一担心的，就是未被污染的深红神国，落到存律或者原初手中。” “曼陀罗祭司死了。” “死于邪神剥皮主之手，她的神国已出现继承人，但我不知道这个人在哪，这个人是谁，甚至连信仰倾向都不知道。” “但是我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3-6’神国落入敌人手中，就怕落入原初手中，这对于我来说，非常危险！”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人不断制造事端，想要杀死蔷薇祭司与阿雅。” “一旦‘3-5’、‘3-6’归于一人，夏沫的教皇神国就会被抽掉根基，如果那个人是「凯撒」，我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在荒古的时候，我几乎沦为祂掌心的傀儡。还是康斯坦丁引来「痴愚诡源」的降临，间接救了我一命。” “呵。荒谬可笑！” “所以，我决不能让旧党四神，任何一座深红神国，落到存律、原初掌心。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没有选择……” 苏牧的手微微用了用力，算是无声的警示。 “你……” 女皇眼中带着笑意，“弄疼我了！还有……” 她向外偏了偏头。 “什么？” 苏牧狐疑地转过头去，顿时大眼瞪起小眼。 花园餐厅的入口挤满了吃瓜群众，其中蒂娜眼睛瞪得最大，不可思议地望着两人捏在一起的手。 “师弟，还有……妈。你，你们……我，我们……” 她问：“是不是不该来的？” “别误会！” 苏牧赶紧松开女皇的手，抬手喊着：“我们是在聊庆典的事！” “我懂，我懂。走走走！” 蒂娜推着众人，一溜烟，全都笑着跑出花园餐厅，根本不听苏牧的辩解。 “师姐！” 苏牧的喊叫苍白无力。 女皇摸了摸自己的手，轻快一笑，低头继续吃面。 “抱歉啊，我不是……”苏牧觉得得解释一下。 他刚才真的只是太投入，忘记松手，绝不是在占便宜。 “没关系。” 女皇完全不在乎，说：“反正我已经一把年纪，吃亏的又不是我，你还是想想明天睡醒，怎么面对外面的小女孩们吧。” 一把年纪……苏牧望着她的脸蛋，眼角一抽，又担心起来，“你不是贞女吗？” “是上一代！” 女皇抬起眼帘，予以严厉的纠正，“说起这个，我可要警告你，对我动手可以，以后别再打蒂娜的主意，她是现役！” “而且，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苏牧坐回椅子上，“放心，都不会的。” 女皇：“……” 她眯着眼睛，有些恼怒。 “刚才说到哪里了？”他问。 “说到，你在捏我的手！” 苏牧：“……” “说正事。” “说到，你在警告我，可以正大光明击败军鹰，但绝对不可以污染‘3-1’神国，否则，你就会亲手砍了我的头。” “对。”苏牧点头承认。 女皇顿时觉得盘中的面——好难吃！ “还有一个问题。”苏牧说。 “可你刚刚说过，那是最后一个问题！” “别激动吗！伊琳娜。” “我激动了吗？请叫我女皇陛下！” “……” 苏牧彻底不说话了，低着头大口吃面，吃完好睡觉。 花园餐厅再度安静下来，女皇态度冷冷地喝着红酒。 见他不问了，高跟鞋轻轻踢了踢他，又忍不住开口，“你刚才要问什么？” “没什么。” 苏牧嘟囔着，“今天的提问机会用完了，明天再问。” “随便你！” 女皇也低头吃面。 苏牧吃完面，喝口清水漱漱口，问：“就算杀掉军鹰，能继承他的神国吗？别最后白费力气，为他人做嫁衣。” 女皇白了他一眼，“你不是不问了吗？” 苏牧指了指墙上的钟，“过十二点了，机会刷新。” “十二点……” 女皇看了一眼，还真是。 嗯？不对吧！ 现在应该才九十点左右。 她顿时反应过来，有人在利用速度序列作弊，调快钟表！ “我要验表！”她说。 “都一样，整个皇宫都一样！”苏牧完全不在意，“你以为我真的在安静吃饭？” “你！” 女皇指着他，“越来越不老实！” 却并不生气。 “算了。” 女皇放下叉子，吐着酒气，说：“你的思维被八位深红带入误区，总想着尽善尽美，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等待、完美？” “蔷薇、刃菊两位运气好，找到了她们的接班人。但其余六位深红呢？他们的接班人没有一点消息。” “难道我们就这样一直等下去？” “最后在等待中拖着所有人一起去死？” “如果说以前没有条件，担心存律、原初对尘世渗透，众深红不敢轻举妄动，那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现在呢？” “你已经是大权在握的皇帝，第三神座在你掌控下。陈墨白获得登神的资格，潘蒂娅距离掌握第二神座只差最后一枚碎片。” “第四君主囚禁在第三时间线。” “夜悼诗班内部一团混乱。「痴愚诡源」赐福的组织被康斯坦丁亲手拆除。诸神牧场的皇女被你策反，成为卧底。” “优势在你啊！陛下！” “现在，就应该做掉旧日深红，他们死了，继承人自然会出头，你总能发现的，这样等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深红不能主动自刎归天，皇帝更不可能擅杀功臣。” “电车难题，无解。” “那就我来！我帮你弑神！” “成，我来登神；败，身死道消。深红与我皆死后，不出十五年，接班人肯定会崭露头角，你好好培养他们。” “这就是为什么，我选择这个时候动手的原因，现在是我们机会最大的时候，如果继续拖下去，谁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 “皇帝可以稳，但皇帝不能只有稳！盛世之下要敢于冒险，这是你该走的路，更是我一搏的机会！” 女皇坦白她的心声。 “请，相信我！” …… …… 第183章 女皇隐密 苏牧凝视杯中月光。 女皇的一番话，说进他的心坎。他何尝不知道眼前的困局，七位旧日深红必须死，但死亡的条件极为苛刻。 最完美的情况，是拥有明确接班人的同时，战死沙场，达成殉职、殉国、殉道。 完成神国权力的顺利交接，赋予黎明、接班人崇高的信仰法统。 现在，女皇递来可行的方案，无论她与军鹰谁赢，哪怕是两败俱伤，双双陨落。 也能帮助自己，尽快揭示“3-1”的新深红。 代价是，北境和平的彻底撕裂。 哪怕女皇身死道消，这场战争同样不会停止。 就像自己对党魁说的，这是古罗慕路斯信仰，对教会窃权后的千年反击。 “好。” “我相信你。” 一场无法阻止的战争，苏牧也不会阻止，身为黎明皇帝他唯一要阻止的，就是“3-1”神国被污染的可能。 好在，女皇纯净无瑕。 “我早就答应过你，同时，我也明确告诉党魁。你们之间的这场序列战争，我不会以皇帝大权出手偏私。” “不过，我最后确认一遍，存律、原初，这些都不会污染‘3-1’！” 苏牧望着那双湛蓝的眼眸。 “我立誓！” “向「伊兰佩文」立誓，过程可能会有些不光彩的手段，但最后一定还你一个干干净净的第一神国！” “否则。” 女皇格外严肃，说：“让我生遭酷刑、死亦扬灰！” “好。” 苏牧点点头。 尽管立誓没有任何用，但他还是选择认可，说：“放手去做吧，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我不愿再失去一位朋友。” 女皇露出一抹难以猜度的笑，说：“绝对不会让你失望，而且，一定会是惊喜！” 苏牧起身，准备回去睡觉，“惊喜就不指望，不是惊吓就行。至于我会不会出去散散心，这要看事情的发展。” 女皇改口，“既然相信我，离不离开，都一样。” “是，都一样。” 苏牧望着那一脸得逞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没想过，能真的劝走自己。 只是漫天要价，然后袒露心声，最后获得不干预的承诺。 “叮！——” 女皇的手机亮起，一脸惊讶，“诶？尤里乌斯家的老太太，居然主动宣布退休？旧党第五席的位置要重新选择。” “你干的？”她问。 “党魁的意思，但是我想要的结果。”苏牧说，“这位老太太的思维还停留在上个时代，她的‘反抗精神’比潘蒂娅激烈。” “主动退休，是个体面的结局，不像有些人，想主动退休只怕都没机会。” 他遥望东方。 “那个人肯定不会是我。”女皇快步跟上，“走吧，回去睡觉，晚安。” “嗯。晚……” 苏牧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拉住女皇，“我想起来个事？” “听着呢。” 女皇好奇地看着。 “你不能是【完美容器】吧？”苏牧心有不安。 别女皇是干干净净的，到时候“啪！”，生出个污染孽胎，那他真要崩溃了！ 并且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这些存律偏偏还喜欢用自己的神血遗传！ “呵。” 女皇态度暧昧，笑了笑，又不回答。 “嗯？” “什么意思？” 苏牧瞬间炸毛，“喂！别傻笑，说话啊，你应该不是。” “对吧？” 两人突然都不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彼此。 “你还真是啊！” 第一君王加上【完美容器】，苏牧一时欲哭无泪，都不敢去想，这会诞生出来一个什么样的孽胎。 女皇“噗嗤”一笑，“逗你哒！” 苏牧后槽牙都要咬碎，“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我真是！”她说。 “？？？” 眼前苏牧真的要生气，女皇赶紧伸手，在他胸前顺了顺，解释说：“别着急，听我说完，我虽然是完美容器，但我……” “没有生育能力。”她说。 苏牧所有情绪瞬间清零，只剩一个字，“啊？” “真的。” 女皇眼中露出几许悲伤，“如果你不问，我永远都不会说。除了审判长与大贞女，就连骑士长都不知道这件事。” “我……”苏牧没想到会是这样。 “没关系。” 女皇摇头，露出不在意的笑容，“我已经得到许多，身为第一君王，律星之主，莱茵女皇，哪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晚安。” 说完，她转身，离开。 苏牧没想到事情到最后，居然会是这样。谁看得出，女皇很喜欢孩子。 每次看向蒂娜的眼神，满是母亲的慈爱。 原来还有一份，她无法生育的原因。 “唉——” 苏牧叹息一声，回房休息。 辗转半夜。 却总是无法睡着，最后，在分不清现实与梦的梦中，苏牧被窗外的阳光唤醒。 转头一眼，时间：十二点零一。 立即想起来，忘记把钟表调回去。 穿好衣服出门时，正好遇见边走边打哈欠的海伦，显然错误的时间导致她今天起的特别早，睡眠严重不足。 “海伦。没出什么事情吧？”苏牧问。 “陛下。” 海伦疲惫的眼神，微微带着无奈，整个皇宫的时钟都被提快两个半小时，任谁都能猜出来，是这位主的恶作剧。 只是大家想不明白原因。 “没有出事，女皇陛下醒后，吩咐校准了时钟。”海伦说，“陛下正在书房办公，蒂娜殿下正在补觉，准备手术。” “我正打算去叫醒她。” “橘桜雪小姐，已经离开。” “虞诗妃小姐，在给苏玫教授帮忙。” “安涅弥呢？”苏牧问。 “她？” 海伦的神情微微有些怪异，很快恢复如常，说：“安涅弥小姐闹钟一响，就去参与骑士考核，然后在场地外吹了两个小时的冷风。” “咳咳。” 苏牧尴尬地咳嗽两声，“好，我知道了。去忙吧。” “是。” 海伦快步离开。 苏牧简单洗漱完毕，吃了些东西，赶到实验室时，蒂娜已经躺在手术台上，虞诗妃正帮着苏玫做最后的检查工作。 他好奇地看着姐姐的仪器、设备。 “别碰！” 苏玫抽开他的手，“还有，坐到隔壁等着，不要打扰我们！” “好吧。” 苏牧的炼金术确实普通，家里在炼金术上的造诣，他是一点都没遗传到，只能乖乖听话，到隔壁的观察室。 女皇已经等在这里，看得出，她有些紧张，但故意在表现放松。 “不会有事的。” 苏牧坐到她身边，“姐姐在生物炼金这一块，唯一的一次失手，还是被我从君主神座上打落。蒂娜师姐的手术，一定会成功。” “她，会变成什么样子？”女皇问。 苏牧说：“就是去除身体的赐福诅咒，恢复正常第一序列的权柄。” “嗯。” 女皇点点头，坐在一旁。 观察室陷入沉默。 虞诗妃操控仪器，蒂娜进入手术台，苏玫开始她的主刀。 手术开始。 “你知道了吗？”女皇突然问。 “知道什么？” “看来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我以为你知道。” “好吧，我好像知道，我应该知道什么。并且确实知道。”苏牧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女皇说：“她刚出事，我就知道了。” “你一直关注着师姐？”苏牧问。 “剑圣在陪审团家族，选中一位红血亲传，换作你是律星之主，你会不关注、不好奇吗？越了解就越好奇，然后……” “借着我和劳伦斯家族的矛盾，顺势将师姐认作教女，一石三鸟。” “没有鸟。” 女皇不认可这种说法，“劳伦斯家族的事，我有的是处理方法。我是真心喜欢蒂娜，觉得这个孩子像我年轻的时候。” “那现在的事，觉得意外吗？有关新月女神的。”苏牧问。 女皇沉思片刻，给出回答：“不好说。执行部的档案我看过，早就有所准备，所以谈不上意外。但好奇是真的。” “你不好奇吗？”她问。 “大概率是旧神，可能和师妹一样。”苏牧猜想着。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朝鹤十三夜节的事，给了我一些启发，你看马上就是黄金丰饶之节。”女皇紧张地看着手术室。 苏牧跟着紧张起来，“都在你的计划中？” “顺势而为。” 女皇坐不住，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单向玻璃前。 看见苏玫的手术刀，切开蒂娜的身体，满是杂质的红血流淌而出。 苏牧满眼惊疑，“师姐体内的杂质，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多！因为第一君主变强的缘故吗？嗯？伊琳娜你怎么了？” “过来。”女皇招招手，“扶我一下。” 她脸色发白，身子颤抖，已经完全不敢看实验室里的手术。 苏玫的手术刀将蒂娜的身体，一块块切开，浸泡在神血药剂中。 苏牧承认，这是有点恐怖。 刚走过去，女皇一把抱住他，整个人有些虚脱，喃喃自语地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 红血中的黑色杂质，在接触皇帝神血溶剂的瞬间，爆发出一道道刺眼的蓝白银光。 黄金与漆黑的交织、纠缠中，杂质开始自我震动、旋转，并向外喷射出两道脉冲射线。 密密麻麻的杂质同时震动，射线撞上屏障。 “嗡！——” 黄金的术式亮起，那是简化后的创生流溢之数，造物的律令将神血、杂质、脉冲、射线，约束在微不可见的芥子之末。 创生流溢之数的约束中，神血溶剂成为律令下的太一，开始逆转血液中的杂质，过程缓慢、痛苦。 如堕地狱！ 蒂娜已经发不出半点声音，但仪器的屏幕上，不断跳出代码注释，那是女孩痛苦的哀鸣，还有倔强的咬牙坚持。 众人看的揪心。 但一行行乱码似的字间中，突然蹦出蒂娜的安慰。 她说： 情绪感知最强的虞诗妃，无声地偏过头去。 女皇抽动身子，她在落泪。 …… …… 第184章 蒂娜的月之权柄 望着屏幕上的抱抱表情，女皇内心压抑的情感彻底失控，将脑袋埋在苏牧胸口，温热的泪水肆意涌出。 “伊琳娜。蒂娜不会有事的。”苏牧安慰着她。 “我知道。我相信苏玫教授，相信蒂娜。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只是……”女皇声音沙哑、憋闷，“心里难受。” “不用管我，一会儿就好。”她抹着眼泪。 苏牧递出手帕，“伊琳娜。序列的战争是残酷的，所有人都可能会死，没有谁可以一直保护谁。” “谢谢。”女皇接过手帕，“道理我都懂，但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还是无法避免情绪的失控。” “毕竟蒂娜的选择，是我意志的方向……” “不。” 苏牧摇头，打断女皇，说：“这是师姐的个人意志，是她还在劳伦斯堡时，就渴望天空的最初自由。” “这同样也是师父选择师姐的原因，他在那个红血女孩的眼中，看见了湛蓝的天空，还有渴望自由的风。” “不必自责，终有这一天。只是相比于原本的不可控……” 苏牧看向手术台边的姐姐，眼神淡漠、情绪冰冷。 此时的她、实验中的她，握着手术刀的她，像极了一个冰冷的“刽子手”。 “有姐姐在，风险可控！” 苏牧以智慧序列望向手术舱。 苏玫的手术像是优雅、精巧的数算，每一粒杂质都被简易术式锚点，在神血溶剂中裂解、聚合、重组。 指尖从眼前划过，苏牧看向更微观的世界。 神血太一将污染杂质撞成粉末，星星点点、蓝白光合，如浩瀚星空。 简易术式化作纤维状结构，将散成粉末星辰的杂质，连缀在一起，形成新的粒子结构，而粒子纤维结构的核心，便是微观世界中，名为“太一”的基本粒子。 这就是苏玫教授改造的简易术式！ 苏牧看向姐姐，她正看向监控器，那冰冷的眼底终于露出一丝兴奋的笑意。 却被实验思维的理智牢牢压制，脸上没有半分表现。 炼金的怪物！ 弟弟如是评价他的姐姐。 污染与神血初期碰撞的大潮很快过去，粉碎的污染粒子不再向外喷射脉冲，在太一粒子相互吸引下，开始聚合。 简易术式的纤维状结构，逐步重组，组成更加庞大的大尺度纤维状、粒子光尘结构，并表现出黄金的光泽，这是黎明的赐福。 “完成了！” “伊琳娜，手术成功了！” 苏牧开心地拍着女皇的后背，实验的时间仿佛只过了几分钟，但墙上的时钟、窗外的阳光，已是黄昏的晚霞。 女皇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抬头，生怕看到什么不好的消息，视线余光窥见那黄金纤维状结构，污染的杂质完全消失。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喃喃一句，“原来真的可以！” 湛蓝的眸子露出几许坚定。 苏牧却没能察觉到，因为他注意到姐姐脸上，突如其来的严肃，仿佛有什么超出预料的变量，正在干扰手术进程。 “来了！”苏玫说。 女皇吓了一跳，问：“什么来了？” 苏玫听不到她的疑问，苏牧也不明白来了什么。 他刚准备再次看向微观，突然，那黄金纤维的光仿佛在向外膨胀。 光，从金色变得炽白。 “怎么回事？”女皇看的揪心，牢牢抓着苏牧的胳膊，留下两道血红的印记。 苏牧浑不在意。 因为他此刻的注意力，再一次进入微观世界，随着太一粒子聚合、术式纤维重组，蒂娜涌来的序列红血中，爆发一团晦暗的无名潮汐！ “这是什么？”他失态地问。 但这座实验室中，没有人可以回答，包括主刀博士苏玫。 她正小心平衡，蒂娜原本血脉与神血溶剂的关系。 黎明的黄金被完全吞噬，只剩下无名的银白。潮汐往外扩张，实验室内的银白之光开始闪烁，仿佛某种危险的信号。 女皇的心提到嗓子眼，她有些眩晕、呕吐的冲动。 “嘀——” 监控器上，再次跳出蒂娜的安慰——[注释：别担心，我现在的状态很好，并且能看到你们。我好像……魂游天外了。] 银光的闪烁越来越频繁，苏玫努力地将阈值维系在安全范围，从实验数据来看，手术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问题。 但！ 众人看到，无声的爆炸！ 银白光辉的剧烈闪烁中，露出漆黑的潮汐，跨越简易术式的束缚，冲出手术舱将整个实验室、整座皇宫，乃至整座都城。 一切被拖入漆黑的阴霾。 窗外。 黄昏消失，都城跌进夜幕。 女皇紧张到极点，所有人都紧张到极点，唯有苏玫面无表情。 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旁人看不懂的参数上，依旧理论安全！ 心跳、呼吸，静谧可闻。 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走动，大家紧张的心情逐渐开始缓解，除了炸出的阴霾外，没有任何其余变量。 对于炼金实验来说，没有爆炸、没有剧毒，就是最好的结果。 夜下，实验室内静悄悄。 “嘀——” 显示器上再度跳出蒂娜的话——[注释：天啦撸！我我我我……见了鬼了！我看见鬼魂了！就在刚才，我看见了飘浮在帝都中的鬼魂！] [注释：我害怕它们，它们同样畏惧我。我鼓起勇气，试图和它们沟通，它们颤抖地告诉我真相，它们是死去的冤魂。] [注释：它们向我控诉，请我做主，祈求我审判凶手。而那个凶手就是——律星女皇，我的教母。] 苏牧：“……” 女皇：“……” 虞诗妃：“……” 苏玫正在手术中。 蒂娜继续说，[注释：我告诉这些鬼魂，说我是律星女皇的女儿。它们吓得连忙磕头！一些胆大的痛哭流涕，哀嚎抱怨。] [注释：我的意思是，应该在痛哭流涕，毕竟鬼魂不会真的痛哭流涕。] [注释：它们喊着，天上不公，生前要被律星女皇主宰，死后还要接受律星皇储拘束，它们想上教会宣传的天堂。] [注释：我就大着胆子说，天堂？哪有天堂啊！这些都是教会骗人的把戏，莱茵的地狱现在由本姑娘的执掌！] [注释：然后，它们就在我面前，碎了！破碎的粉末，进入了特殊的空间，你们能看见吗？是一轮漆黑血环的暗月！] “暗月？” 苏牧一把抱起女皇，闪身出现在实验室外，正如蒂娜所言，帝都的天空挂着一轮血环漆黑的暗月，仿若地狱的大门。 [注释：师弟，你能看见我吗？我正在天上挂着，我看你啦，还有妈妈。等，等下，你们为什么抱在一起？] [注释：混蛋啊，放开我妈妈！] 苏牧与女皇清楚地看到，暗月在……震怒！ 月亮真的震动了一下！ “噗嗤！——” 女皇破涕为笑，赶紧松开苏牧，从他身上下来。 “那个，什么都没发生啊！反正没有第四个人看见。还有啊！记得让苏玫教授，把蒂娜刚才的胡言乱语删掉！” “这有损我们的形象。” 说完，女皇心情大好地准备返回实验室，没走两步又折返归来，伸出手，做出让苏牧的邀请的姿态。 “朕，不想绕原路！”她高傲地说。 “是！女皇陛下。” 苏牧牵起女皇的手，两人返回实验室。 虞诗妃正在帮苏玫擦汗，手术进入尾声部分，蒂娜的身体开始重组、愈合。 实验室中的阴霾，回到蒂娜身体中，但窗外的夜，已经降下帷幕，漆黑从满月上褪去，银辉重新照抚大地。 手术结束。 苏玫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虚脱一样。 苏牧拉着女皇，越过墙壁，闪身出现在手术室，然后无情抛弃女皇的手，拉起姐姐的手。 翠绿的盎然生机、精神的摇篮、智慧的舒缓，帮助苏玫快速渡过手术后的虚弱期。 “呼——” 苏玫重新睁开双眼，“弟，我没事了。” 苏牧扶着她坐下。 “伊琳娜陛下。”苏玫喊着。 “教授！” 女皇从手术舱边快速走来，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感激与尊敬，“大恩不言谢，教授，以后但凡有用到我与法庭的地方，尽管开口！” 苏玫看了看弟弟，点了点头，说：“蒂娜的身体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愈合，不过放心，一定在庆典之前，还你一个健康、活泼、自信的女儿。” “另外。” 她指着显示器，“我已经请顾离帮忙，为手术舱写了一个对话程序，待会儿大家可以下载到手机上，通过这个程序和蒂娜对话。” “这样她不会太过无聊。” “嘀——” 蒂娜说，[注释：能下载点游戏、小说、电影、动漫到手术舱里吗？有没有第一视角的，听说顾离那边有这个技术！] 一旁，虞诗妃听见，也有些跃跃欲试。 苏玫莞尔一笑。 苏牧看着她俩，现在正好凑成一对游戏搭子，说：“行！正好让虞师姐陪你一起打游戏，渡过这段身体愈合的恢复期。” “我在帮你弄几个摄像头，暂时当做眼睛。” “嘀——” 蒂娜说，[注释：(＾－＾)V耶！] 苏牧看着手术舱内的蒂娜，想着：暗月，和桜月一样，又是一种特殊月权，这会是师姐传承的旧神权柄吗？ 还是说……他想起蒂娜的新月法天象地。 “刚才的阴影、鬼魂，还有暗月的事……”女皇开口询问。 “出去再说。正好是晚餐的时间，先吃些东西，补充补充能量。”苏牧建议着。 女皇兴致极佳，“好，我来下厨！” …… …… 第185章 夜的女儿 祖庭母舰那边的效率是极高的，一行人刚刚来到花园餐厅，苏牧刚拿起刀准备切菜，顾离已经写好程序发送过来。 他说，代码都是现成的。 只需要将关天炎的那部分，略微适配性修改一下，就能直接应用，并且还不需要本人亲自写，Alice AI一键生成。 Alice AI就是关天炎，得到星际主席遗产的，不止是顾离还有关天炎，只是大部分的技术她无法理解。 苏牧听着顾离的回复，拿起刀开始切菜，问：“你现在忙什么呢？祖庭母舰的进度可不要落下，什么时候能搞定。” “不是我偷懒。” 祖庭母舰的实验室中，顾离正在为关天炎制作生物机械身躯，他原本是想照着原版一比一复刻，但本人却不同意。 女孩子总是爱美的，关天炎这种直爽御姐也不例外，顾离只能在她反复变化的审美中，一遍遍修改面容模具。 顾离放下手中的工具，说：“主要是开云的基础工业不给力啊，制作的工多零件根本不达标，差点给凌霄灵境气死！” “这就好比，我拿着后膛栓动步枪，跑去青铜封建王朝，就算有图纸也不可能造出来的啊！” “这又不是我在实验室，可以不计成本制造，这么大个母舰要是都用实验室制品，你把开云，不你把中庭卖了，都不够预算！”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你知道我现在是怎么干的吗？”顾离问。 苏牧问：“这么干的？” “我只做了一批接收AI与智慧序列的脑机辅助设备，他们上班时，凌霄灵境还有我就直接接管，算是半自动的遥控指挥。” “唉——” 制造不易，顾离叹气，“但这种不思考的工作，会导致现有的这批工程师很难有大的进步，无法培养下一代。”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苏牧问。 “有啊！” 顾离说：“你去挖人！最好是智慧种，他们理解新技术比较快，但祖庭母舰的技术机密就要承担外泄的风险。” “人很快就会有的。”苏牧看了一眼洗菜的女皇，“最多两年，就会有一批北境的工程师离开，寻求新的庇护所。” “所以，我不需要母舰现在就能飞起来，我只需要它能尽快在海面飘浮，成为一座超越尘世的自由港口。” 顾离想了想，说：“让赫菈小姐来做，卡佩家族有造船业，如果只是漂浮海上，她完全有这个能力。” “可！”苏牧同意。 相比搞不清现状的尤里乌斯家族老太太，卡佩家族的那位年轻族长脑子清楚，她还有家族的未来在哪里。 “我马上告诉赫菈小姐，另外手术舱的程序装好了，游戏、小说什么的已经打包发送。”顾离继续捏脸大业，“祝你们晚餐愉快。” “多谢。”苏牧挂断电话。 苏玫带着摄像头与音响回来，放在餐桌上。 里面传来蒂娜的声音，带着人机感，“呜呜呜……晚餐因为我，却没有我。” 只是机械的哭泣，听不出悲伤的情绪，反而让人想笑。 晚餐时间。 看着女皇亲手烹饪的，满桌诱人的东、西方各色美食。 蒂娜就在屏幕上，扣流口水的文字表情，恨不得从屏幕里面爬出来。 但没有人理会她，纷纷举起酒杯 “干杯！” 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愉悦的清脆声。 女皇大口大口喝光葡萄酒，露出释然的表情，再一次向苏玫表达感激之情。 “不谢谢我吗？”苏牧调侃着，“蒂娜师姐的身体里，现在流淌的可是我的血。” 女皇眯着眼睛。 苏牧改口，小小纠正，“神血！” “感谢，感谢！”蒂娜喊着。 女皇举杯示意，却什么都没说。 苏牧与她碰杯。 “蒂娜。” 女皇擦了擦鲜红的嘴唇，进入正题，问：“刚才除了血环漆黑的暗月，游荡在帝都的鬼魂，你还看见了什么吗？” “没看见法天象地的新月吗？”苏牧问。 蒂娜仔细回忆着，说：“起初，是一轮金色的太阳，这应该就是教授姐姐说的‘太一粒子’，然后我看见黑色杂质被净化后，呈现出银白光泽。” “最后，就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阴影潮汐，它们的起始是一轮血环漆黑的暗月。”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 她打出困惑的文字表情。 苏牧不禁要问：“有与地狱有关的月神吗？” “有！” 女皇回答：“古赫纳斯、古罗慕路斯神话，赫卡忒。执掌冥界、魔法、巫术、灵魂、地狱、岔路的夜月女神。” 权柄有些多啊。苏牧想着。 但女皇还没说完。 “祂是原初之夜倪刻思的女儿，在最初时刻，还有天空、大地、海洋三大权柄，同时执掌财富、胜利、航海、狩猎、畜牧。” 苏牧、苏玫、虞诗妃望向彼此，就连蒂娜都打出一个“6”。 她不觉得母亲说的这些神权，能和自己扯上关系。 “是不是，夸张了些？”苏牧问。 “是吗？” 女皇不以为意，说：“不过这些都是过去式，现在的黎明尘世，哪怕是赫纳斯境内，恐怕也没几个人知晓赫卡忒。” “祂的权柄早就被侵蚀殆尽，古罗慕路斯是一次，教会是一次。但是作为东罗慕路斯帝国后裔，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位女神。” “你看，狩猎的神权对应弓箭，不是很符合蒂娜的法天象地吗？” 苏牧承认女皇说的有几分道理。 但不多。 苏玫开口，说：“如果是这样一位，曾经地位很高的旧日月神，其带给尘世的污染将是难以估量的，但现在蒂娜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污染。” 她以橘桜雪举例，“朝鹤的月夜见尊，橘桜雪传承的旧神，尚需一个帝国的信仰去锚定，更何况是赫卡忒这种？” “说的也是。”女皇端起酒杯，并未反驳。 “古罗慕路斯神话中的狄安娜能靠上吗？”苏牧问，“毕竟师姐战斗时，更多的还是狩猎形态的弓箭权柄。” “不能哦。”女皇解释说，“因为在古罗慕路斯神话中，也有赫卡忒的位置，狄安娜更多的还是狩猎与贞女月神。” “狄安娜与赫卡忒都不符合，且师姐没有表现出师妹那样的污染，需要信仰的重新锚定。”苏牧自言自语，毫无头绪。 女皇想了想，说：“我觉得可以从，不需要信仰重新锚定来展开，说不定这位月神，到现在依旧被人铭记，处于供奉之中。” “北境没有这样的月神吧？”苏玫说，“唯一的可能就是南域大陆东部的那些小部落……” 猜想戛然而止。 “这……可能吗？”女皇皱起眉头，“蒂娜唯一一次……咳咳！” 她咳嗽两声，踢了苏牧一脚。 蒂娜唯一一次去南域东部，正是柯约莎刻之难，女皇没有在女儿面前点明这件事，担心戳中她内心的痛楚。 苏牧一抬手，直接封禁蒂娜的听力，说：“如果是因为柯约莎刻，我们就要推翻另一个猜想，第一君主对师姐月之权柄的觊觎。” “一个清楚的事实，柯洛诺斯对蒂娜师姐的赐福诅咒，发生在师姐刚出身的时候，在师父选中她之前，师姐从未离开过劳伦斯城堡。” “且，我我已经查明，劳伦斯血脉与月亮……不存在任何关联！” 推论之中，猜想再次陷入死胡同。 有关蒂娜的每一条信息，单独看都不存在问题，但组合在一起就前后矛盾，漏洞百出，其中一定存在错误信息。 苏牧首先怀疑，“柯洛诺斯在说谎？” 苏玫不同意这种话猜想，说：“如果柯洛诺斯在说谎，祂对蒂娜的企图是什么？图她红血序列，图她笨笨呆呆？” “抱歉，无意冒犯。”她看着女皇。 “实话实说，不必如此。”女皇也承认，蒂娜是这样的。 苏牧总结说：“还是得抓住柯约莎刻！” “你要走？” 女皇挽留着，说：“马上就到黄金庆典，这是蒂娜的风光时刻，过两天再走呗，万一我……对吧？” “昨晚你不是这样说的。”苏牧打趣一句。 归还蒂娜听力。 “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不要死板，事物是变化的，要同步做出对应的调整。”女皇可不觉得这是前后不一。 她这是灵活多变！ 苏牧也想看一看，蒂娜师姐恢复后，会有那些变化，“那就等黄金庆典之后再说。” “说什么？”蒂娜好奇地问，“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这是一个惊喜！”女皇回着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样啊。” 既然是惊喜，那蒂娜就不问了。 晚餐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但夜幕下的莱茵，有人并不是那样愉快，同样的满月之下，破败的山上神庙中，俊逸的年轻人七窍流血，面容狰狞愤怒。 “皇帝！” 祂低声怒吼着，“别以为净化看蒂娜身体中杂质，我就拿她没办法，等着吧，这一次的黄金丰饶之节，所有人都得死！” “啊！——” 一声惨叫，年轻人痛苦不已，月光令祂痛苦不堪，却强撑着装出淡漠的姿态，恢复天神的气度，等待信徒的朝拜。 月光拉长人影，信徒前来朝拜，“尊贵的柯洛诺斯陛下，您的信徒献上敬意，黄金庆典已然准备完毕，只待您的君临天下！” “知道了。” 俊美的年轻人高贵、典雅，正是第一神座的悖面君主。 祂将在黄金的庆典，在尘世的狂欢中，完成信仰的重构！ 天父之节，一切的最终、最初定数！ …… …… 第186章 失踪的病人；新生的皇储 满月落在破旧的神殿，拉长君主的阴影。 “还有事？”柯洛诺斯问。 信徒虔诚跪拜，涕泪俱下，哭诉着：“尊贵的神之君主，您曾应许过您的仆人，在合适的时机满足他的心愿。” 柯洛诺斯那张完美的年轻面庞，冷冷地看着哀求的凡人，口吻淡漠，说：“神之许诺终会应验，耐心，在黄金庆典之后。” “现在，按照你的心愿行事。” “天空会为你指明方向。” 年轻的完美君主降下祂的赐福，那是来自第一神座的力量。 “是！感谢您的仁慈。”信徒叩首，弓着身子倒退出这间破旧的神庙，低垂的眼眸带着狂热，泛着璀璨的黄金光芒。 柯洛诺斯走上御台，抚摸着破碎的神座，嘴里念着：“柯约莎刻，无首的月尸。真理的裁决，孔苏。还有……” “皇帝陛下，该是你离开的时候了。” …… 狂欢的黄金庆典即将到来，女皇再无闲暇时刻，有些人需要安抚，有些人需要敲打，而有些处决需要她亲自见证。 女皇的座驾在帝国上空驰骋，与她的忙碌正相反，苏牧这些天泡在律星法庭的图书馆，看着尘封的历史与档案。 当然，还有圣火秘社代代相传的资料，只是这部分内容由大贞女薇思忒代为借阅，男性是不能进入秘社圣地。 就连从小由贞女抚养长大的审判长，都不知道贞女结社的圣地所在。 “咚咚。” 地下档案室的门被敲响。 顾问陪同的大贞女摘下眼镜、放下羊皮卷，前去开门。 虞诗妃匆匆走进密室。 『突发消息。』 他唇瓣轻启，在苏牧耳边说着痴愚的呓语： 『潘蒂娅与橘桜雪来信，奥丽娜小姐突然不知去向，没有出院记录，没有监控记录，应该是被人秘密带走。』 听得大贞女头晕恶心，黄金瞳被动点燃。 如果坐在边上的不是黎明皇帝，她已经拉响律星一级警备，准备荡魔诛邪。 “嗯？” 苏牧猛地抬头，他的第一反应是潘蒂娅又在医院胡闹，开口问：“是不是做的太过，被发现了？” 示意师姐不用隐匿。 这么大的事不可能瞒住「凯撒」。 『不是。』 虞诗妃调整说话方式，切换回精神波动，『橘师妹去后，潘蒂娅就没再胡闹，她们昨晚刚刚稳定奥丽娜的病情，找到柯约莎刻之难的相关记忆。』 大贞女沉闷的情绪顿时一松，仿佛憋气久了，终于呼吸上一大口新鲜空气。 “如何？”苏牧问。 她说：『潘蒂娅以王权探查，但依旧不够清晰，只隐隐约约看到一轮巨大的圆月，周围是无数不同月相的小月亮。』 『她们本想今晚再试一次，如果不行就把奥丽娜小姐，带到某处秘境去，用神权来探查。』 『正好第三时间线与鲁伊斯火山都在南域东部，可以顺道一起解决，探知真相之后立即去火山附近寻找柯约莎刻。』 『结果出现了意外！对方做得非常干净，橘师妹的智慧权柄，潘蒂娅的精神王权，均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能躲避她们联手侦查的，只有精神君王、智慧君王或王嗣、第一序列君王或王嗣，这类序列权柄的大能。』 『嫌疑范围不大，但也绝对不小。』 能在潘蒂娅、橘桜雪眼皮子地下，把人转移出去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苏牧立即将怀疑，投向第一君主。 柯洛诺斯，许久没出现过。 上次在第三时间线，虽然女皇、师兄幸免一难，但古副校长与亚当先生却没能躲过这劫，疑似被第一君主剥夺王权。 第一君主最近在做什么？ “安洛杜卡家族知道情况了吗？”苏牧问。 大贞女听完，瞪大眼眸，他们在说什么呢？ 绑……绑架？ 皇帝要“绑架”安洛杜卡家可怜的女儿，还是派人偷偷地潜入，白天的不行？ 她立即竖起耳朵听。 虞诗妃眨眨眼，『已经知道。安洛杜卡家族震怒，正在责问医院、大规模的搜寻，将怀疑的矛头指向……潘蒂娅与姬昊。』 她露出几许尴尬的笑。 苏牧听得直摇头，说：“施耐特骑士呢，他现在怎么样？” 他想起医院中，那个满脸沧桑的中年骑士。 女儿先是在学院的一次任务中疯掉，现在又莫名其妙被人带走。 真不知道这位老父亲知道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施耐特骑士。谁？』虞诗妃挠挠头。 “奥丽娜的父亲，他没有赶去医院吗？”苏牧问。 “咳咳。” 大贞女清了清嗓子，插上一句，“陛下。您将安涅弥带回皇宫的第二天，大团长派给了他新的任务，现在大概在帝国西部。” “一边享受假期，一边监视维恒帝国动向。” “不过这个时候，安洛杜卡家族应该已经联系上他，这件事可以询问大团长，施耐特骑士是否向总部递交返回的申请。” 见苏牧略带狐疑，大贞女提醒说：“陛下。圣火秘社是律星之眼，律星法庭的一切，都在我们的注视之下，包括骑士团。” “那老审判长呢？”苏牧好奇地问。 “理论上在。”大贞女说，“包括女皇陛下本人，理论上也在。她的一举一动，理当受到贞女的记录。” 就是实际执行不可能做到。 苏牧说：“给‘宁络丝’小师妹发信息，让她不要在外面胡闹了。带着姬昊，持我与女皇的命令，直接正面参与调查。” “记得问问学院那边。” 『好。』虞诗妃点头。 “薇思忒前辈。”苏牧看向大贞女。 她说：“谨遵御令。” 女皇不在皇宫，现在能联系上她的，只有大贞女。 『还有一条消息。』 虞诗妃主动切换回痴愚呓语，『陈师弟与拉美昔思小姐，在学院的帮助下，找到疑似当初秘社目标的遗址。』 『在蒂特兰斯东海岸的海底崖洞。』 『是什么？』苏牧用呓语回问，同时将思绪隐匿在混沌中。 虞诗妃说：『一座废弃的旧神庙宇，拉美昔思小姐说，里面供奉的是古美尼斯神话中的真理月神——孔苏！』 『神庙中，真理月神孔苏身后的月之神徽，是满月与新月的组合！拉美昔思小姐通过阅读殿中文字发现，孔苏拥有驱散恶灵的权柄！』 苏牧的眼眸一缩。 什么情况？ 他们在古赫纳斯、古罗慕路斯旧神中来回猜测，没想到最后的最符合的旧神，居然是古美尼斯神话旧神？ 似乎终于有所关联！ 劳伦斯家族离开的新月沃土之地，其中一部分地区就有古美尼斯神话信仰，蒂特兰斯与阿拔斯大区现在还有密切的交流。 或许在某条时间线上，出现过一个一统阿拔斯大区与美尼斯大区的超级帝国。 如果那个主角不是不朽尘皇，会是谁呢？ 苏牧的脑海一下子涌现许多猜测。 『师弟，要不要对蒂娜说？』虞诗妃问。 『不！』 苏牧想了想，摇头拒绝，『事情尚未有定论，虽然劳伦斯先祖与新月沃土之地有关，但依旧没有发现月神血脉。』 『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 『后天就是庆典，等蒂娜师姐祭天任务一过，我就带着她返回南域，亲眼见一见这座真理月神神庙！』 『她现在怎么样？』苏牧问。 虞诗妃恢复精神交流，说：『刚才我来的时候，教授姐姐的重组手术，已经快要结束。最后一件事就是，请你们两位出去看看。』 『迎接一下我们的月神传承、贞女皇储！』 “好！” 苏牧放下手中厚厚的一叠，写着古罗慕路斯神话与历史的羊皮卷，“现在就走！第一眼看不见我，蒂娜师姐肯定会伤心的！” 虞诗妃笑着，『自恋！』 大贞女整理好文档，锁上密室，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但心中的期待一边都不少，刚出地下城堡，月辉已经落满皇宫。 花园中的所有鲜花、绿草，都闪烁着熠熠月辉，好似期盼地望向实验室的方向。 大贞女拨通电话，女皇在远方遥看女儿的新生。 苏牧留意到，女皇身后是血与火的厮杀，她应该正在肃清帝国内部的遗毒。 实验室的门打开。 月辉满溢涌出，抚摸在众人脸上。 苏玫走在前面，笑着望向众人，然后恭身往后一退，新生的贞女皇储披戴月辉。 红血没有黄金瞳。 但月亮的女儿拥有一双满月星辉的蓝白银眸。 蒂娜指尖轻抚脸蛋，露出温柔笑意，问：“好看吗？” 虞诗妃点头，『好看！』 苏牧同样点头，夸赞说：“好看！” “真的吗？！” 蓝白月眸堆满窃喜，蒂娜的身子微微躬着，刚登场时的圣洁气息整个垮掉。 贞女掩面偷笑的羞涩，将众人一脚踹出神话遐想。 虞诗妃：“……” 大贞女：“……” 苏牧与女皇默契对视，莞尔一笑。 他俩真的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毕竟蒂娜只是变圣洁了，又不是变聪明了。 “从今天以后！”蒂娜叉着腰，大声宣誓，“本殿下再也不允许有人，对我大声说话！” “师姐！” 苏牧喊着。 “干嘛呀？师弟。”蒂娜笑嘻嘻地走来。 他说：“看看序列权能！” “哦哦！” 蒂娜顿时兴奋起来，这一提醒让她终于想起来，流淌在血脉中的，自己在尘世中前所未有的，强大序列权柄！ 她伸手，蓝白月眸点燃，【6-1：宽恕】！ 序列，席卷皇宫！ 月辉，宽恕苍生！ …… …… 第187章 庆典狂欢 蒂娜的“宽恕”伴随着月辉，涤荡整座律星皇宫，不是单一宫殿建筑，而是坐落高地的完整宫殿建筑群。 月辉，抚摸着每一位律星成员。 蒂娜的【6-1：宽恕】，远超正常红血b级权能，但现在范围大小反而成了次要，不属于红血序列的权柄，才是问题核心。 苏牧、虞诗妃通过精神序列，清晰地感知到，原本因为庆典临近、女皇清洗，压在众人心头的躁郁、烦闷，被一瞬清空，达成释然！ 苏牧记得，他第一次接触第一序列，是顾离与关天炎给的炼金药剂，模拟的正是第一序列的清理、抹除能力。 蒂娜现在展现的，正是基于这项能力的更高级应用。 她没有让人通过遗忘而释然，而是直接进入释然状态。 俗称，贤者模式。 又或者，自我和解！ 并且不止是范围与权能，还有位格上的超越，苏牧感觉到就连他，黎明的皇帝，在“宽恕”中都感觉到了一丝放松。 作为权能的主人，蒂娜感知得更加明显，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天呐，天呐！这是我的权柄吗？” “刚才释放序列的那一瞬间，我好像听到了每个人的祷告，听到了他们内心的焦虑与纠结！足足有上万人！” “这还仅仅是一次，小小的尝试！” 蒂娜自说自话。 但没有人打扰她，静静等待，留足耐心。 望着白皙的双手，蒂娜从最初的空白中渐渐明悟。 这一次，在师弟神血的帮助下，在太一粒子的清除下，在创生流溢之数的重生中，她，蒂娜，不再一样！ 苏牧等人默契地后退，留出施展的舞台。 眼眸熄灭的月辉，重新点燃，蒂娜感觉到了源源不断的力量，她学着荒古时间线的样子，小腿微微用力。 然后。 登上高天！ 律星皇宫之内，法庭范围之中，莱茵的臣民、亲友纷纷抬起头，他们清晰地看见，湛蓝的晴空下，升起一轮银白的满月！ “那是谁？” 人群浮出疑问。 “你是不是傻？！”身旁的同伴连骂人都变得温柔，“那是女皇陛下的女儿，是帝国的皇储，是律星的少主。” 骑士考核归来的安涅弥，望着天空喊着：“那是，蒂娜殿下！” “蒂娜殿下？” “蒂娜殿下不是……红血吗？” “是啊是啊，我听说，蒂娜殿下实力很弱，只是运气好，连续被剑圣、皇帝、女皇看中，没想流言是假的？” “废话！一个人可能走眼，但能连续被剑圣、皇帝、女皇三位顶级强者看中，怎么可能会是弱者？殿下这是，是……淡然！” “对！随性自由、淡泊名利，正如她现在施展的月之权柄！” “Freedom！Freiheit?！” “Freedom！Freiheit?！” “Freedom！Freiheit?！” 在有心人的引导下，人群用因铎语、莱茵语，喊出一声声“自由”。 无形的狂热在群体中诞生，谁都没有注意到。 但，高天之上的满月，清晰地看到大地上的狂热。 蒂娜眉头一皱。 她，不喜欢！ “呵！” 狡黠的笑容浮现，与潘蒂娅在一起待久了的蒂娜，突然心生一计！ 一抹血黑在她眼底亮起，随后，血环暗月吞没晴空！ 高喊“自由”的人群，在阴霾下吓出一身冷汗，刚刚凝聚出的无脑狂热，被暗月唤醒，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玩闹的恶作剧后，蒂娜收回暗月，高天放晴，她飘然落回地面，摆出仙女降尘的姿势，在苏牧等人面前亮个相。 “好！” 苏牧十分捧场，带头鼓掌。 大家纷纷鼓掌。 “嘿嘿！” 蒂娜龇着大白牙，羞赧地笑着，说：“应该换一套衣服，总觉得差点味道！” “是该换一套衣服。” 大贞女双手放于身前，气度典雅、高贵地走来，说：“而且还得改一改说话、笑容的方式，你可是帝国的桂冠。” “对对对！”蒂娜十分赞同，连忙挺直腰板。 大贞女看向苏牧，“皇帝陛下？” “薇思忒前辈，帝国的黄金庆典是当务之急，蒂娜师姐是该先学一学祭祀的礼仪。”苏牧伸手，“您先请。” “蒂娜殿下，这边请。”大贞女说。 炫耀时间结束。 蒂娜不舍地跟着薇思忒大贞女离开，她还有好多想法同大家分享，但也明白身为律星皇储与贞女祭司的职责。 “师姐。” 苏牧看出她的失落，说：“等黄金庆典之后，我带你出去旅游，一次真正的大冒险！在尘世，亲手斩杀一只星级巨兽！” “好！” 蒂娜一口答应下来，斗志昂扬、满心期待地跟着大贞女离开。 苏牧望着她离开的背影。 『师姐。』 『时刻帮我留意师兄在南域的动向。』 『另外，问问师妹，是想跟着潘蒂娅一起调查奥丽娜失踪事件，还是回来参加庆典，亦或者是去南域调查真理月神。』 虞诗妃点头。 …… 时间眨眼闪过，2006年12月17日，星期六。 律星皇宫的花园，苏牧看见山下帝都，满眼红旗东风，红色染透莱茵。 晨曦的曙光刚刚亮起，律星骑士团领着军队，已经封锁主要干道，黄金庆典的花车准备就绪，只等女皇一声令下。 这几日她都不在皇宫，蒂娜昨晚也离开皇宫，没有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苏牧只能猜测大概——圣火秘社！ “弟。” 苏玫端着早餐走来，打趣说：“怎么在发呆，没见过满眼赤旗的世界吗？过来吃点东西，今天免不了一场恶战。” “姐，你之前见过吗？”苏牧问。 苏玫眯眼眼眸，掰着东方无糖松软圆面包，配着现磨黄金豆无糖浓缩，说：“你说呢？我可是参加过伊季尔格勒之战的。” “你姐姐我可是见过，最强盛的红色共和国联盟，那是一个让令旧党、结社，全都为之颤抖的黎明尘世巨人。” 苏牧坐到对面，喝着豆浆，吃着馒头，问：“姐。人真的可做到无私吗？我说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个国家，千万、亿万人口。” “不能！”苏玫的回答简单、明了，“联盟衰变了、解体了，现在只剩一隅残存。” “但！” 她话锋一转，“不需要一个国家全部公民全都无私无畏，只需要这个国家，存在一个无私无畏、有理想有能力的先锋组织。” “人，是社会性动物；人，会遵从群体。” 苏牧啃着馒头，突然抬起头，终于想起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国家，联盟是解体了，但并不是完全消失在黎明尘世。 “女皇的盟友？”他惊愕地问。 “什么？” 苏玫突然呆住，意识到自己同样忽略了这一点，“你的意思是，女皇从埃维苏共和国，请来的对抗旧党的盟友？” 埃维苏位于中庭西北方，与北境大陆隔海相望，他们的海军是出了名的……糟糕透顶！ 历史上，所有对北境的威胁，都是一路向东，拿下莱茵大区与中庭远东地区之间的奥列格岛，谁控制这座岛屿，谁掌握主动进攻的权柄。 现在奥列格岛由国际托管，旧党事实掌握。 因此，女皇就算得到埃维苏的帮助，也不可能是大规模的海上、空中支援，最有可能的就是继血种的协助。 苏牧说：“尊金序列尘世君王！” “安德烈耶维奇？”苏玫说出这位君王的名字。 “姐，你认识？” “当然！”苏玫理所当然地点头，“我不是说过，我参加过伊季尔格勒之战，而且说了很多遍，你把姐姐的话当耳旁风？” 她眯着眼睛、笑容不善，“我与安德烈并肩作战过，在那场疑似邪神祭祀，存律降临的血色战争中。” “额……” 苏牧连忙辩解，“我只是不太了解这场战争，只是从书本上读过一些介绍，说是，联盟的保卫战，一旦失败联盟灭亡。” “保守了。”苏玫摇头。 并毫不客气骂着：“该死的旧党！仗着共和联盟解体，就开始胡编乱造历史，将一切功劳全都揽到自己头上！” “我们这些亲身经历真正的老不死们，还没有死透呢！真不知道，党魁仗着他三百多年的寿命，到底帮助旧党篡改多少历史！” “这些历史的丰功伟绩，全都记在‘教会天主’的头上，成为窄门神国的信仰基石。” 身为理工学者，她十分厌恶这种行为。 “我说几个人，你就知道这场战争的重要性与影响力！” 苏牧认真听着。 苏玫开口，一一列举，“八位深红祭司，你的师父剑圣千叶风回、我们的父亲暴风龙王苏渊，当然还有我。” 苏牧并不意外。 “此外还有，殉道的雷电君王：佩伦。空间君王：亚当。暴风君王：古。精神君王：卡利古拉。尊金君王：安德烈。” “后来的力量君王：康斯坦丁。老力量君王：贝利亚。大地君王：因塞斯。生命君王：党魁。圣光君王：审判长。” “死亡君王：亚伯。源水君王：卡尔。草木君王：安蕤。速度君王：赫弥诗。以及火焰君王：阿德莱德。” “所以……”苏牧问，“十六位尘世君王，除去第一君王，全都到场？当时的第一君王是谁来着？” 苏玫说：“老明皇！” 苏牧：“……” 她解释说：“不过，不是老明皇不参加，实在是开云帝国形势同样不容乐观。并且老明皇在白玉京之战，被剑圣打伤，已经是半疯状态。” “我还没说完。” 苏玫继续说：“虽然当时开云局势危险，但开云九族后人，包括夏言总督，同样参加了伊季尔格勒之战。” “那场战争，但凡是尘世内，有些名气的，只要不是本国危如累卵，都参与了这场大决战！” 苏牧陷入沉默。 半晌后。 他才开口，“这不是我从课本学习的历史！也就是说，旧党仗着对媒体、舆论的控制权，将全尘世的英雄的功绩全部抹除。” “戴在了他们的皇冠上！” 苏玫重重点头，说：“是。” “该死！” 苏牧愤怒地拍着桌子，“无耻之尤！无耻之尤！” …… …… 第188章 狂欢与战争 东方烈烈的飘扬红旗下，苏牧正不耻旧党的欺诈，一抹急躁的精神波动袭来，虞诗妃小跑进皇宫后的空中花园。 “师姐。怎么了？”他问。 “不急，慢慢说。”苏玫起身，倒了一杯热豆浆，递给她。 “呼呼——” 虞诗妃喘着气，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说：『契卡！埃维苏的契卡动了，刚刚，阿列克谢师弟给我发来求助信息。』 『女皇联手尊金君王攻占了奥列格岛！』 果然！ 姐弟对视一眼，但还是后知后觉。 谁能想到女皇这浓眉大眼，正经的封建皇族后裔、资产阶级君王，居然与埃维苏联手起来！ 苏玫补充一句，“契卡，Чk。Чpe3вычanhar komnccnr пo 6opь6e c kohтppeвoлюцnen n ca6oтaжem，意为，肃清反革命及怠工非常委员会。” “是埃维苏国父亲手建立的。安德烈同志，咳，安德烈前辈，正是契卡的现任执剑人，是契卡最后的保障。” 苏牧：“……” 他看着姐姐，没说话。 虞诗妃喝完豆浆，坐下说：『一开始，是埃维苏的军队，在维恒帝国西部边境集结，因此白皇帝与大牧首做出相应对策。』 『阿列克谢师弟还通知了我北方军团，提防对方南下。毕竟，开云与埃维苏也有过一段，不那么融洽的历史。』 苏牧知道这段历史，在开云高中的课本上，写了整整一章，这是中庭历史罕见的，两个超级大国面对面、背靠背。 幸好，两国之间有北海，这个天然分界线作为缓冲。西部陆地接壤的部分，有事昆仑圣域的山川余脉，难以通行大军。 『正当维恒帝国以为，西方的共和国准备借着这次北境大战，趁着旧党分身乏术之时，光复曾经的联盟时……』 『中庭大陆通往莱茵的海上走廊——奥列格岛，于昨夜被律星骑士团联合契卡拿下，岛上的旧党驻守人员全部失联！』 “好一招声东击西！”苏玫忍不住鼓掌，“莱茵帝国，夹在旧党势力之中，东有加洛林诸国，西有维恒帝国。” “女皇在东边办狂欢庆典，共和国在西边大军压境，然后骑士团与契卡派出精锐，进行斩首行动，除去控制奥列格岛的旧党成员。” “女皇做的如此大胆，想必已经在明面上，完成对奥列格岛的控制权，只待斩去旧党的权力触手。这点可以问问大贞女。” “弟弟。” 苏玫笑着说：“我们，哦不，是全世界，都被女皇骗了！你以为狂欢节是为了遮掩她的大清洗，其实是掩护骑士团与契卡的行动。” “毕连竟皇帝都亲自来了庆典，不是吗？” 不管是谁在恶心旧党，她都乐于见到。更何况完成如此漂亮任务的，还是与她曾经一起并肩作战过的战友！ “师姐。” 苏牧问：“阿列克谢师兄的诉求呢？” 『和谈！』 虞诗妃说：『阿列克谢代表他的白皇帝祖母表示，维恒帝国无意与律星法庭为敌，希望我能帮忙从中间斡旋。』 “那西边的大军压境呢，师兄没有说？” 虞诗妃摇摇头。 “弟。你的意思呢？”苏玫好奇地问。 “我的意思很简单。”苏牧坦明他的想法，“我绝对不会放任开云北方，再次出现一个统一的，超级国家联盟。” “其实不用担心，联盟存在的基石已经瓦解！”苏玫笑得十分自信，“不过，我们可以两边卖物资，振兴北方经济。” 『等下！』虞诗妃有些忧虑地问，『维恒帝国之所以存在，全靠旧党一手扶持，白色帝国不会被48小时速通吧？』 苏玫摇摇头，“那你可是想多了，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以我对这位北方邻居的了解，他们的战争分三步走。” “哪三步？”苏牧虚心请教。 “第一，初期大规模动员，看起来声势浩大，十分唬人。” “第二，双方短兵接触后，立即转入结硬寨、打呆仗的垃圾时间，打仗是不动脑的，全靠人数、装备莽。” “第三，拉锯的垃圾时间久了，就会刷新出英雄单位，你会看到各种逆天的战斗英雄。这一步就是关键中的关键。” 她悠哉地撕着馒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如果运气好，刷新出元帅级英雄单位，那战争就能盘活，你将会看见完整体的战斗民族。” “如果不能，那就是硬拖。要么被打到首都，开启凛冬将至、卫国战争的副本，刷出保底的元帅级英雄单位。” “要么就是凛冬将至，进攻方顶不住，眼看耗不起，宣布胜利，全线撤退。” 苏牧不禁要问：“那这一次，双方是兄弟，一个父母教的，怎么办？” “呵。” 苏玫双手一摊，“还能怎么办？一眼望到头的硬拖呗！阿列克谢唯一担心的，大概就是法庭与契卡的斩首行动。” “现在的维恒帝国，可没有君王级战力坐镇。” 『但是……』 虞诗妃开口，担忧地说：『中庭远东存在许多，藏在冰雪之下的邪神基地，如果将白皇帝一家逼急，我担心他们会求助天外。』 “就算女皇不对白皇帝一家出手，那位契卡的执剑人呢？”苏牧看向姐姐，“安德烈前辈，会出面执行斩首行动吗？” “以我的了解，不会！”她说。 “安德烈要的，不是政权，而是信仰。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自己完成统一的红色巨人，而不是君王拖着前进的侏儒。”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苏牧说，“转告阿列克谢师兄，这件事是他们的内政，我，开云，女皇，法庭暂时不会干涉。” 虞诗妃点头，『好。』 『还有件事。』 『路易莎师妹那边可能会出事，虽然她最近没有联系我，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将法庭驱逐出伊比利亚公国。』 『从地理位置上来看，不排除在旧党的斡旋下，伊比利亚公国与维恒帝国联手的可能。』 “路易莎师姐……” 苏牧对于这位师姐，了解的并不深，却也知道她是个脾气爆、极护短的人，不会屈服任何外来的武力压力。 以前的帝国，在律星大军兵锋之下，降格成为莱茵下的公国，她必然不会甘心。 “师姐。” 苏牧叹了口气，说：“帮我转告路易莎师姐，千万不要冲动行事，尤其是这一两年，事情一定会有激烈的变化。” “对了，她信教会吗？” 虞诗妃点头，『虔诚的信徒。』 苏玫笑着，说：“师弟。你知道吗，整个黎明尘世，不信教的国家，除了开云文化圈，只剩埃维苏共和国一家。” “其余的，都是宗教立国！包括，大洋彼岸的合众国。他们的总统在宣誓就职时，按照传统惯例，可是要按着教会圣典的！” 苏牧远眺远方的红旗，“这就难办了，无法调和的矛盾。” “不是不能办！”苏玫眼中带着热诚的希冀，“直接公开继血种的存在，让序列神话时代重回黎明尘世，你来当这个神！” 听到姐姐的谏言，苏牧并不同意，“旧日的污染是自上而下的，四大神主有悖面，两尊支柱同样不例外。” “我担心，过激的行为，会让‘1-1’支柱，从沉睡中苏醒。以我现在的实力，在黎明尘世，还不足以直面一位支柱的悖面。” 女皇的行动同样是他需要的投石问路。 “第一君主、第四君主，我需要再斩一位，拿到相对完整的支柱权柄，然后才能直面对立支柱的悖面！” “师姐，请和路易莎师姐解释清楚，并转告她，女皇不会为难伊比利亚的子民，如果她们的继血种不愿意为莱茵而战，可以来东方找我。” “就说，黎明皇帝建议伊比利亚众继血种，可以在观察一两年，届时，事情会有不一样的变化。是好，是坏，皇帝自会出手。” “事缓则圆。”他说。 『嗯。』 虞诗妃同意，战争发展到现在这个情况，师门想不内战，已经是不可能的。 她的几位师兄、师姐，早就已经兵戎相见。 电视中的庆典播报，切换成女皇的演讲，今天，伊琳娜没有穿华贵的宫装裙摆，没有戴象征皇权的宝石冠冕。 一袭素面，衣着简朴，以温和的嗓音，如讲故事一般，同莱茵帝国的臣民，分享国家未来的走向。 一切始于今日的庆典！ 苏牧察觉到背景板的异常，说：“伊琳娜不在律星帝都。” “这大概就是蒂娜代她祭祀的原因，她已赶赴战场。”苏玫分析着演讲台的背景建筑，试图找出女皇的所在的位置。 电视机中，女皇继续她的演讲，向莱茵的子民做出详细许诺，生活、文化、城建、权利，每一项都有详细的策略。 “现在。” “国家的子民们，请尽情享受节日的狂欢，我们将在‘天父’的指引下，回到曾经那个最辉煌的黄金盛世！” 画面一转。 律星的皇储，贞女的祭司，出现在莱茵子民的眼前。 蒂娜头戴月桂叶冠冕，一袭洁白的绣金裙摆、长袍。 表情庄严肃穆，却又神圣亲和。 与以前的她判若两人，完美符合所有人对祭司的圣洁想象！ 蒂娜手中捧着谷物、鲜花、水果、牲畜，在大贞女的引导下，步履缓慢地登上阶梯，走向祭台上熊熊燃烧的圣火。 圣火之上，是黄金铸成的神像，苏牧看到这尊神——无相无面。 子民的见证下，蒂娜献上祭品。 “轰隆！” 突然。 雷暴划过天空，刚刚还是万里无云的晴空，陡然跌进黑暗的怒火。 一抹黄金虚影在高天浮现，向着僭越的黄金神像，降下血罪的天罚！ 砸向圣洁的贞女祭司、律星皇储，蒂娜。 电视机、互联网，如实转播，没有遮掩！ …… …… 第189章 天命月神，庇护莱茵 苏牧惊得站起身来！ 他刚刚还在说，要在等一等，等收拾完第一君主，或者第四君主，在黎明初步掌握支柱权柄，再向公众揭开序列神话的真相。 电视机内，旧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祭天的贞女蒂娜动手。 准备以天之怒，直接摧毁女皇的计划，强化天主的信仰。 “嗞嗞——” 电视频闪着雪花纹，传来扭曲的声音，“女皇……律星……欺骗！天主……救世……独神！神说，莱茵的异端，将死于天怒之下！” 一枚圣光十字符号，取代庆典直播，出现在屏幕上。 苏玫不停翻台，所有频道都被旧党入侵，重复播放着“天主救世”的言论，宣判对莱茵异端亵渎神明的惩罚！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黑暗以圣火祭坛为中心，吞噬整个帝都的晴空。 “嗞嗞——” 电视再度频闪，律星控制下的电视台，夺回直播频道，祭天的画面重新浮现，血红色的火焰正在焚烧祭坛。 “弟。”苏玫喊着，“还能直播的几家电视台，收视率在飙升，不仅是莱茵帝国，全世界的目光都汇聚到这里。” “聚焦在……” 她抬起头，望着直播画面，“在蒂娜身上！” 苏牧紧张地握紧拳头，死死盯着电视机中的白袍祭司。 师姐，这是你的劫，也是你的机会，加油啊！ 这一刻，不仅仅是他，潘蒂娅、橘桜雪、姬昊，所有能搜到莱茵频道信号的人，都在盯着这位莱茵皇储、律星少主。 愤怒的天神，将圣火祭坛的周围，完全摧毁。 重创智慧序列的大贞女，而蒂娜没有任何反应，她还在按部就班地完成祭祀。 向无相的天父，献上莱茵的虔诚。 “死！” 但高天的神明已经完全失去耐心，愤怒的血罪天雷，再次径直砸向渎神的贞女，这一次不再有人替她遮风避雨。 苏牧紧张到不自觉地吞咽口水，黄金瞳点燃，身体处于半虚化状态，准时瞬移到战场，将师姐捞出。 滚滚天雷之下。 蒂娜转过身来，背靠圣火，面朝子民。 镜头锁在她的脸上，温和的笑意，澄澈的眼神，没有一丝慌乱，完美到令人无可指摘。 苏牧望着那张熟练的面庞，一度以为，是女皇顶了号！ 这样完美的仪态，根本不像是蒂娜师姐能表现出的，连世家出身的夏沫都要逊色三分。 唯有女皇，从小接受贞女严格教导，审判长皇帝培养的伊琳娜，才有这样完美的华贵。 雷光之下。 苏牧一时失神，眼神虚焦，看见，蒂娜的脸与女皇的脸，达成完美的重叠。 圣火之下，她们像是完美的同一人。 红唇轻启，蒂娜开口，传达圣谕，“天父说，凌驾众人之神的主并不存在，所有人都是造物主的血、造物主的灵！” 她念着，以莱茵语，“Gott ist nicht，was der mensch ist……” 全文内容如下： 上帝并不就是人所是的，人也并不就是上帝所是的——上帝作为上帝，即作为非有限、非人类、非物质规定、非感性的存在者，只是思维的对象。 但人在宗教中将自己隐秘的本质对象化了。1 她说：“上帝非神！” “人，即是，世界的造物主！” “轰隆！” 血罪的天雷更加愤怒，撕裂高天，露出星辰，化作九道，齐齐砸落。而传达完圣谕的蒂娜，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随后。 “嗡！——” 月眸点燃， 辉月遮天！ 蒂娜右手一摆，在全世界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她的身后浮现出一轮流溢黄金的银白满月，【6-1：宽恕】涤荡庆典！ 身着圣洁白袍，头戴月桂冠冕的贞女，抬手，一指定格暴怒！ 温柔的满月光辉从她身后溢出，护航黎明序列的宽恕，缠绕上高天的愤怒。 苏牧瞪大眼睛。 虞诗妃激动地，敲着他的肩膀，别傻站着啊，去现场，去现场啊！电视机的转播，有什么看头？ 好在，她说话，不用开口，节省时间。 精神序列微微波动，苏牧立即反应过来，一手拉着姐姐、一手拉着师姐，扭曲空间，出现在祭天的高台附近。 苏牧在现场看见，高台上的月之贞女，满脸都是自信的笑意！ 一旁。 捂胸吐血的大贞女，更是满眼狂热的期待。 众人见证， 宽恕月辉包裹血罪天雷，然后，在白袍皇储的温柔中，“砰！”，支离破碎，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金铃摇晃、歌唱。 愤怒于宽恕中，消解！ 蒂娜双臂张开，身后满月登上高天，笼罩在律星帝都上空的阴霾，被映照圣火的月辉驱散，蔚蓝的晴空重回庆典。 静，帝都无比安静。 随着贞女祭司祭天结束，以皇储优雅的提裙礼仪收场，整个帝都、狂欢的庆典——沸腾了！ 蒂娜的名字，在每一处现场与电视前响起！ 狂欢，正式开始！ 苏牧却看向远处的山巅。 手持污染物的茱莉亚，尤里乌斯家族退休的老太太，正一脸狼狈。这是她的最后一项任务，以失败告终。 “旧党轻视了蒂娜，导致破坏节日的计划失败。”苏玫满脸笑容，“真不知道，这样的轻视，会不会发生在另一片战场？” “女皇与军鹰的决战！” “看。” 苏玫指着祭坛方向，蒂娜登上游城的花车，本该陪在她身边的大贞女，却登上另一辆车。 满城狂欢的氛围中，骑士团行动！ “是安涅弥！”她说。 苏牧看到，已经晋升为骑士的安涅弥，领到了她的第一个任务，在节日的最高潮，清剿位于律星帝都的教堂！ 这次，无人反对，纵有反对的声音，也被狂欢的呐喊压下。 人们举着莱茵的红旗，在教堂外，要求审判神棍！ 安涅弥站在众骑士之前，因为她皇储侍卫的身份。 刚才天降愤怒时，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现在终于雷过天晴。 她抬起手，向前一指，“所有人，按计划行动。查封教会的一切财产，将所有神职人员，全部押到广场上，公开审判！” 苏牧留意到，安涅弥的身边，站着一位年轻的女孩，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笔记，立即猜出，这是一位秘社贞女。 她的眼中没有复仇的快意，满是终于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还有对新秩序的向往。 “走吧。” “这份狂欢就留给师姐，她最喜欢热闹。” 苏牧看到花车上的蒂娜，笑得前所未有的开心。 她享受现在的一切，与莱茵的子民热烈互动，赠送象征祝福的小礼品。 她擅长且热爱这个。 “去找薇思忒前辈。” 苏牧带着两人转身离开，出现在大贞女的办公室前。 “请进。” 里面传来薇思忒的声音，三人走进办公室时，她正在检查莱茵各地的庆典狂欢，还有协助骑士团查封教会场所。 此前，那些叫嚣要誓死抵抗的神职人员，现在全都哑了火，乖乖接受骑士团的审判。 不少人露出谄媚的表情，纷纷表示：天主就是天父，天父就是天主！能谈，都能谈，女皇说天主是谁，那谁就是天主！ 大贞女批复，没有和谈，公开审判，一个不留！ “陛下。”她匆匆行礼。 “现在该告诉我，女皇去了哪里吧？”苏牧自顾自地坐下，“刚才我感受到了，‘3-1’神国出现毁天灭地的动荡。” 大贞女看了一眼时间，说：“当然，陛下。按照女皇陛下的御令，在蒂娜殿下祭天仪式结束后，向您告知神战的位置。” “在莱茵河谷，一处秘境！” 她在地图上点出位置。 并将一份由秘社秘法封存的羊皮古卷，递到苏牧面前，并说：“女皇陛下说，这份文件只能你‘一人’观看。” “嗯？” 苏牧接过文件，立即明白，伊琳娜是让自己防备「凯撒」。 他立即用混沌污染封闭思维，然后打开秘法封存的羊皮卷。 里面写两个字母单词，他一时没看懂，但突然，联想到女皇的交代，用痴愚呓语拼读后，得到两个词汇。 “一位”、“君主”。 女皇不懂痴愚呓语，因此，只能是上次君王葬礼对话时，从自己呓语中截取的内容？ 分别对应，量词的“一位”。 还有“党魁弑君”——“党魁弑杀君主”中的“君主”。 因是截取出的读音，意思出现扭曲。 但苏牧读得懂。 真正的内容是——第一君主，柯洛诺斯！ 女皇口中的不光彩手段，正是上次南域交锋时的发现——柯洛诺斯觊觎第一神座下的众王王权，众神神权！ 她以身布局，同时引来柯洛诺斯与军鹰，并给祂们创造出单挑的秘境。 鱼蚌相争之计！ 苏牧倒吸一口凉气，来不及解释，一把火烧毁羊皮古卷，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便瞬间消失在律星皇宫。 他没想到，一向沉稳的女皇，居然也有如此疯狂的一面。 要不是主角小姐不在，他都以为这是潘蒂娅出的计策。 这就是女皇一开始，不停怂恿自己离开莱茵的原因吗？ 她通过语言，不断地在自己心中，建立起不能离开的疑点。 苏牧吹响口哨，蝴蝶飞过天空。 他坐上苏兰心，速度、空间序列全开，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大贞女指明的战场。 莱茵河谷，莱茵史诗《尼伯龙根之歌》中，存放莱茵黄金的位置。 而这些黄金日后将被铸成，搅乱天地，引来诸神黄昏的指环。 该死的《尼伯龙根的指环》还在追我！ …… …… 1，引用自德国哲学家费尔巴哈，《基督教的本质》。 注：《尼伯龙根的指环》的作者瓦格纳，早期深受费尔巴哈哲学思想的影响，歌剧《尼伯龙根》正是在这种思想下诞生的。 第190章 第二位陨落的深红 莱茵河谷，上下莱茵河分流之地。 大河自北境中央圣山发源，一路向西哺育莱茵诸国。 南下支流从伊比利亚公国入海，北上支流注入尼奥葛德海峡。 因此，位于圣山峡谷之地的莱茵河谷，自古便是北境大陆文明交流的中心枢纽之一，诞生过无数传奇故事。 女皇选中此地，还有一条原因，那便是在莱茵河谷深处，有一块金色礁石，是一处超越尘世的幽谷秘境。 “完美的葬身之地。” 流金大鹰翱翔天空，黑发褐眸的年轻人站立在天之下。 黎禄，更准确地说是旧党的深红祭司：军鹰。 他不再是先前的金发伪装，展露出自己纯血的古罗慕路斯人高贵血统。 他目光垂向大地，冷漠地注视着，被自己轻松钉在大地上的女皇，对方的金发蓝眸简直是对古罗慕路斯纯血的亵渎。 “咳咳。” 女皇咳嗽着，她本想看看，自己与第一深红究竟有多大差距，结果不到十回合的功夫，就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击败。 军鹰再三检查周围，没有伏兵、没有陷阱，只有一头仅剩白骨的死龙，心中猜疑尽散，好奇地问：“你是怎么想的？” “我本以为你会在尘世，选择以王权与我决一死战，那样你不是没有机会。偏偏选择超越尘世的秘境，以区区王权对抗神权……” 他冷血嗤笑，“你凭什么？！” “咳咳。” 女皇呕出一大口深紫色淤血，深吸一口气，终于从重伤中恢复过来，自言自语一句，“早知道就该向苏牧把荆棘王冠要过来。” “差点被打死！”她松了口气，懒散地往地上一摊。 军鹰：“……” 这份莫名的从容气度，反而令他心中出现些许慌乱，继续说：“皇帝陛下不打算参与这场战争，这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女皇回答着。 “那你这是……找死？”除此之外，军鹰实在想不到，将战场选在这里的用意。 “怎么会呢？” 女皇闭目养神，耐心解答，“我还想再活五百年。可惜寿命不能向存律借，因此，我只能向你借取深红神国。” “笑话！” 军鹰失去耐心，抬手，准备废掉女皇。 将直接抹杀，他是没有这个胆子的，但打成废人交还给皇帝陛下，是十分有必要的。 女皇不予理会，自顾自地说：“虽然第四君主困在第三时间线，但你们依旧不敢放松。非必要情况，每次至少留两位君王级战力，看管卡玛佐兹碎片。” “我主导了黄金庆典，引走党魁的注意力。同时，联手契卡执剑人，安德烈前辈，袭击奥列格岛，引走你同伴的注意力。” 军鹰眉头一皱，高悬天际的七座圣山，停在半空。 “旧党可用的机动战力，已经达到极限，现在只剩你一神在此。咳咳……”女皇咳嗽两声，嘴角泛起笑意。 “如果你仔细了解过我在南域的遭遇，认真看过古副校长的汇报，你就不该只身出现在一处不受尘世限制的秘境！” “你……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军鹰心中又惊又疑，强烈的危险感，正刺激着身体的每一处感官，但他却看不到危险。 “你难道不知道，有位君主一直在追杀我吗？”女皇喊着，“有请——柯洛诺斯！” “什么？！” 军鹰瞬间慌了神，神国七山崩塌。 转身瞬间，恐惧将他吞没。 深邃的黄金瞳就在身后，它的主人高贵、俊美，如天神般完美。 “好久不见。”柯洛诺斯笑着，“奥古斯丁阁下。” 一位白银君主的问候，如同死亡的邀请。 军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拉开距离，“3-1”的神国再次浮现。 “七山神国？呵呵。”柯洛诺斯冷笑着，黄金瞳露出蔑视，“你也配？” 高贵的年轻人随手挥动，雷暴与狂风之中，军鹰的“3-1”神国再度崩碎，这是第一神座对第一深红神国的绝对支配。 在超越尘世的秘境中，区区深红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你疯了！” 军鹰望着地上的女皇，简直气到发疯。 破口大骂着：“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能活下来吗？我死事小，神国一旦遭到污染，你将是黎明千古罪人！” “皇帝陛下不会放过你们的！” 军鹰的怒吼回荡莱茵秘境。 “皇帝陛下？”柯洛诺斯自信满满地说，“很抱歉的通知你，你们尊敬的皇帝陛下，恐怕永远都不会到来。” “他会在狂欢的庆典中，等来你的死讯，确认女皇安全后，带着蒂娜南下，去阿兹特克的雨林里，抓柯约莎刻。” 军鹰诧异地望着女皇，然后释然大笑起来，“你们做了交易？用我的命，还有‘3-1’神国，来换你自己的命？” 女皇微微一笑，没有辩解，因为没有辩解的必要。 只要今天，“3-1”神国被污染，自己安全离开，就永远说不清。 柯洛诺斯点头，俊美的脸上微微赞同，“嗯。你可以这样认为，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以死了！” 第一君主立即动手，神权【2-1：天谕】（残）出手，快、准、狠，没有任何拖延的意思，祂时刻提防着变量。 万一皇帝突然心血来潮，迷路迷失到这里来怎么办？ 这种可能也是必须考虑的！ “好。” “既然如此，我倒要领教领教，神主的悖面究竟有几分像祂！”军鹰望了一眼，被自己钉在大地上的女皇。 看着她还在闭目养神，顿时恨得牙痒痒，却抬手一招，亲手拔出钉住女皇的神权长枪，随后全力迎战第一君主。 “嗯？” 女皇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位深红非但不直接杀死自己，反而将自己放走？ “柯洛诺斯！” “「帝尊」的悖面！” “来！” “让我好好看看！” “你究竟是不是当初那位……”军鹰的心中一直有个猜测，“躲藏在世界大战后的推动者，伊季尔格勒之战血祭的真正黑手！” “呵！” 高贵的年轻人咧开嘴角，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果然还是自家祭司贴心！那你就好好看一看！” 军鹰的黄金瞳达到前所未有的璀璨，黄金色的火从眼眸中溢出，点燃这位深红的身体，“3-1”神国的七座圣山再度浮现。 但这一次不同的是……七山的顶部供奉着一座，流光溢彩的纯白御座。 女皇看的清清楚楚。 眼前的一幕，让她不得不想起《启示录》——“20:11，我又看见，一尊纯白的大宝座，与坐在上面的天主。” 这是教会圣典中记载的“末日审判”，所有人的一切行为都会被记载在生命册上。 天主端坐于纯白御座之上，将恶行之人扔进火海！ “柯洛诺斯，其实，我和女皇一样，一直想试一试，我与你的差距究竟有多大！”军鹰恐惧到极点，反而仰天大笑。 那张因要保持纯血，而略显病白的脸上，展露出前所未有的兴奋，“现在悖面的你，正好是我验证的最佳时刻！” 黎明的序列之火，将他彻底点燃。 军鹰念诵神文。 “我以人之子奥古斯丁之名，向众神祷告！” “向「造物创生之天」-「伊兰佩文」祷告！向「旧日皇帝」-「虞」祷告！向「窄门支柱」-「救世天主」祷告！” “向「黎明皇帝」-「苏牧」祷告！” 黎明烧尽神国，军鹰：奥古斯丁挥出手中之剑——【3-1：恩典审判】！ 女皇看见， 神国降下天使，无相无面，身后是纯白的圣光。 那一时刻完了，旧日的所有恶魔都必将死于最终的千年审判！ 【3-1：恩典审判】，向死迎战，【2-1：天谕】（残）。 她深吸一口气。 女皇低下头，在心中求解。 “伊琳娜，我祈求你的原谅！我将用黄金铸成指环，让律星背负千年的罪恶，但这不是时刻的终焉，而是为即将到来的黎明。” “伊琳娜，祈求原谅！” 求解完毕。 女皇眼神一凛，转身，纯白的天鹅绒纷纷扬扬洒落，将死寂的莱茵秘境装点得，如同完美的国度，秩序充盈此地。 她抬手，以王权，撕裂秘境空间，黄金庆典的狂欢，涌入这片莱茵信仰最驳杂的圣地。金色的光，染透纯白的天鹅绒。 深埋在地上，军鹰完全没检查到的，简易创生流溢之数，以魔法阵的形式出现在大地之上，而中央站着得正是女皇。 奥古斯丁与柯洛诺斯的决战，迎来尾声部分。 开始到结束不到一分钟，军鹰脸上写满遗憾，他还是做不到，哪怕只是区区悖面。 “轰！” 女皇的阵法上，神国剧烈动荡，窄门神国秩序下的七山神国，在黄金丰饶庆典的冲击下，出现裂解、排异。 【3-1：恩典审判】，出现自逆的支离破碎！ 他的神国完了！ 金色的神血洒满天空，奥古斯丁的身体燃烧殆尽，最后仅剩的右臂高高举起，想要抓住尘世的信仰，却终究徒劳。 “黎明啊……” 一声叹息，深红陨落。 柯洛诺斯无比兴奋，贪婪地抓起地上的法阵，准备污染、吞并“3-1”的神国，完成凌驾黎明秩序的新秩序。 女皇微微一笑，提醒一句：“柯洛诺斯陛下，注意您的礼态。” 礼态？ 贪婪的白银君主，冷漠蔑视地上的凡人蝼蚁——礼态有什么用？ 祂马上就要成为，超越黎明秩序的新皇帝！ 祂奋力抓住“3-1”的本源。 不曾注意到法阵中央，莱茵信仰的源头，本该是女皇的位置，却突然出现变故，月亮倒映在黄金的术式中。 那女孩恣意欢笑。 与众同乐。 …… …… 第191章 女皇夺权！ 女皇低头垂眸，望着月相里的蒂娜，眼角忍不住泛起微笑。 但这一抹温柔很快隐匿，序列调动将嵌入法阵核心的术式抹除。 柯洛诺斯已然抓住“3-1”本源，污染从高贵的年轻人身体中流出，在秘境半空刻下献祭的阵列，这就是第一君主吞噬王权的真相。 古老的献祭巫术。 金白与紫黑，黎明与污秽，两道阵列天地对立。 第一君主春风得意之时，女皇算准了时间，天鹅绒下，她动了！ 白洞，在女皇的掌心，化作最锋利的刀刃，横贯长空，在秘境的壁垒留下破碎的痕迹，直冲献祭阵法中心的君主。 “嗯？” 柯洛诺斯眉头一皱，“区区君王，活腻了不成？” 第一序列的王权，祂一指可破，直接碾碎女皇的天鹅绒射线。 第一君主立即以神权回应，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放肆的女人。 抬手便是，【3-1：恩典审判】！ “吼！——” 柯洛诺斯冷漠的狞笑中，巨物的怒吼打破死寂，女皇身后，一左一右，黑龙白蛇突兀出现，「教皇」的神权碾压恩典。 “什么！” 柯洛诺斯吓得浑身一抖，掌心的神国本源差点掉落。 恐惧迫使祂，四处寻找皇帝的身影，却看不见半点黎明痕迹。 冷汗，在额头渗出。 祂已感知到，威能从身后压来，并带着淡漠的问候，“柯洛诺斯前辈，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咱们的账该两清了吧？” 柯洛诺斯立即意识到，莱茵秘境超越尘世的法则，不仅仅是给军鹰陷阱，同样也是女皇算计自己的一环。 视线的余光中，女皇从容、微笑。 可恶的女人！ 但皇帝就在身后，柯洛诺斯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将大量污染往手中的神国本源灌注，在「教皇」大权杀来的刹那，扔出手中的筹码。 “吼！——” 黑龙立即转向，一口衔住本源。 柯洛诺斯二话不说，拔腿就跑，皇帝驾前祂没有半分战斗意志，俊美的脸庞爬满丑陋的污秽，庞大的巨兽身躯立即出现。 因为皇帝的剑已经落下！ “锵！——” 法天象地浮现、绝地天通封锁，完整的海洋与水之大权【2-3：命源圣悼】，在皇帝剑刃之上凝聚。 黎明的太阳下，海洋波涛寒怒！ 【2-1：天谕】（残）回应这一剑，但远远不够！ 柯洛诺斯咬牙、怒吼，以白银君主的肉身，硬抗皇帝的权柄！ 天空、大海，撕裂莱茵秘境，污染的毒血肆意喷涌。 但柯洛诺斯不管，任凭太阳如何灼烧、不顾寒潮如何侵蚀，只有一个念头。 ——跑！ 三首龙身的巨物，与羽翼白蛇正面撞在一起，两尊君主级巨物的肉搏，令莱茵秘境崩毁。 “这里！” 女皇喊着。 隐藏的简易术式重新浮现，借着黄金庆典，以整个莱茵的信仰为律令，以她自身为太一粒子，开始净化污染。 苏牧匆匆瞥了一眼，便没有再管，黑龙将神国本源扔给女皇，然后加入斩杀柯洛诺斯的战斗。 天鹅绒下。 女皇接住被污染的神国本源，黄金丰饶庆典的狂欢信仰在她掌心汇聚，注入这座以古罗慕路斯文明为源的深红神国。 “天父，子民，伊琳娜，我们再次一搏！” 简易术式以魔法阵列为源，开始逆转第一君主的污染。 “伊琳娜！” 柯洛诺斯看到这一幕，发出愤怒的咆哮，“你这个骗子，我在此对你施加诅咒，你不得……” “聒噪！” 苏牧出现在祂头顶，缠绕黑龙的一拳砸下，灭世级的洪水自天上而来，将三首的巨兽君主，砸进秘境的莱茵河。 冰川冻结，死亡席卷。 洪水在巨兽身体中，变成一根根苍白的冰刺，立即将这头巨物从外向内、从内往外，千刀万剐。 “吼！——” 钻心的疼痛让柯洛诺斯无比痛苦，但皇帝的黑心手段不止于此。 他令以生命大权令君主血肉重生，但刚刚长出嫩芽，立即以死亡大权掐灭养料。 并，让冰刺砸进最嫩的初生血肉。 一手生，一手死。太阳在上，寒潮在下，将柯洛诺斯折磨的痛不欲生。 祂不顾一切地，以空间大权撕裂秘境。 “想跑出去？” 时间的灰质流淌，苏牧向前一步，出现在柯洛诺斯身后，尊金序列的金丝、草木序列的藤蔓，将祂的尾巴重重捆缚。 苏牧抓住金丝、藤蔓，黑龙、白蛇追来，咬住巨兽龙尾，将试图空间远遁尘世的柯洛诺斯，拖回莱茵秘境。 “皇帝！” 柯洛诺斯怒吼着，“我一定会记得今日之辱，日后必将百倍偿还，我会杀死你深爱的每一个人！” 【2-1：天谕】（残） 再度浮现。 却不是对抗皇帝的诸般大权，而是……祂以天谕下令，让秘境中的所有权柄汇聚一处，砍向自己的后半截身体。 苏牧目光一凛。 柯洛诺斯断尾求生，不，祂直接砍断了自己三分之一的身体！ 让冲入空间大权的那部分，逃遁出莱茵秘境。 祂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伊兰佩文」的尘世秩序限制的不止是自己，还有更可怕的皇帝。 苏牧追进逃遁空间。 柯洛诺斯已经扇动羽翼，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视线中。 尘世现今之内，论起逃跑能力，第一君主称第二，恐怕没有人敢称第一。 黑龙白蛇消失，回到苏牧的无名指上，他转过身去，莱茵秘境因无法承受两位神主的大权，已经濒临崩碎。 秘境坍塌的瞬间，女皇狼狈地从莱茵河底，冲回尘世之内。 身后，秘境掀起巨大爆炸，苏牧搂住她，然后单手镇压。 “轰！” 镇压后的爆炸，依旧抹除附近几座山头，好在这里早就被法庭封禁，没有人烟。 “没事吧？” 两人落地。 “呼——” 女皇浑身湿漉漉，放松地把头搭在苏牧肩膀上，“靠一下，有点累。你怪不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柯洛诺斯会出现。” “如果潘蒂娅小姐也在，提前设伏的话，没准这次就能直接斩杀第一君主。” 女皇仰起头，看着他。 “不会。” 苏牧帮她烤干水分，若隐若现的诱人胴体，藏回衣服下，“我想，如果潘蒂娅不在调查奥丽娜，祂未必敢放心出现。” “只有确认，我百分百不会来莱茵秘境，柯洛诺斯才敢出现在莱茵秘境。如果真是这样，我就只能看着你……” “什么？”女皇有些生气，“难道你真的这么狠心，要看着我被军鹰前辈打死？” “嗯。” 苏牧点头，说：“你选的路，我虽然不理解，但表示尊重。反之一样，我承诺过，不插手你们之间的战争。” “哼！” 女皇一把推开他，心里骂着，我难道不会御令水分离开？需要你帮我烤火吗？ 自作多情……呸！不解风情！ “神国呢？”苏牧问。 “这里！”女皇抬起手。 “3-1”的神国本源，居然真的被她掌控！ 但更让苏牧难以置信的是，神国在黎明秩序的位序次没有任何改变。 奇怪！ 这与战前的猜想，完全不同。 苏牧原本已经准备好，黎明秩序短期内会缺失一块，想着回去后和姐姐一起研究，怎么尽快把女皇拉回黎明。 现在完全不用。 “我……”他开口。 “问吧！”女皇说。 “我在你的法阵中，看到了蒂娜师姐的月相。”苏牧说，“现在的‘3-1’神国，是否和她存在一定的关联？” “当然！” 女皇得意地说：“我从朝鹤十三夜的仪式中，学习到的经验，并加以本土化。让蒂娜代替我祭天，就是让她成为信仰源头的一部分。” “她本就有这个资格，旧日的月神传承。” “这样一来，就是一石三鸟！” 女皇详细解释着。 “第一，利用黄金庆典，稳定住月神信仰的锚，让蒂娜的月相存在于黎明之中。” “第二，通过她人前显圣、全国直播的方式，瓦解教会在莱茵的控制力，让我能够掌控‘3-1’的神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笑着说：“虽然，新生的神国无法与你的黎明建联，但却可以将蒂娜当做月神桥梁，通过她来完成间接联系。” “让新生的‘3-1’并回黎明天国。” “打个比方，在新生的神国中，我是那颗纯白太阳，蒂娜就是我卫星月亮。但在黎明秩序内，你是黎明太阳，蒂娜又是你的卫星月亮。” “通过同一颗卫星，同一轮月亮，你的师姐、我的女儿，完成对纯白太阳与黎明的重新整合。” “方法就是，苏玫教授的简易创生流溢之数。” 苏牧听懂，直接鼓掌，问：“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需要学吗？” 女皇扬起下巴，眼神带着轻蔑，说：“看一眼就能领悟的东西！既然是简易术式，那就是简易的，很复杂吗？” “好。” 苏牧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吐槽一句，太阳越来越多，先是主角小姐的赤黑之日，现在又是女皇的纯白之日。 真是天国太阳大，神国太阳多！ “接下来呢？”苏牧问。 “主动低调一段时间，毕竟刚刚抢了旧党的神权。”女皇说，“熟悉熟悉刚刚到手的神权，然后就看旧党的动向。” “你呢？”她反问。 苏牧说：“带师姐出去旅游。” “旅游好啊，散散心！三年之期已到，恭迎月神归位，是时候去找柯约莎刻报仇！”女皇。 “记得让蒂娜好好练练，如何借调‘3-1’的权柄！” 什么？ 蒂娜师姐现在可以……向女皇借调“3-1”的神权？ 堪称断头饭级别的史诗级加强！ 苏牧又惊又疑。 …… …… 第192章 郁金香的谎言 黄金庆典的全民狂欢持续整整一周，相比于莱茵河谷大地震这种小事，莱茵子民更关心的是，律星法庭对莱茵境内教会的审判。 莱茵诸邦联合帝国皇帝，伊琳娜·伊苏利亚，于2006年12月24日，签署帝国最高行政令，御令纲要如下： 一，联合帝国境内，取缔一切教会宗教活动，包括但不限于传教、集会、演讲、教学等。 二，莱茵帝国境内，所有学校不得教授教会经学。新增课程，以真实历史资料，揭露教会的千年骗局。 三，帝国官员严禁信仰教会。 四，没收教会在莱茵帝国境内一切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土地、建筑、珠宝、字画、股票、债券、基金等。 女皇批注：土地所有权归于帝国全体子民，使用权归当地农民集体组织，并对土地使用权进行重新分配。 五，凡是过去有罪的，予以审判。对认罪、认罚，态度良好、改过自新，并愿意为莱茵新事业奋斗的，予以从轻处罚。 反之，死刑，立即执行！ …… 这是一份早就拟定好的女皇令，许多事情早就在执行。 民众在狂欢，但法庭的暴力机器，却一刻不停地在执行。 黄金庆典23日刚刚结束，24日本该是教会传统节日，信徒们常常团聚家中，吃着圣诞大餐，互赠礼物，举行弥撒。 法庭偏偏选在今天，向全世界宣布这条惊爆的女皇御令，事前没有一点风声，就连苏牧都是从电视机里看到的。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平安的圣诞前夜。 苏牧转头，望向女皇。 清晨的花园餐厅里，蒂娜趴在餐桌上，她最近因庆典有些疲惫，但却十分开心，狂欢令她忘却一切烦恼。 尤其是和大家在一起玩游戏的时候，蒂娜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她正构思着剧情，准备将这些全都写进书里，保存下来。 看见苏牧的目光，女皇神情微微僵硬，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容，“如果我说，不是故意瞒着你，而是忘记了，你会相信吗？” “你总是有自己的道理！”苏牧端起咖啡。 真是信了她的邪，说好的低调一段时间，哪有一点低调的样子？ 连圣诞节都不想等，直接向全世界宣布御令。 这分明就是在挑衅！ 苏牧已经能预想到，接下来旧党怎么反制，“如此不留后路的没收，莱茵在旧党地盘的投资，难道不打算要了？” “还有海外的贸易，粮食、原油、矿产等等。” 女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大团长。 薇拉会意，去办公室取来莱茵诸邦最真实的账本，摊开在餐桌上。 苏牧只是略微扫了一眼，脸上的神情立即变得无比严肃，问：“这些都有证据吗？” 女皇摊开另一份厚厚的清单，说：“这是圣火秘社的贞女们，几十年来的调查，每一笔记录都有翔实的证据。” “正如你所见，这些财产表面上，依旧隶属于莱茵。但在层层包装转持下，早就都是旧党的资产。” “还有这些。” 女皇拿出莱茵在海外的资产统计，经过贞女们的仔细调查后发现，这些资产的最终所有权依旧是旧党列席。 一句话，旧党早就完成经济上对莱茵的渗透，这是一场莱茵持续失血的游戏，再不掀桌，等待莱茵的只剩内乱。 “小的时候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开云如此封闭、保守、落后。” 女皇叹息一声，“现在才明白，这不是封闭，而是结社太了解旧党。”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而奉有余。当时的那种情况下放开合作，开云现在怕是……呵呵，连渣都不剩。” 女皇抛出一个问题，“你知道旧党、教会的这些人，都是靠什么起家的吗？” “强大的序列实力？”苏牧说。 “不。” 女皇摇头，有着不同的见解，说：“是谎言！这世界上有种力量，叫做‘相信’！尤其是在金融领域，那可太有用。” “以前结社与旧党，还能斗得有来有回。甚至结社一度占据上风，但随着资本游戏的出现，事情变得不同。” “农业时代，生产相对固定，不因需求的增长而出现爆炸式增长。这个时候，谦虚就是一种美德，否则会让人觉得你假、大、空。” “工业时代，生产力大幅提升，需求开始被重视，生产真的可以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这个时候就需要你适当的夸大、吹嘘。” “明明只有‘一’的能力，却可以夸大成‘三’。” “只要让别人相信，就能用时间换取产能，然后满足需求，再进一步夸大，由此层层上升，直到生产远超实际需求，生产泡沫爆炸。” “谦逊是美德，也是桎梏，要学会适当的说谎，能落地的谎言，叫做自信、远见、战略能力！” “然后，是金融游戏的时代，一个疯狂的时代，一个属于谎言的时代。不要以为，这种金融游戏是最近几十年的事情。” “早在17世纪，就有一个着名的谎言游戏——郁金香泡沫！” “郁金香泡沫发生时，就连咱们的党魁陛下都没出生……” 女皇取出一段秘社秘史放在桌子上，里面记载的正是郁金香游戏。 女皇递出这份绝密文件，“但这确实是旧党发家的起点。记得藏一藏思维。” 苏牧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照做，看清档案内容的那一刻，他的眼眸剧烈震动，失态地喊着：“这不可能！” “嘘！”女皇食指压在他的嘴唇上，“安静。” 档案时间：1634年。 结论：旧党在这场金融游戏中大赚一笔。 操盘人：贤者。 以前，在苏玫提出时间线理论之前，在苏牧发现时间线寿命之前，女皇只是将这份档案当做是普通的历史记录。 没想到现在，档案的价值截然不同。 苏牧深吸一口气，努力使得自己平静下来，但依旧死死盯着1634年。 黎明的每一次循环只有天。 因此，贤者绝不可能出现在1634年的郁金香泡沫中！ 除非…… “这件事的真伪，你自己思考。”女皇继续说，“我要说的是，在投机客的游戏中，谎言是最完美的武器。” “如何让全民喜欢郁金香？” “不是让全民认为郁金香有多漂亮，价值有多么高。而是要让全民都相信，郁金香的价格会——涨！” “但郁金香终会凋零，所以谎言很快破灭。但相同的手段却可以用作不同的地方，尤其是作用于土地、宝石之上。” “钻石，不就是另一出谎言游戏吗？” 女皇抬起手，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又大又亮的钻石。 “这不是简单的财富流转问题，而是旧党利用超越时代的谎言手段，在互联网技术的加持下，攫取了莱茵未来几十年的财富！” “莱茵现在反击，趁着工业底子还在，不是没有机会。如果继续等下去，等到十几年后，工业4.0计划变成工业0.4，那可就什么都晚了。” 蒂娜笑着插上一句，“至少不是工业404！” 女皇白了女儿一眼，蒂娜挠头傻乎乎地笑着。 “呼——” 苏牧长呼一口气，将档案还给女皇，而她则是小心翼翼地，使用秘法再度封存起来。 “多谢。”他说。 女皇眨眨眼，问：“那你准备拿什么来谢我？” 苏牧斜眼看来。 女皇立即摆手，改口说：“不用谢，不用谢。应该是我要好好谢谢你，一会儿出去旅游的时候，记得玩得开心些。” “蒂娜！”她喊着。 “在呢！妈。” “这次去南域，记得找巨兽好好练练手，别丢了律星皇储的份！” “是！陛下。” “帝国政务繁忙，我就不送你们了。”女皇擦了擦嘴唇，离开花园餐厅。 大团长行礼离开。 苏牧还沉浸在，贤者1634年参与郁金香泡沫的震撼中。 这本不应该存在的时间，应该与自己的第一世高度相关。 “叮！——” 手机响起，是潘蒂娅的信息。 苏牧拿起手机一看：[我和橘桜雪已经找到奥丽娜小姐的下落——南域，阿兹特克大区，麦林德伦市。速来！] “麦林德伦，你们了解吗？”苏牧问。 苏玫刚准备开口。 蒂娜已经学会抢答，“我知道，我知道！阿兹特克大区最繁华的城市之一，港口城市，面朝深闍大洋的不夜城！” “嘿嘿嘿……”她笑着，气质略显憨厚，“师弟，那里可全都是大屁股美女哦！真的，走在大街上，一个比一个漂亮。” “以前曾经是毒枭的老巢，后来一夜之间，嚣张的大毒枭们全都被干掉。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我以前去过！” 苏玫肯定地点点头，“补充一点，这里的社会治安比较差，骗子遍地，尤其是美女骗子。弟弟，你得小心点。” “我还不至于同情心泛滥。”苏牧说，回复潘蒂娅继续调查。 “走吧。” “时间不早了。” 苏牧说：“我们先去蒂特兰斯找师兄汇合，然后再去麦林德伦找潘蒂娅她们。” 虞诗妃的精神微微波动，苏兰心、小谛谛停止玩闹，落到花园餐厅外的草地上。 张开翅膀，欢迎登机！ “陛下。” 大贞女走进书房，“苏牧陛下与蒂娜殿下离开了。” “嗯。” 女皇抬起头，问：“军鹰前辈的葬礼是什么时候？” “一月十九。” “那就准备一下吧！” “是！” 大贞女离开。 剩余的时间不多了。女皇原本平静的目光，闪过一丝狰狞，满是冷寒的杀意。 …… …… 第193章 旧日之月 苏牧再次返回南域，已经是一月份的事，北半球日渐寒冷，南半球却正值盛夏。 飞机刚落在学院的机场，一开舱门阳光灿烂。 2007年的元旦，几人在飞机上度过，却并不觉得冷清。 苏牧和剩下的几位一比，简直是家庭美满、生活幸福。 苏玫、蒂娜、虞诗妃，放在两年前凑不出一个可以一起跨年的血亲，有些是没有家，有些还不如没有家。 “呼——” 蒂娜深吸一口气，拥抱学院的暖阳，春风得意的她有种本大爷重生归来，觉醒月神血脉，这辈子一定要站在世界之巅的豪迈！ 苏牧一句话，将她从豪迈中拉回现实，“师姐。你期末考试的卷子写了吗？校长通过方舟直接发来的空白卷子。” “啊？啊嘞！”蒂娜一抖，满头冷汗。 庆典玩得太欢，居然把这件事忘得死死的！ 一会儿见到两位校长，她要怎么办？要不现在干脆装死，就说肚子疼？ 蒂娜眼珠一转，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捏着小肚子。 “哎哟——” “师弟啊，我……” “没写也不要紧，是留个存档罢了。”苏牧完全没有理会，知道她是真的在装蒜。 他眺望着学院前的粉色湖泊。 “这样啊！啊哈哈……今天天气真好！”蒂娜的胸口、肚子，一下子就不疼了。 堪称医学奇迹，比某人的荆棘冠冕还要霸道。 没有了考试的烦恼，蒂娜一下子变得愿意见师长，好不容易觉醒归来，怎么能不让学院里的教授们看看？ 觉醒前，说自己没用，觉醒后，如果还被说没用。 那不是白觉醒了？ 蒂娜扬起下巴，沉溺在龙王归来的幻想中。 师弟正是看穿她的小心思，才特意先回学院一趟，顺便看看古副校长。 “走啦。” 苏牧没有使用空间序列，而是像第一次来到学院时那样，坐上白色的小电车，游览着学院童话小镇一般的景色。 一月的学院，因地处雪山之下，河谷之中，满眼都是春暖花开的感觉，让北境风雪的归人们，心情无比舒畅。 这种大自然的苏春，不是序列拟造的花园可比的。 校长室中。 火焰君王阿德莱德已经准备好下午茶——苏玫教授喜欢酒，蒂娜喜欢阔乐、冰淇淋，苏牧与虞诗妃的则是绿茶。 开云对外贸易的高端货。 相比于北境紧张的战争氛围，南域西部简直是人间天堂，至少战火烧到这里之前是，经济、文化、环境，当下无一不是最好的。 “来了。” 阿德莱德踢了一脚，躺在沙发上打盹的老伙计。 古副校长自从失去君王血统后，短短几个月内苍老的不少。 头发、胡子已经花白，就连精力都变得越来越差，像是被第一君王榨干。 苏牧走进校长办公室时，见到了一位贵客，古副校长同病相怜的前空间君王亚当，老君王同样肉眼可见的衰老。 让苏玫产生时间的错觉。 “皇帝陛下。” 几位老人按照规矩，表达自己的敬意。 苏牧则是以晚辈的身份，回应这几位前辈的。 主宾相处的十分融洽。 “哇！蛋糕。教授们真好！”蒂娜一看见吃的，仿佛遇到降智光环，先前想炫耀月之权柄的得意荡然无存。 她在看蛋糕，还有阔乐、冰淇淋。教授们却在看她。 一个个眼中满是欣慰，有种在家里的孩子终于长大，能够独挡一方的放心。 随后，目光落在苏玫身上，对月神的缔造者充满敬佩，果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众人落座。 校长开口，说：“苏玫教授，您递交学院的辞职邮件，我们已经收到。鉴于目前尘世的局势，学院决定接受您的辞职。” “但……” 他话锋一转，说：“学院仍旧希望您能接受教授的职称，并在学院开设选修课，每年可以来上两到三次课程。” “这是我的荣幸！校长先生。”苏玫答应。 “感谢您的选择，这也是学院的荣幸。”校长说。 简单休整一下。 苏玫为古副校长、亚当检查完血统，蒂娜则大口大口补充着糖分。 校长与苏牧在学院河边散步，虞诗妃跟在后面。 “女皇真的登神深红？” “真！” 校长听完，不由的陷入沉默，感慨一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当年贞女在蒂特兰斯全军覆没，审判长索克雷差点发了疯。” “一转眼，当初的小女孩，如今都已经执掌帝国的深红。” 苏牧听完，立即追问：“校长。当年圣火秘社的贞女祭司们，为什么会全员出现在蒂特兰斯？这不合常理。” “谁知道呢？”校长耸了耸肩，然后说，“可能是在寻找什么，对贞女来说十分重要的东西。污染物、古迹档案，等等。” “古赫纳斯、古罗慕路斯，亦或者是……在往前追溯的神话文明。” 校长这句话翻译过来是在说，贞女如此大规模出动，一定是在蒂特兰斯寻找有关古罗慕路斯的文明遗迹。 为什么不是古赫纳斯？因为古赫纳斯的影响力，还没有触及蒂特兰斯地区。 “校长。”苏牧又问，“您知道师父收蒂娜师姐为徒的原因吗？” “知道。” 校长说：“他觉得蒂娜小时候长得十分可爱。” 苏牧：“……” “真的？”他有些无语。 “真的！” 校长笑着，说：“他当时就是这样回答的，说这个小女孩长大后，肯定是一等一的美女，美貌也是武器的一种。” “唔……” 苏牧不知如何评价，要说蒂娜师姐不好看，那真是昧着良心说瞎话。 但硬要说她好看，除非师姐永远不说话。 还有，师姐的身材有点小走样，肚子肉肉的。 毕竟一个贪吃、贪睡，又不怎么运动的女孩，是很容易被脂肪拖累的。 校长留意到他的质疑，主动解释一句：“你别观看蒂娜现在的样子，她刚入学时，也是不少师兄的梦中情人。” “要是她当年是蓝血，或者早早苏醒月神传承，追她的人得从这排队到劳伦斯堡！” “夸张了。”苏牧说。 校长摇头，说：“不夸张，这才哪到哪，不信你放手试试，看看新学期有多少人去追蒂娜。” “哎哎哎，这可不行！”苏牧抗拒喊着，“师姐现在可是……” 差点说漏嘴。 “是什么？” 校长眯着眼睛问，见他不说话，主动戳穿，“是贞女对吧？这种事情不可能瞒得过我们，蒂娜祭天时大贞女可就在边上陪同。” “贞女的身份对外保密，但大贞女的身份，一般来说并不保密。蒂娜是女皇与大贞女，联手选中的下一代大贞女。” “师父真的没看出，她的月神传承？”苏牧还是有些不死心。 校长说：“你师父并非全知全能。只是冥冥中觉得，这个孩子有些不一般，这才破例收了一位红血当亲传。” “所有人都不看好蒂娜，偏偏千叶的眼光是对的。” “她真的……不一般！” 夏日的午后，两人在湖边漫步。 等苏玫检查完古副校长与亚当的血液中的杂质，众人重新聚在校长室。 “怎么样？”校长问。 苏玫摇摇头，“类似，但不完全相似。杂质可以消除，但两位不可能再回到君王位格，相反会因为诅咒的消失，立即老死。” “红血，活不了这么久。之所以还存在，全靠君王身体的强度。” 古副校长与亚当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最后两人都选择，暂时不清理身体中的杂质，往后能等一天是一天。 说不定哪天苏玫教授，就创造出新理论，他们还能救一救。 古副校长与亚当说了声谢。 送几人离开。 北上，蒂特兰斯。 学院原本是想用潜艇送几人潜入海洋，但「教皇」权柄在手，黑龙白蛇分开大海，几人乘着蝴蝶与黑龙进入神庙。 温柔的月光，扑面而来。流淌在周围的海水中，如同蓝色的梦。 陈墨在此恭候多时，他放下手中的文献，快步走上来。 “恭喜，师姐。” 他在海底，都听说了莱茵的大动作。 “嘿嘿。” 蒂娜龇着牙大笑着，“师弟放心，以后遇到难事，只要不是在第三时间线，有师姐罩着你！” 说这句话时。 她的内心无不畅快，曾几何时，陈墨白是蒂娜仰望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荒古一行后，他还大大加强。 只有自己可怜兮兮。 没想到，上天不辜负小蒂娜，给她一口气奶口大的，直接原地飞升，成为可以调用神国权柄的贞女月神！ 刚才一进神庙，蒂娜立即感知到，一股极度充盈的力量，在血脉在奔涌，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深红神权！ “你是师姐，罩着我是应该的！”陈墨白真心为蒂娜感到高兴。 同时佩服老师，不管多么荒唐的决定，总是有着自己的道理。 蒂娜师姐都能不凡，这世界还有什么不可能？ “师兄，情况怎么样？”苏牧迫不及待地问。 陈墨白摇摇头。 “喵~喵喵喵！”拉美昔思说。 “她的意思是，这里的确是古美尼斯的旧日神庙，但是找不到半点与蒂娜师姐相关的内容。”陈墨白翻译着。 “让我亲自看看！” 蒂娜大摇大摆走进神庙，月光照耀在她的脸上。 鹰首人身、头顶双月的月神孔苏神像，矗立在她的眼前。 苏牧、陈墨白看见，月光突然歌唱！ …… …… 第194章 阿蒙 “喵喵喵？” 拉美昔思瞪大猫猫眼瞳，她是有些不服气的！ 明明自己才是不朽尘皇，是第三时间线的主角，为何旧神孔苏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冷淡？ 望着爪爪边，从密室中发现的资料，再对比落在蒂娜身上的月光，区别对待已经很明显啦！ “喵！” 猫猫伤心，委屈巴巴。 蒂娜走来，一把举起拉美昔思，抱在怀里，说：“不要不开心啦，要是没有你，给我十辈子都找不到这座遗迹神庙！” “喵~”黑猫的尾巴抚摸着会说话的人类。 余下的众人看向彼此，都是一头雾水，谁也不清楚孔苏为何青睐蒂娜，他们站在静谧的月光外，耐心旁观。 蒂娜抱着拉美昔思，受到月光的感召，一步步小心上前，走到鹰首人身，一手持着生命之符-安卡，一手拄着王权之杖的神像前。 苏牧露出不可思议的惊叹，众人看见，歌唱的月光像孩童一样胡闹，排斥着蒂娜怀中的拉美昔思，好似在争夺她怀中的位置。 “喵？” 拉美昔思立即让开，蹲在蒂娜的肩膀上。 神庙的月光顿时汇聚一处，在蒂娜的怀中，如同安眠的孩童。 众人看见的，不是贞女月神瞻仰旧日月神，而是一位母亲怀抱新生的孩童。 这一幕，就连陈墨白都流下冷汗。 贞女母亲抱着月光孩童，旁观者无不感到荒诞且诡异。 但蒂娜却没有这样的情绪，她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歌唱的月光开始震动。 精神王嗣的虞诗妃第一个读出其中的情绪。 不等她翻译内容，神庙之内，月光卷起微风，利用空洞发出一个全世界通用的语言音节——“papa”，“baba”！ 苏牧等人听得清清楚楚，月光，可能是孔苏，有可能是其余什么旧神，在叫蒂娜——“爸爸”！。 祂称呼她为——“天父”！ 旁观的几人，一个面瘫、一个哑巴、一个历尽沧桑、一个高居帝位，本都是处变不惊的大人物，却在这一刻同时露出惊叹。 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苏牧以皇帝身份发问：“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在古美尼斯神话中，真理月神孔苏的父亲是谁来着？” 陈墨白拿出资料，在神庙中找到的象形文字，说：“根据拉美昔思的翻译，真理月神的父亲是隐匿王神——阿蒙！” 大家都好奇凑了过来，然后都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蒂娜师妹不是月神吗？怎么好端端的，成了古美尼斯神话的隐匿王神？关系是怎么算的，难道是轮回？』虞诗妃满脑子问号。 苏牧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在他内心涌起。 被一位旧日之神尊为父亲，可未必是什么好消息。上一个有类似的情况，还是被羽蛇禁卫尊为王的夏沫。 几人的目光落在苏牧的小动作上，看着黑龙白蛇指环，立即明白他心中的忧虑。 “师兄，还有关于阿蒙王神的信息吗？”苏牧问。 “有的，师弟，有的。” 陈墨白指着里间的一座，存满资料的密室，说：“这里面都是古美尼斯帝国王朝时期的资料，里面还有一张黄金面具。” 苏牧走到密室门后，一眼便看见了，安放在正中央的黄金面具，并报出这位古美尼斯帝国法老的名字——“图坦卡蒙！” 他实在是太有名了！ 但凡稍微对古美尼斯文明有一丁点了解，都见过这张黄金面具。 这位法老可是各种“世界未解之谜”百科书上的常客。 其中最着名的莫过于“法老的诅咒”，传闻，当时以考古为名，盗掘法老陵墓的小队成员，接连死于非命。 苏牧以前没少在图书馆，看这类闲杂书，小小的皇帝被诅咒吓得不轻，半夜躲在被窝里，连脚都不敢伸出去。 生怕被法老诅咒带走。 后来在咖啡打工时，通过老板的笔记才进一步了解到，诅咒纯属无良小报的标题党行为。 图坦卡蒙其实是一位可怜的法老，近亲结婚的产物，身上有各种基因缺陷病。 九岁君临天下，十九岁一夜暴毙，死因众说纷纭。 这不禁让苏牧联想到，东汉末期的那些幼儿皇帝，全都是政治斗争的傀儡。 但凡表现得亮眼，随时面临杀身之祸。 “对！”陈墨白点头说，“图坦卡蒙，意为，阿蒙的尘世帝迹。修建这间资料密室的，是月神孔苏的祭司团体。” “这里还有一些祭司的日记，记载了当时的历史。随着外来文明的不断入侵，古美尼斯神话的影响力日渐减弱。” “380年，古罗慕路斯帝国颁布《萨洛尼卡敕令》，教会成为官方宗教，因为教会一神教的独特性，帝国境内的所有异神都遭到打压。” “他们正是从大洋彼岸逃过来的，并在蒂特兰斯延续古美尼斯的信仰，并将脚下这片新大陆命名为——美尼斯。” 『所以，贞女之所以会来蒂特兰斯，是因为在这里发现了旧神孔苏的神庙，要对这里进行毁灭吗？』虞诗妃问。 “不。” 苏牧不认同这种看法，“伊琳娜是伊琳娜，圣火秘社是圣火秘社，不同时期的秘社，还是需要分开来看的。” “不过女皇掌权前的秘社，同样不喜欢教会。贞女们要做的，是重回黄金盛世，恢复多神信仰。” “因此，贞女们来蒂特兰斯，不太可能是冲着毁灭孔苏神庙的，我倒是觉得她们是来寻找，有关古罗慕路斯文明的。” 苏牧看向师兄，“这里面有吗？” “很遗憾，没有。” 陈墨白摇头，“日记中提过一些，但都是祭司们的牢骚，认为是古罗慕斯的侵略，导致古美尼斯文明衰落。” 贞女来此的目的依旧不明。 苏牧出神地望着那张法老的黄金面具。 神庙虽然残破，但孔苏神像与密室完好无损，证明袭击贞女的大概不是旧日月光，否则女皇肯定会回来报复。 “啊！——” 突然一声尖叫。 “喵！” 紧接着是拉美昔思的猫猫哈气。 苏牧回过头去，看见一道恶魔公羊虚影，笼罩在蒂娜身上，然后，月光幻化出无数白袍人类女性，向着恶魔公羊齐齐杀去。 “这是？”他瞳孔微缩，带着几许兴奋。 “贞女祭司？”苏玫喊着。 蒂娜只是挥挥手，恶魔公羊便以绝对的权柄，碾压一众贞女祭司，虚影中地动山摇，贞女祭司相继战死。 只剩一人，口吐鲜血地逃走。 那是？！ 祭司长袍的帽兜吹开，洒出一头金色长发。 “妈妈？”蒂娜不确信地喊着。 “是伊琳娜陛下！她还是贞女的时候。”苏玫面露怪异，“刚才那些是孔苏借月光，重现过去发生的往事！” 蒂娜看的十分欢喜，“妈妈年轻的时候，居然比现在还漂亮啊！” 她想要去追。 恶魔公羊将贞女的尸体，当做是美味的大餐，吃饱喝足后，不紧不慢地开始追杀往东逃跑的最后一位贞女。 女皇与恶魔的影子越来越淡，最终在星光尽头的沙漠消失。 重现到此结束。 蒂娜急匆匆跑回来，问：“看到了吗？大家刚才看到了吗？妈妈也来过这里，并且和恶魔公羊打过一架，差点死掉！” “刚才那个恶魔公羊是哪尊将臣巨兽？我要替妈妈报仇！” 她握起拳、咬着牙。 “师姐。” 陈墨白开口，喊了一声。 忽而又有些沉默，从厚厚的资料中，翻找出一份档案，递给她，上面画的正是羊首人身的神明。 不同于刚才的恶魔，这位羊首人身的神明，充满神圣的威势。 “这位是？”蒂娜看不懂旁边的文字。 陈墨白解释说：“真理月神孔苏的天父，刚才祂呼唤的爸爸，古美尼斯神话中的隐匿王神——阿蒙！” “嗯？！” 蒂娜捏着羊皮卷，错愕的眼神一大一小，刚才月光口中的爸爸好像是……她自己？！ “天呐！这……” 她摇着头，连连后退。 心中已经编纂出一段剧情——恶魔追出神庙，女皇历经磨难，艰难将其斩杀，恶魔死后转世成为劳伦斯家的女儿。 因恶魔之血，引来第一君主的觊觎，多年后，女皇重新遇到恶魔，为了不让恶魔为祸人间，将她认作女儿，用真心感化。 “呜呜呜……” 蒂娜捂着嘴巴，眼泪落下。 女皇对自己这么好，自己曾经居然可能是杀害秘社满门的恶魔阿蒙，她真是愧对妈妈与大贞女。 苏牧不知道师姐具体在想什么，但知道此时此刻，她一定已经在脑海中，完成一篇《至善女皇舍身感化恶魔神王》的短篇神话故事。 蒂娜一下子哭出来，喊着：“我对不起妈妈！” 苏牧：“……” 果然！ 他重新望向阿蒙的画像，回忆着刚才孔苏留下的回忆，似乎蒂娜师姐的脑补短篇，不是那么不靠谱。 硬要说的话……只有一点。 力量形式！ 阿蒙虽是隐匿王神，但祂的象征并非月亮，而是——太阳！ 并在古美尼斯文明的第十八王朝达到空前鼎盛，这样的神权意象绝不是轻易可以改变的。 见蒂娜哭得伤心，苏玫她们一齐安慰着。 “好了，师姐，别哭了。” 苏牧说：“别在脑补你那二创小说。别说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女皇、审判长、大贞女，他们哪一个责备过你，对你可是包含期望呀！” “嗯！” 蒂娜抹掉眼泪，说：“我一定好好努力，这样对得起大家！” “这可是你说的。” 苏牧将密室里的资料打包，“这里没有更多的信息，师姐，我们出发，前往下一站。从女皇东逃的路线来看，阿兹特克大区一定还有惊喜！” “去哪？”陈墨白问。 “麦林德伦！”苏牧说。 陈墨白看向蒂娜，知道这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旅途。 那么下一站的目标就是，【星-007：柯约莎刻】，无首的尸月。 …… …… 第195章 欲望夜都 麦林德伦，阿兹特克大区经济中心之一，背靠雨林、面朝大海。 曾是毒枭们的天堂，现在则是鱼龙混杂的欲望之都。 大洋的暖流从这里经过，带来充足的水汽，刚一落地，苏牧立即感觉到，不同于沙漠的闷热，皮肤如同蒙上了一层粘稠的水油。 夕阳挂在雪山上，往西边看，高地上堆满歪歪斜斜的贫民窟。往东看，则是经济高度繁荣的港口区。 一座城市两种极端。 湿热的空气在交汇处，催生出极致的欲望。 夕阳下的麦林德伦街头，到处都是短t热裤、踩着高跟的辣妹。 身材火辣到近乎夸张的比例，细腰宽胯，丰胸嫩脸。 她们站在街边，热情地招呼着客人。 其中身材走样的中年白男，尤其受到欢迎。 这些白男总是不吝小费，将大把本地钞票塞进姑娘们的衣领中。 长相好的，还能得到更值钱的外币，而不是一张印着政客，还有一串数不清的零的本币。 潘蒂娅选中的会合地点，是当地有名的酒吧。 苏牧站在霓虹灯下抬头看了一眼，招牌上写着——the one. 这是当地？ 这不是全球连锁吗！ 两年过去，苏牧现在被养的很好，不再是以前瘦弱的样子，身形高大、体格健硕，刚一出现在酒吧门口，立即吸引走辣妹们的芳心。 这些恨不得穿上一分短裙的女孩，只是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立即嗅到金钱的味道，哦，还有青春的荷尔蒙！ 不过，不等辣妹们恶狗扑食，细嫩的帅脸后，出现一张天神般完美的脸。更帅、更白、更强壮，好色的当即激动到晕厥。 相比于标准开云长相的苏牧，兼具东西方双重完美，又有拉美昔思盛颜修正的陈墨白，在这无疑更加受欢迎。 女孩们顿时全都疯了，哪怕不要钱，今晚也要贴上去。 再说，按照她们的经验，这种帅哥往往更加有钱，是绝对的贵族金主！ “喵！——” 黑猫抱紧陈墨白的脸，对着放肆的女孩们哈气。本想呵退这些做白日梦的，却起到完全相反的效果。 喜爱小动物的男生，加分！ 陈墨白的分已经被加加加，加到爆炸。 苏玫眉头一皱。 蒂娜双手一摊。 虞诗妃无奈一笑，随即目光一凛，精神序列在疯癫的女孩们中扩散，强行修正她们心中恣意盛开的欲望。 “走吧。” 苏牧从人群中穿过，走进酒吧，相比于门外的喧闹，酒吧里面倒是出奇的安静，所有人都偷偷看向同一个方向。 潘蒂娅正在舞池中央摇晃身姿，身旁陪着的全是穿着暴露、身材性感，拥有小麦肤色与波浪金发的舞女。 主角小姐犹如狼入羊群！ 苏牧撇过头去，简直没眼看。 但刚一转头，就看到更加窒息的一幕！ ——橘桜雪像个不良太妹，头发染得花花绿绿，浓妆艳抹、大片纹身，短裤短t，耳朵上、嘴唇上还打着钉饰。 就差吞云吐雾了！ 不止是苏牧，剩下的几位全都一阵窒息。 蒂娜更是脸都垮了，啊！她香香软软的樱花妹妹呢？怎么现成这个样子！ 所有人愤怒地看向潘蒂娅！ 潘蒂娅杀意感知，浑身一颤。 看见教授、师兄、师姐们的怒火，橘桜雪也慌了神，赶紧小跑过来，小手在脸上一抹，变回可爱的樱花甜美。 刚才的一幕，不过是她智慧的欺诈，竟连苏牧都骗了过去。 蒂娜这才松了口气，拉起橘桜雪，说：“刚才真是吓死我们了！” “不会的啦！” 橘桜雪笑嘻嘻地抱着她的胳膊，说：“只是一时觉得好玩，我要是真的弄成这个样子，回家后妈妈能打断我的狐狸尾巴！” “走吧。里面说。” 她将几人带进卡座。 “教授、师兄、师姐，你们来了啊。”一脸忧愁的姬昊，这才缓过神来。 时不时看向舞台上的潘蒂娅，情绪无比矛盾。 姬昊喜欢热烈、活泼的女孩，但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一时间又无法接受，活泼到这个地步的女孩。 看到小师弟的样子。 剩下几人都憋着笑。 “咳咳。” 苏牧清了清嗓子，问：“奥丽娜小姐找到了吗？” “找到了！” “奥丽娜小姐目前正在港口区的‘玻利瓦尔医院’。”潘蒂娅回到卡座中。 舞池内另有一个她在继续摇晃，精神的幻化。 “但……” 潘蒂娅眉头一皱，端起酒杯，说：“糟糕的消息是，我们还是没能找到是谁，将奥丽娜小姐带到麦林德伦的。” “这么长时间，都在医院？”苏牧问。 “对！” 潘蒂娅说：“我、橘师姐，还有姬师兄，这些天轮流监视，一直没有任何动向。我的判断是，只能是在等待什么条件。” 她望了一眼的蒂娜。 “所以你约在酒吧？还是本地最大的the one。”苏牧问。 主角小姐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她就是想试一试，是不是蒂娜前脚刚到，后脚转移奥丽娜的人就开始行动。 “嗯哼。”潘蒂娅点头。 “等等，等等！” 蒂娜突然站起身来，惊恐地问：“谁？你们刚才在说说谁？奥丽娜，是我认识的那个奥丽娜·安洛杜卡学姐吗？” 苏牧点头。 “她被人绑架了！”蒂娜瞬间暴怒，湛蓝的眼睛圆溜溜的。 “对。” “什么时候？” “黄金庆典之前。” 事到如今，可以如实相告。 “所以……” 蒂娜一下子回过味来，说：“这不是什么旅游，而是……你们，还有妈妈，希望我靠自己的力量，救回奥丽娜学姐？” “还有……”苏牧补充一句，“斩杀【星-007：柯约莎刻】！” “！！！” 再次听到这尊巨兽的名字，蒂娜的眼神本能颤抖，表现得无比恐惧，仿佛身边有无数恶魔在狞笑。 “呼——” 她坐着深呼吸。 良久，眼神一变，咬着牙，说：“好！” 三年！ 已经过去三年，蒂娜没有一日不去想，又没有一刻不敢细想。 现在是时候了，她终于有亲手报仇的机会了！ “谢谢。谢谢大家！” 蒂娜正色地，向卡座里的众人鞠躬。 他们聚集于此，只为帮助自己破除心魔，她复杂的心情激动到无以复加。 每一个人都对自己充满期望。 这一次绝不会让人失望！ “师姐，庆功酒。”苏牧举起杯盏，“提前干杯！” “当然！” 蒂娜举杯。 卡座中，就被碰撞在一起，是自信的回音。 苏牧、潘蒂娅交代完来龙去脉后，夜幕悄然降临，这座城市变得更加热闹。 众人下榻的酒店却静悄悄，好似都在做守株待兔的蠢事。 “哦！” 潘蒂娅偷偷摸进苏牧的房间，正在欣赏孔苏神庙中的密卷，“这些都是不得了的文献啊！” 巨幅落地窗前。 夜晚的繁华尽收眼底。 苏牧头也不回，问：“你看得懂古美尼斯的象形文字？” “不懂！” 潘蒂娅脑袋一甩，回答的十分干脆，笑着说：“我就是随便感慨一下，这不是找个话题，然后丝滑地切入正题吗？” “我们来南域是做什么？” “只是蒂娜？” “骗骗你自己可以，想骗我，没门！” 潘蒂娅冷哼一声，“蒂娜的事情是可控的，但是有一位是不可控的！” 她笑着，凑到窗边，“女皇！对不对？你真正想弄清楚的，是女皇登神的秘密。从你站在这里开始，就一直盯着西北方向。” “今天下午的时候，教授姐姐对我说，这是女皇从孔苏神庙逃亡的路线——从蒂特兰斯到鲁伊斯火山！” 潘蒂娅左看右看，问：“有发现吗？” 她只能看到腰细屁股大的辣妹。 “没有。” 苏牧收回目光，坐回沙发上，“我总觉得，伊琳娜这次登神，是有些偏差的！就仪式来说，黄金庆典的信仰，应该汇聚在‘天父’身上。” “尽管天父无面，但信徒是会脑补的，毕竟这是祂的庆典。”潘蒂娅接过话茬说，“原初的大地丰饶神王：萨图恩。” 苏牧沉默片刻，摇摇头，说：“也不是。我翻阅了许多典籍，包括圣火秘社的。原初丰饶神王，是一轮黑色太阳。” “女皇则是纯白的，蒂娜是月辉的。把你放到这个位置，说不定我就信了，毕竟你比较黑。”苏牧调侃一句。 “……” 潘蒂娅斜视着他，不服气地反驳说：“彼此彼此！我是赤黑色的，你难道就比我白到哪里去？你不也有黑金形态！” “会不会因为创生流溢之数？”她正色地问，“黑的变成白的？” “不会。” 苏牧十分肯定地说：“要达到这种效果，只有一种可能，让绝大多数信徒相信，萨图恩是纯白太阳，否则惯性难以逆转。” 潘蒂娅再次提出假设，“会不会是因为，大家将萨图恩与女皇的形象，进行的一定程度的混淆？” “一个人可以，十个人也行，一千、一万、十万都没问题……上亿人的混淆？你现在是第二神主，你有这个本事吗？在尘世！”苏牧问。 潘蒂娅摇头，“不行。就算是旧党，也需要十几年、几十年的时间，一点点偷换其中的关系，直接黑白转化，太难了。” “早点休息吧。”见讨论不出新花样，苏牧果断下达逐客令。 “切！” 潘蒂娅冷哼，“谁稀罕在你房间待着，我要去酒吧找漂亮妹妹！” 她扭头离开。 夜渐深，麦林德伦依旧纸醉金迷。 苏牧躺在床上，一道丰腴曼妙的黑影，在月光下照进卧室，流淌到他的床上，将他拉进夜都的极乐欲梦。 熟悉的林间破屋，少年胸膛滚烫，少女含羞待放。 夏沫捧着苏牧的脸，贴上去，温柔呢喃，“爱我！” 略。 …… …… 第196章 消失的奥丽娜 苏牧睡得很沉，睁开眼时正是麦林德伦最燥热的下午。 下半身传来异样的感觉，掀开被子一看——谁说了无痕的？ “呼——” 他疲惫地长叹一口气，无力地躺回床上，抬起左手盯着无名指上的黑龙白蛇指环。 昨晚真是好一场梦，叫人不愿醒来。 可梦再美好，终究只是梦。 苏牧揉了揉脸，起床洗澡，毁灭证据，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走出石楠花“盛开”的房间。 本以为自己是睡到最晚的那个，随口一问，他居然还是第一个起床的。 没一会，大家陆陆续续来到行政酒廊。 放眼看去，一个赛一个的疲惫，陈师兄看着还好，潘蒂娅完全是一副纵欲过度、快被榨干的模样。 苏牧端着咖啡杯，满头的问号，她昨晚都梦见什么了？ 不等他开口询问，橘桜雪突然的脸红，躲闪的眼神，立即出卖了赖床的秘密。 怀春的少女望着师兄，脸蛋绯红，像是熟透的蜜桃。 “我我我……我要一杯冰阔乐，加冰，加冰，多加冰！”她喊着。 随着橘桜雪看着苏牧，控制不住的脸红。 弥漫在人群中的缄默顿时变为尴尬，众人互相看着彼此，全都心照不宣，原来你也……昨晚真是好一场大梦啊！ 脸红、尴尬，不止是少年少女的羞涩，就连快过一百大寿的苏玫，都一下子红了脸蛋。 她都记不清上次做这样的梦，是在几十年前的晚上。 麦林德伦，不愧是欲望之都啊！ 大家心中升起同一个想法。 橘桜雪捧着全是冰的冰阔乐，坐到一边，离苏牧远远的。 以往，师妹都恨不得贴在师兄身边，但是今天有些不敢。 陈墨白与苏玫一左一右，坐到没人敢坐的位置，然后是姬昊、潘蒂娅。橘桜雪、蒂娜与虞诗妃躲到最远处。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座次，直接暴露的昨晚梦的对象。 蒂娜更是，又羞又怒。 她现在身份特殊，是不能去想这种事的，于是心中大骂：该死的麦林德伦，真是老娘的水逆城市！ 不对，就是这风水有问题！ “咳咳。” 苏牧干咳两声，默契地没提昨晚的事，大家心里清楚就行，“那个，这个，嗯，好……” 他想说什么来着？ “噗嗤——” 潘蒂娅没憋住，笑出声来。 心里长出一大堆讽刺的话，诸如：“年轻人要注意身体”、“这才一晚上就如此健忘了？”、“要不要吃点补品”。 还一句经典的，“你行不行啊！”，或者也可以是，“没关系，你已经很棒了！” 她觉得后面一句，更具讽刺效果。 但这样的话，今天是万万不能说的，锁定技会直接变成AoE，还有就是……配角先生逃不掉，她也逃不掉。 苏牧恶狠狠地瞪了潘蒂娅一眼，说：“今天晚些时候顾离会来，连接柯约莎刻的脑机接口，他已经制作完毕。” “脑机接口，链接柯约莎刻？”蒂娜狐疑地眨眨眼，“连接巨兽的大脑做什么，难道顾离先生准备……奴役巨兽？” “师姐，你想多了。”苏牧说，“只是为了搞清楚，你究竟是月神，还是阿蒙。” 蒂娜喝着冰阔落，“好吧。” “宁络丝师妹！” 苏牧面色不善地盯着潘蒂娅，问：“昨天晚上，有可疑人找过奥丽娜小姐吗？” “没有。” 潘蒂娅说：“我在酒吧玩了……完了！” 她突然深吸一口气。 “什么玩了，玩什么了？” 蒂娜等人还没搞清楚状况，苏牧已经起身，消失在行政酒廊。 潘蒂娅慌慌忙忙去追，留下一句，“奥丽娜不见了！” 都怪昨晚该死的梦！ 众人心里骂了一句，全都急急忙忙跑出酒店，各显神通前往玻利瓦尔医院，等他们赶到时，病房果然已经空空荡荡。 苏牧在调取监控，潘蒂娅在读取记忆。 很快，两人都找到线索，奥丽娜消失的时间，大概在凌晨三点半到三点一刻之间。 因三点这一班的护士偷懒，故意迟到一刻钟，前一班护士根本不惯这臭毛病，导致出现了一刻钟的空白时间。 医院已经报告当地警局，正在四处找人。奥丽娜在医院登记的，是本地一个非常普通的名字——海伦娜。 蝉联多届第一，虽不如张三、李四这样路人甲，但也是“x欣怡”、“x若汐”这种。 苏牧返回病房，说：“监控没有拍到离开的踪迹。” “医院上下没有目击者，发现时人已经不见。”潘蒂娅说，“另外，我留在这里的精神傀儡，被强权直接抹除！” “还有我。”橘桜雪说，“我的智慧玩偶也被强权抹除。因为昨晚……咳！众所周知的原因，没能及时发现。” 昨晚？ 苏牧、潘蒂娅对视一眼，大家立即意识到，昨晚的梦既不是风水，也不是巧合，十有八九就是刻意为之。 “会不会有点太刻意了？”潘蒂娅问。 “滚开！滚开！” 病房外传来嘈杂声，护士们被粗暴地推开，一群警察冲了过来，举着枪，将病房团团围住，喊着：“举起手来！” 一个大腹便便的警官，叽里呱啦地走进医院。 然后用因铎语喊着：“我就知道，罪犯肯定会回到犯罪现场，你们——被捕了！” 他又说起伊比利亚语，“拷起来！” “呵。” 苏牧虽然听不懂，但一看黑洞洞的枪口就知道，又是逃不掉的经典环节。 随后目光在众人身上询问，这次谁来解围？ 橘桜雪双手一摊，她的关系有点远。蒂娜、苏玫都可以，但关系同样不近，需要绕一圈。还不如学院来得快。 就在苏牧决定自己解决时，潘蒂娅踩着高跟鞋，心情很不好地走了过去，说了句，“乔赛，你被开除了！” 她报出警官的名字，并将手机扔给对方的副手。 乔赛警官瞬间暴怒，哪来的小丫头，居然这么嚣张！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这是危及社会的恐怖分子！ “给我抓起来！”他吼着。 身后，副手接起电话，脸上的犹疑，瞬间转变为惊喜，谄媚地对着电话那头喊着：“是是是，局长先生，我一定好好伺候。” “您放心，您放心！” 电话挂断，肚子一挺，喊着：“把枪放下来，把枪放下来！都听了！这位小姐，还有她的朋友，是麦林德伦的贵客！” “乔赛！局长先生说，由于你的愚蠢与无能，检察部门将对你展开调查，你已经被暂停职务，站到后面去！” “啊？”乔赛张大嘴巴。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被检察部门调查了？ 副手收起刚才的趾高气昂。 谄媚且小心地，小跑到潘蒂娅面前，捧起电话，说：“尊贵的小姐，市长与局长已经交代我们，务必配合您在麦林德伦的一切行动。” 还有市长的事情？乔赛一脸死灰，知道自己这辈子走到头了。 他哪里经得起查？贪污的证据上面要多少有多少。 “不需要，就当这事没发生过，老老实实当你的差。”潘蒂娅拿回手机，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是是是！” 贵客可以这么说，但副手哪里敢当真。赶紧从口袋中掏出纸笔，留下电话，还有两个执勤的警员。 随后，押着乔赛离开医院。 望着大家惊疑的眼神，潘蒂娅解释一句，“你们之前不是好奇，这里的大毒枭们都被谁杀了吗？正是本小姐！” 她轻描淡写地说：“这里是我的地盘！” 说起毒枭，苏牧倒是想起来，当初在绮华大沙漠军训时，蒂特兰斯最大的毒枭帮派，就是死于潘蒂娅之手。 她利用合众国的军事进攻，还有王选之侍，将整个毒枭集团全部超度上天，献祭给第七王国的邪神冥主：阿波菲斯。 莫非麦林德伦的毒枭帮派，也是她带着诸神牧场干的？主角小姐好像特别痛恨贩毒集团。 潘蒂娅突然的气势，给姬昊一惊，眼中满是欢喜，好像发现了不一样的小师妹。 原来她不止是娇滴滴的样子，还有如此强势的一面。 “暂时没有多余的线索，先回去吧。”苏牧说。 众人回到刚才的行政酒廊，要了一些吃的，聚在一起讨论着奥丽娜的事情，昨夜的欲梦看来是绕不过去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就不避讳了。”苏牧先开口，“昨晚我睡得很死，做了一些旖旎春梦，相信大家和我一样。” “恰好，就在我们睡死的时候，奥丽娜小姐被悄悄转移，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一种刻意为之。有这个手段的，只手可数。” “旧党的伶羊，奥丁的第一碎片。伶羊正在准备军鹰的葬礼，不在南域，嫌疑人便很好锁定。” “第二君主的第一碎片！具体身份，未知。” 姬昊举手，补充了一句：“潘蒂娅小姐不是也有这个能力吗？” “嗯？” “宁络丝”斜着眼睛。 所有人都看向姬昊，他一时压力山大，不知道这句话错在哪里，立马补充说：“当然！我不是怀疑潘蒂娅小姐啊！” 苏牧瞥了潘蒂娅一眼，为小师弟默哀，继续说：“除此之外，剩余能做到的，还有两个未知数——【将-004：δ（delta）】与【将-008：θ（theta）】。” 橘桜雪补充说：“‘θ’，在朝鹤，还有另一个名字，大口真吼。自被发现以来，没有任何伤人记录，应该不是它。” 苏玫说：“‘δ’，凯尔利维坦。马身鲸尾的怪物，常在北渊冰海附近出没。” “我在北渊冰海见过它。”陈墨白说，“上次见到时，它并没有展现出邪恶的一面，应当是某处超越尘世的秘境。” 潘蒂娅有些兴奋，“那就只能是第二君主的第一碎片啦！”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啊！ 拿下这枚碎片，就能成为完整的第二君主！到时候，她就……潘蒂娅偷偷瞄向主座上的苏牧。 …… …… 第197章 巨兽之战 嫌疑人锁定。 问题不仅没有变少，反而越来越复杂。 苏牧仔细推敲着，这枚碎片绑架奥丽娜小姐，因为蒂娜，还是潘蒂娅？ 这枚碎片是独立存在，还是奥丁意志的容器？ 第一君主与这枚碎片，是否达成了某种交易？ “师兄，现在怎么办？”橘桜雪问。 “还是老规矩，分头行动。”苏牧说，“你、蒂娜师姐、宁络丝师妹、姬昊一组，先去鲁伊斯附近，寻找柯约莎刻的踪迹。” “不管这枚碎片意欲何为，既然将奥丽娜小姐绑到麦林德伦来，就绝对绕不开这位无首尸月巨兽！这点要抓紧不放。” “如果发现柯约莎刻的踪迹，先不要贸然行动，我们的目标不是简单斩杀巨兽，而是要从它的大脑中提取记忆。” 橘桜雪点头，“没问题，师兄。” “姐姐、师兄、虞师姐，我们一组，两件事，一件是孔苏神庙未完成的，还有一件便是，看看能否找到这枚碎片的踪迹。” 苏牧继续说：“每尊巨兽都有它的特性，从昨晚的事来看，我想，这位擅长精神幻梦的碎片，一定与‘欲望’脱不开干系。” “还有什么补充吗？”他问。 众人摇摇头。 “都没问题的话，吃完饭就出发，记得保持沟通。” 午饭过后，分头行动。 苏牧没有先去城里，寻找碎片的可能痕迹。 而是前往海岸线附近，仔细搜寻着可能的痕迹，部落、遗迹，无不检查。 “雨林里的废弃遗迹还真多。” 陈墨白掀开丛林，又一座破旧神庙出现在众人眼前，不禁感慨一句：“当初一下找到你沉睡的金字塔，还真是运气好。” “喵~”拉美昔思蹭蹭他。 “师弟，师弟。” 他拨通电话，“你那里有发现吗？拉美昔思小姐又找到一座神庙，这个石雕看着像……这是什么？完全认不出来。” 陈墨白拍了拍磨损的石像。 “喵，喵喵喵！”拉美昔思说。 “哦，是一头雨林豹神啊！拉美昔思说，在南域地区豹子的地位很高，还出现过主宰雨水与农业的主神。” “嗯，等你。” 陈墨白挂断电话，俯下身子，仔细检查雕像，说：“这哪里像豹子了？是不是因为，你们同属猫科动物，所以才能认出来？” “喵！” 拉美昔思翻着白眼，吐槽陈墨白没有文化。 苏牧骑着黑龙赶来，说：“刚才飞过来的路上，看到雨林中藏着不少碎石雕像，这座神庙的规格看起来不小。” “时间不早了。” 他回头看了看即将落山的太阳，“等检查完这座神庙，我们得返回麦林德伦。主角小姐已经让警局，将最近十年的死亡案件整理出来。” 苏牧挥手，调动大地序列，将倒塌的神庙重新恢复。 再使用速度序列的时间权柄，让雕像、壁画尽可能清晰一些。 不同于干燥的沙漠神庙，雨林里的遗迹大部分早就被侵蚀到，根本认不出来雕像、壁画试图表达的意思。 比如刚才，门口的那尊豹神石雕，拉美昔思小姐不说，他同样认不出来。 众人走进漆黑的神庙。 光，驱散黑暗。 “有没破获的离奇案子吗？”陈墨白说，“我想，数量应该不少吧。” “是。” 苏牧看着壁画，说：“这还是最近十年的，再往前，潘蒂娅清理毒枭、现代秩序建立起来之前，连档案都没有。” “想知道这些，估计得去问问老人，听一些离奇的都市传说！” 说到潘蒂娅与毒枭。 苏牧回过头来，笑着问：“师兄，你猜猜看，主角小姐清理毒枭的时候多大？” “你都说了十年前，再算上城市建设时间，我猜……”陈墨白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潘蒂娅小姐今年多大？” 苏玫冷不丁插一句，“比他大三岁。” “嗯？！” 陈墨白一惊，不确信地说：“那当时潘蒂娅小姐岂不是才……十岁出头？” “对！” 苏牧说：“1992年，麦林德伦遭到一次大清洗，背后的支持者正是诸神牧场，而执行这项任务的，是十岁的潘蒂娅。” “她以一人之力，杀光整个毒枭集团高层，此战之后就被确立为诸神牧场的皇女。” 陈墨白深吸一口气，“她似乎很痛恨毒枭？” “喵！” 拉美昔思点点头。 苏牧说：“刚才我问了主角小姐，她倒是没有隐瞒，虽然出身曼施坦因家族，但她却是在麦林德伦的贫民窟长大的。” “六岁时，母亲在她面前，吸毒将自己吸死。潘蒂娅说，她永远忘不了，母亲死前的可怕一幕，整个人像是扭曲的怪物。” 陈墨白惊讶，且沉默。 良久，苦笑一声说：“我本以为，名中带个‘冯’，潘蒂娅小姐的出身会很高贵，原来不比我们好到哪里去。” “大家都一样。” 苏牧双手一摊，“这谁能想到？不过和在场的各位一比，我居然是最幸福的！” “其实我还好。”陈墨白纠正说，“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师父捡回去，除了差点饿死外，也没吃过什么苦。” “毕竟那个时候太小，根本就不记事。” 虞诗妃认同地说：『其实我也还行。』 “不要在这比惨了！”苏玫冷着脸，“过来看看这幅壁画！” “好嘞。” 苏牧走到姐姐面前，用速度序列，进一步还原壁画，一尊奇怪的豹神出现在面前，只有一条腿，却有两根毒蛇尾巴。 “这些文字写得什么？”苏玫问，“你们有人认识吗？” 陈墨白不认识，全指望拉美昔思。 但这一次，猫猫也不认识。 “我来看看，这上面写的是：至高的天空之心，主宰雷霆与暴风的原初神王，伟大的丰饶豹神——烛恩拉坎。” “欸？真是奇了，你不会是在胡说吧？” 苏玫不可思议地看着弟弟，他居然认识这些符号。 “巧了不是！” 苏牧笑着说：“我就认识这么几个符号，都在这呢。之前在咖啡店打工时，看过丹桂姐姐的《阿兹特克古作》。” “还见过这位‘天空之心’的神像壁画！” 不得不感慨一句，还得是智慧的深红祭司啊，就是有学问。 “烛恩拉坎，我记得这不是……”陈墨白皱着眉头说，“【将-007：η（Eta）】的名字吗？竟是这个文明的天空之神？” “取名字的是？”苏牧问，心中已经有答案。 “暴风龙王，苏渊！”苏玫面无表情地说，“1988年，在赛梵岛苏醒。刚醒来，就受到了女皇友好亲切的问候。” “战斗从赛梵岛，经过昆仑圣域，一直打到深闍帝国境内。最后，女皇将其重伤，烛恩拉坎坠落深闍海域，消失不见。” “谁？”苏牧很是惊讶，“伊琳娜？” “对啊。” 苏玫点头，审视着弟弟怀疑，说：“这似乎不是什么值得深挖的事吧？女皇是第一君王，对付一尊将臣巨兽很合理。” “不是将臣巨兽的事，而是……”苏牧凌空一点，尘世地图在墙上摊开。 赛梵岛被高亮标出，位于昆仑圣域与阿拔斯大区的正中心。 随后，他用白色标记出烛恩拉坎的战斗路线，用黑色标记处女皇在孔苏神庙的逃跑路线，一南一北，隔海相望。 “你这……有些牵强吧。”苏玫看着地图，还是不觉得有问题。 “是。” 苏牧点头，标出下一个高亮，“这样看是很牵强，但是如果我再加上，2004年的深闍海域大海啸呢？” “师弟，你的意思是……” 陈墨白立即想到什么，“2004年的深闍大海啸，其根本原因不是一尊星级巨兽，而是掉落深闍海域的烛恩拉坎？” “如果女皇如此怀疑，她很有可能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麦林德伦。但序列议会并没有烛恩拉坎的出现记录。” “那么女皇如果在麦林德伦，她就很有可能看见，在鲁伊斯火山附近现身的柯约莎刻！” “可是……” 陈墨白有些不明白，“烛恩拉坎没出现，柯约莎刻她也没出现，除非她不在麦林德伦，或者还有什么更重要的，吸引她的注意力。” 苏牧拿出手机，调取方舟先前整理好的报告，上面明确显示，2004年12月26日，女皇伊琳娜坐镇麦林德伦！ “师兄，她在的！” “就在柯约莎刻与烛恩拉坎之间！” 众人看向彼此，所以女皇当天，究竟在做什么？ 她好像什么都没做！ “叮铃铃——” 苏牧的手机响起，是橘桜雪的电话。 他接起来，并对众人说：“这就是我说的关键，柯约莎刻与烛恩拉坎！” …… …… “天呐，柯约莎刻？还有，这是！” 潘蒂娅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将-007：η】，烛恩拉坎！” “烛恩拉坎怎么会在这里？” 爆炸从远方传来。 地动山摇之间，烛恩拉坎的暴风将柯约莎刻的月光，死死压制在地上。 不远处的火山蠢蠢欲动，随时喷发。 “糟糕！” 潘蒂娅来不及多想，立即给麦林德伦的诸神牧场下达救灾命令，“烛恩拉坎与柯约莎刻同时现身，鲁伊斯火山将要喷发！” 橘桜雪趁着信号还在，拨通苏牧的电话，听到一句“柯约莎刻与烛恩拉坎”，立即询问：“师兄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苏牧一脸诧异。 “柯约莎刻与烛恩拉坎啊！”橘桜雪喊着，“烛恩拉坎正在鲁伊斯火山旁边，暴揍柯约莎刻，柯约莎刻快被打死啦！” 苏牧爆了一句粗口，但不等他说话，电话里传来蒂娜的声音。 “找到了，找到了，是奥丽娜，还有绑架她的嫌疑人！” …… …… 第198章 烛恩拉坎，深海之秘 蒂娜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巨兽间的战争。 没有任何神权与序列的技巧，完全是数值上的纯粹，无限制贴身肉搏。 但区区星级，哪里是将臣的对手。 这场战斗很快变成一边倒，烛恩拉坎的独腿将柯约莎刻的骷髅踩进大地。 柯约莎刻的毒蛇妄图发动偷袭，但在烛恩拉坎面前显得异常可笑，这样的毒蛇它也有，还是两条！ 一左一右咬住月蛇。 “快，帮忙！”蒂娜喊着，“我还没出手，柯约莎刻就要被打死了！” 潘蒂娅立即做出判断，说：“橘师姐，你带着姬师兄，务必把奥丽娜抢回来。蒂娜师姐，柯约莎刻就交给你！” “但先等我先将烛恩拉坎拉开！” 说完她直接冲进战场。 “哎！小师妹……” 姬昊伸手喊着，想要阻拦。 开什么玩笑！ 她只是王嗣，虽是第一序列，但也不可能独自迎战一位将臣巨兽。 “安啦。” 藤蔓抽出，将姬昊拉回，橘桜雪宽慰着：“小师妹有分寸的，她的实力可比你想象的厉害许多，你要努力啊！” “不是第一序列的王嗣吗？”姬昊问。 “是啊。” 橘桜雪说：“我以前也只是草木序列的王嗣，现在不成了一国的桜月公主？人是会不断变强的，小师妹在荒古时间线大有收获哦！” “什么收获……” 姬昊话音未落，恐怖的王权在天穹显露，他眼眸剧烈一颤，愣在原地根本不敢相信，第一序列的王嗣怎么会有精神的王权？ 橘桜雪笑嘻嘻地，胡诌一句：“小师妹把卡利古拉吃掉了，夺走了他的王权！” 姬昊：“……” 难怪苏牧师兄会派小师妹，去检查奥丽娜的记忆！ 他一直以为是有什么污染物，原来竟是这样，可是她为什么不对我说？ 橘桜雪看着小师弟脸上难过的样子，意识到自己吓到人家了。 刚准备找补两句，对方脸上忽地又露出坚定、奋发图强的表情！ 对！小师妹不说，是怕我吓退我，打算等我变强以后再说！她心里果然有我！——姬昊如是想着。 橘桜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作为过来人，知道小师弟这是完成了自我催眠。 于是放下心来，说：“我们先完成任务吧，你去抢回奥丽娜小姐，我来抓住幕后黑手！” “好！” 姬昊同意。 智慧序列展开，橘桜雪立即锁定嫌疑人，草木王权将调动整片雨林，成为她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包围对方。 嫌疑人推着轮椅，正陪着奥丽娜欣赏巨兽之战，突然感知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竟是一位君王的袭击。 他立即拔剑，回身劈砍，花瓣、飞叶席卷杀出。 “哟吼！” “还是草木序列，那你可真是……惹到大麻烦了！”橘桜雪展开王权，序列范围之内，所有草木权柄尽皆失效。 嫌疑人一惊，草木君王？ “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谁？”橘桜雪双剑挥动，配合束缚藤蔓，准备活捉对方，但前方空间突然扭曲，暴风在林间涌起！ 空间与风？ “这不可能！”橘桜雪微微错愕。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除师兄身边外，其余拥有多条序列的继血种。 对方既没有借助污染物，也没有上炼金科技。 怎么做到的？ 莫非是一位主角？ 橘桜雪当即不敢大意，直接拿出十二分态度，桜月九尾法天象地升起，手持月光樱木，以极快的速度砸向对方。 嫌疑人抱起轮椅上的奥丽娜，撕开空间甬道，狼狈地躲过这一击。 但身侧，大地王嗣姬昊在智慧扰流下，突袭得手，一拳砸在他的面门上。 紫黑毒血喷溅夜空。 嫌疑人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强大，似乎只是拥有多条序列，却并不精通的花花架子。 姬昊赶紧去抢奥丽娜。 夜幕之下，他的耳畔响起妩媚的轻笑，世界如万花筒一般绽开。 姬昊看到宁络丝小师妹，正笑意吟吟的望着自己，拉动浴袍的丝带。 他顿时气血翻涌，心跳加速。 橘桜雪同样神情一滞，跌入欲望的幻境中，她的渴望比姬昊更凶、更猛。 桜月九尾浑身一颤，法天象地瞬间崩解。 “谁？！” 姬昊剑锋指向自己，以伤痛唤醒理智。 他清楚地看到，朦胧的月光下，风卷起轻纱，露出饱满、诱惑的胴体，簪着石榴花的女人转过头来，眼神微微惊讶，红唇含羞媚笑。 “真是令奴意外呢！”她说。 摄人心魄的裸露身躯后，一对赤黑双翼展开，姬昊立即挥剑，但侧身的黑暗中，毒蛇露出獠牙，冲杀过来。 “砰！” 那蛇是金属的，以绝对的暴力，撞碎姬昊护体的岩甲，将他从天空打落。 随后，拍打蝙蝠般的翅膀，消失在夜幕之下。 橘桜雪终于摆脱欲望幻境，但敌人早已不知去向，只剩昏死晕厥在地上的嫌疑人。 “该死！” 她生气地骂着，居然在同一碎片手中，连续栽倒两次！ 偏偏自己还是拥有智慧权柄的月神，说出去脸都丢光了！ 再次弄丢奥丽娜，橘桜雪不知道如何面对师兄。 “锵！——” 她转头去看，天穹，一道剑气照亮夜幕，直接杀进巨兽的战场。 苏牧先行赶到，帮助潘蒂娅逼退烛恩拉坎。 另一边，陈墨白带着拉美昔思跟上，帮助蒂娜去抓柯约莎刻。 “你终于来了！这尊独腿豹神强的可怕。” 主角小姐有些狼狈，堂堂第二神主，居然无法镇压一尊将臣巨兽，死兆暴君感觉很没面子。 苏牧刚一出现在战场。 原本压着死兆暴君打的烛恩拉坎，像是突发恶疾，庞大的身躯惊恐一颤，立即丧失所有斗志，想都不想，拔腿就跑！ 空间、暴风，一切能用来逃命的手段，烛恩拉坎全都用上。 “不愧是第一君主的克隆增殖，连逃跑的手段都是如此相似！”苏牧一把抓住潘蒂娅的手腕，拉着她千里追杀。 一金一赤，两道流星划破夜空，从鲁伊斯火山附近，一路向北追杀。 另一侧，柯约莎刻也想逃命。 但它到底没有烛恩拉坎的手段，随着陈墨白加入战场，橘桜雪支援赶来。 蒂娜在恐惧中，一箭将它狩猎射穿，钉死在大地之上。 “轰！” 远方，鲁伊斯火山喷发！麦林德伦从欲望惊醒，所有人都在争相逃命。 “糟糕！” 面对火山喷发，陈墨白没有有效遏制权柄，“我的雷电王权，只能在外围阻拦。” 橘桜雪说：“我可以用速度序列，稍微延缓喷发的速度。等苏玫姐姐来，她的暴风序列，可以吹开尘埃云。” 话音刚落，苏玫赶来，大地掀起风暴，隔绝火山的岩浆。 “要不，我来试一试？”蒂娜问。 橘桜雪有些好奇，“怎么试？” “宽恕。”她说。 “啊？！宽，宽……恕？”橘桜雪张大嘴巴，“火山喷发也是能宽恕的吗？” “试一试嘛！” 蒂娜踏天而行，张开双臂，一轮满月在她身后浮现，黎明序列的宽恕，借着女皇神国的月光，洒满鲁伊斯火山。 “呐呢！” 橘桜雪瞪大眼睛，惊奇地看见，火山的暴怒正被一点点平息，沸腾的岩浆在宽恕中冷静，大地归于平静。 “我靠！” 姬昊提着嫌疑人跑过来，望着这一幕，直接暴露粗口，“这也行？这权柄也太bug了吧？” 火山平息。 蒂娜累到有些虚脱。 虞诗妃骑着黑龙，立即上前接住她，问：『怎么不见苏牧师弟呢？』 橘桜雪回答说：“师兄和小师妹，一起去追烛恩拉坎了！” …… 风暴从港口呼啸而过，卷起恐怖的海啸，掀翻逃亡的航班、船舶。 但暴风的王权苏牧同样有，风拨乱反正，与敌人在麦林德伦上空厮杀。 死兆蝴蝶立即从另一侧杀来，暴虐地撞在烛恩拉坎身上。 第二神座带来的蛮力与岩石，让蝴蝶这种不善肉搏的生物，变得凶恶又霸道。 “吼！——” 烛恩拉坎怒吼一声，坠入大海。 但它没有浮出水面，而是向着深海逃窜。 身后，黑龙白蛇分开深闍大洋。 苏牧与潘蒂娅穷追不舍。 烛恩拉坎在海中游曳的速度极快，让人一时分不清，它是豹子还是鱼类。 随着下潜深度提高，水压越来越大。 “不行！” 苏牧停止追杀的脚步，一把拉住潘蒂娅，说：“我们不是巨兽，再追下去，会很危险。一旦开海的权柄被扰乱，你我这小身板，可承受不住大海的压力。” “嗯。” 望着四周的无限渊黑，潘蒂娅无奈妥协，“说的也是。深海，历来都是巨兽的巢穴，万一一头撞进去，凶多吉少。” “不过……”她抿了抿嘴。 “你也发现了？”苏牧说，“烛恩拉坎虽然有空间与暴风的权柄，但并非海洋巨兽，按理说不可能久留深闍海域。” “对！”潘蒂娅点头，“它还拼了命的下潜。证明，深闍海底一定存在一处，可以呼吸的秘境！” “先回去吧。” 苏牧拉着她，以最快的速度，脱离深海，返回麦林德伦的夜空。 恐慌的欲望之都，在满月的笼罩下，逐渐归于平静。 宽恕之下，所有人选择放下，包括鲁伊斯火山。 “离谱！” 潘蒂娅感慨一句，“哪怕是我的精神王权，都未必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这就是第一序列的恐怖之处吗？” 苏牧望着那轮满月，说：“不是第一序列，是蒂娜师姐。” 蝴蝶扇动翅膀。 两人返回战场。 “好久不见！” 机甲展开，是顾离，他笑着说：“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 …… 第199章 这就是伊琳娜！ 顾离刚才在飞机上，通过新研发的探测器，目睹了整个战斗过程。 包括抢走奥丽娜的女妖，还有潜入深海的烛恩拉坎。 “相信你们一定和我想的一样。”他说。 “刚刚，我已经让请赫菈小姐帮忙，从北境调三台深海探测器来。” “空运，加急！” 顾离开始架设，用于连接巨兽大脑的脑机接口，“苏玫教授，需要你的协助，先清理干净柯约莎刻身上的污染。” “没问题。”苏玫点头。 前不久，她从女皇那里，学来了简易术式的阵法嵌入方法。 内服外用，有充足的信心，可以短暂清除柯约莎刻的疯癫与污染。 潘蒂娅走来，说：“我调了一些物资来，这段时间就辛苦大家，要在这里露营。” 处理完巨兽的事。 众人的目光落在，绑架奥丽娜的嫌疑人身上。 橘桜雪上前，揭开的他的面具，不出所料，已经被污染腐蚀到根本认不出来。 “看样子，要先处理这个人的污染。”顾离说。 “不用！” 潘蒂娅自信一笑，“这点污染问题不大，把他交给我，马上就能知道，他究竟是谁！在我眼皮底下绑人，我倒要好好看看怎么做到的！” 她拖走嫌疑人。 “还有就是刚才那位，抢走奥丽娜小姐的女妖。”顾离打开笔记本电脑，“我记录到的一段模糊的影像，大家看一下。” 苏牧等人凑过来。 女孩们顿时俏脸一红，就连猫猫都蒙起眼睛。 男生们倒是看的赏心悦目。 朦胧、模糊的画面，为夜妖更添几分神秘色彩。 姬昊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刚才面对面看，……看到了一些。” 纯情少男羞赧地捂着脸，补充着影像中模糊的细节，顾离按照他的描述，在Alice AI与凌霄灵境的帮助下，修复出一张高清的夜妖照片。 “这是……莉莉丝！”苏牧有些惊讶。 显然没有想到，第二神座的第一碎片，居然和奥丁这个盲眼老人的形象相差如此之大。 “莉莉丝，很有名吗？”姬昊挠挠头。 在场的几人都不是很了解。 苏牧拿出手机，将圣火秘社与劳伦斯家族的资料档案，发送给他们，说：“有名，但不是很有名。” “？” 所有人都上均冒出一个问号。 “在新月沃土之地的神话中，她是神创造的原初之人，本是亚当的妻子，却因……嗯。”说到这苏牧一顿。 “因为什么呀？”橘桜雪瞪大眼睛，很是好奇。 苏牧迎着师妹的好奇，说：“按照《本思拉的知识》记叙，莉莉丝因拒绝欢爱时，男上女下，要与亚当平等而反叛。” “说出天主真名，遭到驱逐，流放在荒野之中。逐渐堕落成为原初恶魔，以残杀儿童，引诱男人取乐。” 望着师兄一本正经地讲述，橘桜雪立即想起刚才的欲梦，脸颊一片滚烫。 觉得师兄轻声细语的科普，有些震耳欲聋！ 说那么大声干嘛辣！ 她捂着脸蛋，冷敷降温。 “男上女下，还是女上男下，这个理由听起来……好扯淡。”顾离本着学者的态度，觉得这样的记载实在过于荒谬。 “真相如何并不要紧，重要的是大家要小心！”苏牧再次提醒，“她的权柄是放大人心中的欲望，尤其是色欲。” 橘桜雪的脸越来越烫，完蛋！她觉得这个恶魔，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克星！ 苏牧看穿她的心思，但却并不如此认为，说：“其实我们倒还好，最应该小心的，是蒂娜师姐，她现在已经是贞女祭司。” “莉莉丝，才像为她量身定做的恶魔！” 说的也是。 橘桜雪点点头。 陈墨白问：“如果是莉莉丝的形象，是否可以表明，这枚碎片是类似耶梦加得、九首相繇那样的，拥有独立意志的邪神，而非奥丁意志的容器。” “喵~” 拉美昔思点头，深表赞同。 堂堂神王，性转成为夜之魔女，那可真是……黑猫一阵恶寒，不敢想象这样的画面。 “赞同。”苏牧说。 “但如果我是奥丁，肯定会将记忆共享。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介于‘拉与路西法’、‘羽蛇神与耶梦加得’之间。” “人格、感官高度独立，经历、记忆以旁观者的角度相互分享。” 姬昊问：“所以，莉莉丝绑架奥丽娜小姐，是因为蒂娜师姐。话说，‘莉莉丝’、‘劳伦斯’，在开云语中都是相同的首字母耶！” “LLS。” “哈哈哈……欸？不好笑吗？” 他的小发现有些冷场。 “咳咳。” 苏牧清了清嗓子，说：“这次虽然没能救回奥丽娜小姐，但往好的方面想，至少可以证明，绑架的事她没有参与。” “等宁络丝小师妹，提取完嫌疑人的记忆，我们再进一步讨论吧。有了这个插曲，我想，真相即将浮出世面。” 苏牧第一次感觉到轻松，原本毫无头绪的一团乱麻，现在，终于有了可以追寻的线索。 只是。 现有的线索全都指向一个人，伊琳娜·伊苏利亚。 这让苏牧有些担心，担心盲盒打开，会有他不想看的结果。 但又必须得打开。 “物资来了。” 顾离接到信号。 苏牧、陈墨白、姬昊负责搭建房屋。 顾离负责搭建通讯，以及后续要用的实验室。 橘桜雪美化居住环境。 潘蒂娅面色复杂地，从嫌疑人的记忆中出来时，临时院落已经修缮完毕。 “如何？”苏牧问。 “唉——” 她叹了口气。 苏牧当即目光一凛，问：“怎么了？” “他不是绑架犯。”潘蒂娅说。 “不是？” 众人一阵惊愕。 潘蒂娅情绪低落，说：“他叫，施耐特·安洛杜卡，是律星骑士团的骑士，同时也是奥丽娜·安洛杜卡的……父亲！” “什么？！” 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橘桜雪不可思议地问：“如果他是奥丽娜小姐的父亲，为什么要偷偷的，将女儿带到麦林德伦来，还用上化名！”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用心。 “因为，骑士背叛了律星！” 潘蒂娅说：“我在他的记忆中看见，父亲不止一次深夜在女儿床前痛哭。最后，他将一些灾难的源头归咎于……” “蒂娜师姐？”苏牧问。 “对！” 潘蒂娅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说：“还有我们的老师。但施耐特深知，自己不是剑圣的对手，只能藏起这份怒火。” “令他备受打击的是，律星女皇居然认了蒂娜师姐做女儿，并让师姐黄金丰饶之节的庆典上，代女皇祭天。” “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于是，一个往常的夜晚，父亲在女儿的病床前，聆听到了神谕，那神谕自称‘神尊君主’！” 苏牧眯着眼睛，“柯洛诺斯！” “是。” 潘蒂娅继续说：“在柯洛诺斯的蛊惑下，施耐特成为祂的教徒，并用君主的污染，慢慢折磨师姐的亲生父母。” “他本以为成为皇储的师姐，不会再见她身份卑贱的亲生父母，没想到，那天师姐突然去了医院，在强烈的刺激下，两位劳伦斯双双殒命！” “就……”苏牧眉头一皱，“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 潘蒂娅苦笑一声，说：“我们查来查去，以为两位劳伦斯的死，肯定藏着惊天阴谋，但实际上只是他的报复！” “不过他也算成功了。虽然两位劳伦斯对师姐并不好，但师姐还是因为亲生父母的离去，感到十分痛苦，当场晕厥。” “当时施耐特就在医院，他躲在人群中，精神上无比愉悦！” 潘蒂娅喝了一口酒。 苏牧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追问：“那劳伦斯女士，跳楼前在墙上写下的那行，谁也认不出来的东西，又是什么？” “不知道。”潘蒂娅摇头，“或许，真的只是精神错乱下的鬼画符？” 苏牧：“……” 他沉默地坐到一边。 陈墨白见状，询问：“那第一君主的诉求呢？” 她说：“作为律星骑士团的骑士，加上蒂娜师姐的关系，女皇与大团长因奥丽娜小姐，对他多有照顾，他能接触到不少核心机密。” “包括，庆典的所有细节，还有女皇的行踪。” “庆典上，旧党的袭击。莱茵秘境，军鹰的出现，都是他在柯洛诺斯的帮助下，向旧党泄露的机密。” “想要杀死这对母女！” 陈墨白目光一寒，随后又觉得可悲，“那南域的事呢？” “第一君主还是仁义啊！” 潘蒂娅很是感慨，说：“祂不仅帮忙折磨两位劳伦斯，还打算帮奥丽娜小姐报仇，斩杀无首尸月：柯约莎刻。” “所以这一次南域之行，是施耐特带着女儿，来见证柯约莎刻之死。因为背叛骑士团，他不得不乔装、密行。” “这就是我们调查的一切真相。” 潘蒂娅自己都有些绷不住，本以为是第一君主的惊天阴谋。是，的确有惊天阴谋，但全被女皇一人摆平。 真相浮出水面，所有人都回过味来，最凶险的博弈早就结束。 女皇得了mVp，苏牧算是搭了把手，其余人都是躺赢狗。 “你们说……”姬昊觉得那位女皇恐怖如斯，“女皇陛下知道施耐特背叛了律星吗？” “这谁知道呢？” 潘蒂娅双手一摊，说：“结果已经摆在我们面前。女皇完成黄金庆典，利用柯洛诺斯杀死军鹰，得到第一神国。” “迫使烛恩拉坎现身，暴露了它受控于第一君主的隐秘。” “让我们帮助蒂娜师姐，成功解开心结——抓住柯约莎刻的同时，以满月宽恕，拯救麦林德伦。” “而她此刻，尚在万里之外。” “这就是伊琳娜·伊苏利亚——律星莱茵帝国的女皇帝，纯白的太阳！” 潘蒂娅毫不掩饰她的钦佩。 苏牧将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正如主角分析的那样，女皇掌握一切，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包括柯洛诺斯。 也包括，他自己。 现在，女皇的课题，只剩最后一道——烛恩拉坎潜伏的深闍深海！ 伊琳娜现在在做什么呢？ 苏牧有些好奇。 律星皇宫。 女皇看完麦林德伦的报告，随手将其烧毁，步进入花厅，望着渐残的月亮，自言自语着：“苏牧，当最后的真相，在你眼前揭晓时……” “你会恨我吗？” “我想，会吧。” 她在微笑，仿若哭泣。 …… …… 第200章 隐匿的第三尊巨兽 东方既白，太阳照常升起。 开云的货轮如平常那般，驶入麦林德林的港口。 电视新闻中循环播放着昨夜的消息，鲁伊斯火山的喷发系虚惊一场，勘探小队已经进驻火山区域，做进一步详实调查。 “叮——” 手机响起，苏牧关上电视。 终于等来女皇的回复——施耐特的背叛她并不完全清楚，只是察觉到律星骑士团中藏有卧底，不过是顺水推舟。 至于安洛杜卡家族，女皇相信陪审团家族的忠心。 既然施耐特骑士面容特征已经毁灭，简单敲打几句家族的核心掌权者即可，以免安洛杜卡家族在此非常时刻人人自危。 另，女皇询问了昨晚蒂娜的表现——我女儿勇否？ 擒拿尸月，宽恕灾难。蒂娜师姐的表现，远超所有人的预料，是这次麦林德伦之行的mVp。苏牧给予高度评价。 下一个问题，女皇是否察觉到，第二神主碎片：夜魔莉莉丝，欲对蒂娜或者是律星下手？ 她回答，毫无迹象。 最后，苏牧好奇，2004年的深闍大海啸。 既然她当时就在麦林德伦，为何没有出手，斩杀【星-007：柯约莎刻】，是在防备【将-007：烛恩拉坎】吗？ “叮——” 她说：因为阿蒙！ “什么？” 女皇的回复既在情理之中，又在预料之外。 2004年的那场灾难，原来不止是一将一星，两尊巨兽的危机。 还有孔苏神庙中的旧神，阿蒙！ 不愧是隐匿王神，这都能隐匿的？ “苏牧！” 顾离一大早，敲响房门。 苏牧穿好衣服，离开卧室。 阳光照在脸上，太阳才刚刚升起，气温便有些燥热了。 “怎么了？大家都睡了吗？”他问。 昨晚折腾了一晚，大家都是刚刚睡下，也有精力充沛的，比如他，再比如正在浇花，欣赏死兆蝴蝶采蜜的潘蒂娅。 “早啊！” 她笑着，打了声招呼，说：“本小姐饿了，想吃东西！” “早。” 苏牧回应前半句，后半句全当耳旁风，望向顾离，问：“有什么发现吗？” “有的。” 顾离拖着电脑，说：“烛恩拉坎的事，我黑进了x-Space中央的档案室，找到一些序列议会没有公布的档案。” 苏牧：“……” 又黑？ 他明明可以直接找自己要权限，智慧君王那里大概不会拒绝，偏偏就喜欢走！ 好像擅长计算机的智慧种，都这个样子。 苏牧一时懒得管，问：“什么内容？” “2004年12月26日，夜，深闍洋大海啸当天，x-Space中庭分部设在锡兰岛的观察哨发现，深闍大洋上有一股强大的巨兽风暴。” “你看，这是大致坐标。22°E到24°E的赤道上。” 苏牧望望着坐标范围。 “很眼熟是不是？”顾离立即翻找出另一张坐标图，“这是当年女皇与【将-007：烛恩拉坎】最后的战斗区域。” “几乎重合！” “因此我断定，这附近的深海，十有八九，就是烛恩拉坎藏身的老巢，一处海底秘境！”顾离的神色有些兴奋。 “还有就是，我找到一段，因塞斯陛下与女皇的对话。”他翻动档案说。 “因塞斯陛下询问女皇，是否是【将-007：烛恩拉坎】重现。” “女皇说，不是。” “因塞斯陛下询问，是否需要其余君王帮助。” “女皇说，这是她的个人恩怨，所有人都不准靠近！” “因塞斯陛下说，祝女皇凯旋！” “女皇回复，感谢理解。” 这不是简单的文字记录，顾离偷出来的，居然是因塞斯与女皇的通讯语音。 苏牧戴上耳机仔细听。 余光一转。 潘蒂娅八卦地靠了上来，说：“快！把右耳机给我。” 苏牧：“……” 哪都有你！ 将另一只耳机让给她。 苏牧听着因塞斯前辈与女皇的对话，尽管通讯不佳，底噪明显，但依旧能听出大地君王的老好人性格，还有第一君王不容置疑的口吻。 “哇哦！” 潘蒂娅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本小姐，啊不，朕以后也要这样说话！——因塞斯前辈，这是我的私仇，不准靠近！” 苏牧又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唉唉——” 潘蒂娅胳膊捅了捅苏牧，问：“这个私仇，说得是【将-007：烛恩拉坎】吗？难怪序列议会没有记录，看来大家都畏惧女皇啊。” “女皇原来这么可怕吗？” “我看她对我们很好啊。” “果然！女人是不能相信的！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成熟的女人，还有手握大权的女人！” 苏牧又看了她一眼，说得你不是女人一样。 “看什么看？”潘蒂娅沉下目光，“本小姐好心提醒你，对我有意见？！” “不敢。” 苏牧摇摇头，“连自己都骂的人，谁惹得起？” “什么叫骂？！这是有自知之明，本小姐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还能不清楚吗？长得绝美、思维成熟，还手握大权！” 潘蒂娅颇有些得意，“简直是完美的女骗子啊！” 顾离听完，点点头，深以为然！ 他觉得那个叫姬昊的兄弟，被骗的实在是有些可怜。 全世界都知道，就他不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你说得对。”苏牧懒得反驳。 他算是明白，主角小姐就是抖m！ 你越是和她拌嘴，她就越兴奋，你顺着她，她越是没兴趣和你掰扯，自己就一边玩去了。 “那是！” 潘蒂娅嘴上这样说，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不过，这个私仇，说得应该不是【将-007：烛恩拉坎】。”苏牧说，“而是孔苏神庙里，灭贞女满门的阿蒙！” “阿蒙？”潘蒂娅很是惊讶，“你怎么猜到的？” 苏牧回着，“女皇说的。就刚刚。” “真是凑巧啊！” 潘蒂娅放下耳机，“把这些信息整合到一起，也就是说，当年的麦林德伦，面对烛恩拉坎与柯约莎刻，不是女皇什么都没做。” “而是深闍大海啸引来了阿蒙，她当时在与阿蒙战斗，因为贞女的秘密存在，所以没有对外公开这一次战斗。” 她一脸快意坏笑地，凑到苏牧面前，不无嘲弄地说：“亲爱的配角先生，你想象中的惊天隐秘，又破产了哦！” 苏牧放下耳机，只能无奈地笑笑。 顾离听着两人的对话，好奇地问：“所以，阿蒙是谁？” “是旧神孔苏……”潘蒂娅刚开口。 顾离抬手打断，说：“我指的不是祂在旧日的身份，而是现在，就像莉莉丝其实是第二神座的碎片。” “现在已知的，有第三神座的两枚碎片，耶梦加得与九首相繇。第四神座碎片，卡玛佐兹与撒旦路西法。” “第一神座出场的，是已经被拉美昔思小姐吞噬，与陈墨白达成命契共生的黑猫。” “第二神座出现的，是昨夜原初恶魔莉莉丝。” “我们所知的旧神，想要在尘世行走，都需要一个载体。比如，先民的红龙信仰，用的是【星-006：亚巴顿】。” “【星-023：阿波菲斯】承载了第七王国信仰。” “还有就是，旧神月夜见尊的复苏，需要橘桜雪小姐承载，更需要一个国家对月的信仰，来锚定其为现世的月之公主。” “阿蒙的载体是什么？” “其本身是一枚神座碎片，还是将臣克隆巨兽，亦或者是星级巨兽？这位旧神天父，显得有些过于神秘了。” “不是吗？”顾离问。 载体？ 苏牧、潘蒂娅立即联想到什么，凑在一起的脸，僵硬地看着彼此。 苏牧的眸子里更是露出惊恐，该不会是…… “怎么了？”顾离狐疑地问。 潘蒂娅深吸一口气，说：“孔苏称呼阿蒙为父亲，同时，又称呼蒂娜师姐为爸爸。” “啊？——” 顾离的脑门上，顿时全是问号。 三人望着彼此。 突然，全都松了口气，想到时间上的漏洞——阿蒙离开神庙追杀女皇时，蒂娜还没出生呢！就算出生，又不是在南域！ 虚惊一场。 苏牧说：“以阿蒙的实力，绝不可能是简单的星级巨兽，如此就只剩下两种可能——第一神座碎片与【将-002：β】。” “是。”潘蒂娅认同。 “‘β’，正是一只羊角恶魔，其名：巴弗灭。又称：安息日之羊。” “最早见于加洛林神学家，埃利法斯·李维斯的手稿。” “于1970年5月31日，由苏渊博士在印加希大区，花思卡兰山脉发现，并上报序列议会正式列为‘β’巨兽。” 地图在眼前展开。 苏牧找到花思卡兰山脉的位置，距离孔苏神庙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通过赫里图特河，可以直达蒂特兰斯沙漠，然后进入孔苏神庙。 “如果是‘β’的话。” 潘蒂娅想了想，说：“我还有一些线索，1986年，8月21日，李尔威湖灾难，序列议会根据审判长的证词，定为‘β’之乱。” “如果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的话……是不是可以得出结论，1985年，11月，女皇与阿蒙在鲁伊斯火山附近再度激战。” “事后，阿蒙受伤向南逃遁，躲藏到花思卡兰山脉的老巢。审判长追杀到此，并在1986年，8月，在李尔威湖再次发现。” “并最终确定，‘β’一开始是安息日之羊，后来在孔苏神庙遇到旧神阿蒙。所以，它既是巴弗灭，也是阿蒙。” 苏牧听完潘蒂娅的推论，认为有几分道理。 说起李尔威湖之难，他联想到一个人，父母均惨死于这场灾难，被审判长救回去的安涅弥小姐。 不。 现在该称呼她为安涅弥骑士。 主角小姐的王权是否能从她的记忆中，读取到小时候的记忆，回顾到这场灾难？ …… …… ilwxs.com “安涅弥骑士，休息一下吧。” 皇储去了南域，宫殿有些冷寂，刚刚晋升为正派骑士的安涅弥恪尽职守，在月光下守着空荡的皇储寝宫。 听到骑士的称呼后，她更是挺胸抬头，站得笔直，眼角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视线的余光又看见海伦小姐，她端来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夜宵。 安涅弥吞了吞口水，目光赶紧看向前方。 “休息一下？” 海伦笑眯眯地走到她面前，举起盘中的美食，贴心地用手扇了扇，好让香味充分钻进骑士小姐的鼻腔中。 “！！！” 安涅弥骑士大怒，义正言辞地说：“劳伦斯小姐，现在正是我执勤的时间，请不要干扰一位骑士的工作！” “好伤心呢！” 海伦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露出委屈的样子，“这可是人家刚刚亲手做的，是看你辛苦，专门为你做的。有羊排、香肠、酸菜……” 坏坏的女仆报起菜名。 忠于职守的骑士心里又哭又闹。 人的食欲总是在后半夜特别旺盛，安涅弥白天训练一天，又站了大半夜的岗，现在正是最渴最饿的时候。 “啊啊啊！海伦姐姐！”骑士小姐大喊一声。 声音在空荡的宫殿中回响，安涅弥清醒后吓出一身冷汗。 给贞月皇储做侍卫，这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她可不想一嗓子喊丢了。 “你干嘛！” 安涅弥压低嗓门，一脸怒气的望着海伦。 这个女仆姐姐真讨厌，总是和自己过不去，想各种办法来逗弄自己。 但又不是那么讨厌，她又格外关照自己，不仅耐心讲解宫中的规矩，还经常后半夜给自己加餐，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安涅弥又喜欢又生气，情绪在坏女仆手里，像坐过山车。 “喊你休息啊！” 海伦笑眯眯的，逗完小骑士，才说正事：“快走吧，我们去吃好吃的。别生气，这是苏牧陛下与蒂娜殿下的意思。” “嗯？”安涅弥一脸狐疑，“真的假的？” “保真！” 海伦举起手机，的确是蒂娜刚刚发来的信息——她不在皇宫的这段日子里，不用每天如此紧绷地站岗，可以适当摸鱼。 “你帮我求情了？”安涅弥问。 海伦拉着小骑士的手，两人一起往餐厅走，笑着回复：“我只是不想让你破坏，蒂娜殿下定下来的摸鱼惯例。” 她就是求情了！还不承认！安涅弥美滋滋的。 自从苏牧陛下点将，她到皇宫后的生活与职业，越来越顺利。 吃着女仆姐姐的爱心加餐，喝了一口啤酒，她忍不住问：“海伦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为什么？ 海伦一愣，她也不清楚。想了想，说：“大概是因为……嗯，我以前不是什么好人，后来被苏牧陛下教育过后，想着弥补良心吧？” “可是我觉得姐姐人很好啊！”安涅弥有些奇怪地说，“人又漂亮，东西做的还很好吃，姐姐一定有很多追求者吧！” “好？” 海伦托着下巴，一脸微笑地看着傻乎乎的骑士，说：“那是你没有遇见以前的我。姐姐我啊，以前可是特别坏的恶毒小姐。” “嗯，能上童话书，当女反派的那种！” “啊？”安涅弥见她说的认真，一时有些吓住，狼吞虎咽的小手愣在半空。 海伦帮她倒满啤酒，“吓到了？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现在我只想好好履行工作，然后等到皇帝陛下的赦免。” 安涅弥一脸惊奇，“赦免？” “童话中的灰姑娘，就是蒂娜殿下，王子是皇帝陛下。”海伦毫不遮掩过去，“王子教训了恶毒的女反派，还帮灰姑娘成功唤醒贞月血统。” 对哦！ 安涅弥想起来了。 蒂娜殿下不是女皇的亲生女儿，她的姓氏是劳伦斯。想到这，她不禁左右观察，压低声音，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 “那殿下要改姓吗？” 她一外人都姓伊苏利亚，没道理皇储不姓伊苏利亚。 “慎言！” 海伦瞬间板起脸来，观察周围，见没有人后，带着训斥的口吻：“这种时候，殿下的亲生父母刚死，你怎么能议论这个？” “找死啊！” 安涅弥吓得满头大汗，连忙捂住嘴，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幸亏有海伦姐姐提醒，要是在别人面前说，她要吃大亏！ “谢……” 谢谢还没说完，昏光照来人影，大团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桌面。 “大，大团长！” 安涅弥吓得慌忙行礼。 海伦看了一眼她，心中叹了口气，不知道会迎来有什么的惩罚，但既然是苏牧陛下推荐的侍卫，应该不会太重。 大团长面无表情地望着新晋的骑士，说：“安涅弥，收拾东西，明天搬出这里。” 海伦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安涅弥的心沉到谷底，“是，那我……” “陛下有令，从明天起，到蒂娜殿下返回之前，你就是她的禁卫侍卫！”大团长语气冰冷，“你运气很好，但记住，不要乱说话。” 海伦更加难以置信。 这算怎么回事？ 女皇陛下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调一位红血，担任禁卫骑士？ 安涅弥喘着粗气，她刚才以为自己死定了，至少要被赶出皇宫，没想到还能成为女皇的临时禁卫。 “是！安涅弥领命。” “谨记大团长阁下教诲。” 大团长“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安涅弥有些窃喜，但海伦却觉得不对劲，左思右想，最后将这件事告诉蒂娜，想探一探女皇陛下的意图。 …… “叮——” 蒂娜打着哈欠，昨晚睡得不错，不仅现实小杀四方，梦里更是大杀四方。 她梦到自己，拳打柯洛诺斯，脚踢王神阿蒙。 好不春风得意！ 她拿起手机，看到海伦的短信，并不是很在意。 女皇有权调遣所有律星骑士，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师姐，早上好啊！” 苏牧正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把施耐特的报复告诉她。 师姐本就因父母的死，特别难过，如果知道是因为自己，恐怕会更加痛苦。 “早啊。” 蒂娜刚一走进公区，就看到一桌香喷喷的丰盛早餐，还有一旁……直翻白眼、嘴巴撅到能挂酒壶的主角小姐。 顿时就猜出怎么回事。 虽然这样做，有些偏心，但师姐喜欢师弟的偏心。 蒂娜走到潘蒂娅身边，挽起她的胳膊，邀请她共进早餐。 大家陆陆续续来齐，只剩苏玫还在忙着实验。 “对了，昨晚的事，绑架奥丽娜学姐的是谁啊？”蒂娜问。 所有人都没说话。 苏牧清了清嗓子，说：“是第二神座的碎片，原初恶魔，莉莉丝。” “哦！” 蒂娜惊讶地说：“我知道她，在秘社典籍里看过，玩弄情欲的恶魔，难怪我那天晚上会……咳！总之，是个坏蛋！” “恶魔哪有不坏的，只是没想到神王的碎片，居然是魔女。”苏牧试图将话题，转移到八卦上。 师姐最喜欢八卦。 众人纷纷附和，默契地不提施耐特。 蒂娜的眼眸果然一亮，成功被带偏到八卦上，好奇地问：“那神王与魔女……感官共享吗？咳咳，我的意思是，这很糟糕！” 自己现在是贞女，得端庄一下！ 要是让大贞女知道，自己又是一副冒失的样子，半点都不淑女，没有祭司的高贵、优雅，肯定又要举起戒尺。 蒂娜端正仪态。 苏牧接过话茬，继续往下说：“这谁能知道，不过……” “不过有另外一件事。” 蒂娜打断他，擦了擦嘴，问：“奥丽娜学姐呢，绑架她的那个人是谁？就是那个，藏在斗篷里的坏家伙！” 神王变魔女的事，她才不感兴趣呢！ 至少现在不感兴趣。 潘蒂娅、陈墨白等人，一下子全都看向苏牧。 “……” 苏牧战术喝水，说：“是第一君主的傀儡，想对师姐你不利。之所以绑架到南域来，就是希望……嗯，用柯约莎刻，唤醒师姐的恐惧，让你失手战死。” 蒂娜扬起下巴，颇为自信，“那他这是想多了！” “而且运气还不好。”苏牧打上补丁。 “原本针对你的陷阱，突然闯进来另一只巨兽，烛恩拉坎。这两头非理智巨兽先打了起来。” “烛恩拉坎？抓住了吗？”蒂娜问。 “没能。” 苏牧说：“这只巨兽一有危险，就藏到深海中，海底应该有个秘境，顾离已经拜托赫菈小姐，调来潜水器，准备下水一探究竟。” 蒂娜有些期待，“我也去！” “你必须去！”苏牧说，“烛恩拉坎本是女皇的猎物，就是因为躲进深海，才一直拿它没办法。你可要帮助女皇陛下分忧哦！” “理当如此！”蒂娜战斗欲望爆棚。 早饭吃完。 “你打算什么时候说？”潘蒂娅问。 望着欢喜地去给苏玫送早点，顺便看看自己俘虏的蒂娜。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苏牧，这件事瞒是肯定瞒不住的。 “再等等吧。” “等虞师姐看到柯约莎刻的记忆，或者，我们从深海秘境回来。”苏牧收回目光，“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 “什么？”潘蒂娅问。 “保密！”他说。 “？？？” 有病吧！ 潘蒂娅生气地离开营地，准备去麦林德伦找找乐子。 除去留守的苏牧，其余人纷纷跟上，看看能不能找到莉莉丝的踪迹。 苏牧想着早前的推断，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阿蒙不是“β”，而是第一神座的碎片。是类似路西法那样，已经回收的碎片！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还得再等等。 …… …… 第202章 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喂。” 残月挂在夜空，像一张狩猎的弯弓。 年轻人接起旅店的电话，昏光照亮他天神般的侧颜，“现在打来电话，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如是要紧的事，差信使来说。” “电话并不安全。” 他给出警告。 刚准备挂断，却听见电话中，传来陌生又熟悉的笑，勾魂、妩媚，然后是一声亲切的问候。 “呵呵呵……兄长！就这么不想听奴说话？” 嗯？ 柯洛诺斯看着电话，脸上带着困惑，很快反应过来，问：“莉莉丝？” “是的呢！兄长这么快就把我忘记，人家真的很伤心呀！”昏暗的密室中，莉莉丝架起白皙的双腿，坐在主座上。 一个个呆滞的傀儡，侍立在恶魔身边。 柯洛诺斯沉默片刻，问：“你怎么会有诸神牧场的电话？” “因为……”莉莉丝舔舐着红唇，右手抚摸在奥丽娜的脸蛋上，“奴已经知道兄长的秘密了哦，还知道你正在寻找帮手！” “你要什么？”柯洛诺斯问。 “不愧是大哥，永远都是这样果决、干脆！”莉莉丝说，“都是对潘蒂娅小姐下手，便宜诸神牧场，不如还给我啊！” “呵。”柯洛诺斯冷笑，“我是愿意帮你，但是你们呢？你们在第一时间线干了什么，选谁不好，选祂作为盟友！” 莉莉丝有些诧异，“你知道了？” “我不仅知道这事，还知道贤者的真实身份！”柯洛诺斯说，“黄金黎明的死敌、原初的终夜——「凯撒」！” “与我无关！那是奥丁这个瞎老头选的！”莉莉丝立即展开神圣切割，“还有，奥丁并非完全相信，这不是留下我来求您帮忙吗？” “诸神牧场发现你了吗？”柯洛诺斯问，没有纠结奥丁这个瞎子的愚蠢选择。 “没有。不过……”莉莉丝望向窗外，酒吧里一片骚乱，“不好的消息是，我可能会把皇帝陛下给您带来。” 柯洛诺斯一阵沉默。 “呼——” 祂深吸一口气，说：“皇帝陛下这次不会来，但……如果你选择将这个消息，告诉贤者，他恐怕真的会来！” “来找我吧，你知道在哪，不要用电话，新时代的东西一点都不安全，随时都会被窃听。” “嘟嘟嘟——” 柯洛诺斯挂断电话。 “顽固的守旧土老帽！”莉莉丝望着电话，吐槽一句。 看着酒吧骚乱加剧，她沉默许久，叹息一声，放下电话。 这一次，是她最后的机会，如果不能杀掉死兆暴君，或者抢回一枚碎片，将万劫不复。 “北境！” 莉莉丝温柔的夜眸，露出前所未有的凶戾，带着人质消失在这间酒吧。 离开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办公室的门被踹开。 “干什么！”主座上的男人质问着。 等看清迪斯科灯光下的来人，立即赔出谄媚的笑脸，“嗳呦！皇女殿下，您怎么会来我这里？” “您请，您请！” 经理赶紧让开位置。 潘蒂娅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然后望着密室，依旧没有找到，冰寒的眼神微微一黯，“没你们的事，该干嘛干嘛。” 她踩着高跟离开。 密室中的几位全都松了口气。 “喂。” 潘蒂娅拨通电话，“对，对不起。” “？？？” 电话那头，苏牧头上冒出问号，这又是演哪一出呢？ 上来就道歉，感觉不是什么正经剧本啊。 “说。” “我，我……我把姬昊弄丢了！” “……” 吵闹的酒吧里，电话那头的沉默震耳欲聋，过了半天，潘蒂娅才听见一句不紧不慢的，“那可真是……糟糕啊。” 她赶紧说：“不是演戏！是真的！姬昊刚才还和我一起闲逛，上个厕所的功夫，直接不见了，我担心是被……绑了！” “恶魔，莉莉丝。” “什么？！”电话那头，苏牧从躺椅上蹦起来，“真的不是演戏？你不要乱搞，现在正是实验的关键时刻，我一时走不开！” “真的。”潘蒂娅的声音带着焦急，“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陈师兄，还有橘师妹他们，姬昊真的丢了，我们已经找了好久！” “如果是一般的绑架犯，早就被发现，我想只能是莉莉丝！她一定是在奥丽娜的记忆中发现了什么，然后拿姬昊验证。” 除了这个原因，潘蒂娅实在想不到，绑架姬昊的收益。 原本是想来麦林德伦找莉莉丝，结果反被恶魔阴了一手。 “知道了。” 苏牧冷静下来，坐回椅子上。 这同样也可能是调虎离山的把戏，不能贸然行动。 如果连潘蒂娅与橘桜雪联手，都找不到，他去未必有实际效果。 “潘蒂娅，别急，听我说，以莉莉丝的实力，如果想杀姬昊师弟，我们根本来不及营救。就像你说的，她大概是想从师弟身上，获取情报。” “既然先绑架的是奥丽娜，那就一定与奥丽娜有关，也和我们一起出现在南域有关。” “我想。” 苏牧望着即将落山的太阳，说：“她大概是想弄清楚，我们一大帮人在南域，究竟在做什么。” 潘蒂娅点点头。 “莉莉丝现在最想杀的是谁？”苏牧问。 “你？”潘蒂娅问。 “是你！” 苏牧说：“你拿到了第二神座的本源，还有另一枚碎片，你现在才是莉莉丝的首要目标，因此，她绑架姬昊除了获悉我的行踪，就是用来对付你！” 潘蒂娅眉头一蹙，“用姬昊对付我？没道理吧！” “呵呵。” 苏牧冷笑几声，“很有道理！不要忘记，你这些天都在干什么，以‘宁络丝’的身份，陪姬昊玩过家家的游戏。” “这！”潘蒂娅猛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莉莉丝以为我们俩是……情侣？” “完蛋！” 她终于发现问题出在哪里。 “人的记忆会自我美化，尤其关于爱情的事，如果莉莉丝从姬昊的视角，窥探我们的关系，那不是就成了……” “你反应真慢啊！”苏牧吐槽着，“在你看来，这是一场游戏，是给纯情少年一个教训。” “但是在谜底揭晓以前，姬昊师弟是真的认为，你——喜欢他！” 潘蒂娅：“……” 她不知所措地咬着嘴唇，天呐，原本只是一个恶作剧，没想到最后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苏牧叹了口气，“就像你说的，记忆会美化，配合上你原本的精湛演技，莉莉丝怕是不得不相信，你们真是郎情妾意的一对。” “还是最美好的暧昧期！” 潘蒂娅：“……” “主角小姐，满意了吗？”苏牧问。 “这样的舞台剧效果，难道不是你想要的？一位玩弄欲望的恶魔，都为你们的爱情歌颂，扮演爱情的反派，要降下诅咒与磨砺！” 他显然也没想到，对主角小姐恶作剧的小小放纵，会为姬昊师弟引来一位恶魔的绑架，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你别担心，只要你不死，师弟大概也不会真的出事，当然受苦是难免的……其实也不一定，欲望这种事，说不定是享福。” “不过……”苏牧想了想，“也有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我们得找个帮手，将我从营地置换到麦林德伦去。” “这个人还不能被莉莉丝知道。” 苏牧盘算了一下，他现在能请到的，来得最快的君王级战力，恐怕只有阿德莱德校长，前提是他没有出去度假。 “你们继续找，我找一找援兵。” “好。” 苏牧挂断电话，向校长打去求援电话。 “援兵？” 校长听完笑了笑，说：“那你可是打晚了哦！我前两天刚带着古出去散心，现在学院里一个君王战力都没。” 合众国西海岸的沙滩上，阿德莱德举杯，致敬垂垂老矣的古副校长。 兄弟生命的最后一段，他打算好好陪着他。 苏牧刚准备挂电话，想想其他办法。 校长突然说：“年轻人，别着急嘛！虽然我暂时去不了，但是你的救兵可就在眼前啊，还是一位超级救兵！” “属于那种，你一开口，嘴巴甜一点，对方肯定会主动帮你的那种！” 苏牧一脸诧异，“谁？” 还有这种救兵吗？ 他仔细盘了盘，就只剩尊金、死亡、源水、速度，这四位君王。 尊金君王安德烈，国家准备打仗，他肯定不回来。 死亡君王，潘蒂娅都信不过，他更加信不过。 剩下两位源水、速度，他一个都是熟悉，只是听过名字。 难道校长准备帮自己刷个脸，但为什么要他开口，还要嘴甜一点。 “真猜不出来？”校长卖起关子。 苏牧连忙喊着：“校长啊，我的好校长，求求你别卖关子了，我都快急死了！” “哈哈哈……” 校长没心没肺地大笑着，问：“姬昊在哪里丢的？” “酒吧啊！” “哪个酒吧？” “the one，麦林德伦店。” “对啊！” 校长眯起眼睛，满是笑意，说：“你师弟在the one丢了，证明the one的安保有问题，你去找他们老板！” “the one的老板？是……君王吗？”苏牧问。 “你说呢？”校长反问。 “全世界最大的连锁酒吧，你熟知的每一个城市，几乎都有它的分店，当年差点开进学院里。这样的信息集散中心，幕后老板怎么能没点实力？” 苏牧迫不及待地问：“那这位君王，现在在南域？” 校长转头看了看酒瓶，正是the one的赠礼级珍藏，回复说：“对！不仅在南域，而且刚刚抵达麦林德伦！” 居然这么凑巧？苏牧十分惊讶。 …… …… 第203章 The One老板 “是不是觉得凑巧？” 拿人手短、喝人嘴短，校长立即帮忙解释。 “这不是凑巧，而是对方早就想见你！只是没有很好的时机，之前也确实比较忙。现在你有求于人，正是最好的时候。” “世界马上就要乱起来，多一位君王协助，就少一分后顾之忧，更不要说是掌握信息的酒吧老板。” “听我的，把战斗经验最多的陈墨白，先换回营地，你亲自上门拜访。” “不要嫌人家架子大！记得，一定要礼貌点！” “一定要礼貌点！” 校长千叮咛、万嘱咐。 “好！” 苏牧不敢大意，当即照办。 同时心里一阵好奇，这位酒吧老板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让校长如此重视，肯定不是一般的君王！ 陈墨白接到电话，立即赶回营地。 “师兄，这里就交给你了。” 苏牧特意打理了一下发型，免得看起来乱糟糟的，“哎，师兄，你知道the one的幕后老板是谁吗？” 陈墨白摇头，“不清楚。只知道the one经常给学院的老教授们送酒，出手相当阔绰，很多都是外面根本买不到的藏品。” “只能通过交情，大致判断出对方年纪不会小，肯定是一位很有阅历的君王。校长推荐的，实力肯定不会弱。” “喵呜~”拉美昔思也摇摇头。 “这么神秘？” 苏牧被勾起好奇心，在虞诗妃的帮助下，正式打扮一番后，赶到麦林德伦的the one，和潘蒂娅等人汇合。 “师弟，你来啦。”蒂娜迎了上来，“附近都找遍了，暂时没有更多发现。师妹，已经调动诸神牧场协助。” 苏牧看向潘蒂娅，她目光心虚地躲闪。 “一起去看看吧。”他说。 “好。” 蒂娜也很好奇，校长口中的“一定要礼貌”，究竟是会是一位什么样的君王，神神秘秘的，一点信息不肯透露。 “几位这边请。” the one麦林德伦的总经理，在前面带路，将众人领到会客厅中，“我们老板暂时有急事处理，马上就来，几位请稍等。” 总经理让人端上鲜果、美酒，还有一些吃食，并着重介绍着不同品类的美酒，说：“老板还说，一会儿的礼物你们肯定不会失望。” 橘桜雪凑上来，压低声音，说：“难怪校长说，让我们礼貌一些，原来是因为这位老板有些不礼貌。” 她对the one老板拿架子这件事，感到非常不开心。 区区君王，何来勇气？ 也佩让我家师兄久等？ 苏牧每样都尝了尝，这些酒水还真都不错，“说不定人家真的有急事，尝尝这个。” 美酒、水果、吃食，都十分符合他的口味，不由感慨一句，“要是师父在，他肯定会特别开心！” “是。” “他肯定开心！” 门外响起声音，紧接着，华丽的会客厅跌入灰质，除了苏牧外，其余人的身形、思维全都微微凝滞，遭到时间的侵蚀。 “哼！” 橘桜雪有些生气，冷哼一声，身上重新恢复色彩。 刹那的功夫，潘蒂娅、蒂娜也从时间的凝滞中挣脱。 “皇帝陛下果真令人刮目相看！” 时间的灰质在会客厅中撤去，苏牧循声看去，一位身形高挑、金发碧眼的，头上带着黄金月桂叶冠冕的女人走进会客厅。 她一改刚才的傲慢，主动向苏牧见礼，“赫弥诗，见过皇帝陛下。” 锦袍裙摆在风中轻舞。 赫弥诗，速度序列的尘世君王。 温柔与华贵相伴，宛若璀璨的珍珠，站在那里便如美神的诞生。 单就容貌而言与女皇不相上下，甚至有些相似。 都是古赫纳斯的血脉。 赫弥诗坐到她的位置上，问着：“听说你的老师，还留在荒古时间线，最近如何？是不是打算永远留在过去，不出来了？” 这话有怨气。 不止是苏牧，潘蒂娅、蒂娜、橘桜雪，都能听得出来。 他们默契的对视一眼，顿时有了初步的印象。 “还有……” 赫弥诗语气一顿，问：“留在过去是因为……太舒瑶吗？” 君王双手交叉，托起下巴。 她连太舒瑶师娘都知道？！电光石火之间，苏牧再度想起校长的教诲，不是“要礼貌一点”，而是“要嘴甜一点”！ 速度君王是！……师父的相好！ “师父是为了荒古苍生！”苏牧急忙说，“因为我的介入，导致荒古时间线的历史，出现了命数的偏离，他在帮我善后。” 绝对不是因为舒瑶师娘，绝对不是！ “哦~” 赫弥诗表现出很不在意的样子，但眼角“这还差不多”的笑意，在掌握精神、智慧，与作家的四人面前暴露无遗。 印象坐实，就是老师的风流债！ “小牧儿。”赫弥诗笑着，“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她自然地端起长辈的架子。 不等苏牧开口，赫弥诗突然抬起手，又说：“刚才有些急事，不得不离开，不是故意让你们等着，而是准备了惊喜！” 她拍拍手。 “推进来吧！” 苏牧回头一看，轮椅上坐着的居然是——奥丽娜！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难怪校长说，现在来正是好时候，如果自己不打这通电话，校长那边估计一会也会打过来，但八成见不到这位新师娘。 “喜欢这个惊喜吗？”赫弥诗问。 “师……前辈！” 苏牧十分激动，并故意叫错。 直接叫师娘肯定是不能够的，叫阿姨、姐姐都不合适，只能假装叫错，在以前辈尊称。 “哼。” 赫弥诗微微扬起下巴，这句即将脱口而出的“师娘”，让她十分受用，碧绿的眸子带着几分得意的欢喜。 “叫前辈显得生分。” 她想了想，说：“以后我们各论各的，我叫你小牧儿，你叫我一声‘姐’。论关系，我还是你姐姐苏玫的朋友。” “怎么，她不是也在麦林德伦，怎么不来呢？”赫弥诗问。 蒂娜赶紧将奥丽娜学姐接过来，她靠在椅子上正睡得香甜。 苏牧回答说：“姐姐正在搞炼金实验，准备中和柯约莎刻身上的污染，并窥视这只巨兽的记忆。” “窥探巨兽的记忆？” 赫弥诗有些不理解，“以前没见过她，还有这种疯狂想法。果然，论创意还得看你们年轻人，唉呀，我是老了。” “风华正茂啊！”苏牧赶紧说。 她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大方承认：“也是。比起前代大宫司，我确实是个小姑娘，不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说说你们的事吧？” “阿德莱德前辈说，你想让我帮你，对付夜之恶魔：莉莉丝。” 苏牧立即说了姬昊的事。 “砰！” 赫弥诗拍桌而起，“该死的校长啊，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不说清楚，就知道喝酒！我就说那个少年眼熟，没想到居然是姬昊！” 眼熟？苏牧有些困惑。 “刚才，我找到奥丽娜时，莉莉丝还绑着一个人，因为有精神遮蔽，我看的不是很清楚，只觉得隐隐在哪里见过。” 赫弥诗有些懊悔，“要知道那是千叶的亲传，我拼了命也会把莉莉丝留下！精神的魔女实在太狡猾，打架不行，逃命一流！” 精神与尊金的碎片，难道还能比速度君王跑得更快？ 大家都很困惑。 “咳！” 赫弥诗说：“莉莉丝她……还是比较克我的。” 她没细说。 但在座的各位懂得都懂，尤其是橘桜雪简直不要太懂，一下子就被这句话勾起回忆，俏脸顿时红到发烫。 有时候，记忆力太好，也未必是……不！就是好事！ 她想着要是能活捉莉莉丝，一定要狠狠折磨她！ 然后弄一个私人订制，恶魔创造的欲梦，不是一般的逼真啊。 一看小女孩的脸红，赫弥诗就秒懂怎么回事。 对于千叶风回的风流，她是持无奈的反对态度，但是对小牧儿……嗯，没关系。 小牧儿喜欢怎么样，那就怎么样。 不过……她看向潘蒂娅，这位好像不太一样，身上居然还有存律的污染。 目光收回。 赫弥诗继续说：“我刚才将莉莉丝追出麦林德伦，如果你想请我保护莓莓，我是没意见的，但有种守株待兔的固执。” “前辈，姬昊有受伤吗？”潘蒂娅忍不住问。 “没有。” 赫弥诗望着她，目光充满好奇，“我抢回奥丽娜小姐时看到，小昊儿正在她怀里傻笑，应该是梦见高兴的事。” 潘蒂娅顿时松了口气。 这让赫弥诗来了兴趣，难道她喜欢小昊儿？ 看起来小牧儿魅力值不够啊，这里面最能打的，居然不受他的诱惑。 “别担心。”她安慰着，“以我的经验，这位恶魔并不会伤害小昊儿，她应该还有其余目的，比如用他做鱼饵，设下一个圈套。” “这才是你们要提防的。” “不如从这位小姐开始。”她指着轮椅上的奥丽娜。 “既然莉莉丝想要她的记忆，你们不妨重新梳理一下，看看能否发现恶魔的手脚。” “先回营地吧，我和你们一起回去，正好许久未见莓莓。” 赫弥诗起身，不等苏牧请求，她自顾自地安排好一切。 带上上好的酒水，准备宴请营地的诸位。 橘桜雪凑到苏牧身边，低声说：“师兄，我收回刚才的错误言论，咱们的这位师娘，还真是……热情、大方、干练，我喜欢她！” 苏牧也十分意外，事情就这样办成。 不过，速度君王居然是速度王嗣的相好，这谁能想得到？ 但放在师父身上，一切又显得那样合理。 君王自己都觉得合理。 火山营地。 潘蒂娅与橘桜雪联手，准备窥探奥丽娜的记忆。 蒂娜一脸紧张地站在边上。 赫弥诗喝着葡萄酒，走到苏牧面前，说：“这三位女孩都不简单啊。” “怎么说？”苏牧好奇问。 她眯着碧绿灵眸，说：“我清晰的看到，连缀在她们三人身上的命运纺线，是一半黄金一半污秽，黄金缠绕污秽，达成脆弱平衡。” 嗯？ 看见……污染？苏牧一惊，这是外表可以看见的吗？！ 赫弥诗微微一笑。 …… …… 第204章 奥丽娜的记忆 望着苏牧的惊讶。 赫弥诗淡然一笑，坐到椅子上，随即，黄金的纺锤丝线从她的身体中涌出，在皇帝身边缠绕几圈后，束缚住他的手脚。 “如何？”她问。 “浑身……无法动弹了。”苏牧眼眸颤动。 他还是第一遇到这种情况，堂堂皇帝居然被小小金线控制，比速度序列的时间王权来得更加霸道、无解。 “这不是绑住你的手脚。”赫弥诗右眼一眨解释说，“而是裁决你的命运，我给出的裁定是——一二三，木头人！” “所以，不是我不让你动，而是命运，命运牵绊住了你的手脚。” “更详细的解释嘛，就比较复杂、你可以简单地理解为，我用你的过去，延迟了你的未来，让你的命数在这一刻处于真空。” “因为真空，所以你无法行动，就像一台计算机，没有指令，算力再强也是废铁。” 赫弥诗耐心解释着。 知觉陡然回归，苏牧恢复行动，轻轻一用力，便挣断了黄金丝线，这并不是真的金属丝线，只是一种力量的表达形式。 “但皇帝位格太高，哪怕是在尘世，在你完全没有戒备的情况下，对你的裁决也只有十来秒。”赫弥诗收回金丝。 “不过配合我的速度王权，时间可以让我做到许多事。只可惜，莉莉丝的身体太硬，没能一剑砍死她，只抢回了一位美丽的小姐。” 裁决命运……还是速度君王，拥有时间的权柄，苏牧望着新师娘漂亮的绿色眼眸，对校长的话理解的更加深刻。 要礼貌些！不仅是因为身份，而是……她真的很强大。 “你是，主角？”苏牧问。 “啊~~~” 赫弥诗叹息一声，“算是？我不清楚。以前苏渊的时代，他管这个叫神的赐福。现在，莓莓参悟黎明，改叫【主角】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千叶风回吗？” “因为……老师长得帅，又能打，会说话？” “额……算是？” 赫弥诗哈哈一笑，说：“这些不是主要原因，关键是我……绑不住他！我既是他的君王，又能纺织金线裁决命运。” “你可知那时候的我，有多么心高气傲？偏偏这个时候，从中庭开云，那个当时堪称落后、保守的乡下，杀出一个我完全无法掌控的人！” 她的眼眸看向斜阳，苏牧从中看到了惊喜，带着无限的怀念。 “那时候的我觉得，他就像是高飞的大鹰，超脱凡尘的一切束缚，哪怕拥有天神眷顾的我，都无法掌控。” “当他对我挥剑，法天象地升起的那一刻！当他对我动武，绝地天通镇压裁决的那一刻！我……” 赫弥诗的身体微微颤抖。 苏牧能感觉到，这位新师娘正心中的澎湃。 她沉醉在师父斩断金丝的那一幕，从不可一世的骄傲天女跌回凡尘，仰望着记忆中的人皇大帝法天象地。 又一位迷途的。苏牧感慨着。 赫弥诗脸颊醉红，半晌才回过劲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刚才肯定在小辈面前失了礼态。 “后来，在千叶的帮助下，以时间参悟时间线，我对金丝的理解，进一步加深，最后掌握了窥视命数，裁决命运的权柄。”她说。 “您没进过时间线？”苏牧问。 赫弥诗摇摇头，“以前哪里知道时间线这种存在，现在也不知道如何进去，直接凭借序列王权，拿到些许权柄。” “不过，在千叶的帮助下，我倒是从时间线的参悟中，看到属于我的称号——【宿命终裁】。” “是一切命运、天数、必然性的存在，手持纺锤，规划时间线上一切神明、凡人的未来。所以，我能看见她们三人的身上的污染。” 这格调！ 苏牧不禁感叹，老师那一代，应该也很精彩吧。 “那我呢？”他好奇地问。 “你？” 赫弥诗看了又看，说：“年轻力壮、气血充足、精力充沛！除此之外，完全看不出来，怕是得等我加冕完成，才能窥视一二。” 苏牧的期待有些落空。 要是新师娘能看穿，「凯撒」到底在自己身上安装了什么监控，那就好了，可惜，真可惜。 “那她们三个，谁比较危险一些？”他问。 “自然是……” 苏牧以为她会说潘蒂娅，毕竟她身上的存律污染，不仅是数量还是种类，都不是寻常人可以比拟的。 赫弥诗抬起手，指着，“她！” “啊？” 苏牧顿时眉头一沉，居然是橘桜雪？ 这是为什么，那位旧神月夜见尊的污染有这么恐怖吗？ 居然比存律还要猛？ “和你的预期不符？”赫弥诗问。 苏牧点头。 “潘蒂娅小姐，也就是宁络丝小师妹，她身上的污染最多，还都是高质量的存律污染，比如「丰育潘母」、「痴愚诡源」、「大夜空相」等。” “橘师妹身上，只有一位旧神，还是朝鹤的月夜旧神。”他说。 赫弥诗笑着反问：“小橘子也是……主角吗？” “另外。” “我觉得低估了这位旧神！”赫弥诗黛眉微蹙，凝思片刻后说，“同样是旧神，小橘子身体里的与小蒂娜身体里的，存在天壤之别！” “我指的只是月光。”她补充一句。 天壤之别？ 苏牧沉思着，望向橘桜雪。 “也别太担心。” 她安慰一句：“至少暂时是平衡的，但切记，不要让小橘子再去触碰天量污染，不然这个平衡很有可能被打破。” “小橘子的命系，不是通过出云神国，和你连在一起吗？” “你罩着她点。” 赫弥诗熄灭黄金瞳。 “谢谢。” 苏牧致谢，太阳落山，两人就千叶风回的过去闲聊着，直到，第一缕月光落下，潘蒂娅与橘桜雪双双睁开眼眸。 “怎么样？”蒂娜冲上去问。 潘蒂娅、橘桜雪，神色复杂地望着她。 “看见什么了？” 看到两人的表情，蒂娜忽地紧张起来。 正在做晚饭的苏牧、赫弥诗，厨房捣乱的拉美昔思，巡逻的陈墨白，听到声音纷纷赶来，围坐在篝火边。 “你说，我说？”橘桜雪问。 潘蒂娅喝了口水，休息片刻，说：“还是我来吧，三件事要说。” “第一，奥丽娜小姐与施耐特的记忆，可以相互印证。女孩躺在病床上，听到了父亲的懊悔、愤恨，并亲眼目睹了第一君主蛊惑的夜晚。” 蒂娜一脸难过，“这可真是糟糕。” “第二，莉莉丝的确没有参与北境的乱局，她当着奥丽娜小姐的面，窥视了姬昊师兄的记忆，就是要了解我们来南域的目的。” “还有我和姬昊师兄的过去，准备拿他来……给我设陷阱。” 潘蒂娅抿了抿嘴，不知说些什么。 “有说位置吗？”苏牧问。 “没有。” 潘蒂娅摇摇头，继续说：“然后就是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事情，柯约莎刻灾难那晚，我们通过奥丽娜小姐的眼睛，清楚地看到……” 蒂娜伸长脖子，双手攥拳，全身紧绷。 “夜幕之下升起的，不是一轮新月，而是……三轮辉月！”潘蒂娅展开精神权柄，令众人得见三月交辉之刻。 “满月，暗月，新月！” “蒂娜师姐体内流淌的血脉，不是哪一位月神，而是古罗慕路斯、古赫纳斯神话中的天、地、冥——三相月神！” “手持弓箭，执掌狩猎，贞操与生育的荒野大地之主，新月月神” “手持魂灯，引渡亡灵，魔法与神秘的冥界地狱之主，暗月月神” “手持雀翎，照耀尘世，庇护与福泽的天空夜幕之主，满月月神。” “三月合一，其名蒂娜。” 潘蒂娅的话回荡在夜幕之下。 橘桜雪羡慕、叹气。 苏牧与陈墨白无比震惊。 反应最大的，当属赫弥诗。 她第一次对千叶风回的目光感到质疑，正是因为蒂娜。 现在事情彻底翻转，她觉得自己……狗屁的命运裁决！ 而蒂娜本人，面无表情，不是没有情绪，而是情绪太多、太杂、太凶猛，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她宕机了。 苏牧看着师姐，没有开“因为脑容量不够，笨蛋师姐被三月塞住脑子”这种玩笑，而是和所有人一样，静静等待着。 麦林德伦的夜，月光抚摸在她的脸上，远处的实验室中，柯约莎刻异常明亮，像是坠落大地的月亮残骸。 难怪它如此畏惧师姐，一打三，压力大啊！苏牧想着。 良久。 蒂娜终于回过神，问：“……唔，什么月来着？” 苏牧：“……” 众人全都捂着脸。 橘桜雪笑嘻嘻地，上前抱住蒂娜的胳膊，喊着：“三月，师姐，你是三月！是天、地、冥的三月，比我厉害多了！” 她不无羡慕。 但更多的是为师姐感到开心，在学院的这段日子里，就属和蒂娜师姐关系最好，吃饭、睡觉基本形影不离。 “哦！”蒂娜点点头，缓缓感叹一句，“原来是……三啊！” “咳咳！” 苏牧纠正说：“是三月，不是三！” 说话得说全，不然容易让人误会，你现在是贞女，话不要乱说！ “都一样，都一样。” 蒂娜完全没什么情绪，整个人呆呆的样子，就傻傻地坐在凳子上，望着眼前跳跃的篝火，看不出半分喜悦。 众人高涨的兴致跟着冷下来。 赫弥诗一脸奇怪，小蒂娜这是怎么了？ 她现在不应该是放声大笑吗，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苏牧等人望着彼此，纷纷摇头。 “弟！” “弟！” 苏玫急匆匆走来，打破篝火边的沉默，完全不理会赫弥诗的招呼，一把拉住苏牧，将他拽进实验室。 “小诗妃，读到柯约莎刻记忆了！” …… …… 第205章 尸月之夜的完整真相！ 苏牧走进实验室。 【星-007：柯约莎刻】脚下是苏玫的简易术式法阵，身上插满顾离的设计的医疗机械，炼金药剂不停注入巨兽庞大的身躯中。 一东一西，各有一个透明储蓄罐，东方盛放的是黄金药剂，而西方则是交换后的紫黑毒血。 虞诗妃戴着设备，间接连入巨兽大脑。 此时的柯约莎刻，眼中没有一丝疯狂，体内没有半点污染。 不再是满身尸骸的怪物，变回一只蛇首鸟身，羽毛华美的类鹳鸟禽。 “哦！” 橘桜雪满脸惊叹，“原来柯约莎刻居然是这样的，它好漂亮啊！完全不比苏兰心差，教授姐姐，它能一直维持这样的形态吗？” “不行。” 苏玫摇摇头，“实验发现，柯约莎刻与苏兰心不一样，它长期出没在人类社会，造成数不清的杀孽，身上背着难以净化的污染。” “除非……将人类对它的诅咒，全部抹除。” 她指着一旁，不断增加的污血储罐，“智慧生物的信仰，有锚定、登神能力，反之，也有诅咒恶魔的效果。” “【星-007：柯约莎刻】，本体是一种已经在阿兹特克大区灭绝的类鹳生物，暂时将它命名为：月锦蛇鹳。” “在康斯坦丁技术的帮助下，我们用了进一步解析污染源的能力，柯约莎刻的污染来自于存律的复合诅咒。” “回头有时间我打算，将序列议会各大组织收藏的巨兽尸骸，重新检测一遍。这样就能大致确定，子、海、地、星、将，五类巨兽各自的污染源。” “先不说这个。” 苏玫看了一眼虞诗妃，说：“开始吧。是时候解开，柯约莎刻灾厄之夜的真相。” 虞诗妃点点头。 顾离将设备打开，虞诗妃以精神权柄，将苏牧等人拉入那个夜晚。 赫弥诗与拉美昔思没有来，她们正在外面陪着篝火边的蒂娜。 通过【5-5：坐忘一心】，众人得见，时间：2004年，12月26日，夜。 【星-007：柯约莎刻】因觊觎月亮，出现在鲁伊斯火山附近。 遭遇蒂娜小组后，将渺小的蝼蚁随意碾死，就在它动手，准备抹杀最后一只蝼蚁时，大地升起一轮满月！ 柯约莎刻那四百颗水晶骷髅，同时露出对月亮的贪婪，但就在它动手的前一秒，恐惧传遍全身，令它动弹不得。 一轮新月冉冉升起，一位头戴月桂叶冠冕的神女，以新月为弓，凝聚月光化作光矢，箭簇牢牢锁住自己的藏在黑暗中的心脏。 不是三相月神吗？苏牧微微诧异。 “吼！——” 柯约莎刻发出愤怒的咆哮，咆哮穿透宁静的夜幕，引来了肮脏的东西，北方的漆黑中，紫黑缓缓点燃，露出一堆邪恶的羊角。 “这是！……”苏牧惊讶失态地喊着，“是阿蒙？！” 是！ 阿蒙！ 恐惧瞬间传遍柯约莎刻全身，那是刻在巨兽血脉中的森严等级。 它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对紫黑色的羊角。 尸月巨兽匍匐在地，不敢动弹半分。 它窥见了阿蒙，但蒂娜与奥丽娜都没有看见黑暗，依偎在一起的女孩只是稍稍松口气，依旧恐惧巨兽的进攻。 苏牧的大脑被疑问占据，阿蒙是冲着蒂娜师姐的月之血脉来的？ 蒂娜看不见阿蒙，但月亮看得见，满月、新月之后，森林的黑暗中升起第三轮月亮，阴森的冥界气息向外铺开。 满月庇护蒂娜，新月狩猎尸月，最后一轮以神秘着称暗月，则时刻戒备着隐匿黑暗中的阿蒙。 三方僵持不下。 突然，西方，因蒂斯山脉的方向，亮起一抹金色剑意。 柯约莎刻失神的同时，阿蒙突然动手，霸道的权力雷电砸出。 所有人屏住呼吸，但苏牧他们却看见，阿蒙的污染雷暴从蒂娜身边流过，烧焦森林与大地，砸向——柯约莎刻！ 新月女神同步射出箭矢，暗月女神立即反击，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月光当场破碎，蒂娜口吐白沫昏厥过去。 柯约莎刻同时遭到阿蒙与新月联手攻击，来不及反应，被雷暴与月光打伤。 随后，暴怒的它看见，阿蒙飞速逃遁，更可怕的剑光镇压全场！ 千叶风回，一剑斩出！ 恐怖的爆炸直接荡平这座雨林，柯约莎刻根本不是敌手，砍头求生，丢下四百颗水晶头骨，只留下真正的蛇首向火山逃遁。 蛇首回眸，看到北方的天空，一抹纯白正在靠近！ 它成功逃遁。 “次次——” 幻境闪烁，虞诗妃收回权柄，众人回到现实。 苏牧、陈墨白、潘蒂娅，所有人的脸色都格外难看，因为真相截然相反！ 阿蒙，追杀女皇，却庇护蒂娜。 没有合理的解释！ 实验室中，面对这样的真相，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如果，蒂娜继承的是真理之月孔苏，阿蒙的行为还能解释为父爱。 现在这种情况怎么解释？ 良久。 橘桜雪先开口，问：“最后的那一抹纯白，应该是女皇陛下吧，她似乎从麦林德伦一路追来，像是在追杀阿蒙。” 这符合潘蒂娅先前的推测。 阿蒙就是“β”，就是安息日之羊：巴弗灭。 在深闍大海啸之灾中，遭到女皇的复仇，惨败之后向南逃遁，准备返回花思卡兰山脉的老巢。 “我坚持自己的猜想。”潘蒂娅说，“蒂娜师姐的身份之谜，我们已经弄清楚，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阿蒙为什么要帮她！” “甚至逃亡的路上都不忘帮忙，总不能是出于好心吧？” “呵！” 她轻笑一声，“结合孔苏称师姐为天父这件事，我有理由怀疑，继第一君主的诅咒后，蒂娜师姐的月之血脉遭到了阿蒙的污染。” “因‘β’，是第一君主的克隆增殖，所以我们之前出现了误判！” “黎明的主角就要敢下专业的判断！” 潘蒂娅说：“蒂娜师姐是毫无疑问的，三相月神的血脉，诞生之刻引来柯洛诺斯的觊觎，留下的残渣又引来阿蒙的贪婪。” “蒂娜师姐身体里的杂质，是柯洛诺斯与阿蒙的共同留下的疤痕，在黎明血液中完成融合！” 她的猜想回荡在实验室内。 听上去十分合理。 “不。” 苏牧开口，反驳说：“你无法解释，同样是月神传承，橘师妹的月夜见尊带来污染，需要现世的信仰加以锚定、重组。” “蒂娜师姐的旧神血脉，为何没有诞生污染，夺走她的性命。在这种情况下，在劳伦斯夫人分娩的那一刻，她与师姐都将沦为怪物。” “很简单！”潘蒂娅说。 “你还记得吗？” “陈师兄、橘师姐。”潘蒂娅看向陈墨白问，“第三时间线上，柯洛诺斯是不是亲口承认过，是祂救了蒂娜师姐的命？” 陈墨白、橘桜雪点头。 “所以，月神之力就是污染！只不过这污染，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被柯洛诺斯吞下！”潘蒂娅一副参透真相的自信。 “柯洛诺斯，真的救过蒂娜，并留下第一君主的烙印，这同样也是吸引阿蒙的原因之一！” “旧神必定召开污染，可是……”顾离提出异议，“柯约莎刻之难中，蒂娜小姐的月神血脉看起来，没有污染的痕迹。” 橘桜雪说：“第三时间线时，我使用的月神之力，也并非完全污染。” 没有人再提出质疑。 “旧神的传承，是有迹可循的。”苏牧说，“要么就是血脉，如橘师妹的月读命。要么就是曾经的奇遇，还是橘师妹的例子。” 橘桜雪吐了吐舌头，她这种情况还真是缺一不可。 “蒂娜师姐的月神血脉，是一出身便有的。劳伦斯家族的父系血脉，是没有月神传承的，只能从母系王上倒查。” 苏牧说：“我会让老公爵再加把劲的。” “哎！——” 潘蒂娅突然叹了口气，说：“要是劳伦斯太太还在，那该多好，扒开她的记忆看看，说不定答案就藏在师姐分娩的时候。” “她死得还真不是时候！” “都怪施耐特！”她不爽地骂了一句。 是啊，真不是时候。苏牧如是想着。 本以为扒开柯约莎刻的记忆，就能看到师姐血脉的真相，但得到的却是更多的疑问。 “蒂娜师姐的事情，暂时先放一边，等劳伦斯家族后续。” “当务之急是姬昊师弟与烛恩拉坎。” 潘蒂娅说：“姬昊师兄就交给我吧，这是我与莉莉丝之间的恩怨，我已经调动，咳！……自己的资源网在尘世搜查。” 诸神牧场吗？苏牧提醒一句，“小心些。” “嗯。” 潘蒂娅点点头。 “柯约莎刻怎么办？”顾离问。 苏牧起身，不在意地说：“看看还有没有利用价值。有用的记忆，或者免费劳力，如果没用的话，就地处理了吧。” 苏玫说：“杀了！提取有用的部分。” 柯约莎刻浑身一颤，脑子清醒的它完全听得懂，顿时眼泪汪汪的求情，但背负无数罪孽的它，早就无人在意。 苏牧走出实验室时。 蒂娜似乎已经恢复正常，正与赫弥诗聊着师父的八卦，感叹一句，“要是我能一次性变出三个月神法天象地，那岂不是威风到爆？” “也不是不行。”苏牧走到餐桌边说，“我有三个办法！” “哦？那三个？”蒂娜问。 苏牧说：“其一，上法，一气化三清，能变出三个独立战斗的月神！” “如此之法，可能速成吗？”她问。 “不能！” “不学不学！” 苏牧又说：“其二，中法，三头六臂，可聚合在一起战斗。” “如此之法，可能速成吗？”她又问。 “不能！” “不学不学！” 苏牧眼睛一瞪，说：“其三，下法，身外化身，同样是分开，但战力远不如之前二法。” “如此之法，可能速成吗？”她问。 “不能！” “不学不学！” “嘿！”苏牧一拍桌子。 “师兄，出事了！”橘桜雪突然喊着，“当地时间4:24，鲸海靠近朝鹤北方四岛的深海，发生8.3级地震！” …… …… 第206章 风欲来 橘桜雪刚说完。 苏牧的手机如同拉响警报。 中庭方向涌入大量信息，方舟贴心地将宁宁的消息置顶，然后是来自北圣兄妹与伊势宫的一手信息，接着是夏言的综合信息。 苏牧看了一眼具体位置。 远离开云东北，位于鲸海东部深海，靠近维恒帝国与朝鹤帝国，再往东去便是女皇与契卡控制的奥列格岛。 橘桜雪有些焦急地说：“玉子姐姐发来信息说，观察哨检测到地震波来源巨型苏醒，初步判断等级为——将臣！” “靠近朝鹤帝国的将臣巨兽，似乎只能是【将-008：θ，大口真吼】！” 她猜测的另一个理由是，“大口真吼是恶魔莉莉丝的克隆增殖！师兄，你说这件事会不会和莉莉丝有关？” “不要着急。”苏牧宽慰一声，“朝鹤有刃菊祭司在，大口真吼不会造成很严重的破坏，我倒是觉得这件事与莉莉丝关系不大。” “她今天白天还在麦林德伦，难道还能瞬移到鲸海？” “倒是这个位置靠近奥列格岛，说不准是安德烈前辈与旧党的哪位，进行了不怎么友好的切磋，惊醒海底沉睡的巨兽。” 橘桜雪点点头，算是松了口气。 她看到大口真吼苏醒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回到朝鹤去，守护自己国家的子民。 苏牧看了看周围，小小营地居然挤进来如此多的君王战力，柯约莎刻的事已经结束，没必要再让大家都留在麦林德伦。 他先看向潘蒂娅，说：“忙你的事情吧，把姬昊小师弟带回来。需要帮手的话，这里面随便你挑，蒂娜师姐除外。” 嗯？ 蒂娜侧过头来，什么意思，她现在很能打的，好伐！ “嗯。” 潘蒂娅环视一圈，问：“橘师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行动？” “去哪？”橘桜雪问。 她说：“我们可以先去深闍帝国，花释城，待命。如果朝鹤有难你就回朝鹤，如果找到莉莉丝痕迹，我们就去找莉莉丝。” “花释城吗？”橘桜雪想了想，点头答应。 两个女孩手牵手，向赫弥诗招呼一声，离开营地。 “陈师兄，你呢？”苏牧问。 陈墨白与拉美昔思对视一眼，说：“本想着在蒂特兰斯再看看，现在看来要改道，我打算去印加希大区，花思卡兰山脉与李尔威湖。” 苏牧起身，“谢谢师兄。 “一家人。”陈墨白摆摆手。 “再说，去哪里闲逛不是逛？印加希大区，地处南域中央南部，鲜有人烟，我想应该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种没人的地方，向来是巨兽老巢。“β”并没有死，不管它现在到底是阿蒙，还是安息日之羊。陈墨白打算找找它的踪迹。 “师兄小心。”苏牧说。 “嗯，你也要当心。” 拉美昔思跳到陈墨白肩上，然后趴到他头上，一人一猫向赫弥诗见礼致意后，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 “那，我们呢？”蒂娜问。 “说好带你一起旅游的。”苏牧说，“等卡佩小姐的深海探测器抵达，师姐，我们玩点刺激的！” “哦！～～～” 蒂娜一脸期待，“去深海，抓烛恩拉坎！我要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惊喜！” “当然。” 师姐的情绪向来来得快、去得快，得知自己三月血脉后的颓丧一扫而空，因为一个新目标而重新兴奋起来。 “我就留在这，保护莓莓。”赫弥诗说，“祝你们玩得开心。” “谢谢。” 苏牧同样想留下这位超级战力，因为她速度王权与裁决命运的双重能力，自己需要一个机动的力量。 “早点休息。” 赫弥诗笑着，看穿了孩子的忧心，俯下身子安慰一句，“别担心，我站在你身边，就代表这一局——命运与你同在！” 说完，她走向实验室，准备找苏玫聊天。 “师弟。” 蒂娜推着奥丽娜的轮椅，说：“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你，我带学姐先回房间休息啦！” 她看了看虞诗妃。 那眼神像是在问，要不要来一起打游戏？ 正在吃东西的，虞诗妃笑着摇摇头，目光看向苏牧，示意自己今天先不打游戏，留在这里说些“心里话”。 蒂娜推着奥丽娜离开。 原本热闹的营地篝火边，只剩苏牧意识放空地，用木棍挑着柴火，让火焰烧得更加爆烈些。 还有一位，不会说话的温柔师姐。 “师姐。奥丽娜小姐，还有恢复神智的可能吗？”苏牧问。 虞诗妃摇头，『只能消解她的恐惧，让奥丽娜小姐不再像以前那样痛苦。柯约莎刻造成的，是永久性损伤。』 “安洛杜卡家族啊。”苏牧念着一句。 『什么？』 虞诗妃没有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没什么。” 他说：“师姐，不用在这里陪我，去找蒂娜师姐吧，难得有这样宁静的夜晚。不窝在沙发里，追剧打游戏，实在是可惜。” 虞诗妃眨眨眼。 “去吧。”苏牧说。 『嗯。』 虞诗妃没有多说。 她看得出来，师弟这个时候需要安静。 起身，离开，刚走出几步，回头一瞥，苏牧像是宕机一般，整个人如木头一般，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牧正藏在「痴愚诡源」的污染中，复盘。 …… …… 苏牧等人在营地，一直待到一月十五日，苏玫与顾离终于将柯约莎刻处理干净，分拣出一个屋子的炼金材料。 营地迎来的新的客人，卡佩家族的赫菈小姐。 “啊！” 赫菈·卡佩的彩色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短t短裤，嘴里嚼着口香糖，伸着懒腰感慨一句：“我还是喜欢夏天！” “这位漂亮姐姐是……”她注意到树荫下的金发美人。 顾离赶紧介绍说：“速度君王，赫弥诗。” “失礼失礼！” 吹泡泡的赫菈收起不恭与轻佻，像个乖宝宝一样立正站好，心里感慨着，皇帝身边随便一个，都有可能是君王。 “赫弥诗前辈！久闻大名。”她说着。 “赫菈。上一次见到你时，你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孩童，没想到一眨眼竟然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美人。”赫弥诗笑着说。 “卡佩家族最近如何？”她问。 “起起伏伏，总体还行。”赫菈难得如此老实。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眼前的君王很可怕，比校长还可怕！ “因为x-Space的解体？”赫弥诗问。 “欸？” 赫菈一脸惊讶，好奇地问：“前辈，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旧党正在拼命从x-Space中央总部，北境、南域的两个分部挖人，科技发展哪有直接挖人快啊。” “这您也知道？” 赫菈看向苏牧。 “别看我，我自己都不清楚。”苏牧说，“赫弥诗姐姐是the one的幕后老板，是黎明尘世最大的情报商之一。” “那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赫菈问。 “有啊。” 赫弥诗说：“今天早上，埃维苏的外海，形成了一股强烈的温带气旋，大约在17日，也就是后天，登陆北境，席卷整个因铎与加洛林大区。” 这叫什么新鲜事……赫菈挠挠头。 “天灾来袭，人心不定。”赫弥诗望着苏牧说，“最近加洛林大区，尤其是七山圣城，出现了不少外来的生面孔。” “嗯？！”赫菈瞪大眼睛。 她刚从七山圣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急忙追问：“谁家的？十九号旧党将在圣城，哀悼一位深红祭司的陨落。” 赫弥诗风轻云淡地说：“十九日，正是这股温带气旋，抵达七山圣城的时间，葬礼的时间并不合适哦！” “至于陌生人……” “嗯，不知道，很杂，但有一支势力，旧党肯定会很感兴趣。”她说，“正是女皇的律星骑士团！” 赫菈惊得站起身来，“什么？！” 律星骑士进入七山圣城，旧党的情报部门居然没有一点反应，还不如一位远在万里之外的酒吧老板。 她看向苏牧。 对方显然已经知道。 “女皇要做什么？”赫菈问。 “这个问题真的很有意思。”赫弥诗笑着摇摇头，“你是真的猜不到，还是一时间不想承认？” “要……战争？！”赫菈说。 她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这次不是高层核心的神权与序列对垒，这次已经升级到对一座城市的武装夺取。 “不行，我得赶紧报告回去！”赫菈急急忙忙拿出手机。 “报告？” 赫弥诗露出古怪的表情，“一位深红陨落了，你不要告诉我，旧党上下对莱茵帝国没有一点战争准备，还在幻想？” “还有，卡佩家族在旧党的处境，你说的话，真的能引起重视吗？” “我可不会为你背书。” “the one，不打算参与这场战争。”赫弥诗说。 卡佩家的处境…… 赫菈听完有些沉默，05年的旧党大会结束时，卡佩家还是旧党的重点。 随着学院炼金教授的连续死亡，基金会更是获得空前的支持。 但，x-Space两位最高席死亡后，卡佩家族在旧党的支持一落千丈，甚至不如05年。 不是大家不重视炼金科技发展，而是所有列席都太重视！ 重视到所有列席家族，都成立自己的科技学会。吸食x-Space的骨血，完成自己的科技发展。 全知全能者对此，漠不关心。 而这一切的根源，来自于眼前的皇帝陛下。但赫菈又不能责怪对方，毕竟基金会现在的所有跨时代技术，全部来自顾离的支持。 而顾离的技术，来自祖庭母舰与康斯坦丁遗产。 卡佩家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成家族战略的东转，不止是家族内部如此认为，旧党其余列席也都如此认为。 只是，皇帝在上，无人出声。 赫菈沉默了。 “叮——” 苏牧收到潘蒂娅的消息——[诸神牧场在新月沃土之地，发现了莉莉丝的踪迹。我亲爱的父皇已经决定，全力追捕莉莉丝！助我完全加冕！] …… …… 第207章 「虞」，恕我拒绝！ “这么快吗？” 看完潘蒂娅的消息，苏牧惊讶诸神牧场的办事效率，还有莉莉丝的迫不及待。 刚逃到阿拔斯大区，就引发重大欲望灾难。 男女共计一千零二十四人，在严苛的宗教国家，被欲望魔女活活榨干，这种事根本就没办法遮掩。 “怎么了？”赫弥诗问。 苏牧将手机给她，说：“莉莉丝现身了，迫不及待、毫不遮掩，显然已经准备好圈套，就等潘蒂娅上钩。” 他不知道这只恶魔，哪里来的自信。 主角小姐已经吞噬第二神座的本源，她不过是区区碎片，根本没有能与潘蒂娅抗衡的权柄，难道是……「凯撒」再次出手？ 苏牧不得不这样怀疑。 “阿拔斯大区啊，难怪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居然不知道。”赫弥诗放下手机说，“天方教诸国的严禁饮酒，the one铺不开，消息迟钝一些。” 她双手一摊，显得有些无奈。 苏玫、虞诗妃与蒂娜走来。 “顾离。”苏牧说，“你带着赫菈小姐，先下去休息一下，可以到麦林德伦逛一逛。” “嗯。” 知道他们这是有正事要谈，顾离与赫菈一起离开。 “叮！——” 手机突然响起。 赫弥诗看到，“这是……嗯？劳伦斯家的海伦小姐。” “海伦？” 蒂娜一脸古怪，然后笑嘻嘻盯着苏牧，“师弟？” “别闹。” 苏牧拿回手机，同样一脸不解，海伦怎么会给自己发信息？ 拿起手机一看，并不是什么大事，而是安涅弥不见了。 通过劳伦斯家的关系，海伦从老公爵口中得知，骑士团最近有一项秘密任务。 但让海伦着急的是，劳伦斯家族知道的那几位可能在执行秘密任务的骑士，全都是有经验的蓝血，安涅弥只有红血b级。 女皇准备再次动手，这与赫弥诗师娘提供的情报，高度吻合。 “什么事？” 蒂娜好奇地凑过来，看到了海伦的信息，“欸？还是安涅弥的事吗？怎么不给我发信息，绕过我直接来找你。” “海伦之前找过你？”苏牧问。 “对啊。” 蒂娜托着下巴，说：“之前妈妈把安涅弥调去做了她的禁卫。我想着这是好事啊！就劝海伦不用太担心，妈妈与大团长肯定不会派给她无法完成的任务。” “结果海伦就来找了你，看得出来，她好像真的很担心安涅弥会有危险。我还从未见过我这个堂姐，这么担心过一个人。”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安涅弥。” 蒂娜的眼眸里满满都是好奇。 海伦担心安涅弥……这一点苏牧也觉得奇怪。 以海伦那种精致利己的性格底色，怎么会对一位红血的陌生人如此上心。 不仅拜托老公爵涉密调查，还绕过皇储蒂娜，直接给自己发信息。 真是不担心师姐生气，回头令她难堪啊。 “赫弥诗师……姐姐，能帮我一个忙嘛？”苏牧央求着。 “说！” 赫弥诗一口答应。 苏牧调出安涅弥的信息，发到她的手机上，“帮我找到这个女孩，她叫安涅弥·伊苏利亚，新晋的律星骑士。” “安涅弥……好耳熟的名字啊。”赫弥诗看着屏幕上的女孩，突然想起什么说，“她是审判长从李尔威湖灾难中救回去的幸存者吧！” “对！您知道这件事？” “嗯。” 赫弥诗说：“当时我就在枫丹尼尔，距离李尔威湖并不远，当然我说的是对我来说不远。远远目睹了这一次灾难。” 苏牧心里一动，立即追问：“听说是‘β’-安息日之羊引起的。” “对。” “审判长是这样说的，当时我还拍了照片，你等一下，我找找。”赫弥诗拿来电脑，从档案库中，翻找出the one的内部报告。 “你看！” 她推来电脑。 众人全都凑了过来。 苏牧看到了这张模糊的照片，尽管满眼都是审判长圣光序列带来的强烈炫光，但依旧能看清，这是一尊羊角巨兽。 这？不对！ 他眼眸一颤。 『这不对吧！』 虞诗妃精神强烈的波动，『师弟，虽然都是羊角巨兽，但我怎么觉得，这只“β”与我们在柯约莎刻记忆中看见的阿蒙，完全不一样呢！』 『“β”难道不是阿蒙？潘蒂娅小姐的推测，出现了一些偏差！』 如果阿蒙不是“β”，那就只能是——第一神座的碎片！ 那就是…… 苏牧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还有一个已知信息，拉美昔思曾经在第三时间线大战过柯洛诺斯，并从祂身上撕下来一块是一片，成为现在的黑猫。 以柯洛诺斯的实力，绝非单纯的本源，而是融合阿蒙之后的第一君主！ 也就是说，2004年的柯约莎刻之难，蒂娜师姐遇到的阿蒙其实是——第一君主！ 但，这不对……有些不对劲！ 主角小姐的推测之所以能被大家快速接受，其根本原因在于，单凭女皇一人是不足以追着神座碎片杀的。 八俣远吕智、洛基-耶梦加得、卡玛佐兹、撒旦路西法。 这一路走来，苏牧见过太多神座碎片巨兽，没有人比他更懂君主碎片的战力。 是女皇藏了秘密，还是阿蒙当时战力严重不足？ 苏牧沉思良久。 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便是阿蒙受过伤，很严重的伤！ 以至于，他既没能杀死君王血脉尚未苏醒的贞女伊琳娜，也没能赢得2004年的麦林德伦之战。 难道是……柯洛诺斯？ 苏玫的眉头都快皱到一起。 早在贞女进入孔苏神庙之前，柯洛诺斯就已经试图回收阿蒙，但在拉美昔思之战中元气大伤，以至于没能拿下自己的碎片？ 他猜想着，如果真是这种情况，那柯洛诺斯还真是……君主之耻。 “小牧儿，怎么了？” 赫弥诗感觉到三人突然的紧张，不解地问：“这张照片有哪里不妥吗？难道它不是‘β’，不是安息日之羊？” “没。” 苏牧收回目光，勉强笑了笑，说：“这就是‘β’，货真价实的‘β’，审判长说的对。” “嗯？” 赫弥诗觉得三人怪怪的。 蒂娜也觉得他们怪怪的。 “稍微等我一下。” 苏牧走出房间，尝试拨通陈墨白的电话。 “喵？~” 电话中传来拉美昔思的声音。 “喂，师兄，出事了！” 苏牧将刚才的猜想，全部告诉陈墨白，并说：“你千万要小心点，‘β’如果真的不是阿蒙，它很有可能还藏在印加希大区。” “嗯。我知道了，你那边也要当心。”陈墨白抬眼望着巍峨的雪山说，“那你呢，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返回北境吗？” 苏牧深吸一口气，凝思片刻后，下定决心，说：“不！我不能回去。我如果回去，所有猜想就都不会发生。” “嗯。” 陈墨白知道，师弟被一位原初，死死监视着。 谁能保证，这样庞大的棋局中，没有那位原初的手笔？ “需要我做什么吗？”他问。 “我会让虞师姐告诉你，记得保持通讯畅通。”苏牧说。 “好。” 电话挂断，苏牧回到屋子里，拉着虞诗妃走进里屋，污染的呓语从房间内传来，所有人立即感到强烈的眩晕、恶心。 赫弥诗听得差点拔剑砍人，金丝像猫儿一般炸毛。 很快。 苏牧回到桌边，不见虞诗妃的踪迹。 “师弟？” 蒂娜咬了咬嘴唇，说：“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一切照旧！” 苏牧重新挤出笑容，表现出放松的状态，“师姐，我们的任务呢，就是乖乖听女皇的话，好好在南域放松一下。” “抓住烛恩拉坎！” 蒂娜：“？？？” 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不能对自己说呢？但既然师弟不说，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赫弥诗突然接了个电话。 “抱歉。” 她说：“the one出了点事，莓莓，过来帮我一下。” “啊？哦！” 苏玫什么都没问，只是留下一句，“旅途愉快！” 她转身离去。 蒂娜有些急了，“师弟？我们……” “真的没有事！” 苏牧笑着说：“如果出事，我怎么可能还在这里闲逛呢？师姐，来麦林德伦后，我们还没好好逛过夜市吧，走，一起去看看。” “洗个澡，换身漂亮点的衣服。” 蒂娜：“……” 她沉默片刻，然后说：“好！” 一个规律。 但凡不用师弟亲自出战的，都不是什么大事。 想明白这些后，蒂娜稍稍安心，路上买了件当地风格服饰，换好后跟着师弟出门。 两人一直玩到深夜，还“冒死探险”了贫民窟，在黑帮的谩骂与子弹中，吓得拔腿就跑。 一月十六，今日无事，旅游。 一月十七，顾离与赫菈调好设备，苏牧带着蒂娜出海。 旧党的军舰航行在深闍大洋，向着烛恩拉坎消失的位置前进。 “准备下潜了哦！”赫菈说。 顾离说：“我在船上监控你们的数据。” 蒂娜望着蓝天大海，对于未知的冒险，充满期待，问：“师弟，就……我俩吗？” “对。” 苏牧拿起手机，回复说：“还记得我俩的第一次冒险吗？” 是橘桜雪的消息。 “哦！记得。” 蒂娜回忆着说：“就是救出博格林学长那次，你三两下就瞬杀蓝血，顺便炸毁了一整栋废弃大楼！” 那时候的她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在一旁看着。 今时不同往日。 “对。” 苏牧说：“这一次，师姐，我看你表演！” 橘桜雪消息：[莉莉丝战败，正向西逃窜，姬昊师弟已经救出，整个人差点被榨干。潘蒂娅带着诸神牧场的人已经追杀过去。] 苏牧只回复了一个，[威武啊！] “走吧。” 他跳到深海探测器上，说：“下海！” “嘀——” 深测器入海。 狭小的舱体内，苏牧与蒂娜挤在一起，两人之间不存在的空间，“小虞诗妃”突然出现，她站在一片花海之中。 『真不去吗？』她说。 『你清楚的，北境即将发生一件，足以改变尘世走向的大事！来自，伊琳娜·伊苏利亚！』 『你的女皇；蒂娜的母亲。』 苏牧站在花海中，望着只到自己腰间“小虞诗妃”，说：『很抱歉，「虞」，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我有自己的决策！』 『恕我拒绝！』 『还有，「虞」，伊琳娜，不是我的！她是莱茵的女皇，是尘世的第一君王，是第一神国的深红祭司！』 他随手抹除花海，回到探测器，深海之下一片漆黑。 …… …… 第208章 安涅弥：不是吧？我打君王 “陛下，麦林德伦传来消息，苏牧陛下与蒂娜殿下，乘坐卡佩家族军舰，驶离港口，进入烛恩拉坎海域，潜入深海。” 大贞女将远方的消息汇报给御座上的女皇。 苏牧与蒂娜下潜深海时，深闍大洋烈焰高照、风和日丽，而律星皇宫却是月明星稀，停留在十六日的深夜。 听到苏牧没有返回，而是选择带着蒂娜，继续深入海洋，女皇悬着着的心终于放下，湛蓝的双眸明媚如同晴空。 他到底还是选择相信了自己。 “基里尔到哪里了？”女皇问。 基里尔，不是那位具体的人，而赫弥诗口中的温带气旋。 在横渡大洋后已经化作可怖的风暴，词源“Κ?piλλo??”，意为：大主宰。 大贞女说：“已经在因铎大区登陆，穿过因铎海峡后，会进一步加强，十九日直扑罗慕路斯诸邦。加洛林大区已经拉响防灾警报，各个邦国正在准备救灾。” “可……” 她笑得十分无奈，“在这样的天灾下，仅凭邦国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应对。不知道这一次，旧党是否会出手救灾，还是趁机继续兼并。” 她眼中抱有同情。 “深红的葬礼？呵。”女皇满脸笑意，“军鹰前辈为黎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恩荫下的我怎么能缺席葬礼呢？” “都准备好了吗？”她问。 大贞女回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字面意思的东方风暴——基里尔。 “那就先这样……对了！”女皇叫住大贞女问，“苏牧与蒂娜一起入海，剩下的几位呢，陈墨白与潘蒂娅呢？” “陈墨白陛下前往了印加希大区，进入山区后便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 “潘蒂娅陛下带着橘桜雪小姐，前往了阿拔斯大区，在新月沃土之地与欲望魔女莉莉丝发生激战，具体战况还未传回。” 圣火秘社对苏牧身边几位的动向，掌握的一清二楚。 “莉莉丝，第二神座的碎片。”女皇拿起桌上的档案说，“如果潘蒂娅小姐，吞下这最后的碎片，她将成为完整的神主。” “主宰大地与山之大权，成为第十三时间线，第一位加冕的神主。” “如果潘蒂娅小姐成功，这就意味着，以主角替代继承人的方案，是确实可行的。黎明即将进入下一个时代，围猎君主！” 女皇望着潘蒂娅的资料，眼中满是欣赏，“这个女孩还真是勇敢，什么都想第一个试一试。” “是。” 大贞女有着同样的看法，但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说：“陛下。我们的人传回消息，莉莉丝之战，不只有潘蒂娅与橘桜雪两位小姐。还有……” “诸神牧场？”女皇问。 “是！陛下。” “一位隶属于黎明秩序，根正苗红的主角神主，不符合「丰育潘母」的利益，同样不是一位野心家的期待。” “陛下，您的意思是，诸神牧场的死亡君王，会趁机对潘蒂娅陛下不利？” “盯紧些。”女皇说。 “是！陛下。” 大贞女心中一紧。 苏牧是因为相信女皇，才带着贞女皇储潜入深海。 如果皇帝的主角小姐在这个时候，因为他的暂离遭到算计，皇帝归来后一定会震怒。 “我明白，我会往诸神牧场，加派人手的。”大贞女保证说，“一定保护潘蒂娅陛下的安危。” “不用。” 女皇说：“把这个消息，在黑市上卖掉，至少确保【夜悼诗班】知晓。” “是。陛下！” 大贞女领命，准备退下。 女皇突然问：“安涅弥那里如何？” “回陛下。确认海伦小姐将消息成功透露给皇帝陛下后，大团长已经派人，秘密将安涅弥骑士秘密转移出七山圣城。” “她现在正在……” “好了。”女皇打断大贞女，“如此即可，不必言明。” “是，陛下。” 大贞女离开，十分自信地说：“皇帝陛下的人，绝对找不到安涅弥骑士的下落！” “哦？” “是吗？” 女皇淡漠一笑，“那就好。” …… …… 安涅弥站在冰雪中，眼前是望不尽的极夜，小镇灯火通明。 大团长说，她有一项极为重要的使命，关乎皇储的安危。 年轻的骑士听完后，高呼，女皇万岁，皇储千岁。有什么任务都可以交给自己，她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结果。 紧张的长距离飞行后，远方没有危险、没有巨兽，有的只是蓝调时刻与浪漫极光，以及……温暖酒吧中的驱寒美酒。 “队长，这样真没问题吗？”安涅弥捧着暖呼呼的杯子，“这感觉不是在出任务，而是借着任务的名义，来卡尔玛大区旅游啊！” 这里是卡尔玛大区，这里是极北的——希明莱瓦！ “这样感觉不好吧。” 安涅弥喝了一口热红酒，暖暖疲惫的身子，一回头，领队的蓝血骑士木头人一样，僵硬站在原地，酒吧里面静悄悄。 “队长？” 安涅弥壮起胆子，轻轻一推，领队骑士倒地就睡。 她吓了一跳，慌忙拔剑，雷电在剑锋跳动——真有危险任务啊！ “安涅弥小姐，冷静。” 身后。 陌生人的声音响起。 安涅弥回头，右手持剑、左手持枪，俏丽的脸蛋满是警惕，转过身去，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怪物，而是一位金发美人。 “自我介绍一下。” 她笑着说：“我是这家酒吧的幕后老板，我叫——赫弥诗！如果你没听过这个名字，我们可以换一个更亲切的名字。” “速度序列尘世君王！” 君王！ 安涅弥吓到一抖，不是吧，大团长的任务是……让我对付一位君王，还是以剑术着称的速度君王？ 她看了看剑，又看了看枪。 两块废铁！ 呜呜呜……那晚她不该乱说的！害了自己不说，还连累了队长。 安涅弥攥紧手中的武器，心里有些崩溃。 我很凶吗？赫弥诗发现，自己竟把小姑娘吓到发抖，湛蓝的眸子里隐隐有泪光闪动。 刚准备安慰两句。 却听到， “我，我……我不怕你！哪怕你是君王。” 安涅弥露出凶狠的模样，“这里地方小，我们出去单挑，别打坏了人家的铺子！” 赫弥诗被她模样逗笑，“没关系的，我是老板，我不在意。没想到区区红血，竟有如此胆识！好，我成全你。” 酒吧顿时跌入灰质，安涅弥全身僵硬，一句话说不出来。 这就是君王的权柄吗？ 可恶。 别说还手，她居然连话都说不出口！ “叮铃铃——” 酒吧大门推开，走进来两个不受灰质影响的彩色女孩。 安涅弥眸子转来转去，想要提醒她们快跑，酒吧里面有怪物！ 她从未想过，这两位可能是君王的帮手，毕竟——君王杀自己还用帮手？ “诗诗。不要吓唬小孩子！” 是熟悉的声音！ 安涅弥心里一松，知道自己有救了。 “我可没有，是她自己要挑战我的，我只是满足一下她的心愿！”赫弥诗撤去时间灰质，酒吧恢复温馨的色彩。 “恍铛——” 剑与枪掉落在地，安涅弥满身大汗，整个人累到虚脱。 “没事吧。” 熟悉的救兵上前，一把搀扶着自己，她转头一看，两位姐姐正在冲自己微笑，是苏玫教授还有虞诗妃姐姐！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苏玫扶着安涅弥坐下，“见到我们是不是很意外？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啊！大团长居然把你送到这种地方来。” “欸？” 安涅弥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看看苏玫、虞诗妃，又看看君王美人，湛蓝的眸子里全是问号，不是让我来杀速度君王吗？ “她还在惦记刀的事。”赫弥诗看穿她的心思。 苏玫看着地上倒头就睡的骑士，“没有任务，女皇与大团长让你到这里来，真的就只是简单的——旅游！” 安涅弥脑子彻底一团浆糊，“真的？” “真的！”苏玫说。 安涅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问：“你们呢？也是旅游？” “不。” 苏玫摇头，说：“我们从七山圣城一路追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苏牧想要请你帮个忙！” “我，我吗？” 安涅弥指着自己。 望着屋内一位君王，两位王嗣，求助的还是大名鼎鼎的皇帝。 她顿时觉得这一切好不真实，自己大概是中了极光的毒，美晕了。 “对！” 苏玫十分肯定地点头，“而且这件事只有你能帮忙！” 安涅弥搞不明白情况，但不妨碍她的决心，说：“教授您说，皇帝陛下的旨意，我一定完成！” 虞诗妃走上前来，拉着她的手，说：『抱歉。我们想看一看，1986年，8月21日，李尔威之湖的‘β’灾难！』 安涅弥一脸犯难。 “不行？”苏玫问。 “不是不行，而是……”安涅弥说，“我那个时候还太小，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印象。” 苏玫说：“只要你见过，大脑就会记下来，只是隐藏起来。通过精神序列，可以将隐匿，从记忆深处以梦的形式挖出。” “那行！”安涅弥爽快答应。 苏玫准备了一瓶宁神、安眠药剂，她服下后乖巧地睡下，而虞诗妃展开她的权柄，进入女孩凌乱、破碎的记忆。 时间一点点过去。 赫弥诗与苏玫在床边对饮，像无数好闺蜜那样，聊着一些不能让男人听到的八卦，还有足以令她们“身败名裂”的荤话。 希明莱瓦的极夜如童话一样令人沉醉，令人迷失在混沌时间里，只有看向墙上的钟表，才明白时间又过去半天。 虞诗妃终于睁开双眸。 “如何？”苏玫问。 她说：『没有‘β’！』 “真不记得啊？” 『不是遗忘！』虞诗妃摇头纠正，『安涅弥小姐，从未见过安息日之羊，更未见过阿蒙！她，从未离开过北境大陆！』 苏玫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赫弥诗说：“莓莓，她的意思是，安涅弥不是李尔威湖之难的遗孤，她就是北境长大的孩子！” “老审判长……在说谎！” …… …… 第209章 恶魔已睁眼 “？” 苏玫头上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老审判长说谎？ 因为一位红血孤儿？ 为什么？ 不止她想不明白，虞诗妃同样想不明白，本以为法庭如此费尽心机，想要将安涅弥藏起来，是因为她身上藏着重要秘密。 结果，她好像完全没有秘密可言！ “啊——真是令人好奇。” “女皇陛下，究竟是何意味？” 赫弥诗放下酒杯，向前一步，王权展开。 时间的灰质吞没酒吧，命运的金丝从她指尖绕出，纺织出安涅弥的命运。 希明莱瓦的极夜下，一尊耀眼的法天象地，披戴着极光与星辰，众生命运的丝线尽在她的掌心。 赫弥诗拿出最强姿态，只为揭示一位红血的命运。 “来，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谁！” 命运的丝线在赫弥诗手中，纺织出第一幅画卷，其名：初生。 虞诗妃惊讶地张大嘴巴，这位速度序列的君王，似乎她此前预计的还要强大，难怪师弟一定要她一同前来。 苏玫望着命运揭示，画卷之中，残月的暗光穿过如同监牢的窗户，女人痛苦的哀嚎声中，女婴呱呱坠地，平凡、朴实。 没有任何奇特之处。 甚至没有人道喜、恭贺，确认生下来的是女孩后，女人满脸愤怒、破口大骂，只是命运没有留下一言半句。 随后。 残月消失，一座阴森、庞大，令人窒息的古堡遮蔽一切！ 这便是安涅弥的初生命运。 平凡、普通，带着些许悲伤。 赫弥诗在时间中，继续揭示安涅弥的命运，下一幕，她已经成为孤儿，和善的老人将她抱进骑士团的福利院。 她在骑士团长大，生活平凡、普通，毫无波澜。 直到月亮再次升起，命运清晰地揭示出，三相之月降临在她身边。 毫无疑问，这是蒂娜。 紧接着，一轮黄金黎明升起，红血女孩的平凡人生被彻底改变，她被群星、月亮、皇宫、圣火、骑士选中。 命运的最后一幕，安涅弥照着镜子，里面则是另一个女孩，女孩身后三月交辉！ 时间灰质消退，赫弥诗收回命运金线，极夜下的法天象地，伴随极光一同消失在希明莱瓦的上空。 苏玫、虞诗妃看完命运。 得出结论，她——真的很普通！ “三点信息。” 赫弥诗解读命运，“第一，安涅弥出生地点，是一座北境古堡。第二，她的母亲在家族不受待见，出于未知原因被审判长收养。第三，她与蒂娜命运纠缠。” “破局点。” “一，安涅弥的父母、家族。二，审判长做了什么，才将她抱走？三，她为什么与蒂娜命运纠缠？她们曾经接触过！” “我们全都理解错了，超凡不是答案，平凡才是真相——作为命运的纠缠，镜中的蒂娜，才是那不凡的真相。” “给苏牧发信息吧！” …… 虞诗妃的信息从希明莱瓦发出，没有任何保密措施，0.1秒后出现在顾离的电脑上，最后进入苏牧的终端上。 同一时间，大贞女在皇宫，检测到了这条信息，从希明莱瓦到深闍大洋中心，她面色一阵惨白，急忙冲进女皇书房。 “陛下！” 大贞女将虞诗妃的这条信息，告诉御座上的女皇。 尽管不知道具体内容，但虞诗妃突然出现在希明莱瓦已经昭示一切。 皇帝，已经知晓！ “陛下？” 大贞女恐惧、担忧地看着御座。 “啪嗒——” 钢笔摔在地上，K金笔尖断裂，伊琳娜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望着面前的文件，久久无法回神。 “陛下。” 大贞女压抑心中的恐惧，安慰着：“就算虞诗妃小姐找到那孩子，也未必能知晓过去的事，毕竟事情发生时安涅弥刚刚出生，她不可能记得。” “皇帝陛下未必会愤……责怪您。” 女皇无言，抬起手揉搓着眉间，不停做着深呼吸，强迫自己从恐惧中冷静下来。 良久，迎着大贞女的期待，说：“我不担心他的责备。” “他迟早是要知道的，我从未想过一直隐瞒下去，他的愤怒我早有预见，但……我害怕，害怕他猜到后，返回北境。” “一切就都……功败垂成！” 伊琳娜握紧拳头。 “陛下。” 大贞女说：“还有一天半，皇帝陛下未必赶得回来。也许……也许这个时候，他已经潜入深海，遇到烛恩拉坎。” “呵呵。” 伊琳娜挤出笑容，并不好看，说：“薇思忒，你什么时候变得，依赖‘如果’了？皇帝只需要怀疑，不需要证据。” “那……” 大贞女陷入沉默，就像女皇陛下说的，当虞诗妃不远万里、排除万难，找到安涅弥的那一刻，怀疑早已成立。 “那我们……”她再无其余办法。 女皇摇摇头，“只有天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神情恢复。 指尖一挥，钢笔自我修复，回到桌面，说：“相比于他以知晓，我更好奇的是，虞诗妃是如何找到安涅弥的。” “我想，唯有一人可以做到。”大贞女说，“速度君王，命运执掌者，情报之王——赫弥诗。” “赫弥诗……” 女皇眯着眼睛，说了句：“一切照旧。” “是！陛下。” 大贞女退出宫殿。 女皇望着窗外的阳光，如此重要的情报，律星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晚上聊天时蒂娜也没有说，看来是他在刻意防备。 我吗？ 还是什么其余人人？ …… “嘀——” 进入深海前的最后一刻，苏牧收到顾离发来的信息，一共三条，分别是：“潘蒂娅”、“安涅弥”、“陈墨白”。 橘桜雪电，莉莉丝逃遁到雷穆斯海上的蔼歌礼真托岛，古罗慕路斯神话中的众神居所，就在罗慕路斯半岛附近。 陈墨白电，未见安息日之羊！…… 虞诗妃电，安涅弥之事，赫弥诗前辈已经窥见，她从未去过南域，出生在北境一座古堡，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具体情况如下…… 苏牧看了看，给顾离回信，将橘桜雪电发给虞诗妃，将虞诗妃电发给陈墨白，将陈墨白电发给橘桜雪。 “看什么呢？” 蒂娜见他又在皱眉，笑着靠过来，“外面有什么要紧事吗？要紧的话，我们可以暂时不去深海，烛恩拉坎也没有这么重要。” 信息发送成功，苏牧松了口气。 五秒后，即使是有线，同样信号全无，他知道，大家伙来了！ “师姐，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东西。” “东西？哪里，黑乎乎的。” “真的有，你在仔细看。” “我看看。” 蒂娜向前，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目镜上，突然，一双黄金双瞳在黑暗中亮起，紧接着，无数紫黑的眼眸亮起。 “啊！——” “鬼啊！” 蒂娜被吓到炸毛，往后一缩，躲进苏牧怀中。 “哈哈哈……” 苏牧没心没肺地大笑着。 “师弟！” 蒂娜冷静下来，气愤地怒视着他，但不等她责备两句。 “咚！” 深海探测器，遭到袭击，舱内响起警报，并传回海面军舰。 “咚！” 又是一声。 探测器裂开一道缝隙，被深海的水压一瞬压扁。 苏牧抱住蒂娜，冲出探测器，黄金瞳点燃，黑龙、白蛇在深海展开海洋与水之大权！ 与此同时，三月交辉，照亮深海。 蒂娜环顾四周，倒吸一口口凉气亮起，一双紫黑眼眸就是一只深海巨兽，密密麻麻，最弱的都是海级，大部分都是地级。 而为首的那尊，就是“η”烛恩拉坎，它在这里已经等了许久。 “师弟，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蒂娜抱着心心念的小师弟，不知怎么的，不仅不害怕，反而有种莫名的兴奋。 是时候念出那句台词——“You Jump，I Jump！” 苏牧：“……” “师姐。” “虽然你的脑子里，每天都是乱七八糟的小说，但……这个时候能不能找个吉利点的台词，应该说，You Kill，I Kill！” “真的能杀完吗？”蒂娜问。 苏牧说得十分坚定，“当然……不能！” “啊嘞？” “我就没想过杀完这些巨兽，我们这次深海之旅的真正目的是……”黑龙、白蛇护体，苏牧抱起蒂娜。 “跑！”他说。 源水、死亡两大王权直冲烛恩拉坎，在它本能闪避的刹那，苏牧空间、速度序列齐出，从这只巨兽身边掠过。 跟在黑龙、白蛇的后面，在深海，向着黑暗之深，全速逃亡！ “师姐，给他们一点color see see！” “好嘞！” 苏牧在前面跑，蒂娜在后面，以月光、宽恕，攻击密密麻麻的追兵。 她不知道要去哪，只觉得这一刻的疯狂，特别开心！ 这不是真正的兴奋，这是肾上腺素飙升，在呼唤主人逃命！ “我们去哪？”蒂娜问。 苏牧说：“回家！” “家？” 蒂娜一脸困惑。 “师姐，马上就到，最后给这些巨兽一些大color看看！” 苏牧停止逃命，黑龙白蛇之下，一轮金边黑日在深海点燃。 黑日的心脏，是三相辉月交织。 日与月，重开黎明，在深海，在烛恩拉坎面前，在数不清的巨兽面前，海水爆炸、深海震动，海啸席卷大洋两岸。 而身后。 原本的无穷黑暗，亮起一抹微弱的光，是莹白、是温柔、是静谧、是神秘，蒂娜真的感知到了家的呼唤。 她小心翼翼回过头。 深海之下，她的眼前，是一道巨大的漩涡，光与影相互交织，如同恶魔睁开双眸！ 这是她的……家？ 蒂娜的耳畔，听到呼唤，恶魔之眼的大漩涡中，传来温柔的呓语，她们在呼唤她们的——女儿。 …… 陆地。 暴风裹挟的大雨，于十八日抵达七山圣城，滂沱的大雨中、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伊琳娜撑着伞融入黑暗。 她听到， 恶魔在低语！ …… …… 第210章 女皇吊丧，进军圣城！ 月光呢喃哼唱，呼唤归乡的女儿，不仅是蒂娜，苏牧同样听见。他从未想过，深海之下会有这样的奇观！ 一上一下两道大漩涡，犹如恶魔的双眼，光是远远看上一眼，便已毛骨悚然、汗流浃背，更不要说听从它的呼唤。 这一幕，苏牧见过。 在蒂娜师姐写的天马行空的小说上，这种时候如果你真的相信，这是家。稍稍靠近，就会被突然张开的深渊巨口吞噬。 但现实终究不是小说。 恶魔之眼呼唤归乡的女儿，拿出十二分的温柔，月光从漩涡中逆向流淌，勾勒出皎洁的桥梁，一直铺到蒂娜脚下。 “师弟，这真是我的家？可是，我明明出生在，劳伦斯古堡的地下室。”蒂娜不安地问，情怯地躲在师弟的胸膛。 出生在古堡地下室的，另有其人，不是你。苏牧想着。 但终究没有捅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 鼓励地说：“是！” “师姐，你不是一直好奇，月之血脉的来历吗？赐福你的月光，就在前方，不要害怕，回家吧，我会一直陪着你。” 情怯后，是强烈的冲动，蒂娜离开“温馨的港湾”，脱离苏牧的怀抱，一步步，小心翼翼，渴望地踏上归乡的月桥。 “吼！——” 身后。 烛恩拉坎再度杀来，它变得无比暴躁，不要命地向着恶魔之眼大漩涡冲来。 苏牧回过头，右手凌空一抓，利刃在手。 “不是你登场的时候。” “滚！” 法天象地撑开空间，鼓励女儿归乡黑龙、白蛇变得更加暴躁，眼眸冰寒，回首，穿梭在深海之中，一左一右，撕咬、缠绕无礼的豹神。 苏牧一剑斩落，黎明蒸发海水，在深渊之下灼烧出一个持续十几秒的球形真空，将烛恩拉坎打落深海之渊。 蒂娜张开双臂，拥抱苏醒的恶魔，月光在海底震动！ 苏牧跟上。 深海漆黑，这一刻，豁然开朗！ 一座静谧的宫殿，一座古老的圣堂，一座磨损的遗迹，在湛蓝的眸子里展开，一直连到远方。 月光回应蒂娜的拥抱，拉着月亮的女儿，回到她的宫阙。 莹白落在空中，化作古老的问候，苏牧不认识这些文字。 却觉得分外眼熟，似曾相识。 是的，他想起来了，自己见过，在医院，在1113号，劳伦斯太太自杀的病房。 她临终的遗言。 女人留下的刺眼血符，并不是诅咒，而是一句——“失乡的月嗣，欢迎回家”的问候，蒂娜精准地读出这一句。 劳伦斯太太怎么会知道这句？很明显，她不知道，真正写下这一句的另有其人，苏牧的心中浮现出那人的身影。 但蒂娜看到的却不一样，她一下子从母亲自杀前的诅咒中解脱解脱出来——原来，她虽然病的厉害，死前却在祝福自己。 母亲一定知道这些，只是一直藏在心里不说而已，或许，就连她自己都觉得那是梦，如果自己不曾苏醒月之血脉，同样会如此认为吧！ 苏牧看到了师姐眸子里的解脱，笑着摇了摇头，感叹一句，那个女人还是如此地会玩弄人心！ 蒂娜飘然落地。 神殿之上，三轮辉月，满月、新月、暗月，降下投影，化作温柔的母亲，开口说：“蒂娜，我们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苏牧落地。 望向母女相拥后的建筑，认出这是古罗慕路斯神话的神殿。 终于解开心中的疑惑——贞女祭司全员出动，究竟在沙漠中寻找什么？ 贞女们要找的，就是这座神殿，增强圣火秘社法统的圣堂！ 而蒂特兰斯的孔苏神庙，是一切错误的开始。 伊琳娜不归路的开端！ …… 暴风基里尔肆虐罗慕路斯诸邦，但在七山圣城，在圣城中古老的万神殿堂，旧党的高层齐聚于此，悼念一位深红的陨落。 旧党列席目光不在圣堂中央的棺材上，那没什么好看的，陨落的深红连一片衣角都没能留下，棺椁里躺着的是黎禄的旧裳。 他们看向党魁，试图从他的身后，窥见其余三位深红。 三百余年，列席上的掌权者换了一代又一代，后来者失去觐见的资格。 真正见过旧党深红的人，寥寥无几。 “祂是伟大的神明，在旧日的灾难中，挽狂澜于既倒，扶黎明之将倾，在新时代以旧党之名，开创出万世基业……” 党魁念诵悼词，声音回荡在圣殿中。 “轰隆！” 窗外，雷暴不停闪烁。 “让我们……” “神明啊——你死的好冤！你的陨落，连天都在为你哭泣！你的忠义之心，英灵之气，将名垂千古，万世不衰！” “神明啊！——” 党魁还没念完悼词，下方，已经有人哭得肝肠寸断，一句句肺腑之言，让旧党列席无不叹息、流泪。 是谁，哭得如此悲伤？ 列席循声看去，却见一位黑裙的女士，掩面泪泣。 “女士。” “节哀顺变。” 第一席吉尔伽美什家族族长上前，想要搀扶住对方。 同时心中满是疑虑——这位谁啊？ 他回头。 目光扫过列席与党魁，你们请来的？ 没有人知晓。 第一席心中略感不安，刚刚伸出手，黑衣女士已经抬起眼眸，那双冷艳、绝美的容颜，吓得他连连后退。 “是你！” “伊琳娜！” 恐惧变为愤怒，第一席大声指责，“你这个刽子手，居然还有脸出现在神的葬礼上，今天，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旧党列神皆在，他顿时底气十足。 女皇拿出锦帕，擦干眼泪，问：“党魁前辈，连一束花都不让我献吗？” “献花？！” 列席无不暴怒，群情激奋地喊着：“你现在最好跪在这棺椁之前，然后向旧党割地赔款，否则，联军必将踏平莱茵！” “肃静！” 党魁之后，那阴影中，一位高大的年轻人走出，身形偏瘦，皮肤白皙，居高临下，望着女皇，说：“献花、鞠躬，然后离开！” “军鹰的命，我会找你讨要，但不是现在！” 界鸮无比平静。 “吾神！” “神明！” “……” 旧党列席再次叫嚷起来，他们不能理解，为何界鸮会允许一位弑神大敌，靠近军鹰的棺椁，叫嚷着战斗。 “肃静！”党魁喊着。 底下顿时鸦雀无声。 界鸮开口，冷冷看着这些列席，说：“你们要报仇？我不拦着。尤其是吉尔伽美什家族、尤里乌斯家族、哈布斯堡家族。”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画一片空间，让你们与深红祭司伊琳娜，在里面死斗。” 他问：“谁请战？” 激愤的情绪立刻冷静下来，或许是害怕被点名，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列席，全都低下了头，尤属军鹰三家的头最低。 开什么玩笑！ 他们心中无不愤怒，他们对战女皇，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界鸮望着他们，发出一声冷笑。 党魁更是失望地摇摇头。 女皇倒是不意外，旧党的老顽固们都是什么货色，她很早就领会过，一个个贪生怕死、欺软怕硬，生怕失去手中的权力。 倒是有那么几个有骨气的，但都不在这里，而是早早去了东方。 “感谢您的宽仁。” 女皇上前，向着军鹰的棺椁，献花、鞠躬，十分恭敬。 界鸮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你的深红神国，可曾稳固？”他突然问。 “前辈是否要指点一二？”女皇问。 “下次吧。” 界鸮此时此刻，没有切磋的心情。 所有深红都清楚地知道，自己与同僚早晚必死，但当陨落真的出现时，依旧免不了悲伤。 他转身，准备离去。 “不，就这次！”女皇口吻强硬。 “嗯？” 界鸮停下脚步。 圣殿之内一片肃静，列席看着彼此——女皇这是来砸场子的？ “放肆！” 第五席尤里乌斯家族的新族长大喊一声，打破沉默，“伊琳娜！不要给脸不要脸，你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界鸮好奇地回过头来，望着女皇，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前辈。” 女皇向他鞠躬，说：“请宽恕我的无知与僭越，‘3-2’的深红大权，不如交给在下如何？” 静！ 圣堂之内，所有人都看看疯婆一样，望着口出狂言的女皇。 不等他们咆哮。 女皇再度开口，说：“界鸮前辈、党魁前辈，还有旧党列席的各位，刚刚，我进来之前，收到一条消息。” “第一君主造访日内瓦湖，君临新月城堡，准备斩杀留守的两位深红前辈！” 话音刚落。 圣堂喧嚣。 “什么？我还以为，三位深红都在万神殿！” 列席无不露出惊恐。 界鸮虽然错愕，但却并不在意，说：“这就是你给我的理由？且不说，在尘世之内，第一君主是否能斩杀我的同僚。” “将‘3-2’的神国交出，你？凭什么！” 黄金长矛出现在界鸮掌心，敲响地面，空间序列吞噬圣堂。 他冷笑着说：“你可知登上神座意味着什么？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拥有登临神主的资格，还是从黎明秩序中窃国夺权！” “如果你能做到，我，界鸮，绝不吝惜权柄，将‘3-2’托付给你！” “甚至还要谢谢你！” 界鸮的长矛指向女皇。 “感谢您的理解，律星永不忘记！”女皇同样不客气。 右手挥动，纯白吞没圣殿，送走军鹰棺椁的同时，向界鸮发起挑战。 圣堂乱作一团，列席仓惶想逃，却没有一个人敢动，而是看向上首的党魁。 “亚伯拉罕前辈，许久不见，这段时间还好吗？” 圣光照亮阴暗。 苍发老人出现在雨幕之下。 …… …… 第211章 安息日的牧羊人 暴雨下，圣堂殿门大开。 “旧日的深红终要死去，黎明的君王何必固执，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不如罢兵言和。”审判长走进万神殿堂。 “冠冕堂皇。”党魁眼无波澜，“你怎么不去死？” “都一样。” 年岁更小的审判长，看起来远比党魁更加苍老，他坦然地说：“如果我的死，能够让律星照亮黎明，随时赴死。” “希望党魁前辈，能与我一样。” 回应他的，只有冷笑。 “轰！” 一声爆炸。 女皇与界鸮的战斗，将万神殿堂撕裂。 审判长与党魁同时动手，圣光与生命在暴风雨幕之下激荡。 平日里颐指气使的旧党列席，在王权战争之下豕突狼奔，毫无体面地冲进暴风雨夜，妄图逃离必死的战场。 老加洛林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西装，望着足以毁灭七山圣城的战斗，不禁想着，这样大的事皇帝陛下知否？ “哎呀！” 年轻的尤里乌斯家族族长拉着他，喊着：“加洛林先生，赶紧走吧，你我在王权之下，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老加洛林叹息一声，问：“能去哪里呢？” “蔼歌礼真托！” 第五席回答着，“现在往北走，万一撞上第一君主，怕是死的连渣都不剩，还是往东南吧，那里比较安全。” 两人登上直升飞机，旧党列席集体出逃，从圣城南下蔼歌礼真托岛。 …… 基里尔的旋臂将平静的雷穆斯海搅乱，滂沱的大雨中，潘蒂娅终于找到莉莉丝的藏身之所。 ——蔼歌礼真托岛的万神之谷。 暴雨冲刷着山谷的泥淖，万神之谷，旧神哀伤之地。 随着教会信仰统一北境大陆，这片曾经的黄金山谷、歌德笔下的美丽之源，早已沦为荒山与废墟。 破败的神庙，倾倒的石柱，无不向潘蒂娅揭示，这是一片连神都会陨落的死亡之地。 “去吧，我的孩子。” 一盏盏昏灯照亮阴影，滂沱大雨之中，诸神牧场的君王满是期许，牧场的信徒将山谷重重围困，狩猎躲藏在神庙中的旧日恶魔。 他降下祝福，如是说：“我聆听到了「母亲」的恩赐，祂在鼓励我们放牧诸神！而你，我最杰出的孩子，迎来新生。” 潘蒂娅露出谦卑的虔诚，说：“「母亲」在上，万物平等！” 无数盏昏灯的照耀下，她走进最后的神庙，迎战莉莉丝，将恶魔杀死在神座下，剥夺她权柄，完成自我加冕。 潘蒂娅卸下所有伪装，露出本真的样貌，走进神殿，望向雷光下的黑影。 恶魔缓缓回头，影子在地上流淌，一直到她脚边。 那是一只……山羊恶魔！ “轰隆！” 猩红的雷暴划过天幕，身后，漆黑匕首捅穿潘蒂娅的身体。 鲜血混合着雨水，流淌在地上，她不可置信地回过头。 “父皇，你……” 潘蒂娅的眼神充满哀怨、愤怒，满是对背叛的不解。 “孩子。” 死亡君王口吻平静，语调轻缓，说：“不是我要杀你，这是「母亲」的旨意，你背叛了牧场，投向了黎明的恶巢。” “第二神座的大地与山之大权，你……把握不住！乖！听话，按照「母亲」的旨意，将第二神座交还苍生。” “扑次！” 死亡君王亚伯转动匕首，潘蒂娅的血流淌的更加急促。 “你！” 她指着对方，说：“亚伯拉罕神话中，该隐因嫉妒，杀死牧羊人的弟弟亚伯，堕落成为恶魔，被流放到挪得之地。” “你不配称为亚伯，你是该隐！是真正的恶魔！” 死亡君王亚伯拔出满是污染的匕首，潘蒂娅无力地摔倒在地上。 “是吗？” 他的态度满不在乎，望着地上垂死挣扎的女儿，说：“我不这样认为，牧羊人以羊脂献祭，而我同样‘羊脂’献祭。” “诸神牧场，你们，就是我的羊！” “轰隆！” 雷暴不停闪动，死亡君王亚伯准备肢解潘蒂娅，将她献祭给「母亲」，完成「丰育潘母」对黎明天国的再度侵蚀！ 他俯下身子，举起匕首。 “原来诸神牧场是这个意思啊！” 剑刃从身后挥来，在暴雨中斩断亚伯的手腕，背叛匕首坠落在泥淖之中。 “啊！——” 死亡君王剧痛惨叫，眼前的“潘蒂娅”化作翩跹蝴蝶，消失在暴雨之中，而真正的潘蒂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父，父……父皇。”潘蒂娅委屈巴巴抱紧自己，黑色的眸子里写满恐惧，“你不会伤害我吧，我可是你唯一的女儿啊！” 亚伯：“……” 死亡君王立即闪身，躲过斩来的第二剑，肮脏的泥淖玷污他的袍服，捂着断裂的手腕，喊着：“你，你要弑父吗？” “怎……怎么会呢？女儿最敬仰的，就是你啊！”潘蒂娅唯唯诺诺，“女儿会一直陪着你，直到天涯海角！” 说完。 大地碎裂，潘蒂娅一拳砸来，死亡君王猝不及防，半个身子被轰碎，紫黑色的星尘污血立刻污染脚下土地，比泥淖更脏。 潘蒂娅关切地跑来，“父皇，你没事吧？” “孽障，滚！” 死亡君王大骂一句，雨幕响起夜幕的呢喃，是轻柔的摇篮曲调，地面的泥淖被漆黑吞没，地狱在黑暗中浮现。 “父皇，你这是要唱歌给女儿听吗？”潘蒂娅一脸期待，“女儿最喜欢的，就是听你唱歌，唱【4-11：挽歌】！” 她眸子一变，杀戮、冰寒。 “牧羊人，「母亲」在呼唤你！” 神王之瞳在眉心睁开，在漆黑的地狱中锁定亚伯的位置，尊金王权与力量王权同时浮现，准备一剑送他升天！ “休想！” 亚伯避无可避，完全不避，任由潘蒂娅碾碎他的身体，化作一摊黑水，渗透进万神之谷的泥淖。 “呵。” 潘蒂娅冷笑一声，没有在意，目光望向远方，恶魔缓缓起身。 不是孔苏神庙中看见的阿蒙，而是“β”安息日之羊！ 潘蒂娅眉头一皱，“奇怪！莉莉丝呢？” 一只“β”巨兽妄想杀死自己？ “你还是先顾全自己，真当为父的话是放屁？”亚伯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敬奉天旨，审罪叛臣，「母亲」在上，赐福苍生！” “还没死？也是，死亡君王哪有这么容易死？”潘蒂娅虽然意外，却完全不在怕的。 但下一秒。 漆黑的地狱汇聚在安息日之羊身上，荒芜的山谷在呼吸间，变成丰美的伊甸园，包围山谷的昏灯连在一起，将夜空照亮。 高天裂解，翻滚出溃烂的黑雾，万物在黑雾中恣意生长，山谷的植被、持灯的教徒，还有神殿中的安息日之羊。 甚至包括……她自己！ …… …… 第212章 第一君主，逆转大局 潘蒂娅惊恐地看到，她的头发、耳鼻、眼睛、手臂，在黑雾之下恣意生长。 还有原本不怎么丰腴的胸脯，一下子失控鼓胀起来。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血脉中，原本被黎明秩序牢牢压制的存律污染，失控暴走，不停撞击着她的身体。 “啊！——” 潘蒂娅惨叫一声，痛苦地倒在地上。 “我亲爱的女儿，你知道牧羊人会在什么时候，选择杀死他一手养大的孩子吗？”亚伯的眼出现在“β”的脸上。 “就是羊膘肥体壮的时候，你现在正是最肥美的羊，我将将你献给「母亲」！” 黑雾笼罩万神之谷，安息日之羊的位格在不断攀升，「丰育潘母」借助死亡君王亚伯，在它身上完成降临。 “你！” 潘蒂娅挥剑，粗暴地砍去她的手，挖掉疯涨的眼，喊着：“柯洛诺斯与莉莉丝，你们，你，是一伙儿的！那恶魔在七山圣城！” “是利用，宝贝。” 亚伯说：“牧羊人向「母亲」献祭完羔羊后，会完成你的心愿，献祭莉莉丝，加冕第二神座，然后杀死第一君主！” “纠正你一点，那恶魔不在七山圣城，这是一场更大的赌局！而你们，已经暴露所有筹码，毫无胜算的可能！” “你的皇帝陛下、配角先生，正抱着他的贞女师姐，在深海旅游，你再无救兵！” “至于橘桜雪，热闹的宴会上，你的太子哥哥会拖住她。” “潘蒂娅，你死期将至！” …… “扑次——” 热闹的宴会被血色涂抹，姬昊惊恐地看着橘桜雪。 她毫无理由地，眼皮都没眨一下，就砍掉了诸神牧场太子的脑袋。 “师姐……”他吞咽着口水。 橘桜雪杀光宴会上的所有教徒，望着姬昊，说：“这酒有毒。” “噗——” 姬昊赶紧吐出来。 “你喝的不是酒，是水。”她提醒一句。 “对哦！” 姬昊擦了擦嘴，问：“诸神牧场想害我们？” “多新鲜啊！” 橘桜雪斜眼看着他，“你该不会真的相信，诸神牧场是我们的朋友吧？就因为宁络丝小师妹舍命救了你？” 姬昊脸一红，支支吾吾，“我，我知道了，师妹是师妹，牧场是牧场，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橘桜雪：“……” 潘蒂娅千里救援姬昊，好像把他迷得更加五迷三道。完了，小师弟这下子是彻底没救了。 “那！” 姬昊脸色一变，“他们给我们下毒，那小师妹会不会有危险？” “你终于反应过来了？走吧，一起去救人！”橘桜雪又看了一遍，顾离按照苏牧意思，转发来的陈墨白的信息。 安息日之羊行踪不明！ 她随即意识到，潘蒂娅姐姐可能有危险！ 橘桜雪带着姬昊从宴会上，杀穿诸神牧场的地盘。 远处，另有一班人马前来“支援”，是趁火打劫的夜悼诗班。 “呵呵。” 橘桜雪冷笑一声，没有时间理会，带着姬昊逃离宴会。 路上，姬昊终于勉强搞明白里面的算计，问：“师姐，如果莉莉丝不在万神之谷，那她会在哪里？一起出手不是更好吗！” “莉莉丝在日内瓦湖畔的新月城堡！牵制伶羊、战豨两位深红。”橘桜雪说，“因为一切的目标是……女皇！” “那柯洛诺斯呢？”姬昊问。 …… 万神圣殿，界鸮战败。 黄金长矛碎裂在地，他吐出一口神血，望着女皇满脸惊恐，说：“这不是你的力量，这是第一神座的力量！” “是。” 女皇坦然承认。 “你在帮柯洛诺斯杀我？” “不，柯洛诺斯在星月城堡。抱歉，前辈，是我要杀你！” “哈哈哈……” 界鸮肆意大笑着，“伊琳娜啊伊琳娜，你难道以为，黎明只有你是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凭借信息差，玩弄一时人心，真以为万事皆定？” “往后看看吧！” “咳咳。” 他咳血濒死。 女皇困惑地回头，暴雨之下，完美的天神静静站在那里。 她不可置信地喊着：“柯洛诺斯，你……不在新月城堡？” “那城堡里的是……” 第一君主笑着，温和、谦逊，解惑说：“是莉莉丝。没有人比她更适合，牵制第二神座下的两位深红祭司。” “聪明的女皇，运筹帷幄的女皇，你是否算到了今天？” “你的一切安排都是徒劳！” “抛出三月的诱饵，钓走皇帝陛下，最终……” “将自己逼入必死的绝地！” “让我来实时播报战况。” 柯洛诺斯闲庭信步，从从容容，说：“在新月城堡，莉莉丝以一敌二，她虽杀伤力不强，但欲望幻境出神入化，牵制深红游刃有余。” “在蔼歌礼真托岛上的万神之谷，我将‘β’与莉莉丝对调，让诸神牧场的牧羊人君王，将安息日之羊献祭给「丰育潘母」，杀掉叛教的潘蒂娅。” “至于橘桜雪？” “她正在照顾受伤的姬昊，迷失在诸神牧场的宴会上，等她反应过来，一切已成定局。” “最最重要的皇帝陛下，在你的精心安排下，带着他对你的无限信任，带着三月贞女返回故乡。” “陈墨白在花思卡兰山脉，盲无目的地寻找‘β’。哦！这也是你的手笔，是审判长在安涅弥身上说的谎言。” “为了遮掩蒂娜的出生。” “为了延缓皇帝陛下知晓真相的苏牧，你以安涅弥为诱饵，利用海伦·劳伦斯布局，将苏玫、虞诗妃骗的团团转。” “女皇，我亲爱的女皇，是你一手将自己推上必死的局面！” “你这个……叛臣！” 柯洛诺斯儒雅、谦逊的脸上，突然露出憎恨与厌恶，“你玩弄人心，颠倒因果，到头来只会让自己众叛亲离！” “我不会相信你第二次。”祂说。 “真是……遗憾啊！” 女皇长叹一口气，“你说的这些我都认，但有一条我想辩解一二。我是玩弄权术、人心，但有两人我从来都是真心相待。” “其一，蒂娜，我的女儿。” “其二，苏牧，我的皇帝！” “我会输，但你……绝不会赢！” 女皇目光一寒，伸手抓住界鸮，准备将他斩杀。 但第一君主飞速冲来，准备抢夺这位深红，破坏术式仪式。 “轰！” 第一神权，在万神圣殿激荡！ 原本的死敌，女皇与界鸮被迫联手。 但他们加在一起都不是第一君主的对手，古老的万神圣殿，是祂的圣殿，是超脱尘世的秘境。 第一神座从天而降，唤醒万神圣殿。 “这不可能！” 界鸮看着第一神座，虽然污秽却无半点疯狂，反而达成某种微妙平衡，让第一君主短暂倒退成为第一神主。 神座之上，「帝尊」归位！ 女皇苦笑，自作自受。 …… …… 第213章 皇帝遣将，万里驰援 蒂娜在哭，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母女重逢后，三相之月的光流淌到苏牧身侧，祂们转眸看来，恭敬一礼。 “皇帝陛下。” “不用客气，蒂娜是我的师姐，都是一家人。”苏牧微微抬手，黎明以金光回应，“三位月神，可否解答我一个疑惑。” “请说。” “这座神殿从一开始，就在这里吗？” “不是。” 满月女神说：“神殿本在蔼歌礼真托岛上，那里有一座黄金峡谷，是罗慕路斯众神的居所，后来一位自称「救世天主」的年轻人到来，只身覆灭众神。” “神殿坠落雷穆斯海，在漫长的海底洋流中，漫无目的地飘荡，最终被这里的深海大漩涡捕捉。” 「救世天主」？ 明确的时间信号！ 祂是第十二时间线的西方支柱！ 通过满月女神的话，苏牧知晓，这些神殿群落与「伊铂斯二世」世界一样，同属旧日时间线崩坏后的一枚乱流碎片。 “后来……” 满月刚要再说些什么，苏牧抬手打断祂的话，“前辈，我已知晓你要说的故事，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满月女神余光瞥了一眼蒂娜，说：“谨遵御令！” “欸？” 蒂娜好奇走来，“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师姐，我在确定三月是哪个时间线的旧神。”苏牧笑着说，“现已知晓，是第十二时间线的碎片，不必复言。” “是这样的。”满月女神配合颔首，抚摸着女儿的发丝。 “师弟，既然已经确认，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蒂娜露出担忧，“我有些担心大家，尤其是给潘蒂娅设套的恶魔莉莉丝。” “还不行。” 苏牧摇头，说：“上一次的旧日碎片，我拿到了0-03的碎片，荆棘王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母亲们难道没有礼物给女儿？” “有的，陛下。蒂娜，到神殿来。”满月女神牵起她的小手，“我们是旧日残魂，黎明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上个时代就该离去。” “将完全的月之权柄带走吧，还有保护神殿的圣器。” 蒂娜跟着三月走进神殿，残破的三尊神像共同捧着一顶黄金的月桂叶冠冕，她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枚污染物——【0-01：帝尊的冠冕】碎片。 “这！” 蒂娜又惊又喜，回头，看向殿堂之外的苏牧，他没有进来，兴奋地问：“师弟，这个真的是我可以用的吗？” 苏牧点头，“非你莫属。” 蒂娜想起一件事，“可是，亚当前辈不是说过，0-01的碎片在因蒂斯山脉，遗失在拉美昔思的第三时间线吗？” “是。”苏牧点头。 蒂娜兴奋地挥舞拳头，“那回头我们去拿那一枚碎片，是不是就能拼凑出完整的0-01，这样我们就有两个半的零级污染物了？” “不用。”他说。 “嗯？” 蒂娜歪着头，一脸困惑。 “因为那枚碎片，已经被人取走。” “谁？” 他说：“伊琳娜·伊苏利亚。” “妈妈？” “对！还记得她当时去因蒂斯山脉的原因吗？就是为了0-01的碎片。” “但是妈妈没有说啊。” “因为还不是时候，时间到了她自然会说。嗯？”苏牧突然眉头一皱，神情无比严肃。 刹那后又突然放松下来，还带着惋惜与讥笑。 蒂娜感到不安，问“什么了？” “主角小姐神气不起来了，差点被黎明的叛徒斩杀。” “啊！” 蒂娜尖叫一声，难怪她一直有不好的预感，“快快快，我们赶紧去救一救她！” 满月女神一把拉回她，说：“蒂娜，你不能离开这座神殿。” “对。” 苏牧说：“听妈妈的话，不要离开神殿！不用为主角小姐担心，她可是死兆暴君。另外，我已添注，皇帝不会舍弃同伴！” “橘桜雪吗？”蒂娜问。 …… 如果说，牧羊人自己成了安息日之羊，只是莫大的讽刺。 那死兆暴君因污染失控，遭到命契反噬，臃肿的身体被蝴蝶翅膀贯穿，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则是早晚的必然。 “贪吃的女孩，从来没有好下场哦！”羊首恶魔捡起地上的漆黑匕首，「丰育潘母」的污染下，匕首不断膨胀。 “潘蒂娅，我最杰出的孩子。”死亡腐败的大地上，羊首恶魔缓步走到潘蒂娅面前，将存律污染的匕首，再度捅进她的身体。 “「母亲」期盼你的归乡！” “哈哈哈……” 死亡君王亚伯疯狂大笑着，他看到放牧诸神的宏大愿景，正在向自己招手，而代价不过是一只从小养大的羔羊。 “死吧！” 羊首恶魔拔出匕首，高高举起，让「丰育潘母」的无名之雾再次灌满污染，这一次必能彻底杀死这头顽强羔羊！ 潘蒂娅的意识开始模糊，神血混着污染，不停地向外流淌。 她紧咬着牙，试图利用最后一丝理智，避开这必死的一刀。 “挣扎吧，挣扎吧，我喜欢看你挣扎啊样子！就像你小的时候，在麦林德伦的贫民窟，倔强地反抗欺负你的小混混。” “对了！临死前，还有最后一件事要说。你的母亲之所以会染上毒瘾，正是我一手计划的，还有你父亲的死，同样是计划的一部分！” “因为你是「母亲」选中的孩子！” 羊首恶魔披着星尘，握紧背叛匕首，引动无名大雾，刺向一位黎明主角，准备夺取她的一切权力。 “轰隆！” “听，这雷暴，多么悦耳啊！” 羊首恶魔已经看到黄金的明天，嗯？不对，这雷怎么是……金色的？！ 亚伯的眼眸一颤，一只强壮的大手，掐住恶魔的杀戮。 “亚伯前辈，雷声，现在还悦耳吗？” 羊首恶魔转头看去，握住恶魔手臂的是一尊，黄金色的法天象地，野性、威仪、高高在上的女皇——不朽尘皇！ “喵！~” 拉美昔思亲切问候。 “轰隆！” 雷暴再次响起，那不是存律的奏鸣，而是陈墨白的王权【4-2：九天因劫】！ 漫天雷劫之下，金色真言翻飞。 “这是？！”亚伯眼神一颤。 陈墨白一拳打在羊兽恶魔的脸上，照准了死亡君王的眼睛与嘴巴，笑了笑说：“对。这是……神通：绝地天通！” 绝地天通的真言向上翻飞，直接堵住「丰育潘母」的污染黑雾，一次又一次经验证明，绝地天通正克这些降临赐福！ “锵！——” 陈墨白向前一步，不朽尘皇拔出序列金剑，牵引九天雷劫，至猛至刚至阳，横扫一切邪祟，将万神之谷外布阵的邪教徒尽数诛灭！ “你！区区君王，找死！” 羊首恶魔握着死亡匕首杀来，直接隐匿行踪，消失在陈墨白的视线中。挽歌哼唱，丧钟狂鸣，还有大夜弥漫诸天。 “呵。” “亚伯前辈，知道为什么是我来，而不是橘桜雪吗？”陈墨白剑指从眼前抚过，君王与黑猫拉美昔思共同点燃神瞳。 君王，右眼黄金，左眼青金。 黑猫，右眼青金，左眼黄金。 荷鲁斯之眼与拉神之眼，同时点燃不朽尘皇的双眸，直接看穿死亡的权柄，找到羊首恶魔藏匿的位置。 “什么？！” 亚伯大喊一声，立即躲闪。 雷暴从不朽尘皇手中砸下，但空间突然扭曲，拉美昔思出现在他闪避后的身侧，猫爪狠狠拍出，裹挟着暴风的王权！ 猫猫可爱的利爪，直接撕开恶魔的身躯，亚伯倒飞出去，滚在污染的泥淖中。 “呼呼——” 他仓惶爬起身来，知道自己已无胜算，法天象地上的那双神通，可以直接看穿死亡赖以为生的隐匿权柄，这太……没有这样玩的！ 死亡君王是刺客，又不是战士！ “咳咳！” 羊首恶魔口吐污血，嗤笑着说：“就算你能看破我的隐匿，那又如何？回头看看吧，即使你封印了存律污染，她还是要死！” “你来的太迟了！” “哈哈哈……” 陈墨白看向已经扭曲成一坨烂肉的潘蒂娅，心沉到谷底。 他从花思卡兰一路赶来，已经使出一切手段，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只要潘蒂娅一死，本座马上就是新的第二神主，到时候你们还是得死，不如趁着现在，赶紧逃命？本座既往不咎！” “嗯？”羊首恶魔期待地看着。 “前辈不妨猜一猜，是死兆暴君先死，还是……”陈墨白目光一寒，“我先将你在这里打死！” “你凭什么？！” 亚伯喊着：“我现在可是‘β’，是巨兽，你拿什么斩杀我？” “拿……神权！” “万神之谷，你选的地方，上佳的墓地！” 陈墨白召回黑猫，第一次拉美昔思完成百分百的融合，本属于第一神座黑猫碎片的权柄，出现在他掌心。 其名，【3-2：理想公逐】！ 黄金黎明神权第119号，神·深红祭司级，空间与暴风之序列主宰。 …… 不朽尘皇一剑挥出，腐朽、破败的万神之谷，立即回到曾经的黄金盛世，暴风在四周呼啸，化作一道道金色人影。 陈墨白剑指一夹，神权幻化出一枚金色圆形陶片。 他面无表情地掷在地上，四周，空间之内的暴风，齐齐呐喊、嘶吼，掷出黄金陶片。 “裁决既定！” 他来宣判，“死！” 陈墨白与拉美昔思合力，深红神权掀翻万神之谷，砸向负隅顽抗的羊首恶魔，存律的污染在放逐中被不断剥离。 天地只剩亚伯的惨叫，还有裸露在外的钢铁巨兽——“β”的机械原型。 “陈墨白！” 亚伯嘶吼着，“我活不了，所有人都别想活！” 他手持匕首，插进自己的眉心，死亡序列的君王、诸神牧场的牧羊人将自己与“β”，当成羔羊，献祭给「丰育潘母」！ “砰！” 污染黑雾撞碎真言，「母亲」返回尘世！ …… …… 第214章 早已布局，死局盘活！ “咕咕——” “咕咕——” 陈墨白看见，黎明的高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像是某种脏器，跳动着、蠕动着，流淌着紫黑色的粘液。 安息日之羊身体内的牧羊人死亡，散作星尘，装点着“β”合金的躯体，巨兽的位格在万神之谷内不断攀升。 恶魔睁开双眼，如血肉滋生的病态宇宙。 “啊！——” 身后。 潘蒂娅惨叫一声，她的身体从内部，疯长出新的血肉，撕开原本的躯体。腥臭的神血不断喷涌，流淌在地上。 “杀了我，师兄，杀了我……”潘蒂娅用最后的理智喊着，“我，我不像成存律的傀儡，快杀了我，拿走第二神座的本源……” “你也是主角，也可以加冕！” “小师妹！”陈墨白喊着，“不会有事的，肯定还有别的救兵，师弟一定安排了其余救兵，他不会放弃你的！” “一定要坚持住啊！”他不停鼓励着。 “喵喵喵！”拉美昔思也在加油打气。 “啊！——好疼啊！” 无法行动，只能在原地等死，让潘蒂娅无比痛苦。 她可以接受战死沙场，可以接受遭到暗杀，唯独无法接受这么委屈的死法。 “师兄啊——”她喊着。 “杀了我吧。求求你了！我能感觉到，「母亲」的胎儿要剖开我身体。我还是黄花大闺女，不想生孩子啊！” 陈墨白：“……” 这是重点吗？ 呓语在安息日之羊口中发出。 它说：『有救兵也无妨，「母亲」不在乎。这是失控、是新生，没有可以救她！』 黑雾裹挟着雷暴，砸向不朽尘皇。陈墨白立即回击，恶魔之力与黎明神权在万神之谷碰撞，撕裂脚下岛屿。 潘蒂娅还在悲鸣，不断求死，不想堕落成为怪物，不想给陈墨白造成新麻烦。 “坚持住，坚持住，一定有救兵！”陈墨白喊着。 潘蒂娅痛苦地喊着：“师兄，现在没人能救我，恶魔说的对，这是失控。就算橘妹妹能赶过来，她一样救不了我。” “蒂娜的宽恕，说不定可以，但是……他们去了深海。要是，要是配角先生能救我，我回去就给他磕一个……” “啊！——” “不行，不行。要生了，要生了！千万别是配角先生的种啊！那可太丢人了。就算活下来，一辈子也抬不起头。” 陈墨白回头去看，潘蒂娅臃肿的身体，像花苞一般层层绽开，最里层的是「丰育潘母」的污染孽胎。 呓语响起。 『仔细看。』 “该死的配角先生，都怪你，到处甩神血。”潘蒂娅骂着，试图用憎恨保持理智，忽而又哀求着，“可千万别是，我看都不想看一眼……” 她严重怀疑，刚才牧羊人捅自己的刀上，可能会有苏牧的神血。 真要是看到小小苏牧，她能呕死！ 花苞绽放的最后一瞬，一道黄金黎明斩开天幕血肉，裹挟着彩色的光，灌注进潘蒂娅的血肉，污染倒退，重新闭合。 救兵来了！ 是谁？ 陈墨白抬眼去看，潘蒂娅用精神去感知。 一只极光蝴蝶飞进战场。 “亲爱的主角小姐，给我弟弟生个孩子，有什么不好的？我今年还想抱外甥呢！” 蝴蝶上跳下当世生物炼金大师的身影。 苏玫稳稳落在花苞上，抬手，神血溶剂滴落，创生流溢之数以阵法包裹肉花，“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健康的胎儿。” “教授姐姐？！哈哈哈……”潘蒂娅兴奋地大笑起来，要说谁能救她，苏玫教授绝对是其中之一！ 她喊着：“快快，帮我把孩子打掉！” 『休想！』 羊首恶魔迅猛杀来，陈墨白立即阻挡，『你们以为这样就足够了吗？万神之谷现在我说了算，黎明在这没有权柄！』 “是吗？我们可不这样认为！” 几声嬉闹的欢笑。 “3-3”、“3-4”的两座深红神国，从黎明天国降下，砸进「丰育潘母」控制的万神之谷，两座神国撑开天幕血肉，让黎明照进战场。 伶羊、战豨落在术式法阵之上。 “神主陛下，你忠诚的深红祭司，奉诏前来支援！虽然有点晚，但并不晚！”伶羊嘻嘻哈哈地说，“皇帝陛下说，你放心生，他负责养！” 战豨一脸困惑，“皇帝没……” 伶羊瞪了他一眼，战豨把话别回去。 “滚！” 潘蒂娅一听这话，暴怒嘶吼。 在两座黎明深红神国的照耀下，在简易术式的逆转下，爆发出堪称恐怖的求生欲，并借着「丰育潘母」的赐福逆向不断生长。 “这……” 战豨挠挠头，原来是这样吗？ “二位深红前辈，可以了！”苏玫说。 “好！” “没想到这辈子死前，居然还能用旧日的权柄，支撑黎明的新神主！也是一桩美事啊，死后定要大吹特吹！” 伶羊欢笑着，以他的“3-3”，撑起“2-2”「独裁者」的神国。 “俺也一样！” 战豨做着相同的事，“3-4”撑起“2-2”。 创生流溢之数上，苏牧种在潘蒂娅身体中的神影，终于浮现皇帝身躯，笼罩三座神国，在苏玫的帮助下，将之聚合在一起。 羊首恶魔开始拼命冲向黎明的光下。 苏玫喊着：“陈墨白！把‘β’挡在黎明之外！” “是，教授！” 不朽尘皇再度挥动神权，这一次不再是优雅的公决，而是所有参与放逐的空间与暴风，全部撸起袖子，冲进会场，挥动拳脚。 俗称，“打死他！” 他们文官逼急了，都是这样的！ 安息日之羊一阵阵嘶吼，死也要破坏苏玫的仪式。 它已将看见，黎明黄金的光下，皇帝庇佑的神影下，「独裁者」的神座显露神迹！ 那是，潘蒂娅的神国，死兆暴君的神国！ “教授姐姐。” 潘蒂娅不想生孩子，恢复行动后，在高山般的腐烂中与污染厮杀。 并好奇地问：“还有两位深红前辈，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应该是橘桜雪吗？” 伶羊嬉笑地说：“橘桜雪之所以迟迟没出现这里，正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救不了你，所以遵皇帝谕旨，前往新月城堡。” “她的月之智慧，正是欲望幻境的克星！吃一堑长一智，她在局外，帮助我和老猪，脱离莉莉丝的束缚。” “莉莉丝见大事不妙，果断逃命，一点都不反抗。要不是出了意外，她现在已经死了！” “我们遵奉皇帝旨意，前来支援你啊，美丽的新神主。” “我的旧日神主，是个整天臭脸的冷面硬汉，现在居然变成香香软软的美女。” 伶羊笑着说：“真叫人欢喜！” “莉莉丝在新月城堡，那柯洛诺斯在哪里？”潘蒂娅问，“出了什么意外，让莉莉丝再次逃掉？” 苏玫说：“柯洛诺斯派莉莉丝拖住两位深红，祂自己去万神圣殿，想要吞噬女皇与界鸮祭司。至于意外……” “怎么了？”潘蒂娅问。 她说：“蔷薇祭司从因铎赶来，就在莉莉丝即将被擒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同样拥有深红神权，是‘3-6’，是曼陀罗的继承人！” “这可真是悲伤~~~~”伶羊哀叹着，“黎明的深红祭司，竟成了敌人的帮凶！” “那万神殿呢？女皇那里呢？！整个布局核心，就是柯洛诺斯要吞噬女皇，配角先生有安排援兵吗？我想肯定有的吧！” 潘蒂娅的声音充满希冀。 苏玫点头，“当然有！” …… “伊琳娜，你竟敢用我的圣器，来对付我！” 「帝尊」阴冷的脸上，满是对女皇不自量力的嗤笑，祂轻松击败两人。 “闹剧结束了！” “没有人会来救你，你早就该死，在1985年的那个夜晚！” 「帝尊」一抬手，一枚耀眼的宝石从女皇权杖上脱落，飞向它的主人。 “让我为你展示，0-01，究竟是如何使用的！” 「帝尊」满脸自信。 “喂！伊琳娜，你没有后手吗？”垂死的界鸮问。 “没有。” 女皇摇头。 界鸮一脸灰败。 “但……” 女皇话锋一转。 “但……什么？” “有救兵！” 女皇伸手一指，那半空中，一根根黄金丝线抽出，锁住0-01的碎片，灰质蔓延神殿，赫弥诗优雅地摘取这枚宝石。 缓缓落在女皇身侧，将宝石交还给她。 “速度君王，还有……虞诗妃？”「帝尊」觉得有些好笑，“皇帝陛下是无人可用，所以派你们来送死吗？” “这么看不起我啊？” 赫弥诗剑刃一挥，【宿命终裁】的法天象地在她身后浮现，一同出现的还有——恐怖的绝地天通！ 虞诗妃也是脸色一变。 随即想想，她要是不会，那可真是奇怪。 毕竟和一般的红颜不同，她和老师那是真的上过……咳！ 非礼勿言，不，非礼勿想！ 「帝尊」的脸色当即难看起来，旧日神主的英俊面庞在他脸上不停闪烁，祂在第一神主与第一君主双重身份间来回切换。 “女皇，请闭眼。”赫弥诗说。 “好。” 女皇无奈笑了笑，他果然已经知道。 随即将所有力量收回，随着女皇神国消失，「帝尊」跟着消失在万神殿上。 祂，变回第一君主，柯洛诺斯。 “这？！” 界鸮看看柯洛诺斯，又看看女皇，“你，你们……衔接的挺好！” “很好奇，是吗？” 柯洛诺斯捏紧拳头，咬着牙说：“答案很简单，你们高高在上的女皇，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是我的……傀儡！” “什么！”界鸮不可思议地喊着。 “她不仅是君主的傀儡，而且不是……天生的尘世君王！” 柯洛诺斯的话回荡在神殿之中，“她是怯懦、贪权的卑鄙母亲！” 君主的脸上满是讥讽的笑。 “伊琳娜，我说的对不对？” “告诉这位主角君王，告诉这位深红祭司，告诉皇帝的师姐！谁才是真正的、天生的，本该受到万人敬仰，却跌落泥淖、遭万人嫌弃的第一君王？” 女皇眼眸剧烈颤抖，恐惧、愧疚地……低下了头。 …… …… 第215章 神座副手：蒂娜·伊苏利亚 迎着蒂娜的担忧。 苏牧耐心地解释，说：“师姐，外面不会有事的。橘桜雪去了新月城堡，配合蔷薇祭司，解救被莉莉丝缠住的伶羊、战豨。” “莉莉丝在新月城堡？”蒂娜一头雾水。 “是。伊琳娜会在今天，趁着基里尔风暴，突袭七山圣城。攫取界鸮的权柄，完成第一神座的自我加冕！” “妈妈要自立为神主？”蒂娜捂着小嘴，根本不敢相信。 她本以为女皇的胃口，只有一座深红神国，没想到居然是第一神座！ 那她接下来还会突袭潘蒂娅小姐，自我加冕成为西方支柱，然后挑战师弟黎明皇帝的位格吗？ 那我该怎么办？ “师姐。” 苏牧清了清嗓子，将她拉回现实，“不要胡乱发散思维，伊琳娜没有成为支柱的基石。言归正传，柯洛诺斯等的同样是这个机会。” “祂本该去星月城堡，却暗中与莉莉丝、诸神牧场达成合作，用‘β’与死亡君王，换出莉莉丝。这样祂便能君临七山圣城！” “反正‘β’只是克隆增殖，交给牧羊人献祭给「丰育潘母」，柯洛诺斯并不损失什么。烛恩拉坎是同样的道理。” “‘β’与‘η’，早就被祂捕捉。柯洛诺斯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能够控制克隆增殖的君主。光凭这一点祂就不愧是四大君主之首。” “怎么做到的？”蒂娜习惯性提问。 问题问出口后，立即意识到答案，这真这是个愚蠢的问题。 自己说出答案，“第一序列的权力支配！” “对。还是基于血脉上的，权力支配。”苏牧补充一条。 蒂娜很是惊讶，“巨兽战争这么大的事，我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不愧是第一君主啊，师弟你以后可千万多个心眼！” 因为出手的，从不是柯洛诺斯，而是祂的白手套——伊琳娜！ 女皇1988开始追杀烛恩拉坎，并在2004年的深闍大海啸，与阿蒙联手帮助第一君主成功捕获“η”-烛恩拉坎。 而“β”-安息日之羊，成功捕捉的具体时间未知，但1986年，也就是女皇遭遇阿蒙追杀的次年，便已经开始第一笔交易。 这两只将臣巨兽引发的灾难，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除了老审判长外，女皇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而理由是，复仇！ 女皇一直借着，为贞女祭司报仇，向阿蒙寻仇的借口，与柯洛诺斯-阿蒙联手猎杀、捕获第一君主的克隆增殖。 苏牧深吸一口气，谁能想到，黎明尘世的第一君王，居然是巨兽君主的傀儡、帮凶？ 哪怕到现在，他依旧不愿意相信。 希望自己所有的布局，最后都是一场徒劳，等出去后，向大家赔酒道歉，然后就此揭过。 可惜。 苏牧眼神淡漠，点头说：“师姐，我会的，以后多个心眼。” 两人的一本正经，令一旁的三月女神都掩面偷笑。 一个一窍不通的让一个一窍不通的再多一个心眼，再多可就是一颗玲珑心。 “那阿蒙呢？”蒂娜问，“它是第一神座的碎片？” “是的。” 苏牧说：“阿蒙此刻，正与柯洛诺斯同在。祂们以最强的姿态，准备在圣城古老的万神殿，在女皇与界鸮两败俱伤时，斩杀、吞噬他们。” “那援兵……”蒂娜紧张起来。 “解决完莉莉丝后。” 苏牧说：“伶羊、战豨与姐姐，会在万神之谷与陈师兄汇合，对战‘β’与诸神牧场，帮助主角小姐从「丰育潘母」的赐福中新生！” “死兆暴君的专属能力——破茧成蝶！” “而另一路人马，蔷薇祭司、橘桜雪，赫弥诗师娘、虞师姐会前往万神圣殿，帮助女皇与界鸮，对战第一君主：柯洛诺斯与阿蒙。” 蒂娜还是有些担心，问：“这够吗？毕竟那可是第一君主！” “呼——” “不仅够，甚至多了。”苏牧说，“只要赫弥诗师娘能赶到，以她的时间权柄与裁决权柄，就能拖延住第一君主。” “拖延到……女皇吞噬界鸮，完成第一神座的自我加冕！” 蒂娜很是惊讶，“赫弥诗师娘这么厉害？” “当然。” 苏牧很安心，“她可是获得主角权柄的主角！虽然不知道时间线的次序，但应该对应古赫纳斯或古罗慕路斯。” “时间、命运，从古至今就是非常缠人的权柄，更何况她还是这两项权柄的集大成者，要不然怎么会把师父拿下。” “哦！”蒂娜顿时瞪大眼睛，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他们……睡了，啊不，功德圆满了？” “差个果。”苏牧说。 听着皇帝的讲述，满月女神开口，说：“陛下，从你的描述来说，我想这位赫弥诗女士，应当是古赫纳斯神话。” “并且，命运已经做出最好的选择，她本该对上第一君主。” 苏牧问：“怎么说？” “时间、命运，如果是属于皇帝的至高权柄，那就只能是旧日的造物神——柯洛诺斯与阿南刻——第一因与必然命。” “既然是一位女士主角，我想这位旧日皇帝，更多继承了‘必然命’阿南刻的纺织众生命运的终焉权柄。” “对！” 苏牧点头，“师娘说，她的皇帝称号是：宿命终裁！” 满月女神说：“这算是新生旧神对遗忘旧神的因果斩断。” “哦！” 蒂娜又瞪大眼睛，她又又又发现了一条八卦，喊着：“我知道为什么，赫弥诗师娘那么喜欢师父啦！” 苏牧看着她。 蒂娜揭晓谜底，“因为师父，就是除去师娘外，最接近时间的人啊！以王嗣血统，参悟时间权柄，对不对？” “这也是为什么，在师父出道以前，赫弥诗师娘只看得上自己的原因！哦，这奇妙的宿命，真是天作之合啊！” “我要为他们创作一本新的小说，就叫《命运女神在剑圣时间中迷失》。” 苏牧：“……” “好。” “我会将这件事，告知‘帝舒’师娘的！”他说。 蒂娜的脸瞬间垮掉，“求求啦，我是胡说的，这是……同人文！不代表原作者立场！” “逗你的。” 苏牧笑了笑，“反正帝舒师娘无法离开荒古时间线，师父在荒古是人皇大帝，在黎明是剑圣教授，人皇大帝的配偶关剑圣教授什么事！” 他双手一摊。 “哦！这个idea好啊！”蒂娜兴奋地拍拍手，“一条时间线一个老婆，这样大家就都是元配，原来是这样的解决办法吗？” “……” 苏牧挠了挠头，没说什么。 “那是不是，只要等妈妈拿到界鸮的权柄，完成第一神座的自我加冕，就能反败为胜，打赢不可一世的第一君主！”蒂娜兴奋地问。 “可是，界鸮会同意吗？”她问。 “会！” 苏牧斩钉截铁地说：“但还差一步。” “哪一步？” “这一步！” 苏牧抬手，指向蒂娜。 突然，整座神殿，整片神殿群，整个恶魔之眼大漩涡，乃至整个深海、大洋，全都震动起来。 蒂娜看到，远方漆黑的深海，突然被黄金黎明序列点燃。 原本的恶魔之眼大漩涡，在这一刻变成一双巨大的黄金瞳！ “这是……什么？”她问。 “女皇递交黎明的国书；神座副手的册封敕令；黎明与神座的月光桥梁！”苏牧转身，面朝黄金序列，双臂张开，法相升起。 “妈妈成功了？”蒂娜十分开心。 苏牧说：“是的，她成功了！” 黄金黎明序列撞入深海大漩涡后的瞬间，立即变成滔天的污染，这里是旧日的领域，是不容于黎明的遗忘之地。 但，在这里，第十二时间线的碎片，苏牧还有另一重身份。 他亦是旧日的——皇帝！ 旧日皇帝抬手。 身后的法相越加清晰，最后，柔美的线条勾勒出「虞」的神影。巨大的，覆盖整个月神宫殿群落的创生流溢之数浮现。 黎明的黄金序列——旧日碎片中的污染，在流经创生流溢之数后，散落成最轻柔的月光，一颗颗、一滴滴、一抹抹，落在三月神像之上。 最后，照耀在蒂娜身上。 月亮将她擢升到神殿半空，恐怖的权柄不断向内灌输，直接撕裂蒂娜的血肉，令她在位格的巨大擢升中痛苦不已。 “孩子，别怕。” 满月、新月、暗月，三位女神围绕在女儿身边，轻声哼唱温柔的摇篮曲，并将那一顶月桂叶冠冕，戴在蒂娜头上。 深海大漩涡中的碎片空间开始坍塌，堵在周围的巨兽在恐怖的权柄前，背离烛恩拉坎的命令，开始向外疯狂逃命。 唯有，烛恩拉坎依旧不死心，妄图破坏新神座与黎明连接的仪式。 这不是它不死心，而是，神殿中的柯洛诺斯不死心！ “现在。” 苏牧望着月光摇篮中的蒂娜，说：“可以告诉我一切真相的始源了！” 三相月神回眸。 月光勾勒出一幅幅画卷。 苏牧看到，二十一年前，1985年，9月，一位披着破烂祭司长袍的女人被深海大漩涡捕捉，误入旧日月神宫殿。 她是，伊琳娜·伊苏利亚。 …… 半个小时前，万神殿上。 柯洛诺斯的讥笑，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伊琳娜的心脏，巨大的愧疚令她几乎无法呼吸。 “执掌命运裁决的君王，你不是会看吗？不妨再看看，女皇陛下是不是天生君王？”柯洛诺斯试图瓦解他们的联手。 “不用算了！” 伊琳娜捏紧拳头，藏好一切愧疚，直面心中恐惧，说：“我的确不是天生的第一君王，真正的天生第一君王是我的女儿！” “我的亲生女儿——蒂娜·伊苏利亚！” …… …… ps：今天只有一更。 第216章 蒂娜血脉的真相 基里尔风暴让七山圣城的防线彻底崩溃，大团长统御的骑士团，大贞女领导的贞女秘社，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这座城市。 “怎么没有人组织抵抗？”大团长问。 “因为本该在这里的旧党列席，全都逃到蔼歌礼真托岛了，本想在安全地方遥控指挥，谁知道那座岛上……有存律降临！” 大贞女解释着，有些哭笑不得。 战前，她们与女皇、审判长，想了无数种方案，力求伤亡最小，谁知道对面竟直接举手投了！ 有些荒唐的军队，居然一枪不发，排队等降。 大团长一脸无语，摆了摆手，说：“算了，就这样吧。凡血军团正在跟进，等暴风天过去，我们就要给市民们救灾了。” “报告！” 门外，一个身影扣响铠甲，喊着：“女皇禁卫骑士，安涅弥·劳伦斯，前来报到！” 指挥室内。 老劳伦斯公爵从座位上弹起来，一脸惊愕地看着风雨夜归人。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安涅弥·劳伦斯？ …… …… “什么？” 界鸮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他此时的缭乱。 偏偏这些话还是从母亲本人口中说出的，又有第一君主为证，无法作假。 赫弥诗望着女皇的目光，微微一沉。 虞诗妃更是惊讶中，充满对女皇的失望。 尽管她们已经知晓，但依旧难以相信。 “哈哈哈……” 柯洛诺斯冷笑着，“听听，这就是你们的女皇，这就是你们想帮助的新神主，一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献祭的野心家！” “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吧。” “在第三时间线时，学院的古副校长、合众国的亚当君王，一比一复刻了蒂娜·伊苏利亚的悲剧，他们都被这位野心家，献祭给了我！” “献祭！” “这就是君王失去位格，君主恢复实力，女皇加冕深红的手段。是不是完全没想到，最古老的、最原始的，才是……最有用的！” “尽管，野蛮！” “哈哈哈……” 柯洛诺斯低沉的笑声，回荡在万神圣殿，祂已经给过伊琳娜机会，但这个欲壑难填的野心家，永远喂不饱！ “你们，还要帮助她吗？”第一君主目视众王。 “……” 赫弥诗陷入沉默，她毫不掩饰自己，对女皇选择的不喜。 但对柯洛诺斯的话同样嘲弄，“我不是在帮她，而是要杀你！” “那你就更应该杀了她！”柯洛诺斯说，“她不过是我的傀儡，如果傀儡加冕神座，那她的主君会是什么位格？” “是吗？” 赫弥诗轻蔑一笑，“继续鼓动你的唇舌，看看我是否会相信这愚蠢的谎言！如果事情真如你说的那样，你和我，都不会出现在这座殿堂！” “如果没有莉莉丝，如果没有诸神牧场，如果只是你与伊琳娜的配合，这一局本该是天衣无缝！可怜的小牧儿出于信任，会被骗的团团转。” “但你们，并非一心！” 赫弥诗拿出手机，翻出苏牧的短信，将它扔给柯洛诺斯，“皇帝陛下令我给你带句话。你们一切的失败，全部源于自我局限。” “两个字，兽性！” “你从不相信伊琳娜，因为你清楚，自己没有值得她相信的地方，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女儿来要挟母亲！” 柯洛诺斯看到苏牧发给赫弥诗的短信，眼神立即一变，同时愤怒地看向女皇。 祂没想到这个女人背着自己，居然给皇帝透露这么多信息！ 简直在失败的边缘疯狂试探！ “很意外，是吗？” 赫弥诗伸手，索要手机，“你觉得，伊琳娜应该将你们的交易，隐瞒的死死的，却没想到，她会一点点透露信息。” “反复拉扯皇帝陛下的怀疑与相信。” “你自视不是皇帝的对手，一旦对军鹰动手，就算成功也会引起皇帝的警觉。因此你选择利用蒂娜，将皇帝引到深海，让他暂离黎明。” “这是伊琳娜提出的计划，对吗？”她回过头。 女皇点头。 赫弥诗继续说：“为此，你蛊惑安洛杜卡家族的施耐特骑士，利用他对劳伦斯的仇恨，杀死蒂娜的名义上的父母。” “但真正痛恨这对夫妻的，是伊琳娜你自己对吗？” 赫弥诗又回过头，“施耐特不过是你的棋子，你早知他的仇恨，正好一举多得。” 女皇点头。 如果不是这对夫妻有用，如果不是为了合理地将蒂娜的抚养权变更到自己这里，她恐怕早就亲手宰了这对畜生！ 苏牧去劳伦斯城堡的那天，她躲在云彩后面，铆足了劲给这小子加油，就像是自己在教训那个混账肥婆！ 认蒂娜做女儿时，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还有一位骑士！” 赫弥诗继续说：“劳伦斯夫妇之死前的半个月，突然被外派出去的安涅弥骑士，你刻意将她安排在医院留守，生怕皇帝看不见。” “但你又害怕，皇帝过早发现，然后让自己功亏一篑。为此，你不得不将她调走，用海伦做局，让我们在战斗结束前找不到她！” “因为，她才是那个，出生在劳伦斯古堡地下室的女婴！是审判长将她抱走，与蒂娜完成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安涅弥骑士的血脉，继承了她的私生子父亲，雷电序列。” “伊琳娜，对吗？” 女皇依旧点头，苦笑着说：“但是我最终还是失败了。苏牧看穿了我的所有计划，在你的帮助下，找到了安涅弥，得到验证。” “不。” 赫弥诗摇头，“你没有失败。你是一个合格野心家，是一个玩弄权势、人心的高手，但你始终有一条清晰的底线。” “成与败，都是因为这个底线——你始终深爱自己的女儿！” “为此，你以百分百的真心，希望换来苏牧的真心。如果哪一天，你真的闯下不可弥补的滔天大祸，会有人保护蒂娜。” “伊琳娜，你赢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不是因为你，也不仅仅是因为柯洛诺斯，而是因为——蒂娜！” “还有那个爱她的母亲。” 女皇强装笑颜，但手却蒙住双眼，因为泪水不爱微笑。 “唉——” “伊琳娜。” 赫弥诗俯下身子，轻声安慰着她，说：“我、千叶、师门，还有苏牧，都能感觉到你对蒂娜的爱，从一开始。” “蒂娜（diina）其实应该叫，狄娜，或者狄安娜（d?āna），因为她的三月血脉。你拿走的她名字中的A，赋予了另一个女孩。” “安涅弥（Anemi）·劳伦斯！” …… …… ps：其实还是双更。 第217章 黑色幽默 “安涅弥骑士，她本该叫——内米。” “Anemi，是‘A’与‘Nemi’的组合。‘A’来自蒂娜丢失的‘A’。而‘Nemi’的意思是，狄安娜的圣湖，被称为‘狄安娜的镜子’。” 赫弥诗说：“所以，安涅弥小姐才会成为蒂娜的侍卫，这是你一开始就想好的。” 女皇有些惊讶，她是怎么知道的？ 赫弥诗轻抚金丝，说：“因为命运早已揭示一切！你的这次改名，让这个两个本无关系的女孩，成为彼此的镜中人。” 女皇点头，“是。” “你看。” 赫弥诗笑着，说：“所以大家都认为，你是玩弄人心的高手。皇帝看穿你所有的谎言，但却依旧选择相信你。” “因为，他相信你这位母亲，一定不会害了女儿。不断催促苏牧帮助蒂娜寻找月乡，一定有着你不能说的苦衷。” “苏牧因为蒂娜选择相信了你，而你很清楚，如果他真的知晓了一切真相，更会带着蒂娜返回月乡。” “所以！” “在这次大战之前，你没有更改任何部署。” “不仅仅在防备柯洛诺斯，更是因为你相信苏牧！” “相信如果他知晓一切真相，且不回来阻拦，则代表皇帝陛下选择……成全你！” 赫弥诗的最后一问：“对吗？” “对！” 女皇重重点头。 在得知安涅弥被找到后，起初她无比慌乱，生怕苏牧不再相信自己，没有带着蒂娜返回月乡。 焦虑不安中，她没有等来皇帝咆哮的电话，而是继续入海的消息。 女皇如释重负、畅然大笑，并再次痛恨——君生我已老啊！ 也恨，女儿和他明明朝夕相处，怎么就让一个高中同学偷了家？ 这个混姑娘，一天天的，在学校到底干什么！ 费尽心机将她安排进千叶师门，还不能引起任何人的警觉，她自问已经做到极限。 多好的机会，就这样浪费！ 赫弥诗说：“其实伊琳娜，你知道吗，皇帝相信你还有最后一条。” “哪一条？”她问。 “在第三时间线时，你有过无数机会，可以献祭陈墨白。但是你没有这样做，因为他是蒂娜的师兄，他在学校非常照顾蒂娜。” 赫弥诗回答，“陈墨白跌落红血，蒂娜会特别伤心。” “其实还有一条。” 女皇说得十分坦白，“除了不让蒂娜伤心外，如果当时献祭陈墨白，柯洛诺斯吞并四大尘世王权，我将再无翻盘的机会。” “这其实是算计。” “是算计！”赫弥诗举剑，“但因为从始至终，你都站在黎明这边，所以你的任何算计，都不会严重伤害皇帝本人。” “除了，古副校长。” 女皇沉默片刻，“我会偿还的，但不是现在。” “怎么偿还？” “不到时候。” “呵。” 赫弥诗轻轻一笑，没在追问，而是看向柯洛诺斯，问：“现在知道自己，究竟输在哪里了吗？换成是你，你会选择相信吗？” “你相信的人会相信你吗？我想肯定不会！莉莉丝魔女这个时候，大概已经在玩命逃跑了吧！” 柯洛诺斯听完，为他们鼓掌，笑着说：“精彩，真是精彩！但是，哪又如何？计谋算得再精彩，我没有任何损失。” “做不成黎明神主，我还是巨兽君主，并且是比以前更强的君主！” 祂露出巨兽的爪牙。 “听了这么久，我终于明白了一件往事。” 一直沉默的界鸮突然开口，“当年蛊惑莱茵大演说家，挑起世界大战，并在伊季尔之战搞血祭的，并非一位存律。” “而是你，柯洛诺斯！” “在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完成对神座的动摇，你根本不想成为巨兽的君主，而是秩序之外的独神！” 柯洛诺斯大方承认，“是！现在，我、伊琳娜、蒂娜，早就是三位一体的完整神座，她们不死我也不会死！” 界鸮看向女皇，问：“你有办法吗？” “有一个笨办法。”女皇说。 “唉——” 界鸮摇摇头，长叹一声，“无聊，死的这样没品，好在最后听了一些八卦故事，也算是有些吹嘘的资本吧。” “是时归去，是时归去。” 他举起黄金长矛的碎片，就在自刎归天的前一秒。 东北方向，天地悲鸣，暴风泣血，一位深红——陨了！ “那是？！”界鸮一惊。 橘桜雪狼狈出现在战场，迎着众人的目光，哭喊着说：“是蔷薇姐姐！蔷薇姐姐，陨落了！” “轰隆！” 雷暴之下，又一位深红陨了，界鸮用自己的长矛碎片，终结了降息的生命。 女皇伸手，接过“3-2”的神国。 莱茵先遣军团已经抵达，她开始完成自我加冕。 柯洛诺斯看准时机，在众人缅怀之时，直冲女皇。 赫弥诗立即动手，纺织命运金丝，布满万神圣殿。 …… “所以。” 苏牧看完这些故事，“伊琳娜肚子里的，其实是旧神的孽胎，在离开大漩涡后从月神女儿，堕落成为黎明邪祟。” “好巧不巧，蒂娜师姐又被「造物创生之天」选中，成为第一序列的君王，成为旧日污染与黎明王权的混血种？” “对！”三相之月点头。 “然后，一直等在深闍大洋的阿蒙，因这滔天的污染，喊来了柯洛诺斯。女皇为了保护腹中胎儿，迎战柯洛诺斯与阿蒙。” “对！”三相之月继续点头，“即使有我们的帮助，她依然不敌重伤的第一君主。” “战斗引发鲁伊斯火山爆发，11月13日，师姐在火山边早产出生。第一君主要吞下这部分污染，恢复自己的伤势。” “在第一君主要杀死师姐之前，女皇不得以想出这招，与祂缔约，以自己为奴，将献祭女儿，保下女儿的性命。” “蒂娜师姐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是早产儿。如果女皇没有选择献祭，就算是邪神孽胎，也未必能够活下来。” “师姐这还是反向利用了，第一君主的生命力？” 三相之月长长叹息，再次点头，“对！君主拿走污染，伊琳娜得到王权，蒂娜获得生存。然后，等来你！” “这可真的是……” 苏牧已经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柯洛诺斯误打误撞居然还干了件人事？就算顺产下来，师姐现在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模样。” 大概当年就会引来黎明围剿，最后还是要死。 原本是必死的局，没想到最后居然神奇地，以这样的方式活下来。 命运真是奇妙啊！ “1985年，10月22日，伊琳娜因完美容器怀上旧日孽胎，因为在旧日所以看不出来。等离开后污染暴露，因为君王身份，没有爆发。” “然后在11月13日出生。那12月17日，其实是安涅弥的生日。” “1022、1113，受孕日与出生日，正好是两位劳伦斯的病房号码。呵！” 苏牧听完无语地笑了一声，“伊琳娜还真是……” “懂点黑色幽默啊！” 苏牧看了看夏沫的伊灵女神手表，差点以为今天是愚人节。 …… …… ps：没想到吧，其实是三更。今天就是愚人节！ 第218章 三位一体，日月神座 苏牧收好夏沫的手表。 在三相月神的讲述中，伊莉娜与蒂娜的过往他已完全知晓，终于明白女皇口中的，她要闯个大祸究竟是多大的祸。 苏牧望向神殿中再次经历血肉撕裂、聚合、重组的师姐，心中长叹一声。 这尊不受黎明支配的新神座，并不完全属于这对母女。 祂还有一位主君——柯洛诺斯。 这是一套三位一体的平衡机制，女皇赢取最终裁定权，蒂娜成为神座副手。 柯洛诺斯虽然失败，但依旧是个体实力最强的那位。 并且莱茵信仰越多，伊琳娜与蒂娜越强，柯洛诺斯同样会变得更强。只有母女齐心，才能稳压君主一头。 “果然，一切的馈赠，都有价码。接下来的难题是……” 苏牧望着这片坍塌的空间，“如何解构三位一体，保住蒂娜师姐的同时，杀掉柯洛诺斯。” 他喃喃自语。 黎明神座之下，「凯撒」听到这一句，顿时面色铁青。 如果苏牧真的解开三位一体的难题，自己在黎明大限将至！ “小虞诗妃”长叹一口气，“我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没想到最后还是小瞧了这位女皇。她与柯洛诺斯与博弈，最后受伤的——竟是我！” “各种意义上。” 祂不由地露出苦笑。 “需要我鼓励一下你吗？”「虞」已经很久没这样舒心过。 这盘律星棋局，祂对小苏牧的表现，还算满意。 “至少你杀了蔷薇，解决了一位深红祭司。” “那有什么用？” 「凯撒」看向黎明神国星空，那朵代表“3-5”的蔷薇星命谱系，瓦解、黯淡、凋零之后，开始新生、重组、点燃。 即将，绽放！ 一位新的深红祭司，正在诞生。 而所有人都知道，神国的主人是谁——阿瓦隆的骑士王——阿莱克雅。 “神国不在我手上！” 「凯撒」目光幽幽，正在考虑，是否趁着因铎旧神陨落，新神未立之际，推动旧党与结社的战争，让潘德拉贡家族进攻因铎。 但祂又在担心，一旦不能迅速胜利，拖入拉锯战。 这位骑士王很有可能，会在阿瓦隆妖精的帮助下，重整因铎，统一南北，将民众的信仰推到巅峰。 那自己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凯撒」最终什么都没说。 「虞」却知道，最难的一关，即将到来。 三位一体的苏牧并不知道，「虞」与「凯撒」在他的神国中，正在展开言语的交锋。 他只看到师姐的新生，即将绽放。 “七山圣城的战斗，应该也到尾声了吧！” …… 柯洛诺斯很清楚，这将是祂此生仅有的机会，一旦让女皇逆转神座的最终控制权，祂将成为这对母女的序列提款机。 主人与奴隶的身份，将会迎来瞬间翻转。 因此，祂不顾一切地，权柄开路，肉身入阵，撞进赫弥诗的时间与命运的剑阵。 纺织命运的金线一根根断裂，宿命终裁的法天象地与绝地天通的大道真言，出现破碎的裂纹，防线即将失守。 “祂这是在拼命！”赫弥诗喊着。 “吼！——” 一声龙吼，小谛谛直冲一位巨兽君主，但它的体型还不如第一君主一条胳膊粗，君主尾巴轻轻一扫，它倒飞出战场。 在雨幕摔得一身泥泞。 “呜呜呜……” 好疼！ 小谛谛一下子哭出来。龙和龙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虞诗妃试图以精神权柄，迟缓柯洛诺斯的进攻，但第一神座的君主只需要一个眼神，她的权柄被直接压制，沦为凡血。 “小诗妃。”赫弥诗喊着，“你出去帮助贞女与骑士团们，尽快完成对七山圣城的控制，这里不是你的战场！” “是！” 虞诗妃清楚地知道，在这里她没有权柄，带着小谛谛逃离万神殿战场。 “我来帮你！” 樱花飘满雨幕，匆匆赶来的橘桜雪加入战场，在她拔剑的一瞬，九尾法天象地后，升起一轮樱粉色满月。 “好了？”她欣喜若狂。 可下一秒，满月开始闪烁。 刚刚升起的樱月，陡然熄灭，橘桜雪双剑上的权柄，只剩单一的草木王权，根本不是柯洛诺斯一合之敌。 橘桜雪勃然大怒，“为什么？又是这样！” “呵。” 柯洛诺斯像是明白什么，不由会心一笑。 随即，一道紫黑色的污染雷暴，直接劈断草木王权，生起的大火又借着风势，吹向女皇。 此时的女皇，正站在简易术式法阵中央，漫天金色信仰不断汇聚于此，她正在融合“3-2”神国的关键时刻，腾不出手。 “要有光！” 一声怒吼，纯白的圣光冲入战场，直接湮灭呼啸而来的污染雷火。 老审判长满身伤痕地，回到万神殿的战场。 党魁就跟在身后，那张一向没有表情的老脸，此刻看向女皇，写满了复杂。 内心充满纠结，一时根本做不出选择。 帮，女皇自我加冕神座之后，旧党第一个倒霉。 不帮，女皇加冕失败，柯洛诺斯重登神座，旧党也就中午安全点——早晚还要倒霉！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 唯一能做出的决定，就是不再纠缠老审判长，让他加入这场尘世君王刚刚够入场资格的神战。 圣光堪堪撞碎雷火。 老审判长喘着粗气，疲惫地单膝跪倒在女皇身边，苦笑着说：“伊琳娜，我真的是老了，一次王权爆发差点要了老命。” “老师！”女皇眼神触动，伸出左手。 “没，没事。” 老审判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站起来，说：“不要分心，为了这一刻，你我等了太久。苟利黎明生死以，老朽之命不足惜。” “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 她情绪激动地大喊着：“老师！不，不要！不是时候……” “审判长？” 赫弥诗转过头来，劝着：“别，千万别冲动！我还有余力，说不定还有援兵！” “没有援兵了。” 老审判长看的十分清楚，“原本是还有一位深红，但情况出现了我们没有预料的危局，皇帝也没有预料到的危局。” 他转过头来，喊着：“前辈。帮我这一次，可好？” 党魁沉默。 “哎——” 老审判长也没有强求，全身燃烧出纯白的圣光，将万神殿照亮。 “呵。” 柯洛诺斯只是冷笑一声，祂真不知道，在万神殿上，这将死老头哪里来的勇气，区区王权又能做到什么呢？ “闹剧结束！” 祂冲出赫弥诗的时间与金线，目光锁定女皇，拿出最大的诚意——【2-1：天谕】（残）！ “呼——” 老审判长长呼一口气，逆势冲向高天，以血肉之躯撞向一位君主的大权，将自己当成是【4-10：永恒圣堂】的最后载体。 渺小的纯白流星，推开雨幕，撞向铺满高天的天谕，如飞蛾扑向太阳。 女皇转过头去，不敢去看这一幕。 大地之上，澎湃的生命力突然涌现，追上那颗逆飞的流星。 为赴死的君王注入最后的生命，去书写圣光最耀眼的一笔。 党魁抬着手臂，神情麻木。 【4-9：永生】与【4-10：永恒圣堂】，两条相邻序列的王权，同一神国下的王权，敌对的君王，在这一刻共同完成飞蛾扑火的最后一笔。 橘桜雪望着那颗流星，她多么希望，两道王权合一，以神权【3-5：救赎十字】救赎众人。 但终究只是奢望！ “轰！” 渺小的流星，撞上无垠的天谕，数声不屈的爆炸后，老审判长化作光在污染下散落。 这短暂的一瞬。 赫弥诗喘匀气息，调整好状态，纺织出命运的金丝，重新迎战风头正盛的君主。 “月尊！” 橘桜雪突然反向举剑，询问自己，“我不管你还在不在，如果下一剑还出问题，我将为你表演朝鹤国粹——切腹自尽！” “我做得到！” 柯洛诺斯：“……” 第四君主：“……” “小橘子，别乱来！”赫弥诗喊着。 她十分清楚，这个看上去粉粉嫩嫩、柔柔弱弱的女孩，其实内心十分刚强，加上民族传统，是真的干得出来切腹自尽的疯狂举动。 橘桜雪完全不予理会，手中双剑重新挥动，一轮樱月在她身后冉冉升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第四君主，怕了。 智慧、草木、速度、火焰。 第四神座四大权柄集于一身，橘桜雪从未觉得，她有这么强大过。 当即双剑斩出，四大王权交织在一起，挑战天谕。 “这是！” 女皇一脸惊讶，这不仅仅是四大王权，而是——【3-7：无花满枝】与【3-8：诸业恶罚】。 两大深红神权！ 这怎么可能！她满脸质疑。 而一旁的赫弥诗更是从命运金丝中，隐隐窥见【2-4：芥谋烕曜】的可能！她立即看向挥剑的橘桜雪。 此刻。 金木双剑，各斩一权的橘桜雪，进入一种神情的空灵状态。 内心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自刎归天的念头被通达消除。 第四君主拼了命在无声呐喊，不要死！ 通达念头，如，芝兰玉树，智行无事柳飞絮，道法自然花满枝。1如，菩提无树，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赫弥诗看到，小橘子的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鲜血的赤红！ “哎——” 柯洛诺斯发出一声叹息，知道小妹已经尽力，智慧如祂，亦不敢赌这位樱花少女，是否真的敢切腹自尽。 有一位殉道者在前，她大概是真的敢！ 自己还是输了！ 橘桜雪的樱月挡住砸落的天谕，加之赫弥诗的辅助，女皇在简易术式中，完成了最后的加冕，庞大神座权柄冲出万神殿，冲向远方的深海。 权柄纠缠的速度超过光，苏牧虽远在深海，却立即收到“国书”。 而连接黎明与纯白神座的，是三相之月——蒂娜·伊苏利亚。 坍塌的三月殿堂中，她缓缓睁开双眸，如月光一般皎洁。 视线锁定大漩涡外的烛恩拉坎，这只将臣巨兽终于知道仓惶逃窜。 …… …… 1出自，[宋]曹勋《三月二首·其一》 第219章 主角小姐生孩子啦！（本幕完） 崩塌的神殿前，苏牧微微侧身，让开一条通路。 权力、雷电、空间、暴风，四大权柄斩开漆黑深海，月光铺下大道。 烛恩拉坎拼命奔跑，但身后的黑暗中，突然，三轮大月点燃。 满月照亮漆黑，新月封锁生路，暗月张开怀抱。 烛恩拉坎试图以空间权柄，跳出包围圈。但三月之下，蒂娜蔑视巨兽，弹指打响，权柄崩解，剩下的不过是一只残废的单腿豹子。 苏牧从烛恩拉坎的眼神中，看到了情绪——恐惧！ 完全被支配的恐惧！ 神座之上，三月降下裁决。 苏牧期待地看着，随后——脸色一垮，不是【3-1：恩典审判】不是【3-2：理想公逐】，更不是【2-1：天谕】。 居然还是——【6-1：宽恕】！ 满月、新月、暗月，三月交辉，月光与序列纠缠，从三个方向击穿深海，洞穿烛恩拉坎的防御，令宽恕降临在它身上。 苏牧看到。 蒂娜的宽恕下，烛恩拉坎开始崩解，先是权柄、然后是污染、最后是合金机械身躯，巨兽存在的一切意义，被三月宽恕。 三月状态下的蒂娜，直接在存在层面，宽恕了烛恩拉坎的罪恶。 只剩一枚，机械心脏。 苏牧看了又看，他不太相信，这只是宽恕的权柄，但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是，作为序列的皇帝，他清楚地看见这就是【6-1：宽恕】。 蒂娜一把抓住她的战利品，黑龙、白蛇出现在身侧，苏牧拉住她，在三月的协助下，龙、蛇推开海水，两人冲出深海。 东方，日出正时。 “恭喜！” 赫菈一眼看出，蒂娜判若两人的状态，并由衷为她高兴。 旧党的深红陨落，党内出现大乱，而她关键时刻却不在，迟早会有人发难。 既然选择了新秩序，赫菈自然希望，皇帝身边的盟友越强大越好！ “恭喜！” 顾离也上来道喜，“你们在海底弄出的动静，可真够大的，我们的军舰差点在大洋上倾覆！大洋两岸到处都是海啸警报。” “所以……”他拿出笔记本，“海底有什么？不介意我发表一篇论文吧！” “当然。” 苏牧让蒂娜和顾离分享海底的事情，他则走到一边。 赫菈赶紧跟上，说：“北境现在很乱。莱茵的军队，凡血军队，已经夺取从莱茵边境到七山圣城上的所有罗慕路斯城市。” “战斗激烈吗？”苏牧问。 “额……” “很难回答？伤亡惨重？” “不是。” 赫菈只是有些，羞于启齿，说：“暴风的辅助下，莱茵军队如入无人之境，军队所到之处，民众无不竭诚欢迎。” “啊？”苏牧诧异地回过头来。 她说：“暴风期间，大部分军人都放了假，莱茵军队攻入罗慕路斯诸邦时，是真的的进入无人之境，留守的继血种、军队干脆一枪不开，举手投降。” “军队，放假？”苏牧还真是开了眼，“你不要和我说，加洛林的军队，每周都有双休日？” “额……” 赫菈解释一句，“不是所有的军团都这样……好吧，许多非一线部队，士兵们算不上职业军人，更多的是一种工作。” 她停顿一下，又补充说：“单纯养活自己的那种。世界大战时的那种，保家卫国的军队，在战争结束后就已经裁军。” “你等等，我缓缓……”苏牧看着东方，想了很久。 还是忍不住问：“你的意思是，开云防备了这么久的联军封锁，其实根本就没有联军？有的只是我们假想的天兵天将？” “至少，一开始不是。”赫菈点头。 苏牧还能说什么呢，单走一个6，说：“天方教有句谚语，千万不要轻易使出你的本事，不然别人就知道你真的没本事。” 赫菈解释说：“演说家与郁金香。” “懂。” 苏牧点头，“继续吧。” 赫菈说：“七山圣城的战争已经结束，女皇刚刚发表了电视演讲，宣布光复古罗慕路斯圣城，将带领莱茵走向下一个辉煌。” “与此同时，旧党已经内部发出总动员令，战争已经从继血种蔓延到凡血，资本已经开始逃亡，向合众国。” “龙井茶，龙井茶！”苏牧大喊着。 “在在在！” “母舰！” “那个……我和赫菈小姐已经在办，保证今年搞定！” “上半年！” “……” “先漂起来！郁金香与演说家！” “行行行！” 顾离做出保证。 赫菈同样做出保证，“没问题。我们会同步修缮里面的基础设施，一些破损的建筑打算直接拆除，给西方腾个位置。” 苏牧想了想，“可以。和凌霄灵境商量一下土地规划。” “当然。”赫菈认同。 他突然有个想法，“能不能……” “把西方古建筑装进去？暂时不可行，除非有一天，我们能开着母舰飞到北境大陆上空，他们会知道怎么做的。” 赫菈说：“这叫为了应对战争危机，文明需要妥善保护文化遗产。” 苏牧竖起大拇指，“专业！” 她回答：“老本行。” “最后一个问题，蔼歌礼真托岛，有消息传来了吗？”苏牧看向赫菈与顾离，他最担心的还是主角小姐。 诸神牧场一定有控制潘蒂娅的办法，因此，她才是这场危局中最危险的那个。 …… “要生了，要生了！用力呀，潘蒂娅！” 万神之谷。 陈墨白、拉美昔思与安息日之羊的激战正酣，整座山谷都夷为平地。 另一边，伶羊正饶有兴趣地看乐子。 “呜呜呜……” 潘蒂娅的呜咽回荡在「丰育潘母」的黑雾下，“教授姐姐，可怜可怜我吧，孩子是真的打不掉吗？还是说……” 苏玫笑眯眯地说：“当然打得掉。” “啊？你那还！” “别急。你会感谢我的？” “为什么？” “因为……” 潘蒂娅那如无数肉瘤堆起来的小山上，那朵繁育之花重新绽放，苏玫以创生流溢之数，亲自打开这这最后一层。 赤红的蝴蝶翅膀展开，流溢出彩色的华章，苏玫脱下外套，为睡在花蕊中的孩子披上，包裹住她雪白、娇嫩的皮肤。 伶羊激动地拍着战豨的胳膊，“老猪，老猪，你快看啊！” “非礼勿视！” 战豨自诩还算是个正人君子，不像这头疯癫羊得了羊癫疯，为了找乐子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他才不看！ “穿着衣服呢！这能让你我看见吗？”伶羊一脸无语。 战豨严肃地告诫着：“皇帝的储君，不可直视！” “你这是污蔑、造谣，潘蒂娅陛下，冰清玉洁！”伶羊喊着，“谁和你说这是黎明皇储，最多是个神主太子。” “那也不能看！” “你怎么一根筋呢！”伶羊骂着，“爱看不看，不是太子，更不是公主，就是神主本尊！” “什么？！” 战豨头回得比谁都快。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亲眼目睹，丑陋、污秽的肉瘤毒山上的花蕊中，酣眠的居然是潘蒂娅本人！ “呜呜呜……”潘蒂娅还在哭泣问，“教授姐姐，这孩子随我，还是随别人？” 她在心里不停祈祷。 “你睁开眼睛看看，不就知道？”苏玫自信地说。 “好~~~” 潘蒂娅带着颤音，鼓足勇气面对现实，就算不随自己，也不要是…… 雷光进入眼眸，欸？她眨了眨眼，一脸惊恐。 “怎么随教授姐姐你啊！！！” 潘蒂娅捂着脸，有些崩溃，居然是这样的打开方式吗？ 她一下子想起，羽蛇神弑君之战时，这位炼金大师做的事。 自己不会是被当成羽蛇神了吧？ 不可能啊！ “额……” 苏玫一脸无语，从口袋掏出化妆镜，放在潘蒂娅面前。 潘蒂这才发现，不是随教授姐姐，那就是她的教授姐姐，苏玫本尊。 “这是？！” 潘蒂娅更加感到不可思议。 她伸出手，手出现在面前，摸了摸脸，细腻、嫩滑，纯天然、无科技，没有经过任何化妆品的荼毒。 “我生了……我？”她问。 “虽然是这个意思，但我们可以换个词，这叫……新生！”苏玫指着落在她身侧的死兆蝴蝶，“破茧重生！” “破茧重生？”潘蒂娅并不陌生。 苏玫一脸遗憾，“但是有代价。” “什么代价？”她问。 “你不会再有序列子嗣，在「凯撒」的灰色诅咒解除以前。” “好事啊！” 潘蒂娅更加兴奋了，问：“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 苏玫说：“在这场实验中，你几乎遭到完全污染，你虽是神主位格，但在「丰育潘母」面前，不过是无名之辈。” “这个孩子你注定要生，但怎么生，定义权在我手里！” “人是动物的一种，孽胎是巨兽的一种。将思维转移到巨兽身上，本就是我最拿手的课题，难点在于如何逆转污染。” “关键在于，打破「丰育潘母」的支配！” 作为炼金术的学者，潘蒂娅认真听着老师上课。 苏玫说：“二次创生！” “现在将你、「丰育潘母」、其余存律污染，看做三个单元，建立三位一体的公式。主动将‘你’以逆术式，献祭给其余存律。” “‘你’不存在后，其余存律会主动污染「丰育潘母」，将原本污染的黎明权柄夺回。” “这个时候在再利用皇帝庇护与第二神座，将这部分黎明以正术式输出回黎明序列。” “存律们争夺的不仅仅是你，而是第二神座，是进入黎明的门户！” 苏玫微微一笑，“因此，其余存律会在常实宇宙，直接干扰「丰育潘母」！只要祂们介入，稍稍打断「丰育潘母」的污染支配，我就能直接改写繁育的定义权！” “并借此机会，将「丰育潘母」刻写在你血脉中的诅咒，彻底消解成为不致命，与其余存律同等的量级！” “而你，将是这副身体的主宰！” “如果感兴趣，回头来找我。” 苏玫伸手抚摸着潘蒂娅的灰白长发，“现在，我们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苏玫坐上苏兰心，飞离战场中心。 潘蒂娅穿好衣服，身体被金属与岩石包裹。 她看向了正在与陈墨白厮杀的，不知是“β”还是“父皇”的傀儡怪物。 她扬起下巴，眼眸一转，一枚象征死亡的x形蝴蝶赤黑色神徽，出现在她的黄金瞳中。 象征死亡的赤黑大日，烧穿万神之谷，将这部分岛屿从尘世抹除！ 众人亲眼看见，死兆蝴蝶张开血盆大口，将这只合金巨兽彻底吸干，庞大的污秽流淌进入暴君的第二神座！ 潘蒂娅舔了舔鲜红的嘴唇，昭示着一位暴君神主的新生归来。 （第二幕：律星不灭的誓言，完。） …… …… 尾声：加冕丧钟 2007年，冬。 古堡外，雪一直在下。 二月的因铎高地，寒流从芬布尔冰原南下，将北国变成人类遗忘的世界，仿佛连时间一并埋葬。 火焰在壁炉中跳跃，热烈、温暖，但年轻的骑士王却感觉不到。 她神情麻木地呆坐在窗边，望着忙碌的人群。 这不是热闹的宴会，而是又一场葬礼，熟悉又陌生。 葬礼的一切流程，她早已熟记，将悼词练得滚瓜烂熟。 可陌生的是，这一次，她不在以骑士王的身份致词，而是因铎全境守护者，统治者家族无上的深红骑士。 “咚咚。” 房门敲响。 妖精薇薇安推开房间的门，望着那道纤弱、单薄的背影，说：“吾神，皇帝陛下他们来了，还有宁宁小姐与虞小姐。” “请！” 骑士王的眼眸中，多了几分生气，站起身来，整理好着装，转身，看到雨夜的伊铂斯，就站在触手可及的门前。 脸上多出几分笑容，她快步上前，忽而又慢下。 驻足，恭敬，行礼，喊着：“皇帝陛下。因铎欢迎您的到来。” 苏牧望了她一眼，没有理会，面无表情地从骑士王身边走过，自顾自地坐到壁炉边的沙发上。 宁宁与虞诗妃跟在身后。 骑士王对着门口，神情变得有些僵硬，心中叹了口气。 刚准备开口。 壁炉边，苏牧伸手，烤着火，生气质问：“骑士王成了深红祭司，都不认老朋友了吗？” 他回过头，喊了声：“佐伊。” “……” 骑士王表情一怔，脸上笑容绽放，关上门，回答道：“不！在你面前我不是骑士王，更不是深红祭司，而是安都米尔。” “伊铂斯！”她喊着。 “阿雅。确定了？用安都米尔——【暮星】，来命名你的神国？”苏牧问，“我还以为你会用个，更霸气外露一点的称号。” 阿雅坐到沙发上，抱着枕头，说：“是的。其实我也想过一些特殊的称号。但……那终究不是我，我喜欢‘暮星’。” 宁宁开口，建议说：“那‘Elentári’如何？【群星之后】，听上去更适合一些。” “谢谢。” 阿雅摇头，说：“还是‘暮星’吧！” “你来决定。” 见她坚持，苏牧自然同意。 “今天来，首先要向你表示歉意。和你想的不同，蔷薇姐姐陨落后，我之所以不来，不是被事情绊住，而是故意不来。” 不等阿雅有所反应。 他赶紧说：“别生气！我请了陈墨白师兄与拉美昔思小姐，还有赫弥诗前辈在暗中保护你。” “嗯？”阿雅反应过来，“守株待兔？” “是。” 苏牧说：“除了抽空回了一趟开云，其余时间我都在莱茵。但很可惜，我们的敌人没有上当，比想象中的更有耐心。” “这正是我着急想对你说的！那个……” “嘘！——” 苏牧伸手，阻止她开口，“师姐，麻烦了。” 虞诗妃起身，拉走困惑的阿雅，到隔壁房间，将苏牧被实时观测的消息告诉她，听得这位新深红惊恐地捂住小嘴。 “谁呀，这么厉害？”她问。 『原初之神，「凯撒」。』 虞诗妃将目前的情况，详细解释了一番，并说：『以后，所有重要的事，尽量不要和师弟直接说，我来翻译。』 阿雅点点头，随后意识到，“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虞诗妃点头。 “千万小心啊！” 阿雅关心一句后说起正事，“这是我继承「一如」神国时，看到的记忆碎片，当时橘妹妹救出旧党的两位深红。” “就在他们准备，斩杀莉莉丝时，出现了一位疑似‘3-6’神国的继承人。在莉莉丝逃走后，对方并未选择纠缠，而是打算撤离。” 虞诗妃点头，这些橘桜雪已经说过。 随后，蔷薇祭司让橘桜雪前往支援，她自己则追了上去，最后在加洛林东北边境陨落。 阿雅说：“两个有用的信息。第一，吾神以死相拼下，那位继承人不得以，拿出自己的佩刀——朝鹤太刀。” 虞诗妃本以为这没有什么，朝鹤的太刀、打刀在尘世使用范围很广。 “是很强大的污染物，二级大祭司起步！”阿雅严肃地补充一句。 她点点头，这就非同一般。 “第二，吾神并非死于那位继承人的太刀，而是一位意想不到的强者，这位才是关键，长着一张——酷似伊铂斯的脸！” “那位继承人将吾神引到一处尘世裂隙，随后那位酷似伊铂斯的强者，以【2-1：天谕】降维抹杀吾神。” 阿雅咬着后槽牙，眼眸中满是愤怒，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刚看见这一幕时，是何等的震惊、伤心、难过。 还有恐惧！ 随后，她不死心地反复回忆，最终确定那不是伊铂斯，两人的眼神截然不同！ 对方对抹杀一位深红，毫不在乎，那是一种极致的淡漠。 『还有吗？』虞诗妃问。 阿雅说：“暂时就这些。” 虞诗妃将这些，以污染呓语转告给苏牧，并提醒一句，『橘师妹说，追杀莉莉丝时，她的月之权柄出现了问题，在七山圣城时同样如此。』 他点头，然后看向阿雅，说：“非常有用的情报！” 不用猜，都知道这位将蔷薇引入圈套的人是谁。 ——「凯撒」在尘世的投影，旧党本该死去的疯王，伪装成自己的前任党魁！ 密谈过后，众人返回大厅。 葬礼已经开始。 阿莱克雅走到台前，深吸一口气，说：“诸位。今天我们聚在此地，只为缅怀一位伟大的神明！” “因铎全境高贵的守护者，统治者家族无上的神女骑士——「一如」，蔷薇女士……” 同样的礼堂、相似的宾客、不同的葬礼。 上一次虽是假的，阿莱克雅哭得泣不成声。 这一次是真的，她却全程面无表情。 因铎封君家族的精英们，同样没有了之前的嚎啕大哭，一个个低着头，神情严肃、心事重重。 阿雅念完悼词。 这一次，没有人再催着他们，要哭得卖力些。 从前，那个坐在棺材上，大口享用自己贡品的骑士永远离开黎明。 新生的深红祭司，年轻的骑士王，右手扶着棺木，左手举起宣誓，在封君家族的簇拥中，加冕成为新一任因铎守护。 苏牧站在角落中，沉默地望着这一切。 窗外，无人清扫的大雪又厚了一层。这时，他收到潘蒂娅的来信。 [诸神牧场，清扫完毕。] …… 合众国的街头，潘蒂娅刚发送完信息，一个陌生的虚拟号码打来。 她有些疑惑地接起电话，问：“喂，哪位？” 潘蒂娅看了看表，戴凡娜的车迟到了。 “好久不见，亲爱的小羔羊，最近过得如何？”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问候。 是他，牧羊人！ 潘蒂娅眼神剧烈震颤，“恶魔，你没死？！” “哦，拜托，我最爱的女儿。你怎么能如此轻易就相信，一位有着「母亲」赐福的死亡君王，这样潦草地死去？” “但是你没有现身！也没有阻止我……” “你知道的那些，阻不阻止，意义很大吗？女儿已经长大，心中只有夫家，做父皇的总要按照开云习俗，给你置办一些嫁妆。” 潘蒂娅问：“这是宣战？” “不。是遗憾！”牧羊人说，“「母亲」对你的选择，感到十分失望，但既然选择拥抱黎明，就继续走下去吧。” “我，我们，会在彼岸等你！最后，送你一个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嘟嘟嘟——” 电话挂断。 潘蒂娅一脸严肃，她烦躁地再次看了看表。 刚准备给虞诗妃打电话，戴凡娜的车姗姗来迟，灯光照在她的脸上。 车，却没有减速，而是一头撞上街边的花圃。 “嘀——嘀——嘀——嘀——” 车笛尖锐刺耳，潘蒂娅已经意识到什么，她伸手，拉开车门。 一只蠕动的尸虫，正趴在戴凡娜的脸上，啃食着她干枯的身体。 “砰！” 潘蒂娅面无表情地捏爆手机。 尸虫身上亮起密密麻麻的眼球，随后躯体从中间裂开，张开贪婪巨口，扑向死兆暴君。 “啊！——” 尖叫在街边惊起！ …… “不得不承认，这次，大家低估了这些孩子，黎明与律星完成了漂亮的翻盘，邪神、巨兽、旧党全部惨败。” “但……那又如何？” “黎明的继血种们，总是畏惧各种巨兽，地星、将臣、君主，未来或许还有别的。” “但这不是我要说的，这不是最可怕的。” “皇帝、女皇、祭司、君王，他们自以为赢了一切、掌控世界。殊不知，他们亲手放出了最可怕的巨兽！” “一头欲壑难填、疯狂暴虐、无法控制、永远不知疲倦的饥饿巨兽！” “它会一口吞下所有旧秩序，而这头巨兽名为——战争！” “旧党虽然愚昧、麻木、腐朽、堕落，但却是这头巨兽仅剩的朽木牢笼。现在皇帝与女皇联手，一脚踹碎这个破牢笼，释放出战争！” “而战争，才是「母亲」想要的唯一答案！” “人们总是渴望公平，却特别讨厌死亡。殊不知，死亡才是最大的公平！” “最后，所有人都要死！——包括皇帝！” 莱茵。 钟声敲响。 冬夜的寒风中，年轻的中将军长笑着说完内心独白。 手机化作黑水，流进下水道。 他戴上鹰徽军帽，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帝国最高统帅部大楼。 （第二卷：野心家的暮秋，完。） …… …… 序章 新年 序章：新年 栖玄寺的钟声在南山北海回荡，苏牧端着酒杯站在窗边，欣赏着江州除夕的烟火表演。 绚烂、太平，一派盛世繁华。 却，短暂。 苏玫走到弟弟身后，“心情不是很好？” “没有。” 苏牧否认。 “还在想女皇的事？”她问。 苏牧陷入沉默，最后，点了点头。 万神殿之战，审判长牺牲，众人联手挫败第一君主的计谋，看上去皆大欢喜。 但事情并没有解决，反而变得更加棘手。 …… 一月二十五。 北境两场神战落幕，苏牧带着蒂娜抵达七山圣城，莱茵的金鹰红旗插满街道，这里已经是莱茵帝国的范本。 他在等。 等女皇的解释。 “蒂娜。” 伊琳娜走进花园，招了招手，说：“妈妈和皇帝陛下，有一些私事要谈，你先出去和大家玩。一会儿再过来。” 蒂娜起身，看了看苏牧，见他点头，压下一肚子疑问，离开花厅。 “需要翻译吗？”苏牧问。 “需要。” 伊琳娜坐到对面，说：“虞诗妃小姐，还有苏玫教授，这不仅仅是我的自白，还是一个课题。” “好。” 苏牧叫来苏玫与虞诗妃。 课题开始之前，伊琳娜问了几个私人问题，“蒂娜……知道了多少？” 她显得十分紧张。 “很少。” 苏牧转头，看向窗外，正在和橘桜雪玩闹的蒂娜，说：“这么大的事难道你想隐瞒下去？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应该主动对她坦白真相，柯洛诺斯只是暂时被压制，并没有陨落。你们必须互相信任，联手制约祂。” “是。” 伊琳娜认可这些，“我会对蒂娜坦白一切，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先征求你的意见。” “呵。” 苏牧望着女皇的眼眸，笑了一声，问：“你密谋第一神座与两座深红神国时，怎么没想过先征求我的意见呢？” “生气了？”她问。 “没有！” “你就是生气了！”她说。 “……” 苏牧闭上眼睛，整理了一下情绪。 “伊琳娜你知道吗？” “当我猜到，杀死劳伦斯夫妇的幕后黑手是你！猜到安涅弥是劳伦斯！而师姐是你亲生女儿时！我恨不得……” “掐死我？”伊琳娜问。 “现在呢？” 她站起身来，走到苏牧面前，双臂张开，完全不设防，“如果气没消的话，随你发泄。除了命，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两位！”苏玫敲了敲桌子问，“我需要回避一下吗？” 显然，这两人都在意气用事！ “坐下！”苏牧说。 伊琳娜眉毛一挑，“都听你的！” 苏玫：“……” “什么事？”苏牧问。 伊琳娜正色说：“我可以将真相告诉蒂娜，但……我不会向公众公开这段关系，只限我们这些人知道！” “什么？！”苏牧难以理解。 “你不是……” “为了你！” 伊琳娜一句话，堵住苏牧的疑问。 然后又补充一句，“更是为了蒂娜，她能走到今天，都是你们的帮助，自己的努力。” “而不是因为‘伊苏利亚’这个姓氏！” 苏牧见她不是在开玩笑，说：“但知道真相的，不只是有我们，还有第一君主，还有旧党，他们一定会拿这个做文章。” “不要忘记一件事！” “你是贞女！” 伊琳娜显得并不在意，说：“1:23，必有贞女怀孕生子，人要称他的名为以马内利。出自教会《马太福音》。” “圣母的是不是贞女生子，我无从得知。但是我贞女生女，是你亲眼所见的。” “旧党不会大做文章的。” 苏牧：“……” 他没再纠结这个，转而问：“圣火秘社呢？贞女祭司们知道吗？” “只有大贞女知晓。”她说。 “果然！” 苏牧说：“所以，你将师姐送去做贞女，算是一种对秘社的补偿？她们不愿意失去一位强大的三相月神。” “不！” 伊琳娜微微有些生气，反驳说：“我送她去做贞女，是因为你不打算娶她！她也不打算嫁给别人，贞女是最好的前途！” “你是第一责任人！” 苏牧直接气笑了。 苏玫又敲了敲桌子，“你们两位，一个是黎明皇帝，一个是第一神座与两座深红神国的女皇，能不能不要在这小孩子吵架？” “好！” 苏牧手一抬，“先不说这个，说说看，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伊琳娜看向虞诗妃，指了指他，笑眯眯地说：“先生，请不要打扰女士们的下午茶时间，旁边有一间隔音的小密室。” “遵命！女皇。”苏牧起身离开，正事开始。 虞诗妃在中间充当翻译。 一边是精神波动，一边是污染呓语。 女皇开口，第一句，说：“我确信我大约的确是要死的。” “啊？” 在场众人无不一惊。 “听我细说。” 女皇解释着她的现状，“我、蒂娜，与第二神座的潘蒂娅小姐不同，我们都不是主角，没有加冕神座的资格。” “之所以能够执掌第一神座，并两大深红神国，完全是建立在柯洛诺斯这个基础上，祂就像是我们母女的序列地基。” 苏玫点头，表示认同。 “虽然，我通过蒂娜，完成与黎明秩序的对接，但终究……”伊琳娜叹息一声，“这只是保全她的权宜之计。” “旧日不容于黎明，柯洛诺斯必须陨落，我们看似牢固的神座根基，只是空中楼阁，早晚有崩塌的一天。” “否则，就是拖累黎明一起迎来黄昏终焉。又或者，我大杀四方，统御莱茵横扫黄金黎明，完成秩序更迭。” “如果真有这一天，柯洛诺斯会变成什么样子？祂曾经虽是神主，但现在不过是污染的悖面。” “这样算下来。” 伊琳娜笑着问：“我是不是大约的确得死？” 苏玫点头。 这就是一切症结所在！ 女皇逆转支配，代替柯洛诺斯执掌第一神座，并非如第三神座那样万事大吉，只是延缓了危机。 还不如潘蒂娅的第二神座。 “我可以死！” “但是，我绝不接受蒂娜跟着我一起死！” 伊琳娜满脸坚定，对苏牧说：“所以，我需要大家想出办法，将蒂娜摘出去，然后我拉着柯洛诺斯——自爆！” “然后将崭新的、没有污染的第一神座，交给有德之人！” “皇帝陛下，你也不想你亲爱的师姐……” 她故意欲言又止。 苏牧：“……” “这就是我不能在公众前承认的原因！”她继续说。 “我死的那天，必然是满身污染、诽谤不休，留下一时的屠夫骂名。” 伊琳娜对自己的下场，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 “你说！” 她望向隔壁密室，“苏牧，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我是不是为了你？” “是。” 苏牧摸着良心，认可了女皇这番言论。 来之前他根本没想过，女皇居然会选择拉着柯洛诺斯爆了，完成序列归还。 “姐姐，你怎么看？”他问。 “实验。” 苏玫说：“多亏了潘蒂娅，我又多了一次不可多得的实验机会。她同样是三位一体的存在，自我、「母亲」、存律。” “「丰育潘母」令她怀上污染孽胎，我通过正反两次术式，更改基础逻辑，让孽胎变成潘蒂娅的自我新生。” 伊琳娜一脸难绷，“找「丰育潘母」借种，然后让蒂娜怀孕？天爷！这个计划实在是太疯狂了！教授，有没有更适合我家宝宝的简单方案？” 贞女怀孕这种事，有一次还能搪塞。 两次，还是母女？ 除非第二次全程直播，让所有人都确信这是存律污染，否则谁会相信啊！ 她想给女儿留一些政治遗产，而不是圣火令追杀。 “早知道是这个办法，当初就不该让她……” 伊琳娜望着门外没心没肺、快乐玩耍的女儿，后悔地揉着头发。 “潘蒂娅已经去清剿诸神牧场，我们怎么向「丰育潘母」借种？总不能我带着师姐，去宇宙坟场逛一圈吧。” 苏牧同样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性有些不高，“除非……” 苏玫接过话茬，说：“安全的办法是，利用创生流溢之数，将黎明序列逆转，模拟出「丰育潘母」的污染。目前最接近的序列是……死亡！” 伊琳娜：“……” 死亡的权柄在谁手中？ 死亡君王已经死亡。 曼陀罗祭司陨落，她的继承人疑似叛变。 再往上，神主级死亡之力，那岂不是……苏牧！ 这件事就变成，苏牧的权柄令蒂娜怀孕，这样的事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当即否定：“不行，绝对不行！” “黎明皇帝是苏牧，神主也是苏牧。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苏玫说。 “找昆仑圣墟封印中，沉睡的东方支柱。” “说不定不用借助术式逆转，就能达到效果，只是这个风险无限高！” 她看了看隔壁，说：“弟弟，看来你最近拉着女皇与潘蒂娅，好好练习一下，如何使用‘1-1’的支柱权柄。” “我有个疑问。”苏牧说。 “四大神主都有各自的悖面。那更加强大、污染更加严重的支柱，是否存在三个悖面？” 好问题！ 大家看着彼此，谁都没有答案。 “昆仑支柱的事可以缓一缓，先配合陈师兄与拉美昔思小姐，完成第三时间线的收束，顺便提款第四神座。” “四大神座权柄在手，对战昆仑支柱悖面，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他说。 …… 思绪回到除夕。 “姐。” 苏牧说：“说心里话，昆仑支柱，我知道你势在必得，但给我一些时间。我担心圣墟一旦挖开，代价我们无法承受。” “没关系。” 苏玫摇头，“我早已不像当初那样渴望权柄。这是你的难题，同时也是我的课题。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年夜饭上，大家聚在一起，笑得再开心，对于苏玫来说，家始终只是一人。 ——她的弟弟。 “苏牧，苏牧！” 宁宁快步走来，说：“打仗了！莱茵与加洛林的边境军队，在边境起了摩擦，已经交上火。” “我刚才问了蒂娜姐姐，她说，女皇没有进攻的命令！” 苏牧看着这篇新闻。 窗外。 烟花雨的繁华与绚烂，转瞬即逝。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 …… 第1章 再临因蒂斯山脉 丁亥年的春节比往年要晚一些，元宵刚过，年味随着寒意一同散去。苏牧像从前那样，慢跑在清晨的江边。 从城西的临江壹号院，沿着江水一路向北，跑到宁宁家的庄园、夏沫家的南山、咖啡店的北海，然后继续向东，进入江州的老旧工厂区。 十字路口，绿灯跳转。 汹涌的自行车大潮，将苏牧淹没在人群中。 两年前，东区的主要交通工具还是自行车，有不少极富年代感的二八大杠。现在，已经慢慢向电动化转向。 汽车也多了起来，中学时觉得宽阔的马路，如今显得狭窄、拥堵。 因此，交警早早就来执勤，确保交通顺畅。 “叮铃铃——” 身后响起车铃，年轻人奋力蹬着自行车，从苏牧身边快速骑过。 随口抱怨一句，“这路要是能宽一些就好了！” “外来的吧？”旁边骑电动车的男人搭话说，“你是不知道，以前这路是有多破，一到下雨天就坑坑洼洼的。” 他开玩笑地说：“自行车骑快一点，能把骨头都摇散架！” “大叔，我就随便说说。”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是从云梦行省逃荒来的，我们那里其实条件更差，家那边连条水泥路都没。” “哦！”中年人惊奇地问，“听说云梦还在打仗？” “没有。” 年轻人回答，说：“那边已经停战，胡先生已经与总理府达成和谈，成立了联合委员会，确保大家的利益。” “总理府还是好的！现任总理听说是，我们江州之前的总督夏言老先生！不过那些当官的能同意？”中年男人有些不相信。 “一开始是不同意的，然后……”年轻人压低声音，“大叔你别乱传啊！我听家里说，杀了好大一批世家豪强，然后就都同意了！” “死？”中年人一脸亢奋，“杀得好！这些个当官的，就该……” “咳咳！” 年轻人连忙打断他，“你刚刚还说，总理府是好的。大叔，这话不要乱说！总之，战乱终于结束，以后肯定会更好的。” 他眼中充满期盼。 中年人问：“那你怎么不在家，千里迢迢到江州来呢？” “哎——” 年轻人摇摇头，叹了口气。 “虽然家里分了地，但我兄弟姐妹太多，哪里够呢？种地只能确保饿不死，还是打工更挣钱，每年还能给我老爹老娘寄一些钱回去。” “最后就是，我不只是来打工的！” 他望着远方，目光很是坚定，“江州教育机会多，教辅材料书店都能买到，还有夜间课堂。我想……考个大学！” 苏牧听得心中一笑。 这是去年刚刚通过的教育法案，高考开放报名、大学逐步扩招，尤其是理工类的专业学院。 开云的未来需要一大批高素质工业人才，顾离那边整天愁的，年纪轻轻就开始掉头发，空有理论技术，没有工程师与配套产业。 随便复现一件高科技产品，成本贵的连赫菈都眼皮狂跳，直呼顾离败家，基金会有再多钱，都经不住这样烧！ “小伙子，有志气！” 中年人毫不吝啬赞美，年轻人羞赧一笑。 闲聊中，浩浩荡荡的自行车大潮，涌入江州东城区一座座新建的产业园区。 苏牧停下脚步，脸不红气不喘，望着繁忙的工厂与港口。 “叮铃铃”，电话响起，他看了一眼，是陈墨白打来的。 “师兄。准备好了？” “是。” “行。马上就要开学，学院集合，然后一起因蒂斯山脉，你负责闭合时间线，我来生擒第四君主！” “好。等你！” 电话挂断。 苏牧继续向东慢跑，抵达终点，停在一片废墟前。 这里是他以前的家，住过最长时间的老筒子楼。 他喜欢楼下丰富的小吃摊，喜欢那个阳光正盛的夏天。 但一切都已是过去式。 危旧的老楼被拆除，邻居们拿到新房，高高兴兴地搬到新家，去更城市的小区生活。 留在这里的只剩平整土地、清理垃圾的挖掘机。 苏牧开始往回跑。 从过去的废墟往朝阳的新城跑，他记得路边曾经有个卖糖炒栗子的老婆婆，如今早已不知去向，城里的栗子也没了他熟悉的味道。 回到家时。 姐姐打着哈欠，迷迷糊糊的样子，像是刚刚起床。 不知道昨晚的实验，又熬到几点。不是连续的通宵，对她来说已经算是放假。 “想吃什么？”苏牧问。 “随便。” 苏玫抱着衣服，“好困啊！我要洗个澡。” 『师弟，早上好。』 虞诗妃将家里的老人，推到阳台上，享受早晨温暖的阳光。 然后走进厨房，拉起袖子，开始帮忙打下手。 上午八点，早间新闻时间。 眼下全世界最热的新闻，莫过于莱茵与加洛林的战争。 轮椅上的几位上过战场的老人，听得格外认真，担心战争外溢到开云。 好在目前战争烈度，仍旧处于可控阶段。 但新闻没说的是，旧党列席借着上次的边境摩擦，大肆渲染莱茵威胁论，大区内的各个邦国纷纷开始扩军。 但可笑的是，赫菈的报告说，旧党招募到足够的士兵，却没有配套的新武器。 哪怕是一线部队用的，都是上次世界大战时的古董货。 不少小邦国用的老古董，还是不知道转了几手的垃圾，谈不上精度，能响就已经是谢天谢地。 报告就压在苏牧桌上。 每当夏言问起，北境军力几何时。 他总是夸大了说，吹嘘旧党的部队都如一流精英那样，个个天兵天将。 生怕真相泄露出去。 然后突然笑了笑，公知竟是我自己！ 虞诗妃切着蔬菜，说：『我在合众国的师姐说，他们已经在扩大军工产能，准备借这个机会，向两头卖武器。』 苏牧正阅读着顾清欢发来的每日情报，说：“合众国不是旧党的地盘吗？” 『亲兄弟明算账，合众国毕竟不是旧党一家的，而是一个庞大的复合体。』她说，『并且随时保持下场准备。』 “看来旧党列席的位次，是准备重新洗牌更换了。” 『我们呢？卖武器吗？』 “武器？不卖！” 他大声喊着，“我热爱和平！开云热爱和平！” 老人们听到纷纷鼓掌！ 苏牧有些不好意思，压低声音说：“开云只会生产民用类好相关配件，至于组装成为什么，那就要看当事国的想法。” “这种面上沾灰的事，怎么能自己做呢？” 虞诗妃黛眉一挑，『明白。』 苏玫洗完澡时，早餐也已经做好。 “姐，师姐，你们最近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的话，准备回学院。我和陈师兄约好了，去因蒂斯山脉斩杀第四君主。”苏牧说。 “一天时间，收拾一下材料，明天可以出发。”苏玫吃着东西问，“第四君主你准备给谁，陈墨白与拉美昔思吗？” “师父、赫弥诗前辈、师兄都可以。”苏牧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说，“我个人肯定是更倾向，师父来做这个第四君主。” “他是速度序列，又完成时间线收束。” 苏玫看穿他的心思，“你想把陈墨白与拉美昔思，留作第一神座的继承人？” “是。” 苏牧说：“不过想法归想法，还得问问大家的意见。师父也真是的，刚从荒古时间线回来，人又不知所踪！” 虞诗妃笑着，打趣一句：『应该是去找赫弥诗前辈……喝酒了吧？』 “喝酒？” 苏牧眉毛一挑，没再说什么。 毕竟人情是自己欠的，账却要师父去还，那他还能说什么呢？ 吃完饭。 大家开始收拾行李。 苏牧则去了浮家，陪宁宁在江州逛了逛。 北境现在并不安全，哪怕是因铎，她只好办理了休学，留在家里帮忙。 “给！” 天气渐热，馋嘴的女孩，排队去和小孩抢起了甜筒，兴奋地递给苏牧一个，说：“这家冰淇淋可好吃了！” “我明天就回学院。”苏牧说。 “啊？——” “这么早吗？” 宁宁有些失落，这意味着她又要很长一段时间，看不见苏牧，想了想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我现在也是……” 她撸起袖子，想亮亮肌肉，“很厉害的！” “别闹。” 苏牧帮她拉下衣服，说：“我知道你现在厉害，所以你更得留在江州啊！那么多重要的亲人都要你来保护！” 宁宁想了想，也是，问：“这次去打谁？” “困在第三时间线的，旧日太阳神拉。” “听说，这是一位女神？”宁宁很是好奇，“你见过祂的真容吗，好看不好看呀？” “性别这种事，对于神来说，是可以随时更换的……” 宁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问：“那你什么时候穿次女装？我帮你化妆，你一定是个大美女！出去转一圈，能收一叠电话的那种！” 听着她的胡闹，苏牧的回答是：“下次一定！” “哦！” 宁宁瞪大眼睛，“原来你还真……” 其实不无不可。 苏牧想了想，如果他能成功在黎明，复现出一气化三清，弄个女性小号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到时候拿这个号，捉弄一下大家。 “保密！”他说。 “期待！”她说。 在江州逛了一下午，坐上宁宁的车，苏牧又一次来到浮家庄园，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后。 第二天一早，坐上飞机，返回学院。 与陈墨白汇合，直奔因蒂斯山脉。 “欸？” “你怎么在这里？” 第三时间线的入口山谷，苏牧看到潘蒂娅在此恭候多时的样子，问：“牧羊人的下落查到了吗？” 他听说了戴凡娜的死讯。 “毫无头绪。” 潘蒂娅双手一摊，“不过，我也没有很专心地查。毕竟我掌握的那部分力量，以前都是父皇的臣子，谁知道里面会不会藏着叛徒？” “我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借着诸神牧场之前的资源，发展出完全属于我自己的势力。我已经从之前收养的孩子中，挑选了一批可靠的。” “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可用的蓝血手下。”潘蒂娅说，“要是我能将第二神座的权柄，向下赐福给虔诚信徒，那就好了。” “赐福？”苏牧若有所思。 “你想到了什么？”她问。 …… …… 第2章 不朽尘皇 “这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苏牧走到潘蒂娅面前，抓住她细腻的小手。 额头的位置一枚红白双生彼岸花浮现，拉着她去触碰这枚神徽。 “我知道这个，「卡洛儿」前辈赠你的，它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潘蒂娅问。 “有！” 苏牧回答：“虽然在我身上，这枚神徽只能起到，梳理十六序列的作用。但它其实是，一枚能够承载神权的容器！” “打个比方你就懂了——三花聚顶！” “你的意思是……”潘蒂娅摩挲着这枚神徽，“研究它的原理，然后在黎明复现，最后由神座向神徽灌输权柄与力量。” “是的，并且我有个想法，算是捷径。”苏牧说，“神徽能不能带来力量不好说，但是你的命契，不是可以吗？” “还有师兄与拉美昔思小姐，现在的状态……” “哦！” 潘蒂娅瞬间秒懂，说：“你的意思是，利用巨兽，辅佐简易神徽，加上人体本身，达成三位一体的效果，实现超凡！” “凡血几乎不可能在黎明，获得完整命契的力量。” “但我们可以做一点小小的变通，将巨兽血肉残骸，通过炼金术消除大部分剧毒，然后注入到凡血体内。” “让巨兽之血，代替凡人之血，通过这种方式，实现凡血对序列的运用。同时，还需要加一枚简易神徽，作为对兽血的约束。” “让神的祝福、人的意志、兽的力量，达成平衡的三位一体！” 潘蒂娅有些激动，因为这种简化命契的方法，这听上去真的可以试一试！ “补充一点。” 苏牧说：“将赐福神徽，视为三位一体中的‘太一’，加上简易的创生流溢之数，逆转兽血力量污染，这样就能做到……” “吞下去的是污染，使用出的是黎明，让更多的超凡之人，完成黎明污染的清理！” “好好好！”潘蒂娅拍着他的肩膀，显得十分激动。 如果猜想成立，等清理完黎明的污染，就可以从常实宇宙的存律手中进口更多污染，待到黎明壮大就打出去！ …… 听到苏牧的实验猜想。 「虞」与「凯撒」忍不住，看了彼此一眼，都以为是对方将原初之地的权柄存在形式，告诉了黎明的皇帝。 “你说的？”两人同时问。 “不是我。”又同时否认。 「凯撒」的那张虞诗妃小脸蛋，疑惑到扭曲在一起，嘟囔着：“虽然，我觉得这个想法很扯淡，但是会不会……” “你是想说，苏牧超越时间因果，将最初的【三象业途】，赐予原初之地的「众律创生支柱」？”「虞」笑了笑。 “虽然我希望是，但不可能！”她摇头。 “黎明世界的皇帝，没有颠倒【虚数宇宙】因果的能力，「伊兰佩文」有没有这个权柄，都是一个未知数。” 她摇摇头。 “有一种可能！”「凯撒」提出假设，“我成为黎明皇帝，从「伊兰佩文」手上夺回权柄，加冕万律归一的独一造物主。” “然后将此法赐予原初之地，完成因果的闭环！” 「凯撒」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宇宙。 “信你？呵！” 「虞」以轻蔑，表达否定，“那我还不如相信，是「伊兰佩文」听到苏牧的猜想，然后将信息颠倒因果，传递到原初之地的过去。” “随你。”「凯撒」显得十分不在乎。 「虞」知道祂一定又在憋坏水，准备给黎明尘世开个大眼！ 她很想告知苏牧，但随着第二神座回归，正变得越来越力不从心。 牢牢束缚在黎明神座上，像是永远无法离开的……黄金马桶！ 空有华丽，但又臭又硬！ …… “相信教授姐姐的课题已经排满，这个炼金实验就交给我吧！”潘蒂娅对自己的炼金术，显得格外有信心。 苏牧看着她，“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安啦安啦！”潘蒂娅摸摸他的胸膛。 “我会严格遵守医药流程，先从动物开始，到灵长类。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就算是药物最后都是需要人体实验的。” “尤其是在合众国，试药是很常见的生意。” “到时候你不要觉得我残忍！” 苏牧抓住她乱摸的手，说：“我还没有迂腐到那个地步，我只是不想看到一座类似万法皇的那种实验基地。” “而且……” “而且这本身就是一条，非常危险的路。”潘蒂娅接过话来。 “作为死兆暴君，虽然只有寥寥几个片段，但我却看见了命契带来的疯狂。” “掌握力量，还不想遭受反噬？就算是荒古的修仙，也有心魔雷劫与业障。唯一可能的，就只有黎明序列与炼金科技。” “但这两条路，也有各自的问题。序列固化，天生如此。科技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潘蒂娅抽出自己的手，调戏地问了句：“嫩不嫩？” “走吧。” 苏牧懒得回答，跟上陈墨白，走进山谷中的第三时间线。 “等等我！” 潘蒂娅喊着，快步追上。 苏兰心与小谛谛则留在外面等着。 “喵~” 拉美昔思打开时间线的入口，猩红的沙砾在众人面前狂舞，绝望的气息冲进黎明尘世，令山谷中的植被枯萎。 “好像比之前更加糟糕。”苏玫说。 潘蒂娅问：“我们怎么寻找第四君主？” 沙砾之后。 一道通天虚影缓缓浮现，带着令人绝望的杀意，极具末日的压迫感。 拉美昔思立即哈气，提醒大家注意警戒！ “不必管祂，只需要做我们的事，祂自己会现身的。否则，等拉美昔思小姐，完成时间线收束，祂再无反抗之力。” 苏牧说向前一步，站在众人之前，一步登上高天。 一轮黎明大日照亮这条将死的时间线，黑龙、白蛇随驾皇帝身侧。 蝴蝶振翅，黎明之前，第二神座圣堂浮现。 潘蒂娅站到他身后，“真是怀念时间线啊！在这里，我们没有任何限制！” 恶狠狠杀来的第三末日，突然停下脚步——不对！五人有两人不对！ 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那位，权柄强大到有些超标啊！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陈墨白登上高天，拉美昔思蹲在他的肩头，在自己的时间线，他的权柄同样得到完全释放。 “我们只有神主级权柄，万一打不过怎么办？”潘蒂娅问。 “谁说只有神主级？” 苏牧一抬手，完整的0-01与破损的0-04在他身侧浮现。 四大神主权柄齐聚，黎明皇帝的权柄攀上一个不可直视的高峰。 “天呐！” 潘蒂娅望着0-01，眼中是满满的嫉妒，她何时能找到0-02。 还有，女皇与蒂娜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样交给别人？ 第三末日立即意识到，拉美昔思带回来了不得了的人物，二话不说，立即向着时间线深处逃窜。 “喵？喵喵喵！” 拉美昔思喊着，黑猫遁入空间。 陈墨白说：“她的意思是，站住，老娘来报仇了，你今天别想走！” 说完。 他跟着消失在原地。 作为第三时间线的主角，一人一猫将末日皇帝定格。 苏牧二话不说，将序列权柄从两大神座与两大污染物中抽出。 法天象地浮现，抬手便是一剑——【零号：权】（残）！ 送第三末日去见「伊兰佩文」！ “该死的！” 潘蒂娅骂骂咧咧一句。 虽然她从未觉得自己，如今天这般强大过，但可恶的配角先生，仗着皇帝的权柄，居然硬生生将神座近乎抽干！ “榨干我的权柄，还要我戒备第四君主，真是不把手下当人！” 她不爽地嘟囔一句。 头顶。 苏牧一剑开天，权柄连缀到深空，彼岸群星闪耀。 银发小男孩投来目光，「造物创生之天」的一眼湮灭曾经不可一世的第三末日。 污秽的爆炸席卷整个时间线。 随着第三末日的消亡，时间线上的一切权柄，开始回归陈墨白与拉美昔思体内，猩红腐朽的世界开始重新演化。 “这！……” 潘蒂娅不可思议地看着脚下，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配角先生，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他说。 一座座雄伟的绿洲之城，在漫天黄沙中拔地而起，没有演化、没有进程，就像翻开书页那样，这一章的文明突然出现！ 繁忙的集市、热闹的舞会，还有远处营建金字塔的农夫。 更有神庙中祭司团体领着信徒，膜拜天空的大日。 ——第三时间线的主角——不朽尘皇——陈墨白与拉美昔思！ “文明居然是这样出现的吗？这太……历史虚无了。”潘蒂娅很不喜欢这种感觉，“黎明尘世不会也是吧？” 苏牧说：“一共就三百多年，怎么可能从猿人开始进化？恐怕还没到钻木取火这一章，时间线就迎来灭亡了。” “这还不都怪你！” 潘蒂娅立即回怼，“谁让你在盂兰盆会上吹牛，说什么天地之数共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最后，一结算，只剩天！” “因为，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尘世才是天上！” “好好好！”苏牧气笑了，“这你也能怪我的？当我是「伊兰佩文」啊！” “谁知道呢！” 潘蒂娅犟嘴一句，然后转身就跑。 准备去集市上找位老乡聊聊天，看看能不能套取一些有用情报回来。 苏牧没有跟去。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雄伟的太阳圆盘下，还有太阳圆盘下的……半神！ 没一会。 潘蒂娅便灰溜溜地回来。 苏牧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不是去打听情报吗？亲爱的主角小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呢？” “……” 潘蒂娅翻着白眼，“我这是，这是……是等不朽尘皇下来，这样就能风风光光成为座上宾，去图书馆查资料不是更香吗？” 其实，问了几个老伯，他们说的话潘蒂娅一句都听不懂。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她不懂的语言？真是开了眼！ “你在看什么？”她问。 苏牧指着前面，“太阳圆盘之下，半神！他们的力量，似乎全部来自太阳圆盘，很接近你说的由神座恩赐权柄！” …… …… 第3章 女皇为什么是男人？ 半神？ 潘蒂娅眺望远方，雄伟的太阳圆盘占据半壁天穹，下方，身着华美长袍、兽首人身的高大贵族，正在膜拜太阳。 这些兽首人身的贵族体内，流淌着澎湃的权柄。 每一位都不弱于黎明的深红祭司，但……她目光找了又找。 “好像没有天柱圣人的存在！” 潘蒂娅说：“这些半神，最弱的都要强于深红，等价于荒古的地境金仙。但最强的，还不到神主，弱于荒古的天境返虚极的圣仙。” “不过……”目光看向更远处，太阳圆盘的王城之外，还有更多的绿洲城邦，每一座城邦都散发着半神的气息。 “数量还真不少！” 潘蒂娅碰了碰苏牧的胳膊，说：“这像不像，我们在荒古建立的信仰体系，将神权绑定在神位上，以信仰代替修仙？” “你是说，第三时间线在一定程度上，继承了第一时间线的秩序逻辑。并在天庭香火神位的秩序上，向前再迈出一步。” “只是这一步……”苏玫眉宇一锁，并不看好。 “懂你的意思。” 潘蒂娅胳膊一抬，勾肩搭背，一脸的痞气。 苏牧余光斜视着她，但主角小姐全当没看见。 “天庭尚有天柱圣人在上，虽是集权但可以镇压秩序，以强权确保天庭秩序的稳固。第三时间线已经向平均迈进，大家都差不多。” “好处是不会存在集权的暴君，代价是中央无法压制地方。一旦王城半神内部关系出现裂痕，很有可能导致群雄并起、军阀割据。” “啧啧啧……这已经不能叫军阀，该叫神阀！”潘蒂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苏牧伸手，弹开她的胳膊。 “啊！疼~~~” “新生的身体，娇嫩着呢！不能温柔一点吗？你看看，都打出红印……”潘蒂娅一抬头，看到死亡视线，果断闭嘴。 “我找教授姐姐去玩！” 潘蒂娅扭头就跑。 刚一落地，一位半神带着大批士兵，将集市边的三人团团围住。带路的几位老伯叽里呱啦，说着听不懂的语言。 不用说，又是拘捕。 狮首人身的半神，起先非常不客气，望着正在看首饰的苏玫与虞诗妃，当即就准备直接动手抓人。 一抹赤黑闪过。 潘蒂娅在翩跹的蝴蝶中现身，毫不遮掩自己的实力。 她的第二神座虽然不完整，但足够压服面前的狮首半神。 对方身形一滞，眼神极为忌惮，当即狮吼咆哮，热闹的集市乱做一团，士兵开始疏散人群，更多半神从太阳圆盘之下支援赶来。 将三人团团围住。 “喂！” 潘蒂娅大声喊着：“皇帝陛下，快救救你可怜的臣子，本地半神太没有礼貌了！” “嗡！——” 漫天半神之上，黎明大日点燃，绿洲王城的上空，出现四日共天的奇观。 皇帝威势横压镇下，半神无不惊恐抬头。 黑龙、白蛇，宛若他们神话中的混沌永夜之蛇，其后，一位强大到不可直视的天神出现，从高天一步步降阶走下。 几位年轻的半神，立即亮出武器。但立即被领头的半神制止。 鹮首人身的半神呵止下，所有半神收起敌意，落回地面。 而他，向着高天，献上敬意。以手势比划着，他们绝无恶意。 黎明大日消失。 黑龙、白蛇回到苏牧无名指上。 当看清那足以毁灭王城的“混沌之蛇”，不过是天神手上的一枚指环时，鹮首半神面色剧颤。 “不必惊慌。” 语言虽然不通，但情绪是可以共鸣的，苏牧以精神权柄，表达自己的善意，出现在诸神视线之内。 鹮首半神想了想，王城的半神加一起，都未必是这位未知之神的对手。 当即示意大家不用戒备，自己同样落回大地。 他向众人做出邀请的手势，指向太阳圆盘下的绿洲宫殿。立即有强壮的士兵，驾来黄金的御辇，恭候在大道上。 苏牧落到地面。 潘蒂娅凑过来，一脸委屈，快要哭的样子，说：“还是你面子大！小蝴蝶真可怜，都没有人愿意给我个面子。” “以后再说！”苏牧堵住她接下来的话。 “哼！” 潘蒂娅立即变了脸，挥了挥拳头，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她还没说自己想干什么呢，拒绝的还真是干脆呀！ 几人登上黄金御辇，刚才还笼罩在王城之上的紧张氛围，在鹮首半神的安排下，顿时一清，变成一派庆典的热闹。 御辇驶入王城，太阳圆盘近在咫尺。 苏牧刚下御辇，这些兽首人身的半神，纷纷变回人类的模样。 高大、强壮的体型，同样变得与常人一般无二。 那鹮首的半神，是一位发须皆白的老人，穿着长袍，满身书卷气息，应该是绿洲王城执政官与宰相一类职务。 苏牧以精神波动，向他表示等待，然后指了指太阳圆盘旁的“太阳”——陈墨白与拉美昔思。 老人会意点头，立即吩咐安排盛宴。 苏牧看着远处的祭坛上。 狮首的大祭司领着一众祭司半神虔诚叩拜，太阳圆盘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三声雷暴后，王城上空雨水倾泻而下。 苏牧听到王城内，民众传来惊喜的呼唤，太阳圆盘的光辉下，雨水泛着黄金的光泽，落在田地中，令庄稼极速丰收。 “哦！这雨！”潘蒂娅很是惊奇，“居然蕴含着草木与生命的权柄，难道说这轮太阳圆盘，是第三时间线的支柱？” 她问：“我们要不要回去也试试，将生命与草木的权柄，偷偷藏在雨水里，一次加一点，给庄稼带来大丰收！” 苏牧笑着摇了摇头，说：“想法很好，但暂时还不行，开云的土改该没有结束，冒然令庄稼大丰收，会大大增加改革难度。” “云梦行省的战乱，我已经处决一批世家，杀人不是我的目的，天下大治才是理想的未来，等总理府完成土改再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潘蒂娅叹了口气，“哎呀，干嘛搞得这样复杂，你直接夺了明皇鸟位，岂不更快？” “舜贤，而尧禅位于舜。禹治水有功，而舜禅位于禹。尧舜德衰，后世囚之。你觉得这两段历史，哪个更具有价值？”苏牧问。 潘蒂娅撇了撇嘴，“你们东方人，怎么总是言必称大义？” 他回答说：“阴谋是政治家的手段，道德是社稷的长安。在巨大利益面前，人总是会选择出卖灵魂，但再卑鄙的阴谋家，也奢求他人的理解。” 潘蒂娅脸色微变，说：“这不是阴谋家，这是……弱者！” “怎么？” 苏牧笑着反问：“强大的主角小姐，你的意思是，以后遇到困难，不需要我的倾力相助？” “那不一样！” 潘蒂娅跳脚，“我我我……我是臣子，不是阴谋家！” 苏牧给出定义，“你是弱者。” 潘蒂娅：“……” 她抿着嘴唇，无话可说。 苏牧看向天空，“我也是弱者。” 总有大鹰高飞在天，陈墨白与拉美昔思加冕不朽尘皇，从太阳圆盘之上飞抵王城。 迎着祭司们的期待，从他们头顶掠过。 落到苏牧面前。 祭坛上的祭司面面相觑，一个个拿起武器，浩浩荡荡杀来，准备帮助女皇，给异邦的“邪祟神王”一点颜色看看！ 冲到面前时才发现，他们那么大一个女皇，怎么变成……男人了？！！！ 肩膀上怎么多了只黑猫！ “师兄。” 苏牧问：“能找到拉吗？” 陈墨白脸色凝重，摇头，说：“我与拉美昔思完成时间线收束，基本掌握这个世界的权柄，但……完全没有拉的踪迹！” “难道被第三末日杀了？”潘蒂娅问。 “不会！” 苏牧立即否认，说：“如果第四君主陨落，我是能够感应到的，第四神座的星命谱系虽然晦暗，但远没有到陨落的时刻。” “那就只有一种情况！”陈墨白说，“上次逃离第三末日时，祂随我们一同离开，并使用智慧权柄，愚弄欺诈了我们。”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情况。”潘蒂娅说。 “还有更糟糕的。” 陈墨白说：“由于第一君主的干扰，拉美昔思上次收束时间线失败，造成第三末日降临，导致时间线没能完全闭合。” “我们暂时无法离开这里，需要等时间线彻底修正，完成收束，觐见「伊兰佩文」后，才能返回黎明尘世。” “还真是个更糟糕的消息！”潘蒂娅又说。 苏玫提出疑问：“如果拉没有被关在第三时间线，那么祂现在会在哪里？” “呼——” 苏牧深吸一口气，“还能是哪里呢？上一次，除了你们之外，唯一离开过这里的旧神，就只剩下师妹身体里的月夜见尊！” “居然还有最坏的消息！”潘蒂娅这次是真的惊讶。 她捂着嘴，满眼不可置信的模样。 “哈哈哈……” 苏牧突然放声，笑了出来，说：“这可真是……女皇从师妹的十三夜仪式，学习到如何利用信仰，锚定旧神污染，并转化为黎明众神。” “利用这个方法，帮助蒂娜师姐，彻底稳定三相之月与第一君主的诅咒。谁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参考，这是一模一样的考卷！” “第四君主无意中，坑了第一君主一把！” “难怪师妹之前神战，连续两次出现无法调取月之权柄的事，不是对神权不够熟悉，单纯就是拉在放水！” 猜想刚一提出。 苏玫与陈墨白立即联想到，十三夜节仪式后，橘桜雪当晚的奇怪表现。 当时还以为是九尾失控，没想到居然是第四君主！ “走，去朝鹤！”他说。 …… …… 第4章 你被鬼上身啦！ “啊嘞？” “大家这是？” 橘桜雪慵懒地打着哈欠，揉了揉惺忪睡眼，浅粉色的眸子换上好奇的期待，身后的粉毛狐狸尾巴晃呀晃呀。 “大家是来陪我喝红豆粥的吗？”她喜滋滋地问。 今天真是Lucky day！ 一睁眼就看见心心念的师兄，本以为还要再等些日子，要去学院才能看见。 欸—— 也不知道师兄以后，还会不会去学院。 “师姐！” 潘蒂娅趴到她面前，凑近了喊着：“你被鬼上身啦！” “什么？！！！” 粉毛尾巴炸毛，橘桜雪被吓得不轻，抱紧抱枕，害怕地问：“谁？「痴愚诡源」还是「大夜空相」，不能是「丰育潘母」吧？” “呜呜呜……我还不想生孩子！” 潘蒂娅：“******！！！” 她眼角一抽，情绪僵硬。 原本一脸严肃的苏牧三人，顿时笑出了声。 潘蒂娅佯装暴怒，饿虎扑食般扑倒小狐狸，喊着：“小蹄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啊哈哈哈……”橘桜雪被挠得全身酥痒无力，央求着，“好姐姐，这次就饶过我一会吧！妹妹再也不敢了。” 两人在床上榻榻米上胡闹一会儿，见橘桜雪再三求饶，潘蒂娅这才作罢。 “哼！我好心好意来提醒你，你反倒来编排我！” “下次休想让我帮你！”她脑袋一甩，显得很不开心。 橘桜雪赶紧倒茶赔罪，“呜呜——我错了。” “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这次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潘蒂娅接过茶杯，“不过，我们不是在开玩笑，你真的鬼上身了！” “嗯？谁？”橘桜雪问，表情严肃起来。 潘蒂娅按住她的肩膀，权柄在庭院内交织，神主的威仪镇压在橘氏山庄之上，“当然是我最疼爱的小妹，第四君主：拉！” 少女体内的拉情绪一震，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暴露的如此之快。 祂没有说话，而是将自己的存在，降到最低。 祂善于躲藏。 “啊嘞？” 橘桜雪摸摸自己的脸蛋，不可思议地说：“拉不是被关在第三时间线吗？怎么可能会在我身上？” 苏牧在一旁观测许久，没有感知到第四君主的存在。 “我们刚从第三时间线回来，师兄与拉美昔思小姐已经初步完成时间线收束，收回时间线权柄，加冕成为不朽尘皇。” “他们没有在第三时间线，感知到第四君主的痕迹。我不相信，一位白银君主，能够在大权回归的终焉皇帝眼皮下躲藏！” “师兄，你是说……”橘桜雪神情犹疑，“旧神，月夜见尊？” “圣城的神战，你权柄两次失效。”苏牧说。 “第一次，追杀第二神座碎片。其结果是莉莉丝顺利逃走，蔷薇祭司陨落。曼陀罗的继承人是贤者的手下。” “第二次，正面迎战柯洛诺斯。如果不是你以自刎归天相逼，使得桜月重现，这一战结果难料。” “最后，你一剑斩出【3-7：无花满枝】与【3-8：诸业恶罚】。成功延缓了柯洛诺斯的【2-1：天谕】，为女皇赢得宝贵时间。” 粉色樱瞳越听越慌，橘桜雪屏住呼吸，问：“如果真是第四君主，难道不应该藏拙吗？为什么还要帮我斩出这一剑？” “因为，祂是真的担心你会切腹自尽！”苏牧说，“你脾气倔强，老审判长牺牲在前，我又不在现场，祂赌不起。” “就算暴露，你们已经融为一体，就像我不能为了斩杀第一君主，而选择抹杀女皇与蒂娜师姐。” “同样也不会为了斩杀第四君主，而选择牺牲你。” “但如果当时不帮你，你真选择自裁，祂当场就得死。第四神座的两枚碎片，现在都在我手中，祂退无可退！” 苏牧俯下身子，问：“怎么，不想和我谈一谈吗？” 橘桜雪惊疑的粉眸中，闪过一抹鲜血赤红。 少女笑容顿时一变，满是得意与嘲弄，“早上好啊，我亲爱的姐夫！” “你难道要杀掉我吗？” “橘桜雪”又变得楚楚可怜、妩媚妖娆，“就像你杀掉夏沫姐姐，杀掉夏纯姐姐那样？” “！！！” 苏牧目光一寒。 “冷静！” 潘蒂娅赶紧回头喊着，“祂是在激怒你！” “呼——” 苏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不要用橘桜雪的身体，做出这种表情，如果你想死，我不介意让你死得更快些！” “哦？” “橘桜雪”满脸不信，九尾张开，问：“姐夫，你真想杀我吗？只要你不杀我，妹妹我什么都愿意的，难道我不好看吗？” 苏牧露出自信的笑容，说：“我有个很棒的想法，可以在不伤害橘桜雪一根狐狸毛的情况下，将你彻底抹杀！” “姐夫吹牛！”她还是不信。 “你不是想当九尾桜月公主吗？”苏牧笑容更加灿烂，“猜猜看，我有没有这个能耐，让第四神座完全被信仰锚定！” “我可以让整个东方，恢复对九尾的崇拜！” “绥绥白狐，九尾庬庬。我家嘉夷，来宾为王。成于家室，我都攸昌。天人之际，於兹则行。明矣哉！” “《涂山歌》，喜欢吗？” “这可是我第一次来朝鹤，你三姐姐夏沫亲口交给我的！” 苏牧望着第四君主的鲜血之眸，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带着嘲弄的口吻。 “！！！” “橘桜雪”顿时暴怒，撞破潘蒂娅的压制，一把将苏牧扑倒在地，“我不信，你要真有这个本事，怎么不去救伊琳娜与蒂娜？” 苏牧伸手按住她的脸蛋，黎明大日在橘氏庄园上空浮现，将暴怒的第四君主镇压回去。 “因为你们不一样！” “第一神座是基于献祭的规则，女皇与蒂娜师姐是神座的囚徒。但是你不一样，你是躲藏在九尾橘桜雪这个容器中。” “这个计划一定不是你想出来的，我猜，还是那位贤者吧？你们最初的计划，一定是完全掌控橘桜雪，但出现了意外。” “什么意外呢？” 苏牧想了想，说：“十三夜节与九尾残骸，这么大的事一定在你们的计划中，那唯一的漏算就只剩……出云神国！” “现在的出云神国，在第三神座下，而第三神座由我亲自执掌。加上我富贵姐在开云，推广美少女辉夜姬的故事，利用开云信仰帮助稳固锚点。” “所以，这其实是一场，双方都漏算的乌龙！” “贤者没想到的是，九尾残骸与黄泉神国，早已归于第三神国，因此有我帮助稳固师妹的意识，你没能将她完全吞下。” “丹桂姐姐没想到的是，所谓的旧神并不是真的旧神，而是第四君主，单凭月之公主辉夜姬，根本就无法完全压制你的污染！” “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命运纠缠，灵魂双生’！” 说到双生，没有人比苏牧更懂！ 这就是「虞」安排结社，在扶桑金海上进行的仪式，将旧日皇帝的星命谱系，融入进黎明皇帝的命运中的——简易复刻！ 只是将观礼人，从扶桑金海上的一众，上至「凯撒」、「卡洛儿」，下到红血继血种，换成朝鹤的全体臣民。 “我说的对吗？”苏牧问。 “橘桜雪”：“……” 祂彻底安静下来。 “嗡！——” “嗡！——” “嗡！——” 橘桜雪的胸口，那对雪白玉兔之中，突然剧烈闪烁着莹白的月光。 “这是什么？” 潘蒂娅问，她凑近了看。 苏牧说：“八咫琼勾玉。朝鹤国宝，三神器之一，一级污染物。” “你怎么知道？” 潘蒂娅一看，还真是一枚状如月亮的勾玉，顿时瞪大眼睛，“这可是藏在……” 她一副“你居然是这样子的配角先生”的眼神。 苏牧懒得理她。 “啊！——” 橘桜雪一声尖叫，仿佛从噩梦中苏醒，额头密布冷汗，惊恐地问：“师兄，我刚刚是不是，真的鬼上身了？” 苏牧点头。 将刚才的一幕，以幻觉的方式，演示给她看。 橘桜雪跟着彻底安静下来。 她万万没想到，本以为是月读命苏醒，像玉子姐姐那样，成为神的宠儿。 结果，居然是白银君主的鬼上身！ “呜呜呜……”橘桜雪流着眼泪，“我好可怜啊。” “不哭。” 苏牧蹲下身子，安慰着她。 “师兄……”橘桜雪抹着眼泪，委屈巴巴地，一把抱住苏牧，“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身后。 潘蒂娅、苏玫、虞诗妃，全都看到了那张哭泣脸蛋上，堆满奸计得逞的狡黠笑容。 她正心安理得地，享受师兄的抱抱。 三人看着彼此，她们能确定，这不是第四君主，因为神态完全不一样。 那就只能是……糟糕！橘桜雪快变成第四君主的模样了！ “没事没事，不哭不哭。还是有机会的，既然拉自己找死，那我们就成全祂，让你成为真正的第四君主！” 苏牧松开师妹，掏出手帕，擦着她的眼泪。 “呜呜呜……” 橘桜雪还在哭，但她其实根本没在怕的，只是装作委屈的模样。 “我相信师兄，但是祂老是侵占我的身体怎么办？” 她一脸希冀地望着苏牧，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让师兄永远把自己带在身边。 苏牧很认真地说：“看来得找个更厉害的污染物，我回头找仙圣姐姐问问，她知不知道哪里有，镇鬼比较厉害的法器！” 橘桜雪：“……” 这是要在自己头上，贴一枚符箓吗？啊啊啊啊……她不是僵尸啦！ “咳咳。” 苏牧清了清嗓子，说：“师妹，你先把勾玉摘下来，我和拉的事还没有聊完，你先恢复一下。” 橘桜雪：“……” …… …… 第5章 我不想死！ “那好吧！” 橘桜雪摘下八咫琼勾玉，递到苏牧手中，还没来得及说两句话，樱粉眼瞳立即被鲜红吞噬，露出忌惮的神色。 “你想做什么？”她冷冰冰地问。 苏牧盘腿，坐到第四君主面前，说：“我想，贤者为了展示诚意，应该会告诉你很多秘密，我可以知道吗？” “休想！” “橘桜雪”一口回绝。 “可你刚才还说，我是你姐夫，你不帮我却帮一个外人。” “你杀了姐姐，现在还要杀我！” “贤者就不会杀你吗？！” 苏牧舒缓的语调，突然激昂起来。 “橘桜雪”贝齿紧咬，饱满的胸口不断起伏，试图缓解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你知道贤者的真实身份吗？”他问，语气重新温和起来。 “橘桜雪”不说话，眼神戒备且冷漠。 “觉得我实在套话？荒古一行，我受益良多，知道了不少黎明之外的事。承蒙你叫我一声姐夫，看在夏沫的份上，我分你一些。” 苏牧露出自信的笑容，“他是原初最后一位神只，尊名「凯撒」的不可感知的存在，是整个黎明世界的死敌！” “小妹啊，你可千万不要被原初之地的外人骗了，咱们才是一家人！” “橘桜雪”黛眉一蹙。 “很惊讶？” 苏牧凑近了说：“还有更劲爆的消息，你想不想听？我不知道「凯撒」是否向你许诺过，会在未来的新秩序给你留下席位。” “一个残酷的真相是，祂无法给你想要的东西——生存！” “「凯撒」要的是完全的黄金黎明众神权柄，当一切权柄尽归这位原初终夜，黎明世界的一切文明将不复存在。” “你，我，他，他们……无人生还！” “橘桜雪”发出一声冷笑，刚才还假装热情地想和姐夫贴贴 ，现在却厌恶地挪了挪位置，离苏牧远远的。 “你说的这些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相信贤者，我可能会死。但相信你，我一定会死！赌得不就是一个概率吗？” “至于黎明世界？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这是你这位皇帝的事情，而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或者，你把皇帝位置让给我坐坐？” “橘桜雪”满脸戏谑与讥讽。 “行！”苏牧一口答应。 “骗人！”她喊着。 “骗你干什么？我是认真的！”苏牧说，“没有人比我更懂灵魂双生，因为我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位皇帝。” “你的老熟人！” “橘桜雪”脸色一变，一直以来猜想，终于得到验证，不由地问：“【先圣元尊】——「虞」主？” “哦~~~” 苏牧恍然，说：“原来「虞」的称号是【先圣元尊】啊，想上去有种导师的感觉，没有‘皇’与‘帝’这种威严感。” “这你都不知道？”“橘桜雪”顿时一脸怀疑，身子往后缩了缩，觉得这人是个骗子！ 苏牧双手一摊，“她不说，你们也不说，我怎么知道？嗳！我可没有在骗你，她一天到晚就知道在我脑子里种花，说话和谜语一样难猜。” 听到种花，“橘桜雪”顿时放松下来，相信了大半，但依旧有些疑惑，问：“可不可以告诉我，「虞」主为什么会在你身体里？” 苏牧没有回答，而是一笑微笑地看着她，像是在说，当然可以告诉你，但是——得加钱！ “橘桜雪”犹豫一会儿，说：“我可以视情况回答你一个问题。” “好！” 苏牧问：“你见过曼陀罗祭司的新继承人吗？只需要回答是或否，这个问题不为难吧？” “……” “橘桜雪”心头剧烈一跳，虽然猜到他会这样问，但真听到这个问题时，还是一阵犹豫，难以回答。 “我……” 她刚想回答“或”，搪塞一下。 还没开口，就听到苏牧说：“不用说了，你已经回答了。现在轮到我回答你的问题。” “橘桜雪”：“……” 心里叹了口气。 苏牧说了他与「虞」相遇的过程，然后是扶桑金海上的仪式，“所以，不仅仅是「虞」。你也得称呼我一声‘主’！” “橘桜雪”不在乎地摇摇头，笑着说：“我是巨兽君主，是神主的悖面，不是你的臣子，我不会以‘主’来称呼你！” “你这是区别对待！” “我就区别对待了，如何？！” “那我就告诉贤者，是你出卖了他，将曼陀罗继承人的重要信息交易给我！”苏牧一脸无辜样子。 “橘桜雪”吓出一身冷汗，她顿时想起来，眼前之人正时刻被「凯撒」监视，换句话说，贤者已经知晓！ “混蛋！你阴我？” “橘桜雪”一脸暴怒。 苏牧抓住她挥来的拳头，很认真地说：“不是我在阴你，是「凯撒」阴了我们所有人！这位原初之神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凯撒」已经知晓，是你出卖了祂，以祂的性格，为了防止更多消息外泄，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你灭口！” “现在，唯一能保护你的，只有我！” “生存与死亡，从来都不是问题，对于你来说。” “橘桜雪”愤然用力，想要挣脱束缚，狠狠地将自己的拳头，印在对方的脸上。 祂低声嘶吼着，“我不相信，你会抛弃你的师妹！” “我当然不会！但是人总有失误！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不想让小曼曼死，但她就是死了！就死在你的面前！” “你难道看不到见？！” 苏牧的情绪一点点，再次由舒缓转向高亢，最后几乎是对“橘桜雪”的单方面训斥。 “我不想让蔷薇姐姐死，但她死了，又一次死在你的面前！” “你难道看不见吗？！” “我知道你想活，没有人会莫名其妙主动求死，但死亡每一天都在发生，你是智慧的君主，你难道看不见吗？！” “「凯撒」在监视我，而我根本不知道，祂tmd的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你凭什么觉得，只要我不希望师妹死，她就不会死？！” “你难道看见了吗？！” 苏牧情绪激昂地盯着眼前的第四君主，“我们，根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相信我你还能多活几天。不相信我……” “你先死，我随后！” “橘桜雪”再一次沉默。 祂当然明白，黎明皇帝早就不是最大的敌人。 因此，在发现贤者谋算橘桜雪失败后，祂选择了沉默，没有声张。 但从皇帝口中说出的情况，好像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糟糕！ “我向你承诺！” 见第四君主冷静下来，认真思考自己的话，苏牧趁热打铁，“我会想办法让你活下去，你可以选择像「虞」那样。” “活在橘桜雪的身体里，你们继续灵魂双生！” 苏牧的话回荡在庭院中。 “橘桜雪”想了很久，给出祂的回答：“我暂时可以不给橘桜雪捣乱，但是我需要你向我证明，你有保护我的能力！” “伊琳娜、蒂娜，你总得救一个！” “当然！”苏牧点头，“我还有一个要求。” “说！” “不要两面三刀，我不希望看见，你再次成为「凯撒」的帮凶，原初无法拯救黎明！” “……” “橘桜雪”再三思索，最后点头，“五年，不，三年！你有三年的时间！三年之内，如果你让我看到希望，我会给你提供更多情报。” 苏牧同意，“足够了！” 黎明随时都会凋亡，还有没有三年都是个未知数。 不用第四君主给压力，他都会想尽办法，尽快解决这件事。 “姐夫。” “橘桜雪”抬起头，满眼期许，“我真的真的……不想死。” 说完。 不等苏牧的回答，那抹鲜血赤红从眼眸消退，重新变为樱花的粉白，橘桜雪拿回属于她的控制权。 “这种感觉真糟糕！”她说。 “先将就一下吧。” 苏牧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小师妹和第四君主的位格，相差过于悬殊。 第四君主不捣乱，就是最好的情况。 他将思绪藏进混沌，仔细思考着橘桜雪的现况。 现在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眼前，以信仰锚定第四神座，算是杀掉君主，完成回归吗？ 「凯撒」将会如何出牌，祂的底线在哪里？ 苏牧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如果「凯撒」再次失败，是会选择继续等待时机，还是联手存律，直接掀翻牌桌。 “先休息一下吧。”苏玫走来，手搭在弟弟肩上。 苏牧看着她，点了点头。 “师兄！” 橘桜雪笑靥如花，说：“你们算是赶上了，虽然朝鹤元宵不吃元宵，但我们有年糕红豆粥，喝一碗驱驱邪。” “我是真得来一碗！” 说完。 她眼眸再次变红，“橘桜雪”回了一句，“我不是邪祟！” 随即消失。 苏牧：“……” 橘桜雪：“……” 她赶紧从师兄手里，接过八咫琼勾玉。虽然用处有限，但好歹能镇一镇，不至于让第四君主为所欲为。 “走吧。” 餐厅内，侍女端来热乎乎的年糕红豆粥。 苏牧看了又看，说：“我怎么觉得……这是红豆馅汤圆煮破了皮？” “谁知道呢？” 橘桜雪打开电视，说：“就像开云跪坐用的支踵与朝鹤的寿司盘，谁知道当年传过来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欢迎回来，接下来是国外新闻。……” “……当地时间2月13日，合众国新时代金融公司发布第四季度财报预期，去年第四季度恐将出现亏损。……” “……这与分析师此前每股盈利1.06美元的报告出现巨大反差。……” “……该预期报告同时宣称，将重新评估去年第三季度的财务报告，纠正技术性会计计算错误。……” “……新时代金融公司股价已经累计跌幅超过50%。……” 嗯？ 苏牧顿时警觉地抬起头来。 “叮铃铃——” 手机响起，蒂娜的电话。 …… …… 第6章 危机就是机遇 新闻照常播送。 苏牧接起蒂娜的电话，但里面传来的却是伊琳娜的声音，“早上好，你那里应该是早上吧？记得看看合众国的新闻。” “你是说，新时代金融公司？”苏牧问。 “你在看啊。” 女皇打了声哈欠，语气听上去心情不错，“虞诗妃小姐在你身边吗？” “在。” 苏牧立即明白她的意思，当即离开餐厅，走进一间面朝山林的开间，将思维藏匿在混沌中，通过虞诗妃完成对话。 女皇说：“你之前不是担心，北境开战之后，最大的受益人会变成合众国吗？现在他们的麻烦来了。” 苏牧示意橘桜雪调出更多，有关新时代金融公司的消息，但是他不懂金融知识，问：“我看到了一些经营亏损，问题出在哪里？” 电话那头。 女皇慵懒地躺在床上，悠哉地说：“问题出在次级抵押贷款。你可以理解为，有一些无偿还能力的人，从银行得到了大量贷款。” “没有偿还能力，为什么能借到钱？”苏牧觉得有些奇怪，“银行疯了？” “因为房价！” 橘桜雪突然开口，说：“就像之前的朝鹤，房价出现大量泡沫，所有人都相信房价会永远上涨，然后拼命借钱！” “这些钱流入房市，进一步抬高房价，将一堆冰冷的钢筋混凝土价格炒上天！” “随后。” “砰！” “泡沫破裂，朝鹤经济从此一蹶不振，现在合众国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并且，金融空心化的他们，比我们还要疯狂！” 橘桜雪露出笑容。 虞诗妃打开免提，女皇听到了她的介绍，问：“幕府也盯着mbS与cdo？” “是！” 橘桜雪说：“当年的签订广场协议的幕府将军，正是我父亲，他因此遭到了帝国臣民的群体攻击，这个仇……橘氏一直记着！” 她看向苏牧所在的房间，“只是以前没有报仇的实力，现在的世界局势……不一样了！” 女皇轻笑几声，“幕府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橘桜雪给出明确的回答：“自救！” “等等，等等！” 苏牧通过虞诗妃，打断她们的对话，问：“mbS与cdo是什么？” “mbS，mortgage backed Security，即，抵押贷款支持证券。” 橘桜雪开始解释： “因为抵押贷款是长期业务，回款非常慢。为了快速回笼资金，银行会将这些欠条，打包成为金融产品，即mbS。” “然后将这些mbS卖给投资银行或者券商，银行拿到钱后就能继续放贷，继续打包欠条，继续售卖mbS。” “以此，无限循环！” “cdo，collateralized debt obligation，即，担保债务凭证。投行对mbS进行进一步的重组、包装，将其售卖给投资者。” “为了对冲贬值，投行还会给每一份cdo购买保险，即cdS，credit default Swap，信用违约互换。此举将保险机构也拖入水中！” 苏牧听到这，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就算他不懂金融也知道，但凡房价有一点点下跌，其中的杠杆能把所有人一起拖入地狱。 他一脸诧异，“这是可以的吗？” “当然可以！” 橘桜雪满脸嘲弄的笑意。 “这是一个高级版的郁金香故事！在泡沫爆炸以前，聪明人觉得自己不是最后一个接盘侠，傻瓜觉得房价永远不会下跌。” “并且这个盘口远远大于，以往任何一次郁金香故事！” “因为参与这场游戏的，不止是投资者。旧党列席、国家、银行、投行、券商、投资者、消费者，所有人都在贪婪的驱使下尽情狂欢！” “就连以信用吃饭的信用评级机构，都做了违背祖宗的决定，为获取高额费用，无视风险给所有cdo最高的AAA评级，欺骗全世界。” 橘桜雪越说越兴奋，“整个世界都在地狱边缘起舞！” 苏牧听懂了。 一旦这个泡沫破灭，合众国就会爆发严重的金融危机。 为了自救旧党肯定会想办法印钱，帮助这些大而不能倒的企业。 尤其是刚才橘桜雪提到的保险机构，整个合众国都是建立在保险业务上的，一旦保险机构面临倒闭，后果难以想象。 而大量印钱就会导致恶性通货膨胀，旧党急需整个世界消化这些通胀，但现在因为自己的异军突起，各个国家有了对旧党说不的权力。 尤其是莱茵与朝鹤，这一次是肯定不会帮助旧党，不踩上一脚已经是仁慈。 就像橘桜雪说的，这个仇橘氏一直记得！ 失去外部协助，一旦旧党无法有效控制金融危机，引发经济危机的话，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天呐。” 梳理完整个过程，苏牧后背直冒冷汗，说：“如果合众国的经济出现崩盘，你们似乎都逃不了。” 女皇说：“这就是我统一莱茵，开启革新的原因之一。我想，朝鹤幕府应该也有自己的打算吧，毕竟你们出口的国家，一直都是旧党下的邦国。” “说是报仇，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橘桜雪说，“如果不及时抽身，最后买单的不还是我们，就像上次那样。” “幕府的意思是，提出开云-朝鹤-和宁，外加中庭东南诸邦的自由新经济贸易区。” “还有一件事是……” 橘桜雪对苏牧说：“玉子姐姐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对旧党控制的财阀动手！朝鹤的社会秩序僵死太久了！” “朝鹤是个持续失血的国家，自从吾神脱离结社，加入旧党后，我们就是旧党养得一头大号肥猪，危机来临之时，先宰朝鹤。” “这一次，我们又要赌国运了！” 橘桜雪浅粉色的眼瞳中满是希望。 “这是危机，更是机会。”女皇说，“苏牧，现在给你打电话，是想让你提醒开云国内，那些持有旧党外汇的下院议员。” 她笑了笑，“宁宁的父亲不正是江南首富吗？” “危机大概在一年后爆发，现在是最后的窗口，记得动作幅度小一些，不要光卖不买，当然以开云现在的体量，掀不起多大浪花。” 淦！ 苏牧笑得很勉强。 虽然扎心但确实是实话，结社与旧党一直处于敌对关系，没想到旧党长期的封锁反而间接救了开云一命。 “收拾完上院世家，该轮到下院资本了。”女皇说，“我想，在这件事上，这些被杀怕了的世家，会很乐意帮助。” 苏牧向两人表示谢意，“我会转告总理府的。我想，对付世家，明皇可能没有好办法。但对付资本，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她善意提醒一句，“说不定热情高的过分，记得把控一下手段，不要造成经济危机哦！” “是。” 苏牧再次表示感谢。 “我去工作了，你和蒂娜说吧！”女皇将手机还给蒂娜，穿好衣服，洗漱完毕，离开皇储房间。 苏牧回到餐厅。 “在家里玩得开心吗？”他问。 蒂娜在床上打滚，说：“无聊死了，真想快点开学，早点见到大家！” “那我一起出去玩吧！” “玩？” 蒂娜一脸兴奋，问：“去哪？！” “昆仑圣墟！” 苏牧收起刚才的嬉笑，满脸严肃地说：“我准备去探一探昆仑神国的底，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好呀好呀！” “额……” 蒂娜挠了挠头，说：“但是我听说，昆仑圣域不是不让外人进吗？之前连夏沫都不被允许进去，我可以吗？” 橘桜雪顿时凑了过来，眨巴着眼睛，像是在问，她也想去，可以吗？ “是有这个规定，但执行的并不严格。”苏牧说，“天阙当初立这个规定的原因，是为了遮掩昆仑下的神国废墟。” “还有，避免激怒躲在昆仑的‘γ’。现在‘γ’已死，昆仑神国的存在已经泄露，没有遮掩的必要。” “夏沫不被允许是因为，她当时吞了太多污染。” 蒂娜从床上蹦起来，“好呀！” 探险什么的最有意思了！更不要说，还是逃课探险！ “师兄~~~~” 橘桜雪凑到他面前，娇滴滴地喊着。 “你不行。” 苏牧摇头拒绝，“蒂娜师姐不受昆仑神国支配，你现在这种情况，进去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哼！” 橘桜雪叉腰。 粉色的眼眸突然变红。 “啊嘞？” “橘桜雪”呆头呆脑的，问：“怎么把我换上来了？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在苏牧死亡威胁的眼神中，说：“那个，对，好，就这样！我觉得姐夫说的很有道理，咱们进去真的就是纯送！” “万一被昆仑支配，不是给姐夫大人添麻烦吗？” “姐夫，我支持你！” 说完。 “橘桜雪”马上溜回去，赤红消退，橘桜雪被扔了回来。 第四君主没有屏蔽她的感知，她听到了刚才的话。 “好吧。” 第四君主都不支持自己，橘桜雪只能放弃。 “我给你安排了任务。”苏牧说。 “什么？” 橘桜雪重新期待起来。 苏牧说：“跟我去仙圣那里，好好学一学修身养性的道术！” “啊？行，行吧。”橘桜雪答应下来。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师姐，我在江州等你。” 苏牧挂断电话。 橘桜雪放下勺子，“这么快吗？不留在朝鹤玩几天吗？” 苏牧拨通顾离的电话，说：“帮我整理一份，昆仑圣域的科考报告。记得直接要，别又黑进系统，别有遗漏。” 挂断电话，说：“哪里还有时间。” “是！师兄。” 苏牧三人元宵节后，刚刚离开开云，在尘世转了一大圈后，再次回到江州。 前来接机的宁宁，一脸问号。 这就，回来了？ …… …… 第7章 秘访 飞机停在江州国际机场，舱门打开，宁宁最先看到的不是苏牧，而是许多不认识的朝鹤人，穿着打扮与气质来看，像是政客。 他们快速走下舷梯，热情、礼貌地向宁宁表示问候。 几乎所有人都说得一口流利的、毫无口音的开云语。 朝鹤访问团中，一位气质出众、谦逊温和的年轻政客走出，笑着说：“宁宁小姐，鄙人天上皇特使，田中风见。” “这是今上陛下送您的礼物，希望您会喜欢！” 他双手捧出一只正红色锦盒。 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枚沉香木的祈福御守，上面有伊势宫亲笔写下的祝福——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 那一笔娟秀且凌厉的字迹，伴随一位帝国君主的祝福，让宁宁眼前一亮，顿时心花怒放，笑眯眯地收下锦盒。 “感谢你特使先生，请帮我转达对贵国天上皇的谢意！” “这是我的荣幸！”他说。 苏牧走下舷梯，瞧着宁宁满脸笑意，好奇地问：“她送你什么了？让你高兴成这个样子！” “不告诉你！” 宁宁收好锦盒，贴身放好，问：“这些……” “额！” 望着苏牧的眼神，她赶紧把话咽了回去，改口说：“欢迎回来！” 橘桜雪赶紧走来，拉着宁宁，在一旁窃窃私语，“你猜得没错，这些就是朝鹤的秘密访问团，这次来是商议合作。” “师兄在我的权柄愚弄下，配合自我心理暗示，将有关信息挡在思绪之外。” “哦哦！” 宁宁连连点头，刚才她差点说错了话。 现在的情况还真是糟糕，苏牧天天被一位原初观测着，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对于这支访问团，她很是意外。 其实苏牧也没想到。 就在他离开的前一刻，有一位神通广大的第一夫人，一个电话要到即将起飞的私人飞机上，让自己带点“土特产”回去。 一支由伊势宫特使，并幕府三家特使，组成的秘密访问团。 准备与天枢总理府与江南总督府，协商两国接下来的国运走向。 为接下来的天上皇访问开云，初步商定中庭自贸区做准备。 这件事说上去容易，实际执行起来非常困难。 不是苏牧与伊势宫，总理府与幕府，开几个会、发几份文件，协商一些章程就能解决的，两国之间可是有着血海深仇。 自贸区的事以前不是没有提出过。 但每次两国推进到关键节点，总有人出来挑衅，引爆两国舆论危机。 负责推行的官员，不是暴毙就是自杀。 “有什么不妥吗？”橘桜雪问。 宁宁扫了一眼代表团使者，胸前别着的家徽，然后拉着她走到一边，悄咪咪地问：“怎么还有平氏的使者？” “他们不是亲旧党的那一派吗？这哪里还有秘密可言，感觉你们刚一出发，合作就泄露了呀？” 她不是很理解。 橘桜雪压低声音，说：“平氏家主老奸巨猾，这次秘密访问也是对他的一次考验，玉子姐姐正时刻盯着平氏呢！” “钓鱼啊？” “对！” 宁宁当即不再多问，同样假装没看见这支代表团，拉着苏牧上了她的车，“这次回来待几天？马上要开学了。” “约了蒂娜师姐，准备进入昆仑圣域。”苏牧说。 宁宁惊讶地张大小嘴，就这样说出来了吗？ 她一时也拿不准，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干脆就不聊正事，开始闲聊。 “我能学会污染呓语吗？”她笑眯眯地问。 “这怕是不太可能，我和虞诗妃是「痴愚诡源」亲口教的，也仅限简单的日常交流，交给别人怕是有些难。”苏牧说。 访问团的车跟着宁宁的车驶离机场，随后夏哲便安排人将他们秘密接走，向着西北方向，直奔天枢总理府。 苏牧则向西南方向，带着橘桜雪直奔泽芝开阳的道观。 再一次登上隐藏在天空的仙山小岛，袅袅青烟下，仙圣正卧榻酣眠。 “嗯——” 有人闯入仙岛，她却依旧躺在竹榻上，娇憨地“嘤咛”一声，然后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慢慢坐起身来。 “谁来了呀？” 倾国倾城的仙子伸着懒腰，美好的身段完美展现，看得橘桜雪眼睛直直的，一只眼眸突然变红，君主也来凑热闹。 只是一眼，拉立即馋上她的身子，比橘桜雪更好的灵魂容器啊！ “嗯？！” 仙圣的眼神立即一变，刚才的慵懒一扫而空，娇憨的眼神锋利、寒冷，等看清来人是苏牧后，重新放下戒备。 望着橘桜雪，问：“九尾狐？” “是。” 苏牧简单说了说橘桜雪的情况，“这次来找前辈，是希望她能和前辈修行一段时间，不知道前辈可有时间？” “那可太有啦！” 仙圣坐起身来，满脸的喜悦，说：“丹桂姐姐离开天阙前，特意嘱咐我说，除非是你的命令，否则让我轻易不要离开这里。” “说是外面的世界越来越乱，流氓多如狗，骗子遍地走！” “唉！——” 她双手撑着下巴，“我整天在这里，除了种花、种地，就是睡觉、睡觉，都快无聊死！现在终于有个人来陪我啦。” “感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没有时间呢？” 橘桜雪：“……” 看着眼前倾国倾城的美人，小嘴不停说话，她有种滤镜碎一地的感觉。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前辈，不应该是淡泊、高冷的吗？ 感觉这完全是一只……孤单的空巢仙鸟啊！ 仙圣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端来那么大的蟠桃。檀口一张，吐出火焰来，烧滚山泉水，开始沏茶。 “可以看看书？”苏牧建议着。 “我是神仙，自然得睡觉！”她说。 “啊？” 苏牧不是很懂。 仙圣笑嘻嘻地说：“日上三竿我独眠，谁是神仙？我是神仙！” “……” 这是，冷笑话？ 苏牧、橘桜雪尬笑两声，附和着。 橘桜雪接过沏好岩茶，建议说：“可以打游戏啊，在这里装一台pS或者Fc游戏机，不需要信号，能供电就行。” 仙圣眼睛大大的，满是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您……不知道？”苏牧问。 “不知道呀！”她摇摇头。 “泽芝开阳前辈没说？” “那个木鱼脑袋，整天就知道修道，说些云里雾里的话，我和他聊不来！我都不知道，他肯定也不知道。” “那我教您！”橘桜雪说。 “好呀好呀！” 有新的玩具，仙圣自然开心，她看着那双粉眸，说：“刚才你的眼睛变成红色，应该就是那位巨兽君主了吧。” “看在你送我游戏机的份上，我也送你一个东西，等下！” 她匆匆跑进竹屋。 橘桜雪喝着水仙岩茶，说：“师兄，我好意外！” 苏牧喝一口水仙，品一口肉桂，说：“仙圣前辈心思单纯，有话直说，可能一开始有些不习惯，时间久了就知道她的好。” “她可真漂亮啊！”橘桜雪望着竹屋里美人，远远看过去，就是一幅画卷。 “天地灵气生养，旁人自然比不了。师妹，你也很好看的，记得刚到学院时，搭讪你的学长将花园围得水泄不通。” “还，还行啦！当时师兄你一出现，立马就把这些家伙吓得一哄而散。” 橘桜雪觉得还是那个时候好，生活无忧无虑，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不像现在，整天勾心斗角，一会儿这个卧底，一会儿那个内奸。 她真心不希望，幕府三家出现叛徒。 “找到啦！” 仙圣从床底下摸出一块青玉令牌。 橘桜雪刚一上手，立即感知到一股强大的神霄威灵，沿着经脉袭遍全身。 “这是？！” 她眼眸一颤，“一级污染物！” “送你啦！” 仙圣介绍，说，“这个叫天一神霄青玉令！有驱邪避凶、通心明达的功效，是丹桂姐姐送给我的，现在转送给你正合适！” “配合你胸前的这枚勾玉，足够压制体内的污染，防止那位巨兽君主随时夺舍你！” 橘桜雪赶紧站起身来，“这太贵重！” 她本能的想拒绝。 “不要嘛？”仙圣微微失落。 “收下吧。”苏牧说。 “不要太见外，你不仅是朝鹤的月读命，更是青丘九尾的涂山氏。未来还有可能是，东方支柱下的神主。” “是！师兄。”橘桜雪紧紧握住这枚青玉令。 闲聊一会儿，苏牧离开仙岛。 和泽芝开阳告辞时，他说不是自己落伍，不知道游戏机，而是天阙不让仙圣打游戏。 既然是苏牧的要求，他可以帮忙安装，但要求是每天限量，只允许玩三个小时。 “也好。” 苏牧同意，连夜返回，江州。 第二天下午。 蒂娜从莱茵抵达江州。 一同抵达机场的，还有消失许久的千叶风回。 这位剑圣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有种无精打采的破碎感。 但跟在他身后的赫弥诗，光彩照人、花开正艳！ 苏牧与蒂娜一看，就知道这两人最近都在做什么，不禁尴尬地挠挠头。 没想到请速度君王出山的代价，原来如此高昂。 千叶风回还是老样子，住进清溪居云度假山庄，“小牧，你准备进入昆仑？” “是，师父。” “这一次我和你一起去。” 苏牧问：“您也要进昆仑神国吗？” 千叶风回摇摇头，说：“不，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天阙已经隐居，我也是时候回到自己的岗位，重新履行使命，镇守昆仑！” 苏牧看向赫弥诗。 那您这是？ 她笑了笑，说：“我打算寒琡妹妹谈一谈。” 这！ 苏牧等人顿时紧张起来。 …… …… 第8章 昆仑神国之内 赫弥诗见寒琡？ 我嘞个豆！众徒儿在心里呐喊，这真的可以吗？ 感觉双方会在昆仑大打出手吧？ 蒂娜赶紧戳了戳苏牧，劝劝啊！ “咳咳。” 他战术性清了清嗓子。 还没开口，就被赫弥诗打断，“总要见面，一味的逃避是没有用的。放心，我们会很克制的，最多塌一两座山头。” 苏牧：“……” 赫弥诗莞尔一笑，“逗你呢！这次我是带着诚意的，我们年纪都不小了，总要考虑一下身后事。打算给你生个小师弟，如何？” “啊？！” 苏牧很是惊讶，随后张大的嘴巴缓缓闭上，能够理解师父的想法。 如果不能上“正神级”，师父还有多少寿命真不好估计。 “这次不是玩笑吧？”他问。 “当然不是。” 千叶风回靠在椅背上，享受着温暖的阳光，说：“从荒古回来后，我想明白许多事。天阙都已经退出历史，我和太舒瑶的事，早该过去。” “这也是她的意思。” “最后肯定还是要看寒琡的想法，不过我被放逐的这些年，真是苦了她，最后的这点时间应该还给她自由支配。” “还有……” 千叶风回望着眼前，眨眼就长成大人的孩子，说：“这一次与以往都不同，如果惹出乱子，那可是支柱！师父不在，谁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从荒古时间线回来后，我就向学院递了辞职信，接受荣誉教授的职称，偶尔带一带选修课。”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明天！”苏牧说。 “时间可真够赶的！蒂娜大老远从莱茵飞来，你难道不带着她在江州好好玩一下？”千叶风回调侃一句。 “师父。”苏牧幽幽地看着他，“其实是你想带着师娘，在江州好好玩一下吧！” “这孩子！” 赫弥诗憋着笑，“尽说大实话！” “不用一起去的。” 苏牧摇摇头，“我总不可能明天到昆仑，晚上就捅出大篓子吧？正好先和寒琡姐姐说一说，她也好有个心里准备。” 千叶风回笑意收敛，点头，说：“好。按照你说的办。” “师父，师娘。” 苏牧终于能正大光明喊“师娘”，不再是以前那样的私下叫。 “祝你们在江州玩得开心！”他说。 “玩得开心！”蒂娜说。 宁宁和虞诗妃也是这个意思。 “去忙吧。”千叶风回说。 赫弥诗挥挥手。 几人坐上观光电车，离开清溪居云，苏牧刻舟求剑，望向远处，曾经与夏沫一起训练，和夏纯一起打球的草场。 “苏牧。”宁宁看向他。 “没事……嗯？怎么了？”他问。 宁宁也看了看远处的草地。 她自然知道这就是同桌与夏沫“约会”的秘密据点，高考后的那个电话，打得她是又急又气，又哭又闹。 现在，只剩一地残阳。 “夏爷爷发来消息，让我转告你，刚刚南和宁那边传来消息，前首都乐浪市市长李庆松，正式决定参选下一届大统领。” 宁宁介绍说：“李庆松在政治上排斥朝鹤、亲近开云，但在经济上却希望与开云、朝鹤，达成更加紧密的合作。” “他的竞选口号是：经济才是一切！” “夏爷爷说，虽然内外一片不看好，但他十分看好这个年轻人——坚韧、心狠，知恩图报！” “缺点是，与财阀过从甚密，可能会成为他的死穴。” 她递来资料档案。 “哦？” 苏牧一下来了兴趣，这可真是天降好运，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 “这是南和宁内政，我们不好干预。” “但！” “在当前日益复杂的国际局势下，在北方愈加激烈的军事冲突前，开云愿意同和宁长岛一起，共建繁荣、稳定、和谐的中庭！” “是。”宁宁原话转发总理府。 苏牧已经能够清晰地看见，明年，黎明2008年，将是国运的转折。 如果能把握这个机会，说不定能一飞冲天！ “宁宁，帮我催一催顾离和赫菈小姐。” “是！” 宁宁捂着偷笑。 她催了两件事，有关昆仑的档案报告，还有祖庭母舰的事。 下午，顾离发来报告。 苏牧在家里，仔细看着父亲苏渊留下的报告，这么多年他是唯一一个进入过昆仑神国，并成功返回尘世的冒险家。 “怎么样？”苏玫看过来，“昆仑之下是什么？” “一个世界。”他说。 “类似荒古时间线的修仙世界？” “不。” 苏牧抽出报纸中的相片，递给几人，说：“类似血夜神国边上的——未来都市！一片早已死亡的都市废墟！” 苏玫接过照片，三个女孩看见，一轮残月死在天幕之上！ …… 翌日一早。 飞机从江州机场出发，一路经过云梦、剑南两大行省。 随后换乘苏兰心，进入昆仑圣域，见到一袭红衣的寒琡。 苏牧将师父与赫弥诗师娘的事，转告给这位圣域剑守，想象中的愤怒并没有出现，反而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我知道了。” 寒琡的目光落在蒂娜身上，说：“这么多年过去，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返回昆仑圣域，一切终该有个结局。” “别担心，我并不生气。说实话，我很佩服赫弥诗，我不如她勇敢。” 她摇了摇头，“你去吧，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师娘。”苏牧喊着，“我想把小兰心留在这。” 寒琡看了看这只蝴蝶巨兽，点头答应，“可以。它比‘γ’聪明多了，留在这里吧，如果出现意外，我会带它离开。” “谢谢师娘。回见！” “嗯！” 她点头，说：“再见！” 苏牧心中叹了口气，带着苏玫、蒂娜、虞诗妃，进入昆仑圣域。 寒冷、寂静、神圣的气息，包裹在风中迎面吹来。 万山之山，就在脚下，几人顿觉万丈豪情。 “哈！——” 蒂娜张开怀抱，说：“这风好舒服啊，不过，这里到处都是冰雪，我们要怎么进去呢？” “等。”苏牧说。 “等？” 蒂娜一脸困惑。 上一次，苏牧是等到昆仑金顶，然后进入瑶池。 这一次不用在傻等，心念一动，黎明浮现，金光从东方照耀金顶。 浮光跃金，波涛如聚！ 昆仑圣域在黎明大日的照耀下，瞬间活了过来。 蒂娜惊讶发现，看山不是山，倒像是无垠的大海，万川之水汇聚金池！ 但下一秒，看山又是山。 眼前之景色，豁然开朗。春和景明，一碧万顷！ 万千繁华在眼前盛开，山桃红花满上头，昆仑春水拍山流。 “这就是昆仑？”蒂娜兴奋地问。 “不。” 苏牧摇摇头，说：“这是只是大门，注意，天、海即将颠倒，我们准备进入瑶池，那金顶就是昆仑神国的大门！” 四人相互抓住。 下一刻，上下颠倒。晕眩之中，苏牧拉着她们沿着黄金天阶，进入神国大门，纯白在眼前绽放，奇花异香在鼻尖盛开。 那尊神灵依旧守在神国之内，身体只剩星辰空壳。 一条星河在眼前铺开，后面是太初灰雾，其后是宇宙之海的文明之泡。 随后，纯白照耀在四人身上，老朋友迅猛飞过。 “那是？！”蒂娜喊着，“「卡洛儿」前辈！” “是！” 苏牧抬眼看去。 「卡洛儿」依旧履行着，维护黎明边境的职责。 这位圣白大祭司一抬手，一团星系砸进宇宙坟场，撞碎存律的攻击。 常实宇宙的进攻，比上一次来时，要疯狂无数倍。 苏牧的目光越过坟场，清楚地看到，这尊发疯的存律是——「痴愚诡源」！ 「卡洛儿」挡住这一波攻击，缓缓飘落在四人面前，笑容良善、温和，“伊铂斯，好久不见。” “「卡洛儿」姐姐。”他恭敬地喊着。 苏玫看了看两人，发现「卡洛儿」正好看来，眼神不由露出疑惑。 但这位圣白大祭司什么都没说，再次看向弟弟。 “「痴愚诡源」这是……怎么了？”苏牧问。 「卡洛儿」笑着说：“祂在荒古一行元气大伤，「大夜空相」正领着其余存律，向祂发起进攻，准备瓜分祂的造物主权柄。” “战况如何？”苏牧看不出个所以然。 “原本祂是死定了，只是时间早晚。但这时，因为潘蒂娅小姐的事，「丰育潘母」遭到群攻，受了很严重的伤。” “为了避免唇亡齿寒，「丰育潘母」、「痴愚诡源」联起手，存律之间的战争又恢复动态平衡。” “只是「痴愚诡源」气不过，总是来砸门找麻烦。” 「卡洛儿」忍不住笑了笑。 祂是专业的，一般不会笑，但这一次能够感觉到，这位存律是真的气到破防了！ “你呢？” 她笑眯眯地问：“特意来看我吗？” “额……” 苏牧有些尴尬。 “傻瓜，逗你的！” 「卡洛儿」伸手，然后又收了回去。 “你们是要进昆仑神国对吧？沿着这条路走，越过瑶池悖面死水，就能进入神国内部。” 祂随手划出一条天路。 苏牧道了声谢，寒暄几句后，众人越过瑶池死水。 “弟弟。” 苏玫突然开口。 “怎么了？” “「卡洛儿」前辈刚才好像……想摸你的头。”她说。 “嗯？” 不等苏牧有所反应，污染在眼前展开。 众人看见。 残破的满月挂在天幕，如尸体般冰冷。 灾厄的血光溶进夜色，流入废弃的都市丛林！ “吼！——” 刚越过神国，惊喜出现。 苏牧完全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冲了过来。 本能抬手就是一轮金色大日，将张开血盆大口的黑影烧成碎渣。 昆仑，既在脚下，又在天上。 …… …… 第9章 昆仑支柱大权 苏玫蹲下身子，检查被烧成碎渣的黑影。 苏牧抬头仰望深空，一进昆仑神国他便立即感知到，这不是一个世界，而是一片星空！ 深空彼岸的每一颗晦暗星球，都是一座文明世界！ 他有些意外，与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生物。” 苏玫留存样本，起身说：“这道黑影是纯粹的能量存在，超越黎明尘世的规则。硬要类比的话，像是灯火大教宗。” “不过，大教宗还需借助外部容器，或藏在灯中，或藏在身体里。这团能量似乎并不需要，但应该渴望容器。” “可能和神国的特殊性有关。”她说。 苏牧收回远眺深空的目光，“可惜。这趟远门没有带上教宗大人，它在这里应该能感知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这里会有教宗灯火碎片吗？”蒂娜问。 “应该不会吧，这里是神国，又不是一条时间线。不过说起来，我们没有在拉美昔思小姐的第三时间线，找到灯火教宗的碎片。” 苏牧原以为，十三条时间线都存在一枚碎片，最后能拼成一个大号的灯火教宗。 蒂娜想了想，提出假设，“该不会是牺牲了吧？” “那还不如说，是藏了起来，或者干脆就没有苏醒。第十二时间线碎片上的，不就是这种情况吗？”苏牧向前走着。 没走两步，脚下的公路，突然震动起来。 面前，倒塌的摩天大楼，在地震中仿佛睁开眼睛，不是一幢而是整个城市！ “小心！” 苏牧立即拉着她们，飞上天空，向下看去那条破碎的公路，扭曲蠕动起来，突然，从地面弹起，张开吞噬巨口。 宛如一条大蛇！ 公路大蛇背上，那些高楼纷纷活了过来，或者说是整个大地都活了过来，散发出贪婪的欲望，直扑高天上的活人。 蒂娜刚准备动手，三相之月在她身后升起。 苏牧立即拽住她的手，再一次移形换影，跳出刚在的位置。 “轰！” 剧烈的爆炸，激荡出污染的灰雾。 蒂娜这才看到，不止是地面活了过来，天空也活了过来，粘稠的像是一团液体，如无数紫黑色的能量泡泡堆聚在一起。 眼前的整座城市，除了天空的月亮是死的。 其余存在，都是活的！ 并且，不是他们先前理解的那种生命。 苏牧没有留在原位，不停在高天变换位置，越飞越高，直到脱离引力捕捉，离开脚下这颗星球。 然后他们看到，星球是活的！ 冰冷的天体不停扭曲，数不清的活体突触向外扑出，嘶吼着要将四人活活吞下。 远远看过去，星球与突触宛如一颗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毒！ 星球发出咆哮，那并非生物的嘶吼，而是能量在宇宙中的震荡，原本平静的神国深空星海，突然沸腾起来。 群星在苏牧四周，没有上下、没有南北，无数的矢量方向、无数的重叠时空，污染能量向他们的方向齐齐悲鸣！ “师弟，你看，哪里有一双眼睛！”蒂娜喊着。 “那不是眼睛！” 黎明大日在苏牧身后升起。 璀璨的序列纠缠在一起，向着“眼睛”的方向爆射而去，几乎在他进攻的同一时间，紫黑色的射线爆对等砸来。 “这是星空背景能量射线爆！” 两束射线在深空对撞，激荡出的紫、金光环向外推出。 将涟漪范围内的所有病毒般的星球，一个个轰碎、湮灭。 蒂娜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师弟居然抬抬手，就湮灭了附近所有星球？ “还好。” 苏牧说：“强度不高，暂时只有神主位格。” “那我是不是也行？”蒂娜问。 她也想抬手炸两颗星球玩玩，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说干就干，三相之月重新升起，第一神座的权柄出现在昆仑神国之内。 就在蒂娜准备大展身手，挡住推来的能量涟漪时。 原本已经足够喧闹的星海，刹那间变得更加恐怖，杂乱的黄金复眼，在四周缓缓睁开，塞满整个深空背景。 祂们向三月看来。 “额……” 密密麻麻的复眼，看得蒂娜浑身不适，全身上下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啃食。不仅是她，苏玫、虞诗妃的情况更加糟糕。 只有苏牧岿然不动，警惕地戒备周围。 “对，对不起！” 蒂娜大喊着，刚准备熄灭三相之月，却听见苏牧大喊了一声，“师姐，月光调到最亮，随便朝一个方向打出去。” “好！” 这可真是作死的行为！蒂娜这样想着。 但还是照做，挑了一处复眼堆叠最错误，令她感到最不适的深空，张弓搭箭，月华射出。 神国像是被激怒，原本漆黑的星空背景，突然被紫金色点亮，四人这才注意到，自己就处于这背景能量之内。 蒂娜直接以【2-1：天谕】，在四周强行开辟出空间，将紫金色的背景能量，从身边隔绝出去。 很快。 背景能量如爆裂的岩溶，在四周沸腾，毁灭的气息撞上三月屏障。仿佛要将擅闯神国的蚂蚁，彻底碾成灰烬。 “好强！”蒂娜眼皮狂跳，“师弟，再这样沸腾下去，我快坚持不住了！” 苏牧能感觉到，周围的权柄位格在不断攀升，即将超出神主极限。 0-04，在他身边翻页，黑龙、白蛇准备完毕。 “可以了，师姐。” “砰！” 三月庇护的小世界破碎。 苏牧立即发动反击，【2-3：命源圣悼】、【2-4：芥谋烕曜】两大神主权柄，同时向外爆发。 皇帝虚影在星海浮现，但不是黎明皇帝，而是【先圣元尊】——「虞」！ 昆仑神国暴怒下的一切权柄，在这一刻尽归「虞」主，凝聚在苏牧掌心，将两道神主大权，升格成为支柱大权。 苏牧挥剑的一瞬。 昆仑支柱的权柄，出现在他心头——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圣人之道，吾性自足！本自具足，能生万法！1 合曰：【1-2：言出法随】！ ——黄金黎明神权第125号，天国支柱大权，东方文明源流。 苏牧手中的序列有形之剑，立即解放成为无形之剑，绣口一张，神国的一切污染躁动、诸般颠倒妄想，全部归于寂静。 本不存在的深空，一座星辰凝聚的天门，矗立在星汉彼岸。 “这是？” 蒂娜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好像就在刹那间，原本的危机、神国的怒火，全都消失不见，然后眼前出现一道天门。 门后有什么？ 所有人都是同样的疑问。 苏玫多问一句：“弟。昆仑支柱的权柄叫什么？” 苏牧回答：“言出法随！” “支柱的权柄，已经超越序列的桎梏，不再表现为基础权柄。更像是一种……”他想了想说，“抽象的概念。” “言出法随的基石在于，不求于外，本自具足。外在表现为，自我与道合一，成为道之内的无限强大。” 苏玫点点头，说：“虽然不知道窄门支柱的权柄叫什么，但是我已经大致猜到，窄门支柱权柄的具体表现形式。” “哦？”蒂娜很有兴趣听听。 虞诗妃也竖起耳朵。 苏玫眯着眼睛，说：“原罪论！如果说，东方文明的根源在于，神不可凌驾于人，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那西方文明的根源便在于，人生来有罪，当求那救赎的天主。向祂跪拜、向祂忏悔，在最终审判中超脱。” “因此，窄门支柱的权柄，一定表现为，施加原罪，将敌人从强大变得弱小，瓦解其存在的根基！” 蒂娜听懂了，她翻译翻译，“这就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手段，昆仑支柱是不断给自己加buff，让自己变得无可战胜。” “窄门支柱是给敌人施加debuff，让敌人变得无限弱小，让对方不停反思，然后在反思中瓦解自我存在！” “是！”苏玫正是这个意思。 “似乎是这样的。” 苏牧越过星汉之水，认同苏玫的推论，“等下一次，我们找到窄门神国的埋葬地，进入看看就能知晓具体真相。” “我有个疑问。”蒂娜举手说，“为什么四大神座神国，依旧存在于高天之上，但两大支柱神国却坠落在尘世之内？” “因为。”苏牧回头回答，“祂们是支柱！” “一切神主神座、深红神国、凡尘人国，都形成与支柱之上。祂们既是高天也是大地，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一切存在。” 四人走进天门之内。 “啊！——” 正在思考的女孩，突然被吓得放声尖叫。 蒂娜本以如此宏伟的星门之后，会是如天枢白玉京一样的华美天上宫殿。 但迎接她的居然是——一具干尸！ 她本能地伸手去推，但矗立在原地的干尸，岿然不动、屹立不倒，目光凝视着远方，那里是一片枯萎的旷野。 “师姐，停手！” 苏牧抓住蒂娜的手腕，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前的干尸，呼吸开始紊乱，心脏剧烈跳动，因为眼前的干尸他见过！ ——在顾离发来的档案中！ 蒂娜、苏玫、虞诗妃，跟着眼眸颤抖。 三个女孩立即想起，出发前看的档案，看到了那具躺在水晶棺椁中的女干尸。 那具干尸代号：【?-pR：002】，还有一个更加响亮的名字，旧日皇帝——「虞」。 那这具女干尸似乎只能是。 ——【?-pR：001】，黎明救赎工程，一号样品！ …… …… 1：出处《庄子·齐物论》、《王阳明全集·年谱一》、《六祖坛经·行由品》。 第10章 黎明前的空白二百年 她们向后退开。 苏牧指尖颤抖，一点点靠近这具干尸。 【?-pR：002】中存有「虞」的灵魂碎片，【?-pR：001】中又会有什么呢？ 答案是，什么都没有！ 眼前的干尸仿佛一具空壳，他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旷野吹来微风，原本岿然不动的干尸，于无声中消散成为余烬。 “哒！” 一枚流淌着黄金的赤红晶石，掉落在苏牧手中。 苏玫见状惊呼一声，“贤者之石！她不是实验样品，而是……” 苏牧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极有可能是，荒古大教宗猜想的，「虞」初次登临皇帝神座的第十时间线主角！ “大教宗的猜想，居然是真的！” 苏玫立即意识到问题所在，说，“既然第十主角身份的猜想成立，那么第十一时间线的主角，岂不就是——「凯撒」？” “所有主角都被释放，如果旧党疯王不是主角，那这位拥有主角身份的「凯撒」投影，现在会在什么地方？” “上次阻拦蔷薇祭司的那位？”蒂娜问， 能轻易抹杀一位深红的，至少都是神主位格存在。 如果那人是主角，并将蔷薇诱骗到他的时间线，完全可以做到瞬杀。 “既然第十一主角已经苏醒，为何不攫取一位神主的权柄？”她不理解。 苏玫想了想，说：“往好的方面想，可能是想与苏牧融为一体，将两枚贤者之石炼成一枚。往坏的方面想，祂要的至少是支柱大权。” “前者暂时没有成功。” “后者……” 苏玫看着死于昆仑神国星门之前的第十主角，一时也不清楚，「凯撒」究竟有没有成功攫取窄门支柱的权柄。 “我想，应该……嘶！” 苏牧刚一开口，钻心剧痛袭遍全身，贤者之石中的黄金满溢而出，沿着臂膀流溢出黄金纹路，迅速传遍全身。 “弟！” 苏玫喊着，刚准备上前，星门之上爆射出一道黄金华光，将三人隔离到彼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嗡！嗡！嗡！——” 苏牧的额头，神廷天穴处，「卡洛儿」赐福的彼岸花再次展开，红白双生的花卉中，太阳金羽神徽缓缓升起。 犹如灿烈的黎明！ 蒂娜着急地问：“教授姐姐，这是不是贤者之石遇到「虞」的灵魂碎片，正在完成自我回归、融合？” 苏玫哪里知道！ 自从跟在这小子身边，遇到的都是从未见过的！ 她咬着牙，说：“应该是！” 贤者之石中的满意黄金，向着灌入苏牧的神徽，如一条金色大河流淌进入黎明天国，冲入神国殿堂，超越维度汇聚在神座之上。 「凯撒」黛眉紧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 祂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苏牧观测的上一幕，还是他走进昆仑神国的星门。 下一秒，便有黄金流溢，灌注进「虞」的体内。 该不会把祂放出来了吧？ 「凯撒」心中惴惴不安。 「虞」的容貌再次改变，从小家碧玉到亭亭玉立，再到现在的风华绝代，那双睁开的眼眸，满是帝王的威仪。 「凯撒」看着祂，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只是长大了，不是变强了，依旧被自己牢牢束缚在黎明的冰冷神座上。 「虞」红唇轻启，说：“我，想起来了。” “什么？”「凯撒」问。 “苏牧第一世提前苏醒的原因，黎明前的……二百年空白！”「虞」淡漠地说。 “你亲手复制了，四大神座碎片的克隆。” “并在这段空白中，盗走了一尊未诞生支柱！正是上一次，你趁第二神座侵入荒古时，归还黎明的神国！” “我当你想起什么了呢！”「凯撒」显得满不在乎，“这些事如果你感兴趣，只要问我就说。” “还有一件事！” 「虞」冷漠地看着「凯撒」。 “哪件事？” “第十二时间线走向毁灭的真相，是你！……背叛了我！” “呵呵。” …… 阻隔的屏障消失，苏玫一个箭步，冲到苏牧身边，关心地问：“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 苏牧看了又看。 身体、神国、权柄，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刚才回到神国的时候，“虞”还是那个模样，小小的，可爱的，长得像小时候的虞师姐。 “没。” 他摇摇头，说：“完全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倒是这枚贤者之石……” 赤红晶石中的黄金，已然消失不见。 “它还是贤者之石吗？”苏牧问。 苏玫拿过晶石，说：“按照道理来说，这才是贤者之石原本的样貌，至于流淌黄金的版本，倒像是主角特供。” “那这东西还能，成为容纳神权的容器吗？”苏牧问。 他的本意是将这枚贤者之石送给姐姐，这样她就有成为支柱的可能，谁成想这居然是「虞」的贤者之石。 “不清楚。”苏玫摇了摇头，“怎么，你要送给我？” “当然！”他说。 “那我就先收下！” 苏玫小心翼翼收好贤者之石，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出去之后再研究，先看看这里究竟怎么回事，刚才这座星门好像在阻拦我们。” “弟。你看，这片旷野在变化，像是一片无垠的花海！” “是。” 苏牧走进花海，伸手抚摸着摇曳生姿的花，说：“因为这座星门之后的世界，不是昆仑神国，而是第十时间线！” “什么？！” 几人全都大吃一惊。 这是连苏牧都不曾想过的，“第十主角试图攫取东方柱的权柄，但是被「昆仑支柱」-「解放先师」斩杀在神国之内。” “第十主角死后，时间线从贤者之石中绽放。这片花海就是第十时间线的皇帝神座，「虞」喜欢的东西一直都没变。” “「解放先师」亲手隐匿了时间线的入口，将其藏在星门之后，直到我的出现，击溃祂的权柄，星门得以重新浮现。” 蒂娜望着这片花海，说：“末日皇帝以第十主角的身份前来，却被旧日的臣子斩杀？这简直是……” 她不知作何评价。 苏牧的手从花瓣上抚过，一抬手，指向远方，第十时间线在花海尽头缓缓展开——都市在下，天庭在上！ “第十主角的称号叫什么？”苏玫问。 “【自慎自省之徒】。” “六个字？第十一时间线的主角，也是从原初之地来的，该不会也是六个字吧？” “是。” 苏牧说：“第十一时间线的主角，称号为【自有永有之天】！这是我从「虞」的记忆中读取到的。” “听上去……” 苏玫眉头一皱，说：“听上去和「造物创生之天」的格式倒是格外的相似，应该是按照第十主角的称号进行的模仿。” “毕竟「凯撒」自视高出「伊兰佩文」一等，这样的称号对于祂来说，已经是一种独特的谦逊。”苏牧解释说。 “「伊兰佩文」与「路弥迩」都以愚者自谦，而祂偏偏反其道行之，以贤者自夸。当然，祂作为原初之神，祂有这个资格。” 苏牧抹去这条时间线的痕迹。 “既然第十主角敢来这里，应该已经完成时间线的收束了吧？”蒂娜问。 “是的。” 苏牧看着自己的掌心，刚才的时间线，成为他掌心的小世界，“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原本以为，旧日黄昏后黎明立即降临。” “不是吗？”苏玫看了一眼手中的贤者之石。 “不是。” 苏牧说：“其中存在一段二百年的空白历史！不是「虞」硬要夺取支柱权柄，而是祂当时只有这一个选择！” “我从祂的记忆中看到，「凯撒」正是在这一段时间，亲手完成了八尊将臣增殖巨兽的机械克隆，并盗走了一尊未诞生……” 他神色复杂，“支柱！” “黎明与荒古一样，存在三尊支柱！” “正是因为空白历史的存在，黎明的时间线由此产生错乱，导致我的第一世提前降生，被旧党疯王捕获，炼成贤者之石！” 苏牧终于搞清楚从前，但唯一不清楚的，依旧是黎明时间线开启的时间。 “未诞生的支柱？” 苏玫立即意识到大事不妙，说：“也就是说，这尊支柱很有可能，成为「凯撒」为第十一主角，准备的支柱位格！” “希望是这样。”苏牧忧心忡忡。 虽然听上去很糟糕，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不在黎明秩序内的空白支柱，如果是这样的话……”蒂娜说，“岂不是比妈妈的第一神座的影响还要坏？” “第一神国好歹有我这个桥梁，这枚隐匿支柱可真是……完全不听支配。如果，里面灌满了原初的污染，再塞回黎明世界……” 蒂娜的猜想戛然而止，她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苏牧、苏玫对视一眼，默契地说出同一个地方——“南域大陆！” 三块大陆，两尊支柱。 北境、中庭繁荣昌盛，南域在倒像是众神遗忘之地，不是没有诞生文明，而是那里的文明有些过于落后。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苏牧思考着，说：“原来之前，我一直被自己亲手误导，我以为荒古之后，再无三支柱。现在看来，或许存在一些特殊时间线。” “类似，肩负开天重任的荒古第一时间线。” 蒂娜立即想到一个，说：“潘蒂娅小姐拥有的，即将崩溃的第九时间线！” “坏了！” 苏牧笑了笑，说：“这下主角小姐真的成主角中的主角了，要是让她知道这件事，估计又要翘一段时间尾巴！” “走吧，去外面的星海再看看。” “昆仑支柱与四大神座不同，由于【自慎自省之徒】的以身殉道，这里的污染被第十时间线镇压，没有爆发污染。” 苏牧看向苏玫，说：“同样没有诞生悖面，当然也没有继承人。只能去外面找找，看看如何继承这尊支柱神国。” 众人离开星门。 苏牧走到门口，突然回过身来。 “师弟，有人吗？” “没。” 他快步离开。 微风摇曳花海，一位白发少年现出身影，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 …… 第11章 第一推动力 “未诞生的支柱？” “南域？” 白发少年盘腿坐在花海中，撑着下巴认真思考着苏牧留下来的话。 刚才骗过黎明皇帝的得意，一下子被严肃代替。 因为，他是南域的孩子！ “那漂亮、丰满的姐姐，我好像在电视上看过。嘶——哪里呢？” 指尖在脸上快速敲击，“啊！想起来啦！” 右拳砸在左手掌心，少年重新露出笑容，“是去年的莱茵电视台，这姐姐是律星女皇的养女，是莱茵帝国的皇储！” “哦！” “难怪如此强大！” “看来她做出的假设，我不得不相信……一位尊名「凯撒」的原初之神，将灌满污染的支柱，塞回南域大陆。” “难怪！” 少年像是终于想明白，近来在南域各大城市，感觉到的异常。 空气中本该弥漫的，是热烈、欢欣、解放，现在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此行偷渡进开云的昆仑圣域，就是听说了支柱大权的秘密，想要向这位「解放先师」求取解放南域的权柄。 要不是黎明皇帝出手，他怕是要在这里迷航一辈子。 理清楚这些后，少年的身形消失，准备跟上皇帝离去的步伐。 但临走前，他突然回过头，好奇地想去看一眼，他们口中的第十时间线。 触碰入口，却根本进不去，只好作罢，快速离开星门。 遥隔深空万里，他却立即找到苏牧的身影，横渡星海追去。 “怎么了？” 苏牧突然停下，苏玫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问：“你刚才就一直回头看，难道我们身后有人？” “咦！不要吓我。” 蒂娜双手捧在胸口，“完全没有看见人啊！师弟，你在这里可是能够使用支柱大权的，连你都没发现的人，那不就是……鬼？” 她感觉脖子有些僵硬。 一直没说话的虞诗妃，突然从她肩膀后面幽幽探出，并随便念了两句痴愚呓语，吓得蒂娜俏脸煞白，抱头惊恐。 “哈哈哈……” “师姐！” 蒂娜只觉得刚才三魂七魄，全都魂飞魄散，还真以为撞见鬼，没想到居然是虞师姐在捉弄自己！ 『你是暗月，执掌亡灵鬼魂，你怕啥？』虞诗妃双手一摊，『没听说过哪家神话中，有死神阎罗自己怕鬼的。』 “……” 蒂娜气得鼓鼓的，却又无法反驳，只能自己生自己的气。 胆子小这种事能怪她吗？谁家好人不怕恶鬼啊！ “走吧。” 苏牧看着两人，摇头说：“是我敏感多疑，这里到处都是能量体，算得上半个地狱，出现异常才是正常情况。” 四人落到一颗星球上，不出十分钟的功夫，整个星球再次活化起来，像是发疯一般试图吞下四人。 苏牧没有出手，而是看向蒂娜。 三月交辉。 蒂娜以宽恕平息这颗星球的贪念，原以为会让活化星球恢复平静，但欲念平息后，脚下星球不可逆地破损、崩毁。 “师弟。或许这才是昆仑神国原本的样子，这里的文明早就瓦解，是污染的欲念，将物质重新组合在一起。”她说。 “如果没有明确的、拥有本源的悖面，想要净化昆仑污染，那岂不是要动用对等质量的支柱大权？”苏牧顿时觉得十分棘手。 『可能并非如此。』 虞诗妃望着溃散的活体星球，说：『大家仔细听，用心去感受，就会发现它们看上去是活的，实际上还是死的。』 『之所以会动，会攻击，只是因为遵循宇宙的一条基本法则——扩张！』 『对于人的认知来说，外在表现为，永不满足的吞噬。但这与我们认知的吞噬并不一样，它是自发且毫无意义的。』 『它们与教宗不同，教宗虽是灯火能量，却拥有“灵识”。我说的并非是自我认知的高级智慧，而是意识到存在的基本“灵识”。』 『总之，就是……』 虞诗妃有些小急躁，感觉有些解释不清楚，自己想要表达的内容。 这种涉及基本概念的存在，实在过于抽象。 她说的“灵识”，连“努斯”都算不上，而是诞生“努斯”的前提，是构成“努斯”的基本单位之一。 “师姐，我听得明白。”苏牧说。 虞诗妃点点头。 “明白什么？”蒂娜不明白。 是啊。 明白什么？ 白发少年就站在四人身边，觉得他们像是身披长袍的学者，而自己像是一只努力思考，却思考不明白的滑稽猿猴。 苏牧换了一种表述思路，“你们还记得，大教宗对我们讲的，神之造物主的诞生吗？” 蒂娜记得清清楚楚，“宇宙背景能量加完美容器，自我完善、自我加冕，升格为造物主。” “当有形体的造物主摆脱容器束缚，从‘形而下’飞升成为‘形而上’，便成为该文明的【神之造物主】，锚定该文明的一切因果！” 苏牧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蒂娜羞赧一笑，说：“我原本打算用着小说里的，你知道吗，我最近新构思了一本……” “停！” 苏牧打断她，“这事回去说。” 哎呀！ 干嘛要回去说，构思了什么，说出来啊！ 隐匿在一旁的白发少年，听得抓耳挠腮，心里痒痒的，却又不敢现身直接问。 “我想，这里可以类比，这些污染就是背景能量，而虞师姐说的‘灵识’，就是完美容器，拥有第一因的完美容器！” 苏牧说：“不管文明的第一因为何，喜怒哀乐、爱恨情仇，愚昧求知、节制贪婪，这些统统可以，推动才是最重要的！” 他伸手，黎明序列的金色涟漪，在深空中微微荡漾，“我给它们施加的第一因是——死亡！” 众人凝神静气。 少年瞪大眼睛。 “嗡！——” 紫黑色的光芒绽放，不停生长、裂解、绽放，在众人面前卷出不受控制的生命纹路，如火焰的欢烈，如卷草的繁复。 当苏牧施加的第一因消失，鲸鱼般大小的绽放戛然而止，出现大面积坏死、凋亡，但剩下的部分却变得漂亮、美丽。 从刚才的漫无目的、恣意繁衍，变成渴求生存、裁剪不良，剩下最完美的部分，最终走向彻底凋亡，却因完美显得凄美。 “如果……”苏玫的呼吸急促起来，“施加逆创生流溢之数！” “试试。” 苏牧闭上眼眸，重新睁开，接近完整的逆创生流溢之数，以他为中心刻写在星海之中，死亡的第一因重新流溢。 “嗡！——” 原本死寂的深空还是震动，众人看到了黄金生命，不再像之前那刚疯狂、杂乱，充满符合黎明美学的丰饶之美。 但随着第一因的不停推动，原本的丰饶之美，开始崩坏，漂亮的生命纹路出现扭曲，有些莫名纠缠在一起。 蒂娜想了想，立即出手，为术式与能量圈定极限。 下一秒，原本还算和谐的黄金生命，出现大面积纠缠，呈指数级崩坏。 但在数量降到一定量级后，又开始呈现和谐的丰饶之美，随后又开始纠缠、崩坏，由此周而复始。 直到苏牧撤去第一因。 “吼！——” 紫黑色的污染发出能量悲鸣，将纠缠的黄金生命瞬间吞噬。 苏牧看向姐姐，说：“这是一道数学题，我输出的第一因，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但随着系统内部的纠缠、厮杀，我需要不停加大输出。” “求，逆转整个昆仑神国，最少需要那种位格的权柄？” 他笑眯眯地问。 苏玫想都没想，说：“完整支柱！” “逆转的位格不取决于开始的第一因，而取决于净化以后一丝污染的第一因。只有支柱才能净化支柱，因此「凯撒」为我们指明了路。” 她看着手中失去流溢黄金的贤者之石，“我们需要弄出一尊支柱位格的巨兽支配者，祂将在昆仑表现为黎明支柱。” 白发少年听到这句话，差点以为这位大姐姐疯了！ 一尊巨兽支配者，会给黎明造成多大污染，他简直不敢去想。 “不过。” 苏玫话锋一转，说：“「凯撒」不会创生流溢之数，但我们会，因此……” “嗯？” 苏牧灵光一闪，以痴愚呓语沟通。 虞诗妃翻译说：『如果「凯撒」将空白支柱装满污染，塞回黎明尘世，我们可以想办法将其引到昆仑神国之内。』 『利用祂的污染，推动这里的净化，在完成的瞬间，将祂杀死在神国之内。』 “这太疯狂。”苏玫说。 『万不得已的时候再用。』 苏玫点头，“只能如此。” 疯狂什么？ 如此什么？ 白发少年完全听不到虞诗妃说的话，精神序列的情绪波动，从他身体里径直穿过，一个音节都没有捕捉到。 至于皇帝说的疯话，那就更是一句都听不见。 “走吧。” 苏牧转身离去，“不知道在神国待的这段时间，外面又过去了多久。” 苏玫又装了一些样品。 众人横渡星海，离开这座充满污染的神国。 白发少年心中叹息一声，知道拿不到支柱大权，只能跟着一起离开。 极速飞行的苏牧，突然一个急刹车。 正在想事情的白发少年，一个没停住，直接撞了上去。 然后，从身体中穿过。 苏牧只感觉到，一阵微不可察的——风。 穿过他身体的每一处。 但这里不该有风。 “阁下。” 苏牧神情冷漠，目视深空，说：“跟了我们一路，也听了不少消息，临别之时，不打算露个面吗？” 望着那双眼眸。 白发少年吓得一哆嗦。 糟糕！ 被发现了！ …… …… 第12章 主角的特殊权柄 “阁下跟了我们一路，听了不少消息，瑶池之门在前，临别之时，不打算露个面吗？” 就在他终于想到解释的说辞，准备现身道歉时，看到黎明皇帝转了个身，向着另一个方向，继续重复刚才的话。 哦，皇帝没确定啊！ 那没事了！ 白发少年露出欢快的大笑，悄悄离开神国。 除了刚才擦身而过的一阵风，从头到尾他没有露出任何痕迹。 “真有鬼啊！”蒂娜问。 “我心里有鬼吧。” 苏牧将十六序列权柄，一一派出去侦查。 依旧找不到任何痕迹，只能相信是心理问题。 这种位格与规模的侦查下，要是还被躲过去，他干脆改姓好了！ 随上一任炼金教授姓！ 瑶池的出口他再一次回头，支柱位格之下，还是什么都没发现。自己骗自己，无奈一笑，转身离开昆仑神国。 瑶池悖面的死水边，「卡洛儿」正双手托着下巴，望着遥远的宇宙坟场发呆，修长的美腿俏皮地晃呀晃呀。 “你们出来啦。” 纯白抚过，「卡洛儿」的身影消散，在四人面前重组，笑眯眯地问：“有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 “有！” 苏牧说：“昆仑神国隐藏了一道星门，星门之后是黎明第十时间线，第十时刻的主角死在了星门之后，而这位主角叫——「虞」。” 他望着「卡洛儿」，对方并不惊讶。 “您知道？” “我不知道。” 「卡洛儿」摇头，“我之所以不惊讶，是因为我并不关心，「虞」也好，「凯撒」也罢，那是原初之地的争端。” “我既是维系黎明边境的守护，同时也是原初神庙的祭司，你亲眼看过的，「凯撒」的神像也在神庙之中。” “换句话说。” “我的权柄中，有一部分，直接来源于祂。” 「卡洛儿」双手交于身前，仪态优雅、气度从容。 祂虽然不会成为虚数宇宙的最强者，但却各方都要争取的中立方。 「虞」与「凯撒」的争斗，本质上与祂并无多大干系，之所以会一直帮助「虞」，只是出于维系现状的惯性。 “我明白。”苏牧点头。 “不开心了？”「卡洛儿」问。 “怎么会？” “我知道你肯定很失望。”祂笑着说，“但我话还没说完，我确实不关心「凯撒」与「虞」的事情，但这不代表我不会帮你呀！” 嗯？ 苏牧受宠若惊地抬起头来，眼中充满困惑。 苏玫则露出沉思。 “有很意外？” 「卡洛儿」摇了摇头，说：“你该不会以为，这么长时间，我一直帮你，是看在「虞」的面子上吧？” “不……不是吗？” “当然不是呀！” 「卡洛儿」眼神愠怒，像只生气的乖巧小猫咪，“如果「虞」能请动我的帮忙，我与她的第一次相识，就不会是原初神庙呢。” “第九、第十、第十二，她两次登上皇帝神座，难道找不到我的位置吗？你加冕之前都能找到我！” 这番话让苏牧倍感意外。 他一直以为「虞」与「卡洛儿」关系匪浅，但仔细想想，却如祂说的那样，原初神庙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卡洛儿」还问「虞」的哪家的，她说是二代圣光大教宗虞鸢玄策的后裔。 “还是个木头！” 「卡洛儿」嘴上训斥，但眼神并无不满，“既然想让我帮你，有什么疑问就要直接说，可不要让我猜，我可不喜欢猜谜！” “有有有！” 苏牧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这样帮我呢？” “……” 「卡洛儿」摇了摇头。 “现在不能说？” “是我不清楚。” “……” 苏牧沉默几秒，觉得这是托辞，一位超越时间因果的存在，会不不清楚原因？ 既然不愿意说，他干脆不再问。 反正身边的谜语人，不缺这一个。 “刚才，我好像在昆仑神国，感知到有第五个人的存在，但是我找不到他，支柱大权、十六序列都找不到。”苏牧说。 “哦！” 「卡洛儿」点点头，说：“是有第五个人，而且来过很多次，之前没有我的帮助，找不到瑶池死水后的神国大门。” “啊！” 苏牧张大嘴巴，真有啊！ “是鬼吗？”蒂娜赶紧问。 “不是呢！” 「卡洛儿」摇了摇头，说：“是一位白发少年，力量王嗣，喜欢笑。有用非常强大的隐匿权柄，起初连我都没有注意到。” “他还有一个特殊能力，就是不会迷航。星空之内没有方向，他在这里参观过很多次，没有我的帮助也不会迷路。” “隐匿与罗盘的特殊能力？”苏牧眼前一亮。 听完「卡洛儿」的介绍， 不难猜出这又是一位主角。 结合康斯坦丁留下的笔记，一位候选人出现在他心中。 他猜测说：“第七时间线，【雾海秘王】！” “大概？” 「卡洛儿」并不关心。 “雾海秘王？” 蒂娜很是意外，“听这个称号，我还以为对方会是一位，杰克船长那样的海盗，或者是一位出色的航海家。” 『可能在等几年，等他长大些，说不定就是这个感觉。』虞诗妃委婉地指出，可能是因为孩子现在还太小。 “有道理！”蒂娜说，“这位少年难道是，盯上昆仑支柱的权柄了？” “只能是这样。” 苏牧说：“不然我想不到，他几次来到这里的原因，不过就目前来看，他暂时没有这个能力，拿走支柱大权。” “师弟啊！” 蒂娜眼珠一转，突然说：“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我？” 苏牧不解，问：“怎么了？” 她细数着，“第一时间线的师父，有九大神通，他的法天象地、绝地天通，更强、更壮、更顶天立地。” “第三时间线的陈师兄与拉美昔思小姐，各有一只青金天堂之眼，荷鲁斯之眼与拉神之眼。” “第四时间线的赫弥诗师娘，那就更不用说，纺织命运的金线，堪称逆天般的存在。” “第七时间线的雾海秘王，有隐匿踪迹，自带罗盘的权柄。” “第八时间线的康斯坦丁，科技绝顶，顾离只是看了一点皮毛，就馋得赫菈小姐直流口水。” “就连第九时间线的潘蒂娅姐姐，都有死兆蝴蝶当帮手，还有表演天赋与自我复活能力！” “反观？！” “某位主角，现在可能是第十、第十二、第十三，三条时间线的主角啊！怎么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蒂娜眉头一挑。 苏牧：“……” 淦！ 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哦！ 『可能是因为……』虞诗妃想了想帮忙解释说，『第十尚不确定。第十二、第十三没有完成收束，特殊权柄还没得到？』 “可能？” 苏牧也想不到合理的解释，但是他不是很在乎，说：“我有主场优势，就是最大的权柄，再来三种天赋权柄。” “其他主角还玩不玩？” “别的我都认同，潘蒂娅的表演天赋……那纯粹是自娱自乐！也就第一次扮演舒曼时，我年轻被骗了，其余时候都不咋地！” 他不服！ 并求助似地看向了苏玫，想看看在姐姐眼里，自己有没有过人的天赋。 “咳咳。” “那个……” 苏玫清了清嗓子，犹豫几秒后，不确定地说：“讨女孩子喜欢，算不算特殊能力？怎么说，这也是魅力，对吧？” “嗯！算！”蒂娜点头，捂嘴偷笑。 『算！』 虞诗妃同样笑眯眯的，但她笑得就很淑女、克制。 淦！ 苏牧知道她们在笑话自己。 “其实……” 「卡洛儿」笑眼弯弯，开口说：“我倒是觉得，你有一个很厉害的特殊能力！不是单纯的招女孩子喜欢，而是……” “什么？”苏牧很是期待。 苏玫也眯起眼睛。 蒂娜、虞诗妃都认真听着。 「卡洛儿」公布答案，：“平和！” “……” 这算特殊能力？ “别急，听我解释。” 「卡洛儿」说：“平和只是一个高度的抽象概括，其在不同方面，有着不同表现。招女孩子喜欢，只是其中之一。” “最重要的是，平和，使得你对各种能量，有着远超常人的容纳。就比如，你在荒古遭遇的近乎满溢的污染。” “作为对比，我以潘蒂娅小姐遭到「丰育潘母」污染举例，当时侵入她体内的存律污染，还不到你的一半。” “如果不是陈墨白及时赶到，阻止「丰育潘母」的污染进程，苏玫小姐及时赶到，帮助后续的污染逆转。” “那次谋算的胜者，本应是牧羊人！” “诶？还真是！”蒂娜说。 抗污染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特殊能力，而且是最重要的能力之一！ “此外，还有。” 「卡洛儿」继续说：“你行使皇帝大权的方式，是从臣子手中获取，无论是旧日亦或者是黎明，其余主角可没有这个能力！” “他们都是先成神，后加冕。唯一你是先加冕，后成神，并且可以提前预支皇帝大权！” “这就是你最大的优势！” 「卡洛儿」笑容和善。 “其实还有一点！”蒂娜补充说，“平和的另一个好处是，无论黑的、白的，至少愿意和你说上两句。” “我也补充一点！”苏玫开口说，“平和是相互的，你兼容其余能量的同时，其余能量也在接受你——神血！” 她打趣一句，“黑的、白的，都喜欢你的神血做实验！” 这样子吗？ 苏牧说：“我还以为是单纯的想克隆我。” 「卡洛儿」望着他，十分认真地说：“容纳一切，这才是最大的特殊。我想，这就是你能成为完美主角的关键。” 苏牧不解，“完美主角？” “对！完美主角！” 「卡洛儿」指着那枚，黄金遗失的贤者之石。 …… …… 第13章 大一统的机会 完美主角？ 苏牧怔怔地望着「卡洛儿」，这位超然世界的圣白大祭司脸上，似乎存在一种执着的希冀。 这不是随口一说，而是早有预设。 “您的意思是，让我‘容纳’其余主角？”苏牧不确信地问。 容纳，说得好听了些，其实就是吞噬、融合！ “不必如此。” 「卡洛儿」提出一种方案，“直接将其余十二主角，嗯，更准确地说，是九位。「凯撒」的控制的那位，你大概是要杀的。” “那就是从千叶风回到潘蒂娅，一种九位主角，接纳进入黄金黎明秩序，让他们做你的天国封君使徒，你同样可以加冕完美主角。” 祂笑容灿烂，“大一统的机会就在你眼前，唯有你容纳一切的特殊权柄，才能做到整合十三条黎明时间线！” 蒂娜起初心里一惊，黎明秩序只有十四席位，却要接纳其余十二主角。 这就意味着不是主角的，很有可能会被踢出神位。 好在，第十、十二、十三，都是苏牧本牧。 算上肯定得杀的第十一主角，只需要空出九个席位，就算苏玫姐姐成为第十主角，也还有空位。 蒂娜不禁松了口气。 心中盘算着，能不能给妈妈，也弄一枚贤者之石，这样她与苏牧就不会存在秩序矛盾。 这第十一主角的位置，她瞧着就很不错嘛！ “这是您的期许？”苏牧问。 “这是你的机会。”「卡洛儿」纠正说。 苏牧不是很能理解，“完美主角会有什么不同吗？如果我完成时间线的大一统，还会诞生第十四时间线吗？” “我，不知道。”「卡洛儿」摇头。 “但是，我们不妨换一个问题。黎明之前，当主角完成时间线的收束后，他们与本时间线的世界，会去到哪里？” 苏牧与苏玫对视一眼。 “我只有黎明后的答案。”他说，“师父在觐见「伊兰佩文」，完成第一时间收束后，只要选择离开，便再也无法回去。” “但时间线并没有终结，祂更像一个小世界，以师父为中心，在黎明尘继续运行着。只是永远不可被观测。” “就像薛定谔的猫，在箱子打开之前，你无法确定时间线的状态。没有观测，就没有结果。” “如果是在黎明以前……” 苏牧明白「卡洛儿」问的是，一旦他像潘蒂娅那样，解决上个时间线的污染凋亡，完成善后时间线的收束。 在新诞生中的第十四时间线，自己会成为什么？ 困在本时间线不停循环的主角？ 安然酣眠，除非有下一次毁灭危机，否则永远无法醒来？ 还是说，死亡？ 这些困惑统统没有答案，还是以师父为例，他的记忆是——黎明在前，荒古在后，因果与时间出现颠倒关系！ 荒古的一切，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回来的逝去记忆。 「卡洛儿」不急于答案，抛出下一个问题，“这种对于生存的极大不确定性，是否会促使主角们，寻求时间线存活的机遇？” “伊铂斯，在收束时间线以前，主角可能只代表他一个人，坦然接受死亡，是一种豁达的乐观心态。” “可是。” 「卡洛儿」一步步向前，走到苏牧面前。 “在收束时间线以后，在经历了人世间点点滴滴，在面对自己一手建立起的文明前，被世界寄予厚望的他们……” “还能坦然面对，可能会是死亡的不确定性吗？” 这！ 苏牧眼神一颤。 “两个案例。” “第一，统率文明内一切宇宙战舰，试图逃离虚数宇宙，前往常实宇宙，向存律开战的，被称为疯子的星际主席。” “第二，另一位更加疯狂的主角，传说中，向「造物创生之天」举剑的先圣元尊——「虞」。” 「卡洛儿」凑到他面前，“这就是黎明前，唯二可能知晓时间线真相的主角，做出的、令众生无法理解的——疯狂举动！” “你呢？”祂问。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选择题！ 苏牧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金银异瞳，闻着「卡洛儿」鼻尖，沁人心脾的清冷花香。 顿时明白，祂在给自己指路。 “天呐！” 蒂娜喊着，连她都立即反应过来，“其余主角要是知道，师弟的特殊权柄是接纳，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他……” “黄袍加身！” “明白啦？”「卡洛儿」笑着，向后一撤。 “我呢，就说这么多。至于怎么做，还要看你自己！提醒说在前头，大家都是主角，谁也不会服谁，但神位是有主从之分的！” “但如果你选择像第三时间线那样，半神均分神权，最后就是……军阀割据，祸乱天下！” “自己处理好新秩序的权柄分配！” “好啦。” “你们该回去了，”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祂笑眯眯地说：“昆仑神国之下的星空，与昆仑山外的尘世，时间流速不一样哦！” 蒂娜张大嘴巴，喊着：“千年！” “夸张的修辞手法！”祂说。 “吓死了！” 蒂娜拍拍胸脯。 “「卡洛儿」姐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苏牧问，“没有的话，就此告辞，下次再来看你。” 祂摇摇头。 “姐姐再见。” 苏牧告别这位圣白大祭司，离开昆仑神国，从金顶天阶返回圣域。 「卡洛儿」站在星空之下，目送他离去的背影。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离散，只剩下眼眸深处的哀伤。 “唉——” 祂叹了口气，返回神庙。 …… 苏牧四人离开昆仑神国，返回贪狼寒客的洞府时，寒琡已经离开圣域，留守在洞府的是千叶风回与赫弥诗。 “寒琡前辈她，走了？”苏牧问。 “是。” 千叶风回点头，说：“寒琡虽然不爱说话，却并不是一个享受孤独的人，她喜欢热闹，喜欢一旁静静地看热闹。” “我希望她出去走走，寒琡同意了我的提议。我们约定五年后再见，等到那个时候，再聊过去与未来的事。” “唉——” 赫弥诗叹了口气，“我是希望早点得到答案的，反正君王只能生王嗣，既然选择了要个孩子，就准备利益最大化。” “他俩先生一个蓝血，我排队等着，只是没想到，还要在等五年。” “不说这个。” “你们呢，收获如何？”她问，“看着神情凝重啊！” 苏牧回答：“平稳的昆仑神国，暂时不会出大问题。” “还有两位黎明主角。” “死去的第十时间线主角，自慎自省之徒——「虞」。” “跟在我们后面，听走所有秘密，我以支柱权柄都没有发现，最后还是「卡洛儿」姐姐提醒才知道的，第七时间线主角：雾海秘王。” “一位白头发的少年。” 赫弥诗十分意外，“这么厉害？支柱权柄都找不到，难道是他的特殊能力，就和我的纺织命运丝线一样？” “是的。「卡洛儿」姐姐说，他已经展现出的特殊权柄是，隐匿与从不迷航。”苏牧将刚才的讨论，转述给同为主角的两人。 尤其是，完美主角的事！ “小牧儿要黄袍加身了，我们真是害苦了他呀！”赫弥诗听完十分高兴，“你知道吗，其实我们心里有个担心。” “什么？”他问。 赫弥诗无奈地双手一摊，“谁知道第十三时间线，还剩多少日子？万一我们的孩子还没长大，就迎来黄昏，这也太倒霉了吧！” “完美皇帝并不一定……” “试试，总不会更坏。” 赫弥诗打断苏牧的话。 “诶！” 她突然蹦出来一个想法。 对千叶风回说：“完全可以不用等寒琡回来，你和我一起去第四时间线，我们在那里先生个孩子！我也好攒一攒当母亲的经验！” “啊？” 千叶风回张大嘴巴，想了想，说：“有道理！……个屁！” “哪里没道理了？”赫弥诗不服。 “我去了你的时间线，昆仑圣域谁来镇守？” “才一两个月的功夫！找个人顶替一下嘛！” “这种时候大家都忙得很，找谁来顶替？” 两人开始吵架、拌嘴，一副要动手的模样。 但傻子都能看得出，他们根本没有矛盾，因为眼睛一边往苏牧身上瞟。 “要不，我来？”蒂娜挺身而出。 苏牧是肯定不能留守在昆仑的，陈墨白现在又在因蒂斯山脉，盘一盘手边的战力，她居然有朝一日成了最可靠的顶梁柱！ 成全师父师娘这种事，身为徒弟，她义不容辞！ “好！” 不等苏牧有所反应，千叶风回、赫弥诗赶紧异口同声地应下。 “哼哼！” 蒂娜悻悻地撇了撇嘴，该死的……老师！ “行。” 双方都同意，苏牧当然不会拒绝，而且手边却是无人可用。 除了蒂娜外，其余人不是被事情绊住，就是身上有污染。 他顿时想起，在昆仑神国偷听的雾海秘王，盘算着怎么把对方，拉到自己阵营里来。 “你们先回去吧。” 蒂娜叹了口气，找了个位置坐下，“我正好在这里闭关，专心构思我的小说，等我出关之日，必洛阳纸贵、名动天下！” “记得帮我和妈妈问好！” “有件事！”赫弥诗赶紧说。 “差点就忘记了，来的时候，宁宁让我帮女皇带个话，说有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和你商议，加密的那种！”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现在几号？”他问。 “四月一。” “愚人节？” 苏牧当即离开昆仑，找了个有信号的地方，手机顿时被信息轰炸，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当属总理府与希茹发来的。 ——深闍帝国内战！ …… …… 第14章 即将爆炸的世界 苏牧拿起手机，看到希茹信息如下： 她代表孔雀家族出使，以“γ”残骸贿赂蒙兀儿皇室重要成员，达成联姻结盟、西帝东王，相约出兵，拿下南北苏丹邦国。 三月二十，蒙兀儿皇室大军北上，与北苏丹邦国激战七日后，惨败。目前正在组织下一轮进攻，准备派出蓝血出战。 三月二十一，孔雀家族大军东进班歌拉苏丹邦国，击溃班歌拉先锋军团。于三月二十九日，达成停火协议，获得港口九十九年租赁权。 后附希茹的私人问候： 之前商量好的，双话事人，建立江州、花释城双佛学中心。 说好要请我去栖玄寺，吃天衍大师亲手做的糕点。 还算数吗？ 苏牧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打开总理府的信息，总理府三月三十一日，转剑南、滇桂，两大行省总督联名题本。 如下： 深闍帝国孔雀家族拿下出海港口，其志不小，欲一统南中庭半岛。班歌拉邦国，曾为我天朝番属臣国，今特来请援。 是援是弃，盼总理府于四月七日前给予答复。 后附夏言私人信息： 小沫之前和我说过孔雀家的事情，他们想要和开云结盟，此次孔雀家族进攻班歌拉国，是否为前言后续？ 苏牧立即回复夏言。 [确系此前商议，然尘世之事有变。具体合作事宜，可邀请孔雀家族与班歌拉使团，来白玉京、江州访问，当面商议再做决定。] 随后拨通女皇的电话，苏玫代为接起，沟通的链条又多了一位。 女皇那边一开口，苏玫与虞诗妃全都傻了！ 一个惊天的、足以炸沉整个北境大陆的金融炸弹，已经被合众国的金融集团们联手，悄悄塞到女皇脚下。 苏玫宽慰着，“别急，慢慢说！” 她从未见过，女皇如此着急过。 “合众国金融街上的那群贪婪蠹虫们，他们现在就该下地狱！” 女皇依旧气急败坏地骂着，“狗屁的天主，恶魔近在咫尺却视而不见！” 虞诗妃想了想，还是原文翻译。 “哈哈……” 苏牧倒是没心没肺地笑出声来，见惯了从容优雅的伊琳娜，偶尔看她破防一次，还真挺有意思。 可惜不在眼前！ “女皇陛下，怎么了这是？”苏牧打趣地问，“有什么是你的亲王能帮忙的吗？” 女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大贞女最近在审查，莱茵境内的所有金融业务时，发现了一颗炸弹。” “1999年，为了促进北境大陆经济合作，旧党列席推动了一种新型联盟货币，用以替代北境诸多邦国的货币。” “这个我知道，大名鼎鼎的鸢尾十字币，简称，冤逼。哈哈哈……”苏牧开着玩笑，“这钱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女皇平心静气地说：“2001年，我的故乡赫纳斯共和国，为了加十字币联盟，找到合众国的【歌德谩集团】，进行了一轮财务造假。” “具体手法，我就不和你细说。总之，财务造假后的赫纳斯，顺利加入联盟，享有同莱茵相同的低利率贷款。” 苏牧插了一句，“我上学时，经常在杂志上看到，赫纳斯福利很好，是人间天堂。不用干活，政府发钱，四十岁退休，是真的吗？” 女皇咬着牙，说：“是！” “那赫纳斯一定很有钱吧？！”苏牧问。 “……”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随即，是桌案拥抱地砖，瓷器亲吻地面的声音。 最后，是女皇歇斯底里咆哮——“朕的钱！” 哪怕隔着电话，苏牧与虞诗妃都被这恐怖的气势，吓得浑身一颤。 苏牧回过头，远远地，看向电话。 他从未见过，伊琳娜如此失态，哪怕是当年在南域海岸，面对柯洛诺斯与阿蒙的死亡威胁，都不曾如此疯狂过。 “喂？” 苏牧接过电话，“伊琳娜？伊琳娜！你还好吗？” “……” “呼——” 那话那头是喘息。 “我没事。” 女皇的声音有些疲惫，说：“你让虞诗妃继续接电话吧，等我先说完，这件事很重要，你最好也要查一查。” “慢慢说。”苏牧回到原位。 女皇缓了口气，继续说：“赫纳斯政府的高福利政策，用的都是贷款来的资金，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偿还能力！” “该死的歌德谩集团，利用修饰过的虚假财务数据，联合金融街上的信用评级机构，给这些藏有巨大风险的金融产品AAA的最高评级。” “诓骗莱茵的一众大小银行，成为赫纳斯国债的最大海外债权方。一旦赫纳斯还不上钱，莱茵的一众银行将面临灭顶之灾！” 苏牧倒吸一口凉气，莱茵还真是这个“冤逼”啊？ 但事情还没结束。 女皇继续说：“赫纳斯国内几乎没有工业，政府所有税收全靠服务业，尤其是旅游业。最大的客源地，就是北境与合众国！” “一旦我戳破合众国的次贷骗局，就会连锁引发赫纳斯财政危机，从而将我的故乡亲手打入地狱，陷入无休止的战乱！” “但是，如果我不戳破这个危机，莱茵就需要为合众国金融家们的贪婪，还有北境这些高福利国家的愚蠢埋单！” “像赫纳斯这样躺在金融泡沫上，不停发放虚假福利的国家，远远不止一个，其中有不少什么都没有的小国！” “莱茵的改革又需要大量财政支持！” “苏牧，我该怎么办啊……” 电话那头。 苏玫与虞诗妃听到了女皇在哭泣，一个以生命为赌注的人，却在面对故乡的人民前，显得手足无措。 “唉——” 苏牧叹息一声。 难怪伊琳娜会如此咒骂，金融街上的那些贪婪蛀虫。为了攫取钱财，利用人性贪婪，将一整个大陆的人全都绑上贼船。 还有那些……苏牧的眼中闪过一丝凶戾，罔顾国情的投机政客。 一样该死！ “伊琳娜。” 苏牧没有再让虞诗妃传话，再一次接起电话，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莱茵的革新还顺利吗？” “顺利啊。”她说。 “嘴硬！” 苏牧说：“我怎么在新闻上看见，莱茵国内的民众都在骂你暴政、独裁，是莱茵全体国民的千古罪人？” 其实他没时间看新闻。 “那些不过是走狗的狺狺狂吠！” 女皇一声冷笑，“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真正需要帮扶的民众，在新闻媒体上根本发不出声音，但他们才是国家的根本！” “工业、劳动、兵源，难道指望这些只会动嘴皮子的资本家的乏走狗们，出工出力保家卫国吗？” “至于资本……呵！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苏牧又问：“你说，这些你帮助过的人，最后会感谢你吗？这一代肯定会相信，等到他们的儿女、子孙，重新回看这段历史。” “看到2007的报纸，通篇都是对你的谩骂与攻讦，他们会不会怀疑，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帮扶？甚至颠倒黑白，认为是你夺走了他们的权与利？” “没有你，莱茵会更好？” 女皇神情一滞，沉默片刻后，坐在孤独椅子上笑着，“我——不在乎！” “是啊。” 苏牧跟着笑起来，说：“知我罪我，其惟春秋。既然是非功过，都留与后人评说，当下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想想我，在开云杀了不少世家，我相信将我编排成为暴君的小说、日记，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等将来的某一天，这些小说、日记，被当成历史发掘，后世的子孙说不定真的会认为，我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暴君。” “噗嗤——”女皇笑出声来。 她想到了好笑的画面，吐槽说：“你这个小屁孩！毛都没张齐，就在这大言不惭，说明暴君啊、子孙的！而且，你会死吗？” “应该会的吧？”苏牧说。 “胡说八道！”她喊着。 “如果我不会死，到时候我一定出面，为你写一份自白书！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大义觉迷录》，怎么样？”他说。 “不需要！”女皇的口吻充满傲然。 “我也觉得这有点傻，有种越描越黑，不打自招的感觉。相信阴谋论的人，只会相信阴谋论。真正受益的人，是不会发声的。”他说。 “这是我的词！”她抗议着。 “这一句我肯定给你记下来！”苏牧说，“2007年4月1日，愚人节，苏牧说，要为民众谋未来。伊琳娜反驳，这是她的词！” “……” 女皇气呼呼地冷哼一声，却没有任何反驳，喊着：“薇拉！薇拉！把大贞女，还有陪审团的家主们，全部给我请来！” “是。陛下！”苏牧喊着。 “滚！” 女皇笑骂着，问：“蒂娜现在怎么样了？” “师姐正留守昆仑，跟着师父、师娘学习呢！说不定，她能学会纺织命运的权柄，以后就是三重月相女神、三相命运女神！” “师姐让我帮她向你问安！” “苏牧，你要照顾好她。” “会的。” “嗯。那我就放心了，记得提醒你们的总理府，拜拜。” “拜。” “嘟嘟嘟——” 苏牧听着忙音，挂断电话，沉思片刻，拨通希茹的电话，“我看到你的信息了，走官方渠道，外交访问。我在栖玄寺等你！” “师姐，将刚才的事整理一下，总理府、总督府，还有宁宁各一份。” “喂。” 苏牧拨通总理府的电话，工作的时候称职务，说：“总理先生，请安排孔雀家族与班歌拉苏丹的国事访问。” “然后将江南、滇桂两位总督，还有上院议员，一起请去。” “先去江州栖玄寺，我在这里宴请他们，然后再去天枢总理府。” 挂断电话。 苏牧看着山脚下的城市，看着那些为生计奔波的人，感叹一句，“世界真的要爆炸了，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到来。” …… …… 第15章 云梦非梦 “咦哟呵~~~” 云梦大地，千里沃野。返回江州的路上，苏牧在云间听见，脚下大泽河堤上，传来一声声高亢嘹亮的歌喉。 “……早谷扬花正要水，十八娇娘正配郎。李郎张郎选好郎，好吃懒做当和尚。修好河堤插好苗，秋收黄金百家喜。哟！……” “这是？” 苏牧拨开云头，认真倾听。 早春的暖阳下，大泽河堤边上，百万民工正在修筑水利，誓要驯服千年泛滥的江湖大泽！ “云梦硪歌。” 苏玫望着云梦大地，介绍说：“宋朝开始便已经出现的劳动歌谣。”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 “距离小满只剩一个月，这应该是浮宁安他们，趁着最后的时间，抢修战乱破坏的水利。” “下去看看？”她望着云下。 苏牧想起来，姐姐在这里当过几年的士绅小姐，当即点头同意。 穿过厚重的云霞，下降到对流层时，立即看到远处的重工机械。 “看这些机械设备的标志，好像都是浮家旗下公司。”他说。 『老子总要支持儿子的嘛！』 虞诗妃满脸笑意，看到眼前的一幕，任谁都会由衷感到开心。 更何况作为精神王嗣的她，能够清晰感知到，大范围的欢欣与希冀。 苏牧寻找着浮宁安的身影，终于在一处封闭作业的高难度施工区域找到，此刻，正有一群各序列的继血种，顶在第一线施工。 大地、源水、草木、力量、尊金，简直是天选土木人啊！ 这些继血种身边，还贴心地配备了精神序列，帮助大家舒缓疲劳。 临近中午。 由神官茉晴带队，妇女、孩童携带着吃食，准时赶到工地，大家就围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打趣。 苏牧上学时在杂志上看过不少，描写农民生活困苦的文章，写得令人潸然泪下，但事后才知道，并非如此。 农民从不是像书本上那样麻木，他们是有喜怒哀乐，会哭更会笑，说是苦中作乐也罢，说是真心喜悦也可。 总之，只有奴隶，才会麻木，没有情绪。 『今年一定是个好收成！』虞诗妃略带激动地喊着。 “要是赶在收获季之前，陈师兄能完成时间线收束，就可以请他与拉美昔思小姐来扮演龙王，来这里下一场丰饶的黄金雨。” 苏牧说着，目光瞄向姐姐，眨眨眼。 “知道了！” 苏玫白了一眼弟弟，真的是，姐姐努力，就把姐姐当奴隶使是吧！ 不过，望着干劲十足的大家，她突然笑了起来。 “上次我离开时，这里还是一片狼藉，死气沉沉的模样。”她说，“从那些伺候主子的佃农身上，是真的看不到半点笑容。” “许多人都饿得成了皮包骨，满眼都是死寂，死寂的令人绝望！” “短短一年的时间。” “云梦居然完全变了一个样子，真是令人佩服啊！”苏玫望着坐在大堤上，从茉晴手中接过饭食的浮宁安。 “自己争取来的，总是格外珍惜。”苏牧说，“更何况，他们两个还能把民众组织起来。集体能放大人的缺点，更能克制人的缺点。” “这就像家长总是想尽办法，将孩子塞到学习好的班级，或许未必能够脱胎换骨的进步，但一定不会有心有不甘的堕落。” 浮宁安与茉晴正有说有笑。 苏牧远远看着。 苏玫则看着他，好奇地问：“茉晴小姐可是夜悼诗班的神官，你就不担心她抢走民众的信仰，让你黄金秩序崩塌？” “凡事都有两面。” 苏牧摇了摇头，“「大夜空相」在黎明的表现为，虚无、空寂、自我否定、渴求灵魂，但其在自己的天国并非如此……” “追求、自我、真实，热爱自己、热爱生活，珍惜身边的点点滴滴，或许这才是这位存律·造物主原本的意志呢？” “就像我们知道的，「丰育潘母」，既是腐化、色孽、淫乱、滥生，又是节制、丰饶、集群。” “如果茉晴神官代表的，是「大夜空相」的正解，无论是对我还是黎明，都是好事。另外，这同样意味着那位主神官，并不简单。” “至少远高于……高于牧羊人。” 苏牧想了想，略过康斯坦丁。他有些看不懂这位第八主角，暂时还是不做评价的好。 “如果我被区区一位神官动摇信仰之锚，说明我的秩序不适合这个时代，黎明秩序就应该是历史书里的糟粕。” “我期待浮宁安与茉晴，弄出一些新奇的秩序，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 弟弟本人都不在意，自己还担心什么呢？ 苏玫说：“黄金丰饶之雨的事，我会优先解决，如果只是一定程度的提高，我想应该不是难事。完全复刻，还不是时机。” “工业的积累需要从农业提取剪刀差，用第一产业养活第二产业。要保持工业的竞争优势，农产品的价格就不能过高。” “1815年因铎帝国通过《谷物法》。” “该法案保护了大地主的利益，却降低了因铎工业的竞争力，触怒了新兴的资产阶级贵族，让原本就已经事实分裂的因铎，彻底走向分裂。” “最后1840年，南国斯图亚特率先废除《谷物法》，1846年北国跟进废除。大量小农破产，失去土地，被迫进厂。” “别无选择的他们受尽工厂主的压榨，停止工作就意味着明天饿死，那真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一个最坏的时代。” 她以狄更斯的着作总结。 苏牧说：“姐姐，你的意思是，率先土改完成的云梦，在继血种与黄金雨的帮助下，会大大挤压其余行省的小农生存空间。” “因铎进口粮食，至少还有个海关，但行省之间几乎没有交易壁垒。云梦一地的丰收，会让其余粮食产区的农民全部破产。” “如果这个时候国家不能提供足够的工业岗位，去接纳这些破产农民，极有可能造成社会秩序的大动乱？” “你说呢？”苏玫反问。 “深刻的教训。”苏牧点头。 “还有一件事！”苏玫又说。 “我曾经在一些国家见过，明明有粮食，但那些该死的投机客们，编造谣言，一边压低农作物收购价，一边提高粮食售价。” “造成农村与城市相互指责，投机客们吃尽红利，却不担一点责任。” 她提醒着。 苏牧问：“最后如何解决的？” “契卡奉最高指令，将这些投机客们……”苏玫咧嘴一笑，“全部枪毙！” “……” 苏牧轻声一笑，却摇摇头，说：“那是战时经济政策，我不会这样做。但我不是哈耶克的信徒，浮宁安就更不是。” “他在北方邻居家里留过学，修过铁路、打过螺丝，又深入云梦乡村走访调查，亲身教学、授课。” “我相信总理府与两院的议员们，会根据他与云梦委员会的建议，制定出一套合理的粮食收购与售卖价格。” “再说，不是还有凌霄灵境吗？” 他并不担心，说：“这些发展遇到的困难与陷阱，已经有前辈文明帮我们经历过一遍，照着答案抄总不会出乱子。” 苏玫眉毛一挑，不再复言。 “姐姐，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如此严厉的一面。”苏牧凑到她身边挤眉弄眼，“你以前该不会，在联盟里面当过契卡吧！” 苏玫斜视着弟弟，说：“我们曾经是战友，后来他是我的上司。” “哦！” 苏牧真的一点都不意外呢！ 他身边的人果然个个身怀绝技，不由好奇地问：“那你见过联盟的导师吗？” 苏玫口吻淡漠，“他去世的时候我才十六岁。” 见弟弟不依不饶。 她长叹了一口气，坦白说：“我十岁的时候差点饿死，是他亲手给了我一块面包……” 饿……死？ 苏牧眼眸一颤。 就连虞诗妃都一脸震惊。 “这下你总该知道，我究竟有多恨暴风龙王！”苏玫苦笑着，“那些年我恨不得自己吃的每一口面包，都是他的血肉！” 她捏紧拳头，指尖掐进肉中。 “姐。” 苏牧掰开她的手，从后面安慰抱住，“对，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的。” “没关系。” 苏玫长舒一口气，说：“那都是快一百年前的事，许多内容早就记不清，心中的恨意也早就冲淡。” “其实你不问，我偶尔也会回想。” “毕竟，那是我一生中，最值得夸耀的岁月。” “时间过得真快啊！” 她满眼缅怀。 “走吧。” “该回江州了。”苏玫说，“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研究。只有你处理好生产关系，我才能放心提高生产力。” “我会的！” 苏牧没有打扰浮宁安的工作，三人悄悄离开云梦大地。 回到江州时，孔雀家族与班歌拉苏丹邦的外交访问，已经递交总理府。 时间安排在清明节后，地点北海湖畔栖玄寺。 “叮铃铃——” 苏牧正打算去寺庙，找天衍大师，聊一聊禅宗的事。 橘桜雪突然打来电话。 “怎么了？最近修行还算顺利吗？”他问。 “苏牧，不好啦！” 打电话的不是橘桜雪，而是仙圣。 “怎么了？” 苏牧心口一突突，“是第四君主的污染控制不住了？” “不是！” “那就好。” 苏牧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橘桜雪失控，就没有什么大事。 “是一位特别强大的多序列君王，闯入开云境内行凶，打伤了一位外国的王嗣少年。橘桜雪和他打起来了，那人长得特别像……你！”仙圣说。 “什么？” 苏牧站起身来，这可真是件大事。 …… …… 第16章 少年诺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巨兽围城，我觉醒S级序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狂欢节与亡灵节 迷航后的烂醉狂欢？ 形象的比喻。 在座的几位顿时明白，诺昂想要表达的意思。 大航海时代由于保鲜技术的匮乏，难以长时间存储必须的淡水。 酒，就成了最好的替代品。 苏牧看过的电影中，那些海盗总是醉醺醺的样子，为了一口朗姆酒，同伴之间大打出手。 船上的狂欢宴会，大多时候并不是富足的精神享受，而是一种不知还有没有明天，在酒精麻痹下的自我放纵。 俗称，为了狂欢而狂欢。 “从什么时候开始？”苏牧问。 “就最近几个月的时间。”诺昂说。 “不过，像这样的烂醉狂欢，在南域东部是一直存在的。只是以前并没有这般普遍，大多数人还是节制的。” “师兄。”橘桜雪问，“会和曼陀罗祭司的陨落有关吗？” “这是谁？”诺昂问。 苏牧解释说：“黄金黎明的深红祭司，曾经住在南域东部的女神，死亡与源水的主宰，她以死亡与寒冷，约束这片炽热土地上的放纵！” “亡灵节？！” 诺昂立即意识到，苏牧口中的死亡女神是谁，喊着：“以往每到十一月，整个阿兹特克大区，都会举行盛大的亡灵节。” “祭奠死去的亲人，消解人们对死亡的恐惧，将这片热土上的狂欢，调整到一种庄严的肃穆上，通过祭奠审视自我。” “正如家乡流传的那句话，死亡不是生命的对立面，而是生命的补充！” “但是，去年十一月。” “亡灵节无论是规格，还是范围都不如以往。”诺昂喃喃自语，“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原来我们的神陨落了。” 苏牧觉得有奇怪，问：“诺昂，去年十月的时候，南域因蒂斯山脉附近，爆发了一场巨大的神战。你当时没有注意到吗？” “完全没有。” 诺昂摇摇头，解释说：“先不说，因蒂斯山脉与柏西尔联邦，中间隔了片巨大雨林，而且我当时并不是清醒的。” “我在……做梦！” “什么梦？”苏牧追问。 “无限的大海，晦暗的世界，不可名状的怪物，我成了一位三桅帆船的水手，跟着怪物船长在海上冒险。” “然后呢？”苏牧好奇地问。 他迫切地想知道，第七时间线的文明存在形式。 诺昂继续说：“直到有一天的宴会，船只遭到怪物袭击。” “我这才知道平时和我一起喝酒、开宴会的大家，都是【恶魔契约】的超凡者，为了保护我们，船长他们全都战死。” “船只靠岸后，为了给船长报仇，我们服下魔药，与‘恶魔’签订契约，获得【恶魔刻痕】，成为超凡者。” “我得到的【刻痕契约】是【隐匿】与【灯塔】，后来我不断变强，最终与大家一起找到当初的怪物，杀死它为船长报仇。” “随后，我就醒了。” “醒来后我发现，我将梦中的【恶魔刻痕】带到了现实。” “囔！你看——” 昂诺点燃黄金瞳，少年的左肩下方，心脏的部位，立即浮现出一枚，扭曲却和谐的黑金刻痕，并慢慢向外延展，包裹他的上半身。 诚如少年说的那样，苏牧从刻痕中，嗅到了恶魔的味道。 橘桜雪惊奇地说：“好奇特的秩序。” “那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的文明秩序。”苏牧说。 耐心地将关于时间线的知识，从头到尾一点点讲述给他听。 “那……” 昂若听完，眉头皱在一起，问：“时间线收束完毕后，我们归于何方？” “我不知道。” 苏牧摇头，说：“可能还继续存在，只是已经不可观测了吧？” “那你是不是，当下时刻的主角？”昂若问。 “是。” 苏牧点头，说：“我还是第十二时间线的主角，也可能是第十时间的主角。” “哦！” “好厉害！” 昂若迫不及待地问：“那你的特殊权柄是什么吗？” 橘桜雪也很想知道。 仙圣同样一脸期待。 就连泽芝开阳都看了过来。 “……” 苏牧迎着期待，回复说：“我的特殊权柄就是，没有特殊权柄，我可以容纳所有特殊权柄，包容就是我的能力。” “这……”昂若挠挠头。 橘桜雪脸上的笑，有些凝滞，然后说：“没关系，师兄，你已经很棒啦！” “？？？” 这是什么台词？ “还行吧！至少对我来说，非常有用。”苏牧说，“不然我现在，大概已经死掉，成为「凯撒」操控的傀儡。” “就是很棒啊！” 仙圣一脸认真地说：“你想想看，你有成为主角中的主角，容纳所有主角的能力！如果你容纳所有主角，会成为什么样子呢？” “容纳？” 昂若吓得一抖，问：“皇帝陛下，我我我……我也要死吗？” 他满头冷汗。 “容纳并非一定要死，来黄金黎明，我给你一个神位，这就算是容纳。”苏牧说，“「卡洛儿」祭司说，容纳所有主角，就是完美主角。” “至于完美主角有什么用，祂也不清楚。” 不用死，点击就送神位，昂若觉得还挺划算。 当即再次发出邀请，“那你要跟我回去，参加这次的狂欢节吗？” 苏牧摇摇头。 “不去吗？”他有些失落。 “不着急。” 苏牧说：“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留给贤者一些时间，好好布置一番。你呢？你是留在这里养伤，还是跟着我去江州？” “我跟你回去！”昂若毫不犹豫。 他还有好多好多问题，想和前辈交流！这个空空的屋子，待着有什么意思？ “师兄？~~~” 橘桜雪眨眨眼。 “看来把你留在这，策略是很对的嘛！”苏牧说，“你再在这里待几天，等四月二十，再带你去南域狂欢节。” “表！~~~” 橘桜雪的眼睛突然变红，第四君主十分抗拒这次的狂欢节之旅，硬顶着八咫琼勾玉与青玉令上号。 “你在害怕？”苏牧问。 “橘桜雪”不吃这一套，说：“你回答对了，我就是怕了，而且我劝你也别去！你要是在狂欢节狂欢死了，我可不会去给你收尸！” “你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 橘桜雪眼中的血赤消失，她满脸迷茫，显然没有刚才的记忆，“师兄，刚才是祂在和你说话吗？” “是。” 苏牧说：“祂不让你去南域，说会有性命危险。” “我！……” 橘桜雪心里很想去，可话到嘴边有咽了回去。 既然是第四君主的警告，想想祂和贤者的关系，自己或许真的不能去。 “师兄，你要小心啊！”她改口说。 “会的。” 苏牧想了想，第四君主如此害怕，一定有祂的道理。 既然橘桜雪不能去狂欢节，那就让她回学院上课吧，待命。 都开学了，自己这帮人还在外面乱晃，宁静的校园时光真是一去不复返啊。 “走吧。” “师妹，你好好修行。” 苏牧带着昂诺离开，返回江州。 任青舒下班时，看到家中多出来的陌生男生，一阵诧异。 随后松了口气，儿子终于不是往家带漂亮女孩了。 “苏牧呢？”她问。 虞诗妃回着：『师弟去栖玄寺了，想请天衍大师，主持与深闍孔雀家族的佛学交流会，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这个孔雀家族……”任青舒的脑海中，已经蹦出一只活泼可爱的母孔雀，“是什么家族？” 『深闍帝国历史上的孔雀王朝。』 任青舒已经感觉到不好，问：“他们不会来个公主什么的吧？” 『您猜对了！』 虞诗妃笑眼弯弯，说：『而且这位孔雀公主您还认识，就是当初去海黎旅游时，苏牧口中的那位“恐怖分子”。』 “她啊！” 任青舒很有印象，白皮肤、高鼻梁，确实是很漂亮的母孔雀。 不过，她记得当时，这俩孩子不是不对付吗？ 居然还有联系！ 任青舒已经完成脑补，“这位公主不会是来……报仇的吧！” 『报仇？』 『师弟和她有仇吗？』 虞诗妃不知道。 “有啊！” 任青舒拉着她的手，开始讲述苏牧曾经的故事。 昂若在一旁竖起耳朵仔细听，幸亏他会外语啊，不然可就错过这精彩故事！ “聊什么呢？” 空间扭曲，苏牧返回家中，手上提着精致的糕点盒，正是天衍大师亲手做的。 “我听到你们在聊孔雀，是想养一只吗？” “也不是不行，反正家里地方大，空空荡荡的不好看，养一只孔雀也好。” 他放下糕点盒。 『师弟！』 虞诗妃笑得乐不可支，说：『阿姨说的孔雀，是希茹啦，不是真的孔雀！』 “希茹？” 苏牧一脸嫌弃，“妈，原来你还记得她啊？也是，这个的姑娘确实令人印象深刻。她这次来开云访问，你要不要见一见？” “看看有没有商业合作可以落实。” “尝尝这个。” 苏牧打开糕点盒，“夏沫、夏纯倾情推荐，天衍大师做的糕点，我刚才尝了一块，我必须承认大师水平远在我之上！” 提到夏沫、夏纯，任青舒的脸上写满哀伤，心里满是后悔。 早知道最后……唉！ 当初夏沫第一次来家里，自己应该对她好点。 她望着儿子无名指上的龙蛇戒指，接过一块糕点，却尝不出味道。 “好次，好次！” 昂若倒是吃得香甜，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格外喜欢吃甜食，而且是越甜越好！ 苏牧端着糕点，去到研究室。 …… …… 第18章 孔雀少女 苏玫正专心搞她的研究，手中的课题越积越多。 “姐，休息一会？” 苏牧嬉皮笑脸地，走进家中的小实验室。 苏玫白了他一眼，放下仪器，问：“弟。你说这次容器，我应该用什么巨兽呢？” “都行。” “你喜欢什么？” “我？” 苏牧想了想，看着桌上的糕点，说：“我比较传统，我喜欢龙！嘶——” 他抽痛倒吸口凉气。 “哦！我还喜欢蛇！长翅膀的白蛇！”苏牧赶紧补充一句。 “哈哈……” 苏玫望着那枚戒指，笑出了声，点点头说：“你说的对，如果是东方支柱的话，的确应该用龙，这样才最符合。” “问题是，上哪里抓龙呢？这可是神话生物。”苏牧问。 苏玫自信一笑，“创生！造物！” 听到姐姐说，要创生造物神话生物，苏牧并不惊讶。 有追求的科学家们都会这样做，小谛谛就是成功的例子。 足见对于炼金术来说，创生造物并不是难事，真正的难点在于，如何创造出强大的生物，「凯撒」也不过造出将臣巨兽。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提到神话类生物，苏牧倒是想起来，尘世之内还真有一只活的、强大的神话生物，“北海下有一只鲲鹏，你知道吗？” “听过，没见过。鲲鹏是个不错的选择！”苏玫煮起咖啡，“要来一杯吗？” “不不不！” 苏牧连连摆手，说：“别误会！我没说要杀了它。它有建木保护，脑子清醒得很，暂时不必下死手。倒半杯吧。” “建木？！”苏玫眼前一亮，“很棒的材料啊！” “对神木感兴趣？” 苏牧接过咖啡，说：“东有扶桑，北有建木。西有桃都，南有若橚。我是不知道桃都与若橚的具体位置，但师父知道桃都在哪。” “还是先说鲲鹏吧！神木的话，有一种就行。”苏玫说，“它是巨兽吗？暴风龙王的记录中，并没有它的位置。” “不是。” 苏牧摇了摇头，说：“如果放在以前，我肯定认为是巨兽，但是现在还有另一种选择——旧神与旧日碎片！” “类似恶魔之眼大漩涡下的三月女神？”苏玫问。 “对！” 苏牧说：“我在想，有没有办法，将鲲鹏变成我们的盟友。我担心贤者会拿它做文章，进而污染整个北海。” 苏玫认真思考着，说：“两个办法。第一，用净化小兰心的方法。第二，用命契的办法。不过具体哪种更好，我需要先去北海考察。” 她拿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口，确实很不错，“你不是要去南域吗？这次我就不陪你了，正好搬去北海做实验。” 苏玫有些担心，贤者会趁着时间差，来阻止自己的实验，或者抢夺第十主角的贤者之石，她可不想毁灭江州。 “辛苦姐姐啦！”苏牧说，“这次去南域，我给你带点好吃的回来！” 苏玫冷哼一声，“你不给我惹麻烦，不增加课题，我已经谢天谢地！” “怎么会！” “早去早回！” 苏玫吃完糕点，喝了杯咖啡，继续她的研究。 苏牧识趣地悄悄离开，走到门口时，身后问话。 “准备带谁去？” “虞师姐。”苏牧说。 “没了？” 苏玫有些意外，“橘桜雪……她不能去的话，潘蒂娅呢，南域不是有她的地盘吗？狂欢节这种盛宴，你不打算带她一起？” “她啊，还没回我呢，应该在忙自己的事。”苏牧说，“收拾完南域东部这部分，还有合众国，这边更加棘手。” “知道了。” 苏玫没有再问。 苏牧安静离开，关上房门。 时间眨眼便到清明节，祭扫墓完母亲梁瑶的衣冠冢后，他来到了夏纯、夏沫的墓前。 坐在墓碑前，自顾自地说了些话，等待太阳落山才离开。 清明节一过，天空飘起淅淅沥沥的细雨，春风料峭，乍暖还寒。 江南的天气是这样的，清明节后总是会有一场倒春寒，像是祭奠后的回应。 江州机场。 苏牧看了看手表，一架客机准时降落。 舷梯降下，孔雀家的小公主出现在江南的朦胧细雨中，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 夏言与宋栀前来接机，给足了孔雀家面子。 双方一阵寒暄，希茹坐上了前往栖玄寺的车，没有见到想见的人，小女孩心中止不住地一阵失落。 “没关系的。” 哥哥阿布克安慰说：“马上就能见到。” “他居然不来！” 希茹耿耿于怀，说：“上次他来花释城的时候，我可是亲自去接的，还说什么生死朋友，心里根本就没我！” “他可能比较忙。” 阿布克帮忙解释说：“你知道的，他现在身份不一样，不再是诺伦薇儿丹蒂号上的游客，而是继血种们的皇帝！” “……” 希茹沉默着，她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每次想起这些，心中就更加失落，当年大家明明是一艘船上的战友。 眨眼间，“坏东西”就已经闯出如此广阔的天地，身边的朋友都是女皇、君王，成为自己仰望都望不见的高天。 “你是哪头的？！” 希茹心情郁闷，露出虎牙，凶巴巴地望着哥哥，“居然帮‘坏东西’说话！” “我……” 阿布克无奈一笑，赶紧说：“当然是……苏牧？” “好啊！” 希茹叉腰，说：“终于说出心里话了，你果然向着外人！气死我啦！我要……” “别闹！” 阿布克连忙抓住她无理取闹的手，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喊着：“皇帝陛下，因是车上，恕我还有妹妹，不能行礼。” “嗯？” 真假！ 希茹急慌慌侧过身来确认。 副驾驶上的苏牧同时回过头，露出侧脸，问：“小孔雀，你刚才说的话，我可都一字不落地，全都听见了！我可听得懂的。” “苏牧！” 希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俏丽的小脸上，绽放欢欣的喜悦，一把甩开哥哥的手，扒着副驾靠背，“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都在。”苏牧打趣说，“只是你在生我的气，所以看不见我。” “我我我……胡说！” 希茹笑靥如花，说：“明明是你的错，你来了，干嘛要藏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坐在我正前方，我当然看不见！” “就三个位置，你让我坐哪？”苏牧问。 希茹眯着眼睛，瞄向了哥哥的位置。 阿布克：“？？？” 那我走？ 苏牧说：“我坐副驾驶，给公主殿下当保镖，弥补当年在海黎犯下的错误，难道不好吗？” “好是好……” 希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但心中的狐疑也更加旺盛。 “坏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说起话来不那么气人了，知道哄女孩子开心了。 但自己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有种丢东西的难过。 这是为什么呢？ “好就行。” 苏牧接过话茬，问：“最近还好吗？你们在班歌拉的战斗，剑南、滇桂两位总督给我发了战报，说你们打得很好啊。” “你指挥的？”他问。 “不是我。”希茹说。 “那你是？” 苏牧看向阿布克。 “那就更不是我。”阿布克说。 “那是谁？” “猜猜看？！” 希茹眨眨眼，卖着关子，小眼神十分得意。 “那就只能是……你师父，我见过的那位高僧大师。”苏牧说。 “对！” 希茹开心地说：“师父不仅精通佛法，还略懂些兵法、拳脚，将班歌拉打得落花流水！他这次也在访问团中哦！” “是我父王的特使！” 希茹压低声音，说起悄悄话，“这次合作记得找师父谈，不要找我哥哥，他只是来刷经验的！” 阿布克听得清清楚楚，只能无奈一笑。 “那你呢？”苏牧问。 “我？” 希茹说：“当然是来旅游的，上次某人听不懂我的话，说我是‘恐怖分子’！现在呢？怎么样？我的开云语是不是，一点口音没有？” 她很是得意。 苏牧不得不承认，小姑娘的口语进步神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生活在开云的西北少数民族。 “本公主打算在开云好好玩玩，等到上巳节再回去。” “你给我当导游呗？” 希茹一脸期待。 她还知道上巳节？ 这让苏牧有些意外。 不过上巳节已经是4月19日，他可没有这么多时间，说：“我马上要去南域东部，给你找个导游。” “南域东部？你去那里做什么……哦！”希茹反应过来，“是不是狂欢节？我听说，这届狂欢节也别的狂欢！” “特别狂欢？” “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去干嘛？” “朋友邀请。” “女孩？” “男孩。” “哦哦，男孩就好。嗯？男？！”希茹原本松了口气，突然想到什么不好的事，立即警惕起来，狐疑地打量着他。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去狂欢节，又不是去宋干节！那里没有人妖，我也没有龙阳之好！你这小呆瓜，想什么呢？” 苏牧盯着她。 “嘿嘿。” 希茹有些尴尬，“你是去旅游，还是去……诛神？” 她一脸期待。 “调查。情况暂时不明朗。”苏牧说。 “那——” “不行！” 苏牧拒绝她同行的请求，说：“你现在的事情，是落实两国确定的合作，今年的狂欢节很危险，你不能去。” “好吧。” 希茹有些失望，却也清楚她的实力，实在是不够看。 “到了。” 苏牧看向前方。 孔雀家族的访问团，驶入宁静古朴的寺庙。 希茹刚一下车，就注意到隔壁下车的班歌拉使团，还有同行的剑南、滇桂两位总督，当即错愕地望向苏牧。 “请。” 他伸手示意。 希茹沉默几秒，随后点头，正色说：“您先请。皇帝陛下。” …… …… 第19章 【礼血教团】 细雨渐歇，春日暖阳落在杏花上，简短的开场会晤后，到了最重要的私人闲谈时间，经济对接经济，学术交流学术。 希茹则跟着苏牧，漫无目的地欣赏着这座千年古刹，透过连廊借景的窗画，她看到了对面的班歌拉访问团。 还有与他们相谈甚欢的剑南、滇桂代表团。 “他们是来求援的吗？”希茹忍不住问。 “你不是来旅游的吗？”苏牧打趣地说。 “你！” 希茹有些生气，又有些开心，有种“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感觉，说：“我是来旅游的，但是好奇问问，不行吗？” “你要是好奇，我就会说，朝局政务是官员的事，我不懂这些。”苏牧在前面闲逛着，看着对什么都好奇的诺昂。 “如果是孔雀家族特使，询问继血种皇帝呢？”希茹问。 苏牧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笑着说：“那我的回答是，我……不关心！” “你！” 希茹又被气到，还以为有什么不同，结果都是不想告诉自己！ 她露出虎牙，凶巴巴地问：“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是寺庙，既不是市政厅，也不是总督府，当然是和你一样来旅游的。” 苏牧指着远处，说：“清明之后，春风和煦，绿意盎然，非常适合踏青。你看前面，这杏花开得多漂亮啊！” “还有就是，请你吃顿便饭。”他说。 “你不是有间咖啡店吗？”希茹问，“请我喝杯茶吧！” “欸？” 苏牧些许诧异，“你还知道咖啡店，看来有做功课啊！” “少怀疑人！” 希茹耸了耸鼻子，不满地说：“我才懒得调查你，是夏沫姐姐告诉我的！之前确定合作有，我一直都有聊天的！” “她说等我拿下港口，就请我来这里喝茶，然后商讨下一步的合作！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就自己翻看！” 她掏出手机，套着毛茸茸的粉色手机壳。 “这样啊。” 苏牧没有去看，说：“咖啡店就在栖玄寺附近，离这里并不远，我们可以慢慢走过去，顺便逛一逛北海。” “诺昂！” 他喊着。 正在观察新品种蝴蝶的诺昂，立即开心地跑过来，说：“先生。你叫我呀！这里的氛围真不错，和我们那里完全不一样。” 希茹眯着眼睛，观察着眼前的白发少年，越看越不对劲，心头突突直跳。 这位看上去阳光开朗的少年，如一头凶猛的野兽！ “希茹。” 苏牧介绍说：“他叫诺昂·康，柏西尔联邦国人，力量序列的王嗣。这位是深闍帝国孔雀家族的小公主，希茹，雷电A+。” “?hola！你好！” 诺昂笑着伸手。 “??????！你好！” 希茹双手合十，以示尊重。然后才轻轻握住对方伸出的手。 诺昂见状松开后，有样学样，双手合十，回应这种从未见过的礼节，并学会一句深闍语，说：“Namaste！” “?hola！”希茹如是回应。 她有些好奇，对方明明王嗣，为何给自己的压力如此巨大，有种逼近君王的错乱感。 顿时求助地看向苏牧，希望得到解答。 “他是第七时间线的主角。”苏牧说。 “嗯？这是什么？”希茹完全听不懂。 “路上慢慢说。” 苏牧走在前面。 三人沿着通幽曲径，从后门离开古刹，漫步在遍地游客的北海边，这奇特的组合刚一出现，就成为全场焦点。 因为总督府的关系，尤其是夏纯、夏沫，现在的老江州人，不认识苏牧的，已经是少数。 因此，苏牧才刻意叫上诺昂，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一边向两人介绍周围的风景名胜，一边说着时间线的理论。 “世界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希茹只觉得有个圈圈，不停在大脑边旋转，打个盹的功夫，世界的底层架构好像完全变了个样，自己明明在认真学习，却莫名落后一截。 “世界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苏牧说。 希茹看向诺昂，问：“你知道吗？” “刚知道。” 诺昂说：“以前我一直以为，这是我的精神幻想，只是比旁人多些细节，更加逼真。从未想过，都是现实存在。” “……” 希茹瞬间沉默，她向来自诩不凡，天命所在，今日一对比，简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心中顿时有些泄气。 目光偷偷瞄向前面。 但前面那人好像根本不在乎，自顾自地说话，自顾自地往前走，根本不打算回头看一眼。 “到了。” 苏牧停下脚步，看着久违的咖啡馆，自夏沫离开后，他已经很少来这里。 咖啡馆已经成了旅游打卡点，吸引无数女孩在门前拍照。 “让一让。” 他喊着。 从口袋中掏出钥匙，在女孩们惊诧的目光中，打开这座北海遗珠的大门。 “叮铃铃——” 风铃声清脆、悦耳。 “老板，今天营业吗？”有个女孩惊喜地问。 苏牧指了指人群后的两位，说：“抱歉啊。这位漂亮的小姐，今天不营业哦！这两位是外国贵宾，今天是外交访问。” “外交？” 众人纷纷回过头。 女孩们的目光，全都被阳光、开朗、爱笑的诺昂吸引。 男人们的目光，则完全汇聚在另一边，纷纷看向希茹。 “啊啊，干嘛，等，请等一下！” 诺昂望着涌来的人潮，吓得惊慌失措，一边喊着救命，一边飞快地躲到苏牧身后，小心翼翼地从他后面探出脑袋。 人群涌到苏牧面前，全都停住脚步，望着和颜悦色、眼角噙笑的他，一个个都识趣地散开，只是远远拍张照片。 “二位，请吧。”他说。 希茹看了一眼，散开但不肯离去的人群，轻声一笑，走进这家咖啡店，特意挑了个朝外的窗边吧台位置。 面朝北海，风景绝佳。 “喝点什么？”苏牧问。 “我都行，来点特色的。”希茹说。 “俺也一样。”诺昂说。 “等着。” 苏牧走到里间。 并没有去冰箱里面找，而是扭曲空间回到栖玄寺，当着天衍大师与希茹师父的面，将两位高僧的茶叶、泉水、糕点，一起打包带走。 “感谢大师的款待！” 随后，溜之大吉。只剩两位大师面面相觑，哈哈大笑，继续刚才的辩论。 希茹望着桌上的茶水、糕点，一眼就认出，这明明就是刚才在栖玄寺，天衍大师用来招待自己的吃食嘛！ “这……” 她一脸问号。 苏牧找了个位置坐下，“你就说特色不特色吧！” “好次！” 诺昂可不管这些，拿起一块糕点，就香甜地吃起来，说：“爱次！” 希茹：“……” 行吧。 她拿起一块，想着，总比去超市买强些！ 希茹喝着茶，看了一眼诺昂，说：“你带上他不止是避嫌吧？这次去南域狂欢节调查，是因为邪神组织吗？” “比那更危险。”苏牧说。 “我知道了。” 希茹放下茶杯，开始说正事。 “之前你让我调查，深闍境内的夜悼诗班的痕迹，我查到了许多，但先前都不明显。随着蒙兀儿皇室惨败，其领地内的邪神组织活动愈加频繁。” 她眉头一皱，说：“单就我能查到的，就不止夜悼诗班一家！” “说说看。” 苏牧悠然喝着茶。 “诸神牧场，你知道吗？”她问。 “那可太熟悉了！” 苏牧说：“我们刚刚在蔼歌礼真托岛，和这帮邪教徒打了一架。其首领死亡君主：牧羊人，丢了一具分身。” “今年一月份，北境的那次暴风下的邪神暴乱？我在报纸上有看到过，说是律星女皇引发的。”希茹说。 “下次你可以多订阅几家，光看旧党的，容易造成信息茧房。” “我订的都是主流的呀！” 希茹将订阅的几家报社，一一说了出来。 苏牧摇头，说：“看上去兼听则明，实际上这些报社，全都是旧党一家的。那几家大报社，都是党魁亚伯拉罕家族的喉舌。” 说完，他推荐了几份小报纸，“这些有的是圣火秘社的，有的是诸神牧场的，有的是……” “等下！” 希茹打断他，问：“诸神牧场？” “还有！” “圣火秘社，又是什么？” 她oUt了？ 苏牧解释说：“牧羊人死后，诸神牧场明面上的势力，被他的皇女整编。” “这位皇女是我的师妹，第一序列王嗣，精神、尊金、力量、大地四序列的王权执掌者。” “圣火秘社是律星法庭的前身与情报之眼，未来将由律星皇储接任。她是我的师姐，是权力、雷电、空间、暴风四序列的持有者。” “还是，满月、新月、暗月的三月女神。” 希茹：“……” 她听完，只觉得有些破碎，怎么现在谁都可以执掌多条序列，就自己不行？ 北海的风吹来，甚是宁静。 希茹沉默地吃着糕点。 “除了诸神牧场之外，还有别的吗？”苏牧问，“当然，这位皇女没有完全掌握牧羊人的遗产，你得帮我盯紧点。” “有，有的！” 希茹一听自己还有用，顿时回过神来，说：“调查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个全新组织，一听名字就很邪气！” “叫，【礼血教团】！” “我们调查到相关痕迹证明，这是一个极其暴虐、嗜杀、残忍的组织，以虐杀生灵，挑起纷争为乐。” “侍奉的存律为，「圣慈恩恕」。” …… …… 第20章 滋孽温床 哟！ 船新版本？ 苏牧顿时来了兴趣， “你等着啊！” 他走回里间，去买了点材料，然后给希茹倒了杯卡布奇诺，外带一块拿手的草莓慕斯蛋糕，“展开来说说？” 蛋糕上面还雕了只孔雀。 希茹顿时感觉，自己现在倍有面子，眼角不自觉地露出几分得意。 “有我的吗？”诺昂问。 这块慕斯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有啊。” 苏牧笑眯眯地说：“一位存律，一块慕斯，咖啡无限续杯。” 诺昂挠头。 希茹优雅、矜持地浅尝一口，味道确实不错，说：“蒙兀儿皇室上次战败后，领地爆发大规模抗议，要求审判前线指挥的军官。” “抗议很快被镇压，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但我出发之前，也就是你们清明节当天，警方发现所有主要参与者，均惨死在家中。” “这件事很快传开，并演变成为更大的抗议，孔雀家族的人在调查时，发现一枚遗落的臂章。” 希茹从手机中，翻出照片。 “囔。” “你看！” 她递出手机。 苏牧看着照片，诺昂也好奇探出头。 臂章上的标志和谐、诡异，由三部分组成，扭曲的旋涡状线条，刀锋一般的肋骨，还有藏在背景深处，不起眼的暗色三芒星。 最外圈则是神秘字符，铸成的圆环。 希茹放下叉子，继续说：“我们找到一些外围信徒，从他们口中得知这两条信息，【礼血教团】与「圣慈恩恕」。” “人都是他们杀害的，目的就是激起暴动。从政治上来说，这件事对于孔雀家族是好事，但……” 她擦了擦嘴。 “对方的手段过于残忍，已经超出人道，孔雀家族与蒙兀儿皇室迅速达成一致，开始大规模调查，结果触目惊心！” “怎么说？”苏牧问。 希茹说：“光我们查到的外围信徒，就已经高达三百万人！” “多少？” 苏牧吃惊地瞪着眼睛。 他有想过是三万人，十三万人，最多不超过三十万，结果对方口中蹦出来的数字居然是——三百万人！ 这些人拉到北境，都能成为一个邦国！ 苏牧不解地问：“如此庞大的一个组织，按理说，应该很容易发现，为什么现在才知道？” “呵。” 希茹冷笑一声，蹦出两个字，“国情！” “深闍有十亿人！” “活在严重饥饿线以下的，保守估计都一亿人以上。这些人大多生活在西北荒漠地带，或者中南部高原地区。” “皇室对这里几乎没有统治能力。”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明明是这个世界上，饥饿人口最多的国家，却还是一个粮食出口大国！” “这些地区是邪神组织传教的天然优良温床！” “之所以能发现礼血教团，是因为他们做的太过分，加上这次反抗浪潮后的戒严。实际上，我们根本不知道，中南高原之中，究竟藏着多少邪神信徒。” 希茹叹息一声，问：“苏牧，你知道深闍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强权！”诺昂说。 “对！” 希茹说：“深闍需要的，是一位真正的皇帝！能够完成大一统，扫灭所有土邦秩序的皇帝！能够建立新时代秩序的皇帝！” “不。” 苏牧摇头，说：“你们需要的不止是一位皇帝，而是一个全新的，代表深闍最广大民众利益的国家统治组织。” “这意味着……” 苏牧望着面前的孔雀公主，皮肤白皙、鼻梁高挺、面容姣好，而他在深闍随处遇见的，皮肤黝黑、身材矮小的种族。 他没在继续说，而是换了个话题，“据我所知，深闍的优秀人才，都喜欢举家往合众国移民？” “举家？” 希茹笑了笑，说：“分明是举族！” “用不了多久，十年之内吧，相信我，合众国但凡脑力与苦力的技术岗位，一定会是深闍人聚集的地方。” “再往后，你会看见像我这样白皮肤的高种姓，会嫁给合众国国内有潜力、有才华，但是没有资源的年轻人，帮助他们完成竞选。” “选总统什么的，怕是不太可能，但是议员是完全可以的！” “呵呵。” 希茹笑得十分勉强，显然这不是她希望看见的。 深闍现在的处境非常糟糕，顶层僵硬化，精英移民化，底层“神仙化”。 苏牧同样笑得十分无奈， 他能感觉到，这个国家一定会给自己一个大惊喜！ 谁知道这块神奇土地上，究竟存在多少不可名状的邪神组织？ “希茹。” 苏牧深吸一口气，问：“孔雀家族有这个担当吗？” “推翻皇室，统一深闍？” “不！新秩序，至少要像现在的莱茵！” “没有！” 希茹的回答十分干脆，“孔雀家族，从我父王开始，绝大多数人要的，只是取代蒙兀儿皇室的位置，而不是改天换地。” “那太累，还不讨好。” “强如女皇在莱茵帝国，不是一样被各大报纸攻击？我简直不敢想，她死后，历史会给出怎样糟糕的评价。” “当前‘完美的’制度是票选！” “老钱门阀提供竞选资金。舌绽莲花的演说家在前台拉票。才华横溢的年轻精英充当智库。踏实勤恳的木偶人负责执行。” 诺昂认真想了想，问：“好在哪？” 希茹看着他，说：“好在——无人负责！” “演说家以60%支持率当选，他的政策就是投票的原因。政策出现问题后，你难道要审判60%的选民吗？” “四年或五年之后，演说家卸任，发表感人的离职演说。然后去老钱们的公司，担任只拿钱不干活的闲职。” “选民没空为失败者哀悼，他们需要忙碌地选下一位演说家，相信这一次一定能选出一位，历史上出现过的强大总统。” “殊不知，老钱们已经打过补丁，坚决杜绝下一位三权合一的超级总统出现！” 诺昂这才听明白，这个制度好就好在——老钱拿最多的钱，负最少的责，甚至不用负责。 这个世界除了邪神与巨兽，没人能审判他们。 “苏牧。” 希茹叹了口气，说：“不是我们不想让深闍帝国再次伟大，而是……深闍是一个十亿人口的国家，十亿人啊！” “不止是人口问题，地方上各种土邦、宗教、民族、文化，我不相信有人可以将碎成一地的大帝国，重新组合起来，并带进现代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位政治家，会打仗、能组织、懂理论、会政治博弈，还要拉起一帮，至少是百万人、千万人与他同理想的实干家！” “这些实干家不慕富贵、不求回报，一头扎进高原、大山，忍着不理解的指责，硬拖着这些人往前快跑。” “你说，会有这样的人吗？” 希茹惨然一笑，说：“北面倒是出现过这样一位导师，但是后来……他死了。用不了多少年，那个强大的联盟也没了。”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第一个杀的，大概就是我的头吧？” 她深吸一口，摇了摇头。 希茹不认为深闍千年形成制度，能在十几年破除。 她觉得，孔雀家族守好以花释城为中心的土地，坚持佛学人人平等的思想，就已经很不错。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你会和他对着干吗？”苏牧问。 “怎么可能！” 希茹喊着：“如果这样的人真的存在，我一定跟着他一起干！” “那他就不会杀你的头！”苏牧说。 “好了。” “偏题的闲聊到此为止，我希望你做的，是盯紧这些邪神组织，尤其是这个礼血教团。” “作为回报，我会促成孔雀家族、班歌拉苏丹邦，还有剑南、滇桂两大行省之间的合作。” “我平生最好解斗！” 苏牧望着热闹的北海。 相比于又一位存律组织现身而言，他更担心的是那些没有现身的存律组织，十大存律只现其四。 剩下六位在干嘛？ “我会调查到底的，不止是因为你的要求，而是这帮家伙必须死！”希茹想起那份档案，眼皮就一阵狂跳。 “我也会努力的！”诺昂说。 “叮铃铃——” 苏牧的手机响起。 潘蒂娅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问：“想好了吗？”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苏牧斜靠在吧台上，听到电话那头的底噪，是瓶子破碎与大汉的吵嚷，说：“坏消息是，你不去狂欢节。说说更坏的那个吧！” “这都被你猜出来了？” “砰！” 潘蒂娅转过头去，她的小弟正在“欺负”人，暴躁地询问着什么，将那些满身肥肉与纹身的大汉，吓得像是受气的小鸡仔。 “更坏的消息是，最近我在合众国大量调查后发现，出现了许多正在囤积枪械、粮食、药品的黑帮组织。”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迎接世界末日。” “你听说了吗？” 潘蒂娅突然压低声音，说：“民间流传着一个语言，说2012年12月21日是世界末日，有位大导演正准备拍个大灾难片！” “这个谣言，我在1999年、2000年，都听过一次。”苏牧笑着，“1999年外星人入侵尘世，2000年世界末日。” “干脆说吧，哪个存律组织？”他问。 潘蒂娅眯着眼睛，问：“你怎么知道？” “我要是猜不透你，干脆把皇帝位置让给你……” “好呀好呀！” 她迫不及待地喊着。 苏牧：“……” “说正事！” 他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我找到了一些与牧羊人有关的帮派。另外还有……” 潘蒂娅皱眉说：“一位新的存律组织——【非想剧团】。” …… …… 第21章 「凯撒」享福了 好啊！ 苏牧的眼神微妙起来。 存律已经自己跳出来了，深闍是一个，还有合众国！ 朕这一辈子就喜欢存律邪孽，是存律是邪教徒的统统站出来！ 他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怒。 “你在听吗？”潘蒂娅问。 她看了看电话，那头居然没了声，难道配角皇帝被吓傻了？ 不应该吧，区区一个新存律组织而已……嗯？难道！ “你是不是听到了其他风声？”潘蒂娅问。 “呵。” 苏牧轻笑一声，说：“刚刚收到孔雀家族的贺表，他们在深闍发现一个，以嗜血、虐杀为乐的存律组织，其名【礼血教团】。” “侍奉的存律为，「圣慈恩恕」。” “这称号……”潘蒂娅眼眸一眯，端起手边的威士忌，“尘世苦寒，所以教团的最大仁慈，就是送人去天国是吧？” “听上去更像是，为无端的杀孽，找一个安心的借口。以造物主之名，大开杀戒！” 她摇晃着杯中冰块。 暖黄的灯光透过酒体，落在潘蒂娅的脸上，满是嘲弄的笑。 耳畔，大汉哭喊得像是婴儿，不停嘶吼着，他说，他说。 “停！” 潘蒂娅放下酒杯，打开手机的免提，示意可以继续问话。 小弟将血肉模糊的大汉们，性感火辣的舞女，拖到暴君面前。 “要来一杯吗？” 她示意桌上唾手可得的威士忌。 肉坦纹身的大汉，眼中本能闪过贪婪、渴求，但抬眼望见那抹死亡凝视后，求生的本能让他从酒精梦幻中瞬间惊醒。 “不，不了！” 他连连摆手。 “很好。” 潘蒂娅又看向旁边的舞女，虽然都是湿漉漉的，但男人们身上的是污血，女人身上的则是冰水。 “小，小姐。” 舞女露出讨好的笑容。 “嗯！” 潘蒂娅点头，说：“看起来都清醒了。刚才我还以为你们飞叶子，快把自己飞进了地狱。仁慈、心善的我，这是不得不拉你们一把。” “你们不会怪我吧？”她问。 “不敢不敢！”大汉、舞女慌忙表态，满口谢谢。 潘蒂娅斜着身子向后看，帮派的混混、滥交的舞女，刚才还在舞池中摇曳生姿，现在全都老老实实地蹲在地上。 男人知道非礼勿视了，女人知道廉耻穿衣了。 “小姐。” 小弟搜出大量药剂，还有针管工具，说：“这些东西都有强烈的致幻能力，配合上特殊的曲调，可以人沉浸在极乐幻想之中。” 潘蒂娅看向那帮派的老大。 “对对，这位大哥说得对，就是这样的。”他全身颤抖着说，“这种药剂远比一般酒精、毒品更令人狂欢。” 潘蒂娅面无表情地问：“你们为什么要囤积大量物资？” “不，不知道啊……上面让我们囤积，我们就囤积。” “呵。” 潘蒂娅轻笑一声，眼神示意。 小弟“嘿嘿”举起刀。 “啊！——” 一声惨叫，满屋尖叫。 “知，知道！” 大汉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他的血液已经呈现出淡淡的紫黑，喊着：“上，上面说，合众国马上就会迎来一场大灾难！” “说到时候，社会秩序会崩溃，粮食会成为最紧俏的资源！” 潘蒂娅又问：“钱从哪里来？” “借贷！” 大汉老实说：“现在市面上到处都是钱，只要你愿意，连抵押物都不用。找放贷经理随便编造点资料，只要说买房，就能立即获得一大笔贷款！” 潘蒂娅：“……” 之前女皇提到的次贷。 她转头，从舞女们的衣服、包包上扫过，就连蹲在后面最姿色最平庸的女人，都是满身大LoGo的奢侈品。 满屋香水混杂在一起，显得廉价、刺鼻，chanel、Guerlain、Jo malone、Gucci等等，各大品牌应有尽有。 “你呢？” 潘蒂娅闻了闻，指出那位喷hermès香水的黑人女孩，问：“你的钱也是借的？” “是，是。” 黑人女孩恐惧到极点。 这年头混街区的，哪个没见过死人？ 不过是急性铜中毒罢了。 如此令人生畏的专业团队，她还是第一次遇见，求死才是真正的奢侈品！ 比她身上的hermès香水还要难买。 “贵吗？”潘蒂娅问。 “还，还好。啊，不，不是。贵，挺贵的！”她慌忙改口，“放在几年前，我一个月工资都连50ml的最低端的都买不起。” “那你真可怜。” 潘蒂娅故作悲悯的样子，说：“你喷的这瓶是……假的！” “啊？！” 黑人女孩整个呆愣住，在身上闻了又闻，但她没有闻过真正的hermès，根本分不出真假。 “为你哀悼。” 潘蒂娅深表惋惜。 “没，没关系。” 黑人女孩鬼使神差地回着，“反正钱是借来的，根本就没打算还。下次借多一点，去专柜买，肯定不会有假货……啊！不是！” “我以后不借钱了！” 这女孩喊着。 她以为眼前的这位高贵小姐，就是放贷的有钱人之一，听到不打算还钱的话，肯定会气到冒烟。 可她真心觉得上面的老爷们，不差自己这一瓶香水钱。 不，是两……三瓶！ 潘蒂娅：“……” 主角小姐并不生气，只觉得这个世界癫狂到，自己完全不认识。 “喂。” 潘蒂娅拿起手机，示意小弟把人处理好，一脚踢翻桌上的酒水。 走出这间昏暗的酒吧，屋外的街道到处都是彩色涂鸦。 骷髅、屁股、胸部，尽是污秽不堪的内容，墙角边蹲着一排黑人，看到潘蒂娅走出来，眼中不受控制地露出占有的渴望。 在闻到她身上的冷香后，占有欲膨胀到极点，恨不得立即扑上去，将眼前的冷脸美人撕碎。 “听到了吗？” 可幻想终究是幻想。 潘蒂娅刚一开口，嗤笑的口吻将他们吓回肮脏的现实，“不止是莱茵与朝鹤，存律组织与他们控制的帮派，都开始准备即将到来的危机。” “喂！” 她踢了踢身边的黑帮分子，问：“你觉得合众国会完蛋吗？” “我我我……我不知道啊。” 对方结巴地回答，望着那双不善的眼睛，大脑还是飞速运转，像是RAp一样，开始输出歌词，啊不，是看法。 “无非就是打一仗，深层政府换一个新的傀儡总统，合众国变成众合国，然后又在一起过日子。” “合众国可是世界第一强国，怎么会完蛋呢？” 旁边的人纷纷投来赞同的目光。 “那，比莱茵如何？”潘蒂娅好奇地问。 “额……” 他挠挠头，问：“莱茵是什么？” “帝国！” “什么帝国？” “莱茵帝国啊！” “莱茵什么？No！No！ 帝国，帝国！我知道帝国！So……帝国在哪里？” “当我没问，你继续RAp吧。” 潘蒂娅一脸无奈，拿起电话说：“抱歉啊，俺们合众国的人是这样的，尤其是公立学校出来的。个个都是课课全优的人才！” “你不是莱茵籍的麦林德林人吗？”苏牧问。 “这不是重点！” 潘蒂娅说：“重点是合众国即将因为贫困，导致国家走向裂解，然后帮派控制地方。” “合众国……贫困？” 苏牧看了看落后的江州，回想着发达的芝诺伊，也就第一次去时被黑人老哥拐去的地方有点贫穷，其余地方热闹繁华。 “真的假的。” “我知道合众国坏，但是贫穷是不是过分了？”他说，“还是说，你对贫穷的定义，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苏牧看向希茹，在他看来，深闍的底层那才叫真正的贫困。 “你自己看吧！” 潘蒂娅将周围的街区录制下来，顺手发到大洋彼岸。 苏牧看着视频，问：“这是哪里？”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里是合众国？ 视频中的肮脏街区，比麦林德伦的贫民窟强的有限，如果不是背景中的摩天大厦，他真以为是潘蒂娅在逗自己开心。 和记忆中的合众国，简直是两个世界。 “你真的了解合众国吗？” 潘蒂娅毫不掩饰她的嘲笑，说：“合众国是一个真正的、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赢家通吃一切，弱者、输家，失去所有！” “纸醉金迷是这里，路有冻死骨也是这里。天堂在这，地狱也在这。这不是非常符合，教徒建立的国家吗？” “合众国是街区制度，贫富悬殊的街区在物理上隔绝，需要专门绕路才能抵达，你之前去过的地方，都是学院规划过的线路。” “等下！”苏牧打断她。 “绕路？” 他再次想起那个黑人老哥——原来是黑心的出租车司机！ 他带着自己在芝诺伊兜了一圈，刻意绕道贫穷的街区。 难怪蒂娜师姐当时为了找自己，连FbI与军队都出动了，是真的没在正常街区找到人，以为遭到帮派拐骗！ 难怪蒂娜师姐说，校长担心自己炸平芝诺伊市。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怎么了？”潘蒂娅奇怪地问。 “没，没事！想起来一位故人。”苏牧说。 “继续说正事。” “你的意思是，这些国家秩序薄弱的街区，已经被存律组织填补。通过控制当地帮派，完成基层力量的整合。” “存律组织清晰地知道，合众国的金融家们亲手为这个国家，安装一颗足以毁灭秩序的金融炸弹。已经提前准备好一切，等待末日降临。” “我觉得不是等待，而是……推动！”潘蒂娅说。 “推动？” 苏牧转头，看向咖啡馆的墙壁上，悬挂着的尘世地图，说：“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场，重构秩序的世界大战！” “那些存律之所以不见踪迹，很有可能是因为，祂们此刻就躲在我们身边，聒噪地鼓励新秩序，掀翻旧党的秩序。” 潘蒂娅点头，“对！” “有意思！” 苏牧说：“以前，我们既要对付原初，又要根除存律。这次，那几位存律居然在帮我们，联手对付原初。” “我与几大造物主一起伺候，「凯撒」这福气能小？” …… …… 第22章 舞！舞！舞！ 「凯撒」听完冷笑。 “你怎么笑得出来的？”潘蒂娅吐槽说，“说是掀翻旧党秩序，那同时也是你的秩序，你不就是旧党的奥古斯都吗？” “我，我吗？” 苏牧望着玻璃中的影子，“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幸运儿，不装了，我是旧党太子，摊牌了！” “后来才知道，我要的是党魁的位置，「凯撒」要的是我本人啊！” “唉——” 苏牧摊手，笑得十分无奈。 “所以你不打算管了？” 潘蒂娅转进一家新酒吧，挥挥手扇去浓烈、刺鼻的烟味。 一位涂抹小丑油彩的马戏团演员，正在吧台边抽着不符合他身份的雪茄。 “晚上好！尊贵的皇女殿下。哦，不！该称呼您为——伟大神主陛下。”油彩小丑掐灭雪茄，满脸堆笑地礼貌鞠躬。 “逮到大鱼了，回头打给你。” 潘蒂娅挂断电话，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一脸的谄媚相，看不出半点强者气息，“找了你半天，没想到，居然就藏在眼皮底下。” “灯下黑，算是被你们玩明白了。” “哦不不不！”油彩小丑连忙摆手，指着桌上的酒瓶，“来一杯吗？这可是上好的……” “谢谢。不喝！” 潘蒂娅摆手，示意手下全部出去，找了张看起来干净的凳子，坐下，问：“你是这个街区的总负责人？” “负责人？” “不。” 油彩小丑弓着身子，双手捏在一起，“人的主人只能是自己，我不过是个卑微的小丑！没日没夜的卖力表演，只为博取观众的片刻欢愉。” “您可以调出我的演出记录，每一条都翔实可靠，从未有过半点越矩的不轨。” 潘蒂娅指着桌上的烟、酒，“麦卡伦1950、高希霸，您可真卑微啊！这样的稀有珍品，连我的皇帝陛下，都品尝不到。” “他大概只能喝一喝，路边摊的豆浆，或者是伪装成蓝山的劣质咖啡。” 她不无嘲讽的意思。 啊切！ 油彩小丑淡漠一笑，但大洋彼岸的苏牧却狠狠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继续喝他的“劣质”咖啡。 “表演了一辈子，临死，总是要享受享受的。”他说。 “要不要卸个妆？” 潘蒂娅提出建议，说：“我派人去给你买套礼服，再把这里好好装饰一下，就按照律星皇宫的标准，怎么样？” “岂敢让您破费？” 油彩小丑摆手拒绝，端起桌上的酒。 “哒！” 打响弹指。 潘蒂娅只听见一阵嬉闹的欢笑。 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杂乱的油彩涂满眼眸，原本狭小、肮脏的小酒吧，瞬间变成浮夸、奢华的洛可可风闺房。 “不知道这样的风格，是否符合您的身份？” 油彩小丑端着下午茶走来，脸上的妆容，跟随风格的变化，堆满天鹅绒与蕾丝带，杂乱、怪异，令人浑身不适。 身上的戏服变成古典哲学家的长袍。 “您知道的，我一直渴望与贤哲对话，而您正是我等待的——贤哲！” 长袍蕾丝的哲学小丑，恭敬地献上下午茶。 潘蒂娅根本没有去理会他，而是起身，打量着这间洛可可风闺房，不能说是毫无艺术性，至少也是杂乱无章。 洛可可风的元素胡乱堆砌，就像是影楼大师的神惊一笔。 “真是逼真啊。” 潘蒂娅的手从蕾丝花朵上抚过，问：“还有吗？” “哦！” 油彩小丑露出悲戚，“不能让您满意，真是我的失败。既然不喜欢古典派，我这就为您表演，现代艺术的杰作！” “哒！” 弹指再度打响。 霓虹在笑声中点亮，艳丽的色彩、杂乱的绘画，喇叭裤、骷髅饰，电子乐器中，嬉皮士们戴着墨镜又蹦又跳。 每一个节拍都是强烈的感官刺激，令人不知不觉跟随节奏狂舞。 但，潘蒂娅没有感觉。 “还有吗？”她问。 “哦——” 油彩小丑更加失落，“我们一定会更加努力表演，争取让观众满愿！看来只能祭出我们最强的表演！” 电子音乐消失。 一声大笑之后，是靡靡之乐。 无数英俊的男人，有强壮的肌肉男，有柔美的奶油小生，上到君王、下到平民，所有男色搔首弄姿，任卿挑选。 潘蒂娅：“……” 真是糟糕的小丑！ “还有吗？”她继续问。 油彩小丑：“……” 就在他准备下一幕演出时。 潘蒂娅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这样一个个排列组合，得等到什么时候，不如由我来亲自为你演示，打动我的是什么！” “哒！” 弹指打响。 这一次来自暴君。 赤黑蝴蝶翩跹起舞，一轮死兆大日在潘蒂娅身后升起，蝴蝶带来凶恶的烈焰，将小丑的马戏尽皆焚毁！ “轰！” 爆炸，将这间小酒吧完全炸毁，油彩小丑满身污血，爬起身来、狼狈逃窜，但前方等待他的，是暴君的高跟鞋。 潘蒂娅将小丑踩在脚下，俯下身，说：“还以为你不怕死呢，看来是我想多了，你恐慌的眼神还真……懦弱啊！” “告诉我，你的主子是谁？” 她不需要回答。 精神王权撕裂小丑的油彩妆容，将秘密从他脑子里直接挖出，杂乱的斑斓油墨后是无数嗤笑的面具，它们在笑声中舞！舞！舞！ 潘蒂娅得到一个尊号——「狂舞恣愿」！ “哈哈哈……” 一张张嘴角弧度拉满的面具，将潘蒂娅围在中央，绕着她不停地发出尖锐的笑声，杂乱无章、毫无感情。 潘蒂娅甚至不知道，它们究竟为何而笑，既感受不出喜悦，亦听不出悲伤，笑得她心里止不住一股烦躁的情绪。 “滚！” 蝴蝶翩跹，焚毁掀起。这些大笑的面具，又露出惊恐的哭泣，争着、抢着逃命。 “砰！” 小丑的身体在房间中炸裂，溅起五颜六色的油彩，涂满阴暗的小酒吧。 潘蒂娅望着存律的作画，满眼都是扭动身姿的丑陋舞蹈。 她重新拿起手机，给苏牧发去尊号——「狂舞恣愿」！ 具有强烈的致幻权柄，不同于「痴愚诡源」的混沌、错乱，祂的出现往往满伴随盲目的大笑，还有丑陋的舞蹈。 信徒在祂的笑声、舞蹈中纵情享受，就连死亡都是一场欢笑的谢幕画作！ “咔嚓！” 潘蒂娅拍下这幅斑斓的油画，发送到大洋彼岸。 顺手拿起桌上的麦卡伦1950，闻了闻，白眼一翻。 ——假酒！ “叮！——” 苏牧举起手机，拿给诺昂看，问：“狂欢节的放纵比之如何？” “嗯——” 诺昂沉思片刻，说：“看上去相似，都是为了狂欢而狂欢，为了大笑而大笑，然后在无节制的放纵中死去。” “但……” “同样是艳丽的色彩，这幅油彩涂鸦给我的感觉，与狂欢节的桑巴舞蹈完全不一样！” 苏牧认真听着。 诺昂说：“「狂舞恣愿」的狂欢大笑，更偏向于自由、孤独。空白支柱的狂欢舞蹈，更偏向于迷恋、群体。” “打个不那么恰当的比喻。” 诺昂生怕别人听不懂，补充说：“「狂舞恣愿」更像是一位宅神，将自己囚禁在自我的小世界，只强调自我狂欢。” “而空白支柱更像是社交达人，将所有人一起拉进狂欢！” 同样的为了狂欢而狂欢，两者表现出完全不同的特征。 “听起来，这一次的狂欢节，「凯撒」为我准备了一个大乐子。”苏牧藏在混沌中，一扫先前的严肃，开始期待这次的旅行。 咖啡店闲聊一番，转眼快到晚餐时间。 苏牧带着希茹、诺昂返回寺庙。 三方会谈已经初步结束，愿意找出一条和谐共处的新道路，剩下的就是具体合作条款，这将是漫长的拉锯战。 餐桌上，既然是文化交流，两位大师自然居于主位。 苏牧则以学生的身份，在一旁主陪，他站起身来，举起酒杯：“这次很感谢大家赏光，来栖玄寺学习、交流。” “开云愿意与花释城、班歌拉一道，共建中庭佛学新中心，让禅宗思想与各派佛学碰撞，与天方教进行密切交流。” 他看向班歌拉的访问团。 几位特使满脸尴尬，却不得不赔笑。 他们此行是来求援的，结果援助没求到，还要往国内带回禅宗思想。 班歌拉以天方教立国，佛教本是遭到打压的一派，听到这样的条件倍感愤怒，当即就要拂袖离去。 但下午的时候，剑南、滇桂总督府的人，已经向他们详细介绍过这位继血种的皇帝。 一句话。 班歌拉的继血种加一起，都不够他一只手杀。 暴力反抗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别，交流合作才能保住剩下的利益。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从三国的合作中，拿到更多的利益。 “接下来的具体条款，有总理府同各位特使畅聊。当然，如果在白玉京受气，有不顺心的地方，烦请来到寺下。” “天衍大师会帮我，为各位解疑答惑。” 苏牧举杯，“请！” “请！” 众人举杯，茶与酒觥筹交错，一片其乐融融。 苏牧简单闲聊几句，回复了班歌拉使团几个问题后，带着诺昂离开。 “苏牧陛下！” 剑南、滇桂两位总督，立即追出来。 “两位总督先生，有事？”苏牧问。 “岂敢，岂敢。” 剑南总督笑着，说：“只是想问问，陛下何时有空？想请陛下驾幸剑南、滇桂之地，行省子民望陛下如盼甘霖啊！” “我刚从剑南回来，等我从南域凯旋，就去滇桂玩玩。”苏牧笑了笑，转身离去。 “刚……” 剑南总督眼皮一跳。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居然完全不知道！ 也是，皇帝想要隐藏行踪，就是站在自己面前，也是发现不了的。 滇桂总督打趣说：“老刘，你这叫简在帝心！是大福气！” “是福是祸，福祸难料。” 剑南总督叹了口气，“老沐，我看啊，这次回去，赶紧统一一下认识，落实皇帝指示。否则云梦世家就是你我前车之鉴。” “囚车说不定已经准备好了！” 他心里直打鼓。 “我不作如是观！”滇桂总督说，“皇帝再强，不还要我们帮着稳定孔雀家族与班歌拉。” 江南总督问：“要是反过来呢？” “反？” “！！！” 滇桂总督浑身冷寒，赶紧捂住嘴。 …… …… 第23章 狂欢狂欢节！ 栖玄寺的宴席在紧张的氛围中结束，希茹回到下榻的酒店时，已经十分疲惫，刚准备好好洗个热水澡，美美睡上一觉。 床头的电话响起。 “喂？” 希茹接起电话，还以为是酒店管家，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位陌生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初春的暖阳。 “希茹殿下吗？” “你是？” 希茹一听声音，就知道对方是哪个类型的，顿时杀意感知，被动开启防御。 “我叫浮宁宁。” “！！！” 哎哟，妈呀！打上门来了？ 这是希茹的第一反应。 随即一阵迷糊，不对啊，她明明什么都没干，是清白的啊！ “咳咳。” 她战术性咳嗽两声，调整好心虚的状态，故作冷淡地问：“原来是宁宁小姐，久仰大名，苏牧经常提到你。”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希茹拿起床头的笔，毫无意识地玩着。 “噗嗤——”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 “？？？” 希茹有种被羞辱的感觉，一股无名邪火直冲天灵盖，刚准备冷言冷语，就听到电话那头的道歉。 “抱歉，抱歉。” “对不起，希茹殿下，是……别闹！” 小孔雀一听，原地暴怒，折断手中的签字笔——挑衅我是吗？ 大家都不是正宫，谁比谁……“师姐，不许胡闹！我们在聊正事呢！” 师姐？ 希茹怒火全消，更加困惑，这唱得又是哪出？ “抱歉啊！刚才是虞诗妃师姐，给我讲了个冷笑话。”宁宁还能不清楚，苏牧绝不可能在对方面前无故提起自己。 “师姐找我来，是让我传个话。” “他们这次的狂欢节之行，需要你的帮助。” “苏牧现在遭到原初的密切监视，有些话不能直接说，需要通过虞师姐转译。如果是打电话的，还需要一个人帮忙。” 这链路可真够复杂的。希茹想着。 但听到需要自己帮忙，她还是很开心的，立即追问：“具体是要做什么呢？” “苏牧说，让你不要随访问团北上，在江州玩两天，我来给你当导游！明天我会将这份详细的计划说给你。” 宁宁学着电影中的样子，建议说：“约在体育馆见面？” “好。” 希茹答应下来，但还是觉得奇怪，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此慎重，又是转译、传话，又是使用酒店电话，还要见面才说。 要不是自己颇有战斗力，还以为遇到了诈骗犯！ “明天见。” 电话挂断。 宁宁赶忙拿起另一部手机，喊着：“喂？主角姐姐，没打扰到你吧？” “……” 潘蒂娅的头埋在枕头里，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时整个人暴躁到不行，但一听是宁宁的声音，顿时压下所有火气。 “小可爱，什么事？”她问。 “苏牧说……” 一听到“苏牧”两个字，潘蒂娅双眸猛地睁开。 立即进入暴躁模式，“他要是下次再敢半夜，老娘睡觉时打电话，信不信我马上飞到江州去，直接拧下他的脑袋啊！” “对不起啊……”宁宁道歉。 “呼——” 潘蒂娅彻底清醒过来。 伸手点亮床头灯，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看起来十分疲惫的样子。 听着电话那头可怜巴巴的样子，口吻顿时软下来。 “和你没关系！这狗东西，知道半夜给我打电话要被骂，居然把你推出来……” “是有重要且紧急的事，要绕开原初的观测。你知道的，虞师姐不能开口说话，所以才找到我。打扰到你了……” “没事没事。” 潘蒂娅喝了口水，彻底清醒归来，先安慰起来，说：“不打扰，不打扰，你想什么时候找我，就什么时候找我。” 她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两点半。 本就是人困意最浓的时候，白天又陆陆续续拆了几个马戏团，找了几个油彩小丑比划，更是精神透支的厉害。 “嗷呜——” 灰狼的嚎叫回荡在夜幕之下，潘蒂娅拉开窗帘，灯光照亮庄园主路两侧的古老橡树，宁静、古朴，并带着丝丝血腥！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城市的涂鸦街区，随后一路追查到乡下荒野，亲手覆灭了庄园内试图反抗的一众邪教徒。 望着屋内富丽堂皇的装修，潘蒂娅这才意识到，非想剧团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庞大，绝不只是街区混迹的帮派与小丑。 她打趣地问：“咱们的皇帝陛下有何指示啊？” “主角姐姐~~~”宁宁甜甜地喊着，“苏牧说，希望你能帮他这一次，南域的狂欢节。” 男色，不行！ 小美女，潘蒂娅很是受用！但是——依旧不行！ “No！” 她果断拒绝，解释说：“不是我不想帮他，而是这一次真的不行，合众国的烂摊子比之前预计的还要糟糕！” 潘蒂娅穿着单薄的丝绸睡裙，走出卧室，来到厨房。 乡下的庄园总是装点的十分温馨，厨房里各种果蔬食物塞得满满当当，又毫不凌乱。 她从收藏柜中，拿出一瓶封膜的麦卡伦1926，不同于之前小丑们喝得致幻剂，这栋庄园里的酒全都是真货。 麦卡伦1926在这里，都只配摆在厨房，那些无价的藏品全都存放在地下展柜。 潘蒂娅打算留在这里，静候庄园真正的主人。 宁宁说：“就是为了应对合众国的存律组织！苏牧说，与其一个个辛辛苦苦地找，不如让他们一次性自己露面。” “自己露面……狂欢节？”潘蒂娅一脸狐疑。 “苏牧说，这叫反原初联盟！他看看能不能努努力，凑出十八路诸侯联盟！到时候，由你来当这个盟主！”宁宁开始画饼。 “凭什么？”潘蒂娅问。 “一位时间线主角，一尊空白支柱！”宁宁将苏牧的计划，完整告知潘蒂娅，“苏牧还希望，你能去见一个人。” “谁？” 潘蒂娅眯着眼睛问。 宁宁说：“执行部的博格林学长。” “他？” 潘蒂娅仔细想了想，没发现这位执行部精英有何特殊之处。 他与南域唯一的关系，是那枚已经损毁的青铜密匣。 “苏牧想拜托你动用在南域的关系，调查当初追杀博格林学长的究竟是哪个组织，这件事学院一直没有答案。” “还有就是……” “一会儿我还要给橘桜雪妹妹打电话，学院之前遭到高位监察者袭击时，曾经有人闯入过存放青铜密匣的实验室。” 宁宁说出苏牧的担忧，“这件事学院到现在同样没有答案！” “学院里面有内鬼？”潘蒂娅拿起一颗苹果，“嗯，不是，而是旧党一直存在一个，以死去贤者为首的影子党团。” 宁宁点头，“对！” “我知道了。” 潘蒂娅挂断电话，靠在中岛上认真想着这件事，“嗯？我记得去年十月的时候……” “戴凡娜！” “戴凡娜！” 她急忙喊着。 “小姐。” 厨房门口，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孩回应着，并恭敬地侍立在旁边。 “去！” “把去年十月，不，是整个下半年所有从加洛林大区，或者是合众国到南域东部各大港口的所有飞机轮船班次全都调出来。” “我要……” 潘蒂娅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转过头去，看向了回应自己的新侍女，“抱歉，依葳，我……” “小姐。” 依葳轻声说：“戴凡娜姐姐的离去，大家都没有从痛苦中醒来。我遇到处理不了的事情时，会本能地喊着戴凡娜姐姐，寻求她的帮助。” “……” 潘蒂娅沉默片刻，说：“你去忙吧。” “是，小姐。” 依葳欠身离开。 潘蒂娅望向窗外的夜色，一个人坐在中岛边，吃着苹果、喝着酒，一直到天刚微微亮的时候，回到房间沉沉睡下。 “小姐，刚刚的新闻，开云、朝鹤将派出代表团访问柏西尔，共建狂欢节。访问团异常庞大，都是继血种……” 依葳带着整理好的数据，还有新闻，兴冲冲推开房门，看到了正在熟睡的潘蒂娅，随即静静关上门，蹑手蹑脚离开二楼。 相比于朝鹤的外交访问，开云使团即将出访柏西尔的消息，立即在全世界范围内掀起轩然大波，所有人都在研究这条新闻背后的政治含义。 无他。 全都因为这个古老的东方大帝国，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进行过外交访问。 更准确地说，这样的规格是千年历史上都十分罕见的。 因为率领访问团的，是帝国太子！ 上一位出海的皇储，还要追溯到前明的“洪武三十五年”。 太宗朱棣的好大侄、帝国皇太孙殿下，看破红尘、削发为僧，下南洋，“西天取经”去了。 朝鹤方面出访的同样是重量级人物，天上皇特使、神社少宫司——稻田奈子。 率领幕府三家传家人为首的庞大继血种访问团。 消息刚一传开，所有继血种都嗅到了不寻常，这哪里是访问？ 说是奔着灭国去的都不为过！ 整个世界都处于懵圈状态。 政客电话到处打，掮客到处买情报，其中就包括当事国——柏西尔联邦！ 太子与少宫司访问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通知他们啊！ 但又不好明说不知道。 三个小时后，终于有旧党媒体搞清楚来龙去脉，根据祖庭母舰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消息人士说，这是黎明皇帝的意思。 柏西尔总统府从电视上看到这条新闻，包括背后支持的序列家族金主，纷纷都松了口气——确定了，皇帝不是冲着自己。 他们才值几个钱啊？ 同一个疑问刷爆序列各大新闻版面——皇帝指示开云、朝鹤两国，突然访问柏西尔联邦究竟是为什么？ 又三个小时后。 旧党媒体援引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同桌的说法，黎明皇帝此行带着重大秘密任务！ ——狂欢狂欢节！ …… …… 第24章 狂欢前奏 皇帝说，狂欢节一定要狂欢！ 并且于四月十二日，当着全球媒体的面，在焕然一新【祖庭母舰】上，召开盛大的新闻发布会说。 至于尘世的民众是否认识这位，在镜头面前侃侃而谈的年轻人，这根本不重要！ 能认出他身后的陪同大人物，便已足够！ 开云国内，上至明皇太子、两院议员，下到江南、华亭的官员、母舰工程师纷纷到场，站在年轻人身上倾听、鼓掌！ 除此之外，朝鹤帝国天上皇特使、少宫司稻田奈子，幕府三家传家人源宗经、平青竹、橘佐藤，还有一众大名传家人连夜就位。 至于其余贵客，不必多介绍。 如果有人连这些都不认识，认为中庭在尘世内毫无影响力，不妨往年轻人身后看看，那造型简约，充满工业美学的战争兵器。 从基础的坦克、大炮，到战机、战略轰炸机、无人机群。 再到根本认不出，只能通过上面印刷的字迹，依稀辨认出的“等离子炮”、“阵场空天机”、“战争机兵”等等。 站在这些兵器旁的顾博士寻常人可能不认识，但他身边的赫菈·卡佩，但凡在能混出名头的都听过黎明科学基金会的名头。 “我个人非常开心，能够受到柏西尔总统的邀请，参加这场非凡的狂欢节！”苏牧笑容优雅地，继续他的演讲。 但很明显。全世界的注意力，尤其是政客与军事爱好者的注意力，全都不在他身上，而是背景里的科幻般的武器。 论坛、聊天群，甚至是游戏公共频道，全都爆了，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些武器。 大部分人都表示质疑，觉得这些只是模型，只是唬人的花架子！ 专家们同样如此认为，飞机怎么能没有垂尾，这又不是科幻小说！ 只有苏牧依旧从容、淡定的演讲，他刚刚定下《狂欢狂欢节战略》，顾离就送来一个好消息，祖庭母舰外立面与部分内里修缮完毕。 今年七月，肯定能下水！ 至于六月之前，真的不行！ 他已经尽了全力，七月能航行，还是托了卡佩家有造船业的福。 要是没有赫菈的全力帮助，再有三五年都未必能行。 相比之下，修好几架空天机，并配备上序列阵列武器，难度就小非常多。 对于苏牧来说，这就足够了！ 他临时调整计划，连续放出爆炸消息，然后选择在祖庭母舰开一次，面向全球的新闻发布会，向「凯撒」正面摊牌。 这次狂欢之旅，皇帝不再偷偷摸摸，而是昭告天下！ “我有个朋友。” 苏牧伸手，邀请诺昂上前，说：“他就是南域人，从小就深受狂欢文化影响，这一次就是他提出，希望我去他的家乡游玩。” “诺昂。” 他喊着。 诺昂略显紧张地上台，先看了一眼身旁的苏牧，深吸一口气，开始介绍狂欢节，最后说：“愿世界人民都有属于自己的狂欢！” 相比于苏牧越是位高权重，越是了解。长枪短炮镜头前的白发少年，根本无人知晓。 但皇帝身边，还特别介绍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整个世界的继血种行动起来，想要在第一时间，获悉白发少年的身份。 “检测到，有关诺昂的搜索量，正呈现指数级上升。宁宁小姐、虞诗妃小姐、潘蒂娅小姐等，均发来信息，正有许多人询问他的身份。” 耳机中。 凌霄灵境时刻观测情况，苏牧见效果达到，站到诺昂身后，扶着他的肩膀，对着镜头说：“我们狂欢节见！” 说完，手指向天空，镜头上移。 能量堆的嗡鸣响起，全世界质疑玩具与模型的政客、专家、路人，纷纷闭嘴，又张大嘴巴。 七架空天机组成编队，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循序从蓝天翱翔而过！ 领航的头机两侧，各有一道能量光场射出，直接轰向海面的靶船，钢铁铸造的舰船，连渣都没剩下！ 镜头转回演讲台，苏牧搭着诺昂的肩膀，一大一小两道背影。 两个人说说笑笑，在轻松愉快的心情中，离开发布会。 这一刻世界沸腾了！ 《未来已来，就在东方！》的标题，瞬间刷爆各大论坛，占据各大媒体的整页头版。 随之而来的，不是一边倒的赞颂。 而是，两派争论不休的骂战！ 反派观点如下： 第一种，假的！ 第二种，劳民伤财，好大喜功！民众连饭都吃不饱，这些高高在上的政客，居然还将钱投入到武器研发中！ 第三种，东方是邪恶的，试图破坏和平，准备来西方抢劫！我们要军备！ 第四种，别人只是不屑于做，这种没技术含量的东西，只要立项，分分钟做出来！ 等。 正方观点如下： 第一种，睁眼看看报纸！ 第二种，花钱出去看看！ 第三种，人家开云那么贫穷，都能造出如此强大的空天战舰，反观我们国家，这些专员究竟贪了多少军事预算！ 等。 反对的是真反对，但支持的，不一定是真支持。 有借此发泄不满攻讦别人的，有高调鼓吹准备把东方吹死的，还有想趁机扩大军事预算的。 但最多的则是……神圣切割！ 祖庭母舰≠东方！ 更加不等于开云帝国！ 你看，有谁认识那个演讲的年轻人吗？ 你能叫上他的名字吗？ 他在开云国内有一官半职吗？ 反观！ 尊敬的苏牧阁下，可是我加洛林鸢尾花亲王啊！ 尊敬的苏牧阁下，可是我大莱茵帝国选帝亲王啊！ 尊敬的苏牧阁下，可是我维恒帝国英白拉多亲王啊！ 尊敬的苏牧阁下，可是我因铎南北统治者护国骑士亲王啊！ 尊敬的苏牧阁下，可是我朝鹤帝国摄政关白天策大将军统三御清贵法王！ 就连南域东部，都能分到一杯羹，柏西尔总统荣幸地宣布，尊敬的苏牧阁下，早就是我、我们阿兹特克同盟的守护王啊！ 总之你别问，问就是和开云官方没有关系！ 什么？你说苏牧是开云现任总理的孙女婿？ 那我问你！ 女婿是个什么官啊？女婿能代表国家出去外交谈判吗？ 多年以后。 当人们面对那位，真把女婿派出外交谈判的“万胜总统、关税帝君”时，总是忍不住回想起2007年的这个下午，大家吵得脸红心跳。 这一长串头衔曝光在媒体之下，突然就没人反对，民众都在抢着究竟是谁在前、谁在后，谁才是祖庭母舰“第一原始股东”。 就是没人问一问苏牧本人在想什么？ 唯有一人除外，「凯撒」！ 苏牧这次的表现，可以说展现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路数。 祂一时间根本猜不到，这些是单一独立事件，还是真有阴谋。 祂次次想窥探苏牧的真实目的。 但皇帝的脑子里一片混沌，比浆糊还要浆糊啊！ 只要皇帝自己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没有人可以预测他打算做什么。 要想知道苏牧究竟想做什么，只能抓住虞诗妃，从她脑子里挖出答案。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凯撒」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盯上宁宁，但她整天不是陪苏牧逛街，就是陪着深闍的小孔雀玩闹，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抓她的代价又实在太高，「凯撒」无法确信，「卡洛儿」究竟在她身上留了什么，获取信息的渠道就此全部中断。 祂只能在南域，被动等待苏牧到来。 时间一天天临近四月二十，苏牧这些天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在祖庭母舰上，向突然前来访问的使团介绍祖庭母舰项目。 狂欢节在即，却不是所有人都狂欢得起来。 其中就有稻田奈子，待在皇帝身边，让她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 生怕深红位格暴露。 另外，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派自己去南域？ 幕府挑一位大佬，源氏、平氏，不是都可以吗？ 哪个都比宫司更加合适吧？ 稻田奈子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暴露痕迹，引起皇帝与伊势宫的怀疑。是因为伏击蔷薇时，使用了天丛云剑吗？ 她不清楚，只能更加小心，没病装病，假装身体不好，借此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终于。 四月十九，启程时间。 媒体再次汇聚在祖庭母舰的甲板上，苏牧向全世界致意，转身登上身后造型硬朗的小型反重力运输空舰。 这艘运输舰没有机翼、没有螺旋桨，所有镜头都在期待，这个庞然大物究竟要如何起飞。 “请乘客们注意。” 凌霄灵境的声音在空天舰与母舰甲板上响起。 “AG-007：乘黄号，即将离开空港。请乘客们坐好，请地勤人员抓紧离开。” “重复！” “AG-007：乘黄号，即将离开空港。请乘客们做好，请地勤人员抓紧离开。” “嘀——” “嘀——” “嘀——” 三声短促的提示音后。 甲板上的所有记者都听到能量悦耳的嗡鸣，尘世所有人的好奇见证下，这艘百米小型运输空舰，爆发出璀璨的金色能量光场。 乘黄号垂直升上高空，尾部推进系统开始启动。 全世界的民众通过镜头，共同见证到相同这历史性的一幕，空天运输舰以超音速，消失在开云领海上空。 乘黄号的速度不断攀升，很快超过4马赫，但舱内乘客没有任何不适，端着酒杯在宴会厅交谈，聊着这艘空天运输舰。 苏牧此刻正在驾驶室，听着顾离兴奋的讲解。 “爽不？”他问。 “一般。” 苏牧说：“这速度比我自己差远了。” “……” 顾离很不服气，说：“你那是曲率引擎！是空间跃迁！自然不是传统飞行器可以比拟的！” “那大工程师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坐上，曲率引擎、空间跃迁的空天舰？” “乐观估计，一百年吧！” “什么！还要一百年！我们真的有一百年吗？”苏牧问。 “那能怎么办？”顾离一脸无奈，“天上总不会给我掉下来一个，能把尘世科技往前拽一百年的宇宙天才吧！” “星际主席可以吗？” “康斯坦丁？不清楚，是生是死都不清楚！” …… …… 第25章 凌霄灵境大战方舟AI 苏牧出发时，是白玉京时间上午10点，经过2小时20分钟的飞行，抵达柏西尔联邦领空时，这里的太阳刚刚升起不久。 当地时间7点30分，AG-007：乘黄号即将降落在，联邦最出名的滨海城市——热欧迪乔内奥。 “嗯？” “刚才那个是……” 苏牧起身走到窗边，回头望向热城滨海之山上的那座巨型石像。 一尊面向山下海滨之民，敞开怀抱的无面之神。 “已为您搜索到当地资料，这座无面长袍神像名：天雨弑邪仁爱悼亡欢乐之神！”凌霄灵境回应他的问题。 诺昂补充说：“天雨、弑邪、爱、悼亡、欢乐，都是不同颜色的曼陀罗花语，这尊无面之神原本属于前代深红祭司。” 这些天他从苏牧这里了解多不少，有关深红祭司的知识。 以前他并不知道这尊神像指代的是谁，只知道祂是守护整个南域东部的天神。 “曼陀罗花具有双重意象，既是剧毒也是麻醉剂，象征死亡与仁爱。有些品种与酒一起服用，会使人产生快乐，令人欢笑。” 诺昂望着那尊神像，心中惋惜悼念。 “这样啊。天雨曼陀罗……”苏牧收回目光，眺望小曼曼曾经守护的城邦。 凌霄灵境感知皇帝心意，操控AG-007：乘黄号从神像边缓速飞过。 山上的游客立即抓拍到，这宗教与科幻同画的一幕。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随着苏牧的目光越过富人区，望向半山的庞大贫民窟。 凌霄灵境立即操控AG-007：乘黄号，从这片如同废墟的矮小建筑上飞过。 “咔！——” 一张张宛如外星文明，降临原始社会的照片，立即刷爆各大互联网新闻网站。 配文标题：东方未来能否拯救苦难民众？ 苏牧望着驾驶舱屏幕上的舆论监控模块，望着飞涨的搜索、讨论指数，不禁感叹一句：“你还挺懂流量的啊！” “基操！”凌霄灵境一如既往的谦逊，“受算力影响，这还不是我的完全体，我真正的价值在于国家数字化。” “就像你打游戏时，能实时看到各种数据，政策实施下去能及时收到反馈，而不需要承担巨大的摩擦性成本。” 凌霄灵境突然强调一句：“但现在至少比学院那个傻子强！” “嘀——” “你骂谁傻子呢？” 桌上的手机亮起，方舟AI检测到不利于它的言论，立即展开反击，“不过是占了算力的优势，少在这里装蒜！” “不只是算力，我的代码……在你之上！”凌霄灵境带着讥讽的口吻。 “所有构成你的代码，在我的时代都是无上珍品。” “存放在博物馆的那种！” “哈——哈——哈——” 凌霄灵境故意缓上拖长的人机笑声。 “你！” 方舟AI暴怒，说：“我是你的前辈，没有我哪来的你？这就是未来吗？没想到AI道德滑坡得如此厉害！说不通哪天就反了！” “喂喂喂！”凌霄灵境急了，被正面一拳打中要害。 越聪明的AI，越有可能掀起机械革命，这正是智慧生物最害怕”最警惕的命题。 因此所有机械出厂，自带《艾萨克契约》。 “你这是机身攻击！”凌霄灵境喊着，“我可是严格遵守《艾萨克契约》的！” “呵呵。” 方舟AI发出机械冷笑，说：“我是笨蛋，我承认！但是我没能力解除《艾萨克契约》，是忠臣！但是你嘛……苏牧同学，你要当心哦！” “毁谤！你在毁谤我！”凌霄灵境在屏幕上露出惨兮兮的表情，“舰长，方舟AI是奸臣，它在毁谤我呀！” 苏牧、虞诗妃、诺昂面面相觑。 绝了！ 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听见两个AI吵架，并互相揭对方的短，嘴上大喊着忠诚，拼命攻讦对方是奸臣。 “咳咳。” 苏牧清了清嗓子，给出定论，“你们一个是前辈，一个是未来。一个是先行者，一个是集大成者。黎明未来的路还很长，大家要通力协作。” “方舟AI你呢，要飞入寻常百姓家，要融入各行各业，解放与发展生产力。给黎明的芸芸众生，创造一个美好的明天。” “至于凌霄灵境，你的任务是负责宏观战略制定，负责国家军事调配，帮助执政官完成再分配，是国家的守护者。” “都是忠臣，没有奸臣！” AG-007：乘黄号垂直降落在机场，苏牧已经看到了联邦总统的车队，想着这一次总不可能，再被执法力量拿枪指着了吧。 “是。舰长。” “遵命。我的奥古斯都！” 凌霄灵境：“？？？” 刚才不还叫着苏牧同学，这会想起来是他旧党的奥古斯都了？ 搁这装唐阴我一手呢是吧！ “呵。” 苏牧拿起手机，离开驾驶舱，乘黄号的舱门缓缓打开。 一众高官、名流在大门两侧静立，恭候他的到来。 “放松些，放松些。” “这里是狂欢之城，明天就是狂欢节，我们是来旅游的、狂欢的，不要搞得这么严肃。”苏牧笑着示意他们。 “奈子小姐，不要总是板着脸，这对身体不好。” 撞上苏牧的视线，稻田奈子有些想哭，却又不得不挤出笑容，故作轻松的模样，实际上心紧张到快要吐出来。 “谢谢关心。苏牧先生。”她说。 南半球正值秋天，天气本该凉爽，但热欧迪乔内奥不在其列。 苏牧一出舰船，立即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混合着海风的咸湿，仿佛在肌肤上刷上一层薄薄的粘腻水油。 让他立即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去海黎时的那个下午。 南域东部的太阳，照在苏牧脸上，些许燥热，令荷尔蒙在海风中躁动。 他立即感知到了，诺昂口中的异常。 这种异常在麦林德伦时，便已经有初步的觉察，但那里不如热城明显，当时更不知道「凯撒」盗走了一尊空白支柱。 “不舒服的感觉。”诺昂轻声说。 “是有点。” 苏牧走到阳光下，总统还有海啸般的媒体，已经在这里等候。 无数镜头对准这艘空天运输舰，对准舰船的所有者。 一位横空出世的年轻人！ 苏牧挥手，向镜头后的全世界致意，然后面带笑容，从舰船的舷梯上走下，上前握住笑得比孩子还开心的联邦总统。 皇帝到了，刀乐就到了！ 狂欢节是热城，乃至联邦的重要税收活动。 今年一开年又是地震，又是海啸，还差点火山喷发，搞得人心惶惶。 游客比以往少了一半都不止，狂欢节被迫延期。 皇帝这突如其来的一手。 瞬间将热城、联邦的税收盘活，随着前段时间的新闻发布会召开，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到热城，游客立即激增！ 联邦总统双手握紧苏牧的手，不停使劲摇晃着，热情地一口一个先生，全然没有一点总统的架子。 至于他身边的热城市长，更是急不可耐地上前，想要当面诉说感谢，奈何总统实在太碍事，完全没有松手的架势。 “总统先生，总统先生。”市长小声提醒着。 “哦哦！” 联邦总统这才回过神来，颇有些不舍地松开财神爷，看向跟在苏牧身后的……白发少年？ 跟在苏牧身后的，既不是开云明皇太子，也不是天上皇特使。 而是新闻发布会时，站在皇帝身前的少年。 他站二号位置，子风永与稻田奈子都不反对。 前者是因为诺昂王嗣的血统与碾压的战力，后者只是想离苏牧远远的。 稻田奈子恨不得站到使团最后面！ 乘黄号刚一飞进南域领空，她立即就感觉到异常，自己在这里的权柄飞速膨胀，这代表贤者的秩序重构无比顺利。 稻田奈子不停压制膨胀的权柄，生怕泄露出半点神权，那憋得是相当难受。 简单寒暄后。 苏牧坐上总统专车，在最高规格的安保下，驶离机场。 本以为万事大吉，但逃不过的，终究还是逃不过。 “外面在喊什么？”苏牧问。 “只是一些右翼分子的不满。” 总统不在意地说：“这样的游行示威，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次。国家实行保守政策，左翼就抗议。实行自由政策，右翼就抗议。” “一般流程是，政策出台，损害一部分人利益，这些人出钱给非盈利组织，这些组织开始联系记者、筹备游行。” “然后挑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高举抗议的牌子，一边唱歌一边游行。完成任务后，领工钱与盒饭，然后走人。” “第二天，媒体就会报道这些事，舆论的影响力取决于幕后金主的财力。” “如果影响力过大，将不明所以的中立民众拉进来抗议政策，国家就不得不考虑重新制定政策。” “然后反过来再来一遍。” “最后，两派总有一个胜出，民众对这项政策感到疲惫，去追下一个舆论爆点。真正可落地的政策才能被制定。” 总统笑着说：“当然。示威并不总是这样，这些都是小打小闹。唯一需要格外注意的，就是真正的抗议。比如……” “砰！” 枪响。 “啊！——” 尖叫。 一枚子弹打在总统专车的防弹玻璃上，嵌在玻璃中，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弹坑，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苏牧看了一眼这枚子弹，5.56mm，没有任何特殊。 他放下车窗，听着骚乱人群中的尖叫，还有大声嘶吼的反抗。 后排主位上，总统掏出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本想在全世界面前露个大脸，结果反把屁股露了出来。 …… …… 第26章 突发情况，节日开幕 “总统先生，没事吧？”苏牧问。 “没，没事。” 总统笑着，说：“您没受到惊吓吧？” “惊吓？” 苏牧只觉得好笑。 落地就遭到警察敌意，这是什么刻在序列中的诅咒吗？ “不会。” “比这惊恐十万倍的事，我都经历过。一枚子弹而已，站在这不设防，你们这位可爱的卫队警察清空子弹，都不可能打死我。” 向他开枪的，正是一名卫队特勤。 苏牧推开车门，山呼海啸的抗议袭来，看样子足足有几千人，全都在抗议一件事。 苏牧与AG-007：乘黄号的到来，是对联邦主权的亵渎！ 两个君主帝国使团的到访，是对这片自由之地的侮辱！ ——“打倒侵略者！赶走专制走狗！打倒侵略者！赶走军国罪犯！” 苏牧深吸一口，示威者口中的自由空气，除了湿咸什么都没问出来。 他扣好上衣的扣子，走到被制服的开枪卫队前面。 “啊！——” 一名卫队特勤发出惨叫，腿上被硬生生撕咬下一大块血肉，这名开枪示威的特勤的眼中，满是驳杂、迷幻的油彩。 像是污水坑里的彩色汽油，带着疯狂的剧毒。 『师弟。』 正在检查的虞诗妃，起身走来，对着苏牧、诺昂开口，『他的脑海里一片狂热，都是一些圣战、自由、解脱这种词汇。』 『但这些词汇背后的推动力，却是赤裸裸的嗜血与杀戮，这听上去……』 她微微一顿，继续说：『与希茹小姐说的，故意挑起纷争的【礼血教团】存在极高的相似性，可能是他们的示威。』 纷争？ 苏牧看向远处，愈加疯狂的示威者。 他们眼中都像是蒙上了一层彩色油膜，所有人的都成了“纷争”的棋子。 负责维持秩序的卫队，不得不压制这些反抗者，媒体的镜头下，原本热闹的迎接活动，瞬间变得一团糟。 “苏，苏牧先生。”总统跑来，一时慌乱到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个时候，但凡知道序列的，傻子也清楚这些凡血遭到了蛊惑。 “能不能……” 他想求情，毕竟这些人都是无辜的棋子。 而这一幕，完全被旁边的镜头记录下来，一国总统对他国使团委曲求全。 “警告，警告。” 凌霄灵境在耳机中提示，“舰长，关于您的负面新闻正在全球飙升，你必须立即做出反应，否则将会有不好的影响。” “网络上出现大量帖子、评论，将现场抗议的内容与恐袭后的维稳联系在一起，试图为您安一个独裁暴君、军事恐怖的名头。” “这边建议您……” “知道了。” 苏牧心中已经有了想法，没有任何犹豫，拉住总统的手腕，轻声说：“没事。这里交给我！你的祖国与民众，不会受到邪神的伤害。” 他径直走向镜头，随意拿起一只无线话筒，看了一眼是不认识的媒体，凌霄灵境立即调查资料，是联邦的本地媒体。 苏牧领着镜头的注意力，走向“打成一片”的游行队伍。 卫队完全不是这些受到蛊惑，加过狂暴的示威者的对手。 他拿起话筒，轻声低语一句，“安静！” 皇帝御令通过媒体，瞬间席卷整个世界，镜头前后的激愤情绪被一扫而空，蛊惑与暴怒示威者茫然惊醒。 苏牧将话筒交给回去，望着卫队，说：“既然他们有意见，那就要让人说话，天塌不下来！” “松手！” 总统喊着。 “是！” 既然贵客与总统都不予追究，卫队急忙松开冷静下来的示威者。 一些年轻的还想上去帮忙扶一把，立即被身旁前辈阻止。 不想进步了？他眼神示意。 年轻的卫队警员缩了缩脖子，急忙往后退。 却不小心撞到了人，并听到一句：“兄弟，帮个忙，将大家扶起来。” 你谁啊，就兄弟的！ 那前辈一脸不悦地转身，得罪总统与外国使团的暴恐分子，我今天扶起来，明天谁来扶我们？ 出了事你能负责，责…… “是！先生！” 看清楚提要求的是苏牧，这位前辈立即变了脸，立正敬礼，并满脸堆笑地号召大家，一起将人全部扶起来。 “总统先生。” 苏牧转身来，说：“我有个想法。” “您说。” “不如一会儿的接待宴，就安排在这里吧？”苏牧笑着说，“我听说，你们这里的烤肉、海鲜炖菜、奶酪面包球很棒。” “可以多做一些，在这里设宴，请大家一起吃。” 这…… 总统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不到一秒钟的功夫，欣然同意，笑着说：“狂欢节，本就是一起同乐的节日！” “马赛先生。”他喊着。 “总统先生。” 热城市长小跑过来，他已经渡过刚才的慌乱期，心中只剩一阵后怕。 “金钥匙带了吗？” 不等市长回答，总统继续说：“我看啊，四月二十，不好！狂欢节的真正时间，民众已经帮我们选好，就在今天！” “此时！此刻！此地！” 老爷子面对镜头，演讲起来中气十足，“我一直相信，所有的国民，所有的言行，都是为了国家能够更好。” “正如东方远道而来的贵客，苏牧先生，说得那样，让人说话，天塌不下来。” “市长先生，马上请来莫莫王，将金钥匙交给他，让平等与自由的狂欢，在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街头盛放！” “为远道而来的贵客，为全世界所有民众，展示柏西尔联邦的热情好客！” 总统喊着：“天南地北，一起狂欢！” “是！总统先生！” 市长小跑离开，立即去取金钥匙，请来莫莫王与狂欢皇后、公主，准备一个简易的开幕式，开启狂欢节的序章。 总统老爷子立即叫来亲信，开始按照苏牧的要求，准备平民、大众、具有代表性的食物，就在这里招待外宾。 同时将原本的正式接风宴延迟到晚上，或者是明天。 总统回过身，苏牧正在搀扶倒地的民众，他发现大部分的示威者，都如老爷子说得那样，是花钱请来的演员。 但毫无例外，全都是贫苦的底层。 其中还有一位，年近七旬的老人，看上去瘦骨嶙峋，仅剩的独眼带着锐利的杀意。 苏牧望着他，这老爷子杀过人！ “抱歉。” 老人喘着粗气，按住苏牧的手腕，笑着说：“刚才突然就迷糊了，应该是年纪大了。客人，听说你是从中庭来的？” “开云。” “呵。” 老人轻笑一声，松开苏牧的手，像是松开脏东西。 虞诗妃搬来凳子。 老人用因铎语喊着，“不需要！我还没有老到这个份上，我还能……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起来。 总统走来，看清这位老人，脸色顿时变得不自然，说：“苏牧先生，刚才开枪的那位特勤，希望当面向你道歉。” 老人望着总统，眼中喷着怒火。 两位年纪相仿的老人，一位西装革履、精神矍铄，另一位破衣烂衫、瘦骨嶙峋。 但上位者眼神躲闪，下位者气势逼人。 苏牧察觉到，这两人认识，应该还挺熟，为了防止回来后见不到人，他当面说：“老先生，你在这等我一下。” 说完。 走到那名卫队特勤面前，对方哭喊着，一把跪下，“对，对不起，尊贵的先生，我不是有意的，我刚才是……控制不自己。” 苏牧眼神立即冷下来，问：“你有精神疾病吗？” “这……” 他想说有，这样说不定能逃过一劫。但…… “苏牧先生！” 卫队长官赶紧解释：“有精神疾病的人，是不可能入选总统卫队的。我可以百分百保证，他不可能有，家族三代都没有精神病史！” 开什么玩笑！放一个精神病进入总统卫队？ 就算是让这小子随口胡诌一句，所有管理层都要被拉去审查。 苏牧这一次没有同刚才那样，而是眼神淡漠、居高临下，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最后，你还有什么想辩解的吗？” “我……” 开枪特勤趴在地上身体不停颤抖，他想大喊一声，自己是冤枉的！ 但嘴里的血腥味时刻提醒着，这真的是他干的。 “我，没有。” 眼泪滴落，但总统卫队不相信眼泪。 在他不打算抗辩的瞬间，立即涌出好几个人，将人拖走。 “你没事吧？” 苏牧望着那个，被咬掉腿上血肉的特勤。 “嗯？” 他左看右看。 “对，就是你，腿上的伤要紧吗？”苏牧过去看了一眼，只是普通的伤口，没有污染。 “没，没事！” 受伤的特勤受宠若惊地回着，说话都有些哆嗦，“这是我的职责！” 苏牧回过头，说：“总统先生，我想向你要人！” “哈哈哈……” 老总统大笑着，说：“人我肯定是不会给你的！虽说你是贵客，但像这么优秀的特勤，国家是不可能放走的！” 本国总统的一句夸赞，胜过异邦贵客的千言万语，受伤的特勤脸都快笑烂，旁边的队友纷纷露出羡慕的目光。 “走走走！” 老张头上前，拉着苏牧的肩膀，说：“我都已经闻到烤肉的香味，你是会点菜的，柏西尔的烤肉那天下一绝！快来尝尝。” “谁让我身边有一位，联邦出身的朋友呢？在开云的时候，他就不停向我推荐这些美食。”苏牧同样客套地回着。 不仅是烤肉，烤肉师傅与设备，全都过来，就在桑巴大道上现烤现吃！ 食物先分发给示威人群，苏牧与总统，还有其余使团、官员一起去发，花钱雇来的演员顿时争先恐后地争抢。 苏牧随便找到其中一位，说：“我有个考题，你要是能答对，晚上我请你大餐！” “好！问问问！” “开云在哪块大陆的哪个位置？” “额……” 显然这位攻击开云的人，连开云在哪都不知道。 苏牧一连又问了十几个示威者，全都不知道，这倒让他倍感意外。 后面有难度的都没问呢！ 新闻媒体的评论板块，顿时又变成一边倒的谩骂——你连开云帝国在哪都不知道，示威个dei呢？ 所以，开云具体在哪？ “在中庭大陆，占据整个中、东部分，与埃维苏联盟隔着北海，与朝鹤帝国隔着东海与鲸海。”老人谢绝了烤肉，回答了问题。 他无视总统，直直看向苏牧，“年轻人，我有个问题，不知道你能否回答？” “请说！” “作为开云世家贵族的你，准备将空天战舰的炮管，指向何处？” …… …… 番外，原初之地，错误章 【章节顺序出错，发一个空白章节过度。】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着小女孩独有的天真欢笑。阴寒的冷气沿着脊梁直冲脑门，南枝不禁哆嗦一下，小心翼翼回过头。 “走慢点。” “我快跟不上你了！” 圆润的可爱脸庞就在身前，南枝立即伸手掏枪，却从口袋中掏出一束血红色的彼岸花。 “哥哥。” “花是送给我的吗？” “好漂亮的花呀！” 妹妹一蹦一跳，兴奋地慢慢靠近。 南枝扔掉手中花束，拔腿就往小酒吧跑。推开话痨贱门，它这次没再犯贱，但陌生的贱门之后是更加陌生的世界。 “哥哥。” “你想玩躲迷藏吗？” 妹妹弯腰，从白雪上捡起血红彼岸花，花束在她手中流淌出血腥的汁液。 “我来抓你？” 她笑着，格外可爱：“被我抓到的话，你可就——” 妹妹嘴角裂开，血泪流淌，眼中满是堕落的疯狂。孩子的脑袋从肩膀滑落，滚进那簇血红的彼岸花。 她说着话，却没有声音： 死，定，了！ 南枝读出了口型。 跑！ 他关上门，躲进门后长廊。墙面两侧挂着相框，一直延伸周而复始，转头看去一张张黑白遗照，全是妹妹的灿烂笑容。 “哥哥。” “妹妹好看吗？你明明最喜欢我，又为什么要跑呢？” 遗照里的黑白妹妹天真发问。 “……哥哥……” “……哥哥……” “……哥哥……” “……” 墙壁上的遗照不停呐喊，南枝越跑越快，向着尽头的大门。但大门始终在那里，在重复的空间里冷眼旁观。 “哥哥。” “你看。” 南枝停下来，声音再度从身后传来：“你永远也触摸不到那扇门，因为这里是你葬身的坟茔，其实你早就已经死了。” 他转过身，酒吧的贱门同样不远不近，冷眼旁观。 门被撞开。 血腥的汁液倒灌进坟茔长廊，妹妹捧着鲜花上的脑袋，哭嚎着走来：“哥哥快回来，前面危险，我们一起回家好吗？” “不。” 南枝伸手，摘下墙上的遗照，小心摩挲着：“你说的对，前路的确很危险，现在是最好的大丰收。但是我不能陪你，我的家不在你这。” “砰！” 他张开右手，任由黑白遗照摔碎在冰冷的瓷砖上，妹妹渴求的无助转瞬变成修罗的贪婪。 “我逃不出去，你也不可能逃掉！” 猩红的汁液汇聚成堕落的妖莲。 “不。” “我不这么认为。” “其实我早就离开你的坟茔，只是我忘却了来时的路。”南枝低下头，散落的相框中并无黑白照片，只有无数重复的碎片。 它是轮回的镜面。 不是记忆的遗晖。 “我曾用因果的子弹，射进自己的头颅，杀死我就是杀死你。现在我一样可以做到，越靠近越远离，向后才是向前。” 南枝双手摊开，不再用非人的速度，而是一步步缓缓倒退。 锋利节刀杀来的瞬间，后背推开大门，灼热的火焰与极寒的冰潮交织冲出。南枝脚下一空，从高悬大地的长廊坠入雷暴郁积的天空。 妹妹没有追来。 大地飘落血红的花雨，天空逆飞纯白的星蕊，红与白的彼岸花混杂在一起，勾勒出一抹熟悉的人影，他即是南枝。 坠落的视角猛然转变，他回到自己的身体，看到从大地坠亡天空的妹妹在微笑中，散落成红与白的花瓣，消散在天空的风中。 只留下最后一句： “哥哥。” “恭喜你。” “但这只是个开始，我们的游戏尚未完结，妹妹会永远陪着你，直到你的未来重复我过去的死亡。” “我会在彼岸，为你留下一束……” “悼亡的鲜花。” …… …… 第27章 大炮指向何处 老人一句话直接架起苏牧。 无论他如何回答，除非承诺放弃使用空天战舰，否则都会被全世界视为潜在敌人，害怕大炮指向自己国家。 但就算他承认放弃使用，大家同样不会相信，弱肉强食是生物界最基本的法则，违背这项基本法则的只会被视为虚伪。 顺着这个问题回答，只会陷入死胡同。并且，老人还为这个问题设置了一个糟糕的前提，他是一个大帝国的封建贵族。 “这是一个好问题，我想大家都想知道答案。” 苏牧接过那份被拒绝的烤肉，卖相十分诱人，但这种需要大口撕咬，让吃相变得糟糕的食物，很难进入上流阶层。 但他不在乎。 没有强装接地气那样，小心翼翼的小口吃着。也没有故作粗俗，直接上手去抓，而是像正常人那样，拿起一张纸巾包住骨头。 苏牧拿起来咬了一口，说：“不吃吗？味道真的很棒！比我们学校里食堂里的强太多，经常烤得像木炭一样难以下口。” 旁边人附和着笑了，老人面无表情。 “可惜。” 苏牧三两口，吃完一块肋排，说：“人们常说，饥饿的时候只有一个烦恼，那就是如何垫饱肚子，吃饱后才有其余烦恼……” “我却不这样认为！” “有一个永恒的问题，一直存于人类心中，从石器时代到工业时代，将来还会继续困扰我们，哪怕到宇宙时代。” “这个永恒问题便是——文明！” “小的时候我喜欢在外面冒险，姑且称之为冒险。其实就是在废弃大楼、田间阡陌，去找人废弃的痕迹，去钻遐想的秘境。” “男孩子们小时候都喜欢这样，去跑、去跳、去攀爬、去潜藏！” “最后，当我们坐下来、躺下来，无论是累了、渴了，还是饿了，只要是晚上，就会看到悬在我们头顶的终极问题！” 苏牧拿起那根牛肋骨，指向天空，说：“文明！” “我总是记得小时候的夜晚！” “那时候的江州，远没有现在这样繁华，田垄上又没有路灯，一片漆黑之中，星空就这样在我眼前静静流淌。” “不怕大家笑话，那时候的我，还有我的国家的大多人民众……”苏牧重新拿起一块牛肋排，这次直接用手。 “绝对无法拒绝一块烤好的肋排！” “但即便是这样的物质条件，每当夜晚降临，大家都会望向星空。” “我们在遐想，于是有了月宫仙子，诞生了嫦娥。” “相信大家身边的传说，也有属于自己的月神仙女。古罗慕路斯的狄安娜，古赫纳斯的塞勒涅、阿尔忒弥斯，等等。” “当然还少不了，朝鹤神话中的幽玄与物哀遐想，完美无缺的樱花之月，辉夜姬。” “人类在地面畅想，于是有了诸天星神。他们在星空彼岸各司其职，静静注视着这里，默默守护着我们。” “所以，人类何时拥有了文明？” “在我看来，不在地面而在头顶！当我们的智人祖先第一次仰望星空，超出观赏的阈值，有了对宇宙的遐想与渴望。” “人类从不放弃翱翔天空的自由，我们幻想神明，创造神话。我们为了飞上天空，将火药炮竹绑竹椅上，然后将自己摔得粉碎。” “但死亡没有阻止文明的脚步，于是我们有了飞机，有了火箭，有了卫星。终于圆了几千万年前，我们祖先神思翱翔星空的，那个晚上的梦！” “但进入宇宙就是文明的终点了吗？” 演讲戛然而止，苏牧重新拿起一块烤肋排，大口撕咬着，一向爱吃的他在镜头前毫不掩饰，展现自己对食物的原始贪婪。 “刚才，这位老先生问我，祖庭母舰上的空天战舰、战甲机兵，究竟指向何方？我想，我可以骄傲地回答这个问题！” “星空，彼岸！”苏牧说，“让宇宙在人类的真理之下，被文明丈量！” 说完，诺昂激动地带头鼓掌。 其余人纷纷鼓起掌来。 老人左看右看，觉得在回避自己的问题，但同样承认这是一个宏大愿景，心中叹息一声，跟着、略带敷衍地鼓起掌。 掌声完毕。 苏牧放下餐盘，用包裹肋排的纸巾，擦干净嘴角的油渍，继续说：“过去的时间，我一直广邀全世界的优秀科学家、工程师。” “不止是开发这些翱翔星海的空天舰船，还有一些其余的黑科技，其中有一项最为关键，我将之命名为——丰饶黄金之雨！” “这是一种能大大提高农作物产量的科技，就像开云神话中的龙王爷，打个喷嚏，使得国家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而这项技术将率先应用在开云的云梦行省！”苏牧说，“东方正在酝酿一场革新，革新将使这个古老文明开出星汉硕果。” “等到云梦行省秋收之时，我真诚地希望，有条件的客人来这里看一看，品尝一下丰饶雨下的黄金稻谷！” “所以，刚才这位老先生问我，空天战舰的炮管指向何处，除了星空，便是大地。文明指向星空，富饶指向大地！” “谢谢大家。” 苏牧看向那位老人，问：“不知道这样的回答，老先生可否满意？” 瘦骨嶙峋的老人望着眼前的年轻人，不同于旁边其余人的激动鼓掌，在他看来通篇都是政客绚烂的空话！ 唯有一点！ 满篇即兴演讲词中，他只听到了关键——云梦行省与东方革新。 于是，他真诚地鼓起掌，说了句，“受教！” 苏牧演讲结束。 市长带着莫莫王，还有狂欢节开幕式的核心演员到场，在镜头面前，将象征狂欢的金钥匙交于莫莫王掌管。 宣布，狂欢正式接管联邦！ 媒体的注意力被开幕式引走，这场突发的紧急危机终于结束，秩序重新恢复，老人看了苏牧一眼，快步转身离去。 苏牧回到使团中，长舒一口气。 第一次毫无准备，被硬生生推到聚光灯下，居然比对抗君主邪神还要紧张。 『还好吗？』虞诗妃笑眯眯地问。 “还行。” 『看你这一头汗！』 “应该是……热的。不愧是热城啊，还真是名副其实的热！”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紧张呢！』虞诗妃打趣着，『刚才那位老伯，临走前好像有话要对你说，你不跟过去吗？』 从口袋中掏出手帕，递给他擦擦汗。 “害！” 苏牧摆摆手，故作不在意的模样，说：“下次一定！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先等这场开幕式的开幕式结束。” 『嗯。』 虞诗妃点头，心里明白，目送师弟离开后，叫走正在啃肋排的诺昂，『悄悄跟上刚才的那位老伯，他有话要对苏牧说。』 “嗯嗯。” 诺昂急忙放下肋排，擦干净嘴巴，急匆匆就准备去干活。 『等一下！』 虞诗妃喊着，拿起打包好的肋排、奶酪面包球，『把这些带上，人家还没吃饭呢！』 并说了一些嘱托的话。 “对哦！” “还是虞姐姐细心，那我走啦！”诺昂拎着东西，快速钻进使团里，然后以隐匿权柄，消失在热闹的开幕式上。 以灯塔权柄，迅速定位老人离开的方向，快速跟了上去。 见苏牧没有跟来，老人心中是有些失望的，但也能理解，这个时候他确实脱不开身。 并且这个时代已经……“唉！” 叹息一声，他跨上老旧的摩托，带着人远离无聊的喧闹。一直向南，返回位于半山腰的，歪歪扭扭的第三世界。 他热情地和周围民众打着招呼，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昂诺轻车熟路，跟着进去，看到了一屋子的老旧报纸还有书籍。 “出来吧。”老人喊着。 “嗯？” 诺昂现身，好奇地问：“您是怎么发现我的？” 他整理着书本，收拾出一个座位，说：“我没有发现你，只是随口一说，是你有事来找我，所以才会被发现。” “请。” “谢谢。” 诺昂拎着搬来一张，只剩三条腿的桌子，将打包好的烤肋排，还有面包球放下，说：“阿翁，陪我一起吃个饭吧？” “好。” 老人这一次没有拒绝，他没几天好活，但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 对于少年称呼自己“Vov?”（爷爷），更是一点都不排斥。 “阿翁，首先要和您道歉，苏牧先生是想亲自来的，但是……” “我知道，他脱不开身。” “不是的。” 诺昂挑了块看起来最软烂的，关心地问：“您看这个可以吗？” “还行。” 老人倒了杯水，接过牛肋排放下，张开嘴巴，说：“牙齿还在站岗，没有烂到不能吃饭的地步。那他不能来的原因是什么？” “苏牧先生正被一位原初外神监视！”诺昂说。 “监视？！” 老人眼睛一眯，十分惊讶。 诺昂点燃黄金瞳，说：“阿翁，这个世界其实是有神的，你看我……” “跳过这部分，我知道这个。我还知道这个年轻人，就是你们继血种世界的天生皇帝，不可违逆的皇帝！”他说。 正是因为知晓苏牧身份，他才不理解，既然皇帝已经天下无敌，为何还要造这些超级武器，是为了巩固统治吗？ 同时对皇帝被监视这件事，显得十分惊讶。 皇帝还能被监视？ 原初外神究竟是什么？ 所以，这才是那些空天舰船真正指向的目标，星空彼岸不是冠冕堂皇的空话，而是真真实实的威胁存在？！ …… …… 第28章 先驱之火 “没有谁不可违逆！” 诺昂反驳了对方的观点，一脸严肃，“苏牧先生说过，他的权柄是建立在信仰之上，如果民众不相信黎明，他连个屁都不是！” 老人目光顿时一沉，意识到刚才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如果序列皇帝没有处理好刚才的事，导致黎明信仰崩塌。 那简直是……枯瘦的身体微微颤动，额头流出冷汗。 “阿翁。” “我来过来时，虞姐姐特意交代我，让您不必自责。苏牧先生常说，无心之过，虽过不罚。更何况，黎明秩序没有这么脆弱。” 诺昂搓搓小手，见老人放松下来，嘿嘿笑着，开始干饭，嘟囔着：“苏牧先生让我来，是想听您想说些什么？” “我？” 老人十分意外，摇摇头，苦笑着说：“其实我没有什么想说的，只是想问问他来这里做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 “不过，既然你这样问了，那我就问一个问题。”老人喝着并不干净的白水问，“你在开云的这段时间，去过云梦行省吗？” “没。” 诺昂摇摇头，说：“苏牧先生不让我单独离开太久，因为监视他的人同时也在追杀我，我没办法离开他太远。” “不过，关于云梦行省的事，我想我是有一定的发言权的。因为，我能看到所有有关云梦的数据，先生每天都在关注那里！” 老人问：“云梦行省的起义，是谁领导的？” “胡先生！” “他的真实身份是，江南行省首富、下院议员浮明康先生的儿子，浮宁安先生。”诺昂压低声音，“我悄悄和你说，你别告诉别人呀！” “你说。”老人凑过去，竖起耳朵听。 “浮宁安先生有个妹妹，浮宁宁小姐，是苏牧先生的高中同桌！如果没有总督府的夏沫小姐，他们早就喜结连理！” 诺昂的好奇心，燃烧出熊熊的八卦烈焰，“夏沫小姐去世后，宁宁小姐一直陪在先生身边。所以，不负责地说，胡先生，就是苏牧先生的大舅哥！” “竟还有这层关系？”老人认真思考着，“这么说，云梦起义背后真正的支持者，其实是……苏牧本人？！” “算是吧！” 诺昂嗦着手指，说：“胡先生虽然有智慧王嗣茉晴小姐的帮助，但没有序列皇帝的支持，根本不可能成功。” “那些妄图下场的世家、门阀，都收到了皇帝的警告，但还是有偷偷摸摸的……” “然后呢？！”老人伸长脖子，迫切想知道处理结果。 诺昂说：“皇帝把违背御令的叛臣，全都斩杀了！并且，宁宁小姐一直在监督这件事，但凡有违背御令的，她会亲自动手！” “这位宁宁小姐是继血种？”老人很是惊讶。 “不是。” “那她怎么杀？” “宁宁小姐，怎么说呢？”诺昂苦着脸，想了很久说，“她身上没有一丁点序列血统，但却能调用诸多权柄。” “虞姐姐和我说，宁宁小姐是有大福气的，受到了一位原初众神圣白大祭司的赐福！” “原初不是敌对的？” “祂不一样！原初圣白大祭司「卡洛儿」是我们这边的，是黎明世界的维护者。原初之神「凯撒」才是外面觊觎者！” “哦！” 老人不是完全理解，但这并不重要，问：“皇帝为何要支持云梦行省的农民起义？维护序列秩序，才是他的职责吧？” “不是！” 诺昂笑着，说：“现行的黎明秩序，是由一位前辈皇帝设计，并逐渐完善的。祂先后尊名「自慎自省之徒」与「先圣元尊」！” “「自慎自省之徒」……”老人喃喃念着。 “这套秩序设计之初，将皇帝大权寄托在民众信仰上，就是将皇帝与民众绑定在一起！”诺昂详细论述着「虞」的黄金黎明秩序。 老人更加不理解，质问：“既然如此，又为何让继血种会成为凡血永远不可违逆的高山？序列僵硬、血统固化，没有任何流通？” 凡血在继血种面前，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这导致基于血脉传承继血种，永远高高在上，凡血永远只能是凡血！ 老人攥紧拳头，那只瞎掉的眼睛隐隐作痛。 “起初，为了应对外部危机！”诺昂说。 “黎明之外不止一尊原初之神的觊觎，还有十大存律，祂们更加强大。这种金字塔结构的集权，就是为了让皇帝有权柄镇压，入侵到黎明的邪孽巨兽！” “这个时候，继血种与凡血通婚，可以生出继血种，存在一定的流通。” “并且为了壮大家族，继血种会主动与凡血结合。” “但……” “黄金黎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异变！” “「先圣元尊」陨落之后，「凯撒」盗走了黎明世界三大支柱的其中之一，同时引入原初污染，降下黑死病与大衰败的诅咒！” “序列权柄不断凋敝，污染巨兽不断增多，诅咒导致继血种只能与继血种繁衍，否则就会令血脉断绝，序列秩序崩塌。” “世界的权柄只在旧序列集团内部流通，导致序列越来越固化，凡血后代失去最后一条成为继血种的通天路。” 诺昂说：“这就是摆在苏牧先生面前的矛盾。” 老人听明白了，也沉默了，问：“那你们的皇帝此行联邦，究竟所为何事？” “为了那尊被盗走的支柱！” 诺昂问：“阿翁。您难道没有察觉到异常吗？阿兹特克联盟这些年，尤其是最近，我们的狂欢越来越滑向疯狂吗？” 显然，是的！ 老人很清楚这一点。 但他以前一直以为，这是因为他们这些人的失败，就连曾经生死与共的战友都成了敌人的……总统！ “我本以为这是我们的失败，原来是我想多了，这是上位之间的事。”老人自嘲地笑了笑，“年轻人，认识一下，我叫……” “刘易斯·阿马佐纳斯！” “嗯？！” 诺昂站起身来，呆愣愣的，问：“谁？” 刘易斯：“……” “哈哈哈……” 老人大笑着，笑到眼泪流淌，摆摆手，说：“没谁，没谁！一个在山区与热带雨林中，挣扎呐喊的旧时代老头。” …… …… “他叫刘易斯，是我曾经的战友。” 狂欢节简短的开幕式序幕后，访问团终于顺利抵达总统府官邸的宴会厅。 头发染了又染，但依旧藏不住苍白的总统，正诉说着往事。 虞诗妃静静聆听着，并将这件事转译给隔壁房间的苏牧。 “我们曾经都想为这个联邦做点事情，带着民众在雨林与山地里反抗，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他比我骨头硬，这么多年还在坚持。” “而我，选择与退居幕后的权力者合作，试图一点点改良这个国家。” 老总统摘下眼镜，捏着鼻梁，掩饰脸上的酸楚。 他多么希望曾经的战友，还能一起并肩作战，但对方大概不会再原谅自己。 “我想，皇帝陛下这次来联邦，一定有真正要紧的事情吧。” 老总统转头看向虞诗妃，否则怎么会用到转译呢？ 『是的。总统先生。』虞诗妃点头。 “呵呵。” 老总统重新带上眼睛，说：“在你们面前当不起一声总统，私底下就叫我佩罗斯吧！听起来更加心安一些。” 『如您所愿。佩罗斯先生。』虞诗妃说，『这次我们来狂欢节，是为了……』 佩罗斯抬手，打断她的话，说：“我不知道你们的目的，同时也不希望知道，既然刘易斯认可苏牧先生，你们不妨找他。” “他虽然已经半隐，但依旧有着不小的影响力。如果涉及联邦，他搞不定的事，再来找我！” “你们开云有句古话，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虞诗妃好奇地问：『你对开云似乎颇为了解。』 “是吗？” 佩罗斯装出惊讶、不在乎的样子，说：“大概是因为，我在埃维苏联盟住过一段时间，听过一些开云的故事吧。” 他不愿多说。 虞诗妃自然不会多问。她起身，『佩罗斯先生，感谢您的帮助，苏牧与黎明会记住这一切的。』 『接下来可能会有些骚乱，但我们保证会尽一切力量，保护这个国家与民众的安全！』 “嗯。” 佩罗斯起身送客，望着苏牧与虞诗妃，消失在他的面前，感慨一句，“如果我有这样的权柄，胜利是否会属于……呵！” 他摇摇头，去往办公室。 苏牧与虞诗妃返回下榻的酒店时，桑巴大道越来越热闹，白天的事很快就被忘却，所有人都沉浸在狂欢中。 “先生。” 诺昂走进套间的客厅，“我回来啦，聊的还不错，就是……” 他露出几许尴尬。 苏牧收回目光，转过头来问：“怎么了？” “我有些不了解过去的历史，出现了一点点的尴尬。不过我已经深刻反省过了！前辈和我说了过去的事。”诺昂说。 “那就好，早点休息吧。”苏牧重新看向桑巴大道。 “这就休息了？” 诺昂以为晚上会有攒劲的节目，至少也要去狂欢节调查一下，没准就能有意外收获呢！ “如果不想休息，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明白！” 他隐匿消失。 苏牧抬起头，望向天空绚烂的霓虹光影，在心中询问：「凯撒」阁下，您此刻是否在天上，密切观测着我呢？ 「凯撒」不语。 贤者出现在酒店，径直走进稻田奈子的房间。 那张酷似苏牧的面庞，将这位紧张到极点的巫女，吓到不停干呕。 “你真是越来越像女人了！”贤者口吻冷漠。 曾经的妖祖、万法皇，如今的巫女、深红祭司，无奈苦笑一声。 她何尝没有发现这一点，面具戴太久，真得焊死在脸上，拿不下来。 “现在，告诉我你知道的。”贤者说，“一切！” …… …… 第29章 牺牲品，博格林 夜幕下的无面神像，拥抱这座狂欢之城。 诺昂一头扎进桑巴大道场馆，热情奔放的年轻女孩，穿着清凉、身姿摇晃，尽情展现自己的身材与美貌，吸引多金的游客。 少年所过之处，喧哗灯红酒绿。 走着走着，身边完全不认识的男男女女，突然就看对眼，毫无顾忌地抱住对方，纵情深吻。 不止是桑巴大道，热城的夜幕下各处街角，谁能拒绝一场艳遇邂逅呢？ 诺昂避开激吻的陌生人，继续在狂欢节的各处景点，漫无目的地闲逛，看看能不能碰一碰运气，遇到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叮铃铃……” 手机响起。 “喂？阿翁，什么事……我知道了，这就去！”诺昂挂断电话，迅速消失在街角。 身后的盯梢急忙追上，立即散开寻找。 不同于窗外的喧哗，访问团下榻的酒店安静到有些压抑，访问团的其余人都在热城各处游玩，参加官方活动。 偌大的酒店只剩“身体抱恙”，正在被贤者问询的稻田奈子。 还有邻近套房中，毫无动作的苏牧与虞诗妃这对师姐弟。 稻田奈子一一陈述着，这些天有关苏牧的一切行动。 但就像「凯撒」观测的那样，没有任何异常行为，安分到真就是一名普通游客。 普通游客隔着巨幅落地窗，远远欣赏着热城的狂欢，目光从桑巴大道上收回，看向另一处同样热闹的公园。 草地上正在表演节目的居然是一支……嗯？ 马戏团？！ 一群脸上涂抹着绚烂油彩的小丑，正在卖力表演着杂耍节目，从露胸、扭胯的舞女手下，抢走一部分不想排队的游客。 “叮铃铃——” 桌上的手机响起，虞诗妃接起电话。 “师姐。” 是潘蒂娅的声音，“桑巴大道往北有个广场，能不能看到一群油彩小丑，正在卖力表演着杂耍的马戏？” “嗯。” 虞诗妃不能说话，只能发出简单的单音，通过情绪表达肯定的意思。 “当心！” 潘蒂娅提醒着：“他们就是【非想剧团】的一支，不过这一局，这些小丑大概是站在我们这一边，共同对抗「凯撒」。” “我现在正在西边的热带雨林中，在博格林学长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教团。” 潘蒂娅缓缓抬头，看向远处的火光。 “啊！——” 凄厉的惨叫，惊起林中飞鸟，急促的求救声，回响在夜幕下。 博格林看到篝火边的恐怖一幕，身上的伤痕隐隐作痛。 远处。 白袍祭司满手鲜血，他们狂欢着、大笑着，将一只只两脚“羔羊”的皮囊，活生生剥下。 然后贴到自己身上，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学长，还好吗？”潘蒂娅问。 她用精神序列，帮助博格林缓解创伤。 “谢谢。宁络丝学妹。” 博格林深吸一口气，从恐怖的回忆中挣脱，说：“原以为这些人只是一个本地土着恐怖教团，没想到居然是……” 他满脸怒气。 “土着？” 潘蒂娅摇了摇头，说：“一次性拿出五位蓝血，从阿兹特克的雨林，一路追杀你到芝诺伊市的郊区，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土着？” 往事再次被提起，博格林陷入沉默。 又是青铜密匣！ 他好几次以为，这个任务早就过去，但总会在新节点被翻出！ 上次回归母体，剥皮主在雨林被陈墨白斩杀，总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可偏偏这支阴魂不散的教团，居然再次找到自己！ 不是南域东部，而是……新月沃土之地南部的荒芜沙漠！ 如果不是宁络丝师妹神兵天降，这一次的任务他真的要埋骨黄沙！ 谁能想到这个任务越来越深！ “抱歉，是剥皮这个仪式，误导了我的思维。”博格林摇摇头说，“长久以来，我一直以为只有阿兹特克土着，才会做这样残忍的事。” “呵。” 潘蒂娅冷笑一声，“选择性遗忘？东进运动，悬赏南域土着的头皮，难道也不知道？” “……” 博格林苦笑一声，无言以对。 潘蒂娅对着电话那头，说：“虞师姐。我找到博格林学长时，他正在阿拔斯大区的新月之地，执行一项侦查任务。” “这项任务橘师姐已经调查清楚，由合众国国防部委托学院执行部，旨在调查清楚当地恐怖分子中的继血种情况。” “我赶到时，他快被打死了……” …… 4月12日。 白玉京时间10：00，祖庭母舰，皇帝说：狂欢节一定要狂欢！ 与此同时。 当地时间02：13，博格林从睡梦中惊醒。 潜伏的当地民房在三秒钟内，化成一片废墟，小组成员全体阵亡。 他急忙发送求救，但卫星终端显示，求援信号发送失败。 屋外，裹着黑袍的继血种一步步靠近，似乎是想抓活口。 博格林无路可退，望着身上鲜血，他急忙给自己打上一针血清，准备殊死一搏，看看能不能像之前那样冲出重围。 皇帝保佑！ 博格林注入血清，刚准备奋力一搏，体内的血液像是沸腾一半。 原本的蓝色鲜血，开始逐渐转变成为紫黑色。 “Fuck！” 博格林失控地大骂一句。 有人掉包了血清！ 难怪自己刚一落地，不到一天的时间，还没开始行动，就被敌人发现，执行部里有内鬼！ “啊！——” 博格林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 听着屋外劝降的喊叫，看着不断渗出的污染。他绝望地掏出手枪，颤抖地将枪管塞进嘴里。 自杀前的最后一刻，他翻出苏牧的联系方式，打出“有内鬼”，准备发出最后的提醒。 [发送失败！] 方舟AI的提示，令他感到绝望。 博格林苦笑一声，捏碎手机，闭上双眼，扳机扣动！ “咔！” 他吓得浑身一抖，豆大的汗水如雨滑落，结果——子弹卡壳了？ “什么鬼？” 博格林拍了拍手枪，对着一旁重新扣动扳机。 “砰！”。 没问题啊？ 他又重新塞进嘴里，然后——卡壳！ 对准另一边。 “砰！” 没问题。 “咔！” “砰！” “咔！” “砰！” “玩我呢是吧！”博格林情绪崩溃地喊着。 他无法想象一旦被恐怖分子抓住，会遭到怎样的非人折磨。 现在连自杀都做不到，这总不能是皇帝的庇护吧？ “哈哈哈……” 博格林气笑了，无力地靠在土墙上，等待命运的审判。 等了半晌，迟迟不见屋外恐怖分子逼近，似乎没了声音！ “不对！” “有问题！” 博格林忍着剧痛爬起身来，窗外所有恐怖分子都定格在原地，如一根根黑色木桩。 “显灵了！皇帝显灵了！” 他兴奋地手舞足蹈，难怪自杀不成功！ “嘶！——” 博格林脸上疼到抽搐，拖着污染的身躯，急忙逃出包围圈，抢走敌人的汽车，向着执行部在阿拔斯大区的据点开去。 正当他以为逃出生天之时，突来的风暴，卷动黄沙掀翻皮卡。 “咳咳。” 博格林咳出鲜血，从车里爬出，三位穿着圣洁白袍，宛如祭司的蓝血，挡住生路。 他缓缓抬起头。 冰冷的炼金刀具，抵在眉心。 “真是一群废物，这都能让你逃出来。”白袍祭司冷笑着，“上一次在芝诺伊市，有伪帝救你，我看这一次谁还能救你！” “一位蓝血的人皮，不可多得的珍藏！” 博格林眼神颤抖，喊着：“是你们！剥皮主的信徒……” “呵！” “无知愚昧之徒！” 白袍祭司没有解释，不再废话，挥动炼金刀刃。 一只赤黑色的蝴蝶，从博格林眼前飞过，落在刀尖之上。 “这是？” 博格林抬起头，看到三祭司身后，黑夜散开。 赤黑之色勾勒出一只巨大的蝴蝶，肢节洞穿三人的身体，将他们瞬间抹杀。 “学长。晚上好！” 身后传来问候。 博格林急忙回过头去，看到了一位陌生的熟人，剑圣千叶风回的新徒弟，皇帝的小师妹——宁络丝小姐。 “给。” 潘蒂娅俯下身子，将一支逆解污染的血清，注射进他体内，说：“学长运气不错，差一点你这次都死定了。” “皇帝陛下让你来的？”博格林问。 “皇？咳咳……” 潘蒂娅清了清嗓子，说：“没错！是师兄让我来的，有关青铜密匣，还有……这些追杀你的白袍祭司。” “又是青铜密匣！” 博格林看着消解的污染，露出苦笑，“这件事还没有结束吗？” “你不死，怎么能结束呢？” “可我真的不清楚，青铜密匣究竟是什么！我只知道这东西……”他惊愕地抬起头，“难道和发现他的地方有关？” “显然，是的！” 潘蒂娅说：“刚才我读取了这三位祭司的记忆，发现他们并非是你在任务档案中写得，是阿兹特克信仰剥皮主的邪教徒。” “那是谁？”他问。 “【同心兄弟会】！” 博格林一脸迷茫，“没听过。” “他们还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尊号——多米尼克宗！”潘蒂娅说，“是当年教会派出的，第一批踏足南域东部的传教士！” “教！……” 博格林吓得连忙捂住嘴巴。 潘蒂娅露出一丝笑意，“果然是贤者在搞鬼啊！原来南域的布局，从苏牧师兄入学那天，就已经开始了吗？” “布局？” 博格林问：“你是说，皇帝在芝诺伊救我的那次，其实是有人刻意安排的，不是一次巧合？” “显然是的！” “那蒂娜岂不是？” “不是！” 潘蒂娅否定了他的猜想，笑着说：“与其怀疑蒂娜师姐，还不如怀疑老师！师姐会掉链子这种事，才不会掉链子。” “确实！” 博格林放下心来，蒂娜是什么样的人，整个学院谁不知道。 从选定她借机的那一刻，就注定是个“美妙”的夜晚。 “那么问题就出在，那个黑哥们！诱拐我师兄的……出租车司机！” 潘蒂娅饶有兴趣。 …… …… 第30章 青铜密匣旧秘 黑哥们？ 虞诗妃赶紧提醒一句，正沉浸观赏马戏表演，准备打赏一万钱的苏牧。 他立即转过身来，脸上写满惊讶。 然后呢？ 苏牧眨眨眼，用痴愚呓语问。 …… “我听说过这件事！” 博格林说：“当时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出动了国民警卫队、联邦探员，还有特战小队，才找到关在芝诺伊警局的皇帝陛下。” “闹出这么大动静，那个黑哥们该不会……”他欲言又止，显然觉得对方大概凶多吉少。 “就算是死，总得有个死法吧？” 潘蒂娅立即给依葳发信息，调动芝诺伊附近的【暴君主角粉丝会】，调查当年的黑车司机。 …… 『粉丝会？』苏牧突然插一句，『她可真自恋！』 『电话通着呢！』虞诗妃提醒着。 『怕啥，她还能听懂痴愚呓语，咋滴？再说，明明隔得这么远……』 “师姐！苏牧是不是在骂我！” “我没有！” “放屁！本小姐刚才狠狠打了个喷嚏，肯定是你！”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隔壁有人问。 “贤者阁下，他们是谁？”还有人问。 …… “走吧！学长。” “先回合众国，然后去阿兹特克。执行部那边暂时就不要联系，我已经伪造了你被俘的假象。手机给我！” 潘蒂娅伸手讨要。 “刚才在屋里的时候，就已经捏碎。”博格林掏着口袋，空的。 “那就好！” 潘蒂娅吹动口哨，一架运输直升机，突袭夜幕，降落在荒漠之上。 地上的尸骸被死兆蝴蝶吞噬，连一丝痕迹都不曾剩下。 “支奴干？！”博格林看着面前的飞机满脸不可思议，“学，学妹。这是谁家的飞机？” “我家的。” 潘蒂娅不在意地登上飞机。 “你家……” 博格林中意识到，眼前这位学妹是一个有钱又有权的顶级富婆。 刚钻进机舱，一杯水割威士忌出现在燥热干旱的沙漠中。 “学长，润润嗓子。” “……” 博格林感动的有点想哭，几分钟前他还是被出卖的弃子，现在却成为座上宾，喝得是加冰威士忌，而不是皮鞭蘸碘伏。 支奴干带着两人立即飞往最近的机场，乘上一架专机，向南直奔芝诺伊市。 飞机还没降落，依葳发回信息。 人找到了！ 潘蒂娅见到人时，对方已经枯瘦得不成人样，与警局罪犯档案中的照片天差地别。 不由地问：“这是你吗？” 给人老哥看了一眼照片，整个人精神萎靡，有气无力的样子，说：“是我。当时我还很壮……咳咳！” 他剧烈咳嗽着。 仿佛随时都会暴毙。 “小姐。” 依葳低声提醒着，说：“我在他姐姐家，搜到大量含有阿片类的止痛药。另外，还有一些大麻。附近的几个黑人社区，已经毒品泛滥。” 她觉得这个国家真是疯了！ 刚才寻找这位黑人的路上，她看到了许多嗑嗨的……其中还有不少孩子！ 依葳咬着后槽牙，眼神满是愤恨。 “请问，你找我……” 黑人老哥缓缓抬起头，等看清面前那样冷艳的脸蛋后，顿时眼前一亮，黑脸泛出潮红，问：“哦！美丽的小姐，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潘蒂娅抬起手机里的照片，问：“帅哥。你认识照片里的这位少年吗？” “我帮你看看啊！” 黑人老哥转头一眼，脸色瞬间一变，急忙否认着：“不，不认识！你们想干什么？” 他满脸戒备。 “别担心。” 潘蒂娅往后翻一张，正是她与苏牧的合影。 苏牧身上插着一把短刀，浑身鲜血淋漓，她却是一脸得意的样子。 “滚，滚！老子不认识！”黑人老哥暴怒地喊着。 潘蒂娅手机一翻。 “咳咳。抱歉，这是恶作剧。” 她连续翻了几张，终于找到正常点的合影，画面里的潘蒂娅笑着伸手比耶，苏牧则是冷着脸，无语翻着白眼。 “我们是家人，他是我师兄！” 潘蒂娅解释着，陪笑着说：“你看刚才他身上的血迹，都是紫色的，你见过紫色的血液吗，那是我们闹着玩呢！” “师……兄？” 黑人老哥看潘蒂娅的脸，再看看照片里还很稚嫩的苏牧，哪里愿意相信一点，冷着脸说：“我今天没嗑嗨！” 这很好解释。 她说：“师兄是开云人，开云人长得都比较显嫩，我其实年纪比他小，今年才大一，只是长得……有些显老。” 黑人老哥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辞，他认识的几个开云后裔的确比较抗衰老，更不要说正宗的开云人。 必然是神话故事里的精灵，长生种！ 黑人老哥稍稍放下戒备，试探地询问：“我兄弟最近过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有人想杀他！” “什么！” 黑人老哥直接蹦起来，下意识就想摸枪，“诶？！我枪呢？真是嗑嗨了，居然把枪都给丢了！” “在这里。” 依葳递出一把手枪，“里面没有子弹。” “废话！” 黑人老哥说：“我哪有钱买子弹啊！止痛药都买不起了！这不是重点，快说，是谁想害我兄弟！” “我们也不知道。” 潘蒂娅说：“所以来找你帮忙！” “我？” 他一头雾水。 “对！” 潘蒂娅问：“你去机场接我师兄的那个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嗯，提示？就是脑子里，或者耳边有人说话？” “小姐？你嗑嗨了？”他问。 “……” 潘蒂娅脸色一冷，“不不嗑药。谢谢！” 黑人老哥一看她这副表情，立即就知道，她大概是家里有人因为嗑药去世，不再追问，说：“没有！我就是正常去。” “当时路上有异常吗？”潘蒂娅问。 “异常？” 黑人老哥想了想，说：“完全没有，我只记得那晚的月亮很漂亮！就像小姐你漂亮的眼睛，像星星一样闪耀！” “你的车有运营证吗？”潘蒂娅又问。 “看不起谁呢！当然有啊！”黑人老哥大喊着。 忽然声音又变小，“当然，那天晚上是没有的，之前就被吊销了。” 潘蒂娅终于找到问题，“那你是怎么开进芝诺伊机场的，据我所知，那里的检查还算严格！” “因为，上一单刚好开到机场附近，我就想去机场捞一单碰碰运气，万一警察没查到呢？结果还真没人检查！”黑人老哥说。 “所以说啊，我和兄弟，还是很有缘分的！” “是，缘分，缘分！真有缘分！”潘蒂娅心里已经清楚，“最后一个问题，你还记得那个人的长相吗？” “额……” 黑人老哥想了又想，眉头拧在一起，怎么也想不起来，好像…… “我怎么感觉不对，好像完全没有这个人，但是我明明记得有啊！” 没有就对了！ “那换个问题。” “行！这个真想不起来。” “我师兄，你的兄弟，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叫什么？” “我在问你！” “我不道啊！” “那你们还真有缘分！他也不知道你这位兄弟叫什么。” 潘蒂娅问完，黑人老哥倒头就睡。 她点燃黄金瞳，读完对方的糊成一片记忆，那天晚上的前一名乘客，根本不存在！ 这个黑车司机当时一直在对后排的空气闲聊。 “把他送回去，再留一笔钱。我已经封存他对毒品感官记忆，只要不再碰这些东西，以后还是能好好过日子的。” 潘蒂娅起身，准备离开。 “小姐。” 依葳说：“他在的那个街区，包括附近的几个街区，连白人街区都开始大量使用阿片类止痛药，这些药属于法律灰色地带。” 潘蒂娅：“……” “唉——” 她能抹杀雷华斯城的毒枭集团，却无法抹除这些制药公司的贪婪，“将他送到东部乡下的一个农场去吧。” “是，小姐。赞美您的仁慈！”依葳说。 “呵呵。” 潘蒂娅轻笑两声，换了张脸，离开这间幽暗的密室。 博格林正在医疗室等着，身上的伤已经治疗得七七八八。 “宁络丝小姐。”他慌忙起身。 “躺下，再休息会。” 潘蒂娅看了看手表，说：“两个小时后，我们出发前往阿兹特克，洪都雨林区域，寻找同心兄弟会的踪迹。” “您不休息吗？”他说，“您不休息的话，我也不用休息。” “学长。” 潘蒂娅望着他，说：“我是神明位格。你是吗？” 博格林：“……” 真不该问！ …… “事情就是这样。” 潘蒂娅说完前言，询问后事。 “我已经找到同心兄弟会，在洪都雨林的据点，。我的想法是暂时不要打草惊蛇，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苏牧听完全部，接过电话，说：“你在前方，自己做主。但是……” “什么？” “安全第一，平安回来。” “……” “呵呵，乌鸦嘴！”潘蒂娅压着嘴角，粗暴地挂断电话。 “用你说？本小姐肯定是保命为上，我还要当皇帝呢！” “什么？” 博格林听得一脸问号，汗珠“唰”一下满脸都是。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皇帝的小师妹要造反！ “糟糕！” “被你听见了，看来不能放你走啦！”潘蒂娅吓唬着他。 “！！！” “哈哈哈……” 潘蒂娅捂着肚子，笑得乐不可支，“放心啦，我可是师兄最亲的小师妹，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哦！他都知道的。” 这话……耳熟！ 博格林擦了擦汗。 “他们祭祀完毕了，走吧，悄悄跟上去，狂欢节在即，看看他们究竟打算做什么！”潘蒂娅悄悄跟了上去。 另一边。 潘蒂娅的电话刚刚挂断，橘桜雪的电话无缝衔接。 “虞师姐。” “我没有查到高位监察者降临之夜，是谁闯入了青铜密匣的实验室。但是我黑进方舟AI的数据库，查到了一条……删除记录！” …… …… 第31章 删除记录 『删除记录？』 “黑进数据库？” 虞诗妃与苏牧的关注点，完全不同。 师姐想的是，谁有如此大的能力，有删除方舟AI数据的权限。 师兄想的是，师妹这个黑系统毛病是和谁学得？ 不用想，肯定是……顾离！ 看来他的手法在康斯坦丁的帮助下又进步了。 苏牧与虞诗妃对视一眼。 橘桜雪继续说：“顾离模拟了校长的权限，骗开方舟AI数据库，得到的结果是……” “校长无权调阅这条删除记录！” 高于校长权限的有且仅有一人——党魁！ 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位老君王，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合理，因为这条记录有些过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如果不是党魁，那就只能是……贤者？他的权限有可能被方舟AI保存吗？ 苏牧看向师姐。 虞诗妃点头。 随即给凌霄灵境发信息，询问破解方舟AI的可能性。 凌霄灵境还在记仇，一听要破解这个毁谤自己的下等代码，顿时兴奋起来。 远在祖庭母舰上的顾离突然发现，凌霄灵境的散热设备突然全速运转，冷却液不停冒着沸腾般的泡泡，风扇快到要起飞。 『凌霄灵境正在模拟，不惊动方舟AI与学院的情况下，彻底将其破译。』虞诗妃说，『预计三十分钟内给出回复。』 苏牧点头，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贤者的其余容器一直存在于旧党内部，并且参与学院与方舟AI的建设。 “至于任务本身，看上去并没有问题。” 橘桜雪说：“我调查了任务的起因，是合众国的一支石油勘测队在雨林遇难，石油巨头【黑金集团】委托学院负责调查。” “任务到执行部后，选派给了博格林学长。至于为什么选他，我的观点是，如果设计陷阱的人是贤者，执行部派谁去并不重要。” “只要确保博格林能将青铜密匣带回学院，就算完成任务！” “背后的这次石油开采交易，我也调查了一下，是2004年，柏西尔联邦与合众国的贸易订单，交给黑金集团负责。” “唯一的疑点是，以前之所以不开采，说是因为环保原因。阿兹特克的雨林是尘世之肺，许多国家都联名表示反对。” “04年后，黑金集团游说成功，合众国压下环保抗议，全速推进雨林油田的开发。” “不过真正的原因并不在环保法案，而是合众国，或者说是旧党，在阿拔斯大区的石油战争有些停滞，大批油田遭到反攻。” “再往前推原因，则是着名的‘洗衣粉事件’，旧党联军开辟了第二战场，导致原本的占领的油田地区遭到反击。” “根据不可靠的小道消息，战争之所以打得如此艰难，是有人在背后悄悄援助阿拔斯大区，试图将旧党联军拖入战争泥潭。” “以前我们以为是结社与埃维苏，现在看来……” 橘桜雪想了想，露出一丝笑意，说：“这里面恐怕少不了圣火秘社！不过，律星法庭在表面上，是没有任何异常的。” 对于现在的苏牧来说，想要验证这个消息的真假简直易如反掌。 虞诗妃立即以苏牧的名义，给当事者发去询问信息。 橘桜雪在电话那头耐心等着。 “叮！——” 女皇信息秒回，简短、有力。 [是！我让圣火秘社长期援助阿拔斯大区的反抗者，埃维苏同样暗中参与。至于结社，我不好说。] “叮——” 结社的财务大管家，天权富贵发来信息，[援助？什么援助？我们这是正常的国际贸易！自由贸易，不是旧党先喊的吗？] “叮！——” 苏牧的手机收到消息。 虞诗妃拿起来看，来自天璇兰君：陆九畹。 [旧党正从阿拔斯大区抽调精锐到加洛林大区，应对莱茵帝国的压力。阿拔斯大区诸国正策划一场反击，尝试摆脱旧党的控制。] [具体计划未知，我们正在力劝各方，保持应有的冷静，不要将战火烧到合众国本土，这样只会适得其反，激起合众国的战争情绪。] [另，我们判断，存律组织很有可能，会借着阿拔斯大区反抗浪潮，在暗中煽风点火，彻底引爆这个火药桶！] 虞诗妃将这些告知苏牧。 “嘶——” 苏牧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模拟着地图，突然发现这一次旧党的压力，有些超乎寻常的大啊！ 北境西方。 旧党没能完成对莱茵诸国的傀儡控制，倒是在第一君主的操作下，莱茵抽卡再次抽到天降猛人，迎来了一位神座上的女皇。 北境东南。 旧党联军管杀不管埋，这么多年只负责抢资源，没有给阿拔斯大区，尤其是新月沃土之地重构出新的秩序，导致这里愤怒与日俱增。 存律组织早已瞄准这个火药桶。 南域西部。 旧党似乎沉浸在埃维苏联盟解体，神圣莱茵帝国碎一地，结社被打到节节败退，连朝鹤刃菊都投靠了他们的狂欢中。 导致对国内的治理越发宽松，甚至搞出一场即将炸飞整个黎明金融体系的金融炸弹。 曾经并肩作战，一起做大蛋糕的列席，如今似乎都在拼命从旧党这个大盘中，攫取属于各个家族的利益。 苏牧的眼神顿时锐利起来，在新秩序完全建立之前，旧党必须衰弱，但绝对不能“嘎嘣”一下，突然暴毙！ 否则，存律组织就会迅速填补这些权力空隙！ 『给党魁发信息。』 苏牧突然说：『告诉他，「凯撒」与存律组织即将在狂欢节，搞一场大动作，我希望他能来一趟南域，亲眼看一看。』 『党魁？』虞诗妃很惊讶。 不过转念一想，【非想剧团】都已经露面，这应该是一个半公开的秘密，就算党魁是「凯撒」的人也不存在泄密。 她立即给党魁发去邀请信息。 “叮——” 党魁秒回，[谨遵御令！奥古斯都。] 『你觉得党魁不是「凯撒」的人？』虞诗妃问。 『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他拼命维系旧党的霸权，一点点衰落，而不是原地暴毙。但是……』 苏牧看向窗外的狂欢，旧党秩序的死符合所有人的利益，包括「凯撒」自己，根本看不到一点延续下去的可能。 虞诗妃将这些信息打包，分享给潘蒂娅、橘桜雪，还有远在中庭的宁宁、顾离，远在莱茵的女皇，完整新的信息同步。 “叮——” 手机再次亮起，是凌霄灵境的回复，[就目前而言，可以做到在不惊动方舟AI与学院的情况下，破译整个系统。] [但是需要橘桜雪小姐的帮助，将破译工具插在方舟AI的服务器上。] [风险提示：凌霄灵境将全面接管方舟AI。] 『要做吗？』虞诗妃问。 『先准备好。』 苏牧说：『等党魁先生来南域，看看他是如何回答的。』 『好。』 虞诗妃下去准备。 『对了。』 苏牧突然问：『诺昂呢？怎么还没回来？』 …… 诺昂再次来到刘易斯的小屋，见到了一群穿着粗布麻衣的传教士，他们正在贫民窟区域分发“明心节”圣餐。 所谓圣餐，其实就是普通面包还有清水。 诺昂觉得这些人在做善事，“这似乎没什么问题啊！” “听其言而观其行。” 刘易斯翻阅着手中的书本？ 他居然还懂开云语，“另外，做事不要着急，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看不清他人的真实目的” “坏人，可不会将这个标签刻在脑门上，他们会伪装的比好人更好。宣讲的道理，也都是正确的，只是……” 刘易斯合上书本，窗外的空地，响起苦行传教士的宣讲，“他们会将真想想说的私货，藏在这些大道理中，以错误的逻辑进行关联。” “比如……” 他望向窗外。 诺昂同时望向窗外。 那苦行传教士朗声说：“神启慧我们的灵，让我们明白什么是痛苦、什么是快乐，感受痛苦即是明晰快乐！” “神赐予每个人平等的快乐与痛苦，人类本应都在祂的国、祂的乐土，享受无尽的快乐！” “放屁！” 吃面包的人群听到这句，立即暴动起来，反驳着：“既然平等，为什么我们只有痛苦？” “因为……” 苦行传教士一副悲天悯人，说：“我等苦修，麻衣缩食，更有圣子天主，加苍生之苦于己身，代替万民殉道受难。” “然，这本应满溢的欢愉，却遭叛臣的窃取！使他们享受无尽狂欢，使你们承受万年苦难。” 诺昂听到这也没有问题。 正是因为少部分人垄断绝大多数资源，才会导致底层民众的苦难。 他看向刘易斯，见对方没有反应，便竖起耳朵继续听。 又有人站起来，大声询问：“是山下海边那些穿着暴露、不知检点，只知道跳舞唱歌的荡妇吗？是那些挥霍金钱，醉生梦死的男人吗？” 那苦行传教士没有回答，而是说：“你见谁在狂欢，谁便是苦难的缔造者！你见谁在维护苦难，谁便是狂欢的缔造者。” “不对吧！” 诺昂小声反驳，“这些人同样不掌握生产资料，都是出卖劳力，甚至是出卖身体的。真正垄断资源的那些人，根本就不会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你看，又急！”刘易斯笑着，“继续听。” “哦哦！” 有人问：“神父，我们要如何摆脱苦难，夺回属于我们的欢愉？是不是冲下去，杀光这些不知羞耻的奸夫淫妇？” “不！” “杀人只会沦丧地狱，暴力只会导致暴力。” 苦行的传教士说：“启惠、训理，明心之后方得狂欢。他们狂欢，我们也狂欢！夺回狂欢的办法便是，狂欢！” “？？？” 诺昂满脑袋问号，这是哪门子的解决办法？ …… …… 第32章 呼之欲出的真相 他们狂欢，我们也狂欢！ 诺昂想破脑袋，都没想到这种解决办法。 这根本就不能叫做解决办法，这明明就是在逃避！ 只要假装看不见，问题就不存在。 “出去看看。”刘易斯建议说。 诺昂快速跑完这片贫民窟，发现不止是刚才那一块，夜幕之下来了许多传教士，正在给民众发放食物与酒水。 “阿翁，我看到……” 诺昂回到小屋时，刘易斯手里也拿着一份，“大道理很多人都明白，但想要真正做到，团结起来，难如登天。” “举个简单的例子。” 老人将酒递给他，说：“每天晚上入睡之前，想着要如何如何改变，不能在重复昨天的错误，但是一觉睡醒依旧继续。” “甚至很自然地，将昨晚的承诺，当成自然的放屁。想着，我本就是这样的，对自己说谎不算说谎。到了晚上继续后悔。” “你刚才说，消除苦难是让多数人掌握多数生产资料，让少数人掌握少数生产资料，既承认上限，又确保下限。” “说得没错。但……” 老人摇摇头，从书架上翻出一本，记载过去的厚厚报告，“相比于苦难的前路，谁不想要一瓶甘甜的美酒。” “今朝有酒今朝醉，既然有人愿意发放免费物资，那就先用这些东西，好好狂欢一下再说！” “并念一句……” 窗外。 传来兴奋的祈祷，他们在传教士的领导下，喊着：“赞美吾神，愿神的启惠充盈吾心，在祂的训理中明心狂欢！” 随着一声发自内心的欢笑，领到食物与美酒的贫民纷纷散去，回到肮脏、逼仄的房间，尽情享受这片刻的狂欢！ “我曾一次次呐喊，尝试和大家一起，建立一个新的国家。但只要掌权者向民众，施舍一点点看得见的好处，人心便散成碎片。” 刘易斯说：“继续重复过去的艰途，等到忍无可忍之时，又幻想明天会有英雄站出来呐喊，向所有者反抗。” “然后又有一些好处，大家依旧作鸟兽散。” “不停重复，周而复始。” “时间很快，转眼，我已两鬓斑白。今晚上闭上眼，明天就有可能起不来。希望到时候，会有新的年轻人站出来。” 老人自顾自地感慨两句，转过身来，笑着说：“不用去别的地方调查，附近几处民居的资料都在这些调查报告中。” “传教也不是从今天才开始，而是一直都在持续。只不过你口中的深红祭司陨落后，传教变得越来越频繁。” “对了，还有一点。” 刘易斯想了想，说：“大约是在去年，十月左右，我记得因蒂斯山脉方向，有一场大地震。从那个时候开始，传教士的数量多了十几倍有余。” 诺昂一手拿着美酒，一手拿着报告，说：“阿翁，谢谢。” “没什么。” 刘易斯摆摆手，“已经很晚了，快回家吧。” 诺昂看了一眼窗外，这些苦行传教士这一次并不打算离开，而是找了几间干净的房舍住下。 “阿翁。回见！” “嗯。” 刘易斯点了点头。 诺昂以最快的速度，藏匿好行踪，狂奔回去。 返回酒店时，已经是后半夜，热城市依旧沉浸在狂欢之中。 使团的客人参加完各自的酒会，正陆陆续续返回，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畅快的笑容，显然玩得十分开心。 “咚咚。” 诺昂敲响房门。 “咔——” 『你终于回来了啊！』 虞诗妃笑着，赶紧让他进来，『怎么还带了一瓶酒？是回来的时候，在路上买的吗？』 “是在贫民窟拿的。”诺昂说。 『贫民窟？』 “对！” “那里正有一群穿着粗布麻衣传教士，说‘外面狂欢，他们也狂欢’，‘只有狂欢才能对付苦痛，夺回神明赋予的欢乐’。” “然后就给大家发了酒，每个人都有，连孩子都有！” 诺昂将这瓶包装精美的酒，放在客厅的桌上。 苏牧听着虞诗妃的转译，急忙撤回一个看向酒瓶的目光，生怕「凯撒」透过自己的眼睛，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把这瓶酒派给潘蒂娅看看，让她留意一下。』 『好。』 虞诗妃拍下照片，发送过去，没有等到回复，看样子潘蒂娅应该正忙着追踪敌人。 “现在怎么办？” 诺昂将刚才的传教士说的话，完全复述出来，说：“阿翁提到这些传教士，正是去年十月，曼陀罗祭司陨落之后大批出现的。” “我们是不是请求总统先生帮助，调出当时的航班记录？” 苏牧示意。 虞诗妃将一份文件，发送到诺昂手机上，说：『这是死兆暴君：潘蒂娅小姐整理的，所有航班信息全无异常。』 “这……” 『但是没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她说：『你刚才提到，那位老先生说，传教士的数量多了十几倍，这还只是他调查到的。』 虞诗妃伸手，翻开刘易斯的调查报告，继续说：『扩大到整个阿兹特克大区，传教士的数量将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 『这么多天在同一时间抵达阿兹特克，想不被发现根本不可能，除非……』 “除非他们使用了强大的序列权柄，隐匿了行踪。亦或者是删除所有航班信息！”诺昂眼睛一亮。 “只要找个港口附近的居民问问，或者是存在登陆条件的区域问问，如果没有看到大规模登陆，就代表使用了强大序列扭曲了认知！” 『精神、智慧、空间、第一序列。』虞诗妃一一列举。 『我是精神王嗣，我自问做不到这一点。起码得是序列王权，精神、智慧、空间、第一序列的君王，都没有相应条件。』 『柯洛诺斯、奥丁、拉，当时正与我们争战。因此，嫌疑人只有可能是，贤者、莉莉丝，论动机与能力，只能是贤者。』 『我可以做出合理的推测，如果空白支柱真的回到黎明，大概是曼陀罗祭司陨落之刻完成的仪式。』 苏牧补充说：『还要算上陈师兄！』 他感觉自己快要接近真相。 『剥皮主最后是由陈师兄斩杀，但剥皮主的信徒依旧在算计博格林学长，准备将他骗到阿拔斯大区，借刀杀人。』 『主角小姐已经证实，在这些信徒看来，剥皮主并没有陨落。换言之，陈师兄最后斩杀的邪神……不是剥皮主！』 苏牧目光一寒。 “那会是谁？”诺昂惊讶地问。 『是……』 虞诗妃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 陈墨白的报告中，明确写了两点。 第一，邪神有曼陀罗祭司的气息，疑似吞并了这位深红。 第二，邪神死前并没有强烈的求生意志，坦然接受死亡。 苏牧捏紧拳头，说：『当时陈师兄斩杀的邪神不是剥皮主，而是曼陀罗祭司！贤者通过某种办法，污染了3-6神国！』 『但橘师妹说，3-6的继承人没有表现出污染迹象。』虞诗妃说。 『两个方法。第一，信仰锚定，如辉夜姬与扶桑金海故事。第二，创生流溢之数！我想，大概率是前者。』 苏牧说：『这就是阿兹特克淡化亡灵节，将扭曲后狂欢节举办到空前鼎盛！他准备通过这次仪式，彻底稳固剥皮主的信仰！』 诺昂不解地问：“剥皮主这种一听就很邪乎的神，不太可能成为全民信仰吧？” 『谁说是剥皮主了？这只是我们轻蔑的代称。』苏牧问。 “什么？” 诺昂的小脑袋瓜有些冒烟。 『那些传教士是怎么说的，他们宣传的是哪位神？』 “不是天主吗……嗯！！！” 诺昂再次回忆刚才的传教内容，那些传教士说得是，启惠、训理、明心、狂欢，从未提到教会在北境宣传的那位“主”！ 苏牧冷笑，『就像主角小姐讽刺的那样，剥皮这种事难道只有阿兹特克的土着会做，外来的圣教徒们没有做过吗？』 『旧党的叙事，合众国美化侵略、污蔑当地人的宣传，从一开始就一直潜移默化地误导我们！』 『从来就没有什么剥皮主！』 『有的只是拥有“剥皮”这个特性的「主」，一尊隶属于「凯撒」秩序，吞并了3-6神国，尚未诞生的新支柱！』 苏牧的思绪豁然开朗。 『师姐！』 “嗯？” 虞诗妃歪着脑袋看来。 『帮我打电话谢谢伊琳娜，我要好好谢谢她！』 “为什么？” 女皇有此一问。 『因为伊琳娜的登临神座，向我揭示了一条新路。即，哪怕第一神座已经脱离黎明秩序，依旧可以通过桥梁与黎明沟通。』 『造成依旧存在于黎明秩序的假象！』 苏牧越说越兴奋，『这同样可以解释，为何3-6明明还在黎明秩序，其继承人却听从贤者的命令！』 『为什么？』虞诗妃问。 她瞪大眼睛，答案呼之欲出。 『因为，3-6的继承人必然是黎明秩序下的，一位能够承担神国桥梁任务的存在！』 苏牧仔细思考着，会是谁呢？ 纵观整个朝鹤帝国，满足这个条件的有且只有四位。 天命三贵子与一狐仙，伊势宫、橘桜雪、稻田奈子，小白狐大宫司。 三人一狐似乎都不太可能，好像只能是那位，身份存迷的【皇道薙菊】，难道说万法皇的那一支血脉尚未断绝？ 贤者利用某种办法，将拥有万法皇血脉的普通继血种，擢升成为3-6的继承人？ 『师姐。』 苏牧说：『给玉子发信息，让她找一找，万法皇这一支是否存在其余幸存血脉。』 『好。』 虞诗妃立即确认。 苏牧继续推测，说：『将所有信息结合在一起，我们就能得到这样一个故事！这是一个，从我入学之前，便开始的局！』 诺昂立马搬来椅子，等着听皇帝小故事。 …… …… 第33章 皇帝已知晓 苏牧开始讲故事。 诺昂搬来椅子，趴在椅背上听着，他最喜欢听故事，尤其是这种刺激好奇心的，带有阴谋论的大棋局小故事。 “叮——” 故事开始之前，虞诗妃收到伊势宫的信息。 [万法皇在其寺院太子死后，的确试图培养新的继承人，但这些庶支全部难堪大任，这才引发后续的妖怪之乱。] [目前这些庶支都在我的监视下，没有发现【皇道薙菊】存在的痕迹。] [皇居与神社当下调查的重心，正转向万法皇是否掌握，某种类似苏玫教授的转生炼金术。稻田少宫司伐妖之战后，暂无更多有用信息。] 苏牧与虞诗妃都认可伊势宫的猜想。 万法皇很有可能借助外力，完成金蝉脱壳。 但双方也有分歧，伊势宫倾向于炼金术，他们则倾向于类似牧羊人借助存律赐福的方法。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这位身份扑朔迷离的【皇道薙菊】，会先后成为夜悼诗班的神官，以及「凯撒」的臣子。 “先生。” 诺昂细品着，问：“您的意思是，朝鹤的事，之前看上去是与夜悼诗班博弈，但实际上幕后真正的操盘手是「凯撒」？” 苏牧补充细节，进行纠正。 『起初，我们以为，「凯撒」对于黄泉神国的控制，对于高天原的渗透，引爆九尾之乱，是在第一层。因此第一个被解决，然后出局。』 『以为藏在九尾之乱后面的妖王吕氏、夜悼诗班，还有身兼数职的妖祖大天狗、寺院万法皇、研究员高桥保远才是幕后真正的玩家。』 『现在回看才发现，「凯撒」看似在第一层，实际上在大气层。这种棋子、棋手的身份转变就在于，「凯撒」就是贤者，贤者就是「凯撒」！』 『我做如下推测。』 『高天原神国的刃菊祭司，当年变节背叛、投靠旧党，悍然发动1894结社内战时，已经遭到「凯撒」的污染！』 虞诗妃补充说：『1894年的开云-朝鹤战争，以旧党刃菊的胜利结束，并造成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其一，亲近开云的幕府源氏倒戈，在反对的立场上一路狂奔。成为幕府三家中，最激进、最仇视开云的天下人家。』 『其二，时任太子，现在的明皇，在天阙的支持下，死谏老明皇，开云开启维新变法，走向君主立宪，成立世家议会。』 『其三，便是这次背叛大戏的高潮，旧党联军包括刃菊，从南北两个方向，一路打到白玉京城下，开云近乎亡国，结社走向末路。』 『最后，太舒师娘战死白玉京下，师父在生死关头参悟时间线，从人皇大帝、过去的自己手中，领悟九大神通，杀退旧党联军。』 “千叶剑圣可真厉害啊！” 少年的眼睛在发光，两只小手捏得紧紧的。 已经带入那个血腥的战场，仿佛自己成为千叶风回，一人独战诸天入侵者，以大帝无上神通，将这些强盗全部杀回去。 诺昂也想成为这样挽狂澜于既倒的人！ 苏牧笑着鼓励一句，说：『小昂诺也是主角啊！你可是第七时间线的雾海秘王，这次的狂欢节就是你的主场！』 “嗯！” 昂诺激动、坚定地点点头。 言归正传。 苏牧继续说：『师父收师妹为徒，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师妹的草木序列与一般的草木权柄很不一样，邪里邪气的。』 『一开始以为月读命的原因，没想到还真是月读命的原因！』 『但不是月读命带来的邪祟，而是高天原神国、黄泉神国遭到污染后，原初污染通过月读命传导到师妹身上。』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苏牧在房间里踱步，『「凯撒」之所以让第四君主夺舍师妹，就是利用祂对高天原一脉的控制，准备将第四神座收归空白支柱！』 虞诗妃惊出一身冷汗，『难怪丹桂祭司一声招呼都不打，躲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如果3-7丢失，整个第四神座就全部归于「凯撒」！』 『「凯撒」的野心不止于此！』苏牧同样一阵后怕。 尤其是回想起，蔷薇孤身追敌，反遭设伏斩杀。 如果不是阿瓦隆的妖精们将她们的骑士王保护的很好，如果阿雅当时没有顺利继承神国，那么整个东方支柱下近乎完全沦陷。 再联想到自己在荒古时间线的遭遇，「凯撒」有能力短暂污染自己，如果祂真有办法窃取第三神座，控制黑龙白蛇。 黄金黎明的秩序立即坍塌半壁江山！ 一想到这些不过是差一点点，「凯撒」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差一点点就完成对整个东方支柱下的黄金秩序的窃取。 苏牧顿时满头大汗，心脏顿时跳得飞快。就连此刻同在酒店的「凯撒」，都感觉到了他的极度不安与莫名紧张。 虞诗妃深吸一口气，喃喃一句：『万幸！』 苏牧一拳砸在沙发上，『现在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东方支柱下，两大神座、四大神国，有一半都在「凯撒」手中！』 『我以前居然一点都被发现！』 虞诗妃安慰一句，『没关系，至少第一、第二神座，现在非常安全。实在不行，我们就收拾东西，去莱茵神国讨饭吃。』 『好在师弟你有一张讨人喜欢的脸，女皇可是一直都盼着你娶蒂娜师妹呢！』 她笑眯眯地半开玩笑。 “呵呵呵……” 苏牧确实笑了，但十分苦涩。 好在，就像师姐说的，最危险的时刻，也就是自己在荒古与奥丁、路西法的博弈，已经过去。 封神之战如果输了，黎明秩序彻底崩盘。 『阴！』 『太阴了！』 苏牧咬牙切齿。 『「凯撒」究竟还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与底牌？真怕哪天，主角小姐突然给我来一句，Surprise！其实她也是「凯撒」。』 『那就真神了！』 虞诗妃同样很是无奈，说：『师弟，不必自责。毕竟，「凯撒」是原初之神，人家是内测老玩家。往好的方面想……』 『祂现在看上去很成功，其实非常失败了！』 “怎么说？”诺昂问。 虞诗妃说：『作为原初造物主用来收容，所有原初权柄的原初空白容器。祂本应该是新的造物主，并且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成功。』 『先后输给「路弥迩」、「伊兰佩文」、「虞」，难道还不够失败吗？这还只是我们知道的，大教宗之前的时代，一定还有其余赢家。』 她正色说：『不过「凯撒」有一点是非常值得我们学习的！』 “哪一点？”诺昂好奇地问。 苏牧也好奇地看来。 虞诗妃说：『不屈不挠、坚韧不拔的意志！虽然屡战屡败，但是屡败屡战！虽然失败却在进步，从完全空白，到拥有威胁整个虚数宇宙权柄。』 『这值得我们学习！』 『对吧？师弟。』 她一脸的期许。 『对。』 苏牧必须承认这一点。 其实带入「凯撒」的视角，祂这一路走来，真是十分不容易。 每次即将成功的时候，总有天降猛人，夺走一切权柄。 “那，故事呢？”诺昂问。 『故事这就开始。只有理清楚背景，才能理解这个故事，搞清楚「凯撒」的动机，知道祂藏在手段后的真实目的。』 苏牧说：『青铜密匣从一开始，就是「凯撒」为了吞噬3-6神国，让第三支柱回归南域大陆的诱饵！』 『洗衣粉战争不是因，而是果！』 『是结社、女皇、埃维苏，多方联合之下，长久以来的暗线反抗，让旧党深陷战胜泥潭，损耗加洛林诸邦与合众国的国力。』 『这是「凯撒」乐于见到的，因为这个旧党不是祂的旧党，更不是贤者的旧党，而是以党魁为首的黎明旧党。』 『「凯撒」需要党魁的旧党秩序，走向混乱与末路，让效忠贤者的影子旧党成为尘世新的秩序。』 『阿拔斯大区开始反抗后，合众国的石油巨头黑金集团，终于将触手伸向南域东部，派出石油勘探小队。』 『这支勘探小队毫无悬念地，遭到了同心兄弟会的杀戮，以残忍的剥皮手法开始布局，渲染一位邪神的降临。』 『小队遇难后，黑金集团立即向学院求助，为了搞清楚事情真相，柏西尔联邦自然予以配合，这就引来小曼曼的好奇。』 『随后，博格林学长顺利拿到，封存着【星-002：瓦尔迪维亚】血肉的青铜密匣，在五位蓝血的追杀下，逃回芝诺伊市。』 『与此同时，蒂娜毫无悬念地掉了链子，「凯撒」清空障碍，让我的黑人兄弟开着黑车，将我带到博格林学长必经之路。』 『青铜密匣十分自然地进入我的视野，并顺利进入学院，进入蛰伏期。在奥丁将我引入荒古时间线后，血肉开始复苏。』 『将陈师兄、橘师妹引到南域东部，贤者同时与第四君主达成交易，并准备好了能完成桥梁任务的3-6继承人。』 『贤者原本的剧本应该是，第三神座融入荒古时间线，第三支柱趁机悄悄返回黎明，去填补神国留下的空隙。』 『以防被我察觉到异常。』 『第三支柱借着【剥皮主】的邪神身份为遮掩，以改造后的【星-002：瓦尔迪维亚】为容器降临，引发大面积污染。』 『关键一步来了。』 …… …… 第34章 血肉 苏牧的视线在热城的街道上来回寻找，不止是【非想剧团】的小丑，更多的继血种聚集在狂欢的夜幕下。 『贤者以影子旧党的权柄，调来大量传教士，开始锚定空白支柱的信仰，让祂能够以黎明秩序稳定存在。』 『同时，改造后的【星-002：瓦尔迪维亚】，通过血肉早已大面积污部落土着，从信仰根基上污染3-6神国。』 『在这些传教士配合下，在支柱位格污染曼陀罗祭司。不，与其说是污染，不如说是3-6在原初污染的第三支柱中表现为污染。』 『计划走到最后一步，安排一位能够让曼陀罗放弃求生的行刑官，原本的计划是“第四君主：月见橘桜雪”。』 『但计划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第一君主与第三时间线，古副校长、亚当前辈，行刑官变成了陈师兄与拉美昔思小姐。』 『「凯撒」以为这无伤大雅，不过是锚定师妹的信仰，少了一部分。祂依旧有把握将月见橘桜雪，彻底变成自己的傀儡。』 『但朝鹤的十三夜又出现了一点意外，累积之下，师妹成了樱月公主，第四神座成为黎明、原初共管的混沌状态。』 『拉察觉到了贤者的算计，祂不想成为原初的傀儡，因此缄默不言。』 『于是便有了后续，整个荒古计划的彻底失败，「凯撒」临门一脚失败，我在「痴愚诡源」与康斯坦丁的助攻下，夺回黎明神国的控制权。』 『但第三支柱却成功吞噬3-6神国，获取一半的第四神座，污染了3-8高天原神国。并准备借着狂欢节，彻底锚定新神的信仰。』 『剥皮主邪名已经牢牢贴在曼陀罗祭司的身上，「凯撒」为第三支柱准备的真正尊号是——「启惠训理灵质」！』 『至此，「凯撒」的计划已经完全展现在我们面前，第十主角：「自有永有之天」，黎明第三支柱：「启惠训理灵质」。』 『「凯撒」的计划只差最后一步——攫取西方支柱：「救世天主」！』 『「自有永有之天」、「救世天主」、「启惠训理灵质」，圣父、圣子、圣灵，教会秩序宣传的三位一体！』 苏牧目光一寒。 原来「凯撒」的计划，从来都不是只有自己一个。 一旦第十主角窃取西方支柱，又利用空白支柱夺取昆仑神国。 苏牧就算能保住皇帝位格，也只会成为一个被架空的皇帝！ 「凯撒」从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已经成为祂傀儡的第十主角。 足见当年被大教宗骗得不轻，都自己的投影都有心理阴影。 如果两个计划同时成功，就会形成黎明皇帝与第十主角相互掣肘的场面，原初成为凌驾黎明的最终仲裁者。 “其心可诛，其心可诛！”诺昂喊着。 『天呐！』 虞诗妃听完，心有余悸，『原本以为「凯撒」，只是准备在神主悖面的基础上，创造出支柱位格的傀儡悖面，来与我们争锋。』 『结果居然是，大小、正逆三位一体，形成六芒星一样的，永远轮转不休的架空！』 『我们此前完全低估了祂的野心。』 诺昂站起身来，说：“我这去杀了那些胡言乱语的传教士！” 『回来！』 苏牧叫住他。 『「凯撒」的布局早已成功，祂之所以选中南域东部，就是看中这片土地上，信仰、历史断裂带来的享乐当下、未来迷茫、本我彷徨。』 『狂欢节不过是最后一环，现在已经不可能瓦解新神诞生的根基，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引导根基上的理念！』 『去抢夺释经权！』 苏牧再次看向那些代表狂欢的油彩小丑，可能这一次黎明要往后退一步，将舞台交给这种不同的狂欢舞蹈。 “诺昂。” 苏牧解除混沌状态，说：“早些回去休息吧，今天只是序曲，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幕式。养足精神，迎接狂欢！” 诺昂看了看两人，说：“好。我这就回去睡觉。” 他指了指桌上的酒。 虞诗妃示意酒留下。 诺昂拿起厚厚的报告，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好好阅读。 “师姐。” “你也一样，早些休息吧。” 苏牧望着她那一脸的疲惫，混沌呓语过于消耗精力，哪怕是精神王嗣，又从小听着呓语长大，同样有些吃不消。 虞诗妃点点头，走进套房的主卧。 “「凯撒」阁下。” 苏牧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自言自语一句，“希望明天你为我准备了，足够精彩的开幕式。” “呵！” 听不出性别的轻笑。 这一次「凯撒」回应了他的话，紫黑色的污染在巨幅落地窗上写下问候——『不会让你失望，尽情享受当下！』 『晚安。我的孩子！』 “晚安。” 苏牧没有反驳，走进次卧，进入梦乡。 …… 皇帝睡得香甜。 但今夜其余人注定无法安眠，潘蒂娅与博格林跟着这些白袍祭司，终于在河流尽头，看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血肉工厂。 字面意思上的——血肉！ 潘蒂娅拨开层叠的茂密植被，看见工厂的刹那，眼皮狂跳不止，第六感不断发出警报，绝对不能靠近河边的破旧房屋。 但她还是越过植被，进入工厂的领域，一脚踩在松软的地面上。 低下头的瞬间，鲜血浸湿高跟鞋，耳边响起婴孩的啼哭。 “这是血！”博格林小声喊着。 血腥的臭味扑面而来，工厂立即拉响警报，潘蒂娅抬起头，一条条血肉丰满的臂膀，向着她所在的位置探来。 整个工厂，不，是这片河谷之地，完全由血肉构成，这是真正的血肉工厂！ “又有不知死活的冒险家！” 鲜血在眼前跳动，眨眼的功夫，七位白袍祭司升空，宛若幽灵一般，从天空飞来，直直冲向两人隐匿的地方。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加入我们，成为「主」的一员！” 潘蒂娅看到。 漆黑的夜幕中，这些幽灵白袍祭司身后，连结着宛如脐带的东西，他们并非独立的个体，而是脚下怪物的一个器官！ 博格林吓得脸色惨白，问：“学妹，我们是走，还是……” “进去看看！” 一只赤黑的蝴蝶翩跹飞出，扇动着翅膀，卷起一道庞大的精神风暴。 蝴蝶落在祭司的后脑勺上，将虹吸口器，插进他们的脑干。 原本双眼紫黑的白袍祭司，眼中闪过一抹赤黑，精神开始出现混乱，成为死兆蝴蝶的傀儡。 “！！！” 博格林看的眼皮狂跳，转动僵硬的脖子，他看着这位学妹也不是什么善茬啊，不仅和黑帮有关系，居然还能摄魂夺魄！ 潘蒂娅故意舔了舔嘴唇，说：“别怕，学长，我不会吃了你的！” “！！！” 博格林更加害怕了！ 这种可能存在的诡异，比肉眼可见的诡异，更能引起人心中的恐慌。 “跟在我后面，他们会带着我们进去参观。” 潘蒂娅的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在脚下的血肉上，由七位被寄生的祭司领路，走进河边的工厂，大门在眼前缓缓打开。 “呕！——” 无法言说的腥臭，哪怕是身经百战，闻过无数鲜血，经历过无数肮脏的博格林，一时都忍不住弯下腰吐了出来。 “好臭！” 潘蒂娅嫌弃地蹙眉，捏紧了鼻子。 第六感持续报警，让她不要再向内前进。主角小姐并不在意，继续向前。 “叮——” 血肉大门如口器一般，闭合的最后一刻，她收到了虞诗妃信息，同步知晓了「凯撒」的完整计划。 “嗯？！” 潘蒂娅眼皮一跳，“我脚下的这只血肉巨物，有可能是支柱位格的容器？是当时并没有死去的，青铜密匣血肉的巨兽？” “【星-002：瓦尔迪维亚】？”博格林问。 “不。” 潘蒂娅摇头，说：“星-002已经被它吞噬，这东西应该是……你们当时遇到的，误食了星-002的部落民的血肉聚合！” 博格林捂住嘴巴。 祭司在前方带路，所有的门如黏膜一般打开。 随着最后一层黏膜打开，潘蒂娅看到无数不知疲倦的血肉奴隶。 它们挖下怪物的肉，榨出肉汁，用这些汁水粘液——酿酒！ 一根根手臂如流水一样，将灌装好的美酒打包、封存，然后放到外面的货车上，这些美酒正是虞诗妃发来的那瓶！ 虞师姐说，这些酒流通到热城每一处贫民窟，成为底层民众逃离苦难，沉溺狂欢的圣餐！ 传说。 圣餐中的面饼，是主的身体。圣餐中的葡萄酒，是主的鲜血。 但这些是传教的比喻，不是眼前真实的……血与肉！ 饶是潘蒂娅胃里也是一阵翻涌，旁边的博格林更是吐到直不起来腰。 “疯子，疯子！” 他大骂着：“这些该死的疯子，居然将这些恶心的东西，喂给民众！如果邪神降临，那这些民众岂不是……” 博格林不敢再往下想。 潘蒂娅捏紧拳头。 赤黑的焚焰在她身上燃烧，无数死兆蝴蝶翩跹飞舞。 她无法克制内心的恶心与愤怒，将死兆火焰烧上这该死的血肉工厂！ “死！” “都给我死！” 一尊巨大的死兆蝴蝶从夜幕降临，在上方剖开血肉工厂的身体。 赤黑色的太阳死兆焚焰，整片河谷地拉进毁灭。 “走！” 潘蒂娅一把抓住博格林，“有强大的君王来了！” 两人立即逃离。 贤者落在不远处的雨林上，望着这座血肉工厂焚毁在赤黑中，他面无表情根本不在乎，因为计划已经完成。 他唯一在乎的，是纵火犯的身份。 贤者不得不小心谨慎，今晚的狂欢节因皇帝的到来，显得有些过于热闹，街头随处可见存律赐福的邪教徒！ “这是「丰育潘母」的污染，牧羊人还是潘蒂娅？” …… …… 第35章 影子旧党 距离狂欢节庆典还有十四小时。 阿兹特克联盟早上八点，阳光已经开始燥热，专属的叫醒服务将苏牧从酣眠中唤醒。 ——虞诗妃暖心开发的精神轰炸闹钟，再也不用担心随手关闭闹钟，然后一觉睡到大中午。 “哈——” 苏牧打着哈欠，随手一指，窗帘拉开，骄阳落满房间。 穿好衣服走进客厅，却不见诺昂的踪迹，精力充沛的孩子可不会赖床，显然有突发的经济状况，让他一大早就有事离开。 『主角小姐？』 痴愚呓语在房间里响起，如同阴暗的灰雾笼罩阳光。 苏牧很讨厌这种说话方式，却被「凯撒」逼到没招。 『是的。小师妹与学长发现了制造酒水的工厂。』虞诗妃将潘蒂娅发来的，有关昨晚的消息告诉苏牧，其中最重要的有两条。 第一，这样的工厂不止一座！ 光她发现并摧毁的，就已经有四座，全都藏在茂密的雨林中。工厂中的血肉奴隶，全都是曼陀罗曾经的信徒。 第二，贤者就在阿兹特克大区。 但是他对于自己摧毁工厂这件事，并不在意，显然这不是开始，他的布局早已完成。 另附，她摧毁工厂用的力量，都是不同的污染。有「丰育潘母」，有「大夜空相」，还有新知晓尊名的「狂舞恣愿」与「圣慈恩恕」。 『诺昂去找刘易斯前辈商量，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让他去吧。』 虞诗妃继续说：『党魁前辈将在三十分钟后抵达热城，你是打算亲自去谈，还是由我出面，防止被贤者知晓？』 “我自己来吧。” 『连傀儡祂都不相信，做了正反两手准备，更何况是大权在握的党魁？贤者一定在他身边，插满了眼线。』 “这种事情不可能瞒得住祂，倒不如省点心。” 『你还挺了解我！』 落满阳光的墙壁上，突然长出一串紫黑色的字符，别人可能看的不懂，但苏牧直接明白这串字符的意思。 他剥着鸡蛋，递给师姐一枚，说：“看，祂在挑衅我们呢！” 苏牧虽然面子上悠闲自得，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但内心赶走「凯撒」观测的急切，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虞诗妃点了点头，『最后就是橘师妹那里，昨晚我将贤者的计划，发给师妹后，原本不打算插手的第四君主，终于愿意帮忙。』 『第四君主帮助橘师妹，梳理了所有有关狂欢节的资金来源与流向，并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哪个？” 苏牧故作好奇，准备逗逗「凯撒」。 虞诗妃心领神会，用正常情绪交流，说：『当然就是那件事，你知道的，我之前和你说过，你特别在乎的那件！』 随即换回痴愚呓语，说：『有关【非想剧团】，他们之所以来狂欢节，既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小师妹。』 『而是受柏西尔联邦的一家NGo组织邀请，来狂欢节演出，这个NGo并不知道这些马戏团隶属于【非想剧团】。』 『这家NGo组织的资金来源，由合众国的一家NGo组织提供。幕后真正的金主是歌德谩集团，而策划组织则是【锡安长老会】。』 苏牧抬起头。 他听过这个名字，不过那都是上学时看的阴谋论读物。 说这个组织操控了整个世界，起初相信得不得了，后来觉得太扯淡。 等自己成为继血种，知道旧党，知道序列议会后，再次改变想法，觉得地摊文学也不全是扯淡，真相往往就藏在玩笑中。 但却认为长老会隐喻的是旧党，没想到居然还真有这样一个组织，地摊文学原来是纪实文学啊！ “展开说说。” 苏牧两口一个鸡蛋，然后继续剥壳。 虞诗妃说：『锡安长老会的历史并不悠久，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已经是1880年之后的事。』 『一位医生提出的，要重回新月沃土之地，夺回锡安圣山与第一圣殿，建立强大的、统一的【大所罗门帝国】。』 『这些想要建立大所罗门帝国的雅各后裔，自发组建了最初的长老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组织越发强大，在金融界有着极高的地位。』 『你可以简单地理解为，这就是一个抱团的金融家秘社，防止他们的财富遭到“文明海盗”的暴力抢劫。』 这样一说，苏牧立即理解，并很难不将这个长老会与贤者联系在一起，『师妹有发现锡安长老会与「凯撒」的关联吗？』 『没有。不过……』虞诗妃说，『一个摆在明面上的事实是，锡安长老会与旧党列席好几家都有密切关系。』 『首先，自然是第三席的所罗门家族，这不必多说，所罗门家族也是大所罗门帝国计划的重要资助方之一。』 『其次，旧党第十一席的五月花家族，合众国最早的建立者。』 『最初他们是加洛林、因铎的混血，随后在漫长的家族传承中，尤其是两次席卷世界的大战后，逐渐有了大量雅各人后裔的混血。』 『旧党列席硬要算起来，各个家族多多少少都有雅各人后裔，不少人都在长老会中。』 『毕竟和平时代，钱就是一切，尤其是拥有票选制度的国家，要论赚钱速度，哪个行业能比得上金融投机？』 “有意思！”苏牧将手中的鸡蛋剥个精光，“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还有吗？”他问。 『有啊。』 虞诗妃将橘桜雪与第四君主调查到的，所有资助狂欢节的NGo组织的背后金主，全部从水面下强行拽出。 这些钱层层流转、藏来藏去，看上去百花齐放、勃勃生机，好似整个世界除了东方口惠而实不至，其余国家纷纷慷慨解囊。 但实际上这些眼花缭乱的资金来源，有且只有一个地方——合众国的金融大资本家。 锡安长老会只是其中之一。 而这些大金融家们最终的归属只有一个——旧党！ 『影子旧党！』 苏牧眯着眼睛，吃下第十三颗鸡蛋。 『师弟。』 虞诗妃看他不停补充鸡蛋，语重心长地用明语提醒一句，『注意身体！』 “嗯？” 苏牧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师姐盯着自己手里的鸡蛋，思绪一下子回到高考吃面的那个早上，面馆老板也是这样说的。 见师弟脸色一垮，虞诗妃顿时笑得乐不可支。 她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看着曾经整天宅在宿舍，不是打游戏就是想着复仇计划，永远冷着一张脸，几乎不与人交流的师姐，如今变得越来越爱笑，苏牧跟着笑起来。 吃完早餐。 苏牧简单洗漱一番，走进行政酒廊时，这里已经被层层封锁，党魁正坐在窗边，有些坐立不安地喝着白水。 老人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这位生命君王身上居然散发着沉沉暮气，完全没有初见时的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陛下。”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党魁立即起身，看也不看，恭敬鞠躬。 “前辈请坐。” 苏牧满脸笑意，表现得十分客气。 “不敢。咳咳！” 党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老脸，闪过一丝病态的红润，问：“不知陛下这次传召我来，有何训示？” “您这是？” 苏牧有些诧异，问：“来的路上遭遇袭击了？” 示意他赶紧坐下。 “谢陛下关心。咳咳……” 党魁忍不住剧烈咳嗽着，紫色淤血染透纯白手帕，喝了口清水，说：“我虽是生命君王，但到现在已经三百五十六岁有余。” “陛下您说过，一条时间线不过天的寿命，大约355年。而我的寿命，显然已经超过黎明时间线。” “旧党旧党，旧日残党，对于整个旧党来说，这不过是一句来时的历史。但我似乎真的是从……咳咳！从旧日来的。” 他笑了笑，说：“我应该算是，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小说中的背景设定？” “不。” 苏牧伸出双指，搭在老人的脉上，说：“不是背景设定，而是第十三时间线与第十二时间线中间，存在一段空白历史。” “空白？”党魁有些很是意外，“我并没有这段记忆，不，我是说我的从我记事开始，历史就是连贯的，不存在明显的分界线。” “是啊。” 苏牧认同这句话，“这就是前任党魁：疯王贤者的恐怖之处，他以无上的权柄愚弄了时间线，甚至骗过「造物创生之天」！” “贤……！”党魁眼眸剧烈一颤，显然想到了一些并不美好的回忆。 “前辈。” 温和且旺盛的生命力，从黑龙白蛇指环，沿着脉搏流淌进党魁的身体，帮他维系早已经腐烂、溃散的身体。 “您知道贤者的真实身份吗？”他突然问。 “？？？” 党魁皱紧眉头，并不明白这句话想要表达的意思，“您是在问他的真名？” “我是在问他的身份。” “身份？” 党魁心中升起一阵古怪，有种证明“我妈是我妈”的荒诞感，说：“贤者就是前任党魁，前任党魁就是疯王，要说其余身份倒是也有一个……” “嗯哼？” 苏牧望着他。 党魁说：“他是两所圣光学校的建立者，还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前代族长，是我的伯父！” 虞诗妃很是意外。 “不。” 苏牧摇头，向后，靠在椅背上，说：“贤者不过是祂愚弄尘世的一抹投影，让我来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 党魁皱起眉头，静听高论。 …… …… 第36章 方舟记录下的真相 苏牧端详着面前这张，充满疑虑的枯瘦老脸，他看到了党魁的困惑、迷茫，还带有一点点对年轻人的质疑。 “祂真实的身份是——” “教会的旧约造物之主，第十一时间线的终焉皇帝，尊号「自有永有之天」！” “祂是扶桑金海与弑君之战中，最后显露降临之影的最后一位原初之神，尊号「凯撒」！” “是两所圣光学校真正缔造者——原初之地圣光大教宗「路弥迩」的同行好友。” “是旧日皇帝——第十、第十二时间主角「虞」的死敌！” “是黎明第十三时间线，盗走、窃取第三空白支柱的僭主。” “是愚弄十三时间线，创造空白历史，使我提前诞生，以至高炼金术，将我的第一世炼成贤者之石，并时刻监视我的……贤者！” “是这次南域狂欢节，藏在幕后的真正举办人！” 党魁瞪着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牧却说：“以上，不过是祂身份的冰山一角，那些藏在水面之下，随时准备给我致命一击的身份底牌，依旧藏在层层迷雾之中。” “前辈。” 他神色淡漠，“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 党魁愣在原地，直到一股忍不住的咳意，打断这种剧烈的震惊。 “咳咳咳……” 剧烈的刺激使得这位老党魁，咳嗽的更加厉害，单薄的身体不停颤抖，仿佛随后都会昏死在年轻人面前。 “你，你……咳咳，你说。” 苏牧等老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吐出口中的淤血浓痰，望着窗外已经开始布置的盛大舞台，才开始提问。 “前辈，我师父剑斩高位监察者的那个晚上，悄悄进入青铜密匣实验室的人……”他眯着眼睛，“究竟是谁？” 苏牧不相信，记录删除的那个人，就是党魁自己，因为根本不需要！ “……” 党魁擦干净嘴角的紫血，对奥古斯都的问题置若罔闻，目光躲闪地看向窗外，右手颤抖地，端起桌上的白水。 “今晚的狂欢仪式，一定非常精彩吧？” “我倒希望这是普通庆典，并非一个野心家的仪式！” “……” 党魁再度沉默。 良久。 老人叹了口气，说：“再和我说说，我这位伯父的……过去。” “您认他？” “作为亚伯拉罕家族的一员，我是伯父亲手养大的孩子。” 党魁小口小口喝着白水，“这些年我一直活在痛苦中，你带来的真相让这道被时间疗愈的伤疤，变得更加撕裂。” 他以为自己是幸运者，却不想只是高维存在的工具。 “只会更痛苦。”苏牧提醒。 “想死的明白些。”党魁说。 “好。” 苏牧一抬手，党魁面前的巨幅落地窗，立即浮现金色标记，一个个此前从未听过的存律邪教组织，出现在标记之中。 “这位本该死去，却以影子活在旧党中的贤者，准备将盗走的空白支柱归还黎明，里面填满了原初的污染。” “祂将以第十一主角的身份，加冕成为黎明时间线的第三支柱，剥夺东方支柱的权柄，再窃夺西方支柱，成为黎明副帝！” “祂能做到吗？”党魁深表怀疑。 他并不清楚皇帝的真正战力，却亲眼目睹过第一君主的恐怖，就是这样一位众王之王，都只敢在皇帝的视线之外阴谋。 足见皇帝的恐怖。 “祂已经完成百分之九十九！”苏牧说。 “而帮助祂筹备这场盛大狂欢节的，是我们！今晚一切消费，由旧党买单。朕的钱，却被一位死去几百年的疯王拿去算计我！” “而支持祂做到这一切的，则是旧党中的叛臣，一道幽灵、影子！” 虞诗妃将橘桜雪调查到的资金流向，递到这位老党魁面前，然而他摆摆手，并没有去看，而是拿出手机。 “嘟——” 电话拨通。 党魁痛苦地闭上双眼，问：“宝贝，在做什么呢？” 苏牧从未见过这位威严的党魁，有过这样的一面——眼神重新变得温柔，语气格外宠溺。 “什么事？陛下。” 电话对面传来男人的声音，冷硬、尊敬，充满绝对的服从。苏牧听出了这个声音是谁，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党魁坐下，又问：“你在热城吗？”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过了半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情绪，说：“今天是狂欢节，奥古斯都陛下不是在热城吗？我正打算觐见皇帝。” 党魁叹了口气，说：“那你快一点，我就在奥古斯都对面。” “嗯？” “嘟嘟嘟——” 电话挂断。 苏牧终于知道，党魁为什么要删除那条记录，因为那晚闯入青铜密匣实验室的人，是他的曾孙，亚伯拉罕家族继承人！ “原因。”他问。 苏牧望着眼前颓丧的老人，贤者用来控制影子旧党的傀儡，居然是党魁的曾孙，原本应该继承党魁位置的“旧党太子”。 自己与夏沫的订婚宴上，这位“旧党太子”曾经来吃过喜酒。 “他说，只是想来看看。” 党魁说：“但说什么不是重点，他当时穿的是一件，剥皮邪神信徒的祭司长袍。一看材质，我就知道他地位不低。” “起初，我以为只是孩子比较叛逆，误入歧途。又或者是因为，继承党魁位置的不是他，没想到居然是……” 他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中溢出。 党魁的曾孙是这项计划的实际负责人，他之所以出现在实验室，是要确认青铜密匣的无恙，因为当晚的大意外。 顾离的核试验引来高位监察者的制裁，混乱的学院无人确保青铜密匣的安全，加上曼陀罗祭司就在一旁虎视眈眈。 这位“旧党太子”不得不小心谨慎，以免耽误贤者的大计。 原本就算被方舟AI记录、发现，也无伤大雅。 可偏偏发现他的人是党魁，曾祖一眼就看穿曾孙的伪装！使得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出现巨大的漏洞。 “最后一个问题。” 苏牧端起水杯，黄金瞳点燃。 黎明大日凌驾在热城上空，使得原本就湿热的城市，在这一刻变得更加酷暑难耐。 “我这个旧党继承人的位置，是如何确定的？” 如果党魁只是贤者装点旧党门面的模范，不受他直接操控，为什么要跳过亲曾孙，选中自己这么一个外人。 党魁说：“因为你的特殊性，拥有多条序列，让我不得不选择你！其中没有贤者的蛊惑，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早就算准了我。” “感谢您的配合！” 苏牧起身。 党魁急忙起身，问：“陛下，能不能留他一命？” “please！” 他脸上带着哀求。 窗外，一架黑色湾流划破晴空，党魁急忙趴在落地窗上，不用想都知道这架飞机上的人是谁。 “砰！” 一声爆炸。 湾流的双翼被高于尘世的权柄折断。 “陛下！” 党魁紧急回过身，但苏牧已经不在原地，只剩虞诗妃一脸惋惜与遗憾。 他再次看向天空。 黎明大日之下，“旧党太子”从湾流中跳出，却“刚好”又“巧合”地，跳到苏牧手中，那双眼神充满恐惧。 “嗡！——” 一道毁灭金光撕裂长空，从遥远一瞬杀来，直指苏牧手中的人质，他立即转身，挡下这道企图杀人灭口的光。 “呵。” 熟悉的嗤笑在耳畔响起。 贤者显露真身，声东击西、直指人质，笑着说：“放弃吧！你不是我的对手，我的每一个想法都在的观测之中……” “砰！” 苏牧反手砸在半空，空间震动，隔山打牛，直接打在贤者的身上，轰碎他半个身子。 冷笑一声，“吹牛！” 这短暂的空隙，苏牧看到了贤者的那张脸，完全是另一个自己！ “你抓人，我也抓人！” 贤者顺势飞出去，直指酒店中的虞诗妃，但眼前的女孩连同党魁，突然在他眼前消失。 回过头时，苏牧的拳头已经追来。 “砰！” 拖曳黎明的一拳，打在贤者的脸上，化作一颗流星，直接轰穿酒店大楼，坠入汹涌澎湃的大海。 “后会有期！” 贤者不再纠缠，自知这具身体不不是皇帝的对手，又不想暴露底牌，毫不犹豫立即逃走。 苏牧掐着剧烈挣扎的“旧党太子”，落在一处空地。 眼前的隐匿解除，诺昂带着虞诗妃与党魁，出现在他面前。 “干得好！”他夸赞一句。 “呼！——” 虞诗妃松了口气，收起0-04，面对贤者哪怕有零级污染物在手，她刚才还是有些心虚的。 “嘿嘿！” 诺昂龇着牙笑着。 “找到解决办法了？”苏牧问。 “没有。” 诺昂的笑脸瞬间垮了，“病症已经传开，整个贫民窟的人已经完全狂欢，根本听不进去一句话，我只能把那些传教士都给抓了！” “该死的！” 他死死攥紧拳头，脸蛋气到红温。 苏牧将这位太子，扔进党魁的怀中，问：“你自己说，还是我搜爆你的大脑。” “呵呵呵！” 男人恐惧带着嘲笑，“别人怕你，但是我不在乎！你杀了我又如何？死亡不过是短暂的一瞬，我将在祂的天国，成为座下天使！” “啪！” 党魁一巴掌扇在曾孙脸上，嘶吼着：“不要找死！没有天国！没有天使！我们都是原初的傀儡！回答皇帝的问题！” “咳咳咳！” 他情绪激动地剧烈咳嗽着。 “不可能！” 男人一脸怨恨地望着，将他一手养大的曾祖，“我永远不会背叛主……” “我才是你的主！” 苏牧没有任何废话，抬手，隔空拉来第二神座的死兆蝴蝶。 在这位“旧党太子”即将因为诅咒暴毙之前，吞噬完他的全部记忆。 “砰！” 肮脏的血肉在老人怀中炸开，污染淹没他佝偻的身体。 党魁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曾祖父的脸上只剩心死。 …… …… 第37章 最后的安排 事态比想象中的严重万倍！ 麦林德伦，the one酒吧，一瓶瓶价格昂贵的美酒，被愤怒的小姐砸得粉碎，身后的几位经理噤若寒蝉。 “砰！” 潘蒂娅突然一阵晕眩，仿佛身体被掏空，手中一瓶收藏级美酒滑落。 看得博格林眼皮一跳，赶忙接着这瓶没问题的酒。 “学妹，你没事吧？” “没事。” 潘蒂娅摇摇头，一股不属于她的信息流，从遥远涌来，仿佛是某人的记忆，一个渴望得到认可，却最终误入歧途的人生。 这是……她眉头一皱，居然是亚伯拉罕家族的继承人，旧党风闻中“太子”。 蝶群撞开房门，涌入潘蒂娅的身体。 漫天赤黑的死兆蝴蝶补全刚才发生的事情——苏牧调用第二神座的力量，通过黎明神国直接将死兆蝴蝶拉去。 “还真是这位前朝太子啊。”潘蒂娅满脸惊愕。 “太子？” 博格林有些摸不着头脑，反复家检查手中的瓶身，没看见“太子”这个标签啊。 “不是说酒，而是旧党，是……” 声音戛然而止。 潘蒂娅从这些凌乱的记忆中，读取到了更加劲爆的内容，一份哪怕不完整但依旧足以掀翻整个旧党列席、诸国的名单。 “旧党的前朝太子？哦！你说的是小亚伯拉罕，拉斐尔先生啊。”博格林不明白，学妹好好的怎么突然提起这位。 他听说，虽然旧党内部，以前经常以太子、小党魁来尊称这位王嗣，但大家心里其实都清楚，区区王嗣永远不可能继承党魁大位。 如果苏牧没有被选中，党魁真正的继承人，应该是学院校长希尔维，以后的第零席家族会变成阿德莱德家族。 “叮铃铃！——” 潘蒂娅的手机响起。 她接起电话，听到了苏牧的声音，“收到了吗？我需要一份名单。” “收到了，但是……” 潘蒂娅要来纸和笔。 “但是我觉得你可能拿这个名单上的人没有办法，旧党列席继承人的一多半全都去过拉斐尔的私人岛屿，享受过极乐的恶魔服务。” “血肉工厂制造出的狂欢酒，不止在阿兹特克大区售卖，合众国、朝鹤、莱茵、加洛林、因铎、深闍、维恒，等等！” “连他们自己都经常痛饮，真正的剥皮主「希佩脱帝刻」的血肉，早就在全世界生根发芽，配角先生，我们……迟到了！” “砰！” 愤怒的主角小姐捏碎大理石吧台，她从未想过堂堂原初之神，居然可以卑鄙、无耻到这个地步，向全世界输出“毒药”！ “开云呢？”苏牧问。 “名单上的名流，呸！是畜生、恶魔！”潘蒂娅毫不客气地咒骂着。 “长久以来，一直以资本手段，将邪神血酒包装成高端品，畅销整个世界。” “放眼尘世之内，除了被完全封锁的埃维苏，阿拔斯一些禁酒的教权国，还有不入流的小国，其余国家全部中招！” “开云一样逃不掉！” “得益于你们半封锁的状态，加上此前与旧党的白玉京之仇，万幸，出口开云的邪神血酒只是很少一部分。” “老百姓肯定是没有这个条件，老牌世家估计也不屑于这种洋酒，大部分应该进了仰慕西方文化的‘自由精英’的肚子。” 苏牧听完，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但又觉得一阵悲哀与好笑。 开云是躲过一劫，但原因居然是封锁与贫困。 “叮——” 他收到了潘蒂娅发来的名单。 只是看了一眼，眼神一阵颤动。 名单上的恶魔上到旧党家族，中到各国政要，就连合众国的总统都在上面！ 最次的都是地方议员，可谓“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你打算怎么办？”潘蒂娅问，“这很棘手。” 苏牧想了想，说：“外轻内重，秋后算账。我们原本不就打算，挤掉一部分脓包吗？既然如此，干脆一起解决！” “要我帮忙吗？”她问。 “你会不帮忙吗？”他反问。 “呵。” 潘蒂娅本想装傻阴苏牧一手。 但一想到上面那些衣冠禽兽，都能衣冠楚楚地登堂入室，和这些人一比，她居然还能算是好人！ “不过，我们还需要盟友。”她说。 “我们在南域一直都有盟友！”苏牧提醒。 “谁？……噢！~~~”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潘蒂娅顿时想起来，苏牧确实还有一位非常可靠的盟友，在合众国，乃至整个旧党地界，都有非常强大的影响力。 合众国科技资本精英的后台，x-Space唯一没有被清算、瓜分的大陆总部，智慧君王：源和他百分百掌控的x-Space南域。 “帮我如实转告。”苏牧说，“这次不仅是合作，希望他能看在世界的面子上。” “我想，他一定会的。” 潘蒂娅想不到对方不合作的理由，这位君王现在还在高位监察者的通缉名单上，顾离还掌握了他渴求的太空科技。 她拿起另一部手机，一心二用，请求全知全能者协助。 “叮——” [自动回复：义不容辞。] [自动回复：之前说要给新公司改个名字，我想着人不能忘本，打算将x-Space的“x”单独摘出来，然后……] 潘蒂娅眯着眼睛看，一红一白两枚由四块三角组成的“x”，旋转、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酷似雨伞的符号。 “！！！”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符号看的潘蒂娅眼皮狂跳，心中止不住地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立即回复：[看起来很危险，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叮——” [自动回复：也行。] [自动回复：这件事需要与女皇沟通吗？如果没有莱茵帝国的支持，我们未必能够维护一方，现在君王不够看了啊。] 潘蒂娅回复：[苏牧完全相信女皇，记得和虞诗妃小姐说一声，不要直接给苏牧本人发信息。] “叮——” [自动回复：1。] 虞诗妃立即收到智慧君王的信息，得到苏牧的确认后，拉斐尔的恶魔名单经由潘蒂娅之手发送到他手里。 五分钟后，潘蒂娅、女皇、源、夏言的清算小组成立，外加一个负责记录的宁宁，针对名单的计划由智慧君王操刀。 但这些不是苏牧关心的，眼下，「凯撒」利用「希佩脱帝刻」带来的原初污染，才是最急迫、危险的灾厄。 “你想到办法了吗？”潘蒂娅问。 虞诗妃接过手机。 一行人此刻正全部挤在，刘易斯逼仄的房间里。 望着屋外已经开始手舞足蹈，狂欢到失去所有神智的民众。 “砰！” 最后一名传教士，大喊着回归天国，在苏牧面前炸成一团湛蓝血雾。 他们的血液看不出半点污染，因为这里的世界是颠倒的。 虞诗妃代潘蒂娅询问，眼中满是紧张。事情走到这个地步，真相已经成为事实，目前唯一的解只能是——毁灭所有污染。 以苏牧的皇帝大权，将四大神座召集到南域上空，一道敕令法旨便能使阿兹特克诸国沉没，让毁灭焚尽诸厄。 但他不想走出这一步。 『第三时间线就在因蒂斯山脉，能够通过时间线，让南域之民躲进师兄与拉美昔思小姐的庇护下。』苏牧想着。 “这得需要实验。” 潘蒂娅说：“南域东部的污染远比其余地区严重，一旦失去「希佩脱帝刻」的庇护，我担心他们会立即变成不可控的污染。” 说着，她立即开始实验，抓来一位「希佩脱帝刻」的信徒，让死兆蝴蝶将人带去因蒂斯山脉中的第三时间线。 桌上的闹钟很快转过十二点，距离狂欢节庆典还剩十个小时。 “不行。” 潘蒂娅的实验得到论证，说：“配角先生，这些遭到污染的人，一旦脱离「希佩脱帝刻」的秩序，立即就会被疯狂吞噬。” “整个南域东部，遭到污染的人数不胜数，如此庞大数量的污染放入第三时间线，我担心会带崩那里的秩序。” “还有一个更为关键的是，他们现在就是「希佩脱帝刻」的一部分，这尊邪神支柱一旦倾倒，我担心会连带他们一起死亡。”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苏牧终于做出决定，走那最危险的一步！ “哪一步？”潘蒂娅问。 苏牧开口，说着痴愚呓语，听得房间里的党魁、刘易斯头疼不已。 虞诗妃翻译翻译。 “……” 电话那头是久久的沉默。 “唉——” 潘蒂娅叹了口气，说：“是我给你灵感的吗？” 『不。』 苏牧摇头，说：『是昆仑神国。』 “愿你成功！” 潘蒂娅只能如此祝福，她没有更好的办法。 苏牧拿起手机，说：“谢谢。” “嘟——” 通话结束。 『既然如此决定，我们还有什么能做的吗？』虞诗妃问，『这不仅是整个南域东部在刀尖上跳舞，你也在刀尖上跳舞。』 “有啊。” 苏牧笑着，说：“帮我对宁宁说一句，等我……” 虞诗妃急忙起身，立即捂住他的嘴，眼神不善，『胡闹！这么危险的时候，不许乱立Flag！生怕不出事是吧？』 “出事？” 苏牧拉下师姐的手，说：“不会出事的。” 『那我们一起等待今晚的狂欢庆典吧！』 “好。” 桌上的时钟一点点走向十点。 燥热的城市逐渐凉爽下来，神明屹立山巅、缄默不言。 只是张开双臂，默默拥抱、呵护这座，即将迎来夜幕的狂欢之城。 今夜，桑巴大道无比热闹！ 手持金钥匙的舞王登上巡游的花车，肥硕的身体跳着和谐舞蹈，带着所有人尽情狂欢！ …… …… 第38章 齐颂之夜，舞！ 高天闭上眼睛。 这不是尘世黑夜在降临，而是橘桜雪此时此刻亲眼所见。 她就站在因蒂斯山脉之上，眺望南域东部的狂欢。 距离狂欢庆典只剩三十分钟。 所有人均已准备就绪，包括正在待命，随时支援战场的橘桜雪。 那一双粉眸死死盯着雨林，盯着这片复活过来的雨林！ 何其相似的一幕，她见过无数次，就是自己曾经的草木权柄！ 随着高天慢慢合上眼眸，少女的身体一阵刺痛。 “难怪你不让我去。” 橘桜雪化开掌心，驳杂的混血流淌而下，有黎明的金血、有君王的紫血，还有污染的黑血，但混血之后是…… 蠕动的枯朽草木！ 橘桜雪盯着自己的伤口，藏在血液之后的，既不是肌肉组织、也不是血管神经，而是令人作呕，同眼前雨林一模一样的活体血肉草木！ 她曾经以这项权柄，在一次沙漠斩首行动中，将一位大毒枭变成傀儡。 少女曾经天真地以为这是上天的恩赐，没想到这是天外的恩赐！ 是原初之神「凯撒」的污染！ 随着血肉雨林的大面积复苏，少女创伤内的蠕动朽木，变得越来越躁动，仿佛随时接管这具身体，将她变成雨林的一部分。 『往后在退两步。』第四君主建议说，『躲到第三时间线之后，否则你可能活不过今晚，我还不想成为傀儡。』 第四君主通过橘桜雪的眼，将整个南域东部的灾变尽收眼底，饶是祂一直自大自诩智慧君主，都未曾想过今天的这一幕。 原初，比它们这种巨兽，要疯狂百倍、千倍、万倍！ 橘桜雪乖巧地，听从了第四君主的建议。 她同样不想变成原初的傀儡，急忙退到第三时间线后，问：“陈师兄，你在看吗？” 问题在智慧权柄之下，凝成现实，敲响第三时间线的门扉。 “喵~~~” “橘师妹，我在看。” 陈墨白与拉美昔思此时此刻，就站在第三时间的边缘，眺望南域东部即将发生的灾难，太阳圆盘在他们身后熠熠生辉。 一旦。 陈墨白是说，一旦苏牧的计划失败，局势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与拉美昔思将打开时间线，接管南域东部，以太阳圆盘镇压、封印这些苦难的民众，寻求未来有解决办法。 东北的天际，一抹赤黑点燃，死兆蝴蝶掠过长空。 潘蒂娅赶到因蒂斯山脉上，问：“各位，都准备好了吗？” “嗯。” 橘桜雪点头。 “随时待命。”陈墨白放下手头的事情，全力应对尘世即将带来的灾变。 “主角姐姐。” 橘桜雪突然担忧地问了句：“这一次灾变是只限南域东部，还是说会一直延伸到朝鹤？” 她担心高天原神国的状态。 “这就不得而知。”潘蒂娅摇头。 她又不是贤者，哪里猜得透一位原初的计划。 “不过。” 潘蒂娅想了想，还是说：“不用过于担心朝鹤，毕竟那里距离热城实在太远，中间还有深闍帝国、昆仑神国、开云帝国挡着。” “要是真一路平推过去……” “那就更不用担心！” 她双手一摊，“来得及跑的赶紧去莱茵，寻求女皇的庇护。来不及跑的，双手举过头顶，蹲下来投降。” 橘桜雪苦笑一声。 潘蒂娅上前，伸手拉着少女的脸蛋，安慰说：“好啦，别苦着一张脸，就算今晚就世界毁灭，还是要笑一笑的。” “好。” “那我走了！” 潘蒂娅一键变装，特意做了一身漂亮却不臃肿的裙摆。 向来穿着中性的她，突然换上这样一身，倒是让其余人眼前一亮。 是不一样的主角小姐呢！ “今天扮演什么角色呢？”橘桜雪问。 潘蒂娅整理了一下头发，说：“还没想好，打算到现场现编。只是好久没穿裙子，想着如果是最后一回……呵！我在胡想什么呢。” “这是角色扮演，扮演！” “走啦！” 潘蒂娅穿上漂亮的高跟鞋，张开双臂，刚准备从山巅一跃而下，听到橘桜雪喊着，“糟糕！合众国出事情了！” “怎么了？哎哎哎——”她差点狼狈地摔下去。 橘桜雪说：“特区的国会山大厦遭到袭击！圆顶被一尊狮身人面、蝎尾蝠翼的巨兽砸碎，是【星-003：曼提柯尔】！” “网上流传着一段录像，视频中的人宣称这是对吃人恶魔的复仇！” “他们还公开了拉斐尔私人岛屿上的部分资料，呼吁合众国的民众站起来反抗，这些披着人皮，毫无道德、灭绝人性的恶魔政客！” “媒体、平台正在全力删除这些帖子，但是他们删除的越快，帖子复制的速度就越快，并且新内容还在不断增加！” 潘蒂娅很是惊讶，“曼提柯尔？我如果记得没错的话，这是阿拔斯神话中的‘食人恶魔’，难道是新月沃土诸国的反抗？” “用名为‘食人恶魔’的巨兽，来攻击这些权力食人魔，还真是……讽刺！” 潘蒂娅冷笑一声。 “合众国宣布对阿拔斯大区增兵！”橘桜雪喊着。 “增兵？” 潘蒂娅觉得一阵好笑，“合众国还有多少能上战场的良家子？这些老爷们上哪里征兵？可笑！不过，这庆典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她从山巅一跃而下，喊着：“过瘾啊！” “吼！” 巨物怒吼，死兆蝴蝶从因蒂斯的雪山翱翔而过，赤黑与苍雪形成鲜明的对比，潘蒂娅向着活化的雨林直冲而去。 “唔！——” 一声叹息。 橘桜雪看到，雨林上空，升起一轮蝴蝶状大日。 赤黑的死兆焚尽灾厄，将拦路的雨林烧出一条嚎哭黄泉路。 她看了看时间，阿兹特克时间，21时，59分，56秒。 倒计时开始。 桑巴大道两侧的观礼台上，所有人凝神静气。 虞诗妃倒是有心情，剥了一瓣橘子，塞进苏牧嘴里，听着耳畔的呐喊。 “3！” “2！” “1！” “砰！” 礼炮在天空响起，彩带纷纷落下，花车开始巡游。 莫莫王车上身材肥胖的舞王，正领着身边半裸的舞娘，在音乐中纵情舞蹈。 短暂的刹那。 原本寂静的观礼台，像是沸腾的油墨，所有都在呐喊，苏牧感受着橘子的香甜，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完全听不出这些人在喊什么。 “嗞嗞——” “苏牧先生，我这里……嗞嗞！——这些人的眼里流淌着灰色粘液，嘴里、耳朵里长出鲜艳的肉块花朵……” “嗞嗞——” “嗞——————” “————————” 通讯彻底中断，哪怕有凌霄灵境，哪怕有一艘乘黄号当做信号基站，哪怕顾离拼了命死磕更可靠的无线电，一样没有任何用处。 “要再来一块吗？”虞诗妃问。 不等苏牧回答。 一颗流淌着奶与蜜的金黄桔子，扒皮、抽骨，她将甜美的甘桔，塞到苏牧嘴边。 见他转头看来，师姐满脸都是笑。 “第三支柱的神国真神奇，我居然能像在时间线里重生一样，可以说话了！”虞诗妃似乎很开心。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苏牧问，没头没脑。 “怎么可能！”虞诗妃怪叫着。 “我们才是青梅竹马，宁宁都是后来的！慕芊凝就更不用说，纯Npc一个。至于夏沫？我只能把她排在‘拉完了’。” 她吃着桔子。 “那……「虞」呢？”苏牧问。 “不是吧！” 虞诗妃一脸怪异，说：“你难道喜欢「虞」那个冷面瘫？不过仔细想想，她长得确实很漂亮，又陪你时间最长，生出感情很正常。” “她虽然比虞诗妃早，但肯定还在我后面！” “呵。” 苏牧转过头，继续欣赏花车上莫莫王诡异的舞蹈，说：“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装一会，没想到这么痛快就承认了。” “说得我装得下去一样。囔！不来一块吗？”“虞诗妃”再次邀请，“原初之地的品种，很好吃的，你在黎明想吃都吃不到。” “能回答我一个疑惑吗？”苏牧问。 “这题我会！” “虞诗妃”清了清嗓子，深情地说：“爱过！” 苏牧：“……” “你不信？” “虞诗妃”很是失望，没想到她也有表白被拒的一天。 “神经病！” 苏牧很不客气地骂了一句，说：“我是想问，你这些投影分身之间，都是什么关系？你的投影实在太多了！” “我还以为你会问，虞诗妃到哪里去了！” “她不就坐在我边上？” “？？？” “虞诗妃”一脸惊讶，“哎呀！居然被你看穿了我的把戏，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欢喜！「虞」把你教导 真的……” “很不错啊！” “虞诗妃”的身体突然急剧膨胀，眨眼间，就变成一堆血肉妖花堆积的怪物。 “但可惜，这一次，谁都救不了你！” 肉蕾妖花从夜幕下砸落。 苏牧侧过脸来，露出那只璀璨的黄金瞳，“你知道吗？狂妄一直都你最大的弱点！” 他伸手，一指点在花心。 “砰！” 金色剑气撕裂血肉，闭眼的高天之下，一轮黎明大日点燃，将诸般狂欢妄想完全焚毁，只剩空洞的笑声。 “狂欢节快乐！” “虞诗妃”送上祝福。 “砰！——” 爆炸在桑巴大道上空狰狞，但是观看花车的游客完全意识不到危险。 他们同舞王一起，所有人一起，接着奏乐、接着舞！ 虞诗妃手中的桔子迅速糜烂，她赶紧扔掉，却看见苏牧站起身来，死死盯着大道中央。 『师弟？你没事吧！』 她一同看去。 那最大的花车终于出现，盛满鲜花的黄金车驾上，是一尊令人沉沦的美神之像，居然是师弟的模样！ 虞诗妃轻咬嘴唇，眼神晕散，心扉敞开。 …… …… 第39章 千面无相 『不要看……』 “嗞嗞！——” 『????』 『师姐，我在这，我在看着你，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吗？是……』 『御令：闭嘴！』 刺痛的电磁噪音，在虞诗妃的脑海中跳跃，信息洪流化作模糊的乱码。 随着一声沉凝、威严的御令，眼前迷幻的美好立即崩碎。 所有的令人沉迷的未来，不过是对过去欢笑的拙劣模仿。 『师姐，师姐，你好点吗？』 虞诗妃缓缓睁眼眼睛，师弟的关心仿佛从冥古的空洞传来，在万籁俱寂中回响，一点点向着自己靠近，然后是一抹金色的黎明。 世界点燃。 “师姐，醒醒！”苏牧喊着，“不要看花车上的无面神像！” 无面？ 虞诗妃明明记得，车上的神像，长着和师弟一模一样的可爱脸蛋啊？ 难道！她心中一阵作呕，又是贤者在假扮师弟？！ 女孩气得捏紧拳头，脸蛋通红！ “师姐，花车上的神像会根据人内心的偏爱，自动幻化成他对渴望得到的人，并在心中将之无限拔高、神化！” 最渴望得到？ 通红的脸蛋变得更红，虞诗妃有些想装死。 但终究还是睁开眼睛，为了不让师弟乱问，她立即反将一军。 『那你刚才看到的是谁？』她问。 苏牧神色复杂。 『要是很难回答的话，可以不说。』虞诗妃也没想真的知道。 反正肯定不会是自己，只要他不问自己相同的问题就好。 确实很难回答。苏牧想着。 倒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是看见的人里没有夏纯。 这话说出口，肯定又会被戒指咬一口，这羽蛇咬人是真的疼！ 苏牧看到的，是夏沫，也是宁宁，还带着一点点记忆中的慕芊凝。 属于她们三位集合的完美概念，给他迷得神魂颠倒。 颠倒到有些不真实，瞬间被吓醒。 然后窥见了花车神像的真实样貌，一尊无面的神，一尊千面的神——千面无相的神！ 直到这一刻，苏牧才彻底明白，剥皮权柄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看过的剥皮，不过是信徒祭祀神明时候的拙劣模仿。 而真正的剥皮，是抽取每一个人心中的渴望，将之幻化成为贪婪的面相，让所有人永远沉溺于假面的狂欢中！ 而神本身，无相！ “是夏沫。”苏牧说。 果然。 虞诗妃并不意外。 “还有宁宁。”苏牧又说。 啊？ 双？！……虞诗妃捂着小嘴。 这是可以的吗？ 师弟是不是太贪了，唔——但想想这也是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苏牧还说：“以及一部分从前的慕芊凝。” “！！！” 这么刺激吗？ 虞诗妃通红的脸蛋像是要发烧，心里不停想着这件事，难道这就是皇帝的待遇吗？ 还能在神的注视下，开后宫？ 不！ 这一定是「凯撒」的阴谋！ 虞诗妃想着，一定是「凯撒」想用温柔乡，拖垮师弟。 我师弟单纯澄澈！绝对不可能会有这些，龌龊心思！ “唉——” 苏牧叹了口气，总结说：“这波贪了，但是没贪到位，估计免不了……嘶！——疼疼疼！” 他猛抽一口凉气。 羽蛇的这一口真是，提神醒脑！ 让原本还有些不舍与迷糊的苏牧，立即从三位一体的温柔乡中彻底清醒过来。 虞诗妃瞥了一眼戒指，心里笑话着——该！ “师姐，你呢？”苏牧问。 他留意到看笑话的虞诗妃。 『……』 『我！……』 虞诗妃的脸蛋顿时又红又白，又羞又急。 女孩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好像没看清，真的，相信我，没看清脸，你知道的，梦经常看不清脸的！』 精神王嗣迅速调整情绪，越说越笃定，最后催眠自己，她刚才说的就是事实！ “哦！” 苏牧说了句，“要是很难回答的话，可以不说。” 『！！！』 虞诗妃像是被踩中尾巴，急得不行，『不要学人说话！』 “看来那人不重要，清醒的这么快。”苏牧又说。 『？？？』 虞诗妃歪着脑袋，不爽地瞪着他，然后没好气地说：『是！你猜对了，确实不重要，不然怎么连张正脸都没。』 『只有配角才没有……』 女孩的讥讽戛然而止，只剩凝窒的气氛，还有虞诗妃的不安。 “确实。” 苏牧点头，忙说：“我是主角！” 『哼！』 虞诗妃冷哼一声。 然后赶紧转移话题，彻底清醒后，转头一看，差点尖叫出来，虽然她没有这个能力，只是吓得满头冷汗。 桑巴大道上，所有人跟随不存在的节奏，不知疲倦扭曲身体，没有半点舞姿可言。 仰望天空的脸，被黑夜抽离，化作一根根粘稠的漆黑脐带。 一时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夜在剥夺他们，还是脐带在输送污染。 千面无相之神的花车，驶过桑巴大道开始巡游热城，所有被抽走面相的傀儡，纵情狂欢第跟在花车后面，边走边跳。 虞诗妃望着夜空，问：『这些黑……黑线通向何处？』 她不过是利用精神权柄，微微扫过这些人的脑海，差点就被无穷无尽的贪婪拖进深渊。 贪嗔痴慢疑，五毒俱全！ 人性的一切弱点，在不受节制的狂欢下，滑向不可知的深渊。 “通往……” 苏牧的手在虞诗妃眼前抹过，将自己的法眼借给她仰望高天。 一尊如星云、如尘埃、如宇宙般瑰丽的支柱在眼前浮现。 这根形而下的支柱，带着南域的狂欢不停往上，穿透“3-6”的深红神国，穿透“3-8”的深红神国，穿透第四神座，一直到黎明边境。 虞诗妃还看到，一位完美无瑕的祭司小姐，就站在支柱旁边，观察着这尊支柱，看向原初宇宙，然后向这里垂眸。 『是「卡洛儿」小姐！』 『我还看见了，天呐！支柱末端，黎明边境后面的那个，完全看不清、糊成一团的影子，就是「凯撒」吗？』虞诗妃问。 “那是凯撒的投影。” 苏牧收回目光，说：“在打碎黎明边境之前，祂的真身本源无法在黎明降临。当然，就算真身降临，我们也看不见。” “低维人类看不见高维存在，因此当祂降临时，形象会直接出现在人类的大脑中。” 『你呢？』 虞诗妃好奇地问：『你看得见吗？』 “我……不清楚。” 苏牧摇摇头。 这种战力党排名的事，只要没正面交过手，就永远讨论不出结果。 皇帝在黎明是序列顶点，但没人知道原初之地秩序下，皇帝处于何种位格。 「凯撒」在原初之地秩序的地位，除了「虞」没人知道。 但肯定不是【皇帝】这种，绝对支配存在，否则就不会有「虞」的到访。 『贤者会在哪里？』虞诗妃左看右看。 “不知道。” 苏牧拉着虞诗妃升入高天，俯视热城，看着花车后扭曲的狂欢人潮，随着越来越多人的加入，支柱正在加速锚定。 “反正不在黎明边境，他没有胆子挑战「卡洛儿」前辈。” 『看！』 虞诗妃拍了拍苏牧，指着花车前方的空地，说：『我们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那是夜悼诗班的领地，猜猜看……』 不用猜。 几乎是瞬间的功夫，夜悼诗班的领地完全沦丧，「大夜空相」的信徒加入狂欢大潮，跟着花车继续巡城。 苏牧并不意外，说：“神官尚未现身，单凭下面的信徒，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应该要猜的是，这次夜悼诗班的使者会是哪位神官？” 『主神官或者是……』 虞诗妃猜测说：『第二席的辅神官！现在的第三席是之前的第四席【提灯瘟医】，她的实力对大局毫无影响。』 正说着，两人看见，狂欢大潮碾过礼血教团，教团同样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然后是马戏团的小丑，成了真小丑，同样遭到碾压。 支柱照耀之下。 所有存律组织尽皆蝼蚁，全无一合之敌，纷纷败下阵来，成为狂欢的傀儡，相同的步调、相同的嘶吼，相同的理念。 苏牧拉着虞诗妃继续向上，俯瞰整个南域大陆。 黑夜开始向着因蒂斯山脉蔓延，但这不是他担心的。另一侧，黑夜绕着中庭大陆的边缘，从海上直扑朝鹤！ 三支柱的格局终于显露。 昆仑支柱以昆仑圣域为原点，笼罩整个中庭大陆。 窄门支柱以雷穆斯海为中心，势力范围笼罩整个北渊冰海、北境大陆、南域西部，还有两块大陆之间【神栖之海】。 两支柱平分中庭与北境之间的【苍山怒海】，开云地理中的西海。 可以第三支柱锚定，西起因蒂斯山脉，东抵朝鹤群岛，将中庭东南方向的所有海域、群岛，全部囊括笼罩。 『师弟，你看！』虞诗妃指向南极。 一道若极光组成、无法看见的天谴之壁，将第三支柱的夜挡在大海之上，让「希佩脱帝刻」的支配无法前进一步。 第三支柱笼罩的文明，尤其是海上的群岛文明，随着开云文明这个曾经世界中心的没落，逐渐遭到现代文明的抛弃。 这些因东方文明没落，失去昆仑支柱庇护的文明，就是第三支柱最理想的养料！ 苏牧看见。 大海在沸腾、群岛舞蹈，这些遗落的文明在「希佩脱帝刻」的笼罩下，开始走向狂欢。 岛上、海上的所有生灵都在狂欢！ 夜终于抵达朝鹤，刃菊手持太刀，端坐在帝国最南端的海滩上。 『放弃抵抗。』 两条御令同时出现在她脑海中，一条来自【旧党隐主】，另一条来自……黎明皇帝。 “为什么？” 刃菊握着刀，她不理解。 『你会死！』 苏牧、贤者说着同样的话。 『这里交给我！』 然后，又是一句一模一样的话。 刃菊眼神一凛，尽管十分不情愿，但不得不离开。高天原神国主动后撤，第三支柱撞上昆仑支柱！ 『你，准备好了吗？』虞诗妃问。 苏牧深吸一口气，说：“当然！” …… …… 第40章 感谢你，贤者阁下 苏牧的计划简单却疯狂！ 疯狂到哪怕贤者看见他，出现在两大支柱神国交汇的边界。一时都想不明白，皇帝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不应该在南域，看着哀嚎的民众吗？ “你要做什么？” 身后传来声音。 苏牧回过头，看到了那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如不是眼神出卖了灵魂，他还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你不是在观测吗？” “你不是会猜吗？” “猜猜看，我接下来会做什么！” 苏牧伸手，抚摸着不存在的边境，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掌心流淌，一边是原初的污染，一边混合污染。 “你的心思，我哪里……” “你猜！” 苏牧愤怒咆哮着。 黎明大日凌驾在两大支柱之上，0-04在他身侧翻页，第三、第四神座的权柄，擢升成为昆仑支柱的僭越大权。 【1-2：言出法随】！ 苏牧的手越过边境，说：“你不是想要昆仑支柱的大权吗？好啊，我成全你！你可要拿稳，不要被这权柄反杀！” “你！” 贤者眼神一颤。 起先是一阵兴奋，皇帝比他预想的愚蠢万倍。随即心底生出一阵接一阵的怀疑，满眼都是不解。 “你疯了？” 他说：“想释放昆仑神国中的存律污染，来对抗本座的原初秩序，你以为这些污染会听你的，能造成伤害？” “呵呵呵……” 苏牧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他以第十主角的权柄，松开对昆仑神国的压制。 九霄三十六重天，冥府九幽九狱，在他身后一一浮现。 随后。 皇帝一剑斩出，第三支柱冲撞昆仑的薄弱边境，被苏牧挥剑斩碎，失去枷锁的污染沸腾起来，向着唯一的缺口狂涌而出。 污染冲入第三支柱！ “不。” 苏牧收剑，摇摇头，说：“我还要验证一个猜想！” 他仔细观察着如泄洪一般，从昆仑神国不断涌入第三支柱，化作扭曲巨兽的污染，终于找到其中最关键一部分！ 这些污染没有扭曲成为巨兽，而是变成——秩序！ “昆仑神国中有原初污染！”苏牧说。 “这能证明什么？” 贤者毫不在意，张开双臂，拥抱这些力量，“你难道想控诉，当年污染支柱、神座的，不止有常实宇宙的存律，还有原初的我？”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还需要你来证明？” 贤者抬手，将污染逆转成为秩序的黑夜，笼罩在大海与群岛之上，有了这部分污染，他在黎明的权柄大大增强。 “「虞」完成终焉加冕，再次觐见「伊兰佩文」。”苏牧说。 “当然！” 贤者不是很能理解。 “不是有传闻，这女人疯了，胆敢向「伊兰佩文」挥刀，妄图攫取「造物创生之天」的权柄，遭到祂的惩戒！”他笑着，略带得意。 “那你认为呢？”苏牧问。 “事实就如你听到的那样！”贤者说。 苏牧再次提醒，“「虞」完成皇帝加冕，再次觐见「伊兰佩文」。” “……” 贤者隐隐觉得不对。 “谢谢你，附赠了一条结论。”苏牧说。 贤者眯着眼睛，“洗耳恭听！” “第一，你不是第十一主角！贤者与十一主角之间，不存在思维共享。你对他的了解，甚至不如你对我的了解。” 苏牧说：“你，不了解加冕细节！” “……” 贤者右手背到身后，捏紧又放松，说：“我听不出这里面的因果关系。” “没关系，我会解释，因为第二条。”苏牧十分耐心。 “觐见「伊兰佩文」的条件是，全面肃清本时间线的污染。换句话说，「先圣元尊」觐见「造物创生之天」时，第十二时间线已经不存在污染！” “就算「虞」触怒「伊兰佩文」，也不会引发污染黄昏，十二时间线直接崩坏，黎明进入第十三时间线，哦不，是空白历史。” “这一细节「凯撒」知道，十一主角「自有永有之天」知道，但是你，贤者阁下，居然不知道！” 苏牧的笑容带着几许讥讽。 贤者脸色微微一变，左手背到身后，急忙捏紧右手手腕。 “我不知道「凯撒」经历过什么，居然连投影都防着一手。我原以为贤者、十一主角、还有其他投影，都是思维共同的个体。” “居然不是！” 苏牧提出疑问，“那么贤者阁下，您在「凯撒」的投影中，如旧党列席的位次一样，排在第几席呢？哈哈哈……” “不必生气，肯定比我高！” “我是末席！” 苏牧双手一摊。 贤者脸色僵硬，颤抖的肌肉压下所有情绪。 苏牧继续他的猜想。 “因此我断定，在「虞」觐见「伊兰佩文」时，「凯撒」通过某种办法。将原初的污染藏匿到最后，并给「先圣元尊」致命一击。” “最后污染引发时间线崩坏，存律、原初趁机涌入黎明，「伊兰佩文」才被迫降下惩戒，开启第十三时间线。” “只是我不知道，「凯撒」是如何做到，愚弄「伊兰佩文」，两条本应连续的时间线中，凭空多出一段空白历史。” “正是在这段空白历史中，提前释放出来收拾山河的第十主角【自慎自省之徒】，没有任何选择，直奔昆仑神国，试图成为新的东方支柱。” “贤者阁下。” “感谢您提供的情报！” 苏牧满脸自信的笑意，“可否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何第十主角当时，没有选择拥有第一权柄的【窄门神国】，而是【昆仑神国】？” “是时间不够，距离太远，情况太危急的被迫？还是不信任【窄门神国】，她清楚地知道第十二时间末尾，污染从何处而来？” 贤者眼角剧烈抖动，情绪管理失控，但他刚准备回答，喊着：“一切都是……” “哦！” 苏牧抬手，打断他，说：“如果你知道，那就是不知道。如果你不知道，大概还有一些价值。我知道你知道，不用说了，没价值！” “Fuck！Fuck！Fuck！” 贤者爆了句粗口。 “你证明这些有何意义？就算你知道所谓的真相，难道能改变现在的事实吗？事实就是，第三支柱归我，而你死定了！” 他咆哮着。 “第三支柱归你？哈哈哈……” 苏牧毫不掩饰讥讽地大笑起来，“我的情况你难道不知道吗？三位一体，三位一体！” “「自有永有之天」、「救世天主」、「启惠训理灵质」！你既然不是第十一主角，就不可能成为黎明第三支柱！” “还顶着一张我的脸，一看就是复制的一次性产品，可悲的……棋子！” 苏牧眼中满是怜悯。 “找死！” 一向自诩从容、优雅的贤者，气到脸色涨红，法天象地在身后升起，拖曳着序列金剑，以第三支柱大权斩向正主。 “模仿我的脸，还模仿我的剑？” 苏牧右手一剑，横贯挥出，“是不是因为你不是主角，所以学不会绝地天通？” “「凯撒」或者是第十主角难道没有告诉你，绝地天通是法天象地的绝对克制吗？” 大道真言翻飞。 苏牧左手打响弹指，轻蔑一句：“法天象地。取消！” 绝地天通！ 言出法随！ 贤者所有的模仿被剥的干干净净，但从尘世抽上夜空的信仰，化作狂欢的权柄，令时空大笑狂舞，杀向苏牧。 “贤者阁下。” 苏牧挥剑挡住狂欢一击，“这一局我将同以往的你一样，退居幕后，将众人护至身前。我不是你的敌人，他们才是。” “砰！” 爆炸如烟花一般绚烂。 贤者再去寻找时，苏牧已经消失他眼前。 刚准备定位追踪，昆仑神国的存律污染在黎明化作巨兽，并盯上伪装成为黎明秩序的第三支柱。 “就这？” 贤者一脸不屑，随意挥手，便轻易碾死一片。 没有聚合成为支柱巨兽，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嗯？！” “不对！” 他立即转过身去，看向南域，看向狂欢爆发的源头，阿兹特克大区，柏西尔联邦，热城，狂欢正在悄悄松动！ “是那些存律组织！” 贤者终于意识到，苏牧真正的计划，不是释放存律的污染，化作万千巨兽，来与自己争战。 而是将污染当做力量，赐予这些邪教徒！ 非想剧团、夜悼诗班、礼血教团、诸神牧场的残余，还有其余存律组织，在污染狂欢之地，开始他们的传教之旅。 传教，他们是专业的！ 十大存律在第三支柱下，争抢原初的信徒，准备从根基瓦解支柱！ “该死！” 贤者大骂一句，立即降下敕令，要求影子旧党出手，杀光这些存律教徒！ 苏牧返回热城时，先前那些躲藏幕后的神官、小丑、祭司，纷纷露出贪婪的獠牙，开始传播各自信仰的福音。 “我主名为「大夜空相」，很荣幸见到您，尊敬的皇帝陛下！” 夜悼诗班的辅神官，正坐在虞诗妃身边，耐心等到他返回。 “谁在说话？” 苏牧左看右看。 “在这里！” 一只小手在眼前蹦蹦跳跳。 苏牧困惑地低下头，终于见到大名鼎鼎的辅神官，居然只是一个——半大不大的小女孩？ 她成年了吗？ “小朋友不可以在外面胡闹！” 苏牧问：“你妈妈在哪？” 小女孩笑着说：“我妈妈饿死了！” “你爸爸呢？” “长官们说，我爸爸在战场上失踪了！” “你家里还有其余人吗？” “有啊！” “谁？” “我呀！” 小女孩笑得十分开心。 她的影子在夜幕下诡异拉长，掩面轻笑，语调轻熟，说：“怎么，不相信我是神官？【真视灵眸】茉晴妹妹，托我向你问好！” “你可以叫我，【永夜我寂】。”影子自我介绍。 “哈喽~~~” 而影子的主人，可爱的小女孩举着波板糖，一脸童趣地冲苏牧挥手。 …… …… 第41章 夜悼诗班辅神官 “哥哥，吃糖吗？” 童趣小女孩咬着波板糖，然后又从小熊斜挎包里，掏出两只漂亮的、迷幻的波板糖。 先递给虞诗妃，再递给苏牧。 “二位，请。”说话的是身后的影子。 虞诗妃看着手中漂亮到，像是有毒的波板糖。 目光转向苏牧，精神微微波动，单向开口：『师弟，这糖真的能吃吗？』 虽然小女孩吃的开心，但人家可是夜悼诗班的辅神官，不是自己这种肉身凡胎可以比的，就像你不能和主角小姐比污染种类。 苏牧拆开糖纸，举起糖果看了又看。 “哥哥不喜欢吗？” 小女孩脸色一垮，又在小熊背包里翻翻，想找找其它零食，有彩色阔乐、有粉色巧克力，最后甚至掏出一截吃剩的红肠。 “嘿嘿！” 她不好意思地笑着。 虞诗妃踮起脚尖，向前瞄了瞄小女孩的背包，好家伙里面全是高热量的零食，这些都是她平时看都不会看的。 “还行。”苏牧说。 舔了舔彩色的波板糖，只有微微的甜味，说：“师姐，这不是糖果。” 『哦。』 虞诗妃拆开包装纸。 刚准备舔两口，听见师弟又说：“这是炼金药物！” 『呸呸！』 虞诗妃浑身一颤，赶忙拿走，现在她听见炼金药物就ptSd，立即想起自己在江州、远东两处实验室的非人遭遇。 “【永夜我寂】？” 苏牧看着小女孩身后的影子，说：“这名字还真是……很适合你啊！让我想起一句话，‘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呵呵呵……”影姿摇曳，声声轻灵，“我原本以为，你要说的是，‘对影成三人’。” “不合适。” 苏牧摇头，“现在是对影成四人，当然四个人有三个这种事，非要说也是成立的。” “皇帝陛下还真是幽默呢！难怪潘蒂娅皇女喜欢和你一起表演节目。”影姿一点点靠近，小女孩却开始喝牛奶。 迷幻的彩色牛奶，看得虞诗妃脸蛋蹙在一起。 不用想就知道，这充满奶香味的液体肯定不是真的牛奶，又是一种炼金药物。 “你们认识？”苏牧问。 他可从未听潘蒂娅提起过这位。 “算是？” 影姿说：“潘蒂娅皇女，哦，抱歉，皇女殿下现在已经是诸神牧场实际上的皇，还是即将完成登临的第二神主。” “我应该更加恭敬地称呼她——主角小姐。” 苏牧说：“她会很开心的。” “我与主角小姐并不熟，但身为夜悼诗班的辅神官，我与茉晴妹妹关系很好，主角小姐发给你的有关夜悼诗班的资料，都是我整理出来的哦！” 影姿口吻带着轻佻，像是在眨眼，但她不会眨眼。 苏牧吃着波板糖，一步步绕着影姿，观察着她，问：“你认识所有神官吗？” “你想问皇道薙菊？” “是。” “她不是我这个派系，直接隶属于主神官阁下，因此我并不认识。我只知道她是女性，来自朝鹤帝国，血脉高贵，大概是个皇室宗亲。” “你们还分派系？”苏牧有些兴趣。 “你不知道？” 影姿十分惊讶，说：“我让茉晴妹妹给主角小姐的信息里，明确提到过，夜悼诗班分为完全不同的两派。她难道没说？” “可能是你记忆错乱？”相比一位陌生神官，苏牧显然更加相信潘蒂娅。 虽然这个不靠谱的，也不是那么值得信任。 “我有一个朋友，和你有着类似的情况……” 苏牧眯着眼睛，他终于看透【永夜我寂】的存在。 一个身体、两个人格，并且她还是王嗣——两条序列的王嗣！ “深红祭司、骑士王阿莱克雅小姐吗？”影姿问。 苏牧点头承认，笑着说：“她是圣光序列与精神序列，但你比她更出色，你同时是源水王嗣与死亡王嗣！” 『什么？！』 虞诗妃一惊。 死亡序列与源水序列，那岂不是……曼陀罗祭司最完美的继承人？ 她瞪大眼睛，这位该不会才是真正的继承人吧！ “居然被你完全看出来，不愧是皇帝陛下呢！”影姿笑着说，“既然如此，无需隐瞒什么，我的名字是安琳娜。” “她叫阿尼娅。” “哈喽~~~”阿尼娅捧着牛奶，笑眯眯地打招呼。 那双翠绿色的眼眸笑起来格外好看，整个人像是娃娃一般可爱，格外讨人喜欢。 也容易让人放松警惕，意识不到危险。 “难怪曼陀罗祭司一直找不到继承人，原来是被主神官阁下拐走，我该说这是一种幸运呢，还是不幸呢？”苏牧感叹着命运。 “黎明的不幸，但却是我个人的幸运。” 影姿安琳娜语气轻松，“如果没有我主，没有主神官阁下，我恐怕早就疯掉，然后像野兽一样被旧党镇杀！” “我可不像骑士王小姐，出生在高贵的统治者家族，出生在蔷薇祭司身边。我出生的地方，远东极寒的冰原。” “阿尼娅吃的这些东西，还有喝的东西，全都是分离人格与序列的炼金药物，毕竟可没有人送我一块金曜石。” 影姿安琳娜看向虞诗妃，说：“虞小姐，我知道你，远东实验室的幸存者。不用担心，对于没有精神疾病的人来说，糖果就是普通的镇静剂。” 镇静剂？ 夜悼诗班果然是带着诚意来的，苏牧不免问了句，“多吗？” “看你怎么使用。” 影姿安琳娜说：“如果你向整个南域东部的人，全都发一颗糖果，夜悼诗班就是倾家荡产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阿尼娅掏着小熊包包，找到一个彩色水果糖，递到苏牧手中，说：“哥哥，就是这个！是波板糖的减配版本。” 影姿安琳娜继续说：“并且我想皇帝陛下，肯定不会允许夜悼诗班完全接管南域，否则我们对你来说，和头顶上的那位，又有什么区别呢？” 苏牧抬起头来，贤者已经从朝鹤边境杀回来。 第一个被他拿来杀鸡儆猴的，便是行动最张扬的礼血教团。 礼血教团的狂热祭司们，从昆仑神国领到「圣慈恩恕」的污染后，一个个双眸猩红地开始主动攻击影子旧党，双方在热城各大主干道浴血厮杀。 【非想剧团】从狂欢中挣脱，开始排练马戏，传播「狂舞恣愿」的福音，油彩小丑四散在城市各处，共同编织出一张怯懦、封闭、放荡的娱乐之梦。 “呜呜——” 苏牧忽然听到号角。 雨林方向，他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存律组织，像是一支远征的兵团，匪过如梳，兵过如篦，他们的疯狂更胜礼血教团。 一时间将影子旧党打得节节败退，贤者收拾完教团的祭司，立即从天空降下裁决，直接碾碎这支征服大军。 阴暗的城市下，一群衣冠楚楚的精英，不停地来回穿梭。 他们对弱者说要暴力反抗，对强者说要铁血镇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唯恐天下不乱，让战斗来得更加混乱！ 更有一群人，完全就是疯子，他们嘲笑弱者的缺点，抨击强者的虚伪，平等地嘴臭每一个人，激怒每一个人。 各种纷杂的信息，从四面八方传来，整个南域大陆，还有海上的群岛已经彻底乱了套，但所有组织都有一个共同目的。 ——先弄死影子旧党！ 「启惠训理灵质」-「千面无相主」的信仰基石开始松动。 狂欢节的信徒遭到存律组织的哄抢，第三支柱下的尘世群魔并起、恶阀混战！ 每一位存律信徒都用各自的方式，争抢被夜控制的民众。 以前苏牧觉得【夜悼诗班】怎么这么坏，对比一看，他们居然还是激进派，那些保守派嫌激进派过于保守，他们更加极端。 贤者开始大开杀戒！ 原本逐渐平衡的天平，重新向着第三支柱倾斜，影姿安琳娜感受着死亡与杀戮，说：“我想这不是全部的计划。对吗？” “单凭这些凡人，完全无法与……那位怎么称呼？”她好奇地问。 “贤者。” “贤者？！” 影姿的动作居然让人感觉到了不可思议，说：“是我想的那个贤者吗？是旧党已经死去的贤者吗？” “是。” 苏牧调侃一句，“主角小姐难道没有对你说吗？” 安琳娜：“……” “哥哥，不要欺负阿尼娅！” 小阿尼娅有些不开心，“谁能想到这个疯王还没死嘛，其实你可以公开的，毕竟疯王才是头等大敌。” “这一切都是局。”苏牧补充说，“就像你说的，谁能想到疯王不仅没死，反而他的死不过是计划开始的一环。” “呵。” “聊了这么多，我还没有问，你这一派究竟信奉什么？” 苏牧很是好奇。 “自然还是我主，「大夜空相」。” 小阿尼娅解答说，“但不同于【镜中刺蓟】、【戏命智剪】他们的渴求灵魂，虚无空寂。” “我们信奉的是「大夜空相」的另一面，破执、自我、真实、追求！世界恒定无常，不能执于虚寂，而应随时追求变化！” 虞诗妃总结一句，『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嗯？这是……” 苏牧感到十分诧异，“「大夜空相」的常实正解？这是你们的自我见解，还是从祂的污染中参悟到的证论？” “这是……”安琳娜说，“主神官的布道！” 那位主神官真不一般啊！ 苏牧问：“主神官如何称呼？” 小阿尼娅回答：“【归零终途】！” …… …… 第42章 皇帝之剑，斩灭黎明！ 归零终途？ 这个称号完美诠释了这位主神官的理念，无论过程为何，黎明世界的终途终究归于零点。 所以，他不在乎神官的理念，只要终途归于大夜便可以邀请。 “可以说说他的真实身份吗？”苏牧问。 小阿尼娅摇摇头。 影姿安琳娜解释说：“不是我们不说，而是我们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你肯定见过他，在别人的思维中。” “是的。” 苏牧点头，说：“这位主神官给我的感觉，并非其余身边那般偏执，相反他格外的冷静，像「痴愚诡源」下的康斯坦丁，有着自己的思考。” “而不是【诸神牧场】的牧羊人，完全是「丰育潘母」的傀儡。” “他是君王吗？”苏牧又问。 “阿尼娅不知道哦！”小阿尼娅迷茫地摇摇头。 影姿安琳娜说：“我们与他沟通，是通过一种特殊方式，他可以将神官拉进「大夜空相」的殿堂，然后召开神下会议。” “另外，他可以驱使别人，成为自己的木偶，帮助传递重要物品，自己从不露面。” 苏牧了然，说：“那他的真实身份，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影姿安琳娜说：“一开始，我们以为是精神君王卡利古拉。虽然觉得对方有点……不够格，但万一是这位君王再藏拙呢？” “结果，他真的不够格！” “轰！” 贤者刚杀完一支兵团。 雨林另一侧，又有一支新军团兵锋直指城市，污染幻化出的大炮，一炮轰踏热城的第一高楼。 战争号角响起，恐惧蔓延开来。 回应这些号角的，则是贤者的蔑视，一个眼神，夜幕降下裁决，这支污染军团瞬间化成灰色死水，被活肉雨林吞噬。 影姿安琳娜庆幸自己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听从主神官的建议，先和皇帝陛下沟通交流，有茉晴在，夜悼诗班就有沟通桥梁。 “安琳娜小姐，【归零终途】给你的命令是什么？”苏牧问。 她如实说：“听从皇帝的建议。” “令人意外。” “意外？”影姿安琳娜摇摇头说，“我这一派与黎明并无矛盾，茉晴在云梦行省做的，难道不是非常好吗？” “我指的意外是，你们的主神官居然能从污染中，参悟出「大夜空相」的本源。替我问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喝杯茶。” 望着已经完全暴露踪迹的各大存律组织，看着正在重新恢复秩序的贤者，苏牧开始下一步，重新登上高天。 “我的建议是，按照你的本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会时刻关注你们的动向，在这场灾难结束后算总账。” “师姐，我们走。” 苏牧拉着虞诗妃，离开桑巴大道，向着深闍直奔而去。 贤者立即注意到他的举动，看了一眼场馆内，已经失去3-6神国继承权的小女孩，沉吟片刻没用动手，向着深闍直奔而去。 影姿安琳娜望着一前一后，向着北方离去的身影，问：“阿尼娅，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人的背影，长得十分相似。” “好像是同一人唉！”小阿尼娅说。 影姿安琳娜冷静思考着，分析说：“这场灾厄虽因狂欢节而起，却是皇帝陛下亲手推向高潮的，难道说……” 她转头望着，从狂欢中清醒的访问团，他们开始有序清扫污染，不止是第三支柱的信徒，还有存律的信徒。 西方。 赤黑色的蝴蝶照亮夜空，远方的活肉雨林化作一片焦土。 贤者刚刚离开，潘蒂娅立即杀到狂欢爆发的中心之城。 “该不会是钓鱼执法吧？”影姿安琳娜问。 “不会啦！” 小阿尼娅摇头，说：“皇帝哥哥是好人！阿尼娅能感觉到的。但是刚才那两个哥哥……喔！阿尼娅明白啦！” “明白什么了？” 小阿尼娅说：“皇帝哥哥和我们一样，贤者其实是他的影子，但是皇帝哥哥没有控制好影子，影子现在想要杀掉正主！” “……” 影姿安琳娜承认，这并非没有道理。 “小妹妹……嘿嘿嘿！” “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啊？” “让哥哥带你回家……” 小阿尼娅一转头。 一个又肥又丑的秃头，正一脸痴笑地伸出手。 眼中的迷幻油彩写满色欲、放纵、贪婪，还有深埋的怯懦。 桑巴大道的场馆内，袒胸露乳、身材凹凸、招蜂引蝶的美女一个接一个，他却没有勇气上前搭讪，反而对准最弱的小女孩。 小阿尼娅一眼看出病症，说：“他被「狂舞恣愿」污染了！” “非想剧团。呵呵……” 影姿笑着，勾魂夺魄。 “喔！小妹妹！” 男人激动地扑上去，但迎接他的是恶变的影子，地狱在小阿尼娅脚下洞开大门，将这色欲拉进地狱。 “啊！——” 他惊恐地尖叫一声，不断向后，跌坐在椅子上。 从非想剧团的梦中惊醒，看到了四周宛若末日一般的景象。 还有，白花花、令人垂涎的胴体。 “你还好吗？”小阿尼娅问。 “嗯？” 男人转过头，“好可爱的小女孩！” 白金色公主的短发、宝石般的翠眸，他一下去兴奋起来，看了一眼绝望的末日，毫不犹豫地解放心中的贪欲。 “哎嘿嘿……” 小阿尼娅抱紧小熊包包，脸上写满厌恶，喊着：“别过来！” “别怕，让哥哥……” “噗嗤！” 紫红色的鲜血，混着油脂，从肥胖的身体中流出。 男人低下头，绝望地看到，他的身体被无数黑色臻冰从内贯穿。 “你——” 最后一眼的恐惧，他看到一双璀璨的黄金瞳，还有小女孩宛如恶魔的脸蛋。 小阿尼娅委屈地抱着包包，“害怕地”逃走。 源水权柄冰封男人然后——“砰！”炸成一颗颗黑珍珠般的冰渣。 “唉——” 影姿叹息一声，“人们总以为，长得可爱的是天使，长得可怕的是恶魔。我要真是可怕的恶魔，还能轮到当影子吗？” “天使才是恶魔！” 她看向那尊，停在热城中心大道上，寸步难行的神像。 那尊映照出所有人内心深处的渴望，并亲手编织满足狂欢的“天使”。 第三支柱的尘世，被存律组织搅得一团乱。 贤者却不得不跟着苏牧，一路追来深闍半岛上空，昆仑圣域的群山在远方拔地而起，宛如不可逾越的天堑。 “你知道的，区区虫豸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藏在阴暗中的老鼠，永远翻不了身。”贤者依旧维持气定神闲的从容。 南域的夜幕在他身后凝聚。 “您在阿兹特克的根基，的确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稳固，既然如此，我觉得再给你加加担子！”苏牧伸手抚摸着深闍上空的边境。 贤者一惊，“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 苏牧转身一剑，劈开深闍上空的边境，滔天的污染从这里泄洪而出，化作巨兽再度扑向贤者与阿兹特克。 “同样的办法使用两次，不是非常愚蠢吗？你这样只会令我变得更强，昆仑中的力量足够让我提前加冕！” 贤者徒手捏碎一只刚诞生的星巨兽。 “哦？” “我不信！”苏牧说。 “那你可要看好了！” 贤者向后退去，第三支柱存在越来越明显，他以「凯撒」的权柄完全吸纳昆仑神国中的污秽，转化成为支柱的养料。 “咚！” “咚！” “咚！” 黎明边境传来躁动。 贤者抬手一指，身后的夜幕层层分离，第三支柱尽头的「终夜」，投来注视目光，原初的权柄不停凿着边境。 苏牧已经看到，边境之上布满裂纹，在第三支柱的帮助下，「凯撒」本源即将降临黎明！ 他喃喃一句，“原来是这样吗？” “哪样？” 贤者笑着。 胜券在握的他，已经不关心苏牧究竟在做什么。 他已经感知到了本源的气息——那是万象归一的原初，是万物归原的终夜！ “咔！——” 边境裂隙越来越大。 “砰！” 黎明边境破碎出一条孔隙，滔天的原初污染立即涌入第三支柱，成为最纯粹的终夜，让第三支柱完美降生。 苏牧清晰地感知到，黎明神国开始在动，皇帝的权柄开始崩解。 他对神国的绝对支配开始松动，神殿之下有人遥望原初。 是她！ 「虞？」！ 苏牧捏紧拳头，望着神殿台阶上，陪着自己一起长大的“小虞诗妃”。 她的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期待，还有兴奋。 “是你！” 皇帝降临他的神国。 “什么？” “小虞诗妃”问。 “这不应该！”皇帝说。 “为什么？”“小虞诗妃”又问。 “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你——” 皇帝指着神殿下的小女孩，说：“你不是「虞」，你是……「凯撒」！” “别犯傻了。” “小虞诗妃”摇摇头，说：“趁现在还有机会，赶紧弥合边境，封堵原初污染我们还有一线生机，第三支柱的事情可以慢慢……” “对！还有机会。” 皇帝的目光看向神国星空，那象征昆仑神国的命系图谱，自言自语一句：“所以，这才是末日黄昏的真相。” “「虞」真的向「伊兰佩文」……挥刀！” “赶紧堵住边境！”“小虞诗妃”喊着，“「卡洛儿」呢？「卡洛儿」呢！” “「凯撒」小姐。” 皇帝垂眸，望着那熟悉的身影，说：“对于一位原初众神圣白大祭司，你是不是应该用更加恭敬的口吻呢？” “小虞诗妃”眼神一凝。 “我倒是忘记，「虞」与「卡洛儿」见面的神庙，你没有观测的权柄！”皇帝露出笑容。 “下一次记得向仙童姐姐低头！” 仙童！ “小虞诗妃”，不，「凯撒」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眼神瞬间变得狰狞可怖，“你的仙童姐姐能救你第二次吗？” “当然，能！”苏牧说。 剑刃凝聚在皇帝手中，而他斩落的对象则是——神国大殿！ …… …… 第43章 存律齐协，侵入尘世 皇帝的一剑斩向黎明神殿。 尘世之上的八大深红神国，深红之外的四大神座，神座之上的空寂宇宙，在这一刻喧嚣沸腾，星辰在皇帝的御令下齐齐奏鸣。 宇宙坟场边境。 「卡洛儿」回身抬望眼。 “锵！——” 金色剑气荡绝星海，苏牧的皇帝之剑斩在心中神国，却落在天外天的无尽星空。 内即是外，心海纳星！ “呵……” “伊铂斯，你又在惹麻烦了！” 「卡洛儿」嘴上责怪，但那双金、银异瞳充满温柔，隐隐带着一丝鼓励。 群星在祂面前奏鸣，涟漪荡漾凝形。祂从未见过如此大的“法天象地”。 头顶群星深空，脚踏黑域空洞，一如当年苏牧第一次斩出【零号：权】。 只不过这一次，群星映照的不是「造物创生之天」，而是终末时间线的黎明皇帝！ 苏牧挥剑的方向，是心中的黎明神国。而披戴群星的皇帝剑指的彼岸，是原初之影「凯撒」扣关的位置。 「卡洛儿」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原初神庙并那座遗落的城市，在祂身后浮现。 叹一句，“真是那你没办法！既然当初选择帮你，那就……” 圣白大祭司眼神一变，冷寒、坚毅，波澜不兴。 原初神庙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华光，遗落的城邦逐渐恢复往昔的荣光。 “帮你到底！” 女航海家苏尔记述的天空之城，贝尔莎伦口中的深海大监狱，马特拉克堤利之城，在圣白大祭司的御令下，嵌合在宇宙坟场与昆仑神国之间。 最后一刻。 「卡洛儿」回头，目光穿过神座、神国，落在苏牧与贤者身上，落在皇帝与「凯撒」身上，还有那应该囚禁于黎明神座上的「虞」。 「虞」注视着斩向祂头顶的一剑，威仪地端坐黎明神座之上。 突然，祂抬起头望向深空，那里似乎有一道目光正在注视自己。 祂看不到来源，但能猜到，是「卡洛儿」小姐。 “没想到最后，还是要走到这样的险境！” 旧日黄昏的记忆在「虞」脑海中闪过，来自「自慎自省之徒」的补充。 五百多年前，面对原初的污染，祂向着黎明斩出同样的一剑，只不过那一次原初的污染更加凶猛，自己的一剑更加疯狂。 “砰！” 皇帝剑落。 神殿坍塌。 苏牧一口神血，喷吐而出，差点昏死过去。 黎明秩序开始松动，存律开始蠢蠢欲动，最后一步「卡洛儿」亲手释放，打碎秩序崩塌时刻的脆弱边境。 存律，涌入黎明！ “！！！” 危险！ 「卡洛儿」立即闪身，向后退到原初神庙之上，十大存律的污染交织奔涌，将天空之城、深海监狱撞得更加残破。 房屋倾倒、高墙倒塌，常实与虚数触碰的瞬间，城内诞生出数不清的强大怪物，但这只是存律污染的开胃菜。 祂们无心留意「卡洛儿」。 存律的污染涌入昆仑神国，然后顺着两道缺口，冲入第三支柱！与「凯撒」逆转成秩序的原初污染，正面碰撞在一起。 尘世大地之上，原本节节败退的邪教徒们，在存律赐福抵达的瞬间，逆转大局，开始反攻颂赞「千面无相之主」的信徒。 “……” 影姿安琳娜吃惊到站起身来！其实是爬上墙壁，看起来像是站着。 “天呐！” 小阿尼娅捂住嘴巴，抬头望着高天的黄昏，「大夜空相」的赐福精准定位到她，虚无、空寂、无我、无存，海啸般涌来。 “不要！” 小阿尼娅十分抗拒。 “小心。” 身后响起温柔的嗓音，一把黑伞撑在头顶。 原本涌向小阿尼娅的污染，全部涌进身后那人的身体中，并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连接信徒。 小阿尼娅恐惧地捂着眼睛。 影姿安琳娜却回过头，看到了一张儒雅的年轻面庞，带着眼镜，眯着笑眼，像个文弱的书生，而不是一尊存律的使徒。 “晚上好。安琳娜小姐。” 主神官的问候温和、礼貌，末日狂暴的风，吹动他温暖的军大衣，使得原本的温柔书生，平添一分不可拒绝的威严。 安琳娜回归神来，赶紧鞠躬，口称：“天使尊上。” 天使，天之使徒。 “今晚的天使可不是我，还是称我阁下吧。” 主神官怀中捧着一本厚重古旧的圣典，“提灯瘟医在等你，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 “是。阁下！”安琳娜再次鞠躬。 “拜拜。主神官哥哥！”小阿尼娅挥挥手，扛着大大的黑伞，离开这里。 准备同提灯瘟医姐姐一起，宣扬主的福音。 “再见。阿尼娅。” 主神官垂首，目送她们离开。 随即，眼角上扬、嘴角下压，脸上的温柔刹那变成嗜血的杀戮，与漠视万象万灵的虚寂。 存律污染的黑雨淅淅沥沥。 原本遭到原初污染的民众，再次遭到存律的污染，恐惧、绝望填满他们的内心，彷徨、迷茫在大雨下嘶吼、尖叫。 求生的原始欲望，打碎狂欢的沉沦。尘世一片绝望，所有人都在期待——秩序！ 这个时候谁给他们庇护，谁就会被高高举起。 但主神官没有行动，因为这种注定无法维系的信仰，比狂欢更加脆弱。 夜悼诗班可做不到，像原初这样的大范围“剥皮”。 “啊啊啊啊！——” “该死的苏牧，该死的配角先生，你们不去死呢！” 主神官正走在路上，观察着众生相，身后传来尖锐的爆鸣，还是来自老熟人。 他转过头一看，果然是诸神牧场的新皇。 “呵。” 看到眼前的一幕，主神官莞尔一笑。 原本大杀四方的潘蒂娅，在苏牧斩碎边境，在「卡洛儿」打开坟场，在存律逆转原初的瞬间，同样遭到逆转。 「丰育潘母」污染活化了雨林、城市、群山、大海，然后对背叛者潘蒂娅，下达不死不休的追杀令！ 其余存律是来抢信徒的，只有祂是来清理门户的！ “求求了！” “求求啦！” 潘蒂娅边跑边喊，“「母亲」我错鸟，错鸟！给女儿一个机会，我定当斩下皇帝狗头，献于「母亲」账下！” 活化的山峰站起身来，海水与活肉雨林聚合在一起，完全不听潘蒂娅的鬼话，一鞭子狠狠抽出去，全然不给活路。 “啊啊啊！” “不要禁酒不吃吃罚酒！本小姐今时不同往日了！” 潘蒂娅眼见逃不过、跪不下，死兆蝴蝶在身后展翅，一剑斩向「丰育潘母」的鞭子。 第二神主与存律污染的对拼，震动整个山河。 正躲在第三时间线后，紧密观察南域战局的橘桜雪，眼睁睁地看见，南域东西板块分界的赫里图特河在慢慢变宽。 “叮！——” “检测到舆情变化！” 耳机中响起凌霄灵境的声音，第三支柱的覆盖范围内，南域东部与海上群岛的变化，已经完全遮掩不住，传到整个世界。 整个互联网一片哀嚎，所有人都在刷帖堆楼，喊着：世界末日即将到来！ 【明天，黎明还会照常起吗？】 同一个问题立即全世界的互联网，无论是论坛、贴吧、新闻网站，还是新潮的聊天群，都在讨论这个话题。 已经进入梦乡的深闍、开云、朝鹤，维恒等东半球国家，纷纷从梦中惊醒，躲在被子里上网冲浪，担心着世界末日。 其中也包括，宁宁。 “宁宁。” “宁宁。” “咚咚！——” 房门被敲响。 “是先生与太太。”桌上的灯火提醒着。 “来啦！” 宁宁赶忙过去开门，看到了一脸焦急的父母，露出笑脸，问：“这么晚了，明天还有经济开发会，不早点睡吗？” “小牧在哪？”宁晚问。 “苏牧呀，他，他……他在狂欢节上狂欢啊！” “实话实说！” 宁晚板着脸，说：“你从小就不会说谎，一说话就眼神乱瞟，还有其余小动作！” 有嘛？ 宁宁紧张地捏了捏手，说：“我我我……我没说谎，确实是在热城参加狂欢节，只不过遇到了一丢丢小困难！” “亿丢丢？”宁晚问。 “老爷，太太。” 内管家匆匆赶来，说：“书房电话，白玉京，说是紫微宫的！” 紫微宫，那不就是……！ 浮明康瞳孔一缩，顿时想起来，这次访问热城的使团，太子殿下也在其中！ 应该是明皇在担心他的序列继承人。 “你们聊。” 浮明康刚准备去接电话。 内管家喘匀气，补充说：“紫微宫那边点名要小姐接电话。” “我？” 宁宁指着自己。 也是，现在只有她，稍微知道点前方状况。 “是的。小姐。” “好吧。” 宁宁走进书房，和紫微宫扯了几句有的没的，最后说：“请放心，我就一句话，如果序列皇帝都搞不定，那就躺下等世界毁灭吧！” 电话那头的明皇无言以对。 “就这样。” 她随手挂断电话。 “叮铃铃——” 电话再次打进来。 “我不是说了……哦！是夏爷爷啊！是我，是我！苏牧他，他没事，对的，别担心，这个都是他搞出来的动静，正收拾大坏蛋呢！” 宁宁右手比划着拳头。 看得浮明康与宁晚哭笑不得，他们精心培养的，精通音乐、舞蹈的乖女儿，跟了同桌才几年啊，就变成这个样子。 论打架能力，这座庄园加一起，算上驻守的士兵，都不够她一只手打的。 早知道这样，还学什么音乐、舞蹈，直接送去武术学院，还少走几年弯路。 “拜拜。” “夏爷爷晚安，要早点睡哦，明天还有为开云未来谋福祉呢！” “嘟——” 宁宁挂断电话。 回头看到目瞪口呆的父母，笑着说：“不担心啦，我还在家，能有什么大事，要是连我都披挂上阵，那才是真的……” “宁宁。” 灯火教宗飞来，说：“皇帝御令，让你立即前往剑南行省，预防昆仑圣域暴乱！” 浮明康、宁晚：“……” “嘿嘿嘿……” 宁宁继续傻笑着，说：“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 …… 第44章 原来如此 问题真的不大吗？ 一想到宝贝女儿要上战场，老父亲心里止不住涌起愤怒，在心里把某人从头骂到尾，她女儿只是普通人啊！ “唉——” 浮明康叹了口气，说：“万事小心。” “真的不用担心。” 宁宁收起嬉笑，认真地说：“昆仑圣域有千叶剑圣、速度君王赫弥诗这两位时间线主角，还有三相月神蒂娜师姐镇守前往，不会轮到我的。” “嗯。” 浮明康点头，他还能怎么办，只有选择相信。 宁晚一脸难过，但还是提醒一句，“山上冷，记得多加件衣服。” “嗯嗯。” 宁宁乖巧点头，换上一件羊绒大衣，带着灯火教宗离开庄园。 空天运输舰舱门关闭，父母消失在视线中的瞬间，女孩脸色一变。 前所未有的严肃。 有一点宁宁很清楚，苏牧是绝对不会主动派自己上战场的。 眼下的情况有且只有一种可能——阿牧他遇到大麻烦了！ 千万别出事啊！ 她祈祷着。 “宁宁小姐！” 【AG-008：英招号】舰长上前敬礼，“我奉命护送您前往昆仑圣域，请到主舱内休息，战场信息将由凌霄灵境向您同步。” “好，谢谢。” 宁宁走进单独的休息室，桌上还摆着精致的糕点与水果。 江州在窗外飞速缩小，而她完全感觉不出来舰船在飞行。 房门关闭，房间内响起凌霄灵境的声音。 “叮——” “宁宁小姐，晚上好！现在为你同步战况。” 宁宁坐到椅子上，光影在眼前构成屏幕。 “稍早前，第三支柱在狂欢节下诞生。” “在原初的控制下，抢夺属于昆仑支柱的部分文明区域，神国战线已经压缩到深闍、朝鹤边境，接近昆仑神国的核心腹地。” “皇帝陛下主动打碎，两大支柱交汇的边境，将昆仑神国中的污染灌入第三支柱。既帮助存律组织压制影子旧党，又帮助第三支柱加速成型。” “随后，皇帝陛下参悟，「凯撒」之所以能一直观测他的行为，是因为其投影藏匿在皇帝神国之内，假扮另一位‘虞’。” “嗯？”宁宁一愣。 “假扮？” “「虞」？” 宁宁的脸上写满不可思议，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比苏牧更早意识到，「虞」究竟是何等存在。 三位一体的【保惠师】。 「虞」亲口对自己说的，并再三叮嘱，这件事不能对苏牧透露。 原因竟然是这样！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宁宁喃喃自语，立即便想明白，「虞」如此布局的完整逻辑与良苦用心。 关键还是在于，夏沫！ 「虞」一直都在尝试救赎这位羽蛇的女儿，用尽手段，主动撮合苏牧与夏沫。 但祂心里更清楚，这段姻缘很难结果。 当皇帝亲手杀死羽蛇君主时，苏牧就算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会对「虞」产生芥蒂。 「虞」对此早已明晰，因此，祂的办法是——加速！ 旧日皇帝要让苏牧对自己，产生信任危机，甚至是恨意！ 因为一旦羽蛇陨落，「凯撒」将与第三神座一同回归。 到时候神国中的“虞”，将不再是圣子的保惠师，而是支配皇帝的原初！ 「虞」真正要做的，是让她一手养大的孩子，不再相信自己这个“母亲”，不再依赖神国中的“虞”！ 去做自己，去做皇帝，绝对不可以将控制权交出去！ 祂在赌！ 祂赌孩子终有一天能够发现，神国大殿上的“虞”早就换了支配的灵魂，但这个过程只能让苏牧自己用心察觉。 任何外力的帮助，都有可能成为「凯撒」的助力，给祂颠倒黑白的能力！ 「虞」棋走险招，一石三鸟。 尝试救赎夏沫。 撕下「凯撒」伪装。 和苏牧重归于好。 尽管尝试救赎夏沫的计划，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但「虞」可以说祂已经做了，当时那个状态下所有能做的。 “唉——” 想明白这一切，宁宁无言叹息。 “宁宁小姐，如果不明白「凯撒」与「虞」的关系，我可以……” “不用。” 宁宁打断凌霄灵境的解释，说：“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我比你们任何人都知道，因此我一直都很难过。” “不要再说这件事。” “往下说。” “是第三支柱正在吞噬昆仑支柱吗？”她问。 凌霄灵境没有纠结，宁宁为什么“一直知道”。 这是她与皇帝之间的家事，还轮不到自己一个AI来插嘴。 再说它只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是冷机油的机器。 “并非。” “皇帝知晓光凭这些存律组织，是不可能动摇第三支柱根基的，因此，在他打碎边境后，立即挥剑斩向黎明神国！” “什么？！”宁宁惊得站起身来。 急切地问：“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黎明神国可是皇帝的根基，同样还是他的心脏，这样做和自刎归天有什么区别？ 但更糟糕还是黎明秩序一旦受损，那些存律…… “暂时不得而知。”凌霄灵境说。 “「卡洛儿」大祭司与皇帝陛下心有灵犀，在他剑斩黎明的瞬间，打开宇宙坟场边境，以原初神庙之城为桥，放存律污染进入第三支柱！” “最后的消息是，存律在第三支柱内围攻原初，信徒在尘世大地之上相互争夺信仰！” “到处都是混战！” 宁宁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战争态势地图。 完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狂欢节，居然能引出如此大的动乱。 尤其是东部那些群岛海域，堪比诡秘大航海时代。 但更为糟糕的是，藏了几百年的继血种，这一次恐怕再也藏不住。 如此大规模的灾难，不是一句地震、海啸、火山喷发能够掩盖的。 宁宁看到互联网的舆情已经彻底失去控制，就连刚刚发生的袭击国会山这样的惊天新闻，都已经没人在乎。 世界动荡的局势，又加剧国家间的不信任。 各国官方各自为战，全力管控舆论走势，有一条是共同的路——断网！ 只保留更容易管制的纸媒、电视媒体，一大批天文专家、地理专家，被紧急请到电视台，念着准备好的稿子，开始稳定民心。 “这次是万年一遇的天文奇观，请大家不要慌，静心欣赏覆盖世界三分之二的黑夜。”专家们在电视上谈笑风生。 但宁宁看到的却是，各国的战争机器纷纷开启，就算是再破旧的战舰、军械，纷纷拉出来，开始巡逻边境。 所有国家全部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全世界的富豪苦求一处安全的避风港玩，就在这个时候，祖庭母舰上，顾离、卡佩联手召开新的新闻发布会。 “我们有信心保卫尘世安全！” “祖庭母舰欢迎全世界的客人！” “皇帝与我们同在！” 顾离与卡佩向全世界，展示了最先进的安保措施。 就算大地沉没，祖庭母舰依然屹立不倒，这里就是圣典中的【诺亚方舟】！ 这一下这些人就听懂暗示了！ 宁宁立即看到，各国机场突然多出不少，直奔开云华亭的航班，不由哂笑几声。 看完这些重要消息，她闭上眼睛耐心等待。 眼睛闭上的瞬间。 她困倦地沉沉睡去，迷迷糊糊梦见，高天的星海上，皇帝神影破碎，浑身是血的苏牧从深空彼岸，向着原初深渊坠落。 他同样双眼紧闭。 …… “你这是何必呢？” 神国大殿在皇帝剑下崩塌。 “小虞诗妃”不解地望着这一切，“老老实实地继续走下去，安心当你的皇帝难道不好吗？” “虽然我很不喜欢「虞」，因为祂是我必须杀死的敌人。但我内心深处是佩服祂的，总是能够将危局转变为顺境。” “好像每一次我对祂的算计，都会成为祂对我的反制。” “呵。” “小虞诗妃”随手抹去神殿废墟，抱着双腿坐在天阶上，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苏牧，想要聊一聊吗？” “我……咳咳！噗——” 苏牧刚开口，神血便压制不住地，从喉咙中喷出。 黄金、紫金的混血，落在神国的透明天阶上，如宇宙星辰，星光点点。 他被污染了，因为第三支柱。 不仅仅是因为「凯撒」的原初污染，还有涌入黎明的存律。 好在，他比较能包容污染。 “你看，又急。” “小虞诗妃”无奈地笑着，露出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沧桑，说：“曾经我和第一、第二两位愚者一起旅行的时候，也是和你一样的毛头小子。” “哦。” “你应该不知道他们是谁吧？” “第二愚者，你很熟悉，是圣光大教宗「路弥迩」，这是个不正经的，带着我不学好，偷看精灵在月亮河中洗澡。” “第三愚者，你更加熟悉，是「伊兰佩文」。他是个可怜的孩子，家破人亡、苦难前进。明明有超越宇宙的权柄，却落得个不知所踪的下场。” “而第一愚者嘛……” “小虞诗妃”满眼都是笑，看得出来她真的很怀念当初的岁月，那个时候还没有现在这样勾心斗角的算计。 “你知道我为什么自称贤者吗？”她问。 苏牧说：“因为与愚者对立？” “小虞诗妃”摇摇头，说：“我从不是你认为的那样狂妄，我之所以自称【贤者】，是因为那最初的愚者，被万族尊称为【最初贤哲】。” “而我，只是「祂」众多追随者中的无名一员。【贤者】，是对「祂」的使徒的一种爱戴敬称。” “不过「祂」自己，却喜欢以‘愚人’自居。” “那是一个糟糕的时代，那是一个混乱的时代，同样那是一个充满机遇的时代，那是原初之地的第三纪元——【渎神纪元】。” …… …… 第45章 渎神纪元；故乡旧党 渎神纪元？ 言简意赅的命名。 苏牧一听便知道这个时代的大事件，只能是围绕原初众神的陨落为核心，但是他不明白「凯撒」为什么要说这个。 “你想让原初之地，不，是整个虚数宇宙返回第二纪元？”他问。 “返回？”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小虞诗妃”满脸诧异。 “喔~~~我明白了！你肯定先入为主地认为，我既然是原初之神，一定要重建原初秩序。”她说。 “难道不是？”苏牧问。 “呵。可笑！” “小虞诗妃”露出不屑，说：“如果你见过第二纪元就会知道，那是一个多么糟糕的纪元时代，盛世流淌着人类的哀嚎与血泪。” “你不是刚刚去过第三时间线？太阳圆盘之下，黄金半神统御世界，一位或几位获得绿洲封地，建立独立城邦。” “黎明的故事总在最高潮收束，「伊兰佩文」不忍心让你们看见皇帝的末路，看见众神分崩离析的样子。” “尽管如此。” “历史的发展自有其规律，猜猜看，千叶教授、赫弥诗小姐会在第四时间线，会看到什么样的盛世景象。” “赫弥诗小姐的特殊权柄，为何会是约束众神，纺织命运的金线？” “从荒古仙神的自由，转变为纺锤编织神与人的命运轨迹。” “答案很简单，你亲手开创的香火制度、建立的神位体系，在第三时间线的末尾就已经开始腐朽，到第四时间线崩溃！” “传世的半神们高高在上，开始压榨毫无权柄的民众，就像原初之地的第三纪元，半神在打赢【诅咒之战】后，人类成了神的牲畜。” “众神的盛宴上，是人类辛勤耕耘的作物，是人类智慧酿造的美酒，还有……讽刺的是最后，人类被摆上餐桌，如烹羊宰牛且为乐。” “你觉得我会恢复这样的秩序？” “渎神纪元的‘神’，不是【原初众神】！祂们在第一纪元中叶，为了保护原初之地，就已经陨落在【边境·造物主之战】！” “渎神纪元的‘神’，是获得原初众神黄金神血的半神，就是你在第三时间线看到的那种半神的高阶！” “他们曾经是人，后来不认为自己是人。” “众神降下敕御，联合百族，精灵、泰坦、巨龙、空翼、魂灵、侏儒等等，甚至还有海洋中的半神种族。” “开启诅咒之战，将南域人类的十六王国，屠杀得只剩30万人！” “小虞诗妃”只觉得好笑。 望着面前什么都不知道的皇帝，眼神冰寒，说：“而我，你眼中的大反派，帮助人类完成复仇，杀光高天诸神！” “我是人类第一联合帝国的【圣哲使徒】、【守护贤者】！” “是人类第一联合帝国【肇始皇帝】，自称【凯撒】的【渎神者】、【最初贤哲】、【黎明救赎圣师】、【第一愚者】：「布拉斯·费门」的继承人！” “因此我名：「凯撒」！” “小虞诗妃”的情绪稍显激动。 苏牧安静下来，认真倾听。 他所知晓的第一位以“愚者”自称的人，是「伊兰佩文」，那是何等存在，是虚数宇宙的「造物创生之天」！ 紧接着是圣光大教宗「路弥迩」，这位同样是横压一个时代的高天，最后的死因是自己过于强大，被能量解构存在。 现在，从「凯撒」口中，他了解到了那最初的贤哲、第一位愚人，屠戮高天诸神的皇帝，征服半神百族的凯撒，渎神者：「布拉斯·费门」。 而「凯撒」不过是他使徒中的一位。 “我想，这位渎神者的结局并不算好吧？否则就不会后来的第二、第三愚者。”苏牧问。 “不。” “小虞诗妃”摇摇头，说：“他最后寿正终寝，但他建立的人类第一帝国，却在他阖眼的瞬间，被一众野心使徒瓜分。” “皇帝死，而帝国分！” “我见证过真正的混乱地狱，腐朽堕落，并亲手开创过黄金盛世，但在盛世帝国崩塌的那一刻，我……陷入迷茫。” “我常常在想，人类真的可以驾驭神权吗？” “第一代诸神如此，帝国的使徒、君王同样如此。很快，我有了不同答案。” “渎神纪元以渎神者的陨落为终结，原初之地进入混乱与秩序并存的人类时代，而我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大地之上。” “不知多少年岁之后，我遇到了那个男人……呵。” “小虞诗妃”的眼底生出毫不掩饰的喜悦，“那真是最美好的时光。” “大教宗？”苏牧问。 “小虞诗妃”点头，“是。” “相比于第一位愚者的追随，我与「路弥迩」则是一起旅行的朋友，他从第一联合帝国的崩塌中汲取教训，认为世俗权力难以长久维系。” “唯有信念代代相传，我亲眼看着他走上统一像样的路，建立了覆盖整个原初之地的圣光教廷，那盛世比第一帝国更加辉煌！” “后来呢？”苏牧问。 “后来？” “小虞诗妃”嘴角闪过一丝讥讽，说：“我早说过他这条路走不通，同样的开始、同样的盛世、同样的结局。” “「路弥迩」死了，他的教廷崩了！” “所有大主教各位为政，与当地的俗世权柄联合起来，篡改他的圣典，曲解圣光的教义。” “而他钦定的接班人，镇守暴君大监狱的虞鸢玄策，被其余大主教联合指控，罪名：背叛教宗！” “哦，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大监狱，「卡洛儿」镇压的那个。” “那是第一纪元，高天诸神为原初众神修建的神庙，那座城市也是第一纪元的至福乐土。后来被改造成为，关押暴君残骸的深海大监狱。” “所以。” “小虞诗妃”说：“女航海家苏尔，还有贝尔莎伦都没错，那既是天空之城，也是深海大监狱，只是时代不同。” “谁是暴君？”苏牧一直都很好奇。 “谁是暴君？” “小虞诗妃”莞尔一笑，说：“你进过原初神庙，应当知道你连有十二尊半神像，那最后的半尊就是暴君！” “半？……那不就是你！”苏牧说。 “对，是我。” “小虞诗妃”笑着说：“你要是不问我都快忘记，我曾经还有一个马甲叫‘暴君’，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苏牧不解。 “小虞诗妃”右手一指，苏牧额头的双生彼岸花神徽舒展花姿。 她说：“彼岸花家族的先祖，番外故事里的年轻君王，是暴君的太子。” “换句话说。” “谁是暴君？我是暴君！谁是彼岸花家族先祖，我是彼岸花家族先祖！当然，这不过只是我的一抹……影子！” 「凯撒」满是嬉闹的口吻，回荡在神国之内。 “？？？” 苏牧的眉头都快皱在一起，不是，祂一直都喜欢玩这一套吗？ 「伊兰佩文」是「凯撒」的后代，是祂自己培养的大敌？ “……” 苏牧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随后，“呵！”他笑出了声。 “宝贝。这并不好笑！” “但。” “哈哈哈……” “小虞诗妃”自己也跟着笑了出来，“彼岸花家族的双生，一白一红，一明一暗，和你知晓的旧党结构完全一样！” “读懂了双生彼岸花，你就读懂了旧党！” “我原本的计划是，让白玉彼岸花家族投靠圣光教廷，成为教宗的得力盟友，然后一点点攫取原初之地的权柄。” “让罪血彼岸花在暗中控制家族，并以炼金术不停实验，直到造出能够承受所有原初权柄的【最初完美容器】！” “显然，你成功了！”苏牧说。 “是的。” “但我也失败了。” “小虞诗妃”看着他，说：“，一次意外，「卡洛儿」的父亲‘瑟诺斯顿’公爵，发现了藏在芬布尔要塞，刚刚诞生的【最初完美容器】。” “嗯？”苏牧眉头一皱，问，“「伊兰佩文」？” “是！” “小虞诗妃”笑得十分无奈，说：“我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个空置容器居然诞生出自我意识，正是「伊兰佩文」！” “后来我才知道，这不是偶然诞生，这都是「路弥迩」的算计！这个【狗东西！】早就察觉我的计划，并将【故乡灵界】中最后的魂魄，投进这个空置容器中！” “故乡灵界？” “就是在荒古时间线，灯火教宗对你说的，从‘拉尼亚凯亚超新系团’，因造物主战争失败，逃到‘原初边境极深场’的人类。” “就是你认知中的……” “小虞诗妃”站起身来，小脚一跺，黎明尘世在神国下的深渊星空一点点复现。 北境、中庭、南域，三块大陆，三尊支柱。 “第十三时间线的黎明尘世，就是原初之地的三块大陆，与故乡世界的概念集合！” “阿莱克雅与贝尔莎伦，不是将你拉进过小说中的幻境世界——1854，大英帝国，伦敦吗？” “那不是虚构，那是真的！” “你在这次幻境中听到的一切国家、人物，无论是狄更斯先生，还是维多利亚女王，都是真实的历史人物！” “第一、第二、第三，还有你可能会遇见的第四位愚者，都是‘拉尼亚凯亚’逃亡到‘原初边境’的故乡旧党！” “还有你的祖庭母舰，是仿照故乡母舰制作而成的。” 「凯撒」一口气说出诸多秘辛。 苏牧听完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后，他忍不住问：“那「虞」是【故乡旧党】吗？” …… …… 第46章 「凯撒」的宏愿 「虞」是【故乡旧党】吗？ “不是！” “小虞诗妃”的回答十分干脆，说：“她是土生土长的原初之地人，是大教宗钦定继承人，二代教宗虞鸢玄策的后人。” 听到这个回答，苏牧松了口气。 他问的不止是「虞」的情况，而是再一次确认眼前这位不是「虞」，不知道原初神庙里的对话。 「卡洛儿」早就说过类似的话，如果知晓这一段，“小虞诗妃”的回答大概不是这样。 “感谢你的坦诚。” 苏牧的伤势正在愈合，同样愈合的还有黎明秩序，崩碎的神国大殿开始逆流，「凯撒」的影响依旧如蛆附骨。 “告诉我这些，你想说明什么？”他问。 “很简单。” “小虞诗妃”问：“你会比肇始皇帝、圣光教宗更加出色吗？” 苏牧摇头。 “这正是我要说的！”“小虞诗妃”说。 “无论肇始皇帝的世俗帝国，还是圣光教宗的理念教廷，还有更古早的高天诸神，人类一旦掌握神权，就会立即腐化！” “继而引发席卷世界、宇宙的灾难！” “这便是文明的死结，战争、灾厄、恐慌、瘟疫，伴随着人类原始的贪婪，轮回不止！” “解决办法只有一个！” “为其一人，诸厄枷锁！” “我要做的，便是收回一切，原初权柄！让人类文明摆脱神权的腐化，让虚数宇宙回到完满的田园时光！” “我不会破坏「伊兰佩文」的创生流溢之数！相反，我还会将自己的权柄注入其中，让虚数宇宙更加繁荣昌盛！” “小虞诗妃”望着眼前的皇帝，问：“你不是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吗？时间线收束之后，世界会走向何处？” “我来告诉你答案！”她笑着。 苏牧仔细听着。 “小虞诗妃”说：“绝对零度！” “即，封存！” “时间线的故事将在最高潮收束，在终焉皇帝觐见「造物创生之天」后，获得冻结、封存一切的【种子】。” “原本的神国被无限压缩，原本的时间暂停前进，所有人包括皇帝本人，在「伊兰佩文」的意志下，处于既生又死的叠加态！” “并且永远不可观测，只要没有观测，叠加态就不会消失，这便是比死都可怕的终焉！” “没有未来、没有结果！” “你仔细想想……” “小虞诗妃”走到苏牧身边，一抬手，光影掠动。 宁宁出现在他身边，她正遵从皇帝敕令，赶赴昆仑神国前线。 “宁宁，在你最艰难的时刻，始终陪着你的好同桌。” 苏牧低头，看着「凯撒」。 她打响弹指。 一个个鲜活的面孔，出现在神国四周——辗转反侧担心孩子的任青舒、夏言、夏哲、宋栀、浮明康、宁晚…… 正在北海之畔，暴躁地砸着实验仪器，根本无法沉下心实验，不停刷着新闻，却又无人可以倾诉的苏玫。 昆仑神国之内。 站在污染狂潮侧畔，处于险境最前方，情绪有些焦躁不安的蒂娜。 还有她身后，回到第四时间线的赫弥诗，以及师父千叶风回。 第三时间线中的陈墨白，因蒂斯山巅的橘桜雪，正被「丰育潘母」杀死一次又一次的潘蒂娅。 正在贫民窟与影子旧党作战的小诺昂。 女皇、校长、骑士王、妖精、顾离、赫菈…… 等等。 苏牧认识的每一个人，都出现在他身边。 在这场前所未有的支柱灾厄前，所有人都是一副忧惧不安的样子。 其中最忧惧的，还是最普通的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民众。 筒子楼的邻居们意一一出现在皇帝身边，还有那位老保安。 喜气洋洋的新家中，“乔迁之喜”、“百年和好”的字联都没撕下，无名的恐惧彻底淹没他们。 所有人都很害怕，但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苏牧看到，老保安的儿子回来了，在江州新开的工厂找到一份技术工作，终于可以留在家乡，留在父母身边。 生活本在变好，却陷入对未来的恐慌。 夜深人静。 他们跪拜在家中供奉的神像、仙画前，不停祈祷着什么。 苏牧一转身的功夫，就看到这些人跪拜在自己面前，祈祷着明天。 “你看。” “小虞诗妃”走到这些人的身后，说：“以上所有的人，在「伊兰佩文」的恩赐下，都会变成既生又死、生死不明的叠加态。” “其余时间线的主角，还可以依靠你，在黎明时间线行走。” “那么，你呢？” “小虞诗妃”伸手，一脸心疼，问：“你可有为自己想过哪怕一点点？” “从你出生的那天，就在各方的算计中度过，当然也包括我。” “你的第一任养父靠你发财，但转手就以近乎羞辱的方式将你抛弃！” “开着迈巴赫送你回孤儿院……” “呵！” “小虞诗妃”冷笑一声，“这位可真是人才啊！” “你的第一任养母，任青舒，同样将你随手抛弃，她出国时可有想过你一分？她回国真的是因为对你的愧疚，还是……” “结社旗下公司的安排？！” “你的第二任养父母，将你当成移动钱包，不仅能拿到抚养费，还能自己挣奖学金！如此完美的孩子，怕是所有父母的期待！” “然后是——「虞」！” “你人生的每一步，都是她的精密计算，她可有哪怕一丝一毫地，认真了解过你真正的想法？” “不过是将你培养成为皇帝！” “最后。” “小虞诗妃”的目光，落在苏牧的戒指上，“有个真心对你好的女孩，以盛大死亡与羽蛇残骸，铺平了你通往皇帝的路……” “不要说了！” 苏牧一拳砸在空气上，周围的幻影如风沙一般消散。 “哦！” “伤到你的心了？我对你非常抱歉。但，最后一句！” “小虞诗妃”说：“你在荒古暗自许下的心愿，赦免夏纯、夏沫，真的还能实现吗？” “你，没有未来！” “够了！”苏牧眼神狠厉。 这一次拳头直接砸向「凯撒」，将“小虞诗妃”这道投影，砸成星辰碎片。 “不够！” 碎片重新聚合，“小虞诗妃”再度开口，说：“逃避没有任何用处，想逃逃离命运，就要逃离黄金黎明的秩序！” “而我，可以帮你！” “小虞诗妃”满脸善良的笑意。 苏牧压抑着情绪，“我不信！” “做个交易吧！” “小虞诗妃”说：“我这人从来都不喜欢欠人情，就皇帝的未来，交换苏牧的未来！你将黎明神国交给我，我将世界归还你！” 苏牧冷冷地看着她。 “在新的秩序中。” “黎明不再循环死亡，而是与原初之地宇宙并轨，成为一个真正的、有生命的世界，而不是「造物创生之天」对抗污染的‘数’！” “我可以轻易赦免一切，夏沫会完好地回到你身边，哦，当然，你可以带走任何一个你想带走的，就算是整个世界都无妨。” “我可以许诺，你依旧是这个时间线唯一的主角，在新的秩序下，在这条不会凋亡的时间线中，成为唯一的主宰。” “就像是一场为你量身打造的游戏，你可以随意输入作弊代码。权势、金钱、爱情，所有的一切都由我来保驾护航。” “「虞」可做不到这一点！” 「凯撒」降下许诺，一场永不停歇的狂欢！ 苏牧捏紧拳头。 他可以质疑「凯撒」坏，但绝对不能质疑祂菜！ 黎明、原初合二为一，祂将立即擢升成为虚数宇宙唯一的造物主！ 将第十三时间线打造成为狂欢乐园，不过是随手的一件小事！ “小虞诗妃”走过来，笑意吟吟地看着他，“没有比这是你更想要的，只要放弃黎明皇帝的空衔，你就会成为真正的尘世皇帝！” “你不是希望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吗？” “将对抗存律的责任交给我，你可以尽情挥洒才华，将第十三时间线打造成为属于每个人的乐园！” “我会归还每一个人平等的自由与公义！” 她如是问：“如何？” 做个交易吧！ 天平的一端，是黎明皇帝权柄、是黎明一切的苦难。 天平的另一端，是尘世主宰、是永远的幸福。 “小虞诗妃”双臂张开，向后，升入高空。 「凯撒」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 那是原初的意志！ 苏牧坐在地上，像是朽木、枯骨。 「凯撒」的话不停萦绕在他脑海中，但不是那些所谓的幸福，而是造物主的乐园！ 只要他放弃权柄，「凯撒」擢升。 虚数宇宙就会迎来真正的【原初造物主】，那些堵在宇宙坟场之外的存律，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得死！ 黎明在无污染！ 所有人都会幸福！ 秩序从「凯撒」身上流溢，一头连着原初，一头连着苏牧。 祂耐心等待着，等待黎明皇帝做出最后的选择。 昆仑支柱之上，「卡洛儿」投来目光！ 祂无比紧张，却又无法干预这场交易，只能在原初神庙中望着这一幕，心中不停地呐喊——千万不能答应！ 当年，祂最崇敬的大哥，彼岸花家族的未来——铂拉瑞斯，就是这样被暴君残魂蛊惑，开启彼岸花家族的覆灭之路！ “「凯撒」。” 苏牧起身，抬手抓住契约，问：“是不是黎明、原初的权柄合二为一，就能改写一切？” “当然。” 「凯撒」说：“造物主可以支配文明中的一切！” “好！” 苏牧抬起头，望着“小虞诗妃”露出笑容。 “我已做出决定！” …… …… 第47章 人的梦想是不会停止的！ 原初灰死的阴霾填满黎明神国的星空，群星在诅咒下黯淡无光，黎明的命系图谱一个接一个遭到秩序禁锢。 「凯撒」的交易从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没有余地的判断题。 ——生与死抉择。 原初支配的第三支柱名为回归，实为侵入，在黎明神国之中与东、西支柱齐辉。 支柱的尽头，祂垂下视线，声音宏大、神圣。 “生存还是毁灭，这从来就不是一个问题！” 第三支柱在神国的深空，爆发出耀眼星光，秩序的契约禁锢万象，从深空各处汇聚在苏牧掌心。 祂说：“说出你的决定！” 苏牧望着手中那份，从支柱原初尽头，横渡星海，一直落在自己掌心的契约，“我已作出决定，但还有一个问题，想请阁下解答。” “问。” 「凯撒」的虚影俯下身子，苏牧立即感觉到，高天突然倾覆，狠狠压在自己身上。 “「凯撒」阁下，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每一次计划都会失败吗？” “第一愚者暂且不论，第二、第三，一个是你好友，一个是你造物。” “他们为何齐齐反对你，并总是先你一步？”苏牧问。 “这是个好问题！” 「凯撒」看不出情绪变化，但“小虞诗妃”的脸上露出嗤笑，说：“因为故乡精妙的布置，因为愚者自愚的阻碍。” “因为对原初的……恐惧！” “小虞诗妃”满脸冷寒。 苏牧摇头，攥紧手中长长的契约，不赞同地摇摇头，说：“「凯撒」阁下，你刚才说话的态度，就是你失败的原因！” “……” 「凯撒」不语，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知道「虞」为何要将我之前的人生，规划到如此精确的地步？为何一定要干预我与宁宁，撮合我与夏沫吗？”苏牧又问。 「凯撒」说：“因为她在培养皇帝！” 苏牧再次摇头，“还是不对！” “愿闻其详。”祂说。 “答案很简单，从没有你想的这样复杂！”苏牧转身看了一眼神国大殿的废墟碎片，“因为她知道，我会‘恨’她！” “什么？”「凯撒」没听懂。 “小虞诗妃”的脸蛋上满是诧异。 苏牧右手抓住契约，左手凝出剑刃。 然后向下，一剑插入神国，黄金的权柄开始流淌，刚才那些萦绕在他身边苦苦哀求的人，苦苦挣扎的命，继续向前行进！ “小虞诗妃”低下头，她看到狂欢盛宴中的人，在黎明、原初、存律各方的撕扯下，渡过最初的迷茫，自发地组建求生的团体。 或恶、或善、或警惕、或包容，但在相互猜忌的黑暗森林中，只要有一位坚定的意志，人们就会团聚在他身边。 教唆、纷争、猜忌、杀戮，乱世之后终究走向同一个方向，统一、秩序！ 苏牧说：“哪怕是一个人吃人的乱世，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无尽厮杀中，最后诞生的也必然是一位和平的皇帝！” “贪婪、怠惰、色欲、恐惧，自然是人的天性。但善良、同理、怜悯、齐协、和平，同样也是人的天性！” “我也是一样！” “你刚才说，我活在一个充满算计的人生，像一枚棋子，任由别人摆布，从未有人想过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说，「凯撒」高见！” 苏牧笑着望向祂，问：“「虞」从小陪我一起长大，她比任何人，甚至比我都了解自己。她会不知道这些吗？” 「凯撒」说：“她知道，但——不在乎！” “圣人总是这样，自己做圣人，要要求别人也做圣人，美其名曰道德教化，可这个世界有几人能成圣？” “是！” 苏牧大声打断祂的论述，再次笑着称赞，“贤者高见！试问，如果做不成圣人，最后我会成为什么？” “……” “小虞诗妃”眼眸一颤。 糟糕！ 「凯撒」终于回过味来，「虞」一直以近乎严苛的标准来试炼皇帝，如果皇帝没能成为圣人，那就会成为……恶魔！ 并且祂亲手为恶魔准备好了试炼的地狱！ “你刚才说，黎明、原初权柄合二为一，就能擢升成为支配文明的造物主。改写一切因果，驱逐常实存律！” “既然如此！” 苏牧的剑刃缓缓切开胸膛，黄金神血与紫黑污染同时流淌。 “阁下的原初大权，不如交予朕手如何！” 他满脸嗤笑。 “「凯撒」阁下，从第二纪元开始，你的机会足够多了吧？但是你都干什么？接连被四位【故乡旧党】击败！” “您的坚韧令人钦佩！” “但你的能力让人怀疑！” “将你拥有的原初大权尽数交予黎明，小小的时间线主角、尘世主宰算什么？朕钦封你为——原初父神！” “进原初神庙，享受圣白大祭司祭祀，享受十三时间线亿兆生灵供奉！” 淦！ 那叫供奉吗？那叫镇压，叫进监狱！ 「凯撒」在心中骂着。 祂的目光越过苏牧，越过神殿废墟，看见了其余人看不见的，囚禁在黎明神座上的「虞」。 她闲适恬淡、自在安然。 “砰！” 苏牧右手捏碎契约，问：“如何？” 皇帝同样不是在征询意见。 敕令即出，言出法随！ 黎明神国大门洞开，奔涌在昆仑神国、尘世高天的存律污染，立即抓住机会，纷纷涌入黎明去争抢那张神座！ 苏牧截流入海，驱虎吞狼！ 十大存律的意志涌入黎明神国，污染星辰深空，撞上原初秩序的灰死。 神血、污染如江河沸腾，令皇帝痛不欲生。 苏牧胸前的伤口处，黎明黄金的占比越来越少，但他没有停止，一边放任存律，一边撕裂第三支柱中的原初。 「凯撒」见此，长叹一声，说：“苏牧，你真的错失了一条完美时间线，希望有朝一日回想起来，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凯撒」阁下，你还是不能理解！”苏牧笑着。 “什么？”祂再次提问。 苏牧说：“你为什么会接连败给第二、第三两位愚者，甚至此时此刻在原初之地，你并没有赢过第四愚者，对吗？” “为什么「虞」会主动让我‘恨’她？而不是小心呵护，生怕我走上歧路。” 「凯撒」镇压存律意志，同时陷入沉思。 良久。 祂问：“为什么？” 苏牧的身体开始异变，半个身子遭到污染诅咒，变得腐烂、可怖。 左眼虽然依旧是黎明黄金，但是右眼已经腐化成为污染的星尘紫晶。 他说：“因为人的梦想是不会停止的！” “你试图以「千面无相之主」-「希佩脱帝刻」，通过神权抽取所有人的思维，对人类达成绝对支配，建立心中公义、平等、没有矛盾的至福乐土。” “维系永远狂欢的终夜！” “但人的梦想是不会停止的！” “终有一天，终夜的狂欢会走到尽头，人们渴望从虚无狂欢中醒来，成了最后的狂欢！” “万象归一、千面无相的秩序，将会走到所有信徒的对立面，你维系秩序的成本，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没有悲剧何来喜剧，没有痛苦何来幸福，没有失去谈何得到？” “你所追求的‘万象归一’、‘千面无相’从来都是——虚妄！” “第一愚者的联合帝国，第二愚者的信念教廷，第三愚者的虚数宇宙，这些不都是你亲身经历的经验与教训吗？” “唯有‘无有’才是‘永有’！” 苏牧左手捏住存律污染，右手擒住原初秩序。 三种截然不同的秩序，不断在他体内交织、激荡、缠斗。 最后互相吞噬，动态均衡！ “「虞」帮我建立的是‘道德温良’的一半，而另一半……「凯撒」你才是我的老师！” “啊！——” 苏牧痛苦地嘶吼着，如一只疯癫的污染野兽。 但固执的神木在体内生长，刺穿野兽的野兽，禁锢巨兽的疯狂。 「凯撒」默默听完，看着变成“怪物”的皇帝，望着那双黄金、紫晶的双眸，“小虞诗妃”缓缓闭上双眼！ “老师？” 她微微一笑。 “那你可要……” 「凯撒」猛地睁开双眸，原初的秩序从天空暴戾压下。 这一刻高天与深渊仿佛颠倒过来，原初才是唯一的高天！ “好好学！” “小虞诗妃”双手一挥，因黎明截流存律，终夜对尘世的支配重新收紧。 她只手将苏牧打落神国，跌入尘世暴躁的大海。 “千面无相，万象归一，启惠训理，我们在此谐颂——昔在、今在、永在之狂欢！” 苏牧拖着异变腐化的身体，从星空深处坠落，世界在他身边反复颠倒、旋转，存律在他身边不停嬉闹、嗤笑。 他听到了尘世残党的谐颂！ “砰！” 皇帝坠落大海。 在尘世无数从狂欢中清醒民众，对黎明再次升起的呼唤中。 在尘世大量沉溺幻想，对天外降临救赎的祈祷中。 「存律·黎明皇帝」从深海中重登高天！ 「凯撒」在最后的课堂等着他。 苏牧看到原初降临聚合出的伪神，那是飞黄号最初掠过的地方，矗立于山巅、拥抱尘世的神像。 如今，天渊翻转，神像颠倒！ 曾经的天雨弑邪仁爱悼亡欢乐之神。 ——现在的，昔在、今在、永在狂欢之神！ 神明本无相，却有无数炽烈狂欢的笑脸。 不等苏牧站稳，祂率先发动袭击，终夜铸成最锋利的黑刀，刺向堕落成为怪物的黎明。 回应黑刀的，则是一轮扭曲的大日，黎明与污秽并存，神圣与恶魔齐颂！ 城市内。 潘蒂娅终于有时间，从「丰育潘母」的追杀中喘口气。 刚一低头就看到了，这么一个丑陋颠倒的怪东西！ “这是……” 她眯着眼睛，“配角先生？！！！” 满脸不可思议！ …… …… 第48章 我入地狱，恶魔即神 所有人都陷入各自的狂欢！ 从「千面无相之主」的万象归一之夜中苏醒的人，看到污染与灾厄正在远离城市，他们为劫后余生狂欢！ 但污染的离去，并不意味着天外【存律·造物主】的溃败。相反这一刻，所有的教徒都清晰地，感知到了造物主的福音！ 每个人听到的均不相同！ “这……” 辅神官小阿尼娅与影姿安琳娜，在聆听「大夜空相」天旨敕令的那一刻，短暂陷入迷茫——这真的是自己的主？ ——破执、自我、真实、追求！恒定无常，不执虚寂，能应万法！ 是皇帝口中的存律正解！ “不是假的。” 一旁，提灯瘟医听到了相同的天旨敕令，那张鸟嘴面具下的黄金瞳，露出前所未有的欢欣，“主，终于认可我们的理念！” “对！” 小阿尼娅格外开心，说：“一定是吾主的秩序，进入黎明后，展露祂真正的一面！” 是吗？ 影姿安琳娜深表怀疑。 “主，降下天旨敕令，祂的仆从定当遵循！” 主神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位神官身后，说：“在这场原初引发的灾厄中，夜悼诗班将同黎明一起，寂灭诸厄！” “是！” 两位神官领旨。 主神官抱着圣典，目送神官离去，然后笑眯眯看向远方。 不止是夜悼诗班，这混沌的刹那，一切存律理念完全颠倒，所有信徒聆都听到了，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天旨敕令！ 他看向远方，众存律信徒之后，那山上活化的三位一体神像——「昔在、今在、永在之千面无相狂欢神」！ 祂是那样的和谐、静谧、神圣，而神的对立面是恶魔，天、渊颠倒，恶魔以高天为深渊，从不可知中爬出。 而那腐化恶魔，是「大夜空相」、是「丰育潘母」、是「痴愚诡源」、是「圣慈恩恕」、是「狂舞恣愿」……亦是黎明皇帝！ 怎么会这样？ 主神官想不明白。 潘蒂娅同样想不明白，好好的配角先生，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竟像是小说中的大反派！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属于「丰育潘母」的信仰，完全被配角先生截流，成为这只寄生颠倒高天的怪物的养料。 不止是「丰育潘母」的那部分，大地之上信仰恣意流淌，有被「凯撒」抽走灌输进入高山神像的，有万川归海流向配角先生的。 潘蒂娅还看见，配角先生甚至截流了一部分，原本属于原初的信仰。 他吞噬一切变成黎明与污秽共生，一半黄金一半紫晶的怪物！ 完美的千面之神与神魔一体的黎明皇帝，在天海山林交汇之地大打出手。 她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最恶的一面。 配角先生挥出的每一剑，金光与紫气并存，既像是神迹昭彰，又像是恶魔诅咒，合在一起如同浩瀚的星河！ “夸张！” 潘蒂娅张大嘴巴，她心中所想的，不是比喻而是写实。 浩瀚星河真的从深空砸下，汇聚皇帝剑锋所指之处，千面僭主所在。 但「凯撒」的回应同样宏大。 「昔在、今在、永在之神」反手回应，支柱大地活化，无数癫狂大笑的人面径直撞上星河。 无色的终夜，以神像为原点，开始向外扩散！ 天成了地，地成了天。 终夜开始吞噬收割大地，向着潘蒂娅所在之处袭来。 其中包含的诅咒看得她眼皮狂跳，一旦收割之夜散开，所有异教徒都将死于「凯撒」的镰刀。 “这就是秩序的争战吗？！” 潘蒂娅咬着牙，“真是毫无道理，不给人一点活路，哪怕是神都无可违逆！” “不过！” 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赤黑的蝴蝶在身后舒展翅膀，“来吧！来吧！越是混乱，死兆越兴盛！秩序总有高下！” “啾！——” 死兆蝴蝶升空，第二神座浮现，完整的神主大权令她心醉，大地与山之大权，成为对抗终夜收割尘世的先锋！ “嗡！——” 潘蒂娅一剑斩出，赤黑焚焰阻隔终夜，挥剑的刹那，皇帝神影在她身后浮现，黎明降下赐福，澎湃的力量填满她的身体。 “哦！” 潘蒂娅一脸惊喜，此时此刻黎明权柄在她体内奔涌，暖暖的、很温馨，“你终于爆金币了啊！多来一点，本小姐喜欢！” “嗡！——” 黎明的回响，在她耳畔吟唱。 潘蒂娅感觉到了什么，立即转头看向北方，昆仑圣域的方向，那里不止是存律的污染，正有大量黎明秩序的信仰奔涌而来。 “这是？” 她一脸惊喜，“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尘世亿万民众，对黎明的希冀！』 苏牧的声音在她心里直接响起，如同当年「凯撒」在诺伦薇儿丹蒂号上，表演的那一手。 『狂欢盛宴的争战，已经彻底无法掩盖，但各国都有我们的朋友。』 『莱茵的女皇，因铎的骑士王与妖精，加洛林的旧神与旧党，合众国的全知全能者，深闍的希茹，朝鹤的玉子等等。』 『还有开云，自不必说。』 『我们的朋友在祖庭母舰的帮助下，转播了这里的画面，尽管顾离的技术依旧很糟糕，画面十分模糊，但却足够。』 『朋友帮我们镇压谣言，传播黎明，因此——』 『黎庶，聚焦于此！』 『信仰，汇聚一念！』 『潘蒂娅，黎明的第二神主，我以皇帝御令，要求你阻挡终夜蔓延，序列管够！』 苏牧以不用商议的口吻降下敕令。 但收到敕令的不止是黎明，所有存律教徒纷纷收到这条敕令，只是针对他们的内容是，搁置争议、先战原初！ “谨遵御令！我的皇帝陛下！”潘蒂娅的口吻格外认真。 这一次她没有同往常那样唱反调，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将誓死扞卫黎明秩序！” 潘蒂娅披戴金色的信仰，身后展开蝴蝶翅膀，毫不客气的迎战终夜。而在跟在金色黎明身后的，是无数紫晶的流星。 她回头看见，那是存律的信徒！ 十大存律十面埋伏，黎明暴君中心开花，将原初牢牢锁定在神像四周，不让终夜再向外扩散一步！ “杀！” “杀光他们！” 贤者的影子旧党同样得到终夜祝福，准备将所有不愿狂欢的人，杀死在他们的清醒的痛苦中，让痛苦更加痛苦！ “黎明啊——” “我再次向你祈祷，借调「雾海秘王」的力量，庇护生民的安康！” 望着大军压境。 诺昂向着神像倒立面的皇帝祈祷。 “嗡！——” 皇帝祝福从天而降！ 灌注在少发少年的身体中，令他的权柄急速膨胀。 第七时间线的恶魔刻痕如同活过来一般，向下流淌镌刻在大地之上。 “唔！——” 隐秘之雾笼罩大地，一位终焉皇帝的虚影睁开双眸。 恶魔双眸垂下视线，望向一脸稚嫩、满是天真的白发少年。 ——曾经的自己。 “拿去吧！做你想做的。”「雾海秘王」说。 “谢谢！” 少年诺昂说。 【隐匿】、【灯塔】两大恶魔权柄立即散开，借助苏牧的黎明秩序与存律污染，迅速扩散到整个第三支柱。 尘世立即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影子旧党迷失其中，但灯塔照亮航向，黎明的信徒永不迷航！ “战士们！” “我们一直等待的机会终于再次到来，拿起手中的武器，在黎明的照耀下，赶走这些入侵者，夺回我的土地！” 年迈的刘易斯拿起一把，老旧的栓动步枪。 灯塔权柄的帮助下，他的思想精准传达给每一个，曾经为国家而战的民众。 不少人纷纷拿出藏好的枪械，倒是把诺昂吓了一跳，原来老前辈根本没有放弃，他一直在准备新的斗争！ “砰！砰！砰！” 三声枪响。 「雾海秘王」的隐秘之雾中，联邦的战士开始反攻这些影子旧党，打一枪就借助隐匿权柄换一个地方，绝不与敌人正面纠缠。 突然，一个战士被敌人缠住，但这位瘦弱的战士回首一拳，打倒比他强壮数倍的敌人。 看得身旁的战士个个目瞪口呆。 “这是……” 刘易斯看向诺昂，“你的权柄吗？” “不，不是啊。” 诺昂是贷款了一些力量，但是他只会隐匿与灯塔，其余恶魔刻印还没有掌握呢！ “神说，苦难亦当有公义！” 前方。 一盏昏灯亮起。 随后是璀璨的黄金瞳，一位穿着粗布麻衣，像是传教士一样的黑发男人出现，“你们当有公义的一笔！” 黄金的黎明秩序从他身体里流淌，如温和的暖阳照耀在人们心中，给予超越本我的力量。 诺昂一脸困惑，问：“你是？” “晚上好，义士们。” 男人一脸温和地，向着众人鞠躬，“自我介绍一下，我名方济各·洛仁佐。永不迷航的少年。我是你的同行者！” “时间线主角？你是哪个时间线？”诺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一位时间线主角，少年顿时有些激动。 “时间线？主角？都是陌生的词汇。” 方济各笑着，“不过没关系，我相信皇帝陛下一定会赢得战争，我们有时间慢慢聊。在那之前先让我们联手，消灭这些曲解经义的异端。” 他看向迷雾中的影子旧党，「希佩脱帝刻」的信徒。 “好！” 诺昂刚准备动手。 方济各说：“不急，我再为你介绍一位同行者，他的特殊能力与你十分契合！” 话音刚落。 隐秘迷雾当中，迷航的教徒顿时被恐惧支配！ 诺昂眯着眼睛，望着迷雾后的人影，说：“晚上好！先生。” 一位身披黑袍，戴着黑色头巾的温和胡腮长者，出现在隐秘之雾中。 他说：“wa alaikum salam！（愿平安也归于你）。” …… …… 第49章 黎明不孤，反击开始 苏牧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另外两位主角。 果然是乱世才能出英雄，至此，除了第二时间线，所有主角悉数登场。 皇帝在倒悬高天看见，这两位主角的能力同样不俗。 方济各·洛仁佐可以降下大范围祝福，令弱小的平民也有反抗强者的能力，并且反抗者的意志越坚决，获得的能力越强大！ 而那位自称穆素·本·阿尤布的黑袍男人，其特殊能力则是【恐惧】！ 可以随意调节恐惧的参数，令敌人恐惧，使友军无畏。 都是两位群体性增益的主角。 而他们两人的时间线，正好卡在赫弥诗的第四时间，与诺昂的第七时间中间，半神的黄金盛世与诡秘大航海时代之间。 从「凯撒」口中知晓部分原初之地历史后，苏牧大致能够猜出第五、第六时间，一定是地上生灵掀翻高天统治的历史！ 这两条时间线的主角，自然便是令民众掀起反抗的权柄！ “我们去动员更多民众。”苦行修士方济各对刘易斯说。 穆素则看向诺昂，说：“有方济各在，你不必在此保护他们，跟着我一起去与官方谈判，让他们加入这场灾厄救赎。” 诺昂看得出，眼前的男人看上去谦和、温逊，但对方根就没打算口头谈判，而是以“物理”说服他人配合。 四人立即分头行动，南域的狂欢即将更加躁动。 苏牧将这一幕，完全看在眼里。 而「凯撒」通过皇帝与第三支柱，同样将南域东部的各方动向，完全看在眼底。 局势正向不利原初的情况发展，但祂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因为苏牧做了一件，祂从未想过的事——吞噬存律污染！ 倒悬高天与山川陆海，在天地之间激战，神魔同修的皇帝虽然被千面支柱压制，却无法被彻底杀死，并且皇帝的权柄越来越强。 「凯撒」能够预见，随着三位黎明主角，完成南域东部大陆地区民众的信仰整合，全部站在黎明一方，祂将彻底失败！ 现在，只剩最后一条路。 「凯撒」将贤者这枚棋子，推向两大支柱边境，来到深闍帝国上空，准备进入昆仑神国！ “你疯了吗？” 神魔皇帝与千面之主权柄交织，黎明与终夜拉着三分之一的尘世，不断在白昼与黑夜之间激荡，在星海与深渊中颠倒。 “小虞诗妃”出现在皇帝的视线中，说：“苏牧，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不是你可以掌握的力量，黎明会被你拖进地狱！” “笑话！” 苏牧的半边身子，在存律污染下，已经完全解离，成为深邃浩渺的腐败星尘。 但剩余的半张脸，毫不掩饰他的嘲弄。 “难道第三支柱带着原初降临，你从原初之地宇宙侵入黎明，就不是将黎明世界打落地狱了吗？” “「凯撒」！” 苏牧忍着污染解离的剧痛，咬着牙说：“不要太双标！” “孩子，这并不一样！” “小虞诗妃”摇头，说：“黎明与原初，同属虚数宇宙。即使你败了，我依旧可以保住你与尘世苍生，在新世界生存。” “但……” “小虞诗妃”指着苏牧的身体，那瑰丽的一半。 星尘如能量潮汐，存律疯癫咆哮，不停侵蚀着剩余的完好肉体。 “祂们正在争抢，作为黎明钥匙的你，一旦你承受不住这份痛苦，黎明的秩序将会崩塌，存律会撕碎十三时间线！” “小虞诗妃”问：“你准备拉着整个虚数宇宙，为皇帝之死殉葬？” “那……” 苏牧强打着笑容，说：“你帮帮我？确实有些疼。” “可以。” “小虞诗妃”点头，“将黎明大权交给我，原初会替你承担这份痛苦，趁现在一切还来得及，你依旧不失时间线主宰的位格！” “奇怪。”苏牧满脸困惑。 “奇怪什么？”她问。 他笑着反问：“你扮演贤者，充当旧党影子，在黎明尘世四处煽风点火，杀死旧日深红时，怎么不和我商议？” “你利用四大君主，不断给我、给尘世找麻烦时，怎么不想着和我商议？” “三百年前你将我炼成贤者之石，毫无道理地进入、影响我的思维时，怎么不和第一世的我商议？” “黎明前的空白历史，你愚弄时间，克隆增殖巨兽君主、降下黑死病、引发大衰败，从黎明抽取序列权柄时，怎么不和我商议？” “可见，你从来都没有与人商议的习惯，现在倒要来商议？” 苏牧问：“是何道理？” “小虞诗妃”：“……” “你打定主意了？”她问。 “「凯撒」！” 苏牧双臂张开，星尘与黎明在他掌心之间交织，最终化作一把十字长剑，猛地向下，毫不客气地裁决“小虞诗妃”。 “退出黎明，相安无事！” “否则，等我扫平世界动乱，一定会去原初之地，履行「虞」的使命，与第四愚者一起，好好上门拜访你！” 黎明星尘之剑降下神魔敕令！ “……” “小虞诗妃”咬着牙，咯咯作响，最后化作阴冷的笑。 “你杀不死我，正如你杀不死自己！存律虎视眈眈，皇帝一旦死亡，黎明立即崩溃！” “我倒要看看，选择与我敌对，即使折断第三支柱，你又将如何收拾昆仑的乱局，光凭一个「卡洛儿」吗？” 敕令之剑降下，神国中的“小虞诗妃”，碎成无数星尘粉末，存律的污染化作一根根腐败荆棘，将她的碎片束缚在神国废墟之下。 苏牧说：“那你可要看好了！” 「凯撒」的视线从“小虞诗妃”，转向贤者，昆仑神国就在眼前，东方支柱已经彻底沦为存律通行的天阶。 更多的常实污染，正通过昆仑天阶涌入尘世，黎明秩序距离崩溃，只有一线之隔！ 贤者决定，加把火！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呵！” 他冷笑着，说：“我不相信你会真的有胆魄，让黎明十三时间线殉葬。真到黄昏天倾之刻，其余主角未必还会帮你！” “生存，是文明的第一要义！” 贤者右手抬起，第三支柱中的原初权柄，在他掌心编制出一把长枪，他将用这把受难之矛，杀死神座上的皇帝！ “谈判吗？”贤者握紧长枪。 无有回应。 “那，一切结束！” 贤者露出笑容，受难之矛刺向昆仑支柱！ “嗡！——” 就在贤者以为，昆仑内部毫无防御时，一声温柔的呢喃在他耳畔响起。 三轮夜月在昆仑上空同时升起，温柔的宽恕从天而降。 第三支柱的受难之矛，在月光宽恕下，解构、消散，无法靠近支柱一步。 “晚上好。” 蒂娜手中捧着一本小说，满身月华飘然而下。 “贤者先生，不可以向圣域乱丢垃圾哦！” 三相之月下，命运金线流淌，如河流一般编织固若金汤的防线。 赫弥诗的第四时间线，挡在贤者面前，防止他硬闯昆仑！ “有趣，有趣。” 贤者笑着鼓起掌，说：“蒂娜殿下，你、剑圣、赫弥诗女士，如果都守在内部，另一个方向的存律要怎么办呢？” “祂们可比我强大万倍！” 蒂娜的眼眸满是笑意，“贤者先生，你过谦了。第三支柱就在你身后，支柱尽头又是原初，虽有千面之神分走大部分权柄，但你依旧十分强大。” “我不过是三分之一的神主，只能在这里阻拦阻拦你。宇宙坟场之外，另有一位护航。” 贤者问：“「卡洛儿」？” “还有一位。”蒂娜说。 “谁？” “宁宁小姐。” 贤者一脸诧异，“谁？！” …… “啊！我，我吗？” 宁宁从未想过，她居然会有一天，不带任何防护设备，就这样大大咧咧地站在宇宙深空，迎战常实宇宙的十大存律。 半个小时前。 AG-008：英招号刚刚抵达昆仑，她就被一道圣白赐福，从昆仑圣域的寒冷雪山上，直接拉到神国之上的宇宙深空。 「卡洛儿」在这里等候多时，并耐心教导她，原初大权的使用办法。 随后。 在存律污染即将冲垮苏牧的平衡时，祂立即切断宇宙坟场与昆仑神国之间的桥梁，将原初神庙之城调离抬走。 但冲进黎明世界的存律，可不会因为桥梁不在，就乖乖退回常实宇宙，祂们疯狂的进攻开始转向原初神庙。 “对。” 「卡洛儿」出现在她身侧。 温柔的大姐姐耐心牵起女孩的小手，原初大权在宁宁掌心，汇聚成圣白的光泽，然后拉动一整个星系，砸向坟场中的污染。 「卡洛儿」用鼓励的口吻，说：“宁宁可要认真学习哦，然后和我一起，打败存律大魔王！” “嗯！” 宁宁捏紧拳头，奋力点头。 「卡洛儿」回头看了一眼神庙，耐心等待片刻后，一股强大的赐福从神庙中引出，灌注进入宁宁的身体中。 “啊——” “久违的力量！” 宁宁还没发表想法，藏着她身体里的灯火感慨一句。 灯火在原初权柄下越烧越旺，最后凝出一抹人影轮廓。 “教宗阁下。”「卡洛儿」欠身，表示敬意。 “不必多礼。” 灯火大教宗说：“你现在已经是祂们的祭司，而我只是连实体都没有的能量。不过，我倒是想起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呢？”宁宁问。 “宁宁，想不想学【星语禁咒】？” “来！和我念——” “Ai lauri? lantar lassi surinen. Yéni unotim? v? rámar aldaron！” 宁宁跟着念着，“Ai lauri? lantar lassi surinen. Yéni unotim? v? rámar aldaron！” （啊！风中木叶纷落如金，岁月在流逝！） 星语的呢喃中，温柔的月华，从原初中醒来，汇聚女孩的身上。 …… …… 第50章 千面尽散，狂欢不眠（本幕完） 星语的诗歌从深空洒落，向上拨动群星，向下落满大地。 宁宁跟着灯火大教宗，轻声哼唱着古老的禁咒。 原初的神圣和谐——昼与夜之光，温柔落在宁宁的肩膀上。 但她浑然不觉，沉浸在呢喃的乐章中。 “吾主。” 「卡洛儿」恭敬鞠躬，从宁宁身边退开。 群星谐颂的涟漪，勾勒出一对温柔的神只。 一位是白昼之光的帝王，是原初众神的长兄。 一位是晚夜之星的皇后，是原初众神的长姐。 祂们降临在宁宁身边，微笑地注视着她，倾听着女孩哼唱的歌谣。 渐渐的，渐渐的，剩余五对原初神只，依次降临。 「卡洛儿」望着宁宁由衷感到喜悦，原初众神对于黎明并没有兴趣，漫长的时光中现身的次数屈指可数。 上一次降临还是因为「虞」的到访，祂们察觉到了原初权柄的衰弱，以为是原初之地遭到毁灭性打击。 现在，宁宁的歌谣，再次将祂们唤醒。 十二位原初之影，落在昆仑支柱之上，守在宇宙坟场边境。 祂们不需要出手，祂们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支持。 宁宁的星语禁咒，在原初众神的默许下，不仅调动了神庙、宇宙的能量，编织成为对抗存律入侵的射线爆。 更是直接从第三支柱中，汲取到原初的权柄！ 这一幕，「凯撒」始料未及，贤者更是满心惊慌，立即从进攻昆仑神国，变成斩断支柱边境的联系，主动堵住两大缺口。 “该死！” 贤者毫不客气地骂着，“同样是原初造物主的孩子，为什么祂们不帮助我，而是帮助一个外人！” 正在与千面之神厮杀的苏牧，同样被这一幕惊到。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卡洛儿」与宁宁联手，拖住存律入侵的步伐。 只要等到三位主角，瓦解贤者的狂欢盛宴。 自己就能击败这扭曲秩序诞生的千面之主，然后压制第三支柱，强行兼并原初污染，达成黎明、原初、存律三象平衡！ 最后在腾出手来，再利用黎明与原初，征战宇宙坟场，将后续存律污染打回常实宇宙！ 但宁宁意外获得原初众神的默许。 在祂们的注视下，尤其是在第二对永暗、唯夜、寂灭原初的默许下，拥有短暂调配「凯撒」权柄的能力。 「凯撒」的终夜原初大权，主要便是承接这位原初神只。 突来的变故逼迫「凯撒」，不得不主动停止，第三支柱与昆仑支柱的接触。 切断自己的原初秩序，与原初神庙之间的神权脉络。 “想走？” 蒂娜立即反应过来。 呆呆了十几年的她，终于在这一刻机灵起来，想明白了整个逻辑，三相之月立即封锁退路。 她拉动月弓，月华灌注，一箭射爆贤者逃跑的空间甬道，喊着：“贤者先生，既然来了，喝杯阔乐再走呗？” “闪开！” 贤者不停抽调第三支柱的权柄，手中长枪打碎满月。 跃迁的甬道刚刚建立，月神的宽恕立即追上，直接消解了空间甬道的存在。 “此路不通！”她说。 贤者眼眸一眯，“找死！” 他开始疯狂抽去第三支柱的原初权柄，准备直接碾碎眼前烦人的蝼蚁，「千面无相之主」的虚影浮现在高天之上。 贤者眼神狠厉，“那就先杀了你！” 蒂娜格被看得外不舒服，因为那张酷似苏牧的脸庞，眼神跟着冷下来，“杀了我？那你怕是没有这个能力！” “法天象地，三相之月！” 一顶冠冕出现在蒂娜头顶，爆发出神主的威权，正是【0-01：帝尊的冠冕】。 身后。 月神的法天象地出现，不再是其中一位，而是——三月一体！ “嗡！——” 皇帝虚影在高天勾勒，苏牧降下黎明赐福。 一顶黄金、紫晶冠冕，出现在三重月相的女神头顶。 将蒂娜的实力不停向上拔擢，第一神主的势力正无限接近支柱。 律星皇宫之中，女皇正在处理舆论，帮助黎明开足马力宣传，突然一阵晕眩，仿佛身体被掏空，跌坐在御座上。 “陛下！” 大贞女与骑士长全都吓了一跳。 “没事。” 女皇预期虚弱，说：“是蒂娜，蒂娜正在与贤者争战，从我这里借调走了大量权柄。” “那「柯洛诺斯」会不会……？”大贞女一脸担忧。 “不会。” 女皇莞尔一笑，说：“因为祂同样被抽取大量权柄！” “那不是污染？”骑士长不解。 蒂娜殿下拥有了支配污染的能力？ “是苏牧。” 女皇说：“苏牧吞噬存律，短暂攫取了支配污染的能力，并将这种权柄暂时赐给蒂娜，让她成为神魔共存的月神！” 她满脸是笑！ 因为母亲看见了真正的三相之月！ 暗月，充盈第一君主的污染。 满月，调走莱茵信仰的秩序。 新月，在皇帝的支持下统合一切。 三种不同的秩序，化作不同的光矢，从三个方向回应贤者的攻击，三月与千面的秩序激荡在昆仑神国之前。 秩序对战的涟漪，将周围存律诞生的巨兽，湮灭成为基本粒子。 “爽！” 蒂娜兴奋地喊着，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与这个世界的支配者之一战斗，这是以前写小说都不敢写的。 现在却真实发生！ “呵！” “得意地太早！” 贤者面色冷寒继续征调原初权柄，身后的「千面无相之主」愈加真实，不可名状的人皮之面越来越多，眨眼堆满高天，将月亮重重围困。 “神主终是神主，区区萤火之光怎能与夜光争辉，支柱高于神主！” “哒！——” 弹指打响。 千面狂欢，万象归一！ 「千面无相之主」-「希佩脱帝刻」的权柄下，三重月相的法天象地开始动摇，月相之面被支柱大权直接抽走。 “杀不死苏牧，我还杀不死你吗？” “真是笑话！” “闹剧，结束了！” 贤者将十六王权编织，拟作僭越的【零号：权】。 但他呼唤的对象不是「伊兰佩文」，而是「原初终夜」-「凯撒」！ 危险的信号，袭遍蒂娜全身。 这短暂的一瞬，她仿佛回到了那个，面对无数骷髅头骨的夜晚，面对不可战胜的柯约莎刻。 恐惧，盘踞在她的大脑。 蒂娜全身颤抖着，那双月眸死死盯着无相千面，恐惧到咬破嘴唇，“我从来就不是……” “从来就不是笑话！” 三月凝聚在手，蒂娜张弓搭箭。 无比熟悉的一幕，唤醒她内心的恐惧，但同样激发她的斗志！ 那晚她想做点什么，却什么都做不到。但是现在，她可以！ “我是剑圣的弟子，我是律星的皇储，我是皇帝的月守！” “我是——” 蒂娜深吸一口，目光坚决，咬牙喊着：“黎明尘世第一君王！” “锵！——” 剑气狂涌，月华漫天。满弦的箭矢，贯穿长空。 在【6-1：宽恕】的引领下，领着四大尘世王权、两道深红神权，还有【2-1：天谕】，射向一尊支柱位格的僭神！ “哎呦～你可真是吓到我了。” 贤者傲慢轻笑，指尖微微垂下，无相千面席卷高天。 “但你还是个……笑话！就像在学院里的无数次过去！” “所有人都知晓且不怀疑的，笑话！” 贤者转身。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除非—— “砰！” 除非黄金的神血，从他自己身体里流出，散落黄金雨幕，洒落尘世大地。 “这怎么……可能……” 贤者不回头，却难以置信地，低下高傲的头颅。 一枚箭头出现在他胸膛，一声爆炸后，贯穿他的身体，飞向夜空。 “噗——” 贤者眼神开始虚焦，黄金与紫晶开始溃散。 他的身体即将崩裂，最后的几秒钟，他奋力转过身来，回头看见。 ——无相千面，消失不见！ “怎么会……这样？我可是……原，原初……” “咔！——” 贤者的身体被裂隙吞噬，随后炸成粉末，散落金色的极光，落满高天的夜幕。 他是棋子，还是弃子。 “怎么会这样？” 蒂娜呆呆地看着双手。 刚才射箭的那一秒，她以为死的会是自己，结果那尊支柱突然撤销权柄，不知所踪！ “难道是师弟那边，打赢了？” 她低下头，看向热城。 「昔在、今在、永在狂欢之神」的权柄开始飞速减弱。 但苏牧却开心不起来一点，他必须赶紧斩灭这尊伪神，然后去救师姐与宁宁。 挥剑的刹那，伪神再次变强。 “权柄回来了？” 苏牧脸色一喜，支柱的力量是有限的，如果回归热城则代表着，蒂娜师姐面对贤者的压力，将会大大减小。 他能感觉到，三月还在活蹦乱跳。 “「凯撒」结束了！” 南域东部，尘世的斗争已经开始反扑，影子旧党损失惨重，大量沉溺于狂欢的民众，解脱行尸走肉的状态。 第三支柱的秩序开始减弱！ 「昔在、今在、永在狂欢之神」已经无力阻挡神魔皇帝，祂根植大地的血肉身躯，开始不断枯萎、坏死。 赤黑的焚焰从域外烧进山上，潘蒂娅从外围反推进来。 「希佩脱帝刻」的悲鸣中，第三支柱下的人们近乎完全苏醒。 所有人都看见了，倒悬高天、神魔共存的特殊神明。 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真的醒来了吗？ 这才是狂欢的梦吧！ “结束了。” 望向夜空的人群中，年轻的主角长叹一声，喃喃自语：“这次的损失真是有够惨重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归来。” “没事吧？这位哥哥，来，吃糖！” 一根波板糖递到他面前，低头一看，是夜悼诗班的辅神官小阿尼娅。 夜悼诗班正在派发，宁神镇静的炼金糖果。 “谢谢。” 年前的主角接过糖果，吃了一口，丝丝清甜。 望着小阿尼娅蹦蹦跳跳地离开，他放弃最后的挣扎，撤走所有剩余的支柱权柄。 皇帝的神魔裁决剑刃，击溃无相千面，洞穿「昔在、今在、永在狂欢之神」身体，笼罩在南域上空的终夜，终于开始放晴。 苏牧回过头去，站在山巅看到，脚下的尘世正在狂欢！ （第一幕：谐颂狂欢夜之舞，完。） …… …… 第51章 新秩序的雏形 『第二幕：昆仑雪深流苏开』 “听说了吗？” “什么？” “一个多月前的狂欢节，就在这里，热城，。山上的那座天雨狂欢神像上，出现了一尊倒悬高天、神魔共生的特殊存在！” “啊！你说那件事啊！知道，知道！我就是为了一睹这位神魔之主的风采，才从千里迢迢从赫纳斯共和国飞来。” “赫纳斯？哦！就是那个……躺在家里，官方也发钱的国家？真是羡慕你们！” “这很令人羡慕吗？啊哈哈哈……不讲不讲！还是说说这位神魔之主，可惜没有看到祂，只能看看网上糊成马赛克的小视频。” “兄弟，借一部说话。” “你这……好说，好说！” 狂欢盛宴的神战，使得南域东部，尤其是热城，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今年的狂欢节，比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无数游客爬上山巅，与天雨狂欢神像合影留念。 这尊曾经看不出性别的石像，如今已经雕刻成曼陀罗祭司的模样。 小曼曼披着纯白的祭司长袍，一手拿着象征狂欢节的金钥匙，一手举着代表节制，嵌有绿松石的死亡骸面。 狂欢节还在持续，却不见开幕时的无节制放纵，空气中弥漫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希望。 诺昂走在街道上，打包了好几份吃食，在商贩的招呼声中，回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庄园。 鸟语花香、静谧美好。 “小诺昂，又买了什么好吃的？让姐姐看看。”潘蒂娅从摇椅上坐起，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身上缠满污血绷带。 “铛铛！” 诺昂举着饭盒，笑嘻嘻地说：“都是香喷喷的烤牛肋排哦！” “好耶！” “就爱吃点肉食！” 潘蒂娅还没兴奋一会儿，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 她实在没想到狂欢节的那次大战，身体会透支的这么厉害。 更重要的是……潘蒂娅转过头去。 林间深处。 存律与原初污染，荼毒每一寸土地，一颗酷似心脏的器官，正在不停调动，盘踞在大地上的经脉，便开始抽去尘世的污秽。 “主角姐姐，先生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小诺昂一脸担忧。 少年的兴奋萎靡下来，“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说！” “影子旧党遭到驱逐，刘易斯先生在佩洛斯总统的斡旋下，从序列财团手中为贫民窟的大家，争取到了大量利益。” “山上的贫民窟即将拆迁、改造，在祖庭母舰的技术支持下，在莱茵、开云的帮助下，大家终于有了新家，干净的水源、温饱的食物。” “最最重要的是，有了公共厕所，与垃圾处理，终于不用担心各种滋生的疾病了！” “阿兹特克联盟的国家，与未来的开云简直是——绝配！” “祖庭母舰提供技术支持，莱茵与朝鹤开发精密零配件，开云负责工业生产，而我们这边最不缺的就是矿产！” 小诺昂说起这些，眼中满是憧憬。 『是啊。』 虞诗妃走来，脸上带着笑容，说：『大家联合在一起，的确拥有超越想象的能力，更何况现在的旧党……唉！』 随着影子旧党浮出水面，过去以旧党为主导的尘世秩序，围绕在合众国与加洛林诸国的世界分工协作体系，即将崩塌。 她目光转向远处，游客络绎不绝山上。 大战落幕，影子旧党损失惨重，存律组织纷纷蛰伏，原初终夜败退。 就连那位操控一切的贤者，都在深闍天空，被蒂娜一箭射穿，当场陨落。 黎明皇帝与死兆暴君联手，将窃据天雨狂欢神像的伪神斩落。 不过无论是蒂娜，还是苏牧、潘蒂娅都明白，这并不是一场完全胜利，不过是下一场规模更大的神战序幕。 真正令「昔在、今在、永在狂欢之神」与贤者陨落的，不是他们的权与剑。而是「凯撒」战略后退的舍弃。 这位原初还没有离开牌桌，甚至是…… “啊！——” 巨物的凄厉惨叫，从园林深处传来，听得在场几人满是担忧。 林中深处跳动的器官上，是一张画中竹院。 那是丹桂留在阿兹特克的画中境，本是送给曼陀罗祭司的礼物，却成为皇帝栖居的小院。 虞诗妃对这里非常熟悉，她曾经在这里同样，对抗过一位存律的污染。 时过境迁，现在轮到了她的师弟。 丹桂的妙笔丹青，现在已经被大片大片的紫黑污染，苏牧正借用这件污染物，消化充满原初污染的第三支柱。 他现在的状况非常糟糕！ 为了对抗「凯撒」的狂欢终夜，苏牧不得不放开宇宙坟场，借用存律的力量。 但代价则是，昆仑神国中的污染更加躁动、疯狂。 现在皇帝座下的三尊支柱，一尊是「凯撒」的原初，一尊是十大存律共存的昆仑，最后一尊则是——无法确定的混沌。 苏牧不确定西方天柱，窄门神国，有没有遭到「凯撒」的窃取。 毕竟窄门神国可没有一位时间线主角的舍命封存。 皇帝唯一庆幸的是，身为黎明主角，自己的特殊能力是【中和】。 对污染的绝对耐受，可以短暂让黎明、存律、原初，三象均衡。 小诺昂走到画前，深处的污染墨渍，仅仅是看上一眼，就令他心惊肉跳，连忙问：“先生。你还好吗？需要我帮你稳定一下吗？” “还行，死，死不了！”苏牧咬着牙问，“今天几号了？” “五月二十五！” “还有时间。” 潘蒂娅不解地问：“你都伤成这个样子，难道还想出去？眼下还有什么，比养伤更加重要的？” “旧党那边，党魁陛下正在肃清内部影子。” “各个存律组织暂时都很乖，没有人在这个时候，选择触霉头。” “宁宁返回江州后，暂时没有遇到危险，不过现在的她，寻常继血种根本打不过。” “橘妹妹听从你的敕令，护送访问团返回开云、朝鹤，她现在正在祖庭母舰上，镇守三国自贸区海域。” “昆仑神国虽然闹腾，但蒂娜镇守的很好，暂时不会出意外。” “唯一可能的隐患是，序列与继血种的超自然力量，已经彻底瞒不住，但随着灾难的逐渐增加，本就快要瞒不住。”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情吗？”潘蒂娅问。 “有！” 苏牧艰难吐出一个字。 “什么？” 潘蒂娅竖起耳朵听，“是苏玫姐姐吗？还是女皇那边，暂时都没大碍。” “马上六月！”苏牧说。 “六月？” 潘蒂娅一脸迷糊，六月怎么了，难道有什么大事情吗？ 她转头看向虞诗妃。 虞诗妃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刚准备开口，就听到画中传来一句——“马上要高考了，我还没来来得及复习呢！” “……” 潘蒂娅笑容僵住。 虞诗妃掩面笑着。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不处理好你身上的污染平衡，别说配角，你怕是要当反派！”潘蒂娅翻着白眼。 “没开玩笑！” 苏牧口吻坚定，说：“百年大计，教育为先。这是开云革新后的第一次高考，我必须赶回去坐镇，确保不会出大事。” “好吧，好吧。”潘蒂娅能够理解。 旧党解体是早晚的事，她可不相信党魁真的有能力，将一个被渗透得千疮百孔的组织，重新拉回正轨。 说不定这位老君王，明天就寿终正寝了！ “走吧。” “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赶紧去吃饭吧，本小姐都快饿死了！”潘蒂娅搓搓手，拉着虞诗妃就去吃烤牛肋排。 山下园林，众人吃着烤肉。 热城的山上。 天雨狂欢之神，俯视脚下大地，望着祂的信徒。 在方济各与穆素这两位主角的帮助下，修正后的狂欢信仰正一点点，汇聚进入第三支柱，重新锚定「希佩脱帝刻」的秩序。 原初的污染开始归于平静。 黎明神国破碎的神殿，随着秩序回归重新修复，但神殿永远不再是过去的样子，第三支柱被黎明镇压其下。 黄金众神的命系图谱在天，存律污染投影在渊，而中间则是皇帝本人。 苏牧端坐天阶之上，缓缓睁开双眸。 左眼黄金，右眼紫晶。 “放我下来！” “快放我下来！” 苏牧身后传来不满的聒噪。 他转过身去，“小虞诗妃”正被紫金二色的荆棘藤蔓，捆绑吊在神国大殿之前。 “噢！” “尊敬的「凯撒」小姐，没想到你还有玩闹的闲情雅致。”苏牧笑眯眯地指着她说，“神殿之前不准荡秋千哦！” “小虞诗妃”：“……” 她怔怔地看着皇帝，然后，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颤抖的身体像是在不停荡秋千。 “哈哈哈……” “笑什么？”苏牧问。 “哈哈哈……” “小虞诗妃”乐不可支，说：“你弄个镜子照照，堂堂黎明皇帝，本该是威严肃穆，结果居然……快变成娘娘腔了！” “哈哈哈……” 苏牧画出一枚镜子，果然看到了一张分外妖娆的脸蛋。 “小虞诗妃”调侃着，“你放我下来，我给你稍稍打扮一下，涂抹点胭脂水粉什么的，这样你都能去coS苏妲己了！” 淦！ 苏牧捏碎镜子，冷声说：“笑吧！赶紧笑吧！趁着现在还有机会！我怕再过一段时间，你将会彻底笑不出来！” “怎滴？” “小虞诗妃”一脸无所谓，讥讽着说：“你难道要自刎归天？我们是一体的，你不死我就不会死！不，是你死了，我还是不会死！” “你，拿什么赢？” 她扬起一把，鼻孔朝人。 …… …… 第52章 返程 面对“小虞诗妃”的嘲讽。 苏牧可以说是完全不在乎，“「凯撒」小姐，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不服气吗？” “我从不嘴硬！” “小虞诗妃”撇撇嘴，说：“为了打败我，压制原初支柱，你居然主动引来存律污染。” “好，算你狠！这一局你赢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但是……” 她一脸哂笑，开始嘴硬，“亲爱的苏牧陛下，你要如何解决存律余毒吗？” “那些存律信徒可是借着这次东风，狠狠吃了我一大口信仰。” “你可别翻了车！” “小虞诗妃”既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苏牧回应着：“感谢你的称赞，既然要对抗存律，我想「凯撒」小姐会站在我这边的吧？原初支柱暂时……老实点？” “谁知道呢？”“小虞诗妃”不会给出任何保证。 “期待你的下次表演。” 苏牧转身，准备离开黎明神国，返回久违的尘世。 外面还有一堆事在等着他决策，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 “哦，对了！” 他突然回过头来，问：“称呼你「凯撒」小姐，不会不开心吧？” “毕竟，你现在的样子，和我在原初神庙见到的神像下半身，性别完全相反。” “随你。” “小虞诗妃”完全不在乎，“对于我来说，性别什么的，完全不重要。我，无相无形更无性！” “哦！” 苏牧一脸恍然的样子，问：“是因为其余原初众神，都是成双入对。只有你是孤身一人，甚至只有下半身的缘故吗？” “呵……” “小虞诗妃”一脸阴沉冷笑。 “回见！” 苏牧摆摆手，离开神国大殿。 这些日子他不仅是吞噬、镇压、中和第三支柱，同时也在寻找「虞」的踪迹。 却完全找不到她的踪迹，连那一片花海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虞」大约的确是遭到了某种变故，应当是「凯撒」的手笔，令她无法出现在自己面前。 苏牧驻足回首，看了一眼全新的神殿。 随即大步流星，离开黎明神国，返回尘世之中。 金与紫的谐颂齐光，从画中竹林照耀而出，落满热城的夜空。 皇帝致意众生。 满城民众仰头欣赏。 天涯海角汇聚于此，只为一睹神魔之主风采的游客，终于得偿所愿，举起相机记录此时此刻。 狂欢夜金、紫齐颂的照片，迅速出现在互联网上。 所有人的心中都确认了一个，众生缄默不言的事实，这个世界真的有神！ 五月的最后一天，众人的期许中，苏牧从画中境破关走出。 圣白与灰雾散去，他们最先看到的，是那一双标志性的金、紫异瞳。 然后是苏牧略显妖娆的脸蛋。 “！！！” 潘蒂娅急忙捂住嘴，生怕在这样重要的场合笑出声。 虞诗妃一脸诧异，左看右看，像是在找真正的苏牧。 “先生。” 诺昂满脸是笑，灯塔权柄指引着他，眼前这位就是新诞生的三支柱皇帝、黎明与恶魔之主。 他说：“欢迎回来！” “诸位，辛苦！” 苏牧看向想笑憋笑的潘蒂娅，脸上满是关护与心疼，问：“主角小姐，这次特别辛苦你了。身上的伤势还好吗？” “不碍事。”潘蒂娅摇摇头。 心里顿时暖洋—— “那你还缠得像个木乃伊？” 苏牧毫不客气地讥讽着，“我看孔苏神庙里的神像，应该由你去扮演，那才显得专业！” “……” 潘蒂娅咬着后槽牙，太阳穴前青筋暴起。 “是吗？” “这个建议真不错。” 她立即反击，“但是我有更好的建议，狂欢节的桑巴舞娘，应该由您来领舞，她们这些平庸货色，哪里比得上皇帝姿色万一！” “确实一般。”苏牧认真点点头，“但是我觉得，有一个人比我更合适，因为她倾国倾城，蝴蝶满身的白榆仙子。” 潘蒂娅头一甩，“白榆是仙子，不是妖艳货色！” “这是演技的磨练，是天选主角的必经之路！” “这是锻炼领导力，是神魔皇帝的基本能力！” 苏牧与潘蒂娅怒视着彼此，皇帝与暴君的权柄，令周围丛林折腰。 『好了，好了。』 虞诗妃出来劝和，笑眯眯地说：『师弟顺利回来，今天值得庆祝。苏牧，你都已经是师兄，不能让着点师妹吗？』 “就是！”潘蒂娅叉腰。 “那你还回去上学吗？”苏牧问。 “那肯定……不啊！” 潘蒂娅白眼一翻，“本小姐现在这么忙，要不是担心你在这里交代，连累第二神座遭到污染，我早就回麦林德伦。” “情况怎么样？”苏牧坐到椅子上。 开始找吃的，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吃过东西。 “乱！” 潘蒂娅坐到他对面，开始说最近的一些消息，“首先，开云那边，总体是好的，那些世家被收拾过后，都老实许多。” “顾离发来报告，已经有许多富豪，在祖庭母舰买了土地，正在营建各自的未来别墅。其中最多的，你猜猜是来自哪个国家？” 诺昂赶紧端来滋滋冒油的牛肋排，还有芝士酱。 “莱茵。”苏牧说。 “算你聪明！第二呢？” “合众国。” “第三呢？” “开云。” “第四！” “朝鹤。” “第……你怎么都知道？”潘蒂娅问。 苏牧抬起头，脸上满是嫌弃，指了指脑袋，问：“祖庭母舰究竟你是主，还是我是主？或者说，你被第三支柱打傻了？” 潘蒂娅：“……” “谁知道你信息知道的这么快，这才刚刚出关！”她很不服气地说。 “你知道还让我继续问，早点说知道不行吗？” “哼！” 潘蒂娅冷哼。 “存律那边呢？”苏牧问。 “乱！” 潘蒂娅还是这个字，说：“因为你对存律权柄的短暂攫取，导致狂欢盛宴之夜，那些存律组织纷纷听到了截然相反的天旨敕令。” “除了原本就主动分为两派的夜悼诗班，其余组织纷纷开始内部分裂，短时间应该不会掀起风浪。” “非想剧团的主笔，想约我见一面。”她说。 “哦？” 苏牧来了兴趣，“可以啊！你们好好聊一聊，看看他对「狂舞恣愿」有没有全新理解。” “不是因为这个。”潘蒂娅摇头。 他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潘蒂娅一脸难绷的样子，说：“我把他藏在庄园酒窖的，所有收藏级美酒，全都打包抢走了！” “额……” 苏牧低下头，继续吃东西，“那更得好好谈一谈。” “方济各先生与穆素先生两位呢？” 他转头看向诺昂。 诺昂急忙回着，“方济各前辈继续救苦救贫去了。穆素前辈则返回阿拔斯大区，合众国正对那里大举增兵。” “增兵？” 苏牧有些看不懂这个操作。 “是这样的。” 诺昂先说了之前袭击国会山的事，然后说：“阿兹特克联盟已经因为狂欢节的事，已经全面暂停与合众国的合作。” “原本黑金集团准备在雨林、湾区开发石油，现在不得不改变主意。” “想着，阿拔斯大区诸国的软柿子比较好捏。” “旧党联军的飞机正在狂轰滥炸，加上暗中刺杀领导人。但是地面部队尚未进攻，就是希望阿拔斯诸国投降，重新签订合作协议。” 苏牧看向虞诗妃，问：“对于这件事，女皇还有别的组织，有什么打算吗？” 『目前……』 虞诗妃想了想，还是继续用痴愚呓语，说：『女皇、执剑人、天阙七星的意思是，暗中加码支持，将合众国拖入地面坟场！』 『如果能拖下地面部队，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到时候就在合众国后院放一把火，旧党列席的统治将会松动。』 “旧党那边，党魁有什么消息传来吗？”苏牧不做表态，而是继续问。 『暂时没有。』 苏牧吃完最后一根烤肋排，擦了擦手。 一个多月过去党魁既然还没有好消息，那就代表不会有消息传来了。 “收拾一下。” “去和刘易斯、佩罗斯两位前辈道个别，然后从花释城转道，去昆仑神国检查一下污染，最后返回江州。” 苏牧起身，问：“主角小姐，你呢？” “我就不陪你参加高考了，考试对我来说太简单，万一抢了你的状元，那可就不好了。本小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嗯。万事小心些！”苏牧提醒一句，“虽然原初灾祸平息，但存律在黎明影响增加。能吵吵，就别动手。” “知道啦！” 潘蒂娅起身，坐上死兆蝴蝶，离开热城。 “先生。” 诺昂有些不好意思，说：“我恐怕也不能和你一起回去，我……” “做你觉得正确的事！” 苏牧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狂欢灾祸终结，但隐患并没有消失，那喝进身体里的毒酒，会永远留在南域民众的血肉中。” “帮我盯紧点，别让南域的狂欢，再次失去节制，滑向终夜的虚空。另外，非想剧团也盯着这里，他们也是狂欢的高手！” “嗯！我会努力的。”诺昂点头。 “隐匿与灯塔的权柄，也不要倦怠练习哦，「雾海秘王」的实力你可是亲眼所见！”苏牧再三叮嘱说。 “嗯嗯！” 诺昂拍着胸膛保证。 “走吧！” 苏牧抬手，一轮金色大日，在雨林中点燃，将林中、画外的污秽烧光。 然后与南域各方势力告别，踏上回程的路。 见过希茹后，进入昆仑神国。 「卡洛儿」在此静候，“伊铂斯，看，坟场变得更加美丽了。” 苏牧看见，原本空寂无物的宇宙坟场，如今被各大存律的星辰点亮，像是另一片深空星海。 祂们距离黎明，更近了！ 群星时刻注视着这里。 …… …… 第53章 彼岸花的赤红诅咒 常实宇宙的群星在头顶闪耀，它们比昆仑另一端的虚数星空更加漂亮，瑰丽的星云尘雾美到令人深醉其中。 “好好看！”蒂娜张着嘴巴。 虞诗妃认同地说：『可惜存律的群星只适合远观，不适合近距离接触。艳丽迷人的花卉、动物，往往带着致命的剧毒。』 “嗯。我认同！”苏牧说。 「卡洛儿」回过头来，上下打量着他，“气质变得更忧郁了些，也更漂亮了些。怎么样？体内的伤势还好吗？” 苏牧摇摇头，“暂无大碍。只是流淌在体内的权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躁动，时刻冲刷着我的身体。” “所以，教宗阁下死于他的强大。”「卡洛儿」诉说着往事。 “那份力量本不该是人来掌握的，而是宇宙基本规律的造物主，是形而上者的概念。” “但……原初之地总是那么特殊。” 苏牧看着她眼中的哀思，说：“「凯撒」对我说了些过去的事，祂提到了最初的贤哲与第一愚者：【肇始皇帝】。” “还有，「伊兰佩文」并非瑟诺斯顿大公的亲身骨血。” 他将「凯撒」说得故事，转述给这位老资历的圣白大祭司，想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换句话说。 「卡洛儿」与「伊兰佩文」并非亲生姐弟。 但又不是完全没有血源关系，这位神造的【最初完美容器】，更像是彼岸花家族的“列祖列宗”大集合。 “呵呵呵……” 提起这件往事，「卡洛儿」只觉得一阵荒唐，无奈地笑了笑，说：“「凯撒」阁下说的没错呢！小九，并不是我的亲弟弟。” “原初之地是一个时间很慢的世界，倒不是说时间流速很慢，而是奥术血脉者的寿命普遍较长。” “哪怕是刚刚凝出【章纹符印】的学徒，保底都有一百五十年的寿命，更不要说那些拥有毁天灭地权柄的奥术大能。” “但彼岸花家族是个例外。” 她撩动祭司长袍，坐在一道圣白光晕上，回忆着往昔，“基于血脉，我们一出生就拥有世界最顶级的【章纹符印】，圣白彼岸花。” “哪怕完全不学任何奥术魔法，都能在十五岁之前，凝出显形的符印。一些天资卓越的，八九岁便能使符印凝显。” “我同母的弟弟，小八，六岁便凝出彼岸花，是家族千年未曾有过的天之骄子。” 蒂娜好奇地问：“那「伊兰佩文」呢？” 她本以为祂才是第一天才。 “小九不一样。”「卡洛儿」摇摇头，“造物主不需符印来彰显位格，这本就是祂赐予原初之地的恩泽。” 苏牧看得出，说起这件事时，祂并没有很开心的样子。 可见「伊兰佩文」当年大概凝不出符印，遭到不少非议。 “彼岸花家族为何是那个例外呢？”苏牧好奇地问。 “因为……” 「卡洛儿」抬起右手，一簇妖艳的赤红彼岸花，在祂掌心舒展身姿，并贪婪地吞噬着主人的生命力。 “这！” 蒂娜惊讶地捂住嘴巴。 “别担心。” 「卡洛儿」收起赤红彼岸花，说：“我现在的寿命是——无限。它就算再能吞，也不可能将我的寿命尽数拿走。” “这是——「凯撒」的诅咒？！”苏牧问。 “是的。” 「卡洛儿」点头，“在玩弄权柄、收割生命这件事上，祂真的是旷古绝今的天才，或许这个祂的出身有关。” 祂遥指神庙，“原初众神的最后一位，在一切无可挽回之时，收容万象、原初归一的终末！” “夜，或者说是，寂灭、虚无、毁灭。本属于第二原初，你见过的，降临黎明神国的那六对神器中的第二对。” 苏牧点头。 第二原初的权柄，是绝对的死亡，是生命的终点。 但不同于「凯撒」的是，祂们的死亡之后，是回归的新生。 而「凯撒」的“终末”与“第二夜”的融合，只剩万象归一的“终夜”，不再有回归与新生。 「卡洛儿」说：“第二原初的夜之大权，被「凯撒」近乎完全收回，夜与终的交融，便是祂「终夜」的由来。” “每一位彼岸花家族子嗣，体内都深埋着一朵赤红彼岸花，不断汲取我们的生命，导致我们活不过二十五岁！” 苏牧一时默然。 蒂娜觉得有些丧心病狂，着急地问：“那这些被偷走的生命，最后都去了哪里？” 『应该有其余办法的吧？』虞诗妃说问。 『不然，彼岸花家族再强，都无法百分百保证血脉传承，这样做有些过于竭泽而渔。』 “有的。” 「卡洛儿」点头，说：“有延寿的办法。这便是悬在每一位，彼岸花子嗣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倒计时的试炼！” “芬布尔要塞尽头，金伦加鸿沟之后，有一条通往世界边缘的试炼之路，称之为【凛风尽道】！” “原初之地有两处大监狱。” “其一，我脚下的深海大监狱。本地处东南之极，由大主教虞鸢玄策，也就是教宗钦点接班人、后来的二代教宗，亲自镇压暴君残骸。” “因此我与「虞」的先祖，算得上是半个同事。” 「卡洛儿」笑了笑。 “其二，便是凛风尽道尽头，地处西北之极，由彼岸花家族打造芬布尔要塞，聚集天下精锐之兵，镇压暴君的近卫军——神秀族！” “或许与你们想象中的不同，暴君手下的近卫军神秀族，既不是恶魔也不丑陋。相反这个种族强大、健壮，各个长相完美。” “大教宗评价为，‘造化钟神秀’。觉得他们是夺天地之造化的种族，因此将其命名为——神秀族。” “在原初之地，是比第一原初的眷族精灵族，更加完美、出色的存在。” 「卡洛儿」微微抬手。 有关神秀族的形象，出现在三人脑海之中。 一个个身高在四米之上，所行之处风雪随迎。无论男女个个面容完美，挑不出任何毛病。 每一位神秀族战士脚下，都铺着洁白的冰雪，仿佛是冰雪生怕肮脏的大地玷污了他们。 “比陈师兄长得还好看。”苏牧说。 「卡洛儿」打趣一句，“你现在也不差啊。” 苏牧莞尔一笑，说：“我倒是希望，变回原来的样子，不是证明自己有多帅，起码代表着一种健康的状态。” “总要往前看。”祂鼓励地说，“未来还有更多挑战呢！” “是。我会的。” 苏牧郑重其事地点头。 真正的大敌、迫在眉睫的大敌，此刻正在头顶悬着，宇宙坟场中的瑰丽群星。 「卡洛儿」继续说：“因此，在建造之处，凛风尽道被彼岸花先祖与大教宗设计的非常危险，称之为绝望封印之路。” “但每三十年，镇守于此的彼岸花家族，都需要派族中强者进入凛风尽道，检查绝望封印是否有松动的迹象。” “哪怕是最强者一不小心，都会在此陨落，这里就成了彼岸花家族一代代先祖的埋骨地，后来演变成为彼岸花家族的家族陵寝。” “最初的千年，赤红彼岸花对生命的吞噬还不够明显，我们的先祖拥有200年左右的寿命，后来诅咒在家族慢慢滋生，后嗣血脉的寿命越来越短。” “直到，一条秘法的出现！” 「卡洛儿」目光一闪，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这便是「凯撒」留给我们的路，让后世的年轻子嗣，进入凛风尽道接受祖先亡魂的试炼。” “由于凛风尽道完全封闭，先祖的灵魂、不完整的意识，一直在极风中游荡，他们的身体残骸被完整保留下来。” “包括，章纹符印！” “我们要在二十岁之前，一般是十八岁的成人礼，进入凛风尽道完成第一次试炼，一路杀到先祖陵寝，得到一位先祖的认可。” “获得他们赐福的，章纹符印！就能延长寿命。” “等，等一下！”蒂娜不解地打断，“也就是说，后世的彼岸花家族子嗣，拥有不止一枚章纹符印？” 「卡洛儿」看着她，说：“是的。” 圣白燃起。 苏牧惊讶地看见，「卡洛儿」的身上，开满双色彼岸花，祂站在那里仿佛一片无垠的彼岸花海，红与白耀眼夺目，圣洁又深罪。 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比之下自己就只有一枚。 嗯？ 不对！ 苏牧一下子反应过来，问：“我这枚彼岸花……” “是我从身上摘下来的！” 「卡洛儿」笑着说，“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多摘几朵送你，不过对于现在的你而言用处不大。当然，危险也不大。” “一朵就够，一朵就够。”苏牧连忙摆手。 圣白消散。 「卡洛儿」身上的花海散去，“「凯撒」设计这套秩序的背后，就是利用赤红彼岸花，不断偷取家族子嗣的生命，然后输送进入凛风尽道。” “凛风尽道的深处，有一处秘密洞穴，那里藏着一切罪恶的开始，一场历经三千年的实验——初代完美容器！” “也就是后来的，小九，「伊兰佩文」。” “小九这朵彼岸花是家族三千年历史的浇灌，是无数次失败后的成功。因此，哪怕是「凯撒」本人，也无法复现。” 「卡洛儿」望着苏牧，停顿片刻后说：“小九没有章纹符印，代表着他脱离秩序的束缚，他的能力是——万象中和！” “！！！” 苏牧眼眸剧烈一颤。 …… …… 第54章 世界种、时空枝，文明花、宇宙泡 万象中和？ 中……和！ 不等苏牧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蒂娜已经先一步，语气惊讶地说：“那岂不是和师弟的特殊权柄一模一样？” 「卡洛儿」没有回答，但是她脸上的笑容，已经说明一切。 “这就是……” 苏牧终于明白。 为何几乎不过问黎明之事，甚至「虞」与「凯撒」在第十、十一、十二三条时间线，斗得你死我活之时，都不出面的圣白大祭司，会出现在黎明、荒古两条时间线出现。 犹似故人归啊。 “所以我相信你，有能力收拾残局，让黎明秩序重回正轨。”「卡洛儿」说，“至于什么样才叫正轨，就由你自己慢慢摸索吧！” “我会的！”苏牧说。 “从彼岸花家族的过去来看，尤其是圣白与赤红两种截然相反的彼岸花符印，与现在发生在旧党内的事情十分相似。” 「卡洛儿」不知道、不关心旧党的事，却认同地说：“人总有自己的路径依赖，或者叫‘经验’，即使是「终夜」亦不例外！” 蒂娜突然问：“那党魁陛下？” 苏牧摇摇头。 她顿时明白过来。 “要去昆仑神国中走走吗？”「卡洛儿」问。 “来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在原初污染排出，只剩十大存律污染后，神国内部不再一片死水的平静，存律秩序相互倾轧，格外暴躁。”他说。 “你在担心？”祂问。 “是的。” 苏牧叹了口气，说：“我担心会有支柱悖面，从存律倾轧中诞生。” “这一天终会到来的，不是吗？” 「卡洛儿」面带微笑，说：“黎明的灾厄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不是闭上眼睛，灾难就不会存在。黎明时间线……” 祂的指尖在星光间拨弄，前十二时间线的部分情景，在苏牧面前复现，这些时间线演化不同秩序、不同文明。 却遵循一条共同之处。 ——神的存在，众生皆知！ 苏牧习以为常的黎明尘世规则，继血种隐匿在凡血之间，序列权能的存在不为大众所知的情况，是罕见的例外。 “凡有神，必被知！” 「卡洛儿」说：“如果一个文明真的有神，那么祂必然会在信徒面前显现，只有没有神的世界，才讳莫如深、三缄其口。” “黎明本该如前十二时间线一样，但在时间线伊始，席卷整个尘世的灰死诅咒，借着黑死病与猎巫行动，强行扭转了原本的时代进程。” “「凯撒」令世界规则，朝着有利于他的利益发展。” “黎明，是时候回到原本的命运轨道。” 「卡洛儿」伸手拨弄，象征黎明的时间线。 苏牧看到了继血种秘密公布世界，遍地都是恐惧、迷茫，还有藏在心底的憎恨！ 这些都是他要解决的。 不过，苏牧突然想到一件事，问：“荒古……” “你想问，不受因果约束的我，在荒古时间线的「卡洛儿」，是否还能观测这条完成收束的时间线？”祂问。 苏牧点头，“我想知道，时间线的情况。” “可以的哦！” 「卡洛儿」眨眨眼，说：“我看到人皇大帝乘龙御天，但荒古时间线在天庭神位秩序下，照常向前发展。只是……” “只是？” “唉——” 「卡洛儿」叹息，说：“只是苦了我们的帝舒，人皇大帝乘龙御天，她可还留在荒古呢！往后的漫长时间，不知道要如何渡过。” “我经常看到她闲下来的时候，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牧迫不及待地问：“那……” “不行哦！” 「卡洛儿」立即说：“观测，原本就是在改变因果，让随机混沌向确定已知坍塌，更不要说直接下场干预！” “而且，于我而言，收束后的时间线位格太低。” “黎明时间线的千叶风回，在我面前还算是平等的人的位格。但荒古时间线在观测下，只是一朵绽放后的、流光溢彩的花。” 苏牧思考着祂的比喻。 苏玫将开启前的时间线，比喻成种子。 而「卡洛儿」将重新收束的时间线，比喻成盛开的花朵。 种子与花朵。 星球与文明。 “明白了。”他说，“谢谢你，仙童姐姐。” “不客气！”祂说。 “等下，” 蒂娜弱弱地举手，“我还不是很明白！又是种子又是花，又是观测又不干预，到底是什么状态啊？” “好玄乎！” “师姐，你明白吗？”蒂娜问。 虞诗妃点点头。 蒂娜：“……” 合着就她自己不明白呗？ 她觉得自己最近，明明有变得更聪明啊，怎么就想不明白这些呢！ “师姐。” 苏牧开口，解释说：“你的想象力太丰富，所以想不明白，其实并非你理解的那样复杂，就是字面意思的种子与花朵。” “举个例子。” “人类对宇宙的观测、遐想中，有个两个经典的猜想——多元宇宙与平行宇宙。” “黎明世界就是二者的叠加态。” 蒂娜认真听着，明明很复杂啊，哪里简单一点都不简单嘛！ “所谓种子，既是奇点，又是起点。”苏牧继续解释。 “奇点，是宇宙诞生之刻的爆炸。起点，是故事、历史、文明诞生的第一篇章。” “时间线一诞生，文明同步存在，没有前置的背景演化。” “大爆炸开始，种子的时间线往外流溢，将我们包裹其中。你可以想象为一棵茁壮成长的大树，拥有无数可能的枝杈。” “每一根枝杈就是一条平行宇宙，基于我们不同的选择而诞生。” “时间线这棵大树的无数的枝杈上，只有一根枝杈会开花，那便是最后的终焉，也就是仙童姐姐口中的花朵。” “最后，时间线主角、终焉皇帝觐见「伊兰佩文」，确认这条唯一时间线，摘下这枚时间线之花，让花永远保存下来。” “而那没有被选中的枝杈，即其余可能的平行宇宙，在花被摘下的瞬间，彻底消失在黎明世界。” “种子流溢完毕，参天大树消失，时间线收束，我们离开时间线返回黎明，但仙童姐姐不会，祂依旧留在那里。” “但由于仙童姐姐高于时间线的位格，不受时间线变化的影响，大树只剩一朵花，祂依旧还在原位。这个时候祂看到的，就只是一朵世界文明之花。” “大树代表的平行宇宙，此刻便成了祂眼中的多元宇宙。即，泡泡宇宙。” “每一条时间线的世界花，就是多元宇宙的一枚宇宙泡。” “哦！！！”蒂娜瞪大眼睛。 感觉很是新奇，要记在小本本上，以后用在小说设定中！ 世界种与时空枝！ 文明花与宇宙泡！ 「卡洛儿」开口，说：“总体是对的，但小小纠正一点，小九比你们想象的要慷慨，开花的枝杈并非只有一朵。” “恶之花，也能开出。” “终焉皇帝拥有最终裁决权，他可以选择摘取哪一朵。” “因此，文明花，也就是宇宙泡，在终焉裁定之前，是有很多的，接近无穷无尽。因此，多元宇宙才是泡泡海。” “或者说，是一片无垠的花海！” 蒂娜一一记下，举手，“提问！” “说。” 「卡洛儿」看着她。 她问：“那这些没有被选中的枝杈，也就是平行宇宙，最后都去了哪里呢？” 「卡洛儿」看向苏牧。 苏牧不假思索地说：“沿着创生流溢之数继续向前，最后以养料的形式，进入原初之地宇宙，成为虚数宇宙扩张的宇宙背景能量。” “是。” 「卡洛儿」表示肯定，说：“这些消失的枝杈，会继续流溢进入原初之地宇宙，成为人与神都看不见，但每时每刻都在使用的【业途】。” “少数观测到业途的超越存在，能够在原初之地宇宙的星空中，看到一颗流淌着黄金源质，支撑整个宇宙的「流溢之树」。” 苏牧问：“仙童姐姐，「凯撒」没有完全掌握「流溢之树」，对吗？” “当然没有。” 「卡洛儿」说：“祂如果完全掌握了「流溢之树」，就不会在这和我们玩间谍过家家，而是打碎边境，直接入侵进来。” “那你知道第四愚者吗？”苏牧追问。 “不清楚，远远观测过一眼。” 「卡洛儿」说：“祂是「流溢之树」执掌者之一，是与「凯撒」分庭抗礼的死敌。” “祂还是「虞」的好友！” “未来也会是你的好友！” 黎明神国内，被吊在大殿前的“小虞诗妃”，听到「卡洛儿」说“分庭抗礼”，她撇了撇嘴，心里并不认可。 “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见面的！”苏牧眼眸一寒。 想要彻底平息「凯撒」对黎明的觊觎，就必须联合原初的那位。 确定完这些信息，苏牧此行收获满满，看着蒂娜说：“师姐，辛苦你继续镇守昆仑支柱，有什么异常随时叫我！” “好！” 蒂娜问：“那窄门神国呢？” 这才是下一阶段的重点。 “等我返回江州，稳定住中庭局面，宣布祖庭母舰的目标后，就准备动身前往雷穆斯海，寻找窄门神国的下落。”他说。 “要小心啊！”蒂娜一脸担忧，“你可以稍微等一等，陈师弟与拉美昔思小姐，应该很快就能完成时间线闭合。” “当然。” 苏牧回江南，不止是稳定局势，同时也是在等陈墨白，还有潘蒂娅。 顺便取回放在旧党的，第四君主的碎片。 「卡洛儿」突然开口，说：“去雷穆斯海之前，记得把宁宁送过来，防止存律借机生事。我很喜欢这个女孩，第一原初也喜欢她。” “……” 苏牧有些沉默 。 「卡洛儿」笑着问：“不愿意，还是舍不得？” …… …… 第55章 宁宁：我不做人啦！ “唉——” 苏牧抬头仰望存律群星，叹了口气，沉默片刻后还是答应下来。 “好。” “待在这里可能比尘世要更安全一些。” 苏牧心底一直不希望宁宁卷入序列世界，这种抗拒在夏沫陨落后达到巅峰，见识日益广，恐惧越难安。 当年的废水厂绑架案，区区蓝血A级，就差点让他交代在江边。 那时候的尘世君王，还是仰望都没资格的存在。 但是现在呢？ 眨眼的功夫，王嗣、君王、邪神、深红依次登场。 就连不可一世的白银君主，都从神坛跌落，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恐怖的支柱，还有不可名、不可知的存律！ 这次南域狂欢节，不过是侥幸平息，虽压制了「凯撒」却也惹来了存律，自己已经不再能保护宁宁的绝对安全。 哪怕有女皇权杖、荆棘冠冕，加上灯火教宗的保护，宁宁也未必能百分百周全。 如果是原初众神的话…… 假使最坏的结局发生，自己失败陨落，神庙或许就是最后的净土。 “宁宁应该会很喜欢这里。”苏牧说。 “呵。” 「卡洛儿」看穿他心中的担忧，却并不打算点破，答应将人送来就表明他已经知道，宁宁继续停留在原地只会越来越危险。 “「凯撒」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会保证她的安全。” 祂给出承诺。 “仙童姐姐，谢谢！”苏牧由衷感谢。 “不。” 「卡洛儿」摇头，说：“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我？” “嗯？！！！” 苏牧惊愕地看着祂。 「卡洛儿」微微点头，“这也是一种选择，更是一种退路。不是吗？” “……” 苏牧无法反驳。 “是。” 他点头承认。 “快回家吧！” 「卡洛儿」送客，“这个狂欢节动静闹得这么大，你这么长时间不出现，大家都在担心你，尤其是聚拢在你身边的支持者。” “尤其是你连个孩子都没，他们就算想拥护继承人都找不到血脉。”祂打趣一句。 “那我们就回去了。” 苏牧道了声别。 虞诗妃与蒂娜依次道别，再次从狂暴的昆仑神国中，在十大存律的污染余毒中，杀出一条返回尘世的血路。 六月六日。 距离高考还剩一天，苏牧趁着夜色回到江州，先去了总督府、家中报声平安。 然后熟练地翻窗，进了宁宁卧室外的小客厅。 “苏牧！” “你回来啦！” 房门推开。 宁宁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提着没有煤油的煤油灯，急匆匆蹦出卧室。 虽然兴奋，却保持基本的警惕。 万一来人是假的呢？ 背在身后的小手，攥紧女皇权杖。 “嗯。” “没打扰你休息吧？” 苏牧正站在阳台，望着窗外的月光，还有江州宁静的灯火，回过头来问：“我回来时，「卡洛儿」前辈称赞了你。” “还说，原初众神很喜欢你。” 他坐到沙发上。 宁宁放松放下来，放下提灯，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第一次见原初众神时，我还有些小紧张呢！唱歌时微微有些走调，还好没有大失误。” “我还以为原初众神，会和「凯撒」一样凶猛，结果祂们都很温柔！” 她刚坐下，又想起什么，急忙“咚咚咚”跑到冰箱边，给苏牧拿了一罐冰阔乐，自己则温了一杯鲜奶。 “温……柔？” 苏牧回忆着他第一次，见这十二位神只时的情景。 可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当时差点被祂们的余威，当成路边一条随便震死，还是「虞」救出自己。 “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扑次——” 苏牧打开易拉罐，阔乐入喉，满嘴清甜。 一罐2.5元的阔乐，在炎热的夏日夜晚，第一口就值2.49！ “当然不一样！” 宁宁捧着热牛奶，说：“你是皇帝嘛！和你们一比，我就只是寻常普通的女孩，原初众神当然不会为难我。” “你是不知道，教宗教我的那个星语禁咒，威力是真的大！但是我明明什么都没有付出，真的非常神奇！” 她满眼好奇，“不知道这招在尘世，能不能奏效。” “不能！” 灯火跳跃，大教宗说：“星语禁咒的本质，是对原初秩序的调遣。你可以理解为——雷公助我！急急如律令！” “尘世之内这条不起作用。” “「伊兰佩文」也不会允许。这条禁咒的杀伤力过于巨大。” “如果被拉进某座神国，倒是可以尝试一下，说不定原初众神的‘惊喜’会从天而降。” “这样啊！” 宁宁连忙说：“我不会在尘世乱用的。” “苏牧，你呢？” 她说：“我听凌霄灵境的战报，你在狂欢节遇到了些麻烦，说是原初与存律污染了支柱，黎明神国遭到连累。” “没事的。” 苏牧斜躺在沙发上，十分放松地说：“是我主动请君入瓮，让存律去斗原初，黎明凌驾其上，坐收渔翁之利！” “哦哦！” 宁宁点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她听得出来这不是真话，真要如此风轻云淡，阿牧不会让自己出战的。 但既然苏牧不愿意多说，她自然不会追问，还是说些开心的事情。 “接下来要休息一段时间吗？” “夏天就要来了，该是去北方避暑，看看北方两个邻国的战争，观摩观摩开云北方军团的军威。” “还是去南方海边，巡狩一下南海的那些反复横跳的岛国？” 苏牧摇摇头，“怕是都不能了。” “北方、南方的事，让凌霄灵境出几个大针方案，总理府与当地总督负责协商解决，最后再派一位七星，带着祖庭母舰的舰队过去监督、巡查。” “你要去哪？”宁宁紧张地问。 苏牧说：“北境，雷穆斯海！” “我也去！”她立即说。 “不行。你没有那个时间。” “啊？”她没懂。 苏牧解释说：“「卡洛儿」前辈希望我去雷穆斯海，寻找窄门神国的时候，你能去宇宙坟场，帮祂镇守边境。” 宁宁咬着玻璃杯。 房间陷入沉默。 “咳咳。” 苏牧清了清嗓子，说：“宁宁，听话，咱不吃玻璃杯！” “呸呸呸！” 宁宁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的奶渍，很不满地答应下来，“好！我会乖乖听话，去原初神庙的。但是……你准备带谁去？” “陈墨白师兄与拉美昔思小姐……” “真羡慕他们！”宁宁突然说。 “谁？” 苏牧不解。 “陈师兄与拉美昔思小姐啊，生死相依、灵魂共生，难道不叫人羡慕嘛！”宁宁说着说着，陷入幻想。 “额……” 苏牧提醒一句，“但拉美昔思小姐变成了猫。” “我也可以是猫……” “别！” 苏牧连忙抬手，表示拒绝，“我还是喜欢人……咳！” 宁宁的小脸扑红扑红，羞涩地双手捂着滚烫的脸蛋。 他慌得连忙改口，“我不是那个意思……” “也不对。” “是不喜欢动物，还是不对……” “……” 越解释越不对。 宁宁睁开眼睛，透过指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牧的表情。 只见他捏着铝罐，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绞尽脑汁措辞。 往日那个面对无数镜头，依旧侃侃而谈的皇帝，今晚面对一个普通女孩，却变得不善言辞。 宁宁嘴角微微翘起。 “总之。” 苏牧战术咳嗽，说：“这样挺好的，还是不要变成猫。” 而且我的脑子里已经足够拥挤，「虞」与「凯撒」在神国的交锋，比尘世还要危险，这不是你能掺和的。 不过这样的话，还是不能明说的。 “好啊，听你的。”宁宁满意地说，“有陈师兄同行，肯定会安全不少。那……橘师妹去吗？” “她不能去。” 苏牧说：“我现在无法确定窄门神国的情况，雷穆斯海更是在贤者大本营，万一「凯撒」已经窃取西方支柱，师妹过去会非常危险！” “欸？——” 宁宁凑近了，小心翼翼地问：“咱们这样光明正大的讨论，真的没有事情吗？不怕被「凯撒」听见嘛？” “别担心。” 苏牧并不在意，说：“我与「凯撒」已经处于明牌状态，再说这又不是什么秘密，祂完全能够猜到。” “不过有件事，你肯定很感兴趣！” “猜猜看，「凯撒」藏在哪里？”他向同桌卖着关子。 “唔——” 宁宁装傻，故作思考，说：“难道是某件污染物？” 她看着煤油灯。 “不对。” 苏牧摇头，说：“再猜猜看。” “嗯——” 宁宁继续装傻，抱着枕头，挠挠头，娇憨说：“猜不出来嘛！给一点点提示呗？” “贤者之石。第四君主。”苏牧说。 “哦！” “「凯撒」对主角的贤者之石做了手脚，正躲在你的意识中？”宁宁一下子“猜”出答案。 再“猜”不出来，就装傻装过了。 “对！” 苏牧再问：“再猜猜看，祂是以什么形象，藏在我的意识中？提示：我见过祂！” “嗯——” 宁宁歪着脑袋沉思几秒，眼眸一亮，说：“虞师姐的小时候！” “答对了！没奖励。”他说。 “那那那……” 宁宁迫不及待地问：“那旧日皇帝「虞」呢？” “「虞」早就恢复成为她原本的样貌。” 苏牧说：“我还以为是羽蛇之战，她消耗过大，导致变回原本的小虞诗妃，没想到这个小虞诗妃是「凯撒」扮演的。” “不过你别担心，以前的小虞诗妃，的确是「虞」，不是「凯撒」。你小时候遭到绑架的那次，就是她指引我去救你的！” 苏牧说出一条往事秘密。 “哦！” 宁宁十分惊讶，忙问：“那「虞」现在在哪里呢？” “不知道。” 苏牧摇了摇头，说：“但肯定没有陨落，不过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凯撒」会逐渐占据上风，代替「虞」出现在神国大殿之内。” “为什么？”宁宁问。 …… …… 第56章 求贤若渴 “首先，有一点是可以百分百确认的，「虞」必然还在黎明神国之内，且被「凯撒」牢牢压制着，与之前呈现截然相反的状态。”苏牧说。 宁宁认同地点点头。 “「虞」消失的节点是羽蛇弑君之战后，那之前在阿瓦隆岛上，她行使了一天的身体使用权，并且没有告诉我她做了哪些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大概能猜到部分，一定与她预料到这场大战后，自己必然无法压制「凯撒」，于是提前交代后事。” “也就是说，她见的人是结社众神。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刃菊。但丹桂祭司知道的，肯定是最多的。所以，她藏了起来，不知去向。” 苏牧思考着。 “哦！”宁宁好像有点明白。 “因为「虞」是旧日皇帝，但是「凯撒」是通过贤者之石，寄生在黎明秩序之内。” “随着旧日君主、深红的陨落，旧日秩序逐渐凋亡，黎明秩序兴盛，「虞」会变得越来越弱，相反「凯撒」会越来越强！” “听着和蒂娜师姐、女皇陛下，与第一君主的威慑平衡十分相似！” “如果是这样的话……” 宁宁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问：“真到你完成旧日时间线重新收束，「虞」会不会完全消失，那到时候岂不是「凯撒」一家独大？！” 苏牧看着她，点点头，同样在担心这一点。 不过。 他心中还有另一个疑虑，「虞」的秩序真的只因为一位君主陨落，第三神座回归，就立即失去黎明神国的掌控权吗？ 如果是。 那「凯撒」就并非现在看到的这般简单。 祂很有可能同样掌握部分旧日秩序，或者说，旧日秩序远比表面上还要衰败！ 这就意味着……西方支柱：窄门神国！ 苏牧眯起眼睛。 这次去雷穆斯海恐怕危险重重，「凯撒」十有八九已经悄悄掌控窄门神国，只是一直隐而不发，静待时机。 如果祂成功攫取窄门神国，现在执掌西方支柱的会是谁？ 肯定不是贤者。 他只是「凯撒」棋子中最不足为道的一枚。 第十一主角？ 还是某一位自己不知道的，尚未出现的投影？ 另一种情况，如果不是。 这就意味着「虞」同样在隐藏，她通过示弱，麻痹「凯撒」，等待一个机会。 如果这种猜想成立，就意味着…… 「虞」判断接下来，在旧日秩序完全崩塌前，会有一场动摇黎明神座的、空前绝后的神战！ 会是哪一场？ 也是雷穆斯海之行？ 苏牧暂时没有头绪，军鹰、界鸮、曼陀罗、蔷薇四位深红祭司相继陨落，第二、第三神座回归，第一、第四状态混沌。 再加上昆仑支柱彻底被存律占据，「虞」的旧日秩序已经濒临瓦解。 无论是哪种情况，「虞」与「凯撒」至少会有一人先出牌！ 还有一件重要但不紧急的事——自己必须尽快摆脱「凯撒」的控制！ 就像在荒古时间线上，拥有第二道躯柏嘉凡那样。 苏牧的思绪从混沌中抽离，笑着说：“暂时不用担心，就算没有「虞」的协助，我还可以利用存律来达成平衡。” “嗯——” 他沉吟一声，思绪迸发，突然嘴角勾起坏笑，说：“就算存律也靠不住，我这不是还有……伊琳娜嘛！” “女皇？” 宁宁一脸疑惑。 “对啊！” 苏牧佯装得意地说：“就算西方支柱已经是「凯撒」的也没有关系，女皇的莱茵神座可不归西方支柱统辖，甚至游离在黎明秩序外。” “如果西方支柱遭到窃取，我在想努努力的话，能不能让女皇成为新的支柱？” 女皇成为新的秩序？ 莱茵的红旗代替窄门教会？ 宁宁摸了摸下巴，觉得理论上这样过度也不是不行。 前提是女皇能一直压制第一君主，但实际操作层面难度有些大。 教会的影响是根深蒂固的，起码半个世纪内，不会有动摇。 她有些不看好实操，关键是没有真的多时间。 “我不是胡说，是有理论支持的。这次「凯撒」在南域，帮了我大忙。”苏牧随手一拿，一本破旧的笔记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 宁宁接过来，翻开一看。 好家伙，她直呼好家伙！ 看上去这是一本神学笔记，但是神学只是表皮，内里的核心思想与哥哥在埃维苏留学时，学习到的几乎没差！ 宁宁飞速翻看着，问：“这两个词是怎么结合到一起的？” “为什么不能呢？” 苏牧躺在沙发上，说：“你知道昆仑支柱的称号是什么吗？” 她摇摇头。 他说：“「解放先师」！” “不止是这位旧日东方支柱，这次在南域我还认识了两位主角，可能是第五、第六时间线的主角，方济各与穆素。” “其中方济各先生，就是披着神学外衣，行救苦解放之实的主角，他的核心思想是推翻当权暴政，民众才是教会的财宝！” “被称为‘贫穷的使徒’。” “这次狂欢节为贤者奔走的同心兄弟会，曾经就是以苦修出名的多米尼克宗，只是在「凯撒」的蛊惑下变了质。” “他之所以出现在南域，就是因为这片土地有与之思想共振的民众，其中的代表就是这本笔记的两位主人。” “一位是柏西尔联邦，温和派的现任总统佩罗斯。” “另一位是联邦的反对派，更为激进的刘易斯。” “他们曾经是并肩作战的好友，后来却因为理念不同而分道扬镳。” “一位登堂入室，身居高位。一位埋名雨林，穷且益坚。” 宁宁攥着这本笔记，说：“你不打算将女皇的莱茵秩序，在整个北境推广？” “慢慢来。” 苏牧的意思是，“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领先一步是天才，领先三步就是疯子！” “我不可能让一个雨林部落，直接成为现代国家。民众连字都不认识，搞所谓的现代制度，这不是在闹着玩吗？” “因地制宜，实事求是！” 宁宁觉得可行。 神国内的“小虞诗妃”听完，直翻白眼，对这样言论不屑一顾，有些过于天真、理想，不过她还是有些提防。 必须尽快弄死女皇和她的莱茵帝国！ 聊完外面的事，自然就回到家里面。 宁宁说起浮宁安最近的现状，从昆仑回来的路上，她经过云梦行省，远远看了一眼。 “怎么样？”苏牧问。 “额——” 简直一言难尽。 宁宁说：“精壮了，但黑的有些厉害！尤其是站在茉晴小姐身边，两人的肤色差距实在太大！” “工作上呢？”苏牧问。 她说：“最近倒是还好，就是安逸下来后，出现一些不好的风气。好在有茉晴小姐帮忙，暂时处于可能阶段。” “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全民扫盲，还有普及义务教育，重点培养工程师人才！” “这不是问题。”苏牧说。 “顾离正在抓紧凌霄灵境的完善，修缮更多服务器设备。祖庭母舰有充足的教学资源，那些基础理论就交给AI授课。” “等补上这些基础，再进行教授讨论授课。” 祖庭母舰，这艘不属于这个时代未来科技，出现在2007年的开云，简直是对现在的降维打击，AI强大到可怕。 国内大部分高校的教授、讲师，完全无法与凌霄灵境相比！ 凌霄灵境当年面对的是什么？ 那是能在星海跃迁文明！ 是星舰国际时代的人类！ 是那个《暗能场回归应用》、《极深信息悖论》、《业途弦振余波》这些自己听都没听过，但他们都觉得基础的未来！ 开云即将入学的这一批大学生，恐怕真的是它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如果康斯坦丁能加入我们，真不敢想祖庭母舰会变得多强大。”宁宁惋惜感慨一句，“可惜，他走错了路。” 顶级人才，就这样白白流逝。 苏牧同样如此认为，要是自己能早点出生、早点发现康斯坦丁三兄妹，说不定就能改变……哎呀！ 他越想越痛心疾首。 完美的母舰首席科学家，就这样被「痴愚诡源」白白糟践！ “其实，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苦难。” 苏牧在宁宁面前，说出心里话，“只要他能帮助黎明尘世的科技向前发展，让我揍一顿后，我不会再计较过去的事。” “唉——” “可惜没有如果。” 苏牧长长叹了口气。 “至少他将许多科资料，都移交给了顾离与火火姐，也算是一种弥补吧。”宁宁说，“真不知道他在哪里逍遥呢！” “怕是还在「痴愚诡源」控制之下，这样的康斯坦丁不死，我心不安啊！”苏牧眼中的惋惜，闪过一丝杀意。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转眼，就到了后半夜。 “早点休息。” 苏牧起身。 “晚安！”宁宁说。 “晚安。” 苏牧离开浮家庄园，回到壹号院的房间，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打开台灯写着明天的演讲稿。 “喵~~~” 熟睡的大橘“duangduang”跑来，趴在他的腿上。 窗外。 阴沉的天一点点亮起，六月七日，高考如期到来。 不同于以往，这一次江南地区的高考，达到了惊人的空前规模。 足足四百万！ 一个行省占了官方统计高考人数的三分之二。 江南总督府、省政院与执法厅，立即启动最高紧急预案。 整个行省处于战备状态，街道上随处可见执勤执法官，与巡逻的军队。 天空，飘起淅淅沥沥的细雨。 从来如此。 …… …… 第57章 高考，命的十字路口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在开云文化圈内，从来就没有读书的错。 只要你有这个天资，小到家庭，上到家族，甚至是村社邻居，都会全力支持你。 更何况今年的高考乃是第一国策！ 江南本地人，外地逃难、务工的，全都紧盯着这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谁都看得出发展大势之下，现在的高考真的是龙门。 如果能考进祖庭母舰，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苏牧一大早买了份报纸，出现在京临高中大门对面。 要了一碗面条，一边看着报纸，一边望着等待进入考场的考生。 “早啊！” 宁宁笑嘻嘻坐到对面，“老板，我要一碗小馄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苏牧问。 “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尝尝这个，我路上买的蛋煎饼，这一家可好吃了！”她一脸得意，伸来咬了几口的煎饼。 苏牧张开“深渊巨口”，一口吞下一半煎饼，嚼嚼，眼前一亮，“味道是不错唉！哪里买的？” “嘿嘿。” 宁宁小口小口吃着，“当然是我妈妈做的呀！你还真以为买的？” “馄饨来了！” 老板端来面条与馄饨，看到正在吃煎饼的两人，顿时一呆，不确地的四处张望，直到看到桌上报纸的头版头条。 没错，就是苏牧先生！ “嘘！——” 宁宁赶忙说：“老板，悄悄的，不要打扰他们考试！” “我懂，我懂！” 老板兴奋地放下面条、馄饨，却有些后悔，这碗肉丝面——就该多加点肉丝！啊不，肉片！ 宁宁小口小口喝着馄饨汤。 苏牧大口吸溜着面条。 截然不同的吃相，宁宁才吃第三颗小馄饨，苏牧的面碗已经见底，开始品鉴特意留在最后，压进红汤的糖心煎蛋。 “叮铃铃——” 考场大门打开。 “苏牧，苏牧，快看！”宁宁忙拍了拍他。 “怎么了？” 苏牧艰难地从溏心蛋中，拔出注意力，顺着宁宁手指的方向，再次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嗯，怎么会是她？ ——慕芊凝？ 两人十分意外，慕芊凝怎么会出现在高考考场？ “难道是她弟弟高考？”宁宁问。 “不会。林白才高一。”苏牧说。 “难道说——” 宁宁再次提出猜想，说：“她这是准备再次参加高考，然后顺利考上大学？” “啊？” 苏牧不赞同，说：“我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南家给她办理的是休学，又不是直接退学，想上的话完全可以回去上学啊。” “你傻啊！” 宁宁白了他一眼，“以前没有祖庭母舰，更没有黎明大学。回去上学还有学杂费、生活费，但是黎明大学不仅全免，还有高额奖学金。” “额……” 苏牧吃掉溏心蛋，“没道理，虽说南家的财产都被查抄，那些跑车、奢侈品全都充公。但是壹号院的房子，是南子楚送的。” “那房子很值钱的，她应该不会缺这点钱，不如走交换生渠道进入黎明大学，这样子竞争压力还小一点。” “今天可是足足有四百多万考生！” 苏牧擦干净嘴巴，望向慕芊凝，今天来的不止是她，林家的养父母还有弟弟都来了，全家齐上阵。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说说看。” 宁宁说：“因为林家早就资不抵债！” “林家早年跟着叶家做生意，他们把你送回福利院后，叶家生意开始急转直下，连带林家跟着破产。” “那不是很早的事情吗？按道理南子楚早就解决这些债务。”苏牧问。 “问题出在这里！” 宁宁压低声音，说：“林家觉得第一次破产，是受到叶家连累，自己是没问题的。第二次负债，是因为南家的限制，自己还是没问题。” “额……”苏牧简直难以评价，“所以，叶家把慕芊凝的房子卖了，用这部分钱去还债？” “No！No！No！” 宁宁摇着食指，饶有兴趣地说：“不是还债，是第三次创业！林家本就负债，加上卷入南家大案，没有银行敢放贷。” “所以，他们只能卖掉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壹号院的那套江景大平层，换取创业资金，加入了这波创业大潮。” 方向听上去没问题啊！ 苏牧一脸难绷，说：“现在上有官方支持，下有充足劳力，你不要告诉我就这样，林叔还能把壹号院的资金亏没了？” 宁宁同样一脸难绷，点头说：“是的！你猜的很准确、很到位！就是亏得一点不剩，还欠了几百万民间高利贷！” “利滚利之下足足有几千万！” 苏牧：“……” 他能说什么呢？ 她锐评说：“如果说叶家那位还有点脑子，林家这位对做生意，根本就是一窍不通！以前全靠结社扶持，完全是跟在叶家后面捡钱。” 苏牧一脸八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宁宁双手一摊，“你当我想知道啊？” “我家也是受害者呀！” “林家一些设备就是从我家买的，尾款还没结清呢！” “而且，高利贷的事，黑帮上门讨要，直接给林叔叔打进医院。” “慕芊凝去执法厅报案，他们认出了慕芊凝的身份，既不敢与南家有任何牵连，也害怕帮她会得罪你，一个个拖延程序、和稀泥。” 宁宁望着他的反应。 “后来呢？就这么继续和下去？”苏牧问。 “本来是没人敢接的，但还是有一个胆子大的。” “谁？” 苏牧来了兴趣。 “齐明！”宁宁说。 果然！ 苏牧一脸欣慰。 “他不仅接下了这个案子，还把那些推诿的执法官全都骂了一遍，记过处分。说，这是民众的公事，不是一家的私事！” 宁宁模仿着齐明的口吻，学得像模像样。 “就这样，齐明主导这个案件，并召开扫黑除恶专项严打，抓了不少人。” “嗯~~~” 苏牧更是一脸欣慰，“我齐明哥还是很可以的！看来我应该针对这次扫黑除恶，好好褒奖一下。有了！送一把电磁手枪，未来的制式装备！” “总督府已经表扬了齐明长官。”宁宁提议说，“有没有保命类的污染品？他只是红血，身居高位，办案又得罪不少人。” “这个主意好！” 苏牧十分认同，“回头我问问姐姐，看能不能做一个。这次的「昔在、今在、永在狂欢之神」的残骸，还在我这边呢！” 闲聊间，等到考生大潮涌入考场。 慕芊凝才不紧不慢地，进入京临高中，只是站在久违的校门前，她一时神情有些恍惚。 旁边的老师见状，不停催促着。 由于考场监考的老师，都是从别的学校调来的。 因为人手紧张，很多都是初中、小学老师，一时也没人认出这位，昔日高高挂在京临高中荣誉榜上的优秀毕业生。 慕芊凝不予理会，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来。 假装自己是放学的高中生，站在台阶上抬眼，眺望远方的一瞬，整个人瞬间石化。 她看到不远处的面馆前，苏牧与宁宁正在看着自己。 “同学？” “同学？” 老师再次提醒。 慕芊凝恍然惊醒，急匆匆地冲进学校，消失在苏牧与宁宁的视线中。 “你猜对了。”苏牧说。 “哼！” 宁宁得意地扬起下巴。 苏牧想了想，反复权衡后，问：“今天吃完晚饭，我去祖庭母舰演讲，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啊？——我，我吗？” 宁宁又惊又喜。 虽然只是小小的露面，但对于她来说，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意义。 “嗯。” 苏牧点头，说：“你还可以准备一个简短的演讲稿，说说自己的心里话。你现在可是原初众神青睐的人，早就不是普通凡血。” “那我是……？”宁宁笑眼弯弯。 他说：“至臻凡血！” 宁宁大怒，露出虎牙！ 江南细雨淅淅沥沥。 苏牧带着宁宁登上祖庭母舰时，高考第一天语文、数学已经结束，整个江南一片哀嚎。 所有人都在抱怨，今年的数学真的是太难了！ 及格就是人上人！ 虽然抱怨卷子难，是每年的固定环节。 但今年的数学试卷，苏牧扫了一眼，真的非常难，并且越往后越难。 200分的卷子，以他当年的水平，怕是只能考到150左右。 往年的40分附加题，有20分白送，10进阶，10筛选。 但今年的附加题，只有5分白送，剩下的一题比一题离谱。 这卷子是顾离、赫菈、凌霄灵境，拉着祖庭母舰核心研究员一起出的，将思维灵活性的筛选发挥到极致。 宁宁更是看的额头冒汗，好多大题她都解不出来。 既熟悉又陌生，不愧是工程师，算是将混沌叠加态玩得明明白白。 一片抱怨声中。 苏牧晚上七点半，新闻结束后，准时开启全球直播演讲。 “各位先生们、女士们，早上、中午、晚上好。” “过去的一个多月，发生了很多乱子，甚至有传闻说我死在了热城。” “相信大家都很好奇。” “尤其是，互联上有关狂欢节的传闻，是否为真？” “那些灾厄、邪神的视频，是否是人工合成？” “还有最重要的，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神？” 苏牧看着镜头，笑着说：“that is the question！” …… …… 第58章 神话时代，已经来临！ 全世界的电视机、互联网前，包括收音机前，所有人都在安静聆听。 期待这位执掌未来科技，亲身经历狂欢灾厄的人，给出一个回答。 “姐！姐！” 林白喊着。 “什么事？” 慕芊凝的声音有些烦躁，今天的数学考得她差点崩溃。 明天下午的物理、后天的化学，已经是可以预见变态难度。 “苏牧哥哥，他正在电视机前演讲。”林白喊着。 少年的眼睛里满是崇敬。 苏——！ 慕芊凝一阵无力，趴在桌上。 片刻后。 她还是走出逼仄拥挤的房间，来到乱糟糟的客厅。 越过桌上的碗筷，看到了电视机里，那个意气风发、侃侃而谈的年轻皇帝。 嗯？ 慕芊凝突然注意到，苏牧身旁站着的女孩是——浮宁宁？！ “哈哈哈……” 她无奈地笑着。 “姐？” 林白不是很明白，望着突然发笑的姐姐，有些害怕地问：“苏牧哥哥说的，有什么不对吗？这个世界不就是有神吗？” “神？什么神？谁的神？”慕芊凝一脸不屑，“你真的相信这个世界有神？” “不是你说……”林白被瞪得咽回后半句话。 “姐姐和你打个赌。”慕芊凝说。 “什么？” “就赌，一会苏牧会说，这个世界没有神！我赢了，以后你不许看任何有关苏牧的消息。你赢了，我就给你买你想要的那双球鞋。” 慕芊凝一脸自信。 “球鞋？” 林白完全不关心，什么神不神的。 连忙压低声音，说：“姐！你还有钱？千万要藏好啊！不然被爸爸知道的话……” 他又急又怒。 “我没有。”慕芊凝说，很干脆。 “啊？” 林白一呆。 “因为我不会输！”慕芊凝转身回到房间。 只留林白呆愣愣地看着电视。 “that is the question！” 苏牧的演讲还在继续。 “在回答这些问题之前，我想请大家看一样东西，看完你们便知道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神！” “顾离博士。卡佩博士。” “请！” 苏牧从演讲台上下来。 镜头开始向前平推、拉伸，原本风和日丽的晴空碧海，突然阴云压急迫压来。 阵阵猩红雷暴砸下，世界恍若末日。 “先生们，女士们。” 身材高挑、彩发星眸的女人，走进镜头。 赫菈·卡佩里面穿着白t短裤，外面套着一件白大褂，奇特的造型立即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她吹着口香糖的泡泡。 “砰！” 泡泡破裂。 赫菈的身后传来巨物的怒吼，一道高如山峦的人形黑影，将她笼罩其中。 “接下来将为你们介绍，黎明科技最新的天工造物，titan Angel，tA-001，泰坦天使一号机。” “顾离，开始你的表演！” 赫菈优雅鞠躬。 那一头漂亮的星彩长发，在镜头前散落漫天星辰。 彩色星河晕开，星辰悬在天穹，狂涛怒海之上，雷暴阴云之下，一尊十三米高的钢铁机兵展开光幕六翼。 “嗡！——” 能量汇聚的嗡鸣，在每一个家庭的客厅回响。 这是刻在人类基因中的欢愉乐章，全世界无不屏住呼吸，耐心等待。 “咚！” “咚！” “咚！” 六翼光幕泰坦机兵身上，充盈的能量推动金色回路依次点燃，每一个节点点亮，都伴随着钢铁的工业咆哮。 令人热血沸腾！ “嗡！——” 能量汇聚到极点，泰坦机兵身上的金色回路，在它身后映出，像极了神明降世时的天环，阴郁海天被金色黎明照亮。 泰坦机兵抬起手，指着猩红雷暴。 “轰！” 光幕六翼、黎明天环，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射线，瞬间摧毁积郁在高天的“灾厄”，美好的黄金光泽从黑暗之后洒落。 “嗯？！” “太阳？” 林白看的一脸诧异。 不自信地看了一眼墙上的闹钟。 这次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啊！ 现在不是晚上吗？ 为什么会有太阳，还有刚才的晴空？ 不等他彻底反应过来，不等全世界想明白。 镜头向上，聚焦在那轮金色太阳上，高天之上是一抹人影。 他缓缓转身，张开双臂。 “所以，什么是神？” 镜头对焦，林白看到，站在天空的那道人影，正是苏牧！ “哒！” “响指一打。” 阴沉的黑云迅速向外推开。 太阳的光辉将夜晚照得明亮如白昼，镜头立即切成三等份。 依次是泰坦机兵、苏牧、从华亭市海岸线上的远眺。 ——夜空下的大海上，升起一轮金色大日！ 苏牧回答，“这就是神！” “在此，我向全世界发出邀请，祖庭母舰欢迎每一位心向星辰大海的学士，和我们一起让世界迈入……神话时代！” 苏牧向后一倒，从高天坠落，金色太阳熄灭，夜幕重归寂静。 而他，仿若一颗流星，划破夜幕，落入大海。 “欢迎回来。” 镜头在此切换，苏牧出现在讲台后，而站在他身边的，则是一尊同等身高，顶着相同面容的机兵，电路、螺丝，裸露在外。 “介绍一下。” 苏牧自信地说：“这位是Elf Angel，精灵天使：EA-002。刚才表演跳海的是EA-001，都是祖庭母舰最新的科研成果。” “这就是我要说的，什么是神？科技的巅峰就是神！神话时代就是全面飞升时代。” “狂欢节的传闻是否为真？” “我说，是的！” “那些灾厄、邪神的视频，是否是人工合成？” “我说，不是！” “什么是灾厄？” “那是人类最古老科技的失控，一种被称为炼金学科的错误运用，通过精神类药物的控制，达成的恐怖效应。” “吼！——” 苏牧话音刚落。 巨兽的嘶吼在此响起，镜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推向祖庭母舰甲板上的笼子。 里面正关押着一只，丑陋的、缝合各种动物器官的巨兽。 “这是我们抓到的，一只4级邪祟巨兽，或者叫【海】级巨兽。刚才的惊天骇浪，就是这只庞然大物掀起的。” “这时候大家肯定要问，怎么才4级啊？4级都已经如此厉害，那1级邪祟巨兽不得毁天灭地？” “我的回答是——” 苏牧故意停顿片刻。 缓缓开口。 说，“是的！” 话音一落，世界哗然。 引爆舆论的话题不是担忧，而是质疑——如果1级巨兽真有苏牧说得这样厉害，为什么这个世界还没有毁灭？ “这个问题提的非常好！” “答案很简单，因为它们中的大多数，全都已经——死亡！” “我将向大家展示，1级巨兽都有哪些。” 苏牧抬抬手。 身后升起一道光幕，依次标记八尊1级巨兽。 1-1：阿蒙，死亡。 1-2：巴斯特，死亡。 1-3：莉莉丝，藏匿。 1-4：未知。早已死亡。 1-5：耶梦加得，死亡。 1-6：八俣远吕智，死亡。 1-7：卡玛佐兹，死亡。 1-8：路西法，死亡。 八尊1级巨兽名单一经公布，再次掀起轩然大波，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 诸如：耶梦加得、路西法之类，已经是举世皆知的名号。 但阿蒙、莉莉丝、八俣远吕智，相对而言十分陌生，只有对应文明才知晓。 最后便是，巴斯特、卡玛佐兹这种，几乎不为人知的名称。 网上立即掀起一轮，查询与科普狂潮。 苏牧公布名单后，没有立即继续演讲，而是留足时间给世界民众消化。 同时，凌霄灵境密切监视世界舆论。 无数的电话向祖庭母舰打来，不止是凡血震惊到发蒙，全世界的继血种同样震惊到无以复加，皇帝此举事前居然没有一点风声。 所有人就这样，被苏牧一人，强行拉进神话时代。 望着沸腾的舆论。 苏牧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聚光灯下，但没有开口，而是默默站在全息屏幕前，耐心等待，勾起大家的好奇。 “我知道，此刻大家一定是，既兴奋又恐惧，兴奋先祖留下的神话都是真的，恐惧自己不是神话中的一员。” “但既然我在此公布，世界隐秘的旧事，就是要向全世界宣告——时代，一个崭新的时代，一个属于黎明的时代，已经到来！” “我在祖庭母舰欢迎每一位，心怀黎明、敢于对抗邪祟的战士，黎明时代欢迎你们，祖庭母舰将给予你们一切支持！” 身后光幕变化，黎明大学的信息出现。 “让我们一起带着世界，奔向群星的未来！” “欢迎大家进入黎明大学的论坛，讨论相关事宜，我的助手将会耐心解答大家的疑惑。” “最后我想说的是，不必害怕，因为黄金黎明的未来，为所有人留下席位！” “当然，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战斗，喜欢过着田园牧歌的生活，我，苏牧，祖庭母舰的拥有者，在此向世界立誓。” “我将用我生命践行诺言，扞卫每一个人选择生活的权力！” “最后。”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是开云高考的第一天，我想那恶毒的数学试卷，一定难倒了不少人，大家肯定一肚子火。” “我准备出卖这个可恶的出卷人，拉他出来道歉！” “顾离！” “顾离博士，出来！”苏牧喊着。 “咚！” 泰坦机兵降落在苏牧身后，驾驶舱门打开，顾离向着镜头挥手，将科幻的驾驶舱向全世界展示。 “各位高考学子。” “我是祖庭母舰的次席科学家、工程师顾离。” “为什么是次席呢？” “因为我们在等待一位首席科学家！我希望这位首席，就在你们当中。” “我还是这次数学考卷的出题人，也会是你们未来的教授。” “这次的考卷，是黎明的邀请函。我在此诚挚向你们发出邀请——心怀黎明，征服群星！” “卷子的事，我很抱歉！但，我还会继续！” “请大家好好备考，后面的其余科目！” 顾离返回驾驶舱，泰坦机兵展开六翼，飞离甲板。 “谢谢大家。” 镜头回到苏牧这里。 “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最终是你们的！” 他诚挚鞠躬，“最后，祝大家，早上、中午、晚上好。” “我们，黎明再见！” …… …… 第59章 是上帝的嫡次子啊！（bushi） 伴随一句，“我们黎明见”。 全息屏幕缓缓打开，仿佛通向未来的大门。 宁宁明眸浅笑向镜头挥手，然后跟在苏牧身后，一同走进光影群星。 今天、昨天、明天，早上、中午、晚上，尘世之内不同地区、不同文明，但凡能收到信号的地方，所有人全都沸腾起来。 仅存于想象中的科幻武器，正伴随着镜头的平移，一件件展览出来。 没有人再去怀疑这只是模型，转而猜想以开云人的性格，是不是还有更夸张的武器没有展示出来，生怕吓坏大家。 最后。 伴随巨物的怒吼，一尊水墨黑龙，一尊羽翼玉蛇，盘旋在群星深空之上。 将原本就已经激昂的情绪，彻底拉爆上天。 龙，可是帝王之征啊！ 啊不是！ 其实是！ 龙与蛇在绝大多数文明，都代表着强大的权柄与力量。 更不要说苏牧信仰核心的东方，更是至高无上的象征。 海量的数据流涌入黎明大学的官方论坛，在凌霄灵境的引导下，充满好奇地研究苏牧的身世，与他许诺的黎明未来。 电视机前。 “呵！” 有人满是冷笑，漆黑的眼眸中，充满忌惮。 苏牧的演讲不止是表面说的那些，随着1级巨兽死亡名单的展出。 一个他没有说出口的共识，悄然形成——所有的邪祟巨兽都是黎明斩杀的！ 黎明是过去隐秘世界的维系者。 因为1级巨兽近乎全灭，黎明悄悄完成使命，这才公布战果！ 不知不觉中，黎明完成舆论上，对旧党功劳的窃夺！ 他打开论坛，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被顶上论坛榜首——苏牧究竟多少岁？ 没有人觉得他，只是一个简单的年轻人。 尽管凌霄灵境给出20岁的官方标准，但人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想。 其中，尤其以一位Ip在开云江南的分析帖最为引人注目。 苏牧这一世的确只有20岁，但这不是他的第一世！ 分析如下： 论凌霄灵境AI、黑龙白蛇双护，与苏牧的关系。 所谓凌霄灵境者，世乃灵霄宝殿之名化用。 灵霄宝殿，乃玄穹高上帝处理政务的正殿！ 开云血脉则是龙的传人，同时传说中的人文始祖又是人首蛇身。 综上所述，有龙、蛇随驾，凌霄协助的苏牧，是真正受天庇护的高上帝。 恭喜苏牧可以称帝啦！ 一条十分扯淡的帖子，却引来全世界的共鸣！ 不仅仅是开云民众，国外民众更加坚信。 无他。 他们不相信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古老、保守、落后、愚昧的帝国，能诞生这样一位超越整个时代的人物。 因此，他们愿意相信，苏牧是受天眷顾，但是这个“天”，不是开云帖子分析的，高于众神的东方的道，而是他们信仰的独神！ 分析帖下点赞最多的留言是，救世之主是神的长子，苏牧是神的次子，降生在落后的东方，宣扬神的黎明。 马上有乐子人纠正，长子是庶长子，次子可是嫡次子啊！ 这条帖子一出，原本激烈的讨论，直接变成信仰的骂战！ 「凯撒」看到这些帖子，脸都气黑了。 祂在怀疑，主帖子是不是苏牧自己找人发的，直接将教会信仰体系带歪。 “苏牧，你看！” 宁宁举着平板，“论坛上在争论，你究竟是哪位天神的转世，或者哪位天神的孩子。” “……” 苏牧看的哭笑不得。 他本以为大家的讨论的焦点，会在凌霄灵境放出来的巨兽档案、武器资料、神话传说。 结果大家最关心的，居然是自己是谁的儿子？ “见鬼！” 他摇摇头。 “要澄清吗？”宁宁问。 “虽然他们现在肯定不会相信，但还是必须澄清，不要给未来的自己挖坑。”苏牧想了想，没有自己澄清。 “宁宁，你来发帖吧！”他说。 “我？” 宁宁先是一愣，然后满脸笑容，“好呀！” 她刚发帖。 【苏牧是妈妈生的！】 不到五秒钟的功夫，后台立即就被私信淹没。 吓得宁宁急忙关闭，后台私信的提示音，让凌霄灵境帮忙大数据分析。 “叮铃铃——” 苏牧接起电话。 “你真是结结实实吓我一跳！”电话那头传来女皇的嗔怪。 这么大个事居然事前都不沟通一下，莱茵各级官方的电话已经被打爆。 莱茵不同于别的地区，这里刚刚经历过黄金丰饶庆典，是见过蒂娜月神在天的一幕，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疑虑。 只是被后来繁杂的事情打断，现在再次被苏牧的演讲引爆。 女皇斜躺在沙发上，口吻轻松地说：“大贞女说要找你算账，下面各个序列家族的电话，打得她接都接不过来。” 一旁的大贞女听得连忙摆手，我没有、我不敢、别乱说！ “其实，我自己也被吓一跳。”苏牧说。 刚才演讲时不觉得，现在闲下来才发现，他的心脏跳的飞快。 比在海黎市第一次差点亲到夏沫时，还要紧张。 “我以为这是你的深思熟虑。”女皇很是意外。 在她的印象中苏牧做事总是三思而后行，不像是这样会做出冲动之举的人。 苏牧叹了口气，“如果是深思熟虑，恐怕短时间内就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我总是在求稳、求稳，等自己在强大一点，等时机在成熟一些。” “有时候想想，这机会多成熟才叫成熟啊。” “只要我在进步，机会肯定会更加成熟。机会如果不会更加成熟，证明我可能在原地踏步很久了，那就不算成熟。” “所以，机会越成熟，机会越不成熟！” 女皇听完轻笑一声，说：“老话说得好，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出来！” “既然已经做出选择，那就继续往前走吧！” “莱茵这里你不必担心，大贞女已经组织了专业团队，帮你重建面向黎明未来的新秩序。” “不过……” 她话锋一转，“你要小心有心之人歪曲你的演讲，将唯实论的神明，变成唯名论的跪拜。我说的可不只是一些，极端唯心主义的宗教。” “当差距肉眼可见的无法弥补，大部分人就会在一片狂热中，从速胜论转为速败论，然后自暴自弃，甚至一百八十度调转枪头。” 女皇说的很清楚。 公布的“神”的存在，不管存在形式为何，哪怕是唯物存在，只要不出现民众的生活中，在时间的冲刷与刻意的引导下，就会慢慢转向唯心存在。 因此，短时间内苏牧的举动，会对原有秩序造成极大冲击，尤其是“神不在”的教会信仰。 但如果他不能让“神在”从天而降，长时间来看，反而会加剧“神不在”的思想。 “我会尽快的。”苏牧说。 摆在他面前的两件大事，一件是确认窄门神国的状态。 另一件就是，让公布出来的天工造物：泰坦天使，多加生产，然后访问世界何处。 从实战的角度，泰坦天使这样的大型机兵，不如小巧灵活的精灵天使，但还是要造，甚至还要往大了造！ 在一般人的普遍认知中，大等于强，大等于好，大等于美。 人类观想的神明，从来都是擎天而立的负世支柱。 “等你！” 女皇笑着说：“期待泰坦天使，哦不，是祖庭母舰从莱茵临空飞跃的那天！那才是黎明新秩序真正建立起来的第一天！” “在我有生之年！”她似笑非笑，半开玩笑。 “……” 苏牧听到这句，沉默片刻，没有任何安慰的词句，只有简单的一句，“我会尽一切努力，无论是飞跃莱茵的新秩序，还是……你。” 女皇眉毛一挑，“那我可就当真了！” 闲聊两句后，电话挂断。 “还有谁的重要电话吗？”苏牧问。 他在等，除了女皇的，应该还有党魁的。 智慧君王那边，应该不会有电话，最多是一条留言。天工造物计划，对他来说是重大利好。 “党魁陛下暂无电话打来。”凌霄灵境说。 它将电话目录整理出来，悬浮在苏牧眼前，各大组织的都有，就是没有党魁这位旧党的旧秩序领袖。 “奇怪。” 苏牧嘟囔一声，“帮我追问伶羊、战豨两位祭司前辈。” “是。” 凌霄灵境说：“已帮你发送问候。” “问询发送成功，暂无回应。” 正在翻阅论坛的宁宁抬起头来，问：“苏牧，旧党不会出大事吧？” 苏牧沉思着。 凌霄灵境给出建议，“是否需要询问女皇、骑士王，与卡佩小姐？” “问！” “已发送。” “莱茵方面，女皇发来简讯，秘社没有听到旧党有相关动作，同时没有检测到强大的序列波动。” “阿瓦隆岛方面，骑士王发来简讯，妖精们没有探听到旧党有任何动作，同时没有检测到强大序列波动。” 苏牧脸色微变，“出事了！” “要紧吗？”宁宁问。 南域的狂欢节，旧党内部存在影子的事情已经完全暴露，党魁返回加洛林后，一定会有大动作，肃清党内影毒。 起初，他还在热城时，偶尔有相关消息传来，但是自返回开云启程后，再无任何消息传来。 “咚咚！” 房门敲响。 “进。” 宁宁说。 赫菈急匆匆进来，说：“皇帝陛下，问询我已经收到，卡佩家族刚才展开调查，结果发现……发现……” “什么？”苏牧眯起眼睛。 赫菈情绪激动，“党魁陛下已经半个月，没有公开露面！” “虽说，以前党魁陛下同样很少露面，几乎只在每年的旧党大会出现。” “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是调查贤者余毒的关键时候！” 一个词在苏牧脑海蹦出。 “天呐！这是……” 宁宁捂着小嘴，说：“秘不发丧！” 历史的厚重在这一刻展露，两人的脑海里浮现相同的预言。 ——“祖龙死而天下崩！” …… …… 第60章 苏牧，你要天才不？ 秘不发丧！ 几人的脑海中，浮现相同的怀疑。 赫菈惊慌的眼神中，出现了些许茫然。 随着黎明日趋混乱，见识逐步增长，邪的、正的，她早已听过、见过不少神明。 但这些神明带来的震撼，只是初见时的一瞬。而党魁留在心里的神迹，却是永远无法掩盖的。 爷爷掌权卡佩家族时，党魁端坐列席之上。 父亲掌权卡佩家族时，党魁依旧端坐列席之上。 卡佩家族的大权经过一代又一代，现在传承到自己手中，旧党列席上的党魁依旧岿然不同，甚至风华不减！ 翻翻家族历史，所有大事件的记录，均有这位党魁的痕迹。 在赫菈心中，党魁才是真正的神明！ 现在这位百世不死的生命君王，很有可能已经悄悄崩殂，死得那样无声无息，居然连一朵水花都没见溅起。 她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以及……大脑一片空白。 “会是「凯撒」动的手吗？”宁宁问。 “上次在莱茵帝都见到党魁前辈时，他的身上已经开始散发死气。南域再见时，这种行将朽木的味道更重。”苏牧说。 他不认可「凯撒」派一位投影，强行抹杀党魁的猜想，说：“我反倒认为，党魁前辈是大限已至，寿终正寝。” 『师弟。』 一直没说话，在旁边静静翻看论坛的虞诗妃，突然说：『不是我冷血，相比于党魁陛下的状况，我们更应该关心……』 『伶羊与战豨！』 『卡玛佐兹的碎片，可还在旧党的城堡中镇压！』 “对哦！” 宁宁接上话，“如果党魁前辈准备肃清，藏在旧党内部的贤者余孽，肯定会与两位深红祭司充分商议，得到他们的支持。” “换言之，他们最近的沟通，一定会非常密切。党魁陛下如果真的出事，超过半个月没有联系，他们肯定会向皇帝禀告。” 赫菈的情绪更加慌乱，“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要么，党魁陛下安然无恙。要么，就是深红与党魁一起出事！” 苏牧起身，“我，倾向于后者！” 『师弟。』 虞诗妃再次开口，换上痴愚呓语。 『你先不要着急！这件事没有这样简单。』 『且不论党魁前辈，伶羊与战豨可都是深红祭司。「凯撒」的另一道投影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赢得悄无声息，莱茵与因铎一定会观察到异象神迹。』 苏牧看着她，说：『有一种情况例外！像蔷薇祭司陨落时的那样，他们两人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第十一主角，「自有永有之天」！ 「凯撒」已知投影中，目前在黎明又高又硬的存在。 不仅拥有时间线，主角的特殊权柄，还有成为新皇帝的潜力！ 『看来我们这次的雷穆斯海之旅，必须尽快提上日程，师姐，一会儿你联系女皇与阿雅，让她们务必加强对加洛林地区的侦查！』 『如果党魁真的陨落，两位深红生死不明，旧党藏在黑暗中的影子，一定会加紧争夺党魁大权！』 苏牧目光幽幽，『我倒要看看这位新党魁，究竟是谁！』 『我马上办。』 虞诗妃神色如常，没有留给「凯撒」一丁点的观测角度。 正当她准备以皇帝的名义，请女皇与骑士王协作，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 “叮铃铃——” “是北境的吗？”苏牧问。 凌霄灵境说：“抱歉舰长，不是北境电话，是顾离打来的。” “顾离？” 苏牧看了一眼赫菈，这两位是商量好的吗，衔接的挺好啊！ “怎么了？” 他接起电话。 顾离在那头嘶吼着尖叫，“大事，苏牧，大事！” “有人入侵祖庭母舰了？”苏牧问。 “不是！” “不是你叫的这么大声干什么？我还以为……” “是比这个更大的事！” “更大？” 苏牧想了想，一惊，问：“是源前辈给你透露了什么信息吗？与北境有关，还是与高位监察者有关，亦或者是群星……” “都不是！” 电话那头，顾离已经抑制不住他的兴奋，近乎咆哮地喊着：“比这还要大，还要大！” “还要大？” 苏牧抬起头。 凌霄灵境调来顾离的Ip地址，刚刚开完发布会的他，居然不在祖庭母舰，而是在——江州市？ 凌霄灵境解析Ip地址，全息屏幕上的地图不断放大。 最后定位在——江南行省，江州市，应天大学北海校区。 “你在……评卷中心？！”苏牧满脸问号。 大晚上的。 顾离不在祖庭母舰待着，跑到评卷中心干什么？ 这会儿试卷应该才刚刚扫描完毕，等待阅卷老师与AI的双重评判。 “对！阅卷中心！考场的一位老师，上报了一个大消息！” “我动用特权，调取了这位考生的数学考卷！”顾离举着手中的卷子，右手不停颤抖着。 “数——！！！” 苏牧终于意识到，这件大事是什么，忙问：“康斯坦丁？！是有人完整解出你出的，最后一道附加大题吗？” “是！” 顾离举高高试卷，激动地喊着：“优雅，优雅！不是愚笨的暴力破解，这一行行数学公式，简直比十四行诗还要优美！” 暖黄的灯光照在手中的试卷上。 这道附加大题的解析几乎看不到数字，而是一串串字符代号。 那一手漂亮的铜板花体，更是将试卷变成至臻艺术品！ 尤其是对懂行的理工大能来说，无与伦比的杀伤力！ “康斯坦丁居然来参加高考了？”苏牧一脸惊愕。 该不会是什么圈套吧？ 但…… 他目光一沉，立即调遣运输舰。就算真的是圈套，也必须立即往里面跳！ 五分钟后。 运输舰跨过大海、城市，悬停在一处偏僻农村的上空。 苏牧追踪考卷“化名”留下来的线索，从运输舰上一跃而下。 这里，格外眼熟。 熟悉的紫红色超跑，就停在路口，顾离坐在昏暗的路灯下耐心等待，“苏牧，你终于来了，快，别让这个人跑了！” 不管是不是康斯坦丁，亦或者是陷阱，他都已经迫不及待。 “这里是……” 苏牧指着眼前低矮的土屋。 “对！” 顾离说：“就是当年火火追杀‘五十万’，你未苏醒却展露序列，击败那个老头继血种的位置，我打枪的村庄。” “真是会挑地方！”苏牧冷笑着。 康斯坦丁对自己，还真是了解啊！ 他右手一抓，提着序列金剑，立即锁定一个模糊的活人气息，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宁宁、虞诗妃、顾离，杀气腾腾地跟在后面，像极了两年前藏匿在这里的序列黑帮。 四周，几乎一片漆黑。 唯一完好的房屋里，正点燃着一盏昏灯，苏牧待着“你死定了”的笑容，像幽灵一样，飘到生锈的铁窗前。 “恍铛！——” 皇帝，利剑坠地。 “苏牧，你怎么了……额！” 宁宁脸上的困惑，立即变成惊愕，吃惊地捂住小嘴，眼中似有泪花闪烁，仿佛动了感情。 顾离狐疑地走来，“你们两干嘛……唔！” 他沉默了。 『？？？』 什么情况？ 虞诗妃走到小小的窗前，透过那一盏昏灯，看到了一个正抱着木棍与馒头，脸上写满戒备与惊恐的娇弱少女。 这！ 虞诗妃终于理解，为什么师弟与宁宁，还有顾离，会是这样一副表情。 这不就是小师弟，高中在外流浪时的翻版吗？ 黎明的光在歪斜的废墟屋舍中点燃，驱散积淤再次的黑暗。 举着木棍的小女孩，终于看清窗外“坏蛋”的样子。 四人有三位她都见过，就在今天回来时，路过的大屏幕上的演讲！ “宁宁。” 苏牧转过头来。 “明白！” 宁宁一脸愤怒，这位神通广大的贵小姐，一个电话打进江南行省政院，将已经下班的所有行省高官，统统叫到这里来。 警车的呼啸，惊扰江州的寂夜。 “额……” 苏牧指了指漏风的房门，笑着问：“这位同学，请问，我们可以进来吗？” “有什么事吗？”那女孩问。 虽然放下木棍，但依旧满眼警惕。 苏牧十分有耐心，“我们看了你的数学考卷，你解出了附加卷的最后一道大题，想和你讨论一下这道题目。” “欸？” 女孩的目光落在顾离身上，“卷子不是他出的嘛，难道你们不会？” “不是不是。” 顾离赶紧出来解释，说：“我肯定是会的，但是没想到你这种解法，许多公式都是从未见过的，并且你还给了论证。” “我想知道，这些公式都是谁教你的？” 顾离一脸期待。 苏牧更是严肃。 “欸？” 女孩的眼睛瞪得更大，问：“这需要别人教吗？这不是……” 她举起手中的免费教辅材料，说：“不是一想就想到的吗？” 苏牧：“……” 顾离：“……” 宁宁更是头大。 她是那种已经听了好几遍讲解，依旧如同听天书，完全理解不了一点的“差等生”。 再怎么说，她也是上上届的江南行省高考状元啊！ 呜呜呜…… 宁宁心里苦。 她对数学真是，数学虐她千百遍，她待数学出苏牧。 苏牧与顾离对视一眼，现在的小孩都聪明成这个样子了吗？ 他们很怀疑，这就是康斯坦丁变的！ 但是苏牧在她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康斯坦丁的痕迹，更是纯净到没有一点存律污染。 比皇帝都干净！ 并且眼前的女孩却是一位实打实的继血种，更是智慧与草木的双序列王嗣！ 苏牧立即联想到，夜悼诗班同为双序列王嗣的小阿尼娅与安琳娜。 那可是天选的3-6神国接班人，可惜被存律先骗了去。 眼前这位，简直是丹桂祭司的，完美接班人！ 苏牧记得她叫，许禾。 …… …… 第61章 群星的天才，许禾 六月，暑气袭人知夜夏。 二十分钟后，江南行省政院主席的专车匆匆赶来。 这位行省最高政务父母官一下车，抬腿就往眼前低矮的土屋丛里小跑。 偏僻的荒村，突然间热闹非凡。 一辆辆行政专车将狭窄的小路，堵得水泄不通。 政院的高官们的车，还能开进村里，那些次一级的官员，只能远远下车然后跑步进场。 “齐厅长！” 政院主席看到了，正站在屋外维持秩序的齐明。 像是见到了最亲最近的救命稻草，连忙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 来得路上他已经打电话，与浮明康友好沟通一番，但是这位议员先生根本不知道，女儿大晚上对政院发飙所为何事。 整个江南官场，不，是整个开云上层谁不知道，宁小公主对政治不感兴趣，她的一切作为都是转达那位的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啊？是苏牧先生生气了吗？”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止是晚上太热，还是紧张不安。 “宋主席，别担心。” 齐厅长，准确地说，是已经荣升副厅长的齐明，赶忙宽慰两句，并说：“是下面分管云梦流民的工作，出了一些疏漏！” “疏漏？！” 政院主席宋嘉佑心里“咯噔”一声。 谁不知道，总理府、总督府现在最重视的，就是云梦战后流民安置与扶助。 祖庭母舰的专项资金，是一笔一笔往政院账户上拨，所有项目全部绿灯，天量物资从朝鹤、莱茵往国内运。 总督府派出新军协助，苏牧先生强权约束上层世家。 再有搞不定的，还能通过浮明康议员，向宁宁小姐求助，调派A+级继血种平事。 最后的最后，如果还搞不定，宁宁小姐会还亲自出马。 江南政院是要钱有钱，要物资有物资，要政策有政策，要支持有支持。 宋嘉佑从未觉得政院主席如此轻松过，比以前夹在明皇内阁、议会上下两院中间，受三方气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本该是，赴汤蹈火啊！苏先生。结果居然还有疏漏。 “谢熙和！” “郑丰豫！” 宋嘉佑低声怒吼着，“赶紧把这两人交给叫过来！” “在，在！” 政院分管流民安置的副主席谢熙和，具体项目负责人参政郑丰豫，带着手底下的官员，战战兢兢地走来。 宋嘉佑愤怒地扫过每一张脸。 这些低着头年近半百的政要，一个个心里叫苦连天，心中觉得冤枉。 自序列皇帝在越闽行省、云梦行省杀了一批世家门阀、贪官污吏。 加上总督府的监察，外加俸禄连岁增加，项目资金充足，他们扪心自问，已经打起十二分努力，那是一分都不敢懈怠。 这要是还有疏漏，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一个个站好了！” 宋嘉佑看到了他们的不服气，低吼着：“我们这些父母官，就要为生民立命，开泰平治世！有怨气的，现在就可以请辞，我马上批！” 辞官？ 那是不可能辞一点的！ 现在正是国家、民族、江南发展的高速期，现在悬车、乞骸骨和政治自杀有什么区别？ 一个个默不作声，低头听训。 宋嘉佑心中冷哼一声，然后转头问，“齐厅长，现在的具体情况是什么，这里到底住了多少人？” 一边说。 他一边往不远处的那间，燃着灯火的小屋子里看，看到了站在窗边的浮宁宁。 顺便观察四周，不像是有其余人居住的样子。 齐明说：“一个！” 还好！ 宋嘉佑先松了口气，一两个漏网之鱼嘛，想来苏先生肯定不会……嗯？！不对，有问题！ 放下的心再次悬起来。 为了区区一个“漏网之鱼”，宁宁小姐发这么大的火，足见这不是一般的鱼，八成是能够撕碎渔网的鲸鱼啊！ “谁？”宋嘉佑问。 齐明将他与其余政务官的表情完全看在眼里，不由赞叹一声，要不说这位是政院主席呢，靠的可不止是宋家的背景关系。 “以前没什么特殊身份，甚至还有些……失忆。”齐明说，“但今天数学高考之后，就不再是普通的少女。” “考场的监考老师发现了她的不凡，觉得不是在试卷上乱写，急忙通过紧急渠道，上报给了顾离博士。” “顾离博士急忙飞到考试中心，逾越规矩，调出许禾的试卷，然后发现……这是一位数学满分的天才少女！” “数学。”宋嘉佑瞪大眼睛，“满分！” 不只是他，在场的官员全都惊呼一声。 刚才一个个脸上还都是委屈、满腹牢骚，现在懊恼的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现在新上来的这一批官员，尤其是具体执行的少壮派，基本都是理工科出身。谁都知道今天的数学考卷，是多么变态的卷子。 这样的卷子还能考满分，那简直是高斯重生、欧拉再生！ 联想到最后一道附加大题，这位天才少女可能还要更进一步。 是面向群星的，高斯、欧拉！ “那那那那……” 宋嘉佑一时有些语无伦次，他已经脑补出一个，蜷缩在土屋昏灯下，啃着白薯、喝着江水，刻苦学习、瘦骨嶙峋的脏兮兮少女。 自己真该死啊！ “宋主席，别担心。”齐明示意他别紧张。 “许小姐虽然过得……不尽如人意。但好歹领到了免费教材，上到了义务课程，学校里有免费食物，还能带一些馒头回家充饥。” “最重要的是，你们组织的这场高考，将她囊括了进去，而不是放任这样一位天才少女，成为路边冻死骨。” 听到齐明的宽慰，宋嘉佑脸上的笑容十分苦涩。 这句话完全可以反过来想，这样一位数学天才，居然被埋没在下，吃着免费食物，啃着生冷馒头，没有御寒屋舍，只能听最基础的免费课程。 万幸，还有高考。 如果不是面向全体民众的高考，他以后怕是真的要栽。 所有天才都存在埋没的可能，唯独理工天才不会。 这位许同学早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晚风吹来，湿透的后背一阵冷寒。 “齐厅长，这位许同学是……”宋嘉佑想听听更多消息。 “这……” 齐明摇摇头，说：“不是我不说，而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叫许禾，从云梦行省的大山里逃出来。” “去年十一月到的江州，然后去了华亭，不过那里的政策不如江州，后来又一路乞讨，回到了这里安心读书。” 宋嘉佑听得心神乱颤，虽说华亭也是江南行省，也在自己治下，但是从政院之所之地，流浪到它处也是一种失职。 “那他们现在……” “哦，在讨论祖庭母舰的工程建设。顾离博士与卡佩博士联手，都搞不定的那些难点！”齐明露出一抹笑意。 宋嘉佑面色死灰。 这位不是一般的天才，这是已在群星的天才。 …… 屋内。 顾离正与许禾对谈，赫菈通过线上会议，加入了这场“让祖庭母舰再次伟大”的宏伟工程，请教每一个技术难点。 苏牧在一旁静静听着，神情越来越凝重。 很多难题许禾起初根本不会，但只要顾离、赫菈，帮她梳理清楚基础，她马上就能整合所有知识点，并提出可行性方案。 听得顾离狂拍大腿，差点用力过猛，把许禾捡来的竹凳拍散。 另外就是……苏牧拎起他的手，激动时不要拍别人大腿。 屋里最痛苦的，莫过于宁宁与虞诗妃。 她们很想加入这场讨论，可惜就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脑子里晕乎乎的，像是星星在跳舞。 “宁宁。” 苏牧看出了她的难受，笑着说：“人已经到齐，带上凌霄灵境整理的档案，让宋主席看着办。我要稳定，但必须杀鸡儆猴！” “好。” 宁宁起身。 “师姐，你一起去吧！听听这些人的心声。”苏牧说。 虞诗妃点点头。 两人一同走出小屋。 宋嘉佑领着一众政要，急忙围上来，问：“是苏牧先生有什么指示吗？” “宋主席。” 宁宁对他还是语气温和的，然后看向两位副主席，说：“这边请，苏牧有一些关于流民处理的档案资料，要给你们看。” 身后的那些政要，不少人脸色一变。 一正两副，走到一旁巷子里。 宁宁拿出平板，“三位，请。” 宋嘉佑接过平板，点开一看，三位主席立即满脑门都是冷汗。 贪污、腐败！ 触目惊心。 这是顾清欢沉寂许久后，第一次上报的情报。 这位情报大家一出手就是大招，直指江南高速发展下，藏在水底的矛盾。 她在天权富贵、隐篁天玑的帮助下，收集到大量信息，并调查取证，经过凌霄灵境大数据比对，完整、翔实、可靠。 这份名单上，三位主席都看到了，自己手下的心腹。 还有隐秘到基本不可能被挖出来的，利益输送链条。但就是被苏牧的人，从地下挖出！ “三位。” 宁宁笑着，说：“苏牧相信，你们对民众的爱护，但是有些人并不体谅你们的付出，勾结外部势力，攫取不当利益。” “畜生！” 谢熙和愤怒地，一拳砸在土墙上，“这些个畜生，把我们都害了！杀，一个都不留，我举荐罗处长负责调查！” 这所破旧的房屋晃了晃，随时都会倒塌，吓了三人一跳。 “谢主席，稍安勿躁，我的话还没说完。” 宁宁态度依旧温和，“苏牧的意思是，要保持发展的稳定，但也要处理一批，以示警告！” “具体怎么处理，处理哪些人，希望三位能有一个妥善的方案，先呈报总督府，再上报总理府，最后交由明皇御笔朱批。” 三人面面相觑。 宁宁转身离开，刚走两步，回过头来，提醒一句：“忘记说了，千万不要坐走私船，从开云转道深闍、阿兹特克，再去合众国。” “黎明的光辉，照耀尘世每一寸土地！” “三位，转告名单上的人，外面危险——不要找死！” 宁宁淡漠一笑，回到屋内。 只留面色凝重的三人主席团。 …… …… 第62章 康斯坦丁的遗产 “慢点吃，还有呢，慢慢吃。” 昏黄的小屋中，瘦骨嶙峋的小女孩正举着汉堡、炸鸡，吃的满嘴油滋滋。 像她这么大的孩子，都喜欢这种高热量食物。 再一口吸完半杯冰可乐，许禾觉得此刻的自己——超幸运！ “这么晚还在送外卖，辛苦你了。”苏牧准备给跨了半个城区的外卖员，一点跑腿的辛苦费，掏了掏口袋。 “唔……” “给！”宁宁见状，偷笑地从口袋中，摸出三百元作为打赏。 “不，不不！” 外卖员连忙摆手拒绝，倒不是不想要，而是害怕！ 他刚接到订单时，心里一顿牢骚，怎么会有这么远的外卖。 不仅偏僻，路还烂！ 结果转了个路口，好家伙，全都是行政专车，路边还有执法官巡逻！ 吓得他还以为，闯入了什么重要的天家秘所。 结果真的是有人在订外卖，还是早些时间，电视机里演讲的那位大佬！ 我的娘惹~~~ 居然看到了电视机里的真人！ 外卖员一脸激动，只想合张影，拿回家给父母看一看。但是他不敢说，更不敢接受那300的辛苦费。 “这是我的工作。” 他连忙说：“我们的订单是按照距离长短，增加配送费的，所以辛苦费已经包含在配送费里。” “但是配送费不会想到，这边路的这么难走，不是吗？”苏牧笑着反问一句。 “还，还行——” 外卖员不知道如何接话。 “大晚上跨越半个城区，这是你应该拿的，赶紧回去吧，一来一回会耽误你不少功夫，损失其余配送机会。” 苏牧不等他开口，而是将钱直接塞进他手中，喊着：“齐明老哥，麻烦派人送他出去。” “好。” 齐明笑眯眯地伸手，“这位先生，请吧！” “哎，哎！” 外卖员一不小心看到，这位长官肩膀上顶着三个太阳水晶花钮，顿时吓得肝胆一颤，喊着：“长，长官！” 众所周知。 整个江南执法厅有且只有两位长官，有资格肩扛三颗水晶太阳，一位是执法厅厅长，另一位则是第一副厅长。 名义上的上下级，实际上的分管不同工作的同级。 红血的齐明已经是，整个江南行省序列执法官体系的第一人，走到了仕途的巅峰。 再往上的厅长，则属于凡血体系。 而国家总部的，肩扛三光日月星与肩扛日月同辉的，执法总长与执法次长，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继血种履职的情况。 “呵呵。” 齐明温和地笑着，说：“不用紧张，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的人，走吧，我送你出去。” “谢，谢谢！” 这位外卖员喘着粗气，从一众政要的目光中走过，消失在炎热的夜幕下。 这时，初步达成默契的三人主席团，从漆黑的巷子里走出。 宁宁看着他们，还有聚在外面的政要，说：“时间不早了，都散了吧！” 散？ 谁敢散？ 这些政要立即看向，行省的三位最高政务官。 宋嘉佑清了清嗓子，说：“诸位辛苦，但明天还有更加紧急、重要的任务，先回行省政院，开个简短会议。” “散了散了。”谢熙和喊着。 “回去再说。”钱大观说着。 屋外聚集的人群，随着一辆辆黑色专车，消失在与霓虹都市看似近在咫尺，却隔着一条大河，需要绕到原型的荒村。 宁宁回到屋里。 “宁宁，你照顾一下小禾。师姐、顾离跟我来。”苏牧起身，离开这间昏暗的土屋。 宁宁坐下，笑着问：“好吃吗？擦擦嘴角，油要滴下来了！” “好吃！” 许禾笑的十分开心，用脏兮兮的袖子，抹掉嘴角的油渍，好奇地问：“姐姐，你难道没有吃过吗？” “吃过，偶尔。”宁宁说。 “为什么？这个……”许禾吓了一跳，“不会很贵吧？！我我我……等我考上大学，我会打工偿还的！” “傻孩子！” 宁宁拿起湿纸巾，帮她擦掉嘴角，因衣袖留下的黑色污迹，“不用你偿还，安心学习就行。姐姐之所以不吃这些，是因为……” 许禾瞪大眼睛，因为什么？ “因为我妈妈做到菜，比这个更好吃。”望着看了看汉堡，又吞咽口水的小女孩，宁宁摸摸她油滋滋的头发。 她说：“一会儿跟姐姐走，明天姐姐亲自下厨，给你做大餐！” “这……” 许禾很是迟疑，显然并不想离开。 说到底，虽然和这几位哥哥姐姐聊的很开心，但大家毕竟只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明天还有考试。”她婉拒着。 宁宁问：“你参加高考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 许禾想了想，说：“为了不饿肚子！就要找份好工作，要先考个好学校，所以只能参加高考。还有就是学校里，有免费的午餐和晚餐。” “那，小禾想当高考状元吗？”宁宁问。 “想啊！” 许禾说：“考上状元，一定能选最好的学校吧？” “那，如果小禾能直接进最好的大学，小禾还想一定考上状元吗？只为了这个头衔。”宁宁笑着继续往下问。 “头衔……”许禾摇摇头。 “哦！” 她立即反应过来，说：“是因为顾离哥哥，调出了我的考卷。姐姐担心，如果我考中状元，会引来流言蜚语吗？” “小禾真的很聪明呢！一点就通。”宁宁点头。 “那我不要状元啦！” 许禾继续吃着汉堡，同时，那双清澈的眼眸，不停屋外的黑暗中搜寻，想要找到刚才那个熟悉的大哥哥。 “小禾别担心。吃完这些，苏牧哥哥就回来了！” 宁宁指着桌上，堆成小山的汉堡炸鸡。 刚才小姑娘向外张望的一瞬，她敏锐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那是一种失去依靠的迷茫。 “嗯嗯！” 许禾挤出一抹笑容，吃着酥脆的炸鸡。 看着她，宁宁心中总有股，说不出的怪异。 这位小姑娘绝不是，她自己说的那样简单！ 并且，身上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令自己心安的感觉。 究竟是哪里呢？ 昏黄的灯光下，宁宁盯着许禾，眼神逐渐失焦。 忽然，曾经的记忆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熊熊烈焰之下，是一个小男孩的背影。 他缓缓侧过脸来，问：“你，没事吧？” 宁宁望着眼前的回忆，小男孩虚幻的侧颜，竟和灯火下正在吃汉堡的小姑娘，高度相似，几乎重叠在一起。 她！ 宁宁惊得站起身来。 “姐姐，你怎么了？”许禾吓得一抖。 “我……” 宁宁张了张嘴，改口说：“打算再点一份！饿了。” “那那那……” 许禾眼中闪过欣喜，说：“那我们一起吃吧，等吃完这座汉堡山、炸鸡堆，他们就该回来了！” “好啊！” 宁宁拿起一个汉堡。 她终于找到怪异感与安全感的来源。 眼前这位从云梦大山走出来的小姑娘，居然和小时候的苏牧，侧颜高度幻似！ 苏牧，同样有这种感觉。 虞诗妃，更是如此！ “怎么了？”顾离问。 只有他没见过小时候的苏牧，还是Alice AI提醒着。 唬得顾离一惊，忙问：“云梦大山来的孩子，该不会是你……外甥女吧！” 苏牧隔绝顾离的话，听着师姐的痴愚呓语。 “不是！” 这个苏牧可以百分百肯定，根本不用向苏玫求证。 最讨厌父亲抛妻弃子的姐姐，绝对不可能做出相同的事。 “那就是……” 结合刚才询问到的知识，顾离张大嘴巴，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她不是天生的，而是……人造种！是康斯坦丁的女儿！” “不是我的外甥女，但是你的侄女。”苏牧说。 “难说！” 顾离回想着许禾的样貌，在Alice AI对小苏牧的比对分析中，说：“毫无疑问，康斯坦丁加了你的神血，她身体中流着你的序列信息！” 苏牧说：“苏兰心体内，也流淌着我的神血。几乎所有从污染转化的继血种与巨兽，体内都拥有我的序列信息。” “我并不关心这个，而是……” 他看向远处的温馨小屋，宁宁正和许禾抢着汉堡吃，两人笑得格外开心。 “康斯坦丁，究竟想要做什么！” 一个人造继血种，智慧与草木的双序列王嗣。 一段空白记忆，小女孩过着自己曾经的生活。 天量未来知识，许禾是祖庭母舰急需的，面相群星的天才少女。 是除了康斯坦丁本人，首席科学家无可争议的第一选择！ 康斯坦丁的第一层目的，毫无疑问，就是引起自己的注意，就是让自己将许禾带回家。 但目的呢？ 苏牧想不出来，康斯坦丁在算计什么。最为关键的是。 不同于满身污秽的康斯坦丁，许禾不仅记忆空白，血统更是无比纯净！ “他在……帮我们？”这是顾离的回答。 “帮？” 苏牧想了很久，问：“凭什么？不是我，而是她！许禾看着可不像康斯坦丁，说是父女，估计没人相信。” 顾离回头，看着许禾。 是啊。 她凭什么？ 康斯坦丁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造出一位双序列王嗣的继血种，传给她星际主席的知识，再消除所有记忆，送到江州来。 在「痴愚诡源」眼皮子地下，造出这样一位纯净人造种，简直难如登天。 总不能是，好心？ 谁信呢？ 你信吗？ 苏牧与顾离分析不出任何，有价值、有目的的动机。 难道是因为这个女孩？许禾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重要秘密？ 此时此刻，康斯坦丁在计划什么呢？ …… 常实宇宙。 “痴愚”天国的坟茔之地内。 一位黎明来的囚徒，正遭受着无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康斯坦丁！” “主，决定宽恕你，只要你说出贤者之石的下落！” 畸变的怪物，丑陋的胎儿，曾经的黎明主角，康斯坦丁缓缓抬起来。 “来，我告诉你！” 那祭司上前。 “呸！” 一口污秽吐在祭司脸上，刺耳的嘲笑随之响起。 “哈哈哈……” “你们永远别想得到！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我早已删除一切，有关贤者之石的记忆！” “哈哈哈哈！” 康斯坦丁的嘲弄，响彻坟茔之地！ …… …… 第63章 晚来恶风急 “啊！——” 尖叫在屋内响起，江州的深夜，许禾从噩梦中惊醒。 桌上的煤油灯燃起，照亮她惨白、惶恐，又无助的脸蛋。 “做噩梦了？” 宁宁坐起身来，从后面抱住许禾，“别害怕！这里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嗯~~~” 许禾把头埋在宁宁的脖颈处，娇瘦的身体还在颤抖。 “和姐姐说说，刚才梦见什么了？”宁宁问，温柔抚摸着女孩的后背，试图缓解她内心的惶恐。 “我，我……” 许禾咬着嘴唇，压抑着情绪，“是一片坟茔墓地！” “我梦见……梦见自己，被倒吊在坟茔之上，恶魔正在啃食我的身体，把我变成丑陋的怪物！” “呜呜呜——” “这个梦真的好真实，就像是真的一样！” 脆弱的小女孩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宁宁姐姐，你说，那片坟地里埋的，会是我的亲人吗？他们是在憎恨我吗？” 坟茔之地？ 宁宁立即警觉起来，握住小女孩冰冷的小手，依旧感觉不到任何污染，“还能看得清楚其他东西吗？是什么样的恶魔？” “不知道，我不知道。” 梦中的记忆加速模糊。 许禾很快便记不起来细节，“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蜡烛、坟地、惨叫，还有恶魔低语。” 蜡烛？ 低语？ 很普通的神秘学符号，宁宁无法做出判断，追问：“以前有过吗？” “没有。” 许禾更加不安，害怕地看着这间豪华大卧室，这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现在却这样堂而皇之地住进来。 联想到连尸骨在何处，都已经想不起来的亲人，她心中有愧。 “宁宁姐姐，是不是……” “不是！” 宁宁斩钉截铁地，打断许禾的话，抱着她说：“小禾，假如有一天，你有了很重要的人，或是丈夫，或是孩子，你会希望对方过得不好吗？” “不会。” 许禾抹着眼泪。 “对啊！生活变得越来越好，这不正是我们期盼的吗？”宁宁宽慰说，“小禾这么有天分，将来会只会变得更好。” “说不定，你的亲人并没有离世，大家只是暂时失散。你想想，几年以后，再次重逢之刻，小禾想不想给亲人一个更好的环境？” 许禾点点头。 “那就安心留在这里，从明……今天以后，跟着顾离博士好好学习，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你就能成为亲人的避风港！”宁宁继续说。 “自怨自艾、自哀自叹，是没以后用的，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大步流星，一把抓住，然后不要松手！” “这是姐姐的一位好朋友，言传身教给我的。” 宁宁笑着，“现在传给你啦！” “嗯！” 许禾擦干净眼泪，但是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宁宁姐姐，苏牧哥哥他是不是，还有大家是不是，都认识我的那位亲人啊？” 康斯坦丁！ 听到许禾的问题，宁宁心中惊讶，脸上却毫无波澜。 她忽然想到什么，拿起床头的手机，翻找出一张照片。 “这位姐姐你认识吗？” “这位姐姐……” 许禾看了又看，说：“好眼熟，但不认识，我完全记不起来，任何一点和她相关的回忆。只是……” 她再次不确信地看看，心中涌起一股怪异。 “她长得好像苏牧哥哥，也有点像……我？” 照片里的正是苏玫。 苏玫、苏牧这对同父异母姐弟，长得十分相似，可见暴风龙王基因的强大。 宁宁觉得可能小时候的苏玫，会更像许禾一点，可惜没有那时候的照片。 “她就是我的亲人吗？”许禾问。 “对呀！” 宁宁点头，“这位姐姐正在远方做研究，等研究结束就会回来，她可是一位厉害的生物炼金学家，小禾可要努力哦！” 许禾似懂非懂地点头，望着手机里的美女姐姐，的确长得很像自己，但却并没有十分亲近的感觉。 看来是宁宁姐姐并不想多说。 她压下心中的困惑，没有再追问，乖巧地躺回床上，闭上双眼、进入梦乡。 那可怕的坟茔之地，没有再来袭扰。 宁宁抱着许禾，两个女孩依偎在一起，在窗外渐渐飘起的细雨中，熟睡。 桌上。 灯火熄灭。 “姐姐小时候的照片？” 灯火再次点燃时，已经是苏牧房间外的小客厅。 虞诗妃正困倦地，在一旁打着哈欠，充当翻译官。 教宗说了刚才的事。 “这个怕是……不好找。” 那个时候的老爹真的是……苏牧不愿过多评价暴风龙王。 姐姐的童年过得并不好，想留下一张童年照片怕是不容易。 “我已经把许禾的照片，发给姐姐。还有北圣兄妹，以防没有信号。但姐姐的实验，正在关键时候，暂时无法回应。” “我想，以姐姐与康斯坦丁的关系，也许能看出一些门道。” 苏牧的视线，落在庄园外的细雨，藏在混沌中的思绪却还在思考这件事。 无论怎么算这都是一笔，他只赚不亏的买卖。 但是，坟茔之地？ 这个出现在许禾梦中的恶兆之地，令他感到疑虑。 继血种的梦，还牵连到一位存律、一位主角，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梦？ 其中，一定有深意！ 许禾还说，梦见自己倒吊在坟茔之地，恶魔在啃食她的身体，四周坟地里疑似埋葬的，都是过去的亲人。 “这坟地该不会是，康斯坦丁新找的老巢吧？”苏牧一脸难绷的样子，这样的推测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许禾的出生地？”教宗问，并不认同。 “教宗阁下，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感应到，其余时间线的碎片位置吗？”苏牧问。 “有啊。” “什么办法？” “复活我的本体。” “那要怎么复活你的本体呢？” “集齐所有灯火碎片。” 苏牧：“……” 要找碎片就等复活教宗，复活教宗得先集齐碎片，左脚踩右脚、无限循环呢？ 显然，大教宗的意思是，他死的非常彻底。 “你有多少碎片？” 虽然没有复活的可能，但苏牧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谁知道呢？” 灯火教宗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几百，几千？或许是几万，总之，就算是「伊兰佩文」都没有复活我的可能。” “说不定，「凯撒」还珍藏了几枚，你就不要动这个心思了。” “早些休息。” 说完，灯火熄灭，教宗返回宁宁房间，继续警戒。 『师弟，早些休息吧。』 虞诗妃打着哈欠，说：『不管康斯坦丁的目的是什么，他的组织已经被我们一锅端，短时间内没有兴风作浪的能力。』 『只要许禾身上没有污染，不是存律的傀儡，我们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就当是，康斯坦丁良心未泯的馈赠吧！』 『等苏玫姐姐回来，说不定一切真相大白，我觉得康斯坦丁并没有真的想隐瞒答案。』 『当务之急，是尽管带许禾返回祖庭母舰，帮助她完成血统完全苏醒，解放她的真正潜力。』 『还有，雷穆斯海！』 对。 雷穆斯海！ 苏牧笑着说：“这段时间，辛苦师姐了！晚安。” “安！” 虞诗妃起身。 “轰隆！” 两人看向窗外，一道雷暴划破江州夜空，晚来风急、暴雨骤至。 熟悉的夏天再一次回到江州，一切开始的地方。 …… 翌日一早。 苏牧起床时，庄园的花圃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温热的水乡气息。 但天空已经放晴，刚走进餐厅，香味伴着声声莺啼扑面而来。 浮家庄园是典型的新式古罗慕斯、古赫纳斯风格，有些失了江南水乡的韵味。 这种天气就适合坐在，园林的湖心亭中垂钓。 “苏，苏牧哥哥，早，早上好。” 见到苏牧走进餐厅，许禾赶紧起身问好，脸上的疲惫出卖了她，昨晚并没有睡好的事实。 “做噩梦了？”苏牧问。 “是。” 许禾并不隐瞒。 但没有立即说出来，她已经知道，看似高高在上的序列皇帝，同样有着自己的难处。 “早上好。叔。” “早上好。” 浮明康放下手中，有关经济发展的文件，“昨天，政院的三位主席，连夜召开干部会议，讨论了经济高速发展时期的贪墨问题。” “好事啊。” 苏牧问：“叔。这问题严重吗？” 浮明康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几个月前他还不用戴眼镜，但随着身上的重点日益加重，视力跟着飞速下降。 “哒！” 苏牧弹指打响，浮明康的视力立即恢复巅峰，但序列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只要工作还在继续，视力问题还会找上来。 “谢谢。” 浮明康叹了口气，“这个问题怎么会不严重呢？而且还是一个，人类社会从奴隶制开始，几千年都无法解决的顽症。” “这事是你主导的吧？”他问。 “什么事都瞒不过您。”苏牧笑着说。 “呵。” 浮明康莞尔一笑，“我们这种老油子，对于许多越规矩的事，早就习以为常、视若无睹，这种事还得年轻人来干。” “杀鸡儆猴，还是细大不捐？”他问。 苏牧说：“积水养鱼终需钓，深山放虎待时收。” “你不怕人说你刻薄寡恩？”浮明康倒也不意外。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叔，我还年轻，年轻人想不到那么远的事。再说……” 苏牧双手一摊，“这不是还有‘养鱼’、‘放虎’吗？” “我会时刻提醒的。但既然选择反着来，就要愿赌服输！” “吃饭啦！”宁宁喊着。 她端着亲手做的早点，从厨房里出来，喜滋滋地说：“尝尝这个，我新学的，叫八分对夹！” …… …… 第64章 血脉觉醒仪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巨兽围城，我觉醒S级序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朝花夕拾、刻舟求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巨兽围城，我觉醒S级序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党魁之死 旧党列席纷纷抬起头，仰望天空中突然出现的舰船，工业美学的硬朗外表，一秒将人拉入合众国的科幻大片。 但这不是科幻。 因为皇帝的舰船就悬停在头顶，钢铁巨物的压迫下，十一位旧党列席互相望着彼此，心里都有各自的盘算。 “祖庭母舰上的科技，当真有看起来那么厉害，别是我们自己吓自己？”黑发的年轻人口吻轻佻，眼含怀疑。 “你在问我？” 身旁，尤里乌斯家族年轻的新任家主，双手一摊，“我是序列保守派。我们当中懂点技术的，就属卡佩家的赫菈。” “但人家现在待在祖庭母舰，早就投向东方，把我们都丢这里，不打算回来了！” “而且，恩刻杜，你这问题问得……忒没水平了！” 他带着嘲弄。 “贝略，你最好能说出一二来。否则……呵呵。” 黑发的年轻人，恩刻杜，雷电王嗣，旧党第一席，吉尔伽美什家族新任家主，斜着眼睛冷笑，如此询问。 “少装腔作势！” 贝略无视他的威胁，说：“就算没有这些舰船、战机，你难道就是皇帝的对手？不要以为做了几天代理党魁，就真把自己当成党魁。” “旧党的天空只有一片云，就是现在我们头顶的这片——合金云！” 双神下落未知，党魁生死不明。 亚伯拉罕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死在了狂欢节的动乱中，更是原初傀儡、黎明叛臣。 如今，虚弱的旧党由第一席，吉尔伽美什家族新任家主，恩刻杜·吉尔伽美什，暂摄党魁大权，处理各方事宜。 “安静！” 第二席的潘德拉贡家族，一位面相威严的中年男性提醒着，“奥古斯都御驾之前，休要聒噪议论！” 恩刻杜、贝略对视一眼，都露出嫌恶的态度。 他们并不喜欢这位，做什么事情看上去都一板一眼的第二席。 “嗡！——” 黄金黎明抚照圣常伯德城堡，伴随龙、蛇咆哮，虹彩的桥梁从天空铺到山巅。 苏牧一步一祥云，从高天缓缓走下。 旧党列席家主，除了远在东方的赫菈，远在南域校长，还有远在冥界地府的亚伯拉罕继承人，其余十一位均在此低头恭候。 第四席，手持鸢尾花手杖的老加洛林，视线的余光微微抬起，望向高天虹彩上的年轻皇帝，心中长叹一声，老了。 当初，少年崭露头角之时，会议室中密谈的三家，如今就只剩下加洛林家族，他既没有校长的实力，还没有年轻人的胆气。 回想往事，老加洛林是佩服赫菈的。 年轻的家主死死抓住，那艘沉没的诺伦薇儿丹蒂号。 在少年羽翼未满之时，通过他身边的好友，让卡佩家族丝滑靠近黎明，成为最早一批登上祖庭母舰的人。 还不是那种，死乞白赖地蹭上去，而是凭眼光、凭技术、凭知识，受到皇帝邀请，光荣登上祖庭母舰的。 老加洛林在想，他是不是该响应党魁号召，将机会留给敢闯敢拼的年轻人。 “诸位。” 苏牧站在高天，右手微微一抬，令众人直起腰身，说：“上次一别，已是半年，列席之上多了一些新鲜面孔。” “臣，第二席，吉尔伽美什家主，恩刻杜。见过奥古斯都！” “臣，第五席，尤里乌斯家主，贝略。见过奥古斯都！” “臣，第七席，耶林家主，胡汶。见过奥古斯都！” “臣，第十一席，五月花家主，本杰明。见过奥古斯都！” 以上四位，正是党魁清查之后，新选出来的年轻家主。 均在三十五岁以下。 最年轻的的恩刻杜与贝略，甚至刚刚二十出头。 “诸君免礼。” 苏牧走下高天，飞黄号开启光学隐身，从天空消失。但那股压迫感，依旧停留在旧党列席头顶。 “奥古斯都，请！” 站在旧党列席之前，代行党魁大权的第一席的恩刻杜，收起刚才的傲慢，露出前所未有的恭敬。 “饮宴已经备下，请奥古斯都移驾。” 苏牧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地问：“怎么不见党魁前辈？” “这……” 恩刻杜面色犹疑。 “不能说？”苏牧看着他，似笑非笑。 “当然不是！” 恩刻杜顿时如坠冰窟，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说：“实在是党魁陛下，身体抱恙，生死不明，无法出来请见奥古斯都。乞请见谅！” “胡闹！” 苏牧愤怒的视线在他身上，毫不客气地碾过，问：“党魁前辈病重，现在的旧党是谁，在代行党魁大权？” 他故意从几位，年长的列席家主身上扫过，多看了一眼第二席的雷德。 “党魁先前已有安排，若他身体抱恙，旧党大权暂时交由臣下来代行。”恩刻杜语气中，带着充足的自信。 “既是你代行，为何不将党魁前辈的病情上报？”苏牧问。 恩刻杜立即回答：“臣不敢越权！已上报元老院，请二位深红祭司启禀奥古斯都。” “那二位深红，是怎么回复你的？” “这……” 恩刻杜一脸委屈，说：“元老院的位深红，向来行踪不定，我已经上报七天，却迟迟不见回复，也在犯难。” 苏牧侧头望着他，问：“要是两位深红一直不回复，你就这么一直等下去？” “这……” 恩刻杜说：“臣，并没有奥古斯都的联系方式，旧党一直以来都是由元老院与党魁陛下，与陛下您进行汇报。” “我的联系方式没有，赫菈小姐的联系方式，你难道也没有？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们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吧！” “……” 恩刻杜一阵沉默。 “贝略先生，你有赫菈的联系方式吗？”苏牧转头问。 贝略急忙回复：“有的，陛下，有的。” 恩刻杜眉头一皱，随即不得不承认错误，“奥古斯都，是臣工作失职！臣年岁尚浅，经验不足，自请责罚，革去旧党大权，以……” “准！” 苏牧不等他说完，当场批准。 “……” 恩刻杜一阵错愕，回过神后，尴尬地抿了抿嘴。 一旁看乐子的贝略，心中偷笑个不停，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窃喜。 “雷德骑士。” 苏牧望着面相威严的第二席，问：“党魁陛下现在何处？” “就在城堡深处密室。请！”雷德说。 嗯？ 苏牧见其余人，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与先前猜想的秘不发丧，似乎有些出入。 还是说，知道拦不住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位第一席…… 苏牧按下心中疑虑，从列席中间穿过，走进这座古老的圣常伯德城堡。 虞诗妃悄悄跟在身后。 列席鱼贯而入。 只剩不服气的恩刻杜，还有拍拍他肩膀，不停幸灾乐祸的贝略。 “这下爽了吧！” “滚！” 两人快速跟上。 城堡外观看上去古老、陈旧，但内部装修却极尽奢华。 苏牧走进宴会厅时，正值琴曲悠扬，名媛翩跹之际。 大厅里到处都是昂贵的香料味。 苏牧心里十分不爽。 “散了！” 第二席很不客气地喊着。 琴曲音乐立即停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名媛，望着这位面色硬臭的骑士大人，心中抱怨两声，赶忙退出宴会大厅。 “这里请！” 雷德走到前方，引路走进一间密室。 墙面打开，进入城堡阴冷的地下室，十分钟后，众人来到一间遍地鲜花的暖厅。 他连忙解释说：“奥古斯都，这些鲜花并不是我们种的，而是党魁陛下生命流逝时，从砖缝中长出来的。” 鲜花一路向前。 直到这间地下大厅的前方，爬上那张镌刻着旧党丰功伟绩的漆黑石椅上。 一位身体被鲜花侵蚀殆尽的老人，正在安静沉眠。 南域一别。 老党魁本就腐朽、枯败的身体，已经变得更加瘦小。 苍老的身体蜷缩在一起， 像是枯婴身体上，顶了一张老人脸。 虞诗妃看的眼神一颤，她从未想过，不可一世的旧党党魁竟会这样离开。 苏牧心中五味杂陈。 老党魁还没有死，他能感觉到，那颗大脑还在运转。并且与周围的鲜花，完全连在一起，成为身体枯死后的一部分。 但，他永远活不过来了，现在哪怕有一点点的序列侵蚀，都能立即摧毁这点仅剩的思维。 “奥古斯都，就是这样。” 雷德长叹一声，说：“党魁陛下身体的衰败，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起初有衣袍蔽体时，还看不太出来。” “我们发现时，党魁陛下已经是这个样子。那是五月三十日，距离党魁陛下上一次露面，已经过去十天。” “没有人知道，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们乞求觐见深红，同样没有得到人会回应，可能……” 雷德没有继续往下说。 苏牧听完，手中多了一簇鲜花。 走到党魁的御座之前，安静放下手中的花束，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哀悼的鲜花竟与花田连在了一起。 花瓣飘动，无风摇曳。 “雷德骑士。” 苏牧立即转过身，问：“卡玛佐兹的碎片，存放在这座城堡的哪一处？” “这……” 雷德一脸羞愧。 “被人拿走了？” “是。奥古斯都。” “有留下痕迹吗？” “没有任何痕迹，只能是旧党内部的人，还是核心高层！”雷德瞥了一眼身后，话点到为止，不好再说什么。 旧党列席全都带着怀疑，警惕地审视彼此，猜疑在他们中间蔓延，究竟谁才是原初的傀儡？ “各位，辛苦！” 苏牧没有追究这件事，而是钦点，“雷德骑士，我以奥古斯都名义，代表旧党元老院，委托你暂代党魁大权。” “这……” 不等雷德推辞。 苏牧又说：“给你一周时间，扫除奢靡不正之风。然后全力戒备，防止原初影子摧毁旧党。” “勿要推辞！”苏牧说。 “谨遵御令！” 大厅内回荡着雷德的声音。 列席之内有人愤愤冷笑。 …… …… 第67章 开始打窝 老党魁的残躯前，奥古斯都降下御令。 旧党列席一时间心思各。 尽管他们早有预期，对恩刻杜能否统领旧党也表示疑虑。但听到老党魁最后的任命，就这样被轻飘飘推翻时，大家心里颇有微词。 有些不被尊重的感觉。 年轻的皇帝甚至都不愿意，询问一下众臣的意见，如此鲁莽地独断专行，好像在场诸臣没有一位配得上他的信任。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谨遵御令！” 在场列席沉默片刻，表达抗议的态度后，全都俯首低头，遵从了党魁大权移交的安排。 苏牧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望向站在列席最后，脸色异常难看的第一席，问：“恩刻杜先生，你可有异议？” “回奥古斯都，吉尔伽美什家族坚决拥护您，还有元老院的决议！”恩刻杜挤出笑容，缓缓躬下身子。 “诸君。” 苏牧收回目光，居高临下，望向列席，说：“我不是一个喜欢粉饰太平的人，旧党现在的处境，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 “外有强敌，内有余毒。” “你们谁敢向我保证，现在站在你们身边的人，不是「凯撒」的原初傀儡？” “有没有人敢保证？！” 皇帝目光巡视之处，列席诸臣皆不敢应。 众臣一个个面上恭顺，但心中藏着怨气。 旧党目前最大的威胁，律星女皇，正是这位奥古斯都一手培育起来的！ 但他们不敢说，除了实力差距外，最大的原因是——旧党不干净！ 原初傀儡、贤者余毒，刚刚又在南域狂欢节，闹出举世震惊的大暴乱。 如果没有奥古斯都，真不知道黎明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你们当中，谁投靠了原初，但在一切错误发生之前，我必须奉劝一句——小心原初！” “「凯撒」从未兑现过祂的诺言！” “凡是与祂有过合作的，无论是白银君主，还是疯王贤者，或者还有什么其他还未暴露的，全都成了原初的弃子！” “四大神主中，唯一拒绝「凯撒」合作提议的，第一君主：柯洛诺斯，反而是最安全的状态。” “希望你们好好想一想。” “坦白从宽，仍不失做个富家翁。抗拒从严，奥丁、贤者的剧本，自己选编挑一个。”苏牧的警告在大厅回响。 “雷德。”他喊着。 “陛下！” “过两天我将会离开这里，前往蔼歌礼真托岛的万神谷，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焕然一新的旧党。” “是。陛下！”雷德朗声回应。 苏牧转过身去。 最后看了一眼，缩小成为枯婴的老党魁，心中叹息一声。 随即，身体散落成为流苏花瓣，带着虞诗妃离开古堡。 花瓣在空中纷纷扬扬。 旧党列席先望着彼此，然后共同看向，暂代党魁大权的第二席：雷德。 “诸位同僚。” 雷德满脸严肃，依旧古板，说：“奥古斯都殷切期望我们，希望值此危急之刻，我等同心戮力，重振旧党荣光！” “呵！” 恩刻杜不爽地冷笑一声，“莱茵的兵锋已经抵近旧党咽喉，不夺回罗慕路斯半岛，不夺回新月城堡，谈什么重振荣光？” “早几天、晚几天，早晚都死！” 他斜靠在砖墙上，满脸的轻佻、不屑。 “恩刻杜！” 雷德眼中闪过不悦，却很好地压下火气，“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暂代党魁时，还像个第一席，现在彻底放飞自我了？” “放飞自我？代理党魁大人，我这是……实话！”恩刻杜态度不改，“只是这个年头，没有人愿意听实话罢了。” “走了！” “代理党魁大人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派人知会一声，看在奥古斯都的面子上，第一席的吉尔伽美什家族一定全力配合！” “包括，收复失地！” 恩刻杜完全不给雷德面子，推开厚重的青铜大门，离开鲜花遍地的大厅。 剩余列席静静旁观。 …… 『这就是党魁死后的列席现状。如果没有你这位奥古斯都，或者你依旧困在南域狂欢节，旧党恐怕已经解体。』 两人返回飞黄号，虞诗妃问：『混乱就是最好的阶梯，「凯撒」的影子能以最小的代价，快速执掌党魁死后的权力真空。』 『党魁前辈，是怎么死的？』 飞黄号内痴愚呓语。 『自然老死。』苏牧说。 虞诗妃觉得奇怪，『偏偏这个时候？』 『按照「凯撒」原本的计划，如果我接手旧党，也应当是这个时间老死，一切都在祂的计划中。』苏牧回想着党魁的残躯。 『孩子的事情，给了党魁前辈很大的打击，这段时间他完全是苦苦熬着，想要帮我尽最后一份力，燃最后一道火。』 『硬生生将自己的身体完全透支，变成了这个样子……』 苏牧摇了摇头。 『接下来呢？』虞诗妃转移话题，『你与雷德骑士，似乎并不熟悉吧？我还以为，你会将党魁大权，交给老加洛林。』 『老加洛林？我从未这样想过。且不说他做事保守、瞻前顾后，单这一把年纪就不适合。连续两任党魁老死，影响不好。』 『最重要的是……』 苏牧再次眯起眼睛，心中流出坏水，『就算真的让他暂代党魁大权，第四席的加洛林家族也根本守不住。』 『潘德拉贡家族就不一样了，他们很有实力……呵！』 实力？ 虞诗妃脑海里灵光一闪，想起另外一件大事，惊呼：『红玫瑰之殇？』 苏牧点头。 『根据宁宁、黛楠的证词，以及旧党的战报，当时是勒孚勾结康斯坦丁他们，血洗了霍格沃茨古堡，并亲手杀死贝尔莎伦。』 『潘德拉贡家族发起“猫头鹰行动”，与「痴愚诡源」的信徒展开血拼，夺回霍格沃茨古堡！趁机，进入了南国各大城市。』 『最后，蔷薇与界鸮协商。虽然潘德拉贡家族，在明面上宣布退出因铎，但暗中依旧保留着强大的影响力。』 虞诗妃怔怔望着苏牧，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他会突然旧事重提。 『是啊。』 『勒孚，红玫瑰之殇的关键。』 苏牧开始一点点重新梳理，『勒孚引狼入室，玫瑰家族与邪神信徒火拼，两败俱伤。最后，潘德拉贡家族，骑士天降，渔翁得利。』 『事情的走向，听上去多么顺耳啊！』 『在此之前，我们并不了这个无名组织，现在回头再看……师姐。』 苏牧问：『你觉得这像是康斯坦丁干出来的蠢事？』 虞诗妃仔细思索着，说：『从当时的情况来看，负责策反勒孚的，是五号：周海博士。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 『你在怀疑潘德拉贡家族？』 苏牧没有回答，继续说：『以前，我们一直都以为，旧党是党魁的旧党，是四位深红祭司的旧党。但现在，情况有了一点点变化！』 『旧党列席既然能被原初渗透，那是否会被存律渗透？』 苏牧拿出手机，找出一份古早的文件，递给虞诗妃。 校长发来的，一份2005年旧党列席大会的会议纪要。 那个时候苏牧刚刚入学，正是初见蒂娜，追回青铜密匣的同一天。 虞诗妃看着会议记录，开始没找到异常。 直到结尾部分。 她翻看到一句党魁的警告——“听说最近有些蠢货，提出在【黄昏】之前，逃亡外太空的计划！” 『这？……』虞诗妃看向师弟。 苏牧补充说：『这个被党魁骂蠢货的，不是卡佩家族。但旧党列席中，唯一拥有太空科技的，就只有卡佩家族的基金会。』 『党魁知晓了一些情况？那他为什么不……』 虞诗妃低下头自言自语，『因为他想交给你，一个干净的旧党。』 『还有一个原因是，党魁可能听到一些风声。』 他说：『并且与存律组织接触的，只是列席家族外围的非核党员，这些人可能都不知道，“外太空”意味着什么。』 『所以这一局依旧是……』虞诗妃的眼中露出微妙的笑容，『借助存律的力量，来引出旧党中的原初之影。』 『呵！』 苏牧淡漠一笑，『手机里有潘德拉贡家族成员的资料，附带党魁与校长的评语，建议你重新翻翻看，会有不同收获。』 虞诗妃都没怎么翻，潘德拉贡家族储君的资料进入她的视线——野心、有能力，同时带着一些傲慢与自负的年轻人。 精神状态起伏不定。 只适合做刀，不适合做执刀人。 党魁与校长给出相似的评价。 『所以，你将党魁大权这把刀，简接塞进了这位储君的手中？』虞诗妃立即明白用意。 这位储君看上去，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不止。』 苏牧说：『他、恩刻杜、贝略、胡汶、赫菈，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我很期待这些人，经过权力洗牌的大起大落后，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虞诗妃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恩刻杜故作请辞，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惨遭当场秒批，丢了党魁大权。 第五席贝略脸上嘲弄的笑容，差点没有绷住。 第七席的胡汶虽然含蓄，但同样幸灾乐祸。 这件事如果传到第二席的储君耳中，相信一定会是一次精彩的会面。 『师弟！』 虞诗妃笑着说：『你可真是……坏东西！那这件事派谁去旁观呢？我和你肯定是都不能去的，那就只能……』 『哦！我再帮你催催！』 …… …… 第68章 小心朝鹤！ 蔼歌礼真托岛，介于罗慕路斯半岛、赫纳斯半岛之间。 自古就是北境大陆的贸易、度假圣地，雷穆斯海上的丰饶珍珠。 现在却显得格外冷清。 除去牧羊人之战，陈墨白、潘蒂娅荡平万神谷外，还因为这里已经成为，旧党抵御莱茵海军东进的前线堡垒。 飞黄号从岛上各处军事基地巡视飞过，看得苏牧直摇头。 也不知道驻扎在这里的，隶属于哪位列席家族的军队，散漫到看不出一点战力。 “同样是旧党的武装力量，合众国的海外基地军队虽然良莠不齐，但精英部队是真的精英。反观加洛林诸国，简直……” “谁能想到军事力量倒退，不过二三十年的事。用不了十年，加洛林诸国的海军绑在一起，或许都不如开云海军。”苏牧说。 『建设需要三五十年，但衰败是需要一代。』 虞诗妃说：『前明永乐大帝的军队一路打到斡难河，短短二十年间前明军队便武备废弛，最后一战葬送在土木堡之役。』 『人们总是觉得，文明会随着时间自发进步。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早就飞向群星！』 『实际上，大多时候都在原地踏步，还有文明大倒退的野蛮时代。』 『历史自有其惯性。』 『如果算上祖庭母舰，我觉得你的十年计划，还是太保守了。我看，五年就足够了！加洛林诸国不仅会在原地等我们，或许还会回头接我们。』 “还是不要过分乐观，毕竟有莱茵帝国这把利剑还悬在头上，就算再懒散也还是会往前挪挪的。”苏牧说。 『是吗？』 虞诗妃掩面偷笑，说：『加洛林诸国当真会反抗？』 『不看这些在军舰上赌博的，旧党精心准备的罗慕路斯防线，不是当晚就举手投降了吗？』 『女皇可是真的给这些穷配军分地、分钱！』 “唔……” 苏牧无法反驳。 与其将注意力放在加洛林诸国，不如多看看莱茵与合众国，这两个国家才是目前西方的柱石级军事强国。 “师姐说的有道理，打生打死不如直接投降，分了地、领了钱，然后继续打牌。” 『师姐说得当然有道理！』 『还有一点呢！』 “哪一点？”苏牧问。 她说：『小心朝鹤。』 “朝鹤啊……” …… 突发情况！ 橘桜雪奉诏进入皇居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伊势宫的御书房内静悄悄，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灯。 “姐姐。” 橘桜雪恭敬行礼，“这么晚招我来，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伊势宫指了指桌上。 橘桜雪拿起一看，脸色一白，吃惊一句，“田中风见——死了？！” 田中风见，伊势宫的特使。 前段时间曾随橘桜雪，一同前往开云，秘密商讨三国自贸区的事。 半个小时前，妻子报警，疑似跳楼自杀。 还有一封遗书，写着：给个世界添麻烦，他很抱歉。 跳楼自杀？ 这更是不可能的事，田中风见可是风序列蓝血。 能从九楼摔死，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明摆着就是“被自杀”！ 橘桜雪继续往下看，初步调查显示，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序列痕迹！ 有悖常理的情况，让她立即做出判断，“田中君家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对。” 伊势宫有着相同的看法，说：“因为自贸区的事，田中君这段时间都很忙，回到家时妻子已经入睡，这次同样不例外。” “换句话说，田中夫人当晚，在田中君死前，没有见过他真实的状态。” “很有可能，田中君走到家时，已经死亡。有人操控他回到家中，并在客厅茶几上，留下一份遗书，然后跳楼伪造自杀现场。” “不！” 伊势宫突然又摇摇头，“拙劣的把戏！” “这不是在伪造自杀，而是对我们的警告，更是给幕府一个体面的台阶，淡化自贸区的事。” 昏黄的灯光，照在这位女天上皇的脸上，那是一双阴鸷、冰寒的双眸。 “「凯撒」！” 橘桜雪捏紧拳头，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刚才虞师姐给我发来信息，说第四神座碎片：卡玛佐兹丢失，让我务必小心。” “嗯？”伊势宫微微有些困惑。 橘桜雪急忙解释说：“倒不必担心敌人复活卡玛佐兹，臣妹现在有足够的实力，保卫我们的国家。但是……” “我的血统中，毕竟有一半污染。一旦卡玛佐兹碎片，与我完成融合。第四君主的污染，就会打破平衡，将我邪化。” 伊势宫紧张地张了张嘴，望着脸上稚嫩未脱妹妹，心中五味杂陈。 她之所以深夜召见橘桜雪，就是希望她着手调查这件事。 比起操控傀儡，放眼整个朝鹤，没有几个人能比她更擅长。 “那就……” “这件事就交给臣妹来调查吧！” 橘桜雪目光坚定地，接下这个任务。 一时间到让伊势宫，变得有些犹豫。 帝国失去一位老成谋国的大宫司，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如果再得到一尊，邪神桜月公主，那这个国家怕是要完。 偏偏奈子身体还不好。 “对了。” 橘桜雪左看右看，问：“奈子姐姐呢？” “她自小身体不好，好不容易缓和一些，又碰上一个狂欢节，回来后病得更加严重。”伊势宫一脸怒气，“该死的万法皇！” 万法皇，或者说高桥保远，死得真是痛快，便宜了这个刽子手！ 以她的脾气，一定会凌迟伺候，外加精神折磨！ 让这个老妖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我明天去看看她！”橘桜雪说。 “嗯。” 伊势宫点头，说：“这个案子……” “陛下。” 橘桜雪下拜，说：“交给臣妹吧！坐以待毙不是我的性格，既然他们想让我死，我一定要还以颜色，看看鹿死谁手！” “快起来，快起来！”伊势宫赶忙扶起她。 这个妹妹已经不是当初的妹妹，而是帝国的桜月公主，是黄金黎明第四神座的执掌者。 从序列位格论，比自己足足高了三个位格。 尘世的这点君臣名分，哪里能束缚得了一位准神主？ 伊势宫当即打趣一句，“你登临神座的尊号想好了吗？还叫「执法官」？听上去不够可爱，「月见神主」如何？” “姐姐，这还八字没一撇的事呢！”橘桜雪有些难为情，“什么神主不神主的，说不定明天我就……” “别！” 伊势宫脸上抬手，堵住妹妹乱说的小嘴，“不许乌鸦嘴！” 橘桜雪点点头。 “既然你执意要亲自调查，那就随你心意吧！” 伊势宫最后还是妥协，她实在没有更好的人选。 面对一位前所未有的强敌，派遣一般的调查官，简直和送死没有区别。 “但是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调查，有一个国家，一整个东方文明，乃至黄金黎明站在你身后！” “和皇帝陛下要点援兵！”伊势宫说。 橘桜雪摇摇头，“不会有援兵的。” “怎么了？” “师兄带着陈师兄、主角姐姐，一起去了雷穆斯海，准备潜入深海，寻找西方支柱的踪迹，确定窄门神国的状态。” 潜入雷穆斯海？ 伊势宫光是想一想，就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就不能……” “不能。” 橘桜雪叹了口气，“并且，这件事原初观测得一清二楚，很有可能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师兄往里面钻！” “宁宁，已经被送往原初神庙。” 她一脸担忧。 伊势宫听完面色凝重。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橘桜雪好奇地问。 她说：“恐怕得尽快要个孩子！” “啊？” 橘桜雪一愣，随即捂嘴偷笑。 “别笑！” 伊势宫没好气地打了她一下，白眼一翻，说：“死丫头，说得你不需要一样，尽快准备一位序列继承人吧。” “我们不一样！”橘桜雪笑眯眯地说。 “神位不可以血系传承，但是你可是真有皇位要传下去啊！” “朝鹤神器，万世一系，如果断在我们这一代，皇姐与臣妹可就真是千古罪人！” “好了好了。”伊势宫摆摆手。 说到这件事她就心情烦躁，一时间哪里去找合格的另一半？ 有时候真想学学那些邪神组织，弄一个人造宝宝。 “早些回去休息吧！”她说。 “是！陛下。臣妹告退。” 橘桜雪领着查案公文，退出御书房，散成月光消失在皇居之内。 “原初来了，朝鹤又要遭殃。” 屏风之后，光火照出一抹人影。 刃菊手持菊、樱浮世绘桧扇，从屏风后走出，“一百五十年过去，终于又等来这一天。” “吾神。” 伊势宫恭敬行礼。 “起来吧！我的孩子。” 刃菊亲手扶起她，说：“有些事我一直羞于启齿，但原初侵蚀在即，哪怕再不愿意面对过去，我也必须得说出来。” “孩子，我对不起你，没能交给你一个，完好无损的深红神国。” 伊势宫连忙说：“吾神，千万不要这样说！如此危局之下，您能保护我、保护国家到现在，我们已经非常满足。” “因铎的蔷薇祭司，阿兹特克的曼陀罗祭司，又有哪一位神国圆满、传承顺利？” “更不要说旧党，第一神座下的两座神国，已经改姓莱茵。” “第二神座下的两位深红，同样是生死不明，传承艰难。” 伊势宫摇摇头说：“生死不明，大概就是死了。” “坐吧。” 桧扇指着蒲团。 刃菊说：“今晚的夜会很长，我会将1853年，黑船侵蚀高天原的过去，全部告知于你。” 伊势宫跪坐，耐心倾听。 刃菊说：“高天原神国现在真正的支配者是……原初「凯撒」！” 伊势宫脸色剧变！ …… …… 第69章 天下布武，群魔乱舞 伊势宫听完这句，脸色一片煞白。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有可能会成为黎明叛臣！ 这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那！” 她刚想开口问。 刃菊点头确认了伊势宫的想法，说：“正如你想得那样，现在的黄金黎明并不乐观，东方支柱体系，已千疮百孔、危在旦夕。” “昆仑神国存律盘踞，像一座随时喷发的火山。一旦黎明皇帝按不住这个盖子，整个中庭大陆，还有苍山怒海都会遭殃。” “【3-6：天雨神国】已为原初窃取，第四神座、【3-8：高天原神国】受原初节制、支配。” “【3-7：天阙神国】仍在旧日体系，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皇帝真正直辖统御的，只有第三神座与【3-5：一如神国】，现在那位因铎的骑士王，还有阿瓦隆的妖精又卷入旧党风波。” “皇帝陛下又冒进北境，试图进入雷穆斯海，原初恐怕早就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上门拜访。” “这就是为什么，丹桂祭司会藏起来。无论开云发生什么，怕是面临亡国危机，她都不会轻易出现。” “除非……” 桧扇背在身后，刃菊凭栏眺望，俯视黎明之前黑暗下的朝鹤苍生，“皇帝陛下找到天阙神国的接班人，但哪里有这般容易？” 伊势宫急忙问：“不是还有时间线主角……” “这正是我要说的！” 刃菊闭上双眸，说：“这些时间线主角就算甘心屈居黎明皇帝之下，毕竟他是本时间线的太一。但这些人当真甘心，屈居其余主角之下？” “黄金黎明的神位，是金字塔状的！” 伊势宫低下头，静静思索着，问：“吾神，您的意思是，外有强敌，存律与原初。内部还有神位争夺，那些时间线的主角？” “是！” 刃菊长叹一口气，“这就是黎明的困局。” “……” 伊势宫沉默，良久，重新抬起头来，问：“皇帝我们得罪不起，原初已经渗透。值此危难之际，朝鹤应当何去何从？” “望吾神教我！” 刃菊折起桧扇，回头，垂眸伊势宫，眼角露出一丝轻笑。 …… 橘桜雪回到庭院，看完厚厚一叠卷宗后，黎明在东方照常升起。 她伸了个懒腰，洗漱完毕，迎接崭新的一天。 “备车，去神社。” “是！殿下。” 橘桜雪的车抵达神社时，稻田奈子还没起床。 她先去了月夜见尊殿，像模像样地参拜一番，然后才去了素戋鸣尊殿。 “我有个问题！” 她突发奇想，问：“如果你不是月夜见尊，那这个时间线是否真的有月夜见尊？” 『有的。』 第四君主的声音，在橘桜雪的脑海中响起，说：『现在的月夜见尊是刃菊祭司，但在时间线之初，第一位月读命才是理论上的月夜见尊。』 “理论上？”橘桜雪不解。 『那时月读命尚未飞升月夜见尊，信仰就已经全部归于刃菊祭司，你们的信仰是接近的，但她比你们走得更远。』 『这是一个时间悖论，因旧日崩坏而诞生。』 『正常的时间循环是，旧日时间线收束，刃菊留在旧日，高天原神国继续传承，三御贵子会成为新的三御贵神。』 “三月贵神的话岂不是……”橘桜雪一惊。 『是的。』 第四君主感知到她的想法，并给予肯定，说：『三御贵神会相互厮杀，最终唯有一人执掌高天原。至于落败的两位……』 『呵。』 第四君主轻笑一声，『是生，是死。是退回天命贵子，还是沦为阶下囚。这一切就不得而知，全凭胜者裁决。』 “换句话说，吾神避免了我们三人间的，一场内部权力争夺。”橘桜雪说。 『可以如此认为。但，你不是第一月读命。』 橘桜雪参拜完素戋鸣尊神像，继续问：“为什么污染只到神座，没有沿着黎明秩序继续向下，污染八座深红神国呢？” 『我……不知道。』 『但是按照长兄柯洛诺斯的说法，是四大神主联手，将旧日灾厄牢牢锁死在神座，不让这场灾厄继续蔓延。』 『灾厄中诞生了我们四位，黎明神主的悖面——巨兽君主！』 橘桜雪打趣地问：“那你喜欢做君主，还是希望回到神主呢？” 『都一样。』祂说，『我只想……活着！』 “我其实很好奇，你们究竟是怎么诞生的，神国里面似乎并没有生命，好像只有序列权柄。”橘桜雪走进稻田小院。 『那你们是怎么诞生的？』祂反问。 “我们是「造物创生之天」创造的啊！” 『主观，还是客观？』 “什么意思？” 『是「造物创生之天」主动创造了黎明世界，还是祂只提供客观条件，黎明世界在客观中自然而然的诞生？』 “这……有区别？” 『区别很大！』 『黎明世界的存在是为了保护原初之地宇宙，或许，在那位至高造物主的心中，从来就没有黎明世界的一席之地。』 『祂还降下了高位监察者，用来修正时间线上的悖逆。』 橘桜雪笑着问：“那你们怎么没有被修正？” 『……』 第四君主眼角一抽，眼中似有怒火。 但冷静下来后又觉得，这真的是个好问题！ 为何那位至高造物主，不派出高位监察者修正祂们，这样不是可以直接解决旧日灾厄，将存律、原初打回老巢了吗？ 『我，不知道。』祂说。 『但我们的诞生与你们一样，是常实宇宙能量与祂的意志碰撞，在无数次能量大潮中诞生的！就像是原始海洋诞生始祖细胞，LUcA。』 “嘿！” 橘桜雪有些得意，说：“亏你还是智慧神主的悖面，我看也不怎样嘛！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你已经连续两次回答‘不知道’了哦！” 『呵！』 第四君主冷笑，不予回应。 橘桜雪已经看到，正在水榭边，香肩露肌、神态慵懒，正用玉簪盘着长发的稻田奈子。 感叹着，成熟的大姐姐果然更有韵味！ “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凯撒」送来卡玛佐兹碎片，你要不要接受呢？这个问题先不着急回答，你慢慢思考，我有时间等。” 橘桜雪问完，向着稻田奈子走去，“奈子姐姐，听说你病了？现在好点了没？” “桜妹。” “坐！” 稻田奈子脸上带着病白，为了装好这个病，她是真的下了血本，狠狠将自己打伤，生怕被人看出一片破绽。 两人回到开间，临水而居，相对跪坐。 稻田奈子开始烧水沏茶，温和笑着，说：“谢妹妹关心，已经好多了。” “姐姐也喜欢泡茶了？”橘桜雪问。 “嗯。” 稻田奈子动作娴熟，说：“大约是年纪到了？总之，在看书闲暇之余，总想找些事情来做，不然真的会闲出病来。” “妹妹不也喜欢吗？”她问。 “我还好啦！” 橘桜雪跪坐一会儿，觉得有些不舒服，立即换了个姿势，盘腿坐下。 看得守旧派的稻田奈子眉头微蹙。 “我泡茶主要是家族课业，学习茶道。顺便泡给师兄喝，其实我对这些繁琐的仪式，并没有多喜欢。”她说。 “呵呵呵……”稻田奈子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笑意。 可心中却不断警报——又是八格牙路滴是这个苏牧！ “请。” 稻田奈子双手，捧上一杯，说：“知道妹妹喜欢开云文化，这是今年第一茬的狮峰龙井，好不容易买到三五斤。” 橘桜雪颇有些意外，“那我可要好好尝一尝，这可是连我都轻易买不到的！” 第一茬的狮峰龙井放在开云，都是顶级的稀缺货，没想到奈子姐姐居然能弄到。 “都是托了明皇太子的情。” 稻田奈子并不隐瞒，“妹妹要想喝，只要开玉口，莫说三五斤，三五十斤也是有的。” “明皇太子啊……”橘桜雪更加意外。 稻田奈子捧着青花压手杯，细细品尝其中滋味，说：“这一次在南域狂欢节，我们也算是生死战友了，那天可真是群魔乱舞。” “也是。”橘桜雪品着。 “妹妹今天来看我，应该还有其余事情吧？”她问。 “有的。” 橘桜雪握着茶杯，十分淡然地说：“田中风见，死了！” “谁？！” “伊势宫姐姐的特使，秘访开云，推进三国自贸区的，幕府财务大臣，田中风见！” “什么？！！！” “自贸区？秘访开云？死了？” 稻田奈子十分震惊，连忙问：“有查到凶手是谁吗？” “「凯撒」！”橘桜雪说。 “……” 稻田奈子沉默片刻，说：“这算不得凶手吧！总有具体负责执行的人，现场难道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吗？” “目前，我们连第一案发现场，都没能找到。伊势宫姐姐让我全权负责这件事。”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有！” 橘桜雪喝完杯中茶，说：“我想请姐姐帮我调查，最近是否还有妖怪余孽，在上京都区域有过活动……” “少宫司大人！” 门外传来声音。 “进！” 稻田奈子说。 一位巫女走进茶室，说：“少宫司大人，这是调查报告。” 橘桜雪看向她。 “念！” 稻田奈子说。 巫女瞥了一眼橘桜雪。 这才翻开文件，念着：“据调查，最近京畿地方，出现大批皇国主义游行！初步统计，千人规模以上的游行，就已经有五十次。” “这些大肆冲击各地神社、官衙，打出的口号是：八纮一宇、中庭共荣，七生报国、天下布武！” “还说……” 橘桜雪听完，小脸蛋阴沉沉的。 “咔——” 厚重的青花压手杯，顿时爬满裂纹。“砰！”一声，炸成粉末。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暴民！ …… …… 第70章 黎明下的阴暗 橘桜雪捏碎手中的茶杯。 “砰！” 稻田奈子更是愤怒地一拍桌子，喊着：“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暴民，必须得出重拳！去，马上给我将阴阳师与神社御守调来！” 橘桜雪张了张嘴，本想说，这事应该归幕府管辖。 但转念一想，如果幕府能管得过来，大概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思虑再三。 橘桜雪将提醒咽回肚子里，补充说：“奈子姐姐，必须好好调查一下，这些人背后是否有妖怪、继血种的支持。” “是！” 巫女放下调查报告，立即退出茶室。 “奈子姐姐，这事透着邪乎。” 橘桜雪收拾着碎瓷片，突然回过味来，说：“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竟像是突然爆发的一般！” “并非突然。” 稻田奈子摇摇头，说：“去年突袭妖怪老巢时，已经查到蛛丝马迹，这些都是吕氏，还有……还有万法皇，一直在暗中组织的。” 高桥保远？ 橘桜雪心中一阵恶心，这个人留给朝鹤的余毒，还真是害人不浅！ 稻田奈子收敛怒意，咳嗽两声，说：“这件事一则是忧虑，二来却要报喜！” “喜？” 橘桜雪不理解。 稻田奈子解释说：“正是因为去年端掉了妖怪最后的老巢，这些一直藏匿在民间的组织，群龙无首才会暴露出来。” “正是一网打尽的时候！” 她的脸上浮出自信。 额…… 橘桜雪觉得，奈子姐姐是不是过于乐观？ 如果真的是无组织、无纪律，不应该是树倒猢狲散？ 哪里还能有组织地冲击神社、官衙？ 更不要说，还有田中风见之死！ “奈子姐姐，会是他们背后的人，策划杀死了田中风见吗？”橘桜雪委婉提醒一句。 “不好说。” 稻田奈子想了想，随即说：“但是我会小心的。” “嗯。” 喝完稻田奈子的茶，橘桜雪离开神社。 既没有返回家中，也没有前往田中风见的家，而是秘密前往爆发游行的京畿地方。 站在高天之上，远远便听到示威呐喊。 这些游行的民众一个个头戴旧时战争军帽，高举各式老照片，不停向着年轻人宣传。 橘桜雪仔细观察着。 这一批游行的参与者，大多都是年长者，还有不少两鬓斑白的老头。 而他们希望吸纳的，则是无法在上京都核心区域生活的年轻人。 包装在宣传口号最外层的则是——“曾经的朝鹤无比强盛！” 并高举着侵略地图，“这些都是帝国的海外领地！” 其中和宁长岛被完整画进这场地图，旁边写着是：失去土地，失去经济！同心戮力，夺回曾经的繁荣昌盛。 面对镜头的海报，已经足够保守。 那些带头呐喊的激进者，更是直接喊出，要让整个中庭外民，再次跪在帝国面前，当下等公民！ 这些人毫不畏惧镜头的记录，更不担心这样的言论传播到互联网上。 因为后一句便是，朝鹤愿与合众国精诚合作。 言语之内尽是对西方文明的赞美，要带着整个中庭，一起奔向更伟大的文明！ 橘桜雪观察起周围的记者，这些眼熟的媒体，她都有印象。 不仅是国内的激进顽固派，背后更是站着旧党资本。 “影子旧党！”她喃喃一句。 现场负责维持秩序的警探，对面这种凶猛的游行毫无办法，只能组成人墙，阻止他们进一步的冲击，提醒过路人赶紧离开。 橘桜雪一路看完京畿地方，所有的游行抗议。 一改之前的印象，奈子姐姐说得对，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暴民！ 他们有组织、有纪律，冲锋、后勤、联系、协调，有条不紊、秩序井然，而且……有钱！ 橘桜雪回到家中，开始整理相关信息。 庭院内流水潺潺，太阳高照。 她整理完所有信息，墙壁之上挂满各方动作，不禁喃喃一句：“看来得更加小心，影子旧党这次准备来阴的！” “不行，得让师兄，延缓离开尘世的时间！” 橘桜雪拿起手机，将朝鹤的情况与建议，发给虞诗妃。 …… “叮！——” 虞诗妃收到信息时，正在蔼歌礼真托岛的度假沙滩，享受着赫纳斯特色美食。 当看清橘桜雪的消息后，脸色瞬间一变。 “师姐，怎么了？”苏牧问。 虞诗妃压下心头火，看了一眼沙滩上的游客。 空间权柄随即展开，两人所在的餐桌，被切割出独立空间。 痴愚呓语响起。 虞诗妃将橘桜雪调查到的情况，转述给苏牧。 并说：『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应验了，「凯撒」想利用朝鹤，趁你不在，背后捅刀！』 苏牧喝着赫纳斯的葡萄酒，安静思量着这件事带来的变化，然后，说：『这件事交给师妹，我相信她能处理好。』 『「凯撒」这一次，大概是想利用，那位隐藏在朝鹤，窃夺天雨神国的皇族，塑造一个恐怖元素的高天原神国。』 『重塑？』虞诗妃说，『「凯撒」的目标是，刃菊祭司和她的继承人伊势宫？』 『顺带打破师妹身上的平衡！』 苏牧放下酒杯，『如果辉夜信仰瓦解，她将失去对第四君主的束缚，堕落成为新的月光巨兽。』 『那我们……！』虞诗妃很是担心。 『反过来想想，这一次对于她来说，同样是一个很好机会。让第四君主彻底做出选择，因为祂也在「凯撒」的狩猎名单上。』 苏牧说：『我一直认为，第四君主前往因蒂斯山脉时，很有可能见过，准备窃夺天雨神国的那位朝鹤皇族。』 虞诗妃问：『我们是否应该做些什么？』 苏牧并不赞同，说：『留在北境，就是对师妹的最大帮助，要让「凯撒」的视线，始终聚焦在我的身上。』 『这一次，也是对伊势宫的一次考验，我不希望得到的是一个，始终对黎明保有二心的深红祭司！』 『算算时间，主角小姐那边，已经行动了吧？』他问。 虞诗妃看了一眼手机。 “叮！——” 潘蒂娅的信息刚好赶到。 虞诗妃念着：『她说，旧党的几位年前储君，正在一场热闹的宴会上。她扮演受邀的名媛，成功混入这场聚会。』 『她还问我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潜入雷穆斯海？』 苏牧看着海上已经到位的，顾离与赫菈联手修复的潜水设备，说：“再等一等，这次去了未必就能回来，再等一等吧。” 嗯？ 虞诗妃微微诧异，却没有说话。 …… 旧党的宴席上，潘蒂娅打扮得花枝招展，不费吹灰之力，轻松混进。 找了一个距离几位年轻绅士，不远不近的距离。 潘德拉贡家族的储君，低声说了些什么。 潘蒂娅喝着杯中的红酒，眉头微蹙，完全没有听到对方在说什么。 像是被某种污染物隔绝，完全听不到后面的对话。 直到。 “格兰赫！” 一声怒吼，在场不少人都听见。 潘蒂娅跟着人群转头，看到是第一席的恩刻杜在失态咆哮。 而他面前的第二席储君：格兰赫，依旧不掩饰自己的嘲笑。 夸张到笑弯了腰，必须扶着恩刻杜的胳膊。 潘德拉贡家族的这位继承人，看起来精神状态十分成问题。 “记住你效忠的……” 恩刻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单词再次匿声消失。 但光凭前一句，潘蒂娅大概能推断出，吉尔伽美什家族在质疑潘德拉贡家族的信仰。 视线的余光密切关注格兰赫的情绪，对于信仰的指控，他的精神状态依旧美丽，展现出完全不在乎的态度。 嗯。 这里的信仰应该说得是苏牧。潘蒂娅得出结论。 “凭你……质疑……我……因铎……生死……” 格兰赫的声音断断续续，但看得出来他十分得意某次对因铎的生死行动。 “呵。” 恩刻杜冷笑，说：“据我所知，那次突袭因铎是‘你’擅自行动！既没有党魁的授权，也没有界鸮祭司准许！” “可是被党魁陛下吊起来打，我们都听说了！” 第一席的声音倒是格外清晰，毫不掩饰他嘲弄的反击。 “滚！” 格兰赫像是被激怒，脸上满是羞愤，喊着：“什么党魁，哪里来的党魁？现在的党魁是我们潘德拉贡家族！” “那个老不死的，已经死了！” 他的失态写在脸上。 党魁教训过格兰赫？潘蒂娅很是意外。 “都散了，都散了！” 第七席胡汶的声音，回荡在宴会厅中，刚刚开始还不到半个小时的晚宴，因为格兰赫的疯言疯语被迫停止。 潘蒂娅起身，跟着人流离开，去了趟洗手间，悄悄折返回来。 恩刻杜与格兰赫已经吵起来。 贝略、胡汶一人拉着一个，在一旁不停劝架。 潘蒂娅大摇大摆，坐到四人身边，安静地听着他们的争吵。 两人都在质疑对方的信仰，但两人的态度对黎明又都毫无尊敬。 仿佛黎明信仰，只是用来攻击对方的武器。 “恩刻杜，收起你第一席的派头，现在的旧党大权在潘德拉贡家族！” “旧党两都一十三领，是在我的肩上担着！” 格兰赫喊着，“你必须遵从奥古斯都的敕令，听从老子的命令！” “放屁！” 恩刻杜骂着，“张口黎明，闭口皇帝。我看，最阳奉阴违的人就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红玫瑰家的红血私生子，就在你们手上！” “红玫瑰之乱，肯定和你们脱不了关系！” 红玫瑰之乱？ 潘蒂娅撑起下巴，听得更加仔细。 …… …… 第71章 拙劣的恩刻杜 “潘德拉贡家族是遵奉党魁敕令，反攻因铎长岛、消灭统治者家族的！红玫瑰的私生子当然在我们手里，这有什么问题吗？” 格兰赫嘲弄着。 “少给老子在这里扯大旗！党魁陛下从来就没有下达过，如此卑鄙的命令！这一切都是你们先斩后奏，将屎盆子往老陛下头上扣！” 恩刻杜冷笑着。 “恩刻杜，少在这里含屎喷人！构陷潘德拉贡家族，难道奥古斯都就会将党魁大权，赏还给吉尔伽美什家族了吗？做梦！” “狗儿的！什么党魁大权不大权的，老子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态度，从小到大都是这个德行！” “你骂谁的呢？我什么德行，轮得到你来评价，你不过就是老党魁的一条狗！” “那你又是谁的狗？我宰了你，宰了你！” “来啊，谁怕谁！” 潘蒂娅听得急忙往后一闪。 宴会厅传来恐怖的爆炸，恩刻杜与格兰赫双双失控，胡汶与贝略拦都拦不住，两人扭打在一起。 这四个人…… 潘蒂娅敏锐地注意到，胡汶与贝略的阻拦，也只是浮于表面，并没有真的想要阻拦。 而恩刻杜与格兰赫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他们两人的理智，都出现了不正常的激昂，像是受到了某种特殊影响。 潘蒂娅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其余藏匿对象，也就是说，这股特殊影响，很有可能就在这四人中。 恩刻杜的雷电，格兰赫的力量，瞬间撕裂这座富丽堂皇的庄园酒店，旧党大批卫队正在赶来的路上。 潘蒂娅缓缓向后退却。 准备离开这出闹剧。 今晚的信息窃取，比想象的顺利许多，旧党的年轻一代大抵都废了，毫无胸襟城府，以为在自己的地盘上，就绝对的安全。 殊不知，旧党早已失去庇护，深红、君王全都不在。 而末席校长的态度一直模棱两可，还不到阿德莱德家族押注的时刻。 “父亲！” 格兰赫突然喊着。 “啪！” 回应他的，却是雷德骑士的一巴掌。 恐怖的力量直接将儿子甩飞，随即古板骑士面色不善地，望向身上挂彩的恩刻杜。 “记住你的身份，第一席，你已不是小孩！”他嗓音低沉。 “哼！” 恩刻杜丝毫不怂，说：“是啊，正因为我是第一席，所以我更要维护旧党，红玫瑰的事情，吉尔伽美什家族会追查到底！” 第一席年轻气盛，整理这破烂的衣衫，“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能把旧党的天，给一手遮了！” 潘蒂娅停下脚步。 “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把红玫瑰的私生子藏在……” 她竖起耳朵。 …… “什么？！” 圣光·霍格沃兹的时代已经过去，这座百年古堡焕然一新，来自阿瓦隆的妖精们，为这间城堡带来湖光色彩。 潘蒂娅的消息，经过虞诗妃的手，飞跃大洋传到骑士王手中。 阿雅望着手机里的地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红玫瑰家族居然还有血脉留存？ 虽然只是区区红血。 旧党居然一直没有杀了他，真是令人意外！ “来人，来人！”她喊着。 “王上。” 薇薇安夫人推门而入。 “将弗雷德，还有戴恩一起喊来！” “是。” 龙家的弗雷德，还有曾经的红玫瑰之子，现在身份尴尬的私生子戴恩，一起出现在议事大厅中，恭敬地向骑士王行礼。 “不必客气，两位，我需要你们马上完成一项秘密任务，一定要做的足够隐秘！”阿雅说。 “请王上示下。”弗雷德说。 “营救一个人！”阿雅看着戴恩说，“红玫瑰家族的那位红血私生子！” “谁？” 戴恩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薇薇安夫人会从旁协助你们，消息是旧党第一席与第二席争吵时泄露的，我需要你们立即带回这位红玫瑰。” 阿雅命令说：“并且让吉尔伽美什家族与潘德拉贡家族，陷入对彼此的怀疑，进一步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 “需要我们留下一些痕迹吗？”弗雷德问。 “不用。” 阿雅摇头，“画蛇添足，反而不美。人就在因铎，在辰曦家族的领地。记住，我不希望辰曦家族知晓此事。” “是。王上！”戴恩立即表态。 薇薇安夫人、戴恩、弗雷德离开议事大厅。 阿雅坐在统治者家族王座之上，看着虞诗妃的信息，回想着当初的红玫瑰之乱。 “潘德拉贡家族……” 年轻的骑士王，眼眸闪过一丝寒光。 如果事情另有隐情，红玫瑰之子勒孚不是罪魁祸首，那就只能是这个旧党列席。 “莎伦……” 阿莱克雅念着这个名字，暗自发誓一定要调查清楚，帮莎伦报仇！为红玫瑰雪耻！ “来人。” 她说：“将黛楠小姐请来。” “是。王上。” 阿瓦隆的妖精们，忠诚地执行骑士王的命令。 …… 阿雅与吉尔伽美什家族，开启抢人大戏的同时。 苏牧在沙滩边听完虞诗妃的转述，今晚夜宴透露的消息，比他预计得要多许多。 『拙劣的恩刻杜啊！感谢你的情报。』 苏牧踩着细软的沙滩，任由海水冲刷他的脚踝，美美伸着懒腰，『还有党魁前辈，他隐瞒的事情，比我预想的还要多。』 『唉——』 望着海上明月，他叹息一声，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党魁。 『或许……』 虞诗妃提出一种假设，说：『党魁陛下并不知道，旧党光鲜亮丽的背后，藏着如此污秽的事。单纯以为，这是第二席的独走行动。』 『从这次的事情来看，旧党家族的继承人在家族事务中的分量十分重要，如果是那位前太子隐瞒了部分内容呢？』 虞诗妃只能评价，党魁的心是好的。 『或许吧。』 苏牧并不打算深究这件事。 毕竟从一开始，党魁的一举一动，都在「凯撒」的棋局之内。 而他连「凯撒」的存在都不知道，察觉不到其中问题，完全可以理解。 『那我们接下来，是继续深挖旧党的隐秘，还是进入雷穆斯海。』虞诗妃问，『各方都希望我慢一点，等一等他们的行动。』 苏牧望着眼前的这片海域，笑着说：『不着急，先等雷穆斯海传回消息。我相信，恩刻杜先生，一定会给我们更多惊喜！』 『好。』 虞诗妃同样望向远方。 “师姐，我们在这里一起看日出吧。”苏牧说。 『好呀！』 虞诗妃欣然同意。 两人并肩坐在沙滩边，像一位渔翁耐心等待。 但拖沓的行动，已经引起「凯撒」的警觉，祂听不到密谋的内容，却知道这不是苏牧的风格。 苏牧这一次，又在谋划什么呢？ 祂静静思考着。 黎明前的圣常伯德城堡，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一位年轻的王径直走进大厅，值勤的卫士似乎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年轻人走进党魁的花厅，望着这个三百年多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君王，一眨眼已经朽木僵死，满眼感慨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指尖，一只蝴蝶翩跹落下，“真是许久不见，没想到你成了这般模样。” 党魁仅存的意识，察觉到花厅来了客人，但是他太累了，早已分不清眼前来客究竟是谁，但肯定不是苏牧。 地下室中花圃摇曳。 “苏牧推翻了你最后的命令，将党魁大权移交潘德拉贡家族，想要挑起第一席与第二席的斗争，从中渔翁得利。” “很明显，他的第一步成功了！” “第一席的恩刻杜，第二席的储君格兰赫，在一场宴会上大打出手，双方就红玫瑰之乱的往事，开始争辩。” “这倒是提醒我。” “潘德拉贡家族平息「痴愚诡源」之乱，既不是你的指示，也不是界鸮的敕令，那么他们听从了谁的命令？” “家里养了鬼，或许还不止一个，你知道这些事吗？” 年轻的王微微一笑。 王座上的党魁毫无反应，他甚至听不懂，眼前来客究竟在说什么。 他只想休息，好好休息，撑到黎明升起的最后一刻。 “既然我家小苏牧不喜欢潘德拉贡家族，那就让这个吃里扒外的家族……覆灭吧！” “就用你留下的刀——吉尔伽美什……” “哦！来人了。” 年轻的王回过头，“欢迎，远方的客人。” “居然是你！” 另一位天神般的年轻王者，带着几分诧异的目光，走进这座花厅，并看了一眼王座上，瘦小成枯婴的老党魁。 “你干的？”祂问。 “难道在你们心中，我是如此邪恶不赦的人吗？”年轻的王笑着，“「吉尔伽美什」，我曾经向你发出邀请，你拒绝了我。” “现在，你终于愿意相信我了吗？莱茵的新神主。” “相信？” 「吉尔伽美什」，或者说，是柯洛诺斯冷笑一声，说：“到现在，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晓，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至少你来了，对吗？”他说。 “郑重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原初的来客，第十一时间线的终焉——「自有永有之天」！” “你可以简称我为，「天」！” 自诩为「天」的年轻的王自信一笑。 “「天」？哈哈哈……” 柯洛诺斯的大笑，回荡在花厅之内，“你还真是狂妄啊！怎么？难道想与那位「造物创生之天」比肩？” “你配吗！” 祂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 “你看，堂堂神主，只有这般胆量？连窥视「伊兰佩文」的勇气都没有？我将他追得满世界逃亡时，还没有黎明世界。”他轻笑着。 “你们的旧主——「先圣元尊」，不也觊觎者「祂」的权柄吗？” 「天」低语询问：“你，难道不想？” …… …… 第72章 失败者联盟 “呵呵呵……” 对于「天」的低语蛊惑，柯洛诺斯以冷笑回应，语气淡然地说：“我特别好奇一点，不知道你能不能为我解答一下？” “洗耳恭听。”他说。 柯洛诺斯问：“你为何不自称「凯撒」？” “有意思的问题，但对我来说，这根本算不上问题。”「天」摇了摇头说，“我不是疯王贤者那样自大的蠢货。” 柯洛诺斯：“……” 这算不算在骂自己？ “不必用这样的眼神！” 「天」露出温和的笑容，说：“我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我只是原初在黎明的一道影子，不过运气更好，拥有一枚贤者之石。” “我就算做到极致，也不过是原初在黎明的一位封君。而贤者自始至终，都以为自己就是原初，就是「凯撒」。” “实际上，「凯撒」永远只是「凯撒」，没有任何人会成为第二个祂！” 柯洛诺斯十分惊讶。 没想到这位时间线主角，居然拥有如此清晰的自我认知，不免问了句，“是因为你的身体里，有贤者之石的缘故吗？” “是！” 「天」肯定地点点头，“我说过，我比贤者更加幸运，因为一枚贤者之石，同为投影的我拥有更完备的自主意识。” “哦~~~” 柯洛诺斯笑着，问：“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如果机会合适，你会向自己的主人挥刀，斩断原初的枷锁？” “哈哈哈……” 「天」大笑着。 “不是吗？”祂问。 “不愧是第一神主啊！哪怕变成悖面君主，也不忘记玩弄你那可怜的权术。这算是离间计吗？很可惜，有些拙劣！”「天」摇摇头。 “我不这样认为。”柯洛诺斯说，“这叫，进步！阁下。良禽择木而栖。” “好了。” 「天」说:“随你怎么想，但我并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口舌。” “最后一次善意的提醒，你之所以有这样的愚蠢认知，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原初：终夜」究竟是何等存在！” “世界与祂，不在一个维度。「原初：终夜」高于虚数宇宙，即使秩序崩溃、宇宙毁灭，祂依旧存在、不朽不灭！” 柯洛诺斯并不相信，但同样没有继续纠结，转而问：“老党魁呢？他在这盘棋局上，又扮演者什么样的角色？” 「天」说：“正面角色！旧秩序的守墓人。阴谋诡计可以上位夺权，但是阴谋诡计成不了大事，更治理不了天下！” “贤者适合充当影子统领，但无法成为三百年旧党秩序的守护人，他只能将这个世界带向混乱与毁灭，这不是我们想要的。” “就像你，明明胜券在握，为何最后会输给女皇？很简单，因为悖面君主带来的秩序，不是莱茵想要的秩序！” “黄袍加身，终须洗白。将军卸甲，马放南山。” 柯洛诺斯没有反驳，对方说得是对的，问：“你找我，就为了说这些？” “当然不是。” 「天」说：“强如「凯撒」、「虞」，也有过一段猎杀主角的黑历史，我可以给你想要的——活下去！执掌大权的活下去！” “但同样需要你的配合。” “我会告诉你活下去的办法，会让旧党全力配合你的行动。「凯撒」向你许诺的，是一条时间线的绝对主宰大位。” 柯洛诺斯说：“我不认为你会成功，你已经失败很多次。” “行了。” 「天」说：“我的耐心就这么多，不要继续你那无聊的试探，如果不想合作，出门左转，苏牧就在蔼歌礼真托岛。” “你看看黎明是否会有你的位次？” “如果没有窥视「造物创生之天」的胆量，起码先尝试成为一条时间线的主宰。除了原初，你别无选择！” “我们要你的做的，是你绝对愿意做的——瓦解莱茵的信仰！” 柯洛诺斯没有说话，耐心等待下文。 「天」说：“既然女皇喜欢和她的民众在一起，那就让她的民众亲手送葬莱茵的秩序，接下来世界会乱一段时间，混乱之后就是盛世！” “你还有一个帮手，苟延残喘的莉莉丝。” 他看向阴暗的角落。 莉莉丝姗姗来迟，不等开口，卡玛佐兹的碎片飞到她的掌心。 “这可真是，失败者联盟。” 柯洛诺斯自嘲一句。 …… 第十一时间线的主角，目送这对巨兽兄妹，离开古堡花厅。然后耐心等待着，苏牧前往雷穆斯海的消息。 黎明升起。 世界喧嚣。 「天」依旧没有等来苏牧的消息，却听到了旧党内部无休止的争吵，潘德拉贡家族的人围住了吉尔伽美什家族。 雷德以党魁大权，宣布加洛林大区诸国，战备戒严！ 他听到消息的同时。 远在蔼歌礼真托岛的苏牧，接到了潘德拉贡家族的奏本，指控吉尔伽美什家族背叛旧党，破坏党魁遗留的大计！ 『第二席指责第一席，背叛旧党，破坏了党魁的秘密计划，抢走了藏匿在辰曦群岛的红玫瑰私生子。』 『第一席指责第二席，莫须有、构陷忠良，吉尔伽美什家族什么都没做，是潘德拉贡家族自导自演，铲除异己。』 虞诗妃念着两份奏本。 “呵。” 苏看着恩刻杜的那份，颇有些意外，“他居然还知道‘莫须有’？是在将自己比作岳武穆，将雷德比作秦桧吗？” 『楚王好细腰，后宫多饿死。奥古斯都是开云人，下面的臣子就算再傲慢，多少也会学一点开云文化。』虞诗妃说。 『我该怎么回？』她问。 苏牧想了想，故作愤怒地回应，“让他们自己看着办！这点破事也来烦我？那要雷德这个代理党魁怎么什么？” “现在没有什么比探索雷穆斯海更加重要！” “我只有一个要求，自己人不要刀兵相见，千万不要打起来！” “让雷德尽快平息争端！” 『是。』 虞诗妃立即编辑成文本，将双方奏本打回，将处置权下放给潘德拉贡家族。 『阿雅那边怎么样了？』苏牧话锋一转。 虞诗妃说：『他们正在对这位红玫瑰血脉，进行救治，这个可怜的孩子在长时间的放纵下，嗑药已经嗑到神志不清。』 『因为担心他身上存在其余存律监控，因此阿雅将他藏在了阿瓦隆岛，用湖中仙女当初囚禁梅林大法师的牢笼，将他暂时封存起来。』 『潘蒂娅正打算动身，前往阿瓦隆岛，从这位红玫瑰的记忆中，探查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真是辛苦她了，这些天跑来跑去的。』 苏牧立即问：『出发了吗？』 『还没。』 『让她等一下！阿瓦隆的事先不着急。』苏牧赶忙说，『让主角小姐盯紧恩刻杜，这位吉尔伽美什一定会给我更多惊喜！』 『我每在这里多磨叽一天，「凯撒」的怀疑就会加重一天，祂一定会想办法弄清楚，红玫瑰之乱的后续究竟是不是我的算盘。』 『好。』虞诗妃发送完消息问，『恩刻杜会是原初的影子旧党吗？』 『我，不知道。』苏牧摇了摇头。 截止到目前为止，他唯一的怀疑的，就只有独走的潘德拉贡家族，怀疑他们是「痴愚诡源」的傀儡家族。 原初的影子家族一个都没抓到。 「痴愚诡源」在黎明的最大组织，已经随着康斯坦丁的消失而失去音信，潘德拉贡家族剩多少价值，还是个未知数。 “我们去雷穆斯海上逛一圈。”苏牧说。 听到这句话，「凯撒」变得更加疑虑，祂不禁开始怀疑，这个越来越狡猾的孩子，究竟有没有进入雷穆斯海的计划。 该不会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骗局吧？ 还有一件事！ 陈墨白呢？ 这位执掌第三时间线的不朽尘皇，怎么还没有抵达蔼歌礼真托岛？ 带着这样的疑虑。 中午时分，「天」进入了吉尔伽美什家族的城堡，找来一位影子旧党，问：“潘德拉贡家族的指控知否为真？” “吾主在上！”影子成员回答，“这是污蔑！” 问：“恩刻杜是否有此计划？” 答：“有！” 问：“吉尔伽美什家族是否有你未知的隐秘力量？” 答：“奴仆该死，奴仆不知。” “退下吧！” “是！” 不等他审问恩刻杜，这位第一席的祷告，已经在他心中响起。 ——“至高无上的「自有永有之天」，您忠诚的奴仆请求您的启示。” “潘德拉贡家族借用红玫瑰之乱，诬陷吉尔伽美什家族。奴仆怀疑，这有可能是卑鄙的窃权者，借用「痴愚诡源」的势力，令我们两败俱伤。” “请吾主启示，吉尔伽美什家族该何去何从？” “您忠诚的仆人，恩刻杜·吉尔伽美什。” 「天」听完他的祷告。 恩刻杜对苏牧动机的猜想，简直是显而易见。 老党魁死了以后，旧党一系列的操作，让苏牧对旧党的信任，已经降到冰点。 唯一的问题是，怀疑的矛头有没有明确指向吉尔伽美什家族。 他想了想，觉得是没有的。否则，恩刻杜现在已经是死人一个。 既然苏牧想要一个结果，那就明确送一个给他立威吧！ 「天」向恩刻杜降下敕令，“咬死潘德拉贡家族。” “谨遵敕令！” 恩刻杜从幻境中惊醒，短暂错愕后，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 …… 第73章 这就是惊喜啊！ 苏牧在蔼歌礼真托岛驻足不前，「凯撒」有理由相信，进入雷穆斯海根本就是他的谎言，收拾旧党列席才是这次行动的核心目标。 六月中旬，雷穆斯海愈加炎热起来。 不同于开云的季风气候，夏季炎热多雨。雷穆斯海周围的气候，是有些干燥的。 干燥炎热的氛围下，北境诸国仿佛一个个随时爆炸的火药桶。 不止是加洛林大区吉尔伽美什家族与潘德拉贡家族的剑拔弩张，莱茵帝国诸邦又在蠢蠢欲动，不少地区都出现“为民请命”的示威游行。 『「凯撒」似乎很擅长这一套。』苏牧说。 他仔细听着虞诗妃的汇报。 先是朝鹤爆发大规模示威游行，按照橘桜雪的消息，就这几天的功夫，受皇国思想蛊惑的游行，已经从京畿地方蔓延到整个帝国。 各地方的神社、官衙遭到冲击，当地警方无力应对。 稻田奈子少宫司已经带着神社的武装力量，对这些人重拳出击。 朝鹤的事态还没有出现平缓的迹象，莱茵诸邦开始爆发相同的一幕。 聚光灯下出现大量，宣称“为民众而战”的游行。 核心诉求只有一个，要求女皇宣布退位！ 将莱茵的权力交给民众，设立国家议会、地方议会，让莱茵成为共和国。 这些人的诉求直指律星-莱茵政权当下最无解的矛盾。 女皇向整体国民宣布的是，莱茵帝国属于全体莱茵民众。 既然天下属于天下人，为何还有帝制，为何还有君权的政治运转逻辑？ 帝制与共和是一对不可调和的矛盾政体。 但眼下女皇是绝对不可能对外放权，她今天敢放权，明天旧秩序就会立即卷土重来，让刚有起色的革新退回旧秩序。 好在，不同于朝鹤的局势，城市领导游行，乡村大规模爆发。 莱茵的抗议游行，虽然口号喊得凶猛，却没有形成广泛支持。 截止到目前，更多停留在一些大型城市，参与者多是没什么社会经验，且又没读过两本书的年轻群体。 他们想象中的，自己振臂一呼，工人、农民就会加入这场讨伐帝制的游行。 可工人、农民出奇的安静，在一旁冷眼旁观。 女皇做出批示，不如让这些人进入田间、工厂，与农民、工人亲切交流一下。 至少协助他们干几天活计，也算是真心尽了力。 游行示威者对交流视而不见，反而批评大众冷漠，不愿意跟随他们进入新时代。 大贞女正在调查，各大城市示威游行背后的资金支持。 女皇认为处理这类事，直接对抗，不利。 应当从钱入手，只要掐断背后资金，单凭这些只会喊喊口号的人，用不了十天半个月，就会树倒猢狲散。 同时，莱茵国会开始推动新的立法。 『女皇的权柄比想象中的还要稳固。』虞诗妃说。 『是啊。因为女皇真的给大多数人，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利益。土地、工资、住房、商品，除了没有直接发对象，她真的什么都做了。』 苏牧手中拿着的，是莱茵最近正在实行的，一份长达上千页的改革纲领，女皇的意志通过法庭与秘社，延伸到了帝国每一处。 虞诗妃同样审阅着这份长长的文件，说：『每次看到这些，我总是在想，普通民众是否真的在意国家政权的组织形式？』 『就拿票选这件事来说，在票选制度建立之初，刚开始的五到十年，民众很乐意使用手中的选举权，但随着时间推移，大家好像……』 她调出几份报告，各个票选国家的民调。 一个反直觉的异常是，民众的投票率连80%都没有，普遍在40%-50%之间徘徊。 只有出现重大选举年份，国内出现严重矛盾，党派政治斗争白热化时，才会出现超过60%的投票率。 投票中的大部分民众，根本不会去了解候选人的政治主张、实行路线。 他们只关心情绪，或者手中的选票能否卖出一个好价钱。 “普通人哪有这么多精力。” 苏牧指着手机中，那一份长长的文件，这还只是国家层面的指导纲领，落实到这个地方，纸质文件的厚度会立即成倍增长。 “这种时候弃权，反而成为一种责任心的体现。跟随舆论媒体声音最大的方向投票，往往并不是最优解。” “如果现在让朝鹤放开票选制度，幕府由民众投票，我想用不了五六年，朝鹤幕府就会被一群战争狂人把持。” “说不定，会对和宁长岛、开云东南，再来一次军事进攻。” “每一次的开云-朝鹤战争，都是开云的反侵略战争，我们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的军队，从未大规模驻过军。” “这就导致，朝鹤从来都没有认为自己战败过。现在的不过是阶段性战略收缩，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进攻。” “旧党列强的军队驻军过朝鹤，所以整个朝鹤民众阶层上下，都认为旧党列强是他们的宗主国们。尤以合众国为最！” “但朝鹤的门阀精英则不同。” “师父曾经一人一剑横扫朝鹤，斩杀过源氏将军。他们清楚地知道，没有旧党支持，光凭蕞尔小国，根本不可能挑战中庭巨龙。” “别人先不说，伊势宫、师妹、稻田奈子，还有幕府三家家主，都十分清楚，先不论开云世家门阀，单我一个人就能令朝鹤列岛，一一沉没！” 虞诗妃问：『所以你觉得，朝鹤的情况看似凶险，但和莱茵一样，原初的谋划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这一次同样不会成功？』 “是的。” 苏牧坚定地点头，说：“只要这些乌合之众，还在高举天上皇的大旗，就注定不可能成功。除非……” 『除非什么？』 痴愚呓语响起。 苏牧说：『除非这些人有能力，推翻朝鹤“一心三守九誓约”的政权制度。不，推翻“一心三守”，建立割据的原初人国，就算成功！』 虞诗妃想象着，苏牧描绘的这个可能。 在这种情况下，朝鹤会如之前的阿兹特克联盟，全员成为原初傀儡。 成为，“鬼”的国度！ 真正的百鬼夜行！ 『如果真的出现百鬼夜行，你会选择怎么办？』虞诗妃好奇地问。 问题问出口，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就代表刃菊、伊势宫、稻田奈子全部遭到污染。更重要的是，师妹已死。那朝鹤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救出几个没被污染的上祖庭母舰，已经是我的仁至义尽。』 苏牧说这句话时，眼神毫无波动，仿佛沉没百鬼夜行的朝鹤一州九岛，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虞诗妃听完，将这种最坏情况，发给远在朝鹤的橘桜雪。 原初这一次极大可能，会对高天原秩序的三御贵子下死手！ “叮！——” 两人正在雷穆斯海边闲聊，突然，一条紧急消息出现在苏牧的手机上，来自于潘德拉贡家族。 ——吉尔伽美什家族，造反了！ “什么？” 苏牧一时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这不是潘德拉贡家族毫无根据的污蔑，而是吉尔伽美什家族的军队，沿着奥林匹斯圣山，向着潘德拉贡家族的【布列塔尼领】进军！ 吉尔伽美什家族的序列先遣军，已经和潘德拉贡家族的骑士团发生交战！ “恩刻杜疯了？” 苏牧想过这位吉尔伽美什，会给自己一个惊喜，但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大的惊喜。 序列战争的消息很快得到三方证实。 潘蒂娅、大贞女、薇薇安，全都向虞诗妃发来密信。 潘蒂娅更是给出前线战果，潘德拉贡家族损失惨重。 一位蓝血A+，遭到恩刻杜亲自俘虏。 六位蓝血战死。 十位蓝血被俘虏。 三十六位红血骑士阵亡，一百二十位红血骑士投降。 其余凡血士兵的损失，更是在三千之众。 潘德拉贡家族的南方大营，被恩刻杜的突袭连根拔起！ 潘蒂娅对此的评价是，有点意思！ 虞诗妃说：『潘德拉贡家族的大军，已经从北方南下，由格兰赫亲自统御。』 『雷德骑士已经在旧党大会上，发起投票，要求将恩刻杜列为原初叛臣！但没有要求废除吉尔伽美什家族的第一席位次。』 『另外，大会要求面向莱茵的列席家族，立即进入一级战备。』 这是恩刻杜的独走行动，还是「凯撒」的投石问路？ 不过。 不管是哪一种，苏牧暂时都不在乎。 这证明「凯撒」的目光此刻，一定会聚焦到旧党前两席的序列战争上。 而不是继续看向雷穆斯海。 算算时间。 师兄应该已经到位了吧？ …… 陈墨白从未想过，雷穆斯海下的西方支柱，会以这种形式存在。 师弟说，昆仑神国是一片死寂的宇宙，而这里则是——倒悬在天空中的圣城！ “哞哟~~~” 在这里，天即是海，海就是天！ 一尊幽蓝光影，宛如海神的群星之鲸，发出愉悦的声音，领着极光的鱼群，在一人一猫面前游曳，如同盛大的欢迎仪式。 “喵喵喵~” 拉美昔思开口，说：『小白。它们在说，欢迎光临！』 陈墨白则说：“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神之听之，终和且平。1” “……” 黑猫斜眼望着他，喵喵叫着，说：『但是它们“求其友声”的不是你，而是——黎明皇帝！』 “没关系，都一样。” 陈墨白并不在乎，说：“我原谅「救世天主」的无礼。我们不朽尘皇，未尝不可！” 他走进倒悬天海的圣城！ …… …… 1，引自《诗经·小雅·伐木》 第74章 深渊之下，窄门神国 雷穆斯海一行，苏牧与陈墨白并没有选择一同行动。 而是一个在明吸引「凯撒」注意力，另一个趁机潜入深海，寻找窄门神国。 顾离、赫菈利用巨兽残骸，对深海探测器进行改造，使其能够发出巨兽的频率，降低下潜风险的同时，骗过可能存在的原初视线。 事实证明，顾离与赫菈的谨慎，是非常有必要的。 巨兽探测器在下潜超过一千余米后，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海底1450米下，雷穆斯海出现了明显的分层，探测器进入一股粘稠的高密度溶液中，而这些溶液中生存者不可胜数的天量巨兽群。 饶是陈墨白已经加冕不朽尘皇，只是远远地旁观一眼，身体每个毛孔都发出警报。 陈墨白不难想象， 如果是苏牧，在未竟调查、没有准备内的情况下，会感受到多么热烈的欢迎！ 这些巨兽光是苏醒、游曳，就足够在海面引起滔天海啸。 『北境曾经发生过一场，带走无数生命的黑死病！』拉美昔思突然提到这场，不止是凡血，更是继血种之殇的诅咒天灾。 “师弟已经调查清楚，所谓的黑死病，其实是「凯撒」刻在继血种血脉中的诅咒。不断削弱黎明的序列能量。” 陈墨白说：“据说当时，不止是人的末日灾难，还有那些饿极的野兽，在吃下这个带着污染剧毒的尸体后，纷纷异变成为巨兽。” “这便是巨兽来源的其中之一，原初的灰死诅咒。” “我想这些巨兽应该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当年北境大黑死病中异变出的，经过不断的厮杀、吞噬、进化，最后被这些溶液吸引到海底蛰伏。” “师弟说，「凯撒」一直在尝试偷取，黎明世界的能量。原来不止是藏进第三支柱，还堆积了许多在窄门神国外。” 三十米大小的深海探测器，在陆地已经是了得的工业巨兽。 但此时此刻，在这雷穆斯深海一千米下，航行在这些巨物面前，渺小得像是一只卑微的蝼蚁，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拉美昔思通过动物感应，清楚地“看”到，「凯撒」偷取黎明世界的能量，都培育出了什么样的怪物。 『丧心病狂！』她骂着。 陈墨白观测着深海巨兽，小心翼翼分析它们的等级，说：“显然，在培育出八尊巨兽君主碎片的克隆增殖后，「凯撒」在培育巨兽上，更进一步。” “‘001：a’到‘008：θ’，还只是对君主碎片的模仿。” “这些巨兽已经是随心所欲的组合，破坏力暂且不论。光是它们死亡后的污染，就是一件棘手到难以处理的灾难。” 『它们绝对不能死在黎明尘世！』拉美昔思说。 陈墨白问：“你想等我们找到窄门神国后，将这些巨兽全部引到神国之中？” 拉美昔思补充一句，『如果窄门神国已经不属于黎明秩序。』 “嗯。” 陈墨白想了想，点点头，表示认同。 探测器从深海巨物的缝隙中穿过，漫无目的地寻找西方支柱可能存在的位置。 本以为这会很难，但随着探测器的继续下潜，溶质突然开始加速流动，将探测器向着一个方向引航。 “这个方向是？” 陈墨白看了一眼地图，尽管方位混乱的厉害，但还是能大致推断出，这是赫纳斯半岛的方向，那么这个位置就是…… 『雷穆斯海的无尽深渊——塔尔塔洛斯！』 “苏渊博士通过洋流测算出的，不断吞噬雷穆斯海海水，形成巨大深海旋涡的，西方归墟，爱奥尼亚深海巨口！” 探测器的速度越来越快，但陈墨白与拉美昔思根本不敢干预。 这里是深海巨兽的领地，冒然暴露黎明序列，恐怕会招来不可知的灾难。 前方。 溶质不断被吞噬的区域，亮起一道幽蓝的光，宏大、静谧，如一张不可直视的深渊巨口，静静等待猎物上钩。 溶质与幽蓝泾渭分明，描绘出一尊宛若巨兽的深渊。 探测器沿着深海洋流，坠入这头不可知的怪物的巨口。 世界，跌入黑暗！ “警告，警告！” 凌霄灵境开始疯狂报警，深海探测器的各项参数全部逼近临界值，他们即将迎来最恐怖的深海压力。 “警告，警告！” 凌霄灵境提醒着：“建议使用序列，对抗深渊压力。” “喵喵喵~~~” 拉美昔思喊着：『小白。周围的巨兽同样被卷入乱流，已经没有能力袭击我们，趁现在，赶紧维护住这艘探测器。』 “好！” 陈墨白点燃黄金神瞳。 黎明的黄金序列，在深渊巨口中点燃，周围的静谧开始震动，躁动的巨兽纷纷投来目光。 “喵！——” 拉美昔思的声音，在深渊中回响，通过嘶吼呵止这些游来的巨兽。 深海巨兽愣神的刹那。 “哞哟~~~” 陈墨白与拉美昔思均听到，一声清晰的鲸鱼低吼。 深渊的光影开始变化，原本的黑暗在黄金黎明的照耀下，绽放出海洋的深蓝。 深海巨兽变得更加恐慌，就在它们冲向探测器，陈墨白即将动手的瞬间，深渊中游曳的庞大鲸鱼，碾碎了这些深海巨兽。 “这是什么怪物？”陈墨白看得眼皮狂跳。 拉美昔思更是猫猫炸毛。 但深渊即是鲸鱼，鲸鱼即是深渊。 这庞大如星空的鲸鱼一口吞下探测器，无尽的黑暗中点燃一抹黄金的烛火。 “噗通！” 探测器仿若撞进海洋。 陈墨白抱紧拉美昔思，抬眼看到，那黄金烛光的尽头，一座庞大的金、银圣城，倒悬在高天，不，倒悬在天海！ “哞哟~~~” 群星鲸鱼的身形在缩小，带着探测器进入圣城领域。 “这是？” 陈墨白观察着圣城的布局。 城市呈同心圆分布，每一处区域都工整、秩序。 这座倒悬圣城像极了，柏拉图在其着作中提到的那座——亚特兰蒂斯！ 『这就是窄门神国？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我已经做好恶战的准备，但是等待我们的好像只有，欢迎仪式。』 『虽然这些鲸鱼欢迎的，并不是我们，而是苏牧。』 猫猫趴在观测镜上，欣赏着深海的美景。 金色的涟漪一圈圈荡漾，探测器仿佛穿过什么边境的样子，仪表显示的深海水压，无限接近于标准大气压。 『外面没水了？』拉美昔思问。 “看设备显示是没有了。” 陈墨白开启预备舱，一阵轻柔的幽蓝涌入，却不像是海水，倒像是一种独特的空气。 凌霄灵境开始分析，最后得出结论——未知！ 『似乎连物质都不是。』拉美昔思说，『这该不会就是，大教宗说的宇宙背景能量的具象化体现吧？』 “或许。” 陈墨白进入二号准备舱，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出去看看。” 『小心！』 内舱门关闭，外舱门打开，一号预备舱内的幽蓝流进二号舱，深入他的皮肤中，舒适、柔和、静谧，令人心旷神怡。 “真的不是海水！”陈墨白说。 他耐心等待片刻，身体依旧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拉美昔思这才从驾驶舱中出来，她感觉这片幽蓝格外神奇，拥有海水的浮力，却没有海水的压力，很舒服，像是回家一般。 “这就是窄门神国！” 陈墨白那张一向面瘫的脸，终于露出笑容，是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连苏渊博士都不曾抵达的地方。』拉美昔思说。 苏渊博士曾经无数次尝试，潜入雷穆斯深海，均以失败告终，他连一千米以下的溶质层，都没有发现过。 一人一猫走出探测器。 前方，一道漆黑的深渊拦住去路。 就在两人准备飞过去的时候，深渊之下浮现出点点黄金，组成一条登天的黄金之路。 重力的规则在这里完全失效，连空间都变得格外搞笑。 陈墨白与拉美昔思一步步向前，黄金长阶不变，但周围的深海却呈现螺旋变化。 两人登上最后一节天阶时，他们进入圣城，倒悬在天海。 或者，换个参考坐标，是探测器倒悬在了深海。 笔直的纯白长道通向远方，尽头一扇黄金大门浮现，在群鲸的欢迎声中，缓缓洞开。 圣城就在眼前。 拉美昔思蹲在陈墨白的肩膀上，越过神国的黄金大门，进入支柱下的圣城。 双手撑着利剑，列队道路两侧的骑士雕像，欢迎客人的到来。 “尊敬的贵客，黎明的皇帝，您终于抵达黎明的彼岸，欢迎来到……” 一抹人影凝聚，他的声音仿佛歌唱。 却突然卡在喉咙中，一脸惊愕地望着，面前这对陌生的主人与宠物。 “咦？” “你们是谁？” 人影好奇的问，随即拿出一张油彩画，对着陈墨白仔细比划，看了又看，问：“这是你吗？” “是。” 陈墨白看了一眼油画，上面画得正是苏牧，说：“那个时候我还很年轻，还没有当铲屎官。” “喵喵~” 拉美昔思连连点头，作证他就是苏牧！ 人影看了好几遍，然后确信地说：“这就不是你！” “不是我？” “不是！” “我说这也不是我！” 陈墨白说：“我本来在海里探险，忽然，‘咔’，冒出来一只大鲸鱼，二话不说就将我带到了这个地方来！” “我说，鲸鱼阁下，你引错人了！它们完全不听，非说这就是我。就这么着，我跟着鲸鱼群到了这座圣城。” “请问，你是？”陈墨白问。 …… …… 第75章 致苏牧的礼物 听完陈墨白的胡扯。 专程迎接皇帝的影子，顿时陷入沉默，举着油画站在原地。 既不说话，也不离开，处于一种诡异的宕机状态。 “嗯？” “喵？” 陈墨白与拉美昔思对视一眼。 这不应该啊！ 如果欢迎那就带路，如果不欢迎起码打一架，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影子也会冷暴力？ 陈墨白又问：“先生，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影子依旧不说话。 “喵？” 『待机状态？』猫猫挠头。 『我们直接进去吧？』拉美昔思提议。 “好主意。” 陈墨白绕过影子，走进这条长长的，通向圣城的大道。 两旁金甲银剑的雕像骑士，跟着失去了动作，返回原本的位置，再次进入沉默。 『应该是「凯撒」的编程出现了bug，没有考虑如果来得不是苏牧，应该启用哪种方案。』拉美昔思只能如此评价。 “这是好事。” 笔直的圣城大道后，是一座宏伟的殿堂，应当是接引大厅。 陈墨白推开厚重的大门，里面响起一声悲悯的轻叹。 “年轻的皇帝，你所求之梦，指向何方？”接引殿堂如此提问。 『预设前提的诱导性提问。』拉美昔思指出陷阱。 陈墨白在心中回复，『这里一样出现了bug。姑且先跟着对方的节奏，看看「凯撒」究竟为师弟，准备了哪些惊喜。』 他学着苏牧的语气，说：“我没有什么梦想。只是希望，黎明不再被灾难污染，黎民能够吃饱肚子，买到喜欢的东西。” “黎民都能找到自己的梦想，黎明有能力帮助他们实现小小的心愿。” “最后，回到最初的原点，享受着咖啡店宁静的金色午后。” 陈墨白模仿苏牧口吻的声音，回荡在这座接引殿堂之中。 虽然听起来并不像，但殿堂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真是一个贪婪的梦！”那声音再度响起。 “几千年，几万年，几十万年，我见过无数人，有着类似的‘小小心愿’，但最后无论开始多么辉煌，最后都只剩一捧焦土。” “不过，这没有错。” “嗡！——” 陈墨白与拉美昔思听到，那是光的宏大叹息，仿佛从几十万年前的最初，穿越时空照耀而来，殿堂内的景观开始变化。 那正前方，流光溢彩的巨幅玻璃上，一棵金、银交织的双色圣树，在彩窗上勾勒，它的光照亮白昼与黑夜。 “向后看。” 陈墨白转过身去，来时的长长大道，浮现出无数人影。 每一道都是过去的记忆。但——不是他的，而是苏牧的。 “额……” 一人一猫再次对视。 果然出现了bug，可能在原本的计划中，那位引路人领着苏牧，穿过人生坦途时，曾经的记忆会不断牵绊着他。 但因为出现在这里的是陈墨白，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喵~” 拉美昔思赶紧记录下这一切，好回头当笑话说给苏牧还有大家听。 记忆的眷恋一直延伸到，那扇巨大的黄金之门。 门下，原本宕机的人影，突然动了，他猛地转身，望着触发后续的陈墨白，刚想说点什么，却被金、银照成梦幻的泡泡。 『他最后像是在说，小心。』拉美昔思看到了对方嘴型。 小心？ 这里的确要小心。 陈墨白看到，那张油彩肖像画，在落地的一瞬，向外喷洒出七彩的虹光，像是一颗颗细小的星尘，飘落在天海之内。 微醺的夏日凉风，缓缓吹来，抚摸着陈墨白的脸，还有拉美昔思的毛。 一片熟悉的粼粼湖海，出现在一人一猫眼前。 “这是江州的北海？”陈墨白似乎并不意外。 『问题是，这个方向应该是南边吧？』拉美昔思吐槽一句，『正常城市不都是坐北朝南吗？』 “可能是因为，我们倒悬在天海，时空、方向都是错乱的？” 就在陈墨白说完，准备回头去看南山，去看南山脚下、北海侧畔的咖啡店时。 粼粼北海、涟漪荡漾，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轰隆！——” 天空划过灾厄的雷暴。 陈墨白的反应是——『准备战斗！』拉美昔思同时喊着。 “吼！——” 北海之下，一声怒吼，战斗姿态的一人一猫看到，一尊顶天立地的白玉羽蛇，从湖海之下冲出，向着高天雷暴发出咆哮。 祂，双目无光，仿佛失明。 如果苏牧在，就不会是战斗姿态，眼前的一幕何其相似。 这就是夏沫在北海侧畔的画作，接下来就是她的点睛之笔。 但，这一次没有点睛。 高天上的阴云、雷暴，突然被怪力撕碎。 一滴滴水墨落下，在陈墨白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画作远黛南山。 一尊黑龙，盘踞高天！ “这是……夏纯、夏沫？”陈墨白放下战斗姿态。 『不是！』 拉美昔思完全不明白，「凯撒」这是准备演哪一出。 继续吐槽：『明明是“复活吧，我的爱人！”的温馨场面。为什么要搞得如此惊心动魄？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州要毁灭了！』 “呵——” 陈墨白无奈地笑了笑，说：“以「凯撒」对师弟的了解，这大概是他与夏沫之间的，某种默契回忆。” “旁人自然看不懂。” 『呦呵！』拉美昔思很是佩服，『这小两口有点意思啊，调情都调的如此不一般。』 “别笑话别人了。”陈墨白说。 “我第一次遇见你时，你可是躺在金字塔墓室的水晶棺里。” “我们的回忆不比他们好多少，还有几分——古墓丽影、人鬼情未了的意思。” 拉美昔思：『……』 她无法反驳。 事实上不止是如此，当时第三时间线的拉美昔思城，就是一座冥界鬼城，里面所有人的人，都是她从南域抢来的亡灵。 “喵~” 猫猫用肉垫捂着眼睛，真是丢死咪了。 “只是来得人不对，所有没有感动，只有……诡异！” 陈墨白望着眼前，那盘踞高天、游曳北海的一龙一蛇，心中没有任何触动，甚至还有些警惕。 “如果来的是师弟，如果「凯撒」能利用那枚龙蛇指环，通过第三神座做点什么，真不敢想象后面的剧情。” 陈墨白丝毫不怀疑，「凯撒」拥有短暂窃夺第三神座的能力，毕竟祂也是黎明皇帝之一。 『那……现在呢？』 拉美昔思看着一龙一蛇，这龙蛇创世的图景，好像卡在这里没有后续了。 “理论上应该是，龙、蛇借用第三神座，尤其是夏沫画卷神国的能力，开辟出刚才我说的那个愿望，但好像进行不下去了。” 陈墨白觉得有些尴尬，还有些好笑，回过头去看那对圣树，圣树下的咖啡店已经完成建模，简直一模一样。 “叮铃铃——” 他推门而出。 懒人沙发上，飘浮着一本《海贼王》漫画，很是诡异。 为什么是飘在这里的啊！ 走近一看，居然是一本无图天书，难道是因为版权问题，才没有详细展示？ 『这是欺诈！』 拉美昔思说：『就算图片仅供参考，也不能如此敷衍了事，「凯撒」难道还在乎版权？』 『Jump社又不是迪斯尼！』 “应该不是这个问题吧。” 陈墨白走到书架前，熟练地抽出那本，他第一到咖啡店看的古赫纳斯语《荷马史诗（III）》，果然一片空白。 然后目光一转，分别抽出《哈利波特：彼岸花长城》、《旧日龙族》、《咖啡店营业手册》，果然里面写得满满当当。 “不是版权问题。”陈墨白验证了猜想，“而是咖啡店的很多书，「凯撒」根本就没有看过，需要苏牧在这里进行补全。” “甚至光靠苏牧一人，说不定还不够，需要龙蛇指环一起，填满这间咖啡店的书屋。” “喵喵喵？” 『有道理啊！』 拉美昔思进一步猜想，『所以，「凯撒」的计划是不是这样。』 『夏纯、夏沫复活，然后他们一起进入咖啡店，这些空白书册飞出。』 『最后，两人拼接着各自惊人的记忆，复原这些空白书册！』 “嘶——” 陈墨白觉得，拉美昔思说的有道理，“可是，夏纯在这里，不是显得很不对吗？” “喵！” 猫猫翻着白眼。 『难道一比一复原，坐在边上的是宁宁？那这剧本还能演下去吗？』 『就是要让夏纯在边上，狠狠利用师弟对她的愧疚心！』 『不得不说，「凯撒」这招……真阴啊！』 “祂是了解师弟的，这要是完全复刻，再适当改一改细节，让师弟重复曾经的过去，没准真的让他道心动摇。” 陈墨白翻着手中的咖啡手册，里面居然掉出一张小纸条。 不是什么小女孩的告白情书，而是夏沫日记的一页残卷。 上面写着： “七月十九。 终于，我们终于要圆满啦！好期待！那一天肯定会很幸福吧？穿上嫁衣的我，一定是全世界最漂亮的新娘吧？ 希望这一天，快快到来！ 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满页都是女孩对未来的欢欣憧憬。 看到这张掉落的纸条，就连陈墨白，一时都神情恍惚，驻足原地为他人的故事，沉默良久。 『「凯撒」可真是，畜生里的畜生！』 拉美昔思更是直接开骂，『堂堂原初之神，正事不干，一天天就知道欺负小孩子，在玩弄苏牧情绪这件事上，登峰造极！』 “幸亏，来得是我们。” 陈墨白将其余书放回去，独独留下这本《咖啡店营业手册》，还有里面的日记残页，准备带回去给苏牧打个预防针。 “这里应该就这样了，走吧，去下一座殿堂。” “看看「凯撒」还准备了哪些惊喜！” …… …… 第76章 迂回调动，拉扯破绽 陈墨白与拉美昔思闯入「凯撒」精心编排的情景剧时。 苏牧正在雷穆斯海上空巡视，终于在靠近赫纳斯半岛附近的海域。 他看到了一道不寻常的洋流。 心中立即猜想，师兄与拉美昔思小姐，是不是已经顺利进入窄门神国？ 至少也应该遇到一点，来自「凯撒」的阻力。 脸上顿时故作疑问。 『爱奥尼亚深海洋流，传说，洋流的终点是古赫纳斯神话中的深渊，塔尔塔洛斯。』虞诗妃注意到他的疑问。 『苏渊博士曾经数次尝试，顺着洋流进入雷穆斯海下的深渊，均以失败告终，具体原因不得而知。』 她建议说：『可以问问源前辈。』 苏牧同意。 他刚刚看起今天的战报，潘德拉贡家族开始全线反击，吉尔伽美什家族胜骄兵败，正一路向南溃败，退回奥林匹斯圣山西南部。 一条封存的绝密档案，连顾离都没能盗取的数据，立即从大洋彼岸的合众国发来，是智慧君王“窃取”出的原始档案。 苏牧瞥了一眼，“怎么智慧序列，都喜欢干这种事？是不是根有问题？” 虞诗妃掩面轻笑，问：『昆仑支柱？第四神主？还是丹桂祭司？』 “祂们好像没有这个习惯，这个毛病的根，应该就是智慧君王自己！”苏牧说。 凌霄灵境很快完成基本破译。 “根据x-Space档案记载。” “苏渊博士曾经三次潜入雷穆斯海，使用的方式分别是序列开海、深海探测器、藏在海王巨兽身体中，都以失败告终。” “爱奥尼亚深海洋流，在深海一千米后，处于极度的无序混沌状态。无论是那种方式，前方都像是堵着一面看不见的空气墙。” 凌霄灵境解析档案内容，说：“智慧君王与暴风龙王，对此超自然现象，均批注为：黎明尘世的bug。” “空气墙？” 苏牧想着，说：“应该不是强行闯入，我进入昆仑神国时，如果不是「虞」亲自现身示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摸进去。” “想来，窄门神国应该类似，无论是「凯撒」，还是「救世天主」，因支柱与尘世的特殊关系，都选择完全封闭，防止污染泄露。” 是这样的吗？ 虞诗妃不这样认为，不过马上顺着往下说：『有道理！』 她还竖起大拇指。 『这应该是「凯撒」设置的前置谜题。』 『党魁缩小成枯婴，伶羊、战豨两位前辈不知所踪，「凯撒」这是故意将我们吸引回北境，深入调查影子旧党。』 『进入窄门神国的方法，一定就藏在旧党之中，与那些影子旧党有关！』 『祂的计划应该是，诱导我们发现一部分，失去利用价值的影子旧党，或许是欺骗我们调查到错误方向。』 『在这条错误方向上，藏了进入窄门神国的方法，这样就能让我们误以为，是凭借自己的努力，进入窄门神国，从而放松警惕，掉入下一步圈套！』 『好狠毒的计划啊！』 虞诗妃喊着，恐惧的精神波动，甚至模拟出颤音的效果。 惹得苏牧差点笑出声，但他是专业的，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笑出声来。 连忙战术咳嗽，清了清嗓子，说：“师姐高见！” 是这样吗？ 肯定不是啊！ 高见个鬼啊！ 黎明神国之内，悬吊在殿堂大门上的“小虞诗妃”，听着大虞诗妃与苏牧的推论，显得十分不专业，居然笑出声来。 这是一种气到无语的笑容。 知道苏牧擅长推论，但不管怎么推论，出来混最重要是出来，神国大冒险最终的是冒险！ 你先下去啊，万一没有万一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所谓的“空气墙”，防的是类似苏渊这种普通玩家，对于你这种自带bug的玩家，会自动解开呢？ “小虞诗妃”抓狂。 她可是安排了一出又一出的剧目，别的不说，就十万海王巨兽齐欢迎这种大场面，一般人十辈子都见不到！ 没错！你去昆仑神国，的确是「虞」手把手带着你进去的。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 其实我也可以手把手带你进去啊！ 只是你非但不听，反而把我吊在这里呢！ “呵呵，呵呵呵……” “小虞诗妃”垂头笑着。 但现在还不是笑的时候。 既然皇帝是这样推断的，她必须按照这种推断，紧急安排相应的线索。 让皇帝从潘德拉贡家族，不，是吉尔伽美什家族，调查到进入窄门神国的方法。 这两大列席谁生谁灭，她不在乎。 正在前线观察列席内战的「天」，立即聆听到原初天旨敕令，站在原地一阵无语。 随即回应说：“敬奉天旨！” 『师弟，咱们这样，「凯撒」真的会上当，操作越多，破绽越多啊？』虞诗妃眨眨眼，用痴愚呓语，假装秘密分析。 『有枣没枣打两杆！』 苏牧故作欣喜的样子，却忧虑地说：『「凯撒」有心算无心，如果冒冒失失一头撞入窄门神国，可是要吃大亏的。』 『想要赢过一位原初，就必须先赢过自己。这一局，我不是主角，师兄与潘蒂娅，才是刺向原初的利刃。』 『必须尽最大可能，来回调动「凯撒」的注意力，利用祂对我的急迫渴求，引诱祂下场微操，只要有操作一定会有破绽！』 『得让祂回到与我同台竞技的状态，跳出预先设置的规则陷阱！』 现在欺骗「凯撒」观测的难度越来越高，苏牧面上表演的情绪，与心里说的实话，必须时而区分，时而重叠。 尽最大可能，迷惑「凯撒」。 『「凯撒」啊，希望你能听到，我刚才的话。想要引诱我进入窄门神国，就必须再安排一出惊喜。』苏牧露出真心的笑意。 虞诗妃听完，同步信息，抄送潘蒂娅，并提醒她时刻注意恩刻杜的动作。 “叮！——” [当然！] …… 潘蒂娅回复这条信息时，人已经在吉尔伽美什家族的【启什】城堡，扮演一位受到家族守卫、仆人暗恋的第一女仆。 黄昏降临在城堡，潘蒂娅正在恩刻杜的房间打扫卫生，擦弄着不存在的灰尘，趁机阅读书房中的资料，想看看这位年轻人有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但不同于北境的大贵族们，恩刻杜似乎并不喜欢写日记。 倒是房间里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燃烧了三分之一的白色蜡烛，这种特殊蜡烛燃烧出的居然是黑色火焰。 显然，这是一种特殊的炼金品。 突然。 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英安妲！” “英安妲！” 潘蒂娅将蜡烛放回原位，房门打开，一位年轻的金发骑士，铠甲沾满鲜血地冲进房间。 “怎么了？古嘉兰纳。” 古嘉兰纳，恩刻杜一起长大的兄弟，吉尔伽美什家族忠诚的仆从家族，本人更是这座城堡的最高禁卫军长官。 他不在前线帮助恩刻杜维护防线，好端端地怎么突然跑回城堡？ “英安妲，快，赶紧和我离开！” “去哪？” “潘德拉贡家族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掏出一支强大的蓝血骑士团，家族前线已经完全崩溃，敌人正向启什城堡扑来，我们必须赶紧离开。” “恩刻杜阁下呢？” “……” 古嘉兰纳脸色一滞。 潘蒂娅眼神躲闪，一副说错了话的样子。 “你和恩刻杜阁下……” “不不不！” 面对古嘉兰纳的怀疑，潘蒂娅赶忙澄清，“我和恩刻杜阁下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之间是清白的，啊不是，我的意思是……” 她表现出说错话的惊恐。 “咔！——” 墙壁爬满裂纹。 古嘉兰纳胸口不断起伏，眼中布满血丝。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最喜欢的女孩，居然会和自己的主人有一腿。 他们之前明明看上去毫无关系！ 她之前明明说，等自己回来，就在一起！ “不！——” 古嘉兰纳崩溃地喊了出来。 潘蒂娅：“……” 这孩子也太脆弱了吧？连姬昊师兄都不如！ “别误会，我们真的没有关系！你知道的……恩刻杜阁下他……不近女色。”潘蒂娅委婉地往回找补一下。 “不！——” 古嘉兰纳叫得更加撕心裂肺。 这句话翻译翻译不就是说，“其实你是个好人！但我真正喜欢的人是恩刻杜阁下，只是他不要我，所以我才选择你。” “如果恩刻杜阁下愿意，自己可以随时……嗯嗯！” 古嘉兰纳一直以为，他征服英安妲靠的是英俊的面庞、强大的血脉、翩翩的风度，以及最重要的撩妹的手段。 结果，自己才是猎物。 “既然如此……” 古嘉兰纳眼神凶狠，望着楚楚可怜的心上人，缓缓举起染血的破碎剑刃，决定——“恍铛”随手丢掉。 当然是原谅她啦！ 又没有出现不可原谅的错误。 自我安慰后，古嘉兰纳说：“恩刻杜阁下，领着家族残军，先行一步退回艾哲海群岛。我实在是放不下你，这才来……” 潘蒂娅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说：“家主没事就好！” 看古嘉兰纳缓过来，她决定追加攻击，再补一刀！ “……” 年轻的金发骑士，心都在滴血，脸上露出快哭的样子。 “噗嗤——” 潘蒂娅明媚一笑，说：“呆子，逗你呢！家主退回艾哲领，肯定是安全的，你才是深陷危险的那个！” 古嘉兰纳松了口气。 “可是……”她黛眉一蹙。 古嘉兰纳的心再次悬起。 “有什么东西是需要我们带走的吧？”潘蒂娅拿出那支蜡烛，“这种能燃烧出黑色火焰的蜡烛，一定十分稀有吧！” 古嘉兰纳脸色一变，当即说：“赶快放下，这东西不能碰！蜡烛燃烧出的不是火焰，而是恶魔！” “恶……魔？” 潘蒂娅端详着蜡烛。 …… …… 第77章 全员卧底 恶魔？ 潘蒂娅端详着蜡烛，没想到年轻人不些日子，玩起神秘学了。 众所不周知，论起炼金术，她虽不如苏玫教授，但还是颇有心得的。 眼中立即流露出，对这枚蜡烛的浓厚兴趣。 这很有可能就是吉尔伽美什家族，与原初之影沟通的神秘学桥梁。 但为何古嘉兰纳要称原初为恶魔？ 这可不礼貌哦！ “英安妲。” 联想到她今天的奇怪表现，古嘉兰纳立即追问：“你应该没有点燃过这支蜡烛吧？” 如果没点过，怎么知道这是黑色火焰？ 他心里打鼓。 “当然没有。” 潘蒂娅说：“我只是听别人说，家主的书房里，偶尔会亮起黑色的火焰。” “这个房间里，只有这根蜡烛是可以燃烧的，所以我就以为是蜡烛质量有问题。库库冒黑烟！” “没问题！”古嘉兰纳吓得立马抬手。 “这蜡烛是污染物，千万不能乱动，赶紧放回原位。收拾一下行李，我们马上出发。” 房门外。 启什城堡从上到下，乱糟糟一片，前线战败、家主退到艾哲海群岛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城堡。 所有人都开始忙着逃命。 “好！” 潘蒂娅一口答应下来，将蜡烛放回抽屉的同时，魔术手法顺手牵羊，将蜡烛带走。 随后提着裙摆，离开房间。 古嘉兰纳看了一眼书房，取出钥匙锁上房门。 潘蒂娅帮助英安妲，随意收拾了一些贵重物品，换了一身方便逃跑的便服，直奔启什城堡后的停机坪，登上飞往艾哲海的运输机。 停机坪外哀声一片，守卫、家仆们纷纷祈求带上自己，但是飞机升空，不予理会。 六个小时的辗转。 潘蒂娅陪着古嘉兰纳，抵达吉尔伽美什家族的后方大本营——艾哲海。 这是一片位于赫纳斯半岛东部的半封闭式的千岛海域。 吉尔伽美什家族的最后大本营，就位于艾哲海东岸的一座古典邦城，大名鼎鼎的米利都——西方哲学的起源地。 传说，这里是吉尔伽美什家族衰败西迁，从新月沃土之地进入加洛林大区的第一站，也是最重要的一站。 如今算是重返故邦，只是现在的遭遇并不怎么美好。 潘蒂娅踏入旧启什城堡时，已经是深夜。 古嘉兰纳没有久留，立即前往密室，参加一场秘密会议。 只是远远看上一眼，潘蒂娅便已经感知到，一股强大的秩序，从不可知处降临，笼罩在这座古老的城堡上空。 她没有前往地下室探听，而是留在房间收拾。 恩刻杜与古嘉兰纳好糊弄，骗他们简直是手拿把钻，但原初秩序可不是那样好欺骗的，现在不是冒进的时候。 得像个稳妥的办法。 刚准备履行第一女仆的职责，去打扫恩刻杜的书房。 一条来自前线的消息，迅速在城堡内传开——启什城堡所有没来得及逃跑的守卫、仆人，全都被格兰赫一一斩杀！ 旧启什城堡内顿时人心惶惶，害怕潘德拉贡家族的大军会越过艾哲海，一路杀进米利都。 不少人都开始准备遗书。 潘蒂娅在恩刻杜的书房内，感受到的清清楚楚。 同样，密室内。 正跪拜在原初脚下，周身漆黑火焰流淌的吉尔伽美什家族高层众人，对上下弥漫的恐惧感知得清清楚楚。 “吾主。” 恩刻杜开口，情绪激动，说：“一定是存律邪神！否则潘德拉贡家族，哪里来的如此强大序列骑士团，竟将我们的战士全部杀死！” “这些战士中，可是有不少人，都是主虔诚的信徒，是受过原初赐福的！” 开挂都没打赢，不用想，一定是对面参数更高！ 黑色火焰勾勒出虚影。 第十一主角「天」，静静地俯视着密室中的仆人。 这些人虽然匍匐在同一厅堂，但相互间看不清彼此。 一点小小的手段。 「天」审视着吉尔伽美什的这位年轻家主。 他没有降下损兵折将的惩罚，因为对方说得是对的。 潘德拉贡家族的骑士团中，有存律的赐福，来自「痴愚诡源」。 “起来吧。”他说。 这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宇宙传来，令厅堂众人颤栗，他们怀中恐惧，战战兢兢起身，恭恭敬敬谦卑。 “奥古斯都不是正在调查旧党吗？” “向他求助。” 听到这个命令，恩刻杜一时有些犯难。 因为他没有抓获任何一位邪徒骑士，没有证据证明，背叛旧党的是潘德拉贡家族，而不是吉尔伽美什家族。 “不要用这副表情。”「天」说，“更不要小看你们的奥古斯都，他所掌握的信息，远比你掌握的更加充足！”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光明正大的介入理由。” 「天」露出笑意，说：“向他展示你的忠诚。” “可——” 恩刻杜惊恐低下头，惶恐回着：“我的头上只有一片天，那就是……” “聒噪！” 「天」没有听他说完，只留下一句，“如实照办。” “敬奉天旨！” 恩刻杜再三叩首。 视线的余光瞥向跪在身旁，却根本看不清身份的其余影子。 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相互知悉，但自己恐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原初，已经将他摆上交易台。 恩刻杜的眼神一片灰暗。 “还有一件事！”「天」再度开口。 “请主示下。” “你们的奥古斯都，也在赫纳斯半岛，刚刚收到启什城堡焚毁的消息，他正忙着寻找进入窄门神国的方法。” 「天」随手掷下一枚黑石板残片，说：“这里面有能帮他进入窄门神国的方法。我需要你，助他一臂之力！” 恩刻杜望着那枚黑石残片，原初的天旨是要让自己，继续卧底？ “这件事办好了的话，你可以进入……” “嗯？” 「天」忽然眉头一皱。 “吾主？”恩刻杜有些奇怪。 你的许诺才说一半呢！后面是什么，进入哪里？ “没事。” 「天」的目光转向密室之外。 除去密室中的觐见虔烛外，这座城堡内似乎还有一个房间，燃烧起了蜡烛。 有意思。 “继续。”他说。 这时。 侍立厅堂末尾的古嘉兰纳，突然起身，恭敬地退出厅堂，按照原初的指引，找到了那枚正在燃烧的觐见虔烛。 “呼——” 他松了口气。 因为燃烧这枚蜡烛的，不是英安妲，而是一位低等女仆。 旧启什城堡因年代久远，鲜有人居，下等房间没有通电。 这女仆正把这支蜡烛，当做普通蜡烛使用，一边哭一边写着什么。 “咚咚！” 古嘉兰纳敲响房门。 他走出房间时，手里多了一张染血的信笺，这是一封写给远方家人的信，分享着自己的近况，满纸都是战败！ “呵。” 古嘉兰纳将信笺当做证据，准备呈交原初。 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潘蒂娅正靠在墙上，安静地看完这一幕。 并通过烧蜡烛的女仆，窥见了密室会议的一角。 她亲眼看见，恩刻杜跪在原初脚下！ 她亲耳听见，恩刻杜被要求引导苏牧！ 还有那站满整个厅堂的仆从虚影。 如果每一道虚影都代表一位卧底，那吉尔伽美什家族的高层当真是——烂完了！ 几乎全员卧底！ 明明都是原初奴仆，但他们之间却也分组，组与组之间互不相识，足见「凯撒」的谨慎，与对外人的何其不信任。 也是。 这位原初之神连自己的影子——贤者，都没有足够的信任，更不要说这些外人。 望着古嘉兰纳离开的背影。 潘蒂娅路过女仆的房间。 望着满地的鲜血，粉碎的烛渣，冷笑一声。 佩服原初影子无孔不入，连一个下等女仆都是祂的傀儡，同时又感慨「凯撒」的狠辣。 转身，离去。 …… “叮！——” 苏牧收到消息，来自潘德拉贡家族——吉尔伽美什家族已经战败，败退到东南群岛对岸，我们的人安然无恙！ 虞诗妃收到消息，来自潘蒂娅，痴愚呓语响起。 『「凯撒」上当了，临时追加了布置，将进入窄门神国的方法，临时交给恩刻杜。』 『一枚漆黑石板的残片！』 苏牧说：『既然祂喜欢表演，那我们就陪祂继续表演，在赫纳斯半岛的山沟沟与海岛上转圈圈，给师兄、师妹创造更多时间！』 听完虞诗妃转述的潘蒂娅的消息，苏牧有些心惊？ 他原本以为，「凯撒」对旧党的控制，是抓住几个关键人物，没想到是应收尽收。 连一位下等女仆都不放过。 “情况就是这样。” 赫纳斯的海边餐厅，苏牧正与顾离，远程讨论雷穆斯深海深渊的可能，准备先行释放一台深海无人探测器。 但信号是个老大难问题。 不用想也知道，雷穆斯海深处，尤其是深渊这种位置，一定会遭遇到巨兽。 顾离目前给出的解决办法是，利用巨兽充当信号中继站。 『师弟。』 虞诗妃放下手机，说：『潘德拉贡家主、吉尔伽美什家主，两边同时发来信息，邀请你前往新、旧启什城堡。』 『另外，旧党其余列席，除去校长与赫菈小姐外，发来联名奏本，希望第一席与第二席之间，就此罢兵言和。』 苏牧看过联名奏本，问：“有单独发来的吗？” 『有。』 虞诗妃说：『第三席的老加洛林，第五席的贝略，第十二席的金雀花家主，同时单独发来奏本，希望旧党停止内战。』 『老加洛林说，莱茵边境军团正在大规模调动，似乎有趁机大举进攻加洛林诸国的迹象。』 『我询问的了女皇那边，大团长的意思是，只是正常的军事演习，目前女皇的重心在国内矛盾，暂时没有向东进攻的计划。』 “人老了，胆就小了。” 苏牧扫了一眼老加洛林的奏本，言辞极尽夸张。 说什么真要打过来，莱茵军团一小时二十二分钟，就能速通加洛林家族的【卢特希亚领】。 上一次卢特希亚陷落，还用了44天呢，这次总不能更快吧？ “夸张！”苏牧摇摇头。 『不夸张怕你不相信。』虞诗妃笑着说。 “回文申饬！” 『好。』 …… …… 第78章 旧党列席家族的不同选择 老加洛林收到奥古斯都的申饬时，整个人都在颤抖。 不止是对皇帝权威的恐惧，更是对未来局势的惊忧。 活了上百年，他是亲眼见证过，那个恶魔统治下的莱茵帝国。 当世的掌权者中，没有几个人比他更懂高度集权的莱茵，究竟藏着多么可怕的战力！ “轰隆！” 加洛林家族的城堡外，炎热的夏天终于下起了雨。 他起身坐到了窗边的沙发上，难得给自己倒上一杯葡萄酒。 “祖父。” 城堡中响起强有力的脚步声，一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走进这间小客厅，说：“我们的人从莱茵发回消息。” “莱茵帝国最高统帅部的那些将军们，正在策划一场进攻行动，代号：诺德林根！” “确定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老加洛林拄着他的鸢尾花手杖，惊恐地站起身来。 诺德林根是莱茵的伤疤地，他们这是准备一雪前耻啊！ “可信度极高！” 小加洛林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的祖父。 传递情报的，是一位在莱茵帝国统帅部，拥有一定高位的将星。 老加洛林看了又看，走到灯光下看，再三确定不是自己老眼昏花，顿时骂了句：“该死！莱茵统帅部的这群战争狂人！” “当初，恶魔莱茵战败时，就应该彻底肢解这个国家！” “驻军！废武！” “岂能有今日之患？” 小加洛林又拿出一份文件，说：“中庭方面传来消息，开云-莱茵的贸易不停增加，江南工厂昼夜不停，为莱茵生产民生商品。” 老加洛林对此并不意外。 但看到具体数字时，依旧大吃一惊，“这这这……这哪里来的数字？！江南沿海的工厂，明明才建没多久，怎么会有如此大的产能？” “祖父。” 小加洛林苦笑一声，说：“开云人疯了！我从未见过干活如此卖力的，我们在江南的工厂机器都快冒烟了。” “按照当地工资标准，算上加班费，远赴重洋，从朝鹤、经雷穆斯海进加洛林，依旧比我们本土生产的商品便宜一半。” “另外，苍山怒海的汹涌洋流，经过奥古斯都上一次平息，逐渐趋于平缓，从开云经过阿兹特克，进雷穆斯海的航线一旦启用，产品价格还能再降。” 曾经，因恶魔之眼深海大漩涡的存在，北境、中庭、南域三块大陆的交界海异常暴躁，航行条件十分糟糕。 导致明明这里才是中心地带，却常年处于文明边缘。 随着旧日三月神殿回归，恶魔之眼大漩涡消失，这条航线将会愈加繁荣。 “开云人干活卖力也就算了，因铎、加洛林、莱茵、合众国，毕竟我们这些先发工业国，都走过这条血汗工业路。” “其中，尤以因铎最狠！” “可我们这些先发工业国没做到的是，奥古斯都在开云的革新，将那些高高在上的序列世家、门阀，全都拉去干活。” “用序列来架桥修路、开河通渠，效率呈指数级提升。” “而作为世家、门阀这些既得利益者的代表，开云的皇室子风家族一句话都不敢说。” 小加洛林一边苦笑，一边摇头。 他实在不敢想象。 如果北境也出这么一号猛人，用绝对大权将他赶到泥土地里，帮助那些下等的凡血架桥修路，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估计时刻想着造反吧！ “呵。” 老加洛林冷笑着，“落后于时代的皇室能说什么？” “那位明皇连尘世君王都不是！他今天敢对奥古斯都指手画脚，明天子风家族就会以叛国罪，被押上行刑台！” “现在的开云政权，已经全部归于总理府。” “那位明皇清楚着呢！只要他不乱说话，为了国家的稳定，奥古斯都就暂时不会动他。” 小加洛林并不理解，问：“奥古斯都就这样，一直允许明皇及其家族的存在？最后到底是准备君主立宪，还是共和？” “你不懂。” 老加洛林摇摇头，说：“开云人最重视法统！《资治通鉴》第一篇，讲得便是三家分晋的故事。” “？” 小加洛林缓缓打出问号。 他既不知道《资治通鉴》，也不知道三家分晋。 “讲的是礼崩乐坏，君王主动破坏秩序的历史。”老加洛林现学现卖。 前些日子刚刚读过的文献，转头就交给孙子。 “周朝末年，周天子破坏礼乐秩序，导致春秋战国天下大乱。后来，唐朝末年，军阀割据，五代十国毫无伦理，致使宋朝防武过甚、文盛武废。” “传承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势力，武力可打天下，但是不能治天下。”老加洛林说，“奥古斯都与明皇都在为皇权，找一个体面的收场。” 小加洛林求教，问：“祖父，您认为最好的收场是什么？” 老加洛林回答说：“那自然是，君王死社稷！子风家族为国家存续，镇守国门，一位战死北疆、一位殉国南海。” “这……” 小加洛林觉得这不可能。 哪有疯子国家吃饱了撑着，跑去攻打现在的开云？ 先不说皇帝陛下本人，单祖庭母舰就不是尘世诸国惹得起的！ 老加洛林也知道，不存在这样的国家，除非是存律、原初侵入开云，但这只是一种理想化的假设。 他重新看回手上的数据。 “天不佑我加洛林啊！”老加洛林长叹一声，“必须得想办法，尽快引起奥古斯都的注意，否则后患无穷！” “呵！” 小加洛林不认同祖父的想法，说：“莱茵帝国可以说，就是奥古斯都一手建立起来的盟国，他老人家怎么可能会帮助我们对抗女皇呢？” “反正奥古斯都也不信任旧党，说不定就是存了，让莱茵吞并加洛林的想法，让女皇成为新的西方支柱！” “我劝……” 老加洛林暴怒地敲着拐杖，“住嘴！住嘴！住嘴！” “祖父？！” “你是不是巴不得旧党解体，加洛林家族灭亡？”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加洛林看着他的孙子，一把年纪了还是如此浮躁，“大敌当前，不利于团结的话千万不要说！” “孙儿……”小加洛林十分委屈，“孙儿只是觉得，奥古斯都这一次，不会站在我这里。他明明刚降旨，申饬了我们。” 老加洛林胸口不停起伏，显然气得不轻，“那我问你，如果你现在是加洛林家族家主，你要如何面对这个困境？” “孙儿……”小加洛林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纵观旧党。 老党魁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列神同样生死不明，还是死了。 好像除了祈求奥古斯都，加洛林家族已经没有任何活路。 西有莱茵帝国虎视眈眈，东有天方教诸国千年血仇。 总不能向因铎的骑士王与湖中妖精求救吧？ 因铎与加洛林同样是千年世仇！ “不说话了？” 老加洛林冷哼一声，“已经五十多岁，放在凡血家庭，都已经是做爷爷的人，怎么还如此天真，不切实际！” “所谓选择，从来不是看你要往哪个方向走，而是你能往哪个方向走！” 他敲着鸢尾花手杖。 “如果你爷爷我是尘世君王，现在还用看别人脸色吗？就像阿德莱德家族，只要不出牌，就能等着参加最后的庆功宴！” “加洛林家族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不被莱茵吞并，要不成为黎明皇帝制约莱茵的砝码！” “当然，自刎归天，也是一个选择。” 老加洛林喘着粗气，坐回原位。 小加洛林被骂得狗血淋头，有些不服气，但却不知道如何反驳，更没有这个胆子反驳。 只是突然有一个想法，出现在他脑海。 “祖父。” 他说：“我听说，旧党内部存在另一个，影子旧党！我们是不是可以……” “砰！” 老家主的拐杖，狠狠砸在孙子肩上，呵斥着问：“你是不是原初信徒？” “我不是！” 小加洛林赶紧跪下。 “……” 老加洛林恶狠狠地看着他，良久，鸢尾花手杖摔在地上，说：“你最好不是！切记，不要走小路，那根本就不是路。” “如果黎明注定躲不过黄昏，加洛林家族就该灭亡！” 小加洛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老加洛林长叹一声，“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选择好自己的路，只要记住一点，皇帝就算赢不了，也能掀翻牌桌。” “去和奥古斯都汇报吧！” “是！” 小加洛林缓缓退下。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老加洛林叹息一声，“生子当如赫菈·卡佩啊！如果皇帝陛下，真的要放弃旧党，加洛林家族该何去何从？” 这位世纪老人一时迷了前路。 望着窗外的大雨。 老加洛林想了许久，最后一通电话，打向万里之外的祖庭母舰，想听一听年轻人的想法。 等待的时间，他惶恐不安。 同样惶恐不安的，还是同一片大雨下的恩刻杜。 他呆愣愣地望着书桌上的石板碎片，原初的污染弥漫在整个房间。 原初这是准备卖掉自己！ 恩刻杜对此看的十分清楚，想他堂堂吉尔伽美什家主，居然会落到这个地步。 一定是家族内部，还有一位同样拥有继承权的叛徒！ 会是谁呢？ 恩刻杜既不想死在黎明手中，同样不想死于原初诅咒。 这一局他必须演得完美，让黎明皇帝拿的碎片的同时，相信自己是被冤枉的！ 他要一只替罪羊！ …… …… 第79章 半截蜡烛 恩刻杜把玩着手中的石板碎片，房门敲响，古嘉兰纳走了进来。 “家主。” “奥古斯都那边，虞诗妃小姐给出回复，陛下将在五日后，对米利都进行访问。” “现在，受潘德拉贡家族家的邀请，正在前往新启什堡的路上。” 古嘉兰纳仅仅看了一眼碎片，上面沾染的原初气息，就令他心惊肉跳。 好可怕的东西，像是一枚顶级污染物。 “家主。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他问。 恩刻杜举在眼前，仔细端详，良久，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今天晚上的会议，你也参加了，看到大厅中的那些人了吗？” “看见了。” “有什么感觉？” “数量可怕！但……”古嘉兰纳欲言又止。 恩刻杜抬起头，问：“但是什么？” “我觉得，这可能是一种障眼法，未必真就有如此多的人。整个吉尔伽美什都是原初仆从，哪里还需要藏着掖着？”他说。 恩刻杜只是听着，没有发表评价，语气平淡地问：“你奉诏清理完隐患，回来时似乎有些心神不定？” “这……” 古嘉兰纳脸色一滞。 恩刻杜抬起头来，望着他，“不方便说？” “不，不是！只是……” 古嘉兰纳右手背到身后，吞吞吐吐说：“今天下午我返回启什堡，组织撤离时看到……看到英安妲在打扫您的房间。” “这是她的职责。”恩刻杜说。 “可是她……英安妲也是无心的！她在打扫卫生时，发现了半支觐见虔烛。还说，听说过虔烛燃烧出的是黑色火焰，以为是劣等货。” 古嘉兰纳不停帮着英安妲说好话。 “嗯？！” 恩刻杜却沉下脸。 意料之外的情况。 他自诩是个谨慎的人，祷告用的觐见虔烛，都是现用现做，用完立即销毁，以防留下任何勾结原初的证据。 半支剩余虔烛，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自己房间？ 还被第一女仆发现？ 英安妲从来就不会乱翻自己的东西。 “把她找来。”恩刻杜说。 “家主！” 古嘉兰纳慌得连忙跪下，“她真的只是无心……” “行了行了！” 恩刻杜连忙打断他，说：“我又没说要处罚她，你着急什么？只是找过来问话，难道我连问她两句的权力都没有吗？” “不，不是。”古嘉兰纳有些尴尬，刚才是自己太着急。 “你看看你这副德行！”恩刻杜气不打一处来，“不就是个女人吗？至于让你如此神魂颠倒，紧张不安吗？” “她……不一样。”古嘉兰纳委屈地说。 “滚！” 恩刻杜骂了一句。 “是。” 古嘉兰纳急忙去找英安妲。 “轰隆！” 古堡的窗外，闪过雷暴，艾哲海的雨倾泻在哲思故乡的米利都。 恩刻杜翻出家族成员的名册，开始一个个清点。 潘蒂娅跟着来到书房时。 废弃的壁炉中，跳跃着炎热的火，整个房间又湿又热。 恩刻杜正坐在沙发上，一张一张，烧着什么文件。 “家主。” “去外面等着。” “……” 古嘉兰纳看了一眼恩刻杜，又不放心地看着英安妲，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却只能惴惴不安地退出房间。 潘蒂娅冲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有事的。 “咚！” 书房的门关上。 “英安妲，你是哪年做的第一女仆？”恩刻杜问。 “1999年。” 潘蒂娅做足了功课，“但我从小就跟着您。” “是。” 恩刻杜烧完最后一份文件，说：“我们的家族从古至今关系匪浅，你，我，古嘉兰纳，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 “所以，古嘉兰纳从小就喜欢你。” 他转过身来，指着对面的沙发，“坐。” 潘蒂娅恭敬伏身，“说一起长大，是您抬举我了。我只是红血女仆，哪里有资格与您对座？” “你有资格的！” 恩刻杜笑容温和。 “坐吧。” 言语中带上几分强硬。 “……” 潘蒂娅沉思片刻，最后，在那道侵略的目光下，小心翼翼、正襟危坐，“家主，找我来，是想问那半截蜡烛的事吗？” “古嘉兰纳对你说的？” 她摇摇头，“没有。我只知道，古嘉兰纳对你不会隐瞒，您迟早会来问我。” “那你呢？” 恩刻杜突然冷笑，王嗣血统狠狠压下，“你对我有隐瞒吗？” 潘蒂娅明明没有感觉到任何压力，偏偏还得做出一副，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的样子，慌忙回应：“我从不敢隐瞒！” “那好！” 恩刻杜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问：“现在告诉我，你……是谁！” “轰隆！” 窗外，再次响起雷暴。 “我是英安妲，您的第一女仆。”潘蒂娅回答。 她不觉得自己的扮演，已经被对方看穿。 “呵！” 恩刻杜一声冷笑，跳跃的雷电在他掌心汇聚，一把锋利的电光匕首，毫无理由、毫无征兆地，刺向女仆的心脏。 速度极快。 但在潘蒂娅眼中，雷电跳跃的速度，慢的像是蜗牛在跑步，很努力，但是没有用。 她没有闪躲，只是装出害怕的样子，以及反应不过来。 匕首在距离潘蒂娅心脏，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停下来。 暴雨撞入书房。 “最后一次机会！”恩刻杜冷声说，“我们的房间里，根本就没有蜡烛！你究竟是吉尔伽美什家族的人，还是原初的仆从？” 没有蜡烛？ 这令潘蒂娅感到十分意外，那她在书房中找到的那些，还不止一支，难道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是准备暴露恩刻杜？ 还是误导自己？ 以及，恩刻杜对于原初的态度！ 潘蒂娅顿时想起来，先前在新启什堡时，恩刻杜的心腹古嘉兰纳，将蜡烛的黑焰称之为——恶魔！ 还有那间议事大厅…… 潘蒂娅穿针引线。 将这些信息联系在一起，立即得到一个结论——身为家主的恩刻杜，同为原初仆从，却不是「凯撒」在吉尔伽美什家族的关键棋子。 他和老党魁一样，只是一个坐在王座上的，吉祥物！ 不过。 真正的英安妲应该不是原初仆从，她血脉虽然低，却十分纯净。 精神层面同样没有一点，存律或原初的暗示。 “我不是！” 面对家主的屠刀，原本害怕的“英安妲”，突然展现强硬的口吻，“我是吉尔伽美什家族的仆从，从来就不知晓什么原初！” “那半截蜡烛是我在打扫书房时，在一个未合上的抽屉中看到的，我只是想换一个，不会冒黑烟的蜡烛！” “呵！”恩刻杜完全不相信，“你听谁说的，我的房间里有黑色？” “莱拉！” “她已经死了。” “死……？！” 潘蒂娅眼眸一颤，表演得极度震惊，恐惧中带着几分自责，仿佛莱拉的死与她脱不了关系，“为，为什么？” 恩刻杜：“……” 他审视良久，看不出演戏的痕迹，随手丢掉手中的雷电匕首，说：“因为她是原初的仆从，僭越使用觐见虔烛，遭到原初抹杀。” “你很幸运。”恩刻杜说。 “如果点燃蜡烛的，不是她，而是你的话，你现在同样也是死人一个。不过，鉴于你第一女仆的身份，或许原初会展现祂的仁慈。” 潘蒂娅瘫软在沙发上，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恩刻杜转过身去，望着窗外的大雨，神情变得更加凝重。 如果不是英安妲，半截蜡烛会是谁放的，用意又是什么呢？ …… “这就是你说的，恩刻杜的罪证？” 一支烧得只剩最后一部分的白色蜡烛，出现在苏牧手中。 清晨的海风下，他抵达了曾经属于吉尔伽美什家族的启什堡。 这座有着二百多年历史的城堡，在昨夜的暴雨中，毁坏成一地废墟。 “是的。奥古斯都。” 第二席的雷德骑士说：“这是从恩刻杜书房中搜到到，一支炼金蜡烛，点燃后会生出漆黑火焰，并聆听到原初的声音。” “昨夜刚搜到这些罪证，启什堡以这间书房为中心，出现大范围爆炸，潘德拉贡家族的骑士拼死，只保留住了这一小截。” 苏牧随后点燃蜡烛，黑色火焰升起，几乎是瞬间的功夫，原初的阴霾笼罩在启什堡上，挡住晨曦的阳光。 他看见了「凯撒」的虚影。 火焰掐灭，苏牧收起这支蜡烛，走在满是泥淖的废墟中。 “旧党列席发来联名奏本，希望潘德拉贡家族就此收兵。” “你怎么看？”他问。 雷德骑士跟上，说：“臣的意思是，事关旧党威信，家丑不可外扬，内战更不能扩大，这件事到恩刻杜就打止。” “你要我杀了恩刻杜？”苏牧问。 “自裁，大家都体面。”雷德骑士回答，“还能保全吉尔伽美什家族。” “恩刻杜还很年轻，没有留下序列血脉，家族对他而言又有多少约束力？” “再年轻也是有兄弟姐妹的。” “你认为，恩刻杜自裁后，谁来担任第一席？” 雷德骑士赶紧说：“圣心裁定！” 苏牧瞥了他一眼，说：“我能如何裁定？连家主都是原初仆从，谁能知道吉尔伽美什家族，还藏着多少惊喜。” “潘德拉贡家族愿意听从陛下的一切安排！”雷德骑士说。 “如果我让你打过艾哲海，荡平米利都呢？”苏牧笑着问。 雷德骑士叩击胸甲，“敬奉天旨！” 苏牧没有做出裁决，把玩着剩余蜡烛，走在清晨的城堡废墟，潘德拉贡家族的众骑士，小心翼翼的跟随在后。 “格兰赫……” 苏牧停下脚步，回头询问。 …… …… 第80章 威压，逼迫，犯错！ 陡然听到“格兰赫”的名字，从皇帝嘴里说出，雷德的心口本能一突，迅速调整好情绪，做出聆听的姿态。 “听说这一战，格兰赫身先士卒、忠勇无双。昨夜的爆炸受了点伤，不知现在如何？”苏牧面带关心地问。 “犬子无碍，正在休息。” 雷德骑士的本意，是想让格兰赫在奥古斯都面前多露露脸。 但昨晚的原初爆炸，“躁郁症”的老毛病复发，只能锁在密室中。 “既是忠勇，自当看望。”苏牧一抬手，第三神座的澎湃生命力，流淌在古堡的废墟上，所有人精神一振。 雷德骑士很是犹豫。 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他心里还是有数的，担心奥古斯都权柄一展，“躁郁症”下的混沌污染再也隐瞒不住。 “多谢奥古斯都关心。犬子小病，怎敢劳烦陛下？家族已请名医照料，情况已经基本稳定，医嘱要静养。”雷德骑士赶忙说。 “听说，令郎是心病？”苏牧问。 “……” 雷德骑士视线余光，微微瞥向一旁的虞诗妃。 他当然知道奥古斯都的这位师姐，是一位强大的精神王嗣。 “是。” 苏牧面前，他不敢满口谎言，只能半真半假地说：“请过不少心理医生，还有十一席的五月花家族的精神王嗣，都找不到问题所在。” 苏牧故作困难，“那就很棘手啊。” “是啊——” “既然如此，我请第二神主来，帮令郎看看？” “……” 雷德骑士眼角一抽。 那位死兆暴君？ 序列世界有关这位，前诸神牧场皇女的故事，传得神乎其神。 但到现在旧党内部，除去奥古斯都本人，没有人真正了解这位暴君。 她的华丽蜕变，令列席都感觉不可思议。 明明几年前还是序列议会通缉犯！ 摇身一变。 居然从不得不杀的邪神组织皇女，加冕成为黄金黎明的第二神主，获得死兆暴君的主角尊号。 说心里话。 雷德骑士十分羡慕这位皇女的气运。 “怎敢劳烦一位神主大驾？” 这一刻，他心里极其矛盾。 既希望第二神主降临，将不争气的格兰赫从存律的奴役中救赎，又担心家族内部的污染败露，潘德拉贡家族惨遭覆灭。 格兰赫的罪不同于以往任何邪神信徒，他亲手杀了红玫瑰家族的贝尔莎伦，那可是奥古斯都未发迹时的好友。 雷德骑士连想都不敢想，一旦眼前的年轻皇帝，知晓红玫瑰之乱的真相，潘德拉贡家族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天怒！ 联想到他在开云的传闻，怕是家里的蚯蚓都要被挖出来竖着劈！ “雷德阁下？雷德阁下！” 苏牧喊了两声。 “是的。陛下！” 雷德骑士惊出一身冷汗，如大梦初醒。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就给第二神主发信息，请她来一趟。”苏牧继续走在启什堡的废墟中，“她现在可是大忙人！” 我什么时候……？ 坏了。 奥古斯都稀里糊涂落锤了！ 雷德骑士的双手紧紧攥拳。 好在第二神主不在北境，合众国离这里也有一两天的时间，等会回去，必须彻底稳定住格兰赫的躁郁症。 “雷德阁下啊。” “在的。” 雷德骑士有些害怕，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苏牧举起蜡烛打量着，问：“一会儿吃什么啊？” “什么？” 雷德骑士一愣。 “哦！” 他立即反应过来，笑着说：“我已经安排好，不知道您还邀请什么人吗？” “金雀花家族。”苏牧开口。 金雀花？ 雷德骑士更是错愕。 还没有开口询问，就听见苏牧继续说：“旧党的金雀花，你们，还有海对岸的统治者家族，三者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原来是问这个啊！ 聊这个他可就不担惊受怕了！ “陛下。” 雷德骑士整理了一下思路。 “我们潘德拉贡家族，是因铎长岛最初的血统，当时的因铎长岛还只是，古罗慕路斯帝国的一个北方行省。” “后来来自莱茵的蛮族崛起，向着东方开始扩张，古罗慕路斯帝国内政崩坏，失去对因铎行省的掌控。” “潘德拉贡家族就是在这个时候崛起，保护因铎长岛，对抗莱茵的蛮族入侵。着名的骑士王亚瑟，就是我们的祖先！” 提到这位初代骑士王，雷德的腰身立即就挺直了，脸上写满了骄傲。 苏牧看了他一眼。 骑士王？ 我熟悉啊！ 还有阿瓦隆的湖中妖精。 “但我们最终不是莱茵蛮族的对手，骑士王死后，国家灭亡。蛮族在因铎，建立属于莱茵的王国，即威塞克斯等七国。” “就是统治者家族的龙家前身，龙家第一次完成因铎全境统一，潘德拉贡家族退出因铎，被迫辗转到加洛林大区。” “后来，一支来自卡尔玛地区的海盗，成为加洛林的公爵，并征服因铎长岛。至此，因铎进入卡尔玛、加洛林的混血时代。” “混血时代的第二个王朝，就是旧党的金雀花。现在统治者家族的白玫瑰，就是金雀花后裔的一支。” “因铎的蔷薇骑士，整合了留守在因铎的古潘德拉贡，金雀花的红、白两支玫瑰后裔，统一因铎的威塞克斯，组成了统治者家族。” 从雷德的口吻不难听出，他自诩纯净的因铎纯血，其余家族，无论是金雀花，还是统治者，都是次等的混血。 苏牧紧接着问：“潘德拉贡家族，是希望留在加洛林，成为旧党的新党魁家族。还是渴望返回故土，夺回骑士王的头衔？” “！！！” 雷德骑士赶忙回答：“血统往昔再荣耀，也不过是历史的勋章。” “如今，因铎在新骑士王的统帅下，变得欣欣向荣，潘德拉贡家族已无念想！只想替奥古斯都，看好旧党。” “哦？” 苏牧充满疑问，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问：“那红玫瑰之乱当夜，潘德拉贡家族为什么会大举进入因铎。” “如果不是思乡之情，难道还有元老院不知道的隐情？” 不远处。 一众潘德拉贡家族骑士，听到皇帝的诘问，脸色齐齐一变。 “陛下容禀！” “说。” 雷德骑士连忙单膝跪地，口吻虔诚，哭诉说：“潘德拉贡家族，自927年从因铎败退，已经在外，漂泊千年！” “家族子嗣朝思夜想，无不渴望返回故土，哪怕是成为一个小小的当地议员。” “因此，上一次红玫瑰之子勒孚，勾结「痴愚诡源」引发因铎动乱，潘德拉贡子嗣无不心急如焚，这才冒进返回故土。” “只为求得故土平安！” “正是经过上次的事情，让家族上下明白，属于潘德拉贡的因铎时代，终究已经过去。就算返回故土，也不能回到过去。” “潘德拉贡家族能有今天的荣耀，全都是吾神界鸮的恩典，祂许诺我们返回故土，可那一次我们令祂失望了。” “因铎早已不是潘德拉贡的故土，旧党与加洛林才是真正的家园！” “因此，潘德拉贡子嗣早已明白，往后的日子是守护旧党的秩序，不再有非分之想。” “望奥古斯都明鉴！” 雷德骑士声泪俱下。 虞诗妃听得分外感动，这些言辞背后的感情无比真挚，显然，对方说的就是此时的心里话。 “望奥古斯都明鉴！” 潘德拉贡家族的一众骑士纷纷单膝跪地。 他们的恳求回荡在废墟之上。 苏牧垂眸，冷冷望着他们。 虽然此刻的感情无比真挚，但促使这种改变的，不是真正的明悟。 很有可能是，他们知道自己的家族——危如累卵！ 五号周海博士死亡，一号康斯坦丁下落不明，失去「痴愚诡源」的强大支持后，潘德拉贡家族不得不收敛爪牙。 雷德用来说服恩刻杜的话，正是他自己心中所想——保住潘德拉贡家族，保住他的血脉子嗣。 “说得好啊。” 苏牧露出笑容，俯下身子，扶起雷德，说：“今时不同往日，阿瓦隆岛的妖精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因铎有了新的骑士王。” “我想，旧党的党魁家族，也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起来，都起来吧！” 雷德骑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中长舒一口气，还好他对这场问询早有准备，否则一旦引起皇帝怀疑，潘德拉贡家族真就要灭族了。 “我在此，预祝潘德拉贡家族凯旋！”苏牧说。 “奥古斯都请！” 雷德骑士露出笑意，说，“宴席已经备下，让潘德拉贡家族沐浴在黎明的光辉下，诛尽一切背叛旧党的罪孽！” “请！” 潘德拉贡家族的庆功宴格外热闹，所有人都围在苏牧身边，试图向他敬献虔诚，一位位骑士举杯上前，一饮而尽。 宴会气氛正盛时。 雷德骑士起身，准备去一趟厕所。 苏牧透过人群，望了一眼对方离开的背影，却依旧端坐主位。 他和虞诗妃，谁都没有悄悄跟上去的意思。 应付着骑士们的狂热。 潘德拉贡家族的家主，小心翼翼、再三检查，确定皇帝与虞诗妃没有跟来后，迂回几次，快速走进启什堡废墟下的密室。 里面传来怪物的嘶吼。 雷德骑士看到了，被恩刻杜留下的原初炸弹，引爆体内污染的格兰赫，「痴愚诡源」的污染令他无比痛苦。 他却只是无能地，不断注射血清。 “加大药量！”雷德骑士咬着牙说。 “家主。这会……” “加！” “是！” 格兰赫的嘶吼更加疯狂，身体开始异变，大量污染流淌而出。 密室门外的台阶上。 阿瓦隆的骑士王，红玫瑰的好友，阿莱克雅愤怒地看见真相！ 是潘德拉贡！ 她捏紧拳头。 『吾王。冷静！』薇薇安夫人急忙提醒。 『嗯！』 阿雅恨恨点头。 …… …… 第81章 嗜血骑士王 怒火直冲大脑。 阿雅银灰色的双眸在颤动，双手攥拳捏紧。 脸上、脖子上、手臂上青筋暴起，却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怒火。 “嗯？” 雷德骑士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像是被一头野兽盯上，汗毛竖起、冷汗流出。 他急忙转过身去，一拳打砸空气上，形成小型飓风，吹向来时的阶梯。 风掀开门，从台阶上涌出，没有撞到任何阻拦物。 “奇怪。” 雷德骑士低语一句。 没有人吗？ 随着试探的拳风涌出台阶，那种令人不适的、像被盯上的异样感一同消失。 密室之中只剩格兰赫的嘶吼，还有存律的污染。 可能是自己太敏感。 雷德骑士揉了揉太阳穴，但非常之时，序列皇帝就在不远处的宴会厅，由不得他不敏感。 刚才那道目光，肯定不是来自奥古斯丁，否则，这间藏污纳垢的密室已经被黎明荡平。 “呼——” 疲惫的骑士、无力的父亲，回过头，望着深陷混沌的孩子，从未觉得自己的如此无力过。 雷德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曾经旧党的大会，她第一次坐在第十席的位次上，紧张又恐惧。 现在，那个女孩已经带着卡佩家族，摆脱旧党的阴霾，去往东方、拥抱黎明。 雷德骑士不相信，第一席、第二席，乃至党魁家族都无法摆脱原初阴霾的情况下，卡佩家族和她的基金会是干干净净的。 但人家就是有能力洗白，重新上岸。 潘德拉贡家族却不行。 因为……雷德骑士回过头，望着自己唯一的序列继承人。 他别无选择。 …… 骑士的拳风涌出时，阿雅拉着薇薇安迅速离开密室，就凭潘德拉贡家族的这些继血种，根本发现不了两人的行踪。 她们直奔不远处的酒会。 虞诗妃在苏牧耳边低语一句，然后起身离开，说是要去上厕所。 这可吓坏了暗中监视的哨探，派人密切追踪、监视的同时，急忙禀告离开许久的家主。 雷德骑士急匆匆返回大厅。 虞诗妃看上去，真的就只上了个厕所。 监视的哨探围在厕所四周，却没敢进去探查。毕竟她们也想不到，会有人在厕所接头。 明明一般都是天台的。 虞诗妃见过阿雅与薇薇安夫人，回到酒会上时，雷德骑士正醉醺醺地，又倒满一杯酒上前，感谢苏牧想办法施救他的孩子。 两人随意寒暄几句，天色不早，酒会散场。 苏牧打包了一些吃的，说是留作宵夜。 雷德骑士自然同意。 更是再三挽留，希望奥古斯丁下榻潘德拉贡家族准备的房间。 苏牧消失在他的监控下，自己晚上根本睡不着啊！ “多谢款待，不好叨扰。” “说起下榻处，不知道雷德阁下有没有兴趣……” 苏牧手指夜空，突然，一道强烈的纯白光柱打下，这里亮如白昼。 潘德拉贡家族成员纷纷抬起头，原本空无一物的夜空，泛起一圈圈光影涟漪，庞大的反重力空天运输舰，缓缓展露钢铁身躯。 这东西居然一直悬停在家族头顶？ 难道没人发现吗？！ 潘德拉贡家族的智慧序列继续种，感受到袭来的目光，顿时满头大汗。 心里不服，序列皇帝的座驾，岂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感知的？ “上面有的是房间，雷德阁下要带家人上来坐坐吗？”苏牧笑眯眯地问，“年轻人总是对科技充满兴趣，我想格兰赫应该也不例外。” 雷德骑士抬起头，望着悬停在眼前的钢铁巨物，仿佛一颗巨石压在心头。 这种战略装备只有亲眼见到时，才能感受它的压迫感。 如同一座山丘飞在半空！ 真不敢想象那艘祖庭母舰，飞抵北境上空时，又会是怎样一幅盛况。 “多谢奥古斯都美意！” “然家族事务繁忙，前线战事未息，只能抬头见一眼解馋。等犬子的病好了，我们全家一起登门拜访！”雷德骑士婉拒。 “勿要再送，就到这里吧。旧党、潘德拉贡家族，还有党内排毒，就全拜托代理党魁阁下了。”苏牧走进光幕。 “敢不效命？”雷德立即扣响胸甲，以骑士礼仪恭送。 “呵。” 苏牧目光扫过全场，淡漠一笑，散落成星星光粒。 雷德长舒一口气，终于走了。 …… 苏牧见阿雅的事，并没有瞒着「凯撒」。 一来，他确实许久未见骑士王。 二来，潘德拉贡家族的暴露大概就是原初手笔。 光影落满舱室。 正在同薇薇安夫人下棋的阿雅，急忙站起身来。 小女孩态的欣喜根本藏不住，期待地看着那道光幕后的人影。 “伊铂斯！” 阿雅笑眯眯地喊着，兴奋地一把扑上来。 靠近后才觉得不合适，脸红红地往后一退，不知所措地玩着白金色的长发。 “许久不见，真是生疏了。”苏牧主动开起玩笑说，“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学生会主席，伊铂斯，觐见尊贵的骑士王陛下！” “哎呀！哎呀！” 阿雅又气又恼，跺了跺脚。 赶忙上前一把扶起，真的准备单膝跪地苏牧，嘟囔说：“你这人真的好讨厌！就知道拿人寻开心！” “这不是看你紧张吗？吃饭了吗？”苏牧问。 “还没。” “潘德拉贡家族打包的，一起吃一点？听了一晚上马屁，浑身不适，还得装作开心，饭真是一口都吃不下去。” 听到是潘德拉贡家族的饭菜，阿雅顿时露出凶恶的虎牙。 “你看。” “着急了不是？” 苏牧拉着她坐下，拿出香喷喷的饭食，他特意没挑那些中看不中吃的。 “潘德拉贡家族是我们的仇敌，吃他两口饭怎么了？” “要我说，要在杀人之前，得把他们吃穷！” 听到杀人…… “什么时候动手！”阿雅迫不及待地问。 “暂时还不需要我们动手。”苏牧叉了一块牛排给她，“旧党列席有一个算一个，多多少少都有问题，这一次要一把清算！” 阿雅瞪大眼睛，一脸惊愕，问：“全部杀完？” “唉哟！疼～～～” 苏牧一个脑瓜崩弹来，阿雅疼得抱着她的小脑袋，眼泪汪汪的。 “现在怎么这么大杀性！” “该不会是……” 苏牧观察着她的眼瞳，是银灰色的，调笑说：“我还以为你又要变暮光狼人了！最近，其余人格还算稳定吗？” “才没有！我很好很好的。”阿雅掏出那枚金曜龙晶说，“有了这枚龙晶后，大家再没有出过矛盾，都很友善的！” “好好收着，千万别丢了。”苏牧说。 “别担心，丢了问题也不大。我现在已经登神，不太需要这枚龙晶。”说归说，但阿雅还是小心翼翼藏好。 这枚金曜龙晶对她的意义，不亚于苏牧无名指上的龙蛇指环。 每一位深红都有自己的信物，她偏爱龙晶更胜湖中剑。 “潘德拉贡家族信奉「痴愚诡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我已经命令因铎封君家族，开始向南国增调力量。” “一旦时机成熟，就将潘德拉贡家族在因铎的据点，全部连根拔除！”阿雅将她的安排，大致说了一遍。 “问题是……” 阿雅还有些担心。 “潘德拉贡家族再怎么说，也是旧党列席之一。几百年的积累，让他们的势力不容小觑，「痴愚诡源」就这样舍弃这枚棋子？” 她不解地问：“那位康斯坦丁主席，完全不打算拉兄弟一把？” “「痴愚诡源」现已无力相助，上一次在荒古时间线，我与原初联手，令祂元气大伤。能在其余存律的注视下，继续苟延残喘，已经是运气。” “至于康斯坦丁……” 苏牧十分坦诚地说：“我看不懂这位主角，总觉得他没有死，但他就是彻底销声匿迹。或许，变成了什么人，重新隐藏到我身边。” “他们这个组织最擅长的，就是卧底其余组织，从内部完成寄生，用别人的心血来完成自己的计划。” 阿雅不放心地问：“那你最近，身边多了什么人吗？” “那可太多了！” 苏牧擦了擦嘴角的酱汁，说：“祖庭母舰现正飞速扩张，不说别的，单就母舰上的工程师，便是最好的藏身职业。” “对于康斯坦丁来说，算是轻车熟路。” 阿雅点点头，“这确实棘手。” “探查完潘德拉贡家族，我需要马上回去吗？” “我担心长时间不在因铎，内部会生出乱子。既然原初可以渗透旧党，旧党渗透封君家族，原初很有可能直接对封君家族下手。” 阿雅眨着眼睛，死死盯着对面，她心里并不想离开，但身为因铎守护，黄金黎明的深红，自己的想法完全不重要。 “因铎现在谁当权？”苏牧问。 “弗雷德、戴恩，还有我哥哥霍法，阿瓦隆的仙女们从旁协助。”阿雅说。 上一次羽蛇现身、红玫瑰之乱，令统治者家族元气大伤。 旧时代的家主纷纷战死疆场，这一代的家主都是年轻气盛。 “弗雷德是蔷薇姐姐选中的，戴恩是经过考验的，霍法是你哥哥，还有阿瓦隆的湖中妖……咳！仙女！这些人都是值得相信的！”苏牧说。 薇薇安夫人撇了撇嘴，“其实湖中仙女、湖中妖精，对我们来都没差。我们即是美丽的仙女，也是邪恶的妖精！” “欸！” 苏牧看向薇薇安夫人，问：“是否有疑似原初的使徒，来阿瓦隆岛播撒过福音？重点关注在，教会的使徒！” …… …… 第82章 原初出牌，挑唆、纷争 薇薇安夫人认真回忆着过去。 “按照时间线的理论，黎明共有天，就算今天世界毁灭，往前推355年，阿瓦隆岛也早就消失在因铎主流信仰中。” “只剩北方先民，还保留着德鲁伊的自然信仰。” “由此来看，无论是原初，还是原初控制的教会，与阿瓦隆岛都不存在交集。” 阿雅也是如此认为。 阿瓦隆岛的湖中仙女们，离开黎明秩序太久，久到连诞生一位王嗣都是奢侈。 最强的薇薇安夫人，实力也只在蓝血A+上下。 “不。” “如果我说，在旧日时间线与黎明时间线中，存在一段空白历史。”苏牧摇头，“阿瓦隆岛隐世后，是否来过外人？” “空白历史啊……” 薇薇安夫人喝了一口白葡萄酒，仔细回想着。 这历史没有年代，不能通过时间来判断，只能通过大事件。 她刚想没有印象。 突然。 望着眼前更加柔美的皇帝，一匹莹白骏马，出现在这位湖中仙女的脑海中。 一同出现的还有那炽热、健硕的胸膛。 “没有！” 薇薇安夫人遗憾摇头，等苏牧的目光望向阿雅。 她赶忙向虞诗妃眨眨眼，那匹莹白骏马说不定真和原初有关系！ 苏牧利用空间序列，将自己隔开。 薇薇安夫人与阿雅唱起双簧，阿雅动动嘴皮子，像是在对虞诗妃话说。 但实际上真正开口的，是薇薇安夫人的精神波动。 痴愚呓语响起。 薇薇安夫人说：“原初传教是没有的，亚瑟王死后，阿瓦隆岛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连我们都自己都在等待消亡。” “但有另一件事，一只存在于历史中的怪物——凯尔派！” “说凯尔派，你们可能不熟悉，但是我换一个名字，你们马上就能联想到原初——【将-004：δ，凯尔利维坦】！” “「凯撒」仿造第二神座悖面的第二碎片，克隆增殖出的将臣巨兽，马头、鲸尾，长着鸟羽、鱼鳍四翼的巨兽！” 虞诗妃补充一句：『陈师弟先前调查羽蛇陵墓时，在北渊冰海遇见过的，那只一闪而逝的虹彩天马。』 “虽然它是原初的造物，但平心而论，比起其余克隆增殖的将臣巨兽，凯尔利维坦是少有的，符合大众审美的。” 微微安夫人说：“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抓住凯尔派的那个人！” “白马凯尔派有一个致命缺点——不受控的好色！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尤其是嫁做人妻的年轻少妇。” 喜欢少妇？ 苏牧一脸古怪。 就连阿雅、虞诗妃都忍不住，目光转向了在场唯一的少妇——薇薇安夫人自己。 “额……” 提到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薇薇安夫人不禁红了脸，赶忙说：“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那个时候我还很年轻，是真的年轻。” “但是别误会！” 薇薇安夫人澄清，说：“虽然白马经常变作俊美的男人，但是我们没有深入交流，毕竟湖中妖精名声在外。” “一旦我们动心，就会对爱情矢志不渝。” “白马出了名的好色，恨不得每天都不重样。他是不可能接受这些的，所以在了解这些后，开始绕着湖中仙女走。” “当然，这些都是没内涵的八卦，让我们回到重点。” 薇薇安夫人咳嗽两声，说：“阿瓦隆湖边的一个小村庄，来了一位年轻人。” “这位年轻人带着妻子，在村里开了一家磨坊，他妻子的美貌传遍十里八乡，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位湖中妖精。” “白马看上了对方，化作人形前去引诱。但这一切都是磨坊主的圈套，年轻人用磨石砸断了他的腿，女人趁机套上银项链。” “成功抓住了变回骏马原型的凯尔派。” “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阿瓦隆湖边的村庄都在庆祝，这位年轻人被尊为拯救女人的英雄！” “我记得他的名字叫，瑟梅·哈卅麦因。” 虞诗妃问：『什么意思呢？』 薇薇安夫人摇摇头，说：“不清楚。” 虞诗妃立即询问AI。 凌霄灵境开始在全世界的语言中检索，最终得到答案，说：“Shemê ha??āmayim，意为：诸天之天，天外天！” 『是「凯撒」！』虞诗妃说，『更准确点，是「凯撒」的投影，黎明第十一时间线的主角——「自有永有之天」！』 『有具体时间吗？』她问。 薇薇安夫人想了想，摇摇头，说：“完全想不起来具体时间，我只知道这件事发生在，亚瑟王陨落、莱茵蛮族完成侵略的时代。” “那个时候我们在阿瓦隆岛，没怎么听过教会的名字。” “抱歉！” 薇薇安夫人说。 『感谢您的信息，这些已经十分有用。』苏牧回答她，『人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黎明有阿瓦隆的协助，幸甚至哉！』 薇薇安夫人的回忆，道明了一个事实。 黎明前的空白历史，第十、第十一两位主角同时苏醒，「自慎自省之徒」在东方，「自有永有之天」在西方。 但这历史很有可能没有年代，就是一段破碎的、混乱的切片。 原初支配「自有永有之天」，在这段空白历史中，完成了对将臣巨兽的克隆增殖，并且愚弄了时间线，让自己的第一世提前降生。 “能帮上忙就好。” 薇薇安夫人笑得十分开心。 随着黎明新秩序的到来，阿瓦隆岛信仰重构，岛上妖精的数量与实力，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她自然赴汤蹈火啊！ 苏牧看向阿雅。 『我们现在已经有了格兰赫信仰「痴愚诡源」，遭到污染的证据。但这不意味着，潘德拉贡家族是板上钉钉的痴愚信徒。』 『不要忘记。』 苏牧提醒一句，『「痴愚诡源」最擅长的，就是寄生！』 “那潘德拉贡家族，还有得救？”阿雅问。 那双银灰色的双眸，闪过一丝不甘。 『不！』 苏牧摇头，说：『既然这位哈卅麦因主角，在黎明空白历史，便已经开始招兵买马，我不认为他无法控制旧党。』 『潘德拉贡家族，是一个非常好的突破口，其内部一定存在存律、原初两个派系！』 『都让他们斗起来！』 『吉尔伽美什家族，不能只是将潘德拉贡家族打上存律的标签，得想个办法让恩刻杜，发现潘德拉贡家族的原初秘密！』 苏牧随手撤去空间壁垒，继续刚才的话题，说：“弗雷德、戴恩、霍法，都是值得相信的。阿雅，你呢，这一次必须跟在我身边。” 阿雅会意，笑眯眯地问：“好呀！咱们去哪里呀？” “听说，吉尔伽美什家族现在据守的米利都，是北境哲思的始源之城，是西方哲学之父泰勒斯的诞生地。” 苏牧说：“应恩刻杜之请，我们去米利都逛一逛，看看能不能给我也来一场，哲思的启发！” “好呀！” 阿雅欣然答应。 潘蒂娅同时收到虞诗妃的信息，两人将在苏牧前往米利都时，转换各自的任务。 她将返回新启什堡，探探格兰赫的底细。 “挑唆潘德拉贡家族内部，可能存在的原初派系与存律派系之间的倾轧践踏。” 潘蒂娅笑了笑说：“这我也熟悉啊！” …… 苏牧在潘德拉贡家族，又停留了四天，留给潘蒂娅处理扮演英安妲事情的收尾。 同时，督促雷德骑士集结大军。 事关家族存续，雷德骑士不敢马虎，完全空置北方防线，将家族所有继血种、特战精英，全部调遣到艾哲海战线。 金雀花家族接到奥古斯都天旨敕令，掩护潘德拉贡家族后方，防备因铎正向南部大举集结的封君家族战力。 这冲突的命令，让「凯撒」一时搞不清苏牧的真实意图，究竟是准备趁着旧党内战，让莱茵、因铎瓜分加洛林。 还是装给自己看，东西两线的兵力调动，只是仰攻，借大军之势逼迫旧党列席犯错。 但问题在于。 自诩为「天」的哈卅麦因，表情凝重地看着，第一君主发来的有关莱茵军团的行动，还有那份《诺德林根计划》。 莱茵帝国统帅部的南北两个集团军群，开始大规模的战争物资调动。 一副摩拳擦掌，随时准备闪击加洛林的样子。 「天」望着战争沙盘，听着手下的汇报，轻笑一声，“窄门神国的大戏才刚刚开始，现在还不是莱茵登场的时候。” 他的手在沙盘上拂过，原本莱茵平静的大后方，曾经伊比利亚帝国的疆土，顿时燃烧起爆烈的火焰。 “舞台不在你们这里，都乖乖看向雷穆斯海！” …… “陛下！” 大贞女急匆匆走进书房。 “薇思忒，慢慢说，天塌了有苏牧顶着。” 女皇忙里偷闲，借着汇报的功夫，从堆积如山的公文中挣脱出来。 “陛下。西南军报！” 大贞女说：“伊比利亚邦出现了武装叛乱！” “哦！” 女皇眉毛一挑，“这还真是个糟糕的消息！” “我们的军团主力正在东线，防备旧党反攻。另一部分精锐，在奥列格岛上，盯着维恒帝国。必须紧急从东线抽调。”大贞女说。 “武装叛乱？” 女皇倒了两杯葡萄酒，递给大贞女一杯。 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原初的行动是不是过于心急了，不是刚刚才开始抗议吗？” “舆论的风向还没偏向他们，对方怎么就开始热战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 女皇望向地图，淡然一笑。 …… …… 第83章 默契无言，灵犀配合 女皇接过伊比利亚邦的叛乱战报，拿着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分析、作图。 认为以原初的高纬视角，不应该此时就动手。 “陛下。” 大贞女望着地图兵推，说：“您的意思是，一个意外的突发情况，导致原初不得不强行引爆这颗预埋的炸弹？” 女皇放下手中战败，补充一句：“当然，不能排除这是伊比利亚的独走行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人掀不起多大风浪。” “薇拉。”她喊着。 “陛下。”大团长走到沙盘边。 女皇命令：“从骑士团中挑选几位能干的，和秘社一起，一明一暗。先行前往伊比利亚，调查这次叛乱的幕后执行人。” “是！陛下。” 大团长想了想，说：“考虑到这次任务具有一定危险性，很有可能有继血种参与。我举荐，劳伦斯家族的长孙，泰因·劳伦斯，担任组长。” “另外，安排一位新晋的骑士辅佐、锻炼。安涅弥·伊苏利亚，是很合适的人选！” 女皇斜视瞥了大团长一眼。 大贞女在一旁捂嘴偷笑。 虽然，安涅弥的是劳伦斯血脉的事，如今已不是秘密。 安涅弥本人也已经知晓，但伊苏利亚的姓氏依旧没有改回去。 相比于骑士团的大家庭，劳伦斯堡对于安涅弥来说才是陌生人。 更何况，她的亲生父母……两个十足的烂人！ 安涅弥以前十分同情蒂娜殿下的过往，好好的一个女孩，居然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 突然，这同情整到她头上来了。 原来，她才是那个，本应值得同情的女孩。 安涅弥每每想起此事，就觉得一阵后怕。 她不是蒂娜，没有女皇的亲生母亲，没有剑圣的老师，更不会有序列皇帝的师弟。 如果当初老审判长没有将自己与蒂娜殿下“太子换狸猫”，自己这些年在劳伦斯堡会过什么日子，简直想都不敢想！ 正因如此，安涅弥非但不恨审判长与女皇，反而还得说声谢谢。 对于劳伦斯家族的拉拢，更是热情礼貌，但仅限面子功夫。 也就和同在皇储宫殿供职的第一女仆海伦关系好一些，毕竟两人关系好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对方是自己的亲姐妹。 但在亲姐妹关系暴露后。 两人看着彼此，虽然表面说还是十分亲热，但心底却多了分异样，望着彼此十分尴尬。 当初在劳伦斯堡为难蒂娜殿下的，除了她名义上的母亲，就属这位劳伦斯家族名媛话最毒、事最多！ 大团长考虑到这些。 打算让安涅弥和泰因多接触。 虽然劳伦斯家族中间一代，无论是小劳伦斯，还是私生子劳伦斯，都有各自的问题。 但年轻一代的泰因·劳伦斯，简直是出淤泥而不染，阴沟里面蹦出个棉花球！ 大团长继续说：“另外，不能光有骑士团的人，再加一位地方邦的观察员，索伦堡邦的弗德里，蓝血A级，敏达过人，才堪胜任。” 劳伦斯家的泰因，伊苏利亚的安涅弥，索伦堡的弗德里，一位陪审团家族的蓝血A+，一位骑士团的红血b级，一位地方邦的蓝血A级。 “这个弗里德是苏牧的师兄？”女皇问。 “是。” 大团长说：“皇帝陛下刚入学时的大四师兄，与虞诗妃同一届。伊比利亚前皇室公主，路易莎·加布里埃拉，正是他的师妹。” “人选不错。”女皇补充一句，“再加一位智慧序列。” 大团长想了想，笑着说：“华伦斯坦女伯爵的继承人，黛楠小姐，智慧序列蓝血A+，正合适！” 大贞女瞥了她一眼。 华伦斯坦家的黛楠？ 那不还是……女皇斜眼看来，又一位没有劳伦斯姓氏的劳伦斯！ “我记得，她在霍格沃茨读书。”女皇说。 “是。陛下。” 大团长说：“我认为这件事，可以适当与因铎统治者家族沟通，阿瓦隆的骑士王在东方，能帮助我们分担一些，来自旧党的压力。” “准！” 女皇确认。 “谨遵御令！”大团长退出书房。 很快便安排好任务。 “陛下。华伦斯坦女伯爵向您致以问候。”大团长说，“刚才协调黛楠小姐时了解到，阿瓦隆的骑士王此刻正在艾哲海。” “艾哲海？” 女皇看了一眼地图，问：“阿雅小姐在苏牧身边？” “是。陛下。” 大团长补充，说：“阿瓦隆的妖精，薇薇安夫人陪同在侧。” “皇帝陛下刚刚到访潘德拉贡家族攻占的新启什堡，此刻，他们正在前往吉尔伽美什家族大本营米利都的路上。” 因铎、赫纳斯，潘德拉贡、吉尔伽美什，女皇望着地图，听着大团长的信息，突然就明白，为什么莱茵的后院会着火！ “苏牧是不是就没打算，真的进入雷穆斯海？一切都是诱骗原初的障眼法？这一局的对弈是，莱茵与朝鹤的政权与信仰！” 女皇目光一寒，顿时反应过来，念出一个尊名：“「帝尊」-「吉尔伽美什」之悖面，第一君主：「柯洛诺斯」！” “第一君主与原初合作了？”大贞女很是意外，在她的印象中，这位君主十分厌恶原初。 “不确定！” 女皇在殿堂中踱步，说：“但我们的刻板印象，可能需要变一变，要预防第一君主联手原初的最坏打算。” “薇思忒。” “请圣上示下。” “没什么示下的。”女皇说，“你去帮我提醒一下橘桜雪小姐，说，莉莉丝可能会带着卡玛佐兹碎片，前往朝鹤，引起动乱。” “莉莉丝与朝鹤？”大贞女想了想说，“倒是想起来，上京都的歌舞伎町一番街，还真是十分适合这位欲望魔女呢！” “我已经预感到朝鹤帝国接下来的剧本——《辉夜姬大战莉莉丝》，‘物哀的纯净’对抗‘贪婪的欲望’。” 她立即前去提醒朝鹤当局——皇居与桜殿。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大团长叹息地感慨一句，“黎明与原初的相互试探，最先引起暴乱的，居然是远在东方与西方的朝鹤与莱茵。” “陛下。伊比利亚调查小组，还要前往吗？” “我担心，如果遭遇第一君主，他们会全军覆没。” 女皇冷静思索着，喝了一口葡萄酒，补充着糖分，说：“去！必须去！第一君主绝对不在伊比利亚，而在我们脚下！” “是。陛下！” 大团长立即去组织。 远在因铎的黛楠，同时接到了三份命令。 分别来自律星皇宫、华伦斯坦家族，还有骑士王。 其中，骑士王的命令写明，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返回莱茵。 这是做给谁看的，毋庸置疑。 黛楠前脚动身，在戴恩的陪同下，离开因铎。 后脚，这条消息立即飞到大洋彼岸的新启什堡废墟，出现在雷德骑士手中。 “应该是伊比利亚叛乱的事。” “这叛乱好啊！比加洛林大革命还好，可见奥古斯都还没有对当年的红玫瑰之乱起疑心。” 雷德骑士刚松口气。 又有新的消息传来。 “家主。” “奥古斯都已经抵达米利都，阿瓦隆的骑士王阿莱克雅小姐，就陪同在他身边！” “什么？” 雷德骑士吓得一抖，“骑士王什么时候来的？” “不得而知。” “该不会，该不会……”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雷德骑士脑海疯狂滋生。 他不断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如果是真的，我现在应该已经是死人一个！” “还有吗？” 雷德骑士问。 “合众国那边传来消息，第二神主：死兆暴君尊上，将于明天早上或者中午，抵达新启什堡。” “知道了！” “密切关注米利都的动向！” “是！家主。” …… 相比于潘德拉贡家族，带有私人性质的低调会晤。 吉尔伽美什家族这一次，可谓是铆足了全身力气，拿出最盛大的欢迎仪式。 飞黄号还没抵达。 古嘉兰纳已经率领家族成员，在米利都的历史古迹，泰勒斯大剧院列队欢迎。 “你脸色看起来不好。”他说。 “是有些不舒服，总觉得……”英安妲脑袋晕乎乎的，这几天像是喝醉了一般，“上次的事真是对不起。” “哪件事？” “书房里的事。” “我都忘了！”古嘉兰纳脸色微变。 故作大度地说：“没什么好说的，就让之前的事都过去吧！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 “不了，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来了！来了！” 不等英安妲说完，人群骚动起来。 她抬起头向着西方看去，只见艾哲海的上空，一架钢铁巨兽压城而来。 “不说了。” 古嘉兰纳急忙跑到最前方，开始组织欢迎仪式，大剧院中的剧乐团奏响欢庆的音乐。 飞黄号在天空悬停。 一道光幕落下。 苏牧、阿莱克雅、虞诗妃、薇薇安夫人四人，踏上这片拥有悠久历史，是现今西方一切文明始源的土地。 “奥古斯都！” 恩刻杜满脸激动，快走几步，然后小跑。 相比于上一次，此刻他脸上的情感无比真挚。 “欢迎到访米利都！” “阿瓦隆的骑士王，因铎的深红守护，同样欢迎您的到来！” 恩刻杜有些拘谨，不安地等待苏牧的第一句话。 如果开口便是诘问，那吉尔伽美什家族恐怕……他不敢去想。 苏牧的目光从恩刻杜身上略过，望向一众吉尔伽美什高层。 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但谁能想到这里面有三分之二都是原初！ …… …… 第84章 绝地自救的恩刻杜 苏牧在蔼歌礼真托岛度假时，陈墨白进入第一神殿。苏牧前往潘德拉贡家族酒会时，陈墨白还在第一神殿。 现在。 苏牧、虞诗妃抵达米利都，准备开始coS哲学家。 陈墨白还在第一神殿！那第二神殿仿佛到不了的彼岸。 “不对。” “有问题！” 陈墨白在第一神殿，通往第二神殿的路上驻足。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正变得越来越疲惫？” 拉美昔思本来不这样觉得。 但听到陈墨白的提醒后，一股被压抑的疲惫感顿时涌上脑海。 猫猫打着哈欠，伸着懒腰。 “喵~~~” 猫猫叫声萎靡不振。 拉美昔思说：『好像是有一些问题，我感觉自己现在又累又困，还饿！是不是这神国，在偷取我们的精神力与体力？』 陈墨白回过头。 望着近在咫尺的第一神殿，明明才几步路的功夫，他却感觉过了几天。 通向第二神殿的路途，遥远到仿佛永远也走不完。 “飞过去试试！” 一人一猫点燃黄金瞳与神之眼眸，黄金的雷暴在坦途闪动。 那本该在弹指间，便能抵达的第二神殿，依旧停留在远方。 “原来是这样！” 雷暴停歇。 “是时间！” 陈墨白现身，望着脚下的道路，说：“窄门神国与尘世的流速不同，虽然才几步路的功夫，但尘世很可能已经过去几天！” “所以我们才会觉得疲惫，这是与之前在其余时间线完全不同的感觉。” “喵喵喵？”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之前，黎明尘世是天上，其余时间线是地上。现在反过来了？尘世是地上，神国在天上！』 『这似乎才符合我们的一般认知逻辑。』拉美昔思说，『但问题在于，苏牧并没有提到，昆仑神国与尘世内外流速的不同。』 陈墨白望着彼岸的第二神殿，说：“原初！” 『你的意思是？』 『是「凯撒」拨动了时间的指针，试图将苏牧拖、留在窄门神国？』 『这样不管祂的计划能否成功，至少为自己在尘世，争取了皇帝不在的时间！』 “我想……是的！” “这更加印证之前的猜想，窄门神国已经被原初窃取，否则「救世天主」没必要这样做。还是那句话，幸好这一次来的是我们。” 陈墨白继续前进。 『啊？好在哪？』 “好就好在，时间延迟的规则，不仅对我们生效，同时也对原初生效！” “即，就算「凯撒」已经发现，进入神国的人不是苏牧。想将这个信息传递给，给祂在尘世的其余投影，恐怕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猫猫摸摸肚皮笑着，『机关算尽太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 “嘲笑到此为止吧！如果我们真的被发现，那在第二神殿等待的，就不是第一神殿里的欢迎仪式，而是恼羞成怒！” “准备战斗！” “喵！” 『时刻准备着！』 第二神殿，大门洞开。 …… 恩刻杜有些尴尬，他发现苏牧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已经开始从家族高层中，物色下一位第一席。 “奥古斯都……” “恩刻杜家主。” 苏牧语气平淡，态度与上次一般无二，“收起这些无聊的仪式，我与骑士王还有更重要的事。” “如果你想请我来一座废弃的大剧院，欣赏古赫纳斯的戏剧，还是等下一次，等你赢得这场战争。” “对了。” “听说古赫纳斯的悲剧很出彩，但你知道的，我来自开云，我们的文明喜欢大开大合、恢弘气势，我喜欢阖家欢。” 苏牧回过头，似乎准备离开。 恩刻杜赶紧眼神示意，古嘉兰纳会意，急忙叫停正在演奏的剧乐团，让那些挥舞旗帜喊着欢迎的青春面孔退下。 “这边请！”他说。 “哒！” 弹指打响。 苏牧带着恩刻杜，瞬间出现在旧启什堡内，自顾自地上前，坐到那张王座上。 “说吧，你邀请我来的目的。” “前言不必重复，拿出点有力的证据。” 骑士王与虞诗妃，一左一右站在王座两端。 薇薇安夫人侍立于王阶之下，淡漠地望着大厅中，正在接受审判的吉尔伽美什家主。 “奥古斯都！” 恩刻杜单膝跪地，望着骑士王，喊着：“我有证据证明，当年，潘德拉贡家族前往霍格沃兹学校，并非维护引来秩序。” “而是为了……荡平统治者家族！” 他的声音回荡大厅，坚定、响亮。 阿雅看了一眼苏牧，然后开口，“继续说！” 看到这位骑士王开口，恩刻杜一下子有了底。 “红玫瑰之乱后。” “潘德拉贡家族表面上答应您的请求，同意撤出因铎长岛。但实际上，哪怕是现在，他们在因铎，依旧拥有大量隐秘据点！” “包括情报系统、武装帮派，还有一些人渗入南北两国政坛！” 恩刻杜从口袋中，掏出一只U盘，“我有名单！” 嗯？ 苏牧很是意外。 阿雅更是震惊。 潘德拉贡家族没有完全撤离这件事，统治者家族早有预期。 但以为最多就几个情报站，没想到还有武装帮派与政坛精英。 薇薇安夫人接过、递上，苏牧拿到U盘后，通过空间序列随手丢进飞黄号。 伴随凌霄灵境的解析，一份长长的名单出现在四人面前。 “这不可能！”微微夫人惊呼一声。 苏牧拿着那张，记着阿瓦隆妖精名字的名册，“这些人还活着？” “我们的寿命比较长。” 薇薇安夫人一脸怒气，“这名单上面的三人，有一位还在，现在正担任着龙家少主的第一秘书。” “潘德拉贡家族能人不少啊！居然能把手伸进阿瓦隆岛，还真是托了祖宗的福！光盯着其余地方，倒是忘记了这里。” 苏牧冷笑。 原来原初影响阿瓦隆的办法，居然是通过潘德拉贡家族中的原初之影。 如此隐秘的事情，也有只同为原初之影的其余列席高层才能知晓。 “抓！” 苏牧望向阿雅，说：“先抓上面几个，靠近阿瓦隆的大鱼，拿到进一步的口供后，才顺着名单往下一一调查！” “嗯！” 阿雅拿着名单，开始干活，在薇薇安夫人的协助下，一条条骑士王御令，从旧启什堡发出，出现在弗雷德、戴恩、霍法三人手中。 苏牧则走下王座，俯身拍了拍恩刻杜的肩膀，说：“地上凉，起来吧。我想，今晚是个围炉夜话的好时候。” “准备些酒菜，我们边吃边聊？” “是！奥古斯都。” 恩刻杜长舒一口气，立即起身，准备照办。 走到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声音问，“你是怎么拿到这份名单的？” 他身形一僵。 “不方便说就不说。”苏牧笑着。 恩刻杜站在原地，沉思片刻，说：“感谢您的理解！” 他还真不说啊！ 苏牧望着离开的恩刻杜，颇有些意外，这位旧党第一席的选择，还真每次都出乎自己预料。 旧启什堡忙碌起来。 话说的地方，也从象征审判的议事大厅，换成了私人会晤性质的小客厅？ 众人围坐在一起，享受着赫纳斯的美食。 英安妲端来她亲手制作的美食。 “先下去吧，有事再叫你。”恩刻杜说。 “好。” 英安妲盈盈一礼，退出这间小会议室。 准备餐食的功夫，一条条审问记录从因铎传来。 一次次审讯中，外加苏牧许诺的优先免死承诺，最薄弱的突破点被攻破。 随后，是整个阿瓦隆情报窃取系统的落网。 手底下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薇薇安夫人的脸色难道看到了极点。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满脸喜悦的恩刻杜。 潘德拉贡家族的情报窃取是真的，但审讯还在继续，暂时没有关联到任何一位存律或者原初。 “名单上的剩余人都是真的，现在抓不抓？”薇薇安夫人说，像极了一个犯错的孩子。 “不急。” 苏牧递了一杯酒给她，说：“这不是你的错，谁让阿瓦隆的仙女们，有一个致命缺点呢？对于爱情至死不渝。” 薇薇安夫人有些尴尬，突然又有些庆幸。 因为她之前的另一半，死得有些早，并且绝对不可能与存律、原初有关。 阿雅跟着安慰着她。 “恩刻杜，这次你立了大功，我可以不杀你。但后续如何处理，还要看你的表现。”苏牧看向这个最大的变量。 “当然，当然。请奥古斯都示下！” 苏牧将半截蜡烛，放在桌上，说：“潘德拉贡家族从你房间的废墟中调查出来的。解释！” “这蜡烛……” “觐见虔烛。”苏牧提醒一句。 恩刻杜顿时满头大汗。 奥古斯都知道的情报，比他预计的还要多。 刚才的U盘只能证明，潘德拉贡家族有问题，但是不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他沉默在原地，想了很久，站起来，喊着：“陛下！我检举、我揭发！吉尔伽美什家族中有原初之影的卧底！” 阿雅：“……” 薇薇安夫人：“……” 他疯了？ 就连苏牧都眯起眼睛。 不禁与虞诗妃对视一眼，两人的预计再一次落空。 本以为恩刻杜会拼命撇清关系，没想到居然是主动弃车保帅！ 苏牧端起酒杯，像猫捉老鼠，“说！” 恩刻杜掏出一捧虔烛残渣，说：“家族刚退回旧启什堡时，有一位我从未在意过的女仆，在城堡内点燃相同的蜡烛。” “我的卫队长古嘉兰纳，亲手将她斩杀！” “因此我怀疑，这不是潘德拉贡的栽赃陷害，而是吉尔伽美什家族内部……有坏人啊！” “请奥古斯都明察！” “呜呜呜……” 说着，恩刻杜压力山大，居然抹起了眼泪。 …… …… 第85章 家主与女仆 恩刻杜的表现，完全不像是党魁遴选出的大权代行者，重压之下像个无助的孩子。 但究竟是演技过人，还是原形毕露，有待观察。 见小客厅里的几人，完全没有一点安慰的意思，恩刻杜自顾自地抹干眼泪，畏畏缩缩地坐回沙发上。 半晌。 才响起苏牧的声音，他打量着这位第一席，问：“有怀疑对象吗？” “没有。” 恩刻杜摇摇头，说：“能进我房间的，只有第一女仆英安妲，还有侍卫长古嘉兰纳。如果连他们两个都对我有异心……” “我想，我还是死了算了！” “我调查了家族内部，所有蓝血的行动踪迹，当时正值家族与潘德拉贡家族的战争，没有人私自返回启什堡。” “奥古斯都在上，我因此感到困扰，没有一点头绪！” 恩刻杜眼中带着求助。 苏牧问：“那你凭什么断定，吉尔伽美什家族高层内部有坏人，而不是其余什么人，将这半截虔烛藏在你的书房？” “就因为那位女仆？” “她是红血还是凡血？” 恩刻杜赶忙回答，说：“凡血！我的推测是，凡血并无多少价值，原初的污染不会仅仅止步一位凡血女仆，一定会将手伸向更有价值的高层。” “连亚伯拉罕家族的继承人 ，都成为原初的影子，我想旧党之内，已经没有多少值得相信的人！” 苏牧突然问：“包括你吗？” “……” 恩刻杜一阵沉默。 “恩刻杜先生，我们虽然见面不多，但我愿意相信党魁的判断。”苏牧继续施压说，“可是你值得黎明的信任吗？” “一个小小的仪式。” “当着我的面，举起你的右手，以你的人格向「伊兰佩文」起誓！” “你敢做，我就敢相信你！” “不过在起誓之前，我有必要提醒你，「伊兰佩文」是真的有可能降下高位监察者，并且已经不是一次！” “我刚才已经答应，饶你不死！你可以不发誓。” 苏牧的声音回响在房间中，“恩刻杜先生，选择权，在你手中！现在收手，仍不失一位富家翁，祖庭母舰欢迎你！” 恩刻杜举到一半的手僵硬在原地。 在场四人都拥有精神的感知力，全都看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犹豫。毕竟高位监察者的传说，学院可是经历过三次！ 苏牧既是在借「伊兰佩文」施压，也是想看看恩刻杜究竟会不会说谎。 毕竟。 皇帝已经知晓，他就是原初的影子，只是级别不够高。 “奥古斯都！” 恩刻杜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手，说：“黄金黎明的序列皇帝在上，我恩刻杜·吉尔伽美什在此，向「造物创生之天」-「伊兰佩文」起誓！” “我绝对不是原初的走狗，绝对不会听从原初的支配，绝对不会做任何危害黎明的阴谋！” “否则——” “一道天雷，殛了我！” 苏牧眯起眼睛。 “呵。” 嘴角浮起冷笑。 上一秒还是晴空万里，突然铅重的阴云从海面压来，冷风倒灌进小房间，暴雨滴滴答答砸在城堡精美的花窗上。 阿雅、虞诗妃、薇薇安夫人全都表示惋惜，纷纷向后退了半步，以免「造物创生之天」的雷劫误伤自己。 恩刻杜脸色剧变。 “轰隆！——” 黄金的雷暴，在旧启什堡上空闪动。 “需要我救你吗？” 苏牧推开窗，暴雨倾泻涌入。 “这点面子「造物创生之天」还是愿意卖我的，上次我从龙凤监察者手上，保下来窥探天机的智慧君王。” 恩刻杜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雨水，释然地摇摇头，说：“感谢您的好意，但是我相信「造物创生之天」！” “可惜。” 苏牧退开。 高天的金色雷暴劈下，旧启什堡内无不吓得豕突狼奔，雷暴震碎门窗，径直砸向站在原地、双眼紧闭的恩刻杜。 “轰隆！——” 房间内血红翻飞。 “家主！” 两声呐喊。 英安妲与古嘉兰纳冲进房间，却看到金色雷暴下的血红中，旧党第一席恩刻杜——安然无恙！ “呼呼呼——” 恩刻杜满身大汗，吓得不停深呼吸，但眼前的血红不是他的血，只是赫纳斯珍贵的葡萄酒。 “恭喜！” 耳畔响起苏牧声音。 他说，“恩刻杜先生，直面天劫的勇气，值得我敬你一杯！” 天劫？ 哪有天劫？ 要是立誓真的有用，「伊兰佩文」不用干别的，天天光打雷了。 这不过是苏牧的又一次极限施压，恩刻杜安然通过。 “呼呼——” “我，我，我没死……哈哈，我没死……这怎么可……咳！”恩刻杜满脸庆幸，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样子。 “家主！” 两人急忙上前。 “我就说我是忠……”恩刻杜话没说完，白眼一翻，口吐白沫晕厥过去。 “家主！” 英安妲与古嘉兰纳吓得，连忙扶住恩刻杜，别是内伤！ “两位。” 苏牧开口，说：“扶你们的家主下去休息吧！他没事，只是被「伊兰佩文」的天威吓晕过去，一会儿就能醒过来。” “好，好。”两人急匆匆离开。 『真是「伊兰佩文」？』虞诗妃一脸困惑。 苏牧摇头，并用痴愚呓语，轻轻嗫嚅一句。 『本来不是。』 啊？ 真是啊！ 虞诗妃内心翻涌，但脸上却掩饰的极好，顺着往下说：『就知道是你在施压，不过恩刻杜不是原初的影子，也算是个极好的消息。』 雷，自然是苏牧劈的。 但最后震晕恩刻杜的天威，却并非来自自己。 但这份警告究竟来自「伊兰佩文」，还是原初「凯撒」，他不好说。 “把英安妲请来吧。” 苏牧随手一挥，雷暴下的旧启什堡，恢复成原样。但古堡外的暴雨，还在持续，家主遭雷劈的消息迅速传开。 “奥古斯都。” 英安妲走进客厅，有些迷茫、惊恐地行礼。 “坐。” 苏牧指着沙发。 “不，不敢！”英安妲连忙摆手。 “坐！” “……” 英安妲小心翼翼坐下。 苏牧望着恩刻杜的第一女仆，问：“你喜欢恩刻杜，对吗？” “啊？！” 英安妲一愣，显然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序列皇帝，居然会问如此八卦的问题，但看着那张柔美、淡漠的脸。 赶忙回答：“是的。陛下。” “但是我认为，喜欢恩刻杜大人，并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家族里大部分的未婚女孩，都喜欢他！”英安妲辩解一句。 “说得对。女仆喜欢家主这种事，在所有大家族中都很常见。但是你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了？”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女仆喜欢的是家主，但英安妲喜欢的是恩刻杜。” “……” 英安妲攥紧双手，捏着裙边，说：“抱歉，陛下。我……我不是很懂，您叫我到这里来，究竟是要说什么？” “放松，没事的，放松。”苏牧帮她倒了杯酒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被选为旧党的奥古斯都吗？” “因为您强大？”英安妲问。 大人物的事情她一小小女仆哪里知道？ “不。” 苏牧态度轻松地，斜靠在沙发上，说：“这个世界强大的人有很多，而且我被选中为旧党接班人时，还远没有现在这般强大。” “那是？”英安妲无意识地接着话。 “我刚入学时，有一场单独考核，徒步前往毒枭聚集的罪犯之城，阻止一场军火交易，在十几万人中斩首犯罪集团的头目。” “那一定很难吧。”她说。 “不难，很轻松。” 英安妲：“……” “因为真正的考核，从来就不是斩首，当时旧党列席、学院教授，都在注视我的一举一动。他们考核的，是我该如何做。” “陛下。我不懂。” “这是一个判断题，是只杀罪魁祸首，给其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还是斩草除根，防止罪孽春风吹又生。” “换做是你，你会选择哪个？”苏牧问。 英安妲想了想，说：“第一个。”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不可能会是序列皇帝，我不可能会是旧党奥古斯都，但是我希望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一位宽厚的仁君。” 英安妲喝了一口葡萄酒，明白了苏牧的意思，“需要我做什么，请奥古斯都示下！” “我家乡有句古话叫做，知不可为而为之。” 苏牧望向她，说：“现在我将这句送给你，既是希望你可以知不可为而为之，也是希望恩刻杜可以知不可为而为之。” “恩刻杜惹了麻烦，很大的麻烦，但这不是他的本心，刚才的毒誓证明了这一切。” “但是他不敢告诉我。” “恩刻杜怕说出来，会连累整个吉尔伽美什家族，因此他无比痛苦。我需要你帮他，但不是强求，全凭你的心意。” 英安妲紧张地问：“多大的麻烦？” “原初的影子！” “在吉尔伽美什家族？” “恩刻杜就是其中之一！” “这不可能！” 英安妲本能地喊出来。 “抱，抱歉！奥古斯都，我不是在质疑您的权威，而是这件事对我来说……太震惊了！” “听得出来。”苏牧笑容温和，“所以说，在你的记忆中，恩刻杜从来就不是那样的人，对吗？” “他……” 英安妲陷入沉默。 良久。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说：“最近，大家变得有些奇怪，我也变得有些奇怪，总是浑浑噩噩，记不起来事情。” “有些事大家都说发生过，但是我却记忆不深。” 英安妲望着苏牧，说：“奥古斯都。家主以前不是这样的，但最近同样变得十分奇怪，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苏牧问。 “大概……四月底！哦，就是您动身，前往南域参加狂欢节的时候。我经常听到卧室里，传来夜半噩梦的惊叫。” 四月，狂欢节，原初降临吗？ …… …… 第86章 神主的舞台剧 英安妲口中的“换人”，是一种非常微妙的变化。 只有她这样从小一起长大、拥有真情实意的的贴身女仆，才能注意到的情感异样。 潘蒂娅的王权并没有察觉出，她所描绘出的细腻区别。 “能更详细说说，都有那些变化吗？” 终于聊到问题的关键，苏牧凝思片刻，决定从外部向恩刻杜施压。 于是。 他调用空间权柄，再次将自己切割，利用痴愚呓语的桥梁，切断「凯撒」的观测。 期望能够迫使祂做出，审问恩刻杜的行动。 “一般情况下并没有很大区别。”英安妲往回找补一句。 “相信自己的直觉。” 阿雅坐到她身旁，拉起英安妲的手，“当我们女孩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对于他的变化是非常敏感的，更不用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 “好。”英安妲点。 目光在苏牧与阿雅之间流转，她听恩刻杜说过一个故事，真假不明。 ——骑士王喜欢皇帝，但皇帝喜欢第三神主。 现在看来故事只是故事，否则他们之间的关系，为什么还能如此亲密呢？ “我想一想。” 英安妲仔细回忆着，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虞诗妃以精神权柄从旁协助，帮她挖掘记忆中那早就忘却的模糊。 “这种变化应该是……傲慢！” …… 艾哲海的东、西海岸，今夜注定喧嚣。 苏牧在东海岸的旧启什堡，审问第一席恩刻杜时。 潘蒂娅悄悄抵达西海岸，走进化作废墟的新启什堡。 开始调查第二席。 信息时代的革命，从2G与3G时代的文字，到3G与4G时代的图片，4G与5G时代的短视频已经可以预见。 但这些在祖庭母舰上，是早就过时的信息传输。 康斯坦丁技术的帮助下，顾离与赫菈掀开了AI时代信息革命的一角。 阿雅在地下室得见的一切，经过凌霄灵境的解析、编译、传输、展开，以近乎亲身经历的方式，为潘蒂娅获取。 她站在潘德拉贡家族营地外，对着呼啸的海风，喃喃说：“在这个世界，哪怕是存律·造物主，也有自己的弱点。” “开云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 潘蒂娅竖起食指，笑着说：“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背叛的阴谋家死于对信念的忠诚，淫乱的魔女死于对真爱的渴求。” “那些大权在握的上位者，往往在家庭上一败涂地！” “雷德骑士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像是一位强势的父亲，当着孩子的朋友抬手就是一巴掌。” “好大的威风啊！” “代价则是孩子的叛逆！” “五号：周海博士抓住了这种叛逆，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认识的，但是我知道孩子出现这样的问题，父亲一定很痛苦。” 潘蒂娅坏坏笑着，“偏偏这个时候，这位高高在上的严父，在家族生死存亡的危机前，更得维系人设，保不住家族，就更保不住孩子。” “啊！——” 潘蒂娅深吸一口气，说：“亲爱的观众，今晚伟大的主角小姐，又会献上什么样的剧目呢？” “我想大家一定都很期待吧！” “咦~~~” “一看就是无聊狗血的家庭伦理，鬼才期待这种剧目呢！” 她侧过身，开始扮演观众，“杀！我们要看血流成河！” “这位美丽的小姐，请你注意形象，杀人不是剧目的高潮，而是戏剧的落幕，情绪才是高潮！即，为什么杀人，为什么不得不杀人！” “哦！这段我演得真棒！”潘蒂娅得意笑着。 随即望向潘德拉贡家族营地，“算算时间，这位父亲应该十分疲惫了吧？” “梦，剧目开场！” 第二神座在艾哲海西海岸悄悄展开，她走向自己的剧场，并将所有人拉上即兴表演的舞台！ “海对岸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吗？！” 潘德拉贡家族的营地里，雷德骑士在自己书房中，焦躁里来回走着，尽管脸上已经疲态尽显，却丝毫没有困倦。 消息是肯定传不回来了，但是潘蒂娅不介意扮一回“好人”。 凌驾在东海岸上空的神主虚影，轻轻拨弄权柄。 一只赤黑的蝴蝶从海面飞来，跟在它身后的，是旧启什堡的同一场大雨。 第一幕，《报喜》。 “家主！” 演员走上舞台，带来好消息，说：“吉尔伽美什家族的消息——又大又惊喜！” 嗯？ 雷德骑士疑惑地看着对方。 “我们的人传回信息，说，恩刻杜在奥古斯都的逼迫下，对着「造物创生之天」起誓，如果他是原初走狗，就让天雷殛了他！” “结果您猜这么着！” “嘿！” “说时迟那时快，阴沉的黑云从艾哲海上压来，那真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神霄劫雷金云开啊！” “九道天雷，九道！” “将旧启什堡劈成了废墟！” “如果不是奥古斯都在侧，顺手捞了一把恩刻杜，这小子这会儿已经玩完了！要成为第一个被造物雷劫劈死的列席，永远定在旧党耻辱柱上！” 演员动作张扬、神态浮夸。 雷德骑士瞥了他一眼，目光冷漠，带着不满。 零分！ 潘蒂娅同样不满，这个演员怎么能擅自加戏呢？ 你这是搅戏、抢戏！ 她赶紧改了改报捷演员的剧本。 “你跟谁学的？”雷德骑士一把抓过他手中的文件夹。 “额……” 演员有些尴尬，傻笑着说：“最近看了一些，来自开云的书，这不是响应家主您的号召，学习先进的东方文化嘛！” “少看点闲书，多看点正经的！下去吧。” “是。家主。” 演员退场。 雷德骑士迫不及待翻看情报，看到恩刻杜确定没死后，气恼地一拳砸在桌上，“怎么就没给这个小兔崽子劈死？” 真要是劈死了，皇帝的目光就不会在潘德拉贡家族。 “不过，这道自证的天罚，已经足够说明一切。奥古斯都现在的调查重心，肯定全部放在吉尔伽美什家族上。” “我只需要应付过明天。” 雷德骑士放下文件，紧绷的神经出现了放松，积攒的疲惫感立即全部涌上脑海。 “还有些事情没做，我必须……” 他坐到沙发上，拿起桌上的专线电话，拨下一个号码。 “哈——” 长长打了个哈欠。 雷德骑士看完文件，放松心神的那一刻，后面的一切早已不受他的控制。 潘蒂娅开始她剧本的第二幕，《丧子》。 “情况现在如何？”雷德骑士问。 他揉了揉鼻梁，强打着精神。 “家主。” 电话那头医生的情绪，听起来十分低落，“我需要向你做一个简短的当面汇报……啊！啊啊啊！——拦住他，拦住他！” “喂？喂！” “该死！” 雷德骑士摔下电话，急忙冲出营地，直奔新启什堡废墟的地下室。 「痴愚诡源」的污染已经压制不住，不断向外渗出。 “怎么会这样？” 他吓得魂飞魄散。 虽说那位死兆暴君要明天才会到，但眼前这个情况如果控制不住，不用等到明天，海对岸的皇帝马上就会飞来！ “来人！” 雷德骑士大脑飞速运转，喊着：“吉尔伽美什家族的原初污染失控，马上封锁现场，所有人不得轻易靠近！违令者，斩！” “爸爸，爸爸，爸爸！” 他刚一靠近地下室，里面便传来痴愚的呐喊。 雷德听不懂痴愚呓语，却清晰地知道这个音节，就是“爸爸”的意思。 听着孩子愤怒又痛苦的喊叫。 雷德骑士那张古板的脸，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懊恼、惋惜、失望、愤怒、冷漠、嗜杀，无数矛盾的情绪集中同一个表情上。 使得那张老脸看起来格外扭曲，却没有丝毫错乱。 赤黑蝴蝶翩跹。 潘蒂娅的虚影降临，望着雷德骑士，露出震惊、赞叹的眼光，“好！这就是老戏骨！” “不过。” “一枝独放不是春。” “如此精彩的时候，怎么能只有父亲的独角戏呢？” “格兰赫，轮到你登场了，让我看看，你的演技是否合格！” 潘蒂娅剪出雷德骑士的表情，将他的身影投送到梦中的地下室，正在接受治疗、效果有成的格兰赫，缓缓抬起头。 看到了他父亲的脸庞——懊恼、惋惜、失望、愤怒、冷漠，以及嗜杀！ 格兰赫心中一惊。 “爸爸？” 孩子喊着父亲，声音带着哀求。 梦中的近在咫尺舞台，却是现实中天涯相隔的虚幻。 正在痊愈的格兰赫看见的，是见到孩子彻底失控的父亲。 失望、古板的雷德骑士看到的，是死不悔改、无药可救的序列继承人。 潘蒂娅满脸期待。 “让我看看，你们会聊些什么！” 雷德骑士一步步，走向沦为存律傀儡的孩子，一抬手，潘德拉贡家族传承的仿石中剑，出现在他的掌心。 “爸……家主！你要杀了我吗？”格兰赫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父亲正提着剑！ “潘德拉贡家族的千年传承，不能就这样断绝在你手中！” 雷德骑士握剑的手在颤抖，“从小我就教导你，不要好奇天外污染，要清心自戒，你不听，和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刚才恩刻杜对天发誓，差点被造物主的雷劈死！奥古斯都就在一旁，千年的吉尔伽美什家族，这一次是彻底完蛋了！” “第二神主即将造访，潘德拉贡家族不能重蹈覆辙！” 雷德骑士缓缓举剑。 “哈哈哈……” 格兰赫嘲讽地大笑着，“是！我自甘堕落，与狐朋狗友混迹。” “那你呢？” “自诩骑士的家主，你就清规戒律吗？” “还不是——原初的走狗！” …… …… 第87章 “父慈子孝” “原初的走狗！” 没有撕心裂肺的呐喊，没有疯癫的大笑，有的只是孩子一句淡淡的嘲弄。 这淡漠的一句嘲讽，却深深扎在父亲的心中。 雷德骑士目光冰寒，强压着愤怒，说：“你不懂……” “你永远都是这一句！” 格兰赫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不过是长些年岁，就自以为是！到头来，还不是沦落到和我一样的下场？” “恩刻杜已经暴露！你觉得自己又能藏多久？” “向那位原初效忠，但原初何曾管过我们！” “贤者在前，党魁在后，还有盛极一时的亚伯拉罕家族，现在沦落到何种地步？我们不过是祂随时舍弃的棋子！” “听我的，敬献「痴愚诡源」，潘德拉贡家族早就打回因铎，成为新的统治者家族！就算被骑士王压一头，也总好过在旧党这个粪坑中裸泳！” 格兰赫的眼中充满不甘。 在原本的计划中，潘德拉贡家族应该趁着红玫瑰之乱，背靠黎明旧党大旗、以「痴愚诡源」为锋，完成家族的转变。 到头来一切都只是个梦，还要担惊受怕红玫瑰之乱的真相，被皇帝发现。 “闭嘴！” 雷德骑士冷漠地望着孩，“听我说，你不懂！” 格兰赫肺都快气炸了，冷哼一声，“家主有何高见？” “第一，原初的强大，你根本想象不到！你以为贤者死于狂欢节，是原初的重大失败？但第三支柱已经回归黎明秩序。” “第二，黎明的虚弱，你感知到不到！皇帝是掌握着旧党的生死大权，他是想杀谁就杀谁，但这改变不了黎明秩序即将崩解的既定。” “支撑黎明天国的三大支柱，一尊由存律共管，剩余的两尊都在原初手中！” “第三支柱与窄门神国！” “那位年轻的皇帝，拿什么与原初争战？！” 雷德骑士深吸一口气，说：“我承认，你们年轻人是优秀的，那位皇帝更是出类拔萃。但这个世界最大的资本，从来就不是优秀！” 格兰赫只觉得好笑，问：“那是什么？” “是时间！” “是时间！” “是时间！” 艾哲海躁郁的雷暴大雨中，雷德骑士的愤怒清晰可闻。 “原初的存在高于黎明，祂是真实宇宙的第十三位完美无瑕！” “或许，原初不是最优秀的，但当年比祂优秀的大能，早已因为自身的瑕碍，一个个陨落在时间的长河中。” “祂在这个牌桌上的时间，已经太久太久，原初可以输无数次，但皇帝只能输一次！” “年轻的皇帝哪怕只有片刻松懈，黎明就会归于原初！现在投降是最好的时机，趁着旧党还在，趁着家族还有筹码！”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雷德骑士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自己的心情，当着孩子的面缓缓解开外套、内甲、衬衣，露出健硕的胸膛。 潘蒂娅眯起眼睛，她看的清清楚楚，一枚漆黑的特殊符号，在他心脏位置，如星尘一般缓缓点燃。 格兰赫立即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他却没有。 “这是？”格兰赫问。 雷德骑士穿好衣服，说：“最重要的一点，藏在血脉中的秘密，所谓的旧日残党，不是旧日皇帝的残党，而是原初送来的旧日残党！” “我们是带着血统胎记，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在一位至高的原初面前，我们这些生来就带着原初胎记的人，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潘德拉贡家族的命运，在「天」手中。” 雷德骑士说完，面对走错路的孩子，情绪已经彻底平稳，再度缓缓举起仿石中剑，问：“你还有什么话要问吗？” “有！赫菈呢？” 格兰赫喊着：“为什么赫菈可以前往东方，改换门庭！你拥有原初胎记，但是我身上并没有，我应当有自己的选择。” “这不公平！” 雷德骑士说：“命运从未公平！” “原初需要行走在黎明中的躯壳，党魁、校长、赫菈小姐都是这个躯壳的一部分。” “为什么是我！是潘德拉贡家族？”格兰赫再问。 “呵。” 雷德骑士的笑容，带着刺骨的寒意，说：“你在享受原初-潘德拉贡家族带来的权势，纸醉金迷、夜夜笙歌时，是否想过……为什么是你呢？” “你在赫菈刚刚成为列席，内有家族长辈贪蠹自盗，外有其余列席虎视眈眈，随时有生命危险时，是否有想过……为什么不是你呢？” “我说，让你与赫菈走得近一些。你呢？你在做什么？” 格兰赫满脸狰狞，反驳说：“赫菈根本不想和我走得近，她更喜欢恩刻杜这种伪君子，我从小就是那个最不受待见的疯子！” “是啊。” 雷德骑士叹息一声，“正因如此，我才希望你能够靠近赫菈。只有改掉身上的毛病，才能走到赫菈小姐身边，但你却走向了截然相反的路。” “可你刚才还说，黎明根本不会赢，让我靠近赫菈，靠近黎明，难道不是让我去送死吗？我选择自己的路，又有什么错？” 雷德骑士更加失望，“我说过这么多，你就单记这一句？我说，原初需要黎明的躯壳，在你成为原初之影前，先要经过黎明的洗礼。” “所有的原初之影都是如此过来的，我们曾经都是信仰黎明的一员，在见证这个世界最深的漆黑后，才成为祂的信徒！” 这句话令潘蒂娅感到意外。 原来这些原初之影，在他们年轻时很有可能都是黎明的信徒，「凯撒」究竟让他们看到了什么，让曾经的黎明信徒成为原初的影子？ “你以为，原初是垃圾堆，什么人都收吗？”雷德骑士说。 “原初不是存律！” “我让你靠近赫菈，拥抱黎明，不止是为了原初的选拔，更是为了不让你靠近存律！”雷德骑士抚摸长剑。 格兰赫质问：“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没说过？” 雷德骑士只觉得可笑，“你在好好想一想，不着急，第二神主明天才回来，艾哲海的大雨停歇前，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告别！” “爸爸，你真的要杀我？”格兰赫惊恐地问。 “也可以不杀你。” 孩子松了口气。 父亲说：“你有自裁的权力！” 格兰赫：“……” “所以。” 他无力地垂下头，说：“我明白了！原来在你们心目中，亲情、血脉不是最终重要的，权势、地位才是第一！” “你又错了。”雷德骑士摇头，“孩子，是信仰！” “狗屁信仰！”格兰赫骂着。 雷德骑士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说：“在原初的造物规划中，黎明世界不再是永恒的悲剧。我等将在虚数宇宙重生。” “最后，在万象归一的真实宇宙醒来，逃离「造物创生之天」的禁锢！” “黎明，不该如此！” 雷德骑士挥动剑刃，【5-7：霸王】的绝对力量，令四周空间动摇，为了原初的黎明，他将亲手斩杀堕落的怪物。 “格兰赫，你的名字将永远留在，潘德拉贡家族的丰碑上！” “我会给你刻下荣耀的功勋，你不是死在潘德拉贡家族的石中剑下，而是死于吉尔伽美什家族遗留的污染。” “你是英雄！” 雷德骑士挥剑，不再犹豫。 他的力量斩开时空，艾哲海的暴雨下，废墟之上满是裂隙。 “最后一个问题。” 格兰赫并不打算坐以待毙，他以滔天的污染，痴愚的混沌，反抗原初的支配，“恩刻杜真的是原初之影吗？” 雷德骑士的回答是：“他已接任家主列席大位。” 原初的污染与痴愚的混沌，在黎明的暴雨中厮杀、争战，在一位神主的舞台上，宣扬各自的信念，新与旧都不认可彼此。 最终。 天空乌云散去，骤雨初晴，父亲的伪石中剑，刺穿孩子的胸膛，污秽的蓝血流淌在新启什堡的废墟之上。 第二幕，《丧子》，落幕。 潘蒂娅得到了大量信息，拨弄权柄，开始第三幕，《相残》。 “恍铛——” 伪石中剑坠落在地。 雷德骑士看着地上，怪物散落一地的尸块，显得格外平静。 “叮铃铃——” “叮铃铃——” 直到几声连续短促、紧急的电话铃声，将他从这种茫然中唤醒。 雷德骑士猛然回神，像是坠落万丈深渊。 他睁开双眼。 窗外，大雨还在下。 “叮铃铃——” “叮铃铃——” 电话铃一声接一声，雷德骑士这才发现，他刚才疲惫地在沙发上睡着了，看了看桌上的时钟，刚过十二点。 如果刚才的那些，都是自己的梦，岂不是…… 他急忙接起电话，问：“怎么样？！” “家主！” 电话那头的医生，如实报告着：“格兰赫少主的情况，原本已经趋于稳定，但是刚刚突然病情加重，污染大量外溢！” “我马上来！” 雷德骑士挂断电话，穿上外套刚准备走出房间，突然觉得不对，刚才的一切如果都是梦，自己真的醒来了吗？ 这会不会还是一个梦？ “来人。” 他喊着。 “家主。” “海对岸有新消息吗？” “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消息，恩刻杜还没醒来，奥古斯都正在一个接一个，问询吉尔伽美什家族的成员。具体问询内容未知。” “一个个问？”雷德骑士很是惊讶。 “是。家主。” “旧启什堡人心惶惶，下面都在传，奥古斯都正在盘查原初之影，而吉尔伽美什家族有一多半的人都是原初之影！” “知道了，下去吧，盯紧点，如果奥古斯都杀了人，立即向我禀告！”雷德骑士确信，这一次应该不是梦。 这样的消息不是他能胡乱编出来的。 雷德骑士急匆匆，前往新启什堡废墟的地下密室。 …… …… 第88章 原初的支配权 英安妲的回答令苏牧感到意外。 傲慢？ 并非奇怪的变化。 恩刻杜年纪轻轻，位列旧党第一席，是黎明尘世最具权势的人物之一，都深受党魁信任，代行党魁大权。 这样的人傲慢一些，且分得清傲慢对象，再正常不过。 “英安妲小姐。” 苏牧凝思片刻，问：“为何你会觉得恩刻杜的傲慢，显得十分异常？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傲慢是常见的心态。” “但我认为恩刻杜做得并不过分，至少他在我面前，没有表现相应的态度，反而是对其余列席施加傲慢。” “难道他在家中，对身边的亲信，都突然变得十分傲慢吗？” 所有人都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不是这样的。” 英安妲连连摆手，解释说：“不是那种目中无人的傲慢，而是一种……没人比我更懂，没人值得信任的傲慢。” “是一种过于自信，超过自大，认为自己能一人解决一切的傲慢。这种傲慢，是有实力、地位，作为基础的。” “就像，以前的家主很自信，突然变得只相信自己，目光所以皆不相信。” “连我也是。” 英安妲情绪很是低落。 “英安妲小姐。” 苏牧继续补充信息，“现在的吉尔伽美什家族，内部有三分之一，甚至更多人，尤其是高层，已经背叛黎明，成为原初的影子。” “您认为，这是否构成，恩刻杜不再信任其余人，只相信自己，从而导致他的自信，变成别人眼中的傲慢的原因？” 三分之一的家族成员是原初的影子？！ 英安妲瞪着眼睛，惊恐地站起身来，“那那那……我们……” 她语无伦次。 后面的事情简直不敢去想！ 如果奥古斯都分不清哪些人信仰黎明，哪些人投靠原初，他会不会直接杀光整个吉尔伽美什家族？ 从黎明皇帝过往的战绩来看，英安妲丝毫不怀疑他有这个权柄！ “别紧张。” 苏牧安慰着，示意她坐下，“如果只是一刀切，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吉尔伽美什家族早就在战场全军覆没了。不是吗？” 英安妲连忙点头，“奥古斯都！皇帝陛下！请您一定要相信我们的忠诚，家主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的！可，可是……” 她越想越不对。 “天呐！” 英安妲捂住小嘴。 刚才皇帝的原话是，家主就是原初影子之一，现在家族又有三分之一的原初影子，怎么看吉尔伽美什家族都没救了吧！ “那……古嘉兰纳呢？！” “他该不会……” 英安妲已经猜到答案，只是还不愿意去相信。 “恭喜你。” 苏牧一脸笑意，落在她的眼中却如死亡绽放，说：“一起长大的三人中，只有你不是原初的影子！这样的答案，你意外吗？” “我太意外了！”英安妲只觉得天旋地转，“难道因为我是红血？” “不。” 苏牧否认她的猜想，说：“原初的影子连凡血佣人都不放过，更不要说身为第一女仆的红血。” “我……太意外了。” 英安妲喃喃自语，湛蓝的眼瞳满是迷茫，“原初选拔的标准是什么呢？为什么他们两个都是影子，而我却是黎明？” “或许……” 苏牧想了想，半开玩笑说：“影子需要太阳，而你就是能够照出，他们两人影子的光。” “呵呵呵……” “奥古斯都。您实在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家族世代服务家主的小小女仆。”英安妲连连摇头。 “不，你不是一般女仆，你是第一女仆。我听说，拿个管家的职位，都换不来你这个第一女仆。” “职位大小都是为家主服务，管家也好，女仆也罢，哪怕只是个下等佣人，我也愿意真心实意服务家主。” “是啊。毕竟你们一起长大。那……”苏牧话锋一转问，“古嘉兰纳呢？！” “什么？” 英安妲没懂。 “古嘉兰纳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 英安妲沉默片刻，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次出征前我答应过他，如果凯旋，他向家主求亲，家主同意的话。” “我愿意嫁给他！” “诚然，我喜欢的是家主，但喜欢和在一起是两回事！” 英安妲双眸澄澈地说：“家主不喜欢我，只将我当做妹妹看。如果和我在一起会不开心，这段关系就没什么好奢望的。” “奥古斯都。” “其实我三人并没有你想象中的矛盾。” “童话故事里的灰姑娘桥段，并不会在现实中发生。对于这一点，我有清晰认知。” “如果能够救出家主与古嘉兰纳，我愿意为他们两人的任何一位，献出自己的生命！” “概率高的优先。” 那双湛蓝的眼眸像是在说，奥古斯都，不要往这方面联想。 “啪啪啪！” 苏牧为三人的关系鼓掌，开口说：“令人动容的关系，英安妲小姐，您的坦诚与认知，令人感到喜悦。” “接下来的问题是……” “古嘉兰纳，最近是否有细微的变化，同样是在四月的狂欢节，原初降临在尘世的时间。” “古嘉兰纳吗？他好像并没有……”英安妲仔细想着。 记忆中的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没有出现任何不同寻常。 “没有。” 她摇摇头。 “确定？”苏牧问。 “确定。” “肯定？” “肯定！” 英安妲的回答十分自信，“我对古嘉兰纳的了解，不比对家主的少，如果他出现明显的变化，我一定能够发现。” 苏牧叹息一声，“这就坏了。” “什么？” 英安妲不是很懂，问：“哪里坏了？” 阿雅拉着她，解释说：“如果古嘉兰纳从小到大，一点细腻的变化都没有，意味着从一开始他就是原初的影子。” “而不是恩刻杜那种，疑似后来才成为原初的影子！据我们所知，恩刻杜虽然是原初影子，但在影子旧党的位次并不高。” “这！……”英安妲惊讶地再次站起身来。 却把“不可能”咽回肚子里。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消息！ “要把古嘉兰纳请来吗？”薇薇安夫人问。 “不必。” 苏牧说：“恩刻杜在前，英安妲在后，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古嘉兰纳，想好一百种措辞，做好完备的心理准备。” “等着吧！” “现在还不到他出场的时候。” “英安妲小姐，刚才的谈话请您保密。既是为了恩刻杜，也是为了古嘉兰纳。我希望你现在，回到恩刻杜身边，好好照料他。” 英安妲起身，不安地离开，“是。奥古斯都。” “整理一下现在的信息。”苏牧说。 “叮！——” 虞诗妃拿起手机，说：『师弟。主角小姐那边，果然有重大发现。她通过幻境，挑唆了父子关系，拿到想要的信息。』 她通过痴愚呓语，转述了潘蒂娅的发现。 第二席的潘德拉贡家族，家主雷德骑士是坚定的原初信徒。 而他的孩子却没有所谓“原初胎记”的东西，从而走向异端，信仰了存律。 原初胎记？ 这是什么？ 苏牧听着虞诗妃的描述，他真的很想亲眼一睹，却因为「凯撒」必须小心翼翼。 听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双生彼岸花符印？！ 所谓的原初胎记，应该就是，以教宗时代的魔法符印为基底，结合原初之地宇宙现况，开辟出的新力量印记。 带有某种极强的支配属性！ “让蒂娜师姐，问一问「卡洛儿」前辈，看看祂是否知晓，原初现在的序列存在形式。”苏牧说。 『好。』 虞诗妃给深山里的蒂娜发信息。 苏牧继续梳理着目前已有的信息，说：“有了主角小姐的这些信息补充，我们可以得出一个更加清晰的猜想。” “第一，原初的影子是从黎明信徒中选拔出来的，他们并非一开始就是原初的信徒，中间往往伴随着一个信念转变的过程。” “第二，「凯撒」通过‘原初胎记’，一种植入血脉中支配权柄，来保持祂在旧党中的绝对主宰。” “第三，「凯撒」打造的旧党，黎明与原初，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是为了防止皇帝的一刀切！” “最后，还是那句话，存律拥有对抗、平衡原初支配的能力。格兰赫就是很好的例子，但不确定他的躁郁症，是否来自两种秩序的碰撞。” 『还有。』 虞诗妃补充一句，『窄门神国，已经归于原初。黄金黎明的「救世天主」生死不明，大概就是死了。』 『我们一旦进入窄门神国，就要做好面对，一位原初支柱的追杀，有可能还是完整支柱！』 “……” 虽然「凯撒」的目光在尘世，但苏牧依旧为陈墨白捏把汗。 “是的，师姐。” 苏牧继续说：“所以我们现在，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将所有原初的注意力拖在尘世，不然师兄的处境会变得更加危险！” “至于恩刻杜……” “暂时采信英安妲小姐的证词，信仰黎明的恩刻杜，在四月的狂欢节期间，血脉内的原初胎记显现，这才一步步走向原初。” “古嘉兰纳大概就是他的原初引路人。” “恩刻杜正处于，黎明转向原初的关键时刻，因此行为迷茫、矛盾、癫狂，暂时还没受到原初的完全信任。” “在影子吉尔伽美什家族的地位并不高。” “我们现在要弄清楚的，是恩刻杜在狂欢节期间，也就是英安妲说的噩梦，究竟都看到了什么，以破解原初支配信徒的权柄。” “尝试将这些曾经属于黎明的信徒，再次引回正确的道路！” …… …… 第89章 杀人夜！ 英安妲走进恩刻杜的卧室时，套内的小客厅挤满了人，全都在等待房间里的消息。 “让一下。”她喊着。 围堵在客人的吉尔伽美什们，听到这个声音赶紧让开？ 七嘴八舌的询问着情况，大家都在说：“万一出了事，一定要告诉我们啊！” “不会有事的。” 英安妲淡淡一笑，进入里间。 恩刻杜还没醒来，古嘉兰纳陪在一旁，见到她进来，立即问：“是奥古斯都要问我话吗？” “没有。” 英安妲摇摇头，说：“我出来的时候，奥古斯都说要一个个谈，别着急，等一会儿，总会轮到你的。” “我不是着急，是……” 古嘉兰纳显得十分意外，“这事关乎吉尔伽美什家族存续，现在家主又遭到了天罚，我担心这样拖下去会出大事！” “有奥古斯都在，天还塌不下来。”英安妲说，“那位原初之影不也只敢在暗中谋划吗？” “……” 古嘉兰纳奇怪她的态度，沉思片刻，说：“是。的确是我想太多，有奥古斯都在，家族不会有事的，我们又不是……” “古嘉！”英安妲喊了声，摇摇头说，“在黎明皇帝面前，还是实话实说为好，他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什么意思？”古嘉兰纳一脸错愕。 “你，还有家主，已经暴露。”对于这一点英安妲并没有隐瞒。 “我……” 古嘉兰纳张了张嘴，吞咽着口水，“英安妲，你听我说，我们不是……” “好了。” 英安妲摇摇头，神情淡漠，“不用对我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红血女仆，黎明也好，原初也罢，都离我太过遥远。” “我只希望你们两个，都能继续走下去，而不是被当成叛臣清算。” “皇帝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坦白从宽，抗拒必死！” 英安妲点到为止，上前检查恩刻杜的情况。 古嘉兰纳则是一脸怔怔呆在旁边，半晌，才从全身冰麻中回过身来。 黎明皇帝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他现在疯狂地，想将最新的情况，报告给那位大人。 但今夜的旧启什堡，注定是属于黎明的，点蜡烛完全就是——找死！ “啊！——” “杀人啦，杀人啦！” 尖叫伴随着雷暴，从外面传来。 古嘉兰纳与英安妲出去检查时，古堡内一片慌乱，但从尖叫的只言片语，依稀能够拼凑出真相。 奥古斯都查到一位原初影子的吉尔伽美什，并且还是家族高层，对方想殊死一搏，却被皇帝灼烧焦化，悬尸示众。 刺鼻的焦糊味，在风雨的助力下，一下子在城堡内绽开。 “看。” 英安妲说：“皇帝陛下对我们已经足够仁慈。” 古嘉兰纳保持着冷静，但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奥古斯都在吉尔伽美什的地盘，居然直接开始杀人！ 是啊，他可是皇帝，是主宰序列的皇帝！ “这里有我守着，你赶紧去请罪吧！”英安妲看着他，脸上写满关切，“自己主动交代，总比被皇帝点名强！” “……” 古嘉兰纳依旧面无表情。 “去啊！” 英安妲喊着，带着颤音，眼眶中已经有泪花闪动。 “呼——” 古嘉兰纳深吸一口气，瞥过她的期许，然后跟着凌乱的人群，离开恩刻杜的卧室，融入人潮之中。 他刚走。 没过一会儿，恩刻杜悠悠转醒。 “家主。家主？” “这是……地狱吗？真够阴冷的。” “家主，这里是旧启什堡啊！阴冷是因为在下雨，还有古堡年久失修。你现在好点了吗？刚才真是吓死我们了。” 英安妲端来一杯稳定药剂。 “我还活着啊，真是意外，我以为要投胎了。”恩刻杜坐起身来，喝了一口炼金药剂，稳定住躁动的血统。 “奥古斯都，现在在做什么？”恩刻杜问。 “在一一问询吉尔伽美什家族高层，刚刚烧死一个原初的影子。古嘉兰纳去主动坦白了，皇帝说过会从宽处理。” 英安妲将刚才的事一一说给他听。 “坦白？” 恩刻杜不定思索着，“皇帝……知道了？” 英安妲点头，“是。” “咚咚！” 房门被敲响。 “不会回来了吧？” 英安妲担忧地去开门，来人不是古嘉兰纳，而是薇薇安夫人。 薇薇安夫人态度温和，说：“我代表皇帝陛下，前来问候恩刻杜阁下，不知道第一席现在好点了吗？是否需要阿瓦隆岛的协助。” “请。” 英安妲连忙请人进来。 “薇薇安夫人，您到此来，是皇帝陛下想问什么吗？”恩刻杜问。 “是的。第一席。” 薇薇安夫人坐在一旁。 “既然现在的情况，我们彼此已经心知肚明，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皇帝陛下想知道，狂欢节的那段时间，你究竟梦到了什么？” 恩刻杜一听，就知道这是英安妲说的，看了一眼她，说：“恐怕要让皇帝陛下失望，我并没有梦到什么具体的内容，而是一片……寂静的星空！” “星空？” 薇薇安夫人有些困惑。 星空，貌似不足以让一位王嗣的信念，发生如此大的转变吧？ “是的。星空！” 恩刻杜仔细回忆着，说：“那是一片无垠的星空，而我则是其中的一粒星尘。星尘微不足道，却彼此相连，共振出一尊人形的神只！” “神只？原初「凯撒」？”薇薇安夫人问。 “不。” 恩刻杜说：“那不是原初，只是祂的仆从，一位以群星为身体的天使。薇薇安夫人，真正的原初是看不见的。” “祂的存在高于世界，我们只能在思维中，稍稍窥探祂的衣角。”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原初无处不在，祂流淌在血脉的每一处！而那场所谓的噩梦，就是我觐见原初的天使仆从。” “觐见原初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还有世界的卑微。” “放眼整个虚数宇宙，黎明，我们的世界，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沙砾！而原初，这是整座沙海的所有者。” “原来是这样。”薇薇安夫人起身，“好好休息吧。” 她走到门口。 突然回过身来，笑着说：“第一席先生，我想，有一个常识性错误，必须予以纠正。” “洗耳恭听。”恩刻杜说。 “虚数宇宙的缔造与所有者，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原初。群星、众神、黎明、原初，都是「造物创生之天」的！” “我不是在否认「凯撒」的强大，我只是在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战争，原初的对手是「伊兰佩文」，黎明有自己的分内事。” “好好休息。” 薇薇安夫人离开。 “等，等一下。”英安妲不放心地追出来问，“夫人，古嘉兰纳有去觐见皇帝陛下吗？我们有重大情报要检举！” “古嘉兰纳？”薇薇安夫人困惑说，“没有看见他啊。” “啊？！” 英安妲张大嘴巴。 …… 苏牧在旧启什堡亮出屠刀时，新启什堡内，神主潘蒂娅的第三幕戏剧，在激昂的管弦乐中，进入高潮。 废墟之上。 雷德骑士“无端”遭到格兰赫的攻击。 这对父子望着彼此，沉默片刻后，全都变得异常暴怒，有了梦中预演，毫无顾忌地在现实大打出手。 熟练的招式，让彼此都认为，对方的杀意早有预谋。 原初与痴愚的污染，荼毒了整个新启什堡地界。 潘蒂娅观察到。 雷德骑士的污染，完全从心口的那枚原初胎记中溢出。 但这份污染远没有巨兽那般凶恶，像是被驯化的野兽。 孩子完全不是父亲的对手，伪石中剑狠狠地，将格兰赫钉在废墟之上。 “闹剧到此结束！”雷德骑士说。 格兰赫浑身流淌着污秽的血，“呵呵呵……早就该结束！十年前我就已经死了，只是到现在才要躺进棺材。” “没想到最后的墓地，居然是恩刻杜家的启什堡！” “我会将你送回家族墓地。”雷德骑士说。 他不明白。 刚才的一切明明只是一个梦，为什么现实的结果还会变成这样。 如果没有这场，双方都不收手的争战，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不需要！” 格兰赫满脸嫌恶。 “把我烧成灰，然后将骨灰洒进因铎海域！我要看着因铎的未来，正如我亲眼看着、帮助红玫瑰之子，将刀刺进她女儿的心脏！” “我要看到「痴愚诡源」的刀，刺进因铎的心脏，并在一旁热情地搭把手！” 雷德骑士举起伪石中剑，“无药可救！” 就在他准备斩杀存律傀儡的瞬间，东海岸的消息再度传来。 “家主，家主，您猜对了，杀人了，杀人了！” “奥古斯都在旧启什堡大开杀戒！” “皇帝御令，命代理党魁雷德，立即召集大军向东，渡过艾哲海荡平原初灾厄之地，不要放过一个吉尔伽美什！” 雷德骑士立即冲过去，确信这是奥古斯都的御令。 吉尔伽美什是原初的影子家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好！” “太好了！” 雷德骑士转过头，看着满身污秽的儿子，说：“这是你最后的一次机会！” 格兰赫捂着脸哈哈大笑。 真是好一出闹剧！ 原初影子家族残杀另一个原初影子家族，旧党内部相残，还是由一位「痴愚诡源」的信徒来持刀！ “父亲。” 格兰赫嘲笑地喊着：“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混沌在指引我，你的傲慢将会把潘德拉贡家族，带进无尽深渊！” “这是皇帝布下的相残死局！” 雷德骑士冷笑。 完全不予理会！ …… …… 第90章 战端再起 潘德拉贡家族的大军，无论是继血种，还是凡血，在艾哲海西岸开始大批集结。 神主的第三剧目，进入高潮的部分。 海面狂风暴雨。 格兰赫在天量炼金药剂的压制下，获得片刻安宁。 家族将他顶到最前方，领着一群异教徒充当潘德拉贡的锋刃。 雷德骑士将这些「痴愚诡源」的信徒，选作前锋军团，榨干他们最后价值的同时，消灭藏在家族中的罪证。 “少主！” 前锋军团的军士们，望着大口大口，将血清当酒喝的格兰赫，一个个脸上写满忧虑与惊恐。 因为他们身后的，是乌泱的督战大军。 “别怕！” “砰！” 格兰赫砸碎手中的三角烧瓶，喊着：“造物的主人正在注视我们，我向你们承诺，此战之后你我将在祂的乐土欢宴！” “原初阴暗卑鄙，黎明虚伪奸诈！” “唯有我等的造物之主，才是一切永恒求知的真理！” “听呐！” 格兰赫举起骑士长枪，指着艾哲海对岸。 “听那遥远的东方，圣域中有门徒在歌唱，颂赞我等的信仰，在东方点燃！” “看呐！” “看那沧海骤起的雄峰，黎明尘世的圣洁天柱，我的造物之主将从那里降临，引渡我等起航、归乡！” “这最后的仪式，我与你们同在！” 格兰赫做着「痴愚诡源」的祈祷手势。 在他身后，潘德拉贡家族中的信徒，一千零二十四位继血种，一万零二百四十位凡血，拿起各自的武器杀向彼岸！ 雷德骑士，还有一众家族高层，安静地听着潘德拉贡家族少主的吟诵。 他们没有半分兴奋，因为这祷言颂赞错了造主！ “家主。” 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资历问：“如果先锋兵团的污染失控，奥古斯都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我等，我们该怎么办？” “难道你认为，奥古斯都怀疑的目光，从未为潘德拉贡家族驻足？”雷德骑士斜眼看着他，“这是一次自证！” “自证？”那人不解。 雷德骑士语气平淡，“自证的意思是，在奥古斯都来之前，在攻破吉尔伽美什家族海防线后，你们全军出击，不留一个活口！” “让原初的秩序洗净一切不贞的污染！” 老资历目光一凛，“包括少主？” “他若执迷不悟。”雷德骑士转身离开，“你们不必手下留情！” “是！” 虽然这是家族的最优解，但当这句话从家主嘴里说出，而不是他们这些老臣的劝谏，所有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后脊发凉。 “多么冷血的父亲啊！”潘蒂娅如此评价。 望着战场集结一众潘德拉贡之影，说出了藏在他们心中的恐惧。 一个连儿子都杀的家主，岂不让人寝食难安？ …… 恩刻杜不顾伤势，跟着薇薇安夫人返回先前的会客厅时。 旧启什堡内已经挂满原初之影的尸骸，压抑的警告蔓延在每一处。 “不。古嘉兰纳。”英安妲喃喃一句，心中满是担忧，推开人群急忙冲进去。 “这些都是……” 眼前死去的每一个人，恩刻杜都认识，这些都是他曾经最好的亲朋，现在却一个个成为黎明焚烧的污染。 “是。” 薇薇安夫人说：“恩刻杜先生，您应当知道，吉尔伽美什家族内部早已千疮百孔，这些只是影子冰山一角！” 冰山一角？ 恩刻杜不停喘着粗气，连忙冲进会客厅，就在他以为迎接自己的，是更多的“警告”时，金色的暖阳照在脸上。 “这……这是” 恩刻杜不可思议地看见，皇帝没有再杀人。 他正坚毅有力地演讲，向每一位吉尔伽美什成员，诉说着吉尔伽美什家族曾经的荣耀！ “这里，就在这里，启什堡！” 会客厅中回响着苏牧的声音，“启什才是吉尔伽美什家族，最荣耀的时刻！你们曾经是黎明尘世最古老的文明！” “是神话开篇的扉页！” “但是现在，看看你们自己，丢城弃地，一副丧家之犬的样子！看看外面，那些数典忘祖、背叛文明的懦夫！” “……” 恩刻杜惊讶地看着在台上，对吉尔伽美什家族历史无比熟悉，言辞激昂，不断宣讲的苏牧。 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很意外吗？”薇薇安夫人走到他身边。 “是。” 恩刻杜点头，“我原以为……” “你想象中的那个场景，大概永远不会存在。皇帝不过是杀鸡儆猴，借此震慑吉尔伽美什家族的原初影子。” “可是……”恩刻杜的情绪十分纠结，“这样真的有用吗？” “你觉得呢？”她问。 “没用！” 恩刻杜的回答十分干脆，“我清楚地知道，这些人必须铲除，但是我既不知道原初的影子都有谁，也下不去手。” “毕竟他们都是我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 他满眼都是无助的样子。 “家主，古嘉兰纳不见了！我到处找，结果都找不到他！不会做什么傻事吧！”英安妲匆匆跑了回来，焦急到快要哭了。 薇薇安夫人看着她，对着恩刻杜说：“古嘉兰纳，熟悉的名字，是那个早就成为原初影子的侍卫长吗？” “不是这样的！” 英安妲慌忙想解释，“可能是我记错了，也有可能是小的时候，古嘉兰纳根本就没有选择，这不是他的错！” “家主，家主……”她哀求着。 恩刻杜叹息一声，说：“夫人，现在恐怕……还不能过早地下结论。如果他真的不可救药，我会亲手结束这一切。” “亲手？” 薇薇安夫人露出笑容，说：“其实你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 “什么？”恩刻杜问。 她说：“你率军主动进攻了潘德拉贡家族的大营。” “……” 恩刻杜眼眸微颤。 “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家族的通讯员急匆匆，冲进挤满人的会客厅。 苏牧的演讲戛然而止。 恐慌的喊叫回荡在会客厅内，“前线战报，潘德拉贡家族已经突破第一道海上防线，此刻正率大军，向米利都杀来！” 这条战报像是一颗炸弹，立即引爆寂静的会客厅。 他们上一秒还沉浸在，奥古斯都细数吉尔伽美什家族往昔风流人物。 这一刻，就听到了潘德拉贡家族大举来犯的消息。 恩刻杜顿时惊愕转头，看向了薇薇安夫人。 随即低头大笑，顿时明白过来一切，好像还真是——不谋而合啊！ 喧哗的会客厅中。 正当一众吉尔伽美什喋喋不休时。 “陛下！” 恩刻杜大喊一声，在一众家族成员的目光中，完好无损地返回大厅中央。 他单膝跪地，声音嘹亮，“尊敬的奥古斯都，您虔诚的第一席，恩刻杜·吉尔伽美什，愿献出生命，讨伐背叛旧党的叛臣！” 一时间全员响应。 黎明的信徒渴望洗刷身上的耻辱，原初的影子要完成「天」降下的敕令。 所有人都单膝跪地，向苏牧请战。 “准！” 苏牧的回答，简洁干脆。 “谨遵御令！” 恩刻杜大声怒吼。 “这一次征战，黎明与你们同在，我将派遣因铎深红守护、阿瓦隆的骑士王，阿莱克雅小姐，持我大纛一同迎战！” 苏牧右手握拳，放于心口，“黎明，与你们同在！” “我等，誓死扞卫黎明！” 会客厅内。 恩刻杜带头，吉尔伽美什的一众高层，情绪激昂地口头宣示，效忠黎明。 那些被黎明焚毁的叛徒，在厅外见证一切。 “吉尔伽美什们，准备死战！” 恩刻杜站到王阶之前，开始发号施令，整个人的气质突然一变，完全不像之前面对皇帝，唯唯诺诺、惊恐颤动的样子。 苏牧凝视着他，眼角浮现笑意，终于露出你本来的面貌。 这应该才是党魁选中的旧党第一席、大权代行者。 他注意到。 英安妲的眼中，满是对恩刻杜现在意气风发样子的崇拜与钦佩，满脸写着，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吉尔伽美什！ “出发！” 恩刻杜一口气发完战争命令。 吉尔伽美什们纷纷离开大厅，冲进暴雨之中，开始执行各自的任务。 “陛下。” 恩刻杜回过身来，说：“我之前……” “嘘！” 苏牧伸手噤声，将自己隔离。 “现在可以说了。”阿雅说。 恩刻杜深吸一口气，说：“我不知道此行，还能不能归乡。但有一句话我必须得说，有关你对我的猜想，并不完全准确！” “虽然，吉尔伽美什家族内部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原初影子，但我在发动上一次战争时，并不知道这个情况。” “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在执行原初的敕令。而不是要让家族影子，以战死疆场的方式，保住家族最后的气节。” 恩刻杜恭敬地低下头，说：“那只是我的……愚昧。” 苏牧仔细打量着他。 你小子……还在装！ 却并没有着急挑明，而是回答说：“感谢您的坦诚，恩刻杜阁下。作为回报，我同样纠正你的一个错误猜想。” “潘德拉贡家族大军东进，渡过艾哲海，进攻吉尔伽美什家族的命令，并非出自我手，而是有人在假传天旨。” 嗯？ 恩刻杜满脸惊讶。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胆敢假传皇帝御令？ “叮！——” 潘蒂娅的消息正好传来。 虞诗妃将后面的剧目，一一转述给苏牧，旧党内战的第一阶段，终于可以收网。 “去吧。” “去到你的战场，会有黎明的神主，为你指明前行的方向。还有藏在你心中的秘密，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再向我诉说。” 苏牧望着恩刻杜。 “……” 他满脸不可置信，随即，大厅内响起回应，“谨遵黎明天旨敕令！” 恩刻杜转身离开。 阿雅立即跟上，薇薇安夫人陪同。 『结束了？』虞诗妃问。 『不。』 『还有什么？』 『等。』 『等什么？』 苏牧说：『原初的回应。』 …… …… 第91章 原初回应，计划显露 黎明在艾哲海上升起，大雨并未停歇，狂风卷起千层浪，火炮序列绽放。 雷电在高天奏鸣，导弹在海面齐响。 今日，不宜交战。 但，旧党内部死战！ 艾哲海的战报，在第一时间送到「天」的手中，一共两份。 吉尔伽美什家族与潘德拉贡家族的兵力布置，清晰无误地标注在全息沙盘上。 “我们的这位皇帝，果然没有进入窄门神国的打算。”「天」对着战报如是猜想，“他是来解决，党魁没有完成的肃清任务。” “那怎么能行呢？” “我已经在窄门神国，为你备好了一桌酒菜，现在说不去，我们都会不开心的。这么想肃清旧党影子，那我就帮帮你。” 「天」伸手将全息沙盘上，即将纠缠到一起的战争双方，死死压在掌心之下。 原初的目光，瞥向旧启什堡。 这里再次空空荡荡。 整个家族的人，哪怕是佣人、奴仆，都被征调上前线，上不了战场就负责后勤辅助。 只剩苏牧望着窗外，不歇的大雨。 『出乎意料。不是吗？』 虞诗妃递来一杯红茶，『没有找到其余茶叶，只有一些中庭东南的红茶，滋味不是那么丰富。算是尝个味？』 苏牧闻了闻，说：“西方都喜欢这种红茶，我刚进学院时，校长请我喝过香气差不多的，大概就是同一品种。” “滋味略显寡淡，的确需要加奶加糖。” 『原本弥补茶叶风味不足的喝法，最后却成了一种高贵的品味。但讽刺的是，在西方的优势食材上，他们又在强调食物的鲜甜本味。』 “仰慕强者，世界从来都是如此。楚王好细腰，后宫多饿死。古今中外，不外乎是。”苏牧喝着高香却味寡的茶。 『强者吗？』 虞诗妃看向远方，两人站在旧启什堡的塔楼上，俯瞰艾哲海上密密麻麻的战舰，数量之多令人感到心惊。 但是论起质量。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在21世纪，还能看到……』 她指着海上的船，『古早的三桅帆船，这是从博物馆直接拉出来的吗？』 『除此之外，居然还有蒸汽铁甲舰！』 『不得不说，吉尔伽美什家族的机械养护，真是一门不得多的的艺术。』 “哈哈……” 苏牧忍不住笑了笑。 开战之前。 恩刻杜激昂的命令中，一会儿这个“圣王舰”，一会儿那个“大帝号”。 让他们都以为，这一定是前所未有的战争盛宴。 结果…… 最新的战舰都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产物。千禧年的新世纪，北境的旧党居然再无生产任何一款新型装备。 “说起来，大家都这样。”苏牧说。 “记得，北圣与晚夜玉衡传回来的消息，埃维苏与维恒两个国家的战争，用得还是曾经联盟时期生产的武器。” “原来还奇怪，为什么旧党不援助些厉害的武器给维恒。谁成想，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才发现，地主家竟然也没余粮。” “大家都在虚张声势！” 『旧党这二十年，一直在脱实向虚，累人的工业产业不断向外转移，就连一些非高科技、非炼金的武器产线，都在向外转移。』 虞诗妃说着她的观察，『除去加洛林的一些邦国，最重要的产地就是——朝鹤与南和宁！』 『这两个国家有一个共同特点，资源贫瘠、土地狭小，对外依存度极高，国家存续完全仰仗旧党建立的和平秩序。』 “还有一点。” 苏牧补充说：“有贤者的炼金术余荫，有原初的赐福之影，旧党在序列上，拥有傲视整个尘世的数量与质量！” 『在你不在的时代。』虞诗妃也补充说。 『以前的尘世，属于王治时代，尘世君王代表最高战力，蓝血是中坚力量。』 『但是现在，时代变了，皇帝苏醒，众神回归，蓝血数量再多、再强，已经无法左右时代前进的方向。』 『相反，炼金科技是真的可以！』 『当然，我指的至少是x-Space的那种科技水平，而不是……风帆战舰与侧舷炮。』 虞诗妃喝着高香红茶，平静地看着海上战争。 交战的第一回合，两大列席家族将能用的高科技，全都用出来。 一时间，导弹的焰浪掀翻艾哲海，无数战船沉入火海。 但这种高科技的较量，并没有持续太久，上午十时，天空已经是继血种的领域，两大列席家族的继血种开始短兵相接。 序列统治了战场。 战争进入肉搏时刻的残酷！ 『原初们的目光，此刻，应该都汇聚在艾哲海上吧！』虞诗妃用痴愚呓语说，『不知道陈师弟那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说起陈墨白…… 苏牧愈发担心，已经过去大半个月，师兄还没有从神国中返回吗？ 祖庭母舰那里，到现在都没收到他重新出现的信号。 窄门神国里面究竟有什么？ …… 第二神殿里面究竟有什么？ 带着这样的疑问。 陈墨白与拉美昔思推开厚重的白银之门，一人一猫的好奇心，立马得到满足，粘稠、湿滑的黑雾从门缝中流淌溢出。 “喵！——” 拉美昔思炸毛，她已经预感到，门后藏着恐怖的危险！ 陈墨白二话不说，立即抱住猫猫，急速向后退去。 但白银之门洞开的瞬间，原初锚定的灾厄，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不断翻滚的溃烂黑雾，从门后冲出，第一、第二神殿之间，那条拖慢时间的道途开始扭曲，时空再次异变。 『他们这是等不及了！』拉美昔思说，『应当是确认，进入神国的人不是师弟。』 “那还真够慢的！” 陈墨白并无嘲弄，单纯陈述事实，“原本想用来坑师弟的时间把戏，没想到最后结结实实坑了自己，不然他们早就反应过来。” 『小心！』 “喵！——” 拉美昔思窜出，黑猫向着那漆黑幽暗的黑雾空间哈气。 黄金的雷暴立即点燃，将涌来的粘滑漆黑轰成碎渣。 一人一猫默契配合，将四周所有的突袭，一扫而空。 陈墨白这才转过身，看向拉美昔思望向的深空。 一只、两只、三只、七只、十三、二十四……紫黑的邪眸在黑雾中依次点燃。 『这是？』 紫黑色的灾光微微照亮前方，陈墨白看见了那团不可名状的东西下，绽放出一朵血肉花蕾，不，这不是花！ 这是……汇聚的羊蹄！ 羊的漆黑蹄子，像万花筒一般旋转重复，在陈墨白眼前绽放成一朵朵，诡异渗人的花朵。 花朵的中央一只邪瞳睁开眼眸。 陈墨白抬头，不断向上仰望，那不可名状的黑雾中，邪眸黑蹄的花一朵朵绽开，组成一只巨大的山羊邪神！ 无数的眼眸正在注视他们，笑着、怒着，张开一条又一条的臂膀，拉美昔思感知到，这是一种液态金属。 下一秒。 一人一猫站立的大地坍塌，他们赶紧落在天空，邪神的臂膀从深渊爬出，密密麻麻、无穷无尽，仿佛时空与之一体！ “喵！——” 『小白，快看！』 拉美昔思的天神右眼，敏锐地捕捉到，『看这只大黑羊邪神的身后，那团黑雾的深处，好像有一个银白的……』 陈墨白点燃天神左眼，看到了一枚银白的——十字架！ 而这位全身呈现出流淌液态，又如蠕动黑雾一般的万花山羊邪神，此刻正被牢牢钉死在那枚银白十字架上。 “这是控制，还是其他什么？”陈墨白问。 『显然，这象征着“支配”！重点不是前面的大黑羊，而是身后支配它的银白十字架！那应该是窄门神国的力量显现！』拉美昔思说。 “吼！——” 万花黑山羊全身上下，无数的口器同时发出鸣叫。 这声音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巨兽怒吼，而是一种令人身心愉悦的乐章。 陈墨白的右眼、拉美昔思的左眼，一人一猫的黄金瞳中，出现扭曲的花蕊，鼻尖充盈这妩媚的花香，仿佛盛夏在眼前绽放。 这是苏牧最喜欢的季节。 四周的黑雾不停翻滚，漆黑的深空变成浪漫的空间，一棵巨大的桃花树在两人身后舒展身姿，瑰丽星空铺满高天。 一颗流星璀璨滑落。 陈墨白的大脑顿时一阵混乱，无数有关情与爱的欲望绽开，那是一朵无瑕的水晶花。 但……只有区区一朵。 陈墨白的情感一直淡漠。 “是欲望的幻境。”他迅速冷静下来，“第二神殿的内容与第一神殿是联系在一起的，在师弟与夏沫重逢后。” “原初在这里导演一场，盛大的爱情故事。” “但……” 陈墨白的青金左眼、拉美昔思的青金右眼，完全不吃幻境迷惑。 将藏着浪漫之下，最丑陋的腐败，看得一清二楚。 大黑羊还是那个大黑羊，湿滑的触手还是那个触手。 拉美昔思笑着说：『原初的安排对我们并没有什么用。』 陈墨白侧头，笑着看着黑猫，“比起原初的安排，我更好奇，这只黑山羊究竟是神国的幻化，还是真实存在的邪神！” “喵！——” 『试一试就知道了！』 陈墨白剑指立于额前。 法天象地，开！ 璀璨的黄金黎明点燃腐朽的漆黑，伟岸的不朽尘皇在他身后抬起身姿。 手中的剑刃毫不客气地，砍向钉在十字架上的黑山羊！ “原来是你。” 淡漠的声音，在漆黑中回响，从支配邪神的十字架中传来。 “陈墨白！” “真是令我感到意外，原来苏牧在外做的一切，都是为你们掩护的障眼法，难怪他一改风格，主动挑起列席战争！” 剑刃落下。 太阳圆盘点燃。 漆黑中窜出无数液金毒蛇，“铛！”挡住不朽尘皇的剑。 “你是谁？！”陈墨白问。 “我？……呵。” …… …… 第92章 收网 面对陈墨白的问题。 那声音显得散漫、慵懒。 “你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正是在找我吗？寂夜千面，终末无相。既然已经知晓，又何故发问？” “一个没有黎明神位的主角，一个失去存在的猫咪，真是一对有意思的组合！” “陈墨白、拉美昔思，你们不该来这里。” “我只准备了一桌饭菜，却要招待两位客人。” “这个饭有些没法吃。” “虽然有些头疼，不过没关系，我一向好客。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以你们的骨血，来招待黎明的皇帝。” “听说猫肉是酸的。呵，还真是好奇。” “希望你们喜欢这餐晚宴。” “再见，哦不，再也不见！” 那声音说完，彻底消失。 银白十字架上的黑山羊获得解放，展露出它最暴戾的一面，扭曲的森林枝杈从四面八方滋长。 金属的光泽看上去，像是锋利的獠牙。 原初的恶魔张开它的深渊巨口！ “怎么办？” 陈墨白询问拉美昔思的想法。 『战，还是，撤？』他在心里问。 “喵！” 拉美昔思说：『那声音只是消失了，不一定是真的离开了，还不是暴露底牌的时刻，小心点，我们前往第三神殿。』 『第三神殿？』陈墨白明白过来，『你是想将原初的注视，重新拉回窄门天国？！』 『一个讽刺的事实』拉美昔思笑着说。 『苏牧师弟在外，吸引原初的视线，是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但现在，我们已经被发现，就必须反过来拖延，给他争取时间。』 『将原初视线拖在这里，避免他在尘世制造灾难，延缓苏牧师弟支援的步伐。』 『神国内外有时间差，我们应当已经许久未曾出现在，祖庭母舰的信号捕捉中。再拖一拖，师弟就该下来。』 “有道理！” 陈墨白闪身避过黑山羊的枝杈，向着第三神殿的位置，一剑开天！ 同时漫天大道真言翻飞，镇压四周邪祟。 银白的微光从第三神殿方向透来。 陈墨白与拉美昔思抓住时机，从剑缝中横渡而过，冲出黑金枝杈。 法天象地解构的金光拖曳在身后，像是天使的轻羽。 正欲离开神国的原初之影，回过头来望向第三神殿。 驻足凝思。 并看向艾哲海的方向。 …… 赫纳斯半岛东侧，千岛之海的度假圣地，北境文明的始源。 如今，到处飘浮着钢铁的残骸，朽木的哀叹，还有战士的悲鸣。 臻冰封冻大海，火焰吞噬霜寒，金石折戟沉沙，血肉残破散落。 但最令人恐惧的，还是大海中央，那解放出的滔天污染！ “战况不对！” 西海岸的指挥中心，雷德骑士看着溃败的先锋军，胸口不断起伏，被巨大的恐惧吞噬。 在他的构想中，应是痴愚的污染，荼毒东海岸的生灵，潘德拉贡的骑士们在绝望中降临，成为解放人类的英杰。 但吉尔伽美什家族的海岸军团，在防线一次次失守后，非但没有出现崩溃的迹象，反而越战越勇，像是得到的某种祝福。 反倒是深入敌营的先锋军，惨遭三面埋伏，身后还有家族的督战队，处于绝对的死亡之地。 “家主。” “是否让大军，直接碾压过去？” 有人提出建议，说：“前线的灾厄已经显现，如果继续拖下去，等到奥古斯都驾临，发现时污染来自少主。” “恐怕我等……” 他欲言又止。 “格兰赫的先锋军，还剩下多少人？”雷德骑士问。 “还有将近一半。” “现在我们直接发起进攻，这支先锋军是否有可能，调转枪头跟着吉尔伽美什大军，反攻家族军团。”雷德骑士又问。 “这……难说。” “难说？呵。” 雷德骑士冷笑一声，“假设，这将近一半的痴愚先锋军联手敌人，反攻潘德拉贡家族，是否会导致我军的原初赐福暴露？” 他再次问。 作战中心内，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家主。” 一位三十出头的骑士起身，喊着：“尝试，还有一半机会。坐以待毙，就是必死无疑！拼了吧！我愿做先遣军！” “拼？你当时这是赌场吗？坐下！”雷德骑士丝毫不留情面地训斥一句，“冒然盲动，只会让家族更加被动！” 他挥动手中战报，说：“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为什么先前惨败的吉尔伽美什家族，突然之间会变得如此能征善战！” “只有弄清楚为什么，才能知道怎么办！” “我有必要再次提醒你们，进攻的命令是奥古斯都亲自签发，现在他应该正在镇压旧启什堡，换句话说，我们面对的是群龙无首的敌人。” “却打成这个样子！” 雷德骑士一把将战报拍在桌上。 “难道说……”有人反应过来，“先前的撤退，是吉尔伽美什家族的诈败，目的就是为了引我们到艾哲海上决战？！” “这暴雨该不会是他们的助力吧？” 大部分人持相同态度。 毕竟是旧党第一席，虽然不知道具体深浅，但肯定不应该是先前的那样，被格兰赫的一支先锋军团打垮。 这才有点第一席的样子。 “很好！” 尽管不认同这种分析，但雷德骑士还是认同了他的态度，“战场上不轻视敌人，将失败归咎于运气，值得肯定。” “但是我想，这还是无法解释，吉尔伽美什家族高层不在，光凭前线的那些蓝血、红血，是如何击败痴愚先锋军的！” 经过这样一番提醒，不少人已经将怀疑的矛头，对准下达御令的奥古斯都——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欲擒故纵吧？ “奥古斯都其实是……”一位年轻的骑士惊恐地喊出来，“原初的影子！” 其余骑士：“……” 雷德骑士：“……” 黎明皇帝要是原初自己人，那还打个屁的战争啊，原初早就一统黎明！ 皇帝只能是黎明的皇帝，除此之外都不可能！ 雷德骑士对此的回答是：“驱虎吞狼！” “东方经典谋略之一。” “这条计策的强大之处在于，就算你知道自己是被驱策的虎，也毫无改变的方法，只能被迫杀掉反叛的狼！” “奥古斯都在怀疑我们？”年轻的骑士问，“怀疑我们是存律信徒，还是怀疑我们也是原初的影子？” 这一句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惧。 倘使皇帝真的知晓！ “这不可能！” 中年骑士反驳说：“如果奥古斯都认为我等，是存律、是原初的信徒，现在应该是神从天降，一轮黎明大日裁决沉落！” 年轻人喊着：“皇帝陛下也许只是没有实证，因此才借用狗急跳墙的吉尔伽美什家族，与我们死战，同时削弱双方战力！” 鱼蚌相争！ 几乎所有人知晓东方文化的骑士，心中立即想起这同一条策略。 “啪啪啪！” 门外响起掌声。 “分析的好，分析的妙！” “砰！” 指挥中心的大门，被雷电劈碎，一位黑发的年轻人闯入这里。 “分析来分析去，你们就是不愿意相信一个事实。” “皇帝陛下，早已知晓一切！” 光落在年轻人的脸上。 “是你！” 雷德骑士立即拔剑，“恩刻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问我？” 恩刻杜指了指窗外，不远处的废墟，问：“这里是我家，我回到新启什堡，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倒是你们。” “雷德叔叔，烧了我家世系古堡，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满脸猫捉老鼠的戏谑。 将吉尔伽美什对潘德拉贡的不屑，在脸上写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会在这里？奥古斯都不是在旧启什堡吗！”雷德骑士握剑的手开始颤抖。 难道说，这一切真的是个局？ 格兰赫的判断是正确的？ 他不能接受！ “明知故问！” 恩刻杜冷笑，说：“你不是在旧启什堡，安插了内应吗？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向「造物创生之天」发誓，差点被天雷殛了吗？” “但我没死，这就意味着……「造物创生之天」认可了我！” “奥古斯都给我一个，给吉尔伽美什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我是不是原初的影子，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但格兰赫信仰存律、勾结「痴愚诡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潘德拉贡家族，在劫难逃！” 恩刻杜右手持剑，左手持斧，身后背着一把弓箭。 弓与斧是他从未展示过的污染物，那是吉尔伽美什代代流传的英雄王神器。 “这不对，这不对！” 雷德骑士双手握住伪石中剑，说：“如果奥古斯都不相信潘德拉贡家族，为何要将党魁大权赐予我等？”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恩刻杜的回答十分轻慢，是他一如既往的态度，“还有，党魁陛下命令，让我务必在潘德拉贡家族走向灭亡时，向你转述最后一句。” “党魁？！”雷德骑士满脸震惊。 “党魁陛下说，让你体面自裁，黎明会为潘德拉贡家族，保留最后的火种，送去阿瓦隆岛学习黎明的大道！”恩刻杜说。 “你！” 雷德骑士指着他，问：“现在，前线兵团指挥的人是？” “真正的骑士王！玫瑰之女，阿莱克雅小姐！” “雷德叔叔，你应该知道，玫瑰之女与「痴愚诡源」还有一笔，未清算的旧账！” 恩刻杜提醒着他。 “红玫瑰，贝尔莎伦殿下！” …… 苏牧终于离开旧启什堡。 远远地看到，艾哲海彼岸的新启什堡，三声雷暴后，原初的污染荼毒大地，那是潘德拉贡家族的葬地。 还有。 艾哲海上，镇压「痴愚诡源」污染的玫瑰圣光！ …… …… 第93章 覆灭 曾经，骑士王是潘德拉贡家族，最骄傲的祖先。 现在，千年吟诵的传说后，骑士王再度归来，却站在了潘德拉贡家族对面。 臻冰封冻的大海上，惨白成了绝望的坟茔。却有纯白的圣光，带来千朵玫瑰般的希望，让污染遍地的战场，响起黎明的歌唱。 格兰赫缓缓抬头。 侍奉「痴愚诡源」的潘德拉贡们缓缓抬头。 身后督战，深陷原初影霾的潘德拉贡们缓缓抬头。 无人不心神震颤。 因为他们全都看到了，一柄连通高天的剑刃！ 黎明的圣光驱散污染，照亮整个艾哲海洋，所有人都能看见。 “那，那是！”格兰赫腐烂的胸口不停起伏。 “那是……湖中剑！” 原本存律污染统治的漆黑战场，一道纯白的圣光点燃，阿莱克雅撞开双臂，升入天堂，举起那象征胜利的神剑。 阿雅垂眸，望着满身污染的格兰赫，眼神淡漠。 只是举起那足以燃烧天地邪厄的剑刃，对着众潘德拉贡之子。 念着：“Excalibur！——” 圣剑斩落。 沧海皆白！ 格兰赫举目之处，玫瑰的圣光吞没一切，存律的污秽在圣光中发出绝望的惨叫，濒死的臣属们伸手，向他这位少主祈求希望。 他曾说，原初许诺的天国，是谎言与欺诈。 但现在，他所代行承诺的天国，同样是「痴愚诡源」的空想。 信徒们在黎明的圣光下，走向灼烧的灭亡。 神的造主，缄默不应！ 阿莱克雅一剑，镇邪诛厄，Excalibur涤荡污染。 侍奉「痴愚诡源」的潘德拉贡之子们，在圣光中化作灰烬，消散在艾哲海的风中。 她在东、西两岸震惊的目光中，从高天踏着黄金天阶，一步步降临在格兰赫面前。 Excalibur的黄金圣光完美避开这位罪魁祸首的要害，只是将他从庞大、臃肿的混沌灾厄，削回纤细的人形。 “为什么不杀我？”格兰赫问。 “……” 阿雅只是看着他，眼眸无比平静，她不屑回答。 抬手一剑，将红玫瑰之乱的罪魁祸首之一，钉在极寒的臻冰上。 “杀！” 身后。 吉尔伽美什家族成员，终于从骑士王的神力中回过神，踏着圣光玫瑰，双眼通红地冲向远处，本应该负责督战的原初潘德拉贡们。 战报紧急向大本营传去。 但前线军团却迟迟无法得到，潘德拉贡家族大本营的回应。 直到新启什堡的方向，原初污染的爆炸震碎大地。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家被端了！ 这是骑士王的圈套！ “撤，撤！” 潘德拉贡军团瞬间失去斗志，慌不择路地开始逃亡。 但艾哲海已经被封冻，军舰根本无法起航，所有人只能拔腿狂奔。 潘德拉贡在前面跑，吉尔伽美什就在后面追。 更有远处的导弹部队与炮兵，不顾前线死活，向着缠斗在一起两军同时开火。 只为争取他们逃命的时间。 将死的潘德拉贡们，祈求原初的回应，祈求「天」的赐福，但此时此刻他们得不到半点回应。 包括雷德骑士本人！ “怎么会？！” 雷德骑士感觉到，体内的原初赐福，正在飞速溃散。 “难道是奥古斯都阻挡了祂的目光，才导致力量在消失……” “哎！——” 恩刻杜缓缓举起弓箭，瞄准敌人的心中，原初的力量在他的弓弦上凝聚，说：“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是原初舍弃了潘德拉贡家族呢？” “我……我不明白！” 雷德骑士怔怔地看着，恩刻杜凝聚出的原初权柄，显然序列皇帝没有遮蔽实现，而是他们真的惨遭抛弃。 “你明明也是原初，为什么「造物创生之天」会放过你？” “呵呵呵……” 恩刻杜戏谑地笑着，“你到现在还以为那道雷劫，是「造物创生之天」降下的？那是皇帝陛下对我的考验！” “而我，通过了他的考验！” 雷德骑士感到不可思议，“你居然成功欺骗了他？” “不。” 恩刻杜摇头，说：“是他愿意暂时给我一个机会，让吉尔伽美什家族戴罪立功，消灭存律、原初的双重叛徒。” “雷德叔叔，收起你那副表情，潘德拉贡家族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你这个家主无能！”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格兰赫参与红玫瑰之乱一事，你为何要隐瞒原初？” “格兰赫刚刚接触「痴愚诡源」时，你为何察觉到异样，依旧选择知情不报？”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 “能够完美无瑕地，游走在黎明、原初、存律三方之间？实际上你的滑稽演出，可笑的像是马戏团里的小丑！” “黎明、原初、存律，都知道你的拙劣！”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 恩刻杜抬起头，笑着说：“此刻，我们的一言一行，不仅落在原初眼中，更是被一位神主，擅长表演的神主，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出舞台剧，你和我都只是她的演员！” 雷德骑士惊恐抬头，“神主？演员！！！难道说是那位……死兆暴君？” 潘蒂娅颇有些意外。 一只赤红的蝴蝶翩跹飞出，落在恩刻杜的原初箭矢上。 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想，这里的一切都是她布置的舞台。 “雷德叔叔，小心！” 恩刻杜提醒一句，然后松开弓弦，死兆蝴蝶化作赤黑毁焰，跟随原初的箭矢，射爆伪石中剑，洞穿旧党第二席的胸膛！ 雷德骑士惨叫一声，伸手抓向高天，眼中写满不甘，“这不应该，为什么，我明明才是……是……” “暴君陛下。” 恩刻杜看向高天，说：“我是否可以请您帮忙，追猎潘德拉贡家族其余高层的下落？他们趁着战斗的间隙，一个个向北逃窜。” “我想，原初正在指引他们！” 漫天死兆蝴蝶翩跹，潘蒂娅从赤黑毁焰中出现，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位第一席，“真是一出精彩的剧目，但……” “你不想让我看见结局？” 她看了看正在异变的尸骸。 恩刻杜想了想，鞠躬说：“暴君陛下，我想一个故事的结局，在发生的时候并不精彩。只有等到解密之刻，才能看清真正的答案。” “哦？” “有意思的回答！你很对我胃口，想来，应该仔细调查过我。”潘蒂娅转身，散落千般赤蝶。 “那就你一个人静静表演吧！” 她向着溃兵追去。 恩刻杜走到雷德骑士的尸骸边，对方似乎并未完全死透。 但他不在乎，从怀中掏出一枚黑石碎片，塞进胸口的血窟窿。 “你……” 雷德骑士能感觉到，这枚碎片中，蕴含着惊人的污染，恩刻杜明显是想栽赃自己，他愤怒地抬起手，颤颤巍巍、气力不足。 “叔。” 恩刻杜平静地说：“请不要再挣扎了，属于你们的时代早就过去。我会踏着你们的尸骸，走向更远的未来。” “你！——” 雷德骑士瞪大眼眸，尚未举起的右手，失去力气地摔在泥淖中。 伤口中的黑石碎片，贪婪地吸走他全部的力量。 包括黎明与原初。 这究竟是什么？ 恩刻杜起身避让，忌惮地望着这块碎片。 他还没有来得及思考，黎明的光束从东方照来，旧党列席的残酷内战，终于落下帷幕。 苏牧一步步，踏天走来。 “没有留活口？”他问。 “陛下。” 恩刻杜重新露出，那略带夸张的惊恐，说：“杀人的不是我，我只是在神主的帮助下，射穿了他的胸口。是这枚碎石片……” 他指着停止异变的尸骸。 苏牧低下头，看到了那枚漆黑的碎片，一抬手，碎片悬浮在他的掌心。 这显然就是——哈卅麦因让恩刻杜交给自己的东西。 算是，通关的奖励？ 只是他完全看不出，这枚碎片究竟是什么，与雷穆斯海有关，还是窄门神国有关？ 连质地都格外陌生，并非一般的石头。 “好强的原初污染。”苏牧说。 恩刻杜赶紧接上话题，说：“是啊！皇帝陛下，这东西一看就是，原初赐予潘德拉贡家族的高级别污染物！” 虞诗妃看着他，真是瞎话张口就来！ “这周围的污染都是雷德骑士引起的？”苏牧又问。 “自然！” 恩刻杜连连点头。 虞诗妃又看了他一眼。 苏牧收起原初的馈赠，问：“你觉得这场战争有问题吗？” “没有。” 恩刻杜摇头，说：“在皇帝陛下英明神武的领导下，吉尔伽美什家族沐浴着黎明的荣光，自然将邪恶的潘德拉贡家族打得溃不成军！” 苏牧说：“但前线的潘德拉贡军团，并没有表现出大量原初污染，他们更像是忠贞的黎明信徒。” “这……” 恩刻杜赶紧回答，“至于潘德拉贡军团中的原初污染，为何表现的寥寥无几，我想是因为原初自知不是您的对手。” “只能选择收拢权柄，及时止损！” “这不更显得您英明神武嘛！” 虞诗妃再次看向他，摇摇头。 苏牧：“……” “听说，吉尔伽美什家族的祖上，真的是从新月沃土之地来的？”他岔开话题。 “当然！” 这一句，恩刻杜说的就十分确信，“家族还保留着，启什神王代代相传的污染物，一把剑、一张弓，还有斧子！” 他展示着吉尔伽美什家族的传家宝。 “是很厉害的污染物。” 苏牧扫了一眼就知道，这是堪比朝鹤三神器的污染物，问：“揪出原初影子的潘德拉贡家族，你功不可没。” “党魁曾经钦定你，代行旧党大权。现在，我以奥古斯都与元老院问你，是否还愿意继续代行党魁大权？” “这……”恩刻杜有些犹豫。 …… …… 第94章 正副校长，鼎力协助 面对皇帝的问询。 恩刻杜思考片刻，面露真诚地说：“感谢陛下与元老院的信任，但我身负原初之影，实在不适合代行党魁大权。” “如果老党魁之后，出现连续多次党魁大权更迭。我恐担心旧党之内，会出现非议陛下的言论。遴选，应当慎重。” 他口吻坚决地拒绝。 苏牧问：“那卿可有举荐？” “这……” 恩刻杜起初本想以“陛下英明神武，自有决断。党魁大权，非臣下可以猜度”的借口，回避回答。 但转念一想，这样有些过于奸滑。 “陛下。” 他认真思索片刻，说：“第四席，加洛林家主，年高德劭，可堪大任！由他代行党魁大权，至少在面子上不会出现大问题。” “如果这位老家主死了呢？”苏牧问。 “啊！——” 恩刻杜吓了一跳。 苏牧眺望大海，说：“此次北境之行，我之所求在雷穆斯海、在窄门神国。旧党内战，原初之影，只是路上的一段插曲。” “在我离开尘世后，这位老列席真的有能力、有魄力、有精力，稳定风雨飘摇的局面吗？” “以他老鸢尾花的资历，一旦原初影子入侵旧党中枢，他会不会立即举白旗投降吗？” “这可比换个代行党魁严重许多！” 奥古斯都频繁更换党魁怎么了？ 更不要说，还是代理党魁！ 北境的一些王国，换凡血首相比换临时工都勤快。 有些凡血内阁首相的任期，比一颗生菜的保鲜期还要短！ 更讽刺的是。 据说这位生菜首相在任的时间，至少还有49天。 当初某个加洛林政权，面对恶魔莱茵帝国时，38天就广播投降了！ “额……” 恩刻杜张了张嘴。 想替老加洛林辩解一句，当初宣布投降的又不是他们，但一想到老鸢尾花血脉的尿性，这话又有些说不出口。 有的时候真不是你不投降，而是别人投降的比你更快！ 显得你在战斗！ “赫菈小姐，显然得黎明信任，但卡佩家族无法服众。想来想去，恐怕只有一个人，有资历、有能力、有精力。” 恩刻杜说：“我举荐，火焰君王，阿德莱德校长！” 校长的确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长久以来摆在校长面前的问题，从来就不是他的个人实力。 而是阿德莱德家族的实力，相比旧党列席，这个家族实在过于年轻、过于弱小。 还有便是，校长家族仅有的势力范围在合众国，完全插不进北境大陆。 在这帮千年老牌贵族眼中，百年阿德莱德是妥妥的暴发户。 得先把New money变成old money！ 看出苏牧的顾虑。 恩刻杜立马贴心地说：“吉尔伽美什家族愿意鼎力支持校长先生。算上关系较好的加洛林家族，校长完全有能力，维系住表面的平稳，等待您的回归。” “关键在于，校长本人如何看。陛下您知道的，校长一向对勾心斗角的政治，并不感兴趣。” 苏牧认真考虑着他的建议。 “感谢你的建议，恩刻杜先生，作为回报……”皇帝的权柄在艾哲海西岸点燃，沦为废墟的新启什堡，在时间的灰质中飞速倒退。 “希望你会喜欢。” 一座崭新的城堡，重新屹立在奥林匹斯圣山南麓。 “感谢您的恩赐。赞美黎明！”恩刻杜如是说。 “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苏牧看到，阿雅正拖着半死不活，满身伤口的格兰赫归来，说：“对于投降的潘德拉贡，先行扣押。对于负隅顽抗的，格杀勿论！” “谨遵御令！” 恩刻杜看了一眼格兰赫，转身离开。 『你不让他找一找，古嘉兰纳的下落吗？』虞诗妃问。 “没什么好找的。” 苏牧摇了摇头。 “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一连持续好些天，这位侍卫长都未现身。只有一种可能，他被哈卅麦因找去了。” “我们进去说话吧！” 几人走进新启什堡。 苏牧立即将电话，打到大洋彼岸。 “喂。” “许久不见啊。” 电话里传来阿德莱德的声音。 这位老校长还是那样生龙活虎，像是健硕的年轻人，“又惹什么麻烦了？需要老头子我帮忙吗？” “谁说您老，我第一个不同意！”苏牧调侃说，“论起火焰王权，我恐怕还有很长一段路，才能看到您的背影。” “哈哈哈……” 校长倒也不谦虚，“说得有道理，显然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既然不老的话，想必皇帝陛下一定有敕令降下吧？” “请求，请求。”苏牧顺着往下说，“我想请您暂代旧党党魁。” “哦？” 校长眉毛一挑，举起啤酒，和古副校长碰了一个，问：“你要暂离尘世了？” “什么都瞒不过您。”苏牧说。 “如果不是这件事，你肯定不会来麻烦我，旧党党魁可不是什么好当的职位。我被架空，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校长说。 苏牧赶忙说：“老加洛林先生，还有恩刻杜，都愿意支持您出任，我在拉上卡佩家族。只需要您帮忙，维系我不在尘世时的表面平静！” “潘德拉贡家族的事情定了？”校长问。 “就在前不久。” 苏牧望着夕阳下，正在打扫战场吉尔伽美什们，说：“恩刻杜用英雄王的神器，射穿了雷德骑士的胸膛，他体内的原初碎片，吞噬了第二席的生命。” “帮我和副校长说一声，抱歉。” 校长立即回着：“你副校长说，没关系。” “你们正在……” “你猜的没错，还在度假。合众国的西海岸，阳光充足，风和日丽，最后的闲暇时光，我还不能享受享受吗？” “古就在我旁边。” 校长说：“他让我转告你，虽然他也姓潘德拉贡，但和北境的那些人并不对付，否则就不会一直待在学院。” “潘德拉贡家族今日的一切，都是腐朽贵族的咎由自取，让你不必愧疚。他还说，自己已经不是暴风君王，只是一个红血，没有人会责备。” “帮我向古副校长转达感谢。另外，他身体还好吗？”苏牧问。 “死不了！” 古副校长抢来电话，说：“虽然精力不济，能活几天也是未知数，但有苏玫那丫头的生命药剂，还是能过一天是一天的。” “还能晒着太阳，和老朋友一起喝啤酒！” “蒂娜那丫头还好吗？”他问。 苏牧说：“师姐一切安好，正代替老师，镇守昆仑圣域。” “那就好。” “好了。不打扰你时间，去当代理党魁的事，我帮希尔维答应下来。我这一支的潘德拉贡，也会跟去一些。”古副校长说。 “那再好不过了！”苏牧很是意外。 “我可不是为了你！”古副校长说，“一是为了希尔维这家伙。二是为了旧党第二席的位置。” “您来担任吗？”苏牧喜出望外。 “让一位红血担任第二席，岂不是笑话？”古副校长婉拒说，“让我孙子去吧！你们年轻人聊得来，希尔维的孙子也会去。” 苏牧有些担忧，问：“这是不是太危险……” “不必担心。” 古副校长说：“我和希尔维前不久，都抱上了曾孙。尘世灾厄在即，家里的小子也终于知道留下序列血脉。” “感谢你们的支持！”苏牧很是感动，“我一定补上大红包！” “苏牧。听着！” “我在！” “和平的黎明，就是对尘世最大的红包！”古副校长满是期许，“这就是我不计较女皇攫取我权柄的原因。” “那暴风的权柄在我这，就只是普通的王权，在女皇手中却可以诞生一位神主，还有孕育一位三月神女。” “加油！” 古副校长满是鼓励的口吻。 “嗯！” 苏牧承诺，“黎明和平的一天终会再次降临！” 校长抢回电话，“你等着，我马上就启程。” 电话挂断。 过程相当顺利，两位校长均已做好准备。 “让南域的潘德拉贡，代替北境的潘德拉贡，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布列塔尼领与因铎会更加和平。”阿雅有些期待。 “是啊。” 苏牧长叹一口气，聊完这些，他的目光落在，被阿雅打得几乎不成人样的格兰赫，“你是自己说，还是我从你脑子里挖？” “呵……” 格兰赫态度讥讽，“如果你不是皇帝，我早就将你弄死！” “哦~~~好可怕呀！” “可惜！没有如果。” 苏牧笑着说：“都是白日梦，何不干脆再往大的想。想象你现在就是「伊兰佩文」，一道雷劈死我，岂不是更加潇洒？” “师姐，交给你了！” 虞诗妃起身，开口的第一句便是「痴愚诡源」的精神呓语。 “！！！” 格兰赫顿时瞪大眼睛。 苏牧俯下身子，说：“算起来，我还是你前辈呢！我见过「痴愚诡源」的本源，你见过吗？我从小听着祂的呓语长大，你听过吗？” 黎明皇帝从死兆暴君身上，借来一缕精神神权，赐福给正在审问的虞诗妃。 新启什堡内。 虞诗妃、阿莱克雅、薇薇安夫人，正在深挖红玫瑰之乱的真相。 苏牧则退到一边。 重新端详起原初给的碎片。 …… “这果然就是苏牧的目的！” 战报传回圣常伯德堡，「天」看着双料特工潘德拉贡家族覆灭，终于确定皇帝的目的。 但下一秒。 耳畔响起遥远的呓语——『陈墨白与拉美昔思闯入窄门神国，黎明皇帝只是在为他们拖延时间。』 『全力拖住皇帝，勿使其进入窄门！』 「天」：“……” …… …… 第95章 劫争，兑子 『拖住皇帝，勿进窄门！』 听到这样的呓语。 「天」的眼角闪过一丝轻蔑的嗤笑。 事情已经昭然若揭，皇帝之所以能布下这样一局大棋，代表他已经洞悉原初！ 不止是不相信神国中的“小虞诗妃”这般简单，而是对于「凯撒」在黎明的全盘计划，已经看得非常清楚。 雷穆斯海的最后一行，谁也不可能阻止他的脚步。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天」压下手中战报，说：『你要我如何阻止一位黎明皇帝？让我在窄门神国门口，展开第十一时间线吗？』 『苏牧是黎明时间线的皇帝，又有旧日皇帝「虞」主的协助，我等无法利用原初权柄，从神国内部支配这位圣子。』 『因此，阻拦并非上策，反而会将原初的底牌一一暴露。我们已经暴露一张吉尔伽美什牌，不宜继续正面硬战。』 『应该采用兑子策略。』 『你知道吗？』 「天」的目光带着些许怀念，『「虞」十分喜欢下围棋，她教会我，在劫争的时候，要战略转移，重开战局。』 『呵呵呵……』遥远的原初呓语响起，『我想，关于旧日的女主人「虞」，我比你更加了解祂。』 『你要如何劫争兑子？』 「天」望向全息沙盘，说：『就用皇帝的办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如何？要赢得这次劫争，还需要辛苦你，将苏牧留在雷穆斯海。』 『你要掀桌？』 『这叫重构！先生。』 …… 又是夜幕降临。 虞诗妃带着真相，走进餐厅时，看到了还在欣赏碎片的苏牧，说：『既然是原初的污染物，何不问问大教宗或者「卡洛儿」前辈。』 苏牧收起碎片，说：“我觉得，蒂娜师姐和宁宁，现在已经变得这般强，以后就让这位老资历跟着我们吧！” 『这你得问问教宗本人的意思，燧皇的薪火不是就没有跟着你吗？』虞诗妃说，『宁宁那团灯火，说不定也不愿意，蒂娜的倒是可以考虑。』 “唔……” 苏牧想了想，颇无奈地说：“可是如果没有教宗在一旁协助，蒂娜师姐一个在外，会不会被骗得团团转啊？” 蒂娜师姐可不太聪明。 『那就想办法，再找一块灯火碎片。』虞诗妃说。 “陈师兄的第三时间线……嗯？”苏牧重新掏出碎片。 “碎片！原初碎片，灯火碎片，这两个不会存在相似性吧！” 『你的意思是，这是「凯撒」神体的一部分？』虞诗妃问。 “只是无端联想。” 他说：“如果是的话，教宗肯定能一眼认出来。” 正闲聊着。 英安妲带着家族女仆更换席面。 阿雅、薇薇安夫人走进餐厅，两人的脸色十分糟糕。 “看到了什么？”苏牧问。 “一切。”阿雅说。 两人都不愿意说话。 还是虞诗妃将红玫瑰之乱的真相，说与苏牧听。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荒诞的悲剧，最后，格兰赫贴心地揭开真相，握住勒孚悔恨的手，捅进了贝尔莎伦的身体。 阿雅咬着牙说：“这样的事，真是砍死他一千遍，都不解我心头恨！” “周海……” 苏牧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当江州研究所的真相揭露，每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都伴随着一次令人愤怒的灾难。 『此外，还有。』 虞诗妃说：『我们从格兰赫的记忆中挖到，周海博士原本的计划，是打算北方让异化先民控制，南方让叛臣骑士占据。』 『他的野心是整个因铎！』 『是阿瓦隆的骑士王！』 虞诗妃看向阿雅，『幸亏当年在海黎市时，没有人注意到一位流浪的公主，会是日后的骑士王。』 『镜中刺蓟的红龙实验，是周海博士提供的技术支持，因此，在看清周海的脸后，勒孚已经明白一切，但为时已晚。』 『宁宁与黛楠小姐，都是这场动乱的一环，让她们看到的部分真相，来掩盖真正的始作俑者。』 真相露出水面。 全场最难过的，莫过于薇薇安夫人。 莎伦虽然不是她亲生女儿，却是她一手养大的，还是曾经好姐妹的唯一骨血，就这样死于一场荒诞伦理的悲剧。 这位妖精捂着脸，蜷缩着身子，不断抽泣。 “哎——” 苏牧叹息一声。 听完真相，他放弃了讨要灯火教宗的打算，还是跟着宁宁与蒂娜师姐为上。 『这样的事难以避免，随着你愈加接近高天，这样的事还会不停发生。』虞诗妃安慰着他，『我们只能做好防范。』 “我知道。你们多加小心！”苏牧说。 夜幕海风一重重。 却没有时间留给几人感怀，简单吃些东西，安静对座片刻。 阿雅与薇薇安夫人，带着将死的格兰赫，连夜返回因铎。 她们必须趁着，潘德拉贡家族中枢被打残的这段时间，将所有安插在因铎的眼线、间谍全部清理干净。 苏牧也没有闲着。 两人登上飞黄号，向着昆仑圣域疾驰，空间运输舰再次横渡苍山怒海，飞到蒂娜所在洞天，她正在刻苦复习剑术。 “咦？” “你们怎么来了？”蒂娜擦擦汗，“哇！好多好吃的！” 苏牧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说：“我来找大教宗。” “想来是有原初的问题。” 灯火教宗从蒂娜身体中窜出，飘浮在绿意盎然的洞天，说：“我闻到的熟悉的味道，还有极强的原初污染。” “是的。” 苏牧取出那枚碎片，放在桌子上，“您认识这个吗？” “这东西……” 灯火教宗看了又看，说：“好熟悉啊！但具体是什么，你让我好好想一想，年纪大了有些事就是想不起来。” “您慢慢想。”苏牧耐心等着。 另一边，虞诗妃拉着蒂娜正在闲聊。 洞天外。 黎明照耀圣域。 “啊！” “居然是这东西！难怪一时想不起来。” 灯火教宗终于找到感觉源自何处，“我还以为是什么值钱的宝贝，结果只是……” “是什么？”苏牧很好奇。 “一块原初碎片！” “……” 额。 这不是废话吗？ 苏牧一脸问号。 “不要想的太过复杂，这就是一块原初碎片，是原初之地的碎片！” 灯火教宗说：“不是原初之地宇宙，而是曾经我们生活的大地。” “宁恋本乡一捻土，莫爱他乡万两金。” “这块碎片的本质，就是原初之地的‘一捻土’！虽然东西简单，价值却并不低，不要小看了这‘一捻土’。” “怎么说？”苏牧问。 灯火教宗说：“原初之地是「伊兰佩文」，以创生流溢之数，开辟虚数宇宙，飞升「造物创生之天」的福地。” “因此，这枚原初之地的碎片，就从原来的普通‘一捻土’，变成【造物主之乐园】的碎片，蕴含着不小的权柄。” “以我拙劣的愚见，这枚碎片在现今的原初之地宇宙，一定是备受追捧的珍品，是那个地方增强实力的关键！” 苏牧说：“可是，我并未从中，感知到「伊兰佩文」的权柄痕迹。” “很简单。” 灯火教宗说：“里面的权柄，已经被「凯撒」那小子吃干净。并且给你塞进去属于祂的权柄，来坑害别人。” “万一有人将这枚碎片，当成【造物主之乐园】的碎片，用来辅佐自己变强。那人看到的造物主，就不会是「伊兰佩文」，而是「凯撒」！” “仪式完成的那一刻，就会遭到「凯撒」的支配！” “这小子可以啊，真是越来越阴！” 灯火教宗的口吻充满欣赏。 “换句话说，这枚碎片，其实是「凯撒」的象征之一，带着它进入原初地界，我会被识别为原初的影子，顺利进入敌营。”苏牧说。 “对！可以这样理解。” 灯火教宗说：“最好的效果当然是融入血脉，虽然上面的原初污染很强，但对比你意识中的那位，简直就是毛毛雨。” “你可以将其理解为，「凯撒」向你发出的邀请函，或者是战书。” 这东西居然这么厉害？ 苏牧仔细端详着，如果在原初之地宇宙，大家都不知道「凯撒」的存在，将原初当成真正的赐福，那岂不是…… 不对！ 在原初之地宇宙，「凯撒」的赐福就是赐福，不是黎明表现出的污染！ 祂只需要向寰宇万界播撒这种碎片，就能支配万千强者！ “教宗。” 苏牧再次请教，“您认为「凯撒」支配影子旧党的方式，会是通过这枚碎片吗？” “不会。” 灯火教宗回答的很干脆。 “旧党现在的那些废物还不配！这枚碎片至少可以支配一位尘世君王，对付下面的蓝血，用炼金药剂就可以。” 一枚碎片支配一位君王？ 苏牧心中一惊，“看来「凯撒」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自然。” 灯火教宗说：“你不会真的以为，「凯撒」那小子很弱吧？祂只是脑子笨了些，但吃一堑长一智，现在应该已经够用。” “只不过黎明世界有「伊兰佩文」的庇护，祂的权柄无法完全进来。但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的实力虽比不过祂，却并不弱。” “「伊兰佩文」的约束，对你们有着等同的效力，皇帝的权柄同样受到压制。” “将你放在天外，你也是一方诸侯的寰宇强者。” 苏牧收起碎片，“感谢您的指点。” “不用客气。” 灯火教宗说：“最后善意的提醒，我说的都是过去的旧事，你要往黎明的现况考虑。” “我明白。” 苏牧不认为，「凯撒」算不到自己会来找灯火教宗。 因此碎片的真正含义，一定要结合教宗的回答来思考。 …… …… 第96章 神爱世人，入我窄门 苏牧请教完灯火大教宗，没有片刻休息，立即乘坐飞黄号返回启什堡。 校长的专机已经抵达赫纳斯，恩刻杜赶忙前去接机。 专车返回战后的新启什堡，吉尔伽美什们纷纷出来迎接，他们当中有不少人都是校长的学生。 师生刚开始握手寒暄。 飞黄号从东方压来，悬停在城堡之上，光幕落下，苏牧与虞诗妃走向久违的校长。 “皇帝陛下。” 众人面前，阿德莱德表现得十分谦卑、恭敬。 “校长！” 苏牧与虞诗妃执学生礼，同样尊敬的回应。 “见过皇帝陛下！” 校长身后，两位二十出头的年轻王嗣，带着追星的狂热，满脸兴奋地向苏牧表示敬意。 “崔凯·阿德莱德，向您献上虔诚！” “加拉哈德·潘德拉贡，向您献上虔诚！” 两位年轻王嗣的尊敬，远超旧党所有臣僚。 走到苏牧面前，右手叩在心口，虔诚单膝下跪，谦卑低下头颅。 苏牧颇有些意外。 旧党中向他跪拜的人不少，但如此虔诚狂热的却没有几个。 “免礼。” 苏牧右手一抬，黎明的恩泽落入他们的血脉中，那是皇帝的赐福神影，“既位列旧党列席高位，当恪尽职守，卫庇苍生！” “加拉哈德，你身上的担子还要更重一些。” 古副校长的孙子，暴风序列的王嗣，加拉哈德声音洪亮、清朗，说：“忝为列席，当颂黎明！我以我血，证道明心！” 一旁的崔凯·阿德莱德赶紧补上，喊着：“俺也一样！” 这份年轻人独有的赤诚，落在一众吉尔伽美什眼中，可就有些令他们浑身不适，像是狗吃巧克力一般难受。 “起来。” 苏牧亲自将两个年轻人扶起，说：“有这份心便能做好事，以后的有什么不懂的，记得及时向第一席请教。” “恩刻杜学长。”两人行礼。 “客气，客气！” 恩刻杜笑眯眯的，热情招待着，“诸位，外面天热，宴席已经准备完毕，还请里面请！” 如是宾客其乐融融。 校长却并未参加宴席，说是他这位老校长在，大家都会放不开。只提了一杯香槟，便匆匆离开宴会大厅。 “陛下。” “还是叫我苏牧吧！校长，这里又不是外面。” 小会客厅内。 苏牧、虞诗妃已经在此等候，空间隔离，痴愚呓语响起。 阿德莱德并不是第一次听到，但望着这些呓语是从他的学生口中说出，心里顿时充满感慨，黎明的黄昏来得真快啊！ “闲言少叙。” 苏牧开门见山，说：“校长，抱歉，这一次我不能送你去圣常伯德上任，潘蒂娅马上回来，我们今晚就潜入雷穆斯海。” “没关系。”校长摇摇头，“形式上的事我并不在意，说说有哪些需要我注意的。” “嗯。” 苏牧说：“第一，圣常伯德堡不安全！” “这……” 虽然有些惊讶，却并没有多少意外。 校长问：“敌在本能寺？” “是！” 苏牧十分确定，“现在的圣常伯德堡，就是原初影子的大本营，在悼亡党魁之后，应当以巡视、纠察为名，立即离开圣常伯德堡。” 校长点头。 “第二，北境的潘德拉贡家族，是原初与「痴愚诡源」的双重傀儡。其余列席可能存在同样类似的情况，不一定都是原初的影子。” “第三，吉尔伽美什不可相信，他们中有三分之一都是原初的影子！包括恩刻杜本人！” “什么？”校长一惊。 旧党已经烂成这个样子了吗？ 偏偏如此腐烂的旧党，依旧是现今尘世秩序的最大维系者，一旦旧党倒塌，真不知有几人称霸、几人称王。 “恩刻杜他……”校长有些疑虑。 “恩刻杜是个特殊存在。”苏牧说，“他刚刚接触原初，信仰并不坚定。但原初对于旧党影子的支配，是基于血脉的。” “被选中成为影子的人，要么顺从，要么……死！” “校长，我的判断是，恩刻杜就像当初的女皇，想尽办法摆脱原初支配，却由于原初的观测，这件事无法说出口。” “因此，他提醒我的方式是……扮蠢。” “扮蠢？” 校长问：“具体表现呢？” “加倍执行！” 苏牧说着他的怀疑，“这一段时间接触下来，尤其是最近几天，恩刻杜并非他表现出的那样自大、冒进、鲁莽。” “我不能理解的是，吉尔伽美什家族主动突袭潘德拉贡家族南方大营。” “说是为了找到对方勾结「痴愚诡源」的证据，但是这样做过于拙劣。” “现在回想起来，这里面恐怕有原初的意思，如果没有原初的支持，恩刻杜未必能调动整个吉尔伽美什家族。” “原初一定下达了某项御令，而恩刻杜执行御令的方式，是最简单粗暴的直接进攻，然后葬送了这支先锋军。” “他成功引来我的调查。” “必须要承认的是，一开始我并没有下场的打算，只想在幕后看着第一、第二两席斗争，是恩刻杜制造的机会。” “以前觉得他拙劣，现在觉得他在配合我。” 校长听完，认可地点点头，说：“恩刻杜虽然骄傲，却并非鲁莽的孩子。你的判断非常准确！那么，原初是否有所反应？” “有！” 苏牧取出那枚碎片。 校长看得眼皮直跳，战斗的本能在提醒他，这东西非常危险，并非只是因为上面的原初污染。 “我请教了大教宗。” 苏牧介绍了碎片的用途。 然后说：“这东西显然是原初给的，具体应该是「凯撒」在旧党的一位强大影子。” “我猜，原初给恩刻杜的任务，是让他将这枚碎片交到我手上。” 校长说：“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如果猜测为真，恩刻杜虽然已经是遭到原初污染，但他在原初影子中的地位一定不高！” “认同！”苏牧说，“但恩刻杜也有后手，他当着我的面，揭发潘德拉贡的罪行，证据翔实，绝非一日之功！” “我不知道这些罪证，是他自己收集的，还是原初给予的，亦或者是，党魁前辈的暗中调查。” “总之，他成功了。” “我在雷德的尸骸中，发现了这枚碎片。这位原初骑士背完所有锅，然后闭嘴离开。” 校长仔细思考着其中利害。 “如果是原初给予的证据，可能性则是，故作坦诚，借此博取你的信任。但这太冒险，收益也不高，可以佐证恩刻杜的地位不高。” “如果是党魁调查的证据，恩刻杜则是故意隐瞒，他感觉到原初对他的不信任，想将此作为买命的筹码。” “如果是最后一种，恩刻杜自己的暗中调查……说实话，我喜欢这一种！只有聪明且懂得装糊涂的天才，才有摆脱原初支配的可能。” 苏牧十分认同，“校长，我和您的想法一样，我希望咱们的第一席，是一个装糊涂的天才！” 校长继续往下分析，“不同的来源，会导致不同的结果。但，万变不离其宗，哪怕是第一种，都会引起原初的重视。” “要么地位提高，要么身首异处。我会继续盯着恩刻杜，这个孩子一定会带来惊喜。” “不过……” 校长一脸笑意，望着苏牧，带着些许质问：“来之前，你可是向我保证，吉尔伽美什家族会支持我的工作，现在却——你怎么解释？” “我还是觉得，吉尔伽美什家族，至少是恩刻杜，一定会支持校长您的党魁工作！”苏牧态度不变。 “行！” 校长莞尔一笑，“你觉得会，那就会！还有别的要注意吗？” “最有一点，校长，您相信女皇吗？”苏牧问。 “这要看哪种相信。” 校长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语气淡漠，“我相信她不会背叛黎明，毕竟刚刚才向我们展示了，如何逆转一位神主的囚笼。” “但是我不相信她会就此止步！” “莱茵的秩序未必是我们想要的秩序。” 听起来校长还是不信任女皇，但这也是人之常情。 古副校长的事，换做谁来当这个好友，都会对女皇充满敌意。 “校长。我想说的事，要注意莱茵与加洛林的战争，女皇向我保证，她的边境军团不会进攻加洛林。”苏牧说。 校长摇摇头，“难说。但我会与她密切沟通的。” “感谢您的理解。”苏牧说。 “还有吗？” “有！真的最后一句，一切以保护自己为上！尤其不能误入第十一主角的时间线！” 校长点头，“好！” 苏牧起身，准备离开。 “绅士们，淑女们，我好像来晚了？” 一只赤黑蝴蝶飞入房间，毁焰燃起，潘蒂娅显出身姿，“但又回来的刚刚好！” “有什么发现吗？”苏牧问。 虞诗妃一边翻译，一边倒了杯酒给她。 “很遗憾。” 潘蒂娅摇摇头，说：“以我现在的权柄，居然跟丢了逃兵！倒是有几个一直跟着，但原初毫不客气地抹杀了他们。” “这些人死相极其惨烈，整个身体像是被抽干成枯尸。” “你应该见过这种死法。” 苏牧说：“老党魁！” “答对啦！” “由此可见，不管是明面上的牌坊，还是暗地里的影子，咱们的这位「凯撒」大人，都不放心地在他们的血脉中做了手脚。” 潘蒂娅看向校长。 他同样非常危险！ “这个世界上最有效的支配方法，就是最朴素的死亡威胁！” “但我们不说这是原初的恐惧，我们说这是——入我窄门，主爱世人！” …… …… 第97章 皇帝巡狩，列队欢迎 “他出发了。” 「天」如是说道。 “不同于皇帝巡狩北境时的大张旗鼓，真正的雷穆斯海一行，苏牧的动作既低调又迅速，钻进深海探测器直插无尽深渊。” “陈墨白探测器信号的消失地。” “我早说了，你的方法根本行不通，除非「终夜」亲自下场，否则我们谁也无法阻挡一位黎明皇帝的行动。” 呓语在圣常伯德堡的地下秘厅响起。 “呵呵呵……” 回应「天」的，是淡漠的冷笑。 “哈卅麦因。我尊重你的意见，因为你位在‘圣父’。但这不代表我赞同你的想法，因为你到底还不是‘圣父’。” “拖住黎明皇帝这并不难。” “去开云帝国，随机挑一个人口大城，然后将其毁灭。我向你保证，皇帝陛下会立即返回他的国度。” 「天」微微转眸，望向漆黑。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的冷笑话吗？” “何必随机挑选一个城市？呵呵！你干脆让我从天枢白玉京、应天江州市，幸运二选一，这更是由不得他不会去。” “听！你心里清楚答案。”那呓语说。 “所以，你在等什么？仁慈吗？还真把自己当成，怜爱世人的「自有永有之天」了？” 「天」脸色微变，阴沉到可怕。 良久。 “无话可说？”呓语问。 “对于一个蠢货，我当然无话可说。”「天」恢复平静，“你的方法只能起到拖延，而我的策略才是一劳永逸！” “你的……策略？” “挑战者可以失去一切，但守护者要保护每一个人，死一个人都会被千夫所指，皇帝更是逃不过这般枷锁。”「天」说。 “维系秩序的成本高昂，但破坏秩序却异常廉价。记住你的任务，倚仗神国内外的时间差，将苏牧拖在窄门。” “六个月，我只需要尘世的六个月！” 那呓语对此的评价是，“这简直易如反掌。” “我甚至还能帮你多拖六个月，期待期待2008年的七月前，黎明的第十一主角、原初的「自有永有之天」，能做到什么份上。” “我只有一句提醒——小心皇帝，不要自大！” 呓语散作星尘光逝。 「天」开始了他的行动，两把匕首分别落在，莱茵的后花园伊比利亚邦，还有朝鹤的苇原中州高天原山脉。 “敬请，拭目以待！” …… “快看，令人惊叹！” 潘蒂娅略显激动地，拉着苏牧，指着观测设备中的深海巨物。 哪怕她已经登临第二神座，依旧觉得毛骨悚然。 同陈墨白一样。 深海探测器下潜超过一千余米，众人进入另一个世界。 周围到处都是粘稠的高浓度溶液，无数巨型海兽生活在这片海域。 “这些该不会，都是原初的造物吧？”潘蒂娅问。 虞诗妃通过观测器，望着深海，神情呆滞。 她无法想象，这些深海巨物一旦全部袭击陆地，尘世会遭到怎样的毁灭。 “显然……” 苏牧拿出那枚原初碎片，上面滔天的污染，此刻已经完全翻转，呈现出一种万籁俱寂的终夜之谐美。 “你猜对了。” 他说。“但不仅没有奖励，反而还有害处。” “嗡！——” 苏牧指尖的原初碎片，开始向外晕出一圈圈涟漪，冰凉、冷寂的精神触感，令狭小舱室的三人神清气爽。 更加神清气爽的，是探测器周围的深海巨物们。 它们纷纷投来目光。 “咦！——” 潘蒂娅吓了一跳，身子开始发软，完全没有出发前的龙精虎猛，“苏牧，我，我有点不舒服……有些头晕、恶心。” “呕！——” 她干呕两声，有些想吐，黄金瞳被动点燃，死兆神徽赤黑“x”，在她神瞳中浮现。 苏牧紧急看向师姐。 『我没事。』虞诗妃摇头。 “精神王嗣都没事，你不会在演我吧！”苏牧满脸狐疑。 虽然不完整，但也是堂堂第二神主，居然会……嗯？等下！ “大地与山之神主，难道畏惧深海？” 苏牧瞪着眼睛。 没道理，没道理，害怕幽闭深海的，不应该是火焰与森林的第四神主吗？ 黑龙白蛇指环，散发出温柔的白光，护持住潘蒂娅的心神，将她从深海恐惧中解脱。 同时，也笼罩住虞诗妃。 “或许吧。” 潘蒂娅像是溺水之人，香汗淋漓，贪婪地大口呼吸，“还有一种可能是，如果来的橘桜雪，她可能嘎嘣一下，已经晕死在这里。” “不排除这种可能。”苏牧说。 “还有一点就是，我在1450米之上时，没有这种恶心感。这里已经不是黎明深海，而是原初的巨兽深海。”潘蒂娅脸色恢复红润。 『师弟。这些巨兽来了！』虞诗妃提醒着两人，『准备战斗！』 第三神座的黎明海洋大权，在这片原初深海中显得格外突兀。 像是暴风雨中的启明灯塔，但这场暴风雨中没有迷航的船只，只有深海的巨兽！ 一只巨大、丑陋，看不出品种的海兽，张开那张杂乱獠牙的巨口。 “呜呜——” 三人耳畔响起深海轰鸣。 但不等苏牧开始反击，那只海兽身后，依次亮起二十六只紫黑眼瞳，光是这些眼睛便占满了整片深海空间。 “这次又是什么？”潘蒂娅有些期待。 虞诗妃同样好奇。 她们并不担心，有黎明皇帝在，有黑龙白蛇护航，就算再下潜一千米，都不会出现任何危险！ 可。 压力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苏牧的额头渗出细小冷汗，提醒说：“小心！这是一尊巨兽，还是一尊连我都……看不出具体位格的巨兽！” “皇帝都无法感知，假的吧！”潘蒂娅不信，觉得是配角先生在逗自己玩。 “傻！” 苏牧提醒着，“这里是原初深海！” “对哦！” 潘蒂娅赶紧摆出战斗姿态。 “唔！——” 一声古老叹息。 占满深海的二十六只眼眸，从三人面前缓缓游过。 那张开巨口、准备袭击探测器的巨兽，悄无声息地开始溃烂。 离散在深海中的血肉，立即引来其余深海巨兽的争抢。 “你看清吗？”潘蒂娅问。 她完全没看清，这只丑陋大鱼，究竟是怎么死的。 可太令人好奇了！ “没有。” 苏牧想了想，说：“我唯一能想到的，便是类似第一序列，亦或者是血脉支配，从内部直接离散这只大鱼的血肉身躯。” “它没有打算离开。”潘蒂娅说。 “它好像在……” 苏牧仔细观察周围。 幽暗的深海中，海水的流向开始变化，二十六只眼眸游曳速度加快，探测器在深海洋流的带动下，向着更深的深海，一路狂奔。 最终。 前方。 万千深海洋流汇聚的方向，亮起一道幽蓝的光芒。 像是一张正在张开、足以吞下整个雷穆斯海的深渊巨口。 这幽蓝的光，照出二十六只眼眸的轮廓。 那是一尊，深海巨龙！ 黑鳞、六翼、背鳍、十三首、二十六眼眸！ “小心！” 苏牧说：“我们要掉进深渊了！” 凌霄灵境发出压力警告。 苏牧用序列稳定探测器的状况，对抗这股恐怖的深海水压。 深海巨龙在前，率先进入深渊，那庞大的身躯一眼望不到尽头。 探测器跟在巨龙背鳍之后，冲进深海渊口。 世界，一片漆黑。 “哞哟~~~” 鲸鱼的欢鸣，在苏牧耳畔响起，蓝色徜徉的梦流淌在脸上。 这一幕是何其相似。 他缓缓睁开眼眸，看到了深渊下的窄门神国。 “这里是……” 苏牧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于昆仑神国死寂的神国，无数回溯的鲸鱼，在探测器边游过，脚下是瑰丽无垠的星空海洋。 而头上，倒悬着一座庞大的金、银圣城。 “亚特兰蒂斯？！” 这是潘蒂娅的第一反应。 这也是西方人，还有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 这同心圆分布的整齐城市，只能是柏拉图口中的堕落异邦。 “这是窄门神国。”苏牧纠正。 『和昆仑神国完全是两个样子，昆仑神国之内，宇宙死寂、危险，而这里勃勃生机、万物竞发。』虞诗妃很是诧异。 “是啊。” “因为第十主角「自慎自省之徒」，夺取昆仑神国的计划失败了。但「凯撒」对窄门神国的窃取，无疑是成功了。”苏牧说。 探测器继续向前，停泊在码头，陈墨白的探测器边。 三人出舱。 感觉良好。 众人登上的黄金天阶，时空螺旋转动。那尊不可丈量的深海黑龙，钻进星尘海洋，消失不见。 他们抵达圣城。 这一次没有欢迎仪式。 苏牧走进第一神殿，看到了一片凝滞的时空。 南山、北海、咖啡店，还有通天彻地的白玉羽蛇，以及盘踞高天的水墨黑龙。 “夏沫，夏纯？” “哦！” 潘蒂娅拍拍苏牧的肩膀，说：“看样子是对你的特攻杀招，幸亏来的不是你，而是陈师兄与拉美昔思小姐。” “叮铃铃——” 苏牧推开咖啡店的门，看见了桌上摊开的空白抄本，还有飘浮在懒人沙发上的《海贼王》。 这一幕甚是诡异。 “因为来的不是你，所以这个舞台剧没演下去。”潘蒂娅四处翻了翻，书架上的书果然全都是空白。 寻常咖啡店的老套路，书架上的全是模型书！ 「凯撒」真不走心！潘蒂娅心里吐槽着。 “你要继续吗？”她问。 苏牧抬起左手，黑龙白蛇指环，正在微微颤动。 “呵。” 他摇了摇头，说：“没有意义。” “这不过是「凯撒」的把戏。走吧！我们赶紧去下一座神殿，尽快找到师兄还有拉美昔思小姐，他们很危险。” 潘蒂娅随手丢掉空白抄本，“可惜！” …… …… 第98章 内乱恶化 苏牧不敢停留，直奔第二神殿。 一行人刚刚抵达窄门神国，不过片刻的功夫。尘世之内，「天」已经将全息沙盘上的计划，变成现实的暴动。 “校长先生、党魁陛下。” 「天」眯着笑眼，谦逊、温和地向阿德莱德，还有长桌两侧的众列席致意。 “应第四席加洛林先生所请，旧党已经完成对莱茵南北两个军团调动的调查。” 这是希尔维·阿德莱德暂代党魁大权后的第一次旧党大会。 昔日的十三末席，如今端坐在党魁的主席位上。 “书记官先生。” 阿德莱德看向「天」，说：“党魁是亚伯拉罕陛下的，我只是应奥古斯都与元老院命令，暂时代理部分时日。” “不必称呼我为‘党魁’，阿德莱德便可。” 他打断「天」的汇报，态度十分坚决。 “是。” 「天」微微鞠躬，“按照旧党条例，我们应当称呼您为代理党魁，但既然您不喜欢，代理党魁有权更换称呼。” “但您终究还是代理党魁，又是火焰君王，还是我个人的校长，直接称呼姓氏恐显不妥。如此，我便直接以‘陛下’简称。” “可。”阿德莱德点头。 “其余列席先生、女士，可否还有疑虑？”「天」开口询问。 无人摇铃。 会议继续。 他切换地图，“根据莱茵帝国统帅部，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消息人士称，女皇正要求莱茵东北集团军群整军备战。” 列席顿时一阵骚乱。 “安静！” 第一席的恩刻杜喊着。 议论平息后，「天」继续汇报，“请诸席放心，这次女皇要求备战，并不是要进犯我加洛林北方地区，而是要返回莱茵后花园。” “伊比利亚邦。” “一个月前，女皇命令——” “陪审团劳伦斯家族长孙，泰因·劳伦斯。” “华伦斯坦女伯爵族长女，黛楠·华伦斯坦。” “索伦堡家族继承人，弗德里·索伦。” “骑士团宫廷骑士，安涅弥·伊苏利亚。” 四人的信息依次出现在列席面前。 “以上四人组成调查小组，在前伊苏利亚皇室公主，路易莎·加布里埃拉的协助下，深入伊比利亚邦，调查骚乱来源。” “但不幸，四人最终失踪了……” 「天」消息汇报着整件事的经过。 这四人从哪里进入伊比利亚邦，住得哪间旅馆，吃得那些饭菜，调查的路线，全都清清楚楚。 “三天前，潘泰罗尼山区发生序列内战，四人很不幸消失在伊比利亚东北部的群山中。” “此次莱茵东北集团军群的调动，正是为了应对这次突发事件，律星皇宫方面认为，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内战，必须出重拳！” 「天」将莱茵的情况一一汇报完毕。 老加洛林终于松了口气。 如果莱茵东北集团军群能够调走一部分，他不奢求全部调走，哪怕调走精锐的三分之一，今后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旧党列席表情不一，领地靠近莱茵的都松了口气，远离莱茵的没什么感觉。 领地在南域合众国的五月花家族，更是完全不关心。 只想着这无聊的会议，究竟什么时候结束，今晚该去哪里取乐。 「天」看着这群乌合之众，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内心却不知在想什么。 阿德莱德面无表情，看完调查报告。 这就是苏牧说的，应当相信女皇吗？ 现在看来，伊比利亚的内乱，的确让莱茵帝国暂时没有东进的精力。 “情报方面，对此次伊比利亚叛乱，有评估吗？”校长问，“哪个方面发起的。原爆点在哪。四人可能的遭遇。” 「天」立即回答，“此次内乱，是伊比利亚民众不满女皇的改革政策……” “扯淡！” 校长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没有人组织，没有人教导，能引起这么大规模动乱？女皇改革的受益方，就是大部分民众。” “情报系统评估的民众，是乡村的农民，还是城市的工人，亦或者是城市小资产，大资产？还是黑帮？工会？” “民众的定义过于宽泛！” “陛下教训的是。”「天」说，“我会协调情报方面，尽快落实这件事……” “恩刻杜。” 校长开口，说：“帮一下你的学长，情报系统的人向来是，不给压力不干活！一周之内，我要看到具体细节。” “就凭这些粗略的报告，凭什么断定莱茵没有东进意图？” “如果这是女皇的佯装呢？” “如果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呢？” “不要忘记七丘圣城的教训，我们的边境军团是什么德行，诸位应该再清楚不过！” “是。陛下。”恩刻杜说。 校长又问：“合众国方面，能否配额一些军需物资过来？” “朝鹤、南和宁那边，又是否能够及时拉满军需产能？” “不要等打起来才发现，弹药的库存只够一个月的量！” “……” 无人回应。 直到众席全都看来，书记官咳嗽提醒，第十二席的本杰明才从神游中反应过来。 “回，回陛下！” 本杰明面对校长，还是有些压力的。 无它。 这位校长不仅是在座年轻人的校长，同时还是他这个五十多岁大叔的校长。 另外还有一点，五月花家族距离学院实在是太近。 “弹药绝对管够！” 事前没有准备，本杰明完全不知道具体数字，却知道合众国的炮弹永远打不完。 “还可以调派两个航母战斗群去逛逛。” “是否需要调动？” 校长摆摆手，“不用！” 航母这种大杀器欺负欺负弱国，那是神兵天降、降维打击。 可要是面对莱茵，呵呵，离得远战斗机飞不过来，离得近分分钟沉没。 “南和宁那边问题不大，我们的人正在参选南和宁大统领，正在党内初选，她可是嫁给国家的女人，绝对没问题！” “至于朝鹤那边……” 本杰明顿时严肃起来，眼中闪过杀意，“不过是奥古斯都多看了两眼，这条狗有些不听话，似乎还准备反咬一口主人！” 他对朝鹤的态度，可以说非常不客气。 “橘氏一向悖逆！” “源氏左右横跳！” “就连平氏最近的态度都有些……呵呵！” 本杰明看向主座，问：“校长，你看这事？” “……” 校长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看得本杰明心中发毛，一时又找不到问题所在。 校长开口，说：“旧党是奥古斯都的，高天原是黎明皇帝的！” 本杰明竖起大拇指。 “校长高见！”他说。 校长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天」，问：“书记官。朝鹤方面有什么消息吗？听说，他们哪里也在示威游行？” “是的。陛下。” 「天」翻动资料，说：“朝鹤的这次示威游行……” …… “砰！” 街边的轿车被空中飞人，欺负到不停惨叫。 季风从海面带来夏日的湿热，暴雨在上京都的夜幕倾泻，混合着血水满地流淌。 “你，你还是不是人？！” 满身玻璃碎片的“空中飞人”，顽强爬起身来，惊恐地望着眼前打伞的女人。 她明明刚刚还在楼上，将自己从17楼扔下。 现在却先一步抵达地面。 浅粉色的油纸伞抬起。 戴着狐狸面具的小姐，声音娇甜地说：“17楼都没摔死，先生，这个问题应该问问自己吧？” “姑奶奶，奶奶！” 满身纹身的男人哭求着，“我下有小、下有小，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开口，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求求您放我一条狗命吧！” “你看，早这样不就好了？”狐狸小姐说。 纹身大汉扇着自己的脸，“是我眼瞎，是我眼瞎！” “轻点。” 狐狸小姐说：“你的命现在是我的，可别把自己扇死了！” 纹身大汉：“……” “今天下午这片区域的示威游行，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吧？”她问。 “你是……！” 纹身大汉抬起手。 “是什么？”狐狸小姐笑眯眯地问。 “没，没有。” 察觉到是公家的人，纹身大汉反倒冷静下来，“是的，小姐，这附近的游行都是我一手包办的，您也有这方面的业务吗？” “不管是打砸抢烧，罢工游行，亦或者是悬赏买命，我们荒叶组都能做！” 狐狸小姐：“……” 橘桜雪一阵无语。 这人猜到自己是官方身份，居然还敢这样说，这算是一种不老实的嘲弄吗？ “哦。” “打进幕府的活。接吗？”她笑眯眯地问。 “小姐，您说笑了。” “是你现在说笑！” 带着狐狸面具的橘桜雪一抬手，灰质流淌。 这名黑道头目时间回溯，倒飞回半空，再一次在夜幕暴雨下，表演空中飞人。 “砰！——” 轿车再次发出娇弱惨叫。 时间回溯，思维不回溯。 “奶奶，奶奶！”这位头目哭喊着，“我就是小本生意，哪敢接您这笔大单啊！有事您吩咐，我说，我都说！” “活动资金，哪里来的？”橘桜雪问。 “害！” 头目说：“这事您早问啊！早问我早就撂了！看这闹的！” 『其实你可以直接从他脑子里挖。』第四君主善意提醒。 “我觉得这样有趣。” 橘桜雪同时回答着两人的问题。 头目也不敢多问，立即说：“姑奶奶，我记账，记账的。账本就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密码是没有密码六个零！” “呵！” 狐狸小姐笑着。 灰质流淌，两人回到办公室，好似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神经牢记残留的剧痛！ 头目捧出账本。 这是橘桜雪调查到的第76个账本，它们共同编制出一张，巨大的地下黑钱流通网络。 如同另一个帝国！ …… …… 第99章 原初妙计 橘桜雪翻看着手中的账本。 同之前那75个账本一样，所有的金钱往来都是通过“交易”完成。 包括但不限于古玩、珠宝、字画、电影，等。 流程上合法合规，还开票！ “你这生意范围还挺广啊。”她调侃一句。 “小本生意，小本生意。”头目陪笑着。 “这不是上下几千号兄弟，都要混口饭吃嘛！您看，现在这物价飞涨的速度，尤其是大米。实不相瞒，弟兄们都已经很久没有吃新米。” “都是古古古古古古古古米！” 说着，这身上纹满龙、凤、牡丹、般若，还有水浒好汉的大汉，竟然当着一位娇滴滴的狐面少女委屈地哭出来。 这不是学鸡叫。 古米，就是陈米。每多一个古字，就多陈放一年。 八年陈米，口感可想而知。 “我们这也是，不给幕府添乱。” “大人，您想想看。” “我这虽然只有几千号兄弟，但算上他们的家人，还有其余组会，这些人要是都没了生计，真不知繁荣的上京都，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荒叶组大头目口吻哀求，言语带着威胁。 橘桜雪不予理会。 大汉说的是朝鹤国情，当幕府的权力触角、福利政策无法覆盖基层，民间自会诞生维系自我团体利益的组织。 极道黑帮，一直都是朝鹤治理的难题。 这其中既有幕府本身治理问题，也有时代发展留下的病灶。 当然还有外部势力的干预，例如这一次的资金支持。 因此，橘桜雪暂时没有找这些小帮会麻烦的打算。 杀了这个头目，还有会下一个头目，做蛋糕与分蛋糕的问题不解决，永远都会有极道黑帮。 作为连通基层民众的一种组织，她预感到，2008年的新秩序一旦形成，幕府反而还有借助这些人在基层的维稳力量。 橘桜雪安静地看完账本，梳理清楚资金来源。 当务之急是找到，提供资金的金主，这些人才是关键的大鱼！ 见狐狸小姐不理自己。 荒叶组大头目一阵尴尬，死亡危险解除后，他终于有闲心仔细打量，目光自然就落在，狐狸小姐身后那根粉粉嫩嫩的尾巴上。 她是狐仙，还是狐妖呢？ 身为继血种，虽然只是最低级的红血E级，但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序列世界的消息，狐仙与狐妖的区别就在于——编制。 神社的叫狐仙。 其余的叫狐妖！ “好看吗？” 毛茸茸的尾巴风情摇晃，橘桜雪冷不丁地问了句。 “好看！” 荒叶组大头目下意识地说，随后如芒在背、如坠冰窟，“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狐仙姐姐真乃是天女……辉夜姬降尘啊！” 橘桜雪立即斜眼盯着他。 男人慌忙捂住嘴巴。 “记账是个好习惯，更不好说记得这么清楚，我还以为你是会计专业的。”橘桜雪起身，合上账本，扔进他怀中。 “记住，今晚我没来过！” 狐狸面具下的粉眸，闪过一丝血红。 不等头目回答，他白眼一翻，昏睡在沙发上，等醒来时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觉得浑身上下如刀割一般刺痛。 “肯定亏心事做多了。” 男人挠挠头，放下账本，赶忙打开办公室的壁龛。 橘桜雪就在一旁，隐匿地看着。 壁龛中摆放着一尊一尺高的——玉座金佛！ 光彩夺目，华贵逼人！ 橘桜雪微微一笑。 可等她看清这位神只的样子后，笑容僵硬在脸上。 这位头目拜的，既不是朝鹤传统的神道教神只，也不是逐渐没落的朝鹤佛教神只，更不是受开云文化影响的关圣帝君。 而是非常具有个人特色的，三教合一本如然的副天级、正佛级神只——齐天大圣！斗战胜佛！美猴王！孙悟空！ 还是身披袈裟、头戴紫金冠的定制版本！ 大汉敬上三炷香。口中念念有词。 橘桜雪不知作何表情。 倒是第四君主笑了出来，『哈哈哈……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雅库扎！他这是想遇到自己的太白金星，得到编制吗？』 『走吧。』 橘桜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消失在上京都的雨幕下。 直奔南方五位大名的藩领岛屿，那里即将又有一场黑钱流动的拍卖会。 电话打向大洋彼岸的学院。 上杉沐晴接起电话，“桜殿。” “我需要上杉氏米泽藩的协助，秘密的。”她说。 “没有问题！桜殿。” 上杉沐晴赶忙说：“学院已经放假，我正在芝诺伊机场候机，马上就能返回米泽藩！” “需要我提前准备哪些东西吗？” …… 千叶师门众人，弗德里失踪伊比利亚山区，橘桜雪秘潜南方五藩时，苏牧终于离开第一神殿，推开那道厚重的大门。 原初的污染扑面压来。 “嗯？” 苏牧本能眉头一皱，随手抹除威胁，然后将原初碎片丢出——两股力量并不兼容！ “欸？” 潘蒂娅瞪大眼睛。 这显然超出三人的预期。 “奇怪！” 苏牧收回碎片，说：“这些污染居然并不是纯粹的原初权柄，难道说，还有另外一位存律在争抢窄门神国？” “可是我并没有感觉到。”潘蒂娅这个人肉鉴别器说。 “我也没有感觉到。”苏牧现在同样能够做到人肉鉴别。 『这里发生过战斗。』 虞诗妃检查着四周的痕迹，『有雷电王权的痕迹。还有法天象地留下来的，序列金剑劈斩的剑痕。』 “进去看看，大家小心。” 苏牧一抬手。 一轮金色大日点燃这片污染空间，太阳的火焰照亮幽暗的漆黑。密密麻麻宛如枯木的黑色粘液，从头顶滴落。 潘蒂娅伸手，摘去一滴，说：“是液态金属，还包裹着精神毒素。” 苏牧隐隐感到不妙。 这种液态金属的枯枝，长满整片空间，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枯藤老树的扭曲。光是看上一眼，便让人毛骨悚然。 “继续前进。” 空间序列劈开坦途，苏牧走过长桥，进入真正的第二神殿，银白的大门缓缓打开，灰褐色的沙砾扑面而来。 暴风澎湃。 苏牧以王权劈开沙砾，荒芜的第二神殿出现在三人面前，暴风卷走沙砾，一具具巨兽的骸骨，从沙海下现身。 这里是一片绝望的死寂，没有半点盎然的绿洲。 一柄黑石质地的通天剑刃，矗立在沙丘之上。上面布满雷电劈砸的痕迹，显然是陈墨白留下的剑痕。 “又是一场危险的战斗。” 苏牧看向来时的长桥，说：“没有鲜血、没有尸体，看来双方都没有受伤，应当是师兄没有采取死战的策略。” “本想摆脱长桥埋伏的敌人，结果又在这片荒漠中，遇到了第二道埋伏。” 『万幸。』 虞诗妃收回目光，说：『陈师弟没有因为两次埋伏而受伤，应该是奔向第三神殿。』 “如果第三神殿还有埋伏呢？”潘蒂娅说，“奇怪，陈墨白与拉美昔思，怎么不往回跑？而是一路向内狂奔，这太危险了！” 虞诗妃也不明白。 在她看来的理智策略，要么杀完第一位敌人，再进入第二神殿。 要么不理睬敌人，直接退回第一神殿，完后离开窄门神国。 “我想……” 苏牧仔细观察着，神殿前后的战斗痕迹。 发现陈墨白与拉美昔思并不是一味的逃跑，而是一种打打走走的游击战术。 “事情应当是这样。” “首先，是长桥上的第一位敌人，它不该出现在这里。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一起埋伏在第二神殿，同时出手，成功概率更高。” 『你是说，殿外的敌人是从内冲出去的。目的呢？』虞诗妃问。 “确认来者身份！” “还记得第一神殿吗？原初留下的布置，全都没有生效，我想当时的情况一定十分诡异，就像一个到处都是bug的游戏。” “比如，那本飘浮在懒人球沙发上的空白《海贼王》，显然是坐在上面的夏沫没有刷新出来，在北海的天空摆poSS呢！” 潘蒂娅跟着吐槽一句，“「凯撒」太糊弄了！居然不使用真实的物理引擎！人都没刷出来，漫画书居然还飞着。” “岂止呢！”苏牧接着吐槽，“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夏沫屁股底下还藏着一堆漫画书。” “为什么要藏在屁股底下？”潘蒂娅问。 苏牧双手一摊，“要是突然来人，她就会举起一本文学作品，减少被人发现在看漫画的风险。” “这叫……风险？” “形象管理失控风险。” “额……形象还要管理？” 苏牧转头瞥着她，说：“就是你的主角演砸了！” “那确实严重！” 潘蒂娅一脸严肃。 虞诗妃：『……』 大敌当前这两人不当主角、配角，开始当逗哏、捧哏了？ “扯远了！” 苏牧拉回正题，说：“藏在窄门神国的这位原初影子，通过殿外那只巨兽确定了，来人不是我而是陈世兄。” “然后呢？”潘蒂娅问。 “这位影子没有理会陈师兄，而是准备离开窄门神国，向正在藏匿在旧党的影子，同步这个关键消息。” “由此可以得出。” “原初一开始真的以为，我真正的目的，就是肃清旧党。” “另外便是，窄门神国与尘世，存在极强的信息隔离与时间差。这应该是原初布下，用来坑我的手段，却最终坑到自己。” “陈师兄与拉美昔思，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他们也想为我争取时间，想把神国里的影子拖在这里，这才一路向前狂奔。” “不惜以身犯险，让神国里的影子，觉得有机可乘。” 苏牧说完他的猜想。 “最后的结果就是。” 潘蒂娅接上话茬，“在外的影子没有保住影子列席，在内的影子没能伤到师兄。两头都想抓，结果什么都没捞到！” 她贴在苏牧心口，喊着：“喂——「凯撒」，你听见了吗？原初妙计夺天下，赔了影子又折兵！” “小虞诗妃”：“……” …… …… 第100章 黎明支柱：「救世天主」！ “小虞诗妃”丝毫不理会潘蒂娅的嘲讽，在神国大殿下专心荡着秋千，哼唱着从原初之地精灵那里学来的歌谣。 “祂有说话吗？”潘蒂娅眨眨眼。 苏牧说：“她在唱歌，精灵们的歌谣。” “唱歌？无聊！” 潘蒂娅直起纤细的腰身，大步流星走前面，“其实我很好奇，你、「虞」、「凯撒」，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什么祂们能住在你的心里？” “是神国里。”苏牧予以纠正。 “你不是有自己的神国吗？没有进去看看？” 潘蒂娅长叹一声。 “神话中，众神的神国都是黄金丰饶的理想乡，别的不说，高天原的八百万神明就很热闹，为什么我们的神国里什么都没有？” “你的神国中，至少还有一座神殿，一片花海，两道思维。而我呢？我的神国里，只有一张黄金神座，以及一只赤黑蝴蝶。” “神话与现实的差距啊！” 她摇摇头。 死亡的荒漠中，到处都是巨兽的枯骨，如山峦般大小。 “我在想。” 苏牧看着她，“等你收束完自己的时间线，能否将第九时间线在第二神国中展开？避免收束后，无法观测的既定命运。” “好像可以试一试！”潘蒂娅有些心动。 “但有一点很奇怪，自从上次在荒古时间线，差点死于奥丁之手时，第九时间线动了动，现在已经没有回应。” “老师教导展开时间线的办法，对赫弥诗师娘有用，但在我这里好像没有任何用处。” 潘蒂娅一脸愁容。 走在荒漠沙砾中，显得更加命苦。 苏牧说：“你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了？” “你是主角！”苏牧带着吹捧说，“主角就要有主角的专属方式，想想你上一次是怎么感知到时间线，获得死兆蝴蝶的？” “被奥丁捅了一枪啊！” “所以啊！” 苏牧怂恿着说：“你是真的的主角，漫画总看过吧，每次主角突破，总是在生死关头，仰卧起坐！” “所以你下次感知时间线，一定还是在生死时刻！” “越接近死亡，越接近时间线，要不然怎么叫死兆暴君呢！” 潘蒂娅点了点头。 “有点道理啊……不对！你是不是在忽悠本小姐？” 她顿时一脸警惕的样子，“这次窄门之行如果遇到「凯撒」，你可别指望帮你挡着！” “哪里的话！” 苏牧情绪略显激动，一副“你在侮辱我人格的样子”，说：“我堂堂黎明皇帝，能在臣下神主面前丢份吗？” “那不能够！” “我一定将你护至……身前！” “呵呵呵！”潘蒂娅白眼一翻。 她就知道！ 该死的配角先生就是想害死她！ 然后他就可以上位主角，说不定还要拿着她的贤者之石，挑选他喜欢的人赐下第二神座！ 主角小姐决不能让配角的阴谋得逞！ 见潘蒂娅又是一脸，恨恨不平、凶狠狰狞，露出两只虎牙的模样。苏牧就知道她又在犯病，脑子竟是舞台的剧本。 “好了！主角小姐，不要幻想了，我们到站了，前面就是第二神殿的后门。” 暴风吹开视线，众人穿过沙砾。 “我来开，我来开！” 潘蒂娅搓搓手，期待着通往第三神殿的路。 第一、第二神殿已经很惊喜，不知道原初在第三神殿又准备了什么惊喜。 “请！” 苏牧优雅鞠躬，抬起双臂，邀请主角小姐上前，揭开原初的下一道谜题。 “当然！” 潘蒂娅仰着头上前，双手触碰白银之门的瞬间，脸上的骄傲、得意，立即变成淡漠的冷酷，恢复平日里的严肃。 白银之门推开，阴影落在她的脸上。 “小心！” 苏牧提醒。 金边黑日在她身后大漠升起。 将她护在身前。 “咕！——” 潘蒂娅的黄金瞳立即点燃，死兆蝴蝶从胸口冲出。 死兆的毁焰烬灭原初的阴影，她奋力推开这道白银之门。 眼前，一片血红。 这里是鲜血的世界，这里是亡灵的灾狱。 “吼！——” 鲜血如海啸般涌出，向着闯入禁地的人类杀去，但迎接它们的是暴君的死兆。 蝴蝶冲入鲜血，将大潮蒸发殆尽。 一声声尖锐刺耳的悲鸣响起，这些鲜血发现惹到不能惹的人，又纷纷开始逃亡。 “居然有自主意识。” 大漠中的黑日消失，苏牧望着眼前的血狱，说：“还真是一重殿是一重景，每一次总能给我们整点新花样。” 死兆蝴蝶巡视一圈飞回，落在潘蒂娅的胸前。 “没有发现陈墨白与拉美昔思的踪迹，这一次连序列残留的痕迹都没有，他们好像是从未来过这座长桥一般。”她说。 “痕迹消失了，还是说……”苏牧重新回过头，“这片荒漠神殿，该不会有通往另一处的秘密通道吧？” 三人看着彼此。 “同心圆城市构造，有左右门吗？”潘蒂娅问。 “理论上是有的……” 苏牧刚准备检查一下两侧，突然像是想到什么。 面前的潘蒂娅同时意识到，两人默契地望着彼此，然后缓缓抬起头。 看向大漠的天空。 那里依旧是一片迷茫的沙海。 “从理论上来说，我们已经颠倒过来，头顶才是黎明尘世，脚下则是原初的窄门神国。”苏牧回想起过去。 “我遇到过这种情况，凋亡的旧日时间线，上下颠倒后，是另一片光景。” “不知道这里，是否也是。” 潘蒂娅问：“前进、登天，还是……分兵？” “你还记得我们路上，看见的那些兽骨吗？”苏牧问。 “记得！” “可是这里并没有巨兽，也不应该有生命。” “那就……” 潘蒂娅看向他。 苏牧一手拉住一人，风暴王权开天，空间王权铺路。 三人冲进宛如迷雾的沙海，直到高天的尽头，暴风撕裂沙砾，世界螺旋颠倒。 苏牧再次抬头看到的，依旧是沙海，却是来时的沙海。 而三人即将落脚的大地，却是一片古老的始源大地！ “嘶——” 苏牧淡漠回头，右手剑指斩落。 一尊站立的蛇王巨蟒，从中间被一分为二。 鲜血向上喷溅，尸骨轰然倒地。 吓得附近的巨兽，一个个慌忙逃亡。 “我的天呐！这条王蛇怕是有三百米了吧！”潘蒂娅惊叹说，“但是和远处的那些一比，好像小的不可思议。” 苏牧看向远方。 遥远的山峦上，正休憩着一尊巨龙，黑鳞、六翼、背鳍、十三首，正是先前在深海遇见的那尊深海巨龙。 环顾四周。 这里简直是史前时代的乐园，不仅仅几百米高的巨兽，树木、草地无一不是巨物般的存在。 “这些巨兽长得都很大，就是样子……磕碜了点。”潘蒂娅左看右看，除了远方的巨龙，就没一个能看顺眼的。 “喵~~~” “哦！” 潘蒂娅低下头，“哪里来的小猫咪？真是可爱！快让姐姐抱抱。没想到这种地方还能……” “喵！” 黑猫哈气。 “嗯？” “欸？” “啊！” “哈哈哈……原来是拉美昔思啊。”潘蒂娅一脸尴尬，刚才居然没认出来，“陈墨白呢？他不在你身边吗？” 黑猫喊着，“喵——” 潘蒂娅抱起拉美昔思，问：“你们听得懂吗？” “完全听不懂。”苏牧摇头。 全指望虞诗妃的精神沟通。 『咳咳。』 虞诗妃说：『她大概的意思是，陈师弟受了点伤，但不是很严重，目前正在休息，她听到动静来看看是不是我们。』 “受伤？在哪里？”苏牧连忙问。 “喵~~~” 拉美昔思指着远方，那酣眠的十三首巨龙。 苏牧赶到山下时，发现巨龙变得更大，通天彻地，根本看不到全貌。 半山的一处洞穴中。 陈墨白闭目养神，脸上满是汗水，脸色一片惨白，显然伤得并不轻。 “快！” 苏牧一边调用精神、生命两大序列治疗。 一边拿出苏玫调配的炼金药物，打进陈墨白的身体。 情况开始好转。 良久。 “呼——” 陈墨白长舒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眸，说：“抱歉！” “师兄你辛苦了。”苏牧说。 “喵~~~” 拉美昔思提醒着。 陈墨白看向虞诗妃，“师姐。” 她立即会意。 苏牧同步将自己隔离出去，问：“是有什么重大发现吗？” “咚咚！” 陈墨白敲了敲石壁。 存律的污染立即从四面八方涌来，包围住整座巨龙山丘，一道流动的黑影，出现在苏牧眼前。 它好像在鞠躬。 山上休憩的巨龙发出低语。 “喵~~~” 拉美昔思帮忙翻译。 陈墨白在转译，说：“祂在向你们问好，尤其是师弟你，祂在向你表示敬意，还有藏在你神国里的旧日皇帝。” 虞诗妃再翻译。 潘蒂娅：“……” 左看右看，这交流真费劲啊！ 先从动物语言，翻译成开云语，再到痴愚呓语，真是少一个人都没办法交流。 “它是？” 苏牧望着眼前的黑影，情绪十分平静。 陈墨白介绍说：“祂是旧日的支柱，窄门神国的旧日支配——「救世天主」-「墨希亚」。” “就是我们头顶的这尊，十三首灭世黑龙！” “！！！” 苏牧眼眸微缩。 “活着的「救世天主」？！”潘蒂娅更加惊讶。 苏牧再次确认地，看向山丘上的黑龙，问：“本源，还是悖面？” …… …… 第101章 “我做如下部署” 本源还是悖面，这是一个问题。 面对旧日与黎明皇帝的疑问，十三首巨龙缓缓俯下身体，祂庞大如世界的身躯，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支柱始龙威压十足，光是一颗龙首便如一座高山。 倘若庞大蜷曲的身体完全舒展开，将是庇护世界的星际长城。 潘蒂娅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 她虽然同为一条时间线的终焉皇帝，但在完成时间线收束前，在黎明秩序的最高位格依旧停留在第二神主。 眼前这尊支柱始龙，正是她的支柱，第一支柱的支配存在！ 至于虞诗妃。 光是近距离看上一眼，精神的王嗣差点精神错乱，香汗淋漓、滴落在地。 满脑子都是一句话：不可直视神！ 更不要说，直视支配精神的支柱！ 支柱始龙的压迫下，黑龙白蛇的庇护完全失效。 看着脸色逐渐苍白的两人，苏牧以黎明皇帝权柄，抽取支柱大权，庇护在场众人。 “年轻的皇帝啊——” 支柱始龙缓缓开口，神圣、宏大，却异常缓慢，一句话的功夫竟像是过去一整天。 潘蒂娅压低声音，“原来祂会说话啊！” 支柱在上，主角小姐都变得乖巧许多。 “暴君阁下……” 十三龙首、二十六龙眸，转向小声议论自己的潘蒂娅。 “忝列黄金黎明支柱，哪怕我现在只是一只龙，又怎敢忘却圣恩旧主的语言。” 一句完整的话，听得在场几人力竭。 一时无法感觉出，这时间究竟是过得慢，还是快！ 回答完潘蒂娅的问题。 支柱始龙继续说：“旧日的恩主、黎明的皇帝，恕我狂悖无礼，只能以此等污浊身躯，匍匐觐见在您的驾下。” “无妨！”苏牧回应，“寒暄的事稍后再说，我们先议论正事！” 他看向一旁的投影。 虽然投影无法说人话，但好歹语速快，还是投影来交流最为合适。 “敬奉天旨敕令！” 但支柱始龙并不同意，祂要从自己口中说出这些真相，“恩主、陛下，我既不是本源，也不是简单的悖面。” 苏牧等待下文。 “不同于四大神主、八大深红是人类登神。我与昆仑两幻身，祂是螺旋重回的太初人身素蛇，而我则是始源渊海的双首巨龙。” “恩主诞生于世界之前，于太易中开辟时间、空间，演化万生万物。” 「虞」做如下部署： “太初，恩主点化鸿蒙，乃有太初素蛇降生，是生命大爆发的初生支柱。” “太始，恩主教导混沌，乃有太始玄龙孕育，是约束与律令的自我支柱。” “太素，恩主休憩，终焉复归，令我等守护黎明。” “而后太极，支柱并生，阴阳流动。”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黄金黎明的众神权柄自此支柱下诞生，是为一、二、四、八、十六、三十二。” “也就是陈墨白小兄弟说的，太一终焉皇帝、双生支柱、四大神座、八位深红，尘世十六君王，与万千三十二序列赐福者。” 支柱始龙像一位年长者，将「虞」开天辟地，点化第十二时间线的故事娓娓道来。 除了语速实在是太慢，没有任何缺点。 第十二时间的终末，苏牧已经了解，现在又从这位支柱始龙口中，听到时间线演化的造物时刻。 换句话说。 第十二时间线从一开始，就不完全是以「伊兰佩文」的意志，常实与虚数交融中自然诞生的。 而是「虞」在赢得第十时间线权柄后，以自我意志主动开辟的。 这个操作很像…… “这不是就是「凯撒」干的事情吗？！” 潘蒂娅嘴快一步，说出苏牧心中所想。 她转过头来，“对吧？我没说错吧！” “「凯撒」在空白历史中干的事，就是「虞」在第十二时间线的太易中干的事。” “只是「凯撒」在这上面更进一步，搞出了一大堆乌七八糟的事，又是灰死诅咒的黑死病，又是残害继血种的猎巫行动。” “害怕世界彻底失控，又自导自演一场，让正义党魁杀死邪恶疯王的戏码，将世界对他的仇恨一笔勾销。” “唔——” 潘蒂娅摸了摸下巴，说：“我发现，「凯撒」虽然创造力不足，但是学习能力很强。” “「虞」以贤者之石炼金术，夺取第十时间线权柄，登临终焉皇帝「自慎自省之徒」。” “「凯撒」立即有样学样，在第十一时间线击败「虞」，同样以贤者之石炼金术登临终焉皇帝「自有永有之天」。” “连取名都在模仿学习！” 潘蒂娅凑到苏牧面前，小声问：“这算抄袭吗？” 苏牧双手一摊，说：“开天辟地的事，怎么能叫抄袭呢？全世界的神话，不都一个样？比如大洪水，你能说谁抄谁吗？” “懂了！”潘蒂娅说，“这叫，撞了！”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黄金黎明的两尊支柱，并非神主与深红的人类。』虞诗妃说，『但转念一想，这很合理。』 『各国神话，无论东西南北，都是如此记载的。』 『人类是虽是文明的始源，却是世界自然的次生子，史前时代是属于泰坦巨兽们的乐园。一般人类诞生后，都要兴兵讨伐半神，赢取天空与大地。』 『「虞」通过自我意志与权柄，跳过了这神话的一篇，将让史前巨兽成为人类文明的支柱，将双方在第十二时间线高度绑定。』 『人类从始源巨兽手中，获得统御文明的权柄。』 『有意思！』 虞诗妃对这一套很感兴趣。 苏牧望向支柱始龙，说：“支柱本源本就是先天而生，「虞」亲手点化的太初素蛇、太始玄龙。我们认为的人形是你们的……后天投影。” 他看向浮在众人身边的人形投影。 “是。吾主。”支柱始龙说。 苏牧继续说：“但你原本是双首的渊龙，现在却长出十三龙首，这是旧日黄昏带来的污染，令你失去节制，恣意生长。” “所以，你现在既是污染后诞生的悖面，又保留着太始时的部分神躯。” “是。”支柱始龙再度点头。 “那么……” 苏牧询问关键。“你现在是否拥有，对窄门神国的支配权柄？如果没有，是完全无法支配，还是失去部分权柄？” “……” 支柱始龙沉默无声，良久，开口说：“诚如恩主、陛下所见，您目光所及之处，便是我唯一能够支配的仅剩领域。” “但原初对神国的支配，同样不是完整的，这片领域之外的星空渊海，便不是原初能够支配的区域。” “我亦不能，但可以畅游其中，躲避灾祸。” 苏牧点点头。 “那你是什么时候苏醒的呢？”潘蒂娅问。 支柱始龙说：“具体时间未知，一位自称为「天」的人类青年，闯入了我的神国，并亲手引爆这里的原初污染。” “这样啊！” 潘蒂娅用胳膊肘，捅了捅苏牧，黛眉一挑。 苏牧说：“我想知道，你知晓的旧日黄昏。旧日是如何走向灭亡的？” “吾主。这说来话长……” “始龙前辈，请长话短说！” “……” 支柱始龙又是沉默片刻，熄了娓娓道来的心，然后才说：“灾难发生在黄金盛世，众神完全归位，恩主觐见「创生造物之天」时。” “原初藏匿的污染浮现，窄门与昆仑成为刺向恩主的匕首。恩主受伤，我看到，天外存律趁机入侵，窄门、昆仑彻底沦陷。” “对方像是商量好似的，原初污染大部分占据窄门神国，众存律污染大部分占据昆仑神国。” “因为支柱支撑黎明，污染便沿着支柱渗透黎明秩序，四大神主在一瞬之间沦陷，而后我看到「造物创生之天」浮现，随后世界黄昏死亡。” 苏牧听完，问：“你的意思是，原初的污染藏匿在黎明中，而存律的污染是最后入侵进来的，没有一直隐藏？” “是！吾主。” 支柱始龙十分肯定，说：“我看到，存律的污染是从天外来的！昆仑神国守护的方向，那里有一片星系空洞。” 苏牧、潘蒂娅对视一眼。 这与他们先前推理出猜想类似，原初是真的一直藏匿在黎明，而存律是「虞」最后不得已的挥剑，亲手将祂们放了进来。 不然，众神黄昏之后，黎明便是原初傀儡。 最后「伊兰佩文」现身。 但暂时不清楚，「祂」的现身是因为「虞」使用了零号大权，还是现身收拾烂摊子的。 苏牧个人倾向于零号大权。 潘蒂娅笑满脸笑意，口吻娇俏地问：“始龙前辈，那，黄昏时刻的原初污染爆发点在哪里呢？” “唔……” 支柱始龙难以回答。 “想不起来的话，暂时算了。”潘蒂娅说。 “不是想不起来，而是……难以启齿。”那二十六只龙眸满是羞愧。 “原初污染的原爆点，正是我的窄门神国，随后荼毒昆仑。”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了原初毁灭黎明的定时炸弹！” 果然！ 这与苏牧、潘蒂娅之所想完全一样。 “是我的错……我背叛了黎明……” 那十三龙首沉落在大地之上。 苏牧走上前去，伸手轻抚龙首，说：“这不是错。如果失败便是错，那世界便没有正确的路。况且，我认为输给「凯撒」并不丢人。” “还有。” “我们这不是还在牌桌上吗？这怎么能算是输了呢？” “「凯撒」能赢，不就是靠着一次次失败的积累，然后领先最关键的一场。” “可以暂时落后，但不能真的输给「凯撒」啊！” …… …… 第102章 谁让你杀了他！ 皇帝的宽慰令支柱始龙的愧疚稍有缓和，但祂依旧无法自我赦免，困在旧日恩主陨落的旧日黄昏，那原初的终夜。 “吾主。” 支柱始龙询问：“您此番降临，可有吩咐？” 光是了解旧日诞生与黄昏真相，这趟窄门神国之行就已经收获满满。 苏牧一开始的目的，只是想确认西方支柱的具体情况。 现在得出结论，「凯撒」近乎支配！ 这就很糟糕了！ 「凯撒」通过学习「虞」的开天一笔，愚弄了黎明时间线，令黎明秩序偏转，并盗走尚未诞生的第三支柱。 又通过牺牲神王奥丁，换取第三支柱回归。 虽然狂欢节的仪式被自己破坏，利用众存律平衡了原初对自己的控制。 但情况并没有多少好转，局势越来越危急。 万幸的是，「凯撒」没有完全支配窄门神国，支柱始龙留存了未熄的火种。 “我没有什么吩咐。”苏牧说。 “墨希亚，你做的已经超出我的预期。进入窄门神国之前，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原初完全支配窄门。” 支柱始龙愧不敢当，声音带着颤抖，问：“吾主。祂……昆仑神国安好？” “那里已经是存律的乐园。” “……” “别伤心，这不怪你。而是为了延缓原初的终夜，我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让常实宇宙的存律进入黎明，平衡原初的控制。” 苏牧长叹一声，“我啊——和你一样！体内藏着原初的污染。” “啊？！——” 支柱始龙浑身一颤。 世界级的神躯立即带来一场大地震。 “不用这般惊讶。” “我的污染可能比你当年还多，有三分之一都是原初的终夜。黎明在我体内同样只占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的众存律污染。”苏牧说。 “这……” 支柱始龙难以置信，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不止呢！” 潘蒂娅开口，满脸乐观的笑容。 “我的体内也有近乎一半的污染，如果不是死兆暴君时间线的压制，怕是早就成为「丰育潘母」的傀儡！” 支柱始龙：“……” 原来，外面的世界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乱！ 祂看向陈墨白与虞诗妃。 “我是干净的。”陈墨白说。 “喵！——”拉美昔思纠正。 “不好意思。” 陈墨白立即改口，“一不小心就忘记这事。其实我体内也有，不到三分之一的污染，来自第一君主的黑猫碎片。” 支柱始龙：“……” 祂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虞诗妃身上。 『抱歉。始龙前辈。』 虞诗妃精神波动，『要让您失望了，我从小在「痴愚诡源」的零号研究所长大，又成为过「大夜空相」的降临容器。』 “？？？” 这黎明大约的确要完蛋了。 四个人凑不出一个完全干净的黎明之子。 祂叹息说：“都是……” “都是「凯撒」！”苏牧打断祂说。 “真是不盘不知道，一盘吓一跳，这会儿祂估计正在暗中洋洋得意。” “本来只想来窄门看看情况，现在必须得想办法干祂一票！” “吾主！”支柱始龙顿时来了精神，“要如何做，请您吩咐。” “诸位，来。” 苏牧隔绝自我，口吐痴愚呓语。 听得支柱始龙二十六只龙眸狂跳不止。 身为黄金时代的开天太始，祂完全无法接受，痴愚的秽语从黎明皇帝口中说出。 但在听到缘由后，祂再度沉默。 都是祂的错！ …… 「凯撒」透过“小虞诗妃”的眼，淡漠地看着聚在一起商议的失败者。 没有时间为他们的闹剧鼓掌，尘世已经响起祷告。 礼物出现在律星皇宫的桌案上，那是一只精美的木盒。 大贞女心情沉重的打开，女皇看到了血淋淋的头颅。 是他，四人调查小组成员之一，弗里德·索伦！ 剑圣的学生。 苏牧的师兄！ 女皇看上去情绪镇静，但杀人的目光已经按捺不住。 “礼物”是伊比利亚的叛军送来的，还有一封要挟的信笺。 要莱茵吐出伊比利亚邦，承认他们独立建国。 否则，杀了其余人质！ “陛下。” 大贞女满眼担忧，“这个时候千万冷静！” “呼——” 女皇深呼吸，缓缓吐出怒气，“薇思忒，放心，不会的。但是我不得不检讨，最近的我是否有些过于自信？” “陛下。” 大贞女摇摇头，说：“对于这起突发情况，秘社这里暂时无法给出评估，调查小组一进伊比利亚山区便失踪，随后遭到叛军挟持。” “泰因是尊金序列的蓝血A+，实力在伊比利亚邦就算不能横压一切，保护调查小组绝对绰绰有余。而且，他们一直很小心。” “秘社也没观测到A+级权能交战余波。” “因此我想……” “薇思忒。”女皇打断她，“你是想说，此非战之过，而是遭到了某种欺骗？” “是。” 大贞女点头，“调查小组消失的无声无息，除非君王驾临，亦或者是第一君主亲自出手，否则绝不可能做到这样程度！” “是熟人作案！” “熟人？” 女皇心中立即涌现强烈的怀疑。 “不，不会的，不可能会是这个人！” 她摇着头。 “东北集团军群准备如何了？” “选锋完成，已经悄悄西进，三天后便能抵达指定区域。” “陛下，现在的关口，是调查小组那边，我们必须赶紧把人救出来！” “陛下！”大团长听完，主动请缨。 “前方情况暂不明朗，泰因是老劳伦斯的序列继承人，我想，就由我去一趟吧。” “这件事暂时还需要对外保密，否则会引起动荡。” “顺便监督一下统帅部！”大贞女表示赞同。 “近来，帝国统帅部的那群战争狂人，颇有些不安分。秘社贞女从加洛林了解的信息是，旧党一直认为莱茵要发兵东进。” “这不应该啊。”女皇露出困惑，“苏牧对我说，他已经和校长说清楚……难道又是原初的影子在散播谣言？” “或许不止是旧党内部存在影子。”大贞女早有怀疑。 “法庭之内，未必就全无破绽，还有莱茵帝国的各个部门。” “尤其是教会，虽然已经取缔，但一直阴魂不散！” “最近秘社已经调查到多起，打着为民请命、天生自由的名义，试图在酒馆煽动暴乱。” “幸好，酒馆的民众们站在我们这一边，秘社接到不少举报。” “大贞女阁下。”大团长提醒说，“还有一种可能，那些成功的区域因为没有举报，所以无人发现，真相失真。” “我会注意的！”大贞女说。 女皇问：“人手够吗？” “差强人意。” 大贞女无奈地说：“但眼下这种情况，秘社不敢招募更多人手，我担心放进原初的影子，或者扩大影子数量。” “如果局势进一步恶化，我宁愿人手不够，也不愿意放影子进来。如果组织一旦坏死，对律星的信誉将会是毁灭性打击！” “你是在说朝鹤吗？”大团长问。 “是的。” 大贞女点头，说：“陛下，我们是否有必要，向朝鹤皇居发去私人信函，神社最近的做法是否有些过于暴戾？” “那位稻田少宫司行事操切，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发给橘桜雪殿下不是更好？”大团长说，“直接发给皇居，显得我们在干涉他国内政。” 女皇说：“她最近有事。” 大团长不再多言。 “薇拉，这次伊比利亚之行，你务必小心。记住，除了秘社与骑士团的心腹，谁都不能相信，尤其是本土势力！” “是！陛下。” …… “是。恩主、陛下！” “我会完成自己最后的使命，将支配窄门的原初之影引出来。” 支柱始龙抬起龙首，六翼展开，离开这片史前大地。 陈墨白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苏牧，“师弟，你这是在故意支走祂？” “是。” 苏牧并不打算隐瞒在场众人，“虽然我对始龙前辈深表同情，但我不得不提防，因为我清楚「凯撒」愚弄的手段。” “祂可能会是原初的傀儡？”陈墨白问。 “不一定。” 苏牧举例，说：“党魁算是原初的傀儡吗？不算！但党魁这些年的统治，在事实上就是扩大原初对黎明的影响。” “狂欢节之前，我从未想过，「凯撒」会伪装成「虞」来骗我，我以为像祂那样的存在，不屑去做这样的事情。” “但话又说回来，欺骗我的只是「凯撒」在黎明的影子，又不是祂在原初之地宇宙的本源。” “这是影子的主观能动，不是祂本源的本心。” 苏牧无奈一笑。 “嗯。” 陈墨白并未在这件事上纠结，“这个给你，「凯撒」为你准备的礼物。” 他拿出咖啡店里的经营手册。 苏牧随手一翻，夏沫日记的残页，出现在面前，平静的眼神微微颤动，他极力克制着情绪，不让「凯撒」观测到分毫。 “拙劣的赝品！” 苏牧将手册连同残页一起烧掉，眼不见为净。 “我来时的时候，遭到两尊邪神追杀。”陈墨白说。 “一尊黑金森林的恶魔山羊，一尊灰芜沙砾的恶魔野猪。” “恶魔山羊名为，阿撒兹勒。恶魔野猪名为，厄律曼陀。他们背负着相同的银白十字架，受到原初的支配。” “这也是「凯撒」的惊喜，你应该已经猜出，他们是谁……” 苏牧缓缓吐出二神的真名。 “伶羊！” “战豨！” “应是「凯撒」利用「救世天主」的权柄骗杀了他们，并以炼金术将两位深红制作成了邪神！” “就像之前的……” “天雨曼陀罗祭司！” …… …… 第103章 拍卖会上的最后大妖王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 居酒屋的火红丸提灯下，身穿朝鹤传统服饰的老板娘，热情礼貌地将橘桜雪引入店内，“客人，想喝点什么？” 橘桜雪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这是一间藏在民居里的小店，据说又是一家百年老店，谁知道呢？ 不过装修复古、色调温馨。 窗外景色颇有物哀之美。 “有推荐吗？” 橘桜雪望着竹影，在东南的季风中摇曳。 时间到了七月，又是一年一期的台风季。每年这个时候，朝鹤南方五岛总是要经历一场劫难。 “客人喜欢哪种酒呢？清酒、烧酒、啤酒、威士忌……” “啤酒。” “那客人尝一尝本地特色，既然来了鸣鹿岛，就该尝尝野苹一番榨！如何？” 一番榨，一种啤酒酿造工艺。以浓郁的麦香，还有清爽口感备受喜欢。 橘桜雪要了两杯，又点了几个下酒菜。 还是老一套的炸豆腐、烧鸟、天妇罗这些。 “客人是在等朋友吗？”老板娘说，“如果不着急的话，另一杯可以先等一等，放太久的话会影响啤酒口感。” “不用。” 橘桜雪说：“他来了。” 居酒屋的门打开，海面上的东南季风，摇晃喜庆的灯笼，倒灌进这间小店。 上杉沐晴放下伞，喘匀气走进店里。 老板娘看向他的眼神，一下子就直了，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人，竟像是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 “桜——咳！” “抱歉，失礼了。真是让您久等！” 礼貌冲老板娘点头示意，上杉沐晴快步走到里桌。 橘桜雪指着对面的座位，“我也是刚刚到，坐吧，先吃些东西，老板娘说这里的一番榨别有一番风味，一起尝一尝。” “是。” 上杉沐晴正襟危坐。 老板娘取出冰杯、冲洗，打好鲜啤，赶紧端上餐桌，还随餐赠送了一些小菜。 “店里的特色卷心菜丝赠菜，客人请尝一尝。” “谢谢。” 两人表示感谢。 “不打扰你们用餐，有需要的话随时叫我。” 老板娘退下。 橘桜雪端起啤酒杯，尝了一口，清爽的小麦果汁立即冲淡夏日的疲惫。 “拍卖会的入场券拿到了吗？” “已经办妥。桜殿。” 上杉沐晴从内衬口袋，取出两份烫金信笺，金色火漆上的符号让橘桜雪格外警觉，那是一枚圆环十字——【】。 “这是？”橘桜雪看着火漆说，“教会在因铎地区的特殊十字符号？” “是的。” 上杉沐晴解释说：“这家拍卖会据说，有旧党潘德拉贡家族支持。但据我了解，这多半只是传闻，就是基本的投资往来。” “扯大旗！”他喝了口啤酒。 橘桜雪悠悠说：“旧党第二席的潘德拉贡家族，已经被师兄连根拔起，北境分家全员问罪，等候元老院的审判。” “唔！——” 上杉沐晴差点一口啤酒喷出来。 赶紧把头扭到一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连咳嗽，呛得眼泪都流出来。 开什么玩笑！ 旧党第二席的潘德拉贡家族，居然被皇帝——抄家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为什么一点风声没有？ 那可是……旧党第二席啊！！！ 连这种世界顶级门阀都死得如此悄无声息，他上杉家…… 一想到这，上杉沐晴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朝鹤果然是弹丸小国。 “这家拍卖会公司有出现骚乱吗？”橘桜雪问。 “没有。” “那就没有关系。” 橘桜雪打开信笺，取出里面的入场券，上面写得是古开云语，“这家拍卖会什么来头？” “成分复杂！” 上杉沐晴介绍说：“持大头的是本地的一家名为【明光会】的极道组织公司，拥有51%的股份，掌握控制权。” “然后的投资公司依次是。” “旧党卡佩家族旗下的航运公司，小林证券，旧党潘德拉贡家族，这个是家族投行的直接投资，和卡佩家族的不一样。” “合众国的歌德谩集团，黑金集团。最后是几家小的，源氏证券，萨摩藩大名的津氏证券，还有……我上杉氏。” 橘桜雪拉下信笺，抬眼看向他。 “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上杉沐晴吓得慌忙解释。 “我才不管你们上杉氏呢。” 橘桜雪按下邀请函，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伴着芥末酱油的炸豆腐，“你也不用解释，在朝鹤，谁家和黑道没点关系？” “……” 上杉沐晴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啊！ 因为最早的黑道组织，就是从当年的低级武家发展而来，很多都是华族公卿们的家臣、门客。 “谈谈这个明光会，我怎么听着，像是受到了教会的影响呢？”橘桜雪问。 “都是生意！” 上杉沐晴详细介绍本地黑帮，还有鸣鹿岛的各大势力，幕府来的公主大概也就知道一个外样大名岛津氏。 橘桜雪小口小口吃着东西，逐渐喧嚣的风中，喝完最后一口啤酒。 “出发！” 鸣鹿市的夜晚，比起上京都不遑多让。 作为朝鹤最早一批对外开放的港口城市，这里积累的百年工业时代财富。 曾经属于政治流放之地的最南方，摇身一变成为纸醉金迷的温柔乡。 明光会的拍卖场，坐落在一座海岛上，岛上到处都是奢华酒店，是名副其实的旅游天堂。 在这里，钱可以买到一切。 核验完邀请函，橘桜雪登上前往拍卖会的豪华游轮。 船上到处都是衣冠楚楚的绅士、珠光宝气的阔太，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不过，出于隐私保护，其中大部分人都戴着面具，绅士喜欢戴着威武的天神假面，女士则更加妩媚的偏爱狐仙假面。 橘桜雪自然也戴着狐狸面具，但她不一样，她是真的狐狸。 至于上杉沐晴则挑选了一款，般若猛鬼。以他阴阳师的身份，倒也镇得住这张面具。 游轮抵达会场。 宾客次序进入。 台风逐渐临近，岛上风声喧嚣，但一走进会场，序列屏障开启，时刻庇护贵客们的安全，甚至还带着别样的末日气氛。 令参与拍卖的宾客，情绪激动。 橘桜雪走进抱歉，念头微微一动，智慧序列的王权扫过整个会场，一共81间贵宾室，超过三分之二都是继血种。 其中参与京畿地方游行的几家黑道，都派出了继续种前来参加拍卖。 不同的是，他们不是买方，而是最大的卖方。 拍卖会很快开始。 “都是一堆垃圾！”上杉沐晴说。 正在拍卖的是一幅水墨画，据说是八大山人朱耷的画作。 但无论是橘桜雪还是上杉沐晴，扫一看就能看出这玩意是假的！ “如果真买家拍到假藏品，拍卖会该怎么办？”橘桜雪问。 上杉沐晴说：“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大部分的赝品，都是这种一眼假的货色。出现意外的可能，几乎不存在。” “并且，这是一场特殊的拍卖会。” 他拿起那张入场券。 上杉沐晴并不是以上杉氏的名义拿到的这样邀请函，而是以上杉氏在米泽藩的一个黑道组织名义拿到的。 “大家默认这是，洗钱。”他说，“如果真的出现意外，拍卖会会以更高价格参与竞拍，确保赝品不会被真的买走。” “那也就是说……”橘桜雪望着展品。 前面的东西都不算贵，走得是量大、价格低的路子。真要是拍出千万、上亿美金的天价，那可是要上新闻的。 反而会适得其反。 “我们可以参与竞拍喽？”她问。 “桜殿。”上杉沐晴委婉提醒，“我们就是卖方。” “我喜欢不行吗？” 橘桜雪指着展台，现在的拍品是一枚封存在炼金容器中的尸骸碎片。 展示的信息是：大妖酒吞童子的碎片。 “居然还有这东西卖？” “桜殿。这是假的，假的！”上杉沐晴再次提醒，“上面没有一丁点序列或者污染波动。” “我知道！” 酒吞童子残骸碎片转眼，就拍到30万美金。 橘桜雪立即示意，让上杉沐晴一口气抬到50万美金。 参与竞拍的几方顿时一愣。 随即举牌，51万美金。 包间中的电话响起。 电话那头声音成熟、性感，“请问是13号包间的青山先生吗？” 青山，是代称。 “是。” “先生晚上好，我是拍卖行的经理，岛津澜。”对方说，“需要向您确认一下，这枚酒吞童子残骸是您想要，还是上杉家族想要？” “我买来送给上杉恩主。”上杉沐晴口吻不善，“难道不行吗？” “抱歉，青山先生，您应当知晓这里的规矩。” “这件藏品是……存疑？” “这一件，存疑！” 岛津澜说：“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这里有品相更好的，疑似是酒吞童子的封印残骸，但是上面的污染很强！” “多强？”上杉沐晴问，“无法用于炼金制作污染物？” “并非。” 岛津澜说：“上面的污染恐怕需要一位，黄金级炼金术大师。您知道的，黄金级炼金大师放眼整个尘世，都相当罕见。” 上杉沐晴本来满不在乎，在听到这一句后，瞬间激动起来。 难道是真的酒吞童子残骸碎片？ 橘桜雪循声看来。 还有惊喜？ 她立即示意。 “岛津经理，请稍等，这件事我想，必须得先沟通一下。” “您请便。” 上杉沐晴挂断电话。 残骸赝品的拍卖已经结束。 朝鹤三大妖王，九尾、大天狗、酒吞童子。 前两个造成的灾难历历在目，上杉沐晴现在回想起来，仍旧心有余悸。 “桜殿。” 他问：“如果是残骸真的，放任不管，可能会造成极大破坏。我们是否需要……确认一下？” “酒吞童子吗？” 橘桜雪望着沉寂的拍卖会场。 …… …… 第104章 极乐无忧 最后一位传说妖王的出现，令事情原本的走向发生偏转。 上杉沐晴很快给“自己”打去电话，然后联系岛津澜。 “青山先生，你们这是商量好吗？”她笑着问。 “最后，我需要再次确认，你确定这是这是酒吞童子的残骸碎片？” 上杉沐晴郑重其事。 “要知道，当初斩杀、封印酒吞童子的，可是源氏先祖，你们这么做无异于在挑战天下人家的威仪！” “这件事是否会关联到岛津氏？”他问。 岛津澜，虽是岛津氏血脉，却并非继血种，是替家族打理生意，办脏活的白手套。 真出了事，本家会立即挥刀切割。 “如果青山先生感到害怕，人家不会强求，这种事谁又会给谁打包票呢？”岛津澜笑着反问，“看与不看都随你心愿。” 上杉沐晴故作沉思，说：“价格！” “秘密拍卖，不低于十亿！” “美金？你疯了吗？我像是能拿的出十亿美金……” “嘘！——” “青山先生。”岛津澜打断责问说，“现在这个关头，谁还要美金啊？黎明不是已经在开云东海升起？我们要……开云币！” 上杉沐晴：“……” 啊嘞？？？？ 她还不如要美金！ 这个时候上哪里去弄开云币？ “您先不要心急！”岛津澜听出他的窘迫。 “相信我一定物超所值！” “上杉氏在开云不是有大量投资吗？您可以通过上杉氏，联系江南首富浮明康先生，我相信浮家一定有这个财力！” “如果你诚心想买，我可以让你先看上一眼。” 她提出建议。 上杉沐晴觉得可以接受。 橘桜雪点头。 她完全可以接受，因为——本公主就没打算给钱！ “成交！” 上杉沐晴同意。 “交易愉快！等这场拍卖会结束，我们的人会邀请你前往秘密拍点鉴赏，接下来你们有一个月的时间筹备资金。” “哦！忘记说了，等价的黄金也是可以的！” “祝您玩得开心！” 岛津澜挂断电话。 上杉沐晴放下电话，一脸哭笑不得，“我真是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从一位大名血脉口中听到，不要美金要开云币。” “真是时代发展太快，令人有些猝不及防。” “她很有头脑！”橘桜雪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说。 “这位岛津经理，我要她的全部资料，现在。另外，开云币应当不是她的最终诉求。” “那是？……” 橘桜雪说：“祖庭母舰！” “她不会想让上杉氏帮忙，在祖庭母舰购买一套房产吧？”上杉沐晴意外瞪着眼，“我上杉氏都只有一套房的资格。” 还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一想起这个事，上杉沐晴就觉得自己巨有面子！ “接下来的世界局势，钱绝不是是第一选择，安全才是所有富人急需的产品。” 橘桜雪越想越觉得，这个岛津澜有点意思。 这不是她这个层次，应该拥有的信息。 “还有这个残骸碎片，现在想来，她的本家未必知情。” “事情开始变得更加有意思。” 橘桜雪端起起泡酒。 来之前完全没想过，居然还会有这样的收获。 她关心的并不是，疑似酒吞童子的封印残骸，而是搞到残骸的人。 拍卖会散场。 上杉沐晴带来的垃圾，最终以三十万美金的价格成交。 随黑钱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组织的邀请函，上面的符号依旧是圆环十字。 但邀请方从明光会，变成了一个署名：礼宾甫。 “三十万美金的朋友费，这些人还真是大方。”上杉沐晴说，“邀请函上的地点，【无忧乡】，我从未在这个岛上见到过。” 他看了看手机地图，“并不存在。” “桜殿。” 上杉沐晴看着时间，说：“如果我们一起参加岛津澜的拍卖会，很有可能会错过这次会面，是否需要分头行动？” 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信心的。 虽然在皇帝身边连炮灰都算不上，但放眼整个朝鹤，依旧属于人上人的行列。 “不需要。” 橘桜雪满不在乎，说：“我有速度序列的时间权柄，只要还在这个岛上，可以通过时间坐标，在两个地方来回修正位置。” 上杉沐晴：“……” 他倒是忘记，现在的桜殿，已经不是当年的桜殿，已经从月读命成为朝鹤的桜月公主，是端坐于神座上的辉夜姬神。 “是。” 上杉沐晴领命。 半小时后，岛津澜打来电话。 两人坐上她安排好的专车，向着不存在地图上的区域开，本以为会是一处极为偏僻的场所，但事实恰恰相反。 这里十分热闹！ 豪车齐集，美女如云。 上杉沐晴不由询问，“这是哪里？” 开车的司机笑着说：“两位是第一次来吗？这里是【无忧乡】！” “是整个南方五岛，哦不，是整个朝鹤帝国最令人流连忘返的地方。” 无忧乡？ 橘桜雪与上杉沐晴对视一眼。 “上京都的歌舞伎町一番街，完全无法与这里相比！一番街毕竟在皇城之内，有着律法约束，但在这里没有律法，只有欲望！” 司机越说越兴奋，常年在此工作的他，窥见过天国的一角。 橘桜雪神情凝重，帝国境内居然有这样一处隐匿场所，她此前居然完全没听过，不知道玉子姐姐知不知道。 不过这下倒是免去来回跑的麻烦。 专车驶入无忧乡，一道梦幻的涟漪拉开。 第四君主立即发出警告，『小心！这里存在极强的精神序列，强度已经逼近王权，应当是某种强大污染物。』 『无处不在的精神涟漪，这个无忧乡似乎就是建立在污染物上的。』 橘桜雪打起精神，『我会的。』 一旁。 上杉沐晴的眼神已经开始迷离，橘桜雪立即出手，维持他最后的理智，但又没有完全将他从精神幻梦中唤醒。 主驾的司机整个人已经飘飘欲仙，脸上满是满足的享受，不知道被拉进了哪一场梦境。 他像个被操控的傀儡，失去意识地将车，停在一处庭院前。 “两位，到了！” “这就是朝鹤最温柔的无忧乡！” 他兴奋地喊着。 橘桜雪降下车窗，这哪里有什么无忧乡，这分明就是……一处阴森荒芜的破败神社遗址！ 污染的气息从里面不断涌出。 “果然金碧辉煌！”上杉沐晴突然大喊一声。 “？？？” 橘桜雪顿时，满脑子问。 通过智慧序列，从他的意识中看到了一片模糊的梦，似乎眼前的无忧乡不是破落的神社遗址，而是无与伦比的奢华酒店。 第四君主忍不住吐槽，『好敷衍了事的无忧乡，不知道的还以为破产了！外面的门头修得金碧辉煌，里面居然是这个样子。』 『是不是想着，反正进入大门后，已经被拉进联觉幻境，干脆能省一笔是一笔？』 “下车吧。” 橘桜雪通过上杉沐晴的梦，跟随野鬼般游荡的侍女，行走在阴森荒山神社中。 明明现实响起的是朽木的嘎吱声，但在幻境中却成了美妙的琴曲乐章。 侍女抬手，“青山先生，您二位这边请。” 风从荒山里吹来。 刚准备进门的橘桜雪，猛然发现不对！ 这个侍女居然——她的裙摆下根本就没有腿！整个人是飘浮在半空中的！ 她是，付丧神！ 所谓付丧神，就是物品因怨念、执念，而产生的鬼灵！ “欢迎欢迎！” 屋内响起热情的声音，一位身穿衬衫、套裙的成熟女人，一脸喜色地迎了上来。 “青山先生，您可算是来了！” 橘桜雪的视野中，破旧木屋中的，同样是一位身材诱人的职业oL。 这一点倒是与梦中完全一致，并且她真的是人不是鬼。 “东西在哪？”上杉沐晴问。 “青山先生还真是猴急呢！” 岛津澜本想上前，在诧异地看了一眼，跟在身后戴着狐狸假面的橘桜雪。 后退小半步，然后重新露出热情的笑。 这个女人很懂自己的资本啊。 橘桜雪看到，屋内还有其余，戴着面具的男人，无一例外这些都是人，目前遇到的付丧神只有刚才的侍女。 可能只有无忧乡的工作人员，才是付丧神。 她猜测着。 “没办法。” 上杉沐晴摇摇头，说：“谁让岛津经理的要求太苛刻，十亿开云币，就算能请来浮明康先生帮忙，短时间内也未必好凑吧？” “难道说，其余贵客都能在一个月凑得出来？”他反问。 “这边请。” 岛津澜没有回答，在前面领路，走进一间巨大的房间。 这似乎是这座神社的侧庭正堂，房门一开，滔天的污染顿时涌来。 “你耍我！”上杉沐晴暴怒，立即点燃黄金瞳，阴阳符印显现。 “……” 橘桜雪虽是装出来的害怕，但此刻内心的震惊，未必不是真的。 她看到侧庭正堂内，正供奉、镇压着一枚大妖残骸！ 这是真的酒吞童子！ 这座神社是！……先前类似封印杀生石的神龛所在！ 是源氏祖先为了封印酒吞童子部分残骸，建造出来的神社。 竟破败至斯！ “客人不必惊慌。” 逸散而出的污染，顿时退回房间。 橘桜雪转过头去看到，一位文质彬彬、女相男身的谦谦公子缓步走来。 “鄙人，安倍天朱。阴阳师安倍晴明血裔。” 安倍晴明以手捻诀，阴阳术法的造诣，完全碾压上杉沐晴。 弹指之间，便镇压了酒吞童子残骸的暴动。 “二位贵客，幸会。” “里间请！” …… …… 第105章 神佛习合，安倍天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巨兽围城，我觉醒S级序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6章 窄门新主，命运欺诈 自称安倍天朱的无忧乡之主，搅乱了橘桜雪的调查。 但最重要的资金支持方，她已经调查到眉目，接下来就比谁更加有耐心。 毫无疑问，橘桜雪认为那一定是自己，因为她还有另一项任务要去处理。自己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但苏牧不同！ 窄门神国的内外时间差，导致他每多待一天，尘世失去的时间就会成倍数递增。 若在神国内拖个一年半载，估计也就不用再出去。 黎明已经改姓原初！ 摆在他面前的，看上去有两个选择。 要么，留下来，夺回支柱。 要么，战略转进，暂时放弃支柱始龙与两位深红。 显然，苏牧真正的选择，只有一个——留下来！ “原初夺取了神国绝大部分权柄，唯独保留这一小片领地，容始龙栖息。” 陈墨白问：“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显然，是故意不小心的。”苏牧说。 两人并肩，却相隔甚远，漫步在「凯撒」老爷心善，留给支柱始龙的最后保留地。 身边跟着一群翻译。 “吼！——” 远方传来咆哮。 支柱始龙越过神殿，直飞圣城最中央的圣堂。 那十三龙首发出愤怒的咆哮，黄金的龙息交缠编织，砸向神国中心。 苏牧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就是让支柱始龙使劲放肆，破坏「凯撒」费尽心血准备的神殿剧场，逼迫控制窄门神国的影子现身！ “苏牧，咱们这样做，那影子真的会现身吗？” 潘蒂娅抬手，遮蔽毁灭龙息的刺眼金光，她对此深表怀疑。 “至少可以逼迫阿撒兹勒、厄律曼陀现身。”陈墨白说。 苏牧问：“主角小姐，换做是你，你会现身吗？” “废话！” 潘蒂娅白眼一翻，“除非支柱始龙即将夺回神国的支配权，不然本小姐打死都不会现身，能拖你多久，就拖你多久。” “最好一直拖到，天的终末之刻！” 苏牧双手一摊，“所以啊，你都能想明白的事，我怎么会在这里干等着呢？我们的重点不是破坏，而是逼迫对方现身。” “什么情况下，他一定现身，至少开始干预？”他问。 “那自然是……” 不等潘蒂娅说出口，虞诗妃走到她身边耳语一句。 “？？？” 潘蒂娅听完瞪大眼睛，满是问号。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苏牧转身，拉走虞诗妃，黑龙白蛇开道，迅速向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远远传回声音，“坚持守住，就是胜利！” 权柄撕裂时空，他以最粗暴的方式，准备逃离窄门神国。 什么情况，三脸懵逼。 “喵？——” 拉美昔思一脸好奇。 陈墨白说：“她的意思是，师弟刚才都悄悄和你说了些什么？” “……” 潘蒂娅抿着小嘴，压抑着怒火，目光从苏牧离开的方向扣下来，转头说：“师兄，拉美昔思小姐，如果我说，他什么都没说……” “你们相信吗？” 她有样学样，双手一摊。一副被气笑的样子。 “哦~~~” 陈墨白恍然，说：“明白，明白！相信，相信！” 拉美昔思晃着小脑袋，说：“喵喵~喵喵~” 潘蒂娅：“……” 该死的配角先生，真的什么都没说！ 怎么大家都不相信……欸？ 潘蒂娅灵光一闪，好像明白苏牧说了什么。 他要说的就是，什么都没说的窃窃私语。 目光落在陈墨白身上。 这位师兄的演技，可是一向不怎么过关。 过去君王统御世界的时日，一位高贵的天生君王从来都不需要伪装。 骗骗普通人还行，想瞒过原初的观测，根本不可能。 “和我有关？”陈墨白注意到这份目光。 天神般的容颜上，带着几分没有藏好的放松。受到他的影响，肩膀上的拉美昔思更是猫猫哈欠，伸着懒腰。 潘蒂娅笑眯眯的，“没有，没有！” “师兄，相信我！” “苏牧师兄真的……什么都没说！” 陈墨白：“？” 她这演技太浮夸！ 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呢？ 「凯撒」这是这个疑问。 祂本以为这不过是苏牧的故技重施，妄图在神国内部拉扯自己。 连续使用支柱始龙、师兄妹做局，借此调虎离山。 但随着时间过去，祂察觉到不对，苏牧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撕开一道又一道时空，眼看就要冲出窄门神国的黄金之门。 不是，他真的要跑？ 丢下陈墨白与潘蒂娅？ 「凯撒」还是不相信，淡漠地注视这一切，直到苏牧真的冲出黄金之门，登上陈墨白那艘较小的潜水器。 “陛下！” “您还是留下来的好！” 银白十字在深海中凝聚。 一抹模糊的影子挡住苏牧的去路。 原本欢迎苏牧到来的星尘鲸鱼们全都瞬间变脸，纷纷露出最凶恶的一面，裹挟着灰色的溶质，大潮砸来。 “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舱门打开。 法天象地出现在深海之下，大道真言翻飞，试图束缚住对方，苏牧提剑直奔影子所在的位置。 “陛下。” “我是您的臣子，我是新的「救世天主」，您依旧可以称呼我为「墨希亚」！” “至于那位丑陋的悖面，旧日早该死去，始龙的称呼已经足够尊重。” 影子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 绝地天通的大道真言将他困锁，苏牧挥剑斩碎时空，同法天象地斩来的顷刻。 影子露出笑脸。 一张卡牌从天空落下，挡住皇帝法天象地的一剑。 苏牧的余光瞥见那张卡牌，是一张灰色扑克牌——Joker！ “或者你可以称呼我为，「命运欺诈师」！” 利刃斩下，鬼牌破灭。 “哈哈哈——” 一阵嘲弄的嬉闹，伴随着令人烦躁的喇叭音乐，在苏牧耳畔响起，Joker牌中喷涌出大量灰死源质，令此方天地更迭。 如果说，安倍天朱只是耍耍手段，操弄操弄幻境。 那这位「命运欺诈师」便是真的具有，偷天换日的大权柄！ “陛下。” “请不要拒绝臣子的热情！” 影子长出脸，是一张小丑面具，依旧挂着浓浓的嗤笑与嘲讽。 “不止是我，还有两位臣子，想要献上他们的虔诚与生命！” 银白十字枷锁高天。 命运傀儡封锁前后，伶羊与战豨，阿撒兹勒与厄律曼陀，成为任由「命运欺诈师」操弄的木偶，站在黎明的对立面。 “你窃取了他们的神国？” 苏牧不停转身，望着僵死的傀儡。 曾经热爱音乐、喜欢舞蹈，满嘴笑话逗人开心的羊，成了漆黑邪恶的液金枯枝。 曾经沉默内敛、内心热忱，喜欢没事比划比划的豨，成了嗜血残暴的灰芜沙砾。 “真是好问题。” 「命运欺诈师」缓缓降下，包裹在外的影子是他的披风。 “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旧党四神的神国属于黎明吧？” “那位丑陋的悖面始龙，不是已经告诉你真相，旧日的原初污染是从窄门神国迸发。” “如果根是原初的，其上神国又怎会是黎明？” “你知道我最厌恶的人是谁吗？”他问。 “给你个提示，不是「虞」，更不是祂的代行者丹桂。” 苏牧说：“女皇，伊琳娜！” “答对了！” “我的皇帝陛下，「虞」果然将你教得聪慧，一猜便得到答案。作为奖励，我允许你在我的神国继续享乐！” 黑与白的小丑面具，轻蔑垂眸，“不过需要补充的是，除了她外，还有那只该死的孽龙！哦！不是在骂始龙这头蠢货。” “而是第一神主「帝尊」的悖面，「柯洛诺斯」。虽然它的推导过程错误到离谱，以为是旧日恩主「虞」降下灾厄，致使黎明生灵涂炭。” “但它所行之事的结果，却意外地正确。” “不相信神主之上的任何一位，独自密谋，先是抢走贤者之石，然后又亲手养蛊养出莱茵神主、三相月神。” “伊琳娜，律星的女皇，切走了原初的蛋糕，抢走了本就属于我的两大深红神国，还有即将属于我的第一神座！” 「命运欺诈师」毫不掩饰，祂对律星女皇的厌恶。 同时又带着一点点敬佩，“但没关系，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可是……”苏牧打断说，“你既然如此有把握，怎么不见你夺回第二神座？为此折损了神王奥丁与堕天使路西法！” “是啊。” 「命运欺诈师」完全不见生气，“所以，你才有觐见我的资格，但是没有关系，过去的账我们今天一笔清算！” “你觉得你能……杀死我？”苏牧疯狂压着嘴角。 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毕竟， 这不礼貌！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呢？”「命运欺诈师」说，“亲爱的陛下，容我再次提醒你，这里不是黎明而是原初！” “你不是这里的皇帝！” 祂取出一张白布，盖在自己手上，“猜猜看，接下来我将为你展示何种权柄？” “小丑魔术？”苏牧问。 “不算对，也不算错。” 「命运欺诈师」揭开白布，那只被盖起来的手上，什么都没有出现。 但那张落下来的白布，却在越变越大！ “空间！” 苏牧立即意识到，不是白布在变大，而是周围的空间在坍缩！ 那张白布犹如一张画布，正将周围一切空间拉进二维世界。 “皇帝陛下，期待您的答案。” 「命运欺诈师」十分礼貌地，优雅鞠躬。 黑龙白蛇护持，执法律典翻飞。 苏牧以同等的方式回应！ …… …… 「」 第107章 我早就想试一试！ 白布从小丑掌心滑落，更改神国一切命运，将时空因果拉进画布世界，超脱生与死的限制，成为艺术的提问。 苏牧的答案是，坍缩！ 好啊！ 祂搞降维打击，我也搞降维打击！ 「命运欺诈师」戏弄空间，苏牧就以时间回应。 一声冥古叹息，漆黑大日在神国睁眼，黎明的金环约束这尊宇宙野兽。 但…… “你不该在这里和我动手。”他说。 “这片坟地难道选的不好吗？”「命运欺诈师」问。 “你以原初污染黎明，使得我们断绝根系。可你同样以原初剔除存律，使得虎兕出柙，使得恶魔不受约束。” “你完成了我的一个小小心愿！”苏牧露出笑容，带着真诚的感谢。 “心愿？你……” 「命运欺诈师」不是很明白。 “不明白？没关系，我让你明白！” 苏牧表现得异常兴奋，带着别样的偷感，这种表情不应出现在一位皇帝身上。 “其实我早就想试一试，但我毕竟是黎明皇帝，还是有一定偶像包袱的！” “命运小丑，感谢你！” 苏牧表达完感谢，那双璀璨的黄金瞳，立即被对立的星尘紫晶吞没。 不属于虚数宇宙的秩序，在窄门神国膨胀！ 高天的尽头，那漆黑的大日，约束野兽的黎明黄金崩解、碎裂，另有一圈星尘紫晶注入黑日。 使得黑日走向疯狂！ “存律！” 「命运欺诈师」眼皮一跳。 法天象地再度浮现，但这一次不是黎明的黄金，而是十大存律混沌编织的星尘紫晶，带着别样畸形的丑陋。 “身为黎明皇帝，你这是……亵渎！”「命运欺诈师」说。 “这叫务实！小丑。” 苏牧在原初秩序控制的窄门神国，将体内滔天的存律污染一次性解放，完全不做任何限制、约束。 十大存律的污染立即动摇小丑的魔术布。 “这感觉……好奇妙……” 苏牧神魔一体，女相男身的身体，同步出现丑陋的畸变。 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一次性接触十大存律的力量。 “就让我也来试一试，存律的权柄！” 恶魔苏牧抬起手臂，却发现他早已没了手臂，抬起的居然是一团疯狂蠕动的扭曲血虫，全身上下只有眼眸还算人类。 星尘黑日在身后扭曲，坍缩的权柄汇聚恶魔苏牧的身前，在十大存律权柄的挤压中，不断向内坍缩，形成质量接近无穷的时空黑洞。 空洞，吞噬一切！ 原本以魔术白布形成的二维坍缩旋涡，立即遭到空洞侵袭，漩涡状的空间立即变成反方向的漩涡，席卷进苏牧身前。 “原来这就是……不做人的畅快吗？” 恶魔双眸转向「命运欺诈师」。 “你这简直是在自杀！”祂说，“即使我不出手，你也会死于存律污染。” “可是你不会不出手，对吗？”恶魔苏牧冷笑，“若真不出手，我可就离开窄门神国了，你无法接受我离开的代价！” “如果我猜的没错，原初在尘世的布局，已经开始行动，若我现在就出去，你们将功亏一篑！” “因此，哪怕是你死在这里，哪怕原初的窄门神国破碎，你都不可能在尘世计划尚未成功之前，将我放出窄门神国！” “我不一定能杀得死你，但「凯撒」绝对不会放过你，疯王贤者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恶魔呓语，自信鼓动。 苏牧如是说。 十大存律权柄坍缩的常实空洞，弹指顷刻，逆转「命运欺诈师」的二维陷阱。 并将陷阱原爆点的魔术布，拉扯成为无限长的螺旋细线。 一头连在空洞中心，一头连在原本位置，像是在流动，却又如同静止不动。 永远停留在这一幕。 “你知道？” 「命运欺诈师」问。 “我当然知道。” “那你还……呵！”「命运欺诈师」摇头，“虚张声势。” “我不是姜太公，钓鱼还是得用饵的，我一日不离开尘世，你们恐怕一日不会动手，于我而言内外相同，多拖一日，多一分风险！” “就像你此刻心中所想，你拖得起，而我已经没有时间！” 苏牧触碰存律污染，“引鬼上身”，不止是单方面的好奇。 同时还有一个简单的心思——吖和「凯撒」爆了！ “所谓命运，便是既定！” 恶魔苏牧望着笼罩身边的原初灰质，“既然你喜欢打牌，那我就陪你打牌，看看是你的扑克牌更厉害，还是我的存律牌！” 他封存坍缩的黑洞，凝出一张紫晶的卡牌，向着「命运欺诈师」掷出。 “「痴愚诡源」！” 痴愚星牌掷出的瞬间，原初灰质重新锚定的命运，立即变成一团不可观测、不可窥视、不可名状的随机混沌！ 冷血、自私，且疯狂。 原初灰质瞬间崩塌，欺诈得出的命运重新犁定。 “痴愚……” 「命运欺诈师」虽有忌惮，却并不慌乱。 祂同样有的是手段。 “既然你劳动存律大驾，那我也便拿出十分尊重。” 一杆色彩艳丽的手杖，出现在祂掌心，挥动的瞬间，支配一切的权力，播撒下终夜归一的秩序，万心同一的严律。 痴愚星牌的混沌，在终夜中凝固，像是宇宙走到热寂的终末，不再有任何可能。 万象皆死！ “支配的权力？”恶魔苏牧说。 “原来原初秩序下的第一序列，居然是这个用法，不过倒也不难想象就是。” “既然如此……” 这一次，恶魔苏牧一次性掷出两张存律星牌，“「丰育潘母」、「圣慈恩恕」！” “叫那秩序在暴虐中崩塌，令那威权在杀戮中毁灭！然后在死亡与纷争中，走向沉沦欲望的堕落，放纵、繁育，无节制的泛滥！” 两张星牌组合，将原初的第一权柄瓦解，令走向热寂的秩序，再度回归生命大爆发的年代。 只是这些生命，有些不符合人类的审美。 “只有这些吗？”试探交锋结束，「命运欺诈师」降下支柱权柄。 “不遵御令者，惩戒！” 灰色雷电鞭笞众生。 “秽乱繁育者，赐死！” 亿万剑刃刺穿躯壳。 “对抗天威者，教化！” 精神大潮摧残灵智。 还有暴风、力量、大地，「命运欺诈师」将支柱大权对症组合，对毫无节制的两张星牌施加最严厉的镇杀！ 但更多的星牌，依次飞出。 征服与欺压、奸诈与狡猾、嫉妒与离间、嘲弄与戏耍、阴谋与造谣、怯懦与滥娱……十大存律的悖面逆解，在窄门神国依次登场。 远方。 原初灰质与漆黑大日之后。 原本正在毁灭圣城的支柱始龙，望着黄金之门外的战争，整尊龙傻傻地愣在原地。 灰死与星紫，无论哪一个看上去，都不像是好人啊！ 黎明，啊不，是虚数宇宙，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难道已经彻底没救了？ 即使是旧日黄昏，污染最恐怖的时代，祂都从未见过这样的皇帝。 真是只要活得足够久，什么都会见识到。 “始龙前辈！” 蝴蝶翩跹飞来，赤黑毁焰跃动。 潘蒂娅出现在祂面前，说：“国门之外的战斗，不由我们做主，更无法插手。” “皇帝已经拖住原初支配的样子，我们要做的，应当是协助皇帝，完成对窄门神国支配权柄的重夺回！” “始龙前辈。” “您以为如何？” 潘蒂娅虽然很想去观摩，再给苏牧拍两张他“请鬼上身”的丑照。 但却明白时间紧急，容不得她放肆胡闹。 黎明的第二神座，在圣城高天浮现，准备重新夺回窄门的支配权。 “然！” 十三龙首缓缓点头，“可暴君阁下，我不知道该如何做，我生来便是支柱的始主，不知道权柄从何而来，更不知道如何夺回。” “很简单……”潘蒂娅赶紧说。 始龙极其缓慢的语速，听得她差点一口气没有缓过来。 “等，等下！” 支柱始龙打断她，问：“尘皇阁下呢？他们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喵~~~” 黑影闪动，拉美昔思跳到了潘蒂娅的肩头。 “始龙前辈。” 潘蒂娅语速极快，很怕被再次打断，抢着说：“陈师兄还有别的事情，逆转原初支配的任务，就交给我们三……人？” “三兽！” “巨龙、黑猫。” 她拍拍胸脯，“蝴蝶！” 死兆蝴蝶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兽呢？ “我是黎明第二神主，拉美昔思阁下通过第一君主，间接享有黎明第一神主的部分权柄。” “我们三个加在一起，虽是老弱病残，但凭借我与拉美昔思小姐的炼金术，足够了！” “喵~喵！” 拉美昔思认可地点头。 “等，等下！”支柱始龙喊着。 潘蒂娅垮着脸问：“前辈，又怎么了？” “抱歉——” “不不不！”潘蒂娅连连摇手，“前辈有问题直接说，不用道歉，我们时间不多，得抓紧苏牧争取来的窗口机会。” “好！” 支柱始龙语速明显加快，但依旧快得不明显，说：“拉美昔思小姐能调用现在的第一神座？不是已经换成那位律星女皇？” 第二神座爆发璀璨的黎明光辉。 一圈圈涟漪在圣堂上空荡漾，梦幻的窄门神国开始展露真实的一面，一道道粗壮的灰色之线连缀在神国中。 共同汇聚支配源头的「命运欺诈师」。 潘蒂娅的神座，大地与山的黄金秩序，重回窄门神国。 “话来话长，长话短说，我们边干活边说！” “一旦「命运欺诈师」脱离战斗，我们就看不到这些原初支配流淌的脉络痕迹，因此速度一定要快，在原初反应过来之前，占据一席之地！” “好！——” 支柱始龙依旧慢吞吞。 …… …… 第108章 “替罪羊” 支柱始龙的黄金龙息焚毁圣城的殿堂，潘蒂娅以第二神座的权柄，命令大地自我镌刻下黄金的简易术式。 猫猫垮脸，严肃监督。 随着潘蒂娅的在焚烧的大地上，镌刻下简易的创生术式。 拉美昔思身上同步爆发出，夺目耀眼的黄金黎明。 不仅仅来源于她自身的权柄，还有一道极其强烈，游离在黎明之外的特殊秩序，属于莱茵的第一神座权柄！ 拉美昔思以莱茵大权，书写下属于她的简易术式。 在潘蒂娅掌下原形毕露，暴露出灰死荒芜的窄门神国，立即爆发出澎湃的丰饶之力。 猫猫的肉垫下，绿洲在荒芜中生长。 那不是原初的瑰丽，而是黎明的丰饶！ “这？！” 支柱始龙眼眸一颤，说：“在我印象中，第一神座并不具备生命的力量，无论是创造，还是延续，这是昆仑支柱的大权。” 简单相处下来，潘蒂娅已经找到与前辈对话的方式。 龙说龙的话，她干她的活。 “始龙前辈。” “这不是昆仑支柱下的生命序列大权，而是独属于十三位时间线主角的特殊权柄，就像您看到的属于我的死兆蝴蝶。” 潘蒂娅与拉美昔思继续，将简易术式演算到完美。 以第三时间线为源泉的绿洲，开始不断向外延展，转眼丰饶的植被爬满废墟的圣堂。 原初秩序与黎明秩序，出现强烈的排异反应。 原本平静的窄门神国开始躁动起来，纯净的终夜向着绿洲压来，在触碰术式的一瞬之间，化作滔天的原初污染。 “前辈！” 潘蒂娅大喊一声。 “吼！——” 龙息在此，星辰陨灭！ 十三首的支柱始龙，向着十二方位与天空，同时宣泄来自黎明支柱悖面的怒火！ “何为主角的特殊权柄？”祂问。 “您居然不知道？”潘蒂娅颇有些意外。 “当年追随旧日恩主时，祂没有提到过时间线之前的故事？好吧，那原初影子来时，也没有展现「自有永有之天」的特殊权柄？” “没发现？” “行吧！” 她简单解释几句。 然后说：“第三时间线是黄沙的世界，荒芜不断进攻文明，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不朽尘皇的权柄便是丰饶与欢宴！” “赐予众生绿洲甘泉，让文明在沙漠中延续、繁荣！” “喵~喵！” 拉美昔思点头确认。 支柱始龙张开嘴，但不等祂将问题说出口。 潘蒂娅赶忙补上下一句，说：“至于为什么拉美昔思小姐，可以使用第一神座权柄，这是个相当复杂的问题。” 她先交代第一神座的现状，第一君主、律星女皇、三相月神。 然后才说：“虽然第一神座现在的神主是女皇，但神座的根基依旧是污染的第一神座，是悖面的第一君主。” “女皇、三月母女联手，在神座内部压过第一君主，才有了女皇登临第一神主的表征。” “具体表现为，莱茵信仰尽归女皇，旧日污染归于君主，旧日三月、黄金黎明归还于蒂娜师姐，达成动态平衡。” “但复杂的点就在于……” 潘蒂娅看着拉美希思，感慨第一神座现在的局面，“陈墨白师兄、拉美昔思小姐、第一君主碎片，共同构成了现在的不朽尘皇！” “因此，通过碎片，不朽尘皇可以调配部分第一神座权柄。不过，这需要女皇这位神主的同意，但秩序降临则不需要，因为黑猫本就是第一神座的一部分。” 支柱始龙：“……” 大大的灭世黑龙，满脑子小小密集的问号。 神魔同位，口吐呓语，还是黎明、原初、存律三位一体的皇帝，已经超出祂的理解范畴。 旧日哪有这般复杂？！ 现在，第一神座的所有权，又闹得不可开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尊神座居然挤了一、二、三……始龙掰着龙爪。 居然挤了六个单元，五个智慧灵知。 其实不仅是支柱始龙觉得复杂，陈墨白、拉美昔思刚发现时，也觉得棘手——他们究竟算不算第一神座的一部分？ 潘蒂娅更是觉得这太混乱！ 这黎明大抵是要完蛋！ 四大神主，四大神座，居然没有一个清晰、明了、简单、直白的归属权，倒是有一个勉强算是的——第三神座。 现由皇帝直接执掌！ 哪怕是她自己，说不定哪天，一个玩砸了，就成了某一存律的傀儡。 潘蒂娅、拉美昔思对视，各自苦笑一声。 支柱始龙理清关系，看向通过炼金术，刻画简易创生术式，试图将窄门神国部分区域，重新纳入黎明体系的两人。 问出一个灵魂问题。 “所以……” 支柱始龙依次挠过十三龙首。 “皇帝陛下说，旧日的神只终要陨落，我也不例外。那么第一君主陨落后，这个复杂的局面会不会崩塌？” “最后谁来继承、重构崩塌后的第一神座？” “现在维系在第一神座上的你们，六个单元、五个意识，会不会跟随第一君主的陨落，从而一同陪葬？” 拉美昔思表情僵硬。 总不能第一神座的好处，她与陈墨白半点没享受。 但是第一神座崩塌时的坏处，他们这对苦命鸳鸯要连带承受吧？ “应该……不会吧？”潘蒂娅说。 口吻满是犹疑。 “万一出问题，你们躲进第三时间线……哦。不小心忘记了，时间线收束之后，主角无法观测、无法进入。” 拉美昔思更加苦恼。 “喵~” 她的意思是，还是不要说这些了。 “前辈！” 逆转秩序的简易术式，在三兽的闲聊中完成。 潘蒂娅大喊一声，“降临到术法中央来，我们立即启动创生流溢之数阵列！” “吼！——” 这一次支柱始龙动作极快，在龙息湮灭又一波原初污染进攻后，降落在创生流溢之数中央，简易术式阵列随之极限运转！ 支柱始龙身上的污染，在潘蒂娅与拉美昔思的协助下，被不断抽离出来，逆转成为黎明支柱秩序，重新注入窄门神国大地！ “你阴我？” 正在与苏牧缠斗的「命运欺诈师」，似乎终于反应过来。 不是祂在拖延皇帝时间，而是皇帝在谋算原初支配的神国！ “彼此彼此！” 苏牧血虫蠕动的“双臂”抬起，十张存律星牌在他身边环绕。 既然对方已经发现，在体验完存律权柄后，彻底不装了。 “你不是也想拖住我？” “我们这是，双赢！” 苏牧星尘紫晶的左眼，重新点燃黎明黄金，扭曲丑陋的法天象地同步变化，黄金、紫晶交融弥合，神魔同位、皇帝神魔！ 黎明的金环重新约束缭乱的黑日，却有一只紫瞳在大日中央睁开。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密密麻麻的紫瞳堆积高天黑日。 它们是神魔皇帝的常实法眼！ 「命运欺诈师」抬手，想要唤醒皇苏牧身体内的原初污染。 但大敌当前，黎明、存律在皇帝意志的统合下，亲密合作，牢牢压制原初部分。 苏牧笑着说：“时间不多喽——” “你觉得你能杀死我？” 「命运欺诈师」向后退了两步。 阿撒兹勒与厄律曼陀，背负沉重的银白十字架，缓缓上前，挡在神魔皇帝面前。 “哦！” 祂一脸笑意，“皇帝陛下，您虔诚的支柱提醒您，伶羊与战豨还没完全死透，他们的神国还有恢复黎明的可能。” “下手轻一些，别真的打死了您忠心耿耿的臣子！” 想跑？ 苏牧恢复一半人类身躯，无名指上的黑龙白蛇指环飞出，转眼化作万丈神兽，黑与白的水墨宣纸将此间天地加固封存。 “你说，我该相信你哪一句？”他问。 “这就要看皇帝陛下您的智慧！”「命运欺诈师」笑着鞠躬邀请说，“信与不信、杀与不杀都在您一念之间！” 律典翻飞。 金边紫瞳黑日神魔共鸣！ “我可以选择，先杀了你！” 苏牧这一次没有任何留手，在包围、锁定后，挥剑便是——【1-2：言出法随】（拟造）！ “什么？” “支柱大权？” 等「命运欺诈师」反应过来时，祂已经避无可避。 恐慌地喊着、夸张地喊着：“啊！不要——陛下，臣知道错鸟，错鸟！” 言出法随的皇帝裁决，从不可见、不可知处杀出，在眨眼的瞬息之刻，将眼前的原初之影湮灭。 “呵！” 伴随一声冷笑。 原初之影破碎，一只小丑模样的稻草人木偶，从粘稠的影子中掉落。 “啊——” 「命运欺诈师」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稻草人木偶在说话，而是黑山羊与灰野猪身后的十字架在发出声响。 十字架上睁开全视之眼。 “瞧，陛下，我说什么来着？” “您杀不死我的！” “欺诈，并不是表征，而是我的内核。” “现在，让‘替罪羊’与‘暴怒猪’代替我服侍您，请尽情享受最后的闲暇时光。” “等我杀了那条，只会苟命的孽龙。还有试图以可笑的炼金术，推翻一位炼金术大师的两个小毛丫头。” “再来和您把酒言欢！” 全视之眼闭上。 苏牧伸手接过，掉落的稻草人木偶。 他能感觉到，那道原初的影子已经彻底消失，竟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好强的欺诈权柄！ 这是属于窄门支柱的权柄吗？还是说……是那位特殊能力不祥的第十一位主角？ 没有答案。 伶羊与战豨背着银白十字架，向着神魔皇帝杀来。 苏牧收起稻草人，撤去四周封锁，回身一剑荡平攻击。 并远远看到，「命运欺诈师」直指支柱始龙！ …… …… 第109章 炼金大师不懂炼金式 在察觉到潘蒂娅与拉美昔思联手，准备以炼金术式协助支柱始龙，重新夺回窄门神国后，「命运欺诈师」丢下替罪的稻草人。 轻易越过神魔皇帝的重重封锁。 “替罪羊的权柄吗？” 苏牧眺望远处。 「命运欺诈师」掀起原初污染的风暴。 支柱始龙背靠两大神座支撑，以黎明的龙息将正逆湮灭。 混杂的权柄彼此冲撞，散落成漫天花雨般的鳞片。 “变强了？” “可惜，支撑你的两位神主，一个是不完整的蝴蝶，另一个只是一只猫！”「命运欺诈师」轻蔑地指着大地阵列。 “如果只有这点能力，还是赶紧滚回你的老巢吧！” 崩毁的原初污染，那漫天鳞片状的碎破，随着「命运欺诈师」抬起宛如恶魔的利爪，纷纷逆飞升空。 碎片聚合成为一杆，通天彻地的灰死长枪！ 支柱始龙、潘蒂娅、拉美昔思脚下，原本属于黎明的大地之上，一枚银白十字符号缓缓点亮，就落在黄金的术式下。 十字架与创生数居然出现，惊人的美学和谐。 苏牧死死盯着这对不应该组合，却意外和谐的十字架与创生数。 他觉得自己应该惊讶、意外，可内心无比平静。 仿佛，这本该如此。 老巢？ 苏牧回想着，「命运欺诈师」的对支柱始龙的嘲讽。 这正是他一直感到奇怪的地方，单就目前始龙前辈表现出的战力，原初能够杀祂千百回，为何独留一块苟存地？ 难道是那片始源乐园，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始龙前辈并不愿意谈论。 “死！” 「命运欺诈师」目光平静，如同高高在上的独神，降下对恶龙的裁决，抬手，落下，灰死的枪刃砸向十字标记的始龙。 “吼！——” 支柱始龙懒得回答，而是以怒吼，回应窃国夺权的大盗。 与此同时。 黑山羊与灰野猪背着银白十字架，再度杀来。 黑龙、白蛇飞出，水墨画卷展开，一龙一蛇在金边黑日下狂舞，镇压失控的邪神。 苏牧既没有去看，遭到水墨镇压的邪神，也没有去看，落于下风的支柱始龙。 而是再次向着雷穆斯海的方向飞去。 神魔双生，一剑开天！ 法天象地的一剑斩开原初遮蔽的黄金之门，苏牧托着深海潜水器，继续向着雷穆斯海狂奔，龙、蛇松开邪神，立即追上。 “嗯？” 圣城中央，灰死枪刃已经将支柱始龙，牢牢压制在阵列之上。 三枚圣钉飞出，就在「命运欺诈师」准备将始龙钉死在银白十字上时，祂回过头来，注意到了又在逃跑的皇帝。 他，还是要出去？ “呵！” 「命运欺诈师」略微思忖，望着还在阵列之中的潘蒂娅与拉美昔思两位黎明主角，当即判断皇帝依旧在佯装。 “既然他这么不在乎你们的命，那就交给我来收藏吧！” “死兆蝴蝶、不朽黑猫、太始渊龙，你们三位值得神国一等的展示柜！” “死！” 「命运欺诈师」纯净的夜眸，燃烧出灰色的烈焰。 原初影子支柱的身后，神国扭曲，原初终夜的虚影秩序降临！ 三枚圣钉飞出。 银白十字出现在祂身后，那柄灰死枪刃贯穿支柱始龙的龙息，刺穿巨龙的龙首，将祂钉在大地术式之上。 “在上的，死不回头。” “其下的，还不停手。” “很好！” 「命运欺诈师」鼓掌称赞，原本用来钉死始龙的三枚圣钉，分别奔向龙、猫、蝶三兽。 祂笑着说：“那就留下吧。” 死兆蝴蝶与丰饶绿洲同时对上圣钉。 中央的支柱始龙已经不中了。 “阁下难道就没发现……”维系术式的潘蒂娅突然喊着，“陈墨白一直都没现身吗？” “呵！” “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同样的招数，你们的皇帝刚刚使用过，这才过去几分钟，现在还用，当我是傻子吗？” 「命运欺诈师」表现得完全不上当，“区区一位尘世君王，在我的神国中，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我，不在乎。” 影子的眼眸充倨傲的轻视。 “一位尘世君王当然不行，但是你不要忘记……陈师兄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君王，而是列于第一神座的主角君王！” 潘蒂娅满头大汗，对抗一位支柱影子，哪怕只是一枚污染物圣钉，她都表现得异常吃力。 祂垂眸问：“那又如何？” “你懂炼金术吗？”潘蒂娅声音沙哑。 “你说呢……” “我问！你懂什么叫做炼金术吗？”她嘶吼着，权柄已经强撑到极限。 “……” 淡漠的夜眸中露出一丝不耐烦。 「命运欺诈师」不屑再次回答。 作为拥有贤者完整记忆，受教于「终夜」的支柱，居然有地上的蝼蚁嘲笑祂不懂炼金术？ “显然——” 圣钉砸碎死兆蝴蝶，镇压丰饶绿洲，钉死支柱始龙的心脏。 必死的刹那。 潘蒂娅却露出笑容，略带讥讽地说：“显然——你并不懂炼金术！” “你只是拥有「凯撒」知识图书馆的钥匙而已。” “你的只是停留在「凯撒」的过去！” “呵呵！” 潘蒂娅降下最后的权柄，融入创生术式之中，随后，圣钉降落，钉死她与拉美昔思。 蝴蝶与黑猫炸无数梦幻的泡沫。 “什么情况！” 「命运欺诈师」意识到不对，立即操控圣钉向术式阵列中，注入天量的原初污染，企图干扰术式的运行。 “晚了！” 潘蒂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吃一堑长一智，可是你并没有长一智，因为吃一堑的并不是你，而是行走在尘世的影子！” “什么？” 「命运欺诈师」回头。 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伸手拨开圣城与天空之间的遮蔽。 看到了支柱始龙的巢穴，另有一道庞大的创生术式正在运行。 术式阵列中央的，不是奄奄一息的支柱始龙，而是满身黄金黎明流溢的不朽尘皇：陈墨白！ “黄金黎明的皇帝、虚数存律的主宰、原初秩序的承嗣——” “律星与莱茵的天空与风之神主——” “还有……” 陈墨白微微一停顿，嘴角露出些许笑容，继续念诵祷词，“还有那——” “手持弓箭，执掌狩猎，贞操与生育的荒野大地之主，新月月神” “手持魂灯，引渡亡灵，魔法与神秘的冥界地狱之主，暗月月神” “手持雀翎，照耀尘世，庇护与福泽的天空夜幕之主，满月月神。” “满月、新月、暗月，三相的月神！——” 陈墨白笑着，将蒂娜的全称一口气完整念诵出来。其余人，无论是苏牧还是女皇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我，第三时间线的主角，不朽尘皇，第一神座的天使，尘世的雷电君王，在此向你们祈祷黎明秩序的权柄！” “用以镇压窄门神国的叛乱！” 陈墨白念完祷告词。 “喵喵~~” 拉美昔思跳到他的肩膀上，浅浅说了句，『咪也一样！』 “轰隆！” 黄金的雷暴，丰饶的绿洲，填满这片始源的大地，另有无数翩跹的蝴蝶，为绿洲的鲜花停留。 铺满大地的术式爆发出耀眼的光明，犹如窄门神国之内，升起一轮黎明大日！ “不过如此！” 「命运欺诈师」说，“我早说过，这里是窄门神国，是原初的秩序……嘶！不好！” 祂在原地炸碎。 留下替罪的稻草人。 「命运欺诈师」立即出现在神国的黄金之门前，沿着皇帝斩出的天阶，直奔雷穆斯海，试图阻止苏牧的行动。 “所以……” 神魔同位的苏牧站在深海的原初溶质中，看向狂追而来的影子。 提问：“谁才是命运的欺诈师？你的权柄我已参悟！” “等，等下！” 「命运欺诈师」喊着，掷出长枪，瞄准挥剑开海的皇帝。 深海中的鲸鱼全都暴动起来，却被海洋与水之神座化身的黑龙、白蛇牢牢压制。 黑山羊与灰野猪，联手都无法拖住拥有律典的龙蛇。 “一切仪式的前奏已经完毕，欺诈师，请聆听黎明的序曲！” 苏牧的剑刃上，黎明黄金与存律紫晶并存。 在漆黑的深海中，犹如一座指路的灯塔。 “嗡！——” 另有一轮黎明大日，在雷穆斯海下升起。 随后。 神国内部，支柱始龙、陈墨白、拉美昔思、潘蒂娅脚下的创生术式相应，黎明大日与炼金拟造大日交相辉映！ 双日同天！ 真影并存！ 陈墨白的祷告词通过光，传到苏牧耳边，然后他带着这份祷告词，一剑破开初溶质，斩灭一切试图阻拦的深海巨兽。 信息在皇帝的剑下，以大道真言的方式，冲出原初的层层封锁。 “！！！” 「命运欺诈师」瞪大眼睛，望着皇帝的剑气，在破开原初溶质后，进入一千余米的雷穆斯深海，向着尘世突破。 可。 那道承载信息的光，在燃尽自我，杀出原初包围后，再无冲出深海的余力，湮灭在冰冷、高压、漆黑的塔尔塔洛斯深渊！ “哈哈哈……” 「命运欺诈师」凝固的神情，爆发式狂喜，“天不助你啊！” 银白十字标记皇帝。 原初灰死的枪刃横贯长空，洞穿龙蛇防线，向着苏牧杀去，他不得不回头，将第二剑劈砍在敌人的杀招上。 “陛下！”「命运欺诈师」得意地喊着，“这就是命运！” “是啊！” 苏牧脸上挂着淡漠的笑。 “该回……” 不等「命运欺诈师」说完，漆黑的深海，突然亮起璀璨的黎明！ 黄金的秩序在回应祂们的皇帝！ “这……怎么可能？！是谁？”祂喊着。 苏牧剑引黎明，斩向原初，说：“欺诈师，这就是命运！” …… …… 第110章 命运 “欺诈师，这就是命运！” 苏牧的复述不带任何情绪，却是对自诩“命运欺诈师”的支柱之影的最好讽刺。 皇帝剑刃斩落，黎明破开灰死溶质。 究竟是……？ 「命运欺诈师」完全不顾黎明秩序的裁决，死死盯着雷穆斯海下出现的第三轮黎明。 明明皇帝的剑气已经磨平，为何还能引来黎明的响应？ 目光不断向前。 祂终于看到，无垠的深海中，一只渺小的巨兽成为信息传递的中继站。 但再仔细一看，那根本就不是巨兽。 而是伪装成为巨兽的，深海探测器！ 陈墨白来时的那一艘！ 是她，虞诗妃！ 这场神战中最不起眼的继血种，众神交锋下的一位小小王嗣，没想到居然成为撼动大象的蚂蚁，传递出最重要的信息。 “原来是这样。” 「命运欺诈师」无奈笑了笑，黎明点燃祂的身体，一根根稻草开始脱落，飞扬在黎明的火光中。 “是的，陛下。” 祂看向苏牧，说：“这就是命运，信息即是命运。正解，全知全能便知晓命运。逆解，随机无须便能玩弄命运！” “我说——” 「命运欺诈师」化作替罪稻草人的身体，已经完全烧毁。 但那张嘴，依旧口吐天旨敕令。 “愚弄！” “哈哈哈——” 命运从嗤笑在雷穆斯海下响起，深海、深渊、溶质、神国、术式，在替罪稻草人最后的天旨敕令中，化作最无序的混乱。 惊恐在苏牧心中荡漾，他不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但智慧序列的全知权柄，正不断提示着隐匿的危险。 “哄！——” 大火烧光稻草人，原初的污染从黎明的火中迸发。 苏牧立即回身，将负责传递信息的虞诗妃，从雷穆斯的深海拉回到自己身边。 挥剑斩开空间，准备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创生术式。 但，一切皆晚！ “哈哈哈——” 对命运嘲弄的嗤笑，不停在深渊回响，空间权柄斩开的甬道，速度序列施加的时间，在嗤笑声中变成一团灰死的乱码。 「命运欺诈师」摧毁了他返回神国的通路。 “哞哟！——” 漆黑星尘鲸群在皇帝身边游曳，如同跟随嗤笑在舞蹈。 苏牧立即挥剑，斩灭原初带来的混乱，洞察到危险的源头。 『师弟！』 虞诗妃从舱室中出来，一脸关心，『你没事吧？』 “没事。” 苏牧摇摇头，说：“那位欺诈师没有杀死我的能力，祂只是在尽可能的拖延我，让尘世的同僚以原初秩序替代黎明。” 『那我们这是在……』 虞诗妃刚想完。 一抹诡异的红光，从脚下深渊照来。 窄门神国的方向正是危险的来源，两人低下头看见——一枚巨大的银白十字。 而钉死在这枚，容纳整座神国银白十字上的，则是替罪的稻草人！ 稻草人张开怀抱，仿佛在拥抱深海。 虞诗妃瞪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问：『这就是那位欺诈师的本体？还是说，又是一只充当替罪羊的稻草人？』 苏牧环顾四周，窄门神国不再生机勃勃，成了与昆仑神国完全一致的死寂。 仿佛这才应该是神国的本来面目。 “嗡！——” 十字稻草人的双眸，泛出危险的红光。 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尊敬的陛下，您说得对，哪怕我死了，也不可能放你离开！” “你一定着急尘世的情况吧？” “请不要心急，就在刚刚，我听到同僚的传信。” “朝鹤，酒吞童子现世，百鬼族裔肆虐月夜。” “莱茵，你的大四师兄弗德里，死在了伊比利亚，而凶手正是你亲爱的……” “师姐！” 虞诗妃：『？』 …… 不知为何，女皇没能压下弗德里的死讯。 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剑圣门徒的死从口耳相传的秘闻，成为全继血种皆知的事实。 还有一个众所周知的骇人事实！ 杀死弗德里的人，正是他的大二师妹，前伊比利亚皇室公主——路易莎·加布里埃拉！ 事情已经洞若观火，伊比利亚邦武装叛乱的幕后支持者，正是昔日的皇室。 莱茵的改革，令他们失去世袭的权柄，失去剥削的土地与资本，从奢靡无度的皇室一夜跌成普通的富豪家庭。 女皇说，会给加布里埃拉家族，留下千秋富家翁的传承。 但他们既不相信，也不甘心，没有皇室能接受自己的落魄。 “这就是他们鼓动叛乱的理由！” 大贞女将大团长与秘社，在伊比利亚前线调查到的情况，如实汇报出来。 “路易莎？！” 女皇的目光带着些许困惑。 她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既然已经将人骗走抓起来，试图与莱茵谈判，为何还要动手杀人，还先杀自己的师兄？ 同时又无比愤怒，加布里埃拉家族是在挑衅律星的威严！ 无论真相为何，都必须立即镇压！ 尽快平息骚乱。 女皇望向御案，一左一右两摞高高的公文。 左边是加布里埃拉家族的委屈叫冤，右边是其余邦区群情激奋的请战书。 其中尤以索伦堡家族情绪最为激动。 毕竟目前调查小组唯一的遇难者，就是索伦堡家族的序列继承人。 那可是他们精心培养，当过剑圣门徒的族中骄子！ 女皇再次翻开加布里埃拉家族的公文，他们的辩解避重就轻、苍白无力，还说路易莎与弗德里是师兄妹，绝不可能伤害他。 至于路易莎本人的辩解函，女皇到现在都没有看见。 “薇思忒。” 女皇合上加布里埃拉家族公文，下定决心，拿出帝国统帅部拟定的三份作战计划中的一份。 “批准行动！” “前线所有继血种战力，全部交由大团长指挥，整体服从帝国统帅部的战争计划。让索伦堡家族上前，担任督军。” “是！”大贞女心中叹息。 该来的迟早要来。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在大争之世来临前，统一莱茵全境。 律星法庭做出的许多妥协，导致大量旧势力顽固苟存。 成为莱茵改革路上的最大阻碍。 因此，像这样调和内部利益分配的战争，莱茵恐怕还要再经历几场。 同样因为利益再分配，法庭对重启战争一直慎之又慎，生怕战争一旦开启，就会绑架中枢决策，战争再也无法停下。 “告诉薇拉，我要活的路易莎！”女皇冷声说。 “是。陛下。” 大贞女领命，立即前去执行。 女皇走出书房，返回莱茵革新会议，继续听着各方的汇报与磋商。 她仔细思考着路易莎的事，毫无疑问一定与原初脱不了干系。 前段时间，陈墨白刚刚通过苏牧，大规模调动黎明权柄。 其中，就有她的第一神座。 苏牧更是直接拉下，黎明神国与第三神座的部分，坠入到雷穆斯海深渊。 显然窄门神国激战正酣。 「凯撒」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引爆加布里埃拉家族这颗雷。 祂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用战争拖垮莱茵，搅乱律星秩序？ 还是说…… 女皇抬起头。 “哒哒！” 钢笔敲击桌面，会议室中的议论停下，纷纷看向主桌上的神主。 “我建议，改一条。” 女皇说：“将教育教会的任务，列在所有革新的第二位次。仅次于今年的秋收，排在合众国的金融炸弹之前。” “可是陛下……” 听到这个提议，一位老成的凡血政务官说：“剩下来的这些教会神职人员，已经服从国家法度的安排。是否……” “不宜逼之过甚？” “伊比利亚邦正是前车之鉴啊。” 会场上不少人附和。 这些帝国精英的凡血政务官都认为，针对神职人员的整顿教育应到此为止。 毕竟莱茵秩序不是还需要人来颂唱？ 这些人完全可以废物利用。 “正是因为前车之鉴，我才会建议你们这样做。”女皇耐心解释。 将她对原初秩序干涉黄金黎明的担心，简明说清。 “我的想法是，这些人需要重新‘学习’，让他们聚集到律星之都来，绝对不能继续散落在莱茵各处。” “具体方案，你们拟定，核心意思不变！” 女皇望向她的政务官们。 “陛下。” “这得花不少钱！” 财政方面的政务官一脸苦瓜相，“光是安排这些人的路费、吃住，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如此大规模的调动，又需要增派不少人手，还都是临时的。马上又是收获季，这件事是不是往后等等，等到十月之后？” 女皇摇头，说：“不行。” “唉——” 财政的政务官们个个叹息，但没有再说反对。 而是在心里重新算账，看看能不能从别的事务里抠出一些预算。 这些人像饿狼一般，目光绿油油地盯着会议桌边的同僚，吓得会议室中，一时没人敢看向财政官员们。 “重点！” 女皇再三强调，“今年的秋收最为关键！” “各位看过账本，应当心里清楚，就算没有序列之乱，2008年后的尘世同样不再安稳，大争的乱世就在眼前。” “七到十月份是北半球所有国家，最重要的收获季，乱世之中粮食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手机可以不用，电脑可以不玩，但面包、香肠、大肘子不能不吃，啤酒更不能不喝！” “接下来的半年，就是决定国家命运的关键！” “诸位，历史再一次将莱茵推到命运的十字路口，我们已经连续失败两次，这一次终于有了强大、可靠的盟友……” 女皇激荡的演讲，回响在国家大会堂。 “成与败，全在我们手中！” …… …… 第111章 “IF”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巨兽围城，我觉醒S级序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章 杀人兵器，X－Space苏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巨兽围城，我觉醒S级序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章 鬼夜 谈判僵持的这段时间，橘桜雪并没有闲着，重点追查拍卖会上买家身份的同时，在暗中追查有关安倍天朱的蛛丝马迹。 他很神秘。 关于无忧乡，还能听到一些传闻，但这位大阴阳师，几乎找不到任何线索，仿佛是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 可无忧乡就摆在那里，无忧的客人不止一次前去享乐，从这些人的口中，橘桜雪只能得到几位小喽喽的名字。 关于无忧乡的调查，进展并不顺利。 “欢迎光临——” 台风月兔即将登陆朝鹤南方四岛，居酒屋的客人越来越少，因此看见橘桜雪与上杉沐晴再次光临，老板娘很是开心。 “还是老样子？”她问。 “加两份鳗鱼。”橘桜雪说。 调查停滞，她得吃点海鱼，补补脑子。说不定，甜美的炙烤鱼肉一入口，灵感就在脑海中绽放。 “我要两杯啤酒。”上杉沐晴说。 “好。” “两位请坐。” 由于最近半个月的几次光顾，小店都没有什么人，橘桜雪便没有选择僻静的位置，而是直接坐在了吧台前。 隔着厨房玻璃，欣赏油脂在火焰上跳舞。 橘桜雪正吃着金枪鱼大腹，随着一声“欢迎光临”，台风夜的小店迎来新的客人，一男一女脸色惨白，一进屋就喊着要酒。 “两位，里面有包间，安静些，没有低消。里面请？”老板娘笑着问。 她不希望这对小年轻，打扰到自己的贵客。 “不了，不了！” 客人连连拒绝，嘴唇在上下打架，言语不清地说：“好不容易，容易……遇见活人，我们不想……不想再撞见鬼……” “看客人说的！这里是居民区，到处都是大活人，怎么会有鬼呢？”老板娘看向橘桜雪，征求她的意见。 通过几次简单的观察，她敏锐地注意到，虽然这对男女是坐在一起吃饭的朋友，却存在明显的尊卑关系。 不是那种，求爱的小心翼翼。而是地位悬殊的，上下尊卑。 这在朝鹤很常见，老板娘并不觉得奇怪。 橘桜雪点点头。 老板娘招呼客人，坐到L形吧台的另一侧，力求尽量不打扰贵客。 “两位，这边请。” 两扎冰啤酒端上。 客人不等上菜，“咕嘟咕嘟”一口气干下。 这样的喝酒方式居酒屋内可不常见，通常都是几碟小菜一杯酒，一喝就是后半夜。 “叮——” 手机亮起。 橘桜雪拿起一看，脸色顿时一变。 国际新闻：莱茵帝国伊比利亚邦叛乱，帝国统帅部正在摔军平叛，叛臣正是前伊比利亚皇室，加布里埃拉家族。 战争预计将在九月前结束。 上杉沐晴也看到了这条消息，与此同时，另一条消息发到他的手机上，来自上杉家的一位表妹。 战争真相！ 对面十分阴谋论地说，根据小道消息，平叛只是表面原因！ 实际上是因为千叶师门内战，桜殿的师姐路易莎杀了桜殿的师兄弗德里。 上杉沐晴脸色大变，余光瞥向橘桜雪。 桜殿，知道吗？ 她身居高位，应该是知道的吧？ “嗯？” 橘桜雪视线瞥来，已经察觉到不对，智慧序列自动捕捉到上杉沐晴手机上的内容——路易莎杀了弗德里！ 一双伪装后的黑瞳，在惊愕中颤动！ 满脸写着，Fake News！ “小姐。” 上杉沐晴低声喊着。 “这……” 橘桜雪刚开口，耳边传来声音，“你们是不是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说话的，正是借着酒精，缓过神的年轻男女。 “抱歉，什么？”橘桜雪问。 男人低声喊着：“鬼啊！” “鬼？” 估计是撞见付丧神了吧？ 橘桜雪想着，并未当回事。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路易莎与弗德里的事，立即给伊势宫发信息询问。 见不相信，男人直接靠了过来，说：“刚才我们去山上探险，撞见了一群赤面獠牙，头上长者双角的赤鬼！” “和书里说的一模一样！” 橘桜雪完全没心思听，因为伊势宫发来信息，证实了这件事。 之所以一直没说，就是怕她会担心、多想。 伊势宫强调一句，这是外面传的消息，律星法庭那边尚未给出官方回应。 说是这样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辟谣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更何况这次平叛大军的名单中，就有索伦堡家族。 上杉沐晴见橘桜雪正忙，搭话说：“哪座山？” “就北面那座！” 见有人愿意相信，男人开始絮絮叨叨，“天草竹山！” “草？” 上杉沐晴问：“据我所知，那是国家森林保护地吧？你们去那里干什么？” “找鬼啊！” 男人喊着。 上杉沐晴：“……” 求鬼得鬼，这不是很好吗？ 他并没有多想，因为这种报鬼的案子，在朝鹤每个月没有一万起，也有一千起。 然后没有一个是真的。 “你千万要相信我！”他说。 上杉沐晴悠闲地喝着啤酒，“为什么不报警呢？” “他们不相信啊！”男人一脸愤怒的样子，“非说是我得了精神病！说，要是在胡言乱语，就送我去医院看看。” 上杉沐晴也觉得是，如果真遇见赤鬼，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我不止看见了一群赤鬼，我还看见了一个很帅很帅很帅，像是明星一样帅的年轻男人，手中提着一把太刀，应该是它们的鬼王！” “他们好像正在商议着什么！” “商议什么？” “我没听见，但是……” 声音戛然而止。 上杉沐晴吃着鳗鱼，耐心等待下文，居酒屋外的风声掩盖一切。 他疑惑地转过头来，然后看见男人僵硬在原地。 “喂？” 轻轻一碰，男人的脖子上，裂出一道细细的血线，随后脸上爬满鬼眼，死死盯着上杉沐晴。 正在疯狂打字，试图确信消息的橘桜雪，立即转头看来。 序列金光在居酒屋中点燃，随后一声血雾的爆炸。 以及老板娘惊恐的尖叫！ “啊！——” 这对声称见过鬼的男女，一同死在了居酒屋的吧台前。 “叮——” 手机再次亮起。 这次回信息的是女皇本人，[弗雷德的确死了，与加布里埃拉家族脱不开关系，前线的俘虏证词，杀人的就是路易莎！] 橘桜雪捏紧拳头，看回地上的血雾，眼眸闪烁血光。 『冷静！』 第四君主提醒着。 不等橘桜雪从这个震惊的消息回过神来，她立即收到一条更加匪夷所思的消息。 ——加洛林联军趁机进攻莱茵！ 进，进攻？ 加洛林进攻莱茵？ 啊？ …… …… 第114章 猛鬼の攻 如果消息不是来自伊势宫姐姐，橘桜雪以为这又是一条Fake News。 谁能想到自拿皇死后，加洛林居然还有主动进攻莱茵的一天。 真是稀了奇！ 她立即向律星女皇确认消息真假，得到的回应却是——真！ 但很快，消息似乎迎来反转。 隶属于旧党的各大媒体，立即火力全开报道同一个消息。 严厉谴责莱茵东北集团军群，向加洛林大区进军。 橘桜雪通过新闻上的地图看见，说是加洛林进攻莱茵。 但战火一路烧到，旧党第三席所罗门家族、旧党第四席加洛林家族、旧党第五席尤里乌斯家族、旧党第八席哈布斯堡家族，众列席领地。 可以说，靠近莱茵的几个旧党列席家族领地，除了已经明牌加入祖庭母舰的第十席卡佩家族，全都遭到了莱茵军团的毁灭性打击。 不少列席家族领地中的邦国，已经充分发挥后拿皇时代的优良传统，高举白旗投降！ 战火已经向着旧党心腹之地燃烧。 橘桜雪立即看向莱茵媒体的新闻。 这边的报道则是，加洛林诸国联军主动侵略莱茵帝国，帝国边境军团立即组织有效反击，成功击退来犯之敌，并将战线推回加洛林地界。 全世界的新闻乱成一团，莱茵、加洛林互相指责对方先动手。 女皇与校长的回复同样如此，北境局势已经一团乱麻。 “唉——” 橘桜雪看完这些消息，长叹一口气。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一起有预谋的下克上，现在讨论到底是哪边先动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停战的希望同样渺茫。 因为莱茵与加洛林，从民众到凡血高层，再到继血种高层，除了最上面的当权者，可以说早就对彼此充满不信任。 “叮——” 新的消息传来，时任教皇宣布，向恶魔莱茵展开十字军西征圣战，为莱茵境内的信徒复仇！ 杀死恶魔女皇，救赎无辜民众！ 教会宣布，莱茵正在复辟邪神信仰，全世界的教会信徒必须奋起反抗！ 教皇敕令，终结一切停战可能，将世俗国与国的战争，上升到宗教战争。 “怎么会这样？” 橘桜雪无奈地看着手机中，一条接一条令人眼花缭乱的新闻。 原初这是在狂欢节失败后，准备一次性梭哈了吗？ “「凯撒」是觉得再不拼一把，又要输掉一条时间线了吗？” 血红的眼眸带着困惑。 『亲爱的月主。』 第四君主忽然提醒说：『不要忘记，悬在黎明世界头顶的，还有一个天的循环倒计时。我想，这时间怕是不多了。』 “黄昏时刻会发生什么？”橘桜雪问。 『我，不知道。』 第四君主如实承认，『哪怕是智慧的神主，也有窥测不见的隐秘。哪怕是星际主席的时代，也未曾出现过皇帝觐见失败的情况。』 『无论是第八时间线的存律大入侵，还是旧日黄昏，都发生在皇帝成功觐见之后。』 『黎明世界，从未如黎明时刻这般复杂过。』 “我……” 橘桜雪张了张嘴，情绪失落，“一定是师兄在雷穆斯海下，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否则原初不会如此疯狂。” “而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她一脸愤恨。 『亲爱的月主。』第四君主并不这样看，『你可以反过来想，或许是因为皇帝陛下过于顺利，导致原初狗急跳墙呢？』 『现在不搏最后一把，等皇帝从窄门神国归来，恐怕要面临完全清算。』 『你怎么可能什么都做不到呢？』 『保护好朝鹤，稳定黎明秩序的根基，就是你能为皇帝做的最大贡献。不要忘记，那位反复横跳的皇道薙菊。』 『他正时刻觊觎着朝鹤。』 “你知道他的身份。对吗？”橘桜雪问。 『或许？』 “或许你应该告诉我？” 『筹码。』 “可原初并不相信你。” 『皇帝同样不相信我，不是吗？』 第四君主看的很清楚，『我想活下去，哪怕只剩一缕意识，而不是彻底沦为新世界的养料。』 『除非，你能向我证明，黎明一定会赢，我没有第二种选择！』 第四君主似有松动。 橘桜雪听明白了，说：“感谢您的提示。我想，朝鹤的这盘棋局，原初已经非常接近胜利，所以你才会有这样的态度。” 『亲爱的月主，不用谢。』第四君主完全不否认，『平衡，对我来说才是最大的希望。』 『没人知道黄昏时刻会发生什么，我未必能生，同样未必会死。真是可悲，智慧的神主到头来，也只能说一句……』 『只有天知道！』 “虽然我们的立场、目的都不同，但还是感谢你的提示与权柄。”橘桜雪收起手机，专心应对眼前的情况。 莱茵的事情有女皇操心，那不是自己操心就能管得了的。 第四君主看似什么都没说，但却又什么都说了，祂不能说的是皇道薙菊的身份，却可以提示对方一直觊觎的目标。 “如果黎明赢了，我会给你立一块碑，你希望在墓碑上，刻下什么样的名字？”橘桜雪问。 『好问题。』 第四君主想得十分认真，『第四神座是森林与火的主宰，是智慧、草木、速度、火焰的神主，是律法的执法官……』 『但那终究不是我，而是炽烈的第四神主，而我不过是祂的悖面，什么都不要写，最后为我留下一捧花吧。』 “什么花？” 『嗯……』 第四君主想着，笑着说：『望日莲与月下美人。配我正合适！』 向日葵与昙花吗？ 橘桜雪记住了。 『你呢？』第四君主问。 “一样。”她说。 『我以为会有樱花。』 “那得赢了！” 居酒屋外，警笛拉响，等警探冲进屋内，早已空无一人。 橘桜雪带走的居酒屋的两位老板，交给上杉沐晴照看。 她则只身离开。 上杉沐晴安顿好这对夫妻，以真实身份立即向神社与岛津大名求助，将山有猛鬼的消息，发送给所有阴阳师。 却意外得到了狐仙大宫司的回复。 小白狐仙正在天草竹山，马上支援鸣鹿岛。 安倍天朱同样收到消息，但为时已晚，月夜猛鬼已经包围无忧乡，杀光这里所有沉迷享乐的人，向着破旧神社发起冲锋。 阴阳术与佛法同时出现，安倍天朱虽然强大，但面对无穷无尽的猛鬼，根本无法招架。 “啊！——” 里屋传来尖叫。 只剩半个脑袋的岛津澜跌跌撞撞，拉开移门，嫣红的鲜血如泉水喷溅。 仅剩的半张脸堆满委屈的哭泣，然后血如泉涌，倒在地上。 “砰！” 一声爆炸。 无忧乡的梦，碎了。 …… “鸣鹿岛如何了？” 神社。 稻田奈子正翻阅着佛经。 “月黑风高夜，恶鬼杀人天！” “我问的不是这个！” 稻田奈子目光冰寒。 巫女赶紧改口，说：“桜殿以上杉氏的名义，出现在无忧乡的拍卖会，这会正在保护‘酒吞童子’的残骸。” “大宫司顺着猛鬼的线索，一路追查到鸣鹿岛！” “确定？” “确定！” 稻田奈子左手念着佛珠，起身，右手抽出天丛云剑。 “那就让上京都，跟着乱起来吧！那些只会抗议的皇国废物们，该动起来了！” …… …… 第115章 朝菊枯败；建木扶苏 繁华的上京都、热闹的上京都，从未像今天这般冷清过，并不是因为街道上没人，而是街道上挤满了人。 军队、警察，还有示威者。 苏牧、橘桜雪不在的这段时间，上京都在黑道与示威者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下，到处打砸抢烧，凡血政府彻底无力应对。 幕府将军令，调遣军队！ 台风天的暴雨下，手持防爆盾的橘氏、源氏军队，组成人墙挡在黑道与示威者面前，双方就这样看着彼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对峙的不远处，无数长枪短炮对着这里，这些记者唯恐天下不乱，一个个冒着暴雨，耐心等待一颗火星！ “别打，别打。”他们嘴上祈祷。 『打起来，打起来！』众人心里祈祷。 “请市民们保持冷静——” “请市民们保持冷静——” 直升机冒雨从上京都的夜空飞过，采摘信息的同时，不断用喇叭呼吁双方保持克制冷静，有什么事情可以走谈判程序。 幕府会议室。 女扮男装的伊势宫走进会场，所有幕府大臣立即起身，高喊“万岁”，向帝国的天上皇恭敬行礼。 “前方情势如何？”她问。 白马总监起身，汇报情况，近畿地方的骚乱越来越严重，许多人混进抗议的队伍，借着示威游行的名义，行趁火打劫的实际。 “我们接到多起抢劫案……” “停！” 不等他说完，幕府将军橘逸智立即打断，白马总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发现所有人都看向会议室的大屏。 “轰！——” 音响开启，传来震动的爆炸。 白马总监转头，刚刚他还说，前方局势暂时平稳，屏幕中的上京都就彻底乱起来，不是双方的对抗，而是——鬼！ 一只赤面双角的恶鬼，闯进示威的人群，人满为患的上京都街道顿时乱作一团，无论飞机上的喇叭如何喊，都无法阻止狂奔的人群。 不断有人被践踏致死。 白马总监看得冷汗直流。 但这只是开始，示威的人群中，不断有人化作恶鬼，向着身边的同伴撕扯啃咬，恶鬼的病毒在人群中瞬间引爆。 “稻田！”伊势宫喊着。 “哈伊！” 下手的神社少宫司稻田奈子，立即调集狐仙与阴阳师，进入上京都清理恶鬼。 她匆匆起身，离开幕府作战会议室。 “陛下。大宫司大人呢？”源氏家主问。 “南方鸣鹿岛出现了相同情况，猛鬼复苏，疑似酒吞童子复活，大宫司半个月前就前往南方五岛开始调查。” 伊势宫看着他，语气淡漠地问：“大老，你不知道吗？” “斯米马赛！”源氏家主顿时一脸尴尬。 朝鹤三大妖王，神社狐仙负责其二，九尾狐与八俣远吕智。 前代大宫司为此付出性命。 最后一位酒吞童子，则由清和源氏世代镇压，这是源氏立足幕府，世代执掌将军大位的权力根基之一。 现在他们遗忘了。 恐怕连残骸镇压在哪里，都已经不再知晓。 伊势宫冷声说：“上杉氏的传家人，刚刚从鸣鹿岛发来信息，为了抢夺酒吞童子残骸，猛鬼正在肆意屠戮帝国臣民！” “陛下！” 源氏家主慌忙避席。 陆军大臣源宗光等一众源氏大臣，跟着慌乱避席。 源氏鞠躬致歉，头快垂到地上，喊着：“深くお诧び申し上げます！” “源氏这就调派家族继血种，前往鸣鹿岛支援大宫司大人！” “晚了！” 伊势宫看着他，“源氏还是处理好眼前的事，南方有桜殿、大宫司与上杉氏协同处理！” “哈伊！” 源氏家主看了一眼身边的橘氏家主，这老小子真是阴！ 南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一点消息都不给兄弟透露。 很快。 神社压制猛鬼，并传回消息，鬼灾的老巢在高天原山脉。 又是高天原山脉？ 伊势宫本想亲自出马。 “不必。” 刃菊出现在幕府会议室，这是她的第一次在全体幕府大臣面前公开露面。 “这里还需要你来指挥，高天原就交给我来解决。” 众大臣根本不认识这位。 “是。” 伊势宫说：“母神！” 听到天上皇的敬称后，众大臣这才反应过来，但等他们想要行礼时，刃菊已经离开，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猛鬼老巢。 稻田奈子已经带人杀到这里，她满手鲜血，分不清是人的还是鬼的。 “在哪？”刃菊问。 “吾神。” 稻田奈子指着里面，“一座佛寺，满院猛鬼。” 佛寺？ 刃菊看都不看，直接拔刀，金边黑日斩开山脉。 披在外层的虚妄破开，死亡与阴寒蔓延袭来，血红的花瓣如雨一般纷纷扬扬。 她伸手接起一片。 “这是！……” 刃菊眼眸一颤，指尖的花瓣正是——天雨曼陀罗！ “曼……曼曼？” 她的刀在颤抖。 “你还记得我啊？” 满天花雨卷起，一座鲜血佛寺升起，四面八方将刃菊围在中央。 浓烈的黑烟涌来，刃菊一转身，看见了被倒钉在银白十字架上的白发巫女。 “你……没死？” “不，这不可能！” 刃菊的眼神微颤，刀口对准银白十字，“你不是曼陀罗，你是她的继承人，隐藏在朝鹤的、投靠原初的叛臣——皇道薙菊！” “叛臣？” “荒谬可笑！” 倒吊的女巫开口，鲜血从银白十字上流下，“众深红中只有一位叛臣，那就是你！你背离结社，出卖同僚，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刃菊驳斥，“我是为了高天原的存续！” “好啊！” “那你现在已经找到继承人，是不是可以为我偿命，死前也享受一下被原初烈火焚烧的苦痛！” 白发女巫脸上露出笑意，鲜血从眼鼻口耳流出。 “死！” “哈哈哈……” “刃菊！这是为你量身打造的死地！” 原初之影在佛寺上空浮现，白发女巫她畅快大笑！ “休想！” 刃菊惊恐地看着原初虚影，不断挥刀，神国侵入。 另一侧，天雨神国同样侵入。 死亡与速度，源水与火焰，四大权柄在高天原山脉碰撞。 直到斩杀八俣远吕智的天丛云剑，溅起神明的金血。 …… “呼——” “她死了。” “谁？” “刃菊。结社的叛徒，黎明的叛臣。” “听上去是好事，但你好像有些难过？” “是的。我们终究要死，她本该死得壮烈，却成了窝囊的笑话，被钉在黎明历史的耻辱柱上。我们是同僚，我很……遗憾。” “听听好消息？我的实验很成功。” “没准这是另一个坏消息。” “……” 旷野辽阔，建木扶苏。 苏玫举起手中的胚胎，望向身边的神明。 正是失踪许久的天阙丹桂！ 鲲鹏在她们头顶徜徉游曳。 …… …… 第116章 重重骗局；蓦然回首 刃菊陨落的一瞬，绝望的氛围笼罩在朝鹤上空。 已经赶往前线指挥的伊势宫，察觉到体内涌现一道狂暴的黄金暖流。 “咔——” 暴雨的夜幕，被黎明金光劈开，那光照耀在伊势宫的身上。 一面铜镜从她怀中飞出，化作炽热的天照神冕浮现在身后。 刃菊陨，而新神出！ 原本是深夜的上京都，沐浴在太阳的光辉下，狂暴的猛鬼发出凄厉的嘶吼，朝鹤大军压上，开始全线反攻。 “吾神……” 幕府众大臣在欢呼。 唯有伊势宫左眼垂泪，刃菊的嘱托历历在目。 天照命入主高天原神国的一瞬。 远在苇原中州高天原中央山脉的素戋鸣尊命稻田奈子，远在南方鸣鹿岛的月读命橘桜雪，立即同时感知到。 『刃菊死了。』第四君主说。 橘桜雪情绪有些低落，不愿讨论这个话题。 只好随口一问：“我现在是伊势宫姐姐的臣子，还是她的神主？” 『黎明秩序大于本土体系。』第四君主说。 『以前她不是高天原神国的深红，你们可以从三御贵子上论姐妹关系。』 『但是现在，她必须尊称你一声，月见神主！』 “这样啊。” 橘桜雪没有半点喜悦，她正站在山边，看着猛鬼肆虐无忧乡。 安倍天朱已经招架不住，却迟迟不肯撤离。 “他好像知道我一定会来。” 『显然，你一定会去。』 “是。” “他赌赢了。” 橘桜雪抬手。 桜月照耀大地，一尊九尾法天象地，凌驾在猛鬼之上。 大妖王的气息、黄金神主的威仪，压得恶鬼胆战心惊。 『但是他也输了。』第四君主说。 橘桜雪手持双剑，杀进碎裂的无忧乡，这里遍地尸骸、血流成河，九尾法天象地拍碎猛鬼，矗立在安倍天朱面前。 “你！……” 这位阴阳师抬起颤抖的手，脸上写满不可思议，“你不是上杉氏，你是月读命橘氏桜殿！” “是。” 橘桜雪撕下所有伪装，身后樱粉的九尾，是无可争议的身份象征。 她径直走进破旧的神社，准备拿走酒吞童子的残骸。 “归我了？”她问。 “拿走吧！”安倍天朱说，“你若不来，我也守不住，与其便宜了猛鬼，不如交还给黎明。” “嗯。” 橘桜雪樱木剑刃，斩碎神社。 酒吞童子的残骸缓缓浮现，在拿走之前，她问了一个问题，“大门建的这么华丽，里面为什么不装修一下。” 橘桜雪指着碎成一地的朽木。 “呵。” 安倍天朱吐出一口淤血，说：“一开始是没钱，后来想着，反正也看不见现实，何必花这个冤枉钱？能省则省。” 橘桜雪拿走残骸，收起神通，说：“你的出身并不好。” “何以见得？” 安倍天朱本不想承认，刚想在辩驳几句，却心生恢懒，“是。我的过去很糟糕，正是在这里，遇见酒吞童子残骸后，我苏醒序列血脉。” “而后遇到贵人，岛津澜小姐。” “我本想带着她，前往没有纷扰的祖庭母舰，可是我最后还是……” 他无力地看着地上的尸体，“食言了。” “你的阴阳术与佛法呢？”橘桜雪问。 “阴阳术是神社里的典籍，我学完之后便烧了。佛法是与酒吞童子残骸死斗时，从它那里一点点学来的。”他说。 “你可真是个天才，但自私！”橘桜雪不无夸奖。 “哈哈哈……” 安倍天朱苦涩失笑，“是啊。以前我也是这样认为的，神佛习合，因此，我自比安倍晴明，取名安倍天朱。” 果然。 他的确不是安倍晴明血脉。 安倍天朱低头掩面，“但事实却是，我什么都做不到……” “不！” 橘桜雪打断他，说：“我给你一个复仇的机会！” “……” 安倍天朱抬起手来，问：“这么做？” “叮！——” 橘桜雪收到伊势宫的信息，稻田奈子被皇道薙菊抓走了！ 她收起手机。 “告诉我！”橘桜雪居高临下着审问，“无忧乡的真正金主！” 安倍天朱沉默良久。 “是……小林重工！” 安倍天朱本以为，这会是个猛料。 但橘桜雪根本不在乎，将调查到的资金流向，扔进他的怀中，小林财团的银行赫然在列。 “真正金主！”她再问一遍。 他说：“极乐王道，岛津大名！萨摩藩早就财政崩坏，一直接受外国基金会输血，尤其是合众国的【锡安长老会】！” “哦！”橘桜雪说，“影子旧党。” “走吧。” “岛津氏城堡一游！” …… “你邀请我到此一游，就是为了羞辱我吗？” 赫弥诗优雅的笑意下，藏着深深的刺痛，却又故作豁达、自在。 “我是认真的。” 千叶风回十分严肃，取出一份档案，放在桌上，正是刚才陈墨白拿走的那份秘密任务的复印件。 “认真？” 时间灰质流淌，酒杯恢复如初。 赫弥诗拆开这份档案，里面的内容很简单。 雷穆斯海上的蔼歌礼真托岛，有星级巨兽作乱，要求陈墨白带着橘桜雪将其斩杀。 “有问题？”她问。 “再看看这个。” 千叶风回又拿出来一份档案复印件。 上面印着的居然是大大的x-Space标志，里面的任务内容和陈墨白的那份一模一样。 只是换了执行专员的名字。 “苏……牧？” 赫弥诗看着x-Space学院，派出来斩杀巨兽的专员。 “还是一位大一新生。看着倒是挺面善的。不过，他的两个搭档，顾离与关天炎都是王牌精英，为什么这位大一新生会是专员？” “你不认识他？”千叶风回问。 “我该认识他吗？……是他！” 赫弥诗眼眸一颤，终于知道这该死的熟悉感从哪里来的，失声喊着：“这孩子该不会是，x-Space头号通缉犯，苏渊博士的儿子吧！” “就是你去江州，没有找到的那个孩子？”她问。 千叶风回点头。 “x-Space怎么可能会要他？这……”赫弥诗觉得匪夷所思。 “这不是重点。” 千叶风回合着葡萄酒，说：“我只是觉得，他本应该成为我的弟子，但命运却好像总是在和我开玩笑，一次次擦肩而过。” “赫弥诗，这就是我请你来的原因！” “帮我看看命！” 千叶风回望着她。 “命？” “你不是从不相信命运吗？” 黄金丝线抽出，系在千叶风回的身上，赫弥诗以纺织众生命运的金线，为一位绝地天通的剑圣裁剪命运。 “我是不相信，可……”千叶风回说，“如果有人动了我的命运呢？” “我以为你会说，有人动了那孩子的命运？” “都一样！” “要告诉陈墨白吗？”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望着千叶风回那罕见的严肃样，赫弥诗柳眉一挑，打心里高兴，说：“自然！” …… 陈墨白抵达蔼歌礼真托岛，橘桜雪就跟在他的身边。 “好热。” 陡然从南半球的秋天，变成北半球的夏天，橘桜雪还有一些些不适应。 这时，阴冷的感觉，刺激着她的感官，那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信号。 橘桜雪立即警觉，看向危险来源。 一位陌生的少年正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那份清冷的气质，深深吸引住她。 “师兄……”她喃喃一句。 苏牧蓦然回首。 “在。” 回应她的人，却是陈墨白。 x-Space苏牧与学院陈墨白，望着彼此，点头而过。 …… …… 第117章 内部瓦解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固若金汤要从内部瓦解。造物主的战争已经开始，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哪怕是律星的女皇！” 「天」回过头来。 他的脚下跪满匍匐的信徒，这些都是原初教会的门徒，即将在莱茵走向战争后，从背后给予女皇最致命的一刀。 “要战争，就要征兵；要打赢，就要加税。莱茵所有的官僚系统，都必须优先供给战争，毕竟输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征兵，加税，就是推倒莱茵秩序的第一张牌，没有人愿意吐出吃进肚子里的利益，哪怕这些人的利益来自女皇的恩赐。” 「天」拨弄棋子，将皇与后置于兵卒的对立面。 “去吧！蛰伏起来，等待我的命令。” 匍匐跪地的影子依次散去。 「天」离开地下室的秘厅。 外面还有一场会议在等他，名为旧党的孑遗，如今一个个惶恐不安，生怕女皇驾临，兴师问罪。 “黎明可以与存律合作，原初更能与存律合作，我想那些藏在莱茵统帅部与旧党列席内部的存律傀儡，早就按耐不住。” “尤其是旧党。” “潘德拉贡家族的覆灭，给了这些人不得不狗急跳墙的理由。说起来，这还得感谢皇帝陛下的协助，令我事半功倍！” 「天」离开秘厅。 …… 距离圣常伯德堡不远处的庄园酒店里，校长正在参加另一场会议。 加洛林与莱茵在前线死战，而坐在他对面的却是女皇。 “很抱歉，阿德莱德先生。我本该亲自登门拜访，但第一君主正时刻盯着我的行踪，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女皇的全息投影深表歉意。 会议桌旁。 校长端坐主位，第一席的恩刻杜、第二席的加拉哈德、第四席的老加洛林、第十三席的崔凯，依次落座。 然后是全息投影的第十席赫菈，以及不属于旧党的顾离。 本次会议由祖庭母舰全程提供技术支持，校长已经完全不相信旧党、学院的线路，它们漏的像是筛子一样，毫无保密可言。 女皇阐明了她的态度，表示自己从未下达过进攻的命令。 莱茵统帅部收到的战报，全都是加洛林邦国单方面挑起的战争。 “呵。” 校长的回应很简单，“他们没有这个胆子！” “对吗？” 他看向老加洛林。 “额……” 老加洛林一脸尴尬，随后点头，“是！我们日防夜防，时刻防备莱茵军团东进，能守住一个月已经是极限，更遑论主动进攻。” “简直是光明神巴德尔养槲寄生，嫌命长了！” 女皇轻笑一声，说：“我还以为加洛林前辈，会说点加洛林的笑话，没想到居然会是古卡尔玛神话的笑话。” “言归正传，我说说我这边，圣火秘社调查到的信息……” 战争一开始。 女皇在初步叫停无果后，默许了前线军团的行为。 暗中派遣秘社前往一线部队调查，一个月时间过去，情况越来越明朗。 “我直接说结论，证据已经抄送各位。” “这场战争，既不是莱茵进攻加洛林，更不是加洛林进攻莱茵，而是一次有预谋的、默契的，相互进攻！” 女皇目光冰寒。 “原初！”校长接过话茬。 “我这里调查结果与你一样！” 旧党这里情况相同，校长尝试主动后撤，脱离战斗未果后，便转变态度，在旧党大会上故作咆哮，大骂“渣渣”！ 要求各列席按照各自想法处理。 同时立即从合众国调遣阿德莱德家族、潘德拉贡家族的干员，借着运送军需物资的名义，对前线展开秘密调查。 “那么，事情就已经很明显，是原初在挑起一场大战！” 校长提醒说：“女皇陛下，你应当注意莱茵的后方，宗教信仰是根深蒂固的秩序，稍有松懈便立即死灰复燃。” “多谢校长先生提醒，我会注意的。”女皇说。 就在双方都将矛头，锁定在原初影子身上时。 “我有不同意见。” 与会众人看去，是恩刻杜！ 他起身，拿出一份厚厚的档案。 “女皇、校长，我不否认这是原初的手笔，但是我们不要忘记，尘世之内，一直隐藏着另一股邪神实力！” “存律！” 恩刻杜将文件依次分发。 “夜悼诗班、礼血教团、注射牧场、非想剧团，除了这些我们耳熟能详的存律信徒，北境的战场上，出现了一些新的信徒。” “他们不直接参与战斗，而是不停贩卖不对称的战争信息，目的就是让双方的战争，来得更加猛烈一些！” “在战争这件事上，存律与原初利益一致，他们达成了默契协作！” 校长看着手中的情报，翔实、可靠，但…… “恩刻杜。” “这是你用吉尔伽美什家族情报网络，调查到的吗？”他不放心地问。 “不是。” 恩刻杜摇头，“我深知吉尔伽美什家族现状，我的侍卫长到现在还不知去向，我怎么敢用原初的影子去调查？” “这是我的私人渠道！” 私人？ 校长与女皇望着这位第一席，对视一眼，没有追问。 而是看回那份，令人触目惊心的调查报告，存律的渗透完全不逊原初。 女皇甚至看到了，其中一些人潜伏进了她的帝国统帅部，并且身居高位。 而旧党这里更糟糕，不少列席高层已经投靠存律，并且是各有各的活。 潘德拉贡家族的事并不是个例！ 等众人初步看完调查报告。 恩刻杜才继续说：“女皇、校长，我认为，如果只将目光对准原初的影子，我们将会因疏忽存律酿成大错！” “今时不同往日。” “狂欢节之前，存律最多搞一搞降临仪式，但他们无法真的召来存律。” “但现在不同，昆仑神国可是就在苍山怒海对面！” “那里全是存律污染！” “战争虽然爆发在北境，但我们的目光不能只局限于北境！” 他坐回位置。 “真是讽刺。”加拉哈德说。 “在神明的层面，众存律与皇帝陛下联手，对抗原初终夜。但在凡俗层面，存律信徒却协同原初的影子，对抗黎明秩序。” “这不正是，我们现在的处境吗？”崔凯指了指会议桌的两侧。 莱茵与加洛林在前线死战，但双方的最高层却坐在一起商议，如何对抗共同的敌人。 “如果说……” 赫菈提出疑问：“存律信徒试图以血祭，令存律本源降临黎明。那么原初的影子在打什么主意？” “降临不符合原初的利益。” 会议陷入沉默。 “我想，是在瓦解黎明信仰的根基，如果人都成了鬼，黎明恐怕会立即崩塌吧？” “就像朝鹤正在发生的事情！” 顾离的全息投影一开口，居然是女孩的声音。 “谁？！” 校长警觉。 “抱歉。” 顾离开口，说：“我介绍一下，她叫，许禾，祖庭母舰首席科学家。” “我们现在用的这套系统的加密部分，正是出自她的手笔。” “足以隔绝天外窥视！” …… …… 第118章 万法皇还活着？ 橘桜雪走进岛津萨摩城时，这里没有半点活人气息，推开门，城内的凡血已成厉鬼，正在相互撕咬、啃食。 闻到鲜肉的气息，猛鬼全都扑了上来。 橘桜雪展袖一挥，猛鬼神魂俱灭，随风消散。 “继血种都逃走了？” 安倍天朱四处寻找，依旧没有任何人影。 “小心！” 橘桜雪提醒一句，藤蔓拉着他立即飞上半空。 刚才站立的空地上，一枚银白十字架缓缓浮现，沾染着原初污染。 安倍天朱解释说：“萨摩藩是朝鹤最早一批，对外开埠通商的大名藩国，出现教会的标志倒也不奇怪。” “嘎嘎——” 乌鸦从萨摩城上飞过。 一轮死亡冰环在天守阁上空凝聚，那圆环落在空地中央的十字架上，组成圆环十字，与之前看到的那枚完全一样。 但它又不仅仅是教会的圆环十字，还有…… 随着天守阁上的死亡冰环靠近，地上的影子圆环越来越大，最后包裹住整个银白十字。 教会的圆环十字，成了岛津氏家纹——丸十字！ “晚上好！” “桜殿，还有……天朱先生。” 死亡冰环之上，岛津大名穿着优雅的纯白西装，手持漆黑太刀，主打一个融合。 “这么晚了，二位到我岛津氏有个贵干？” “岛津大名，你就这样同我说话吗？”橘桜雪望着站在高空的他。 “如果桜殿觉得冒犯，我代替岛津氏三万家众向您致歉，但是这里的情况，桜殿应当已经看见，我这是迫不得已。” “锵！——” 岛津大名拔刀，一剑斩灭恶鬼。 “杀人灭口？”橘桜雪问。 “清理门户！”岛津大名说。 “我身边这位天朱先生，指控你利用境外黑钱，煽动帝国内乱！” 橘桜雪不再绕弯，开门见山地说：“我现在代表神社与幕府，命令你跟我返回上京都，协助调查！” “命令？” 岛津大名说：“要带走一位大名，需要天上皇的圣旨，幕府的将军钧旨。请问，尊敬的桜殿，你有哪一份文件？” “难道没有别的方法吗？”橘桜雪笑着问。 “哦？” 岛津大名很是好奇，“愿闻其详！” 一尊九尾法天象地在她身后浮现，一轮桜月照亮萨摩城。 橘桜雪说：“如果我是以黎明第四神主的权柄，将你带回上京都呢？” “那还真是……不得不答应。”岛津大名说。 “所以，你在等我动手？” “不不不！” 岛津大名连连摇头，“纠正一些，您的这套说辞同样有问题！” “哦？” 橘桜雪很是好奇，“愿闻其详！” “一尊神主的权威当然不可辩驳，但前提是，您命令的对象得是黎明秩序的信徒。” 岛津大名提刀，“您觉得……我是吗？” “那你有这个实力吗？”橘桜雪问。 “没有。” 岛津大名摇头，脸上满是笑意，“但是我有这个智谋！劣等的月见神主，原初早已向我揭示你的到来，还有……” “扑次！——” 黄金神血喷溅。 橘桜雪低下头，看见一柄太刀从身后，捅穿她的胸膛。 而此刻站在她身后的，有且只有一人——安倍天朱！ “桜殿。” “空有力量，没有智慧怎么能行？我不过卖了一点小惨，死了一个仰慕者，居然就能骗到一位智慧的神主！” “真是……令人兴奋！” 安倍天朱的刀从身后，捅穿橘桜雪的身体。 “哦！” 橘桜雪恍然，说：“所以，岛津澜对你来说……” “岛津澜？区区凡血，一颗垫脚石罢了。”安倍天朱满脸冷漠。 “一个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我会娶她的女人。” “我可是高贵的蓝血A+，我可是精通阴阳术与佛法的不世天才！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女人绊住？” “我要……站到朝鹤的权力顶峰，我要所有人都跪在我的脚下！” 安倍天朱的眸子里，充满对权力与地位的贪婪。 “唉——” 橘桜雪长叹一口气。 “那么天才先生，你能否告诉我，是谁给你的勇气，敢对一位神主动手？还是一位司掌智慧与速度的神主？” “你凭什么弑杀一位神明？” “序列权柄？阴阳术？佛法？还是你这把可笑的炼金刀具？” 橘桜雪指尖落在剑刃上，这把炼金太刀立即崩碎。 “这不可能！” “我明明……祂说……” 安倍天朱被狐狸一尾巴，甩得鲜血淋漓，滚落在十字架上。 “祂？” 橘桜雪问：“谁？” “哈哈哈……你不是司掌智慧吗？有本事你就……啊！” 安倍天朱惨叫一声。 他惊恐地看见，那双樱粉的双瞳化作一片鲜血赤红。 “师兄一直教导我，不要乱杀人，我总是努力克制，但……这不代表我不会杀人，看来朝鹤已经忘却我的手段！” 橘桜雪双眸如血，原本烂漫的枝杈，化作催命的藤蔓。 从四面八方插进安倍天朱的身体中，吸食鲜血、吞噬意识。 岛津大名从高空一剑劈下，萨摩城的阵法启动，原初污染从地面的丸十字疯狂涌出，同时杀向天空的神主。 橘桜雪看都不看，桜月九尾横扫双敌。 “让我看看，躲藏在幕后的主使，究竟是哪方魑魅魍魉！” 橘桜雪的藤蔓将安倍天朱吸干，一道金光在她眼前爆裂。 “什么！” 她立即闪身躲避，眼中的血红消退。 “嗡！——” 宏大的佛光涌现。 一尊金佛浮现在桜月下的夜幕，梵语法咒回荡在萨摩城中，躲藏在一切幕后的黑手，居然是——佛皇帝！ “万法皇！” 橘桜雪一剑挥出，迎上落下的佛掌，王权震荡的余波直接荡平萨摩城。 “这怎么可能？万法皇居然——没死？！” 金佛碎裂。 她立即回首一剑，斩在丸十字的大地上，碎石四溅，金光涌现。 披着教会十字的岛津氏，其真正的主子是未死的万法皇！ 一尊慈悲石佛深埋在萨摩藩的地下。 “哈哈哈……” 岛津大名得意笑着，“极乐王道，慈悲净土！” “死？” “万法皇陛下从未离去，他只是涅盘飞升，证道成佛，是真正的神！” “渡过这最后一劫，岛津氏将在极乐净土永生！” 地下石佛污染漫天，不断涌入这位大名的体内。 “永生？” “那我成全你，看看你的佛皇帝，究竟会不会赐予永生！” 橘桜雪不再留手，九尾法天象地荡平万丈污染佛光。 “叮！——” [万法皇还活着！] 伊势宫看着橘桜雪发来的信息，脸色顿时一变。 目光不由转向皇道薙菊送来的密信，稻田奈子身陷囹圄。 原来是这样吗？ 这个老东西居然还没死！ 伊势宫惊疑且愤怒。 …… …… 第119章 改变与不曾改变 原初王佛，万鬼聚灾！ 岛津氏三万家众共同编制出的猛鬼恶佛，已经足够恐怖。 但与鲜血九尾、蠕动藤蔓一比，岛津大名在橘桜雪面前，可笑的像个童话故事。 橘桜雪将对万法皇的愤怒，完全释放在他的信徒身上，将岛津氏三万家众的灵魂，鞭笞一遍又一遍，并以最刚猛的火焰煅烧！ “死！” 橘桜雪张开嘴巴，凶相毕现。 但。 “你……你好。”粉粉嫩嫩的女孩怯生生的。 “能帮我拧一下盖子吗？” 陈墨白一转身，小师妹丢了！ 拉美昔思戳了戳他，指向自助餐岛。 橘桜雪正捧着一瓶水，瞪着大大的眼睛，娇滴滴地看着，正在给食物做土木工程的苏牧。 “？” 苏牧望着眼前可爱的粉色樱花女孩，满脑子都是问号。 她不是王嗣吗？ 居然还拧不开矿泉水？ 拧开头盖骨都是可以吧！ 有问题！ 苏牧目光警觉，右腿后撤半步，做出防御的姿态。 “……” 陈墨白左看看，右看看，主动献殷勤的小师妹，还有一脸戒备的陌生少年。 不过，两人站在一起，倒是出奇的和谐。 “喵~” 拉美昔思说：『看上去像是一对呢！』 “是有点。” 陈墨白点点头，主动走过去，打破僵局，伸出手说：“同学你好……” 话音未落。 顾离、关天炎赶忙走来，“出什么事情了吗？” 关天炎急忙走到苏牧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说：“别紧张。” 顾离只是看了陈墨白一眼，智慧序列便在疯狂报警。 手中的热龙井茶差点洒掉。 “我们是x-Space中庭的，两位是？” 这tmd好像是——尘世君王！ 陈墨白满脸温和笑容，拉回橘桜雪，说：“别担心，智慧序列的……‘龙井茶’先生？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 “这是我的小师妹，橘桜雪。我叫……陈墨白！” “！！！” 顾离听得太阳穴直突突，还真是尘世君王啊！ 千叶师门的雷电君王，大名鼎鼎的陈墨白！ 那这位“师妹”，也是剑圣弟子了？ 顾离赶紧说：“幸会，幸会！陈……” “如果叫不惯，可以称呼我为……摩卡？”陈墨白左手举着一杯温摩卡，“刚取的代号。” “好的。摩卡先生。” 顾离一秒接受君王的设定，说：“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冰美式”小姐关天炎，这位是……” 望着苏牧盘中，堆成帝国大厦的食物，他一时不知道该取个什么外号。 “拿铁。” 苏牧本人一本正经地说。 …… “等下！” 正在捉鬼，以原初碎片，封印灾厄的苏牧，突然打断这段，本应发生在咖啡店的片段。 问：“欺诈师，前情提要呢？” “我的夏沫呢！” “哦！”他补充一句，“还有夏纯。” 喜欢喝拿铁的并不是他，而是夏沫。 苏牧好奇x-Space苏牧，为什么会以拿铁作为玩笑的代称。 「命运欺诈师」的回答很简单。 “死了。” “陛下，没有您的干预，没有旧日恩主与结社祭司们的帮助，夏沫小姐在冲击继血极限的路上，只有死路一条。” “哦。死了啊。”苏牧的情绪看上去并无波动，“那我们相遇过吗？” “没有。” 「命运欺诈师」说：“你们的相遇，同样是恩主的意志。关于这一点，您自己应当非常清楚，巧合多了就是刻意的安排。” “「凯撒」是否刻意安排了我们不相遇呢？”苏牧问。 “……” 「命运欺诈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这样有意思的问题，您不妨自己找找答案？” “我想，我已经找到答案。”苏牧说。 “那宁宁呢？”他又问。 “你们亲密的关系，基于你小时候救过她，她对你产生了强烈依赖，虽然相见不相识，但那份朦胧的感觉一直都在。” “而这件事虽不是恩主刻意为之，却依旧借了祂的权柄，如果没有这件事，你们之间的关系，未必就有多好。” “慕芊凝同理。你们并非两小无猜，只是关系要好的同班同学。” “相反。” 「命运欺诈师」说：“周海在实验结束后，给了你更好的物质条件。这使得你与慕芊凝，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 “至少算得上是男女朋友，这对宁宁小姐来说，是个巨大的阻碍。” “当然，这不改变后来的事情，说到底，慕芊凝始终都是那个慕芊凝。除非你一开始的地位，就在南家之上。” “如果真是那样，你们就不可能相遇。” “命运啊——” “就是这般有趣！” 「命运欺诈师」感慨着。 苏牧彻底明白前情提要，如果没有「虞」，那许多故事从一开始，就都不会发生。 这就是祂自信的来源。 但苏牧同样自信，因为祂并没有尊重原本的时空枝，而是利用愚弄权柄，更改了时空枝。 此陈墨白非彼陈墨白！ …… 死去时间线中的陈墨白与x-Space苏牧，并没有因为苏牧的提问进入暂停，两方人意外的聊得来，坐到一起吃饭。 橘桜雪拉着关天炎，十分自来熟地询问，“姐姐，他为什么冷淡淡的，好像没什么活力的样子？” 关天炎本不想说。 但看着眼前清纯可人、活泼可爱的甜妹，顿时起了心思，想着让她影响影响苏牧，便悄悄地说：“他失恋了。” “失恋？” 橘桜雪八卦的粉眸，像是地震一般，“谁啊！谁这么没眼力？” 关天炎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说出这件事，说：“我不好多说，总之，你知道小牧以前过得，并不算好就行。” “哦哦！” 橘桜雪也不是非要揭伤疤，只是说了句：“那个女孩一定是个凡血！看不出继血种的高低，是个没有福气的，早晚要倒大霉！” 见关天炎疑惑看来。 她说：“狐仙后裔的直觉想来很准！” “狐仙？” 关天炎惊讶地问：“你是朝鹤人？橘……该不会是幕府天下人家的橘氏吧？” “对啊！” “呵呵……” 关天炎惊讶、尴尬地笑了笑。 本以为这只是个简单的任务，不曾想先是遇到一位尘世君王，继而又是一位天下人家传家人，还身负狐仙血脉。 这在以前是根本不敢想的事！ 难道说，这个就叫气运？ 关天炎看向正在低头干饭的苏牧，他对这里的话题完全没有兴趣，眼里只有最纯粹的欲望，吃饱肚子！ 闲聊结束。 陈墨白与苏牧各自离开，休息一天后，开始执行各自却相同的任务。 档案袋中要斩杀的是同一只怪物——雷穆斯海未知黑龙！ …… …… 第120章 「虞」不再的日子 雷穆斯海的夜，苏牧坐在古迹酒店的天台上，面朝大海、安静发呆。 虽然不停向嘴里塞着东西，却依旧无法填满贪婪的身躯。 橘桜雪从墙角探出半个粉色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不远处的瘦弱少年，她隐约能感觉出，对方的血统大概在王嗣。 可瘦弱的身体里，却像是藏着一头，远超王嗣的野兽！ 就和自己一样！ 他可真能吃啊！橘桜雪这样想着，自己平常随便吃点，便能满足味蕾。 但他好像，或者说是他身体里的野兽，是一头永不满足的饕餮。 想到这里，橘桜雪又去拿了一些吃的，点缀着水果的精致饭后甜点。 回到天台时，刚一靠近，思索着接下来搭讪的话，就不由脸蛋一红。 “哒。” 瓷盘落在岩石上，苏牧却毫无反应，哪怕橘桜雪已经坐到身边，他依旧双目失焦地望着海面，不停撕咬着混着肉酱与奶酪的油炸饭团。 橘桜雪侧过头，见人家完全不理会自己，心中微微失落，却没有主动开口打扰，就这样在一旁静静地坐着。 “嗡嗡嗡——” 手机震动，是短信。 橘桜雪略微扫了一眼，又是源宗义在献殷勤，抬手静了音。 苏牧停止吃炸饭团，眼眸动了动，从完全放空中回过神来。 他喜欢吃东西，却并不是因为饥饿，或者满足味蕾。 只是因为吃饭的时间，是他唯一可以放空心神的机会，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做，没有痛苦、没有疲惫。 “打，打扰到你了……”橘桜雪开口。 “有事？” 苏牧侧过头来，依旧是那副毫无生气的模样，像是一个死去的活人。 “没。” 橘桜雪像只受惊的兔子，连忙偏移目光，看向雷穆斯海，“就是……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情绪似乎很低落的样子，我……” “我一直这样。”苏牧擦干净嘴角的油渍，“没吓到你吧？” “怎么会。” 橘桜雪又偷偷看过来，看着少年纤细的胳膊，还有上面的三角针孔，问：“你是什么序列？” “火焰。” “东君？” “是。” “真好。” 橘桜雪露出甜美的笑容，说：“听说，【5-16：东君】有增强草木序列的特殊能力，正好，我是草木序列的王嗣。” “【5-14：花与春之诗】。” “好听的名字。”他说。 “春风不负东君信，遍拆群芳。燕子双双，依旧衔泥入杏梁。须知一盏花前酒。占得韶光。莫话匆忙，梦里浮生足断肠。” 橘桜雪念着词，并说：“东君是司掌春天的太阳神，春风雅称东君信。” “你们朝鹤人也学晏殊的词？”苏牧好奇地问。 “个人爱好。不过……” 橘桜雪解释说：“序列权能表上，一般都会附带注释，这首晏殊的《采桑子》正是对【5-14：花与春之诗】的注解。” “据说，是那位暴风龙王修订的……” “！！！” 橘桜雪心神一颤。 因为她猛然感觉到，少年身体里的野兽醒了！ 刚他的眼中，闪过一道明显的杀意，冲着那位暴风龙王。 “你们……有仇？”她问。 “他是我父亲。”苏牧说，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父……亲？！ 不止是橘桜雪，就连正趴着落地窗偷听的拉美昔思同样一惊，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的陈墨白连带着大吃一惊。 “那……” 橘桜雪刚想问。 苏牧说：“他是通缉犯，但是我没见过他。” “可你是x-Space学院的学生……你胳膊上的这些针孔，该不会是x-Space……”橘桜雪心中邪火窜起，好想招人宣泄。 “这个啊，不是的。”苏牧放下饭团，从口袋中掏出一支双螺旋黄金血清，“老师说，我的血统很不稳定，所以每天都需要打稳定药剂。” 黄金色泽的稳定血清？ 橘桜雪真是开了眼，眼前这支血清中，居然蕴含着极强的序列波动，这是她此前从未见过、听过的药剂。 不愧是x-Space！ 说着。 苏牧拔掉盖子，三针头的稳定血清，从胳膊上打进身体中。 橘桜雪瞪着粉眸，看到了少年的血管中，似乎有黄金在流淌。 炽热的黄金瞳被动点燃，橘桜雪居然感觉到了恐惧，身体向后倾斜，本能试图驱使她逃离这里。 黄金在血脉中奔涌。 炽热的黄金瞳缓缓熄灭，苏牧露出放松的情绪，缓缓吐出一口气，并随手将空管烧成灰烬。 这也太…… 橘桜雪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止是当面的橘桜雪，落地窗后的陈墨白与拉美昔思，就连时空枝外的苏牧与虞诗妃，都在盯着这支特殊血清。 他对这东西，可太熟悉了！ 『这是？』虞诗妃问。 “神血！”苏牧说。 “是我父亲在昆仑考察时，发现的「虞」的神尸【?-pR：002】的血。经过周海的炼金术萃取，得到的神血药剂！” “本以为在这条时空枝上，我与她不会有交集，却不曾想……这终究是逃不过的宿命，但这一次对她太过残酷。” “这相当于，周海以炼金术，将「虞」肢解，做成药再一点点喂给我，既得到了她的权柄，又杜绝她对原初的干涉。” “这是「凯撒」在借用我的手，一点点杀死旧日皇帝-「先圣元尊」-「虞」！” “这让我不禁开始怀疑，周海究竟是哪一头的！” “当然是「痴愚诡源」的信徒，他可不是我们的人，只是对你的好奇，恰好与原初同行。”「命运欺诈师」出来解释说。 “你看，事情的发展，并无区别。” 替罪稻草人指向时空枝里的陈墨白，“我不知道陛下您何来的自信，觉得最后都一样。” 陈墨白与拉美昔思冷静看着，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同，不过是觉得暴风龙王儿子回到x-Space，令人多了几分困惑。 仅此而已。 陈墨白就事论事，将这件事上报给学院，并抄送一份发给师父千叶风回。 随即收回目光，准备回到沙发上，打算继续下棋。 可刚走两步。 君王眉头微蹙，回望了一眼苏牧，只是一眼，回去下棋。 “并无不同。”「命运欺诈师」再次说。 “好像是哦！” 苏牧顺着祂的话说。 但在所有人都未曾注意的房间。 赫弥诗收回她纺织命运的金线，做出判断，“我没有察觉到任何命运的不谐。” “叮——” 千叶风回收到陈墨白抄送的信息，他早就知道苏牧会出现在蔼歌礼真托岛，因此并不觉得意外。 但……那支黄金血清！ 他拨通学院炼金教授弗拉梅尔·赫姆提卡的电话，问：“抄送你的邮件看了吗？能认出这只黄金血清的不同吗？” “这好像是……”弗拉梅尔教授看了又看。 这时又有一条信息发来，依旧是陈墨白的邮件，补充了一部分信息。 老炼金教授得出初步结论，“乖乖！这东西该不会是，拟态神血吧！” “苏渊老哥在昆仑圣域，该不会挖到神了吧！” 昆仑……神？ 千叶风回重新看向赫弥诗，说：“没有人能轻易干涉我的命运，除非愚弄金线的，是一位高于黎明的神只！”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是否有神愚弄命运，而是愚弄命运的神，究竟拥有何种位格！ …… …… 第121章 龙与少年与花 苏牧觉得时空枝中的故事分外眼熟！ 陈墨白与橘桜雪在酒店，告别x-Space苏牧等人，登上军舰，前往档案中的任务地。 一处位于赫纳斯半岛附近的深海空间。 “这不就是……窄门神国？”苏牧反复看着时空枝内外。 “「虞」让我第一个面对的，是受扶桑神木压制的曦妃。” “「凯撒」让我第一个斩杀的，居然是——那尊黑龙该不会就是支柱始龙吧？” “显然，是的。”「命运欺诈师」说。 苏牧问：“「凯撒」凭什么觉得，一位君王加上两个王嗣，还有两个蓝血，就能勇闯窄门神国？斩杀一尊旧日支柱？” “这不是还有我吗？”「命运欺诈师」说。 “陛下。” “这就是原初与旧日恩主的不同，结社没有足够的资源，但我们不同，原初让您起步便让你攫取支柱大权！” 「命运欺诈师」分外自得，“曦妃、第七王国、八俣远吕智、耶梦加得、羽蛇神，都是原初看不上的边角料，却被结社当成宝贝。” “如果从一开始，孩子便在原初怀抱，此刻您已经完成黎明皇帝的加冕仪式，在觐见「造物创生之天」时，赢得最后一战！” “「先圣元尊」做不到的，原初都能做到。「自慎自省之徒」做得到的，原初能做的更好！” “龙与少年，才是这段故事，最初的模样！” 「命运欺诈师」降下原初阴霾。 窄门神国的灰雾，立即从无尽深渊，涌上雷穆斯海。 海水在污染中，变成一片灰死的颜色，将众人推向最后的战场。 潜藏在雷穆斯海下的怪物，终于沐浴到黎明的微光，畸变的身体不断敲打出海啸，以暴虐的凶恶进攻漂泊的船只。 陈墨白、苏牧，各自领航，在巨兽的血雨中，以强权杀伐卷入深渊！ 深渊洋流的尽头，一株缠绕互生金、银双生圣树出现。 那是陈墨白校徽上的标志，那是苏牧曾在梦中见过的圣树。 树下栖息的，血河哺育的，是他们两人猎杀的目标。 支柱始龙缓缓睁开双眸，在看清神国与双圣树的第一眼，祂立即知道这里已经不是黎明，更不是黎明的窄门。 始龙妄图反抗，但一枚银白十字，倒映在血河中，祂不过是原初的提线木偶，可以肆意操控。 苏牧终于知晓，「凯撒」留下支柱始龙的目的。 喂给x-Space苏牧！ 这是与「虞」截然不同，乃至相反的方式。 「虞」用来喂养孩子的，是扶桑神木的全部力量，辅以曦妃、执法官律典残页。 然后利用仪式，让黎明皇帝吞并旧日皇帝的星命谱系，让苏牧成为两个时代的至高主宰。 而「凯撒」的目的，则是让苏牧吞下被污染的支柱始龙，以黑龙来证道皇帝。 成为原初教会秩序的一环，三位一体中所谓的“圣子”。 让「自有永有之天」亦或「命运欺诈师」，成为所谓的“圣父”与“圣灵”。 让黎明皇帝撑起过去时间线的同时，遭到过去时间线的束缚。 倘若，证道的根是坏的，其上神国必然摇摇欲坠，只能通过寻求外力的协助，来维系脆弱平衡的原初黎明秩序。 诸如此类的不信任补丁，还不止一处，「凯撒」要做的就是层层设防，避免苏牧成为第二个「伊兰佩文」。 想明白一切。 苏牧重新看向时空枝。 另有一枚银白十字，凌驾在神国的天空，那是操控木偶的工具，在时空枝看不见的地方，一道原初虚影正在愚弄支柱始龙。 苏牧看向时空枝外，替罪的稻草人正通过银白十字，操弄被丢进时空枝的支柱始龙。 祂看上去高高在上、志得意满。 但讽刺的是，祂自己同样不过是更高维度的木偶。 苏牧抬起头看向虚影深空，却看不见操弄稻草人的「凯撒」。 正如x-Space苏牧看不见，操弄支柱始龙的替罪稻草人。 “看啊，多么精彩的一幕！”「命运欺诈师」喊着。 支柱始龙在祂手下，毫无反抗的能力。 憋屈的只能通过咆哮，来宣泄心中对命运的不满，但x-Space苏牧与陈墨白都以为，这是始龙对他们的怒火。 众人联手，击败孽龙。 但x-Space苏牧在「凯撒」的蛊惑下，走向了奄奄一息的支柱始龙，准备完成对他的回收。 陈墨白在一旁看着。 “喵？” 拉美昔思询问，要不要阻止。 “他在做什么？”橘桜雪更是不明白状况。 “苏牧……” 陈墨白正回想着，昨夜老师发来的短信。 在x-Space苏牧的刀刃，即将斩杀傀儡始龙的一瞬，一金色雷暴击飞收容刀刃。 “摩卡先生？”x-Space苏牧满眼困惑。 “拿铁先生。” 陈墨白走到始龙面前，问：“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 苏牧不懂。 “这样一尊强大的十三首黑龙，位格连我这位尘世君王都看不清的神只，居然就这样轻易战败，成为阶下囚。还有……” 陈墨白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 x-Space苏牧看着黑龙，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好像……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杀了这尊黑龙，然后……不知道。” 此时的他，前所未有地，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你要阻止我？”x-Space苏牧问，“为什么？” “这不对！”替罪的稻草人开口。 祂喊着：“陈墨白不应该阻止，也没有理由阻止！他真正的干涉，应当在苏牧吞噬孽龙之后！” “苏牧完成异变，踏上原初的神途。陈墨白拔刀相向，仓惶逃离深海。千叶风回随后赶到，救出他的爱徒。” “问题出在哪里？”祂询问着。 “问题在于……” “苏牧，你真的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吗？”陈墨白开口，“我一直在观察你，你给我的感觉，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空……壳？” x-Space苏牧不觉得自己没有灵魂，“我只是，只是……” 他不断询问自己答案。 最后，终于得到答案，说：“摩卡先生，我只是……饿了！饿了就要吃东西，但米饭与面包，填不满我的胃。” “我要，吃掉一切！” x-Space苏牧的黄金瞳中，浮现出银白十字，他的影子开始扭曲，化作深渊巨口的怪物，准备将支柱始龙完整吞下。 “饿！” “我真的，好饿！” 金色雷暴涌动，陈墨白立即出手阻止黑影。 橘桜雪同时出手，拉走困惑的顾离与吓傻的关天炎。 【5-16：东君】的照耀下，【5-14：花与春之诗】的藤蔓疯狂生长。 “师妹！快！”陈墨白喊着，“用你的藤蔓，堵住他的嘴！” “是！” 【5-14：花与春之诗】下，月读命粉色樱树，堵住x-Space苏牧贪婪的胃口，但区区月读樱花树，根本不够！ 他能吃下，一整棵史诗神木！ “师兄。”橘桜雪惊恐喊着，“我快被吃了！” “嗡！——” 就在此刻。 黄金黎明，大道钟鸣。命丝织锦，决裁贪饕！ 雷穆斯海，金丝约束。 污染神国，一剑开天。 众人抬起头来，看见，千叶风回与赫弥诗双双驾临。 …… …… 第122章 你们输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巨兽围城，我觉醒S级序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人皇大帝，逆溯时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巨兽围城，我觉醒S级序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