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驸马:开局被公主捉奸在床》 第1章 采花大盗,天崩开局 “特大新闻!采花大盗落网了!” “凶犯是长公主的驸马叶凌云!” “他在勾栏行凶时,被长公主当场擒获!” “啧啧,家里的金枝玉叶不稀罕,非要去勾栏偷腥,他的脑子被驴踢了吧!” “镇国府叶家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天牢。 叶凌云被当头浇下一盆冰水,缓缓醒了过来。 一名身穿大红凤袍,身材玲珑,美艳妖冶的女子,映入眼帘。 “” “我是谁?” 叶凌云置身于陌生的环境,神色茫然。 绝美女子红唇勾起,浮现出一抹讥讽:装疯卖傻也要有个限度,驸马爷连本宫都认不得了?\" 记忆如惊涛拍岸。 这里是大周,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王朝。 大周女帝以女子之身开创盛世,却因天妒无嗣,膝下唯有六位公主。 眼前这位艳若桃李的女子,正是监国长公主,亦是自己的未婚妻。 自己是镇国公世子,家世显赫,却不学无术,一身恶习,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最喜欢的,就是倚红偎翠,勾栏听曲。 这一次,叶凌云刚进勾栏不久,就被长公主当场捉奸。 这就算了。 偏偏在叶凌云身上,搜出采花大盗的衣物和凶器。 那恶贼手染十几条人命,就连当朝首辅的女儿都被他掳走,女帝震怒,早已下旨凌迟。 “天崩开局!” 叶凌云惊出一身冷汗。 如此恶劣的情况,神仙难救! 幸好,自己是长公主的驸马。 叶凌云心中稍定。 女帝对长公主宠爱有加,当成接班人培养,年纪轻轻,命她监国,执掌朝纲。 虽说自己尚未跟她正式成亲。 两人毕竟有婚约在身,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叶凌云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只要长公主肯在女帝面前为自己求情,尚有一线生机。 啪! 长公主将一样东西丢在叶凌云面前:“签了它,本宫赏你一个痛快死法。” “这是...” 叶凌云凝神一看,脸色难看到极点。 退婚书! 叶凌云缓缓仰起头,眉头紧皱:“你这是什么意思?” 长公主冷笑道:“原想着借你叶家兵权,谁料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现如今,你东窗事发,声名狼藉,给本宫舔脚都不配!” 轰! 叶凌云犹如五雷轰顶,立刻明白了。 长公主不是来救自己的,而是落井下石,光速切割。 不! 这一切,没有那么简单。 叶凌云虽是废物纨绔,却是忠烈之后,家教极好,怎么可能是采花贼! 这是一场针对自己,乃至镇国府的杀局!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恐怕就是眼前这位貌若天仙,却心如蛇蝎的长公主! 否则,自己怎么刚到勾栏,就被她捉奸在床。 这未免也太巧了! 叶凌云沉思片刻,望着长公主:“我与你的婚约,是女帝和我爷爷定下的!君无戏言,岂能轻易反悔?” 长公主没想到叶凌云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讨价还价,顿时恼羞成怒:“你签还是不签?” 叶凌云摇头,断然道:“除非女帝亲至,否则这退婚书,我绝不会签!” 他刚刚穿越而来,岂能轻易狗带。 唯一的生路,就是把事情闹大,闹到女帝那里,让她重审此案。 长公主面露不屑之色,冷笑阴毒:“陛下沉迷修道,闭关多年,不问世事,连朝堂都交给本宫打理,怎么会为了你这蝼蚁,亲自来天牢?” 叶凌云一怔:“那我爷爷...” 长公主冷冷一笑:“镇国公远在北境,等消息传到他耳中,至少要一两个月。到时候,你早已被千刀万剐,尸骨无存...” 嘶! 叶凌云倒吸一口凉气。 好狠毒的女人! 她城府极深,早料想到一切可能性,堵死了所有生机! 怎么办? 难道只能屈服,任其凌辱? 长公主见叶凌云不言,耐心早已消耗殆尽,冷冷道:“不签?大刑伺候!” 话音落下,几个狱卒神色狰狞,手持通红烙铁,一步步朝着叶凌云逼近。 “住手!” 就在叶凌云绝望之际,一道冷冽的女声陡然响起。 随声望去,只见一名女子踏入牢房。 她一身六扇门捕头打扮,黑色的紧身劲装透过红衣,一件猩红色的披风在身后飘舞,扎着高马尾,五官精致,眼眸冷冽如刀。 最夺人眼球的,是一双黑色劲装包裹的笔直大长腿,身材高挑苗条。 她有一种英姿飒爽的独特气质,令人过目不忘。 叶凌云的眼神,也被深深吸引了。 长公主美则美矣,却太过妖艳。 眼前这捕快打扮的飒爽女子,哪怕在后世,也是极其罕见的存在。 她是谁? 胆敢跟长公主叫板? 长公主冷眸一闪,望向女捕快,皮笑肉不笑道:“三妹,你怎么来了?” 叶凌云恍然大悟。 她是三公主云鸾。 五指尚有长短,女帝对六个女儿的宠爱,各不相同。 最不受宠的,就是这位云鸾公主。 长公主执掌朝堂,权势滔天。 云鸾公主只是一个小小的六扇门总捕头,权势仅限于六扇门内。 两人的地位权势之差,可谓霄壤。 云鸾公主开口道:“皇姐,六扇门是我的地盘,我为什么不能来?倒是你,私自调了我的人,还刑讯逼供,如此僭越,不合规矩吧?” 长公主冷冷一笑:“你打算与本宫为敌?” 云鸾公主摇头,不卑不亢道:“不敢,小妹只是公事公办!总之,只要我在,就要遵守大周律法,任何人不能滥用私刑!” 长公主指尖掐进掌心,忽又莞尔:“好好好!三妹,你既然要护这废物,本宫便赏你了!” 言罢,宫裙迤逦划过青石,翩然而去。 长公主根本不屑做口舌之争,只需要耐心等上几天,叶凌云凌迟处死后,婚约自然解除。 叶凌云等长公主远去,忙向云鸾公主道谢:“三公主,多谢…” 唰! 话音未落,云鸾公主忽然转身拔出佩刀,恶狠狠盯着叶凌云:“你以为我来救你?错!你这采花贼,人人得而诛之!我要替死去的姐妹,将你剜心剖腹! 第2章 当堂翻供,逆转乾坤 “且...且慢!” 叶随云辩解道:“我不是采花贼,你搞错了!我是被冤枉的!” 云鸾公主一步步逼近过来,冷声道:“等你下地府,跟死在你手中的姐妹解释吧!” 叶随云很绝望。 怎么刚走一个毒妇,又来一个疯批? 长公主只是要动刑,自己好歹还能苟延残喘几天。 云鸾公主刚才还信誓旦旦,说不动私刑,转头就动刀动枪,打算宰了自己。 大周六位公主,怎么一个比一个离谱,到底有没有正常人? 苍天啊! 我到底做了什么孽啊! 生死之间,叶随云心思急转。 姐妹? 难道是死在采花贼手中的十几名少女? 她们虽然可怜,可云鸾公主跟她们非亲非故,不至于如此激愤。 我明白了! 她口中的姐妹,是首辅千金林琴音。 云鸾公主跟林琴音关系极好,情如姐妹。 如今,林琴音落入采花贼的手中,生死不知。 云鸾公主打算杀了自己,为林琴音报仇。 “云鸾公主!” 叶随云情急之下,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沉声道:“我承认!我就是采花贼!首辅千金,确实是我掳走的!” 三公主愣住了,手里攥着寒芒闪闪的佩刀,诧异的看着叶随云。 本以为,叶随云会负隅顽抗,誓死不招,自己就一刀剁了他,一了百了。 没有想到,叶随云居然供认不讳,承认自己是采花贼。 三公主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琴音呢...她现在怎么样,是生是死?” 叶随云信口胡诌:“她没有死,被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除非...” 三公主盯着他,警觉道:“你要我放了你?这绝无可能!” 叶随云摇了摇头:“公主误会了!我罪孽深重,自知必死无疑!临死之前,我想见女帝一面,将一切罪行和盘托出!林琴音的下落,我只会告诉女帝!” 三公主看着他,蹙眉道:“可是陛下正在闭关修道,恐怕一时半会无法脱身...” 叶随云叹了一口气:“林大小姐没吃没喝,也不知能坚持几个时辰。” 三公主一怔,踟蹰片刻后,终于双拳紧攥,下定决心:“好,我这就去求陛下!” 叶随云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 他用林琴音的性命要挟云鸾公主,确实有些卑鄙。 可是,为了活下去,只能无所不用其极。 话说回来。 云鸾公主为了朋友,两肋插刀,有着难得的江湖豪气。 虽是女子,不让须眉。 长公主剖开是个黑的,云鸾公主与她比起来,要好对付的多。 无论如何,只要让叶随云见到女帝,就有翻案的一丝可能。 不过,所有的人证物证,暂时对叶随云极其不利,想要翻案,难比登天。 叶随云闭上眼睛,把整个案子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他去的勾栏,名为红袖阁。 那里的花魁如烟,不仅相貌极美,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师最有名的清倌人。 为了追求如烟,叶随云这个败家子,把镇国公府都掏空了。 可叶随云一掷千金,却只博得美人一笑,连她的手都没有碰过。 更奇怪的是。 每一次他去如烟的房里饮酒听琴,不久就会昏昏欲睡,不省人事。 这次也一样。 叶随云到了如烟房中,刚刚几杯水酒下肚,就睡死过去。 结果就糊里糊涂,被长公主抓奸,还成了采花贼。 叶凌云思索许久,终于发现了古怪之处。 长公主想要跟自己解除婚约,抓奸就足够了。 何必诬陷自己是采花贼,把事情闹这么大。 爷爷镇守北境,来不及赶回来救自己。 长公主得罪了镇国府,等同得罪了整个武将集团,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也许...” 叶随云忽然睁开眼睛,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我明白了!真相原来如此!” ...... 一个时辰后。 叶随云被衙差押上公堂。 堂上坐着的,不是县太爷,也不是刑部大臣。 而是一位身穿青色道袍,头戴莲花冠,手挽拂尘,看不出年纪,容貌绝美,气质出尘的绝色道姑。 云鸾公主站在道姑身侧,面无表情,仿佛跟叶随云素不相识。 一众官吏匍匐在道姑脚下,毕恭毕敬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随云心中一凛,连忙跪拜:“参见陛下!” 这位绝美道姑,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大周女帝。 世人皆知,女帝一意修玄,荒废朝政。 却没想到,她连平日里,都是一袭道袍,做女冠打扮。 果然,修道修魔怔了! 女帝看了叶随云一眼,毫不掩饰厌恶:“听云鸾说,你要当着朕的面,才肯认罪伏法?看在你爷爷的份上,朕给你这个机会,亲审此案。” 她肯出关审案,不是因为云鸾公主求情。 一是镇国公的面子。 二是林首辅的千金。 在女帝看来,既然叶随云认罪,简单走个过场,耗费不了多少时间。 叶随云仰起头,沉声道:“陛下,既然要审案,那么人证物证一个都不能少。” 女帝微微一怔,饶有兴趣的打量叶随云一番,颔首道:“宣人证!” 片刻之后。 红袖阁花魁如烟就被带了过来,跪在堂前,低声道:“奴婢如烟,参见陛下!” 她匆匆而来,一袭白色长裙,未施粉黛,却依然难掩天生丽质,身姿玲珑,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惹人怜爱。 女帝看了如烟一眼,冷哼一声:“果然是天生尤物,难怪把京师的男人们迷得神魂颠倒!” 如烟低着头,不敢吭声,娇躯微微颤抖。 长公主也是人证之一,到了公堂之后,向女帝行礼:“儿臣参见陛下!” 女帝微微颔首:“长宁,你起来吧。当日你也在场,说说案情吧。” 长公主一五一十,把当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其后将赃物呈到女帝面前。 女帝目光锐利,盯着叶随云:“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叶随云,你可认罪?” 叶随云沉声道:“臣不认罪!臣是被冤枉的!”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特别是云鸾公主。 她愕然看着叶随云,俏脸涨红。 这厮不是说认罪吗? 怎么让自己把女帝骗过来,当堂翻供? 第3章 真凶落网 女帝瞥了云鸾公主一眼,眼神中有几分责备,冷声道:”你不是说,叶随云打算认罪伏法?他为何要翻案?你是怎么办事的?你终究比不上长公主。” 云鸾公主面对一连串质问,低头不言,双拳紧攥,心中把叶随云骂的狗血淋头。 都是你不好! 害的我被女帝呵斥! 早知道,一刀宰了你,免得惹是生非。 女帝虽然不悦,可案子还是要继续审:“叶随云,你说你是被冤枉?是谁冤枉你?” 叶随云抬手指向长公主:“是她。” 长公主面不改色,冷笑道:“你说本宫冤枉你?难道,你去勾栏偷腥,跟花魁如烟私会,是本宫逼你去的?” 叶随云不慌不忙道:“那倒不是,我是主动去勾栏的。不过...我去勾栏,可不是为了偷腥,而是查案。” 查案? 全场鸦雀无声。 任谁也没有想到,叶随云会说出如此无稽之谈。 去勾栏,不是寻欢作乐,窃玉偷香,却是为了查案? 实在滑天下之大稽! 长公主冷哼一声:“你又不是捕快,查什么案子?” 叶随云微微一笑:“此言差矣!采花大盗杀害十几名少女,掳走首辅千金,陛下下旨,无论谁能侦破此案,重重有赏!我虽不是捕快,可作为臣子,愿为陛下分忧。” 身穿道袍的绝色女帝闻言,微微颔首:“确有此事。” 长公主眉头微皱:“陛下,您不要听他信口开河,他自己就是采花大盗,这是分明是贼喊捉贼!” 女帝蹙眉,望向叶随云:“你给朕说实话,你是不是掳走首辅千金的采花贼!如果是,你只要放了林琴音,朕可以网开一面,保证你死后,不再追究叶家。” 采花贼非死不可,否则无法平息众怒。 女帝答应,用叶随云的命来换取镇国府的颜面,这已是皇恩浩荡。 叶随云摇了摇头:“臣说过,臣是被冤枉的。采花贼另有其人...” 女帝站起身,神色冰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长宁,替朕拟旨,告诉镇国公留在北境,不需要回来收尸了!” 她一心闭关修玄,没时间浪费在叶随云身上。 此言一出,等于判了叶随云的死刑。 而且是尸骨无存的那种。 长公主一脸得意,瞥了叶随云一眼,立刻去准备笔墨纸砚。 云鸾公主俏脸发白,十分失望。 她本以为,能够救出自己的姐妹。 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陛下!” 叶随云不慌不忙:“臣并非胡搅蛮缠!给我一炷香时间,就能找到真正的采花贼!” 女帝冷冷一笑:“好!朕对死人,素来慷慨!” 叶随云胸有成竹,淡淡开口:“其实,真正的采花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在这公堂之上!” “......” 众人面面相觑。 叶随云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采花贼就在这公堂上? 是谁? 衙差?还是大臣? 不过,最大的可能性,是叶随云自知死路一条,信口雌黄,打算胡乱攀咬。 叶随云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花魁如烟身上:“我应该叫你如烟姑娘,还是采花大盗?” 如烟一怔,缓缓抬起头,楚楚可怜,柔声道:“驸马爷,您在说什么,奴家...怎么听不懂。” 叶随云微微一笑:“你少在我面前装可怜!当时房中,只有你我二人。长公主在你房中找到了采花大盗的赃物!如果不是我,那么一定是你!” 如烟如遭雷击,顿时俏脸发白,低头不言。 长公主诧异道:“叶随云,你简直是胡闹!如烟姑娘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怎么可能是采花大盗?” 叶随云似笑非笑:“谁说女人就不能是采花大盗?何况,你确定她是女人?” 众人再次愣住了。 叶随云怕不是个瞎子。 天底下,还有比如烟姑娘更漂亮的女人? 女帝一怔,同样诧异:“她是京师第一花魁!不是女人,如何当花魁?” 叶随云笑了笑,解释道:“陛下,这就是采花贼的高明之处。他用花魁的身份做掩护,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接近女子,让她们放下戒备,趁机行凶!”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名震京师的花魁如烟,不是女人!” 女帝蹙眉:“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叶随云淡淡开口:“她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除了我之外,别人进她房间的资格都没有!可以说,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 “当然,口说无凭,陛下如若不信,可以让人验一验。” 花魁如烟确实天赋异禀,不仅容貌清秀,像极了绝色女子,连喉结都不明显。 他能瞒过天下人,唯独瞒不过叶随云。 叶随云上一世,阅片无数,什么女装大佬没有见过? 男子肩宽胯窄,无论如烟天赋异禀,皮相再好,也不可能改变骨相。 因此,叶随云有九成把握。 如烟不是女人! 女帝微微颔首,对身旁的年迈太监吩咐道:“高公公,你把如烟带下去,验明正身。” 叶随云这一番话,虽然匪夷所思,宛如天方夜谭。 可他说的言之凿凿,女帝不由心中泛起嘀咕。 万一是真的呢? “奴才遵旨。” 高公公领命,抓住如烟的手腕,把她拽了下去。 片刻之后。 高公公去而复返,神色有异,快步来到女帝耳畔,耳语了几句。 “什么?” 女帝陡然脸色变得极其古怪:“他...他真的是男人?” 高公公嘿嘿一笑:“奴才执掌敬事房多年,绝不会认错。他见到事情败露,打算狗急跳墙,被奴才一掌打昏,扒了衣服一看,确实是个男人。” 听到这话,公堂内哗然一片。 如烟真是男人! 他为什么要男扮女装,装作花魁? 恐怕,只要掩盖不为人知的秘密! 也就是说,真正的采花贼,竟然是京师第一花魁如烟。 这谁能想到? 除了叶随云之外,再无他人。 就连目光如炬的女帝,也被骗了过去。 更为可歌可泣的是,叶随云为了破案,竟以身入局,跟一个男人谈情说爱,豪掷千金。 这牺牲实在是太大了! “怎么会...” “如烟怎么会是男人?还是采花贼?” 长公主彻底懵了。 任她城府如渊似海,却没有想到,这个案子的走向,会如此曲折离奇,匪夷所思。 叶随云从身败名裂的阶下囚,摇身一变,成了忍辱负重,侦破奇案的大功臣。 自己反倒是成了诬陷忠良的坏人。 原本,长公主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可她做梦没有想到。 在花魁如烟身上,出了这么大纰漏。 还有叶随云这个废物。 为什么忽然之间,变得如此聪明。 难道一直以来,他都在扮猪吃老虎,欺骗自己? 第4章 有仇不报非君子 叶随云深吸一口气,心脏砰砰直跳。 说不害怕是假的,稍有闪失,他的小命就没了。 万幸,叶随云赌对了! 其实整个案子并不复杂。 叶随云根据原主的记忆,稍加推断,就猜个七七八八。 长公主原打算去勾栏捉奸,抹黑叶随云,以此要挟镇国公,夺取北境兵权。 可如烟并不是她安排的。 想想也是,长公主是金枝玉叶,以她的身份根本不屑跟勾栏女子串通。 如烟则一直利用叶随云这个傻乎乎的世子。 叶随云每次来房中听琴,都被如烟下了药,没多久就昏死过去,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期间,如烟不仅能出门作案。 而且,叶随云为了顾全面子,还会四处吹嘘,跟如烟如何翻云覆雨,鱼水之欢,更加帮她坐实了女子的身份,没有人会怀疑。 这一次,出了纰漏。 如烟故技重施,把叶随云药倒后,换了夜行衣,打算出门,长公主忽然带着六扇门的人来了。 她做贼心虚,误以为东窗事发,忙脱下衣物,塞在叶随云身上,栽赃嫁祸,自己则装成受害者。 长公主本来只是抓奸,却从叶随云身上搜出采花贼的衣物。 她震惊之余,想当然认为,叶随云就是采花贼。 于是,她来了一个顺水推舟,索性把事情闹大,不仅可以名正言顺的除掉叶随云,还能抹黑镇国府,图谋兵权。 铁证如山,叶随云必死无疑! 采花贼不是好人,可长公主更加可恶! 叶随云望向长公主,眸中闪烁寒芒。 有仇不报非君子! 长公主,既然你不仁,打算谋害亲夫,那就休怪我不义,不顾夫妻之情! “陛下!” 叶随云朝着女帝拱手,沉声道:“主犯虽然落网,可此案还有疑点。” 女帝眉梢微扬:“哦?你说说看,还有什么疑点。” 叶随云拱手道:“首辅千金林琴音,在家中被人掳走!首辅宅邸,戒备森严,如烟地位卑贱,如何潜入?” “恐怕,她还有同党...” “而且这同党,对首辅宅邸的布局十分熟悉。” 女帝脸色微变。 采花贼掳走首辅千金。 她盛怒之下,将负责京师治安的京府尹罢免,朝野动荡! 听叶随云的意思,这恶贼在朝中,还有同党,而且地位不低。 女帝沉吟许久,低声道:“你可有眉目?” 叶随云瞥了长公主一眼,故作惶恐:“臣...不敢说。” 女帝不是蠢人,立刻明白了叶随云的意思,望向长公主,喝道:“长宁,这是怎么回事?” 噗通! 长公主跪倒在地,忙辩解:“陛下,儿臣...儿臣是冤枉的!儿臣不认识那采花贼!” 女帝声音森寒:“不认识?那你为什么诬告叶随云,为真凶洗脱罪责!” 长公主脸色煞白,心中惶恐不安。 她确实不认识采花贼,也确实诬告了叶随云,变相为真凶脱罪。 在女帝看来,这一切都是她为了陷害叶随云,才布下杀局。 这一下,黄泥巴掉在裤裆里,任凭长公主聪慧过人,能言善辩也说不清楚。 女帝冷哼一声:“长宁,朕本来最宠爱你,才命你监国。结果,你却越来越骄纵,肆意妄为,闯出今日之祸事!朕罚你禁足一个月,好好反省!” 长公主暗松一口气,叩首谢恩:“多谢陛下。” 叶随云眉头微皱。 只是禁足一个月? 女帝,你是个昏君吧? 就算长公主是你最宠爱的女儿,她犯下这么大的罪,惩罚也太轻了。 这何止是护短,简直目无王法! 这下坏了! 以长公主的恶毒,她一定会变本加厉报复自己。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去北境,寻求爷爷的庇护。 可是,去北境的途中,长公主就有一万种办法杀了自己。 北境,暂时去不得! 可是不去北境,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叶随云皱眉苦思片刻,忽然眼神一亮。 大周皇宫!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女帝坐镇皇宫,耳目众多,就算是长公主,也不敢轻易在皇宫中对自己动手。 唯有借女帝之威,方可暂避锋芒。 可是,自己要找什么借口留在皇宫? 叶随云略微思索,心中有了打算。 女帝看着叶随云,语气稍缓:“这次的事,应该是一个误会。” “朕已经重罚了长宁,命她反省。” “你跟长宁早有婚约,夫妻哪有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 “长宁,你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很显然,女帝打算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长公主鼻子都气歪了。 给叶随云这废物道歉? 凭什么? 不过她转念一想,装作跟叶随云和好也不是不行。 如此一来,叶随云等于落入到自己手里,岂不是能随意拿捏? 大不了,今晚就熬一锅砒霜,来一个大郎喝药,送他归西! 于是,长公主强忍怒意,来到叶随云面前,脸上堆满笑容,抓住衣袖左右摇摆,撒娇道:“驸马,本宫错了!你原谅本宫好不好嘛...” 叶随云头皮发麻,骨头都酥了。 不得不说,长公主不仅是个妖孽,还是个戏精。 这容貌,这身段,这夹子音,还有这演技。 世间有几个男人顶得住? 只可惜,在叶随云听起来,这哪里是夹子音,分明是阎王的催命咒! “不好!” 叶随云冷着脸,拒绝的很干脆。 长公主眼眶泛红,泪花闪烁,转头对女帝道:“陛下,你看他...” 女帝脸色不善,冷声道:“叶随云,你不要太过分!长宁已经认错了,你还想如何?难道,你打算让她这长公主,跪下求你不成?” 叶随云正色道:“陛下,臣不敢!只不过,长公主逼迫臣,在退婚书上签字画押!臣跟她再无半点瓜葛,她又何必道歉呢?” 女帝神色一凛:“此事当真?” 叶随云双手将婚约呈上:“陛下请过目。” 女帝仔细一看,顿时气的浑身颤抖。 白纸黑字,赫然是一份退婚书! 下方是叶随云的名字,其上覆盖着血红指印,触目惊心! 第5章 重启婚约,试婚云鸾 “长宁!” “你简直胡闹!当朕的朱批是儿戏么。” 女帝彻底愤怒,厉声呵斥。 长公主跟叶随云的婚约,是女帝亲自定下。 她却擅自逾越,私自跟叶随云退婚? 简直不把朕放在眼里! 若是让她继续监国,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夺了朕的江山! 长公主跪在地上,神色惶恐。 叶随云这厮,也太卑鄙了吧! 这份他死都不签的退婚书,竟是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御案之上,并且签字画押。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他就准备好了退婚书,来谋算自己! “陛下...” 长公主慌忙解释:“儿臣...儿臣以为叶随云是采花贼,怕辱没了大周皇族的颜面,才自作主张...” 女帝冷着脸:“好一个自作主张!你可知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朕给你的,你才能要!朕不给你的,你不能抢!” “你虽然聪慧,有朕年轻时几分影子,却终究太过稚嫩,担不起监国之位!” “从今日开始,朕要重掌朝纲!” “你再从头磨砺几年吧!” 其实,女帝修道是假,借机磨砺长公主,寻找接班人是真。 一直以来,女帝的众多耳目都在监察朝野,关注长公主的一举一动。 这次长公主的所作所为,让女帝失望到了极点。 长公主整个人都傻了。 就因为叶随云的几句谗言,自己的监国之位,就这么没了? 要知道,监国距离帝位,只有一步之遥。 现在全完了。 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 自己被打回原形,跟其他公主又重新站在同一个起跑线! 长公主双眸布满血丝,盯着叶随云,心中满是怨念:“杀了你!本宫一定要杀了你!” 叶随云懒得看她一眼,继续落井下石,向女帝拱手道:“陛下,长公主肆意妄为,犯下大错。臣倒是没什么,恐怕我爷爷那里,不好交代。” 女帝眉头紧蹙。 她当时定下婚约,跟镇国府结姻,就是为了拉拢北境将士。 现如今,长公主私自悔婚,若是镇国公发怒,恐怕北境不稳。 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长宁啊长宁! 就因为你的任性,给朕捅出了天大的篓子! 若是北境叛乱,导致大周江山崩毁。 这份罪责,全都要算到你的头上! 一时间,女帝看着长公主的眼神,降到冰点。 其中没有宠爱,唯有厌恶! 叶随云见到时机成熟,趁机开口:“臣倒是有一个办法,为陛下分忧。” 女帝心头一喜:“你愿意跟长宁和好,恢复婚约?” 叶随云摇了摇头:“这不可能!好马不吃回头草!既然签了退婚书,我与长公主,自此形同陌路,不可能重归于好!” “不过,陛下这份婚约,并未指定是长公主...” 女帝一怔,若有所悟。 当年定下婚约时,叶随云尚且年幼,六位公主并未降生。 因此,婚约并未指定哪个公主。 只是长宁是长公主,近水楼台先得月,默认跟叶随云有了一场婚约。 事实证明,两人并不合适。 女帝望向叶随云:“你的意思是?” 叶随云淡淡开口:“陛下御笔亲批的婚约,不可轻弃,但是可以变通!我虽然跟长公主退婚,但还有五位公主...”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叶随云这厮,也太不要脸了。 他霍霍了长公主还不够,还把算盘打到其他公主身上。 也不知道哪位公主会这么倒霉,要嫁给叶随云这废物。 女帝眉梢微扬,神色诧异:“哦?你这是瞧上哪位公主了?” 叶随云摇了摇头。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当然全都要。 但他不能直说,我要娶五位公主。 如此狮子大开口,女帝肯定不会答应。 叶随云正色道:“臣与五位公主素不相识,不知性格是否合适,不敢有非分之想。不如让臣留在皇宫,跟五位公主试婚,接触一段时间,看看是否志趣相投,再做打算。” 女帝沉吟片刻:“你与长宁有矛盾,就是因为性格不合。试婚倒是一个万全之策。既然如此,朕就答应你,暂时留在宫中。” “不过,凡事总有一个先后,你打算从谁开始?” 叶随云望向云鸾公主,笑道:“其他公主臣还不认识,唯跟云鸾公主有一面之缘,相谈倒也投机。不如,就从云鸾公主开始试婚。” 女帝微微颔首:“那么就从云鸾开始,试婚两个月。从今天开始,你就暂住在云鸾的锦绣宫。” 叶随云躬身拜谢:“多谢陛下!” 云鸾公主一脸懵。 什么情况? 怎么好端端的,自己要跟叶随云试婚? 人的第一印象,总是根深蒂固。 虽然叶随云莫名其妙,破了采花大盗案。 可是在云鸾公主心中,叶随云还是那个不学无术,只知道章台走马,勾栏听曲的废物纨绔。 而且他一开口,就要跟五位公主试婚? 登徒子的本性,昭然若揭。 这种人怎么能住在自己的锦绣宫? “陛下!” 云鸾公主忙站出来:“儿臣不同意...” 女帝脸色微变:“云鸾,你也想忤逆朕?” 云鸾公主低着头:“儿臣不敢。” 女帝轻拂衣袖,起身离去:“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朕乏了,回宫!” 众人长吁一口气:“恭送陛下!” 叶随云看着女帝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女帝对云鸾的态度,与长公主相比,犹如霄壤。 长公主犯了大错,只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可见宠溺。 可云鸾只是稍有忤逆,女帝就是一番呵斥。 由此可见,传言不虚。 六位公主之中,女帝最为轻视的,就是这位三公主云鸾。 三公主什么都好,相貌出众,有侠义心肠,武功也不错,一双大长腿,更是迷死人。 唯独有一点,她性格直爽,不会撒娇,不会讨女帝欢心。 可叶随云看来,这是加分项。 娶老婆,就要娶这种没什么心机城府的。 否则,夫妻两个每天勾心斗角,揣摩心思,实在太累。 叶随云来到云鸾公主面前,笑眯眯道:“公主,咱们回宫吧?” 云鸾公主撇撇嘴:“你少来套近乎!你敢踏入锦绣宫半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叶随云眉梢一挑:“公主,你这是打算忤逆陛下?” 云鸾公主脸都黑了。 叶随云这不要脸的东西,拿女帝来压自己。 自己本就不得宠,哪里敢忤逆圣意。 她恨得牙根痒痒:“走吧!” 叶随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跟在云鸾公主身后,施施然前往锦绣宫。 第6章 公主,不要啊! 大周皇宫极大,亭台楼榭,廊腰缦回,富丽堂皇。 叶随云跟在云鸾公主身后走了许久,才到了一个偏僻破旧的宫殿。 殿门上的牌子,金漆都掉了一大半,勉强认出来是“锦绣宫”三个字。 “这么惨?” 叶随云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三公主不受待见,却没有想到凄凉到如此地步。 这哪里是锦绣宫? 简直连冷宫都不如。 “公主殿下。” 一位相貌清秀的小宫女满脸喜色迎了出来:“您回来了!” 叶随云神色古怪:“她是?” 云鸾公主介绍道:“她名叫黛儿,是锦绣宫的宫女。怎么?有什么奇怪的吗?” 叶随云看着她,惊讶道:“锦绣宫不会只有一位宫女吧?” 云鸾公主俏脸一红:“我那点俸禄,只养得起黛儿一人。” 叶随云惊呆了。 堂堂公主,只有一位宫女伺候。 还要自己花钱来养。 女帝对云鸾公主如此凉薄,她是犯了天条吗? 叶随云想起自己在镇国府里,锦衣玉食,吃香喝辣的纨绔生活,为云鸾公主感到不值。 “不过。” 叶随云看着萧瑟破落的锦绣宫,暗暗下定决心:“既然我来了!三公主的苦日子就到头了!我叶随云,不可能让自己的女人受苦!” 然后,他就被带到一间柴房。 云鸾公主冷着脸道:“从今天开始,你就住这。” 叶随云有些傻眼:“我堂堂驸马爷,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 云鸾公主看着他:“那你想住哪?” 叶随云指着不远处,还算完好的主殿道:“那里不行吗?” 云鸾公主俏脸一红:“当然不行。” 叶随云还想争辩,云鸾公主就气鼓鼓的走了。 “大周的六位公主,怎么一个比一个难搞。” 叶随云叹了口气,正打算躺下歇歇,黛儿就抱着一床被褥过来了。 “驸马爷。” 黛儿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很是可爱:“主子怕你晚上冷,让奴婢过来,给您铺床。你刚才说,谁难搞啊?” 叶随云连忙解释:“当然是长公主!” 黛儿一边铺床,一边笑眯眯道:“那三公主呢?” 叶随云面不改色道:“三公主人美腿长心善,胜过长公主那毒妇百倍!” “嘻嘻。” 黛儿被逗笑了:“驸马爷,您的嘴可真甜!难怪主子说...” 叶随云好奇道:“三公主说什么?” 黛儿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主子说,你是个登徒子,油嘴滑舌,最会逗女人开心。你若是敢进她的寝宫,就打断你的腿!” 黛儿铺好了床,就走了。 叶随云躺在被褥上,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味道。 他看着绣着彩凤的锦被,有些诧异:“这不会是三公主的被褥吧?锦绣宫难道穷的只剩下一床被子了...” 沁人心脾的少女香萦绕下,叶随云很快就进入梦乡。 他并不知道。 柴房外,英姿飒爽的佩刀少女,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人美腿长...” “我的腿,真的很长吗?” 云鸾公主仅仅高兴了一瞬,很快脸上重新被忧心忡忡填满。 “黛儿。” 云鸾公主低声吩咐:“我要去天牢审犯人,今晚就不回来了!你照顾好驸马爷,别让他饿着。” 采花大盗虽然落网,可是林琴音依然下落不明。 姐妹生死攸关,云鸾公主当然高兴不起来。 不过,她多虑了。 叶随云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 直到三更时分,才被饿醒。 黛儿心细,早在叶随云身边放了糕点,虽然有些凉了,但是滋味还不错。 叶随云吃饱之后,继续躺下,打算睡个回笼觉。 就在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是谁?” 叶随云陡然睡意全无,趴在窗前,往外看去。 月光映照出十几道身穿夜行衣的身影,手中的利刃折射寒芒。 “头儿,咱们在锦绣宫杀人,不会出事吧?” “怕什么!这是长公主的命令,要除掉这小子!” “再说了,郭统领不是说了,兄弟们今晚不会来锦绣宫附近巡逻!叶随云那小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黑衣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嘶...” 叶随云吸了一口凉气。 长公主的胆子很大,可心眼比针尖还小。 报仇不隔夜,当天晚上,她就派人来除掉自己! 怎么办? 大喊大叫,把巡逻的金吾卫引过来? 根本没用啊! 听黑衣人的意思,他们就是金吾卫。 锦绣宫里面,只有黛儿一个小宫女。 若是把她吵醒,不仅一点用处没有,恐怕还会连累她,被杀人灭口。 眼看黑衣人跃跃欲试,打算动手,叶随云忽然大声道:“云鸾公主,您怎么来了?” 黑衣人果然被镇住了,立刻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云鸾公主? 她不是去天牢审犯人了吗? 怎么忽然回来了? 这不可能啊! 他们一直盯着锦绣宫,没有发现云鸾公主的身影。 何况,三更半夜的,云鸾公主来柴房找叶随云干什么? 这时候,只听到柴房里传来叶随云的声音:“公主殿下,我不是这种人!你请回吧!” “你怎么还不回去?” “你...你...你打算做什么?” “公主,不要啊!” 除了哀嚎之外,还有锦被撕破的声音。 黑衣人们对视一眼,全都傻眼了。 云鸾公主这么凶猛的吗? 这叶随云到底有什么魅力? 无论如何,今晚是没有机会动手了! 为首的黑衣人眸光闪烁,沉声道:“三公主在,不方便动手,今晚先撤!” 一声令下,黑衣人慢慢后退,消失在夜色之中。 柴房里面。 叶随云手捧着撕破的锦被,脸上露出苦笑:“可惜三公主一片心意了。” 他虽然逃过一劫,却并没有多高兴。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这些黑衣人被骗一次,不可能被骗第二次。 他如果一直住在这柴房里,不出三天,必死无疑! 想要活命,唯一的方法,就是尽快住进锦绣宫主殿,借三公主之势,让刺客投鼠忌器。 还要拿金吾卫开刀,斩了长公主的爪牙,让她知道疼! 第7章 解救人质,难比登天 叶随云彻夜未眠,直到五更时分,再次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又来?” 叶随云心中一凛。 难道黑衣人贼心不死,去而复返,一定要他见不到明日朝阳? 嗖! 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跃过院墙,直接跳了进来。 叶随云看清楚后,暗松一口气。 不是刺客,而是云鸾公主回来了。 她看起来很疲惫,眼眸中布满血丝,拖着脚步,走进寝宫,直接趴到在桌案。 不久后,宫殿深处传来嘤嘤哭声。 叶随云壮着胆子,蹑手蹑脚来到云鸾公主身后,把外衫披在她肩头。 “黛儿...” 云鸾公主误以为是小宫女,双肩耸动,哭的更伤心:“你说,我该怎么办?那采花贼死活不招,陛下刚刚把我叫过去,训斥一番,说我办事不利...” 叶随云干咳一声:“要不然,我帮你想想办法。” 云鸾公主听到男人的声音,像是触电般跳起来,转头发现是叶随云,手忙脚乱的擦拭脸上泪痕:“你你你...谁许你进来的!” 叶随云耸耸肩膀:“别擦了,你哭的这么大声,殿门外都听得真切。” 云鸾公主俏脸涨红,却依然嘴硬狡辩:“谁哭了?刚才风大,眼睛进沙子。” 叶随云故意打趣:“你哭成这样,恐怕不是眼睛进沙子,而是进了砖头。” “要你管!” 云鸾公主破涕为笑,又故作凶狠瞪着叶随云:“谁让你进我寝宫的?给我立刻滚出去!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叶随云转身就走,叹息道:“好心当成驴肝肺!本来还想帮你救出林琴音,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云鸾公主一怔,忙开口道:“你给我站住!给我说清楚,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随云正色道:“我也许有办法救出林琴音。” 云鸾公主看着他,神色狐疑:“就凭你?” 叶随云双手负后,微微颔首:“不错,就凭我!” “你不要忘了,识破如烟真正身份,找出真凶的人是我!” “如果不是我,你们全都被如烟骗的团团转,不知道多少天真少女,会再遭毒手。” 他知道,云鸾公主瞧上不自己,认为自己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纨绔。 可是,自己破获采花大盗案,这是事实。 也是他唯一可以吹嘘的资本。 云鸾公主思忖再三,果然心动:“那你说说,怎么救?” 林琴音危在旦夕,却找不到任何线索。 现在她只能相信叶随云,死马当活马医,也许真有奇迹呢? 叶随云却一点都不着急,在椅子上坐下,还慢悠悠倒了一盏茶:“凡事总有代价。要我出手救人,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云鸾公主并不意外,微微颔首:“好,说说你的条件。” 她生在帝王之家,并非不谙世事的无知少女。 世间之事,无非利益交换。 若是叶随云能救出林琴音,只要他开的条件不过分,云鸾公主都答应。 叶随云竖起一根手指:“其一,从今天开始,我要住在锦绣宫主殿。” 云鸾公主微微一怔,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绯红。 叶随云果然是一个满脑子女色的登徒子! 他实在太过卑鄙,居然趁机来要挟自己! 不过,云鸾公主转念一想,让叶随云住在主殿又何妨? 虽说同在一个屋檐下。 以自己的武艺,难道还怕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世子? 云鸾公主点点头:“这个条件,我答应。” 叶随云竖起第二根手指,继续道:“其二,女帝曾经下旨,无论是谁,破获此案,救出林琴音,便重重有赏。这赏赐,我来要!” 对于这个条件,云鸾公主倒是没有异议,立刻点头答应。 案是叶随云破的,如果他真能救出林琴音,这赏赐就该他拿。 女帝所赐,无非金银官职。 云鸾公主再落魄也是金枝玉叶,瞧不上这点赏赐。 叶随云微微颔首,扬起手道:“既然你都答应了,那么我们击掌盟誓!” 啪! 云鸾公主举起玉手,在叶随云手上轻轻一拍,催促道:“你快说,到底有什么办法?” 叶随云看着她,淡淡道:“你别急。昨晚,你审了采花贼一夜,难道没有问出什么?” 云鸾公主叹了口气,幽幽开口:“倒也有些好消息。我问出林琴音没有死,被关在一处隐秘之地。” 叶随云眉梢一挑:“哦?这不是好事吗?” 云鸾公主低着头道:“可是,采花贼用人质的性命,想要换取陛下的赦免!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去求陛下,结果被训斥了一番。” 叶随云诧异的看着云鸾公主。 这位三公主,是不是傻? 采花贼开出的条件,她居然也答应,还去求女帝? 这不是找骂吗? 当然,考虑到林琴音是她的至交好友,她救人心切,倒也可以理解。 叶随云想了想,道:“采花贼如此嚣张,以人质相胁,你难道就没有动刑?据我所知,大周的刑罚可是极其厉害的!” “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轮番酷刑!” “何况,那采花贼养尊处优惯了,生得细皮嫩肉...” 云鸾公主摇了摇头:“不,我没动刑。” 叶随云嘴角抽了抽,怔然不解。 这都不动刑? 三公主不会是个圣母吧? 云鸾公主一脸委屈:“你以为我不想动刑?还不是皇姐派宫人来盯着,如果我滥用私刑,她就去陛下那里告状。” 叶随云恍然大悟。 长公主果然睚眦必报,处处作梗。 先前,长公主在天牢之中,对自己动刑时,云鸾公主横插一脚,坏了她的好事。 因此长公主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你不让我动刑? 那我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你也不准动刑! 可是,长公主为了报复云鸾,就将林琴音的性命弃之不顾。 人命对于长公主来说,是什么? 尘埃吗? 这长公主的心肠,也忒歹毒了! 叶随云面露难色。 由于不能动刑,采花贼有恃无恐,不肯招供。 想救出林琴音,难比登天! 第8章 巧破奇案,女帝重赏 叶随云眉头微皱:“红袖阁呢?那边查出什么线索了吗?” 三公主点了点头:“昨晚,我就带人查封了红袖阁,把相关人员全部带走,并且进行了彻查。包括地窖在内,每一个房间都搜过了,却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叶随云点点头,并不意外。 红袖阁的生意极好,宾客很多,人多嘴杂,如烟断然不会把人质藏在此处。 而且,如烟那天穿上夜行衣,打算翻窗出门,也说明人质藏在外面。 偌大的京师,去哪找? 叶随云继续问道:“如烟身边的人呢?比如与他关系好的花魁,还有他的贴身丫鬟。” 花魁娘子十指不沾阳春水,全靠身边的丫鬟伺候。 也许,这是一个突破口。 三公主摇头道:“审过了。如烟很谨慎,又善于伪装,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叶随云脸色严肃。 这个案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如烟这边的线索,全都断了啊! 叶随云叹了口气:“如此一来,只剩下最后一个线索。也是这个案子最大的疑点,如烟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把林琴音从首辅府邸中掳走。” 三公主一怔,看着叶随云:“你不是说,长公主是同党,给如烟通风报信?” 叶随云瞥了三公主一眼:“这话我是骗女帝,往长公主身上泼脏水,你也信?” 三公主吃了一惊:“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骗陛下?这...这可是欺君之罪!” 叶随云翻了个白眼:“对付女人,就是要花言巧语。陛下也是女人,就吃这套!” “不过,这不是重点!关键是,首辅宅邸戒备森严,任何人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宅邸,把林琴音掳走!” 三公主点头赞同,疑惑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随云想了想,开口道:“把一切不可能排除之后,只剩下一个可能性,林琴音乃是主动离府,落入到采花贼手中。” 三公主吃了一惊,连连摇头:“这不可能!琴音是我的好闺蜜,我最了解她。” “她是典型的千金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你说她跟男人私会,我不信!” 叶随云叹了口气:“我可没说,她跟男人私会。你这位好闺蜜,天天在深宅中,难道不闷吗?她就没有什么爱好?” 三公主不急思索,道:“当然有。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琴音都喜欢。对了,她最喜欢的就是抚琴,毕竟她名叫琴音嘛,不过水平一般。” 叶随云眼神一亮:“如烟的琴艺,闻名京师。虽然我每次去听琴,都忍不住打瞌睡。你说有没有可能,林大小姐去找如烟学琴,才会落入贼手。” 三公主蹙眉:“倒是有这个可能。可是,一个艳名远播的花魁娘子,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两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话没说完,三公主忽然眼神一亮,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琴音跟我提起过。她的丫鬟小翠,从中牵线搭桥,帮她找了一个很厉害的老师,传授琴艺。” 叶随云也豁然开朗:“采花贼就是通过小翠,把林大小姐骗出家门!这个丫鬟,不是同党,就是被收买!从她的口中,一定能找到线索。” 三公主立刻抓起佩刀,冲出大门:“我这就去查!” 案子剖析到这一步,已经很清楚了。 只要找到丫鬟小翠,就能救出林琴音。 至于采花贼招不招供,已经不重要。 三公主离开皇宫,立刻骑上胭脂马,赶往六扇门调集捕快。 半个时辰后,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首辅府邸,围个水泄不通。 林首辅由于女儿下落不明,气急攻心,病倒在榻,因此并未有人阻拦。 仅仅一炷香时间,三公主就带着捕快,把小翠擒下。 见到东窗事发,小翠吓得俏脸煞白,当场就招了。 她确实是采花贼的同党。 一年前。 林琴音跟家人一起,去城郊玉佛寺烧香,正巧遇到如烟,有了一面之缘。 从此之后,如烟就魂牵梦萦,念念不忘。 于是,如烟就安排小翠卖身葬父,进入首辅府当丫鬟。 后来又用传授琴艺之名,把林琴音骗出府邸,将其掳走,关在城南一处荒宅的地窖之中。 三公主问出实情,便马不停蹄赶往城南,从地窖里把林琴音救了出来。 林琴音三天三夜滴水未沾,粒米未进,已是奄奄一息。 随行的大夫医治林琴音时,忍不住感慨:“林大小姐,真是吉人天相!若是再晚几个时辰,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林首辅得知女儿脱困,顿时欣喜若狂,病好了一大半,连忙乘着轿子赶过来。 父女两人相见后抱在一起,哭的撕心裂肺。 三公主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抹眼泪。 这般舔犊之情,恰是她毕生未得之暖。 ...... 皇宫。 凤栖殿。 檀香袅袅,宛如仙境。 女帝一袭雪白道袍,手挽拂尘,赤足盘膝坐在蒲团上,口中念念有词。 这些年来,她不理朝政,躲在凤栖殿里,一心修玄,期望能够长生不死,青春永驻。 高公公迈着小碎步进来,满脸喜色:“陛下,案子破了!林首辅的千金被救出来,性命无虞。” 女帝缓缓睁开眼,眸光闪烁:“这么快?是谁破的案?” 高公公道:“三公主,还有叶随云。他们已在殿外,等候觐见。” 女帝一怔,有些意外。 六个女儿之中,她最看不上的就是老三云鸾。 没想到,这次她的表现还不错。 至于叶随云,更是让她感到意外。 这位镇国公世子的荒唐事,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得知长公主私自退婚,女帝愤怒的不是退婚,而是私自。 这一次,叶随云居然立了大功。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宣!” 女帝朱唇轻启,淡淡开口。 为帝者,当赏罚分明,一言九鼎。 既然她开了金口,谁破了案,重重有赏。 就算她再厌恶云鸾,该给的赏赐也要给。 第9章 登徒子 片刻后。 叶随云和云鸾公主两人,迈步走进凤栖殿,面见女帝:“儿臣参见陛下。” 一袭雪白道袍的女帝从蒲团上站起身,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短短一天,就救出林首辅的千金,这是谁的功劳?” 云鸾公主不假思索:“禀告陛下,是叶随云...” 话音未落,叶随云就抢先一步,大声道:“禀告陛下,这一切是云鸾公主的功劳。” 嗯? 云鸾公主闻言,不由心头一惊,用诧异的目光望着叶随云。 无论找出真凶,还是救出林琴音。 全都是叶随云的功劳,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而且,叶随云曾经跟自己提出条件,要这份赏赐。 为什么会平白无故,把赏赐让给自己? 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哦?” 女帝眉头微扬:“云鸾,这是真的吗?” 云鸾公主低着头,一时语塞。 她该怎么办? 难道要道出实情? 这不是出卖叶随云吗? 这可是欺君之罪! 她思索再三,只能跟叶随云一起欺君,硬着头皮道:“是。” 女帝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哦?那你是如何救出首辅千金的。” 一方面是好奇。 另一方面,考校的意味浓烈。 说白了,她根本不相信,最不成器的三女儿,能破获采花案,救出人质林琴音。 云鸾公主一怔,便一五一十,将叶随云的推理过程说了出来。 从如何寻找疑点,到如何找到丫鬟小翠,一环套一环,逻辑紧密,跌宕起伏。 女帝听完之后,不由惊叹:“妙啊!云鸾,你这一番推理,令朕刮目相看!” 云鸾公主心里美滋滋的,谦虚道:“儿臣在六扇门中磨炼多年,总会有一些长进。” 这么多年来,女帝对她唯有训斥,极少称赞。 云鸾公主眼神复杂,看了叶随云一眼。 这次也是沾了他的光。 叶随云趁机恭维道:“龙生龙,凤生凤。陛下是人中龙凤,您的女儿注定不凡。”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女帝被叶随云拍的很舒服,微微颔首:“说的不错!你毕竟是朕的女儿,这些年来在六扇门当个捕快,确实是屈才。你想要什么赏赐,说吧!” 云鸾公主没有心理准备,一时间愣住了。 金银珠宝? 太俗气! 官职? 朝廷中有那么多官职,到底要哪个合适? 她从未想过。 “嗯?” 女帝见到云鸾公主手足无措的模样,不由蹙眉:“怎么?你来找朕领赏,难道要什么赏赐还没想好吗?” 她是雷厉风行的帝皇,最讨厌的就是小家子气,婆婆妈妈,优柔寡断。 长公主虽然心机沉了点,但是有野心有手段,反而讨她喜爱。 至于云鸾,连个赏赐都不敢要,能有什么出息? 叶随云早有准备,开口道:“陛下,云鸾公主跟臣提过赏赐之事,只是怕您不答应。” 女帝冷哼一声:“笑话!朕乃一国之君,岂会如此小气!你尽管说,只要朕能给,就决不食言。” 叶随云沉声道:“金吾卫统领!这个官职,陛下能给吗?” 此言一出,凤栖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特别是云鸾公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随云疯了吗? 竟然想让自己当金吾卫统领? 金吾卫是什么? 大周十二禁军之首,负责皇宫的安全。 当之无愧的天子亲军! 手中的权势暂且不说。 金吾卫虽然是禁军,却是名副其实的军队! 兵权,乃国之重器! 从六扇门的捕快,到金吾卫统领,绝对是一飞冲天! 叶随云的野心,也太大了! 陛下很难答应! 正如云鸾公主所料,女帝也没有想到,叶随云一张口就是索要兵权。 云鸾毕竟是她的女儿,当一个金吾卫统领,绰绰有余。 可是,就算她答应,文武百官也不会答应! “这...” 女帝沉吟片刻,望向云鸾公主:“你真的打算,执掌金吾卫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 事到如今,云鸾公主不可能打退堂鼓。 何况,执掌兵权,率领大周铁骑,在战场上肆意纵横,横刀立马,是她的梦想。 云鸾公主拱手道:“儿臣愿为陛下效命!” 女帝眉头紧蹙:“你有野心,朕甚是欣慰!不过,如今的金吾卫统领郭明,没有犯什么错。朕总不能一意孤行,说换就换!” “这样吧!” “明日朝堂上,朕跟群臣商议此事。” “你也一起上朝,朕给你一个答复!” 云鸾公主躬身行礼:“遵命。” 两人退出凤栖殿。 云鸾公主看着叶随云,一脸埋怨:“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要我当金吾卫统领?白白浪费了这次赏赐的大好机会。” 叶随云奇怪道:“女帝不是答应了吗?” 云鸾公主叹息一声:“哪里答应了?她说了明日朝堂再议,等同没戏。那郭统领是长公主的人。满朝文武,谁会为了我,得罪长公主?” “而且,你自己为什么不当金吾卫统领?” “你是镇国公世子,朝中的武将勋贵一定会支持你。” 叶随云嘿嘿一笑,并未多言。 自己把长公主得罪惨了,被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别说是当金吾卫统领,就算他踏出皇宫一步,都有可能遭遇不测。 不! 这位长公主,实在心狠手毒。 哪怕是皇宫里,自己也是危机重重,如履薄冰,随时会翘辫子。 说实话。 谁当金吾卫统领,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是长公主的人。 否则,叶随云很快就会小命不保。 这个世界上,他能够信得过的人,只有眼前这位傻乎乎的云鸾公主。 “三公主。”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你也别灰心。那位郭统领今晚说不定会出事!如此以来,你不就轻而易举,接替他的位置?” 云鸾公主英气的脸庞之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你说出事就出事,莫非能掐会算? 叶随云压低声音道:“今晚,来我房间...” “你...你这登徒子!” 云鸾公主唰的一下俏脸绯红,骂了一句,转头跑开。 叶随云愣住了。 你到底误会了什么? 冤枉啊! 我真不是这意思! 第10章 外面有刺客! 夜幕降临。 叶随云躺在柴房中,看着周围的杂物,唉声叹气。 按理来说。 他今晚就要搬进寝宫,不用住这破破烂烂的柴房。 可是云鸾公主忽然发脾气,搬家之事只能暂且搁置。 “女人心,海底针。” “怎么说发脾气,就发脾气?” “说不定,她是故意的?” 叶随云摇了摇头。 如果是长公主,那她肯定是故意的。 三公主傻乎乎的,没这么深的城府。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有人敲门。 叶随云以为是宫女黛儿,一边开门,一边嬉皮笑脸道:“黛儿,还是你好,没有忘了我,不像你主子喜怒无常,像个凶巴巴的母老虎...” 门打开,云鸾公主的冰冷俏脸映入眼帘。 叶随云吃了一惊:“三公主...你怎么来了...” 云鸾公主进了门,把一包东西丢在桌子上,里面是烧鸡、熏肠,还有几个精美的下酒菜。 除此之外,还有两坛女儿红。 叶随云诧异道:“这是...” 云鸾公主自顾自坐下,斟满酒杯:“我来找你喝酒!” 叶随云暗松一口气,坐了下来:“我...我刚才在背后骂你,你不会生气吧?” 云鸾公主看着他,笑靥如花:“谁说我不生气?我都快要气死了!” 女为悦己者容。 云鸾公主再怎么洒脱,也是未满二十岁的妙龄少女。 叶随云说她是母老虎。 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不过...” 云鸾公主开口道:“你今天为我索要官职,我依然要多谢你!这杯酒,我敬你!” 她颇有江湖豪气,举杯一饮而尽。 叶随云很喜欢云鸾公主这种性格,举杯共饮。 原本尴尬的气氛缓和几分。 云鸾公主虽然喜欢江湖豪侠的调调,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可她酒量却很普通。 几杯酒下肚,她的俏脸绯红,娇艳欲滴,看起来十分迷人。 叶随云虽然没有喝醉,却盯着她的俏脸,不由看呆了。 “哼。” 云鸾公主一脸不屑:“我没有看错,你果然是个登徒子!满脑子都是女色!” 叶随云丝毫不掩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三公主遇到美丽的花朵,难道不会多看几眼吗?何况,圣人有云,食色性也。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我喜欢看美女,有什么错。” 云鸾公主撇撇嘴:“油嘴滑舌,不是好人。而且,你不用恭维我!不是你配不上我,而是我配不上你。你是镇国公世子,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叶随云一怔:“你说的更好选择,不会是长公主吧?她才是真正的母老虎,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云鸾公主摇了摇头:“除了长公主和我之外,不是还有四位公主,你要挨个跟她们试婚。她们的条件,要比我好得多...” “你若是看上哪个,我可以帮你。” 叶随云心头一震。 云鸾公主甘愿当自己的僚机? 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不过,她会不会是试探我呢? 以她的心机... 不对! 试探男人,是女人的本能,哪需要什么心机? 叶随云正色道:“三公主,你言重了!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云鸾公主微微一怔,望着叶随云轻笑道:“哦?我猜错了吗?可是,二公主瑶光,性格温婉,相貌出众,而且深受陛下的器重,大皇姐主外,她主内。” “内廷十二监,由她执掌。论权势,比我强上百倍。” “你当真不心动?” 叶随云一脸惊愕。 他穿越之后,不少记忆遗失,只记得大周有六位公主,一个比一个漂亮,性格截然不同。 至于哪位公主叫什么,性格如何,却是记不清了。 二公主瑶光,掌管内廷十二监,等同于后宫之主。 由此可见,她受到的恩宠稍逊于长公主。 至于相貌。 有云鸾和长公主的珠玉在前,瑶光公主自然不会逊色。 云鸾公主继续道:“四公主玉衡,美貌天下无双,才华惊艳,擅长诗词歌赋,是天下第一才女!” “五公主璇玑,她的身份,我不方便多说。总之,也是一个美人!” 瑶光、玉衡、璇玑? 女帝是要修仙吗? 哦,她确实修仙魔怔了,给公主起这样的名字。 不过,确实挺好听的。 叶随云好奇道:“那六公主呢?” 云鸾公主盯着他,忽然骂道:“你个禽兽!” 叶随云一头雾水:“我只是问问,哪里禽兽了?” 云鸾公主冷哼一声:“我六妹翩翩,尚未成年,还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小丫头!你若是敢打她的主意,我就阉了你,让你当不成驸马,送到宫里当太监。” 叶随云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六公主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小萝莉啊。 少一个老婆,虽有些可惜。 多一个妹妹,倒也挺不错。 云鸾公主又喝了几杯酒,显然不胜酒力,脸更红了:“总之,我言出必行!你现在跟我走,住在我的寝宫!但是,你不能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 “两个月后,试婚结束。” “我会帮你霍霍其他公主。” 叶随云很感动。 云鸾公主这性格,实在太够哥们了! 可当完兄弟,再当老婆,也不是不行。 “不过。” 叶随云想了想,认真道:“我暂时不能离开柴房。” 云鸾公主惊呆了:“为什么?你不是自己要求,要住进我寝宫的?” 叶随云挠了挠头,道:“我是要住进去,可不是今天,因为...”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那些刺客就在锦绣宫外,随时都会闯进来,杀了自己。 三公主在的时候,他们投鼠忌器,倒还好。 她不在锦绣宫的时候,那怎么办? 总之,事关生死,必须尽快解决。 否则叶随云睡觉都不踏实。 叶随云正打算解释,忽然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来了!” 叶随云心中一凛,立刻吹熄了蜡烛。 房间里里一片黑暗,三公主脸色一变,惊声道:“你这是干什么...” 话没说完,叶随云就捂住她的嘴,拉她躲进一旁的木柜里,食指竖在唇间,压低声音:“嘘...别出声!外面有刺客!” 第11章 以一敌十 木柜里一片漆黑,空间狭小,勉强挤下叶随云和云鸾公主两人。 美人近在咫尺。 呼吸声清晰可闻。 不知是不胜酒力,还是其他缘故。 云鸾公主的心跳加速,身体很快变得燥热起来,香汗涔涔,忍不住扭动身体。 叶随云温软香玉在怀,心中不由感慨。 真是波涛汹涌啊! 只可惜,柜子里太黑,只能凭触觉感知,无法一览无余。 实为人生一大憾事!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脚步声却消失。 并未有人闯入柴房。 “登徒子!” “你骗我!” “哪有什么刺客?” 云鸾公主此刻才反应过来,不由恼羞成怒。 叶随云这人,实在太不要脸! 为了轻薄自己,居然编出这等鬼话! 这里是什么地方? 大周皇宫! 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 “混蛋...” 云鸾公主正打算破口大骂。 叶随云却听到,屋顶传来碎瓦轻响,分明有人踏瓦窥探。 如此关键时刻,云鸾公主若是出声,被刺客发现。 恐怕刺客会一不做二不休,把她一起杀了灭口。 叶随云想要捂住云鸾公主的嘴,可柜子里空间太小,一时间抬不起手。 情急之下,叶随云只能身体向前一倾,封住那即将脱口的话语。 云鸾公主红润的小嘴刚刚张开,就被叶随云吻了过来。 一时间,充满男人魅力的阳刚气息扑面而来,她的芳心没出息的猛然颤动起来。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让她难以言喻的羞涩,直冲心头,让大脑中一片空白,手足无措。 这是她的初吻! 就这么被叶随云夺去了! 云鸾公主感受着叶随云的气息,脸红到了耳根。 “你这登徒子...” 她浑身没了力气,俯身在叶随云的胸口,连声音都变得犹如蚊喃,微不可闻。 叶随云苦笑。 这下自己真的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哗啦... 就在这时候,几道人影从房顶一跃而下,到了柴房中。 唰! 他们拔出佩刀,月光照在其上,折射出动人心魄的森然寒芒! “果真有刺客?” 云鸾公主心中一凛,从柜子的缝隙,看到真有黑衣人闯入柴房,俏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他们是什么人? 敢在自己的锦绣宫撒野? 活腻味了吗! 唰唰唰... 刺客们以为叶随云在床上,于是二话不说,挥刀在被褥上乱砍。 眨眼间,被褥被砍得稀巴烂。 叶随云见到这一幕,心提到嗓子眼。 好险好险! 幸好自己聪明,躲在柜子里。 若是躲在床上,现在已经变成一堆血肉模糊的烂泥! “嗯?” “不在床上!” “找!那小子一定躲在什么地方!” 刺客们微微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 一定是叶随云听到了声音,躲起来了! 柴房就巴掌大小的一块地。 除了一些干柴和杂物之外,就只有墙边的柜子最显眼。 “一定躲在这里!” “兄弟们,都小心点,若是让他逃了,咱们没办法交代!” 刺客们手持利刃,呈扇形把柜子围住。 叶随云的心沉入谷底。 怎么办? 这一下,插翅难逃了! 叶随云把云鸾公主抱在怀里,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一阵阵发抖。 生死之间,她也怕了! 哎! 自己死也就算了。 还连累了云鸾公主。 她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啊! “别怕!” “有我在!” “我去跟他们拼命!” 叶随云小声安慰云鸾公主。 虽然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纨绔。 只要一个照面,就会被刺客大卸八块。 但作为一个男人,他宁愿一死,也要保护心爱的女人! 云鸾公主螓首微微抬起,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怕?我不是怕的发抖,我是气的发抖啊!” 砰! 云鸾公主一掌拍在柜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柜门犹如风中的树叶,被一股大力生生拍飞,直接撞在最前面的刺客身上,佩刀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云鸾公主身形犹如鬼魅,一个翻滚将掉落的佩刀捡起。 唰! 刀光奔走,犹如雷霆,直接朝着刺客们杀去! 叶随云都看呆了。 云鸾公主这么莽的吗? 刺客至少有十个。 她孤身一人,打算以一敌十? 真的能赢吗? 然而,叶随云发现自己似乎小瞧了云鸾公主。 他知道云鸾公主懂点武功。 却没想到,这位公主殿下的武功,竟然会如此厉害! 刀映月光,室内雪亮! 刀气肆意纵横,嗤啦之声游走不绝。 这些刺客不是庸手。 可是他们十个人加起来,竟然不是云鸾公主的对手。 被打的节节败退! “逃!” “快逃!” 刺客们抵挡不住,一心逃走。 云鸾公主得理不饶人,手中长刀更加急,犹如狂风暴雨,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想逃?” “当我锦绣宫是什么地方?” “茅房吗?” “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嗤啦... 刀芒闪过,黑衣人们一个个倒地不起,血流如注,哀嚎不止! “一群废物!” 云鸾公主神色轻蔑,目光扫过一众刺客。 嘶... 叶随云早就看呆了,忍不住倒吸凉气。 云鸾公主这么厉害的吗? 这哪里是公主,简直是个女战神! 早知道,她的武功这么强,就不往柜子里躲了。 云鸾公主找出麻绳,丢给叶随云:“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帮忙,把他们全都捆起来?” 叶随云如梦初醒,立刻帮忙把刺客五花大绑,捆成一串。 “哼。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到底是谁!” 云鸾公主冷哼一声,掀开刺客面罩。 “啊?” “是你!” 云鸾公主看清楚刺客的面容,顿时吃了一惊。 她虽然不知道此人的名字,但可以确定,是负责皇宫安全的金吾卫。 云鸾公主大惊失色,把所有刺客的面罩摘下。 全都是金吾卫! 怎么会这样? 云鸾公主脸色苍白。 金吾卫居然夜闯锦绣宫,行凶杀人? 他们这么做,跟监守自盗有什么区别? 若是金吾卫都信不过。 自己还能信得过谁? 她的身体中一股寒意疯狂肆虐,冷汗直冒,浸湿衣衫。 第12章 明日朝堂,自见分晓 云鸾公主望着一众金吾卫,冷声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金吾卫低着头,闭口不言。 郭统领,他们得罪不起! 长公主,他们更得罪不起! 不说,大不了一死! 若是说了,他们一家老小都要遭殃! 云鸾公主见他们不肯开口,更加愤怒:“你们到底说不说?难道,非要让我把你们押入大牢,大刑伺候吗?” 金吾卫们齐刷刷打了个冷战,却依然保持沉默。 云鸾公主气得要命,一时间却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叶随云微微一笑,开口道:“其实,你们不说,我也知道!是郭统领派你们来暗杀我的,对吗?” 金吾卫一怔,有些动容。 叶随云冷笑一声,继续道:“至于幕后之人,也不难想!不就是长公主!” 云鸾公主心头一惊:“啊?是皇姐?” 仔细想想,如此胆大妄为,敢在皇宫指使金吾卫行凶杀人? 除了长公主之外,还能是谁? 金吾卫跪地叩首:“三公主,饶命...” 他们此举,等同默认。 “好啊!” 云鸾公主勃然大怒:“我这就去禀告陛下,求她做主!” “且慢!” 叶随云伸手抓住云鸾公主的手腕,道:“女帝对长公主极其偏心!就算你去告状,至多是让她被训斥一番!她不仅不会收敛,而且会变本加厉!” 云鸾公主没有主意:“那...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她继续兴风作浪,这也太欺负人了!” 叶随云冷冷一笑:“仇,我当然要报!不过,不是现在!明日朝堂,自见分晓!” ....... 翌日。 天刚蒙蒙亮。 文武百官就聚集在大明宫外,悄声议论。 女帝修玄多年,许久没有上朝。 这一次,女帝褫夺了长公主的监国之位,重新执掌朝纲。 原本尘埃落定的夺嫡之争,恐怕要再起波澜。 大周朝野,恐怕再度动荡不安。 不知道有谁会趁势而起,又有谁会失势陨落。 大臣们人心惶惶,长吁短叹。 这时候,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朱红色的官袍,迈步走了过来。 是大周首辅林崇文。 “首辅大人?” “拜见首辅!” “林首辅,您抱病多日,今日也来上朝了。” “有首辅大人坐镇,吾等就不担心了!” 大臣们纷纷躬身行礼。 林崇文微微颔首,跟大臣们打过招呼,一同进入大明宫。 大明宫内。 叶随云和云鸾公主早就到了。 云鸾公主自不必说。 她是公主,本就有资格上朝。 而且女帝点名,要她上朝。 至于叶随云。 他虽然没有官职,却是镇国公世子,再加上驸马的身份,算得上半个皇亲国戚,也有资格上朝旁听。 不过,他只能站在角落里,卑微如喽啰。 文武大臣们分成两列,走进大明宫,肃立不言。 不久后,长公主也来了,站在队伍最前面,看也不看叶随云一眼。 又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女帝才姗姗来迟。 大臣们正准备发怒。 好多年不上朝,一上朝就迟到。 女帝,你也太轻视这朝堂了吧! 不过,他们看到女帝破天荒的脱下道袍,身穿金线编织的明黄色龙袍,心中的不满,立刻咽了下去。 迟到就迟到吧。 至少女帝是换上龙袍来的! 叶随云还是第一次看到女人穿龙袍。 不得不说,真是好看! 华丽的龙袍包裹着女帝丰满成熟的躯体,其上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随时都会破云而出。 独属于帝皇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叶华年颇为感慨。 美中不足的是,女帝虽然驻颜有术,看上去青春靓丽,也就二十余岁,终究年龄稍大。 他看了身旁的云鸾公主一眼。 这一袭帝皇龙袍,若是穿在云鸾公主的身上,不知道有多合适!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臣们匍匐在地,向女帝行礼。 女帝高高在上,端坐在龙椅上,绝美的脸庞隐藏在冕旒之后,微微颔首,双手平举:“众爱卿平身!” 待大臣们平身之后,女帝开门见山道:“朕有一件事,要与众爱卿商议!” 大臣们齐声道:“陛下请说。” 女帝瞥了云鸾公主一眼,沉声道:“这一次,云鸾公主破获采花案,救出林爱卿的千金,立下大功!朕曾经许下诺言,重重有赏!” “朕打算赏赐她,担任金吾卫统领一职。” “众爱卿,你们意下如何?” 哗! 原本平静的朝堂,犹如巨石沉海,陡然间一片喧嚣。 女帝重返朝堂的第一件事,就是提拔云鸾公主? 难道,这位不讨女帝欢心的三公主,终于要出人头地了吗? 公平的说,金吾卫统领也就是个五品武官。 可手中的权力却极大。 甚至,可以影响到帝位! 要知道,历史上,禁军统领率兵逼宫的事,并不鲜见! 长公主闻言,不由吃了一惊。 云鸾居然打金吾卫统领的主意? 她难道不知道,金吾卫统领郭明是我的人? 好大的胆子! 你明摆着是要跟我对着干啊! 长公主脸色阴沉,悄悄做了个手势。 她监国多年,在朝堂里收买了许多心腹。 现如今。 她虽被褫夺了监国之位,没有了监国之名,却有监国之实。 大周的朝堂,依然被她牢牢掌握在手中。 云鸾,你想当金吾卫统领? 白日做梦! 下一刻。 就有几个大臣们站出来,强烈反对。 “陛下,万万不可!” “金吾卫统领一职,至关重要!” “三公主何德何能,执掌兵权?” “她本就是六扇门的捕快,破案拿人,天经地义,哪里有什么功劳可言?” “是啊,她拖到昨日才破案,不仅无功,反而有过。” “请陛下即刻下旨,治三公主渎职之罪!” 云鸾公主整个人都愣住了,俏脸通红。 自己破了案,不仅没功劳,还有过错? 这是什么道理? 这些大臣们信口开河,到底要不要脸? 女帝见到这一幕,却并不意外,深深看了云鸾公主一眼。 云鸾,朕就是要让你明白,这朝堂波云诡谲,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一个小小的金吾卫统领,你都拿不下。 还是趁早远离朝堂,免得卷入这漩涡之中,到最后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第13章 朝堂争锋,水火不容 女帝抿了抿嘴唇,黑白分明的眸子望向云鸾公主:“朕并不想食言!可你也看到了,满朝文武,无一人肯站出来支持你。” “就算朕力排众议,硬是把你扶上这金吾卫统领的位置。” “大臣们心有怨言,你也坐不长久。” “要记住,朝堂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明白吗?” 云鸾公主低着头,双眸含泪,颤声道:“陛下的教诲,儿臣...儿臣谨记在心。” 长公主见状,不由一脸得意。 云鸾,就凭你也想跟本宫斗? 太嫩了! 叶随云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您此言差矣!这满朝文武也不全是瞎子!定然有人识得三公主的贤能!” 嘶! 此言一出,大明宫中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大臣们满脸惊愕,盯着叶随云。 这位镇国公世子,是疯了不成? 他无官无品,仗着驸马的身份,女帝肯让他上朝,就已经不错了。 朝堂是什么地方? 哪有他说话的份? 可是,叶随云却在朝堂上,指责女帝的不是,还暗讽满朝文武都是瞎子? 好大的胆子! 云鸾公主也吓了一跳,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错愕。 叶随云居然敢当众忤逆陛下? 这种事,就连她这个亲生女儿连想都不敢想。 叶随云却胆大妄为,如此不给陛下面子? 若是陛下怪罪下来,他多少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女帝被人顶撞,自然怫然不悦,目光望向叶随云:“你说朕错了?好!你若是能从满朝文武之中,找出人来支持云鸾,此事也就作罢!” “若是没有,朕要治你不敬之罪!” 女帝这些年来疏于朝政。 朝野之中,难免有人起了不臣之心。 今次朝会,女帝本就打算找一个刺头出来,来一个杀鸡儆猴,打压大臣们的气焰。 万万没有想到。 叶随云居然自己跳了出来。 虽说,叶随云不是大臣,确是勋贵,而且是皇亲国戚。 女帝要展现强硬手腕,重罚叶随云,以此来告诉满朝文武。 大周朝,还是朕说了算! 朕不管你是谁。 是龙,盘着! 是虎,窝着! 驸马爷,朕都惩治了。 朕的逆鳞,你们谁碰谁死。 叶随云迎着女帝的目光,毫不畏惧:“好!” 言罢。 叶随云双手负后,施施然朝着大臣们走去。 大臣们宛如躲避瘟神,连忙让开。 “我不是,我没有,别选我。” “老夫不支持云鸾公主。” “驸马爷,免开尊口!” 其中躲得最快的,还不是文臣,而是武将。 文臣大部分都是长公主的人。 他们跟叶随云没有什么交情。 叶随云如果敢选他们。 他们不仅就敢直接拒绝,当场骂叶随云一个狗血淋头! 武将就不同了。 朝中的大部分武将,都是镇国公一手带出的。 叶随云身为镇国公世子,跟武将们关系匪浅。 因此,武将们怕叶随云把他爷爷搬出来,扯起镇国府的大旗。 如此一来,他们还真不好交代。 于是,能躲就躲,能逃就逃。 叶随云却没有难为武将们,而是继续朝前走去。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除了长公主之外,只有寥寥数人,无不是朝中重臣。 长公主转身望着叶随云,俏脸上露出浓浓讥讽:“叶随云,你是来求本宫的吧?告诉你,云鸾不配,你更不配!” “不过,你若是跪下求本宫!” “本宫倒是可以考虑一二...” 见叶随云朝着自己走来,长公主想当然认为,他打算求自己。 毕竟,除了自己这个“前未婚妻”之外,叶随云还能跟哪个大臣有交情? 这位衣衫华丽,相貌出众,无时无刻散发出冷艳气质的长公主,心中不由打起了小算盘。 她只是答应考虑一二。 叶随云这蠢材,保不齐会相信自己的鬼话,真的下跪道歉。 届时,她再狠狠拒绝! 不仅可以狠狠打叶随云的脸,还能让镇国府颜面扫地! 叶随云停下脚步,瞥了长公主一眼:“你似乎有点自作多情啊!谁说我要找的人是你?” “跪下求你?更是白日做梦!” “告诉你,你不配!” 一番讥讽,如数奉还! 原本嘈杂的大明宫,陡然间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大臣们全都瞪大了双眼,诧异望着叶随云。 先是女帝,后是长公主。 她们是大周朝权势最大的两个女人。 叶随云却一点面子都不给! 女帝也就罢了。 叶随云只是顶撞。 长公主这边,叶随云等同于指着她的鼻子骂娘! 以长公主阴暗狭隘的性格,她能忍? 常言道,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 长公主被朝堂之上被叶随云如此讥讽,面子彻底挂不住。 她紧咬红唇,神色怨愤:“放肆!叶随云,你算是什么东西!胆敢如此胆大妄为...” 龙椅之上,女帝的表情却有些微妙,冷声开口道:“长宁,够了!你贵为长公主,莫要失仪!” 长公主一怔,连忙向女帝躬身行礼:“陛下教训的是。” 大臣们微微一怔,若有所思。 女帝的态度,转变也太快了。 她刚刚还要拿叶随云杀鸡儆猴,震慑朝堂。 为什么又忽然转变态度,维护叶随云,训斥长公主? 虽说圣意难测,女帝又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 可她这般翻脸如翻书,却也十分少见。 叶随云微微一笑,对于女帝的态度并不意外。 女帝为什么要褫夺长公主的监国之位? 不仅仅是因为长公主肆意妄为,私自跟自己退婚,谋求兵权。 更重要的是,女帝发现朝堂开始脱离她的掌控。 对于一位心机深沉的帝皇来说,这是绝对不可容忍的事。 也就是说。 女帝在朝堂上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长公主! 女帝又为什么会答应,让最不讨喜的云鸾公主当金吾卫统领? 所谓帝皇心术,不过是平衡二字! 女帝要打压长公主,自然要抬高云鸾。 今日朝堂,女帝有心杀鸡儆猴,震慑群臣。 重罚自己,是下下之策。 重罚长公主的党羽,才是上策。 既然如此,叶随云就借女帝之势,斩了长公主的爪牙,让她知道疼! 叶随云无视长公主,来到最前方的老者面前,笑眯眯道:“首辅大人,你可支持云鸾公主?” 第14章 擅闯皇宫,刺杀公主 朝堂内,一片死寂。 谁也没有想到。 叶随云口中所说,支持云鸾公主的人,竟是首辅林崇文。 林崇文乃是百官之首。 他若是站出来,支持云鸾公主。 那么,云鸾公主当金吾卫统领一职,可谓十拿九稳。 说起来。 林崇文老来的女,宝贝得不得了。 云鸾公主刚刚破获采花案,救出他的女儿。 这份恩情,林崇文理应要还。 只不过,林崇文自诩清流,脾气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若是以恩情裹胁,要他支持云鸾公主,恐怕会适得其反。 总而言之。 林崇文是否支持云鸾公主,还是一个未知数。 叶随云却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他的身上,未免有些草率。 众目睽睽之下,林崇文抬起头,打了个哈欠,一脸歉意:“抱歉,老朽年迈体衰,又大病初愈,刚刚打了个盹,没听清楚你们在吵什么。” “你可否再给老朽再说一遍?” 叶随云一愣,深深看了林崇文一眼。 他能以布衣之身,平步青云,登上大周首辅的位置,一坐就是几十年。 必定是个老狐狸! 睡着了? 鬼才信! 林崇文刚刚不说话,分明是坐山观虎斗,不见兔子不撒鹰,一切看女帝的脸色行事。 不过,女帝已经表过态。 以林崇文的心机城府,支持谁,不支持谁,必定早已有数。 叶随云不慌不忙,将刚刚朝堂上发生的事重复一遍,继续问道:“首辅大人,您可支持云鸾公主?” 林崇文捋着白须,开口道:“支持,当然支持!云鸾公主破获采花大盗案,救出小女,可见贤德!以她的能力,担任金吾卫统领一职,绰绰有余!”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林崇文竟然站出来,给云鸾公主站台? 首辅的分量,何其之重! 若非女帝重掌朝纲。 仅凭林崇文这句话,云鸾公主就何止是金吾卫统领? 更大的官职,内阁也敢批! “老臣认为,首辅大人所言极是!” “臣支持云鸾公主!” “有功赏,有过罚!云鸾公主立下大功,理应赏赐!” “附议!” “臣附议!” 刹那间,朝堂风向陡然转变。 一众大臣纷纷站出来,支持云鸾公主。 这些墙头草,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谁赢他们帮谁! 很显然,现在是云鸾公主略占上风。 “有趣!” 女帝高贵冷艳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这些年来,能在朝堂上跟长公主分庭抗礼的,唯有云鸾一人。 当然,这一切是叶随云的功劳。 只不过,叶随云若是认为,仅凭林崇文的支持,就能压倒长公主。 未免太天真了! 知女莫若母。 女帝喜欢长公主,就是因为她跟自己年轻时实在太像! 因此,长公主绝不会轻易认输! “陛下!” 长公主越众而出,拱手道:“金吾卫统领郭明,兢兢业业多年,虽无大功,却也没有犯过什么错!若是让云鸾执掌金吾卫,那郭统领怎么办?” “您若一意孤行,对云鸾如此偏心,恐怕大臣们心寒齿冷!” 一番话,说得极重。 “陛下,长公主言之有理!” “是啊,陛下!望您三思!” “郭统领既然没有过错,岂能随意罢免?” “官吏升迁罢免,岂能儿戏?” 一众大臣站了出来,黑压压的一大片,皆是长公主的拥趸。 他们人多势众,相比之下,支持云鸾的大臣显得势单力薄。 女帝的脸色阴沉,眉宇间仿佛有风暴酝酿。 朕偏心云鸾? 亏你说得出口! 六位公主之中,朕最偏心的就是你长宁! 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带领这么多大臣,打算裹胁朕意? 简直岂有此理! 女帝对长公主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话虽如此。 朝堂之中,至少有七成大臣跟长公主站在一边。 还有两成是墙头草。 最后一成,是林崇文为首的清流。 别说云鸾不是对手,就算是女帝,也感到犹如山峦的巨大压力! “哎...” 女帝心中叹息一声。 哪怕是她,在群臣的反对声中,也不可能强行提拔云鸾公主。 万一惹出众怒,恐怕难以收场。 “云鸾...” 女帝望向三女儿,眼神中带着几分歉意:“这一次,委屈你了!若是有机会,朕一定加倍弥补...” 叶随云微微一笑,拱手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女帝瞥了叶随云一眼,不悦道:“朕有些乏了,若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改日再说...” 叶随云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并非小事,而是天大的事!” 长公主讥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能有什么大事?” 叶随云眉梢一扬,沉声道:“有人夜闯锦绣宫,刺杀云鸾公主,这难道不是天大的事吗?” 朝堂内一片死寂。 大臣们全都惊呆了。 有人胆敢在皇宫里,刺杀云鸾公主? 如果叶随云所言非虚,何止是大事,简直是捅破天! 女帝的神情一凛:“云鸾,叶随云说的,可是真的?” 云鸾公主站了出来,沉声道:“禀告陛下,叶驸马所言,皆为实情!昨晚确实有十名刺客,闯入锦绣宫,图谋不轨...” 嘶! 大明宫内,掀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臣们瞠目结舌,心中寒意弥漫。 锦绣宫虽然偏僻了点,却是宫闱之内。 云鸾再不讨女帝欢心,却是公主。 有刺客胆敢擅闯大周皇宫,刺杀公主? 大周国祚至今三百载,哪里出过这等祸事? 女帝同样惊呆了。 是谁? 居然如此胆大妄为,敢在宫内行刺公主? 今日,敢行刺云鸾! 明日,就敢行刺朕! 好大的胆子! 女帝龙颜震怒,冕旒颤动:“金吾卫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竟让刺客潜入皇宫?让郭明滚过来!朕要问个清楚!” 按照大周的规矩。 四品以上的京官,可上朝议政。 四品以下的官员,则是站在大明宫外,随时听宣。 “宣郭明入宫觐见!” 太监的尖锐声音传到宫门之外。 片刻后。 一名身材魁梧,相貌英俊的年轻将领,迈步走入大明宫,跪伏丹墀:“末将郭明,参见陛下!” 第15章 昭告天下,褫夺监国 女帝面若冰霜,望着郭明:“你可知罪?” 郭明一头雾水:“卑职不知...” 女帝沉声道:“叶驸马刚刚参了你一本,说你命手下金吾卫,意图行刺云鸾公主。” 郭明闻言,陡然脸色一变。 刺杀,确有其事。 不过,他奉了长公主的命令,刺杀叶随云,而非云鸾公主。 而且,手下连续几天回来复命,并未刺杀成功。 叶随云又是怎么发现的,还捅到朝堂上? 难道,什么地方出了纰漏? 郭明连忙仰起头,用求救的目光望向长公主。 长公主抿着嘴唇,缓缓摇头。 郭明顿时明白了。 事到如今,绝不能认。 叶随云手中未必有证据,也许只是在诈自己。 郭明沉声道:“禀告陛下,绝无此事,这是叶驸马诬告卑职!” “哦?” 女帝眉梢一扬,冷冷道:“你不认罪?你可知道,这是欺君!” 郭明打算顽抗到底:“欺骗陛下的是叶驸马,并非卑职!卑职对陛下的一片赤胆忠心,天地可鉴...” 女帝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在叶随云身上:“郭明说你诬告,你如何解释?别怪朕没有提醒你!欺君之罪,你承受不起!” 一个是劣迹斑斑的纨绔世子。 一个是忠心耿耿的禁军统领。 女帝当然选择相信郭明。 叶随云微微一笑,拱手道:“陛下,臣就知道,他死猪不怕开水烫,不会轻易认罪!臣懒得跟他做口舌之争!不过嘛,臣早就准备好了证据!” 女帝一惊:“什么证据?” 叶随云淡淡道:“实不相瞒!云鸾公主武功盖世,加上臣的一点点智谋,将十名刺客全都抓获!只需要把刺客押上来,一切真相大白!” 听到这话,长公主面如死灰。 原来,行刺的金吾卫早已落在叶随云的手中。 他有底牌在手,难怪有恃无恐。 郭明双拳紧攥,心中一片愤恨。 真是一群废物! 杀一个废物世子而已,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落到对方手里。 这一下,全都完了! 女帝眉头紧蹙:“宣!” 一声令下,十名五花大绑的黑衣刺客被押了过来,跪在殿门前。 他们匍匐在地,身体瑟瑟发抖。 女帝冷冷道:“抬起头来!” 黑衣刺客缓缓抬起头。 女帝看清楚他们的容貌之后,顿时一言不发,握紧龙椅的手背上,隐隐有青筋浮现。 金吾卫,乃是天子亲军。 女帝虽然叫不上每一个金吾卫的名字,但面容还是有印象的。 叶随云所言非虚! 昨晚潜入锦绣宫,刺杀云鸾的刺客,皆是金吾卫! 郭明身为金吾卫统领,怎么可能不知情? 换句话说。 这一场刺杀公主案的幕后指使,郭明必定是其中之一! “郭明!” 女帝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犹如塞外寒风:“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大明宫内的气氛,霎时间冷如冰霜,一片死寂! 大臣们面面相觑。 叶随云居然准备了这等杀招! 不仅是郭明。 就算是长公主,不死也要脱层皮! “臣...” 郭明再也无法保持冷静,额头上冒出黄豆大小的汗珠:“臣无话可说!臣认罪!” 女帝冷声道:“你跟云鸾公主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刺杀她?说!谁指使你干的?” 郭明一个小小的金吾卫统领,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指使手下刺杀公主? 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至于是谁,女帝其实早就猜到了。 除了长公主之外,谁敢如此无法无天? 不过,女帝必须要郭明亲口招供,才能名正言顺的惩罚长公主! 郭明不傻。 他知道如果自己把长公主供出来,就全完了。 “陛下。” 郭明咬紧牙关:“并未有人指使臣!一切都是卑职一意孤行!你要惩罚,就惩罚卑职一人...” 女帝心中冷笑,开口道:“你倒是硬气!好,既然如此,即刻把他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啊? 郭明整个人都傻了。 这么严重的吗? 审也不审,关也不关。 直接就砍脑袋?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朝廷命官! 这...这不合大周律法吧? 然而,没有一个大臣肯站出来,为郭明求情。 就连长公主也背过身去,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今日,女帝摆明要杀鸡儆猴,重立帝皇之威。 郭明运气不好,撞到了女帝的枪口上。 衮衮诸公皆宦海沉浮多年,个个都是老狐狸,怎么会为了郭明这必死之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碰女帝的逆鳞? 女帝龙袍一挥,立刻有两个侍卫大步而来,打算把郭明拖出去。 郭明彻底慌了,大喊道:“长公主,您不能见死不救啊!卑职也是为您办事...” 女帝凤眸一冷,瞪着长公主,咆哮道:“长宁,果然是你!” 噗通! 长公主吓得双膝跪地,声音颤抖:“陛下,真的不是儿臣。是...是郭明,他冤枉儿臣!儿臣跟云鸾是亲姐妹,又怎么会杀她呢?” “儿臣跟郭明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陛下若是存疑,可将郭明抄家灭族,儿臣绝不阻拦!” 她情急之下,为了撇清关系,直接把郭明给卖了。 大臣们见状,不由连连摇头。 特别是长公主阵营的大臣们,见到她如此薄情寡恩,不由心旌神摇,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追随错了人。 有朝一日,自己会不会也落得跟郭明一样的下场! 至于郭明,更是绝望到了极点。 如果给他重选一次的机会。 他绝对不会贪慕权势,甘为长公主的鹰犬。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郭明犯下弥天大错,现在已经迟了。 “长宁...长宁...” 女帝望着曾经最宠溺的长公主,连连摇头,神色失望到了极点:“朕真的看错你了!你怎么会如此不堪...” 她不怪长公主心狠手辣,同室操戈。 一将功成万骨枯。 女帝的皇位,亦是从尸山血海中夺来的。 可是,长公主有女帝的恶毒,却没有相应的心机。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被叶随云当众戳破,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试问。 女帝又怎么放心,把大周的江山社稷,交到她的手上? “呼!” 女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长宁,前几日,朕褫夺了你的监国之位,给你留了几分颜面,并未正式下旨!” “可你屡教不改,错上加错,是可忍,孰不可忍!” “既然如此,朕就昭告天下,褫夺长宁的监国之位,将她的爵位从一品贬为二品!” 第16章 女帝的男人 长公主大惊失色,跪伏在地,颤声道:“陛下,请您收回成命...” 女帝寒声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长宁,你难道要忤逆朕?” 长公主泪如雨下,跪地叩首:“儿臣不敢,儿臣多谢陛下恩典。” 女帝望向云鸾,道:“你接替郭明,担任金吾卫统领一职!至于郭明,押入天牢,从重发落!” 云鸾公主连忙跪地:“多谢陛下。” 虽然都是谢恩。 一赏一罚,天壤之别。 散朝后。 大臣们满怀心事,脚步匆匆离开大明宫。 大周王朝,要变天了! 六凤夺嫡,朝野动荡,他们身在漩涡中心,难以独善其身。 因此,大臣们迫不及待聚在一起,商议应对之策。 “奇怪。” 叶随云在回锦绣宫的路上,忍不住小声嘀咕。 云鸾公主升了官,掌了兵权,心情不错,好奇问道:“怎么了?” 叶随云眉头微皱:“长公主的反应,有些奇怪。她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被褫夺了监国之位?为什么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云鸾公主诧异的看着叶随云:“你好歹是镇国公世子,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叶随云丝毫不脸红,大言不惭:“本世子只懂得章台走马,窃玉偷香。常识是什么?能吃吗?” 云鸾公主叹了口气。 叶随云虽然有几分聪明,可说到底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什么都不懂。 她耐着性子解释道:“长公主之所以激动,不仅仅是被昭告天下,丢了监国之位,颜面尽失。更重要的是,她的爵位,从一品削成二品。” 叶随云奇怪道:“一品和二品,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公主?” 云鸾公主摇了摇头:“公主与公主,亦有高下之分,尊卑之别。大周朝的公主,根据封地不同,分为四个品级。” “一品,封有一国之地,名为国公主。” “二品,封有一郡之地,名为郡公主。” “三品,封有一县之地,名为县公主。” “四品,封有一乡之地,名为乡公主。” 叶随云恍然大悟:“如此说来,长公主本来是一品国公主,如今变为二品?” 云鸾公主点了点头,道:“其实,长公主本是超品,在一品之上,名为监国公主,等同于太子!陛下这一次,把她的监国之位,以及爵位一起削下。” “也就是说,陛下打算另立太子。” 叶随云心中一震。 难怪长公主如此失态。 原来,她把太子之位搞丢了。 女帝惩罚之重,超出了自己想想。 不得不说。 她确实是一个狠角色。 不过,除了震惊之外,叶随云更多是觉得痛快! 哼哼! 长公主,你想要杀我? 现在,你兵权没了,监国没了,连爵位也没了。 活该! 这段时间来,叶随云一直都如履薄冰,徘徊在生死之间。 长公主被重罚,肯定会消停一段时间。 叶随云终于可以喘口气,好好享受驸马爷的荣华富贵。 “对了。” 叶随云看着云鸾公主:“你是什么爵位?” 云鸾公主冷着脸:“我一直不受宠,是四品。” 叶随云吃了一惊:“封地只有一乡,也就说,咱们两个成亲,我充其量是个乡长?” 云鸾公主摇了摇头,解释道:“封地是我的,我是乡长,你只是驸马。” 叶随云皱眉:“驸马?相当于几品官?” 云鸾公主看了叶随云一眼,很是无奈。 这位世子的无知程度,不断刷新她的认知。 当了这么久的驸马,连自己是几品都不知道吗? 难怪,他刚刚在朝堂上,敢大放厥词,顶撞女帝。 原来是无知者无畏。 云鸾公主开口道:“按照大周的祖制,驸马是从五品。” 叶随云想了想:“你是四品,我是从五品,那你是一品国公主,我是几品?” 云鸾公主耐心解释:“驸马的品级是固定的,我是一品,你依然是从五品。” “......” 叶随云彻底无语。 大周朝的驸马爷,实在惨到极点。 无论公主是几品爵位,驸马永远是从五品。 岂不是说,自己在公主面前,永远低人一等,抬不起头来。 “不过,没关系!” 叶随云作为一个穿越者,有着自己的底气。 五品官怎么了? 就算是布衣之身,凭我这一身才华,大不了重新参加科举,一定可以登临绝顶,宰执天下! 云鸾公主看出他的想法,摇头叹息道:“你不会是想从政吧?大周朝有规矩,驸马不可为官,不可从政。” 叶随云彻底傻眼了。 驸马不可从政?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规矩? 不过仔细想想,这规矩并非大周独有,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虽然戏文里面,总是说驸马爷如何风光,如何艳福不浅。 比如陈世美,为了当驸马费尽心机,连妻儿都要杀。 实际上,考上功名的读书人,根本不想当驸马。 因为驸马不能从政,一旦当上驸马,就意味着仕途断绝。 十年寒窗,谁不想平步青云? 谁又会甘心,止步于一个有名无权的五品驸马。 叶随云回到锦绣宫,茶不思饭不想,觉也不睡,枯坐了一天一夜。 他越想越觉得,驸马是个天坑! 自己本来是镇国公世子,将门之后,想打仗打仗,想为官为官。 结果,就因为当了个破驸马。 仗打不了,官当不成。 还被长公主嫉恨,天天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嘎了。 亏大了! 唯一的收获,就是跟五位如花似玉,貌若天仙的公主有了婚约。 其实,就这么躺平,跟公主们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也不错。 叶随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脑海中忽然划过一个念头。 不对! 我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如果云鸾一直是公主,那我是驸马。 可她如果登基,当了女帝。 那我就是女帝的男人! 应该叫什么? 王夫?皇夫?帝夫? 反正无论叫什么名字,权势肯定跟皇帝差不多! 对! 我决定了,既然官当不成,那就另辟蹊径,帮云鸾公主夺嫡,把她扶上帝位,君临天下! 第17章 二公主瑶光 一将功成万骨枯。 想要登上帝位,君临天下,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除了超乎常人的毅力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钱。 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 古往今来,这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叶随云想要当女帝的男人,第一要务就是搞钱。 作为一个穿越者,叶随云的脑海里,有许多赚钱的点子。 酿酒,制糖,发明玻璃,改进造纸术,改进火药,甚至发明蒸汽机... 随便一个点子拿出来,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富可敌国,走上人生巅峰。 不过,叶随云很快发现,无论做什么生意,都需要本金。 他现在兜比脸都干净,身上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至于镇国府的家业,叶随云这些年来章台走马,勾栏听曲,不仅全败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若是离开皇宫,就算不被长公主派人暗杀,也会被债主追债,逼着跳河。 总而言之,一个字——惨! 要不然还是算了。 我就这么躺平,当一个混吃等死的五品驸马挺好。 就在叶随云打算放弃的时候,小宫女黛儿走了进来:“驸马爷,殿下叫你过去一趟。” 叶随云眼神一亮:“黛儿,你身上有银子吗,借给我点,我有一个十万两的大生意,就缺最后一百两银子...” 黛儿被逗乐了,噗嗤一笑:“驸马爷,您真会说笑,奴婢身上哪有那么多银子。” 不过,黛儿见到叶随云很缺钱的样子,还是打开荷包,从里面小心翼翼取出几块碎银,可怜兮兮道:“驸马爷,这三两银子,是黛儿好不容易攒出来的,你若是用的话,就先拿去。” 叶随云心中一颤,摸了摸黛儿的脑袋,笑道:“我跟你开玩笑呢!我是驸马爷,哪里稀罕你这点碎银!就冲你这么大方,我跟三公主说,这个月的例钱给你双倍。” 黛儿信以为真,笑靥如花:“多谢驸马爷。” 叶随云揉了揉眉心。 自己的融资大计,尚未开始就夭折了。 仔细想想,向下人借钱,确实不靠谱。 宫女太监在宫里当差几十年,能存下百十两银子就不错了。 借钱,还是要找有钱人才行! 谁有钱? 那还用问,当然是公主啊! 虽然三公主不受宠,但是她毕竟是公主。 随便拔一根腿毛,就比自己的腰粗。 不管了! 反正,公主的钱,我今天借定了。 叶随云来到寝宫,见到云鸾公主。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云鸾公主穿的十分单薄,一双白花花的大长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叶随云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思索三公主这一双大长腿,上面哪有毛啊? 云鸾公主发现叶随云盯着自己的腿猛看,不由俏脸通红,厉声道:“你看什么呢?” 叶随云下意识回答:“腿毛。” 云鸾公主一怔,怒道:“你说什么?” 叶随云连忙道:“没说什么,公主不要在意。” 云鸾公主冷哼一声,懒得跟他一般见识:“自从你搬出柴房之后,几天都没见你人影,干什么呢?” 叶随云如实道:“不要吵,我在思考。” 云鸾公主嗤之以鼻:“思考?你这么喜欢思考,帮我看看这份账目。” 这是金吾卫的账目。 郭明入狱之后,整个金吾卫由云鸾公主负责。 几天下来,云鸾公主就发现不对劲。 金吾卫作为天子亲军,备受恩宠,理应富得流油才对。 事实却截然相反。 金吾卫穷的要命,不仅武器铠甲是旧的,卫所校场也是破败不堪,杂草丛生。 甚至,俸禄都半年没发了。 云鸾公主打算查账。 可她喜欢舞刀弄枪,对账目并不擅长。 虽然叶随云也是个废物,但他好歹读过几天书,又一肚子鬼点子。 云鸾公主信不过别人,只能找叶随云帮忙。 叶随云接过账目,翻看了几眼,又拿出纸笔计算了许久,眉头皱了起来。 云鸾公主心头一惊:“发现什么了吗?” 叶随云点点头:“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云鸾公主眉头微蹙:“坏消息。” 叶随云指着账目上的数字,道:“坏消息是,确实亏空严重,有五千两银子的窟窿!而且,这很可能是长公主故意给你挖的坑。” 金吾卫本来是长公主的禁脔。 账目上亏空了这么多钱,跟她没关系就出鬼了! 而且,账目上的墨迹很新,应该是长公主不久前才让人做的假账,就是为了坑云鸾。 哎。 长公主的心肠实在是太狠毒! 防不胜防啊! 不过,欲戴其冠,必受其重。 既然云鸾公主当了金吾卫统领,掌了兵权,自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云鸾公主倒吸一口凉气:“五千两?这么多亏空?那好消息是什么?” 叶随云笑道:“好消息就是,这些银子不是欠朝廷的,而是欠二公主的。” 云鸾公主欲哭无泪:“这算是什么好消息?欠二皇姐钱,还不如欠朝廷钱!这个消息,坏透了!” 叶随云有些不解:“你跟二公主是亲姐妹,关系不是挺好的?” 云鸾公主叹息一声:“我跟二皇姐,确实关系不错。但是,你不知道她这个人...什么都好,唯独爱钱。” 叶随云眉梢一扬:“爱钱?有什么不对吗?世上谁不爱钱,我也爱啊!” 云鸾公主摇头:“不是的!二皇姐是特别爱的那种!算了,你以后就知道了...” 叶随云挠了挠头:“不就是五千两银子,你拿出来,还给二公主不就行了?” 云鸾公主神色诧异,看着叶随云:“你在说什么?那可是五千两!这么大笔银子,我可拿不出来!” 叶随云追问道:“那你能拿出多少银子?” 云鸾公主俏脸一红,道:“我在六扇门的时候,俸禄不多,应酬不少,没存下什么银子。” 叶随云一脸无奈。 得! 又是一个穷光蛋! 看来自己的发财大计,要彻底泡汤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道声音:“瑶光公主驾到!” 叶随云循声望去,只见身穿华美宫装,一身贵气的二公主,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之下,款款走来。 第18章 唯有牡丹真国色 叶随云看到二公主瑶光,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诗。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瑶光公主就像一朵盛放的牡丹,娇艳芬芳,贵气逼人。 如果说,云鸾公主的特点是腿长,身材好,英姿飒爽,不让须眉。 那么瑶光公主,就是白。 白的耀眼,白的夺目。 而且还很大,让人头晕目眩那种。 叶随云神色恍惚,有点晕白。 云鸾公主有点吃醋了,在后面拧了他一把,冷声道:“在二公主面前,你放尊重点。” 看的出来,她跟瑶光公主的感情,要比长公主好的多。 叶随云回过神来,跟云鸾公主一起上前,躬身行礼:“参见二公主。” 瑶光公主目光落在叶随云身上,笑道:“你就是镇国公世子,新来的驸马爷?” 叶随云点点头:“正是。” 瑶光公主微微颔首:“相貌还不错。” 云鸾公主立刻让宫女奉茶,拉着二公主在椅子上坐下:“二姐,您怎么来了?” 瑶光公主也不废话,直接拿出一份借据:“云鸾,亲姐妹也要明算账!你如今是金吾卫统领,你们金吾卫欠的五千两银子,也该还了。” 云鸾公主一脸为难。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正担心,二公主会来讨债。 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 “二姐...” 云鸾公主低声哀求:“这笔钱,不是我借的...” 瑶光公主点头道:“本宫知道,钱是长公主以金吾卫的名义借的,就是要为难你,给你下套。” 云鸾心头一喜:“啊?你知道,那就好办了。要不然,你替我跟陛下澄清...” 瑶光眉头微皱:“本宫当然可以帮你,给陛下解释。可是,这点考验你都克服不了,恐怕在陛下心中,你的印象要大打折扣。” 叶随云眉头一皱。 这位瑶光公主,可比云鸾聪明的多。 女帝闭关修玄那几年,长公主可以掌控朝堂,为所欲为。 如今,女帝已经回来了。 长公主这点小把戏,难道女帝不知道? 她当然知道,只是故意要考验云鸾。 如果云鸾能拿出五千两银子,弥补亏空,在女帝心中的分量,自然会提升。 反之,云鸾连这点事都搞不定,说明她没有才能,跟帝位无缘。 云鸾一怔:“考验?” 瑶光点头,笃定道:“不瞒你说,本宫掌管的,其实就是陛下的内帑。这些银子的去向,她都一清二楚,瞒不过的!” “而且,陛下最近很看重你。” “也许,只有你可以跟长公主争锋。” “你争点气,不要让二姐失望。” 云鸾一脸懵。 我跟长公主争夺皇位? 开什么玩笑! 且不说,我是不是长公主的对手。 当皇帝这种事,我从未想过! 不过,既然瑶光公主这么说,一定有她的理由。 从小到大,二姐都比自己更聪明。 每次长公主欺负自己的时候,也是二姐站出来,为自己出头。 “二姐...” 云鸾叹了口气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试试...” 瑶光点了点头:“本宫帮你拖延七天时间。如果七天后,你还拿不出五千两银子。到时候,陛下会很失望... ” 她说完之后,起身要走。 叶随云忽然开口:“二公主,且慢。” 瑶光一怔,诧异的看着叶随云:“驸马爷,你有什么话要说?”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听说,你很爱钱。” 二公主眉头微皱,倒也没有否认:“本宫是很爱钱,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叶随云眨了眨眼睛:“二公主误会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钱这玩意,谁能不爱?其实,我也爱钱,咱们是同道中人!” “当然,我不是跟二公主套近乎的。” “而是谈一笔生意。” 他说话的时候,忍不住望向二公主的胸脯,心中感慨。 真白,真大啊! 二公主顿时来了兴趣,眉梢微挑:“哦?什么生意?提前说好,小生意免谈。” 叶随云笑道:“年赚百万两的生意,不知道是大是小?” 二公主心头一惊,舔了舔红唇:“百万两?你可不要开玩笑!本宫帮陛下打理内帑,还有内廷的各种产业,一年的收益也不过是几十万两。” 她善于经商,掌管内廷十二衙门,产业极多。 可以说,京师大大小小的商铺,只要叫上名号的,后面都有二公主的影子。 这些产业有赚有赔,她累死累活一年下来,也就赚个几十万两银子。 叶随云一开口就是百万两? 什么生意? 种摇钱树? 铸聚宝盆? 叶随云摇头笑道:“至于是什么生意,暂且保密!我现在需要一千两银子,作为启动资金...” 瑶光公主听到这里,顿时笑了起来。 五千两银子没还,又要借一千两? 当本宫冤大头是吧。 云鸾公主也觉得叶随云离谱,有些生气:“驸马,你到底打算干什么,向二姐借钱,一开口就是一千两...” 叶随云叹息一声:“殿下,我这也是为了你啊!” 云鸾公主一怔:“为了我?” 叶随云点了点头,豪气干云道:“你那五千两债,我帮你背了!再加上这一千两银子,一共是六千两!七天后,我还瑶光公主一万两!” 云鸾公主愣住了。 五千两银子,不是一个小数目。 叶随云居然愿意为她背债。 这让她心中有些感动,不由鼻子发酸。 瑶光公主同样惊呆了,诧异的看着叶随云:“你这么有信心?短短七天,能赚到一万两银子?” 叶随云笑道:“不错,而且这只是开始!假以时日,必定是百万两规模的大生意!到时候,还要瑶光公主合作...” 瑶光公主越发好奇了:“区区一千两,本宫可以借给你。可是,七天后,你若是还不上呢?” 叶随云不假思索:“我以镇国府的抵押!七天后,我若还不了钱,镇国府悉数抵偿!” 瑶光公主默默计算了一下。 镇国府虽然被叶随云败光了。 但是房子和地还在,加上地段繁华,怎么也值个一两万两银子。 七天时间,六千两银子换一万两,整整翻了一倍。 这生意,稳赚不亏! 不做是傻子! 瑶光公主有些激动,原本白皙的俏脸泛红,朱唇轻启:“好!这笔生意,本宫答应了!” 第19章 最暴利的赚钱方法 双方拟了字据,签字画押。 瑶光公主十分爽快,递给叶随云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提醒道:“记住,你只有七天时间。本宫为了钱,可是六亲不认的。” 叶随云笑盈盈道:“放心,我绝不会让二公主失望。” 瑶光公主点点头,起身离开了锦绣宫。 云鸾公主一脸好奇,看着叶随云:“到底是什么生意如此暴利,七天能赚一万两银子?难道是走私盐铁?” 在古代,朝廷垄断盐铁,利润极其丰厚。 因此,在云鸾公主的认知中,盐铁是最暴利的行业。 叶随云摇摇头,笑道:“盐铁虽然利润丰厚,可需要的本钱极多,周期也长,不合适...” 其实他这几天足不出户,苦思冥想了许多赚钱的方法。 要么周期太长,要么本钱太多,要么太过辛苦。 最后被他一一否定。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叶随云想到一个赚钱的路子。 那就是卖面膜! 对,就是女人保养皮肤用的面膜。 这天底下,有两种人的钱最好赚,一个是小孩,另一个是女人。 至于成年男子的消费能力,懂得都懂,狗都不如。 大周皇朝,由于女帝君临天下,社会风气开放,女子地位很高。 女子不仅能参加科举,入朝为官,还能当武将,率兵打仗。 朝中勋贵大臣,不少都是妻管严,家里的银子由老婆管着。 总而言之,大周的女人有钱! 哪个女人不爱美? 女帝为什么一心修玄? 除了长生不死,她更希望青春永驻。 叶随云有信心,面膜这种划时代的产品一定可以风靡大周,赚个盆满钵满! 普通的面膜,叶随云当然造不出来。 不过他在美妆博主那里见过一种自制的海藻面膜,工艺十分简单,美容补水的功能很不错。 最重要的是,原材料价格极低。 主要成分就三种。 其一,海藻。 海边随便捡,而且还是无公害,无污染的那种。 只是从海边运回大周京师,运费有点高。 不过,只需要运一次就行,可以把海藻放在池塘里面自己养,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其二,高岭土。 这个简单。 高岭土是烧制瓷器用的,直接从窑厂运来就行。 其三,深海泥。 跟海藻一样,派人去海边随便挖,本就不是值钱的东西,付点运费而已。 除了主要原料之外,再弄点花朵磨碎,这是天然的香精。 鲜花在御花园里多的是,让宫女去采摘一些就行了。 然后将原料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起来,海藻面膜就制成了。 睡前敷在脸上,第二天早上拿清水一洗。 皮肤细嫩,光彩照人,还香喷喷的。 八十老太,秒变十八。 原价几文钱的东西,卖给达官显贵家的千金小姐,怎么也要十两银子一罐。 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富可敌国,走上人生巅峰! 叶随云光是想想,心中就乐开了花。 云鸾公主见他一直在那傻笑,更加好奇:“你快说啊,到底是什么赚钱的办法?” 叶随云回过神来,写了一个单子,递给云鸾公主:“这三样东西,你尽快帮我找来!越多越好!” 云鸾公主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海藻、高岭土、深海泥? 这些是什么玩意,也能赚钱? 一看就不靠谱! 云鸾公主撇撇嘴:“我不干。” 叶随云忽然捂着胸口,一副上不来气的模样。 云鸾公主一惊,忙问道:“你怎么了?犯什么病了吗?” 叶随云气喘吁吁,艰难开口:“那五千两的债,压的我喘不过来气...” 云鸾公主秒懂叶随云的意思,无奈:“行行行,真是服你了,我全都听你的,谁让你替我背债了呢...” 叶随云直起身子,一副没事人的模样,笑嘻嘻道:“你早这样,不就行了!” “贱人!” 云鸾公主小声嘀咕。 她算明白,为什么叶随云这么好心,替自己背债了。 原来是为了拿捏自己! 不过,叶随云是一个出手阔绰的人。 他从一千两银子里面,拿出九百两给云鸾公主,自己只剩下一百两碎银。 海藻和深海泥在海边,几乎一文不值。 可是在京师,确实是稀罕物,有钱都买不到。 云鸾公主掌管金吾卫,手中有大量人手。 趁机给手下点甜头,这是收买人心的大好时机。 云鸾公主接了银子,脸色好了点,点头道:“好,我尽快命人去办!” 只要钱到位,不就是从海边运点东西回来吗? 一切好说! 云鸾公主迈着一双大长腿离开后,黛儿悄悄溜了进来。 她小心翼翼问:“驸马爷,给奴婢加例钱的事,公主答应了吗?” 叶随云一拍脑门:“哎呦,我给忘了。” 黛儿眼眶泛红,委屈巴巴:“驸马爷,您明明答应黛儿的!您怎么能这样...” “嘿嘿。” 叶随云嬉皮笑脸,拿出一锭银子递给黛儿:“我刚刚逗你玩呢。公主不给你加例钱,我给你加!给,这银子你拿着。” 黛儿接过银子,顿时惊呆了。 好大一块,沉甸甸的,足有十两。 她脸色发白,颤声道:“驸马爷,这银子太多了吧!奴婢的月例钱,只要一两就够了!” 叶随云看着黛儿,淡淡道:“你以为,我的银子是白拿的吗?你帮我做一件事,这些银子全都是你的...” 做事? 黛儿顿时想歪了,俏脸通红:“驸马爷,黛儿还是黄花大闺女。不过,如果公主同意的话,奴婢...奴婢...” 叶随云揉了揉眉心,一脸无语。 我的名声就那么臭吗? 堂堂驸马,对一个小宫女出手,也不怕人笑话? 其实,也不怪黛儿会这么想。 原主的名声还真就这么臭,什么欺男霸女的事都干过。 欺负一个小宫女,又算得了什么? 叶随云解释道:“我让你办的事很简单。你找一些宫女太监,去御花园里面,采一些鲜花花瓣捣碎。工钱,你看着给,剩下多少都是你的。” 黛儿虚惊一场,吐了吐舌头:“吓死奴婢了!原来是这件事,奴婢立刻去办!” 叶随云看着黛儿娇小的身影离去,心中暗暗想。 其实这小宫女蛮好看的,性格乖巧可爱。 等自己当了帝夫,顺便把她收入后宫,也不是不行。 第20章 养颜神仙膏 金钱的魔力,非同小可。 三天后。 几大桶海藻、高岭土、深海泥,被送到了锦绣宫。 黛儿那边也采摘了许多花瓣,捣成了花泥。 叶随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研制海藻面膜。 正所谓,知易行难。 叶随云捣鼓了一天一夜,失败了上百次,才将原材料混合在一起,制作出一坨黏糊糊,湿哒哒,看起来很恶心的东西。 他本打算让黛儿来试试。 结果小宫女一听,要把这么恶心的东西抹在脸上,就吓得远远跑开了。 至于云鸾公主,更是想都别想。 叶随云无奈,只能把自己当成了试验品,涂上面膜之后,躺下睡觉。 第二天早上。 黛儿推开房门:“驸马爷,起床吃饭了。” 然后,她看到一个满脸漆黑的“怪物”,躺在床上。 “啊!” “鬼啊!” 黛儿吓得尖叫一声,转头就跑。 云鸾公主立刻提剑,踹门闯了进来:“鬼在哪?” 黛儿扑在云鸾公主的怀里,结结巴巴:“鬼在床上,它…它把驸马爷给吃了。” 云鸾公主听到叶随云出事,眼眶顿时红了,挺剑便刺,打算给他报仇。 叶随云刚睡醒,本来脑子昏昏沉沉的,见到这么刺激的画面,顿时惊醒过来,大喊道:“误会!误会!是我……” 他往脸上一碰,就有一块块黑泥掉下来,露出本来的面容。 云鸾公主见状,诧异道:“还真是驸马爷!黛儿,你去打水,拿毛巾过来,伺候驸马爷洗脸。” 片刻之后,叶随云洗过脸,脸盆里黑乎乎的,全是泥。 云鸾公主哑然失笑:“也不能怪黛儿误会。谁让你闲着没事,把泥巴抹在脸上,装鬼吓人。” 叶随云解释道:“这不是泥巴,而是我精心制作的海藻面膜。用了之后,能让脸上的肌肤变白,光滑细腻有弹性...” 自古以来,女人对变美的渴望,从未有过上限。 虽然云鸾公主正值青春华年,皮肤吹弹得破,嫩的掐出水来,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快要溢出来,根本就不需要外物来修饰。 可是她依然觉得自己不够漂亮。 至少,她觉得自己没有二姐瑶光的皮肤白。 云鸾公主看着叶随云,双眸中闪着小星星:“这海藻面膜,真的如此神奇,能让人肌肤变白?” 叶随云指着自己的脸,道:“你仔细看看,我敷了一晚面膜,是不是有效?” 云鸾公主凑近,盯着叶随云的脸看了半天,惊讶道:“似乎真的变白了,黛儿,你也来看看!” 黛儿也凑近过来,惊叹道:“是啊,驸马爷的脸,似乎真的变白,更像小白脸了。” 叶随云瞥了黛儿一眼:“什么叫像,我本来就是!快拿镜子过来,让我看看...” 黛儿取了铜镜过来,叶随云照了一会,发现模糊一片,分辨率极低。 “铜镜,还是不行!回头我发明了玻璃,又能狠赚一笔!” 叶随云让黛儿打了盆清水过来。 说实话,清水的效果都比铜镜强。 叶随云仔细观察后发现,海藻面膜果然有效。 自己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有立竿见影的效果,皮肤果然变白了。 嘿! 还真对得起咱这张脸! 云鸾公主蹙眉道:“也许是你最近在锦绣宫养尊处优,脸色才好了。未必是海藻面膜的功效!不行,我要亲自试试!” 叶随云看着云鸾公主,心中感慨。 真是一个傲娇的公主啊! 不就是想变白,变漂亮吗?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敷个面膜而已,有什么错? 不过,他没有戳穿,开口道:“其实,我心里也没谱!三公主,还有黛儿,你们都替我试试,确定有效,才能进行下一步。” 两人向叶随云问了海藻面膜的用法后,便欢天喜地的走了,躲在屋里捣鼓了一整天。 翌日清晨。 “黛儿,你的脸比昨天更嫩了。” “是吗?公主殿下,您的皮肤,好像也变白了!” “而且味道好香!真好闻!” 云鸾公主和黛儿见面后,都一脸惊喜,互相恭维。 叶随云见状,也放心了下来。 其实,海藻面膜在后世早被证明是有用的。 只是效果没有那么快。 云鸾公主和黛儿正年轻,皮肤本来就光滑细腻,更多是心理作用。 海藻面膜制作好了,下一步就是怎么卖出去。 距离七天之期,只剩下三天时间。 酒香也怕巷子深。 营销学,可一门大学问! 不过,叶随云早有准备,拿出一个精美的檀木小盒,道:“你把这份礼物,给女帝送去,她一定会很高兴。” 云鸾公主一怔,深深看了叶随云一眼,点了点头。 她最欠缺的,就是不懂如何讨女帝欢心。 幸好,叶随云懂。 ...... 凤栖殿,檀香袅袅。 女帝白衣胜雪,盘膝而坐,正在打坐练功。 许久之后。 女帝吐出一口浊气,开口问道:“大伴,国师那边把驻颜丹送来了吗?” 身穿驼色蟒袍的高公公满头大汗:“禀告陛下,国师说...这批驻颜丹,至少还要一个月才能炼成!” 女帝眉头紧蹙,不悦道:“一月又一月,这都延误半年时间了!朕给了那么多金汞玉屑,天材地宝,难道他连小小的驻颜丹,都炼不成吗?” “而且,最近的驻颜丹,功效越来越差。” “朕的脸上...” 时间,最是无情。 女帝虽然养颜有术,乍一看像是一名风华正茂的少女。 实际上,她早已不年轻了。 她的眼角已经生出细密的皱纹,原本白皙的皮肤,如今也开始发黄,失去光泽。 女帝一心修玄,求的不是霞举飞升,位列仙班。 她不想变老。 她不能容忍看到自己韶华逝去,美人白首的模样。 女帝唉声叹气,心情极差。 这时候,云鸾公主手捧锦盒,前来觐见。 “陛下。” “这是驸马刚刚制成的养颜神仙膏!” “独家秘方,护肤养颜,青春永驻。” 养颜神仙膏,是叶随云刚刚起的名字。 如果直接叫海藻面膜,一来不好听,二来直接把配方泄露了,以后还怎么赚钱。 女帝沉迷修行,叫神仙膏,可以投其所好,提升逼格。 第21章 水做的女子 “养颜神仙膏?” 女帝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有了几分兴致:“呈上来!” 高公公接过锦盒,递到女帝手中。 女帝将锦盒打开,发现里面还有一个黄色的丝绸包。 丝绸包打开,里面是一个纸盒。 纸盒打开,里面是一个造型别致的白瓷小瓶。 云鸾公主见状,心都提到嗓子眼。 叶随云,你搞毛啊! 这一层又一层的,岂非戏弄陛下? 万一陛下失去耐心,生气了怎么办? 她当然不明白,这一层层的包装,是叶随云故意设计的。 海藻面膜本身,并不贵。 甚至可以说是廉价。 怎么能卖上天价,牟取暴利呢? 当然是在包装上下功夫。 包装越好,卖得越贵。 经过后世无数次的验证,已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女帝不仅不会失去耐心,而且还会有一种开箱的快感。 正如叶随云所料,女帝打开一层层包装,好奇心到了顶点,打开瓷瓶嗅了嗅,诧异道:“有一股花香!这养颜神仙膏怎么用?吞服还是熬制?” 云鸾公主忙道:“陛下,这是敷在脸上的。晚上睡觉前敷上,第二天一早,用清水洗掉即可。” 女帝点点头,淡淡开口:“你有心了,退下吧!” 云鸾公主心头一喜:“儿臣告退。”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称赞,可对于她来说,却十分难得。 女帝望着云鸾公主离去的身影,嘴角浮现出一抹欣慰笑容。 云鸾,你终于长大了! 这什么神仙膏,未必有用。 不过,你有这份孝心,朕甚是欣慰。 夜深人静。 女帝在铜镜前坐了许久。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白瓷小瓶上,将其拿了起来。 “无论有没有效。” “都是云鸾一片孝心。” “试试看罢。” 翌日,休沐。 女帝并未上朝,却还是早早起床。 高公公服侍女帝盥洗后,诧异道:“陛下,您今天气色不错。” 女帝一怔,不悦道:“你这拍马屁的技术,越来越差了。” 高公公忙辩解道:“奴才真不是拍马屁!您脸上的皱纹和黑眼圈真的变淡,皮肤更加细嫩,有光泽。您若是不信,奴才这就取镜子过来。” 女帝对着铜镜看了半天,终于确定高公公并不是胡说八道。 短短一个晚上,自己脸上确实有了一些变化。 高公公低声道:“会不会国师的驻颜丹起了效果?” 女帝摇头:“朕最近都没用驻颜丹。而且,就算用了,效果也极差,日渐人老珠黄。恐怕不是驻颜丹,而是云鸾送来的养颜神仙膏。” 高公公一怔:“神仙膏?真的那么有效吗?” 女帝默然。 有没有效,再用用不就知道了? 到了晚上,她迫不及待敷上面膜,早早睡下。 早睡和面膜,都是美容养颜的法宝。 女帝醒来之后,洗干净脸,又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她惊喜的发现,云鸾送来的神仙膏真的有效! 这才短短两天,女帝就看上去容光焕发,光彩照人,年轻了好几岁。 至少,比国师耗费重金炼制的驻颜丹,要有用的多。 “大伴!” 女帝龙颜大悦,吩咐道:“告诉国师,这驻颜丹如果真炼制不出来就算了!还有,你去库房里面,取几枚珠钗,赐给云鸾!” “告诉她,再送一些神仙膏来!” 高公公躬身:“奴才遵旨。” ...... 锦绣宫。 云鸾公主收到赏赐的珠钗,喜极而泣,感动落泪。 叶随云撇撇嘴,一脸不屑:“女帝真小气,就赏赐点这破玩意!” 云鸾公主瞪了叶随云一眼:“你懂什么?赏赐虽轻,情义却重!而且,从小到大,是我第一次被陛下赏赐,意义非凡。” 叶随云恍然。 难怪云鸾公主如此激动。 不是因为珠钗的价值,而是代表着母爱。 母爱是无价的。 云鸾公主小声道:“这次...谢谢你。” 叶随云笑着摆摆手:“不客气,你圣眷渐浓,我也跟着沾光。而且,女帝既然送赏赐过来,说明她对海藻面膜很满意,咱们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 云鸾公主蹙眉道:“可是,七天之约,只剩下一天时间。咱们花了不少银子,却一两银子都没有赚到,这可怎么办?” 叶随云信心十足,拍着胸口保证:“你放心!一天时间就足够了!明天夜幕降临之前,我一定可以赚到至少一万两银子!” 云鸾公主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 叶随云开口问道:“对了,我让你送的信,你送了吗?” 他的发财大计,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需要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就是首辅千金林琴音。 因此,叶随云让云鸾公主写了一封信,送到首辅府,让她入宫一趟。 云鸾公主点点头:“信送到了,琴音妹妹马上就来。” 半个时辰后。 黛儿一路小跑进来,欣喜道:“公主,驸马爷,林小姐到了。” 林琴音身着浅蓝色留仙长裙,袅袅婷婷,走进锦绣宫。 她知书达理,气质柔弱,再加上大病初愈,脸庞上带着一抹不自然的苍白,像极了红楼梦里的林妹妹,弱柳扶风,人见犹怜。 叶随云啧啧几声,品头论足:“难怪,那采花贼对她念念不忘!果然是一位人间绝色...” 云鸾公主在后面,拧了他大腿一下,压低声音威胁:“你敢动琴音妹妹的心思,我跟你拼命!” 叶随云疼的龇牙咧嘴。 林琴音如果是水做的,那云鸾公主就是醋做的。 不就是多看了几眼,这也吃醋? 林琴音款款上前,躬身向叶随云道了一个万福:“多谢驸马爷救命之恩!琴音今生今世,没齿难忘。” 叶随云摸了摸鼻子,诧异道:“哦?你知道是我破了案,救了你?” 朝廷张贴皇榜,采花案告破。 不过,皇榜上说破案的人是云鸾公主。 至于叶随云这个最大的功臣,却只字未提。 叶随云并不在乎。 善战者无赫赫之名。 而且,枪打出头鸟。 名声越大,死的越快。 他只想躲在云鸾公主的背后,出谋划策。 闷声发大财,才是最好滴。 因此,知道实情的人,寥寥无几。 林琴音苦笑道:“我本来也不知情,是家父告诉我的。” 叶随云挑了挑眉。 林首辅啊,难怪呢。 天底下又有几件事能够瞒过这老狐狸? 第22章 千金夜宴 叶随云看着林琴音,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装了!不错,确实是我救了你!你如果想要以身相许,我也不拦着...” 林琴音一怔,手足无措。 以身相许? 她从未想过。 不过书上说,救命之恩,涌泉相报。 就算是以身相许,也不是没有的事。 云鸾公主气坏了,狠狠瞪了叶随云一眼:“琴音妹妹,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这人就是这样,喜欢开玩笑。” 叶随云笑嘻嘻道:“是啊,我看你愁眉不展,跟你开玩笑呢,你别往心里去。不过,我确实有一件事,让你帮忙。” 林琴音忙点头道:“驸马爷,您请说。我一定竭尽全力...” 叶随云摆摆手,笑道:“一件小事而已!你凑近些。” 林琴音不疑有他,连忙耳朵凑了过来。 美人近在咫尺。 处子幽香,盈满鼻腔。 叶随云往下一瞥,便看到精致的锁骨。 噼里啪啦... 叶随云听到身后传来云鸾公主捏拳头的声音,不敢太过造次,说起正事:“你是大周有名的才女,一定认识许多达官显贵,富家千金。” 林琴音点点头:“我确实经常举行诗会,结交了不少姐妹。” 叶随云笑道:“好!我要你今晚举行一场聚会,邀请千金大小姐们过来,然后...” 林琴音听完之后,脸上充满了诧异之色。 不是因为叶随云要自己办的事太难。 恰恰相反,实在简单的要命。 过了片刻。 林琴音点点头:“愿听驸马爷差遣。” ...... 月上柳梢头。 首辅宅邸,湖心水榭。 这里环境优雅,是林琴音举办宴会的地方。 林琴音遭了大难,又大病初愈,听说她要举办宴会,不少人都闻讯赶来。 不过,今天的宴会,不容许外人还有男子入内。 所有的宾客,全都是女子。 其中不乏官家小姐、权贵千金,甚至还有郡主。 一众名媛莺莺燕燕,互相调笑,说一些闺中秘语,聊一些家常,好不热闹。 “姐妹们,这一次林大小姐能死里逃生,据说是有神佛保佑,等有时间,咱们一起去龙隐寺烧香。” “那采花贼,实在可恶,把她关在地窖里,饿了三天三夜。 “哎,林大小姐,本来就身子骨娇弱,这次蒙难,肯定要元气大损。” 名媛们聊天的核心,当然少不了宴会的举办者林琴音。 林琴音才华横溢,性格又好,因此在京师的名媛圈子里,人缘很好。 女子们都是长吁短叹,替林琴音打抱不平。 这时候,林琴音在丫鬟的搀扶下,迈步走了过来,笑着一一打招呼。 “见过林大小姐!” 众人纷纷行礼。 “咦?” 女子们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林琴音虽然还是一副弱风扶柳,文文弱弱的模样。 可是脸色却明显白皙红润,光彩照人。 哪里像是大病初愈? 其中一名女子好奇道:“琴音妹妹,你脸色看上去不错啊!” 林琴音故作诧异,摸了摸脸颊:“是吗?哦,看来那养颜神仙膏,果然有效。前几天,我的脸色,还差得很,没脸见人呢。” 养颜神仙膏? 听到这个名字,女人们立刻像是打了鸡血,双目放光。 “你快说说,这养颜神仙膏是什么东西?” “太医院的秘方吗?” “神仙膏?听这名字就知道跟国师有关。” 林琴音摇了摇头,道:“不是太医院,也不是国师,是三公主偶然得到的宫廷秘方,让叶驸马帮忙炼制出来的。我跟三公主关系好,她送给我了一些。没想到,效果真的很好。” 名媛们听得心里直痒痒。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可是男人和女人,对于美的追求,却是截然不同。 特别是这些名媛,整天聊的内容,无非就是哪家的胭脂好用,哪家的珠钗又来新款式了,哪家来了一批新的丝绸... 养颜神仙膏,对于她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过,也有人迟疑:“这东西,真的有用吗?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林琴音摇了摇头,把叶随云教她的话背了一遍:“其实,刚开始让我用的时候,我也是拒绝的。但是后来我用了,是真的好用。很白!很润!很光滑!” “不过,人跟人的体质截然不同,至少我用着很舒服,你们应该也没问题。” 到最后,林琴音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而且,我听说...女帝在用。” 哗! 名媛们彻底炸锅。 林琴音本来就年轻,天生丽质,皮肤细腻光滑。 这养颜神仙膏,她用了跟没用,其实差别不是很明显。 女帝就不一样了。 她明明上了年纪,是六位公主的母亲,却依然看起来像是二十多岁的女子。 难道,就是因为这养颜神仙膏? 对! 一定是的! 名媛们眼神灼热,问道:“林大小姐,你说的这神仙膏,哪能买到?” “无论多少银子,我都愿意出。” “对对对,能不能帮我也搞来一些。” 林琴音摇了摇头,面露难色,道:“这个...不太好办啊!三公主说,这些神仙膏很紧俏,连宫里都不够用呢。” 名媛们面露失望之色。 这么好的东西,自己用不上,不是白搭吗? 林琴音又道:“不过,三公主正好在我家中做客。要不然,我去问问她...” 名媛们重新被吊起来胃口,忙道:“多谢林小姐!” “你快去问问。” “也许有办法呢...” 一炷香后,林琴音去而复返,面露难色:“三公主说,神仙膏确实不够。不过...她为了姐妹们,愿意拿出一些来,免费送给大家!” 话音刚落,就有一众家丁手捧着一个个包装精美的锦盒过来。 名媛们一听是免费的,顿时高兴坏了,连连向林琴音道谢。 林琴音手掩朱唇,笑盈盈道:“你们别谢我,要谢,就谢三公主!她真的是一个好人。” 那人手软,吃人最短。 虽然名媛们本来对三公主无感,甚至有点瞧不上她,认为她是六扇门的捕快,是一个粗人。 现在,名媛们手中捧着锦盒,一个个对三公主千恩万谢。 “是啊,多谢三公主!” “居然免费送,三公主真是一个大好人!” “可惜三公主不在场,否则我一定要与她结交一番!” 水榭二楼。 叶随云和云鸾公主凭栏而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第23章 饥饿营销 叶随云望着林琴音,不由赞叹:“真是一个带货的好苗子,可惜生错了时代。就凭她的家世、样貌、口才、身材、气质,在后世高低是一个大网红。” 带货?网红? 云鸾公主听到这些陌生的名词,俏脸诧异:“驸马,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叶随云笑了笑,道:“没什么,不用在意。” 他经常一个人神神叨叨,说点乱七八糟的东西,没人听得懂。 最近,云鸾公主跟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经常见他如此,早就见怪不怪,也没往心里去。 “我不太明白。” 云鸾公主蹙眉,道:“不就是做生意吗?你为什么搞得这么复杂,还要琴音妹妹一定按照你的台本演戏?一会有货一会没货,最后还免费送。” 叶随云笑道:“你懂什么!这叫营销,是一门大学问!而且,免费的东西,是最贵的!到了明天,你就等着数银子吧!” 云鸾公主叹息一声:“希望如此吧。” 好好的一场宴会,变成了带货会。 一众名媛围着林琴音,叽叽喳喳问着养颜神仙膏的用法,还有注意事项。 林琴音不厌其烦的解答。 宴会结束,名媛们回到家后,迫不及待拧开瓷瓶,将里面黑乎乎的东西,往脸上抹。 “鬼啊...”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尖叫声此起彼伏。 ...... 七日之约,到了最后一天。 太阳落山前,叶随云无法拿出一万两银子,他就输了。 按照约定,镇国府就成了二公主的囊中之物。 而叶随云这个败家玩意,很可能被他爷爷活活打死。 不过,叶随云一点都不着急,哼着小曲,静静等待。 尽人事,听天命。 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功,除了谋划之外,还要一些运气。 叶随云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爱笑的男孩,运气不会太差。 名媛们往往起床很晚。 日上三竿,她们才开始慢悠悠起床,在丫鬟的服侍下,穿衣洗漱。 “小姐,您跟平时看上去不一样了呢。” “您今天脸上的皮肤,好水嫩啊!” “小姐,您的皮肤好白好弹!” 听到丫鬟们的恭维,名媛们连忙拿起镜子照了起来。 人的心理作用是很可怕的。 再加上海藻面膜,谁用谁知道,确实有效。 她们全都惊喜的发现,自己脸上的皮肤变得水嫩了。 才用了一次,就这么有效。 若是天天用呢? 一定会变成林琴音这样的大美人。 说不定跟女帝一样,青春永驻,返老还童! 反正名媛们足不出户,没什么事要做。 她们迫不及待,拧开瓷瓶,想要再敷一次面膜。 然后,她们悲催的发现。 瓶子里空空如也! 养颜神仙膏,没有了! 叶随云给她们的试用装,只够用一次,实在太坑爹。 “买!” “翠儿,你立刻去水粉铺子,无论多少钱,都给我买来!” “快去,快去...” 这些名媛大小姐们,立刻命丫鬟去店铺里去买。 可是,丫鬟们跑断了腿,整个京师的店铺都问过了。 没有一家店铺有货。 甚至,养颜神仙膏的名字,掌柜们闻所未闻。 若是一两个客人来问,那也就算了。 世间的稀罕物多了。 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问题是,来问养颜神仙膏的人,络绎不绝。 而且不是寻常人。 全都是大户人家的丫鬟。 掌柜们也泛起了嘀咕:“难道,世间真有什么养颜神仙膏?” 他们也开始到处打听。 一传十,十传百。 整个京师的街头巷尾,茶楼酒肆,百姓们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你听过养颜神仙膏吗?” “听过听过,据说能够让女人青春永驻,返老还童。” “真的假的?” “嘘!女帝都在用,假的了吗?” 到了最后,越传越邪乎。 整个京师的女人们,发了疯一般,在寻找神秘的养颜神仙膏。 最后,自然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名媛们只能去找林琴音,让她再帮忙想想办法。 林琴音面露难色:“姐妹们,不是我不帮你们。可是,你们也看到了,这神仙膏真的很贵,不可能再免费送。若是买的话,一瓶至少十两银子...” 名媛们一听,顿时高兴疯了。 才十两银子? 就能买一瓶神仙膏? 光是外面精致的包装,都要几两银子吧? 算下来,实在太便宜了! “林大小姐,给我先来十瓶!” “我也要十瓶!” “我要五瓶...” 名媛们纷纷拿出银票,争相抢购。 林琴音却摇摇头:“不好意思,没有那么多货,一人只能限购两瓶。” 名媛们愣住了。 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经商模式。 有钱不赚,还要搞限购? 不过,她们仔细想想,表示能理解。 “三公主真的不想赚姐妹们的钱!” “她只想让更多的姐妹变漂亮。” “一人限购两瓶,没办法,让家里的丫鬟也来排队吧!” “丫鬟不够,我就雇人排队,一人一天给一两银子!” ..... 锦绣宫。 云鸾公主在焦急等待。 叶随云却是老神在在的模样,慢悠悠喝茶。 消息一个个传来。 “全城疯抢养颜神仙膏,可惜有价无市!” “林大小姐开始放货,销售额突破三千两...” “五千两!” “八千两了!直逼一万两!” “销售额超过一万两!“ “货卖空了!” “林府门口,依然排着长队,足有几百人!” “黑市上,有黄牛高价出售,一瓶加价到五十两。” “光是空瓶子,都要五两银子。” 云鸾公主惊呆了。 一万两银子,就这么赚到手? 赚钱,竟然是如此简单? 叶随云用的古怪办法,居然如此有效。 她还从未见过,整个京师都疯了一般,所有人都在疯抢一样商品! 实在是太夸张了! 叶随云却微微一笑,神色淡然。 后世的带货模式,加上饥饿营销,把人心理拿捏死死的。 莫说海藻面膜,确实有效。 就算是一坨屎,也能炒上天,卖出天价! 不过,一万两银子只是开始。 他跟瑶光公主说过,这是一年百万两规模的大生意! 这是真正的摇钱树,聚宝盆! 就在此时,宫门外传来声音:“瑶光公主驾到!” 第24章 加盟连锁 瑶光公主风风火火,闯入了锦绣宫。 她一向雍容沉稳,犹如一朵盛放的牡丹,贵不可言。 可是此刻,她却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后面的宫人们追都追不上。 “叶随云!” 瑶光公主冲了过来,猛地一拍桌子。 叶随云转过头,诧异的看着她:“二公主,你再爱钱,也不用这么心急吧?距离太阳落山,至少还有一个时辰...” 她确实喜欢钱。 可是,也不至于这么急,这时候就来讨债吧? 瑶光公主摇了摇头,双眸放光:“少废话!本宫听说,你的什么神仙膏卖爆了!整个京师都在疯抢!” 叶随云点了点头,坦然承认:“对。” 瑶光公主激动道:“你今天赚了多少银子?有没有一千两?若是有的话,你先还了本金!剩下的银子,本宫可以宽限你几天,不过要付利息。” 叶随云瞥了瑶光公主一眼。 不错! 有当资本家的潜质。 叶随云指着一旁刚送来的几个箱子,道:“二公主,你还是自己看吧!” 瑶光公主一脸好奇,打开了箱子。 嚯... 里面装满了银票和碎银子。 加起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但肯定超过一千两。 “来人!清点银两!” 瑶光公主立刻吩咐道。 她手底下的宫女太监全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识文断字,手脚麻利。 半个时辰后,太监禀报道:“殿下,这里所有银子加起来,是一万一千二百三十两。” 嘶... 瑶光公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思议的看着叶随云。 她不是没见过银子! 事实上,无论是女帝的内帑,还是大周的国库,都是她在打点。 从瑶光公主手中流过的银子,数以千万。 可是,一天赚一万两银子的生意,她不仅没有见过,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本来她认为叶随云夸夸其谈,是在吹牛。 没想到,他是真的有本事! 传闻说,叶随云文不能测字,武不能卖拳,是一个只知道勾栏听曲,窃玉偷香的废物纨绔。 可是在瑶光公主看来,叶随云是一个宝贝! 会赚钱,就是最大的才能。 瑶光公主看着叶随云,问道:“那养颜神仙膏,就这么赚钱吗?” 叶随云淡淡的道:“去掉那个‘吗’。” 事实胜于雄辩。 这么多银子,你不会自己看? 瑶光公主没有生气,笑盈盈道:“我看了,确实很赚钱。” 叶随云指着箱子里的银子:“一万两银子,你拿去!借据还给我。咱们两清了。” 瑶光公主拿出借据,在叶随云面前晃了晃,嗤啦一声,直接撕了。 这次轮到叶随云惊讶了:“你干什么?这张借据,可价值一万两银子!” 瑶光公主轻笑道:“你不要小瞧本宫!区区一万两银子,本宫不稀罕!不过嘛,咱们两个可以谈一谈合作的事!” 蝇头小利,她不在乎。 要做就做大生意,要赚就是赚大钱。 叶随云看着她说:“怎么合作?” 瑶光公主淡淡开口:“很简单。你把养颜神仙膏的配方卖给本宫!本宫给你五十万两银子!” 叶随云断然拒绝:“不可能!” 瑶光公主眉头微皱:“怎么?你觉得五十万两银子少?那本宫可以加钱!六十万两怎么样?要不然,七十万两...” 叶随云的头跟拨浪鼓一样,一直摇。 瑶光公主生气了,怒道:“叶随云,你别给脸不要脸!本宫是看在云鸾的面子上,才跟你好言相商!换做别人,本宫有一万种办法,让你血本无归!” “京师所有的胭脂水粉铺子,都是本宫的!” “没有本宫的渠道,你一瓶神仙膏都别想卖出去!” 叶随云瞥了瑶光公主一眼:“你想买了配方,然后通过自己的铺子独家专卖?” 瑶光公主点头道:“不然呢?” 叶随云叹息一声:“这也太蠢了!” 蠢? 瑶光公主俏脸涨红,声音颤抖:“你...你居然敢说本宫蠢!气死我了!” 也难怪瑶光公主反应如此剧烈。 六位公主之中。 瑶光可能不是最漂亮的那个。 可她是最聪明的那个。 没错! 比长公主还要聪明。 只是她一门心思赚钱,不想跟长公主争权。 结果,她却被叶随云骂蠢。 这能忍? 叶随云摊了摊手道:“是蠢啊!这么赚钱,速度太慢了!” 瑶光公主咬牙切齿,恶狠狠道:“那你说怎么赚钱快?若是说不出来,小心本宫割了你的舌头!” 叶随云淡淡道:“搞加盟,开连锁。” 瑶光公主愣住了。 加盟?连锁? 什么玩意! 听都没听过! 可她敏锐的感觉到,似乎有点意思。 她舔了舔红唇,急切道:“你仔细说说。” 叶随云解释道:“其实,很简单。你不是有店铺吗?这些店,咱们做成直营店。至于剩下的店面,可以允许其他商家来加盟,开成连锁。” “你只需要进行市场调研,计算出一个他们能接受的费用。” “比如,五万两银子的加盟费,再加上三成的收入分成。” “至于货物,由咱们统一供货,一方面有品质保证。另一方面,不用担心配方泄露。” “这就叫连锁!” 他尽可能用瑶光公主听得懂的话来解释。 后世,所有的产业都是这么玩的! 连锁加盟,是一切产业的终点。 不管什么玩意,到最后都是连锁!连锁!连锁! 只可惜,这个时代没股市。 如果有股市,就可以进行融资上市,圈股民的钱继续扩张,去海外开辟新市场,继续连锁… 嘶! 瑶光公主再次倒吸凉气。 这一次,她是彻底震惊了! 若是换做其他人,肯定听不明白! 但瑶光公主不同。 她本来就聪明,是一个商业奇才,很快就明白了加盟连锁的含义。 难怪叶随云说自己蠢。 传统的商业模式,跟连锁加盟这一套相比,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叶随云这一番话,就价值百万... 不! 价值上亿两白银! 瑶光公主似乎看到一副商业帝国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第25章 巧取豪夺,无耻至极 瑶光公主思索再三,认为叶随云是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商业奇才。 这种人才,必须拉拢。 “好!” 瑶光公主当机立断:“本宫答应与你合作!你出配方,还有连锁加盟的具体细则。剩下的店铺、银子、人手,全都由本宫负责。” “赚的银子,咱们平分。” 叶随云微微一怔。 平分? 瑶光公主也太大度了吧。 她出钱又出力,自己只用出个配方,动动嘴皮子就行,竟然能分一半利润? 叶随云摇了摇头:“无功不受禄。你出的本钱,店铺和人手也是你的,我不占你便宜,我三你七。” 瑶光公主却不同意:“不行,配方是你的,连锁加盟的主意,也是你想出来的。咱们五五分账。” 叶随云迟疑道:“实在不行,四六好了。” 瑶光公主忽然怒了,双目圆瞪:“你一个男人,能不能痛快点?再说了,本宫喜欢你占我便宜,不行吗?” “......” 叶随云无言以对。 瑶光公主摆明了要拉拢自己,才会如此让利。 一年百万两的大生意,一成相差就是十万两银子。 这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既然瑶光公主一定要让自己占她便宜。 那么恭敬不如从命。 叶随云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这时候,云鸾公主走了过来,眉头紧皱道:“二姐,你和驸马说什么?什么占便宜?他刚刚是不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叶随云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自己哪有欺负瑶光公主。 明明是她主动要求,要自己占她便宜的。 瑶光公主笑道:“三妹,你误会了!刚刚本宫跟驸马爷谈生意,相谈甚欢,不过...” 她眼珠一转,把云鸾公主拉到一旁,小声道:“本宫跟你商量一件事。” 云鸾公主点头道:“二姐,什么事,你尽管说。” 瑶光公主有些不好意思,俏脸绯红,小声道:“你能不能...把叶随云让给我,我有大用!” 云鸾公主愣住了。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二姐会提出如此无稽的要求。 叶随云有什么好? 又馋又懒又废物。 除了一点稀奇古怪的小聪明之外,几乎一无是处。 哦。 他长的倒是挺帅。 可惜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他还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好色,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 云鸾公主心中腹诽,把叶随云骂的狗血淋头。 可是,真要她把叶随云让给别人,却又舍不得。 “二姐。” 云鸾公主摇了摇头:“叶随云是人,又不是物件,岂能相让?” 瑶光公主撇嘴道:“小气!本宫可是听说,陛下给叶随云定下的婚约是跟咱们姐妹五个的,每个人试婚两个月,你为什么独占?” 云鸾公主不高兴道:“那就等两个月后,二姐禀奏陛下,由她圣裁吧!” 瑶光公主也不示弱:“好!那本宫就等两个月!到时候,叶随云一定是我的人!” “阿嚏...” 叶随云站在一旁,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紧了紧衣服,诧异道:“这天也不凉啊!怎么忽然冷飕飕的?” 他哪里知道,两位公主为了自己争风吃醋,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几乎要打起来。 片刻后。 瑶光公主走了过来,双眸闪闪发亮:“叶随云,咱们去殿里,商议一下具体事宜,顺便把文书签了。” 在她的眼里,叶随云已经不是人。 是聚宝盆,摇钱树! 既然云鸾公主不肯让出叶随云,那她只好退而求其次,白纸黑字这么一写,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就不怕叶随云反悔。 叶随云点点头,跟瑶光公主一起走进锦绣宫。 云鸾公主看着两人的背影,心头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仿佛小时候,自己最心爱的洋娃娃,被长公主夺走的那种感觉。 怅然若失,很不好受。 “至少,这两个月叶随云是我的!” “谁也别想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噫?” “不对啊,他明明又馋又懒又好色,我为什么舍不得他。” 就在云鸾公主独自在院子里,盯着清澈的池水发呆,自省其心的时候,一阵冷笑陡然响起:“云鸾,见到本宫,还不下跪行礼?” 云鸾公主一怔,忙抬起头。 只见长公主衣衫华丽,妆容精致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踏入锦绣宫。 “长公主。” “她怎么来了?” 云鸾公主心中生出不祥预感。 锦绣宫地处偏僻,位于大周皇宫的角落。 一年到头也没有几个客人。 长公主更是从未来过一次。 她忽然驾到,一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云鸾公主虽然厌恶,可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只能乖乖上前行礼:“长公主,您今天怎么有心情,来我的锦绣宫?” 长公主四下打量一番,冷哼道:“锦绣宫果然破破烂烂,没什么景致!若是平时,本宫才不愿意来这种破地方!” 云鸾公主闻言,气得七窍生烟,浑身发抖。 你不愿意来锦绣宫,就别来! 搞得像是我请你来的? 长公主冷冷一笑,继续道:“今天,你可是出尽了风头!那个养颜神仙膏,在京师卖爆了!连本宫都有所耳闻!” 云鸾公主谦虚道:“运气好罢了!对了,我准备了两瓶,等会派人送到您宫中。” 长公主摆摆手,道:“不必了!你直接把配方交出来就行。” 云鸾公主呆若木鸡,愕然看着长公主。 她猜到长公主是为了养颜神仙膏来的。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 长公主居然毫不掩饰,就这么直接开口索要。 简直无耻! 云鸾公主深吸一口气,强忍怒意:“长公主,这养颜神仙膏的秘方价值连城。有人愿意出五十万两银子,你打算出多少?” 她这番话,是为了让长公主知难而退。 长公主冷冷一笑:“本宫一两银子都不出!因为,这秘方是你从本宫那里偷的!你若是不交出来,信不信本宫让你这生意做不成?” 第26章 霸气二公主 云鸾公主咬紧牙关,沉默不言。 比起长公主巧取豪夺的行为。 更加刺痛云鸾的,是长公主的态度。 这般高高在上,颐指气使! 这语气,这态度,跟使唤一个下人,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自己是她的妹妹! 亲妹妹啊! 仔细想想,从小到大,她都是如此欺负自己。 自己逆来顺受惯了,对她言听计从。 久而久之。 她就愈发肆无忌惮,变本加厉... 一桩桩陈年旧事,涌入云鸾心头,身体止不住微微颤抖。 “喂!” 长公主双手环抱,眼神轻蔑:“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快把养颜神仙膏的秘方交出来...” 云鸾公主缓缓抬起头,沉声道:“不。”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长公主微微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云鸾:“你刚刚说什么?本宫没有听清...” 云鸾公主深吸一口气:“那秘方是叶驸马之物,我无权处置!而且...此秘方极其珍贵,价值连城,我劝长公主,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长公主愕然。 又一次! 她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顶撞自己! 这是要翻天不成? 不错! 如今,本宫如今不是监国,甚至被削去了一品国公主的爵位。 可本宫依然是长公主! 朝廷之中,无数大臣对本宫马首是瞻,仰其鼻息。 绝不是你一个小小的金吾卫统领可以顶撞的! “云鸾!” 长公主迈步上前,凑在云鸾公主的耳畔,低声道:“本宫碾死你,不比碾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你相信吗?” 云鸾公主双拳紧攥,沉默不语,身体轻颤。 她当然相信! 长公主豢养了许多死士,要杀一个人,易如反掌。 若非她忌惮女帝,不敢让死士入宫行刺。 自己和叶随云,绝活不过三天! 而且,就算她不用行刺暗杀,这等激烈手段。 仅凭她一句话,就可以让这场发财梦彻底泡汤! 只要长公主愿意,她有一万种办法,让养颜神仙膏一瓶都卖不出去。 “不!” 云鸾公主面对如山压力,眼神依然倔强。 长公主勃然大怒:“云鸾,你这是找死...” 这时候,叶随云快步走了过来,把云鸾公主护在身后,冷声道:“长公主,你上门来欺负人,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长公主瞥了叶随云一眼,冷笑道:“哦?你来得正好!你从本宫那里窃去的秘方,立刻拿出来,免得本宫对你动粗!” 叶随云一怔,心里直骂娘。 真是不要脸! 养颜神仙膏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然而,这种事偏偏不能争! 哪怕闹到女帝那里,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谁又能证明,秘方不是叶随云偷的呢? 不过,叶随云本就不打算自证清白,冷冷一笑:“长公主,你想要我的配方?可惜,你来迟一步!” 长公主眉梢一扬:“来迟了?这话什么意思?” 瑶光公主缓步而来,手中拿着墨迹未干的文书,轻笑道:“长公主,你确实迟了!叶驸马已经与本宫签了文书,进行合作。” 长公主的脸色陡然阴沉:“瑶光,你要当这出头鸟,与本宫为敌?” 瑶光公主冷冷一笑:“别人怕你,唯独本宫不怕你!不要忘了,是本宫懒得跟你争,才有你今日之事!否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本宫只想安安静静,赚点小钱钱。” “你不要逼我入局!” 她这一番话,十分霸气。 所谓入局,就是夺嫡。 无论才能和圣眷,二公主瑶光丝毫不逊色于长公主。 自幼,长公主就将瑶光视为最大的敌人。 不过,人各有志。 瑶光一心只爱钱,因此早早退出夺嫡,替女帝打理内廷,聚敛财富。 谁也不知道,瑶光公主这些年来,手中攒了多少银子。 夺嫡之争,需要大笔财富,来收买官员,结党羽。 若是把她惹急了,卷土重来,加入夺嫡,大把大把甩钱。 长公主未必能赢! “好好好!” “今日的羞辱,本宫记住了!” “走!” 眼见瑶光公主在场,长公主自知无法讨到便宜,转头就走。 来得快,去得也快。 眨眼间的功夫。 一行人做鸟兽散,锦绣宫重归寂静。 瑶光公主面带笑容,云淡风轻。 没有人发现,她的额头上浸出细密汗珠。 与长公主为敌。 哪怕是她,也难免有些慌乱。 不过,赚钱就要承担风险。 风浪越大,鱼越贵! 云鸾公主回过神来,连忙道谢:“二姐,刚刚多谢你...” 瑶光公主摆了摆手:“从小到大,我最宠你。我不护你,谁护你?” 云鸾公主低下头,俏脸羞红。 确实,长公主欺负自己的时候,一直都是二姐帮自己打抱不平。 自己却为了一个男人,跟她闹别扭,实属不该。 “云鸾。” “叶驸马。” 瑶光公主神情凝重,提醒道:“长公主的性格,我最了解。她心思歹毒,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生意这边,交给我打理,你们尽管放心!” “不过,你们要注意人身安全,没事少出宫。” 这话是说给叶随云听的。 一来,以云鸾的武功,足以自保。 二来,毕竟是亲姐妹,长公主再恶毒,也不可能手足相残。 叶随云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多谢二公主提醒!大不了,我不出宫!看她能把我怎么样!难道,她还能再指示金吾卫,暗杀我一次不成?” 瑶光公主点点头,不再多言。 如今云鸾公主执掌金吾卫,把长公主的人肃清了一遍。 至少在皇宫里,叶随云是安全的。 不过,小心无大错! 谁也不知道,长公主恼羞成怒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 叶随云当务之急,是先赚钱。 有了钱,才有跟长公主抗衡的资本。 她找刺客,我可以找高手当保镖。 若是没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 叶随云眸光一闪:“长公主这么欺负人,若是不反击,她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我这几天查账目,找到了一些证据!” “三公主,明天你陪我一起上朝!” “我要到朝堂上,参她一本!” 第27章 贼喊抓贼 长公主居住的宫殿,名为未央宫。 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奢靡到了极点。 她回来后,大发雷霆,将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摔碎十几个。 “混账!” “全都是混账!” 长公主看着奢华的未央宫,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未央宫的一草一木,哪个不是银子堆出来的。 还有夺嫡之争,收买官员,耗费同样是天文数字! 哪怕是长公主想方设法盘剥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却依然入不敷出。 眼看赤字一天天严重,长公主心急如焚。 因此,她极其迫切,想要把养颜神仙膏的秘方弄到手。 这个日进斗金的买卖,可以解决她的燃眉之急。 然而。 云鸾拒绝,也就罢了。 瑶光居然站出来,横插一脚,还威胁要重出夺嫡! 有瑶光撑腰,她巧取豪夺已经不现实! “不过...” 长公主冷冷一笑,嘴角浮现出一抹恶毒:“既然明抢行不通,那就偷!整个后宫,到处都是本宫的人!叶随云,云鸾,你怎么跟本宫斗?” 当即,长公主吩咐手下的宫女太监:“你们想办法,潜入到锦绣宫,用尽一切办法,把配方偷出来!” 宫女太监们跪地行礼:“遵命。” 当天晚上,就有了结果。 一名宫女满脸喜色,来找长公主:“殿下,奴婢得手了!” 长公主惊喜万分:“这么快?你怎么得手的?” 宫女得意道:“奴婢跟锦绣宫的黛儿是同乡。三言两语,就从那傻丫头口中套出养颜神仙膏的原料,其实就是从御花园采摘的鲜花,捣成泥。” 长公主恍然大悟:“难怪,那神仙膏有花香,原来是花泥啊。” 过了一会,又有太监来报:“殿下,奴才亲眼看到驸马爷去池塘里,捞了许多浮萍水草。” 另一个太监也道:“除了水草,还有许多塘泥!” 长公主一怔,追问道:“塘泥?你确定吗?” 太监忙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千真万确!奴才还偷了一点回来,殿下您看...” 长公主打开一看,黑乎乎的,确实很像是池塘底部的淤泥。 花泥,浮萍,塘泥... 乍一看匪夷所思。 可是中医之中,本身就有许多古怪的药材。 比如夜明砂,就是蝙蝠屎。 人中黄,人中白,就是人的粪便和尿液。 这些东西都能入药,何况是花泥,浮萍,塘泥呢? 而且,长公主也高价买来了几瓶养颜神仙膏,仔细研究。 黑乎乎,湿漉漉,黏糊糊,闻起来有一些花香,还有一股清新的味道,应该就是这几种原材料了! 长公主眼神一亮,似乎看到一扇金光闪闪的大门正在缓缓开启。 “来人!” “立刻去采花瓣,捞浮萍,挖塘泥...” 长公主吩咐下去。 这三样东西并不罕见,未央宫的池塘里就有。 几个太监跳到水里,片刻就捞了几大桶回来。 长公主关上门,把闲杂人等赶出去,独自研究。 她生性多疑,哪怕是身边人也信不过。 若是研究出来配方,被他们偷走了,不就亏大了吗? 不得不说。 长公主的动手能力很强。 花瓣浮萍塘泥,三样东西加在一起,很快就搞出一坨东西。 对比买来的正品神仙膏,稍微稀了点。 于是,水多了加泥,泥多了加水。 折腾了两个时辰后,长公主还真的捣鼓出看起来跟正品神仙膏一模一样的东西! “本宫真是一个天才!” “什么神仙膏,也太简单了!” 长公主一阵狂喜。 她迫不及待将黑泥抹在自己的脸上。 “哼哼哼。” “叶随云,你做梦也没有想到,本宫能够破解你的配方吧?” “明天一早,本宫就去朝堂上,参你一本!” “诬陷你偷了本宫的秘方!” “哈哈哈,还要瑶光,敢跟本宫作对!” “这次让你血本无归!” 长公主越想越激动,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天都快亮了,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等她醒来的时候,朝会的时辰快到了。 “糟了!” “睡过了!” 长公主连忙起床,急匆匆地更衣洗漱,连早膳都来不及吃,急匆匆往大明宫赶。 “殿下...您脸上...” “感觉不太对啊!” 宫女们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长公主也觉得脸上有点痒,不过朝会马上就要开始,没有搭理宫女。 等她赶到大明宫的时候,文武百官已经行礼,正在奏对。 她平时都是在站在丹墀上列,跟六部尚书以及首辅林崇文站在一起,来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 可是今天,她只能悄悄溜进来,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希望女帝没有发现。 事实上。 女帝高坐龙椅,俯视文武百官,怎么可能没发现长公主这点小动作? “哼!” “这个长宁,真是越来越过分!” 女帝虽然嘴上不说,给长公主留了情面,心中却很不高兴。 朝会,你也能迟到? 干什么吃的! 你若不是朕的女儿,而是寻常大臣,朕就扒了你的官服,直接逐出大明宫。 倒是云鸾,最近越来越像样了! 女帝望向云鸾公主,唇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特别是她送来的养颜神仙膏,确实有效,足以替代国师炼制的养颜丹。 不仅可以节省大笔银子。 而且,还能赚钱! 瑶光公主是替女帝打理内帑。 也就是说,瑶光公主的钱,其实就是女帝的钱。 瑶光公主跟叶随云合作,等同于跟女帝合作。 一年下来,内帑能够多几十万两银子进账。 女帝能不高兴吗? “云鸾!” 女帝开口道:“前几日,你送来的养颜神仙膏,确实不错!你孝心可嘉,朕甚是欣慰!你想要什么赏赐,说吧!” 闻言。 大臣们窃窃私语。 他们都听说了养颜神仙膏的神奇。 也听说女帝在用。 可是,从女帝口中听到,意味就不一样了。 这说明,女帝亲自站出来,给养颜神仙膏背书? 这一下,真成爆款了! 长公主见状,顿时忍不住,大声道:“陛下,那养颜神仙膏的秘方本是儿臣的!是叶随云这小贼,从儿臣那里窃去的!” “儿臣昨日去锦绣宫与他理论,还被他羞辱一番!” “请陛下为儿臣做主!” 第28章 公主是癞蛤蟆 长公主此番话一出,朝堂一片哗然。 “名震京师的养颜神仙膏,竟然是叶随云从长公主那里窃来的?” “老夫就说,叶随云一个男人,为什么会懂护肤养颜。” “哼哼,原来他是偷的啊!” “这下他死定了!且看陛下如何定夺!” 大臣们一个个幸灾乐祸。 叶随云赚了那么多银子,他们分不到一杯羹,自然心生嫉妒。 “竟有此事?” 女帝的眉头紧蹙。 朕刚刚给养颜神仙膏站台,就被长公主爆料,秘方是叶随云偷来的。 那朕成了什么? 帮凶吗? 长公主跪在地上,低着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陛下,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儿臣不敢有半点虚言!您若是不信的话,儿臣这里有养颜神仙膏的配方,请您过目。” 女帝点点头,对身旁的高公公道:“呈上来。” 高公公一路小跑,从长公主手中接过配方,双手呈在女帝面前。 女帝低头一看配方,脸色更加难看。 浮萍、塘泥、花泥... 养颜神仙膏居然是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做的? 女帝一想到把这腐臭秽物往自己脸上抹,就忍不住想吐。 最为过分的是。 养颜神仙膏的原材料一文不值,一瓶却要卖十两银子。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如果长公主所言非虚,叶随云不仅是一个小偷,还是一个强盗! 女帝望向叶随云,寒声道:“叶爱卿,长公主说你行偷窃之事,你作何辩解?” 众目睽睽之下,叶随云站出来,神态不卑不亢:“臣冤枉!长公主这是诬告!请陛下严查此事,还臣一个清白!” 女帝眉梢一挑,命太监把配方交给叶随云:“你看看,长公主递上来的配方,跟你的一样吗?” 叶随云接过配方一看,顿时憋不住想笑。 长公主真是个人才! 才短短一个晚上,她就捣鼓出山寨货来了。 居然用塘泥来代替深海泥,浮萍代替海藻。 她也太勇了吧! 要知道。 深海泥是来自深海的矿物泥,有着美白、排毒、补水、活肤的功效。 而且叶随云还高温消毒杀菌,保证没有细菌微生物。 塘泥是什么? 不就是池塘底部,臭烘烘的淤泥吗? 且不说味道有多上头,细菌、微生物多的是,甚至还有寄生虫。 而且塘泥的主要成分,就是鱼类的粪便。 她居然把这种东西,往脸上抹? 实在是无知者无畏! 叶随云摇了摇头:“不是!长公主这份配方,跟臣的截然不同。” 长公主冷笑道:“哦?你说不同就不同?有本事,你就把配方拿出来,如果真的不同,本宫就承认这是一场误会!” 殿内大臣们面面相觑。 这一下,他们全都明白过来,长公主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叶随云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他不肯交出配方,那就坐实是从长公主那里偷来的。 要么他将配方公之于众,自证清白。 但是,配方一旦泄露,养颜神仙膏谁都能制作,就不值钱了。 叶随云不仅要损失百万两银子,而且跟瑶光公主的合作,也就此泡汤。 这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从一根筋,变成两头堵。 叶随云无论如何选择,都是死路一条。 他该如何破局? 众人陷入沉思。 反正,如果他们站在叶随云的立场上,除了认怂当狗,摇尾乞怜之外,似乎别无他法。 云鸾公主双拳紧攥,下意识望向叶随云。 她却发现,叶随云丝毫不慌张,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笑! 莫非。 他已有破局之法? 长公主也发现了叶随云的神态有异,怒道:“你笑什么?到底交不交出配方?” 叶随云望着长公主,淡淡道:“这配方价值连城,我凭什么交?何况,就算我不交出来,也能自证清白!” 长公主诧异道:“你有什么证据?” 女帝坐在龙椅上,身体微微前倾。 她同样很好奇。 叶随云不交出配方,能拿出什么证据,来证明清白。 叶随云摊了摊手道:“我手中当然没有证据。不过嘛,你身上却有?” 长公主一怔:“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随云缓缓抬起手,淡然道:“证据就在你的脸上。” 唰! 众人的目光,纷纷望向长公主,神色愕然。 大臣们面圣时,往往低着头,不敢冲撞龙颜。 再加上今日朝会,长公主迟到了半个时辰。 因此,大臣们并未仔细观察长公主。 叶随云这么一提醒,大臣们纷纷望去,果然发现了长公主今天有些异样。 她的脸,似乎跟平时不太一样。 脸上有不少小红点,而且看起来胖了一圈,跟发面馒头一样,明显有点肿。 长公主察觉到众人异样的眼光,抬手摸着脸,惊恐道:“你们...你们为什么这么看我?我的脸怎么了?” 叶随云微微一笑。 怎么了? 当然是脏兮兮的塘泥抹在脸上,过敏了呗? 这不是什么大事,好好用清水洗脸,再休息一下,就无碍了。 不过,他可不会这么好心,把真相告诉长公主。 叶随云故意做出一副凝重的表情:“长公主,你实话告诉我,昨晚...你是不是用你的配方敷脸了?” 长公主连连点头,颤声道:“对...对啊...” 叶随云叹息一声道:“你现在是不是脸上感觉又麻又痒,似乎有小虫子在爬!你很想去抓,却越抓越痒,越痒越抓...” 心理暗示的力量,十分恐怖。 长公主本来只是觉得,脸上有点痒。 可叶随云这么一说,她果然感觉到奇痒无比,似乎真的有虫子在爬... 而她的手也忍不住,在脸上抓了起来。 她这么一抓不要紧,皮肤原本就过敏,应激反应被激发,变得更加敏感... “我...我这是怎么了?” 长公主抓得停不下来,指甲把脸上的皮肤都抓破了,一片鲜血淋漓。 她的神情更是惶恐到了极点。 女帝见到长公主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通体生寒。 不仅是小红点,还起了一层层的红疙瘩。 配上红肿的脸庞,原本貌美如花,国色天香的长公主,顿时变成了癞蛤蟆! 第29章 鬼神之说,奸臣之道 长公主彻底慌了,声音颤抖:“陛下,您别吓儿臣。儿臣的脸,到底怎么了?” 女帝欲言又止,对高公公吩咐道:“去取镜子来...” 高公公躬身:“遵旨。” 片刻后。 高公公去而复返,将铜镜高举于长公主面前。 长公主看到镜子里的人影,顿时吓了一跳:“这个丑八怪是谁?” 高公公低声道:“是...是殿下您啊!” 长公主两眼发黑,一阵天旋地转。 我? 我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她实在接受不了。 如果这辈子变成癞蛤蟆,还不如死了好。 “陛下...” 长公主跪在女帝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求求您,救救儿臣吧。” 女帝当然明白,美貌对于女人意味着什么。 强大如她,也无法接受以如此丑陋的面容了此残生。 何况长公主自持美貌,自幼就骄纵轻狂,飞扬跋扈惯了。 女帝素来对长公主宠溺,点了点头道:“长宁,你放心!朕一定会替你想办法...” 话虽这么说,可女帝却束手无措。 她实在想不明白,长公主的脸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叶爱卿。” 女帝望向叶随云,急切道:“长宁是中毒了吗?” 叶随云摇了摇头:“不是。” 女帝诧异道:“那她到底是怎么了?” 叶随云神色凝重:“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依微臣之见,恐怕是长公主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被上天惩罚。” 殿内安静无比。 文武百官,皆呆若木鸡。 云鸾公主也懵了。 她本以为叶随云能说出一番高论。 结果,竟是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 在朝堂上说这个,不怕掉脑袋吗? 叶随云微微一笑,丝毫不见惊慌。 正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如果女帝是明君,那么自己这番话,确实会招致灾祸。 问题在于,女帝根本不是明君。 她虽然心机深沉,善于权谋,也曾经励精图治,开创了煌煌盛世。 但她现在却沉迷修玄,一连数年不上朝,纵容长公主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 试问,这是明君所为吗? 当然不是! 女帝再聪明,再精于权术,也是一个妥妥的大昏君。 对付昏君,当然不能用忠臣直谏那一套。 否则跟海瑞一样,死得老惨了。 必须要用奸臣那一套,你爱听什么,我就故意说什么,进谗言,把持朝政,甚至拥兵自重,谋逆造反,方能救万民于水火,还大周一个朗朗乾坤。 女帝微微颔首。 她满脑子都是封建迷信,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 如果叶随云说长公主是中毒,她还未必信。 未央宫的戒备何其森严。 说下毒,就下毒? 这怎么可能? 若是长公主做了亏心事,遭到上天惩罚,倒是说得通了。 “长宁!” 女帝脸色一变,厉声呵斥:“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才会惹怒上天。” 有其母,必有其女。 长公主跟国师关系密切,自幼跟着女帝修玄,同样深信鬼神之说。 再加上被毁容,大脑早已一片空白,理智荡然无存,所剩下的唯有惶恐不安。 噗通! 长公主吓得瘫坐在地,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儿臣...儿臣知错了!养颜神仙膏的配方,不是叶随云偷的!儿臣见他赚钱十分眼红,才一时鬼迷心窍诬陷他...”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一片。 其实,长公主若是一口咬死,说叶随云偷了她的配方,谁也拿她没办法。 万万没有想到,她被叶随云这么一吓,居然自己承认了。 这下好了。 哪怕是长公主的党羽,也无法为她出言狡辩。 “长宁!” 女帝凤眸中怒火熊熊燃烧,咆哮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朕面前搬弄是非,诬陷忠良!你这是...这是欺君!” 她之所以如此愤怒,除了长公主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下作之外。 更重要的是欺君! 长公主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朕! 可有把朕放在眼里? 简直岂有此理! 长公主匍匐在地,颤声道:“儿臣,知罪...” 怒归怒。 朝堂之上,女帝终究要给长公主留些颜面,于是强忍怒意望向叶随云:“叶爱卿,长宁年幼无知,犯下大错!不过,既然上天已经惩罚了她,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叶随云淡淡道:“既然陛下开口,微臣自然不会跟长公主一般见识。不过...” 女帝一怔:“不过什么?” 叶随云微微一笑:“长公主虽然诬陷,但臣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上天也不会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降下灾祸!” “恐怕,长公主所做之事,还要更加恶劣...” 女帝心头一惊。 叶随云所言极是。 就算世上真有神佛,也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毁了长公主的容貌。 难道,她还瞒着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女帝冷眸一闪,厉声道:“长宁,你到底做了什么恶行,触怒上天,还不如实交代!” 长公主也是瞠目结舌。 恶行? 这怎么说啊? 不是她做的坏事太少,实在想不出来。 恰恰相反,长公主做的坏事,实在太多。 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起。 如果长公主真的把所有坏事主动交代,按照大周律法,砍她一百次脑袋都不嫌多。 叶随云也知道,借这个机会一举扳倒长公主绝无可能。 今日,她在朝堂上如此丢人现眼,再咄咄逼人下去,恐怕会有反效果。 不如见好就收! 叶随云拱了拱手道:“陛下,微臣最近替三公主查账,发现金吾卫的账面有五千两银子亏空!微臣追查下去,发现是长公主所为。” “其目的,是为了坑害三公主。” “必定是上天见她如此恶毒,不忍看她手足相残,方才降下灾祸,以示警示!” 女帝脸色一沉:“长宁,真的吗?” 长公主瘫软在地,身体瑟瑟发抖:“臣...臣知罪。” 女帝勃然大怒:“好你个长宁!朕贬了你一次,你还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既然如此,朕就再贬你一次!今日起,长宁的爵位直降四品!” “限你三日之内,补足库银!” “否则,朕定要依律,从重处罚!” 长公主面如死灰,颤声道:“儿臣,遵旨。” 第30章 女帝是昏君 长公主认罪受罚。 这一场风波,就此尘埃落定。 朝野动荡不安,大臣们议论纷纷。 任谁都能看得出,长公主式微,三公主与叶随云试婚之后,有崛起之势。 原本叶随云是人人厌恶的扫把星。 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福星。 人怕出名,猪怕壮。 大周朝,最不缺的就是趋炎附势之辈。 不少权贵见风使舵,打算与叶随云结交。 然而。 叶随云久居深宫,极少出门。 二公主的善意提醒,叶随云可没忘。 朝堂争锋,长公主被叶随云接连杀得片甲不留。 监国之位没了。 就连爵位也一降再降,从原本的超品降为四品,跟云鸾公主一个级别。 她本相当于太子,大周的江山社稷,尽在其手。 如今,万里江山只剩下一乡封地。 其中相差,何止云泥之别。 长公主对叶随云的恨意,倾尽东海之水也无法洗刷。 叶随云当然不会那么傻,随便出宫。 要知道,长公主虽然被贬,可基本盘还在。 朝堂之上,她依然坐拥半壁江山。 而且她还私自豢养了许多死士。 叶随云若是接受权贵们的邀请,前去赴宴。 一定会被死士刺杀,死得不明不白。 在叶随云没有万全准备之前,他不会随意离开皇宫。 再说了。 皇宫里有吃有喝,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又有如花似玉的公主相伴,出宫干什么? 三公主可就惨了。 她当上金吾卫统领之后,应酬不断,整天早出晚归。 除了日常的事务外,还要参加各种酒宴,累得要命。 欲戴其冠,必受其重。 叶随云把云鸾当成女帝来养成。 赴宴应酬,这都是上位者的必修课。 有朝一日,云鸾真的登上帝位,君临天下。 更要处理政务,批阅奏疏,日理万机。 当皇帝这件事,叶随云光是想想都觉得累。 幸好,自己要成为女帝的男人,不是自己当皇帝。 这一天。 云鸾公主天还没亮,就出门值守。 叶随云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起床。 他用自制的鬃毛牙刷,涂抹上盐巴刷牙之后,在黛儿的伺候下,一边用膳,一边心中思索。 加盟连锁的章程,他已经写出来给二公主。 以二公主的才能,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养颜神仙膏的销量,节节攀升,谁不眼红,不想来分一杯羹。 保守估计,光是第一批加盟费,叶随云至少能分十万两银子。 有了银子,叶随云就可以请花重金,请江湖高手来当自己的保镖。 不! 江湖高手也太小家子气了! 应该煽惑云鸾公主,让她出宫开府。 大周的公主,一旦有了婚约之后,就可以出门开府。 一旦开府,就可以豢养私兵。 虽然数量不多,可能只有百人,而且需要自己花钱供养。 但是自保绰绰有余! 枪杆子里出政权! 穿越一场,若是不拥兵自重,雄踞一方,妄为男儿! 对,就这么办! 下一步,就是帮三公主开府! 叶随云找到了前进的方向,顿时斗志昂扬,踌躇满志。 这时候,瑶光公主来了。 她本就娇艳,犹如盛放的牡丹。 此刻,她满脸喜色,笑得花枝招展,更显光彩夺目。 叶随云起身相迎:“二公主,发生什么事了,你高兴成这样?连锁加盟的事,难道已经办成了?” 瑶光公主纤纤玉手轻摆:“还没呢。不过,你狠狠收拾了长公主一番,替本宫和几位姐妹出了一口恶气!本宫特意来谢你。” 叶随云笑了笑,道:“二公主,您言重了!我也是为了自己!再说,长公主不过是被贬了爵位,也算不了什么...” 瑶光公主手掩朱唇,咯咯直笑:“你还不知道,那五千两银子,可能她给愁坏了!为了筹钱,她把陛下送的首饰给卖了!” “陛下知道后,又把她叫过去,狠狠训斥了一番。” 叶随云一怔,有些意外。 堂堂长公主五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居然还要卖首饰来筹钱? 这不太对吧。 要知道,先前叶随云去勾栏听曲,跟如烟勾搭的时候,一晚上打赏出去的银子,都要上千两。 当然,往事不堪回首。 叶随云得知如烟是男人后,就无比后悔。 花这么多钱,追一个男人,还是个采花贼。 天底下,有比自己还冤大头的人吗? 总而言之。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长公主都不可能如此窘迫。 瑶光公主看出叶随云的想法:“你以为长公主很有钱?” 叶随云眉梢一扬:“难道不是吗?她执掌朝堂这么多年,党羽遍布天下,盘剥百姓,勒索商贾,不知道捞了多少油水。” “她穷?鬼才信。” 瑶光公主压低声音道:“其实,不管是长公主!就连陛下的内帑也...你可知道,为什么陛下对养颜神仙膏如此看重?” 叶随云微微一怔:“难道,陛下也穷疯了?缺这一年几十万两的银子?” 瑶光公主发出一声悠长叹息:“这一片煌煌盛世,可不像表面上那么光鲜!实际上,大周的国库亏空已久!陛下的内帑同样赤字严重,入不敷出。” 叶随云有点懵。 敢情这大周朝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啊。 长公主挥霍无度,缺银子倒是可以想象。 至于国库那边,可能是大臣们不干人事,贪赃枉法。 女帝的内帑怎么也亏空? 不是瑶光公主负责的吗? 她这么聪明,又一门心思赚钱,难道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瑶光公主有些委屈,双眸泛红:“你一定觉得我无能,对不对!可是我也没办法!陛下花钱如流水,我赚的再快,也没她花得快啊。” 叶随云奇怪道:“可是,陛下清心寡欲,四季常服不过八套...” 瑶光公主冷哼一声:“那你可知道,陛下炼一次丹,要得天材地宝,金汞玉髓要多少银子?她开凿佛窟,为佛像度金身,又要多少民脂民膏?” “还有...” 叶随云听得头脑发晕,忙道:“停停停!陛下又是炼丹,又是给佛像镀金身。她到底是崇道,还是礼佛啊?” 瑶光公主一脸诧异:“你好歹是镇国公世子,怎么连陛下的喜好都不知道?她信道,也信佛!只要能让她青春永驻,她都信!” 叶随云彻底无语。 女帝比嘉靖还离谱! 人家嘉靖,好歹只修道。 她倒好,什么都信。 这不是昏君是什么? 第31章 皇城命案 叶随云眉头微皱:“女帝修玄,挥霍无度。长公主呢?她为什么没钱?难道她也修玄?” 瑶光公主欲言又止:“这件事水很深,有些话不方便说。不过,长公主跟国师关系很密切,在女帝和国师之间牵线搭桥,说是修玄也不为过。” 叶随云一怔:“国师?我怎么没有在朝堂上,见过这号人物。” 瑶光公主解释道:“国师是方外之人,常年在深山中修行,你怎么会见过。不过,国师的权势极大,女帝对他深信不疑。” 叶随云并不意外。 大周的银子,半数都进了这位国师的腰包。 他的权势能不大吗? 可叶随云有些好奇。 国师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神棍为什么能把女帝骗得团团转,身在深山,却可操纵朝堂? 叶随云问道:“女帝跟国师的关系很好吗?” 瑶光公主点点头:“原本是极好的。不过最近,陛下对国师却有一些不满。” 叶随云眉梢一挑:“为什么?” 瑶光公主答道:“陛下拿出重金,让国师炼一批丹药。其中就包含她很看重的驻颜丹。也不知道为什么,国师却一拖再拖,丹药迟迟没有送来。” “就因为这件事,陛下很不高兴。” 叶随云点点头。 没丹药,怎么修仙呢? 女帝的生气,很好理解。 至于国师为什么迟迟不送丹药过来,理由也不难猜。 无非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国师故意吊着女帝的胃口,想要她加钱。 如此说来,国师真是贪得无厌啊! 瑶光公主笑道:“此事说起来,跟你也有一些关系。” 叶随云诧异:“跟我有关?” 瑶光公主解释道:“你不是发明了养颜神仙膏吗?效果极佳,价格又便宜,陛下甚是高兴,于是就写了一封信给国师,让他的驻颜丹不用炼了。” “结果,国师急了,立刻派人送丹药入宫。” “说起来这批丹药,应该昨晚就送到陛下手中。” 叶随云恍然。 难怪,女帝会在朝堂上,公开为养颜神仙膏站台。 他本以为,女帝只是为了钱。 现在才知道,女帝心思深沉,是借这养颜神仙膏来敲打国师。 天底下,不是只有你国师会炼驻颜丹。 既然你炼不出,那么朕不要了! 国师得知这个消息,当然心急火燎,立刻送丹药入京... “但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叶随云眉头紧皱。 炼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寻常丹药不说七七四十九天,至少也要四十九个时辰吧? 国师这么快,就派人送丹药入京。 时间上来得及吗? “不好...” 叶随云忽然心生不祥预感,一股寒意从脊骨中汹涌而出:“我去找云鸾公主!提醒她,皇城一定要加强戒备...” 这时候,宫女黛儿就跌跌撞撞跑了过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惊叫道:“驸马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叶随云心头一惊,忙扶住黛儿:“你别慌,慢慢说!出什么事了?三公主人呢?” 黛儿哭着道:“皇城惊现命案,十几个太监身首异处,到处都是血。陛下大怒,把三公主软禁,还说要治她的罪!” “驸马爷,您快想想办法,救救三公主吧。” 叶随云脸色难看,双拳紧攥。 女帝这昏君,实在喜怒无常。 前些天,女帝还连连称赞云鸾公主,命太监送来珠钗作为赏赐。 这才过去几天,女帝翻脸比翻书还快,居然要治三公主的罪? 没错。 皇城中发生命案,三公主作为金吾卫统领,确实责无旁贷。 可是,死了十几个太监而已。 女帝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叶随云让黛儿先去休息,跟二公主一起来到一座偏殿。 云鸾公主就被软禁在这里。 门口戒备森严,有许多侍卫负责看守。 “没有陛下信物,任何人不得入内!” 侍卫手中长戟交叉,挡住叶随云的去路。 “一群狗奴才,给本宫滚开!” 瑶光公主十分霸气,直接拿出碧玉令牌,几乎要拍在那侍卫脸上。 你们拦着叶随云就算了。 连本宫也敢拦? 活腻味了吧! 侍卫们只好让开一条通路,眼睁睁看着叶随云跟在瑶光公主身后,走进殿内。 虽然是白天,殿内却没有点灯,一片昏暗。 云鸾公主蜷缩在角落里,眼睛红红的,刚刚哭过。 “三公主!” 叶随云快步走进去,见到云鸾公主无恙,稍稍松了一口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女帝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把你软禁。” 云鸾公主的眼神空洞,口中喃喃:“全都是我的错!昨晚皇城发生了命案,死了十几个人。如果我能够早点发现,也许...” 她十分自责,把头埋在膝盖之间,眼泪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十几条人命啊,就这么没了。 在其他皇亲国戚的眼里,太监命贱如蚁。 但云鸾公主却不这么看。 太监也是人! 活生生的人! 就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酿成了惨剧。 叶随云拍着云鸾公主的肩膀,安慰道:“皇城这么大,你又不可能全知全能!就算出了命案,只要你能查清楚,将功补过就是。女帝何至于此?” 云鸾公主缓缓仰起头,苦笑道:“你不知道。那些太监是连夜送丹药入宫,结果刚进皇城就被人截杀!不仅人死了,丹药也没了。” 嘶! 叶随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桩命案,女帝会如此生气,几乎失去理智。 重要的,不是人死了。 而是丹没了! 且不说那些丹药价值数百万银子。 没有丹药,女帝怎么修炼,怎么飞升?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断人仙途,如诛人九族。 女帝当然很生气,满心邪火没地方撒,于是迁怒到云鸾公主身上。 瑶光公主站在一旁,弄明白前因后果后,叹息道:“三妹真是倒霉!才刚刚上任不久,就遇到这一档子事!不是犯了太岁...” 叶随云冷冷一笑:“犯太岁,倒是未必!犯了小人,倒是真的!” 第32章 负心汉的本性 云鸾公主一惊,抬头看着叶随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随云叹息一声:“傻公主,你被人害了,还搁这自责呢?” 三公主什么都好,就是智商不高,憨了点。 不过,憨憨的,才可爱。 听到叶随云这番话,不光是云鸾公主,就连一旁的瑶光公主都面露异色:“你难道已经看出了什么端倪?” 叶随云点点头,神色凝重:“此案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而是有着重大疑点!首先,刚刚云鸾公主说,负责运送丹药的太监,是在刚进皇城不远,就惨遭毒手,对吗?” 云鸾公主点点头:“没错。我得知命案发生,就火速赶往现场。那里距离宫门不远...” 叶随云开口道:“那就怪了!皇城外和皇城内,哪里戒备更加森严?” 云鸾公主不假思索:“皇城内有金吾卫负责巡逻,戒备更严。你的意思是...” 话刚说出口,她就明白了叶随云的意思。 相比之下,皇城外的戒备更弱。 那凶手为什么会在皇城内动手? 这不是明摆着栽赃嫁祸,陷害自己吗? 瑶光公主摇了摇头:“也不尽然。也许凶手并不知道护送太监的行踪,只能埋伏在皇城内守株待兔。” 叶随云微微颔首,首先肯定了瑶光公主的智商,她确实比三公主聪明一些。 不过,经商她有一手,查案却是门外汉。 叶随云继续道:“皇城有金吾卫日夜巡逻,岂是谁想潜伏就潜伏的?就算真有人神不知鬼不觉,潜伏在皇城里,也说明有内鬼!” 两位公主身体一震。 叶随云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凶手一定知道金吾卫的巡逻路线,以及换班的时间。 否则,怎么可能瞒过金吾卫,杀人行凶呢? 而且凶手必定胆大妄为,敢在皇城中行凶。 符合两个条件的人,少之又少。 一个名字在她们的脑海里呼之欲出。 云鸾公主失声道:“莫非,又是长公主?” 她实在不想,什么屎盆子都往长公主的头上扣。 可不扣不行啊! 金吾卫本就是长公主的禁脔。 就算郭明入狱。 金吾卫里面一定还有她的眼线。 因此,弄到金吾卫的巡逻路线,对于长公主来说易如反掌。 当然最关键的是。 长公主有前科,派金吾卫潜入锦绣宫,刺杀叶随云。 如此肆意妄为,将大周律法践踏如尘埃的人,除了长公主之外,实在想不到别人。 瑶光公主略微沉吟,道:“本宫也认为,定然是长公主背后作梗,陷害云鸾。可是,陛下那边如何交代?” 叶随云不假思索:“我去找女帝求情!” ...... 御书房。 女帝一袭雪白道袍,超凡脱俗,翩然若仙。 可是她的眉宇间,却是酝酿着滔天怒意。 “云鸾也是个废物!” “她这金吾卫统领,当的倒是好。” “刺客都杀上门来,抢了朕的仙丹!” “岂有此理!” “朕这次不狠狠责罚她,难消心头之恨!” 女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唰! 她一挥手,将桌子上的拂尘、如意,笔墨砚台通通扫翻在地,气得娇躯颤抖。 一众大臣吓得跪倒在地:“臣等死不足惜,陛下保重龙体。” 女帝俏脸覆满冰霜:“查!这个案子,朕要彻查下去,一定要将凶手凌迟处死!众爱卿,你们谁愿意为朕分忧?” 大臣们跪在地上,皆俯首默然。 以女帝的脾气,若是案子能查出来,那肯定重重有赏。 可是查不出来,是要背大锅的。 云鸾公主就是前车之鉴。 她身为公主,都被女帝责罚,暂时软禁了起来。 何况,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呢? 再说了。 这案子没头没尾的,怎么查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为官之道,不在于立多大功劳,出多大风头。 而是在于明哲保身! 女帝见到大臣们全都不说话,更加生气了:“你们也是废物!若是国师在就好了!他是神仙人物,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 “只需要掐指一算,就知道凶手是谁...” 这时候,高公公来禀报:“陛下,叶随云求见。” 女帝心情很糟糕,挥了挥手:“他定然是为云鸾求情,不见!” 这都什么时候了。 她哪里有心情,见叶随云一个小小的五品驸马。 而且还是没有成亲的那种。 首辅林崇文出列,开口道:“陛下,叶随云虽然身份低微,却有几分才智。不要忘了,是他侦破了采花大盗案,还救出了小女。” 大臣们一怔,窃窃私语。 林崇文是清流,叶随云是勋贵。 清流和勋贵,素来水火不容,明争暗斗。 他居然会为叶随云说话? 不对! 林首辅这老狐狸城府极深,这是捧杀叶随云啊! 对! 一定是这样! 大臣们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深深看了林首辅一眼,纷纷开口。 “陛下,首辅大人所言极是,叶随云有大才!” “若非才华横溢,人中龙凤,陛下又怎么会将叶随云选为驸马?” “此案要破,非叶随云莫属!” 女帝一听,面露异色。 什么情况? 大臣们都是吃错药了,为什么替叶随云说好话? 谁不知道,他是一个废物纨绔? 若非他是镇国公世子,为了安抚北境,才选上了驸马。 否则,就凭他的才能,就算自己割了,进宫当太监,也没人要。 女帝虽然厌恶,可大臣们纷纷举荐,她也不好拒绝,只好道:“既然爱卿们举荐叶随云,那就让他进来吧!” 片刻之后。 叶随云走进御书房,躬身作揖:“微臣参见陛下。” 女帝冷声道:“叶随云,你若是为云鸾求情,就免开尊口!朕是不会原谅她的...” 叶随云摇了摇头:“陛下,您误会了!臣不是来求情!而是请陛下从重发落,严惩云鸾公主!” “......” 女帝噎了一下,没料到叶随云竟然是这样的答复。 不是来求情? 反倒是要朕严惩云鸾? 呵! 落井下石,见异思迁? 你这负心汉,本性终于暴露了! 第33章 军令状 女帝脸色阴沉,看着叶随云:“你为何要朕严惩云鸾?” 叶随云道:“因为她无能!连这么简单的案子都破不了。” 听到这话,大臣们一片哗然,气得吹胡子瞪眼。 叶随云这厮表面上是说云鸾无能,实际上是指桑骂槐,说的是大臣们无能。 而且,这案子简单吗? 你行,你上啊! 女帝心里更不高兴。 云鸾再无能,也是朕的女儿。 朕可以责骂,别人却不行! 特别是你叶随云,一个小小的驸马,也敢说公主的不是? 女帝冷声道:“叶随云,听你的意思,你有信心侦破此案?”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三天内,微臣必定彻查此案,给陛下一个答复。” 三天? 女帝和大臣们全都瞠目结舌。 案子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哪来的信心? 女帝沉吟一番,道:“叶随云,你可知道,君前无戏言。” 叶随云大声道:“微臣愿意立下军令状!如果三天内不破案,任凭陛下处置!” 女帝微微颔首:“军令状,就不必了!你立刻去查!如果真的查出真相,朕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叶随云眼神一亮:“谢陛下隆恩,微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要的就是女帝这句话。 只要查出案子真相,就可以跟女帝讲条件,免了云鸾的渎职之罪。 ...... 偏殿。 叶随云回来之后,告诉二公主和三公主,刚刚御书房发生的一切。 嘶... 两位公主倒吸一口凉气,面露惊容。 叶随云疯了不成? 居然在女帝面前立下军令状,三天破案? 这怎么可能! 云鸾公主明白叶随云是为了救自己,心中十分感动,低声道:“谢谢你。可是,你若是查不出真相,恐怕救不了我,连你都要被牵连。” 叶随云微微一笑。 云鸾公主,果然还是单纯啊。 如果女帝是明君。 那叶随云说要三天破案,简直是找死。 别说是这种惊天大案。 就算是偷鸡摸狗的小案子,三天内想要查出来,难比登天。 可女帝是昏君,而且还是一个封建迷信入脑的昏君。 对于这种皇帝,就必须要坑蒙拐骗。 当然最重要的是。 叶随云已经猜到,长公主就是凶手。 虽然没有证据。 三天后,他如果真的查不出什么端倪,完全可以炮制一点模棱两可的证据,硬栽赃到长公主身上。 到时候,大不了打嘴炮,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哪个敢说自己的案子没破? 是你凶手不认罢了。 当然,这是下策,没有办法的办法。 当务之急,叶随云还是要尝试一番,看看能找到什么线索。 叶随云让三公主留在偏殿稍安勿躁,自己跟二公主一起来到案发现场。 这里是一处小庭院,已经被封锁了,有金吾卫负责看守,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不过瑶光公主手中有女帝御赐的牌子,自然可以畅通无阻。 叶随云进入庭院前,深吸一口气,做好了看到尸山血海的场面。 瑶光公主也很害怕,小脸发白。 她虽然聪明,善于经商,实际上还不到二十岁,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从未见过死人。 然而。 两人进入庭院之后,发现这里空荡荡的,一具尸体也没见到。 甚至连鲜血也不见了。 唯有砖缝里面,残留着血腥的气味。 叶随云问一旁的金吾卫:“尸体呢?” 金吾卫拱手道:“禀告驸马爷,血迹也被太监宫女清洗过了,尸体也被抬走,送往义庄。您若是要查看尸体,请前往义庄。” 叶随云没好气道:“什么都没了,看个屁!” 瑶光公主诧异道:“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叶随云叹息一声,向她解释:“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极其重要,一定要维持原状,才有可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现在好了,尸体搬走了,血迹也没了。” “所有线索都没了。” “还查个屁!” 他就不相信,古人这么蠢,连保护案发现场都不懂。 必定是长公主从中作梗,故意破坏现场。 难怪,大臣们一个个缩着头跟鹌鹑一样,没有一个肯站出来。 这案子,根本就没办法查。 就算柯南附体,福尔摩斯在世,也查不出来! 瑶光公主慌乱道:“那怎么办?破不了此案,你和云鸾都要受罚。” 叶随云叹息一声。 查! 为了自己的小命,硬着头皮,也得继续查。 他在庭院里面转了一圈,仰头看着数丈高的宫墙,若有所思。 瑶光公主跟过来,小心翼翼问道:“你在想什么?” 叶随云沉声道:“我在想,就算凶手知道金吾卫的巡逻路线,提前埋伏在此,袭杀了护送丹药的太监,又是怎么离开的?” 瑶光公主一怔。 对啊! 皇宫大内,戒备森严。 每个宫门都有金吾卫把守。 凶手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要知道。 他们的身上,还带着抢来的丹药,一定会受到盘查。 叶随云继续道:“这里的宫墙这么高,只有挖地道,可是这里又没有地道的迹象。除非他们嗖的一下,一蹦几丈高,直接越过宫墙跳出去。” “你说,这可能吗?” 瑶光公主点头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有一些江湖绝顶高手,武功极高,只需要施展轻功,一跺脚就有数丈高。” 叶随云一惊。 这世界上有轻功? 那就说得通了! 叶随云立刻让金吾卫搬梯子过来,爬上高高的宫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脚印! 宫墙上面遍布着许多杂乱的脚印。 瑶光公主也小心翼翼爬了上来,看到脚印后,蹙眉道:“这又能说明什么?” 叶随云沉声道:“说明凶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瑶光公主白了他一眼:“废话!十几个太监,又不是木头,如果是一人,怎么可能在一瞬间,把他们全杀了?总会有人大喊报信!” 叶随云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刚刚说,只有绝顶高手,才有这么好的轻功,夜探皇城,飞檐走壁,犹如无人之境。哪个门派,或者是哪个人,手下有这么多高手?” 瑶光公主失声道:“你是说...长公主豢养的死士!” 第34章 四公主玉衡 “果然是长公主豢养的死士啊!” “正好!” 叶随云沉吟片刻,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他之所以躲在皇宫里,跟个富家大小姐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除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没有皇宫里的美女多之外。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他忌惮长公主的死士。 既然如此。 那叶随云这一次就拔了这眼中钉,肉中刺。 不仅可以救云鸾公主,还能恢复自由身。 一箭双雕! 问题是,怎么除掉他们呢? 叶随云思索了一会,望着瑶光公主:“殿下,你可知道,长公主豢养的死士们,藏身在什么地方?” 瑶光公主回答得很干脆:“不知道。” 叶随云一怔:“殿下也不知道吗?” 瑶光公主轻笑道:“本宫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怎可能什么事都知道。不过嘛...倒是有一个人,一定知道这些死士藏身何处。” 叶随云一怔:“此人是谁?” 瑶光公主笑盈盈道:“四公主玉衡。” 叶随云皱了皱眉头。 他穿越之后,一部分记忆缺失了。 只知道玉衡公主是天下第一美人。 除此之外,却是一无所知。 叶随云挠了挠头道:“玉衡公主?我来宫里有一段时间了,为什么从未见过她?” 瑶光公主一脸诧异,看着叶随云:“你不是喜欢章台走马,窃玉偷香,去秦楼楚馆,跟回自己家一样,你居然不知道四妹的事?” 叶随云摇了摇头:“愿闻其详。” 瑶光公主叹了口气,道:“你既然真的不知道,也是一件好事。毕竟,人美是非多。四妹就是太漂亮,才生出许多祸事!” “总而言之,她人很好,却跟你一样,名声不太好。” “因此,这些年来,她一直住在宫外,极少回宫。” 叶随云听完之后,对玉衡公主更加好奇。 一是,这位天下第一美人的颜值,到底有多高。 二是,她名声到底怎么不好的? 自己经常勾栏听曲,她不会跟自己一样,是同道中人吧? 还有一点。 为什么瑶光公主都不知道的事,玉衡公主却知道? 可是,无论叶随云如何追问,瑶光公主却死活不肯说,只是拿出一封书信递给他:“你去琳琅阁,把这封信交给四妹,她一定会帮你。” 琳琅阁? 叶随云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顿时一部分记忆被唤醒了。 那不是跟红袖阁齐名的勾栏吗? 玉衡公主在琳琅阁做什么? 不会是当花魁。 一点朱唇万人尝,一双玉臂千人枕吧? 瑶光公主看出叶随云脸色古怪,不耐烦道:“你别胡思乱想!四妹是琳琅阁的老板!而且,那里跟你喜欢去的地方不一样...” “算了,你快去吧,本宫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言罢。 瑶光公主把信塞到叶随云怀里,转身就走。 叶随云一脸无语,大喊道:“我一个人出宫?万一长公主的死士刺杀我怎么办?我怕死啊!” 瑶光公主停下脚步,笑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你只要到了琳琅阁,天底下就没人能动你!” “四妹那里,比皇宫还要安全得多。” 叶随云一听,顿时双眼放光。 早说啊! 叶随云立刻让下人准备马车,火速赶往琳琅阁。 ...... 琳琅阁位于江畔。 占地面积极广,犹如一座天上宫阙,处处都透着清新雅致。 叶随云四处打量,忍不住啧啧称奇。 公平地说,琳琅阁只是一座奢华一点的酒楼,跟红袖阁这样的秦楼楚馆是不同的。 说白了,就是高端会所。 但是看起来,似乎生意不太好。 大堂的桌子都是空的,一桌客人都没有。 不过二楼人却不少,都是身穿儒袍的读书人。 叶随云问一旁的伙计:“这是干什么呢?” 伙计皱眉看着他:“客官,您这都不知道?他们想要见玉衡公主一面,正在打茶围呢。” 叶随云恍然。 打茶围,他听说过。 就是勾栏的花魁娘子,让客人们吟诗作赋,谁做的诗好,就能见到花魁娘子。 如此故作风雅,为的是自抬身价。 可是,二公主口口声声说,四公主是琳琅阁的老板,不是卖笑的花魁。 她怎么也要打茶围? 琳琅阁的生意也太差了,连老板娘都要亲自上阵。 不过,叶随云对打茶围一点兴趣都没有。 去勾栏就是花钱找乐子。 谁要吟诗作对,附庸风雅啊! 虚伪!恶心! 叶随云拉住伙计,道:“我要见玉衡公主。” 伙计瞥了他一眼:“去那边交十两银子,排队打茶围。” 叶随云道:“我是驸马爷!” 伙计冷笑道:“管你是谁!天皇老子来了,想要见公主殿下,也要按照琳琅阁的规矩来!” 叶随云见到周遭的伙计们围了过来,只好放弃:“好吧!” 他交了银子,在美貌婢女的带领下来到一个雅间。 这里已经有十几个客人。 他们全是读书人,正在饮酒谈笑。 见到叶随云这个生面孔进来,这些人立刻投去好奇的目光。 一位身穿青色儒袍的年轻人站起来,拱手道:“兄台好面生,可是第一次来琳琅阁?在下国子监李长河,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伸手不打笑脸人。 李长河虽然说话文绉绉的,但十分客气。 叶随云随口答道:“叶随云。” 听到这个名字,雅间里面顿时一片死寂。 众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叶随云,像是见了鬼。 叶随云摸了摸脸,难道自己脸上有东西? 也没有啊! 自己又不是美女,他们盯得这么起劲干什么? 李长河震惊了片刻,道:“你...难道是镇国公世子,大周的驸马爷?” 叶随云点了点头:“正是。” 李长河脸色一变,刚刚的谦恭有礼荡然无存,朝一旁呸呸吐了几口吐沫:“跟你这种人说话都嫌脏!” 其他客人也都背过身去,看都不看叶随云一眼,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 叶随云愣住了。 自己的名声居然臭到这种程度吗? 如果再不想想办法,估计过不了多久,油炸臭豆腐就要改名叫油炸叶随云了。 第35章 一曲青花瓷,天涯何处觅知音 读书人和花魁一样,唯有满腹经纶,才华横溢,才能让他们高看一眼。 哼! 你们瞧不起我是吧! 等下打茶围,我要惊掉你们的下巴! 片刻之后。 一位香肩半露,脖颈修长,身穿粉丝薄裙的女子走出来,笑盈盈道:“诸位恩客准备好了吗?茶围要开始了。” 叶随云看到这女子,微微一怔。 她粉面含春,国姿天香,确实很漂亮。 但是,跟二公主和三公主相比,气质上还要略逊一筹。 就这水平竟被称为天下第一美女? 叶随云有些失望,低声叹息道:“玉衡公主的美色,也不过如此...” 李长河就坐在叶随云前面。 他耳朵尖,听到这话忍不住讥讽道:“驸马爷,你是不是眼瞎!她是玉衡公主身边的丫鬟秀儿,今日的席纠。” 叶随云立刻来了兴趣:“一个丫鬟就有如此绝色,玉衡公主必定国色天香,美艳不可方物!” 李长河冷哼一声:“那是自然,还用你说?” 叶随云深深看了李长河一眼。 他这种人,搁到后世就是脑残粉,追星追魔怔了,实在是悲哀。 当然,叶随云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他为了一个男人,把镇国公府都败光了。 如此凄惨的经历,任谁听了都要男默女泪。 秀儿充当席纠,也就是令官,主持这次茶围。 玉衡公主虽然没有露面,却一定在场,默默注视着一切。 哪位客人若是表现出色,就会单独留下来,跟玉衡公主共处一室。 当然,只是谈天饮酒,不可能有什么非分之举。 可是在读书人眼里,能跟天下美人说上一句话,就是莫大的殊荣。 因此。 包括李长河之内,儒生们都是摩拳擦掌。 秀儿笑盈盈道:“按照规矩,先是对对子!大家听好了,上联是清风漫扫一窗筛月影。” 叶随云听完之后,心中暗暗焦急。 一上来就这么难的吗? 对对子,我不会啊! 其他人却十分轻松,纷纷对出下联。 李长河还一脸得意,回头看了叶随云一眼,不屑道:“这都对不上来,果然是个草包。” 叶随云有点生气,冷哼一声:“神气什么呢?不就是对对子,有什么了不起!等到作诗的时候,你们就知道错了!” 李长河哑然失笑:“哦,那我就等着驸马爷大作。” 叶随云当然不会吟诗作赋。 不过他会抄啊! 唐诗三百首任何一首诗拿出来,都可以震惊四座,名留青史。 来吧! 《将近酒》《满江红》《滕王阁序》已经饥渴难耐了。 对完对子,开始作诗。 秀儿直接拿出团扇,道:“就以此扇为题目,赋诗一首吧。” 叶随云的表情很难看。 怎么是命题作文啊? 唐诗宋词里面,有跟扇子有关的诗词吗? 叶随云终于明白,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 秀儿一连换了几个题目,叶随云全都答不上来。 其他人都十分踊跃,热闹纷呈。 唯有叶随云独自在角落,犹如喽啰,只能一口口喝闷茶。 不知不觉,打茶围到了尾声。 秀儿随手指着桌上的青瓷,道:“最后一首诗,就以这青瓷为题!” 就在众人沉吟之时,李长河忽然笑道:“驸马爷,这可是最后一首诗了!你不是要让我瞻仰你的大作吗?不知你做得出来吗?” 此言一出,全场跟着起哄。 “驸马爷,你来打茶围,不能光喝茶啊!” “对啊,青瓷为题,再简单不过,大家把这个机会,让给驸马爷怎么样?” “是啊,驸马爷,你不是花丛老手吗?肚子里不会连这点墨水都没有吧?” 见到叶随云窘迫的模样,众人不由哄堂大笑,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叶随云有些急了。 青瓷为题? 一时想不出来啊! 这次血亏啊! 玉衡公主的面没有见到。 白白花了十两银子,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脸。 叶随云急中生智,忽然眼神一亮,朗声道:“青瓷为题,这有何难!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他刚开始是念,后来忍不住唱了起来。 雅舍内,一片死寂。 儒生们全都愣住了。 这算什么? 让驸马爷作诗,他怎么唱起来了? 听起来倒是挺有意境的。 特别是天青色等烟雨这句,有一股诗情画意晕染开来,犹如置身于江南烟雨之中。 可这也不是诗啊! 李长河脸色涨红:“简直有辱斯文!” 叶随云淡淡道:“我怎么有辱斯文?难道,我刚才唱得不好听吗?” 李长河眉头紧皱:“再好听,也不是诗,而是歌。” 叶随云笑了起来:“兄台此言差矣!诗歌诗歌,诗从一开始,就是歌。而且诗中有乐府诗,本就是歌谣!至于词,更是如此。所谓词牌,本就是曲目。” 李长河愣住了,没有想到叶随云诗词做得不好,却如此能言善辩。 他脸色涨红:“总之,你所作的不是诗,也不是词。” 叶随云摇了摇头:“什么诗,什么词?谁人可以定义?” “有些词,须妙龄少女,持红牙拍板,唱杨柳岸,晓风残月。” “有些词,须关西大汉,持铁板,唱大江东去!” “这些都是词,凭什么我刚刚所作的,就不是诗词呢?” 一番话咄咄逼人,李长河被说得哑口无言,只是摇头:“总之,你这所谓诗词,吾等不认。” 众人纷纷附和:“对,你这词我们不认!”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既然你们不认,我也没办法!咱们就交给玉衡公主定夺。” 他来琅琊阁,又不是跟李长河这些人争风吃醋的,单纯是来见玉衡公主一面。 因此,他无论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见到玉衡公主就行。 是诗,还是词。 叶随云根本不就不在乎。 反正驸马不能考科举,不能入朝为官,他的仕途已经断绝,也不稀罕当文抄公去赚那些虚名。 这时候,一道娇媚悦耳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驸马爷这诗词,倒是挺有意思!不知可否赏脸留下来,与本宫共饮一杯?” 第36章 公主,请自重! 话音落下。 一道身影从屏风后款款走出。 “参见公主!” 儒生们连忙躬身行礼。 特别是李长河,眼睛都看直了。 要知道,玉衡公主深居简出,十分神秘。 唯有打茶围被她选中,才可近距离一睹绝世容颜。 至今为止,他们都没有机会。 没想到。 叶随云这一首不合规矩的“诗词”,竟是引起了玉衡公主的兴趣。 一时间。 儒生们看着叶随云的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叶随云看着玉衡公主,也有些震惊。 不愧是天下第一美女。 肤如凝脂,面如桃花,身姿曼妙,魅惑众生。 一颦一笑,都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妩媚味道。 如果说瑶光公主是盛放的牡丹,雍容华贵。 那么玉衡公主就是玫瑰,还是带刺的那种,危险而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令人痴迷。 呃... 一朵牡丹,一朵玫瑰,那云鸾公主是什么花? 叶随云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应该是狗尾巴草吧。 命硬,好养活... 玉衡公主既然发话,叶随云肯定要留下来。 片刻之后。 李长河等闲杂人等,被赶了出去。 玉衡公主挥了挥玉手,丫鬟们也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叶随云两个人。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叶随云不由心猿意马,心脏砰砰直跳。 玉衡公主看着叶随云,脸上露出笑容:“驸马爷,拿出来吧。” 叶随云微微一愣,后退几步,双手护住胸口,看着她道:“公主请自重!” 玉衡公主一怔,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红云:“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二公主的信,快点拿出来吧!” 叶随云恍然大悟。 原来,瑶光公主提前打过了招呼。 自己才能受到她的青睐,留了下来。 一切都是内定好的。 你怎么不早说? 那我这茶围不是白打了,青花瓷不是白唱了? 叶随云有些失望,从怀里取出信,交给玉衡公主。 四公主本来笑盈盈的,但是看到信之后,顿时俏脸铁青,转头问叶随云:“你有什么条件?” 叶随云想了想,道:“我想知道,长公主豢养的死士,藏身在什么地方。” 四公主重新笑了起来,可是笑容却没有丝毫温暖,唯有讥讽:“二公主也太会做生意了吧!才这点银子,就要买这么重要的情报?简直可笑!” 叶随云一头雾水。 二公主的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为什么四公主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玉衡公主看出叶随云的想法,直接把信丢给他:“你自己看吧!” 叶随云低头一看,也傻眼了。 这不是信,而是一张借条。 玉衡公主当年为了修建琳琅阁,从二公主那里借了三千两银子。 二公主现在让叶随云把借条还给玉衡公主。 意思很明显。 钱你不用还了! 但是,要用死士的藏身处作为交换。 叶随云心中感慨:“不愧是二公主,一切都是生意。” 不过,二公主这笔生意,似乎做砸了。 玉衡公主不愿意卖。 “送客!” 玉衡公主把借条撕碎,随手一撒,直接下了逐客令。 叶随云有点懵。 还不到一盏茶时间呢,就要赶自己走? 太短了! 若是传出去,会被人家笑死! “公主,且慢!” “我还有一句话说!” 叶随云急中生智,开口道。 玉衡公主脸上挂着清冷的笑容:“说吧!说完就滚!” 叶随云看着玉衡公主。 这位四公主比想象中的要薄情。 自己就算说出真相,要救云鸾公主。 她未必会在乎姐妹之情。 现在,自己只有一句话的机会! 必须说中玉衡公主的心坎,才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叶随云深吸一口气,道:“四公主,你很缺钱吧...” 玉衡公主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叶随云。 她没想到,叶随云会如此直接。 收入跟女人的年龄一样,是人最大的秘密。 玉衡公主当然不可能承认,冷哼道:“本宫是金枝玉叶,从来不知钱是何物!你看看这琳琅阁,何等富丽堂皇!” “我缺钱?” “简直可笑!” 叶随云摇了摇头:“穷,确实很伤自尊。四公主不肯承认,也是人之常情。你若是真的有钱,为什么欠了三千两银子,几年不还呢?” 玉衡公主语塞。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她不还钱,当然是因为没钱。 叶随云继续道:“还有你这琳琅阁,确实看起来富丽堂皇,犹如天上宫阙。可是,除了那些追捧你,觊觎你美色,将你当成垫脚石的儒生之外,却没有其他客人。” “琳琅阁的生意,看起来不太理想啊!” 玉衡公主像是被打了一拳,神色黯淡下来。 叶随云又说中了。 琳琅阁的生意,确实很差。 常年亏空,入不敷出。 她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以打茶围为手段,吸引来了一群儒生,来烘托人气。 其实,玉衡公主心里明白。 儒生们追捧自己,除了自己的容颜之外,更是因为公主的特殊身份。 试想。 他们以后出去吹牛,说什么时候,跟玉衡公主一起喝过酒。 这多有面子,别人也会高看一眼。 问题是。 这种手段只是饮鸩止渴。 打茶围时,看似挺热闹。 可茶围之后,喧哗散去,琳琅阁的生意依然是每况日下,甚至濒临倒闭。 玉衡公主不愿回宫,只想待在琳琅阁。 若是琳琅阁倒了,天下之大,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叶随云看着她,开口道:“我一剂药方,可以让琳琅阁起死回生!” 玉衡公主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叶随云:“你?” 叶随云这废物世子的名声极臭,只会勾栏听曲,窃玉偷香,文不能,武也不能。 他能救琳琅阁? 玉衡公主不相信。 叶随云淡淡道:“四公主,你可听说过养颜神仙膏?” 玉衡公主点头:“自然听过,听说二公主最近依靠此物,发了大财。” 叶随云看着她,轻描淡写道:“对,这神仙膏是我发明的!而且那连锁加盟的模式,也是我教给二公主的!那生意的赚的钱,我和她五五分成,一人一半。” “算下来,一年也就几十万两吧。” 玉衡公主俏脸泛红,感到无地自容。 人家一年几十万两银子。 自己却为三千两银子发愁。 人比人,气死人! 第37章 顾客是上帝 “驸马爷...” 玉衡公主看着叶随云,声音娇娇柔柔。 “停!” 叶随云连忙打断她的夹子音。 难怪二公主说,四公主的名声臭呢。 她长得这么好看,发起嗲来,让人骨头都发酥了。 天底下,有几个男人忍得住? 叶随云正色道:“四公主,咱能不能好好说话?” 玉衡公主微微一怔,诧异地看着叶随云,羞恼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们男人,不都喜欢这样吗?” 叶随云揉了揉太阳穴:“喜欢是喜欢。但咱们谈正事,又不是要上床。你就正常点跟我说话,不要装,否则我不舒服,浑身起鸡皮疙瘩。” 玉衡公主气得胸口起伏:“装?” 女人对于这个字十分敏感。 特别是玉衡公主。 她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 多少男人为她疯狂,散尽万贯家财,只为见她一面。 她见过的男人多了。 达官显贵,才子侠客。 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公主前公主后。 谁有会说,你的声音太装? 这个叶随云,简直不可理喻。 “行行行。” 玉衡公主脸上的笑容收敛,一只脚踩在椅子上:“老娘也懒得跟你装了!你不是有钱吗?快把钱拿出来,替我还债!” ??? 叶随云愣住了。 大周的公主都是演技派吗? 翻脸比翻书还快。 刚刚还是温良贤淑,高贵典雅的公主。 眨眼间的功夫,就自称老娘? 难道,这才是玉衡公主的真面目? 若是外面的儒生们见到她这幅模样,估计要幻梦破灭,寻死觅活。 不过,真性情,总比假面具要好。 叶随云点点头:“四公主,你早这么说话不就结了。可是我没钱。” 就算有钱,也是我的钱。 怎么能平白无故的借给你。 你还得起吗? 玉衡公主再也忍不住,猛然一拍桌子:“你刚刚明明说,一年能赚几十万两银子。现在又说没钱,你胆敢消遣老娘!” 叶随云认真道:“我说的是以后,现在还没赚到手呢。对了,打茶围的十两银子,你要不然先还给我。那是我好不容易节省出来的。” 玉衡公主气得要命,玉手死死捂着胸口,有一种要吐血的冲动。 叶随云这厮是个什么玩意? 自己穷得叮当响,十两银子都斤斤计较。 他刚才居然还敢腆着脸,说老娘穷? 岂有此理! 玉衡公主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下怒意:“那你把神仙养颜膏的配方给我,我卖了赚钱。” 叶随云摇了摇头:“不行,我跟二公主签了文书,只能跟她合作。” 玉衡公主咬牙切齿:“钱也没有,配方也没有,那你说个屁!”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四公主,就算我给你银子,帮你把账还了,依然是治标不治本,无法根除琳琅阁的顽疾!”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我有办法可以让琳琅阁扭亏为盈,日进斗金!” 玉衡公主冷哼一声:“什么办法?” 叶随云淡淡开口:“其实琳琅阁的环境不错,位置也好。只不过,你的经营模式有问题。我明白,你找来儒生打茶围,是为了热场子,烘托氛围,吸引人气。” “可是,这条路其实是走错了。” 玉衡公主眨了眨眼睛,诧异道:“为什么?” 叶随云望着她,解释道:“因为你太漂亮,那些追求你的儒生太疯狂,人的本性是自私。” “他们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想把你独占。于是就形成了饭圈文化。而这种饭圈,十分排外。” “久而久之,客人们就不来了。你的琳琅阁里,只剩下这些脑残粉。” 玉衡公主听得很认真:“继续说,我在听。” 虽然饭圈、脑残粉这些稀奇的词汇,她听不太懂,却可以大体猜的到。 毕竟,她是一位深谙人性的公主。 叶随云继续道:“当然,有新客人来,儒生们不可能直接把人家轰出去。于是他们就开始自己定规矩,比如要会吟诗作对,满腹经纶,才能加入他们。” “可天底下,有才华的人终究是少数,大部分都是草包。” “我有一个朋友,就是因为做不出诗,对不出对子,被他们讥讽嘲笑。” “你说这朋友丢了脸,以后还会来琳琅阁吗?” 玉衡公主深深看了叶随云一眼:“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叶随云挥了挥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总而言之,打茶围,这种附庸风雅,实则赶客人走的活动,以后就不要搞了!” 玉衡公主一怔:“那搞什么?” 叶随云笑道:“很简单,唱唱歌,跳跳舞,什么接地气,就搞什么!客人是来消费的,不是来考试的。顾客是上帝,懂吗?” 玉衡公主的娇躯一震。 顾客是上帝? 这种理念,可谓闻所未闻! 她虚心求教:“那唱什么歌,跳什么舞呢?” 叶随云笑了笑道:“就我刚刚那首青花瓷,就很不错!辞藻华丽,旋律优美,雅俗共赏,而且朗朗上口,很适合传唱。” 玉衡公主蹙眉:“其实...我刚才没听清楚词,你要不然再唱一遍。” 叶随云无奈:“这样吧,我写出来。” 他当即来到书桌前,把青花瓷的歌词一字不差,默写一遍。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玉衡公主的目光陡然凝固,痴痴望着宣纸。 叶随云的字很丑,像是狗爬。 但是,词本身却极其华丽优美。 格式韵律,虽然跟古往今来的任何诗词都不相同。 可美是相通的。 而且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不仅清新雅致,而且老百姓也听得懂,很适合传唱。 玉衡公主眉头微皱:“你这首词确实不错,曲子也好。可是,我不太会唱歌。” 叶随云笑道:“你是老板娘,又是公主,当个琳琅阁的台柱子,偶尔露个面就行了。怎么可能天天让你抛头露面,去伺候客人?” “就算你愿意,女帝也不愿意。” “就算女帝愿意,我也不愿意啊!” 叶随云没有忘记,自己的婚约并未指明是哪位公主。 也就是说,五位公主现在都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他当然不可能让玉衡公主亲自去伺候客人。 那不是给自己戴绿帽吗? 玉衡公主诧异道:“那谁来唱?”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你去勾栏里面挖几个年轻花魁,给她们一包装,唱跳RAp...不是,唱歌跳舞,组个女团不就行了?” 第38章 鲜花插牛粪 女团? 玉衡公主又听到一个新词,让叶随云解释清楚之后,立刻爆发出了浓厚的兴趣。 其实,就是偶像嘛。 这个她熟悉。 玉衡公主在琳琅阁打茶围,走的就是偶像包装的路子。 其他的秦楼楚馆,也都有类似的活动。 比如红袖阁耗费重金,捧出如烟这么个花魁。 谁能想到,如烟花魁是男扮女装的采花贼,被叶随云绳之于法。 如烟一出事,红袖阁自然就跟着遭殃。 这就是捧个人的坏处。 女团就不一样,是一个集体。 里面的成员,可以随时换。 不换的,只有幕后的老板。 如此一来,风险可以大大降低。 而且,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有的男人喜欢胸大的,有的男人喜欢腿长的,还有的男人喜欢胸大腿又长的。 花魁娘子再漂亮,性格却很单一。 要么妖冶,风情万种。 要么清纯,大家闺秀。 总之,性格这件事,不可能占全了。 女团就不同了。 里面成员多,什么形象,性格,类型都有。 说白了,就是卖人设,演给客人们看。 “好主意!” 玉衡公主双眸发光:“难怪二姐说,你一个点子,就价值万金!女团这个主意,确实好!只不过,一首青花瓷,是不是少了点?总不能让花魁们,整天唱一个曲子吧?” 叶随云笑道:“嫌少,那好办啊!我随时给你多写点,让姑娘们唱去!什么类型的歌,都要有一些!有了青花瓷,我回头再给你写个乌蒙山连着山外山。” “再给你写个探清河水的小调...” “总之,要出新出奇,做出差异化。” “说白了,客人来勾栏,就是消遣。” “把他们伺候舒服开心,自然慷慨解囊。” “你就等着数银子吧!” 玉衡公主连连点头:“好!如果你真能让琳琅阁起死回生,我也不会亏待你!这样吧,你也跟我签一个,跟二公主一样的文书。” “琳琅阁赚的钱,我分给你一半!” 别看叶随云在兴头上,满口答应说写词。 一转头,他肯定翻脸不认。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叶随云跟琳琅阁绑在一条船上。 叶随云倒是很有信心:“签就签,你还怕我跑了不成。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办,琳琅阁准火!我现在就再给你出个主意...” 玉衡公主急切道:“快说...快说...” 叶随云压低声音:“红袖阁出了事,即将倒闭。那里的花魁娘子们没了出路,正发愁呢。你就去挑几个聪明伶俐,年轻貌美的,低价把她们挖过来...” 玉衡公主眼神一亮。 确实是一个好点子! 红袖阁原本的生意极好,那里的花魁娘子都是身经百战,业务能力极强。 趁着这个时机去挖墙脚,一定可以事半功倍,节省不少银子。 叶随云又出了一个良策。 看来,他是真心帮自己。 玉衡公主点了点头,道:“挖墙脚的事,回头再说。你来找我,是为了长公主豢养的死士,对吗?” 叶随云心中一凛,点头道:“对,四公主知道他们的藏身处?” 自己嘴皮子都快磨破,辛苦没有白费。 终于把玉衡公主说服了。 玉衡公主想了想,道:“当然知道。不过,那地方还是蛮难找的。告诉你,你也找不到。这样吧,我勉为其难,陪你一起去。” 叶随云一怔:“殿下,你跟我一起?可是,那里有杀手出没,很危险。你金枝玉叶,娇柔矜贵,不太合适吧?” 玉衡公主小腰一掐,傲然道:“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公主,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你要不要来试试?老娘让你一只手!” “再说了,我就喜欢危险的地方,惊险刺激。” 叶随云深深看了玉衡公主一眼。 她果然是带刺的玫瑰。 诱惑而危险。 “行,你去换身衣服,咱们立刻出发。” 叶随云拗不过玉衡公主,答应道。 玉衡公主疑惑道:“换什么衣服?” 叶随云上下打量她,不解道:“你难道不换一身夜行衣吗?实在不行,换一身劲装也行。你这一身,虽然华丽,却拖泥带水,走路都不方便。” 玉衡公主手掩朱唇,咯咯直笑:“哎呀,你不懂的!等下,你就明白!我就这身衣服,咱们走吧!” ...... 茶围已经结束。 但是李长河等儒生还没走,坐在琳琅阁的大堂里喝闷酒。 有人回头看着灯火通明的湖心小筑,不甘心道:“若是别人就算了,为什么是叶随云?” 其他人一起叹息:“是啊,叶随云凭什么能得到玉衡公主的青睐?难道,吾等十年寒窗苦读,还不比上一个废纨绔世子?” 李长河心有不甘,却依然嘴硬:“哼,叶随云不过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玉衡公主何等人物,怎么可能瞧得上他?” “之所以把他留下,定然是要狠狠羞辱一番!” “咱们就在这里等着,过不了多久,叶随云一定灰头土脸被赶出来!” 儒生们纷纷点头称是。 这时候,他们看到叶随云从湖心小筑出来。 李长河顿时来了精神:“哈哈哈,这才一个时辰,叶随云果然被赶出来了!” 儒生们立刻上前,打算拦住叶随云嘲笑一番。 然后,他们这才看到,叶随云不是一个人,而是被玉衡公主陪着出来的。 “这这这...” 李长河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他是琳琅阁的熟客,每一次打茶围他都参加。 先前有人不胜酒力,被玉衡公主留下过夜的。 但是,玉衡公主陪着出来的,确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殿下...” “您这是?” 李长河壮着胆子问道。 玉衡公主看都不看他一眼:“本宫跟叶驸马出去一趟,管你们什么事?” 李长河瞬间石化。 这么晚了,出去一趟? 能去哪? 他都不敢想! 玉衡公主上前一步,故意挽着叶随云的胳膊,一副亲热的模样,走出众人视野。 “啊!” “这杀千刀的叶随云!” “凭什么!凭什么!好白菜凭什么都被猪拱了!” “一朵鲜花为什么要插在牛粪上啊!” “叶随云,我与你不共戴天!” 听到后面传来一阵鬼哭狼嚎,叶随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39章 夜探 “殿下,你做这么绝,那些儒生快要发疯了。” 叶随云离开琳琅阁后,连忙跟四公主保持距离。 琳琅阁所在的位置,是京师最繁华的区域。 哪怕是深夜,依然人来人往,人流如织。 那些儒生也就罢了。 若是被其他人看到,自己跟天下第一美人如此亲昵。 一定会被失去理智的人们当街打死。 玉衡公主美眸轻闪:“怎么?你不喜欢?” 叶随云叹息一声:“我不是不喜欢,我是怕。你那些脑残粉,很恐怖的。比如那个李长河,说不定一时冲动,把我一刀捅死...” 玉衡公主笑道:“我就是要故意气他们。你不是说,琳琅阁的生意差,全都是他们害的?所以,我要断了他们的念想。” 叶随云欲哭无泪。 我招谁惹谁了。 你断念想,把我小命一起断了。 哎! 树敌这么多,以后一定要找个绝世高手,保护自己的安全! 叶随云脑海里乱七八糟想着,跟着玉衡公主在街上闲逛。 说实话。 他穿越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京师的夜景。 不远处就是秦淮河,河面上漂着许多画舫,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河畔遍布着秦楼楚馆,美艳的花魁娘子挥舞着丝巾,凭栏招袖。 大周的社会风气果然很开放。 “到了。” 玉衡公主指着前方一处院落,压低声音道。 叶随云一怔:“什么到了?” 玉衡公主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找长公主豢养的死士吗?他们藏身的院子,就是那里。” 叶随云有些懵。 他想当然认为,这些死士所在的地方,应该是四下无人的荒郊野外。 没想到,就在闹市里。 不过,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 死士藏身在闹市,其实很有道理。 自古以来,皇子皇女私自豢养死士,藏匿甲兵,都是谋逆重罪。 长公主也不例外。 这些死士一定不能见光。 万一出了什么纰漏,比如女帝得知她豢养死士,派兵围杀。 在这种闹市,想要抓住这些高手,难比登天! 叶随云也明白过来,为什么玉衡公主不换夜行衣。 她如果换上夜行衣,走在这闹市街头,一定会被人围观。 “你打算怎么办?” 玉衡公主把叶随云拉到一个僻静的小巷子,双眸放光,一副期待的模样。 叶随云思索了一阵,道:“想办法偷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他所说的线索,就是失窃的丹药。 只要能找到那些丹药,一切就好办了。 “好!” “你跟我来!” 玉衡公主一脸兴奋,蹑手蹑脚走在前面。 夜探敌穴,查找证据... 光是想想都觉得紧张刺激! 叶随云跟在她身后,猫着身子来到一扇窗子下方。 悄悄往里面一看,一群江湖客正在饮酒。 “嘶...” 玉衡公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俏脸发白。 叶随云压低声音道:“怎么了?” 玉衡公主小声道:“你看到最右面那个身穿黑衫的剑客吗?他是天下第一杀手墨羽。左边那个老者是踏雪无痕雷动,轻功天下第一!” “还有那个...” 她对江湖之事,如数家珍。 只是惊鸿一瞥,就把房间里的人认了个七七八八。 叶随云听完之后,一阵头皮发麻。 听这些人的名号,就知道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难怪长公主穷呢! 她付出多大代价,才让这么多高手给她当狗? 叶随云轻声道:“你是他们的对手吗?” 玉衡公主瞥了他一眼:“废话!就凭我那点三脚猫功夫,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叶随云心中一凛。 本来他还打算,让玉衡公主保护自己。 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这时候,屋里面传出交谈的声音。 雷动开口道:“墨羽,你说长公主要咱们冒险去宫里杀人,是为了什么啊?” 墨羽声音冷硬如冰:“自然是为了丹药。” 雷动不解道:“可是,那些装丹药的箱子咱们全都抢回来,里面是空的。会不会有人捷足先登,摘了咱们的桃子?长公主若是怪罪下来,咱们谁担当得起?” 其他高手面露不解之色:“是啊,箱子为什么是空的,墨羽你负责跟长公主联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窗外。 玉衡公主听到里面的对话,同样面露惊容。 箱子是空的? 里面根本没有丹药? 这些高手,只是闯入宫杀了人后,就无功而返? 原本明明白白的案子。 忽然间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叶随云却并不意外,小声道:“空的,就对了!我早就怀疑,这场戏是长公主自导自演!为的就是平账!” 其实,很好理解。 长公主跟国师沆瀣一气,把女帝炼丹的银子,全都贪墨了。 女帝催得急。 他们就联起手来,演了一场戏。 先派人送丹药进皇城,然后再派人截杀。 不仅可以平账,而且还能嫁祸三公主。 一箭双雕! 只可惜,那些护送丹药的太监们,全都被蒙在鼓里,给长公主卖了一辈子力气,最后小命也没了! 案子虽然清楚了。 可现在是最棘手的情况! 叶随云本来打算先找到丹药,以此为证据让女帝派兵,围杀这些死士。 结果。 丹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没有证据,谁能证明,是他们潜入宫中杀了太监? 屋里面,墨羽淡淡开口:“你们尽管放心!长公主交代的事,咱们办得很好,她很高兴!最近几天,她被盯得紧,不方便出宫。” “等过几日,就会有赏赐下来!” “大家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来来来,喝酒!” 觥筹交错的声音传来,他们继续饮酒作乐。 叶随云低声道:“走吧。” 玉衡公主点点头,正准备走,忽然一条黑猫从旁边窜出来。 “啊!” 她吓得一声尖叫。 叶随云连忙捂住她的嘴,但是已经迟了! “什么人?” 墨羽的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一众高手立刻攥紧剑柄,神色凝重。 墨羽冷声道:“雷动,你出去看看!” 雷动点点头,身形一动,就化为一道残影,瞬息已至巷口,鹰目如电,扫视四方。 第40章 士为知己者死 暗巷里。 玉衡公主和叶随云的行迹败露,正打算逃走。 雷动的轻功高绝,瞬息间就堵在巷子口,两人插翅难飞。 “怎么办?要不然跟这老东西拼了吧?” 叶随云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打算拼命。 玉衡公主摇了摇头,心急如焚。 她那点三脚猫功夫,再加叶随云这个拖油瓶,怎么可能是雷动的对手? 而且,一旦打起来,惊动屋里的高手们,就真完蛋了。 墨羽这个人性格阴鸷,杀人不眨眼。 眼看着雷动一步步走过来。 情急之下,玉衡公主心一横,伸手勾住叶随云的脖子,踮起脚尖,红润的嘴唇迎了上去。 “公主,你这是干什么?” “呜...” 叶随云吃了一惊,嘴巴被堵住。 玉衡公主是打算过把瘾再死? 这可是你主动的,谁怕谁! 叶随云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送到嘴边的肥肉,怎么可能不吃。 他也豁出去了,环抱着玉衡公主的纤细腰肢,相拥而吻。 两人吻得极其忘我,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雷动走近一看,原来是两个年轻人。 男的衣衫华贵,但是气质轻浮,一看喜欢勾栏听曲的世家子弟。 而那女子的衣裙艳丽,分明是一位花魁娘子。 这里本就是烟花之地,两人情难自禁,在背街小巷里做出苟且之事,倒也正常。 “哎!” “现在的年轻人啊!” 雷动放下警惕,转身离去,向墨羽禀报:“没什么大不了的,两个年轻人偷情罢了。” 墨羽生性多疑,蹙眉道:“偷情,会不会太巧了?也许他们听到了什么?” 雷动摊手,一脸无所谓:“听到又如何,反正咱们只杀人不越货,没有留下什么证据。而且,那两人脚步虚浮,不懂武功,不是江湖人士,看气质也不是六扇门的人。” 外貌可以伪装,气质却难以改变。 雷动行走江湖多年,不仅轻功高绝,而且有一双鹰眼,识人无数。 他可以确定,一个是纨绔,一个是花魁。 墨羽点点头,笑道:“可能是我太紧张了!来来...继续喝酒!” 另一边。 玉衡公主和叶随云逃离暗巷,回到繁华的街道上,看看身后没有人追来,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 叶随云舔了舔嘴唇,其上残留着一缕幽香。 也不知道四公主用的什么胭脂,香甜可口,回味无穷。 玉衡公主俏脸羞红:“刚才的事,你不能传出去,否则,我要你人头落地!” 叶随云有些委屈:“可是,明明是你主动...” 玉衡公主怒道:“我主动怎么了?总之,你只要敢说,我就要你命!” 看得出来,她是真急了! 叶随云有些意外。 不就是一个吻,有什么大不了的? 外面传言说,玉衡公主是情场高手,私生活很乱。 她怎么如此娇羞? 而且,刚刚那个吻,其实很笨拙。 叶随云两世为人,经验丰富,仅凭一个生涩的吻就判断出来,别看玉衡公主装得风情万种,实则是一个连吻都没有接过的雏儿。 叶随云心里微动,轻声道:“刚刚那个,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玉衡公主唰的一下小脸通红,双手捂脸,转身逃走。 “还真是啊。” 叶随云望着玉衡公主的背影,喃喃自语。 玉衡公主的担忧,显然多此一举。 叶随云又不傻。 他若是把今晚跟玉衡公主亲吻的事泄露出去。 立刻就会成为全民公敌! 说不定哪天走在街上,就被人捅死了。 他是一个惜命的人,当然不会做傻事。 ...... 翌日。 锦绣宫。 叶随云睡醒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他打着哈欠出门,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大堂里来回踱步。 是二公主瑶光。 看她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显然等待许久。 “懒虫啊!” “睡到现在才起床!” 瑶光公主见到叶随云,没好气道。 叶随云神色憔悴:“我昨晚回来就已经二更天,然后在床上思索案情,翻来覆去睡不着...” 瑶光公主急切道:“那你快说说,查到什么了吗?” 叶随云深深看了瑶光公主一样。 虽然她不肯承认,但心中却惦记着三公主的安危。 果然是姐妹情深! 于是,叶随云把昨晚发生的事,除了跟玉衡公主接吻之外,全都一五一十告诉瑶光公主。 “自导自演?” “平账?” 瑶光公主同样吃了一惊:“长公主也太过分了!她贪赃枉法也就算了,还要杀人嫁祸!她把人命当成什么了?而且,没有证据,怎么救云鸾?” 一时间,瑶光公主有些泄气。 她本以为,只要能找到失窃的丹药,就能破获此案。 万万没有想到。 丹药本身就不存在。 没有证据,这案子还怎么破?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其实,我倒是有一个计谋!” 瑶光公主诧异道:“什么计谋?” 叶随云压低声音,一脸神秘:“我有办法,让那些死士自投罗网!” 瑶光公主一听,就连连摇头:“你是不是没睡醒?要不然,你再回去睡一会?” 死士之所以为死士,就是因为士为知己者死! 无论长公主用了什么办法,召集到如此多的高手,当她的死士。 只要长公主一声令下,他们随时准备付出自己的生命。 就算他们被俘,就算动酷刑,他们也不会背叛长公主。 叶随云想让死士自投罗网,背叛长公主? 这不是做梦吗?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不信!仔细看我操作!现在,你帮我用长公主的笔迹,伪造一封信!” 瑶光公主回答得很干脆:“不会。” 叶随云一怔:“你这都不会?” 瑶光公主冷哼一声:“废话!我只会赚钱,其他一概不感兴趣!而且,你以为伪造一个人的字迹很简单吗?至少要在书法一道上,有着极深的造诣。” 叶随云犯了难。 书法一道上有造诣的人? 我一个都不认识啊! 花钱请人写,风险太大。 万一泄露出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叶随云问道:“四公主呢?她怎么样?” 瑶光公主摇头:“她的字,还没本宫的漂亮呢!她也不成!” 叶随云挠了挠头。 四公主并不精通书法,却要附庸风雅,实在难为她了。 不过,女团嘛! 本来就是九漏鱼,文化功底极差,歌舞弹唱样样精通! 不,何止是女团。 四公主这么会装,有当天后的潜质! 瑶光公主忽然眼神一亮道:“本宫倒是想到了一个合适人选,三公主的好闺蜜林大才女!” 叶随云一拍脑门:“对,林琴音!” 第41章 报恩的狐狸 时间紧迫。 叶随云向瑶光公主告辞,马不停蹄赶往林首辅家。 门房通禀后,林琴音立刻迎了出来:“参见恩公。” 叶随云摆摆手:“不要叫恩公,显得生疏,你跟别人一样,叫我一声驸马爷吧。” 林琴音甜甜一笑:“好的,驸马爷。” 两人落座后,林琴音挥了挥手,命丫鬟退下,压低声音道:“我听说...三公主出事了。” 叶随云深深看了她一眼。 女帝虽然生气,但还要脸面。 云鸾被软禁的消息,并未流传出去,所知者并不多。 林琴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知道这等皇族秘辛,只因为她有个当首辅的爹。 不过,林首辅这老狐狸,也是蛮不着调。 怎么什么事,都跟女儿说? 不过正好,既然林琴音知道了,也免了自己一番口舌。 叶随云点了点头:“宫里发生了命案,云鸾受到牵连,被女帝软禁。我正在想办法救她!咱们先不说这个,你的书法怎么样?” 林琴音一怔:“书法?马马虎虎吧。驸马爷,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随云知道她是谦虚。 林琴音被誉为天下第一才女,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她的书法如果是马马虎虎,那天底下全都是大老粗。 叶随云开口道:“我要你模仿长公主的字迹,写一封信...” 林琴音一听,顿时俏脸微变:“那怎么能行?长公主虽然不再是监国,但模仿她的笔迹写信,也是极大的罪过...” 叶随云把她的话打断:“这是为了救云鸾。” 林琴音不假思索:“好!” 她虽然不像云鸾公主那般英姿飒爽,有着巾帼不让须眉的气质。 可她懂得知恩图报。 云鸾公主为了救她,付出了极大代价。 现在,轮到她报恩,救云鸾了。 林琴音来到桌前,提笔刚写了几个字就停下,清秀的俏脸上满是愁容。 叶随云奇怪道:“怎么了?” 林琴音摇头叹息:“长公主的一手簪花小楷,写得极其漂亮,想要模仿并不容易!最好有她的笔墨临摹一番,我才有几分把握。” 叶随云同样为难。 临摹别人的字迹,当然要有笔墨,用来模仿对比。 问题是,长公主又不是什么书法名家。 林琴音这里怎么会有她的字? 林琴音眸光轻闪,轻声道:“我倒是知道,内阁里有长公主的字。” 叶随云一怔。 对! 长公主曾经是监国,天天批阅奏疏,处理公务。 奏疏全都存放在内阁。 难道说,自己要潜入内阁,偷窃奏疏? 这不是窃取朝廷机密? 而且,时间不允许! “咳咳...” 就在两人为难之际,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干咳。 “啊!” “是我爹来了!” 林琴音吓了一跳,小脸煞白,连忙把写了几个字的宣纸揉成一团。 她小嘴张开试了试,发现宣纸实在太大,吞不下去,只好塞到胸口里,看起来鼓鼓囊囊的,格外傲人。 叶随云看着林琴音的操作,一头雾水。 她这是干嘛呢? 林首辅又不是怪物,至于把她吓成这样吗? 林琴音侧耳听了听,发现外面传来走远的脚步声,才长吁一口气,解释道:“驸马爷,你不知道,我爹这个人说好听点叫刚正不阿,说难听点叫古板。” “他若是知道,我模仿长公主的字迹,行不轨之事,一定会狠狠责罚我。” 叶随云挠了挠头。 不至于吧。 虽然林崇文是一条老狐狸,不知道心里想什么。 可叶随云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话又说回来,知父莫如女。 也许林崇文在家人面前,并非外面那么知书达理,而是一个耗子扛枪窝里横的暴君。 叶随云为了打消林琴音的疑虑,道:“我出去看一眼。” 他打开门,探头出去左右张望,并没有发现林崇文的身影。 门边有一个小盒子,显然是有人刚刚放下的。 叶随云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盒子里是十几份奏疏。 全都是长公主批阅过的,上面有她的字迹。 “难道是那老狐狸?” 叶随云嘴里嘀咕了一句,把盒子抱到屋里,交给林琴音。 林琴音也傻了。 这些奏疏哪里来的? 难道是父亲刚刚经过的时候,听到自己跟叶随云的对话,故意放在门口? 不可能吧! 他这是支持我模仿长公主的字迹? 他不是一向古板吗? 叶随云翻看着奏疏,叹息道:“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男人的心,同样难测!何况是宦海沉浮几十年的老...老男人,哪怕是亲生女儿,也未必懂他!” “既然猜不透,就别猜了!” “你快开始吧。” 林琴音点了点头,认真临摹长公主的字迹,再一遍遍模仿,直到写出相似的字迹。 整个过程很漫长,也很磨人。 叶随云觉得闷,也怕打扰林琴音,于是坐在外面的大堂里喝茶。 “咳咳...” 又是一阵咳嗽声响起。 叶随云转过头,果然看到林崇文的一张老脸:“林首辅,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老是咳嗽,我知道一个方子,用白梨熬水,很管用的。” 林崇文白了他一眼:“驸马爷,老夫的女儿都被你教坏了。” 叶随云笑道:“首辅大人,此言差矣,你教了十几年的女儿,我短短几天,怎么可能教坏?而且,我还要感谢你帮忙。” “若不然,我今晚可能真要铤而走险,去内阁偷窃了。” 林崇文淡淡道:“驸马爷说什么,老夫怎么听不明白?老夫上了年纪,看过的奏疏,随手乱丢,被人捡去,也并非不可能。” “若是惹出事端,老夫绝不会承认!” 叶随云心里暗骂:“老狐狸!” 林崇文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会读心术,直接道:“你是不是骂老夫是老狐狸?” 叶随云吓了一跳,失声道:“你怎么知道?不过,我不是骂你,而是夸你!” 林崇文眉梢一扬,诧异道:“夸人老狐狸?有这么夸的吗?” 叶随云笑道:“狐狸聪明机敏,有魅力!你看夸女人好看,都是夸狐狸精。” 林崇文冷声道:“可是狐狸表里不一,反复无常。” 叶随云摇头:“不对,那是你们读书人对狐狸的谬传!民间传说里面,多的是狐狸报恩的故事!” 林崇文沉默。 他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居然被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说得哑口无言。 报恩的狐狸? 叶随云这小子,果然很有趣! 第42章 大闹江山 模仿长公主的字迹,比叶随云想象中的要难。 林琴音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到了夜幕降临,才按照叶随云的吩咐,写出一封信。 内容倒是很简单,只有短短九个字。 “初五亥时,未央宫领赏!” 初五就是明天晚上,亥时就是晚上九点,而未央宫是长公主居住的宫殿。 林琴音很迷惑:“就凭这九个字,真的能救云鸾?” 叶随云笑道:“我有七成把握!” 林琴音脸上露出笑容:“云鸾如果真的能脱困,我替她谢过驸马爷。” 叶随云撇撇嘴。 我跟云鸾有婚约,是夫妻。 你一个外人,替我老婆道谢? 不过,你如果一定要谢,也不是不行。 “咳咳...” 叶随云本来打算调笑林琴音几句,就听到身后传来林崇文的咳嗽声,顿时浑身不自在。 这老狐狸,实在太可怕! 竟然可以读懂我的想法! 算了! 这次就放过你! 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 叶随云把信收好,径直来到琳琅阁。 这一次,他没有打茶围,直接在丫鬟的带领下,在湖心小筑见到四公主。 除了玉衡公主之外。 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红袖阁的花魁娘子。 “哎呦,这不是驸马爷吗?” “驸马爷,您怎么从红袖阁追到琳琅阁来了?” “哎,您也是瞎了眼,为了一个男人,冷落了奴家。” 花魁娘子们立刻迎了上来,七嘴八舌说着叶随云以前的丑事。 有些事叶随云记得。 有些事实在太过难堪,就连叶随云也选择性遗忘。 结果,就这么在玉衡公主面前,彻底曝光。 太丢人了! 叶随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玉衡公主在一旁袖手旁观,俏脸上挂着坏笑。 显然她对昨日那一吻,耿耿于怀。 因此她收拾叶随云一番,出一口心头恶气。 “够了!” “你们先下去吧!” 玉衡公主见到差不多了,于是点到为止,挥了挥手,吩咐道。 “遵命。” 花魁娘子们躬身退下。 叶随云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四公主,你这是要玩死我啊?” 玉衡公主轻哼一声:“谁让你一天不见人,也不来跟我道歉,你知道我多生气吗?” 叶随云一脸无奈。 你的公主病不轻啊。 哦,你本来就是公主,那没事了。 叶随云从怀里拿出伪造的书信,道:“我忙了一天,伪造了一封长公主的信。你找人帮我送到墨羽手中。我有办法,把他们一网打尽。” 写信容易,送信难。 送信,也是一个技术活。 一个不小心,小命就没了。 叶随云思索了许久,觉得玉衡公主人面广,对江湖了解极深,让她找人送信,一定不会出问题。 玉衡公主一怔:“伪造的信?让我看看。” 她打开信一看,确实是长公主的字迹。 伪造长公主字迹的人,是一个书法高手。 就算叶随云说了是伪造的,她依然看不出来。 更别说墨羽这些江湖人士,基本上都是大老粗,能识字都不错了,更看不出来。 问题在于。 信的内容,也太古怪了。 让死士们明天晚上,去未央宫领赏? 这算什么? 就凭这信,就能把墨羽一众高手一网打尽。 玉衡公主瞪大眼睛,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叶随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叶随云神神秘秘:“天机不可泄露!一旦说出去,就不灵了!你只管派人送信!至于剩下的事,交给我!我一定要让长公主付出代价!” 玉衡公主虽然好奇,但是一想到有好戏上演,顿时来了兴致:“好!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大闹江湖!” 叶随云傲然道:“江湖只是江山一隅!” 玉衡公主更加兴奋了,美眸死死盯着叶随云。 他闹的不是江湖,而是江山! 好大的口气! 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来人!” 玉衡公主挥手找来丫鬟秀儿,把信交给她,吩咐了几句。 替人送信,这是家常便饭。 秀儿随便在街上找了个乞丐,赏给他几文钱,就把信送到死士们的藏身处。 ...... 江湖客们整天除了饮酒,就是寻欢作乐。 他们既然当了长公主的死士,脑袋就系在裤腰带上,随时打算一死报君王。 雷动喝得醉醺醺,从乞丐手中接过信,打开一看,顿时眼神发亮:“终于等到了!” 他兴冲冲回到屋,找到墨羽,手中挥舞着信:“来消息了!终于来消息了!长公主送信来了!” 墨羽横剑膝前,正在打坐练功。 他听到雷动的话,陡然睁开眼睛,精芒四射。 长公主的信? 不对啊! 平日里,长公主都是派人,在约定时间约定地点,跟自己联系。 为什么会忽然派人送信? 而且还送到雷动的手里。 这很反常! 事反常,必有妖! 墨羽从雷动的手中接过信,凝神看了许久,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其一,这确实是长公主的字迹。 其二,信上让他们明晚去未央宫领赏。 未央宫是长公主的宫殿。 地点也没问题。 看来这封信确实是长公主送来的。 至于长公主为什么忽然改变联络方式,也许是宫中出了什么变故。 再说,帝心难测。 长公主是真龙天子,以后要当皇帝。 她的心思,当然难以揣测。 雷动很紧张:“怎么样,这信有问题吗?” 墨羽脸上露出笑容:“没问题!你去告诉兄弟们,明天晚上,咱们一起去未央宫,找长公主领赏!” ...... 叶随云派人盯着死士们整整一个晚上。 他们并未起疑心,而是很兴奋,一直在喝酒。 而且,也没有人离开住所。 由此可见。 他们对这一封伪造的信深信不疑。 人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 他们本就立了功,等着长公主的赏赐。 这时候,一封信送过来,还是长公主的字迹,让他们去未央宫领赏。 哪怕是墨羽这么多疑的人,也不可能怀疑。 叶随云深吸一口气。 明天是最后一天! 三天之期,马上就到了。 是否成功,在此一举! 不过,还有一步最关键的棋,叶随云还没有走。 那就是说服女帝! 第43章 行刺长公主 三日之期,到了最后一天。 叶随云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去凤栖殿找女帝。 他不是有拖延症。 而是必须到最后一刻,计谋的成功性才最高。 凤栖殿,檀香袅袅。 女帝道袍如雪,正在盘膝打坐,眉宇之间却难掩焦虑。 没有丹药,她还怎么修行? 叶随云这小子立下军令状,说三天必破此案。 这都最后一天了,怎么还没消息? 他若查不出来,朕就算斩了他,丹药也找不回来,一切于事无补。 这时候,高公公迈着小碎步,前来禀报:“陛下,叶随云来了。” 女帝微微一怔,急切道:“快让他进来。” 叶随云走进凤栖殿,向女帝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帝故作平静,微微颔首:“叶爱卿,丹药失窃的案子,你查得怎么样了?” 叶随云摇了摇头:“没查出来。” 女帝一听,顿时怒火中烧,咆哮道:“你没查出来,就滚去继续查。你跑过来,向朕禀告什么?真以为朕不敢治你的罪?” 叶随云不慌不忙道:“陛下,丹药失窃的案子,微臣虽然没有查出来。但是,微臣无意之间探听到一件天大的事,不得不立刻入宫,向您禀报。” 女帝脸色稍缓:“什么事,说吧。”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心中却不以为然。 天大的事? 危言耸听! 什么事能比入宫杀人,丹药失窃的更大? 叶随云沉声道:“有人要刺杀长公主!” 他当然不可能跟女帝说实话。 因为,女帝是个昏君,而且心思极重。 说白了,又菜又爱玩。 大部分的亡国之君,都是如此。 比如崇祯和溥仪,就是典型。 对付这种皇帝,只有一个字——骗! 反正说实话,你也不信! 还不如语不惊人死不休,先引起女帝的兴趣再说。 女帝顿时愣住了,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有人打算杀长公主?你给朕说清楚。” 叶随云早已打好了腹稿,开口道:“微臣追查丹药失窃案,发现凶手是一群江湖杀手!无意间得知,他们上次杀人抢丹,只是一个意外。” “他们潜入宫中,本来是为了刺杀长公主,刚巧撞到送丹的太监...” 女帝眉头紧蹙。 居然是一个曲折离奇的案中案? 听起来很假。 因为实在太凑巧了,感觉像是编的。 可现实就是这样,永远不讲逻辑。 越感觉是假的,偏偏是真的。 叶随云见到女帝陷入沉思,接连抛出一个重磅炸弹:“而且,微臣查到了,他们刺杀长公主的时间地点。” 女帝心头一惊:“什么时候?在哪?” 叶随云开口道:“今晚亥时,未央宫!” 女帝狐疑地看着叶随云:“刺客今晚就动手?叶爱卿,你不是骗朕吧?这可是欺君之罪!” 叶随云信誓旦旦道:“是真是假,陛下跟微臣一起去未央宫看看,不就行了。如果今晚刺客没有来,您随时取了臣的项上人头。” 女帝看着叶随云,神色阴晴不定:“既然如此,摆驾未央宫!” 高公公一听,顿时急了:“陛下,万一真有刺客,那可如何是好?您是万金之躯,岂能以身涉险?” 女帝闻言,神色有些踟蹰。 叶随云微微一笑,在女帝身旁低声道:“臣有个办法,可保陛下安全。您只需要...” 女帝听完之后,点了点头道:“好!朕就依你所言!” 片刻之后。 女帝的銮驾来到未央宫,叶随云紧随其后。 “皇上驾到!” 太监的尖锐声音响起。 长公主没有想到女帝会忽然驾临,连忙出来迎接:“儿臣参见陛下!” 女帝走进宫殿中,挥手斥退左右,道:“叶爱卿,你来说吧。” 叶随云上前一步道:“我得到消息,有一群江湖高手今晚打算潜入未央宫,刺杀长公主。” 长公主满脸惊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湖上,有人要刺杀我? 这怎么可能! 整个江湖,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不刺杀别人就好了,谁敢来刺杀我? 长公主俏脸一寒:“叶随云,你满口胡言,欺瞒陛下!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叶随云叹了口气:“我也是担心你的安危。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长公主怒道:“你骂谁是狗?” 叶随云毫不示弱:“谁见人就咬,谁就是狗!” 长公主火冒三丈:“你...” 女帝摆了摆手:“你们两个不要拌嘴了!叶随云你说正事!刺客什么时候来?” 叶随云躬身道:“亥时。” 女帝算了算时辰:“亥时快到了!长宁,你也别生气!如果没有刺客,朕自然会治叶随云的欺君之罪!” 长公主点了点头,狠狠瞪了叶随云一眼:“好!那儿臣就陪着陛下,等到亥时!儿臣也想看看,这刺客是什么人,胆敢潜入皇宫,行刺儿臣!” 她并不知道,十几道黑影,正施展轻功,在皇宫的屋脊上狂奔。 为首一人正是墨羽。 他们为了掩人耳目,穿着夜行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前面就是未央宫!” “到了!” 唰... 墨羽从屋脊上跃下,来到庭院中。 他果然看到长公主在大堂里等候,身边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身穿雪白道袍的美艳女冠。 另外一个是年轻人,看衣着是勋贵子弟。 他并没有在意,兴冲冲闯入未央宫,大声喊道:“长公主...” 女帝见状,整个人都懵了。 真有刺客! 而且,时辰分毫不差。 刚到亥时,刺客就跟上班一样,卡着点到了! 更让女帝震惊的是,这些刺客一点都不掩饰,就这么闯了进来,还大声喊着长公主的名字! 实在是太嚣张了! 长公主的大脑,同样是一片空白。 虽然墨羽蒙着面,但是长公主立刻认了出来。 这些人,不是自己养的死士吗? 他们忽然来未央宫干什么? 平日里,她私底下见见这些死士也就罢了。 可现在女帝在场! 私自豢养死士,可是谋逆大罪! 一旦坐实,哪怕是长公主也要脑袋搬家! 第44章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叶随云面露惊容:“长公主,你认识这些刺客?” 他把刺客两个字咬得极重,有意误导。 此刻,长公主本就急于跟一众死士撇清关系。 她听到叶随云的话,下意识摇头:“不...当然不认识。” 叶随云继续逼问:“那他们为什么要行刺你?你一定又做了什么亏心事!哎呀,你脸上怎么红红的,好像又要起疙瘩,变成癞蛤蟆了。” 长公主吓坏了,娇躯颤抖。 上一次,她在朝堂上,被叶随云狠狠羞辱了一番,留下了心理阴影。 特别是听到“癞蛤蟆”三个字,就止不住地打冷战。 她连忙双手捂住脸,声音里带着哭腔,向女帝哭诉:“陛下,他们要杀儿臣,您快想办法,救救儿臣...” 哪怕是如此危急的时刻,长公主也未失去冷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墨羽会带着一众死士来未央宫。 其中必有误会! 因此,她这话里面,包含了两个信息。 其一,女帝在场。 其二,女帝以为你们是刺客。 两点结合起来就是——快逃吧。 墨羽不是蠢人,听到长公主的话,陡然止住脚步。 那个美艳女冠,竟然是女帝? 糟了! 死士的存在,见不得光。 尤其不能让女帝知道。 “不太对劲!” “走!” 墨羽沉声道。 女帝冷冷一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大周皇宫是什么地方?来人,将这些贼人拿下!” 话音落下。 只见全副武装的金吾卫,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未央宫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银甲映寒光,英姿飒爽,不让须眉。 一双大长腿,极其吸睛。 正是云鸾公主! 原来,叶随云给女帝的计策,就是将云鸾公主先放出来,让她率领金吾卫保护女帝的安全,戴罪立功。 “嘶...” 墨羽陷入重围,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的武功极高,若是近身拼杀,皆能以一当百。 金吾卫却手持连弩! 这是江湖中人,最忌惮的武器! 想近身? 做梦! 还没靠近,就被射成刺猬。 哪怕雷动号称轻功天下第一,在连弩面前也是活靶子。 这是一场杀局! 针对自己的一场杀局! 站在墨羽的立场上看,谋划者必定是长公主。 因为是她写信,让自己来的。 至于理由。 墨羽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 长公主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亦或是,死士的存在被女帝察觉,她下了狠心,打算壮士断腕,自证清白?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自己被出卖了! 死士,不畏惧死亡。 唯一害怕的,就是被主子抛弃。 而长公主所做的更加过分,不仅仅是抛弃,而是背叛! 墨羽紧握着剑柄的右手,微微颤抖。 唰! 这位天下第一刺客出剑! 剑如幽影! 剑光所袭的方向,赫然是长公主的咽喉! 他被背叛,万念俱灰,死之前打算拉长公主当垫背。 “你要杀本宫?” 长公主惊呆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墨羽。 叶随云却忽然大喊道:“护驾!快来人护驾!” 下一刻。 墨羽陡然转向,朝着女帝杀去! 他要杀长公主是假,真正的目标是女帝。 只要能劫持女帝,他就有一线生机! 没想到。 女帝身前这个纨绔子弟,居然如此聪明,提前识破了。 既然如此,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拼了! 生死关头,墨羽不敢有任何懈怠,速度之快,剑剑追风。 女帝吓得花容失色,俏脸发白,连连后退。 可很快就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糟了!” “没想到,朕要葬身此处!” 女帝只能闭目待死。 铛! 危急关头,云鸾公主赶了过来,护在女帝身前,持剑与墨羽缠斗。 一时间,未央宫中剑影重重,嗤嗤之声不绝于耳。 云鸾公主的剑法,居然跟墨羽平分秋色,不落下风。 女帝缓缓睁开眼,看到这一幕,脸上难掩惊容:“云鸾这丫头,倒也不是一无是处!不知何时,武功居然到了如此境界!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一片赤子忠心...” 帝皇更看重忠心,而非能力。 若有能力,没有忠心,也是脑后生反骨的乱臣贼子。 庭院中。 其他死士不如墨羽般铤而走险,选择四散逃走。 “放箭!” 一名将官厉声喝道。 嗖嗖嗖... 箭如乱蝗,将死士们笼罩其中。 人的血肉之躯,如何能抵挡箭矢? 一时间,鲜血四溅,尸横遍野。 雷动轻功再高也没用,身上插满了箭矢,重重倒在血泊之中,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短短几息。 除了墨羽还在跟云鸾公主缠斗,其他死士皆死于非命。 云鸾公主一边挥剑,一边冷声道:“你的同伴全死了,你还不束手就擒?” 剑法之道,攻心为上! 胜负不仅在场内,也在场外。 墨羽回首,果然看到同伴们的满地尸首,惨不忍睹,顿时失去了斗志。 士可杀,不可辱! “长公主!” “我在地府等着你!” 墨羽横剑自刎,一股血光从脖子里喷射出来,冲的墙壁上到处都是。 全死了! 长公主见到墨羽也死了,暗暗松了一口气。 培养这些死士,她花了不少银子。 这一下,损失惨重! 不过,银子没了,可以再赚。 自己的罪行若是曝光,那就全完了! 所有知情人全死了,至少自己暂时安全。 这时候,叶随云忽然快步上前,来到墨羽身旁,把他搀扶起来,耳朵放在他的嘴边,连连点头:“你有什么遗言?哦哦哦,我明白了,原来如此!” 云鸾公主好奇:“他说什么?” 叶随云转过头望向长公主,冷笑道:“他说...他们确实劫杀了护送丹药的太监!但是,那些箱子全都是空的,里面根本没有丹药!” 女帝大惊失色,怒视长公主:“没有丹药?长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噗通... 长公主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颤声道:“陛下,国师那边出了纰漏,儿臣没有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墨羽临死前还会留下遗言,指认自己。 她惊慌失措之下,心理防线被攻破,道出实情。 第45章 深藏身与名 啪! 女帝忽然上前,一巴掌扇在长公主的脸上:“好你个长宁!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朕?” 长公主捂着脸,愣在原地,娇躯哆嗦:“没...没有了...” 啪! 女帝又是一巴掌抽在她另半边脸上,重新问道:“还有没有?” “没...” 啪! 又是一巴掌! 啪啪啪... 巴掌声不绝于耳。 叶随云站在一旁看着,都替长公主感到疼。 女帝果然薄情寡恩,下手这么重,打算把长公主活活打死吗? 不过,叶随云并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 长公主自找的! 活该! 只能说,恶人还需恶人磨! 不得不说。 长公主还是有分寸的。 她的脸都被女帝扇成猪头了,却依然咬紧牙关,只承认箱子是空的,里面没有丹药。 至于她豢养死士的事,死都不认! 毕竟,认了是真的会死! “呼!” 女帝长出一口浊气,甩了甩打疼的右手,冷声道:“长宁,朕再给你半个月时间,让国师把丹药送过来!你胆敢再耍什么花样,朕绝不轻饶!” “起驾回宫!” 长公主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儿臣...遵旨。” 叶随云见状,心中暗叹一声。 人的偏见,果然是一座大山。 长公主如此胡作非为。 女帝只是扇了她几记耳光,训斥一番。 就这? 也太便宜她了吧! 不过,算了。 叶随云也知道,长公主在朝堂的势力还在,不少大臣还唯她马首是瞻。 就连女帝也十分忌惮,不敢轻易动手。 这一次,叶随云兵不血刃,一招祸水东引杀了长公主重金豢养的死士,怎么说都是赚大了! 云鸾公主眸光一闪,拱手道:“陛下,儿臣...儿臣还有话说。” 女帝停下脚步:“何事?” 云鸾公主指着墨羽,道:“此人如何处置...” 女帝不耐烦道:“这点小事,也来问朕?押入大牢,严刑拷打!一定要他把幕后之人,还有剩下的同党拱出来!” 墨羽的武功再高,也是小喽啰。 真正的心腹大患,是幕后的主谋。 叶随云迟疑道:“陛下,以微臣之见,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女帝一怔,诧异地看着他:“爱卿,你何出此言?难道,你跟这刺客有什么关系?否则,他为什么会把遗言告诉你?” 叶随云连连摇头:“陛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一具尸体,直接埋了就行,不必再押入大牢了吧。” “死了?” 长公主抬起头:“可是他刚才明明告诉你遗言...” 叶随云指着墨羽的尸体,笑嘻嘻道:“你见过死人会说话啊?我刚才是诈你的!要怪,就怪你蠢!” “你...” 长公主怒急攻心,直接两眼翻白,气昏过去。 女帝看着昏死的长公主,心中无比失望:“瞧你这点出息...” 她心中有些庆幸,没有真的把大周的江山,交给长公主。 现在看来,长公主不仅人品有问题,能力也有问题。 倒是叶随云,有几分小聪明。 只可惜他是驸马,按照大周律令,不可入朝为官,执掌大权。 不过嘛。 女帝望向云鸾公主。 看样子叶随云对三公主挺满意的。 既然如此,赏赐叶随云,不如赏赐三公主。 反正夫妻本是一体! 女帝开口道:“云鸾。” 云鸾公主连忙上前:“儿臣在,陛下您有什么吩咐?” 女帝沉声道:“朕本来打算,让你审讯这贼人,逼问出同党,一网打尽!结果,这贼人却死了!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京师实行宵禁!” “你带着金吾卫,搜查乱党!” “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 “明白吗?” 云鸾公主一怔:“查乱党?儿臣是金吾卫,没有这权力啊...” 女帝捏着眉心,倍感无奈。 换做是长公主的话,就凭自己刚刚的口谕,她就能拿着鸡毛当令箭,把京师查个天翻地覆! 云鸾公主也太老实了! 难怪,朕一直不喜欢她。 女帝想了想,拿出一面碧玉令牌,递给云鸾公主:“这是朕的令牌!持此牌者,如朕亲临!你可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叶随云一听,好东西啊! 他在二公主手中,也见过这令牌。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这哪里是令牌,简直是尚方宝剑! 云鸾公主再傻,也知道令牌的价值,连忙跪地谢恩:“臣领旨!” 当天晚上。 长公主遇刺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师。 与此同时。 全副武装的金吾卫上街,封锁了城门,严加盘查。 寻常的百姓倒也算了。 江湖人士遭了殃! 只要跟墨羽、雷动这伙人有瓜葛的,立刻被抓到大牢,严刑逼供。 菜市口。 天天都有刽子手行刑。 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空气中萦绕着浓厚的血腥味,哪怕下大雨都冲刷不干净。 江湖上人人自危,纷纷逃离京师。 不过,江湖上没人骂云鸾公主。 毕竟,她是奉命行事。 全都在骂长公主。 因为江湖人士不知道实情,都认为此事是因长公主而起,不骂她骂谁? 至于真正的幕后黑手叶随云,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要那么大名气有什么用? 闷声发大财,才是最好滴。 这天叶随云回到锦绣宫,打算睡觉。 打开门一看,发现云鸾公主坐在床边。 “那个...” 云鸾公主俏脸羞红,扭扭捏捏道:“我听二公主和四公主,还有林琴音说了。你为了救我,四处奔走,还亲身赴险...” “总之,谢谢你。” “要不然,我请你吃饭吧。” 叶随云摆了摆手,笑道:“吃什么饭,改日吧。” 云鸾公主蹙眉:“改日?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不管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她拉着叶随云的手,来到京师最有名的醉仙楼,点了一桌子美味珍馐。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云鸾公主有点醉了,俏脸酡红:“你刚刚说,每个女人都可以用花来形容!二公主是什么花?” 叶随云不假思索:“牡丹。” 云鸾公主继续道:“四公主呢?” 叶随云答道:“玫瑰。” 云鸾公主又问:“林琴音呢?” 叶随云道:“水仙。” 云鸾公主不好意思道:“那...那我是什么花?” 叶随云喝多了,大着舌头道:“狗尾巴草...” 云鸾公主顿时怒了,气得差点掀桌子:“你给我说清楚,凭什么她们都是漂亮的花,我是狗尾巴草!” 第46章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叶随云惊出一身冷汗,酒顿时醒了一大半。 糟了! 自己怎么把实话给说出来了? 二公主、四公主,还有林琴音都是美丽的鲜花。 唯独三公主是狗尾巴草。 她肯定要吃醋! 叶随云额头上冷汗直冒:““那个...你听我解释。” 云鸾公主双手环抱,冷着脸,一副看尸体的表情:“好,我倒是要听听,你如何狡辩。” 叶随云沉吟一番,道:“殿下,我说的不是普通的狗尾巴草,而是河边的芦苇。” 云鸾公主气得直跺脚:“芦苇?你说我命贱就算了,还说我像芦苇,腹中空空,虚有其表?” 叶随云抹了把汗,越描越黑了。 以云鸾公主的冲动性子,会不会当场把我打死? 很有可能! 叶随云摇了摇头,认真道:“三公主,你有所不知。芦苇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我是称赞你的美,犹如蒹葭一般,不同寻常,遗世独立。” 云鸾公主眼眸迷离,痴痴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好美的句子...” 叶随云盯着她,也看痴了,口中喃喃:“好美的女人。” 烛火映照下,雪白的脖颈,挺翘的琼鼻,红润的樱桃小嘴。 平日里,云鸾公主有点大大咧咧的,微醺之后显出本性,娇媚的不可方物。 云鸾公主俏脸更红了,低着头道:“算你会说,我原谅你了!时间不早,咱们回宫吧。” 叶随云暗松一口气,幸好自己机敏,蒙混过关。 两人出了醉仙楼,来到大街上。 云鸾公主忽然感到鼻尖一凉,仰头望去,只见鹅毛大雪,洋洋洒洒,从天空落下。 “下雪了!” 云鸾公主双手捧起雪花,双眸闪亮,发出一声欢呼。 叶随云看着她,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别看云鸾公主平时咋咋呼呼的像个男人婆,其实她还有一颗少女心。 不过,云鸾公主的喜悦只有短短一瞬,很快被忧虑所替代。 叶随云奇怪道:“你怎么不开心?难道,你不喜欢下雪吗?” 云鸾公主轻轻摇头,望向街角:“我很喜欢下雪!下了雪,可以堆雪人,打雪仗。可以一家人围在火炉旁,聊一些家常。” “可是,百姓却不喜欢。” “这一场大雪,不知道多少百姓会饥寒交迫而死。” 叶随云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发现街角蜷缩着一个小乞丐。 七八岁的年纪,眼睛亮晶晶的,衣衫很单薄,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大周王朝的内在,并不像表面那么光鲜。 京师的街头,随处可见衣不蔽体的乞丐。 这里可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 可想而知,京畿外的州县,百姓们的生活只会更苦。 云鸾公主于心不忍,朝着小乞丐走去,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叶随云见状,缓缓摇头。 云鸾公主苦笑道:“我小时候,有一次出宫,给了乞丐两块点心,却被母后训斥...哦,是陛下,不过那时候,她还是皇后。” 叶随云一怔。 女帝曾经是皇后? 也就是说,她跟武则天一样,是篡了丈夫的帝位,方才君临天下。 篡位之事,是女帝的逆鳞所在,谁提谁死。 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提了。 云鸾公主陷入到回忆中,轻声道:“她说...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我救一个人根本没用,天底下那么多穷人,我救得过来吗?你是不是也跟她一样这么认为?” 叶随云摇了摇头:“不,我认为你刚刚做得很对!女帝说错了!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一人不救,何以救苍生?” “为帝者,当心怀天下,为百姓谋福!”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天下不是皇帝的天下,也不是士大夫的天下,而是百姓的天下!” 云鸾公主一怔,诧异地看着叶随云:“那你刚刚为什么摇头?” 叶随云叹了口气:“你虽然心地善良,却考虑不周。你将大氅送给那小乞丐,这是好心。可如此贵重的东西,转头就会被其他乞丐抢走。” “说不定,她还会因此挨一顿毒打。” “你的好心,结果办了坏事。” 云鸾公主愕然道:“那...我该怎么办?”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的锦绣宫,还少几个宫女...” 云鸾公主顿时明白过来:“你是说...我可以把她带进宫,让她当宫女?这是一个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 她立刻回到小乞丐面前,开口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入宫?” 小乞丐愣住了,盯着云鸾公主看了半天,才轻声道:“仙女姐姐,你这么好看,一定是好人。我跟你走...” 云鸾公主莞尔一笑:“仙女姐姐?小嘴真甜,从今天开始,你就叫甜儿了!” ...... 深夜。 雪花飞舞。 一顶奢华的轿子出宫,冒着大雪,来到礼部尚书魏兴贤的家中。 六部之中,以礼部为首。 魏兴贤身为礼部尚书,是当之无愧的百官之首,其地位足以跟首辅林崇文平起平坐。 天寒地冻。 魏兴贤早早睡下,忽然听到贵客登门拜访,连忙披上衣服来到大堂。 只见是一个披着黑斗篷,带着兜帽的人。 寒风吹来,斗篷勾勒出身体轮廓,是一个身材玲珑的女子。 “魏公...” 女子摘下兜帽,露出祸国殃民的绝美容貌。 魏兴贤吃了一惊:“啊?长公主,您怎么来了?” 长公主叹了口气:“陛下罚我禁足,不可出宫。我只好出此下策,趁着雪夜来见你!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我现在需要银子,至少一百万两!” 魏兴贤吃了一惊:“一百万两银子?这么多?” 长公主点点头,咬牙切齿:“你应该有所耳闻,丹药失窃的案子,被叶随云给破了。陛下知道箱子是空的,罚我半个月内,一定要把丹药送入宫。” “我问过国师,炼丹至少还要一百万两银子!” “无论你用什么办法,给我在半个月内,筹到一百万两!” 魏兴贤沉默了片刻,冷笑道:“办法嘛,倒是有!既然长公主发话,那老夫就敞开手干!” 长公主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我也不知道中了哪门子邪,屡屡败给叶随云!你在朝堂上审时度势,找机会背刺叶随云,给我狠狠收拾他!” 魏兴贤一脸不屑:“叶随云,不过是一条小泥鳅,能掀起什么风浪?殿下你放心,老夫只用一个小拇指,就能把叶随云碾死!” 第47章 北狄南下,大周危 大明宫。 朝会。 文武百官分立两侧。 女帝高坐龙椅。 叶随云站在角落里,连连打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没办法。 早朝的时间太早了,冬天七点,夏天六点,日出之时,准时上朝。 叶随云住在宫里其实还好,只需要提前一个小时穿衣洗漱,就来得及。 大臣们可就惨了,三更时分就要起床。 夏天其实还好。 到了冬天,特别难熬。 特别昨天下了鹅毛大雪,地面积雪湿滑,更是难行。 大臣们五点左右,到了午门外候着,还要在寒风中等两个小时,女帝才会姗姗来迟。 因此,大臣们都是里三层外三层,大棉袄套二棉裤,最外面套一件朝服,裹得像是粽子。 女帝爱美,依然一袭雪白道袍,美丽且冻人,哪怕旁边放着火炉,依然冻得俏脸发白。 按理来说。 叶随云一个五品驸马,手中没有实权,根本不用上朝。 但女帝却一大早派了太监去锦绣宫,点名要他参加朝会。 也不知道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帅? 叶随云心中乱七八糟想着,对朝会上的君臣奏对,丝毫没有兴趣。 这时候。 兵部侍郎上前禀报:“陛下,昨晚北境传来急报!北狄大军南下,犯我大周疆土!” 此言一出,朝堂一片哗然。 北狄是大周北方的草原游牧。 冬天的风雪太大,他们的牛羊冻死,就会大军压境,南下劫掠。 叶随云本来昏昏欲睡,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惊醒过来。 难怪,女帝一定要自己参加今日朝会。 北境出变故了! 若是别的地方打仗,也跟叶随云没关系。 偏偏北境是叶随云的爷爷镇国公镇守。 镇国府,满门忠烈,尽皆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除了镇国公之外,只剩下叶随云这个独苗。 此事与叶随云有直接关系,他当然要来。 首辅林崇文徐徐开口:“诸公不必惊慌。北狄南下劫掠,年年都有。有镇国公在北境,必定万无一失。” 大臣们纷纷点头,吹捧之声,不绝于耳。 “镇国公实乃大周的定海神针!” “有镇国公在,北狄绝踏不过长城半步!” “这些年来,镇国公屡次击退北狄,还开疆拓土,占了关外十三城。” 兵部侍郎脸色难看:“可是...镇国公这次贪功冒进,却是战败了!关外十三城,尽数丢失!他带着残兵败将,退守朔北关!” “现在朔北关都要守不住,只好八百里加急,向京师求援。” 嘶... 大明宫内,响彻倒吸凉气的声音。 镇国公竟是战败了! 而且,朔北关都要丢了! 要知道,朔北关乃是大周门户,天堑所在。 一旦朔北关被攻破,那么北狄大军将如无人之境,直捣黄龙,一路杀向大周京师。 而大周却无险可守。 京师的一片繁华,实则是黄粱一梦,摇摇欲坠,随时都会破灭! “把军情呈上来!” 女帝脸色森寒,冷声说道。 兵部侍郎立刻双手呈上一封书信,女帝凝神一看,脸色一片铁青。 果然是镇国公的亲笔书信! 书信上,依稀还有泪痕。 可想而知,镇国公在写此信的时候,心中何其不甘,老泪纵横。 战败的原因很简单。 并非他贪功冒进。 而是一个字——钱。 女帝沉迷炼丹修玄,大把大把的银子白白打水漂,以至于国库亏空严重,北境将士连军饷发不下来,粮草军备也不够。 将士们士气低迷,再加上北狄人趁着大雪偷袭,才遭致惨败。 事实上。 朔北关的情况,并不理想。 如果朝廷不派援军,送军饷和粮草过去。 那么,朔北关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女帝看完信之后,眉头紧锁。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朕又不是神仙,不懂得撒豆成兵,点石成金的法术。 哪有银子充当军饷? 怎么办? 女帝目光扫过群臣,道:“众爱卿,谁能为朕分忧?” 大臣们全都缩着脑袋,沉默不言,像极了鹌鹑。 云鸾公主一脸焦急,问身旁的叶随云:“怎么办?你鬼主意多,有没有什么办法?” 叶随云眉头紧蹙。 朝堂上的事,他实在懒得掺和。 大臣们个个都是人精,还有林崇文这条老狐狸,难道他们就想不出办法? 只是利益相关,他们不想得罪人,选择明哲保身。 问题在于。 事关爷爷的生死。 叶随云岂能置身事外,袖手旁观? 他思索片刻,压低声音道:“办法,倒是有!不过,树敌众多,你愿意承担吗?” 云鸾公主急切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树敌不树敌的?你怕的话,我来说!” 其实,叶随云也是这个意思。 他又不入朝为官,不走仕途,怕什么树敌? 关键是他人微言轻,又是镇国公的孙子,利益相关。 他开口的话,朝堂中必定有许多反对声音。 由云鸾公主开口,就要好得多。 于是,叶随云压低声音,将办法告诉云鸾公主。 云鸾公主听完之后,上前一步,道:“陛下,儿臣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筹集军饷。” 女帝一怔,面露喜色:“云鸾,你有好办法?快说说看!” 云鸾公主开口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北狄入侵,唇亡齿寒!若是朔北关被攻破,镇国公为国捐躯,大周必亡!” “儿臣提议,朝堂诸公按照官职俸禄高低,捐银子出来,募集军饷!” 女帝眼神一亮:“确实是个好主意!” 只要不让她自己拿银子出来,当然是好主意。 大臣们却一个个恨得牙根痒痒。 他们都看出来,是叶随云给云鸾公主出的馊主意。 朝廷打仗,凭什么让自己出银子? 古往今来,哪有这种道理? 至于朔北关被攻破? 更是危言耸听! 这么多年了,北狄何时踏过长城半步? 礼部尚书魏兴贤站出来,道:“陛下,老臣认为,云鸾公主此举不妥!” 女帝眉梢一扬:“哦?你说说看,有何不妥?” 魏兴贤开口道:“镇国公何等人物,镇守北境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出过纰漏?北狄又算是什么东西,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怎么可能是镇国公的对手?” 女帝诧异道:“那为什么镇国公八百里加急,向朝廷求援?” 魏兴贤冷笑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说到底,不就是为了银子吗?这些年,朝廷给北境了多少银子?” “结果如何?” “北狄一天天势大,甚至要攻破朔北关,兵锋直指京师!” “恐怕这是镇国公养寇自重啊!” 第48章 看!这一群相鼠! 养寇自重! 此言极其诛心,矛头指向镇国公! 大明宫内,哗然一片。 文臣们惊愕莫名,武将们暴跳如雷。 就连女帝都动容,提醒道:“魏爱卿,慎言!” 魏兴贤却是冷冷一笑:“陛下,难道臣说的不对吗?朝廷年年调拨给北境那么多军饷,镇国公却寸功未立,难道不奇怪吗?” “现在镇国公又借口北狄势大,要朝廷再款军饷。” “他当陛下是什么?” “摇钱树吗?” “总之,臣的那点俸禄,哪怕去买肉包子喂狗,也不会便宜狼子野心之人!” “诸位大人,你们说呢?” 他这一番话,确实极其过分。 按理来说,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镇国府叶家,满门忠烈,皆葬身北境。 只剩下镇国公和叶随云一老一小两个。 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叶家算得上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可是,魏兴贤却污蔑镇国公,说他是为了银子养寇自重。 这等“莫须有”的罪名,实在令人心寒齿冷! 然而。 大臣们却选择跟魏兴贤站在一边。 否则,他们就要自掏腰包,拿出俸禄,筹集北境军饷。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们当然不会跟银子过不去。 “魏大人所说,其实也有几分道理。” “北狄忽然挥兵南下,实在古怪。” “镇国公镇守北境几十年,从未出过纰漏,为什么会忽然战败?这并不寻常!” “陛下,臣的俸禄捐出来也不算什么,若是资敌,那可就坏了!” 大臣们纷纷开口。 有人随声附和,有人开始质疑,有人则是暗搓搓地捅刀子。 云鸾公主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气炸了,紧咬红唇:“你们...你们简直是岂有此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是北狄真的攻破朔北关,马踏京师,你们到时候就哭爹喊娘,全部傻眼!” “试问,除了镇国公之外,大周有哪位将领,可抵挡北狄兵锋?” 魏兴贤冷冷一笑,目光落在叶随云身上:“就算镇国公真的战死在朔北关,叶家不是还有一位世子吗?虎父无犬子,到时候可以让驸马率兵出征,定能击败北狄,凯旋而归!” 他再也不掩饰,直接把战火烧到了叶随云身上。 叶随云心里直骂娘! 魏兴贤的话,乍一听是在吹捧自己。 实则心思极其歹毒! 我全家都死光了,然后让我也上战场? 兵呢,将呢,武器呢,军饷呢? 一概没有! 这是让我一个人去面对北狄的千军万马,让我去送死,成就叶家的忠烈之名? 姓魏的,老子跟你无冤无仇,你就这么害我是吧? 行! 咱们走着瞧! 叶随云心中燃起滔天怒火,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 “咦?” 魏兴贤见到叶随云没有反应,顿时惊讶了。 他原本打算,用这一番话激怒叶随云,让其君前失仪,再狠狠惩治。 结果叶随云居然脸色如常? 此子城府之深,实属出乎预料! “看来。老夫还要再添一把火啊!” 魏兴贤正打算说更过分的话,来刺激叶随云。 女帝却看不下去,冷声道:“够了!北境一事,改日再议!退朝!” 结束了。 谁都知道,改日再议,等同不议。 北境的援军和军饷物资,全部泡汤。 镇国公只能凭自己的本事,守住朔北关。 否则,大周将会烽火万里,生灵涂炭。 可大臣们不在乎。 京师被攻破,大不了迁都。 就算衣冠南渡,到了江南,他们依然是人上人。 何况,区区北狄,真能攻得破朔北关? 他们不信。 大周王朝的太平日子过的太久,除了边关的将士们,所有人都忘记了战争的滋味! 群臣散去之后,唯有叶随云还站在原地。 首辅林崇文走上前,低声道:“魏兴贤是长公主的人。” 叶随云冷声道:“猜到了。” 林崇文又道:“你做得很好!他是故意挑衅你!你若是愤怒,反而落入他的圈套!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这就是为官之道。” 叶随云忽然仰起头,脸上露出笑容:“我不当官。” 散朝之后,大臣们聚集在门前议论了一番,才各怀心事纷纷离去。 他们行至午门的时候,却看到一道身影挡在门前。 叶随云! 他孤身一人,挡住衮衮诸公。 云鸾公主不在。 林崇文也不在。 唯有叶随云一人,面对群臣。 大臣们见到叶随云拦路,眉头紧皱。 文官武将,朝臣勋贵,一双双目光落在叶随云身上,上下打量。 一个小小的驸马,竟敢挡我们的路? 莫说他一个五品虚衔,就算是云鸾公主也不敢如此嚣张! 魏兴贤脸上露一丝慌张,颤声道:“叶随云,你想干什么?” 他在朝堂上多嚣张,此刻就有多恐慌。 堂堂礼部尚书,朝堂一品大员,百官之首,若是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给打了。 有辱斯文,颜面尽失! 这纨绔子弟冲动之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叶随云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魏兴贤身上,缓缓道: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霎时间一片死寂。 叶随云头也不回,转身径直离去。 大臣们看着他的背影全都惊呆了,耳畔回荡着这首讽刺意味极重的古诗。 这首诗有些文绉绉的,寻常百姓可能听不懂。 可大臣们都是读书人,当然听得懂这首诗词一点都不隐晦,简直是指着鼻子骂娘。 翻译成大白话,很容易理解。 老鼠还有皮,人怎么能没皮,还不如去死! 老鼠还有齿,人怎么能无耻,赶紧去死! 这首诗,不是针对魏兴贤一个人的。 而是群嘲! 朝堂上每一个大臣,全都无耻至极,连老鼠都不如! 一时间,大臣们的脸皮滚烫,同时心中无比惶恐。 读书人最怕什么? 当然是斯文扫地! 如果被人当街打一顿,确实是有辱斯文。 他们更怕的,是被人写诗骂! 谁都听得出来,叶随云这首诗的水平,定然能流传后世。 哪怕千百年之后,依然有百姓戳着他们的脊梁骨唾骂。 看! 这一群相鼠! 第49章 无敌之人 午门前。 叶随云的一首《相鼠》,让衮衮诸公感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不仅仅是因为这首诗词,骂得实在太难听。 更是因为,辱骂他们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叶随云! 其实,朝堂之上,党争频频,并不乏骂战。 你骂我,我骂你,互相成就,声名鹊起。 真要惹急了,那些言官还敢指着女帝的鼻子破口大骂! 但他们再怎么骂,也是读书人之间的事。 读书人骂人,能叫骂人吗? 粗鄙! 那叫嬉笑怒骂皆文章! 可叶随云算是什么东西? 他一个驸马,靠着女人上位的废物,凭什么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放厥词?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叶随云,胆敢欺辱吾等,实在欺人太甚!” “魏大人,此事决不能算了!” 大臣们气得直跳脚,眼眸通红,齐刷刷望向魏兴贤。 其一,这件事因魏兴贤而起。 其二,他是礼部尚书,百官之首。 于情于理都应该魏兴贤出面,惩治叶随云。 魏兴贤脸色铁青,嘴角抽搐:“好!既然诸位大人让老夫拿主意!那就礼部出面,革了叶随云的功名...” 对于读书人来说,最看重的不是官职,而是功名。 无论是中举,还是考上状元,甚至只是一个秀才,都能吹嘘一辈子。 哪怕当了几十年官,还往往把自己是几年几甲的进士,挂在嘴边,可见重视。 革去功名,对于读书人来说,确实是最严重的惩罚。 没有功名,官就算当的再大也没用,因为脸已经丢尽了。 然而,魏兴贤的话没说完,就发现大臣们全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魏兴贤这才反应过来:“哦,叶随云这废物,没有参加科举,身上没有功名。” 他思索片刻,道:“既然如此,那就由吏部出面,罢免他的官职。” 礼部一位官员道:“魏大人,叶随云这五品驸马,没有实职,吏部罢免不了。” 魏兴贤有些急了,望向兵部的大臣:“那功勋呢?这小子不会连功勋也没有吧?” 大周的文官和武将,虽然同朝为官,却是两条泾渭分明的晋升路线。 文官升官,靠的是政绩。 武官升官,靠的是功勋。 简单的说,打过多少仗,积攒了多少功勋,就可以提升相应的品级。 叶随云是镇国公世子,叶家仅存的后人。 按理来说,他应该上过战场,多多少少积攒了一些功勋。 魏兴贤打算让兵部把叶随云的功勋清零,让他多年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 兵部的大臣们神色一滞,尴尬道:“魏大人,您有所不知。叶随云哪怕在勋贵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废物,手无缚鸡之力,根本就没有上过战场,自然没有功勋。” “啊?” 魏兴贤整个人都傻了。 叶随云这厮,要功名没功名,要官职没官职,甚至连功勋都没有。 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在乎,这不是无敌了吗? 魏兴贤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冷声道:“既然如此,今日之事,决不能说出去!诸公不宜群聚午门,散了吧!” 大臣们点了点头。 他们面对叶随云这无敌之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唯一的应对之策,就是闭口不谈。 林崇文走在最后面,离开午门,上了轿子之后,再也憋不住笑:“哈哈哈,一群相鼠!有趣,实在有趣!叶随云这小子,实在让老夫欢喜!” 他催促着轿夫:“快!立刻回家!老夫有急事!” 轿夫见他催得急,立刻脚底生风,赶回府邸。 林崇文到家下了轿子,立刻把林琴音叫了过来,满脸笑容:“女儿,今天朝堂上,可是发生了一件事极其有趣的事!” 林琴音脸上浮现出笑容:“那一定很有意思,父亲才会高兴成这样。” 林崇文迫不及待,把整件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林琴音。 “什么?” “驸马爷堵住午门,还作了一首诗,臭骂朝堂诸公?” “相鼠...相鼠...” 林琴音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对于叶随云,只是当做恩公,还有闺蜜的丈夫。 除此之外,她对叶随云提不起任何兴趣。 恩情,其实是一种消耗品。 哪怕是救命之恩,也是一样。 林琴音又是办诗会,帮他卖神仙膏,又是铤而走险,为他模仿长公主的字迹。 做完这两件事,在林琴音看来,已经不欠叶随云什么了。 他当驸马爷,享受荣华富贵。 自己是大家闺秀,一介才女。 两者之间,再无任何交集。 可是,叶随云居然堵住午门,痛骂文武百官。 试问。 天地间,有几人有这等勇气? 除此之外,还有《相鼠》这首古诗,让林琴音十分惊艳。 这首诗虽然是骂人的,却做得十分有水准! 而且,叶随云是在散朝之后,短短一炷香时间内就作出这首诗,痛骂群臣。 更是显得难能可贵。 “果然人言可畏!” “叶随云哪里是废物,他不仅会查案,而且才华横溢,诗词也不错。” “若是有机会,能与他探讨诗词歌赋,风花雪月,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林琴音忽然对叶随云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俏脸不由浮现出一抹笑容。 林崇文深深看了女儿一眼,忽然道:“你笑什么?你是不是喜欢上叶随云这小子了?” 林琴音俏脸一红,忙争辩道:“父亲,你怎么能胡说八道呢?女儿哪里喜欢他了!我只是觉得,他十分可恶,连您也敢骂?” 林崇文一怔:“他骂诸公,哪里骂为父了?” 林琴音诧异道:“可是,您不也在诸公之列吗?” 林崇文恍然大悟,仰头哈哈大笑:“不错,为父虽然在诸公之列,却也觉得,叶随云骂得好,骂的痛快!坏事做绝,本就该骂!”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这件事,不能只有老夫知道,得让天下人全都知晓,盘踞朝堂的已不是人了,而是一群卑鄙无耻的相鼠!” “女儿...” “你看这雪景,何其雅致!” “你该举行诗会,请客人们来家中赏雪了。” 林琴音何其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赏雪是假。 召开诗会的目的,是为了传播《相鼠》这首诗,为叶随云扬名! “好!” “女儿正有此意,今晚就举行诗会,品诗赏雪。” 林琴音轻轻点头,清秀的脸庞上露出笑容,清丽脱俗,犹如一朵绽放的水仙。 第50章 独在他乡为异客 凤栖殿。 女帝踏雪归来,冻得要命,身体瑟瑟发抖。 她的一袭道袍,在这大雪天确实显得有些单薄。 可她不愿意跟大臣们一样,里三层外三层,穿得十分臃肿。 朕是天子,亦是真人,以后还要霞举飞升,位列仙班。 自然跟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同! “陛下...” 高公公疾步而来:“刚刚在午门外,发生了一件事...” 女帝听完之后,俏脸上浮现出一抹讶色。 叶随云居然写了一首诗,把朝堂诸公都给骂了? 勇气可嘉! 不愧是镇国府叶家的后人! 高公公低声道:“陛下,有不少大臣递折子来,弹劾叶随云...” 女帝淡淡道:“留中不发。” 高公公愣住了:“这...这不太好吧?若是处理不当,恐怕要引起众怒。” 女帝冷冷一笑:“众怒?这件事,本就是魏兴贤不好,说的话实在过分!得亏是叶随云没有遗传镇国公的暴脾气,否则当场就揍他了!” “再说了,叶随云骂他们是相鼠,难道骂错了吗?” “朕的大明宫,早就乌烟瘴气,变成了老鼠窝!” “这一群鼠辈,真以为他们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朕不知情吗?” 女帝当然知情。 甚至可以说,大周朝堂会糜烂到如今的地步,就是女帝一手造成的。 她要修仙,要长生,要青春永驻。 就要炼丹服药! 这需要大笔银子。 因此,女帝需要这一群相鼠帮她搜刮民脂民膏。 唯有这样。 女帝才能霞举飞升,脱离这乌烟瘴气的人世间! 只是。 大臣们做的太过了! 特别是女帝闭关,长公主掌权这段时间。 大臣们愈来愈肆无忌惮。 百姓们苦不堪言也就算了。 他们竟然敢把注意打到朕的头上? 岂有此理! 那都是朕的银子,你们胆敢染指? “如此也好!” 女帝的唇角扬起,浮现出一抹冷笑:“大伴,传朕口谕,命史官将此事记下来,载入史册!” 高公公愕然。 载入史册? 事情闹大了啊! 这一下,不光是这一辈人,就连后世子孙,也都会记得相鼠这一首诗。 会记得,一介驸马,堵午门,骂百官! 陛下这是要借叶随云之手,狠狠敲打百官啊! 高公公低声道:“奴才这就去办。还有北境的事…” 女帝蹙眉道:“北境事关重大,不可有任何纰漏。不过,让大臣们拿出银子,比杀了他们都难!你去叫瑶光过来,朕让她想办法。” 其实,百姓的死活,她根本不在乎。 甚至大周会不会亡国,她也不在乎。 但是,她霞举飞升之前,大周绝不能亡! 成仙之后,她哪管洪水滔天! ...... 云鸾公主回到锦绣宫,一把拉住宫女黛儿,急切道:“驸马爷呢?他回来了么?” 叶随云堵午门,骂百官的事,她已经听说了。 她虽然也觉得痛快。 同时,她担心叶随云。 长公主这边,刚刚消停几天。 叶随云又闹出这么一档子事,与百官结怨。 他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 云鸾公主本来在金吾卫当值,听到这个消息,立刻赶回锦绣宫。 就是为了提醒叶随云。 没事别出宫瞎溜达。 他仇家那么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黛儿答道:“禀告殿下,驸马爷刚刚回来了一趟,说心情不好,就出门了。” 云鸾公主一怔:“出门了?去哪了?” 黛儿小声道:“说是去...去琳琅阁了。” 云鸾公主愣住了。 琳琅阁。 四公主那里? 叶随云什么时候,跟她勾搭上了? 四公主可是一个狐媚子。 以叶随云的好色本性,四公主一个眼神,不把他的魂都勾飞了? 不行! 我得找他去! 云鸾公主刚出锦绣宫,停下脚步,摇头苦笑:“二公主说得对。叶随云的婚约,又不是跟我一个人的!陛下让他跟我们五姐妹试婚,我凭什么独占呢?” 她仰头看着纷飞的鹅毛大雪,站了许久,直到全身被白雪笼罩。 ...... 琳琅阁。 叶随云躺在软榻上。 几个艳丽的花魁娘子,正在为他捏肩捶腿。 还有几个身材爆赞的舞女,伴随着歌声,跳着诱惑的味道。 然而。 叶随云置身于这温柔乡中,却心事重重,无心欣赏。 玉衡公主走了过来,挥了挥手,对花魁们吩咐道:“你们下去吧。” 花魁们躬身退下,湖心小筑只剩下玉衡公主和叶随云两人。 “叶郎...” 玉衡公主媚眼如丝看着叶随云:“你可真会藏拙啊!你明明才华横溢,满腹锦绣,做出的诗那么好,骂的大臣们狗血淋头!” “却一直欺瞒着奴家...” 叶随云听到她娇滴滴的声音,身上有一种触电的感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你这样,我实在受不了!” 砰! 玉衡公主立刻变了一副面孔,猛然一拍桌子:“叶随云,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明明会作诗,为什么骗老娘?” 叶随云长吁一口气:“这才对味嘛。可是我会不会作诗,跟你有什么关系?” 玉衡公主眨了眨眼睛,又嗲声嗲气道:“你给奴家也写一首诗嘛!奴家也想名扬四海,名留青史...” 叶随云无奈道:“我只会写骂人的诗,你想要挨骂吗?” 言罢。 他就仰起头,饮尽杯中酒,径直走出琳琅阁。 玉衡公主忙追了过来,慌乱道:“不写就不写。驸马爷,你哪来这么大的脾气。外面的风雪这么大,今晚你就留宿在琳琅阁吧。” “奴家已经为你准备了房间,热水都烧好了,让七个花魁伺候你沐浴。” 叶随云头也不回,孤身一人,踏入风雪。 玉衡公主大喊道:“这么晚了...你去哪?” 叶随云的声音随着风雪而来:“回家!” 不知为何,玉衡公主望着叶随云的背影,眼泪瑟瑟而落。 孤独... 她从叶随云的身上,感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孤独。 不同于世人皆醉我独醒,而是身在他乡为异客,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独。 玉衡公主双手紧紧抱着双肩,脸上挂满泪水,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回家。 你尚且有家可回。 可我呢? 第51章 黑心棉,破夹袄 叶随云说的回家,不是回锦绣宫,而是镇国府。 说起来。 叶随云自从穿越以来,还没有回过镇国府。 刚开始是因为怕长公主的刺杀。 后来,长公主豢养的死士被一网打尽,危机解除,叶随云却依然没有回去。 具体原因,他说不上来。 只是感到别扭,缺乏归属感。 此刻,叶随云终于鼓起勇气,站在镇国府的朱红大门前,却有迟迟没有敲门。 “近乡情怯吗?” 叶随云摇头苦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如此矫情了。 “算了!” “太晚了!” “雪又大,下人们应该睡了,明天再来吧!” 叶随云转身打算离去。 吱呀一声。 门却忽然打开,露出一条缝。 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庞探出来,看到叶随云后,惊呼道:“哎呀,小少爷,您真的回来了!苍天保佑,小少爷回来了!” 他穿着灰色的袍子,四五十岁的样子。 叶随云认出来,他是镇国府的管家老陈。 “是啊,我回来了!” 叶随云点头道。 老陈拉住叶随云的手,激动道:“小少爷,您不知道。奴才刚刚已经睡下了,忽然梦到少爷,他说...他说让我赶紧开门。” “您猜怎么着?” “原来是小少爷您回来了...” 老陈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叶随云拍着他的肩膀,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陈口中的老爷,是镇国公。 小少爷,是自己。 至于少爷则是叶随云的父亲,他已经战死在北境。 老陈这么一哭,把镇国府的下人都吵醒了。 他们纷纷披着衣服出来了,对叶随云嘘寒问暖。 “小少爷,您这是又被公主逐出家门了吗?” “回来吧,回来吧。皇家有什么好,不如咱们镇国府。” “别人都说镇国府落败了,只要小少爷还在,咱镇国府就败不了。” 话虽这么说。 可叶随云走进大堂,看到四周空荡荡的,连家具都不剩下几样,一副家徒四壁的模样。 下人们的衣衫,也都是旧的,上面打着补丁。 偌大的镇国府,早被自己败光了。 老陈一拍脑门:“小少爷,您是不是还没吃饭?吴妈,吴妈,快去生火,给小少爷做夜宵!做他最喜欢的阳春面,加两个鸡蛋。” 叶随云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刚刚在琳琅阁吃过了。 琳琅阁... 听到这个地方,下人们原本热切的眸子,重新黯淡下来。 他们虽然不知道琳琅阁是什么地方,但听起来就知道是秦楼楚馆。 小少爷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又去那种地方了! 哎。 镇国府再大的家业,也经不起他这么败啊。 可叶随云是主子,败得是自己的家业,他们这些当下人的,又能说什么呢? 说实话。 他们现在留在镇国府,是因为老爷和少爷对他们有恩。 否则,他们早就抛下叶随云这个二世祖,一走了之。 老陈叹息一声道:“那奴才去给您铺床...” 叶随云拦住他:“不急!先去宗祠吧!我打算祭拜叶家的列祖列宗,还有...父亲。” 老陈一听,顿时眼泪夺眶:“好,奴才这就去准备。” 叶家的祠堂,就在镇国府。 那里供奉这叶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叶随云父亲的牌位,也在其中。 叶随云站在祠堂门前,就听到身后下人们窃窃私语。 “小少爷回来,跟往常不一样。” “是啊,他以前从不去祠堂的。” “百善孝为先。小少爷...终于长大了。” 叶随云推开祠堂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如山矗立的无数牌位。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叶家满门忠烈,皆精忠报国,战死沙场! 仅仅是站在牌位前,他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仿佛叶家的忠烈们,正从上方冷冷俯视。 “不孝子孙叶随云,参拜列祖列宗!” 叶随云点燃三柱香,向牌位敬重参拜,其后插在牌位前的香炉里。 说来奇妙。 叶随云身上的压力,陡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从今天开始!” “我就是镇国公世子叶随云!” “镇国府,就是我的家!” “镇国公就是我爷爷,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叶随云长吁一口气,心中释然。 “小少爷...” 老陈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包裹:“这是老爷刚刚从北境派人送回来的!让奴才交给你,里面还有一封信。” 叶随云微微一怔。 爷爷送来的东西? 必定极其重要! 说不定是缴获敌人的金银珠宝,再不济也是神兵利器。 可叶随云把包裹打开之后,发现里面竟是一件破夹袄。 外面破破烂烂就算了,里面的棉絮又黑又臭,还散发着一股异味。 叶随云一脸懵。 爷爷这是搞毛啊! 他千里迢迢,让人送了一件破夹袄给自己。 这是何意啊? 这么破的夹袄,只有乞丐会穿。 爷爷是不是见到自己不成才,让自己趁早穿上破夹袄去要饭? 叶随云虽然聪明,却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只能打开信,在烛火下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叶随云本来心情就糟糕,现在直接气炸了。 这黑心棉,破夹袄,竟然是朝廷给北境将士们的冬衣! 北境的气候恶劣,风雪一来,朔风呼啸,最低气温零下几十度。 就凭这破玩意,怎么可能挡得住北境的严寒? 将士们的手都冻肿了,生满冻疮,连武器都拿不稳,怎么跟武装到牙齿的北狄战斗? 镇国公是打了败仗,是退守到了朔北关。 可是,他不是败给了北狄。 而是败给了这破夹袄,败给了朝堂上贪赃枉法的相鼠,败给了一心修玄的女帝。 信上说。 镇国公早已料到,朝堂诸公定会从中作梗,不给北境军援。 因此,他让叶随云变卖镇国府的家产,务必筹集一千套棉衣,尽快送到北境。 否则。 将士们饥寒交迫,士气低落,朔北关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叶随云傻眼了。 变卖家产? 镇国府的家产,早就被自己卖光了。 哪还有钱买棉衣? 第52章 生财之道 雪太大。 叶随云这晚没有回宫,留宿镇国府。 他打算明天早上一起床,就出门借钱。 无论如何,先买了一千件棉衣,派人送到朔北关再说。 镇国公再怎么说也是勋贵之首。 不看僧面看佛面。 自己打着爷爷的名号,借个千八百两银子,应该不难。 翌日。 叶随云还没起床,就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叶随云,别躲在屋里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开门,开门,快开门!” “你有本事借钱,有本事开门啊!” 管家老陈慌慌张张闯了进来:“小少爷,您快逃吧!” 叶随云一脸诧异:“怎么了?” 老陈哭丧着脸:“您回家的事也不知道被谁给泄露出去了。这一大早,债主们就都来了,堵着门讨债呢!您快翻墙逃吧。” 叶随云冷哼一声:“我堂堂镇国公世子,大周驸马爷,你让我翻墙?我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在镇国府放肆...” 他披上衣服,探头往外一看,脖子立刻缩了回来,忍不住倒吸凉气。 “乖乖...” “黑压压的一大片,足有几十个人。” “怎么会有这么多债主?” “原主为了去勾栏喝花酒,到底欠了别人多少银子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要不然还是翻墙吧。” 叶随云有些后悔,早知道有这么多债主,就应该在宫里面呆着。 现在倒好,被人追债,还要翻墙逃走,实在丢人。 叶随云灵机一动,换上那套破破烂烂的夹袄,狗狗祟祟来到墙边,踩着老陈的肩膀爬上围墙,刚刚跳下去,就发现自己被一群人包围了。 “驸马爷,咱们终于见面了!” “上一次被你翻墙逃走,居然还想故技重施?”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快点还钱!” 原来,早有一群债主在围墙后面等着,来了一个守株待兔。 叶随云看着债主们,讪讪笑道:“三叔公,五婶...你们都来了啊!这钱,我一定还!不过,要宽限几天!” 债主们不依不饶,捏着拳头:“不还钱,就打!” “打死这个小兔崽子!” “借钱不还,头顶生疮,脚底流脓!” 就在叶随云即将挨揍的时候,一道雍容华贵的声音响起:“都给本宫住手!” 债主们转头望去,发现是一个衣裙华丽,贵气逼人的美貌女子。 正是瑶光公主。 “公主殿下,我们也不想打驸马爷,可他欠钱不还,实在过分。” 债主们在瑶光公主面前前倨后恭,不敢造次。 瑶光公主拿出几张银票,淡淡道:“他欠你们的债,本宫替他还了!” 叶随云眼神发亮。 难怪,女人觉得男人买单的样子很帅。 反过来也一样! 这一刻的瑶光公主,简直霸气侧漏,有帝皇之姿。 这些债主们接过银票,欢天喜地地走了。 瑶光公主来到叶随云面前,笑盈盈道:“谁能想到,写出《相鼠》这首诗词,堵午门骂百官的驸马爷,会如此狼狈!” 叶随云叹了口气:“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天底下最难的事,莫过于一个钱字。既然二公主你慷慨解囊,帮我还债,不如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帮我镇国府里的债主,也全都打发了。” 瑶光公主撇撇嘴:“想得美!你以为我冤大头啊!再说了,我也很穷好不好?哎呀,债主追来了,咱们快逃!” 她一手拉着叶随云,一手提着裙摆,一路小跑。 最后两人躲在路边一家商铺,才逃过一劫。 “好险...” 叶随云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被人追债的经历,实在太恐怖。 瑶光公主虽然狼狈,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有趣。我这么大,还没有被人这么追过。” 叶随云看着她,奇怪道:“二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总不能是巧合吧?” 瑶光公主道:“废话!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我专程来找你,有正事!” 叶随云疑惑道:“什么事?” 瑶光公主叹了口气:“昨晚,陛下把我叫过去,说是要给北境筹集军饷,让我想办法!我哪能想到什么办法啊!你鬼点子多,快帮我想想办法!” 叶随云上下打量瑶光公主,奇怪道:“你这小富婆,会没钱?” 瑶光公主没好气道:“你还敢说!就是因为你那养颜神仙膏,我把所有积蓄都砸进去了!至少也要几个月时间,才能回本。” 叶随云恍然大悟。 连锁加盟这种模式,有一个巨大的缺点。 就是前期的资本投入实在太大。 瑶光公主本来很有钱,一下子开了十几个商铺,又是备货,又是雇人,多年积攒下来的银子,全都花光了。 叶随云叹了口气:“我也急需银子!看来咱们两个是同病相怜!让我想想...” 他作为一个穿越者,脑子里赚钱的办法很多。 比如酿酒、鸡精、肥皂、玻璃... 可是这些赚钱的办法,要么投入大,要么周期长,全都不合适。 叶随云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发现他们大部分衣衫却很单薄,顿时眼神一亮:“有了!我可以发明珍妮纺纱机,纺纱织布赚钱!” 瑶光公主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叶随云一眼:“你刚刚说什么?纺纱机?” 叶随云自信满满:“对!这种纺纱机,可以把纺纱织布的效率提高十倍。” 瑶光公主盯着他:“那你用什么纺纱?” 叶随云不假思索:“棉花啊!” 瑶光公主冷哼一声:“京师的棉花,早就卖空了!你现在能买到棉花,我跟你姓!” 叶随云愣住了。 棉花都卖空了? 为什么会这样! 别的穿越者,为什么想什么来什么? 自己怎么就诸事不顺,老天一定要跟自己作对? 瑶光公主解释道:“你也别怪别人!要怪就怪你爷爷! “”朝廷为了给北境将士准备冬衣,高价收购棉花,以至于棉花的价格飞涨,是原来的四五倍!” 叶随云一听,顿时大怒,把身上的破夹袄脱下来,摔在瑶光公主面前:“你睁开眼好好看看,这就是朝廷花大价钱,给北境将士的冬衣!” 第53章 变废为宝 瑶光公主愣住了:“这不是乞丐服吗?北境将士,就穿这个打仗?” 叶随云点点头,冷声道:“这是爷爷专门给我寄回来的,绝对错不了!北境将士,为了大周的黎民百姓,江山社稷,浴血沙场,马革裹尸!” “你们的歌舞升平,是他们在负重前行!” “可是,他们连一件御寒的棉衣都没有,还要承担棉花价格飞涨的骂名!” “你们良心何安。” 瑶光公主眼眶泛红,低声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叶随云挥了挥手:“其实,这也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些贪官污吏...” 瑶光公主明白他的意思。 朝廷有没有高价收棉? 当然有! 否则,京畿地区的棉价,不会涨到天上去。 可是,这些棉花有没有做成棉衣,分给前线将士? 事实上没有。 也就说,北境将士的军备物资,在某一个环节被官吏给贪墨了。 瑶光公主立刻道:“我去找陛下...” 叶随云摇了摇头,苦笑道:“没用。朔北关危在旦夕,现在不是去跟贪官污吏推诿扯皮的时候!而且,里面的水很深...” 贪污军备,这是天大的事。 绝不是几个小官小吏,能够做到的。 其背后,必定藏着一只大老虎! 只是朔北之危不解除,叶随云没有心情去查案。 当务之急,就是赚钱! 可是,没有棉花,就算有银子,也买不到棉衣啊。 怎么办? 叶随云苦思冥想之际,忽然闻到一股烤鸭的香味。 隔壁就是烤鸭店。 京师的烤鸭,十分出名。 肥而不腻,焦香可口,涂上酱汁,加上一些黄瓜葱丝,用薄饼一卷,一口下去,实在是人间罕有的美味珍馐! “有了!” 叶随云一拍脑门,忍不住哈哈大笑:“我真是一个天才!” 瑶光公主一头雾水:“你...你打算卖烤鸭?别想了!整条街都是烤鸭店,卷都卷死你...” 叶随云却不搭理她,兴冲冲直奔后厨一阵翻找,果然在垃圾堆里,发现了宝贝! 一堆血淋淋,臭烘烘的鸭毛! 烤鸭店的鸭,都是现杀的,鸭毛直接丢弃,堆成一堆。 叶随云问伙计:“这些鸭毛,你们要吗?不要的话,我可以出银子买!” 伙计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叶随云,转头把掌柜叫来:“掌柜的,这个人脑子不太好,说要买鸭毛...” 掌柜是个爽快人,对叶随云道:“这鸭毛一文不值,还要专门雇人打扫。你要的话,全部运走,一文钱都不要!” 叶随云大喜:“不要钱,那太好了!多谢掌柜。” 瑶光公主一脸懵,把叶随云拉到一旁:“你...你到底发什么癫?你要这鸭毛干什么?” 叶随云笑嘻嘻道:“当然是赚钱啊!哎呀,很快你就知道了!你帮我把京师所有的鸭毛,全都收过来,运到镇国府...” “镇国府不行,被讨债得堵门。你还是运到锦绣宫吧。” 瑶光公主一头雾水,实在不明白叶随云打算做什么,不过还是照做。 反正,鸭毛也不要钱。 她十分好奇,叶随云到底搞什么名堂。 叶随云要做一件其他穿越者从未做过的事。 那就是发明羽绒服! 毫无疑问。 古代没有羽绒服。 为什么呢? 难道,古人就不知道,鸭毛鹅毛能够保暖? 古人又不傻,当然知道。 甚至有一些渔翁,把禽类的羽毛制作出蓑衣,用来防寒避雨。 古代没有发明羽绒服的原因很多。 最主要的一点,一是臭,二是脏。 可叶随云有办法! 叶随云兴冲冲回到锦绣宫,发现云鸾公主去金吾卫当场,还没回来。 他先让黛儿把鸭毛用清水浸泡,然后添加白醋,消毒除味。 之后,他去御膳房借来大蒸笼,点燃大火,上气蒸。 这一步,叫做蒸汽消毒。 等蒸完之后,再放在太阳下面晒干。 最基础的羽绒,就制作出来了。 不过,这种羽绒还很粗糙,需要风力筛选。 叶随云没有鼓风机,好在宫里有的是人手。 叶随云让黛儿去叫来她的小伙伴们,每个人发几钱银子,让他们手工挑选羽绒。 忙活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时分,叶随云终于搞到了一麻袋的羽绒。 虽然品质还是很粗糙,但是做一件羽绒服绰绰有余。 有了羽绒,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首先,羽绒最大的问题,就是钻绒。 古代的衣服,针眼太大,羽绒很容易漏出来。 不仅不美观,而且没过几天,羽绒就漏光,不保暖了。 解决方法,其实很简单。 选择细密结实的面料,然后针脚缝得要密,再涂抹上一层猪皮胶,就能防止钻绒。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古代没有衍缝法,因此也做不成羽绒服。 试想,羽绒服就像是一个大口袋,羽绒放进去,由于自身的重力,很快全都坠到衣摆处,不仅不保暖,还跟套了个轮胎一样,丑得要命。 如何能让羽绒留在相应的位置? 这就要用到衍缝法。 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就是一种菱格纹走线的纺织工艺。 古代也有类似的办法,叫纵横纳之。 这样做出的羽绒服,看起来就不会很臃肿,不仅保暖,而且有修身效果。 叶随云不懂女红,于是把方法告诉黛儿,让她帮忙。 黛儿冰雪聪明,一听就会。 她按照叶随云所说,熬了整整一宿,到了第二天早上,终于做成了一件羽绒服。 “驸马爷...” “你要的衣服,奴婢做成了。” “刚才奴婢,忍不住试了下,真的好暖和。” 黛儿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宽大羽绒服,兴冲冲来找叶随云。 叶随云让小宫女把衣服脱下来,然后放在鼻子前,一阵猛闻。 黛儿的小脸都红了:“驸马爷,您这是干什么啊?奴婢又不是公主殿下,不洗花瓣澡,身上没有香味的...” 叶随云笑道:“胡说!明明有一股少女香!” 黛儿一脸娇羞,转头跑开:“驸马爷,你真是坏死了!” 叶随云真不是故意调戏黛儿。 其实,有没有少女香,并不重要。 没有鸭味,很重要! 虽然说,款式还是粗糙了一些,但是真的很保暖! 接下来,就是拿着样品去找二公主,让她投资,扩大生产! 如此一来,银子有了,北境将士的棉衣也有了! 一箭双雕! 第54章 零成本,高利润 二公主居住的地方,名为天香宫。 可惜是冬天,百花凋零,一片萧瑟。 若是其他季节,天香宫一幅花团锦簇的盛景,美不胜收。 瑶光公主翻看着账本,神色忧虑,唉声叹气:“若是还想不到赚钱的办法,恐怕我的头发都要愁白了。” 这时候,宫女来禀报:“殿下,驸马爷在门外求见,说是有一份大礼要送给您。” 瑶光公主一怔,激动道:“快快有请!算了...本宫亲自去迎接。” 她来不及穿鞋,只穿了一件单薄宫裙,赤着雪白的小脚丫一路飞奔,来到宫门前,果然见到了叶随云。 叶随云今天没有穿他的破夹袄,而是穿了一件怪模怪样的衣服。 看起来鼓鼓囊囊,有点蓬松,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款式。 “驸马爷!” “是不是有好消息告诉本宫?” 瑶光公主俏脸上满是急切。 叶随云看到她这副模样,却是眉头紧蹙:“殿下,你找死啊!” 瑶光公主一怔:“你凭什么凶我?” 叶随云叹息一声:“这么冷的天,你穿这么单薄,若是感冒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瑶光公主这才意识到冷,确实穿得太薄了,不过听到叶随云的话,心里却暖暖的。 叶随云二话不说,直接把羽绒服脱下来,披在瑶光公主的身上。 “好暖和...” 瑶光公主感受到叶随云的体温,不由俏脸羞红。 同穿一件衣服,同盖一床被褥,这是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亲昵举动。 可是她身上虽然暖和了,脚还是很冷,小脚丫冻得白里透红,几乎站立不稳。 叶随云摇了摇头,把瑶光公主横抱起来,朝着寝宫大步走去。 瑶光公主又是穿叶随云的衣服,感受他的体温,又是被他公主抱。 砰砰砰... 这种前所未有的经历,让她的心脏狂跳,犹如小鹿乱撞。 她忙低下头,不敢看叶随云的脸,却并未拒绝,而是下意识地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 天香宫的宫女太监们,全都惊呆了,连忙转过头,装作没看见。 皇宫大内,规矩森严。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 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叶随云走进寝宫,把瑶光公主轻轻放在床上,才道:“以后不要这样了!” 瑶光公主咬着红唇的嘴唇,轻轻点头:“嗯。” 她生怕尴尬,连忙岔开话题:“你不是要送我一份大礼?礼物呢?” 叶随云指着她身上的衣服:“不是在你身上穿着呢?” 瑶光公主一怔:“一件棉衣?就这?” 堂堂驸马爷,第一次送女孩子礼物,就送一件棉衣。 未免太寒酸了吧? 至少要送个金凤钗,玉搔头,才算像话。 叶随云微微一笑,开口道:“棉衣?这可不是普通的棉衣。你难道没感觉,这衣服很暖和吗?” 瑶光公主刚刚只顾得紧张脸红,小鹿乱撞,根本就没注意到衣服是否暖和。 不过,叶随云这么一提醒,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 这棉衣看起来臃肿,实则很轻,穿上去很舒服,确实很暖和。 天香宫里面烧着取暖用的兽金炭,温度本来就高,加上这件棉衣,瑶光公主感觉自己都快要冒汗了。 瑶光公主蹙眉道:“可是,棉衣就是棉衣,再暖和也是棉衣啊!” 叶随云笑得很得意:“这不是棉衣!因为里面填充的不是棉花,而是鸭毛。” 瑶光公主顿时目瞪口呆。 鸭毛? 昨天叶随云从烤鸭店,运回来的那些鸭毛? 鸭毛怎么能做衣服? 而且还这么暖和? 不对啊! 鸭毛不是一股子怪味吗? 瑶光公主不信,让宫女拿来剪子,把衣服拆开一个小口。 一团团的羽绒,立刻钻了出来。 她彻底震惊了。 这衣服里的东西,真的不是棉花,而是鸭毛! 瑶光公主声音发颤,激动道:“这衣服是你发明的?叫什么?” 叶随云淡淡道:“此物名为羽绒服,是御寒的神器!就算是天寒地冻的北境,也不在话下!而且,羽绒服更轻更薄,还有修身的作用,特别是公主这样的美丽女子,穿上羽绒服往雪地里一站,啧啧...完美的像是一幅画!” 他不是有意恭维,而是阐述事实。 在后世,羽绒服可以说是过冬的必备之物,款式极多,深受年轻女性的喜爱。 叶随云又补了一句:“当然,主要是不要钱!” 瑶光公主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什么叫一本万利的买卖? 当然是零成本,高利润! 鸭毛一文不值,做成羽绒服可就贵了! 瑶光公主看着叶随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叶随云笑道:“跟养颜神仙膏一样,二公主你出银子,出人手。我出工艺!咱们开始大规模量产羽绒服,趁着这一场大雪,赚个盆满钵满!” 瑶光公主思索片刻:“这么一件羽绒服,算上成本,你觉得卖多少银子合适?” 叶随云不假思索:“成本不到一两,一件卖一百两。” 瑶光公主听到这个价格,吃了一惊,惊愕地看着叶随云。 一百两银子? 这么多! 要知道,一件上好的棉衣,也不过三五两银子。 羽绒服的成本几乎是零,主要是裁缝的工钱。 叶随云居然打算一件卖一百两银子,净赚九十九两? 这未免也太黑了吧! 叶随云耸了耸肩:“物以稀为贵!再说了,羽绒服这种东西,虽然原材料不贵,但是制作工艺,其实并不简单!” “咱们要把穿羽绒服,打造成一种流行,一种风潮!” “哪个大户人家,如果没有一件羽绒服!嘿,你就不好意思跟别人说话!” “一件一百两,你还别嫌贵!”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咱们从来不坑穷人!” 瑶光公主听到这全新的经商理念,思索片刻道:“酒香也怕巷子深!你想形成风潮,谈何容易...” 叶随云笑道:“那就要看广告打得好不好了!” 瑶光公主一怔:“啊?难道,你打算跟养颜神仙膏一样,再次利用陛下,让她打广告?” 叶随云点头笑道:“没错!天底下,没有比女帝知名度更高的人了。她来打广告,就不怕卖不爆!” 第55章 贴心小棉袄 瑶光公主吃了一惊:“你又打算利用陛下?恐怕她不会答应。” 女帝是何等人物。 她不仅仅是寻常帝皇,而且自视甚高,以仙人自居。 叶随云要女帝帮忙打广告,卖羽绒服? 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答应?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这件事,你就交给我,我自有办法。咱们先商议一下,赚了钱怎么分。” 瑶光公主思索了片刻,道:“跟养颜神仙膏一样,咱们五五分成,一人一半。” 叶随云摇了摇头,道:“这一次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瑶光公主看着叶随云,脸色微变。 果然,人的本性就是贪得无厌。 叶随云也不能免俗。 稍微给了他一些好处,就开始得寸进尺,索要好处! 他还口口声声,说不想占自己的便宜? 虚伪! 不过,瑶光公主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这羽绒服,是叶随云发明的。 无论是三七分,还是四六分,她都可以接受。 只是,他既然不讲情义,那自己跟他就是单纯的生意关系,不牵扯任何私人感情。 瑶光公主微微颔首:“什么条件,你说说看。” 叶随云沉声道:“咱们的分成,还是五五开。但是,我另外要一千套羽绒服,送往朔北关!” 瑶光公主顿时松了口气。 还以为叶随云会不讲道理,狮子大开口呢。 结果,只是要一千套羽绒服啊。 这个好办! 按照叶随云所说,羽绒服的原料并不贵,加上工钱,至多也就五两银子一件。 一千套羽绒服,也就价值五千两。 这才多少钱? 瑶光公主点了点头,十分痛快就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 叶随云让瑶光公主花重金,找来大周最好的裁缝,开始设计羽绒服的款式。 基础的款式,只有四种。 男款女款,其中又分长款短款。 除此之外,叶随云又让瑶光公主帮忙,专门设计了三套羽绒服。 一款白的,一款红的,还有一款黑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 瑶光公主重金请来的裁缝,确实水平不俗。 叶随云对这三套羽绒服很满意,喜滋滋回到锦绣宫。 ...... 这几天,云鸾公主很郁闷。 叶随云这家伙,一天到晚看不到人。 这也就算了。 他还把锦绣宫弄得都是鸭毛。 又脏又臭又恶心。 也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就在云鸾公主气鼓鼓,生闷气的时候,就看到叶随云哼着小曲回来了。 “哼!” 云鸾公主像是吃了火药,冷着脸:“你去哪了?还知道回来?” 叶随云笑道:“我去天香宫,跟二公主谈点事。” 云鸾公主更加吃醋,甩脸就走。 “别走啊!” 叶随云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笑道:“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云鸾公主撇了撇嘴:“礼物?谁稀罕!” 她虽然嘴硬,但身体却很诚实,接过袋子,迫不及待地打开。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衣服。 有点像是大衣,拿起来却很轻,是她从未见过的款式。 云鸾公主诧异道:“这是什么?”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此物名为羽绒服,是我刚刚发明的。你先穿上试试...” 其实不用叶随云说,云鸾公主早就等不及了。 没有一个女子,能够抵挡新衣的诱惑。 哪怕是公主也不能。 她脱下外衣,把羽绒服穿上,顿时震惊了:“这羽绒服,为什么会这么轻,这么暖和?你是不是用了最好的棉花,一定很贵吧。” 云鸾公主也听说,棉花的价格飞涨。 这一件衣服,少说也要几十两银子。 叶随云摇了摇头,解释道:“再好的棉花,也不可能这么轻,这么保暖。衣服里填充的,不是棉花,而是鸭毛,不值钱的。” 云鸾公主目瞪口呆,脸上满是惊容。 鸭毛,居然也能做衣服。 而且还这么暖和。 简直是闻所未闻。 她诧异地看着叶随云。 这位驸马爷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鬼点子? 叶随云看出她的想法,柔声道:“你昼出夜归,率领着金吾卫在宫中巡逻。晚上冷得很!我专门为你做了这一身羽绒服,来抵御严寒。” 云鸾公主听完之后,捂着脸转身跑开了。 叶随云挠了挠头。 她这是犯了什么病? 叶随云追了过去,在一个凉亭里,找到正在流泪的云鸾公主,真诚道:“公主,是我不好,把你给弄哭了。” 云鸾公主轻轻摇头,哽咽道:“不,你很好。只是,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我一时有点不习惯。请给我一点时间...” 叶随云看着云鸾公主,心中隐隐作痛。 生在帝皇之家,也未必都是好事。 虽然云鸾公主从小都是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从未缺衣少穿。 可是,她缺少父母的关爱。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比寻常百姓家的儿女,更加可怜。 叶随云不言,走上前将云鸾公主轻轻抱在怀里。 刚开始,她的娇躯微微颤抖,似乎有些抗拒。 到了后来,云鸾公主把头依偎在叶随云的胸膛上,不知不觉睡熟了。 当天晚上。 叶随云又拿出一件羽绒服,交给云鸾公主:“这是专门给女帝做的!你送过去,讨她欢心。” 云鸾公主深深看了叶随云一眼,心里十分感动。 其实,送礼物这种事,叶随云也能去做。 可是他却要把这功劳,让给自己。 ...... 深夜。 御书房。 女帝批阅过奏疏,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眉头微蹙。 “好冷!” 虽然身边有炭火,但女帝的道袍实在太单薄,忍不住打哆嗦。 她的心中生出一丝凄凉。 她背负着大周江山,关心百万黎民。 可是,谁来关心她? 女帝也是人,也会空虚寂寞,也会感到冷。 特别是在这寒冷的雪夜之中,女帝心中的负面情绪被百倍放大。 女帝摇头叹息:“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可朕的六个女儿,没有一个懂事的!只知道向朕索取,从来都没有想过朕...” 这时候。 高公公迈着小碎步走过来,低声道:“陛下,三公主刚刚送了东西过来。” 女帝微微一怔:“云鸾?这么晚了,还这么大雪,她送什么东西?” 高公公双手呈上一件白色羽绒服:“她说天气太冷,怕您受冻,专门送了一件衣服过来,叫什么羽绒服。” 第56章 神仙羽衣 女帝一怔,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异色:“云鸾给朕送来衣物?她怎么忽然开窍了。” 在女帝看来,六位公主之中,云鸾的性格最不讨喜。 说好听点,叫直爽。 说难听点,叫愚笨。 “哪怕是云鸾也长大了,也懂得心疼朕了!” “朕心甚慰!” 女帝叹了口气,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光。 她孤身在高位,已经太久太久。 正所谓高处不胜寒。 哪怕是一点小小的亲情,也足以温暖她冰冷的内心。 “大伴。” 女帝望着高公公吩咐道:“把衣服收起来吧。” 高公公一怔:“陛下,这是三公主的一番心意,您不打算穿一下试试吗?何况,外面天寒地冻,那么冷,您怎么也要添一件棉衣...” 女帝蹙眉:“朕是仙人,与凡夫俗子不同,不怕冷的。” 她这是嘴硬。 是人就怕冷,女帝也不例外。 她只是跟后世许多年轻爱美的女孩一样,下大雪还穿光着腿穿裙子,宁愿冷死,也不愿丑死。 高公公叹了口气,无可奈何,伺候女帝这么多年,对她再了解不过。 女帝认定的事,除了她自己之外,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高公公只好把衣服抖开,打算叠好放起来。 “咦?” 女帝好奇地看着羽绒服,诧异道:“这衣服看起来很特别!朕还从未见过。” 高公公忙道:“三公主说,此物非同寻常,填充的不是棉花,而是羽毛,不仅暖和,而且轻便。” 不得不说,还是叶随云有办法。 他不说鸭毛,而是说羽毛,立刻就变得高大上起来。 女帝一惊,顿时来了兴趣:“羽毛做的衣服?那岂不是神仙穿的羽衣?拆开来,让朕看看。” 如果是棉衣,女帝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神仙羽衣,那可就不同了。 传说中,仙人穿上羽衣,才能遨游天地。 就比如牛郎织女的故事里,牛郎趁着织女洗澡的时候,偷走了她的羽衣,才令她无法回到天上,只能与牛郎成亲。 如果真是羽衣的话,女帝当然要试一试。 高公公立刻拿来剪子,从衣袖出拆开一个小口,立刻有羽绒从里面跑出来。 叶随云给女帝做的这套羽绒服,绝对是非同一般。 用的不是寻常的鸭毛,而是最小最轻的绒毛。 这种绒毛有一个特性,就是不会钻绒。 因此,哪怕在后世,这种绒毛也价格不菲。 在羽绒服刚刚问世的时候,这种绒毛甚至等同于等价的黄金。 女帝彻底震惊了:“快!帮朕更衣!朕要试一试,这神仙羽衣是不是真有传说中的奇妙!” ...... 翌日,朝会。 天还没亮,大臣们就聚集在大明宫外,悄声议论。 “听说了吗?” “最近,市面上出了一种新衣服,叫什么羽绒服!一件都要上百两银子!” “对对,我听说是用鸭毛做的。” “鸭毛?那多脏啊!” “就算不脏,也不可能比棉衣暖和!” “谁爱买谁买,反正老夫不当冤大头。” 大臣们站在寒风中,双手缩在袖子里,冻得瑟瑟发抖。 接受新事物,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特别是朝堂上这些大臣,一个个都是老学究,满脑子都是陈腐的思想。 天天跪在地上,大喊着祖宗之法不可变的,就是他们这群人。 因此,他们把羽绒服贬得一无是处。 啪啪啪... 净鞭破空声响起。 大臣们分成两列,走进了大明宫。 他们又肃立了片刻,女帝跟往常一样姗姗来迟。 他们看到女帝的衣着之后,全都愣住了。 女帝上朝,理应穿龙袍,以示庄重。 但是女帝就喜欢穿道袍上朝,大臣们实在拗不过,只能接受。 可是,女帝今天穿的衣服,不是龙袍,也不是道袍,而是一件白色的衣服,有点像是棉衣,但看起来并不臃肿,十分修身,衬托出她丰腴诱人的身材。 大臣们行礼之后。 魏兴贤立刻忍不住站了出来:“陛下,您今天的衣服,很不得体!” 他是礼部尚书,负责的就是礼仪。 帝皇失仪,这可是大事! 搞不好,上天是要震怒的。 女帝本来美滋滋的,心情很不错。 这套羽绒服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暖和,还要轻便,而且还十分漂亮。 宫女太监,人见人夸。 她到了朝堂上,也不舍得脱下来。 毕竟,高高在上的龙椅,有多冷多硬,只有她心里清楚。 她为什么不愿意上朝? 特别是冬天。 因为光是坐在冷硬的龙椅上,就如坐针毡,是一种折磨! 可是,魏兴贤的一番话,犹如一盆凉水,瞬息间把她的好心情浇灭了。 女帝脸色一冷:“魏爱卿,你何出此言?” 魏兴贤开口道:“陛下,朝堂乃是庄重之地,您应该穿龙袍...” 女帝冷冷道:“朕平时穿道袍上朝,也不见你们说三道四。” 魏兴贤早有准备,道:“大周历来崇道,将道门立为国教!因此,穿道袍,也不算违制!可您现在穿的,不是龙袍,也不是道袍,而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女帝一时间怒火中烧,却拿魏兴贤没办法。 论嘴皮子,她也说不过这些大臣。 可是,她现在也不能直接脱了羽绒服。 一是冷。 二是她等于承认输给魏兴贤。 穿什么衣服,其实不重要。 丢了面子,却很重要。 这时候,叶随云忽然站了出来,笑嘻嘻道:“魏大人,您此言差矣!既然道袍没有问题,那么陛下这身衣服,也没有问题。” 魏兴贤瞪着叶随云,冷笑道:“你一个驸马,懂得什么礼法?” 叶随云不慌不忙,笑道:“我不懂礼法,大人却不懂修道!陛下穿的衣服,名为羽衣,是神仙穿的!道袍都能穿,羽衣不能穿?这是什么道理?” “而且你刚刚说神仙羽衣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怕天上的神仙动怒吗?” 魏兴贤愣住了。 神仙羽衣? 那是什么东西! 女帝却心花怒放,开口道:“叶爱卿所言极是!朕穿的是神仙羽衣,并不算违制!不过,魏爱卿你说的也有道理!” “无规矩不成方圆!” “朕是天子,当以身作则!” “以后,朕会注意的。” 第57章 真香定律 魏兴贤是朝廷重臣,女帝给他留足了面子。 不过,明眼人都知道。 魏兴贤在女帝这里,碰了一个软钉子。 可除了魏兴贤憋了一肚子火气之外,没人关心这个。 所有人都被“神仙羽衣”这四个字吸引了。 这衣服,到底有什么魔力。 就连女帝上朝,都不穿龙袍,要穿这个? 散朝之后。 神仙羽衣这个四个字立刻引爆了整个京师。 “听说了吗?女帝今天在朝堂上,为了一件衣服,给魏兴贤吵起来了!” “魏兴贤是礼部尚书,女帝就算再霸道,能争得过他?” “嘿嘿,这次魏兴贤可是吃瘪了!女帝穿的,不是一般的衣服,而是一件羽衣!神仙穿的,你懂吗!” “据说那神仙羽衣,又轻又暖,是御寒的神物。” “对了,二公主的商铺,好像开始出售了!一件要一百两银子。” “走,大家一起去看看。” 百姓们蜂拥而至,来到商铺。 果然看到,商铺外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八个大字“神仙羽衣,女帝同款!” 牌子旁边,还画着一个美女图,乍一看跟女帝有几分相似。 这些东西,当然是叶随云搞出来的。 广告,靠的就是噱头! 就比如深海泥面膜,至少在大周这个时代,叫这个名字肯定没人买。 又是深海,又是泥的。 一听就很脏,真的能美白养颜吗? 换个名字,叫养颜神仙膏,就立刻卖爆了。 当然,这个名字很俗气。 可没办法,大周上下的风气就是这样,崇佛扬道,神棍大行其道。 就连女帝都天天闭关,一心修玄。 上有好者,下必甚焉。 民间修佛修道之风,更是盛行。 总之,只要跟神仙挂钩,那就对了。 羽绒服也是同样的道理。 老老实实叫羽绒服,百姓们不感冒。 改名叫“神仙羽衣”,再加上女帝上朝不穿龙袍,穿羽衣的大噱头,立刻就吸引了无数眼球! 至于女帝同款,那是妥妥的虚假宣传。 叶随云再大的胆子,也不敢真的卖女帝同款的羽绒服。 跟女帝撞衫,脑袋不想要了吗? 可大周的百姓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听说女帝同款的神仙羽衣,全都疯了一样的往里冲。 结果一听价格,绝大多数人立刻偃旗息鼓。 一件一百两银子! 不打折,不还价。 您爱买不买! 叶随云还特意让店铺的伙计,一个个鼻孔朝天,像极了后世奢侈品店那种目中无人的店员。 没办法。 老百姓虽然不喜欢! 但是有钱人,就是喜欢这一套!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产生优越感。 半个时辰后。 瑶光公主满脸喜色,找到叶随云:“卖爆了!继养颜神仙膏之后,又出了一款爆款!而且,这一次是真正的爆款!” “第一批一百套羽绒服,瞬间就被抢购一空!” “我从未见过这等盛景!” 叶随云微笑颔首,并不意外。 面膜虽然赚钱,但是有一个缺点,就是只面对女性,而且是年轻爱美的小姐姐。 虽说大周的女性地位,相比其他朝代要高得多。 但是,封建王朝终究是男权社会。 哪怕是女帝临朝,一朝一夕也改变不了。 而羽绒服,却是男女老幼通吃。 这么冷的天,谁不想穿一套轻便保暖的羽绒服呢? 当然。 女帝的广告效应,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瑶光公主急切道:“我立刻通知工匠,加班加点,多生产羽绒服出来...” 叶随云却拦住她,摇头道:“不行,物以稀为贵!一旦生产得太多,就不值钱,要掉价的。” 瑶光公主愕然:“那怎么办?” 叶随云微微一笑:“吊着他们,过段时间放一点货,以此来维持热度,这就叫做饥饿营销!” 瑶光公主愣住了。 饥饿营销?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新颖的商业模式。 说起来,叶随云在卖养颜神仙膏的时候,也用了一些饥饿营销的手段。 效果确实很不错! “可是...” 瑶光公主迟疑道:“咱们时间来不及啊!你别忘了,咱们做这笔生意,并非只为了赚钱。而是为了给北境将士筹集军饷。” “咱们能等,恐怕朔北关那边撑不住。” 她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最近几天,北境的战报一份份传来,一封比一封紧急! 最新的战报说,北狄大军已经到了朔北关外,随时都会发起进攻。 可北境将士们的棉衣和军饷都没有着落,士气低迷。 若不是镇国公亲自上城墙督战,恐怕军中已经哗变。 总而言之。 瑶光公主认为,饥饿营销虽然是一个好办法,可现在并不适用。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要赚快钱啊,那很简单!让他们付定金排队就行了!” 瑶光公主震惊了:“还能这样?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你可真是一个大奸商!” 叶随云耸耸肩膀,这才哪到哪? 付定金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跟庞氏骗局这种空手套白狼的行为,有本质上的不同。 话说回来。 在这个时代,搞个庞氏骗局才是敛财最快的手段。 哎! 说起来,我还是太仁慈了。 居然老老实实,干实业,做生意。 我哪里是奸商! 我可是好人! ....... 大明宫,朝会。 由于北境告急,最近的朝会极其频繁。 从原来的三五日一朝,变成一天一朝。 甚至,下午的时候,女帝还会召集内阁大臣,在御书房里面举行小朝会。 按理来说,大臣们应该疲惫不堪,无精打采。 可是这天早上,大明宫前却是十分热闹。 “哎呦,张大人,您也买了件神仙羽衣?” “别说,这衣服是真暖和,穿着真舒服啊!” “你不是说,打死也不买吗?” “呵呵,只要打不死,就买!” “真香...” 大臣们聚集在一起,攀比着刚刚买的羽绒服。 那股子劲头,跟公园里的老头攀比孙子孙女差不多。 昨天,他们还都嘴硬,说不买羽绒服。 事实证明,任何人都无法逃过真香定律。 由于大臣们的攀比,羽绒服成了身份的象征。 正如叶随云所预料的,一股风潮已经悄然形成,从京师开始,席卷大江南北! 第58章 朔北孤关 朝会上。 女帝重提支援北境之事。 要知道,在朝堂上重提旧事,是破天荒的行为。 由此可见,女帝还是想要保住大周的江山社稷。 结果,又被魏兴贤为首的文官们,找各种理由顶了回来。 女帝气得要命,直接拂袖而去。 这一次,叶随云并未开口。 因为他早就知道,有魏兴贤从中作梗。 朝廷绝对不会拿出银子,去支援北境。 一切都要靠自己。 散朝之后。 魏兴贤一脸得意,来到叶随云面前,讥讽道:“你会作诗骂人又如何?等你爷爷镇国公死在朔北关,你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 “到时候,你还想当驸马爷,依仗着公主的权势,作威作福?” “白日做梦!” 言罢,魏兴贤没有给叶随云反驳的机会,转过身大笑离去。 这位驸马爷牙尖嘴利,口才还是很厉害的。 可终究是个小人物。 掀不起什么风浪! 叶随云看着魏兴贤的背影,心中一阵冷笑。 想先害死我爷爷,然后再故技重施,逼迫公主与我解除婚约? 你们只会这一招吗? 咱们走着瞧。 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丧家之犬! 叶随云离开大明宫,径直来到天香宫。 瑶光公主坐在桌前,正在一张张地数银票。 她圆润美丽,妩媚多情的俏脸上满是笑容,。 除了赚钱之外,这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叶随云心中感慨。 难怪,大家都喜欢傍富婆。 特别是瑶光公主这种,年轻貌美富有慷慨的富婆,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而且,真白真大。 “二公主。” 叶随云笑嘻嘻道:“这一次,咱们又赚了不少银子?” 瑶光公主笑道:“驸马爷,你来了啊!托你的福,收了买家不少定金,狠狠赚了一笔!” 叶随云点了点头:“赚钱是好事!不过,殿下不要忘记咱们的约定。” “放心,那一千套羽绒服,已经准备好,跟军饷一起运往北境。” 瑶光公主叹了口气,摩挲着手中的银票,十分惋惜:“哎...这些银子我还没暖热乎,就要送给别人!” 叶随云笑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要大周的江山在,就凭咱们两个的本事,双剑合璧,所向披靡,还怕赚不到钱吗?” 瑶光公主连连点头,双目绽放光彩:“对,你的鬼点子多,以后赚钱的机会,有的事!我立刻安排人手,把军饷和棉衣送往北境。” 叶随云看着瑶光公主忙碌的身影,越看越喜欢。 难怪女帝会把内帑,交给二公主搭理。 她又聪明,又漂亮,除了有点爱钱之外,简直是一个完美的女人。 当然了。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优点。 三公主腿长,武功厉害。 四公主颜值高,身材好,天生内媚。 他对于素未谋面的五公主和六公主,更是充满了期待。 到底选哪个好呢? 要不然,全都要好了! ...... 几日后。 北境,朔北关。 北风呼啸,漫天大雪。 入眼之处,皆是白茫茫一片。 温度低的吓人,到了呵气成冰的程度。 镇国公叶无畏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北狄营寨,脸色难看到极点。 咚咚咚... 隆隆的战鼓声,仿佛在他的心头敲响。 这是北狄即将发动进攻的信号。 最迟今天傍晚,他们就会发起进攻! 朔北关守得住吗? 叶无畏转过头,望向追随自己的将士。 他们的铠甲下面,只有一层薄薄的冬衣,手上长满了冻疮,连兵器都拿不稳。 军饷半年没发了。 没有军饷,没有冬衣。 面对如狼似虎的北狄大军。 士兵们的士气,低落到极点。 若不是叶无畏,以老迈之身亲自上阵杀敌,鼓舞士气。 朔北关早就被攻破了! “没想到。” “我叶无畏会是这么一个死法!” 他浑浊的双眸中,充满了绝望。 为将者,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叶无畏从来不怕死! 可是,他不想这么窝囊地死去! 他渴望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轰轰烈烈死在战场上! “国公!” 一位副将来到叶无畏身旁,双目通红,低声道:“国公,要不然,咱们杀出去吧!再这么等下去,还有什么意义?朝廷是不可能给咱们支援的...” 叶无畏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我当然明白,朝廷靠不住!不过,还有叶随云!我已经给他写信,让他变卖家产,尽快送来一千件棉衣。” “有了棉衣,咱们至少有一战之力...” 副将神情苦涩:“国公,实不相瞒。属下听说,你那孙儿是一个二世祖,早已把镇国府的家业败光了!” 朔北关,虽然远在边关,却不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叶随云的纨绔之名,早已传遍了全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不过,碍于镇国公的面子,将士们不敢直说。 他们只是唏嘘。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镇国府叶家,满门忠烈。 怎么就出了叶随云这个行事荒唐的二世祖? 镇国公上了年纪,也糊涂了,居然把朔北关,乃至大周的命运,寄托在叶随云这废物身上? 他的心情可以理解,但行为实在不靠谱。 叶无畏脸色一沉,不悦道:“随云从小疏于管教,确实有些荒唐,沉迷女色。但是,他只是小节有失,大节无亏!” “他一定知道孰轻孰重,绝不会辜负我的期待!” 哪怕如此绝境,叶无畏依然十分护短,不肯让别人说叶随云的不是。 叶随云再不堪。 也是自己唯一的孙儿。 叶家最后的骨血! 副将摇了摇头,没有再说。 将士们心里都明白,反正大家都要死了,没必要揭镇国公的伤疤,让他老人家不开心。 这时候。 有人惊喜喊道:“来了!朝廷的支援到了!” “是棉衣!” “世子送来的一千件棉衣!” “啊?还有军饷!这么多银子,白花花的银子!” 叶无畏立刻狂奔下来,果然看到十几辆马车满载着货物,徐徐驶入朔北关! 千钧一发之际,支援终于到了! 第59章 叶家麒麟儿 “镇国公来了!” “大家快让开!” 将士们兴高采烈正在围观,见到叶无畏来了,立刻让出一条通道。 叶无畏一袭戎装,来到马车前,激动道:“车上是什么东西?” 负责押送的将官答道:“禀告镇国公,是棉衣和军饷。” 叶无畏大喜:“朝廷终究没有忘了我们啊!” 那将官一脸难言之色,如实道:“国公,这支援...不是朝廷送来的。而是,驸马爷和二公主的私自行为。” 叶无畏一惊:“快!立刻打开!让我看看!” 车厢打开,里面果然是许多看起来很厚实的衣物。 将士们七手八脚,帮忙往下搬。 可是,他们立刻感觉到不对劲。 “这棉衣,太轻了啊!” “是啊,一点都不厚实,能保暖吗?” “世子殿下,不会也搞黑心棉,破夹袄吧?” 将士们小声嘀咕,传到了叶无畏的耳朵里。 叶无畏心中一凛,伸手抓起一件衣服。 好轻! 简直犹如鸿毛一般! 恐怕,这棉衣里面,连黑心棉都不是。 谁知道塞的是什么东西! “混账!” 叶无畏勃然大怒,双目圆瞪:“叶随云,你这败家子!老子如果能活着回去,定然饶不了你,一定要打断你的腿!” 负责运送的将官一脸茫然:“国公,驸马爷怎么了?把您气成这样。” 叶无畏举着手中的衣物,道:“这么轻的棉衣,肯定偷工减料,如何能御寒?” 将官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道:“国公,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这不是棉衣,而是驸马爷刚发明的神仙羽衣,最近在京师卖疯了,一衣难求!” 叶无畏一怔,满脸惊容。 神仙羽衣? 叶随云什么时候变成裁缝了,还会做衣服? 况且,不就是一件衣服而已,为什么会一衣难求,也太夸张了。 将官见到叶无畏不信,解释道:“国公爷,这是真的!一件神仙羽衣,就要一百两银子!而且,全都卖光了,必须要付定金排队才行。” 叶无畏吃了一惊:“就这破衣服?一百两一件?这不是坑老百姓吗?” 将官笑道:“这神仙羽衣,是陛下亲自代言的。寻常百姓,想买都买不到。买的都是达官显贵!现在大臣们上朝,人手一件。” “谁要是没有一件这衣服,都不好意思跟别人打招呼。” 叶无畏听完之后,更是懵逼。 京师最近发生的事,超出了他的认知,已经无法理解了。 将官一脸羡慕,道:“驸马爷真是大手笔。朝廷上的大臣,重金都买不到的神仙羽衣,他居然送了一千件到北境!” 叶无畏刚才听说一件衣服一百两银子,心里只是震惊,根本就没仔细计算。 这一算不要紧,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件神仙羽衣,价值十万两白银? 如此天文数字,确实称得上是大手笔! 要知道。 北境将士拖欠半年的军饷,也不过是二三十万两罢了。 叶无畏小声嘀咕:“这衣服到底为什么这么贵?” 将官笑道:“属下也没穿过,只是听人说,不仅轻薄,而且保暖!国公,您穿上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叶无畏点点头,立刻脱下甲胄,只剩下里面的一件单衣,穿上了羽绒服。 “呦呵!” “好暖和!” 叶无畏心中一震。 这种温暖,不是棉衣能够比拟的。 而且,确实很轻。 将士的甲胄,本来就很重了。 再加上棉衣,活动很不方便,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 这羽绒服却不同。 穿了跟没穿差不多,一点都感觉不到重量。 叶无畏一时兴起,当场演练了几式刀法。 好家伙! 热得都冒汗了! 叶无畏哈哈大笑:“好好好,这神仙羽衣,乃是御寒的神物!有此物,咱们必定能大破北狄!立刻把衣物分发给陷阵营!” 所谓陷阵营,是精锐中的精锐。 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将士们分到羽绒服之后,立刻迫不及待地换上,全都惊呆了。 暖和! 实在是太暖和了! 跟刚才简直是两个世界! 如果早有这神仙羽衣,怎么可能节节败退,输给北狄? 刚刚说叶随云闲话的副将,此刻也分到了一件羽绒服,他将信将疑地试穿之后,瞬间被折服。 “国公!” 副将来到叶无畏身前,红着脸道:“末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世子殿下不是二世祖,实乃叶家麒麟儿!” 叶无畏心中像是吃了蜜一般,却挥了挥手道:“你不用恭维那小兔崽子!不就是一千套棉衣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主要是军饷...” 羽绒服虽好,却只有一千套,只能给精锐将士们穿。 其他的将士,只能一脸艳羡,根本享受不到。 可是军饷却不同。 别提什么保家卫国。 他们当兵,就是为了吃饷。 没有军饷,打个屁的仗! 这一批军饷每个将士都能分到,才是真正提振士气,解燃眉之急啊! “国公。” “实不相瞒。” “这些军饷,也是驸马爷跟二公主一起赚来的。” 那名负责押送的将官一脸感慨:“而且,主要是靠驸马爷,他真是一个商业奇才,连二公主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一下,叶无畏彻底目瞪口呆,大脑中一片空白,由于太过震撼,彻底宕机。 二公主绝对是一个经商的天才。 叶随云这小子,他亲眼看着长大,说白了就是一个不成器的废物。 他到底何德何能,让二公主佩服的五体投地? 实在难以理解。 若不是白花花的银子就在面前,叶无畏真的以为这是一场梦! 过了好一会。 叶无畏才冷静下来,深吸一口,仰头大笑:“天不亡我大周,降下叶家麒麟儿!儿郎们,都给我吃饱喝足,穿上棉衣,咱们出关迎战!” “这次定要杀的北狄,横尸遍野,片甲不留!” 将士们的士气大涨,高声喊道:“大周万岁!镇国公万岁!世子万岁!战!战!战!” 那一日,朔北关开启。 镇国公叶无畏率领一千陷阵营,杀入北狄大营。 天愁地惨,日月无光。 北狄大败,丢盔卸甲,死伤者不计其数,退三百里。 第60章 中书舍人 北狄惨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京师。 大明宫内。 “好!” “不愧是镇国公!”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女帝白皙的手掌拍在龙案之上,满是喜色。 武将们听到这个消息,全都一脸振奋。 大周跟北狄打了这么多年仗,一直都是被动防御。 这一次,镇国公居然主动出击,杀得北狄一个人仰马翻,而且收复了失地。 痛快! 实在是太痛快了! 魏兴贤为首的一众文臣,则是脸色古怪。 北境将士连像样的棉衣都没有,军饷也没发,士气极其低迷,居然也能打赢? 镇国公这是战神附体了吗? “赏!” 女帝实在太高兴,红润的唇角勾起:“镇国公立下大功,当重重赏赐!” 文臣们听到这话,顿时急了。 自从长公主监国以来,重文轻武。 文官和武将的天平,被彻底打破。 朝堂上,文官稳稳压了武将一头。 谁能想到,镇国公居然打赢了,女帝还要赏赐。 此消彼长之下,武将又要崛起了! 魏兴贤越众而出,拱手道:“陛下,万万不可!” 女帝蹙眉:“为什么?朕赏罚分明,难道不对吗?” 魏兴贤义正词严道:“镇国公背负皇恩,忠君报国,乃是本分!更何况,他已位极人臣,世袭镇国公,若是再封赏,难道要封异姓王不成?” 国公之中,也有三六九等。 其中,以镇国为尊。 再往上的话,就真的只能封王了。 但是大周建国以来,并没有封异姓王的先例。 魏兴贤的话,并不能算错。 “这...” 女帝陷入沉思。 她也觉得,镇国公继续封赏的话,怕是要功高盖主。 但是不封赏的话。 又寒了前线将士的心。 一时间,女帝陷入到进退两难的境地。 高公公低声道:“陛下,镇国公的亲笔信刚刚送到,您要不要看看再做决定?” 女帝点头道:“也好!” 她从高公公手中接过信,仔细看了起来。 信是镇国公亲笔写的,铁钩银划,字字铿锵。 相比他之前向朝廷求援的卑微。 字里行间那种横刀立马的杀伐气息,迎面而来! “好一个镇国公!” 女帝心中感慨:“实乃大周的护国战神!” 她继续往下看脸上的惊讶之色,确实越来越浓。 镇国公虽然打了胜仗,却并不居功自傲,还说如果有功的话,皆是叶随云的功劳! 若不是叶随云送来的棉衣和军饷,绝不可能士气大振,大破北狄! “叶随云!” “是他?” 女帝心中错愕,望向大明宫的角落。 叶随云低着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女帝唇角勾起,凤眸闪烁,开口道:“叶爱卿!” 叶随云打了个激灵,迷迷糊糊往外走:“散朝了吗?中午吃什么?” 云鸾公主连忙把他拉住:“陛下叫你呢,还不快过去!” 叶随云恍然,只好来到丹犀前行礼:“陛下,你叫微臣?” 女帝俯视着他,笑道:“镇国公信上说,此次大胜北狄,你当居首功!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此言一出,大臣一片哗然。 镇国公在朔北关打赢的胜仗。 跟远在千里之外的叶随云有什么关系? 他如此扶持后辈,也太明显了吧? 不过,给叶随云赏赐,总比给镇国公好。 反正叶随云是个废物,给多少赏赐都没用。 魏兴贤眼珠一转,站出来道:“陛下,臣有一言!” 女帝皱眉:“魏爱卿,你不会又要站出来,跟朕唱反调吧?” 魏兴贤连连摇头:“陛下,臣怎么敢?臣也觉得,驸马爷这一次立下大功,理应封赏!不如,封他为中书舍人,让他入朝为官。陛下意下如何?” 女帝心中一动。 她从瑶光公主那里听说了。 叶随云看似草包,实则才华横溢,不仅会查案,而且满脑子都是鬼点子。 这种人才最好留在她的身边,为她所用。 中书舍人这个官职,是负责拟定诏书,相当于皇帝的贴身秘书。 官职品级虽然不高,但是权力却不小。 若是平时,就算女帝想要册封,大臣们也不可能答应。 魏兴贤却主动提出来,实在耐人寻味。 女帝想了想,道:“朕觉得,魏爱卿的提议有几分道理。诸位爱卿,你们如何认为?” 大臣们互相对视,交换眼神。 他们都是人精,岂能不明白魏兴贤的意思? 叶随云没功名没官职没功勋,整个一无敌之人,宛如烫手的山芋,无从下手。 既然没有官职,就给你一个官职! 你当了官,就有了顾忌,只能任凭我们拿捏! 到时候,你除了和光同尘,同流合污,跟我们一起当相鼠之外,别无选择! 就算你不当,也没用! 人言可畏! 你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就要跟百姓对立,就要挨骂! 高! 魏大人的计谋,实在是高。 大臣们纷纷开口: “臣附议!” “附议!” “臣以为驸马爷的能力,足以担任中书舍人一职。” 平日里,大臣们为了一个官职,往往争得头破血流。 今日却截然不同。 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全都一致通过,实乃朝堂上,难得一见的盛景。 女帝微微颔首:“好!既然众爱卿都爱惜人才,让叶随云出仕!那么,朕就册封叶随云为中书舍人...” 云鸾公主很激动,紧紧抓住叶随云的手:“你要当官了!中书舍人啊,好大的官!如此皇恩浩荡,还不快跪地谢恩...” 叶随云却没有跪地,而是仰起头沉声道:“陛下,微臣不答应!” 女帝一愣,怀疑听错了:“你说什么?”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微臣不当这中书舍人!” 女帝眉头紧皱,不悦道:“中书舍人,你难道看不上?那你想当什么?六部尚书?总不能让林爱卿,把首辅的位置让给你吧?” 她还以为叶随云是嫌官小。 人心不足蛇吞象。 实在不识抬举! 叶随云摇了摇头,解释道:“陛下,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什么中书舍人,六部尚书什么的,我都不稀罕!我就当个五品驸马挺好的。” 第61章 出宫开府 叶随云不愿当官,只想当个无权无势的驸马爷? 大明宫内,一片哗然。 大臣们全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天底下,不乏轻王侯,慢公卿的狂生。 他们口口声声说,世事污浊,不愿同流合污。 其实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给他们一个官当,哪怕是七品县令,也立刻换了嘴脸,感恩戴德。 叶随云跟那种狂生截然不同。 中书舍人这官可不小,而且手中权势极大,可谓前途无量。 女帝有心栽培,日后叶随云步步高升,接替林崇文当上大周首辅,官居一品也未可知。 而且,他只要点点头,这官职就唾手可得。 他居然不要? 脑子被驴踢了吗? 大臣们十年寒窗苦读,为的就是一朝金榜题名,入朝为官,鱼肉乡里,盘剥百姓。 换句话说。 他们的人生目标,就是当官,当更大的官,然后捞银子! 因此,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叶随云的想法。 女帝也震惊了,凤目望着叶随云:“爱卿,你真的不愿当官?” 叶随云微微一笑:“陛下,大周祖训,驸马不可入朝为官。您岂能为了微臣,违背祖训?何况,微臣胸无大志,又闲散惯了,实在无法胜任中书舍人一职。” 他目光扫了魏兴贤一眼,心中冷笑。 想要以高官厚禄,来引我入局? 可笑! 我当个驸马,多逍遥自在。 何必去当什么女帝的贴身秘书,天天处理公务,案牍劳形。 简直是活受罪! 而且,我现在是无敌之人,没有任何弱点,一旦入朝为官,就会被这些贪官污吏轻易拿捏。 想阴我? 没门! 女帝看着叶随云,眉头微蹙。 她身为帝皇,是有自尊的。 叶随云既然拒绝了,她就不会强求。 女帝思索片刻,道:“既然你志不在此,那就算了!但是你立下大功,朕是一定要赏的!说吧,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她这次也学聪明了。 朕反正要赏赐你,你要什么就自己说。 只要朕能做到,就满足你,免得别人说闲话。 叶随云心中窃喜,他等的就是女帝这句话。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君无戏言! 别到时候,我说出来条件,你又不答应。 其实,叶随云早就想好了,自己要什么赏赐。 不过他戏瘾上来了,装作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来回踱步。 忽然,他一拍脑门:“陛下,臣想到了!云鸾公主曾经跟臣提起过,想要出宫开府,请陛下恩准!” ??? 听到叶随云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女帝要赏赐你。 你怎么又要把赏赐给云鸾公主? 女帝也愣住了。 人生在世,名利二字。 叶随云既然不想当官,不图名,那就必定图利,一定会索要黄金珠宝,房屋田产之类。 万万没有想到,叶随云提出的要求,居然是要云鸾公主出宫开府。 按照大周的规矩,皇室公主出嫁之后,就可以出宫开府。 由于六位公主全都尚未出阁,哪怕是年龄最大的长公主,也住在皇宫里。 当然,四公主是一个意外。 她的琳琅阁,根本算不上是公主府。 开府有着诸多好处。 不仅有了自己的公主府,出入更加方便,而且可以拥有百人规模的护院。 说是护院,其实就是私兵! 长公主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豢养死士,是因为她尚未开府。 女帝沉吟一番,道:“让云鸾开府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云鸾你愿意吗?” 云鸾公主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中一片空白。 出宫开府? 我什么时候跟叶随云提起过? 别说没提,她甚至都没有想过。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想。 连长公主都没有开府,自己何德何能? 可是,仔细想想,云鸾公主也太愿意了。 她住在锦绣宫,事事都不方便,一直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如果有了自己的公主府,就太好了!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云鸾公主深吸一口气,道:“儿臣愿意!儿臣也想离开皇宫,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体会百姓疾苦。” 女帝面露欣慰之色,颔首道:“好!朕就准你出宫开府!” 云鸾公主激动坏了,跪地叩首:“儿臣,多谢陛下!” 长公主紧紧捂着胸口,嫉妒得要命,犹如一条毒蛇啃噬着她的心! 我才是长公主,陛下最宠溺的女儿! 我理应先出宫开府,拥有属于自己的公主府! 凭什么云鸾这小贱人,能够捷足先登,凌驾于我之上! 叶随云! 全都怪叶随云这个混蛋! 长公主此刻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她有今天的身份地位,全靠女帝的宠爱。 现如今,云鸾公主的地位越来越高,女帝对她越来越赏识。 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可是,她再羡慕嫉妒恨也没用。 女帝的金口一开,云鸾公主开府一事,已成定局。 不过,选址、拨款、修建公主府,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叶随云暂时还是住在皇宫里。 女帝点了点头:“叶爱卿的赏赐,朕已给了!众卿家若是没有其他事,退朝吧!” 大臣们躬身行礼:“恭送陛下。” 女帝站起身,正打算离去之时,一道声音陡然响起:“陛下,臣有本要奏!” 唰! 所有人的目光循声望去,发现开口之人,赫然是叶随云。 女帝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叶随云,蹙眉道:“爱卿,朕的赏赐已经给了!你还想要做什么?” 叶随云拱手道:“陛下,您可知道,为什么镇国公节节败退,忽然间大发神威,轻易击溃北狄?” 女帝一怔。 镇国公的前后表现,确实判若两人。 她是妇道人家,并不知兵,只能凭空猜测。 比如,镇国公刚开始是示弱,故意骗朝廷的支援。 支援到手之后,他才拿出真正的实力,击溃北狄! 其实,女帝心中也认同魏兴贤的话,北狄不足为虑,是镇国公自导自演,敲诈朝廷。 不光是女帝,大部分文臣全都是一样的看法。 叶随云懒得争辩,直接取出一物,掷于丹犀之前:“你们睁大眼睛看看吧!这就是我爷爷战败的原因!” 众人凝神望去。 赫然是一件破夹袄! 第62章 两封请柬 大臣们神色各异看着叶随云。 他这是又做什么妖? 朝堂之上,他拿出一件破夹袄干什么? 魏兴贤十分夸张地捂住口鼻,呵斥道:“驸马爷,你在陛下面前,拿出一件乞丐穿的破夹袄干什么?臭死了!快快收起来!” 叶随云冷眼看着他,厉声呵斥:“在你们这些达官显贵眼里,这是乞丐的衣服!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北境将士们就是穿着这身破烂,保家卫国,上阵厮杀!” “你们在京师歌舞升平,是将士们替你们负重前行!” 静! 大明宫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大臣们全都目瞪口呆。 叶随云拿出的破夹袄,居然不是乞丐穿的,而是北境将士的? 不对啊! 朝廷为了给北境将士筹备冬衣,把整个京师的棉花都买光了。 百姓们因为买不到棉花,穿不起棉衣,怨声载道。 甚至有一些不明事理的百姓,还咒骂北境将士,咒骂镇国公。 可北境将士的冬衣,怎么会如此破烂,衣服里面都是黑心的棉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帝也愣住了,眉头紧蹙:“叶爱卿,你所说是真的吗?这真是北境将士的冬衣?” 叶随云沉声道:“这冬衣是我爷爷专门从北境送来的!微臣愿意用项上人头担保,绝对不会有假!试想,将士们穿着这不能御寒的破烂衣服,在冰天雪地之中,跟北狄征战。” “他们冻得连兵器都握不稳,能不打败仗吗?” “后来,我送去了一千件神仙羽衣,将士们有了御寒的衣服,当然士气大涨,发挥出真正战力,轻而易举,击溃北狄!” 女帝恍然。 棉衣虽然看似不起眼,实则十分关键,足以左右战局。 她立刻明白过来。 有大臣中饱私囊,把送往北境的冬衣全都调包,换成了黑心棉! 她顿时雷霆大怒,望向兵部尚书徐德海,厉声道:“徐尚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噗通! 徐德海吓得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陛下,臣...臣不知道啊!北境的军备,一直都是赵侍郎负责!赵侍郎,你站出来说一句话啊!” 赵侍郎脸色惨白,支支吾吾道:“臣...臣...” 女帝怒道:“查!云鸾,朕命你,一定要把此案给朕查清楚!徐尚书暂时停职,赵侍郎押入大牢,严刑审讯!” 云鸾公主拱手:“儿臣遵旨!” 女帝气坏了,愤然拂袖而去。 朝堂上彻底炸锅! 叶随云这小子,玩了一个大的。 兵部尚书被停职,一位侍郎被打入大牢。 对于平静许久的大周朝堂来说,简直是一场大地震! 更可怕的是。 这还只是开始。 女帝还打算继续追查下去。 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会受到牵连。 大臣们颇为忌惮地看了叶随云一眼,赶忙离去。 叶随云绝对是一个扫把星! 被他盯上就没好事! 特别是魏兴贤,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顾不得别人异样的眼光,立刻去找长公主商议。 “殿下。” 魏兴贤心惊胆寒:“棉花的事,您都知道。是臣按照您的吩咐,想办法筹钱!您可是说过,让臣不用担心,放开手脚去干!” 长公主也急了:“本宫让你放开手脚,没让你如此放肆!现在,叶随云把事情捅出来,彻底闹大了,本宫能怎么办?” “你还剩下多少棉花,没有处理?” 魏兴贤额头上冷汗直冒:“还有很多...” 长公主急切道:“你去想办法,把剩下的棉花尽快运出京师!只要证据没了,一切都好办!” 魏兴贤点头:“臣立刻去办!” ...... 叶随云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回到锦绣宫。 他本来还担心,朔北关被攻破之后,大周完犊子。 大周都没了,自己还当个屁的驸马爷? 没想到,爷爷这么能打,率领着一千陷阵营,就杀得北狄人仰马翻。 不愧是镇国公啊! 而且,黑心棉的事,叶随云也捅出去了。 女帝大怒,让云鸾公主彻查。 虽然云鸾公主有点傻,叶随云对她没什么信心,估计她也查不出什么来。 不过,还是让她先查查,搜集一点情报再说。 等她实在查不下去,自己再出手帮忙,又能狠狠刷一波好感度。 叶随云刚刚坐下,喝了几口清茶。 宫女黛儿就过来了。 她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尾巴,瘦瘦弱弱,脸色苍白,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宫女服。 叶随云这才想起来。 是那个被云鸾公主带回来的小乞丐。 原本的名字不记得,现在被云鸾公主赐名叫甜儿。 甜儿初入皇宫,还十分惶恐,紧紧跟在黛儿身后,寸步不离。 不过,这小丫头虽然瘦弱一些,但是相貌还是挺清秀的,是一个美人胚子。 甜儿发现叶随云盯着自己看,像是受惊的小鹿,连忙躲在黛儿身后。 黛儿早就习惯了叶随云的目光,开口禀报道:“驸马爷,有两封给您的请柬!” 叶随云眉梢一挑,诧异道:“我的请柬?谁的?” 黛儿答道:“一封是林琴音送来的,邀请您去参加诗会!” 叶随云恍然。 难怪,相鼠这首诗这么红。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的百姓全都议论着,自己堵宫门骂百官的光辉事迹。 背后必定有人推波助澜! 叶随云本来还不知道是谁。 原来,是林崇文这条老狐狸! 他到底打算干什么? 把自己当成刀,来打击朝廷上的政敌? 有可能! 整个朝堂上下,包括女帝在内,叶随云都能看透。 唯独林崇文这条老狐狸,他实在看不透! “诗会?” “我太累了,不去!” 叶随云不假思索,直接否了。 他是驸马,又不当官,不需要抄诗扬名。 最重要的是,他不喜欢被人利用的感觉。 黛儿继续道:“第二封请柬,是四公主送来的。说让您有时间的话,去一趟琳琅阁!还说,花魁们都找好了...” 叶随云立刻跳了起来,兴奋道:“你怎么不早说?我现在就有时间!你告诉三公主,我去找四公主谈生意,今晚不回来,要留宿琳琅阁!” 第63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几日后。 叶随云揉着腰,回到锦绣宫。 年轻貌美的花魁唱歌跳舞,确实很好看。 琳琅阁的生意开始渐渐回暖。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废腰! 四公主这个狐媚子,实在太粘人了,又喜欢吃醋。 玉衡公主听说云鸾公主开府,就羡慕得要命,一直缠着叶随云,让他想办法。 叶随云也很无奈。 云鸾公主就算再笨,也是兢兢业业,率领着金吾卫日夜巡逻,保护着皇宫,乃至整个京师的安全。 四公主,你呢? 天天呆在琳琅阁莺歌燕舞,也不入宫去见女帝,至少混个脸熟。 你指望女帝忽然良心发现,允许你出宫开府? 别做梦了好不好! 当然,这番大实话太伤人,叶随云是不可能对四公主说。 叶随云回到锦绣宫,打算休整一番,养精蓄锐几天,再杀入琳琅阁,把花魁们战个人仰马翻。 他刚走进寝宫,就看到云鸾公主一脸疲惫,愁容满面。 “哼!” “你还知道回来!” 云鸾公主见到叶随云,先是一喜,又立刻板着脸,好像叶随云欠她钱一样。 不用说。 叶随云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她负责的棉花案遇到困难,查不下去了。 不过,叶随云并不意外。 此案关系重大,牵扯到一位尚书,一位侍郎。 如果继续深挖下去,恐怕半个朝堂都要受到牵连。 听琳琅阁的花魁们说。 最近几天,大臣们惴惴不可终日,惶恐不安,纷纷去琳琅阁一掷千金。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这案子会不会查到自己头上。 若是人死了,钱没花,这是一种悲哀,还不如临死之前潇洒一把。 叶随云在椅子上坐下,倒了一杯茶,淡淡道:“说说吧,查到哪一步了?” 云鸾公主愕然看着叶随云:“你为什么知道我想什么?” 叶随云耸耸肩膀,信口开河:“因为我是神仙,会他心通!” 为什么? 你心里就憋不住事,全都写在脸上了。 云鸾公主在叶随云对面坐下,老老实实道:“仓库是空的,棉花不见了!陛下大怒,限我七天之内,必须侦破此案。否则,就要罚我!” 叶随云揉了揉太阳穴。 三公主是女帝亲生的吗? 女帝对她也太苛刻了。 这么大的案子,七天就要破案? 这怎么可能呢? 叶随云思索了一番,问道:“有什么线索吗?” 云鸾公主点点头:“当务之急,是把棉花找回来!无论是谁贪墨这些棉花,就是为了银子!因此,他们一定会往外运...” “我这几天,就一直在码头上盯着。” 京师是大运河的起点,码头上十分热闹。 每日来来往往的商船,数以百计。 云鸾公主这点人手,一艘艘的搜,是不可能的。 但是叶随云不太明白,问道:“盯着?盯什么?” 云鸾公主一脸得意:“当然是盯着商船的吃水线啊!你想啊,棉花多轻!哪艘船的吃水线浅,我就上船去查!我聪不聪明!” 叶随云叹了口气:“聪明!你可真是个大聪明!结果呢,没查到吧?” 云鸾公主点点头:“是啊,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方法行不通。明明是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 叶随云都无语了。 说云鸾公主笨吧,她还挺有主意,懂得看吃水线。 说她聪明吧,她偏偏把别人当傻子。 叶随云很是无语:“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能想到的事,难道那些贪官污吏就想不到?他们就不能在船上放一些大石头,这样吃水线不就深了!” “啊?” 云鸾公主大惊失色:“还能这样?那..那怎么查啊!完蛋了!这样下去,七天之内我肯定破不了案,要被陛下骂了!她好不容易才开始赏识我的...” 叶随云摊了摊手:“放心,我会帮你的!毕竟,这案子,也是因我而起!我绝不会让幕后那人逍遥法外!” 云鸾公主立刻高兴起来:“快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叶随云思索了一番:“其实,你的路子是对的。我故意把事情闹大,让女帝彻查,以此来打草惊蛇!他们一害怕,就一定会把棉花运出去!” “首先,我们要先搞清楚,棉花被运往什么地方。” 云鸾公主一怔:“这我哪知道啊!” 叶随云微微一笑,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道:“你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这几天,其实也没闲着!让二公主帮忙,弄来了各地的棉花价格,你看看再说。” 云鸾公主皱眉:“棉花价格?有什么用?” 话虽如此,她还是认真看了起来。 京畿地区的棉花价格,离谱的高。 其他各个州府,价格都差不多,基本上持平。 唯有江南稍低。 不过,这些波动属于正常范围。 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端倪。 叶随云抿了一口茶,说出答案:“看出来了吗?失窃的棉花被运往了江南。” 云鸾公主摇摇头:“没有。” 叶随云解释道:“很简单,物以稀为贵!京畿地区的棉花,被运往其他州道。因此,京畿的棉花价格飞涨,相反,大量的棉花运往哪个州道,那里的棉花价格就要暴跌。” 这是小孩子都能听懂的经济学规律。 云鸾公主很快听懂了:“原来如此!可是,江南的棉花价格,也没有跌啊?” 叶随云认真道:“不,已经跌了。因为江南的纺织业发达,需要大量的棉麻生丝。现在又是冬天,很快就要过年,百姓们都要置备新衣。” “往年这个时候,江南的棉花价格都要涨的。” “今年却是不涨反跌!” “事反常必有妖!” “也就是说,失窃的棉花被人通过大运河,源源不断从京师运往江南!” “你只要锁定运往江南的船只,范围就会缩小许多!” 云鸾公主皱眉道:“可是,京师到江南的船只,每天也有几十艘,不可能查得过来。” 叶随云想了想:“仅凭这点线索,不可能查出什么来。我跟你去码头一趟,看看能否找到什么新的线索。” 第64章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入夜。 京师码头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乌篷船亮起星星点点的渔火,跟天上星子交相呼应,美得像是一幅画卷。 身穿粗布麻衣的漕帮汉子们,辛苦了一天后,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喝酒。 他们喝的虽然是最便宜的烧刀子,但这是他们一天之中最快乐的时光,欢声笑语不断传来。 叶随云和云鸾公主一起来到码头上,见到这一幕,忍不住感慨:“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云鸾公主有些心急,催促道:“陛下那边催得急,咱们从什么地方开始查?” 叶随云指着河面上连绵不绝的乌篷船,笑道:“那些漕帮汉子,负责装卸货物,从他们口中,一定可以得到有用的线索。” 云鸾公主迫不及待,右手按住腰间刀柄:“好,我这就去抓几个过来审问。” 叶随云一脸懵:“抓?你平时就是这么查案的?” 云鸾公主点了点头,道:“对啊,不然怎么查?” 叶随云十分无奈。 难怪云鸾公主查了这么多天,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敢情,她是这么查案的。 国有国法,帮有帮规。 漕帮,虽然是一个很松散的帮派,里面全都是江湖上讨生活的穷苦百姓,却跟丐帮齐名,是天下第一大帮,号称有三万袍泽兄弟。 云鸾公主是率领着金吾卫,把他们抓去问话。 他们表面上恭顺,实际上嘴巴严实得很,一问三不知。 久而久之,他们对官家十分敌视。 叶随云上下打量云鸾公主,笑道:“金吾卫的戎装,确实帅气...” 云鸾公主还以为叶随云是夸他,一脸得意:“那是当然。” 叶随云叹了口气:“那也不能天天穿啊!你好歹是女孩子,不要天天穿得像个男人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有龙阳之癖,喜欢跟男人搞在一起。” 云鸾公主一怔:“你不是吗?那你为什么跟红袖阁的如烟...” 叶随云见她又要提起自己的糗事,连忙道:“打住!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总之,咱们现在是查案,所以要微服私访!” “你去换一件正常点的衣服,免得打草惊蛇。” 云鸾公主撇了撇嘴,不满道:“那你不早说。” 不过,她还是照办,去街边的商铺买了一身衣服,换下戎装。 “怎么样?” “我这么穿,好看吗?” 云鸾公主换好衣服之后,来到叶随云面前,俏脸泛红,神情有些扭捏。 她虽然不受女帝待见,毕竟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从小穿的是绫罗绸缎,从未穿过寻常百姓的粗布衣服,有些不习惯。 叶随云眼神一亮。 长得漂亮,身材好,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明明是最普通的布衣荆钗,穿在云鸾公主的身上,别有一番韵味。 给人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 当然,前提是别开口说话。 叶随云品头论足:“啧啧,你这一身绝了!很漂亮,很真实!不过,你等会别说话,看我的眼神行事!” 云鸾公主乖巧的点点头,跟在叶随云的身后,来到一艘乌篷船上。 甲板上。 几个漕帮汉子正在喝酒,见到叶随云和云鸾公主两个生面孔,立刻露出警惕之色。 “这位公子!” 为首的汉子粗着嗓门,大声道:“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叶随云笑了笑:“没有错,我找的就是你们。想要请教你们一件事,谁能替我指点迷津,我请你们喝酒。” 他把一坛刚刚买的女儿红,放在汉子们面前。 几个汉子顿时垂涎三尺。 他们喝的就是最劣的烧刀子,没有丝毫口感可言,只求一醉。 女儿红是酒楼里面最贵的酒。 好几两银子一坛,他们根本喝不起。 “咳咳。” 为首的汉子干咳几声道:“公子,你有什么事,请说吧。” 叶随云瞥了身后的云鸾公主一眼,贼兮兮笑道:“这是我家娘子,漂亮吧?” 云鸾公主一怔,脸更红了。 娘子? 咱俩只是有婚约,还没成亲呢。 你怎么能叫我娘子? 羞死人了! 她俏脸娇艳欲滴,这幅娇羞的模样,更是诱人。 汉子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跑江湖的,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就是秦楼楚馆的花魁了。 这个女子虽然身穿布衣荆钗,却比他们见过的花魁还要漂亮。 “这位公子,你真是艳福不浅。” “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娘子,肯定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不过公子,你家娘子再漂亮,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是啊,你用不着专门跑到我们面前显摆吧?” 汉子们虽然羡慕,却很有分寸。 朋友妻不可欺。 何况,他们跟叶随云萍水相逢,根本就是陌路人。 叶随云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这娘子确实漂亮,却是一个磨人的小妖精。”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不见头落地,唯有骨髓枯。” “我这天天下不了床,久而久之腰就撑不住。” 他一边说着,还抓起桌上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那副憔悴疲惫的模样,令人唏嘘。 云鸾公主气坏了。 我让你查案呢! 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谁是磨人的小妖精? 谁让你天天下不了床? 至于你腰不好,还不是怪你自己天天勾栏听曲,倚红偎翠。 你纯属是自己作的,还能赖到我头上? 漕帮汉子们见到叶随云双目无神,眼眶发黑,确实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十分同情。 “哎,公子,你也是一位可怜人啊!” “你看上去是挺虚的。” “我如果有这么漂亮的娘子,估计比你还虚。” 叶随云趁机道:“几位大哥,你们天天在码头上卸货,干这么重的活,多废腰啊!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补肾的秘方?” 男人感兴趣的,无非三件事。 一赚钱,二女人,三补肾。 叶随云这个问题,顿时搔到汉子们的痒处。 他们纷纷打开话匣子,为叶随云出谋划策。 “热水里面泡枸杞!绝对好使!” “多吃韭菜,韭菜是壮阳草!” “公子这么有钱,多买点海蛎子,那东西大补!” “听说人参也补,可是咱也吃不起!” 第65章 胡大掌柜 男人的友谊,就是来得如此突然。 几杯酒下肚,说几句荤话,互相间就能拍着肩膀,称兄道弟。 一坛女儿红,转眼间就见底。 叶随云有几分醉意,大着舌头道:“多谢几位兄弟!我回去就按照你们的办法去试一试,定要狂风扫落叶,雨打烂芭蕉!” “对了,这码头上的活,很重很苦吧?” 漕帮汉子们点点头:“确实辛苦,不过我们早就习惯了。” 叶随云眸光微闪,压低声音道:“我听说江河湖泊多精魅,你们跑船这么多年,有没有遇到过什么怪事?” 为首的汉子哈哈大笑:“可能咱火气壮,精魅没有遇到过。怪事嘛,倒是遇到过两件。” 叶随云眉梢一扬:“愿闻其详。” 汉子抿了口酒,神神秘秘道:“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传出去。胡大掌柜这个人,天天让我们往船上背石头,运往江南。我跑了这么多年船,还从未遇到过。” 叶随云心头一惊。 背石头? 来了! 叶随云面不改色,道:“背石头有什么奇怪的?也许是石料。” 汉子摇头:“不是石料,就是普通的石头。” 叶随云故作惊讶:“哦?那就有些奇怪了。说不定是矿石?” 汉子再次摇头:“也不是矿石!而且,一旦货船出京,他们就会把船上的石头倾倒在河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有人说是祭祀河神。” “但祭祀河神,不是应该拿童男童女吗?” “怎么能用石头祭祀河神?” 叶随云心中窃喜。 找到线索了。 这个胡大掌柜,一定有问题! 叶随云又问道:“那第二件怪事呢?” 汉子望着叶随云和云鸾公主笑道:“另一件怪事,那就是公子你带着这么漂亮的娘子,请我们喝酒!我明天若是告诉别人,肯定没人信。你风流倜傥,谈吐幽默,你家娘子貌若天仙,说不定两位是狐仙呢。” 叶随云仰头大笑,又跟几个汉子闲聊几句,起身告辞。 回到岸上,叶随云的醉意瞬间消散,双眸犹如寒星,闪闪发光:“找到线索了!” 云鸾公主一脸懵:“啊?你不是跟几个漕帮汉子喝酒吹牛来着?” 叶随云无语道:“这不叫吹牛,是套话的最高境界。哎,你还嫩,好好看,好好学!总之,那个胡大掌柜一定有问题。” “你立刻去调集金吾卫,今晚埋伏在码头,定有收获。” 云鸾公主神色茫然,还是不太明白。 金吾卫,毕竟是天子亲军。 云鸾公主如今是金吾卫统领,又有女帝御赐的令牌,关键时刻可以调集金吾卫,却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 如果随意调遣,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到女帝那里,她会很不高兴。 叶随云解释道:“其实,很简单!我先通过各地的棉花价格,确定朝廷失窃的棉花,被运往江南!” 云鸾公主连连点头:“嗯,嗯,这个我懂,然后呢?” 叶随云继续道:“然后,咱们一起来到码头。你以为,我是随便找了一艘乌篷船,去碰运气吗?当然不是!” “漕帮之中,有着自己的势力范围。” “比如运往江南的货物,由一些人负责。运往西蜀的,又是不同的人。” “因此,我趁着你去买衣服的时候,就打听清楚了。” “刚刚那几个漕帮汉子,是负责装卸江南货物的。” 云鸾公主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所以你才请他们喝酒,为的是套他们的话,随便请教补肾的办法!” 叶随云脸都黑了,摇头道:“我又不肾虚,补什么肾...” 云鸾公主却一脸不信:“那你为什么问他们怎么补肾。” 叶随云挥了挥手,懒得废话。 事实胜于雄辩! 我肾虚不虚,等咱俩成亲那天洞房花烛夜,必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叶随云岔开话题:“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胡大掌柜这个人为什么要往船上装石头!” 云鸾公主蹙眉:“这虽然奇怪,却也能够理解。有些人就是喜欢奇石!只是,他为什么出了京,又要把石头丢河里...” “难道说,他往船上装石头,是为了让吃水线深一些,以此来掩人耳目,蒙混过关!” “他一出京,就把石头丢水里,减轻重量,一路上轻舟快行!” 叶随云点了点头,面露欣慰之色:“不错,都会抢答了!他为什么只是让漕帮汉子装卸石头,而非棉花,就是因为做贼心虚!” “棉花轻,容易装卸。” “他让自己的伙计去装棉花就行。” “脏活累活,留给漕帮。” 云鸾公主心中一片通透,激动道:“我明白!叶随云,你真是太聪明!我这就去调集金吾卫!” ...... 深夜。 码头上一片静谧。 几辆马车悄悄来到码头。 为了掩人耳目,车厢是黑色的,马蹄上还包着一层棉布。 一名下人来到马车旁,低声道:“胡大掌柜!小的按照您的吩咐,全都办好了。船上全都装上了石头,明天一早商船起程的时候,谁也看不出来。” 车厢里坐着一个大腹便便,身穿锦衣的商贾。 他名为胡泉,是胡记商行的大掌柜。 胡泉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这是最后一批货了!千万不要出什么纰漏!否则,那位大人怪罪下来,咱们可担当不起!” “最近的风声很紧,官府查得很严,连金吾卫都出动了。” “总之,一定要小心!” 下人连连点头:“小人明白。” 胡泉挥了挥手,道:“好!卸货吧!” 伙计们七手八脚,从马车上把货物卸下来,搬到船上。 轰! 忽然间,周围火光冲天,将如墨夜色照得犹如白昼。 明火执仗,全副武装的金吾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胡泉这些人团团围住。 胡泉故作镇静,叫嚣道:“是谁?敢动我胡泉的货?” 他下了马车,仔细一看,顿时傻眼了。 为首一人,一袭银甲,长长的马尾随夜风而荡,英姿飒爽,不让须眉! “云鸾公主?” 胡泉吓得两腿发软,当场跪下,面如死灰。 第66章 魏公子 云鸾公主抓了人,连夜押回去审讯。 由于时间太晚,叶随云没有回宫,而是回到镇国府倒头便睡。 他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刚一出门,管家老陈就迎了上来,急切道:“小少爷,你终于醒了!公主在外面等您半天了!” 老陈很震惊。 镇国府如今式微,不复往日辉煌。 叶随云居然还摆这么大谱,自己在屋里睡觉,让公主在外面等着。 公主是何等人物。 就算镇国府声势最盛的时候,也不敢如此啊。 叶随云挠挠头,问道:“公主?哪位公主?” 老陈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叶随云,答道:“是三公主。” 他心里面却嘀咕。 瞧小少爷这驸马爷当的,连哪位公主都弄不清楚了。 叶随云点点头,迈步来到大堂。 果然见到云鸾公主正斜倚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正在打瞌睡。 她昨天审了一整晚的犯人,没有合眼,这会实在太困,撑不住打盹。 叶随云见到她如此疲惫,有些心疼。 可没办法。 欲戴其冠,必受其重。 叶随云是把她当女帝来养成,终有一日要让她君临天下。 现在苦点累点没什么,总比当了皇帝之后,坐不稳龙椅要强得多。 “笃笃...” 叶随云用指节敲了敲桌子,把云鸾公主叫醒:“我房间里有床,你可以去睡。” 云鸾公主俏脸一红:“咱们两个还没成亲,怎么能睡你的床?” 叶随云笑嘻嘻道:“娘子相公都叫了,咱们还分什么你我?” 云鸾公主的脸更红了。 昨晚,叶随云在码头的乌篷船里,跟漕帮汉子喝酒的时候。 汉子们喝多了起哄,非说云鸾公主太漂亮,不可能是叶随云的娘子,逼着两人喝交杯酒,还互相叫娘子相公。 这段不堪的回忆,云鸾公主本已忘却。 叶随云一提,她又想了起来。 云鸾公主狠狠剜了叶随云一眼,压低声音道:“昨晚的事,你不许跟任何人提及!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叶随云笑道:“不提就不提,现在怎么样?不困了吧?那就说正事吧!” 云鸾公主被他这么一气,确实睡意全无,沉声道:“我动了大刑,胡泉招供了!他只是一个小角色,幕后还有别人。” 叶随云微微颔首,并不意外。 古代的社会,分为士农工商四个等级。 商人虽然有钱,但级别最低,属于贱籍。 胡泉一介商人,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云鸾公主继续道:“后面的人,十分神秘!胡泉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称呼他为魏公子。” 叶随云眉头微皱。 魏公子? 仅凭这个烂大街的称呼,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这个人,绝无半点可能。 叶随云想了想道:“除了称呼之外,没有其它线索了吗?” 云鸾公主点了点头:“有。他供出了魏公子住的地方。” 叶随云一怔,看着云鸾公主:“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你还不快去抓人?” 云鸾公主俏脸羞红,低声道:“可是,那个地方,我不太方便去。” 叶随云诧异道:“什么地方?就算是皇宫,你们金吾卫也不是随便拿人?” 云鸾公主小声道:“是...是教坊司。” 叶随云一听,顿时明白了。 难怪云鸾公主欲言又止,原来这位魏公子躲在教坊司啊。 教坊司是什么地方? 朝廷官办的秦楼楚馆。 那里面的花魁,大部分都是犯官之后,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所以说。 大周京师的众多秦楼楚馆之中,大家公认教坊司是第一。 至于叶随云最爱去的红袖阁,只能屈尊第二。 四公主的琳琅阁,则是不入流。 哦。 不对,琳琅阁不能算是秦楼楚馆,只能说是高端会所! 无论如何。 对于包括琳琅阁在内,所有的秦楼楚馆来说,教坊司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而且,叶随云听四公主说过,教坊司的幕后老板就是长公主。 这日进斗金的买卖,是长公主的主要经济命脉之一。 云鸾公主为什么明明知道魏公子躲在教坊司,却不方便去查? 其一,她一个女孩子,对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不熟悉,生怕打草惊蛇。 其二,顾忌长公主。 当然,还有其三。 如果她就带着金吾卫,没头没脑地冲进去,结果发现某位皇亲国戚正在穿裤子呢,这多尴尬? 云鸾公主为什么来找自己? 因为这种地方,我熟! 逛勾栏,我是专业的! 叶随云找到一种专业对口的感觉:“好!这个忙,我帮了!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去教坊司了,正好故地重游。但是我提前说好,这是你非让我去的!” “其实,我是一个正派的人,根本就不爱逛勾栏。” “什么绢儿啊,曼儿啊,青儿啊,我一个都不认识!” “还有,你准备好银子,今天所有消费,由你买单!” 云鸾公主看着叶随云,撇了撇嘴。 你正派? 那要天底下的好男人全都死光了才行! 而且,你逛勾栏,还要我掏钱? 这算个什么事? 可是为了破案,云鸾公主只能忍了。 夜长梦多,万一魏公子听到什么风声逃走,一切前功尽弃。 云鸾公主咬牙答应下来:“好!只要能抓到魏公子,你要我干什么,我都答应!” 叶随云盯着云鸾公主的一条大长腿。 什么都答应? 也包括跳舞给我看吗? 算了。 这个要求,确实有点过分。 自己如果真的提出来,云鸾公主一怒之下,恐怕会把自己一剑戳死。 “换衣服!”叶随云立刻道。 云鸾公主蹙眉:“又换昨天的衣服吗?” 叶随云看了她一眼,道:“你傻啊?女人怎么逛教坊司?我去给你准备一套男装!” 云鸾公主眼神一亮。 穿男装,她最喜欢了。 平时,她一个人出门逛街的时候,就是女扮男装,打扮成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英俊潇洒,器宇不凡,迷倒万千少女,就连那些身经百战的花魁娘子,看自己的眼神都拉丝了。 一炷香后。 云鸾公主换上一套小书童的衣服,头上还扎了两个小揪揪,看起来跟哪吒似的,一脸不情愿地走出来。 叶随云兴高采烈,大声嚷嚷:“教坊司,我叶随云又回来了!” 第67章 教坊司 前往教坊司的路上,叶随云告诉了云鸾公主他的计划。 教坊司的花魁,一共有十二位。 魏公子的相好名为轻舞,是其中之一。 这位轻舞花魁,不仅相貌漂亮,而且擅长舞蹈。 她的霓裳舞,名动天下,是京师一绝。 “男人嘛,其实跟女人一样,也喜欢争风吃醋。” 叶随云侃侃而谈,像是一个十足的老司机:“特别在教坊司那种场合,很容易上头。只要我把轻舞花魁叫来,让她陪我喝酒,魏公子肯定坐不住。” “到时候我俩争执起来,你趁机把他拿下,押入大牢。” 云鸾公主看着叶随云,震惊道:“这么毒的计谋,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叶随云挥挥手:“你别管毒不毒,就问你有用没用。” 云鸾公主眼神有些古怪:“你为什么这么有信心,让轻舞花魁来陪你?难道,她是你的老相好?” 叶随云摇了摇头,叹息道:“不是。实际上,我在教坊司混得很失败,跟所有花魁都不熟。” 他不是故意装正经人,而是阐述一个事实。 教坊司跟其他秦楼楚馆不同。 其他秦楼里的姑娘,大多数是出身贫寒,生计所迫,才会误入风尘。 当然,也不排除有一些姑娘,是个人兴趣爱好,单纯是喜欢这个行业,才投身其中。 教坊司不一样。 那里的花魁,基本上都是犯官之女。 她们要拿出大笔的银子,才能赎身。 因此,在叶随云看来,她们都很势利,只谈钱,不谈感情。 他有钱的时候去教坊司,花魁们一个个世子世子的叫着,十分热情。 等到他没钱的时候,花魁们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后来,叶随云因为拿不出银子,连教坊司的大门都不让进。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去低一档次的红袖阁里去寻求真爱。 叶随云微微一笑:“她们只认银子,那就好办了!这一次,我豪掷千金,砸到轻舞花魁来陪我!” 云鸾公主只觉得一阵肉疼,紧紧捂住腰间荷包:“什么叫你豪掷千金!你花的,都是我的银子!” 叶随云笑嘻嘻道:“别那么小气!再说了,你破了棉花案,女帝那边一定重重有赏。除了银子之外,你说不定又要加官进爵!” 他虽然是画饼,但云鸾公主听了之后,心里面美滋滋的,点头道:“好!只要能破案,无论多少银子,我帮你兜着!” 有了云鸾公主这话,叶随云终于放心下来。 真够哥们的! 如果她不是女的,自己非要跟她斩鸡头烧黄纸,结拜为兄弟。 教坊司除了上午之外,下午和晚上都营业。 天还没黑,教坊司的客人就已经极多。 各式各样的奢华马车,停在教坊司门前。 叶随云让云鸾公主拿出五两银子交给门子,轻车熟路走进教坊司。 云鸾公主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跟在叶随云身后,东瞅瞅西看看,一脸好奇。 她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还忍不住品头论足:“这教坊司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 叶随云很无语。 你是公主,拿皇宫跟教坊司比,有任何可比性吗? 何况,教坊司若是真修的富丽堂皇,比皇宫还奢华。 女帝能愿意吗? 话又说回来。 教坊司的审美,确实很老套,就是老式的那种园林,没有什么特色。 相比之下。 四公主的琳琅阁,从审美上要更胜一筹。 可秦楼楚馆这种地方,谁来看房子啊,都是来看妹子的。 教坊司再破再烂再寻常,只要那十二个顶级花魁的颜值身段往那一放,其他秦楼就比不了! 叶随云在一名小厮的带领下,来到一间雅室,刚刚坐下,鸨娘就过来了。 这鸨娘以前也是花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以前叶随云来教坊司的时候,鸨娘要晾他半天,才会来招呼。 今天,她来得这么快,让叶随云有些不适应。 叶随云正打算问问,哪位花魁有空,先叫过来喝上几杯,再让她帮忙引荐轻舞花魁。 不等叶随云开口,鸨娘就满脸堆笑:“驸马爷,您今天怎么有空,来教坊司啊!花魁娘子们日思夜想,都快得相思病了。” 叶随云一头雾水。 教坊司的花魁娘子,我也不熟啊。 她们怎么会因为我,得了相思病? 一定是恭维! 这位鸨娘可真会说话。 叶随云打着哈哈道:“我最近有点忙,今天才有时间来教坊司,不知哪位花魁娘子有空...” 鸨娘急切道:“有!除了轻舞之外,其他花魁都有空。要不然,让她们全进来服侍驸马爷?” 叶随云懵了。 十一位花魁,全都等着想见我? 我不是在做梦吧? 对,一定是梦! 既然是梦,那就要放纵一把。 叶随云一挥手,道:“好!让她们都来吧!本驸马最近养精蓄锐,身体撑得住!” 云鸾公主一听急了,凑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身体撑不住,我荷包撑不住啊!这么多花魁全都来伺候你,这要花多少银子啊!” 她原本打算,让叶随云跟一位花魁喝喝酒,聊聊天。 估计也要几百两银子。 她最近升了官,加了俸禄,再加上以前的积蓄,勉强拿得出来。 十一位花魁齐上阵。 这么大的场面,怎么也要几千两银子吧! 她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叶随云想了想,也觉得有点肉疼。 这么多花魁,顾得上瞧哪个,摸哪个啊! 她们是不是听说我做了生意,有了银子,搞的杀猪盘,想坑我钱? 若不然,没理由啊! 鸨娘是个人精,见到叶随云和小书童嘀嘀咕咕,就猜到他囊中羞涩,连忙道:“哎呀,驸马爷,您想到哪去了?姑娘们是自愿来服侍你的,不要银子!” “不仅如此,今天的酒菜也全都免费。” “这下您放心了吧?” 叶随云一听,顿时来劲了。 不要钱? 难道教坊司在搞大酬宾? “好!” 叶随云一副视死如归,慷慨赴义的模样:“我今天豁出去了!让花魁们全都过来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第68章 名扬天下 鸨娘一听,立刻来到门前,大声嚷嚷道:“姑娘们,驸马爷答应了,你们快来啊!” 原来,花魁们早已在门外等候。 下一刻。 一众莺莺燕燕,花枝招展的花魁娘子,鱼贯而入。 她们的衣裙颜色各不相同。 有的是红色,热情奔放。 有的是紫色,韵味十足。 还有身穿青色衣裙的,小家碧玉。 也有金色的,贵气十足,一看就是大门大户出来的千金大小姐。 她们的容貌和身段,全都是顶级的美人。 叶随云看得垂涎三尺。 说实话,这些花魁娘子跟几位公主的容貌相比,要稍逊一筹。 但公主们只可远观,花魁娘子却可以亵玩。 这可就完全不同了! 侍女们紧随其后,端上来美酒佳肴。 叶随云强忍住说换一批的冲动,正打算左拥右抱,忽然感觉到脊背发凉。 他回头一看,发现云鸾公主正用杀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会死的...” “今天如果太过放纵,一定会死的!” 叶随云的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教坊司不要银子,这么多花魁争抢着来陪我,就不带云鸾公主来了。 这下好了。 由她盯着干什么都不方便。 好好的荤菜只能看不能吃,作孽啊! 叶随云只好正襟危坐,望着花魁娘子们:“不知道我何德何能,让你们害了相思病?” 花魁们齐刷刷盯着叶随云,目光中充满了崇拜。 “驸马爷,您还不知道!” “您最近在京师的名气可大了!” “拦午门,骂百官,虽千万人,吾往矣!” “一首相鼠,骂得实在痛快,那些狗官,实在该骂!” “对了,您发明的养颜神仙膏,还有神仙羽衣,真的好用!我们姐妹都买了不少呢。” “还有您助镇国公击退北狄,守护大周黎民百姓!” “您是真正的大英雄!” “而且,您不贪慕权势,女帝赏赐的中书舍人,你都拒绝了,不愿跟贪官污吏同流合污!” “奴家能服侍您,是这辈子修来的福气。” 花魁们七嘴八舌,对叶随云的事迹如数家珍。 叶随云有点懵。 他本以为,把云鸾公主推出去做挡箭牌,自己能躲在后面闷声发大财。 没想到事与愿违,自己现在的名气这么大? 不太对啊! 很多事都是朝堂秘辛。 比如支援朔北关,击退北狄的事,只有朝中大臣知道。 是谁泄露出去,替自己扬名? 此人又是何居心? 叶随云旁敲侧击之下,很快得出答案。 关于自己的事迹,全都是从林琴音举办的诗会传出来的。 叶随云虽然不在诗会,但诗会上流传的全都是他的传说! “林崇文!” “这老狐狸,到底搞毛啊!” 叶随云揉了揉太阳穴。 事情似乎朝着他预料之外的方向,一路狂奔。 叶随云又跟花魁娘子们深入交流了一会。 才发现,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教坊司的花魁们,并不是只爱钱。 她们也有血有肉,敢爱敢恨,有着自己的喜恶。 简单地说,她们喜欢满腹经纶,出口成章的大才子。 如果是才子,她们可以不收钱,不仅能白嫖,甚至可以倒贴。 以前的叶随云,除了钱之外,没有任何才华可言,是一个无趣的草包。 她们当然跟叶随云只谈钱,不谈感情。 当叶随云没钱之后,当然跟路边一条狗差不多。 总而言之。 男人要么有钱,要么有才华。 而叶随云现在则是有钱有才华,在花魁们眼里成了人人都想啃一口的香饽饽。 “名气,果然是一个好东西啊!” 叶随云终于深切地感受到,名气带来的好处。 勾栏听曲,不花钱,能白嫖。 这好处,也太吸引人了! 难怪世人追名逐利,乐此不疲! 叶随云本来不打算去参加诗会,现在看来,还是要去一趟。 至少要告诉林琴音,别再替自己扬名了。 枪打出头鸟! 他真的只想闷声发大财! 不过,现在他只想淹没在美人的雪白大腿之中。 “咳咳咳...” 云鸾公主见到叶随云沉溺于温柔乡,连忙咳嗽几声,提醒他办正事。 叶随云一拍脑门,叹息道:“哎,今日十一位花魁齐聚,如此盛景!只可惜美中不足,还少了一位...” 一位花魁娘子笑道:“轻舞没来,正在侍奉一位贵客!” 另一位花魁撇撇嘴:“什么贵客,能比驸马爷重要吗?我这就让侍女去找她,就说驸马爷来了,她肯定愿意!” 叶随云笑道:“今日若能凑齐十二位花魁,我死而无憾!” 一名身材高挑,相貌清秀的侍女,脚步匆匆来到后院,敲响一间房门。 门打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副清丽的俏脸,正是轻舞花魁。 她的相貌,其实不算多出众。 但是她常年练舞的缘故,身段却是极其柔软,腰细胸大,一看就是那种让男人三天下不了床的尤物。 “娘子,驸马爷来了。” “我家娘子让奴婢来问你,要不要去一趟。” 侍女轻声道。 轻舞朝着屋内看了一眼,踟蹰道:“可是,我有客人,不太方便。” 侍女道:“可是,十一位花魁娘子都去了,就少你一位。驸马爷点名,让你过去。” 轻舞思索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对驸马爷仰慕已久,也想结识一番。” 才子佳人的戏码,在任何一个时代都不过时。 而且,这些花魁娘子虽然生活上很优渥,精神却很空虚。 每每到深夜,她们就会感到寂寞,感到冷,需要人慰藉。 叶随云这位文武双全的驸马爷,满足了她们的一切想象。 最重要的是。 十一位花魁娘子都在,驸马爷一个人也应付不过来,总不可能唯独留下自己。 屋里那位魏公子,正在睡觉。 自己快去快回,他应该发现不了。 “驸马爷...” “轻舞花魁来了!” 侍女去而复返,向叶随云禀报。 叶随云望向匆忙而来的轻舞花魁,微微颔首。 果然是个美人! 这位魏公子的审美不错! 只可惜这位同道中人惹到了自己,那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第69章 人神共愤,天理难容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教坊司的客人愈发多了,十分热闹。 “鸨娘,今天画扇花魁有空吗?” “我带了一位江北的贵客,点名要飞燕花魁来陪。” “我倒是没有什么要求,哪位花魁都可以。” “......” 客人们纷纷去找鸨娘。 结果,他们得到统一的答复。 所有花魁今天都不舒服,不方便接客。 一时间,教坊司彻底炸锅。 十二位花魁,全都没空? 就算她们来大姨妈,也不可能十二个花魁同一天吧? 一定有猫腻! 他们打听了一番,终于搞清楚原委。 花魁们不是身体不舒服。 恰恰相反,她们在一位大人物的房间里,玩得正开心,丝竹和欢笑声不时传出来。 “是谁?这么大的手笔?” “难道是哪位王爷?” “就算是王爷,也不可能一次点十二位花魁吧!” “皇上?不对啊,当今皇上是女帝,不可能来教坊司。” 客人们议论纷纷,猜测着这位大人物的身份。 有人不忿,去找鸨娘质问。 鸨娘无奈之下,只能道:“哎呀,几位贵客不要瞎猜了!屋里面的是驸马爷。” 叶随云? 客人们恍然大悟。 叶随云的名声本来极臭,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特别是长公主跟他退婚,更是让他沦为笑柄。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坊间关于叶随云的传闻却是越来越多。 堵午门,作相鼠,骂百官。 朔北关一战,叶随云当居首功。 不贪慕权势,拒绝了女帝册封的中书舍人。 还有养颜神仙膏,神仙羽衣。 甚至有人说,叶随云是仙人下凡。 民众的记忆力,其实跟金鱼差不多。 在强大的舆论宣传下,叶随云摇身一变,从一个废物纨绔,变成了一位为国为民的大英雄。 不仅花魁们仰慕,宾客们同样如此。 “既然是驸马爷,那就难怪了!” “驸马爷本就是性情中人,一次点十二位花魁,也并非不能理解。” “十二名花魁齐聚伺候一个人,就算是皇帝是男的,也没有这种待遇吧?” “嘘...我听说,驸马爷不给钱,是花魁们自愿倒贴,他纯属白嫖。” 听到最后一句话,所有人都不能忍了。 羡慕嫉妒恨的情绪,齐刷刷涌上心头。 你驸马爷如果花钱,他们就忍了。 毕竟,凑齐十二位花魁,是花钱也办不到的事。 问题,你居然一两银子都不花,白嫖十二位花魁? 人神共愤,天理难容! 当然,他们还不知道,叶随云跟天下第一美女之称的四公主有一腿。 否则。 叶随云一定会被当成全民公敌,人人除之后快! 这时候,一位华服年轻人睡眼惺忪地走过来:“你们谁看到轻舞花魁了吗?” 此人正是魏公子。 他睡醒之后,发现轻舞不在身边,等了许久依然不见人,于是出来问问。 一人没好气道:“十二位花魁全都陪着驸马爷喝酒呢!” 魏公子心中一惊。 别的花魁如何,他不在乎。 唯独轻舞答应了自己,绝不会去陪其他人。 可她却出尔反尔,背着自己去陪别的男人? 魏公子有种被绿的感觉,顿时热血上涌,大步朝着欢笑声传来的房间走去。 砰! 魏公子一脚踹开门。 果然看到一众花魁正在陪着一个男人饮酒作乐。 轻舞花魁也在其中,手里端着酒,笑容谄媚。 这种笑容,在她陪自己的时候,从未见过的! 魏公子虽然愤怒,却并未失去理智,冲上前拽住轻舞的手腕,怒道:“贱人,跟我走!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轻舞知道自己错了,低着头不吭声,默默跟着魏公子往外走。 “且慢!” 叶随云忽然站起身,伸手拦住魏公子,冷笑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跟本驸马抢女人?” 魏公子的脸都绿了。 明明是我先来的。 轻舞明明是我的。 你居然敢倒打一耙? 不过,魏公子知道叶随云的身份,不想得罪他,解释道:“驸马爷,这贱人我付了钱的。” 叶随云冷冷一笑:“付了钱了不起啊!付了钱,说明你们是金钱交易!我就不一样了,一两银子都不付,她还愿意陪我,这才是真爱。” 魏公子气炸了。 真爱? 有你这样的真爱吗? 一下跟十二个花魁搞真爱? 你的真爱也太泛滥了吧! 魏公子强忍怒意:“驸马爷,给我个面子!” 叶随云嗤笑道:“面子?你算哪根葱?面子值几个钱?快点滚!别打扰本驸马玩乐!” 说着,叶随云就把魏公子的手打开,把轻舞拽了回来。 如此嚣张跋扈,十足的纨绔派头,是人看了就生气。 如果是平时,魏公子就忍了。 可是,当着这么多花魁的面,其中还有他最喜欢的轻舞花魁。 这口气,他作为一个男人,实在咽不下! 魏公子失去理智,捏着拳头冲上前,打算揍叶随云。 叶随云身边的小书童,却忽然站出来,道:“你胆敢打驸马爷?找死!” 魏公子更气了。 驸马爷,我惹不起。 你一个下人,我总惹得起吧? 魏公子一拳朝着书童脸上打去。 可是他没想到,这书童不仅不怕,反而笑了起来:“打驸马爷也就算了!居然敢对本公主动手,罪加一等!” 唰! 书童忽然拔剑,横在魏公子的喉咙上。 她一手扯开发髻,如墨长发披散下来。 明明是书童的衣饰,云鸾公主的美貌却把一众花魁都比了下去,令她们都自残形愧。 魏公子懵了:“公...公主?” ...... 魏公子以袭击公主的罪名,连夜被押走。 此事并未在教坊司掀起什么波澜。 争风吃醋嘛,常有的事。 只是驸马爷够离谱的,居然带着公主来逛勾栏。 魏公子也是倒霉。 他打叶随云,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叶随云名声再大,也就是一个五品虚职。 问题是,魏公子竟然冒犯了云鸾公主。 云鸾公主如今是金吾卫统领,圣眷正浓。 就算魏公子家世显赫,也要拿出一大笔钱,才能洗清罪责。 第70章 朝堂再争锋,激荡! 深夜。 未央宫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长公主正打算就寝,忽然贴身侍女前来禀报:“殿下,魏尚书在门外求见。” 她微微一怔,眉头紧皱。 后宫内苑,不允许朝臣私自进入。 就算魏兴贤也不行。 整个后宫之中,除了叶随云这个例外之外,没有其他男人。 魏兴贤是礼部尚书,为什么会做出有违礼法的事? 看来是出大事了! 长公主微微颔首:“让他到偏殿候着。” 又过了片刻,长公主确定没有人跟踪魏兴贤之后,方才来到偏殿。 只见魏兴贤身上穿着太监的衣服,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左右踱步。 长公主哑然失笑:“魏大人,你堂堂礼部尚书,怎么会如此狼狈,深更半夜冒充太监来见本宫?话说,本宫还没见过胡子一大把的太监。” 魏兴贤的胡须花白,跟身上的太监服饰,确实格格不入。 他顾不得长公主的调笑,急切道:“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我侄子...被云鸾公主抓走了。” 长公主神色一凛,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魏兴贤虽然有不少手下。 可是牵扯到核心利益,他都是交给侄子去办。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那些从北境将士手中贪墨而来的棉花。 他为什么会被云鸾公主抓走? 难道,东窗事发了? 长公主神色冷峻:“本宫不是吩咐过你,把剩下的棉花处理掉?” 魏兴贤忙道:“前几日,我已经吩咐他去办了。他向我禀报,已经把剩下的棉花,找地方焚烧一空,销毁罪证。” 虽然长公主和魏兴贤都很小心。 可是他们低估了人的贪欲。 对于魏公子来说,那些白花花的棉花,等同于银子。 因此,魏公子瞒着魏兴贤,将剩下棉花私藏起来,又自己找了渠道,打算运往江南。 这时候,长公主和魏兴贤并不知情。 长公主暗暗松了一口气:“处理掉了?那就好!你跟本宫说说,你那侄儿是怎么被抓走的?” 魏兴贤将今晚在教坊司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诉长公主。 长公主眉梢一挑:“哦?你是说,他跟叶随云争风吃醋,惹到了云鸾,才会被抓走?” 魏兴贤叹了口气:“哎,这不争气的东西!至少从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的。” 长公主点点头,挥手把贴身侍女叫来,耳语了几句。 侍女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她带了一位宦官来到长公主面前,叩首行礼。 教坊司是长公主的产业。 她在教坊司之中,留有眼线。 里面发生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长公主向这宦官一番询问之后,发现跟魏兴贤说的别无二致。 魏公子是因为一位名叫轻舞的花魁,才跟叶随云起了争执。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场意外。 “哼哼哼。” 长公主忽然冷笑起来:“本宫正发愁怎么对付叶随云呢。没想到,他居然主动递刀子过来!明天正好是朝会,你联合群臣,狠狠参叶随云一本!” “这一次,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翌日。 大明宫。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龙椅上,女帝高高在上,君临天下。 她冷冽的眸子,扫过云鸾公主,心中有些不悦。 这都几天了。 棉花案一点进展都没有。 云鸾,你是干什么吃的? 那可都是朕的银子! 女帝一想到自己的银子,落入到贪官污吏的手中,心在滴血。 朕养你们,是让你们帮朕盘剥百姓的。 你们倒好,把算盘打到朕的头上。 朕绝不会轻饶了你们! “众卿家,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女帝的心情很不美丽,想要早退。 大臣们都是人精。 搁到往常,他们察言观色,看出女帝的心思,当然不会站出来,触女帝的霉头。 但是,今天不同! 一名御史站出来,双手呈上奏疏:“臣有本要奏!” 仿佛是按动了什么开关,原本寂静的朝堂,顿时喧闹起来。 又有十几个大臣站了出来,齐刷刷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女帝眉头微蹙,感到十分意外。 出什么事了? 唯有党争的时候,大臣们之间互相攻伐,才有如此党同伐异的景象。 是谁? 这么不受大臣们待见? 女帝微微颔首:“你们要弹劾的是谁?” 御史咬牙切齿,望向大殿的角落:“驸马叶随云。” 其他大臣纷纷开口:“臣等要弹劾的,也是驸马叶随云。” 叶随云见到这一幕,丝毫都不惊慌,而是望向魏兴贤。 魏公子落网,这老小子看来是慌了,打算先发制人,贼喊抓贼! 不过嘛,叶随云早就猜到了,准备好了应对之策,就等着魏兴贤自投罗网。 礼部尚书? 百官之首? 那又如何! 今天,你的死期到了! 龙椅上,女帝十分错愕。 叶随云? 他又干什么了? 一个小小的驸马爷,值得大臣们如此重视,将他视为眼中钉吗? 女帝眉梢一扬:“朕还不知道,驸马又做什么了?让众爱卿如此义愤填膺?” 御史咬牙切齿:“他作风不检,去教坊司玩乐!” 女帝挥了挥手:“所以呢?” 其他大臣,特别是清流文官。 他们若是去教坊司,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到自闭。 可叶随云是纨绔啊! 他去教坊司,有什么稀奇? 他的爱好,不就是勾栏听曲,窃玉偷香吗? 这也算个事? 至于你们这么多大臣站出来,一起参他? 简直可笑! 甚至,女帝听说叶随云去教坊司,还感到一丝欣慰。 教坊司好歹是朝廷开的,比其他的秦楼楚馆,不知道高到什么地方去了。 叶随云去教坊司玩乐,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御史一脸懵,急忙道:“陛下,您有所不知,他去教坊司,一次点了十二个花魁娘子陪他喝酒...” 殿内陡然一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叶随云。 多少? 教坊司一共也就十二个花魁,全都陪你叶随云喝酒。 你能要点脸吗? 我去教坊司都只点一个,还经常被花魁放鸽子。 不能忍! 如此人神共愤的事,简直不能忍。 女帝却不以为然,道:“叶随云让十二个花魁陪酒又如何?这不是很好吗?” 第71章 舌辩群臣,逆转乾坤 大臣们见到女帝如此态度,全都惊呆了。 偏袒也要有个限度! 叶随云这么过分,一次让十二个花魁陪酒,女帝居然还说好? 到底哪好了? 帝心难测。 这次,除了林崇文等寥寥几个朝廷重臣之外,其他大臣们都猜不透女帝的心思。 由于采花案的事,坊间传闻,叶随云跟如烟花魁有一腿。 可如烟花魁是男人啊! 难道叶随云有龙阳之癖,喜欢男人? 女帝把公主嫁给叶随云,以后不都要独守空闺? 哪怕是女帝最不喜欢的云鸾公主,也是她的亲生骨肉。 女帝自己守寡就算了。 怎么能让女儿去守活寡? 因此,叶随云的性取向,一直是女帝心中的一根刺。 直到现在,女帝听说叶随云如此放浪形骸,去教坊司一次让十二位花魁陪酒,反而是放心下来。 叶随云终究是喜欢女人的。 御史都惊呆了,颤声道:“陛下,叶随云毕竟是驸马爷!他去勾栏玩乐,这对得起公主吗?” 女帝点点头,望向叶随云:“爱卿,他们所说的事,都是真的吗?” 叶随云从容不迫道:“确有此事。” 大臣们见他承认得如此坦然,在心里破口大骂。 不要脸! 女帝淡淡道:“那你以后不要去了。” 叶随云点点头:“遵旨。” 一众御史全都目瞪口呆。 这算什么? 别说治叶随云的罪了,这连申斥都算不上吧? 魏兴贤气坏了,狠狠瞪着御史们。 真是一群饭桶! 科举考试怎么就选出来你们这群庸官,连弹劾人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魏兴贤其实也能理解。 因为在御史们看来,叶随云去勾栏玩乐,是一件捅破天的大事。 如果是他们的话,在朝堂上被人曝光出来,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叶随云不是圣人,甚至不是读书人,而是一个劣迹斑斑的纨绔子弟,道德水准极低。 他逛勾栏,不是很正常吗? 你们居然抓住这一点去攻击,他虱子多了不痒,早就免疫了。 罢了! 还是老夫亲自出手吧! 魏兴贤本来是不打算亲自出面。 对付一个叶随云,派点小喽啰就行了。 自己堂堂礼部尚书,当朝一品的大员,亲自站出来跟一个没有实权的五品驸马叫板? 他实在丢不起那人。 可是,这一次关系到他侄儿,魏兴贤不得不亲自下场。 “咳咳...” 魏兴贤干咳几声,等到朝堂静下来之后,开口道:“陛下,驸马爷去逛教坊司,无论让多少花魁陪酒,其实都无可厚非!” “可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不该教坏云鸾公主!” “公主在教坊司跟其他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此事关系到皇室的颜面,陛下万万不可懈怠。” 不得不说,还是魏兴贤这官场老油子,确实是身经百战。 他这一番话,直接祸水东引,把云鸾公主牵连了进来。 是。 叶随云一个驸马,如果行为不端,大不了退婚,解除婚约就是。 对于女帝来说,叶随云终究是外人。 但公主不行啊! 公主怎么能去逛勾栏,还跟人起争执呢? 魏兴贤抓住这一点进行攻击,效果拔群。 女帝脸色果然变了:“什么?云鸾,你也跟叶随云一起去了教坊司。” 云鸾公主没有叶随云的厚脸皮,顿时俏脸通红:“儿臣...儿臣确实是去了。可是...可是...” 女帝的肺都气炸了,龙颜震怒:“没有什么可是的?你身为公主,怎么能去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而且,你是不是跟人起了争执?” 云鸾公主只能点头,声音带着哭腔:“陛下,您听儿臣解释。儿臣这是...” 女帝却不给她争辩的机会,怒道:“好啊,难怪棉花案一直没有进展。你跟叶随云学坏了,学会去逛勾栏了!你让朕说你好?你还不给朕跪下!” 噗通... 云鸾公主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 她本就不善言辞。 特别是在女帝的强势之下,更是大脑空白,说不出一句话来。 “陛下!” 叶随云眉头一皱,站出来护在云鸾公主身前:“公主为什么不能去勾栏?” 女帝火冒三丈:“不行就是不行!你去勾栏,朕管不着!她去勾栏,朕就要罚她!” 叶随云沉声道:“好!既然你要罚,就先罚长公主吧!” 长公主本来双手环抱,俏脸上噙着笑容,站在一旁看好戏。 没想到,叶随云忽然把自己扯了进来。 长公主气的俏脸涨红:“你不要东拉西扯?这跟本宫有什么关系?” 女帝眉头紧蹙,不悦道:“叶随云,朕为什么要罚长公主?” 叶随云笑嘻嘻道:“红袖阁也是勾栏。先前,长公主闯入红袖阁,难道就不算去勾栏吗?” 长公主见到叶随云重提旧事,怒道:“本宫是去查案!那能一样吗?” 叶随云微微一笑:“云鸾公主去教坊司,也是为了查案,当然一样。” 女帝冷哼一声:“查案?她查的什么案?” 叶随云拱手:“禀告陛下!云鸾公主查得棉花案,如今已是水落石出!不仅找到了赃物,而且去教坊司,捉拿到了凶犯!” 女帝心头一惊:“什么?棉花案已经告破了?怎么破的,你快给朕说说。” 她最在乎的就是棉花案。 如果云鸾公主去教坊司是为了捉拿犯人的。 那么,她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叶随云口才极佳,把自己如何从棉花的价格,判断出赃物流往江南。 其后,又如何跟云鸾公主去码头上查案,抓到胡大掌柜,再顺藤摸瓜去教坊司抓到魏公子。 全都在朝堂上,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大臣们听得冷汗涔涔。 特别是魏兴贤,明明是十冬腊月的天,冷汗把身上的朝服都湿透了。 叶随云这小子不简单啊! 看来老夫是小瞧他了。 女帝目瞪口呆,愕然看着叶随云。 特别是叶随云从棉花的价格,就确定赃物流往江南。 如此奇思妙想,实在令人震惊。 “难怪...” “瑶光这孩子,对叶随云极其称赞。” “他在查案上,确实有点本事,胜过朝堂诸公不知凡几!” 女帝心中有些懊恼。 早知道,叶随云这么有本事,那么朕就应该下旨,强行让他入朝为官,为己所用。 可惜,过了这村,没有这店。 叶随云不贪慕权势的人设已经立了,再让他当官,恐怕比登天还难。 第72章 一朵白莲花 女帝望着云鸾公主,脸上充满歉意:“云鸾,你起来吧!刚刚是朕错怪你了!” 听到这话,群臣震惊。 女帝这个人,刚愎自用是出了名的。 她居然会认错。 而且还是在朝堂上,当着群臣的面认错?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首辅林崇文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他倒是看明白了。 女帝不仅是给云鸾公主面子。 更是给叶随云面子,才会如此痛快的认错。 叶随云开口道:“陛下,虽然主犯落网,但还有幕后黑手。而且,此人身居高位,就在这朝堂之上!” 大明宫内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叶随云显然不打算善罢甘休,而是要一查到底。 不知道多少人,会因此受到牵连人头落地! 魏兴贤则是面如死灰,神情绝望。 女帝蹙眉道:“哦?此人已经招供了吗?” 叶随云摇了摇头:“这人虽养尊处优,但嘴巴很严,死活不肯招。但是,他既然已经落网,招不招拱,就已经不重要了。” 女帝诧异地看着叶随云:“不必招供,你就知道幕后黑手是谁?难道,你能掐会算不成?” 叶随云笑着道:“陛下,臣刚刚不是说过了。这落网的凶犯,必定是幕后之人的心腹,或者是至亲。若非如此,他怎么会放心,把事情交给此人去办?” 女帝恍然大悟,凤眸中满是冷冽之色,掠过群臣:“哦?哪一位卿家是幕后黑手,自己站出来吧。” 群臣哗然一片,用警惕的目光互相看着。 最终,也没有人站出来。 叶随云看着魏兴贤,心中一阵冷笑。 这老狐狸倒是能沉得住气,事到如今还不见棺材不掉泪! 好! 既然你自己不想体面,那我就帮你体面! 叶随云望着魏兴贤,道:“刚刚魏大人说,公主在教坊司跟某人起了争执。你为什么不说这个起争执的人是谁呢?” 魏兴贤无言以对。 叶随云笑了起来:“你是不是以为,你那侄儿魏勋真的是跟我争风吃醋,抢夺花魁?哼哼哼,这一切都是我为了引蛇出洞,所布的局!” 嘶... 大明宫内,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是一脸愕然的望向魏兴贤。 原来落网的人,是魏兴贤的侄儿魏勋! 如此说来,幕后黑手就是魏兴贤没跑了! 砰! 女帝勃然大怒,纤纤玉手落在御案之上:“魏兴贤,竟然是你!” 噗通! 魏兴贤双膝跪地,依然在狡辩:“陛下,臣冤枉!魏勋虽然是臣的侄儿。可是,他的所作所为,臣一概不知!” 他自知大难临头,立刻跟魏勋光速切割,企图弃卒保帅。 叶随云微微一笑:“哦?你若是不知情,那魏勋落网之后,你为何如此焦急,叫这么多党羽来弹劾我?你分明是做贼心虚!” 魏兴贤低着头,无话可说。 他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每一步,都在叶随云的算计之中。 甚至这场朝堂攻讦,是他亲手给自己挖掘的坟墓。 女帝脸色难看到极点:“魏兴贤,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朕待你不薄!你位极人臣,身为礼部尚书,为百官之首!” “你对得起朕吗?” 魏兴贤用求救的目光,望向长公主。 现在能救他的人,只有长公主了。 长公主神色凝重,微微摇头,食指在唇间竖起,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的意思很明显。 千万别把我和国师供出来。 我还能想办法救你! 否则,你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魏兴贤宦海沉浮这么多年,当然懂得这些道理。 这官场之上,有些人可以得罪。 有些人则不能。 长公主的狭隘恶毒,如果把她供出来,自己必死无疑。 还有那位国师,更是了不得的人物。 魏兴贤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若是国师出手,就不是自己一个人死无葬身之地了,全家都要死光光。 魏兴贤匍匐在地,涕泪横流:“陛下,臣有罪!臣愧对您的恩宠!” 女帝见到魏兴贤认罪,反而更加生气:“来人!把魏兴贤摘去乌纱,脱下官服,押入天牢!” 两名金吾卫上前,把魏兴贤犹如死狗一般地拖下去。 女帝深深看了叶随云和云鸾公主一样,道:“朕今天心情不佳!赏赐的事,改日再说!退朝!” 文武百官心事重重,离开大明宫。 他们很清楚。 魏兴贤落网,这只是开始,而非结束。 女帝若是肃清朝堂,不知道多少人要受到牵连,人头落地。 这一切,都怪该死的叶随云! 此刻。 叶随云刚刚走出宫门,就发现一个人在等他。 一袭麒麟服,贵不可言。 正是林崇文这个糟老头子。 “呵呵,驸马爷。” “你比老夫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啊!” “这么快,就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就连魏兴贤也被捕下狱了!” 林崇文看着叶随云,眼神中充满了赏识之色。 其实,叶随云只是他下的一步闲棋,本来无足轻重。 没想到,他还是小觑了叶随云! 兵卒过河,便可夺帅! 叶随云虽然还是五品驸马,手中没有任何实权。 但是仅凭他一己之力,扳倒魏兴贤。 就说明他绝非池中之物! 朝堂上的权力游戏,本就不是看谁的品级多大,官职多高。 而是看圣眷!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由于叶随云的缘故,长公主开始失势,云鸾公主开始得势。 谁能夺嫡成功,成为大周储君,此事重新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叶随云看着林崇文,淡淡道:“你没想到?难道,你不是借我的手,去打击你的政敌吗?” 林崇文微微摇头,有些失望:“你把老夫想得如此狭隘?” 叶随云蹙眉:“不然呢?难道这朝堂各大势力重新洗牌,不是你希望看到的?” 林崇文再次摇头,笑道:“也对,也不对!老夫若说,希望看到大周海清河晏,四海升平,你信吗?” 叶随云愣住了。 林崇文这老狐狸不是为了自己的权势,而是为了天下百姓,芸芸众生? 这可能吗? 他的一张皱巴巴的老脸,怎么看也不像是一朵白莲花啊! 第73章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叶随云看着林崇文,道:“林首辅,你在这里专门等着我,不会是为了专门吹捧自己的吧?” 林崇文神色凝重:“当然不是,老夫是来提醒你。既然你已经入局,那么你的处境将会变得极其凶险。” 凶险? 叶随云眉头微皱。 林崇文用的词不是危险,而是凶险。 自己的处境,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不至于吧。 长公主豢养的死士已经除去,三公主执掌金吾卫获得了一部分的兵权。 朝堂上,礼部尚书魏兴贤都被自己扳倒了。 叶随云思来想去,也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危险。 林崇文叹息一声,道:“你虽然聪明,却太稚嫩。你想扶持三公主,与长公主夺嫡。这一步棋,老夫没有意见。” “可是,你还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叶随云脸色有些难看。 我刚刚在朝堂上大获全胜,你就过来泼凉水,这不太好吧! 敌人? 无非是魏兴贤,长公主,还有背后的文臣集团。 还能是谁? 林崇文浑浊的双眸,似乎能够看穿人心,压低声音:“你以为的敌人呢是长公主,文臣?亦或是某位国公王爷?甚至是女帝?“ “老夫告诉你,都不是!”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你和老夫,还有整个大周的敌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国师这妖孽!” 林崇文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双眸中充满了恐惧之色。 叶随云愣住了。 国师这个名字,他不止一次听别人提及。 女帝为了炼丹,花费了不知道多少银子,掏空了国库。 东海的珍珠,南海的珊瑚,北境的鹿茸,西凉的玉石,无数天材地宝,源源不断送往国师那里。 可以说,大周朝的半数财富,落入国师手中。 叶随云对国师的所知,仅限于此。 这位国师十分低调,神龙见首不见尾,是男女老幼都不清楚。 听林崇文的意思。 国师是一个妖孽? 而且是自己真正的敌人。 叶随云挠了挠头:“不至于吧。国师不是方外之人吗?他就算真的是个神棍方士,蛊惑女帝,也不过是图财罢了!” 林崇文叹了口气,苦笑道:“多说无益!国师已经起程,不日就会抵达京师。到时候,你见到国师,自然明白!” 他说完之后,不给叶随云任何发问的机会,转身离去。 叶随云看着林崇文的背影,心中有些发毛。 林崇文这只老狐狸,不仅位极人臣,而且拥有足够的心机和手段。 他这等人物,为什么对国师如此惧怕? 难道说,国师真的是三头六臂的妖孽? 那我肯定不是对手啊! 毕竟我只是一头二臂。 叶随云心事重重,回到锦绣宫。 云鸾公主的心情很不错,嘴里哼着小曲,见到叶随云这副模样,诧异道:“棉花案都破了,魏兴贤被打入大牢,你怎么还满腹心事?” 叶随云没好气道:“别吵,我在思考。” 云鸾公主撇了撇嘴:“思考?我看你憋了满肚子坏水,又打算害人!说吧,这次你又打算害谁?” 叶随云摆了摆手,没心思跟云鸾公主斗嘴:“我听说国师即将入京?” 云鸾公主显然早就知道这个消息,点头道:“是啊,国师的丹药炼出来了,为了以防万一,亲自护送丹药入京。” 叶随云眉头紧皱。 魏兴贤背后的人,显然是长公主。 他贪墨了那么多银子,当然是为了给长公主补窟窿。 国师的丹药,很可能早就炼好了。 拿到银子之后,国师就立刻起程入京。 这确实能说得通。 而且,由于丹药失窃案的缘故,国师护送丹药入京,也是名正言顺。 可是不要忘了。 丹药失窃案,是长公主跟国师一起自导自演的。 也就是说。 从那时候,国师就开始布局,为她回到京师寻找合适的理由? 难怪林崇文对国师如此忌惮。 国师是不是神仙,叶随云不清楚。 此人的心机城府,却是叶随云平生所见,最恐怖的一位。 叶随云望着云鸾公主,问道:“你见过国师吗?” 云鸾公主诧异地看着叶随云:“怎么?你难道没见过国师?不对啊,你好歹是镇国公世子,又不是平民百姓,怎么可能没见过国师?” 叶随云挠了挠头:“也许见过,不过忘了。” 由于穿越的缘故,叶随云继承了原主一部分记忆,还有一份记忆遗失。 因此,他想破头也记不起国师的模样。 云鸾公主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叶随云:“真不知道你的脑子在想什么。国师的样子,你也能忘?我真的很怀疑,你有龙阳之癖,喜欢男人。” 叶随云端起一盏茶,轻抿一口:“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云鸾公主道:“当然有关系!而且有大关系!因为国师就是女人!而且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任何人只要看一眼,就不可能忘记。” 噗... 叶随云正在喝茶,听到云鸾公主的话,满口茶水喷了出来。 他听到国师这个称号,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道士。 没想到。 国师居然不是一个糟老头子,而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大美妞? 叶随云有些不信:“天下第一美女不是四公主吗?怎么变成了国师?” 云鸾公主解释道:“国师是方外之人,不参加排名。如果国师参加,四公主肯定不是她的对手!反正,国师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不接受任何反驳!” 叶随云本来就对国师的身份很好奇。 听说她是一个大美女,连四公主都比不上。 叶随云更加好奇了。 这位国师得长成什么样,才能比四公主还漂亮? 难怪林崇文说国师是妖孽。 原来,妖孽是这个意思。 国师就算是妖孽,也是一个魅惑众生的狐狸精吧? 这时候,高公公亲自来到锦绣宫,禀报道:“三公主,驸马爷。今天傍晚时分,国师入京。陛下摆下接风宴,迎接国师,要你们一同赴宴!” 第74章 白莲妖女 傍晚时分。 大明宫。 女帝为了迎接国师,在此地摆下接风宴。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全都来赴宴,以示郑重。 不仅长公主和二公主,三公主到场。 就连四公主,居然也来了。 叶随云在人群中,心中震撼。 这位国师好大的排场! 哪怕是皇帝登基,也不过如此。 “来了!” “国师来了!” 一阵喧闹声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顶轿子穿过午门,来到大明宫前。 帘子掀开,一名女子走下来。 嘶... 见到女子的容貌,大明宫陡然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叶随云也惊呆了。 女子头戴莲花冠,身披太极袍,手托拂尘,长袖飘飘,一股翩然除尘的仙气扑面而来。 哪怕是叶随云,也看不出她的年龄。 肌肤犹如妙龄少女一般雪白,身体有着成熟女子的妩媚,她的双眸却充满了看破红尘的沧桑。 她的美,跟叶随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犹如相隔千重山,万重雪,可望不可即! “她就是国师?” 叶随云仅仅看了她一眼,就忍不住心神荡漾。 仿佛她就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 女帝也好,几位公主也罢。 与国师的美丽相比,犹如云泥之别,没有任何可比性。 他甚至生出一个念头。 若是能跟国师共度春宵萧,他宁愿付出任何代价。 其中包括生命! “咳咳咳...” 林崇文不知何时来到叶随云的身旁,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这熟悉的咳嗽声,让叶随云陡然回过神来。 他再望向国师,美则美矣,却不如第一眼那般惊世骇俗。 国师确实极美,却毕竟上了年纪。 几位公主却正是年轻貌美的青春年华。 牡丹、玫瑰,哪怕是蒹葭。 花如女人,美的各有千秋,本身就不能比较。 叶随云也奇怪,为什么自己刚刚见到国师,就被她深深吸引,无法自拔。 林崇文压低声音:“小心她的媚术。” 媚术? 叶随云一怔。 他在琳琅阁的时候,听玉衡公主提起过。 大部分的花魁娘子,都会修炼一种媚术。 虽然是上不了台面的旁门左道,却极其有效。 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把男人的魂给勾飞了。 四公主也是媚术的高手,但是也有缺点,就是只对一个人有效。 国师的媚术,却让整个朝堂几百号朝臣,全都心旌神摇。 妖孽二字,当之无愧! 叶随云惊出一身冷汗。 难道,这位国师真的是狐狸精吗? 女帝一袭雪白道袍,迎上前,满脸喜色:“国师,你终于回来了!最近,京师发生了许多事...” 国师的声音清脆缥缈,手指微动,轻笑道:“陛下不必说,贫道已然知晓。” 女帝大喜道:“既然国师已经算了出来,那就好办了!酒宴开始,咱们慢慢聊!” 女帝十分激动,紧紧抓住国师的纤纤玉手,让她在自己的身旁坐下。 几位公主坐在两侧。 其后是文武百官。 至于叶随云这个驸马爷,由于品级太低,只能坐在下席。 酒过三巡。 容貌绝美的国师忽然开口:“贫道听说,驸马爷叶随云屡破奇案,十分了得。不知他今天来了没有?” 原本嘈杂的酒宴,顿时安静下来。 大臣们全都目瞪口呆。 叶随云这厮,面子可真大! 国师这才刚刚坐下,就要见他? 女帝立刻道:“来了!当然来了!叶爱卿,你过来,坐在朕身旁,陪国师聊几句。” 叶随云屁颠屁颠跑过来,躬身行礼:“参见国师。” 他悄悄打量国师,心中更是震惊。 除了美丽之外,国师的身上,还散发出一种温婉善良的气息。 就像是一位知心大姐姐,让人心生好感。 叶随云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慈悲。 她像是庙堂里的观音娘娘,一颦一笑都有给人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 与此同时,国师也在打量叶随云,轻声笑道:“好一位丰神俊逸的驸马爷!不错!你跟长公主有缘无分,跟三公主倒是般配。” 叶随云喜滋滋道:“多谢国师夸奖。” 女帝开口道:“国师,朕正好有事,与你商议!礼部尚书魏兴贤贪赃枉法,乃是棉花案的主谋!朕已把他打入天牢。朕想听听国师的意见,当如何处置他。” 叶随云微微一怔。 难怪朝堂上,女帝借口心情不好,宣布散朝。 原来,她知道国师今日回京,想要询问国师的意见。 任免大臣如此重要的事,女帝居然要问国师。 她果然是一个昏君! 国师会如何回答? 给魏兴贤求情吗? 很有可能! 国师淡淡开口:“此乃国事,陛下以律处置就是,何必来问贫道这方外之人?” 叶随云心中诧异。 国师居然没有给魏兴贤求情? 她的回答好正直啊! 女帝面露喜色:“有国师这句话,朕就知道怎么办了!魏兴贤犯了弥天大罪,朕绝不会轻饶!既然如此,抄没家产,流放岭南。” 国师微微颔首:“陛下以仁治天下,贫道钦佩。” 女帝又道:“可是,让谁去抄没魏兴贤的家产呢?” 长公主立刻开口:“儿臣愿意为陛下分忧。” “你?” 女帝眉头紧蹙。 抄没罪臣家产,是一个肥差。 以前这种差事,她确实是让长公主去办的。 可最近一段时间,长公主屡屡办事不利,失了不少圣眷。 长公主主动请缨,让女帝有些迟疑。 国师淡淡一笑:“贫道听说,三公主最近表现不错,侦破棉花案立下大功,陛下尚未封赏。不如,抄家一事,就交给她去办?” 女帝点点头:“好,既然国师开口,那这件事就交给云鸾!” 云鸾公主也没有想到,这等肥差居然会落到自己的头上,顿时受宠若惊:“多谢陛下,多谢国师!” 长公主脸色阴沉,坐在一旁不吭声,后来借口说不胜酒力,提前离席。 酒宴上。 叶随云坐在云鸾公主身旁,不由感慨:“国师真是一个大好人啊!” 云鸾公主甜甜一笑:“那还用说。她一向偏袒我...” 叶随云心里面把林崇文吐槽了一万遍。 这老狐狸居然说这么漂亮的国师是妖孽? 简直是诋毁,是诽谤! 你才是妖孽,你全家都是妖孽! 叶随云随口道:“对了,我今天忘记问了,国师的仙门何方?” 云鸾公主答道:“这你都不知道?道门,白莲宗。” 噗... 叶随云一口酒喷了出来。 白莲宗? 本以为国师是玄门正统,不是龙虎山,也是武当山。 没想到,她竟是邪教的妖女! 第75章 真空家乡 白莲教,一种秘密的民间宗教。 说白了,就是邪教。 历朝历代的统治者,都将其视为洪水猛兽,派兵镇压。 叶随云做梦也没有想到。 在大周这个架空王朝,白莲教居然堂而皇之出现在朝堂之上,甚至被册封为国师。 “冷静,冷静!” 叶随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时空不同。 此白莲宗,未必就是历史上的白莲教。 何况,这位女子国师,怎么看都不像是白莲教的妖人,更像是一位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叶随云压低声音,问云鸾公主:“这白莲宗,是白莲教吗?” 云鸾公主点点头:“对啊,百姓们都这么称呼。” “......” 叶随云一脸无语,继续问道:“那国师平日里做什么?不会是用符水,给百姓们治病,其后发展教众吧?” 云鸾公主诧异地看着叶随云:“不然呢...” 叶随云倒吸一口凉气,忽然开口道:“无生老母。” 云鸾公主下意识回答:“真空家乡!哎呀,这暗语是国师告诉我的,你怎么知道?” 叶随云的一颗心,顿时坠入谷底。 白莲宗也好,符水治病也罢,都不能说明白莲宗就是历史上的白莲教。 但是“无生老母,真空家乡”这八个字,却一定是白莲教无疑! 因为白莲教信仰的,就是无生老母。 而且,历朝历代的白莲教,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造反! 叶随云看了女帝一眼,她正在跟国师相谈正欢。 女帝的路子,可真野啊! 她堂堂帝皇,居然跟着专门造反的白莲教学修仙。 这算个什么事啊? 等到女帝霞举飞升之际,估计就是白莲教窃国之时。 叶随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崇文说,国师是妖孽! 她不仅仅是妖孽,更是叛逆! “不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叶随云叹了口气。 自己又不是首辅,更不是皇子公主,只是一个小小的驸马。 只希望这位国师,不会跟历史上的白莲教一样,蛊惑百姓,愚昧众生,最后把国家搞得分崩离析,民不聊生。 ...... 酒宴散场,已经是午夜时分。 天牢。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味道,极其污浊。 牢房中同样肮脏,鼠辈横行。 魏兴贤所在的牢房却是截然不同,打扫得十分干净。 此刻。 他正在自斟自饮,桌上还有几个下酒菜。 这并非是断头饭。 事实上,魏兴贤对于自己的生死,并不担心。 他是贪赃枉法,将朝廷高价收购的棉花,低价卖了出去。 但他是为了谁? 长公主! 长公主的背后,还有国师。 只要自己认罪伏法,不把长公主和国师供出来。 那么她们就一定会保住自己的性命。 只可惜。 自己头顶的乌纱帽没了! 而且,他已经听狱卒说,女帝下了旨,让三公主去抄家。 “哼哼哼。” 魏兴贤抿了一口酒,脸上满是得意。 他预料到这一天,早已把钱藏了起来。 就凭三公主,绝对不可能找到! 只要长公主能救自己出去,凭借着以前贪污来的财富,去江南买下几百亩良田,不失为富家翁,逍遥自在,胜过在朝堂上,伴君如伴虎,随时有性命之忧。 这时候。 牢房外传来脚步声。 狱卒的声音传来:“魏大人,有人来看您了!” 魏兴贤眉头微皱。 三更半夜,谁会来天牢看自己? 门打开,一道身穿太极袍的女子出现在门外。 她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倾国倾城的面孔,笑道:“魏大人,辛苦你了!” “国师!” 魏兴贤见到来者,顿时大喜过望:“你是来救我的吗?” 国师点点头,开口道:“贫道今日刚到京师,晚上参加陛下的接风宴。这宴会刚刚散场,就马不停蹄来见你!” 魏兴贤很感动:“多谢国师!” 国师问道:“魏大人,你没有招供吧?” 魏兴贤立刻道:“国师,你放心!我的嘴严得很,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所有的罪责,我都一人扛了下来,绝不会牵连长公主和国师。” 国师微微颔首,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很好,贫道让三公主去抄你的家。东西藏好了吗?” 魏兴贤微微一怔。 他很快明白过来,国师说的东西,是自己贪墨来的银子,连忙点头笑道:“按照国师您的吩咐,全都藏好了!保证她找不出来!” 国师点了点头:“很好!既然你所有的事都办好了,那贫道就送你上路吧。” 她站起身,挥了挥手。 从门外走过来两个狱卒,手中握着白绫,阴恻恻地盯着魏兴贤。 魏兴贤愣住了:“国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要送我出去?” 国师忽然笑了起来,脸上原本的慈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妖异:“对啊,贫道这就是送你去真空家乡,往生极乐!” 一声令下。 狱卒手持白绫上前,紧紧缠住魏兴贤的脖子。 魏兴贤想要大叫,可是喉咙却喘不过气来,只能张大了嘴巴,舌头一点点地吐出来。 他临死前,一生犹如走马灯般掠过。 曾经何时,他也意气风发,十年寒窗,只为一朝高中,入朝为官,为百姓谋福。 可是等他真的进了朝堂,才发现这人世间,比他想象中的更加黑暗。 无奈之下,同流合污。 被逼之下,和光同尘。 久而久之,他融入其中,官做得越来越大,内心却也跟着一起沉沦。 一路走到最后,到了生命的终点,他才幡然醒悟。 自己为了国师和长公主所做的一切,都是与虎谋皮! 她们根本信不过自己。 只有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可是,谁又能想到。 这位温良慈悲,相貌绝美,犹如活菩萨的女子国师。 居然是一个心狠手毒,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后悔! 已来不及了! ..... 翌日清晨。 送饭的狱卒推开魏兴贤的房门,开口道:“魏大人,用膳了!” 映入眼帘的,确是悬挂于白绫之上左右飘荡的尸体! “啊!” 狱卒一屁股坐在地上,许久才反应过来,大喊道:“魏大人...魏大人死了!” 第76章 含冤而死,百官齐聚 凤栖殿。 由于国师回京,女帝十分高兴,昨晚贪饮了几杯酒,这时候宿醉未醒。 “陛下,陛下!” 高公公慌慌张张闯入殿中,满脸惊慌失措。 女帝缓缓睁开凤眸,不悦道:“你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高公公连忙跪下,结结巴巴说道:“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今天一大早,有狱卒发现,魏兴贤在牢房中自缢而亡。” “什么?” 女帝吃了一惊,顿时清醒了过来:“魏兴贤死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魏兴贤会自尽。 说实话。 魏兴贤的惩罚,并不算重。 不过是抄家流放而已。 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何必寻死呢? 除了畏罪自尽之外,女帝想不到其他缘由。 “死就死了!” 女帝叹了口气:“他一心寻死,朕也拦不住!这棉花案到此为止,不要继续追查了。” 死一个礼部尚书,事情已经闹得够大。 如果继续追查,恐怕半个朝堂都要被牵连。 女帝能怎么办? 还能全杀了不成? 毕竟,她还要留着这些贪官污吏,为自己敛财。 高公公支支吾吾道:“可是...可是...” 女帝眉头紧蹙,道:“可是什么?” 高公公声音带着哭腔:“百官聚集在宫门之外,正在闹事。他们说魏兴贤不是畏罪自尽,而是受奸臣诬陷而死,这是以死明志,以血荐轩辕!” “他们要陛下交出奸臣,还魏兴贤一个公道!” “什么?” 女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朕都不打算追究了。 你们这些大臣,居然敢聚众闹事,还要朕交人出来? 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 这是要翻天不成? 女帝强忍怒意:“他们口中的奸臣是谁?” 高公公压低声音:“驸马爷和三公主。” 嘶! 女帝倒吸一口凉气。 叶随云也就算了。 这些大臣们,居然让朕把自己女儿交出来? 云鸾公主再不受待见,也是朕的亲生骨肉啊! 女帝冷着脸,吩咐道:“大伴,你去告诉他们,朕已闭关清修,不可能见他们!让他们立刻散去!” 高公公无奈,只能点头:“奴才遵旨。” ...... 皇宫外,聚集着许多大臣。 魏兴贤死在天牢之中,这个消息一大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师。 出了这么大的事,大臣们当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在他们看来,魏兴贤是被冤枉,是被叶随云炮制出冤假错案,给活活逼死的。 对于读书人来说。 魏兴贤以死明志,用自己的性命来自证清白,是何等无奈,何等冤屈。 兔死狐悲,他们感同身受。 甚至有人,忍不住落泪。 “把叶随云交出来!” “还有三公主!” “魏大人死得冤枉啊!” 大臣们纷纷替魏兴贤喊冤。 其中一些人,是魏兴贤的党羽。 还有一些人,单纯是看不惯叶随云。 叶随云写相鼠,把大臣们全都给骂了。 他们当然要落井下石,伺机报复! 可他们在宫门前闹了整整一个上午,女帝就是不见。 这时候,朱红色的大门打开,高公公穿着一身紫色蟒袍走了出来。 “诸位大人。” “陛下闭关清修,不会见你们的。” “你们再闹下去,也是无用。” “听咱家一句劝,还是散了吧!” 大臣们却不肯走,矛头直指叶随云。 “高公公,你去告诉陛下,她不给出一个交代,我们是不可能走的!” “叶随云胡作非为,无法无天。 “一个小小的驸马,把礼部尚书给必死,我们大周朝什么时候出过这样的事!” “他现在还没跟三公主正式成亲,就如此嚣张。假以时日,这大周的朝堂,难道要变成他叶家的吗?” 这话说得极重,高公公听得也是胆战心惊,连忙转身快步离去,向女帝禀告。 女帝只有两个字:“不见。” 她心里很清楚。 交出叶随云,并不算什么大事。 问题是,大臣们用这种办法来威胁朕,朕就要照办。 朕的颜面何在? 朕的威信何在? 避而不见,一个拖字诀,实在是无奈之举。 晌午过后。 大臣们见到女帝还不肯出面,心中都憋着一团火。 有人忽然喊道:“咱们去求国师!让国师为我们做主!” 大臣们幡然醒悟。 “对,去找国师!” “走走走,一起去找国师!” 国师居住的地方,名为白莲观,就在皇城旁边。 白莲观修得十分气派,红墙黑瓦,朱门高阔,可以看到观中,高耸着有一座莲花形的佛塔。 没错! 道观里面,有一座佛塔! 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不伦不类。 可是在白莲教却十分正常。 因为,白莲教并不是道门正统。 而是捏合了佛道两家,捏合出来的秘密结社。 似佛非佛,似道非道。 而且,白莲教的典籍写得很清楚。 道门的三清,佛门的释迦摩尼,都是无生老母的弟子。 此刻,白莲观门口站着两个童子。 一个是道童,另一个是小和尚。 他们见到大臣们来了,立刻登上莲花塔,向国师禀报。 片刻之后。 国师一袭太极袍,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头戴莲花冠,眉心一点艳红朱砂,出尘脱俗,魅惑众生。 “国师...” 大臣们正打算开口。 国师却轻轻摇了摇头,纤纤玉手捏动了几下:“你们不必开口!贫道已算出你们的来意!此事确实是陛下做得不对,贫道自然会帮你们!” 大臣们全都惊呆了,愕然看着国师绝美的脸庞,顿时欣喜若狂。 “不愧是国师,真是一位活菩萨!” “国师,请您为魏大人做主,匡扶正义!” “多谢国师,多谢国师!” 大臣们纷纷跪在地上,将国师奉为神明。 国师没有多言,没有乘轿子,而是莲足轻迈,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大臣们则是老老实实跟在她的身后。 沿途的百姓们见状,全都一脸好奇。 “啊?出什么事了?” “听说是礼部尚书魏兴贤,冤死在天牢之中,大臣们不依,要女帝处罚驸马爷,结果女帝不肯,他们只好来求国师!” “国师慈悲为怀,当然要主持正义!” “她带着百官,这是要去找女帝理论!” “走走走,大家一起去,看这一场好戏!” 越来越多的百姓跟在后面,宛如一片汪洋大海,来到皇宫前。 第77章 民怨滔滔,民变在即 国师来到宫门前,望着身后群臣,淡淡开口:“你们稍候片刻,贫道去劝说女帝。” 大臣们躬身行礼:“有劳国师。” 国师迈步上前,守门的侍卫根本不敢阻拦,连忙让开。 她就这么畅通无阻走进皇宫,径直前往凤栖殿。 此刻。 凤栖殿内。 女帝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左右踱步。 “尔等臣子,岂敢如此欺辱朕!”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她的威严受到挑衅,全然失去了修道之人的冷静从容。 高公公跪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吭声。 “陛下,你的心乱了!” 国师翩然而至,美眸望向女帝,淡然开口。 女帝微微一怔,俏脸上浮现出喜色:“国师,你来了!朕正好遇到一个难题,打算向你请教。” 国师轻轻摇头:“陛下不必说,贫道已经知晓。你是为了魏兴贤之死,乱了方寸。” 女帝点头:“对,朕不知魏兴贤到底是忠是奸!朕是不是真的冤枉了好人。” 魏兴贤的死,极其蹊跷。 要么是畏罪自杀,要么是以死明志,自证清白。 虽然女帝很确定是前者。 但是她面对着百官请命,此刻也是迟疑了。 难道,朕是对的。 举世皆浊我独清,举世皆醉我独醒? 百官全都是错的? 他们全都是贪官,全都是奸臣? 女帝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正需要有人为她指点迷津。 国师淡淡开口:“忠也好,奸也好,清也罢,浊也罢,这些都不重要。” 女帝一怔:“那重要的是什么?” 国师开口道:“重要的是面对!陛下所求,乃是不死仙途!这一路上,坎坷密布,荆棘重重。难道,陛下你在修行路上遇到麻烦,就要逃避吗?” 女帝恍然大悟:“受教了!” 片刻之后。 宫门徐徐打开。 女帝身穿龙袍,头戴冕旒,在一众太监宫女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她没有穿道袍,而是换上一袭龙袍。 就是为了告诉大臣们。 朕今日是天子,而非女冠。 你们不要把朕给看轻了,打算一同欺辱朕! 然而。 女帝看到外面的景象,顿时惊呆了。 不仅是百官。 竟然还有成千上万的百姓。 哪怕女帝的皇帝威严,在这滔天民意前,宛如汪洋中的一叶孤舟,显得势单力薄。 “驸马叶随云,诬陷忠良,欺瞒陛下,不得好死!” “可怜魏大人,一世清名,循规蹈矩,却抵不过权贵狠辣,冤死在天牢之中!“ “堂堂礼部尚书,如此含冤而死,恐怕要天地震怒,六月飞霜!” “陛下,你是要冒着天下大不韪,偏袒叶随云这畜生吗?” 骂声如雷,山呼海啸一般,朝着女帝汹涌而来。 原本就暗潮汹涌的大周王朝,此刻因为魏兴贤的死,彻底爆发。 大部分百姓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只是人云亦云,听说叶随云逼死了礼部尚书魏兴贤。 百姓本来不信。 由于林琴音办的诗会,为叶随云扬名。 叶随云成了英雄的代名词,在民间威望极高。 可是,这么多大臣众口铄金,一致指责叶随云,说他冤死魏兴贤。 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百姓们不信也得信! 于是,他们由于心中的正义感驱使,被人煽动起来,跟着大臣们一起聚众闹事! 人死为大! 他们只为讨还一个公道! 女帝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没有想到,民意汹涌到如此地步! 若是处理不好,恐怕会激起民变!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可就不好说了! “大家静一静!” 国师现身,沉声说道。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仿佛有一种魔力,在每个人的耳畔响起。 瞬间。 现场的嘈杂消失,变得一片寂静。 就仿佛,国师才是高高在上的帝皇。 至于女帝,不过是一尊傀儡罢了! 女帝深吸一口气,目光望着群臣:“你们口口声声说,魏兴贤是被冤死的!可有证据?” 一名老臣站了出来,双手奉上一封书信:“陛下,这封魏兴贤留下的遗书,请您过目!” 遗书? 女帝一怔,将书信接过来,仔细看了起来。 遗书的内容洋洋洒洒上千字,里面竟是对叶随云的控诉! 他先是说,自己这一生行事,无愧于心,无愧于民,无愧于大周的江山社稷,还有女帝。 就因为他的侄儿,就被叶随云污蔑,丢了乌纱帽,沦为阶下囚。 他百口莫辩,无处申冤,唯有一死,自证清白! 女帝看完之后,气得双手都在颤抖。 简直是胡说八道! 魏兴贤昨天在朝堂上,明明已经认罪伏法。 怎么才一个晚上,他就翻供了? 翻供就翻供。 结果,他还留下遗书自尽,把事情搞得这么大,让朕在万民面前难堪! 女帝深吸一口气:“仅凭一封遗书,说明不了魏兴贤是清是贪吧?” 国师淡淡开口:“陛下,这很简单!您不是让三公主去抄了魏兴贤的家吗?若是抄出大量财产,那就说明魏兴贤是贪!” “若是一贫如洗,家徒四壁,那就说明魏兴贤是清。” 女帝眼神一亮:“国师所言,极有道理!来人,立刻去把云鸾和叶随云都给朕叫过来!” 半个时辰后。 云鸾公主和叶随云来到宫门前。 嘶... 云鸾公主见到这里聚集了这么多百姓和大臣,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叶随云脸色同样难看。 利用民意,裹胁帝皇? 如此毒计,不像是长公主的手笔。 难道是国师? 这才短短一天,她就迫不及待出手,打算将自己置于死地吗? 叶随云眉头紧皱,望向仙风道骨,长袖飘飘的绝美国师。 林崇文说得没错! 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真是一个妖孽! 女帝望着三公主,开口道:“云鸾,朕命你去抄家,结果如何?” 扑通! 云鸾公主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直冒:“儿臣无能,查了一整天,掘地三尺,却一如所获,只从床底下找到了几百两银子。” 几百两银子,对于寻常百姓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 可是对于魏兴贤这样的礼部尚书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贫如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骂声犹如海啸一般,朝着叶随云袭来。 第78章 臣甘愿赴死 云鸾公主去抄魏兴贤的家,一天下来,居然只找到了几百两银子。 堂堂礼部尚书,当朝一品的大员,为官这么多年,居然只有这点身价? 简直是闻者流泪,听着伤心。 魏兴贤不是清官,谁是清官? 如此清廉的大臣,在这污秽不堪的朝堂上,简直是一股清流。 偏偏这位清官,竟被叶随云活活冤枉死了? 哪怕是脾气再好的百姓,此刻也忍不住骂娘。 “叶随云,你简直畜生不如!” “你真该死!” “陛下,请您下旨杀了叶随云,为魏大人偿命!” 一道道咒骂之声,极其刺耳。 女帝神色愕然:“怎么会这样?” 她无法理解,云鸾去抄家,竟然会是这种结果。 银子呢? 朕的银子哪去了? 难道,魏兴贤真的是清官? 朕的银子全都长了翅膀,不翼而飞? 云鸾公主跪在地上,低着头,十分自责。 她原本以为,抄家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没想到,居然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找不到银子,辜负了女帝的信任,也就是被一顿责骂。 可是现在的局面极其严峻。 找不到银子,就说明魏兴贤是清官! 民意汹汹,女帝未必扛得住。 她如果真的让叶随云偿命,那可如何是好? 云鸾公主越想越懊恼,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 “哎...” 女帝叹息一声,望向叶随云:“爱卿,民意如此,朕也没有办法!” 事到如今,她已准备牺牲叶随云,来平息众怒。 可惜吗? 女帝当然觉得很可惜。 叶随云的能力极强,哪怕不入朝为官,只留着查案赚钱,也大有用处。 可是没办法。 为帝者当有一副铁石心肠,当断则断,不可被儿女之情所影响。 叶随云,你别怪朕! 怪只怪,你自己命不好! 这时候,叶随云上前一步,脸色平静:“陛下,臣有一言!” 女帝微微颔首:“你临死前有什么请求,说吧!朕尽量满足你!” 叶随云微微一笑,神态镇定自若:“看来陛下,已经决定了微臣的生死!不过,区区一天时间,就能判断魏兴贤是清官吗?” “魏家的宅子那么大,他就不可能把钱藏起来吗?” “若是臣今天被砍了脑袋,明天又找到了魏兴贤藏起来的脏银,臣岂不是很冤枉?” “到时候,谁来给臣偿命?” “起哄的百姓?各怀鬼胎的大臣?还是陛下您呢?” 女帝脸色一变:“叶随云,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意思朕和天下人一起,都在冤枉你吗?” 叶随云摇了摇头,正色道:“给臣三天时间,臣定能找到魏兴贤藏起来的脏银!如若不能,臣绝无半点怨言,甘愿赴死!” 女帝眼眸一亮:“好!叶随云,朕就给你三天时间!众爱卿,还有所有百姓,都可以做见证人!” 话说到这种程度,其他人都不好再说什么。 总不能连短短三天时间,都不给叶随云。 万一他真的是被冤枉呢? 人命大于天,谁能扛得起? 叶随云望向国师,笑盈盈道:“国师,你说呢?” 国师淡淡开口:“贫道是方外之人,不问世事。就按照陛下说的办吧。” 叶随云心里骂娘。 装? 明明是个狐狸精,还在这里装白莲花! 不过,叶随云不得不承认,国师这计谋确实狠毒! 林崇文说中了。 自己的处境,确实极其凶险。 国师刚刚回京,就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 女帝吩咐过后,转身离去。 国师深深看了叶随云一眼,红唇勾出一抹冷笑,飘然远去。 百姓们热闹看完,也纷纷散去。 叶随云则是马不停蹄,跟云鸾公主一起来到魏宅。 事关生死。 他只有短短三天时间,找到魏兴贤藏匿起来的脏银。 一路上。 云鸾公主不断向叶随云道歉:“驸马,我太无能。我若是能找到脏银,你也不会被千夫所指,背负骂名。” 叶随云劝慰道:“这事不怪你!魏兴贤的死,极其蹊跷,必定有人在后面作梗!有人布下圈套,想要置我于死地!” “况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咱们到了魏宅,看看情况再说。” 魏宅的占地面积极大,跟王府差不多。 亭台楼榭,飞檐斗拱,随处可见水池花园,属于典型的园林式建筑。 更重要的是。 魏宅距离皇城很近,是整个京师最繁华的地方,真正的寸土寸金。 叶随云在宅子里面转了一圈,却发现房间里面却空空荡荡,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难怪云鸾公主一天下来,一无所获。 很显然。 值钱的东西,早已被人藏了起来。 云鸾公主有些气馁:“魏兴贤不会真的是一个两袖清风的清官吧?” 叶随云冷冷一笑:“他若是清官,猪都会上树了!” 云鸾公主一怔,诧异地看着叶随云:“你为什么如此笃定?他若是贪官,为什么我只在床底下,找到了几百两银子?” 叶随云淡淡道:“因为不匹配!” 云鸾公主一头雾水,没听明白。 叶随云目光扫过美轮美奂的宅子,问道:“这宅子不错!你觉得价值多少银子?” 云鸾公主不假思索:“这地段,这面积,怎么也要几万两吧...” 话一出口,云鸾公主就呆愣住了。 此刻,她明白过来,叶随云说的不匹配是什么意思。 魏兴贤住的宅子,价值几万两。 他却将几百两银子,当宝贝一样藏在床底下? 这不是胡扯呢? 说白了。 那几百两银子是魏兴贤故意放的,为的就是要掩人耳目。 让人误以为,他是一个清官!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魏兴贤如果在后世,绝对是一个影帝! 云鸾公主蹙眉道:“可是现在怎么办?虽然咱们知道魏兴贤不对劲,但这也不能当证据啊!只要找不到脏银,你三天后必死!” “要不然...” “趁着你现在还是自由身,我帮你连夜逃走,前往北境吧?” 叶随云摇了摇头,神情凝重:“不行!如果我猜得没错,现在去北境的路上,早就被人安排了杀手!我一旦出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最惨的是,我不仅丢了性命,还要背上畏罪潜逃的骂名!” “镇国府叶家,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第79章 深夜截杀 城外。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通往北境的官道上积了厚厚一层雪,人迹罕至。 一旁的树林里,长公主率领着数十名杀手在此蛰伏。 “好冷!” 长公主朝着手心里哈着气,身体止不住地打哆嗦。 未央宫从早到晚烧着价格昂贵的兽金炭,因此长公主也不觉得天气有多冷。 出了城,长公主才知道什么叫天寒地冻。 这种天气是真会冻死人的! “殿下。” 身旁的侍女手中捧着一件羽绒服,低声劝说:“天太冷了,要不然,您还是换上这件神仙羽衣吧。” 啪! 长公主一挥鞭子,将侍女手中的羽绒服打落,咬牙切齿:“叶随云发明的东西,本宫死都不穿!何况,今晚本宫率人来截杀叶随云,一定要在他临死前,狠狠奚落一番!” “本宫若是穿了这神仙羽衣,岂不是被他笑话?” 按照国师的计谋,叶随云必定成了惊弓之鸟,今晚一定会离开京师,潜逃北境。 长公主亲自率人,沿途截杀,为的就是亲眼见证叶随云惨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一直到东方出现鱼肚白。 长公主在寒风之中苦等一夜,整个人都冻僵了,却没有见到叶随云的踪迹。 “什么情况?” “国师算错了?” “这怎么可能!” 长公主连打了几个喷嚏,感觉自己额头发烫,一定是伤寒了。 长公主强撑着身体,回到京师后,直奔莲花观,在中间的莲花塔上,找到了正在盘膝打坐的国师。 “什么?” 貌若天仙的女子国师陡然一惊,纤纤玉手连连捏动,摇头道:“不可能啊!按照贫道的推算,叶随云昨晚一定会逃走!” “你是不是错过了?” 长公主摇头:“不可能!无论是官道还是小路,本宫都安排了杀手!叶随云绝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脱!国师,你再算算。” 国师挥了挥手,把童子叫了过来,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 半时辰后,童子去而复返,禀报道:“叶随云并未离京,昨晚一直在魏宅查案。” 国师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她的推算一向极准,算无遗策。 结果在叶随云身上,全然失效。 叶随云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 按理来说,他应该惶恐不安,连夜出逃才对。 他居然留在魏宅,寻找脏银? 叶随云不会以为,魏兴贤按照贫道吩咐藏起来的银子,他真能找到吧? “咳咳咳...” 长公主不仅流鼻涕,打喷嚏,而且连连咳嗽起来。 国师看了长公主一眼,问道:“怎么了?” 长公主双手抱着肩膀,一直打哆嗦:“兴许是昨晚吹了寒风,染上了风寒!全都怪叶随云这个可恶的家伙!” 哪怕是额头滚烫,头晕目眩,长公主依然不忘咒骂叶随云,可见对他恨得极深。 国师点点头,两指并拢从衣袖中取出一张黄纸符,在空中晃了晃。 神奇的事发生了,黄纸符居然凭空燃烧起来。 国师不等黄纸符燃烧殆尽,又取来一个装着水的瓷碗,将其浸泡其中,递给长公主道:“喝了贫道的仙符水,你的病很快就好,还能延年益寿。” 长公主大喜过望,连忙拜谢:“多谢国师赐仙水!” 她抱起瓷碗,仰头饮尽符水,果然感觉身上暖洋洋的,舒服了许多。 国师的仙符水,可治百病,药到病除。 求符水的人络绎不绝,有钱也买不到! 长公主甚至亲眼见过,一个瞎子喝了符水之后,立刻重见光明。 简直是神了! 仙符水如此厉害,治疗一个小小的风寒,自然是不在话下。 长公主喝完符水,对国师千恩万谢,离开了莲花观。 国师看着长公主的背影,俏脸却是阴沉下来。 “没想到,叶随云竟如此难对付!” “不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贫道必须想办法,尽快把银子运出来,免得夜长梦多!” 国师起身吩咐道:“备轿,贫道要入宫面圣。” ...... 凤栖殿。 女帝借口清修,不见任何人,唯有国师不在此列。 她见到国师来了,立刻面露喜色:“国师,朕有修行上的难题,向你讨教...” 国师微微颔首:“陛下请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探讨了几个时辰的修行。 国师起身道:“陛下,时间不早,贫道先走一步。咱们改日再探讨修行。” 女帝点了点头,对高公公吩咐道:“大伴,送国师出宫。” 国师走到殿门前,忽然停下脚步道:“贫道忽然想起一件事。” 女帝颔首道:“国师请讲。” 国师淡淡开口:“贫道忽然想起来,魏大人先前借了贫道不少白莲宗的典籍,就在他书房。陛下抄他的家,一切充归国库,可那些典籍贫道要取回来。” 上有好者,下必甚焉。 女帝身为大周皇帝,都沉迷修道,不理朝政。 下面的大臣们,当然投其所好。 就算他们不修玄,也会借白莲宗的典籍来看。 否则,他们怎么跟女帝有共同语言,如何能投其所好,大拍马屁呢? 因此,不光是魏兴贤。 许多朝臣都从国师那里,借了不少白莲宗的典籍回去。 如今魏兴贤已死,这些典籍理应还给国师。 不过是几箱破书而已,女帝并不在意,挥了挥手道:“这是应该的!朕写一封手谕,你派人去魏宅去取,任何人不可阻拦!” 国师微微躬身:“多谢陛下。” 她转身,飘然远去。 女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眸中闪过浓浓的羡慕。 “朕何时,才能如国师一般洒脱,不用案牍劳形,为国家大事所累!” 她似是问高公公,又仿佛是自言自语。 高公公忙道:“陛下,国师刚刚不是说了,您这一批丹药吃完,就一定有大进展!” 女帝眼神一亮,精神振奋起来。 朕自知天赋普通,很难有什么成就。 但是,朕有资源啊! 朕举国之力,硬拿丹药堆,也一定要成仙,才能青春永驻,脱离人世间这无边苦海! 可炼丹需要数不尽的银子! 希望这一次,叶随云能找到魏兴贤贪墨的脏银吧! 否则。 朕下一批丹药的银子,还没着落。 第80章 掘地三尺,一无所获 魏宅。 云鸾公主焦头烂额,几近抓狂。 叶随云却跟没事人一样,斜倚在太师椅上,一边哼着南音,一边看着金吾卫把宅中的一切贴上封条。 一旦贴上封条,就成了朝廷的东西,一定要入库入册才行。 不过,迄今为止,查封的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真正值钱的金银珠宝,名人字画,一样都没找到。 云鸾公主气鼓鼓来到叶随云面前:“这都第三天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叶随云叹息一声:“我当然着急!到时候找不到脏银,掉的是我的脑袋!只是,我急有什么用?金吾卫们查得怎么样了?” 云鸾公主脸色难看:“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所有的地砖都撬开,掘地三尺,到处挖的都是大坑,却一无所获。” 叶随云眉头紧皱:“池塘呢?” 云鸾公主答道:“池塘里的水都排空,派人下去找了,也没有什么发现。” 叶随云伸手敲着房屋的大柱子,道:“家贼难防,偷断屋梁。这柱子里面呢?” 云鸾公主神情很绝望:“也找了,没有。” 叶随云挠了挠头。 真是奇了! 能找到的地方,全都找到了。 为什么一点线索都没有? 魏兴贤这厮,到底把脏银藏在哪了? 叶随云思索了一番,继续道:“魏兴贤的家眷呢?审了没有?” 云鸾公主点了点头:“审了,全都审了!魏兴贤的妻子妾室,家里的佣人丫鬟,牢房里的魏勋,我都一个个审过了!他们全都不知情。” 叶随云的眉头皱起。 这也太棘手了吧! 自己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 也不是魏兴贤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他把银子藏哪了? 眼看三天期限就到了,再找不到脏银,自己就要给魏兴贤偿命。 难道,只能跑路了吗? 叶随云倒是能放得下权势,可是他放不下几个如花似玉的公主。 云鸾公主蹙眉道:“你说,有没有可能。魏兴贤把银子藏在外面,根本就不在魏宅?” 叶随云摇头道:“这不可能!这些银子的来路不正。若是藏在外面,一是不安全,二是他心里有鬼,睡觉都不踏实。” “所以说,脏银一定就藏在魏宅,而且是他能看得到的地方。” “也就是说...书房!” 叶随云忽然眼神一亮,朝着书房走去。 其实,魏兴贤的书房,叶随云已经查过很多次了。 书房嘛,全都是书呗。 还能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不过,魏兴贤这个人看的书很杂。 除了四书五经之类的圣贤书之外,还有很多关于怪力乱神的杂记。 叶随云翻看着架子上的书籍,诧异道:“魏兴贤不是读书人吗?子不语怪力乱神,他为什么看这么多杂书?” 云鸾公主见怪不怪:“这怎么了?这种书陛下也喜欢看!” 叶随云若有所思。 犹如女帝的缘故,佛道兴盛,就连白莲教的妖女都混成国师。 可见,大周儒门式微到何等地步。 不过,从朝堂到民间,从士大夫到老百姓,全都这么喜欢看怪力乱神的杂书。 我是不是抄仙侠小说,有搞头? 什么凡人遮天,九龙拉棺之类的。 一定能把女帝和满朝文武唬的一愣一愣的。 实在不行,封神演义,西游记也行啊! 把哪吒、悟空、二郎神,三大反骨仔的故事搬出来,肯定大卖! 当然,前提是叶随云能把脏银找出来,度过此劫。 否则小命都没了,抄个屁小说。 “咦?” “这些箱子里面是什么?” 叶随云发现角落里面有几口大箱子,一脸诧异。 云鸾公主开口道:“我看过了,是白莲宗的典籍,没什么特别的。” 叶随云有些好奇,把箱子打开,里面果然是一箱子旧书。 这些书很旧,纸质泛黄了。 叶随云随便看了看,发现里面全都是乌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无生老母,真空家乡,还有许多不知所云,似是而非的句子。 “还不快点查封!” “真是脏眼睛!” 叶随云对这些宗教典籍全无兴趣。 云鸾公主摇了摇头:“不行。宫里派人过来,说这些典籍是魏兴贤从国师那里借的,要归还国师,不能查封!国师很快会派人来取。” “国师的东西?” 叶随云若有所思,愣愣出神。 傍晚时分。 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冠来到魏宅,对云鸾公主道:“殿下,师尊让我过来,把典籍取回去。” 她是国师的弟子,名叫玲珑。 云鸾公主点点头:“在书房,已经收拾好了。我让金吾卫帮你抬上马车。” “多谢殿下。” 玲珑躬身,道了一声谢。 几个金吾卫过来把装满典籍的箱子从书房往马车上放。 “好重啊!” 金吾卫一起抬着箱子,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砰! 箱子好不容易放在马车上,发出一声闷响。 叶随云站在一旁,忽然眼神一亮,惊喜道:“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箱子装了好几辆马车,玲珑正打算离开。 “且慢!” 叶随云忽然站出来,伸手拦住玲珑,笑盈盈道:“这些都是朝廷查封的赃物!你不能带走!” 玲珑秀眉微蹙,看了叶随云一眼,笑了起来:“驸马爷,你还有所不知。我是奉了国师之命...” 叶随云摇了摇头:“国师?她算哪根葱啊!她的命令,在我这里不好使!” 玲珑的表情一滞,眉宇间露出怒容。 在她心里面,国师的地位至高无上,是神仙中人。 就算是女帝,在国师面前也要毕恭毕敬。 叶随云这家伙,居然对国师不敬! 实在可恶! 玲珑强忍怒意,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我这里有陛下的手谕,请驸马爷过目!” 叶随云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把手谕撕得粉碎:“手谕有个屁用?总之,有我在,你一根毛也别想从魏宅带走!有本事,你让国师和女帝亲自来!” 玲珑一个小姑娘,涉世未深。 她哪里见过这种叶随云这种无赖嘴脸,顿时气哭了,嘤嘤嘤地掩面而泣,跑了出去:“我去找国师告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第81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 “叶随云!” “你这人也太坏了吧!” “居然这么欺负一个小姑娘!” “你看都把人家气哭了。” “现在事情闹大,看你如何收场。” 云鸾公主掐着腰,指责叶随云的不是。 叶随云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眼见不一定为实!闹大?闹大好啊!我就是要闹大,才能破局!” 另一边。 玲珑回到白莲观,当着国师的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控诉叶随云的恶行。 国师听完之后,气的俏脸发白:“岂有此理!这个叶随云,太不像话了!贫道这就入宫,禀告陛下!” 国师二话不说,气鼓鼓入宫,面见女帝。 女帝一听,也气炸了。 “好你个叶随云!” “你竟然不把朕放在眼里!” “抗旨不遵也就算了,连朕的手谕,你都敢撕毁?” “这次就算镇国公也保不住你!” 事情彻底闹大了。 女帝、国师,还有文武百官,一伙人气势汹汹直奔魏宅,要向叶随云兴师问罪。 叶随云却跟没事人一样,坐在大木箱上,翻看白莲宗的典籍。 刚刚他还觉得索然无味,越看越觉得爱不释手,两眼放光。 “叶随云!” 女帝大步闯入到魏宅,龙颜震怒,厉声喝道。 她身后还跟着国师以及一众大臣。 云鸾公主见到这幅景象,整个人都惊呆了,连忙跪下:“陛下息怒...” “你给朕让开!” 女帝怒气冲冲,呵斥道:“朕今天找的是叶随云!至于你,暂且站到一旁,等着受罚!” 云鸾公主只能退到一旁,心中满是恐慌。 坏了! 这下是真的坏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帝气成这样。 如果有国师在一旁求情,其实还好。 可叶随云这一次把国师和女帝一起得罪了! 这可怎么办? 早知道,自己就应该用强,把叶随云直接打昏,绑到北境。 没想到,他居然捅出天大的篓子!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叶随云见到女帝来了,从箱子上跳下来,笑嘻嘻道:“臣叶随云,参见陛下!” 女帝冷声道:“你少嬉皮笑脸的!这一次,你犯下了弥天大罪,朕绝不饶你!” 叶随云一脸无辜,眨了眨眼睛:“弥天大罪?臣不知道犯了什么罪?还请陛下明示。” 女帝见到他这副无赖嘴脸,气得脑袋嗡嗡作响。 不认? 好! 那朕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女帝声音森寒:“朕的手谕你都敢撕毁?谁给你的胆子!” 修仙的帝皇,往往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权利欲很强。 比如秦始皇,嘉靖,都很典型。 女帝也是这样,有很强的权利欲和控制欲。 一个欺君之罪,女帝都能杀人。 何况,叶随云公然抗旨。 虽然是手谕,实际上跟圣旨差不多,只是少了传国玉玺的印章罢了。 叶随云挠了挠头,道:“手谕?陛下,您说的是这个吗?” 他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书信,双手呈到女帝面前。 女帝微微一怔,接过一看,发现真的是自己亲笔写的手谕。 这什么情况? 怎么会完好无损? 玲珑明明说,叶随云把手谕撕碎了啊! 云鸾公主同样一脸懵。 当时她也在场,亲眼所见,叶随云从玲珑手中接过手谕,直接撕碎。 地上还残留着一些碎纸片呢。 云鸾公主连忙从地上捡起来碎片一看,顿时惊呆了。 这些碎片是空白的,上面根本没有字。 眼见不一定为实! 叶随云接过手谕之后,就立刻调换,撕碎的其实是白纸。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只是为了逗女帝玩? 可是欺君,同样是大罪! 国师脸色阴沉,冷声道:“玲珑,这是怎么回事?” 玲珑目瞪口呆:“师尊,徒儿...徒儿也不知道啊!徒儿明明看到...” 国师摇了摇头,叹息道:“哎,一个小小的戏法,就把你给骗了!” 叶随云笑眯眯看着国师:“还是国师厉害,一眼就看出我这小把戏!看来,你也是变戏法的高手!” 他确实用了一个魔术的手法,把手谕给替换了。 这种小把戏,骗不过国师。 骗一骗涉世未深的玲珑,却是轻而易举。 国师听到他这一番阴阳怪气的话,冷声道:“贫道修的是道法,跟你的戏法不同!好,就算你没有撕毁手谕,那又如何?你抗旨不遵,乃是事实!” 女帝闻言,目光落在叶随云身上:“国师说得不错!朕明明写了手谕,让国师将白莲宗典籍带走,你为什么阻拦?这不是抗旨是什么?” 叶随云叹了口气:“陛下明鉴!臣有苦衷的!” 女帝眉梢一挑:“什么苦衷?” 叶随云沉声道:“实不相瞒!魏兴贤藏起来的脏银,臣已经找到了!” “什么?” 听到这个炸裂的消息,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特别是云鸾公主,双眸瞪得溜圆,震惊到无可附加的地步。 找到了? 我怎么不知道呢? 叶随云这厮,不会是扯谎,骗陛下吧? 你图一时口舌之快,结果拿不出脏银,只会死的更快更惨! 女帝一怔,急切道:“脏银找到了?快告诉朕,银子在什么地方?” 此刻。 她昏君本色尽显,眼里只有银子。 只要叶随云能找到脏银,那他就立下大功。 什么抗旨不遵,什么欺君之罪! 朕都不在乎! 银子! 朕只要银子! 叶随云微微一笑,拍了拍身旁的大箱子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魏兴贤贪墨的银子,全在这些箱子里!” 此言一出,国师的脸色阴云密布,难看到极点。 女帝走上前,打开箱子一看,发现里面全都是白莲宗的典籍,顿时脸就垮了:“叶随云,你是在跟朕开玩笑吗?里面只有旧书,银子在哪?” 叶随云摇头晃脑,笑着说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古人诚不欺我!陛下,您仔细看!” 他随手拿起一本书,随便挑了一页,使劲一撕。 嗤啦... 只见纸张中间,竟然夹着黄澄澄的东西! 赫然是薄如蝉翼的金箔! 第82章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黄金?” 众人望向叶随云,全都震惊到无可复加的地步。 谁也没有想到。 这些破旧的白莲教典籍的书页之中,居然夹有金箔。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帝的俏脸上满是惊容。 叶随云微微一笑,解释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魏兴贤把贪墨来的银子,全都换成了黄金,制造成金箔,藏在书中掩人耳目!” 众人瞠目结舌。 把黄金藏在书页里? 这种藏脏银的方法,简直闻所未闻。 叶随云这都能找到? 太不可思议了。 国师眼角抽搐:“驸马爷,你随便弄了一本有金箔的书,就想蒙混过关,未免太天真了吧。” 事到如今,她只能混淆视听。 “呵呵。” 叶随云看了国师一眼,冷冷一笑,点燃火折子,丢在箱子上。 国师大惊失色,彻底失去冷静,惊声道:“叶随云,你做什么?” 轰! 箱子上早已浇了火油,遇火就熊熊燃烧起来,火苗子窜得老高。 女帝的眼眸中倒映出熊熊烈焰,同样震惊:“叶随云,你简直胡闹!” 叶随云淡淡开口:“陛下,微臣可没有胡闹。真金不怕火炼,国师不是质疑,说微臣只准备了一本藏有金箔的书吗?” “事实胜于雄辩!” “等火熄灭之后,一切真相大白!” 静! 大臣们都倒吸一口凉气,一脸震惊。 叶随云这小子,好狠啊! 那可是白莲教的典籍。 且不说价值如何,在白莲教的眼里,那个绝对是无价之宝! 他一把火给烧了? 这是公然跟国师撕破脸啊! 如果真烧出黄金,也就罢了。 若是烧不出来。 女帝和国师一起震怒,叶随云必死无疑! 云鸾公主望着烈焰熊熊,双拳紧握,替叶随云捏了一把冷汗。 半个时辰后。 大火熄灭,只剩下一地黑灰。 女帝迫不及待,吩咐道:“大伴,去查!” 高公公立刻上前,在黑灰里扒拉了半天,从里面找出几块金灿灿的金块,惊呼道:“黄金!陛下,书里面真的有黄金!” 女帝深吸一口气,凤眸之中满是喜色。 魏兴贤贪墨的脏银,真的藏在书里。 怎么说也价值数百万两吧! 叶随云立了大功! 女帝望向叶随云,诧异道:“叶爱卿,这些黄金藏得如此隐秘,你是怎么找到的?” 叶随云淡淡道:“臣爱读书,无意间发现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叶随云。 你爱读书?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谁不知道,你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虽然你有一些诗才。 但诗才不等于学问。 女帝也不相信:“给朕说实话。” 叶随云摊了摊手道:“其实,臣是见金吾卫往马车上搬箱子的时候,才发现重量不对。一箱子书,怎么可能几个膀大腰圆的金吾卫都搬不动?” “若是其中藏有黄金,那就说得通了!” 女帝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听起来很简单。 可是,这需要极强的洞察力,才有可能发现。 叶随云这小子,不简单啊。 可惜,他不愿入朝为官,只想当一个逍遥自在的清闲驸马。 哎。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叶随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绝美的女子国师身上,笑道:“其实,我还要多谢国师。” 国师脸色阴晴不定:“谢贫道干什么?” 叶随云微微一笑:“若不是国师要把典籍,从魏宅搬走,我又怎么会发现其中藏有猫腻呢?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白莲教的典籍之中为什么会藏有黄金?” “还望国师指点迷津!” 大臣们惊呆了。 来了! 叶随云这小子,实在胆大包天,直接把火烧到了国师身上。 他这一番话,等同于说国师是魏兴贤的共谋同党。 女帝也觉得奇怪,望向国师:“对啊,这是怎么回事?” 国师脸色淡然:“陛下多心了。这只是巧合。贫道确实借给魏兴贤许多典籍,却没有想到,他会把贪墨来的银子换成黄金,藏入其中!” “贫道可以发誓,一切并不知情。” “这些黄金也跟白莲宗没有任何瓜葛!” 不得不说,国师还是狠。 这么多的财富。 当断则断,直接切割。 反正魏兴贤已经死了。 难道,叶随云还能让死人开口说话不成? 叶随云笑嘻嘻道:“既然这些黄金跟国师无关,看来真是误会!” 他不指望,就凭这个案子就能扳倒国师。 不过。 这一次她偷鸡不成蚀把米,损失了数百万两白银,足够她肉疼的了。 国师黑着脸,一声不吭。 女帝则是两眼放光,道:“既然如此,那么将这些黄金充归国库...” 大臣们听到这话,互相对视,嘴角浮现出喜色。 国库亏空已久,朝堂入不敷出。 有了这一大笔银子,他们都能松一口气。 特别是户部的大臣,经手这笔黄金,定能狠狠捞上一笔油水。 “且慢!” 叶随云忽然开口:“陛下,您此举有些不妥。” 女帝一怔,望向叶随云,神情有些不满:“爱卿,你这话什么意思?朕依律行事,难道也不妥吗?” 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质疑自己。 就算叶随云刚刚找到了脏银,立下大功也不行。 功劳,不是你装逼的资本。 叶随云神情凝重:“陛下,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大臣们口口声声说魏兴贤是冤死的,还聚众闹事,分明是给魏兴贤翻案洗白!” “其中,必定有他的同党!” “这些黄金送到他们的手里,跟肉包子打狗又有什么区别?” 我这个人一向睚眦必报。 大臣们联起手来,想要将我置于死地。 既然如此。 那就别怪我无情! 大臣们全都炸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数百万两银子不入国库,他们少捞多少油水? “陛下,臣等跟魏兴贤无关!” “驸马爷所言,完全是捕风捉影,没有任何证据!” “魏兴贤贪墨的皆是民脂民膏,不入国库,又如何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大臣们义正词严,一面撇清关系,一面抨击叶随云。 叶随云心中冷笑。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这种大道理,你们也敢说出口! 我绝不会让这些民脂民膏,白白便宜了你们这些相鼠! 第83章 六部行走 女帝神色踟蹰。 叶随云一番话,让她记起了前几日的羞辱! 百官聚集宫门闹事,逼朕表态。 这跟打朕的脸,有什么区别? 明明是你们口口声声说魏兴贤是清官。 现在叶随云找到了脏银,你们又要充归国库? 到最后,还不是便宜了你们? 可是。 脏银不进国库,无论去什么地方,都说不过去啊。 叶随云微微一笑,拱手道:“陛下,臣倒是有一个主意!不如,将这些黄金充入内帑!如此一来,既能用之于民,也能避免被人贪墨。” 女帝的眼神一亮,凤眸望向叶随云,满是惊喜。 这才是拍马屁的最高境界! 不是虚头巴脑的恭维。 而是直接数百万两银子砸下来。 内帑是什么地方? 女帝的小金库! 这么多银子全都充入内帑,女帝能不高兴吗? 对于叶随云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掌管内帑的不是别人,而是瑶光公主。 瑶光公主跟叶随云是商业伙伴。 她正缺钱投资商铺,扩大生产。 无论是养颜神仙膏,还是羽绒服,都是真正的摇钱树! 到时候赚了银子,叶随云还要占瑶光公主的便宜,五五分账。 等同于银子绕了一圈,最后到了叶随云手里。 搁到后世,这叫洗钱。 当然,女帝并不知道叶随云有这么多的花花肠子,还以为是为她好,更是心花怒放。 她望向一众大臣:“众爱卿,驸马爷这一番话,你们可有意见?” 大臣们立刻跳了出来。 “陛下,您不能听信叶随云的谗言!” “抄没大臣的财产,岂能入内帑?大周国祚三百载,从未有过这样的事!” “陛下,请您亲忠臣,远小人!” “叶随云就是奸佞小人,陛下明鉴啊!” 他们何止有意见? 意见大了去了! 女帝听完之后,顿时满心邪火腾然而起。 哦。 叶随云是小人,是奸佞。你们全都忠臣? 是叶随云帮朕找回了银子,还要把银子入朕的内帑。 你们呢? 一个个贪得无厌,赚的脑满肠肥,还欺负到朕的头上! 这些银子都是朕的,你们也敢抢? 看起来,朕不敲打敲打你们,你们就得意忘形,忘了这大周江山是朕的! 女帝脸色冰冷,寒声道:“住口!你们口口声声说叶随云是奸佞!可是在朕看来,你们才是!魏兴贤死后,这棉花案朕本不打算追究。” “是你们逼朕的!” 女帝这一番话,犹如巨石入水,掀起轩然大波。 大臣们全都傻眼了。 重查棉花案? 那还了得? 朝堂上不知道多少大臣,都要完蛋了! “云鸾!” 女帝沉声喝道。 云鸾公主一惊,心说陛下忽然叫我干嘛? 这事跟我没关系啊! 她忐忑不安站了出来,拱手道:“儿臣在。” 女帝开口道:“你接连破获棉花案,脏银案,立下大功,朕理应重赏!但你是公主,朕若是赏你金银珠宝,未免太俗气!” “这样吧!” “从今日开始,朕特许你行走六部,彻查魏兴贤的残党,肃清朝堂!” 嘶...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惊呆了。 其实,棉花案也好,脏银案也罢。 全都是叶随云的功劳。 女帝理应封赏叶随云,而非云鸾公主。 可叶随云不愿入朝当官,女帝只能退而求其次,封赏云鸾。 毕竟。 叶随云跟云鸾王八看绿豆,早就看对眼,两人迟早成亲。 反正两人都是一家子,封赏谁,都是一样的。 重要的是。 什么叫六部行走? 这并不是一个官职。 而是首辅继任之前,要六部行走一遍,熟悉各部的政务。 也就是在培养新一任的首辅。 问题是,云鸾公主怎么可能当首辅? 任何有常识的人都意识到,女帝是有心培养云鸾公主当储君啊! “行走六部?” 长公主也在场,她听到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 她来魏宅,本来是为了看叶随云吃瘪。 没想到,好戏没看成,却听到这惊天噩耗。 她当年监国之时,都没有机会行走六部。 万万没有想到。 女帝居然会让云鸾公主行走六部! 长公主本来就得了风寒,高烧不退,此刻两眼一翻,直接气得昏死过去。 云鸾公主则是受宠若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当然明白六部行走的份量。 虽然不是官职,也不是爵位。 可是这代表女帝把她当成储君来培养! 圣眷之浓,就连长公主都羡慕嫉妒恨。 这也意味着,从此刻开始,她终于可以跟长公主站在同一个擂台上,正式与她夺嫡! “多谢陛下!” 云鸾公主跪地谢恩,娇躯颤抖。 女帝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好好干!朕相信你!还有...” 她抬起头,深深看了叶随云一眼。 若是云鸾公主一人,女帝信不过。 但是她的背后,有叶随云辅佐,那就没问题了! 而且。 女帝也可以用这种方法,让叶随云为自己所用。 叶随云感受到了女帝的目光,洒然一笑:“陛下,臣和公主立了大功,您还没赏赐呢。” “???” 女帝愣住了。 朕没赏赐? 还有比六部行走更大的赏赐吗? 只要云鸾公主做得好,就是储君。 等朕飞升之后,大周的江山都是她的! 叶随云,你居然还要赏赐? 做人不能太贪心! 不过,硬要说的话。 六部行走更像责任,而非实际的赏赐。 女帝深吸一口气,强忍怒意道:“叶爱卿,你想要什么赏赐,说吧!” 叶随云拱手道:“前些日子,陛下允许云鸾公主出宫开府。可是建造公主府,从选址到建造,旷日持久,耗费巨大!” “朝廷并不宽裕,恐怕难以拿出建造公主府的银子。” “因此,臣斗胆有一个请求。” 女帝的脸色稍缓,开口道:“什么请求。” 叶随云的每一句话,都说到她的心坎上。 朝廷确实很缺银子,暂时拿不出钱来建公主府。 女帝也很为难,本来打算拖下去。 反正,叶随云跟云鸾公主尚未正式成亲,没必要这么急建公主府。 女帝不急,叶随云急啊! 没有公主府,一直都养不了私兵。 没有兵权,永远心里都不踏实! 叶随云开口道:“魏兴贤被抄家,所有亲族流放岭南,宅子充归国库。不如陛下就将这宅子赏赐给云鸾公主,作为公主府,也算物尽其用。” 第84章 赢家输家 “你想要这宅子?你不怕吗?” 女帝微微皱眉。 她倒不是不舍得这处宅子,只是迷信风水。 魏兴贤住在这宅子里,官没了,财没了,命也没了,可见风水不好。 叶随云根本不信风水,主要是魏宅的位置好,跟皇宫只隔了一条街,不用跟大臣们一样,半夜三更就起床上朝,早上能多睡一会。 况且,整个大周风水最好的地方,就是皇宫了吧。 魏宅距离皇宫这么近,怎么可能风水不好? 当然,魏兴贤落得如此下场,主要是犯了小人。 这个小人,就是叶随云自己。 叶随云笑了笑,道:“臣只是建议,还要看三公主的意思。” 云鸾公主思索了片刻,开口道:“父皇,儿臣是武将,不怕邪祟!儿臣愿意要这个宅子,作为公主府。” 这几天,云鸾公主在魏宅里面查案,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 因此她知道,魏宅的面积多大,地段多好,有多么富丽堂皇。 特别是几个花园,哪怕是冬天,美轮美奂,五步一景。 到了春天,都不敢想这里有多美。 事实上。 她也是跟叶随云闲聊的时候,无意间提及对魏宅很满意。 没想到叶随云居然记了下来,向女帝提出要求。 这让她心中一暖。 女帝点点头,道:“既然你满意!那么这宅子,朕就赏赐给你了!不过,这里还要修缮一段时间,你可以先住在锦绣宫,过完年节再说吧。” 距离年节,还剩下不到两个月。 女帝的语气之中,担忧挽留之意。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结冤仇。 这个道理,女帝虽然懂得。 可是云鸾公主真要搬出去住,她又不舍得。 哪怕云鸾公主是她最不喜欢的女儿,却也是她的亲生骨肉。 云鸾公主躬身道谢:“遵命。” 女帝挥了挥手,吩咐道:“大伴,把黄金点查清楚,全部运回宫!散了吧!” 大臣们躬身行礼:“臣等恭送陛下。” 脏银案暂且告一段落。 但是,棉花案却要继续彻查。 而且云鸾公主被册封为六部行走。 看来女帝是动真格的,打算敲打众臣,肃清朝堂。 大臣们唉声叹气,离开魏宅。 国师黑着脸,美眸森寒,狠狠瞪了叶随云一眼,带着徒弟玲珑,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人走个精光,只剩下叶随云和云鸾公主两人。 “从今天开始!” “这里就是我的公主府了!” 云鸾公主双手负后,喜滋滋地在宅子里到处转。 四公主的琳琅阁,她垂涎已久。 虽然琳琅阁不是公主府,至少是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没想到。 这么快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公主府! 这一切,全都拜叶随云所赐。 可惜的是,金吾卫把魏宅挖得到处都是大坑,汉白玉的地砖全都掀起。 为了寻找藏脏银的密室,墙壁上到处敲的大洞。 而且,家具也都被没收充公,整个宅子空荡荡的。 需要一大笔钱才能修缮好。 一想到银子,云鸾公主就觉得肉疼,掰着指头算了算:“修缮,家具,佣人,还有豢养护院,每一样都需要银子!” “算下来,至少要上万两!” “这么多银子,我上哪去找?” “要不然,我还是暂时住在锦绣宫吧。” “至少不用花钱。”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毕竟,这是咱们的家。” 云鸾公主俏脸一红:“谁跟你咱们咱们的,我还未必嫁给你呢...” 话没说完,她捂着脸,一脸娇羞地跑开了。 叶随云看着她裙摆飞扬的俏丽背影,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三公主越来越可爱了。” 云鸾公主有几斤几两,叶随云很清楚。 让她去舞刀弄枪,去查案,甚至是去率兵打仗都能行。 赚钱,云鸾公主是真不行。 等她赚钱去修缮公主府。 叶随云估计要等到眉毛胡子都白了,孙子都有了。 豢养私兵,事不宜迟。 修缮公主府的费用,叶随云出了! 况且,叶随云的目标是把五位公主都娶了。 云鸾公主自然不在话下。 公主府,以后就是叶随云的家。 为了自己家花钱,叶随云从来不都不心疼。 天色已晚。 叶随云懒得回去,就住在了以前的魏宅,如今的公主府。 深夜。 他独自躺在床上,心中盘算。 这次的脏银案,有四大输家。 一是魏兴贤,官钱命全都没了。 二是国师。 这笔脏银,理应进她口袋。 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国师是世外高人,养气功夫向来为人称道,从来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次她却如此失态,在女帝面前,也一直黑着脸,可见气成什么样。 她的徒弟玲珑回去,少不了一场责骂。 三是长公主。 云鸾公主被册封为六部行走,对她的打击太大,直接气的昏死过去,可见这毒妇的心眼确实小。 四是大臣们。 银子入了内帑,断了他们的财路。 而且女帝还要彻查棉花案,肃清魏兴贤的党羽。 云鸾公主到哪个部查案,哪里的大臣就要夹着尾巴做人。 至于赢家,也有四个。 一是女帝。 价值百万两白银的黄金,全都进了她的内帑。 她不是赢家谁是。 二是云鸾公主。 得了圣眷,又得了宅子。 三是叶随云。 那些银子转一圈洗白之后,还要落入到他的手里。 至于第四个赢家... 叶随云的脑海中浮现出又白又大的身影。 这时候,门外忽然有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喊道:“叶随云,你在吗?” 叶随云嘴角浮现出笑容:“第四个赢家来了!” 他起身去打开门,发现是瑶光公主手提着灯笼,一个人站在外面。 “你要死啊!” 瑶光公主一脸幽怨:“你怎么一个人住在这里?不怕见鬼吗?” 叶随云看着瑶光公主胸前的一片雪白:“当然不怕啊...” 瑶光公主愣住了:“为什么?” 叶随云做出狰狞的表情,笑道:“因为我就是鬼!色中饿鬼...” 瑶光公主倒是挺配合,在灯笼的烛火下做着可爱鬼脸:“那本宫也不怕了。因为,本宫也是鬼!贪财鬼!” 第1章 采花大盗,天崩开局 “特大新闻!采花大盗落网了!” “凶犯是长公主的驸马叶凌云!” “他在勾栏行凶时,被长公主当场擒获!” “啧啧,家里的金枝玉叶不稀罕,非要去勾栏偷腥,他的脑子被驴踢了吧!” “镇国府叶家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天牢。 叶凌云被当头浇下一盆冰水,缓缓醒了过来。 一名身穿大红凤袍,身材玲珑,美艳妖冶的女子,映入眼帘。 “” “我是谁?” 叶凌云置身于陌生的环境,神色茫然。 绝美女子红唇勾起,浮现出一抹讥讽:装疯卖傻也要有个限度,驸马爷连本宫都认不得了?\" 记忆如惊涛拍岸。 这里是大周,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王朝。 大周女帝以女子之身开创盛世,却因天妒无嗣,膝下唯有六位公主。 眼前这位艳若桃李的女子,正是监国长公主,亦是自己的未婚妻。 自己是镇国公世子,家世显赫,却不学无术,一身恶习,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最喜欢的,就是倚红偎翠,勾栏听曲。 这一次,叶凌云刚进勾栏不久,就被长公主当场捉奸。 这就算了。 偏偏在叶凌云身上,搜出采花大盗的衣物和凶器。 那恶贼手染十几条人命,就连当朝首辅的女儿都被他掳走,女帝震怒,早已下旨凌迟。 “天崩开局!” 叶凌云惊出一身冷汗。 如此恶劣的情况,神仙难救! 幸好,自己是长公主的驸马。 叶凌云心中稍定。 女帝对长公主宠爱有加,当成接班人培养,年纪轻轻,命她监国,执掌朝纲。 虽说自己尚未跟她正式成亲。 两人毕竟有婚约在身,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叶凌云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只要长公主肯在女帝面前为自己求情,尚有一线生机。 啪! 长公主将一样东西丢在叶凌云面前:“签了它,本宫赏你一个痛快死法。” “这是...” 叶凌云凝神一看,脸色难看到极点。 退婚书! 叶凌云缓缓仰起头,眉头紧皱:“你这是什么意思?” 长公主冷笑道:“原想着借你叶家兵权,谁料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现如今,你东窗事发,声名狼藉,给本宫舔脚都不配!” 轰! 叶凌云犹如五雷轰顶,立刻明白了。 长公主不是来救自己的,而是落井下石,光速切割。 不! 这一切,没有那么简单。 叶凌云虽是废物纨绔,却是忠烈之后,家教极好,怎么可能是采花贼! 这是一场针对自己,乃至镇国府的杀局!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恐怕就是眼前这位貌若天仙,却心如蛇蝎的长公主! 否则,自己怎么刚到勾栏,就被她捉奸在床。 这未免也太巧了! 叶凌云沉思片刻,望着长公主:“我与你的婚约,是女帝和我爷爷定下的!君无戏言,岂能轻易反悔?” 长公主没想到叶凌云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讨价还价,顿时恼羞成怒:“你签还是不签?” 叶凌云摇头,断然道:“除非女帝亲至,否则这退婚书,我绝不会签!” 他刚刚穿越而来,岂能轻易狗带。 唯一的生路,就是把事情闹大,闹到女帝那里,让她重审此案。 长公主面露不屑之色,冷笑阴毒:“陛下沉迷修道,闭关多年,不问世事,连朝堂都交给本宫打理,怎么会为了你这蝼蚁,亲自来天牢?” 叶凌云一怔:“那我爷爷...” 长公主冷冷一笑:“镇国公远在北境,等消息传到他耳中,至少要一两个月。到时候,你早已被千刀万剐,尸骨无存...” 嘶! 叶凌云倒吸一口凉气。 好狠毒的女人! 她城府极深,早料想到一切可能性,堵死了所有生机! 怎么办? 难道只能屈服,任其凌辱? 长公主见叶凌云不言,耐心早已消耗殆尽,冷冷道:“不签?大刑伺候!” 话音落下,几个狱卒神色狰狞,手持通红烙铁,一步步朝着叶凌云逼近。 “住手!” 就在叶凌云绝望之际,一道冷冽的女声陡然响起。 随声望去,只见一名女子踏入牢房。 她一身六扇门捕头打扮,黑色的紧身劲装透过红衣,一件猩红色的披风在身后飘舞,扎着高马尾,五官精致,眼眸冷冽如刀。 最夺人眼球的,是一双黑色劲装包裹的笔直大长腿,身材高挑苗条。 她有一种英姿飒爽的独特气质,令人过目不忘。 叶凌云的眼神,也被深深吸引了。 长公主美则美矣,却太过妖艳。 眼前这捕快打扮的飒爽女子,哪怕在后世,也是极其罕见的存在。 她是谁? 胆敢跟长公主叫板? 长公主冷眸一闪,望向女捕快,皮笑肉不笑道:“三妹,你怎么来了?” 叶凌云恍然大悟。 她是三公主云鸾。 五指尚有长短,女帝对六个女儿的宠爱,各不相同。 最不受宠的,就是这位云鸾公主。 长公主执掌朝堂,权势滔天。 云鸾公主只是一个小小的六扇门总捕头,权势仅限于六扇门内。 两人的地位权势之差,可谓霄壤。 云鸾公主开口道:“皇姐,六扇门是我的地盘,我为什么不能来?倒是你,私自调了我的人,还刑讯逼供,如此僭越,不合规矩吧?” 长公主冷冷一笑:“你打算与本宫为敌?” 云鸾公主摇头,不卑不亢道:“不敢,小妹只是公事公办!总之,只要我在,就要遵守大周律法,任何人不能滥用私刑!” 长公主指尖掐进掌心,忽又莞尔:“好好好!三妹,你既然要护这废物,本宫便赏你了!” 言罢,宫裙迤逦划过青石,翩然而去。 长公主根本不屑做口舌之争,只需要耐心等上几天,叶凌云凌迟处死后,婚约自然解除。 叶凌云等长公主远去,忙向云鸾公主道谢:“三公主,多谢…” 唰! 话音未落,云鸾公主忽然转身拔出佩刀,恶狠狠盯着叶凌云:“你以为我来救你?错!你这采花贼,人人得而诛之!我要替死去的姐妹,将你剜心剖腹! 第2章 当堂翻供,逆转乾坤 “且...且慢!” 叶随云辩解道:“我不是采花贼,你搞错了!我是被冤枉的!” 云鸾公主一步步逼近过来,冷声道:“等你下地府,跟死在你手中的姐妹解释吧!” 叶随云很绝望。 怎么刚走一个毒妇,又来一个疯批? 长公主只是要动刑,自己好歹还能苟延残喘几天。 云鸾公主刚才还信誓旦旦,说不动私刑,转头就动刀动枪,打算宰了自己。 大周六位公主,怎么一个比一个离谱,到底有没有正常人? 苍天啊! 我到底做了什么孽啊! 生死之间,叶随云心思急转。 姐妹? 难道是死在采花贼手中的十几名少女? 她们虽然可怜,可云鸾公主跟她们非亲非故,不至于如此激愤。 我明白了! 她口中的姐妹,是首辅千金林琴音。 云鸾公主跟林琴音关系极好,情如姐妹。 如今,林琴音落入采花贼的手中,生死不知。 云鸾公主打算杀了自己,为林琴音报仇。 “云鸾公主!” 叶随云情急之下,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沉声道:“我承认!我就是采花贼!首辅千金,确实是我掳走的!” 三公主愣住了,手里攥着寒芒闪闪的佩刀,诧异的看着叶随云。 本以为,叶随云会负隅顽抗,誓死不招,自己就一刀剁了他,一了百了。 没有想到,叶随云居然供认不讳,承认自己是采花贼。 三公主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琴音呢...她现在怎么样,是生是死?” 叶随云信口胡诌:“她没有死,被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除非...” 三公主盯着他,警觉道:“你要我放了你?这绝无可能!” 叶随云摇了摇头:“公主误会了!我罪孽深重,自知必死无疑!临死之前,我想见女帝一面,将一切罪行和盘托出!林琴音的下落,我只会告诉女帝!” 三公主看着他,蹙眉道:“可是陛下正在闭关修道,恐怕一时半会无法脱身...” 叶随云叹了一口气:“林大小姐没吃没喝,也不知能坚持几个时辰。” 三公主一怔,踟蹰片刻后,终于双拳紧攥,下定决心:“好,我这就去求陛下!” 叶随云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 他用林琴音的性命要挟云鸾公主,确实有些卑鄙。 可是,为了活下去,只能无所不用其极。 话说回来。 云鸾公主为了朋友,两肋插刀,有着难得的江湖豪气。 虽是女子,不让须眉。 长公主剖开是个黑的,云鸾公主与她比起来,要好对付的多。 无论如何,只要让叶随云见到女帝,就有翻案的一丝可能。 不过,所有的人证物证,暂时对叶随云极其不利,想要翻案,难比登天。 叶随云闭上眼睛,把整个案子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他去的勾栏,名为红袖阁。 那里的花魁如烟,不仅相貌极美,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师最有名的清倌人。 为了追求如烟,叶随云这个败家子,把镇国公府都掏空了。 可叶随云一掷千金,却只博得美人一笑,连她的手都没有碰过。 更奇怪的是。 每一次他去如烟的房里饮酒听琴,不久就会昏昏欲睡,不省人事。 这次也一样。 叶随云到了如烟房中,刚刚几杯水酒下肚,就睡死过去。 结果就糊里糊涂,被长公主抓奸,还成了采花贼。 叶凌云思索许久,终于发现了古怪之处。 长公主想要跟自己解除婚约,抓奸就足够了。 何必诬陷自己是采花贼,把事情闹这么大。 爷爷镇守北境,来不及赶回来救自己。 长公主得罪了镇国府,等同得罪了整个武将集团,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也许...” 叶随云忽然睁开眼睛,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我明白了!真相原来如此!” ...... 一个时辰后。 叶随云被衙差押上公堂。 堂上坐着的,不是县太爷,也不是刑部大臣。 而是一位身穿青色道袍,头戴莲花冠,手挽拂尘,看不出年纪,容貌绝美,气质出尘的绝色道姑。 云鸾公主站在道姑身侧,面无表情,仿佛跟叶随云素不相识。 一众官吏匍匐在道姑脚下,毕恭毕敬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随云心中一凛,连忙跪拜:“参见陛下!” 这位绝美道姑,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大周女帝。 世人皆知,女帝一意修玄,荒废朝政。 却没想到,她连平日里,都是一袭道袍,做女冠打扮。 果然,修道修魔怔了! 女帝看了叶随云一眼,毫不掩饰厌恶:“听云鸾说,你要当着朕的面,才肯认罪伏法?看在你爷爷的份上,朕给你这个机会,亲审此案。” 她肯出关审案,不是因为云鸾公主求情。 一是镇国公的面子。 二是林首辅的千金。 在女帝看来,既然叶随云认罪,简单走个过场,耗费不了多少时间。 叶随云仰起头,沉声道:“陛下,既然要审案,那么人证物证一个都不能少。” 女帝微微一怔,饶有兴趣的打量叶随云一番,颔首道:“宣人证!” 片刻之后。 红袖阁花魁如烟就被带了过来,跪在堂前,低声道:“奴婢如烟,参见陛下!” 她匆匆而来,一袭白色长裙,未施粉黛,却依然难掩天生丽质,身姿玲珑,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惹人怜爱。 女帝看了如烟一眼,冷哼一声:“果然是天生尤物,难怪把京师的男人们迷得神魂颠倒!” 如烟低着头,不敢吭声,娇躯微微颤抖。 长公主也是人证之一,到了公堂之后,向女帝行礼:“儿臣参见陛下!” 女帝微微颔首:“长宁,你起来吧。当日你也在场,说说案情吧。” 长公主一五一十,把当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其后将赃物呈到女帝面前。 女帝目光锐利,盯着叶随云:“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叶随云,你可认罪?” 叶随云沉声道:“臣不认罪!臣是被冤枉的!”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特别是云鸾公主。 她愕然看着叶随云,俏脸涨红。 这厮不是说认罪吗? 怎么让自己把女帝骗过来,当堂翻供? 第3章 真凶落网 女帝瞥了云鸾公主一眼,眼神中有几分责备,冷声道:”你不是说,叶随云打算认罪伏法?他为何要翻案?你是怎么办事的?你终究比不上长公主。” 云鸾公主面对一连串质问,低头不言,双拳紧攥,心中把叶随云骂的狗血淋头。 都是你不好! 害的我被女帝呵斥! 早知道,一刀宰了你,免得惹是生非。 女帝虽然不悦,可案子还是要继续审:“叶随云,你说你是被冤枉?是谁冤枉你?” 叶随云抬手指向长公主:“是她。” 长公主面不改色,冷笑道:“你说本宫冤枉你?难道,你去勾栏偷腥,跟花魁如烟私会,是本宫逼你去的?” 叶随云不慌不忙道:“那倒不是,我是主动去勾栏的。不过...我去勾栏,可不是为了偷腥,而是查案。” 查案? 全场鸦雀无声。 任谁也没有想到,叶随云会说出如此无稽之谈。 去勾栏,不是寻欢作乐,窃玉偷香,却是为了查案? 实在滑天下之大稽! 长公主冷哼一声:“你又不是捕快,查什么案子?” 叶随云微微一笑:“此言差矣!采花大盗杀害十几名少女,掳走首辅千金,陛下下旨,无论谁能侦破此案,重重有赏!我虽不是捕快,可作为臣子,愿为陛下分忧。” 身穿道袍的绝色女帝闻言,微微颔首:“确有此事。” 长公主眉头微皱:“陛下,您不要听他信口开河,他自己就是采花大盗,这是分明是贼喊捉贼!” 女帝蹙眉,望向叶随云:“你给朕说实话,你是不是掳走首辅千金的采花贼!如果是,你只要放了林琴音,朕可以网开一面,保证你死后,不再追究叶家。” 采花贼非死不可,否则无法平息众怒。 女帝答应,用叶随云的命来换取镇国府的颜面,这已是皇恩浩荡。 叶随云摇了摇头:“臣说过,臣是被冤枉的。采花贼另有其人...” 女帝站起身,神色冰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长宁,替朕拟旨,告诉镇国公留在北境,不需要回来收尸了!” 她一心闭关修玄,没时间浪费在叶随云身上。 此言一出,等于判了叶随云的死刑。 而且是尸骨无存的那种。 长公主一脸得意,瞥了叶随云一眼,立刻去准备笔墨纸砚。 云鸾公主俏脸发白,十分失望。 她本以为,能够救出自己的姐妹。 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陛下!” 叶随云不慌不忙:“臣并非胡搅蛮缠!给我一炷香时间,就能找到真正的采花贼!” 女帝冷冷一笑:“好!朕对死人,素来慷慨!” 叶随云胸有成竹,淡淡开口:“其实,真正的采花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在这公堂之上!” “......” 众人面面相觑。 叶随云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采花贼就在这公堂上? 是谁? 衙差?还是大臣? 不过,最大的可能性,是叶随云自知死路一条,信口雌黄,打算胡乱攀咬。 叶随云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花魁如烟身上:“我应该叫你如烟姑娘,还是采花大盗?” 如烟一怔,缓缓抬起头,楚楚可怜,柔声道:“驸马爷,您在说什么,奴家...怎么听不懂。” 叶随云微微一笑:“你少在我面前装可怜!当时房中,只有你我二人。长公主在你房中找到了采花大盗的赃物!如果不是我,那么一定是你!” 如烟如遭雷击,顿时俏脸发白,低头不言。 长公主诧异道:“叶随云,你简直是胡闹!如烟姑娘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怎么可能是采花大盗?” 叶随云似笑非笑:“谁说女人就不能是采花大盗?何况,你确定她是女人?” 众人再次愣住了。 叶随云怕不是个瞎子。 天底下,还有比如烟姑娘更漂亮的女人? 女帝一怔,同样诧异:“她是京师第一花魁!不是女人,如何当花魁?” 叶随云笑了笑,解释道:“陛下,这就是采花贼的高明之处。他用花魁的身份做掩护,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接近女子,让她们放下戒备,趁机行凶!”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名震京师的花魁如烟,不是女人!” 女帝蹙眉:“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叶随云淡淡开口:“她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除了我之外,别人进她房间的资格都没有!可以说,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 “当然,口说无凭,陛下如若不信,可以让人验一验。” 花魁如烟确实天赋异禀,不仅容貌清秀,像极了绝色女子,连喉结都不明显。 他能瞒过天下人,唯独瞒不过叶随云。 叶随云上一世,阅片无数,什么女装大佬没有见过? 男子肩宽胯窄,无论如烟天赋异禀,皮相再好,也不可能改变骨相。 因此,叶随云有九成把握。 如烟不是女人! 女帝微微颔首,对身旁的年迈太监吩咐道:“高公公,你把如烟带下去,验明正身。” 叶随云这一番话,虽然匪夷所思,宛如天方夜谭。 可他说的言之凿凿,女帝不由心中泛起嘀咕。 万一是真的呢? “奴才遵旨。” 高公公领命,抓住如烟的手腕,把她拽了下去。 片刻之后。 高公公去而复返,神色有异,快步来到女帝耳畔,耳语了几句。 “什么?” 女帝陡然脸色变得极其古怪:“他...他真的是男人?” 高公公嘿嘿一笑:“奴才执掌敬事房多年,绝不会认错。他见到事情败露,打算狗急跳墙,被奴才一掌打昏,扒了衣服一看,确实是个男人。” 听到这话,公堂内哗然一片。 如烟真是男人! 他为什么要男扮女装,装作花魁? 恐怕,只要掩盖不为人知的秘密! 也就是说,真正的采花贼,竟然是京师第一花魁如烟。 这谁能想到? 除了叶随云之外,再无他人。 就连目光如炬的女帝,也被骗了过去。 更为可歌可泣的是,叶随云为了破案,竟以身入局,跟一个男人谈情说爱,豪掷千金。 这牺牲实在是太大了! “怎么会...” “如烟怎么会是男人?还是采花贼?” 长公主彻底懵了。 任她城府如渊似海,却没有想到,这个案子的走向,会如此曲折离奇,匪夷所思。 叶随云从身败名裂的阶下囚,摇身一变,成了忍辱负重,侦破奇案的大功臣。 自己反倒是成了诬陷忠良的坏人。 原本,长公主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可她做梦没有想到。 在花魁如烟身上,出了这么大纰漏。 还有叶随云这个废物。 为什么忽然之间,变得如此聪明。 难道一直以来,他都在扮猪吃老虎,欺骗自己? 第4章 有仇不报非君子 叶随云深吸一口气,心脏砰砰直跳。 说不害怕是假的,稍有闪失,他的小命就没了。 万幸,叶随云赌对了! 其实整个案子并不复杂。 叶随云根据原主的记忆,稍加推断,就猜个七七八八。 长公主原打算去勾栏捉奸,抹黑叶随云,以此要挟镇国公,夺取北境兵权。 可如烟并不是她安排的。 想想也是,长公主是金枝玉叶,以她的身份根本不屑跟勾栏女子串通。 如烟则一直利用叶随云这个傻乎乎的世子。 叶随云每次来房中听琴,都被如烟下了药,没多久就昏死过去,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期间,如烟不仅能出门作案。 而且,叶随云为了顾全面子,还会四处吹嘘,跟如烟如何翻云覆雨,鱼水之欢,更加帮她坐实了女子的身份,没有人会怀疑。 这一次,出了纰漏。 如烟故技重施,把叶随云药倒后,换了夜行衣,打算出门,长公主忽然带着六扇门的人来了。 她做贼心虚,误以为东窗事发,忙脱下衣物,塞在叶随云身上,栽赃嫁祸,自己则装成受害者。 长公主本来只是抓奸,却从叶随云身上搜出采花贼的衣物。 她震惊之余,想当然认为,叶随云就是采花贼。 于是,她来了一个顺水推舟,索性把事情闹大,不仅可以名正言顺的除掉叶随云,还能抹黑镇国府,图谋兵权。 铁证如山,叶随云必死无疑! 采花贼不是好人,可长公主更加可恶! 叶随云望向长公主,眸中闪烁寒芒。 有仇不报非君子! 长公主,既然你不仁,打算谋害亲夫,那就休怪我不义,不顾夫妻之情! “陛下!” 叶随云朝着女帝拱手,沉声道:“主犯虽然落网,可此案还有疑点。” 女帝眉梢微扬:“哦?你说说看,还有什么疑点。” 叶随云拱手道:“首辅千金林琴音,在家中被人掳走!首辅宅邸,戒备森严,如烟地位卑贱,如何潜入?” “恐怕,她还有同党...” “而且这同党,对首辅宅邸的布局十分熟悉。” 女帝脸色微变。 采花贼掳走首辅千金。 她盛怒之下,将负责京师治安的京府尹罢免,朝野动荡! 听叶随云的意思,这恶贼在朝中,还有同党,而且地位不低。 女帝沉吟许久,低声道:“你可有眉目?” 叶随云瞥了长公主一眼,故作惶恐:“臣...不敢说。” 女帝不是蠢人,立刻明白了叶随云的意思,望向长公主,喝道:“长宁,这是怎么回事?” 噗通! 长公主跪倒在地,忙辩解:“陛下,儿臣...儿臣是冤枉的!儿臣不认识那采花贼!” 女帝声音森寒:“不认识?那你为什么诬告叶随云,为真凶洗脱罪责!” 长公主脸色煞白,心中惶恐不安。 她确实不认识采花贼,也确实诬告了叶随云,变相为真凶脱罪。 在女帝看来,这一切都是她为了陷害叶随云,才布下杀局。 这一下,黄泥巴掉在裤裆里,任凭长公主聪慧过人,能言善辩也说不清楚。 女帝冷哼一声:“长宁,朕本来最宠爱你,才命你监国。结果,你却越来越骄纵,肆意妄为,闯出今日之祸事!朕罚你禁足一个月,好好反省!” 长公主暗松一口气,叩首谢恩:“多谢陛下。” 叶随云眉头微皱。 只是禁足一个月? 女帝,你是个昏君吧? 就算长公主是你最宠爱的女儿,她犯下这么大的罪,惩罚也太轻了。 这何止是护短,简直目无王法! 这下坏了! 以长公主的恶毒,她一定会变本加厉报复自己。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去北境,寻求爷爷的庇护。 可是,去北境的途中,长公主就有一万种办法杀了自己。 北境,暂时去不得! 可是不去北境,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叶随云皱眉苦思片刻,忽然眼神一亮。 大周皇宫!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女帝坐镇皇宫,耳目众多,就算是长公主,也不敢轻易在皇宫中对自己动手。 唯有借女帝之威,方可暂避锋芒。 可是,自己要找什么借口留在皇宫? 叶随云略微思索,心中有了打算。 女帝看着叶随云,语气稍缓:“这次的事,应该是一个误会。” “朕已经重罚了长宁,命她反省。” “你跟长宁早有婚约,夫妻哪有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 “长宁,你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很显然,女帝打算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长公主鼻子都气歪了。 给叶随云这废物道歉? 凭什么? 不过她转念一想,装作跟叶随云和好也不是不行。 如此一来,叶随云等于落入到自己手里,岂不是能随意拿捏? 大不了,今晚就熬一锅砒霜,来一个大郎喝药,送他归西! 于是,长公主强忍怒意,来到叶随云面前,脸上堆满笑容,抓住衣袖左右摇摆,撒娇道:“驸马,本宫错了!你原谅本宫好不好嘛...” 叶随云头皮发麻,骨头都酥了。 不得不说,长公主不仅是个妖孽,还是个戏精。 这容貌,这身段,这夹子音,还有这演技。 世间有几个男人顶得住? 只可惜,在叶随云听起来,这哪里是夹子音,分明是阎王的催命咒! “不好!” 叶随云冷着脸,拒绝的很干脆。 长公主眼眶泛红,泪花闪烁,转头对女帝道:“陛下,你看他...” 女帝脸色不善,冷声道:“叶随云,你不要太过分!长宁已经认错了,你还想如何?难道,你打算让她这长公主,跪下求你不成?” 叶随云正色道:“陛下,臣不敢!只不过,长公主逼迫臣,在退婚书上签字画押!臣跟她再无半点瓜葛,她又何必道歉呢?” 女帝神色一凛:“此事当真?” 叶随云双手将婚约呈上:“陛下请过目。” 女帝仔细一看,顿时气的浑身颤抖。 白纸黑字,赫然是一份退婚书! 下方是叶随云的名字,其上覆盖着血红指印,触目惊心! 第5章 重启婚约,试婚云鸾 “长宁!” “你简直胡闹!当朕的朱批是儿戏么。” 女帝彻底愤怒,厉声呵斥。 长公主跟叶随云的婚约,是女帝亲自定下。 她却擅自逾越,私自跟叶随云退婚? 简直不把朕放在眼里! 若是让她继续监国,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夺了朕的江山! 长公主跪在地上,神色惶恐。 叶随云这厮,也太卑鄙了吧! 这份他死都不签的退婚书,竟是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御案之上,并且签字画押。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他就准备好了退婚书,来谋算自己! “陛下...” 长公主慌忙解释:“儿臣...儿臣以为叶随云是采花贼,怕辱没了大周皇族的颜面,才自作主张...” 女帝冷着脸:“好一个自作主张!你可知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朕给你的,你才能要!朕不给你的,你不能抢!” “你虽然聪慧,有朕年轻时几分影子,却终究太过稚嫩,担不起监国之位!” “从今日开始,朕要重掌朝纲!” “你再从头磨砺几年吧!” 其实,女帝修道是假,借机磨砺长公主,寻找接班人是真。 一直以来,女帝的众多耳目都在监察朝野,关注长公主的一举一动。 这次长公主的所作所为,让女帝失望到了极点。 长公主整个人都傻了。 就因为叶随云的几句谗言,自己的监国之位,就这么没了? 要知道,监国距离帝位,只有一步之遥。 现在全完了。 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 自己被打回原形,跟其他公主又重新站在同一个起跑线! 长公主双眸布满血丝,盯着叶随云,心中满是怨念:“杀了你!本宫一定要杀了你!” 叶随云懒得看她一眼,继续落井下石,向女帝拱手道:“陛下,长公主肆意妄为,犯下大错。臣倒是没什么,恐怕我爷爷那里,不好交代。” 女帝眉头紧蹙。 她当时定下婚约,跟镇国府结姻,就是为了拉拢北境将士。 现如今,长公主私自悔婚,若是镇国公发怒,恐怕北境不稳。 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长宁啊长宁! 就因为你的任性,给朕捅出了天大的篓子! 若是北境叛乱,导致大周江山崩毁。 这份罪责,全都要算到你的头上! 一时间,女帝看着长公主的眼神,降到冰点。 其中没有宠爱,唯有厌恶! 叶随云见到时机成熟,趁机开口:“臣倒是有一个办法,为陛下分忧。” 女帝心头一喜:“你愿意跟长宁和好,恢复婚约?” 叶随云摇了摇头:“这不可能!好马不吃回头草!既然签了退婚书,我与长公主,自此形同陌路,不可能重归于好!” “不过,陛下这份婚约,并未指定是长公主...” 女帝一怔,若有所悟。 当年定下婚约时,叶随云尚且年幼,六位公主并未降生。 因此,婚约并未指定哪个公主。 只是长宁是长公主,近水楼台先得月,默认跟叶随云有了一场婚约。 事实证明,两人并不合适。 女帝望向叶随云:“你的意思是?” 叶随云淡淡开口:“陛下御笔亲批的婚约,不可轻弃,但是可以变通!我虽然跟长公主退婚,但还有五位公主...”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叶随云这厮,也太不要脸了。 他霍霍了长公主还不够,还把算盘打到其他公主身上。 也不知道哪位公主会这么倒霉,要嫁给叶随云这废物。 女帝眉梢微扬,神色诧异:“哦?你这是瞧上哪位公主了?” 叶随云摇了摇头。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当然全都要。 但他不能直说,我要娶五位公主。 如此狮子大开口,女帝肯定不会答应。 叶随云正色道:“臣与五位公主素不相识,不知性格是否合适,不敢有非分之想。不如让臣留在皇宫,跟五位公主试婚,接触一段时间,看看是否志趣相投,再做打算。” 女帝沉吟片刻:“你与长宁有矛盾,就是因为性格不合。试婚倒是一个万全之策。既然如此,朕就答应你,暂时留在宫中。” “不过,凡事总有一个先后,你打算从谁开始?” 叶随云望向云鸾公主,笑道:“其他公主臣还不认识,唯跟云鸾公主有一面之缘,相谈倒也投机。不如,就从云鸾公主开始试婚。” 女帝微微颔首:“那么就从云鸾开始,试婚两个月。从今天开始,你就暂住在云鸾的锦绣宫。” 叶随云躬身拜谢:“多谢陛下!” 云鸾公主一脸懵。 什么情况? 怎么好端端的,自己要跟叶随云试婚? 人的第一印象,总是根深蒂固。 虽然叶随云莫名其妙,破了采花大盗案。 可是在云鸾公主心中,叶随云还是那个不学无术,只知道章台走马,勾栏听曲的废物纨绔。 而且他一开口,就要跟五位公主试婚? 登徒子的本性,昭然若揭。 这种人怎么能住在自己的锦绣宫? “陛下!” 云鸾公主忙站出来:“儿臣不同意...” 女帝脸色微变:“云鸾,你也想忤逆朕?” 云鸾公主低着头:“儿臣不敢。” 女帝轻拂衣袖,起身离去:“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朕乏了,回宫!” 众人长吁一口气:“恭送陛下!” 叶随云看着女帝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女帝对云鸾的态度,与长公主相比,犹如霄壤。 长公主犯了大错,只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可见宠溺。 可云鸾只是稍有忤逆,女帝就是一番呵斥。 由此可见,传言不虚。 六位公主之中,女帝最为轻视的,就是这位三公主云鸾。 三公主什么都好,相貌出众,有侠义心肠,武功也不错,一双大长腿,更是迷死人。 唯独有一点,她性格直爽,不会撒娇,不会讨女帝欢心。 可叶随云看来,这是加分项。 娶老婆,就要娶这种没什么心机城府的。 否则,夫妻两个每天勾心斗角,揣摩心思,实在太累。 叶随云来到云鸾公主面前,笑眯眯道:“公主,咱们回宫吧?” 云鸾公主撇撇嘴:“你少来套近乎!你敢踏入锦绣宫半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叶随云眉梢一挑:“公主,你这是打算忤逆陛下?” 云鸾公主脸都黑了。 叶随云这不要脸的东西,拿女帝来压自己。 自己本就不得宠,哪里敢忤逆圣意。 她恨得牙根痒痒:“走吧!” 叶随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跟在云鸾公主身后,施施然前往锦绣宫。 第6章 公主,不要啊! 大周皇宫极大,亭台楼榭,廊腰缦回,富丽堂皇。 叶随云跟在云鸾公主身后走了许久,才到了一个偏僻破旧的宫殿。 殿门上的牌子,金漆都掉了一大半,勉强认出来是“锦绣宫”三个字。 “这么惨?” 叶随云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三公主不受待见,却没有想到凄凉到如此地步。 这哪里是锦绣宫? 简直连冷宫都不如。 “公主殿下。” 一位相貌清秀的小宫女满脸喜色迎了出来:“您回来了!” 叶随云神色古怪:“她是?” 云鸾公主介绍道:“她名叫黛儿,是锦绣宫的宫女。怎么?有什么奇怪的吗?” 叶随云看着她,惊讶道:“锦绣宫不会只有一位宫女吧?” 云鸾公主俏脸一红:“我那点俸禄,只养得起黛儿一人。” 叶随云惊呆了。 堂堂公主,只有一位宫女伺候。 还要自己花钱来养。 女帝对云鸾公主如此凉薄,她是犯了天条吗? 叶随云想起自己在镇国府里,锦衣玉食,吃香喝辣的纨绔生活,为云鸾公主感到不值。 “不过。” 叶随云看着萧瑟破落的锦绣宫,暗暗下定决心:“既然我来了!三公主的苦日子就到头了!我叶随云,不可能让自己的女人受苦!” 然后,他就被带到一间柴房。 云鸾公主冷着脸道:“从今天开始,你就住这。” 叶随云有些傻眼:“我堂堂驸马爷,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 云鸾公主看着他:“那你想住哪?” 叶随云指着不远处,还算完好的主殿道:“那里不行吗?” 云鸾公主俏脸一红:“当然不行。” 叶随云还想争辩,云鸾公主就气鼓鼓的走了。 “大周的六位公主,怎么一个比一个难搞。” 叶随云叹了口气,正打算躺下歇歇,黛儿就抱着一床被褥过来了。 “驸马爷。” 黛儿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很是可爱:“主子怕你晚上冷,让奴婢过来,给您铺床。你刚才说,谁难搞啊?” 叶随云连忙解释:“当然是长公主!” 黛儿一边铺床,一边笑眯眯道:“那三公主呢?” 叶随云面不改色道:“三公主人美腿长心善,胜过长公主那毒妇百倍!” “嘻嘻。” 黛儿被逗笑了:“驸马爷,您的嘴可真甜!难怪主子说...” 叶随云好奇道:“三公主说什么?” 黛儿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主子说,你是个登徒子,油嘴滑舌,最会逗女人开心。你若是敢进她的寝宫,就打断你的腿!” 黛儿铺好了床,就走了。 叶随云躺在被褥上,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味道。 他看着绣着彩凤的锦被,有些诧异:“这不会是三公主的被褥吧?锦绣宫难道穷的只剩下一床被子了...” 沁人心脾的少女香萦绕下,叶随云很快就进入梦乡。 他并不知道。 柴房外,英姿飒爽的佩刀少女,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人美腿长...” “我的腿,真的很长吗?” 云鸾公主仅仅高兴了一瞬,很快脸上重新被忧心忡忡填满。 “黛儿。” 云鸾公主低声吩咐:“我要去天牢审犯人,今晚就不回来了!你照顾好驸马爷,别让他饿着。” 采花大盗虽然落网,可是林琴音依然下落不明。 姐妹生死攸关,云鸾公主当然高兴不起来。 不过,她多虑了。 叶随云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 直到三更时分,才被饿醒。 黛儿心细,早在叶随云身边放了糕点,虽然有些凉了,但是滋味还不错。 叶随云吃饱之后,继续躺下,打算睡个回笼觉。 就在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是谁?” 叶随云陡然睡意全无,趴在窗前,往外看去。 月光映照出十几道身穿夜行衣的身影,手中的利刃折射寒芒。 “头儿,咱们在锦绣宫杀人,不会出事吧?” “怕什么!这是长公主的命令,要除掉这小子!” “再说了,郭统领不是说了,兄弟们今晚不会来锦绣宫附近巡逻!叶随云那小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黑衣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嘶...” 叶随云吸了一口凉气。 长公主的胆子很大,可心眼比针尖还小。 报仇不隔夜,当天晚上,她就派人来除掉自己! 怎么办? 大喊大叫,把巡逻的金吾卫引过来? 根本没用啊! 听黑衣人的意思,他们就是金吾卫。 锦绣宫里面,只有黛儿一个小宫女。 若是把她吵醒,不仅一点用处没有,恐怕还会连累她,被杀人灭口。 眼看黑衣人跃跃欲试,打算动手,叶随云忽然大声道:“云鸾公主,您怎么来了?” 黑衣人果然被镇住了,立刻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云鸾公主? 她不是去天牢审犯人了吗? 怎么忽然回来了? 这不可能啊! 他们一直盯着锦绣宫,没有发现云鸾公主的身影。 何况,三更半夜的,云鸾公主来柴房找叶随云干什么? 这时候,只听到柴房里传来叶随云的声音:“公主殿下,我不是这种人!你请回吧!” “你怎么还不回去?” “你...你...你打算做什么?” “公主,不要啊!” 除了哀嚎之外,还有锦被撕破的声音。 黑衣人们对视一眼,全都傻眼了。 云鸾公主这么凶猛的吗? 这叶随云到底有什么魅力? 无论如何,今晚是没有机会动手了! 为首的黑衣人眸光闪烁,沉声道:“三公主在,不方便动手,今晚先撤!” 一声令下,黑衣人慢慢后退,消失在夜色之中。 柴房里面。 叶随云手捧着撕破的锦被,脸上露出苦笑:“可惜三公主一片心意了。” 他虽然逃过一劫,却并没有多高兴。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这些黑衣人被骗一次,不可能被骗第二次。 他如果一直住在这柴房里,不出三天,必死无疑! 想要活命,唯一的方法,就是尽快住进锦绣宫主殿,借三公主之势,让刺客投鼠忌器。 还要拿金吾卫开刀,斩了长公主的爪牙,让她知道疼! 第7章 解救人质,难比登天 叶随云彻夜未眠,直到五更时分,再次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又来?” 叶随云心中一凛。 难道黑衣人贼心不死,去而复返,一定要他见不到明日朝阳? 嗖! 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跃过院墙,直接跳了进来。 叶随云看清楚后,暗松一口气。 不是刺客,而是云鸾公主回来了。 她看起来很疲惫,眼眸中布满血丝,拖着脚步,走进寝宫,直接趴到在桌案。 不久后,宫殿深处传来嘤嘤哭声。 叶随云壮着胆子,蹑手蹑脚来到云鸾公主身后,把外衫披在她肩头。 “黛儿...” 云鸾公主误以为是小宫女,双肩耸动,哭的更伤心:“你说,我该怎么办?那采花贼死活不招,陛下刚刚把我叫过去,训斥一番,说我办事不利...” 叶随云干咳一声:“要不然,我帮你想想办法。” 云鸾公主听到男人的声音,像是触电般跳起来,转头发现是叶随云,手忙脚乱的擦拭脸上泪痕:“你你你...谁许你进来的!” 叶随云耸耸肩膀:“别擦了,你哭的这么大声,殿门外都听得真切。” 云鸾公主俏脸涨红,却依然嘴硬狡辩:“谁哭了?刚才风大,眼睛进沙子。” 叶随云故意打趣:“你哭成这样,恐怕不是眼睛进沙子,而是进了砖头。” “要你管!” 云鸾公主破涕为笑,又故作凶狠瞪着叶随云:“谁让你进我寝宫的?给我立刻滚出去!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叶随云转身就走,叹息道:“好心当成驴肝肺!本来还想帮你救出林琴音,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云鸾公主一怔,忙开口道:“你给我站住!给我说清楚,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随云正色道:“我也许有办法救出林琴音。” 云鸾公主看着他,神色狐疑:“就凭你?” 叶随云双手负后,微微颔首:“不错,就凭我!” “你不要忘了,识破如烟真正身份,找出真凶的人是我!” “如果不是我,你们全都被如烟骗的团团转,不知道多少天真少女,会再遭毒手。” 他知道,云鸾公主瞧上不自己,认为自己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纨绔。 可是,自己破获采花大盗案,这是事实。 也是他唯一可以吹嘘的资本。 云鸾公主思忖再三,果然心动:“那你说说,怎么救?” 林琴音危在旦夕,却找不到任何线索。 现在她只能相信叶随云,死马当活马医,也许真有奇迹呢? 叶随云却一点都不着急,在椅子上坐下,还慢悠悠倒了一盏茶:“凡事总有代价。要我出手救人,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云鸾公主并不意外,微微颔首:“好,说说你的条件。” 她生在帝王之家,并非不谙世事的无知少女。 世间之事,无非利益交换。 若是叶随云能救出林琴音,只要他开的条件不过分,云鸾公主都答应。 叶随云竖起一根手指:“其一,从今天开始,我要住在锦绣宫主殿。” 云鸾公主微微一怔,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绯红。 叶随云果然是一个满脑子女色的登徒子! 他实在太过卑鄙,居然趁机来要挟自己! 不过,云鸾公主转念一想,让叶随云住在主殿又何妨? 虽说同在一个屋檐下。 以自己的武艺,难道还怕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世子? 云鸾公主点点头:“这个条件,我答应。” 叶随云竖起第二根手指,继续道:“其二,女帝曾经下旨,无论是谁,破获此案,救出林琴音,便重重有赏。这赏赐,我来要!” 对于这个条件,云鸾公主倒是没有异议,立刻点头答应。 案是叶随云破的,如果他真能救出林琴音,这赏赐就该他拿。 女帝所赐,无非金银官职。 云鸾公主再落魄也是金枝玉叶,瞧不上这点赏赐。 叶随云微微颔首,扬起手道:“既然你都答应了,那么我们击掌盟誓!” 啪! 云鸾公主举起玉手,在叶随云手上轻轻一拍,催促道:“你快说,到底有什么办法?” 叶随云看着她,淡淡道:“你别急。昨晚,你审了采花贼一夜,难道没有问出什么?” 云鸾公主叹了口气,幽幽开口:“倒也有些好消息。我问出林琴音没有死,被关在一处隐秘之地。” 叶随云眉梢一挑:“哦?这不是好事吗?” 云鸾公主低着头道:“可是,采花贼用人质的性命,想要换取陛下的赦免!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去求陛下,结果被训斥了一番。” 叶随云诧异的看着云鸾公主。 这位三公主,是不是傻? 采花贼开出的条件,她居然也答应,还去求女帝? 这不是找骂吗? 当然,考虑到林琴音是她的至交好友,她救人心切,倒也可以理解。 叶随云想了想,道:“采花贼如此嚣张,以人质相胁,你难道就没有动刑?据我所知,大周的刑罚可是极其厉害的!” “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轮番酷刑!” “何况,那采花贼养尊处优惯了,生得细皮嫩肉...” 云鸾公主摇了摇头:“不,我没动刑。” 叶随云嘴角抽了抽,怔然不解。 这都不动刑? 三公主不会是个圣母吧? 云鸾公主一脸委屈:“你以为我不想动刑?还不是皇姐派宫人来盯着,如果我滥用私刑,她就去陛下那里告状。” 叶随云恍然大悟。 长公主果然睚眦必报,处处作梗。 先前,长公主在天牢之中,对自己动刑时,云鸾公主横插一脚,坏了她的好事。 因此长公主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你不让我动刑? 那我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你也不准动刑! 可是,长公主为了报复云鸾,就将林琴音的性命弃之不顾。 人命对于长公主来说,是什么? 尘埃吗? 这长公主的心肠,也忒歹毒了! 叶随云面露难色。 由于不能动刑,采花贼有恃无恐,不肯招供。 想救出林琴音,难比登天! 第8章 巧破奇案,女帝重赏 叶随云眉头微皱:“红袖阁呢?那边查出什么线索了吗?” 三公主点了点头:“昨晚,我就带人查封了红袖阁,把相关人员全部带走,并且进行了彻查。包括地窖在内,每一个房间都搜过了,却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叶随云点点头,并不意外。 红袖阁的生意极好,宾客很多,人多嘴杂,如烟断然不会把人质藏在此处。 而且,如烟那天穿上夜行衣,打算翻窗出门,也说明人质藏在外面。 偌大的京师,去哪找? 叶随云继续问道:“如烟身边的人呢?比如与他关系好的花魁,还有他的贴身丫鬟。” 花魁娘子十指不沾阳春水,全靠身边的丫鬟伺候。 也许,这是一个突破口。 三公主摇头道:“审过了。如烟很谨慎,又善于伪装,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叶随云脸色严肃。 这个案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如烟这边的线索,全都断了啊! 叶随云叹了口气:“如此一来,只剩下最后一个线索。也是这个案子最大的疑点,如烟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把林琴音从首辅府邸中掳走。” 三公主一怔,看着叶随云:“你不是说,长公主是同党,给如烟通风报信?” 叶随云瞥了三公主一眼:“这话我是骗女帝,往长公主身上泼脏水,你也信?” 三公主吃了一惊:“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骗陛下?这...这可是欺君之罪!” 叶随云翻了个白眼:“对付女人,就是要花言巧语。陛下也是女人,就吃这套!” “不过,这不是重点!关键是,首辅宅邸戒备森严,任何人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宅邸,把林琴音掳走!” 三公主点头赞同,疑惑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随云想了想,开口道:“把一切不可能排除之后,只剩下一个可能性,林琴音乃是主动离府,落入到采花贼手中。” 三公主吃了一惊,连连摇头:“这不可能!琴音是我的好闺蜜,我最了解她。” “她是典型的千金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你说她跟男人私会,我不信!” 叶随云叹了口气:“我可没说,她跟男人私会。你这位好闺蜜,天天在深宅中,难道不闷吗?她就没有什么爱好?” 三公主不急思索,道:“当然有。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琴音都喜欢。对了,她最喜欢的就是抚琴,毕竟她名叫琴音嘛,不过水平一般。” 叶随云眼神一亮:“如烟的琴艺,闻名京师。虽然我每次去听琴,都忍不住打瞌睡。你说有没有可能,林大小姐去找如烟学琴,才会落入贼手。” 三公主蹙眉:“倒是有这个可能。可是,一个艳名远播的花魁娘子,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两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话没说完,三公主忽然眼神一亮,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琴音跟我提起过。她的丫鬟小翠,从中牵线搭桥,帮她找了一个很厉害的老师,传授琴艺。” 叶随云也豁然开朗:“采花贼就是通过小翠,把林大小姐骗出家门!这个丫鬟,不是同党,就是被收买!从她的口中,一定能找到线索。” 三公主立刻抓起佩刀,冲出大门:“我这就去查!” 案子剖析到这一步,已经很清楚了。 只要找到丫鬟小翠,就能救出林琴音。 至于采花贼招不招供,已经不重要。 三公主离开皇宫,立刻骑上胭脂马,赶往六扇门调集捕快。 半个时辰后,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首辅府邸,围个水泄不通。 林首辅由于女儿下落不明,气急攻心,病倒在榻,因此并未有人阻拦。 仅仅一炷香时间,三公主就带着捕快,把小翠擒下。 见到东窗事发,小翠吓得俏脸煞白,当场就招了。 她确实是采花贼的同党。 一年前。 林琴音跟家人一起,去城郊玉佛寺烧香,正巧遇到如烟,有了一面之缘。 从此之后,如烟就魂牵梦萦,念念不忘。 于是,如烟就安排小翠卖身葬父,进入首辅府当丫鬟。 后来又用传授琴艺之名,把林琴音骗出府邸,将其掳走,关在城南一处荒宅的地窖之中。 三公主问出实情,便马不停蹄赶往城南,从地窖里把林琴音救了出来。 林琴音三天三夜滴水未沾,粒米未进,已是奄奄一息。 随行的大夫医治林琴音时,忍不住感慨:“林大小姐,真是吉人天相!若是再晚几个时辰,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林首辅得知女儿脱困,顿时欣喜若狂,病好了一大半,连忙乘着轿子赶过来。 父女两人相见后抱在一起,哭的撕心裂肺。 三公主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抹眼泪。 这般舔犊之情,恰是她毕生未得之暖。 ...... 皇宫。 凤栖殿。 檀香袅袅,宛如仙境。 女帝一袭雪白道袍,手挽拂尘,赤足盘膝坐在蒲团上,口中念念有词。 这些年来,她不理朝政,躲在凤栖殿里,一心修玄,期望能够长生不死,青春永驻。 高公公迈着小碎步进来,满脸喜色:“陛下,案子破了!林首辅的千金被救出来,性命无虞。” 女帝缓缓睁开眼,眸光闪烁:“这么快?是谁破的案?” 高公公道:“三公主,还有叶随云。他们已在殿外,等候觐见。” 女帝一怔,有些意外。 六个女儿之中,她最看不上的就是老三云鸾。 没想到,这次她的表现还不错。 至于叶随云,更是让她感到意外。 这位镇国公世子的荒唐事,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得知长公主私自退婚,女帝愤怒的不是退婚,而是私自。 这一次,叶随云居然立了大功。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宣!” 女帝朱唇轻启,淡淡开口。 为帝者,当赏罚分明,一言九鼎。 既然她开了金口,谁破了案,重重有赏。 就算她再厌恶云鸾,该给的赏赐也要给。 第9章 登徒子 片刻后。 叶随云和云鸾公主两人,迈步走进凤栖殿,面见女帝:“儿臣参见陛下。” 一袭雪白道袍的女帝从蒲团上站起身,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短短一天,就救出林首辅的千金,这是谁的功劳?” 云鸾公主不假思索:“禀告陛下,是叶随云...” 话音未落,叶随云就抢先一步,大声道:“禀告陛下,这一切是云鸾公主的功劳。” 嗯? 云鸾公主闻言,不由心头一惊,用诧异的目光望着叶随云。 无论找出真凶,还是救出林琴音。 全都是叶随云的功劳,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而且,叶随云曾经跟自己提出条件,要这份赏赐。 为什么会平白无故,把赏赐让给自己? 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哦?” 女帝眉头微扬:“云鸾,这是真的吗?” 云鸾公主低着头,一时语塞。 她该怎么办? 难道要道出实情? 这不是出卖叶随云吗? 这可是欺君之罪! 她思索再三,只能跟叶随云一起欺君,硬着头皮道:“是。” 女帝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哦?那你是如何救出首辅千金的。” 一方面是好奇。 另一方面,考校的意味浓烈。 说白了,她根本不相信,最不成器的三女儿,能破获采花案,救出人质林琴音。 云鸾公主一怔,便一五一十,将叶随云的推理过程说了出来。 从如何寻找疑点,到如何找到丫鬟小翠,一环套一环,逻辑紧密,跌宕起伏。 女帝听完之后,不由惊叹:“妙啊!云鸾,你这一番推理,令朕刮目相看!” 云鸾公主心里美滋滋的,谦虚道:“儿臣在六扇门中磨炼多年,总会有一些长进。” 这么多年来,女帝对她唯有训斥,极少称赞。 云鸾公主眼神复杂,看了叶随云一眼。 这次也是沾了他的光。 叶随云趁机恭维道:“龙生龙,凤生凤。陛下是人中龙凤,您的女儿注定不凡。”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女帝被叶随云拍的很舒服,微微颔首:“说的不错!你毕竟是朕的女儿,这些年来在六扇门当个捕快,确实是屈才。你想要什么赏赐,说吧!” 云鸾公主没有心理准备,一时间愣住了。 金银珠宝? 太俗气! 官职? 朝廷中有那么多官职,到底要哪个合适? 她从未想过。 “嗯?” 女帝见到云鸾公主手足无措的模样,不由蹙眉:“怎么?你来找朕领赏,难道要什么赏赐还没想好吗?” 她是雷厉风行的帝皇,最讨厌的就是小家子气,婆婆妈妈,优柔寡断。 长公主虽然心机沉了点,但是有野心有手段,反而讨她喜爱。 至于云鸾,连个赏赐都不敢要,能有什么出息? 叶随云早有准备,开口道:“陛下,云鸾公主跟臣提过赏赐之事,只是怕您不答应。” 女帝冷哼一声:“笑话!朕乃一国之君,岂会如此小气!你尽管说,只要朕能给,就决不食言。” 叶随云沉声道:“金吾卫统领!这个官职,陛下能给吗?” 此言一出,凤栖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特别是云鸾公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随云疯了吗? 竟然想让自己当金吾卫统领? 金吾卫是什么? 大周十二禁军之首,负责皇宫的安全。 当之无愧的天子亲军! 手中的权势暂且不说。 金吾卫虽然是禁军,却是名副其实的军队! 兵权,乃国之重器! 从六扇门的捕快,到金吾卫统领,绝对是一飞冲天! 叶随云的野心,也太大了! 陛下很难答应! 正如云鸾公主所料,女帝也没有想到,叶随云一张口就是索要兵权。 云鸾毕竟是她的女儿,当一个金吾卫统领,绰绰有余。 可是,就算她答应,文武百官也不会答应! “这...” 女帝沉吟片刻,望向云鸾公主:“你真的打算,执掌金吾卫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 事到如今,云鸾公主不可能打退堂鼓。 何况,执掌兵权,率领大周铁骑,在战场上肆意纵横,横刀立马,是她的梦想。 云鸾公主拱手道:“儿臣愿为陛下效命!” 女帝眉头紧蹙:“你有野心,朕甚是欣慰!不过,如今的金吾卫统领郭明,没有犯什么错。朕总不能一意孤行,说换就换!” “这样吧!” “明日朝堂上,朕跟群臣商议此事。” “你也一起上朝,朕给你一个答复!” 云鸾公主躬身行礼:“遵命。” 两人退出凤栖殿。 云鸾公主看着叶随云,一脸埋怨:“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要我当金吾卫统领?白白浪费了这次赏赐的大好机会。” 叶随云奇怪道:“女帝不是答应了吗?” 云鸾公主叹息一声:“哪里答应了?她说了明日朝堂再议,等同没戏。那郭统领是长公主的人。满朝文武,谁会为了我,得罪长公主?” “而且,你自己为什么不当金吾卫统领?” “你是镇国公世子,朝中的武将勋贵一定会支持你。” 叶随云嘿嘿一笑,并未多言。 自己把长公主得罪惨了,被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别说是当金吾卫统领,就算他踏出皇宫一步,都有可能遭遇不测。 不! 这位长公主,实在心狠手毒。 哪怕是皇宫里,自己也是危机重重,如履薄冰,随时会翘辫子。 说实话。 谁当金吾卫统领,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是长公主的人。 否则,叶随云很快就会小命不保。 这个世界上,他能够信得过的人,只有眼前这位傻乎乎的云鸾公主。 “三公主。”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你也别灰心。那位郭统领今晚说不定会出事!如此以来,你不就轻而易举,接替他的位置?” 云鸾公主英气的脸庞之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你说出事就出事,莫非能掐会算? 叶随云压低声音道:“今晚,来我房间...” “你...你这登徒子!” 云鸾公主唰的一下俏脸绯红,骂了一句,转头跑开。 叶随云愣住了。 你到底误会了什么? 冤枉啊! 我真不是这意思! 第10章 外面有刺客! 夜幕降临。 叶随云躺在柴房中,看着周围的杂物,唉声叹气。 按理来说。 他今晚就要搬进寝宫,不用住这破破烂烂的柴房。 可是云鸾公主忽然发脾气,搬家之事只能暂且搁置。 “女人心,海底针。” “怎么说发脾气,就发脾气?” “说不定,她是故意的?” 叶随云摇了摇头。 如果是长公主,那她肯定是故意的。 三公主傻乎乎的,没这么深的城府。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有人敲门。 叶随云以为是宫女黛儿,一边开门,一边嬉皮笑脸道:“黛儿,还是你好,没有忘了我,不像你主子喜怒无常,像个凶巴巴的母老虎...” 门打开,云鸾公主的冰冷俏脸映入眼帘。 叶随云吃了一惊:“三公主...你怎么来了...” 云鸾公主进了门,把一包东西丢在桌子上,里面是烧鸡、熏肠,还有几个精美的下酒菜。 除此之外,还有两坛女儿红。 叶随云诧异道:“这是...” 云鸾公主自顾自坐下,斟满酒杯:“我来找你喝酒!” 叶随云暗松一口气,坐了下来:“我...我刚才在背后骂你,你不会生气吧?” 云鸾公主看着他,笑靥如花:“谁说我不生气?我都快要气死了!” 女为悦己者容。 云鸾公主再怎么洒脱,也是未满二十岁的妙龄少女。 叶随云说她是母老虎。 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不过...” 云鸾公主开口道:“你今天为我索要官职,我依然要多谢你!这杯酒,我敬你!” 她颇有江湖豪气,举杯一饮而尽。 叶随云很喜欢云鸾公主这种性格,举杯共饮。 原本尴尬的气氛缓和几分。 云鸾公主虽然喜欢江湖豪侠的调调,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可她酒量却很普通。 几杯酒下肚,她的俏脸绯红,娇艳欲滴,看起来十分迷人。 叶随云虽然没有喝醉,却盯着她的俏脸,不由看呆了。 “哼。” 云鸾公主一脸不屑:“我没有看错,你果然是个登徒子!满脑子都是女色!” 叶随云丝毫不掩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三公主遇到美丽的花朵,难道不会多看几眼吗?何况,圣人有云,食色性也。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我喜欢看美女,有什么错。” 云鸾公主撇撇嘴:“油嘴滑舌,不是好人。而且,你不用恭维我!不是你配不上我,而是我配不上你。你是镇国公世子,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叶随云一怔:“你说的更好选择,不会是长公主吧?她才是真正的母老虎,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云鸾公主摇了摇头:“除了长公主和我之外,不是还有四位公主,你要挨个跟她们试婚。她们的条件,要比我好得多...” “你若是看上哪个,我可以帮你。” 叶随云心头一震。 云鸾公主甘愿当自己的僚机? 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不过,她会不会是试探我呢? 以她的心机... 不对! 试探男人,是女人的本能,哪需要什么心机? 叶随云正色道:“三公主,你言重了!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云鸾公主微微一怔,望着叶随云轻笑道:“哦?我猜错了吗?可是,二公主瑶光,性格温婉,相貌出众,而且深受陛下的器重,大皇姐主外,她主内。” “内廷十二监,由她执掌。论权势,比我强上百倍。” “你当真不心动?” 叶随云一脸惊愕。 他穿越之后,不少记忆遗失,只记得大周有六位公主,一个比一个漂亮,性格截然不同。 至于哪位公主叫什么,性格如何,却是记不清了。 二公主瑶光,掌管内廷十二监,等同于后宫之主。 由此可见,她受到的恩宠稍逊于长公主。 至于相貌。 有云鸾和长公主的珠玉在前,瑶光公主自然不会逊色。 云鸾公主继续道:“四公主玉衡,美貌天下无双,才华惊艳,擅长诗词歌赋,是天下第一才女!” “五公主璇玑,她的身份,我不方便多说。总之,也是一个美人!” 瑶光、玉衡、璇玑? 女帝是要修仙吗? 哦,她确实修仙魔怔了,给公主起这样的名字。 不过,确实挺好听的。 叶随云好奇道:“那六公主呢?” 云鸾公主盯着他,忽然骂道:“你个禽兽!” 叶随云一头雾水:“我只是问问,哪里禽兽了?” 云鸾公主冷哼一声:“我六妹翩翩,尚未成年,还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小丫头!你若是敢打她的主意,我就阉了你,让你当不成驸马,送到宫里当太监。” 叶随云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六公主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小萝莉啊。 少一个老婆,虽有些可惜。 多一个妹妹,倒也挺不错。 云鸾公主又喝了几杯酒,显然不胜酒力,脸更红了:“总之,我言出必行!你现在跟我走,住在我的寝宫!但是,你不能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 “两个月后,试婚结束。” “我会帮你霍霍其他公主。” 叶随云很感动。 云鸾公主这性格,实在太够哥们了! 可当完兄弟,再当老婆,也不是不行。 “不过。” 叶随云想了想,认真道:“我暂时不能离开柴房。” 云鸾公主惊呆了:“为什么?你不是自己要求,要住进我寝宫的?” 叶随云挠了挠头,道:“我是要住进去,可不是今天,因为...”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那些刺客就在锦绣宫外,随时都会闯进来,杀了自己。 三公主在的时候,他们投鼠忌器,倒还好。 她不在锦绣宫的时候,那怎么办? 总之,事关生死,必须尽快解决。 否则叶随云睡觉都不踏实。 叶随云正打算解释,忽然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来了!” 叶随云心中一凛,立刻吹熄了蜡烛。 房间里里一片黑暗,三公主脸色一变,惊声道:“你这是干什么...” 话没说完,叶随云就捂住她的嘴,拉她躲进一旁的木柜里,食指竖在唇间,压低声音:“嘘...别出声!外面有刺客!” 第11章 以一敌十 木柜里一片漆黑,空间狭小,勉强挤下叶随云和云鸾公主两人。 美人近在咫尺。 呼吸声清晰可闻。 不知是不胜酒力,还是其他缘故。 云鸾公主的心跳加速,身体很快变得燥热起来,香汗涔涔,忍不住扭动身体。 叶随云温软香玉在怀,心中不由感慨。 真是波涛汹涌啊! 只可惜,柜子里太黑,只能凭触觉感知,无法一览无余。 实为人生一大憾事!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脚步声却消失。 并未有人闯入柴房。 “登徒子!” “你骗我!” “哪有什么刺客?” 云鸾公主此刻才反应过来,不由恼羞成怒。 叶随云这人,实在太不要脸! 为了轻薄自己,居然编出这等鬼话! 这里是什么地方? 大周皇宫! 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 “混蛋...” 云鸾公主正打算破口大骂。 叶随云却听到,屋顶传来碎瓦轻响,分明有人踏瓦窥探。 如此关键时刻,云鸾公主若是出声,被刺客发现。 恐怕刺客会一不做二不休,把她一起杀了灭口。 叶随云想要捂住云鸾公主的嘴,可柜子里空间太小,一时间抬不起手。 情急之下,叶随云只能身体向前一倾,封住那即将脱口的话语。 云鸾公主红润的小嘴刚刚张开,就被叶随云吻了过来。 一时间,充满男人魅力的阳刚气息扑面而来,她的芳心没出息的猛然颤动起来。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让她难以言喻的羞涩,直冲心头,让大脑中一片空白,手足无措。 这是她的初吻! 就这么被叶随云夺去了! 云鸾公主感受着叶随云的气息,脸红到了耳根。 “你这登徒子...” 她浑身没了力气,俯身在叶随云的胸口,连声音都变得犹如蚊喃,微不可闻。 叶随云苦笑。 这下自己真的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哗啦... 就在这时候,几道人影从房顶一跃而下,到了柴房中。 唰! 他们拔出佩刀,月光照在其上,折射出动人心魄的森然寒芒! “果真有刺客?” 云鸾公主心中一凛,从柜子的缝隙,看到真有黑衣人闯入柴房,俏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他们是什么人? 敢在自己的锦绣宫撒野? 活腻味了吗! 唰唰唰... 刺客们以为叶随云在床上,于是二话不说,挥刀在被褥上乱砍。 眨眼间,被褥被砍得稀巴烂。 叶随云见到这一幕,心提到嗓子眼。 好险好险! 幸好自己聪明,躲在柜子里。 若是躲在床上,现在已经变成一堆血肉模糊的烂泥! “嗯?” “不在床上!” “找!那小子一定躲在什么地方!” 刺客们微微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 一定是叶随云听到了声音,躲起来了! 柴房就巴掌大小的一块地。 除了一些干柴和杂物之外,就只有墙边的柜子最显眼。 “一定躲在这里!” “兄弟们,都小心点,若是让他逃了,咱们没办法交代!” 刺客们手持利刃,呈扇形把柜子围住。 叶随云的心沉入谷底。 怎么办? 这一下,插翅难逃了! 叶随云把云鸾公主抱在怀里,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一阵阵发抖。 生死之间,她也怕了! 哎! 自己死也就算了。 还连累了云鸾公主。 她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啊! “别怕!” “有我在!” “我去跟他们拼命!” 叶随云小声安慰云鸾公主。 虽然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纨绔。 只要一个照面,就会被刺客大卸八块。 但作为一个男人,他宁愿一死,也要保护心爱的女人! 云鸾公主螓首微微抬起,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怕?我不是怕的发抖,我是气的发抖啊!” 砰! 云鸾公主一掌拍在柜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柜门犹如风中的树叶,被一股大力生生拍飞,直接撞在最前面的刺客身上,佩刀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云鸾公主身形犹如鬼魅,一个翻滚将掉落的佩刀捡起。 唰! 刀光奔走,犹如雷霆,直接朝着刺客们杀去! 叶随云都看呆了。 云鸾公主这么莽的吗? 刺客至少有十个。 她孤身一人,打算以一敌十? 真的能赢吗? 然而,叶随云发现自己似乎小瞧了云鸾公主。 他知道云鸾公主懂点武功。 却没想到,这位公主殿下的武功,竟然会如此厉害! 刀映月光,室内雪亮! 刀气肆意纵横,嗤啦之声游走不绝。 这些刺客不是庸手。 可是他们十个人加起来,竟然不是云鸾公主的对手。 被打的节节败退! “逃!” “快逃!” 刺客们抵挡不住,一心逃走。 云鸾公主得理不饶人,手中长刀更加急,犹如狂风暴雨,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想逃?” “当我锦绣宫是什么地方?” “茅房吗?” “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嗤啦... 刀芒闪过,黑衣人们一个个倒地不起,血流如注,哀嚎不止! “一群废物!” 云鸾公主神色轻蔑,目光扫过一众刺客。 嘶... 叶随云早就看呆了,忍不住倒吸凉气。 云鸾公主这么厉害的吗? 这哪里是公主,简直是个女战神! 早知道,她的武功这么强,就不往柜子里躲了。 云鸾公主找出麻绳,丢给叶随云:“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帮忙,把他们全都捆起来?” 叶随云如梦初醒,立刻帮忙把刺客五花大绑,捆成一串。 “哼。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到底是谁!” 云鸾公主冷哼一声,掀开刺客面罩。 “啊?” “是你!” 云鸾公主看清楚刺客的面容,顿时吃了一惊。 她虽然不知道此人的名字,但可以确定,是负责皇宫安全的金吾卫。 云鸾公主大惊失色,把所有刺客的面罩摘下。 全都是金吾卫! 怎么会这样? 云鸾公主脸色苍白。 金吾卫居然夜闯锦绣宫,行凶杀人? 他们这么做,跟监守自盗有什么区别? 若是金吾卫都信不过。 自己还能信得过谁? 她的身体中一股寒意疯狂肆虐,冷汗直冒,浸湿衣衫。 第12章 明日朝堂,自见分晓 云鸾公主望着一众金吾卫,冷声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金吾卫低着头,闭口不言。 郭统领,他们得罪不起! 长公主,他们更得罪不起! 不说,大不了一死! 若是说了,他们一家老小都要遭殃! 云鸾公主见他们不肯开口,更加愤怒:“你们到底说不说?难道,非要让我把你们押入大牢,大刑伺候吗?” 金吾卫们齐刷刷打了个冷战,却依然保持沉默。 云鸾公主气得要命,一时间却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叶随云微微一笑,开口道:“其实,你们不说,我也知道!是郭统领派你们来暗杀我的,对吗?” 金吾卫一怔,有些动容。 叶随云冷笑一声,继续道:“至于幕后之人,也不难想!不就是长公主!” 云鸾公主心头一惊:“啊?是皇姐?” 仔细想想,如此胆大妄为,敢在皇宫指使金吾卫行凶杀人? 除了长公主之外,还能是谁? 金吾卫跪地叩首:“三公主,饶命...” 他们此举,等同默认。 “好啊!” 云鸾公主勃然大怒:“我这就去禀告陛下,求她做主!” “且慢!” 叶随云伸手抓住云鸾公主的手腕,道:“女帝对长公主极其偏心!就算你去告状,至多是让她被训斥一番!她不仅不会收敛,而且会变本加厉!” 云鸾公主没有主意:“那...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她继续兴风作浪,这也太欺负人了!” 叶随云冷冷一笑:“仇,我当然要报!不过,不是现在!明日朝堂,自见分晓!” ....... 翌日。 天刚蒙蒙亮。 文武百官就聚集在大明宫外,悄声议论。 女帝修玄多年,许久没有上朝。 这一次,女帝褫夺了长公主的监国之位,重新执掌朝纲。 原本尘埃落定的夺嫡之争,恐怕要再起波澜。 大周朝野,恐怕再度动荡不安。 不知道有谁会趁势而起,又有谁会失势陨落。 大臣们人心惶惶,长吁短叹。 这时候,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朱红色的官袍,迈步走了过来。 是大周首辅林崇文。 “首辅大人?” “拜见首辅!” “林首辅,您抱病多日,今日也来上朝了。” “有首辅大人坐镇,吾等就不担心了!” 大臣们纷纷躬身行礼。 林崇文微微颔首,跟大臣们打过招呼,一同进入大明宫。 大明宫内。 叶随云和云鸾公主早就到了。 云鸾公主自不必说。 她是公主,本就有资格上朝。 而且女帝点名,要她上朝。 至于叶随云。 他虽然没有官职,却是镇国公世子,再加上驸马的身份,算得上半个皇亲国戚,也有资格上朝旁听。 不过,他只能站在角落里,卑微如喽啰。 文武大臣们分成两列,走进大明宫,肃立不言。 不久后,长公主也来了,站在队伍最前面,看也不看叶随云一眼。 又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女帝才姗姗来迟。 大臣们正准备发怒。 好多年不上朝,一上朝就迟到。 女帝,你也太轻视这朝堂了吧! 不过,他们看到女帝破天荒的脱下道袍,身穿金线编织的明黄色龙袍,心中的不满,立刻咽了下去。 迟到就迟到吧。 至少女帝是换上龙袍来的! 叶随云还是第一次看到女人穿龙袍。 不得不说,真是好看! 华丽的龙袍包裹着女帝丰满成熟的躯体,其上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随时都会破云而出。 独属于帝皇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叶华年颇为感慨。 美中不足的是,女帝虽然驻颜有术,看上去青春靓丽,也就二十余岁,终究年龄稍大。 他看了身旁的云鸾公主一眼。 这一袭帝皇龙袍,若是穿在云鸾公主的身上,不知道有多合适!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臣们匍匐在地,向女帝行礼。 女帝高高在上,端坐在龙椅上,绝美的脸庞隐藏在冕旒之后,微微颔首,双手平举:“众爱卿平身!” 待大臣们平身之后,女帝开门见山道:“朕有一件事,要与众爱卿商议!” 大臣们齐声道:“陛下请说。” 女帝瞥了云鸾公主一眼,沉声道:“这一次,云鸾公主破获采花案,救出林爱卿的千金,立下大功!朕曾经许下诺言,重重有赏!” “朕打算赏赐她,担任金吾卫统领一职。” “众爱卿,你们意下如何?” 哗! 原本平静的朝堂,犹如巨石沉海,陡然间一片喧嚣。 女帝重返朝堂的第一件事,就是提拔云鸾公主? 难道,这位不讨女帝欢心的三公主,终于要出人头地了吗? 公平的说,金吾卫统领也就是个五品武官。 可手中的权力却极大。 甚至,可以影响到帝位! 要知道,历史上,禁军统领率兵逼宫的事,并不鲜见! 长公主闻言,不由吃了一惊。 云鸾居然打金吾卫统领的主意? 她难道不知道,金吾卫统领郭明是我的人? 好大的胆子! 你明摆着是要跟我对着干啊! 长公主脸色阴沉,悄悄做了个手势。 她监国多年,在朝堂里收买了许多心腹。 现如今。 她虽被褫夺了监国之位,没有了监国之名,却有监国之实。 大周的朝堂,依然被她牢牢掌握在手中。 云鸾,你想当金吾卫统领? 白日做梦! 下一刻。 就有几个大臣们站出来,强烈反对。 “陛下,万万不可!” “金吾卫统领一职,至关重要!” “三公主何德何能,执掌兵权?” “她本就是六扇门的捕快,破案拿人,天经地义,哪里有什么功劳可言?” “是啊,她拖到昨日才破案,不仅无功,反而有过。” “请陛下即刻下旨,治三公主渎职之罪!” 云鸾公主整个人都愣住了,俏脸通红。 自己破了案,不仅没功劳,还有过错? 这是什么道理? 这些大臣们信口开河,到底要不要脸? 女帝见到这一幕,却并不意外,深深看了云鸾公主一眼。 云鸾,朕就是要让你明白,这朝堂波云诡谲,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一个小小的金吾卫统领,你都拿不下。 还是趁早远离朝堂,免得卷入这漩涡之中,到最后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第13章 朝堂争锋,水火不容 女帝抿了抿嘴唇,黑白分明的眸子望向云鸾公主:“朕并不想食言!可你也看到了,满朝文武,无一人肯站出来支持你。” “就算朕力排众议,硬是把你扶上这金吾卫统领的位置。” “大臣们心有怨言,你也坐不长久。” “要记住,朝堂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明白吗?” 云鸾公主低着头,双眸含泪,颤声道:“陛下的教诲,儿臣...儿臣谨记在心。” 长公主见状,不由一脸得意。 云鸾,就凭你也想跟本宫斗? 太嫩了! 叶随云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您此言差矣!这满朝文武也不全是瞎子!定然有人识得三公主的贤能!” 嘶! 此言一出,大明宫中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大臣们满脸惊愕,盯着叶随云。 这位镇国公世子,是疯了不成? 他无官无品,仗着驸马的身份,女帝肯让他上朝,就已经不错了。 朝堂是什么地方? 哪有他说话的份? 可是,叶随云却在朝堂上,指责女帝的不是,还暗讽满朝文武都是瞎子? 好大的胆子! 云鸾公主也吓了一跳,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错愕。 叶随云居然敢当众忤逆陛下? 这种事,就连她这个亲生女儿连想都不敢想。 叶随云却胆大妄为,如此不给陛下面子? 若是陛下怪罪下来,他多少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女帝被人顶撞,自然怫然不悦,目光望向叶随云:“你说朕错了?好!你若是能从满朝文武之中,找出人来支持云鸾,此事也就作罢!” “若是没有,朕要治你不敬之罪!” 女帝这些年来疏于朝政。 朝野之中,难免有人起了不臣之心。 今次朝会,女帝本就打算找一个刺头出来,来一个杀鸡儆猴,打压大臣们的气焰。 万万没有想到。 叶随云居然自己跳了出来。 虽说,叶随云不是大臣,确是勋贵,而且是皇亲国戚。 女帝要展现强硬手腕,重罚叶随云,以此来告诉满朝文武。 大周朝,还是朕说了算! 朕不管你是谁。 是龙,盘着! 是虎,窝着! 驸马爷,朕都惩治了。 朕的逆鳞,你们谁碰谁死。 叶随云迎着女帝的目光,毫不畏惧:“好!” 言罢。 叶随云双手负后,施施然朝着大臣们走去。 大臣们宛如躲避瘟神,连忙让开。 “我不是,我没有,别选我。” “老夫不支持云鸾公主。” “驸马爷,免开尊口!” 其中躲得最快的,还不是文臣,而是武将。 文臣大部分都是长公主的人。 他们跟叶随云没有什么交情。 叶随云如果敢选他们。 他们不仅就敢直接拒绝,当场骂叶随云一个狗血淋头! 武将就不同了。 朝中的大部分武将,都是镇国公一手带出的。 叶随云身为镇国公世子,跟武将们关系匪浅。 因此,武将们怕叶随云把他爷爷搬出来,扯起镇国府的大旗。 如此一来,他们还真不好交代。 于是,能躲就躲,能逃就逃。 叶随云却没有难为武将们,而是继续朝前走去。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除了长公主之外,只有寥寥数人,无不是朝中重臣。 长公主转身望着叶随云,俏脸上露出浓浓讥讽:“叶随云,你是来求本宫的吧?告诉你,云鸾不配,你更不配!” “不过,你若是跪下求本宫!” “本宫倒是可以考虑一二...” 见叶随云朝着自己走来,长公主想当然认为,他打算求自己。 毕竟,除了自己这个“前未婚妻”之外,叶随云还能跟哪个大臣有交情? 这位衣衫华丽,相貌出众,无时无刻散发出冷艳气质的长公主,心中不由打起了小算盘。 她只是答应考虑一二。 叶随云这蠢材,保不齐会相信自己的鬼话,真的下跪道歉。 届时,她再狠狠拒绝! 不仅可以狠狠打叶随云的脸,还能让镇国府颜面扫地! 叶随云停下脚步,瞥了长公主一眼:“你似乎有点自作多情啊!谁说我要找的人是你?” “跪下求你?更是白日做梦!” “告诉你,你不配!” 一番讥讽,如数奉还! 原本嘈杂的大明宫,陡然间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大臣们全都瞪大了双眼,诧异望着叶随云。 先是女帝,后是长公主。 她们是大周朝权势最大的两个女人。 叶随云却一点面子都不给! 女帝也就罢了。 叶随云只是顶撞。 长公主这边,叶随云等同于指着她的鼻子骂娘! 以长公主阴暗狭隘的性格,她能忍? 常言道,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 长公主被朝堂之上被叶随云如此讥讽,面子彻底挂不住。 她紧咬红唇,神色怨愤:“放肆!叶随云,你算是什么东西!胆敢如此胆大妄为...” 龙椅之上,女帝的表情却有些微妙,冷声开口道:“长宁,够了!你贵为长公主,莫要失仪!” 长公主一怔,连忙向女帝躬身行礼:“陛下教训的是。” 大臣们微微一怔,若有所思。 女帝的态度,转变也太快了。 她刚刚还要拿叶随云杀鸡儆猴,震慑朝堂。 为什么又忽然转变态度,维护叶随云,训斥长公主? 虽说圣意难测,女帝又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 可她这般翻脸如翻书,却也十分少见。 叶随云微微一笑,对于女帝的态度并不意外。 女帝为什么要褫夺长公主的监国之位? 不仅仅是因为长公主肆意妄为,私自跟自己退婚,谋求兵权。 更重要的是,女帝发现朝堂开始脱离她的掌控。 对于一位心机深沉的帝皇来说,这是绝对不可容忍的事。 也就是说。 女帝在朝堂上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长公主! 女帝又为什么会答应,让最不讨喜的云鸾公主当金吾卫统领? 所谓帝皇心术,不过是平衡二字! 女帝要打压长公主,自然要抬高云鸾。 今日朝堂,女帝有心杀鸡儆猴,震慑群臣。 重罚自己,是下下之策。 重罚长公主的党羽,才是上策。 既然如此,叶随云就借女帝之势,斩了长公主的爪牙,让她知道疼! 叶随云无视长公主,来到最前方的老者面前,笑眯眯道:“首辅大人,你可支持云鸾公主?” 第14章 擅闯皇宫,刺杀公主 朝堂内,一片死寂。 谁也没有想到。 叶随云口中所说,支持云鸾公主的人,竟是首辅林崇文。 林崇文乃是百官之首。 他若是站出来,支持云鸾公主。 那么,云鸾公主当金吾卫统领一职,可谓十拿九稳。 说起来。 林崇文老来的女,宝贝得不得了。 云鸾公主刚刚破获采花案,救出他的女儿。 这份恩情,林崇文理应要还。 只不过,林崇文自诩清流,脾气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若是以恩情裹胁,要他支持云鸾公主,恐怕会适得其反。 总而言之。 林崇文是否支持云鸾公主,还是一个未知数。 叶随云却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他的身上,未免有些草率。 众目睽睽之下,林崇文抬起头,打了个哈欠,一脸歉意:“抱歉,老朽年迈体衰,又大病初愈,刚刚打了个盹,没听清楚你们在吵什么。” “你可否再给老朽再说一遍?” 叶随云一愣,深深看了林崇文一眼。 他能以布衣之身,平步青云,登上大周首辅的位置,一坐就是几十年。 必定是个老狐狸! 睡着了? 鬼才信! 林崇文刚刚不说话,分明是坐山观虎斗,不见兔子不撒鹰,一切看女帝的脸色行事。 不过,女帝已经表过态。 以林崇文的心机城府,支持谁,不支持谁,必定早已有数。 叶随云不慌不忙,将刚刚朝堂上发生的事重复一遍,继续问道:“首辅大人,您可支持云鸾公主?” 林崇文捋着白须,开口道:“支持,当然支持!云鸾公主破获采花大盗案,救出小女,可见贤德!以她的能力,担任金吾卫统领一职,绰绰有余!”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林崇文竟然站出来,给云鸾公主站台? 首辅的分量,何其之重! 若非女帝重掌朝纲。 仅凭林崇文这句话,云鸾公主就何止是金吾卫统领? 更大的官职,内阁也敢批! “老臣认为,首辅大人所言极是!” “臣支持云鸾公主!” “有功赏,有过罚!云鸾公主立下大功,理应赏赐!” “附议!” “臣附议!” 刹那间,朝堂风向陡然转变。 一众大臣纷纷站出来,支持云鸾公主。 这些墙头草,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谁赢他们帮谁! 很显然,现在是云鸾公主略占上风。 “有趣!” 女帝高贵冷艳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这些年来,能在朝堂上跟长公主分庭抗礼的,唯有云鸾一人。 当然,这一切是叶随云的功劳。 只不过,叶随云若是认为,仅凭林崇文的支持,就能压倒长公主。 未免太天真了! 知女莫若母。 女帝喜欢长公主,就是因为她跟自己年轻时实在太像! 因此,长公主绝不会轻易认输! “陛下!” 长公主越众而出,拱手道:“金吾卫统领郭明,兢兢业业多年,虽无大功,却也没有犯过什么错!若是让云鸾执掌金吾卫,那郭统领怎么办?” “您若一意孤行,对云鸾如此偏心,恐怕大臣们心寒齿冷!” 一番话,说得极重。 “陛下,长公主言之有理!” “是啊,陛下!望您三思!” “郭统领既然没有过错,岂能随意罢免?” “官吏升迁罢免,岂能儿戏?” 一众大臣站了出来,黑压压的一大片,皆是长公主的拥趸。 他们人多势众,相比之下,支持云鸾的大臣显得势单力薄。 女帝的脸色阴沉,眉宇间仿佛有风暴酝酿。 朕偏心云鸾? 亏你说得出口! 六位公主之中,朕最偏心的就是你长宁! 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带领这么多大臣,打算裹胁朕意? 简直岂有此理! 女帝对长公主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话虽如此。 朝堂之中,至少有七成大臣跟长公主站在一边。 还有两成是墙头草。 最后一成,是林崇文为首的清流。 别说云鸾不是对手,就算是女帝,也感到犹如山峦的巨大压力! “哎...” 女帝心中叹息一声。 哪怕是她,在群臣的反对声中,也不可能强行提拔云鸾公主。 万一惹出众怒,恐怕难以收场。 “云鸾...” 女帝望向三女儿,眼神中带着几分歉意:“这一次,委屈你了!若是有机会,朕一定加倍弥补...” 叶随云微微一笑,拱手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女帝瞥了叶随云一眼,不悦道:“朕有些乏了,若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改日再说...” 叶随云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并非小事,而是天大的事!” 长公主讥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能有什么大事?” 叶随云眉梢一扬,沉声道:“有人夜闯锦绣宫,刺杀云鸾公主,这难道不是天大的事吗?” 朝堂内一片死寂。 大臣们全都惊呆了。 有人胆敢在皇宫里,刺杀云鸾公主? 如果叶随云所言非虚,何止是大事,简直是捅破天! 女帝的神情一凛:“云鸾,叶随云说的,可是真的?” 云鸾公主站了出来,沉声道:“禀告陛下,叶驸马所言,皆为实情!昨晚确实有十名刺客,闯入锦绣宫,图谋不轨...” 嘶! 大明宫内,掀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臣们瞠目结舌,心中寒意弥漫。 锦绣宫虽然偏僻了点,却是宫闱之内。 云鸾再不讨女帝欢心,却是公主。 有刺客胆敢擅闯大周皇宫,刺杀公主? 大周国祚至今三百载,哪里出过这等祸事? 女帝同样惊呆了。 是谁? 居然如此胆大妄为,敢在宫内行刺公主? 今日,敢行刺云鸾! 明日,就敢行刺朕! 好大的胆子! 女帝龙颜震怒,冕旒颤动:“金吾卫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竟让刺客潜入皇宫?让郭明滚过来!朕要问个清楚!” 按照大周的规矩。 四品以上的京官,可上朝议政。 四品以下的官员,则是站在大明宫外,随时听宣。 “宣郭明入宫觐见!” 太监的尖锐声音传到宫门之外。 片刻后。 一名身材魁梧,相貌英俊的年轻将领,迈步走入大明宫,跪伏丹墀:“末将郭明,参见陛下!” 第15章 昭告天下,褫夺监国 女帝面若冰霜,望着郭明:“你可知罪?” 郭明一头雾水:“卑职不知...” 女帝沉声道:“叶驸马刚刚参了你一本,说你命手下金吾卫,意图行刺云鸾公主。” 郭明闻言,陡然脸色一变。 刺杀,确有其事。 不过,他奉了长公主的命令,刺杀叶随云,而非云鸾公主。 而且,手下连续几天回来复命,并未刺杀成功。 叶随云又是怎么发现的,还捅到朝堂上? 难道,什么地方出了纰漏? 郭明连忙仰起头,用求救的目光望向长公主。 长公主抿着嘴唇,缓缓摇头。 郭明顿时明白了。 事到如今,绝不能认。 叶随云手中未必有证据,也许只是在诈自己。 郭明沉声道:“禀告陛下,绝无此事,这是叶驸马诬告卑职!” “哦?” 女帝眉梢一扬,冷冷道:“你不认罪?你可知道,这是欺君!” 郭明打算顽抗到底:“欺骗陛下的是叶驸马,并非卑职!卑职对陛下的一片赤胆忠心,天地可鉴...” 女帝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在叶随云身上:“郭明说你诬告,你如何解释?别怪朕没有提醒你!欺君之罪,你承受不起!” 一个是劣迹斑斑的纨绔世子。 一个是忠心耿耿的禁军统领。 女帝当然选择相信郭明。 叶随云微微一笑,拱手道:“陛下,臣就知道,他死猪不怕开水烫,不会轻易认罪!臣懒得跟他做口舌之争!不过嘛,臣早就准备好了证据!” 女帝一惊:“什么证据?” 叶随云淡淡道:“实不相瞒!云鸾公主武功盖世,加上臣的一点点智谋,将十名刺客全都抓获!只需要把刺客押上来,一切真相大白!” 听到这话,长公主面如死灰。 原来,行刺的金吾卫早已落在叶随云的手中。 他有底牌在手,难怪有恃无恐。 郭明双拳紧攥,心中一片愤恨。 真是一群废物! 杀一个废物世子而已,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落到对方手里。 这一下,全都完了! 女帝眉头紧蹙:“宣!” 一声令下,十名五花大绑的黑衣刺客被押了过来,跪在殿门前。 他们匍匐在地,身体瑟瑟发抖。 女帝冷冷道:“抬起头来!” 黑衣刺客缓缓抬起头。 女帝看清楚他们的容貌之后,顿时一言不发,握紧龙椅的手背上,隐隐有青筋浮现。 金吾卫,乃是天子亲军。 女帝虽然叫不上每一个金吾卫的名字,但面容还是有印象的。 叶随云所言非虚! 昨晚潜入锦绣宫,刺杀云鸾的刺客,皆是金吾卫! 郭明身为金吾卫统领,怎么可能不知情? 换句话说。 这一场刺杀公主案的幕后指使,郭明必定是其中之一! “郭明!” 女帝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犹如塞外寒风:“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大明宫内的气氛,霎时间冷如冰霜,一片死寂! 大臣们面面相觑。 叶随云居然准备了这等杀招! 不仅是郭明。 就算是长公主,不死也要脱层皮! “臣...” 郭明再也无法保持冷静,额头上冒出黄豆大小的汗珠:“臣无话可说!臣认罪!” 女帝冷声道:“你跟云鸾公主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刺杀她?说!谁指使你干的?” 郭明一个小小的金吾卫统领,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指使手下刺杀公主? 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至于是谁,女帝其实早就猜到了。 除了长公主之外,谁敢如此无法无天? 不过,女帝必须要郭明亲口招供,才能名正言顺的惩罚长公主! 郭明不傻。 他知道如果自己把长公主供出来,就全完了。 “陛下。” 郭明咬紧牙关:“并未有人指使臣!一切都是卑职一意孤行!你要惩罚,就惩罚卑职一人...” 女帝心中冷笑,开口道:“你倒是硬气!好,既然如此,即刻把他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啊? 郭明整个人都傻了。 这么严重的吗? 审也不审,关也不关。 直接就砍脑袋?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朝廷命官! 这...这不合大周律法吧? 然而,没有一个大臣肯站出来,为郭明求情。 就连长公主也背过身去,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今日,女帝摆明要杀鸡儆猴,重立帝皇之威。 郭明运气不好,撞到了女帝的枪口上。 衮衮诸公皆宦海沉浮多年,个个都是老狐狸,怎么会为了郭明这必死之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碰女帝的逆鳞? 女帝龙袍一挥,立刻有两个侍卫大步而来,打算把郭明拖出去。 郭明彻底慌了,大喊道:“长公主,您不能见死不救啊!卑职也是为您办事...” 女帝凤眸一冷,瞪着长公主,咆哮道:“长宁,果然是你!” 噗通! 长公主吓得双膝跪地,声音颤抖:“陛下,真的不是儿臣。是...是郭明,他冤枉儿臣!儿臣跟云鸾是亲姐妹,又怎么会杀她呢?” “儿臣跟郭明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陛下若是存疑,可将郭明抄家灭族,儿臣绝不阻拦!” 她情急之下,为了撇清关系,直接把郭明给卖了。 大臣们见状,不由连连摇头。 特别是长公主阵营的大臣们,见到她如此薄情寡恩,不由心旌神摇,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追随错了人。 有朝一日,自己会不会也落得跟郭明一样的下场! 至于郭明,更是绝望到了极点。 如果给他重选一次的机会。 他绝对不会贪慕权势,甘为长公主的鹰犬。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郭明犯下弥天大错,现在已经迟了。 “长宁...长宁...” 女帝望着曾经最宠溺的长公主,连连摇头,神色失望到了极点:“朕真的看错你了!你怎么会如此不堪...” 她不怪长公主心狠手辣,同室操戈。 一将功成万骨枯。 女帝的皇位,亦是从尸山血海中夺来的。 可是,长公主有女帝的恶毒,却没有相应的心机。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被叶随云当众戳破,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试问。 女帝又怎么放心,把大周的江山社稷,交到她的手上? “呼!” 女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长宁,前几日,朕褫夺了你的监国之位,给你留了几分颜面,并未正式下旨!” “可你屡教不改,错上加错,是可忍,孰不可忍!” “既然如此,朕就昭告天下,褫夺长宁的监国之位,将她的爵位从一品贬为二品!” 第16章 女帝的男人 长公主大惊失色,跪伏在地,颤声道:“陛下,请您收回成命...” 女帝寒声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长宁,你难道要忤逆朕?” 长公主泪如雨下,跪地叩首:“儿臣不敢,儿臣多谢陛下恩典。” 女帝望向云鸾,道:“你接替郭明,担任金吾卫统领一职!至于郭明,押入天牢,从重发落!” 云鸾公主连忙跪地:“多谢陛下。” 虽然都是谢恩。 一赏一罚,天壤之别。 散朝后。 大臣们满怀心事,脚步匆匆离开大明宫。 大周王朝,要变天了! 六凤夺嫡,朝野动荡,他们身在漩涡中心,难以独善其身。 因此,大臣们迫不及待聚在一起,商议应对之策。 “奇怪。” 叶随云在回锦绣宫的路上,忍不住小声嘀咕。 云鸾公主升了官,掌了兵权,心情不错,好奇问道:“怎么了?” 叶随云眉头微皱:“长公主的反应,有些奇怪。她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被褫夺了监国之位?为什么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云鸾公主诧异的看着叶随云:“你好歹是镇国公世子,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叶随云丝毫不脸红,大言不惭:“本世子只懂得章台走马,窃玉偷香。常识是什么?能吃吗?” 云鸾公主叹了口气。 叶随云虽然有几分聪明,可说到底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什么都不懂。 她耐着性子解释道:“长公主之所以激动,不仅仅是被昭告天下,丢了监国之位,颜面尽失。更重要的是,她的爵位,从一品削成二品。” 叶随云奇怪道:“一品和二品,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公主?” 云鸾公主摇了摇头:“公主与公主,亦有高下之分,尊卑之别。大周朝的公主,根据封地不同,分为四个品级。” “一品,封有一国之地,名为国公主。” “二品,封有一郡之地,名为郡公主。” “三品,封有一县之地,名为县公主。” “四品,封有一乡之地,名为乡公主。” 叶随云恍然大悟:“如此说来,长公主本来是一品国公主,如今变为二品?” 云鸾公主点了点头,道:“其实,长公主本是超品,在一品之上,名为监国公主,等同于太子!陛下这一次,把她的监国之位,以及爵位一起削下。” “也就是说,陛下打算另立太子。” 叶随云心中一震。 难怪长公主如此失态。 原来,她把太子之位搞丢了。 女帝惩罚之重,超出了自己想想。 不得不说。 她确实是一个狠角色。 不过,除了震惊之外,叶随云更多是觉得痛快! 哼哼! 长公主,你想要杀我? 现在,你兵权没了,监国没了,连爵位也没了。 活该! 这段时间来,叶随云一直都如履薄冰,徘徊在生死之间。 长公主被重罚,肯定会消停一段时间。 叶随云终于可以喘口气,好好享受驸马爷的荣华富贵。 “对了。” 叶随云看着云鸾公主:“你是什么爵位?” 云鸾公主冷着脸:“我一直不受宠,是四品。” 叶随云吃了一惊:“封地只有一乡,也就说,咱们两个成亲,我充其量是个乡长?” 云鸾公主摇了摇头,解释道:“封地是我的,我是乡长,你只是驸马。” 叶随云皱眉:“驸马?相当于几品官?” 云鸾公主看了叶随云一眼,很是无奈。 这位世子的无知程度,不断刷新她的认知。 当了这么久的驸马,连自己是几品都不知道吗? 难怪,他刚刚在朝堂上,敢大放厥词,顶撞女帝。 原来是无知者无畏。 云鸾公主开口道:“按照大周的祖制,驸马是从五品。” 叶随云想了想:“你是四品,我是从五品,那你是一品国公主,我是几品?” 云鸾公主耐心解释:“驸马的品级是固定的,我是一品,你依然是从五品。” “......” 叶随云彻底无语。 大周朝的驸马爷,实在惨到极点。 无论公主是几品爵位,驸马永远是从五品。 岂不是说,自己在公主面前,永远低人一等,抬不起头来。 “不过,没关系!” 叶随云作为一个穿越者,有着自己的底气。 五品官怎么了? 就算是布衣之身,凭我这一身才华,大不了重新参加科举,一定可以登临绝顶,宰执天下! 云鸾公主看出他的想法,摇头叹息道:“你不会是想从政吧?大周朝有规矩,驸马不可为官,不可从政。” 叶随云彻底傻眼了。 驸马不可从政?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规矩? 不过仔细想想,这规矩并非大周独有,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虽然戏文里面,总是说驸马爷如何风光,如何艳福不浅。 比如陈世美,为了当驸马费尽心机,连妻儿都要杀。 实际上,考上功名的读书人,根本不想当驸马。 因为驸马不能从政,一旦当上驸马,就意味着仕途断绝。 十年寒窗,谁不想平步青云? 谁又会甘心,止步于一个有名无权的五品驸马。 叶随云回到锦绣宫,茶不思饭不想,觉也不睡,枯坐了一天一夜。 他越想越觉得,驸马是个天坑! 自己本来是镇国公世子,将门之后,想打仗打仗,想为官为官。 结果,就因为当了个破驸马。 仗打不了,官当不成。 还被长公主嫉恨,天天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嘎了。 亏大了! 唯一的收获,就是跟五位如花似玉,貌若天仙的公主有了婚约。 其实,就这么躺平,跟公主们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也不错。 叶随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脑海中忽然划过一个念头。 不对! 我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如果云鸾一直是公主,那我是驸马。 可她如果登基,当了女帝。 那我就是女帝的男人! 应该叫什么? 王夫?皇夫?帝夫? 反正无论叫什么名字,权势肯定跟皇帝差不多! 对! 我决定了,既然官当不成,那就另辟蹊径,帮云鸾公主夺嫡,把她扶上帝位,君临天下! 第17章 二公主瑶光 一将功成万骨枯。 想要登上帝位,君临天下,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除了超乎常人的毅力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钱。 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 古往今来,这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叶随云想要当女帝的男人,第一要务就是搞钱。 作为一个穿越者,叶随云的脑海里,有许多赚钱的点子。 酿酒,制糖,发明玻璃,改进造纸术,改进火药,甚至发明蒸汽机... 随便一个点子拿出来,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富可敌国,走上人生巅峰。 不过,叶随云很快发现,无论做什么生意,都需要本金。 他现在兜比脸都干净,身上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至于镇国府的家业,叶随云这些年来章台走马,勾栏听曲,不仅全败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若是离开皇宫,就算不被长公主派人暗杀,也会被债主追债,逼着跳河。 总而言之,一个字——惨! 要不然还是算了。 我就这么躺平,当一个混吃等死的五品驸马挺好。 就在叶随云打算放弃的时候,小宫女黛儿走了进来:“驸马爷,殿下叫你过去一趟。” 叶随云眼神一亮:“黛儿,你身上有银子吗,借给我点,我有一个十万两的大生意,就缺最后一百两银子...” 黛儿被逗乐了,噗嗤一笑:“驸马爷,您真会说笑,奴婢身上哪有那么多银子。” 不过,黛儿见到叶随云很缺钱的样子,还是打开荷包,从里面小心翼翼取出几块碎银,可怜兮兮道:“驸马爷,这三两银子,是黛儿好不容易攒出来的,你若是用的话,就先拿去。” 叶随云心中一颤,摸了摸黛儿的脑袋,笑道:“我跟你开玩笑呢!我是驸马爷,哪里稀罕你这点碎银!就冲你这么大方,我跟三公主说,这个月的例钱给你双倍。” 黛儿信以为真,笑靥如花:“多谢驸马爷。” 叶随云揉了揉眉心。 自己的融资大计,尚未开始就夭折了。 仔细想想,向下人借钱,确实不靠谱。 宫女太监在宫里当差几十年,能存下百十两银子就不错了。 借钱,还是要找有钱人才行! 谁有钱? 那还用问,当然是公主啊! 虽然三公主不受宠,但是她毕竟是公主。 随便拔一根腿毛,就比自己的腰粗。 不管了! 反正,公主的钱,我今天借定了。 叶随云来到寝宫,见到云鸾公主。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云鸾公主穿的十分单薄,一双白花花的大长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叶随云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思索三公主这一双大长腿,上面哪有毛啊? 云鸾公主发现叶随云盯着自己的腿猛看,不由俏脸通红,厉声道:“你看什么呢?” 叶随云下意识回答:“腿毛。” 云鸾公主一怔,怒道:“你说什么?” 叶随云连忙道:“没说什么,公主不要在意。” 云鸾公主冷哼一声,懒得跟他一般见识:“自从你搬出柴房之后,几天都没见你人影,干什么呢?” 叶随云如实道:“不要吵,我在思考。” 云鸾公主嗤之以鼻:“思考?你这么喜欢思考,帮我看看这份账目。” 这是金吾卫的账目。 郭明入狱之后,整个金吾卫由云鸾公主负责。 几天下来,云鸾公主就发现不对劲。 金吾卫作为天子亲军,备受恩宠,理应富得流油才对。 事实却截然相反。 金吾卫穷的要命,不仅武器铠甲是旧的,卫所校场也是破败不堪,杂草丛生。 甚至,俸禄都半年没发了。 云鸾公主打算查账。 可她喜欢舞刀弄枪,对账目并不擅长。 虽然叶随云也是个废物,但他好歹读过几天书,又一肚子鬼点子。 云鸾公主信不过别人,只能找叶随云帮忙。 叶随云接过账目,翻看了几眼,又拿出纸笔计算了许久,眉头皱了起来。 云鸾公主心头一惊:“发现什么了吗?” 叶随云点点头:“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云鸾公主眉头微蹙:“坏消息。” 叶随云指着账目上的数字,道:“坏消息是,确实亏空严重,有五千两银子的窟窿!而且,这很可能是长公主故意给你挖的坑。” 金吾卫本来是长公主的禁脔。 账目上亏空了这么多钱,跟她没关系就出鬼了! 而且,账目上的墨迹很新,应该是长公主不久前才让人做的假账,就是为了坑云鸾。 哎。 长公主的心肠实在是太狠毒! 防不胜防啊! 不过,欲戴其冠,必受其重。 既然云鸾公主当了金吾卫统领,掌了兵权,自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云鸾公主倒吸一口凉气:“五千两?这么多亏空?那好消息是什么?” 叶随云笑道:“好消息就是,这些银子不是欠朝廷的,而是欠二公主的。” 云鸾公主欲哭无泪:“这算是什么好消息?欠二皇姐钱,还不如欠朝廷钱!这个消息,坏透了!” 叶随云有些不解:“你跟二公主是亲姐妹,关系不是挺好的?” 云鸾公主叹息一声:“我跟二皇姐,确实关系不错。但是,你不知道她这个人...什么都好,唯独爱钱。” 叶随云眉梢一扬:“爱钱?有什么不对吗?世上谁不爱钱,我也爱啊!” 云鸾公主摇头:“不是的!二皇姐是特别爱的那种!算了,你以后就知道了...” 叶随云挠了挠头:“不就是五千两银子,你拿出来,还给二公主不就行了?” 云鸾公主神色诧异,看着叶随云:“你在说什么?那可是五千两!这么大笔银子,我可拿不出来!” 叶随云追问道:“那你能拿出多少银子?” 云鸾公主俏脸一红,道:“我在六扇门的时候,俸禄不多,应酬不少,没存下什么银子。” 叶随云一脸无奈。 得! 又是一个穷光蛋! 看来自己的发财大计,要彻底泡汤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道声音:“瑶光公主驾到!” 叶随云循声望去,只见身穿华美宫装,一身贵气的二公主,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之下,款款走来。 第18章 唯有牡丹真国色 叶随云看到二公主瑶光,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诗。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瑶光公主就像一朵盛放的牡丹,娇艳芬芳,贵气逼人。 如果说,云鸾公主的特点是腿长,身材好,英姿飒爽,不让须眉。 那么瑶光公主,就是白。 白的耀眼,白的夺目。 而且还很大,让人头晕目眩那种。 叶随云神色恍惚,有点晕白。 云鸾公主有点吃醋了,在后面拧了他一把,冷声道:“在二公主面前,你放尊重点。” 看的出来,她跟瑶光公主的感情,要比长公主好的多。 叶随云回过神来,跟云鸾公主一起上前,躬身行礼:“参见二公主。” 瑶光公主目光落在叶随云身上,笑道:“你就是镇国公世子,新来的驸马爷?” 叶随云点点头:“正是。” 瑶光公主微微颔首:“相貌还不错。” 云鸾公主立刻让宫女奉茶,拉着二公主在椅子上坐下:“二姐,您怎么来了?” 瑶光公主也不废话,直接拿出一份借据:“云鸾,亲姐妹也要明算账!你如今是金吾卫统领,你们金吾卫欠的五千两银子,也该还了。” 云鸾公主一脸为难。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正担心,二公主会来讨债。 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 “二姐...” 云鸾公主低声哀求:“这笔钱,不是我借的...” 瑶光公主点头道:“本宫知道,钱是长公主以金吾卫的名义借的,就是要为难你,给你下套。” 云鸾心头一喜:“啊?你知道,那就好办了。要不然,你替我跟陛下澄清...” 瑶光眉头微皱:“本宫当然可以帮你,给陛下解释。可是,这点考验你都克服不了,恐怕在陛下心中,你的印象要大打折扣。” 叶随云眉头一皱。 这位瑶光公主,可比云鸾聪明的多。 女帝闭关修玄那几年,长公主可以掌控朝堂,为所欲为。 如今,女帝已经回来了。 长公主这点小把戏,难道女帝不知道? 她当然知道,只是故意要考验云鸾。 如果云鸾能拿出五千两银子,弥补亏空,在女帝心中的分量,自然会提升。 反之,云鸾连这点事都搞不定,说明她没有才能,跟帝位无缘。 云鸾一怔:“考验?” 瑶光点头,笃定道:“不瞒你说,本宫掌管的,其实就是陛下的内帑。这些银子的去向,她都一清二楚,瞒不过的!” “而且,陛下最近很看重你。” “也许,只有你可以跟长公主争锋。” “你争点气,不要让二姐失望。” 云鸾一脸懵。 我跟长公主争夺皇位? 开什么玩笑! 且不说,我是不是长公主的对手。 当皇帝这种事,我从未想过! 不过,既然瑶光公主这么说,一定有她的理由。 从小到大,二姐都比自己更聪明。 每次长公主欺负自己的时候,也是二姐站出来,为自己出头。 “二姐...” 云鸾叹了口气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试试...” 瑶光点了点头:“本宫帮你拖延七天时间。如果七天后,你还拿不出五千两银子。到时候,陛下会很失望... ” 她说完之后,起身要走。 叶随云忽然开口:“二公主,且慢。” 瑶光一怔,诧异的看着叶随云:“驸马爷,你有什么话要说?”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听说,你很爱钱。” 二公主眉头微皱,倒也没有否认:“本宫是很爱钱,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叶随云眨了眨眼睛:“二公主误会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钱这玩意,谁能不爱?其实,我也爱钱,咱们是同道中人!” “当然,我不是跟二公主套近乎的。” “而是谈一笔生意。” 他说话的时候,忍不住望向二公主的胸脯,心中感慨。 真白,真大啊! 二公主顿时来了兴趣,眉梢微挑:“哦?什么生意?提前说好,小生意免谈。” 叶随云笑道:“年赚百万两的生意,不知道是大是小?” 二公主心头一惊,舔了舔红唇:“百万两?你可不要开玩笑!本宫帮陛下打理内帑,还有内廷的各种产业,一年的收益也不过是几十万两。” 她善于经商,掌管内廷十二衙门,产业极多。 可以说,京师大大小小的商铺,只要叫上名号的,后面都有二公主的影子。 这些产业有赚有赔,她累死累活一年下来,也就赚个几十万两银子。 叶随云一开口就是百万两? 什么生意? 种摇钱树? 铸聚宝盆? 叶随云摇头笑道:“至于是什么生意,暂且保密!我现在需要一千两银子,作为启动资金...” 瑶光公主听到这里,顿时笑了起来。 五千两银子没还,又要借一千两? 当本宫冤大头是吧。 云鸾公主也觉得叶随云离谱,有些生气:“驸马,你到底打算干什么,向二姐借钱,一开口就是一千两...” 叶随云叹息一声:“殿下,我这也是为了你啊!” 云鸾公主一怔:“为了我?” 叶随云点了点头,豪气干云道:“你那五千两债,我帮你背了!再加上这一千两银子,一共是六千两!七天后,我还瑶光公主一万两!” 云鸾公主愣住了。 五千两银子,不是一个小数目。 叶随云居然愿意为她背债。 这让她心中有些感动,不由鼻子发酸。 瑶光公主同样惊呆了,诧异的看着叶随云:“你这么有信心?短短七天,能赚到一万两银子?” 叶随云笑道:“不错,而且这只是开始!假以时日,必定是百万两规模的大生意!到时候,还要瑶光公主合作...” 瑶光公主越发好奇了:“区区一千两,本宫可以借给你。可是,七天后,你若是还不上呢?” 叶随云不假思索:“我以镇国府的抵押!七天后,我若还不了钱,镇国府悉数抵偿!” 瑶光公主默默计算了一下。 镇国府虽然被叶随云败光了。 但是房子和地还在,加上地段繁华,怎么也值个一两万两银子。 七天时间,六千两银子换一万两,整整翻了一倍。 这生意,稳赚不亏! 不做是傻子! 瑶光公主有些激动,原本白皙的俏脸泛红,朱唇轻启:“好!这笔生意,本宫答应了!” 第19章 最暴利的赚钱方法 双方拟了字据,签字画押。 瑶光公主十分爽快,递给叶随云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提醒道:“记住,你只有七天时间。本宫为了钱,可是六亲不认的。” 叶随云笑盈盈道:“放心,我绝不会让二公主失望。” 瑶光公主点点头,起身离开了锦绣宫。 云鸾公主一脸好奇,看着叶随云:“到底是什么生意如此暴利,七天能赚一万两银子?难道是走私盐铁?” 在古代,朝廷垄断盐铁,利润极其丰厚。 因此,在云鸾公主的认知中,盐铁是最暴利的行业。 叶随云摇摇头,笑道:“盐铁虽然利润丰厚,可需要的本钱极多,周期也长,不合适...” 其实他这几天足不出户,苦思冥想了许多赚钱的方法。 要么周期太长,要么本钱太多,要么太过辛苦。 最后被他一一否定。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叶随云想到一个赚钱的路子。 那就是卖面膜! 对,就是女人保养皮肤用的面膜。 这天底下,有两种人的钱最好赚,一个是小孩,另一个是女人。 至于成年男子的消费能力,懂得都懂,狗都不如。 大周皇朝,由于女帝君临天下,社会风气开放,女子地位很高。 女子不仅能参加科举,入朝为官,还能当武将,率兵打仗。 朝中勋贵大臣,不少都是妻管严,家里的银子由老婆管着。 总而言之,大周的女人有钱! 哪个女人不爱美? 女帝为什么一心修玄? 除了长生不死,她更希望青春永驻。 叶随云有信心,面膜这种划时代的产品一定可以风靡大周,赚个盆满钵满! 普通的面膜,叶随云当然造不出来。 不过他在美妆博主那里见过一种自制的海藻面膜,工艺十分简单,美容补水的功能很不错。 最重要的是,原材料价格极低。 主要成分就三种。 其一,海藻。 海边随便捡,而且还是无公害,无污染的那种。 只是从海边运回大周京师,运费有点高。 不过,只需要运一次就行,可以把海藻放在池塘里面自己养,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其二,高岭土。 这个简单。 高岭土是烧制瓷器用的,直接从窑厂运来就行。 其三,深海泥。 跟海藻一样,派人去海边随便挖,本就不是值钱的东西,付点运费而已。 除了主要原料之外,再弄点花朵磨碎,这是天然的香精。 鲜花在御花园里多的是,让宫女去采摘一些就行了。 然后将原料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起来,海藻面膜就制成了。 睡前敷在脸上,第二天早上拿清水一洗。 皮肤细嫩,光彩照人,还香喷喷的。 八十老太,秒变十八。 原价几文钱的东西,卖给达官显贵家的千金小姐,怎么也要十两银子一罐。 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富可敌国,走上人生巅峰! 叶随云光是想想,心中就乐开了花。 云鸾公主见他一直在那傻笑,更加好奇:“你快说啊,到底是什么赚钱的办法?” 叶随云回过神来,写了一个单子,递给云鸾公主:“这三样东西,你尽快帮我找来!越多越好!” 云鸾公主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海藻、高岭土、深海泥? 这些是什么玩意,也能赚钱? 一看就不靠谱! 云鸾公主撇撇嘴:“我不干。” 叶随云忽然捂着胸口,一副上不来气的模样。 云鸾公主一惊,忙问道:“你怎么了?犯什么病了吗?” 叶随云气喘吁吁,艰难开口:“那五千两的债,压的我喘不过来气...” 云鸾公主秒懂叶随云的意思,无奈:“行行行,真是服你了,我全都听你的,谁让你替我背债了呢...” 叶随云直起身子,一副没事人的模样,笑嘻嘻道:“你早这样,不就行了!” “贱人!” 云鸾公主小声嘀咕。 她算明白,为什么叶随云这么好心,替自己背债了。 原来是为了拿捏自己! 不过,叶随云是一个出手阔绰的人。 他从一千两银子里面,拿出九百两给云鸾公主,自己只剩下一百两碎银。 海藻和深海泥在海边,几乎一文不值。 可是在京师,确实是稀罕物,有钱都买不到。 云鸾公主掌管金吾卫,手中有大量人手。 趁机给手下点甜头,这是收买人心的大好时机。 云鸾公主接了银子,脸色好了点,点头道:“好,我尽快命人去办!” 只要钱到位,不就是从海边运点东西回来吗? 一切好说! 云鸾公主迈着一双大长腿离开后,黛儿悄悄溜了进来。 她小心翼翼问:“驸马爷,给奴婢加例钱的事,公主答应了吗?” 叶随云一拍脑门:“哎呦,我给忘了。” 黛儿眼眶泛红,委屈巴巴:“驸马爷,您明明答应黛儿的!您怎么能这样...” “嘿嘿。” 叶随云嬉皮笑脸,拿出一锭银子递给黛儿:“我刚刚逗你玩呢。公主不给你加例钱,我给你加!给,这银子你拿着。” 黛儿接过银子,顿时惊呆了。 好大一块,沉甸甸的,足有十两。 她脸色发白,颤声道:“驸马爷,这银子太多了吧!奴婢的月例钱,只要一两就够了!” 叶随云看着黛儿,淡淡道:“你以为,我的银子是白拿的吗?你帮我做一件事,这些银子全都是你的...” 做事? 黛儿顿时想歪了,俏脸通红:“驸马爷,黛儿还是黄花大闺女。不过,如果公主同意的话,奴婢...奴婢...” 叶随云揉了揉眉心,一脸无语。 我的名声就那么臭吗? 堂堂驸马,对一个小宫女出手,也不怕人笑话? 其实,也不怪黛儿会这么想。 原主的名声还真就这么臭,什么欺男霸女的事都干过。 欺负一个小宫女,又算得了什么? 叶随云解释道:“我让你办的事很简单。你找一些宫女太监,去御花园里面,采一些鲜花花瓣捣碎。工钱,你看着给,剩下多少都是你的。” 黛儿虚惊一场,吐了吐舌头:“吓死奴婢了!原来是这件事,奴婢立刻去办!” 叶随云看着黛儿娇小的身影离去,心中暗暗想。 其实这小宫女蛮好看的,性格乖巧可爱。 等自己当了帝夫,顺便把她收入后宫,也不是不行。 第20章 养颜神仙膏 金钱的魔力,非同小可。 三天后。 几大桶海藻、高岭土、深海泥,被送到了锦绣宫。 黛儿那边也采摘了许多花瓣,捣成了花泥。 叶随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研制海藻面膜。 正所谓,知易行难。 叶随云捣鼓了一天一夜,失败了上百次,才将原材料混合在一起,制作出一坨黏糊糊,湿哒哒,看起来很恶心的东西。 他本打算让黛儿来试试。 结果小宫女一听,要把这么恶心的东西抹在脸上,就吓得远远跑开了。 至于云鸾公主,更是想都别想。 叶随云无奈,只能把自己当成了试验品,涂上面膜之后,躺下睡觉。 第二天早上。 黛儿推开房门:“驸马爷,起床吃饭了。” 然后,她看到一个满脸漆黑的“怪物”,躺在床上。 “啊!” “鬼啊!” 黛儿吓得尖叫一声,转头就跑。 云鸾公主立刻提剑,踹门闯了进来:“鬼在哪?” 黛儿扑在云鸾公主的怀里,结结巴巴:“鬼在床上,它…它把驸马爷给吃了。” 云鸾公主听到叶随云出事,眼眶顿时红了,挺剑便刺,打算给他报仇。 叶随云刚睡醒,本来脑子昏昏沉沉的,见到这么刺激的画面,顿时惊醒过来,大喊道:“误会!误会!是我……” 他往脸上一碰,就有一块块黑泥掉下来,露出本来的面容。 云鸾公主见状,诧异道:“还真是驸马爷!黛儿,你去打水,拿毛巾过来,伺候驸马爷洗脸。” 片刻之后,叶随云洗过脸,脸盆里黑乎乎的,全是泥。 云鸾公主哑然失笑:“也不能怪黛儿误会。谁让你闲着没事,把泥巴抹在脸上,装鬼吓人。” 叶随云解释道:“这不是泥巴,而是我精心制作的海藻面膜。用了之后,能让脸上的肌肤变白,光滑细腻有弹性...” 自古以来,女人对变美的渴望,从未有过上限。 虽然云鸾公主正值青春华年,皮肤吹弹得破,嫩的掐出水来,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快要溢出来,根本就不需要外物来修饰。 可是她依然觉得自己不够漂亮。 至少,她觉得自己没有二姐瑶光的皮肤白。 云鸾公主看着叶随云,双眸中闪着小星星:“这海藻面膜,真的如此神奇,能让人肌肤变白?” 叶随云指着自己的脸,道:“你仔细看看,我敷了一晚面膜,是不是有效?” 云鸾公主凑近,盯着叶随云的脸看了半天,惊讶道:“似乎真的变白了,黛儿,你也来看看!” 黛儿也凑近过来,惊叹道:“是啊,驸马爷的脸,似乎真的变白,更像小白脸了。” 叶随云瞥了黛儿一眼:“什么叫像,我本来就是!快拿镜子过来,让我看看...” 黛儿取了铜镜过来,叶随云照了一会,发现模糊一片,分辨率极低。 “铜镜,还是不行!回头我发明了玻璃,又能狠赚一笔!” 叶随云让黛儿打了盆清水过来。 说实话,清水的效果都比铜镜强。 叶随云仔细观察后发现,海藻面膜果然有效。 自己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有立竿见影的效果,皮肤果然变白了。 嘿! 还真对得起咱这张脸! 云鸾公主蹙眉道:“也许是你最近在锦绣宫养尊处优,脸色才好了。未必是海藻面膜的功效!不行,我要亲自试试!” 叶随云看着云鸾公主,心中感慨。 真是一个傲娇的公主啊! 不就是想变白,变漂亮吗?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敷个面膜而已,有什么错? 不过,他没有戳穿,开口道:“其实,我心里也没谱!三公主,还有黛儿,你们都替我试试,确定有效,才能进行下一步。” 两人向叶随云问了海藻面膜的用法后,便欢天喜地的走了,躲在屋里捣鼓了一整天。 翌日清晨。 “黛儿,你的脸比昨天更嫩了。” “是吗?公主殿下,您的皮肤,好像也变白了!” “而且味道好香!真好闻!” 云鸾公主和黛儿见面后,都一脸惊喜,互相恭维。 叶随云见状,也放心了下来。 其实,海藻面膜在后世早被证明是有用的。 只是效果没有那么快。 云鸾公主和黛儿正年轻,皮肤本来就光滑细腻,更多是心理作用。 海藻面膜制作好了,下一步就是怎么卖出去。 距离七天之期,只剩下三天时间。 酒香也怕巷子深。 营销学,可一门大学问! 不过,叶随云早有准备,拿出一个精美的檀木小盒,道:“你把这份礼物,给女帝送去,她一定会很高兴。” 云鸾公主一怔,深深看了叶随云一眼,点了点头。 她最欠缺的,就是不懂如何讨女帝欢心。 幸好,叶随云懂。 ...... 凤栖殿,檀香袅袅。 女帝白衣胜雪,盘膝而坐,正在打坐练功。 许久之后。 女帝吐出一口浊气,开口问道:“大伴,国师那边把驻颜丹送来了吗?” 身穿驼色蟒袍的高公公满头大汗:“禀告陛下,国师说...这批驻颜丹,至少还要一个月才能炼成!” 女帝眉头紧蹙,不悦道:“一月又一月,这都延误半年时间了!朕给了那么多金汞玉屑,天材地宝,难道他连小小的驻颜丹,都炼不成吗?” “而且,最近的驻颜丹,功效越来越差。” “朕的脸上...” 时间,最是无情。 女帝虽然养颜有术,乍一看像是一名风华正茂的少女。 实际上,她早已不年轻了。 她的眼角已经生出细密的皱纹,原本白皙的皮肤,如今也开始发黄,失去光泽。 女帝一心修玄,求的不是霞举飞升,位列仙班。 她不想变老。 她不能容忍看到自己韶华逝去,美人白首的模样。 女帝唉声叹气,心情极差。 这时候,云鸾公主手捧锦盒,前来觐见。 “陛下。” “这是驸马刚刚制成的养颜神仙膏!” “独家秘方,护肤养颜,青春永驻。” 养颜神仙膏,是叶随云刚刚起的名字。 如果直接叫海藻面膜,一来不好听,二来直接把配方泄露了,以后还怎么赚钱。 女帝沉迷修行,叫神仙膏,可以投其所好,提升逼格。 第21章 水做的女子 “养颜神仙膏?” 女帝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有了几分兴致:“呈上来!” 高公公接过锦盒,递到女帝手中。 女帝将锦盒打开,发现里面还有一个黄色的丝绸包。 丝绸包打开,里面是一个纸盒。 纸盒打开,里面是一个造型别致的白瓷小瓶。 云鸾公主见状,心都提到嗓子眼。 叶随云,你搞毛啊! 这一层又一层的,岂非戏弄陛下? 万一陛下失去耐心,生气了怎么办? 她当然不明白,这一层层的包装,是叶随云故意设计的。 海藻面膜本身,并不贵。 甚至可以说是廉价。 怎么能卖上天价,牟取暴利呢? 当然是在包装上下功夫。 包装越好,卖得越贵。 经过后世无数次的验证,已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女帝不仅不会失去耐心,而且还会有一种开箱的快感。 正如叶随云所料,女帝打开一层层包装,好奇心到了顶点,打开瓷瓶嗅了嗅,诧异道:“有一股花香!这养颜神仙膏怎么用?吞服还是熬制?” 云鸾公主忙道:“陛下,这是敷在脸上的。晚上睡觉前敷上,第二天一早,用清水洗掉即可。” 女帝点点头,淡淡开口:“你有心了,退下吧!” 云鸾公主心头一喜:“儿臣告退。”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称赞,可对于她来说,却十分难得。 女帝望着云鸾公主离去的身影,嘴角浮现出一抹欣慰笑容。 云鸾,你终于长大了! 这什么神仙膏,未必有用。 不过,你有这份孝心,朕甚是欣慰。 夜深人静。 女帝在铜镜前坐了许久。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白瓷小瓶上,将其拿了起来。 “无论有没有效。” “都是云鸾一片孝心。” “试试看罢。” 翌日,休沐。 女帝并未上朝,却还是早早起床。 高公公服侍女帝盥洗后,诧异道:“陛下,您今天气色不错。” 女帝一怔,不悦道:“你这拍马屁的技术,越来越差了。” 高公公忙辩解道:“奴才真不是拍马屁!您脸上的皱纹和黑眼圈真的变淡,皮肤更加细嫩,有光泽。您若是不信,奴才这就取镜子过来。” 女帝对着铜镜看了半天,终于确定高公公并不是胡说八道。 短短一个晚上,自己脸上确实有了一些变化。 高公公低声道:“会不会国师的驻颜丹起了效果?” 女帝摇头:“朕最近都没用驻颜丹。而且,就算用了,效果也极差,日渐人老珠黄。恐怕不是驻颜丹,而是云鸾送来的养颜神仙膏。” 高公公一怔:“神仙膏?真的那么有效吗?” 女帝默然。 有没有效,再用用不就知道了? 到了晚上,她迫不及待敷上面膜,早早睡下。 早睡和面膜,都是美容养颜的法宝。 女帝醒来之后,洗干净脸,又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她惊喜的发现,云鸾送来的神仙膏真的有效! 这才短短两天,女帝就看上去容光焕发,光彩照人,年轻了好几岁。 至少,比国师耗费重金炼制的驻颜丹,要有用的多。 “大伴!” 女帝龙颜大悦,吩咐道:“告诉国师,这驻颜丹如果真炼制不出来就算了!还有,你去库房里面,取几枚珠钗,赐给云鸾!” “告诉她,再送一些神仙膏来!” 高公公躬身:“奴才遵旨。” ...... 锦绣宫。 云鸾公主收到赏赐的珠钗,喜极而泣,感动落泪。 叶随云撇撇嘴,一脸不屑:“女帝真小气,就赏赐点这破玩意!” 云鸾公主瞪了叶随云一眼:“你懂什么?赏赐虽轻,情义却重!而且,从小到大,是我第一次被陛下赏赐,意义非凡。” 叶随云恍然。 难怪云鸾公主如此激动。 不是因为珠钗的价值,而是代表着母爱。 母爱是无价的。 云鸾公主小声道:“这次...谢谢你。” 叶随云笑着摆摆手:“不客气,你圣眷渐浓,我也跟着沾光。而且,女帝既然送赏赐过来,说明她对海藻面膜很满意,咱们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 云鸾公主蹙眉道:“可是,七天之约,只剩下一天时间。咱们花了不少银子,却一两银子都没有赚到,这可怎么办?” 叶随云信心十足,拍着胸口保证:“你放心!一天时间就足够了!明天夜幕降临之前,我一定可以赚到至少一万两银子!” 云鸾公主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 叶随云开口问道:“对了,我让你送的信,你送了吗?” 他的发财大计,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需要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就是首辅千金林琴音。 因此,叶随云让云鸾公主写了一封信,送到首辅府,让她入宫一趟。 云鸾公主点点头:“信送到了,琴音妹妹马上就来。” 半个时辰后。 黛儿一路小跑进来,欣喜道:“公主,驸马爷,林小姐到了。” 林琴音身着浅蓝色留仙长裙,袅袅婷婷,走进锦绣宫。 她知书达理,气质柔弱,再加上大病初愈,脸庞上带着一抹不自然的苍白,像极了红楼梦里的林妹妹,弱柳扶风,人见犹怜。 叶随云啧啧几声,品头论足:“难怪,那采花贼对她念念不忘!果然是一位人间绝色...” 云鸾公主在后面,拧了他大腿一下,压低声音威胁:“你敢动琴音妹妹的心思,我跟你拼命!” 叶随云疼的龇牙咧嘴。 林琴音如果是水做的,那云鸾公主就是醋做的。 不就是多看了几眼,这也吃醋? 林琴音款款上前,躬身向叶随云道了一个万福:“多谢驸马爷救命之恩!琴音今生今世,没齿难忘。” 叶随云摸了摸鼻子,诧异道:“哦?你知道是我破了案,救了你?” 朝廷张贴皇榜,采花案告破。 不过,皇榜上说破案的人是云鸾公主。 至于叶随云这个最大的功臣,却只字未提。 叶随云并不在乎。 善战者无赫赫之名。 而且,枪打出头鸟。 名声越大,死的越快。 他只想躲在云鸾公主的背后,出谋划策。 闷声发大财,才是最好滴。 因此,知道实情的人,寥寥无几。 林琴音苦笑道:“我本来也不知情,是家父告诉我的。” 叶随云挑了挑眉。 林首辅啊,难怪呢。 天底下又有几件事能够瞒过这老狐狸? 第22章 千金夜宴 叶随云看着林琴音,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装了!不错,确实是我救了你!你如果想要以身相许,我也不拦着...” 林琴音一怔,手足无措。 以身相许? 她从未想过。 不过书上说,救命之恩,涌泉相报。 就算是以身相许,也不是没有的事。 云鸾公主气坏了,狠狠瞪了叶随云一眼:“琴音妹妹,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这人就是这样,喜欢开玩笑。” 叶随云笑嘻嘻道:“是啊,我看你愁眉不展,跟你开玩笑呢,你别往心里去。不过,我确实有一件事,让你帮忙。” 林琴音忙点头道:“驸马爷,您请说。我一定竭尽全力...” 叶随云摆摆手,笑道:“一件小事而已!你凑近些。” 林琴音不疑有他,连忙耳朵凑了过来。 美人近在咫尺。 处子幽香,盈满鼻腔。 叶随云往下一瞥,便看到精致的锁骨。 噼里啪啦... 叶随云听到身后传来云鸾公主捏拳头的声音,不敢太过造次,说起正事:“你是大周有名的才女,一定认识许多达官显贵,富家千金。” 林琴音点点头:“我确实经常举行诗会,结交了不少姐妹。” 叶随云笑道:“好!我要你今晚举行一场聚会,邀请千金大小姐们过来,然后...” 林琴音听完之后,脸上充满了诧异之色。 不是因为叶随云要自己办的事太难。 恰恰相反,实在简单的要命。 过了片刻。 林琴音点点头:“愿听驸马爷差遣。” ...... 月上柳梢头。 首辅宅邸,湖心水榭。 这里环境优雅,是林琴音举办宴会的地方。 林琴音遭了大难,又大病初愈,听说她要举办宴会,不少人都闻讯赶来。 不过,今天的宴会,不容许外人还有男子入内。 所有的宾客,全都是女子。 其中不乏官家小姐、权贵千金,甚至还有郡主。 一众名媛莺莺燕燕,互相调笑,说一些闺中秘语,聊一些家常,好不热闹。 “姐妹们,这一次林大小姐能死里逃生,据说是有神佛保佑,等有时间,咱们一起去龙隐寺烧香。” “那采花贼,实在可恶,把她关在地窖里,饿了三天三夜。 “哎,林大小姐,本来就身子骨娇弱,这次蒙难,肯定要元气大损。” 名媛们聊天的核心,当然少不了宴会的举办者林琴音。 林琴音才华横溢,性格又好,因此在京师的名媛圈子里,人缘很好。 女子们都是长吁短叹,替林琴音打抱不平。 这时候,林琴音在丫鬟的搀扶下,迈步走了过来,笑着一一打招呼。 “见过林大小姐!” 众人纷纷行礼。 “咦?” 女子们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林琴音虽然还是一副弱风扶柳,文文弱弱的模样。 可是脸色却明显白皙红润,光彩照人。 哪里像是大病初愈? 其中一名女子好奇道:“琴音妹妹,你脸色看上去不错啊!” 林琴音故作诧异,摸了摸脸颊:“是吗?哦,看来那养颜神仙膏,果然有效。前几天,我的脸色,还差得很,没脸见人呢。” 养颜神仙膏? 听到这个名字,女人们立刻像是打了鸡血,双目放光。 “你快说说,这养颜神仙膏是什么东西?” “太医院的秘方吗?” “神仙膏?听这名字就知道跟国师有关。” 林琴音摇了摇头,道:“不是太医院,也不是国师,是三公主偶然得到的宫廷秘方,让叶驸马帮忙炼制出来的。我跟三公主关系好,她送给我了一些。没想到,效果真的很好。” 名媛们听得心里直痒痒。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可是男人和女人,对于美的追求,却是截然不同。 特别是这些名媛,整天聊的内容,无非就是哪家的胭脂好用,哪家的珠钗又来新款式了,哪家来了一批新的丝绸... 养颜神仙膏,对于她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过,也有人迟疑:“这东西,真的有用吗?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林琴音摇了摇头,把叶随云教她的话背了一遍:“其实,刚开始让我用的时候,我也是拒绝的。但是后来我用了,是真的好用。很白!很润!很光滑!” “不过,人跟人的体质截然不同,至少我用着很舒服,你们应该也没问题。” 到最后,林琴音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而且,我听说...女帝在用。” 哗! 名媛们彻底炸锅。 林琴音本来就年轻,天生丽质,皮肤细腻光滑。 这养颜神仙膏,她用了跟没用,其实差别不是很明显。 女帝就不一样了。 她明明上了年纪,是六位公主的母亲,却依然看起来像是二十多岁的女子。 难道,就是因为这养颜神仙膏? 对! 一定是的! 名媛们眼神灼热,问道:“林大小姐,你说的这神仙膏,哪能买到?” “无论多少银子,我都愿意出。” “对对对,能不能帮我也搞来一些。” 林琴音摇了摇头,面露难色,道:“这个...不太好办啊!三公主说,这些神仙膏很紧俏,连宫里都不够用呢。” 名媛们面露失望之色。 这么好的东西,自己用不上,不是白搭吗? 林琴音又道:“不过,三公主正好在我家中做客。要不然,我去问问她...” 名媛们重新被吊起来胃口,忙道:“多谢林小姐!” “你快去问问。” “也许有办法呢...” 一炷香后,林琴音去而复返,面露难色:“三公主说,神仙膏确实不够。不过...她为了姐妹们,愿意拿出一些来,免费送给大家!” 话音刚落,就有一众家丁手捧着一个个包装精美的锦盒过来。 名媛们一听是免费的,顿时高兴坏了,连连向林琴音道谢。 林琴音手掩朱唇,笑盈盈道:“你们别谢我,要谢,就谢三公主!她真的是一个好人。” 那人手软,吃人最短。 虽然名媛们本来对三公主无感,甚至有点瞧不上她,认为她是六扇门的捕快,是一个粗人。 现在,名媛们手中捧着锦盒,一个个对三公主千恩万谢。 “是啊,多谢三公主!” “居然免费送,三公主真是一个大好人!” “可惜三公主不在场,否则我一定要与她结交一番!” 水榭二楼。 叶随云和云鸾公主凭栏而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第23章 饥饿营销 叶随云望着林琴音,不由赞叹:“真是一个带货的好苗子,可惜生错了时代。就凭她的家世、样貌、口才、身材、气质,在后世高低是一个大网红。” 带货?网红? 云鸾公主听到这些陌生的名词,俏脸诧异:“驸马,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叶随云笑了笑,道:“没什么,不用在意。” 他经常一个人神神叨叨,说点乱七八糟的东西,没人听得懂。 最近,云鸾公主跟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经常见他如此,早就见怪不怪,也没往心里去。 “我不太明白。” 云鸾公主蹙眉,道:“不就是做生意吗?你为什么搞得这么复杂,还要琴音妹妹一定按照你的台本演戏?一会有货一会没货,最后还免费送。” 叶随云笑道:“你懂什么!这叫营销,是一门大学问!而且,免费的东西,是最贵的!到了明天,你就等着数银子吧!” 云鸾公主叹息一声:“希望如此吧。” 好好的一场宴会,变成了带货会。 一众名媛围着林琴音,叽叽喳喳问着养颜神仙膏的用法,还有注意事项。 林琴音不厌其烦的解答。 宴会结束,名媛们回到家后,迫不及待拧开瓷瓶,将里面黑乎乎的东西,往脸上抹。 “鬼啊...”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尖叫声此起彼伏。 ...... 七日之约,到了最后一天。 太阳落山前,叶随云无法拿出一万两银子,他就输了。 按照约定,镇国府就成了二公主的囊中之物。 而叶随云这个败家玩意,很可能被他爷爷活活打死。 不过,叶随云一点都不着急,哼着小曲,静静等待。 尽人事,听天命。 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功,除了谋划之外,还要一些运气。 叶随云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爱笑的男孩,运气不会太差。 名媛们往往起床很晚。 日上三竿,她们才开始慢悠悠起床,在丫鬟的服侍下,穿衣洗漱。 “小姐,您跟平时看上去不一样了呢。” “您今天脸上的皮肤,好水嫩啊!” “小姐,您的皮肤好白好弹!” 听到丫鬟们的恭维,名媛们连忙拿起镜子照了起来。 人的心理作用是很可怕的。 再加上海藻面膜,谁用谁知道,确实有效。 她们全都惊喜的发现,自己脸上的皮肤变得水嫩了。 才用了一次,就这么有效。 若是天天用呢? 一定会变成林琴音这样的大美人。 说不定跟女帝一样,青春永驻,返老还童! 反正名媛们足不出户,没什么事要做。 她们迫不及待,拧开瓷瓶,想要再敷一次面膜。 然后,她们悲催的发现。 瓶子里空空如也! 养颜神仙膏,没有了! 叶随云给她们的试用装,只够用一次,实在太坑爹。 “买!” “翠儿,你立刻去水粉铺子,无论多少钱,都给我买来!” “快去,快去...” 这些名媛大小姐们,立刻命丫鬟去店铺里去买。 可是,丫鬟们跑断了腿,整个京师的店铺都问过了。 没有一家店铺有货。 甚至,养颜神仙膏的名字,掌柜们闻所未闻。 若是一两个客人来问,那也就算了。 世间的稀罕物多了。 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问题是,来问养颜神仙膏的人,络绎不绝。 而且不是寻常人。 全都是大户人家的丫鬟。 掌柜们也泛起了嘀咕:“难道,世间真有什么养颜神仙膏?” 他们也开始到处打听。 一传十,十传百。 整个京师的街头巷尾,茶楼酒肆,百姓们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你听过养颜神仙膏吗?” “听过听过,据说能够让女人青春永驻,返老还童。” “真的假的?” “嘘!女帝都在用,假的了吗?” 到了最后,越传越邪乎。 整个京师的女人们,发了疯一般,在寻找神秘的养颜神仙膏。 最后,自然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名媛们只能去找林琴音,让她再帮忙想想办法。 林琴音面露难色:“姐妹们,不是我不帮你们。可是,你们也看到了,这神仙膏真的很贵,不可能再免费送。若是买的话,一瓶至少十两银子...” 名媛们一听,顿时高兴疯了。 才十两银子? 就能买一瓶神仙膏? 光是外面精致的包装,都要几两银子吧? 算下来,实在太便宜了! “林大小姐,给我先来十瓶!” “我也要十瓶!” “我要五瓶...” 名媛们纷纷拿出银票,争相抢购。 林琴音却摇摇头:“不好意思,没有那么多货,一人只能限购两瓶。” 名媛们愣住了。 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经商模式。 有钱不赚,还要搞限购? 不过,她们仔细想想,表示能理解。 “三公主真的不想赚姐妹们的钱!” “她只想让更多的姐妹变漂亮。” “一人限购两瓶,没办法,让家里的丫鬟也来排队吧!” “丫鬟不够,我就雇人排队,一人一天给一两银子!” ..... 锦绣宫。 云鸾公主在焦急等待。 叶随云却是老神在在的模样,慢悠悠喝茶。 消息一个个传来。 “全城疯抢养颜神仙膏,可惜有价无市!” “林大小姐开始放货,销售额突破三千两...” “五千两!” “八千两了!直逼一万两!” “销售额超过一万两!“ “货卖空了!” “林府门口,依然排着长队,足有几百人!” “黑市上,有黄牛高价出售,一瓶加价到五十两。” “光是空瓶子,都要五两银子。” 云鸾公主惊呆了。 一万两银子,就这么赚到手? 赚钱,竟然是如此简单? 叶随云用的古怪办法,居然如此有效。 她还从未见过,整个京师都疯了一般,所有人都在疯抢一样商品! 实在是太夸张了! 叶随云却微微一笑,神色淡然。 后世的带货模式,加上饥饿营销,把人心理拿捏死死的。 莫说海藻面膜,确实有效。 就算是一坨屎,也能炒上天,卖出天价! 不过,一万两银子只是开始。 他跟瑶光公主说过,这是一年百万两规模的大生意! 这是真正的摇钱树,聚宝盆! 就在此时,宫门外传来声音:“瑶光公主驾到!” 第24章 加盟连锁 瑶光公主风风火火,闯入了锦绣宫。 她一向雍容沉稳,犹如一朵盛放的牡丹,贵不可言。 可是此刻,她却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后面的宫人们追都追不上。 “叶随云!” 瑶光公主冲了过来,猛地一拍桌子。 叶随云转过头,诧异的看着她:“二公主,你再爱钱,也不用这么心急吧?距离太阳落山,至少还有一个时辰...” 她确实喜欢钱。 可是,也不至于这么急,这时候就来讨债吧? 瑶光公主摇了摇头,双眸放光:“少废话!本宫听说,你的什么神仙膏卖爆了!整个京师都在疯抢!” 叶随云点了点头,坦然承认:“对。” 瑶光公主激动道:“你今天赚了多少银子?有没有一千两?若是有的话,你先还了本金!剩下的银子,本宫可以宽限你几天,不过要付利息。” 叶随云瞥了瑶光公主一眼。 不错! 有当资本家的潜质。 叶随云指着一旁刚送来的几个箱子,道:“二公主,你还是自己看吧!” 瑶光公主一脸好奇,打开了箱子。 嚯... 里面装满了银票和碎银子。 加起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但肯定超过一千两。 “来人!清点银两!” 瑶光公主立刻吩咐道。 她手底下的宫女太监全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识文断字,手脚麻利。 半个时辰后,太监禀报道:“殿下,这里所有银子加起来,是一万一千二百三十两。” 嘶... 瑶光公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思议的看着叶随云。 她不是没见过银子! 事实上,无论是女帝的内帑,还是大周的国库,都是她在打点。 从瑶光公主手中流过的银子,数以千万。 可是,一天赚一万两银子的生意,她不仅没有见过,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本来她认为叶随云夸夸其谈,是在吹牛。 没想到,他是真的有本事! 传闻说,叶随云文不能测字,武不能卖拳,是一个只知道勾栏听曲,窃玉偷香的废物纨绔。 可是在瑶光公主看来,叶随云是一个宝贝! 会赚钱,就是最大的才能。 瑶光公主看着叶随云,问道:“那养颜神仙膏,就这么赚钱吗?” 叶随云淡淡的道:“去掉那个‘吗’。” 事实胜于雄辩。 这么多银子,你不会自己看? 瑶光公主没有生气,笑盈盈道:“我看了,确实很赚钱。” 叶随云指着箱子里的银子:“一万两银子,你拿去!借据还给我。咱们两清了。” 瑶光公主拿出借据,在叶随云面前晃了晃,嗤啦一声,直接撕了。 这次轮到叶随云惊讶了:“你干什么?这张借据,可价值一万两银子!” 瑶光公主轻笑道:“你不要小瞧本宫!区区一万两银子,本宫不稀罕!不过嘛,咱们两个可以谈一谈合作的事!” 蝇头小利,她不在乎。 要做就做大生意,要赚就是赚大钱。 叶随云看着她说:“怎么合作?” 瑶光公主淡淡开口:“很简单。你把养颜神仙膏的配方卖给本宫!本宫给你五十万两银子!” 叶随云断然拒绝:“不可能!” 瑶光公主眉头微皱:“怎么?你觉得五十万两银子少?那本宫可以加钱!六十万两怎么样?要不然,七十万两...” 叶随云的头跟拨浪鼓一样,一直摇。 瑶光公主生气了,怒道:“叶随云,你别给脸不要脸!本宫是看在云鸾的面子上,才跟你好言相商!换做别人,本宫有一万种办法,让你血本无归!” “京师所有的胭脂水粉铺子,都是本宫的!” “没有本宫的渠道,你一瓶神仙膏都别想卖出去!” 叶随云瞥了瑶光公主一眼:“你想买了配方,然后通过自己的铺子独家专卖?” 瑶光公主点头道:“不然呢?” 叶随云叹息一声:“这也太蠢了!” 蠢? 瑶光公主俏脸涨红,声音颤抖:“你...你居然敢说本宫蠢!气死我了!” 也难怪瑶光公主反应如此剧烈。 六位公主之中。 瑶光可能不是最漂亮的那个。 可她是最聪明的那个。 没错! 比长公主还要聪明。 只是她一门心思赚钱,不想跟长公主争权。 结果,她却被叶随云骂蠢。 这能忍? 叶随云摊了摊手道:“是蠢啊!这么赚钱,速度太慢了!” 瑶光公主咬牙切齿,恶狠狠道:“那你说怎么赚钱快?若是说不出来,小心本宫割了你的舌头!” 叶随云淡淡道:“搞加盟,开连锁。” 瑶光公主愣住了。 加盟?连锁? 什么玩意! 听都没听过! 可她敏锐的感觉到,似乎有点意思。 她舔了舔红唇,急切道:“你仔细说说。” 叶随云解释道:“其实,很简单。你不是有店铺吗?这些店,咱们做成直营店。至于剩下的店面,可以允许其他商家来加盟,开成连锁。” “你只需要进行市场调研,计算出一个他们能接受的费用。” “比如,五万两银子的加盟费,再加上三成的收入分成。” “至于货物,由咱们统一供货,一方面有品质保证。另一方面,不用担心配方泄露。” “这就叫连锁!” 他尽可能用瑶光公主听得懂的话来解释。 后世,所有的产业都是这么玩的! 连锁加盟,是一切产业的终点。 不管什么玩意,到最后都是连锁!连锁!连锁! 只可惜,这个时代没股市。 如果有股市,就可以进行融资上市,圈股民的钱继续扩张,去海外开辟新市场,继续连锁… 嘶! 瑶光公主再次倒吸凉气。 这一次,她是彻底震惊了! 若是换做其他人,肯定听不明白! 但瑶光公主不同。 她本来就聪明,是一个商业奇才,很快就明白了加盟连锁的含义。 难怪叶随云说自己蠢。 传统的商业模式,跟连锁加盟这一套相比,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叶随云这一番话,就价值百万... 不! 价值上亿两白银! 瑶光公主似乎看到一副商业帝国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第25章 巧取豪夺,无耻至极 瑶光公主思索再三,认为叶随云是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商业奇才。 这种人才,必须拉拢。 “好!” 瑶光公主当机立断:“本宫答应与你合作!你出配方,还有连锁加盟的具体细则。剩下的店铺、银子、人手,全都由本宫负责。” “赚的银子,咱们平分。” 叶随云微微一怔。 平分? 瑶光公主也太大度了吧。 她出钱又出力,自己只用出个配方,动动嘴皮子就行,竟然能分一半利润? 叶随云摇了摇头:“无功不受禄。你出的本钱,店铺和人手也是你的,我不占你便宜,我三你七。” 瑶光公主却不同意:“不行,配方是你的,连锁加盟的主意,也是你想出来的。咱们五五分账。” 叶随云迟疑道:“实在不行,四六好了。” 瑶光公主忽然怒了,双目圆瞪:“你一个男人,能不能痛快点?再说了,本宫喜欢你占我便宜,不行吗?” “......” 叶随云无言以对。 瑶光公主摆明了要拉拢自己,才会如此让利。 一年百万两的大生意,一成相差就是十万两银子。 这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既然瑶光公主一定要让自己占她便宜。 那么恭敬不如从命。 叶随云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这时候,云鸾公主走了过来,眉头紧皱道:“二姐,你和驸马说什么?什么占便宜?他刚刚是不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叶随云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自己哪有欺负瑶光公主。 明明是她主动要求,要自己占她便宜的。 瑶光公主笑道:“三妹,你误会了!刚刚本宫跟驸马爷谈生意,相谈甚欢,不过...” 她眼珠一转,把云鸾公主拉到一旁,小声道:“本宫跟你商量一件事。” 云鸾公主点头道:“二姐,什么事,你尽管说。” 瑶光公主有些不好意思,俏脸绯红,小声道:“你能不能...把叶随云让给我,我有大用!” 云鸾公主愣住了。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二姐会提出如此无稽的要求。 叶随云有什么好? 又馋又懒又废物。 除了一点稀奇古怪的小聪明之外,几乎一无是处。 哦。 他长的倒是挺帅。 可惜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他还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好色,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 云鸾公主心中腹诽,把叶随云骂的狗血淋头。 可是,真要她把叶随云让给别人,却又舍不得。 “二姐。” 云鸾公主摇了摇头:“叶随云是人,又不是物件,岂能相让?” 瑶光公主撇嘴道:“小气!本宫可是听说,陛下给叶随云定下的婚约是跟咱们姐妹五个的,每个人试婚两个月,你为什么独占?” 云鸾公主不高兴道:“那就等两个月后,二姐禀奏陛下,由她圣裁吧!” 瑶光公主也不示弱:“好!那本宫就等两个月!到时候,叶随云一定是我的人!” “阿嚏...” 叶随云站在一旁,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紧了紧衣服,诧异道:“这天也不凉啊!怎么忽然冷飕飕的?” 他哪里知道,两位公主为了自己争风吃醋,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几乎要打起来。 片刻后。 瑶光公主走了过来,双眸闪闪发亮:“叶随云,咱们去殿里,商议一下具体事宜,顺便把文书签了。” 在她的眼里,叶随云已经不是人。 是聚宝盆,摇钱树! 既然云鸾公主不肯让出叶随云,那她只好退而求其次,白纸黑字这么一写,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就不怕叶随云反悔。 叶随云点点头,跟瑶光公主一起走进锦绣宫。 云鸾公主看着两人的背影,心头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仿佛小时候,自己最心爱的洋娃娃,被长公主夺走的那种感觉。 怅然若失,很不好受。 “至少,这两个月叶随云是我的!” “谁也别想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噫?” “不对啊,他明明又馋又懒又好色,我为什么舍不得他。” 就在云鸾公主独自在院子里,盯着清澈的池水发呆,自省其心的时候,一阵冷笑陡然响起:“云鸾,见到本宫,还不下跪行礼?” 云鸾公主一怔,忙抬起头。 只见长公主衣衫华丽,妆容精致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踏入锦绣宫。 “长公主。” “她怎么来了?” 云鸾公主心中生出不祥预感。 锦绣宫地处偏僻,位于大周皇宫的角落。 一年到头也没有几个客人。 长公主更是从未来过一次。 她忽然驾到,一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云鸾公主虽然厌恶,可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只能乖乖上前行礼:“长公主,您今天怎么有心情,来我的锦绣宫?” 长公主四下打量一番,冷哼道:“锦绣宫果然破破烂烂,没什么景致!若是平时,本宫才不愿意来这种破地方!” 云鸾公主闻言,气得七窍生烟,浑身发抖。 你不愿意来锦绣宫,就别来! 搞得像是我请你来的? 长公主冷冷一笑,继续道:“今天,你可是出尽了风头!那个养颜神仙膏,在京师卖爆了!连本宫都有所耳闻!” 云鸾公主谦虚道:“运气好罢了!对了,我准备了两瓶,等会派人送到您宫中。” 长公主摆摆手,道:“不必了!你直接把配方交出来就行。” 云鸾公主呆若木鸡,愕然看着长公主。 她猜到长公主是为了养颜神仙膏来的。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 长公主居然毫不掩饰,就这么直接开口索要。 简直无耻! 云鸾公主深吸一口气,强忍怒意:“长公主,这养颜神仙膏的秘方价值连城。有人愿意出五十万两银子,你打算出多少?” 她这番话,是为了让长公主知难而退。 长公主冷冷一笑:“本宫一两银子都不出!因为,这秘方是你从本宫那里偷的!你若是不交出来,信不信本宫让你这生意做不成?” 第26章 霸气二公主 云鸾公主咬紧牙关,沉默不言。 比起长公主巧取豪夺的行为。 更加刺痛云鸾的,是长公主的态度。 这般高高在上,颐指气使! 这语气,这态度,跟使唤一个下人,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自己是她的妹妹! 亲妹妹啊! 仔细想想,从小到大,她都是如此欺负自己。 自己逆来顺受惯了,对她言听计从。 久而久之。 她就愈发肆无忌惮,变本加厉... 一桩桩陈年旧事,涌入云鸾心头,身体止不住微微颤抖。 “喂!” 长公主双手环抱,眼神轻蔑:“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快把养颜神仙膏的秘方交出来...” 云鸾公主缓缓抬起头,沉声道:“不。”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长公主微微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云鸾:“你刚刚说什么?本宫没有听清...” 云鸾公主深吸一口气:“那秘方是叶驸马之物,我无权处置!而且...此秘方极其珍贵,价值连城,我劝长公主,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长公主愕然。 又一次! 她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顶撞自己! 这是要翻天不成? 不错! 如今,本宫如今不是监国,甚至被削去了一品国公主的爵位。 可本宫依然是长公主! 朝廷之中,无数大臣对本宫马首是瞻,仰其鼻息。 绝不是你一个小小的金吾卫统领可以顶撞的! “云鸾!” 长公主迈步上前,凑在云鸾公主的耳畔,低声道:“本宫碾死你,不比碾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你相信吗?” 云鸾公主双拳紧攥,沉默不语,身体轻颤。 她当然相信! 长公主豢养了许多死士,要杀一个人,易如反掌。 若非她忌惮女帝,不敢让死士入宫行刺。 自己和叶随云,绝活不过三天! 而且,就算她不用行刺暗杀,这等激烈手段。 仅凭她一句话,就可以让这场发财梦彻底泡汤! 只要长公主愿意,她有一万种办法,让养颜神仙膏一瓶都卖不出去。 “不!” 云鸾公主面对如山压力,眼神依然倔强。 长公主勃然大怒:“云鸾,你这是找死...” 这时候,叶随云快步走了过来,把云鸾公主护在身后,冷声道:“长公主,你上门来欺负人,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长公主瞥了叶随云一眼,冷笑道:“哦?你来得正好!你从本宫那里窃去的秘方,立刻拿出来,免得本宫对你动粗!” 叶随云一怔,心里直骂娘。 真是不要脸! 养颜神仙膏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然而,这种事偏偏不能争! 哪怕闹到女帝那里,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谁又能证明,秘方不是叶随云偷的呢? 不过,叶随云本就不打算自证清白,冷冷一笑:“长公主,你想要我的配方?可惜,你来迟一步!” 长公主眉梢一扬:“来迟了?这话什么意思?” 瑶光公主缓步而来,手中拿着墨迹未干的文书,轻笑道:“长公主,你确实迟了!叶驸马已经与本宫签了文书,进行合作。” 长公主的脸色陡然阴沉:“瑶光,你要当这出头鸟,与本宫为敌?” 瑶光公主冷冷一笑:“别人怕你,唯独本宫不怕你!不要忘了,是本宫懒得跟你争,才有你今日之事!否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本宫只想安安静静,赚点小钱钱。” “你不要逼我入局!” 她这一番话,十分霸气。 所谓入局,就是夺嫡。 无论才能和圣眷,二公主瑶光丝毫不逊色于长公主。 自幼,长公主就将瑶光视为最大的敌人。 不过,人各有志。 瑶光一心只爱钱,因此早早退出夺嫡,替女帝打理内廷,聚敛财富。 谁也不知道,瑶光公主这些年来,手中攒了多少银子。 夺嫡之争,需要大笔财富,来收买官员,结党羽。 若是把她惹急了,卷土重来,加入夺嫡,大把大把甩钱。 长公主未必能赢! “好好好!” “今日的羞辱,本宫记住了!” “走!” 眼见瑶光公主在场,长公主自知无法讨到便宜,转头就走。 来得快,去得也快。 眨眼间的功夫。 一行人做鸟兽散,锦绣宫重归寂静。 瑶光公主面带笑容,云淡风轻。 没有人发现,她的额头上浸出细密汗珠。 与长公主为敌。 哪怕是她,也难免有些慌乱。 不过,赚钱就要承担风险。 风浪越大,鱼越贵! 云鸾公主回过神来,连忙道谢:“二姐,刚刚多谢你...” 瑶光公主摆了摆手:“从小到大,我最宠你。我不护你,谁护你?” 云鸾公主低下头,俏脸羞红。 确实,长公主欺负自己的时候,一直都是二姐帮自己打抱不平。 自己却为了一个男人,跟她闹别扭,实属不该。 “云鸾。” “叶驸马。” 瑶光公主神情凝重,提醒道:“长公主的性格,我最了解。她心思歹毒,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生意这边,交给我打理,你们尽管放心!” “不过,你们要注意人身安全,没事少出宫。” 这话是说给叶随云听的。 一来,以云鸾的武功,足以自保。 二来,毕竟是亲姐妹,长公主再恶毒,也不可能手足相残。 叶随云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多谢二公主提醒!大不了,我不出宫!看她能把我怎么样!难道,她还能再指示金吾卫,暗杀我一次不成?” 瑶光公主点点头,不再多言。 如今云鸾公主执掌金吾卫,把长公主的人肃清了一遍。 至少在皇宫里,叶随云是安全的。 不过,小心无大错! 谁也不知道,长公主恼羞成怒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 叶随云当务之急,是先赚钱。 有了钱,才有跟长公主抗衡的资本。 她找刺客,我可以找高手当保镖。 若是没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 叶随云眸光一闪:“长公主这么欺负人,若是不反击,她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我这几天查账目,找到了一些证据!” “三公主,明天你陪我一起上朝!” “我要到朝堂上,参她一本!” 第27章 贼喊抓贼 长公主居住的宫殿,名为未央宫。 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奢靡到了极点。 她回来后,大发雷霆,将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摔碎十几个。 “混账!” “全都是混账!” 长公主看着奢华的未央宫,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未央宫的一草一木,哪个不是银子堆出来的。 还有夺嫡之争,收买官员,耗费同样是天文数字! 哪怕是长公主想方设法盘剥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却依然入不敷出。 眼看赤字一天天严重,长公主心急如焚。 因此,她极其迫切,想要把养颜神仙膏的秘方弄到手。 这个日进斗金的买卖,可以解决她的燃眉之急。 然而。 云鸾拒绝,也就罢了。 瑶光居然站出来,横插一脚,还威胁要重出夺嫡! 有瑶光撑腰,她巧取豪夺已经不现实! “不过...” 长公主冷冷一笑,嘴角浮现出一抹恶毒:“既然明抢行不通,那就偷!整个后宫,到处都是本宫的人!叶随云,云鸾,你怎么跟本宫斗?” 当即,长公主吩咐手下的宫女太监:“你们想办法,潜入到锦绣宫,用尽一切办法,把配方偷出来!” 宫女太监们跪地行礼:“遵命。” 当天晚上,就有了结果。 一名宫女满脸喜色,来找长公主:“殿下,奴婢得手了!” 长公主惊喜万分:“这么快?你怎么得手的?” 宫女得意道:“奴婢跟锦绣宫的黛儿是同乡。三言两语,就从那傻丫头口中套出养颜神仙膏的原料,其实就是从御花园采摘的鲜花,捣成泥。” 长公主恍然大悟:“难怪,那神仙膏有花香,原来是花泥啊。” 过了一会,又有太监来报:“殿下,奴才亲眼看到驸马爷去池塘里,捞了许多浮萍水草。” 另一个太监也道:“除了水草,还有许多塘泥!” 长公主一怔,追问道:“塘泥?你确定吗?” 太监忙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千真万确!奴才还偷了一点回来,殿下您看...” 长公主打开一看,黑乎乎的,确实很像是池塘底部的淤泥。 花泥,浮萍,塘泥... 乍一看匪夷所思。 可是中医之中,本身就有许多古怪的药材。 比如夜明砂,就是蝙蝠屎。 人中黄,人中白,就是人的粪便和尿液。 这些东西都能入药,何况是花泥,浮萍,塘泥呢? 而且,长公主也高价买来了几瓶养颜神仙膏,仔细研究。 黑乎乎,湿漉漉,黏糊糊,闻起来有一些花香,还有一股清新的味道,应该就是这几种原材料了! 长公主眼神一亮,似乎看到一扇金光闪闪的大门正在缓缓开启。 “来人!” “立刻去采花瓣,捞浮萍,挖塘泥...” 长公主吩咐下去。 这三样东西并不罕见,未央宫的池塘里就有。 几个太监跳到水里,片刻就捞了几大桶回来。 长公主关上门,把闲杂人等赶出去,独自研究。 她生性多疑,哪怕是身边人也信不过。 若是研究出来配方,被他们偷走了,不就亏大了吗? 不得不说。 长公主的动手能力很强。 花瓣浮萍塘泥,三样东西加在一起,很快就搞出一坨东西。 对比买来的正品神仙膏,稍微稀了点。 于是,水多了加泥,泥多了加水。 折腾了两个时辰后,长公主还真的捣鼓出看起来跟正品神仙膏一模一样的东西! “本宫真是一个天才!” “什么神仙膏,也太简单了!” 长公主一阵狂喜。 她迫不及待将黑泥抹在自己的脸上。 “哼哼哼。” “叶随云,你做梦也没有想到,本宫能够破解你的配方吧?” “明天一早,本宫就去朝堂上,参你一本!” “诬陷你偷了本宫的秘方!” “哈哈哈,还要瑶光,敢跟本宫作对!” “这次让你血本无归!” 长公主越想越激动,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天都快亮了,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等她醒来的时候,朝会的时辰快到了。 “糟了!” “睡过了!” 长公主连忙起床,急匆匆地更衣洗漱,连早膳都来不及吃,急匆匆往大明宫赶。 “殿下...您脸上...” “感觉不太对啊!” 宫女们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长公主也觉得脸上有点痒,不过朝会马上就要开始,没有搭理宫女。 等她赶到大明宫的时候,文武百官已经行礼,正在奏对。 她平时都是在站在丹墀上列,跟六部尚书以及首辅林崇文站在一起,来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 可是今天,她只能悄悄溜进来,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希望女帝没有发现。 事实上。 女帝高坐龙椅,俯视文武百官,怎么可能没发现长公主这点小动作? “哼!” “这个长宁,真是越来越过分!” 女帝虽然嘴上不说,给长公主留了情面,心中却很不高兴。 朝会,你也能迟到? 干什么吃的! 你若不是朕的女儿,而是寻常大臣,朕就扒了你的官服,直接逐出大明宫。 倒是云鸾,最近越来越像样了! 女帝望向云鸾公主,唇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特别是她送来的养颜神仙膏,确实有效,足以替代国师炼制的养颜丹。 不仅可以节省大笔银子。 而且,还能赚钱! 瑶光公主是替女帝打理内帑。 也就是说,瑶光公主的钱,其实就是女帝的钱。 瑶光公主跟叶随云合作,等同于跟女帝合作。 一年下来,内帑能够多几十万两银子进账。 女帝能不高兴吗? “云鸾!” 女帝开口道:“前几日,你送来的养颜神仙膏,确实不错!你孝心可嘉,朕甚是欣慰!你想要什么赏赐,说吧!” 闻言。 大臣们窃窃私语。 他们都听说了养颜神仙膏的神奇。 也听说女帝在用。 可是,从女帝口中听到,意味就不一样了。 这说明,女帝亲自站出来,给养颜神仙膏背书? 这一下,真成爆款了! 长公主见状,顿时忍不住,大声道:“陛下,那养颜神仙膏的秘方本是儿臣的!是叶随云这小贼,从儿臣那里窃去的!” “儿臣昨日去锦绣宫与他理论,还被他羞辱一番!” “请陛下为儿臣做主!” 第28章 公主是癞蛤蟆 长公主此番话一出,朝堂一片哗然。 “名震京师的养颜神仙膏,竟然是叶随云从长公主那里窃来的?” “老夫就说,叶随云一个男人,为什么会懂护肤养颜。” “哼哼,原来他是偷的啊!” “这下他死定了!且看陛下如何定夺!” 大臣们一个个幸灾乐祸。 叶随云赚了那么多银子,他们分不到一杯羹,自然心生嫉妒。 “竟有此事?” 女帝的眉头紧蹙。 朕刚刚给养颜神仙膏站台,就被长公主爆料,秘方是叶随云偷来的。 那朕成了什么? 帮凶吗? 长公主跪在地上,低着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陛下,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儿臣不敢有半点虚言!您若是不信的话,儿臣这里有养颜神仙膏的配方,请您过目。” 女帝点点头,对身旁的高公公道:“呈上来。” 高公公一路小跑,从长公主手中接过配方,双手呈在女帝面前。 女帝低头一看配方,脸色更加难看。 浮萍、塘泥、花泥... 养颜神仙膏居然是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做的? 女帝一想到把这腐臭秽物往自己脸上抹,就忍不住想吐。 最为过分的是。 养颜神仙膏的原材料一文不值,一瓶却要卖十两银子。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如果长公主所言非虚,叶随云不仅是一个小偷,还是一个强盗! 女帝望向叶随云,寒声道:“叶爱卿,长公主说你行偷窃之事,你作何辩解?” 众目睽睽之下,叶随云站出来,神态不卑不亢:“臣冤枉!长公主这是诬告!请陛下严查此事,还臣一个清白!” 女帝眉梢一挑,命太监把配方交给叶随云:“你看看,长公主递上来的配方,跟你的一样吗?” 叶随云接过配方一看,顿时憋不住想笑。 长公主真是个人才! 才短短一个晚上,她就捣鼓出山寨货来了。 居然用塘泥来代替深海泥,浮萍代替海藻。 她也太勇了吧! 要知道。 深海泥是来自深海的矿物泥,有着美白、排毒、补水、活肤的功效。 而且叶随云还高温消毒杀菌,保证没有细菌微生物。 塘泥是什么? 不就是池塘底部,臭烘烘的淤泥吗? 且不说味道有多上头,细菌、微生物多的是,甚至还有寄生虫。 而且塘泥的主要成分,就是鱼类的粪便。 她居然把这种东西,往脸上抹? 实在是无知者无畏! 叶随云摇了摇头:“不是!长公主这份配方,跟臣的截然不同。” 长公主冷笑道:“哦?你说不同就不同?有本事,你就把配方拿出来,如果真的不同,本宫就承认这是一场误会!” 殿内大臣们面面相觑。 这一下,他们全都明白过来,长公主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叶随云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他不肯交出配方,那就坐实是从长公主那里偷来的。 要么他将配方公之于众,自证清白。 但是,配方一旦泄露,养颜神仙膏谁都能制作,就不值钱了。 叶随云不仅要损失百万两银子,而且跟瑶光公主的合作,也就此泡汤。 这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从一根筋,变成两头堵。 叶随云无论如何选择,都是死路一条。 他该如何破局? 众人陷入沉思。 反正,如果他们站在叶随云的立场上,除了认怂当狗,摇尾乞怜之外,似乎别无他法。 云鸾公主双拳紧攥,下意识望向叶随云。 她却发现,叶随云丝毫不慌张,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笑! 莫非。 他已有破局之法? 长公主也发现了叶随云的神态有异,怒道:“你笑什么?到底交不交出配方?” 叶随云望着长公主,淡淡道:“这配方价值连城,我凭什么交?何况,就算我不交出来,也能自证清白!” 长公主诧异道:“你有什么证据?” 女帝坐在龙椅上,身体微微前倾。 她同样很好奇。 叶随云不交出配方,能拿出什么证据,来证明清白。 叶随云摊了摊手道:“我手中当然没有证据。不过嘛,你身上却有?” 长公主一怔:“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随云缓缓抬起手,淡然道:“证据就在你的脸上。” 唰! 众人的目光,纷纷望向长公主,神色愕然。 大臣们面圣时,往往低着头,不敢冲撞龙颜。 再加上今日朝会,长公主迟到了半个时辰。 因此,大臣们并未仔细观察长公主。 叶随云这么一提醒,大臣们纷纷望去,果然发现了长公主今天有些异样。 她的脸,似乎跟平时不太一样。 脸上有不少小红点,而且看起来胖了一圈,跟发面馒头一样,明显有点肿。 长公主察觉到众人异样的眼光,抬手摸着脸,惊恐道:“你们...你们为什么这么看我?我的脸怎么了?” 叶随云微微一笑。 怎么了? 当然是脏兮兮的塘泥抹在脸上,过敏了呗? 这不是什么大事,好好用清水洗脸,再休息一下,就无碍了。 不过,他可不会这么好心,把真相告诉长公主。 叶随云故意做出一副凝重的表情:“长公主,你实话告诉我,昨晚...你是不是用你的配方敷脸了?” 长公主连连点头,颤声道:“对...对啊...” 叶随云叹息一声道:“你现在是不是脸上感觉又麻又痒,似乎有小虫子在爬!你很想去抓,却越抓越痒,越痒越抓...” 心理暗示的力量,十分恐怖。 长公主本来只是觉得,脸上有点痒。 可叶随云这么一说,她果然感觉到奇痒无比,似乎真的有虫子在爬... 而她的手也忍不住,在脸上抓了起来。 她这么一抓不要紧,皮肤原本就过敏,应激反应被激发,变得更加敏感... “我...我这是怎么了?” 长公主抓得停不下来,指甲把脸上的皮肤都抓破了,一片鲜血淋漓。 她的神情更是惶恐到了极点。 女帝见到长公主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通体生寒。 不仅是小红点,还起了一层层的红疙瘩。 配上红肿的脸庞,原本貌美如花,国色天香的长公主,顿时变成了癞蛤蟆! 第29章 鬼神之说,奸臣之道 长公主彻底慌了,声音颤抖:“陛下,您别吓儿臣。儿臣的脸,到底怎么了?” 女帝欲言又止,对高公公吩咐道:“去取镜子来...” 高公公躬身:“遵旨。” 片刻后。 高公公去而复返,将铜镜高举于长公主面前。 长公主看到镜子里的人影,顿时吓了一跳:“这个丑八怪是谁?” 高公公低声道:“是...是殿下您啊!” 长公主两眼发黑,一阵天旋地转。 我? 我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她实在接受不了。 如果这辈子变成癞蛤蟆,还不如死了好。 “陛下...” 长公主跪在女帝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求求您,救救儿臣吧。” 女帝当然明白,美貌对于女人意味着什么。 强大如她,也无法接受以如此丑陋的面容了此残生。 何况长公主自持美貌,自幼就骄纵轻狂,飞扬跋扈惯了。 女帝素来对长公主宠溺,点了点头道:“长宁,你放心!朕一定会替你想办法...” 话虽这么说,可女帝却束手无措。 她实在想不明白,长公主的脸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叶爱卿。” 女帝望向叶随云,急切道:“长宁是中毒了吗?” 叶随云摇了摇头:“不是。” 女帝诧异道:“那她到底是怎么了?” 叶随云神色凝重:“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依微臣之见,恐怕是长公主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被上天惩罚。” 殿内安静无比。 文武百官,皆呆若木鸡。 云鸾公主也懵了。 她本以为叶随云能说出一番高论。 结果,竟是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 在朝堂上说这个,不怕掉脑袋吗? 叶随云微微一笑,丝毫不见惊慌。 正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如果女帝是明君,那么自己这番话,确实会招致灾祸。 问题在于,女帝根本不是明君。 她虽然心机深沉,善于权谋,也曾经励精图治,开创了煌煌盛世。 但她现在却沉迷修玄,一连数年不上朝,纵容长公主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 试问,这是明君所为吗? 当然不是! 女帝再聪明,再精于权术,也是一个妥妥的大昏君。 对付昏君,当然不能用忠臣直谏那一套。 否则跟海瑞一样,死得老惨了。 必须要用奸臣那一套,你爱听什么,我就故意说什么,进谗言,把持朝政,甚至拥兵自重,谋逆造反,方能救万民于水火,还大周一个朗朗乾坤。 女帝微微颔首。 她满脑子都是封建迷信,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 如果叶随云说长公主是中毒,她还未必信。 未央宫的戒备何其森严。 说下毒,就下毒? 这怎么可能? 若是长公主做了亏心事,遭到上天惩罚,倒是说得通了。 “长宁!” 女帝脸色一变,厉声呵斥:“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才会惹怒上天。” 有其母,必有其女。 长公主跟国师关系密切,自幼跟着女帝修玄,同样深信鬼神之说。 再加上被毁容,大脑早已一片空白,理智荡然无存,所剩下的唯有惶恐不安。 噗通! 长公主吓得瘫坐在地,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儿臣...儿臣知错了!养颜神仙膏的配方,不是叶随云偷的!儿臣见他赚钱十分眼红,才一时鬼迷心窍诬陷他...”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一片。 其实,长公主若是一口咬死,说叶随云偷了她的配方,谁也拿她没办法。 万万没有想到,她被叶随云这么一吓,居然自己承认了。 这下好了。 哪怕是长公主的党羽,也无法为她出言狡辩。 “长宁!” 女帝凤眸中怒火熊熊燃烧,咆哮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朕面前搬弄是非,诬陷忠良!你这是...这是欺君!” 她之所以如此愤怒,除了长公主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下作之外。 更重要的是欺君! 长公主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朕! 可有把朕放在眼里? 简直岂有此理! 长公主匍匐在地,颤声道:“儿臣,知罪...” 怒归怒。 朝堂之上,女帝终究要给长公主留些颜面,于是强忍怒意望向叶随云:“叶爱卿,长宁年幼无知,犯下大错!不过,既然上天已经惩罚了她,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叶随云淡淡道:“既然陛下开口,微臣自然不会跟长公主一般见识。不过...” 女帝一怔:“不过什么?” 叶随云微微一笑:“长公主虽然诬陷,但臣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上天也不会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降下灾祸!” “恐怕,长公主所做之事,还要更加恶劣...” 女帝心头一惊。 叶随云所言极是。 就算世上真有神佛,也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毁了长公主的容貌。 难道,她还瞒着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女帝冷眸一闪,厉声道:“长宁,你到底做了什么恶行,触怒上天,还不如实交代!” 长公主也是瞠目结舌。 恶行? 这怎么说啊? 不是她做的坏事太少,实在想不出来。 恰恰相反,长公主做的坏事,实在太多。 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起。 如果长公主真的把所有坏事主动交代,按照大周律法,砍她一百次脑袋都不嫌多。 叶随云也知道,借这个机会一举扳倒长公主绝无可能。 今日,她在朝堂上如此丢人现眼,再咄咄逼人下去,恐怕会有反效果。 不如见好就收! 叶随云拱了拱手道:“陛下,微臣最近替三公主查账,发现金吾卫的账面有五千两银子亏空!微臣追查下去,发现是长公主所为。” “其目的,是为了坑害三公主。” “必定是上天见她如此恶毒,不忍看她手足相残,方才降下灾祸,以示警示!” 女帝脸色一沉:“长宁,真的吗?” 长公主瘫软在地,身体瑟瑟发抖:“臣...臣知罪。” 女帝勃然大怒:“好你个长宁!朕贬了你一次,你还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既然如此,朕就再贬你一次!今日起,长宁的爵位直降四品!” “限你三日之内,补足库银!” “否则,朕定要依律,从重处罚!” 长公主面如死灰,颤声道:“儿臣,遵旨。” 第30章 女帝是昏君 长公主认罪受罚。 这一场风波,就此尘埃落定。 朝野动荡不安,大臣们议论纷纷。 任谁都能看得出,长公主式微,三公主与叶随云试婚之后,有崛起之势。 原本叶随云是人人厌恶的扫把星。 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福星。 人怕出名,猪怕壮。 大周朝,最不缺的就是趋炎附势之辈。 不少权贵见风使舵,打算与叶随云结交。 然而。 叶随云久居深宫,极少出门。 二公主的善意提醒,叶随云可没忘。 朝堂争锋,长公主被叶随云接连杀得片甲不留。 监国之位没了。 就连爵位也一降再降,从原本的超品降为四品,跟云鸾公主一个级别。 她本相当于太子,大周的江山社稷,尽在其手。 如今,万里江山只剩下一乡封地。 其中相差,何止云泥之别。 长公主对叶随云的恨意,倾尽东海之水也无法洗刷。 叶随云当然不会那么傻,随便出宫。 要知道,长公主虽然被贬,可基本盘还在。 朝堂之上,她依然坐拥半壁江山。 而且她还私自豢养了许多死士。 叶随云若是接受权贵们的邀请,前去赴宴。 一定会被死士刺杀,死得不明不白。 在叶随云没有万全准备之前,他不会随意离开皇宫。 再说了。 皇宫里有吃有喝,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又有如花似玉的公主相伴,出宫干什么? 三公主可就惨了。 她当上金吾卫统领之后,应酬不断,整天早出晚归。 除了日常的事务外,还要参加各种酒宴,累得要命。 欲戴其冠,必受其重。 叶随云把云鸾当成女帝来养成。 赴宴应酬,这都是上位者的必修课。 有朝一日,云鸾真的登上帝位,君临天下。 更要处理政务,批阅奏疏,日理万机。 当皇帝这件事,叶随云光是想想都觉得累。 幸好,自己要成为女帝的男人,不是自己当皇帝。 这一天。 云鸾公主天还没亮,就出门值守。 叶随云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起床。 他用自制的鬃毛牙刷,涂抹上盐巴刷牙之后,在黛儿的伺候下,一边用膳,一边心中思索。 加盟连锁的章程,他已经写出来给二公主。 以二公主的才能,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养颜神仙膏的销量,节节攀升,谁不眼红,不想来分一杯羹。 保守估计,光是第一批加盟费,叶随云至少能分十万两银子。 有了银子,叶随云就可以请花重金,请江湖高手来当自己的保镖。 不! 江湖高手也太小家子气了! 应该煽惑云鸾公主,让她出宫开府。 大周的公主,一旦有了婚约之后,就可以出门开府。 一旦开府,就可以豢养私兵。 虽然数量不多,可能只有百人,而且需要自己花钱供养。 但是自保绰绰有余! 枪杆子里出政权! 穿越一场,若是不拥兵自重,雄踞一方,妄为男儿! 对,就这么办! 下一步,就是帮三公主开府! 叶随云找到了前进的方向,顿时斗志昂扬,踌躇满志。 这时候,瑶光公主来了。 她本就娇艳,犹如盛放的牡丹。 此刻,她满脸喜色,笑得花枝招展,更显光彩夺目。 叶随云起身相迎:“二公主,发生什么事了,你高兴成这样?连锁加盟的事,难道已经办成了?” 瑶光公主纤纤玉手轻摆:“还没呢。不过,你狠狠收拾了长公主一番,替本宫和几位姐妹出了一口恶气!本宫特意来谢你。” 叶随云笑了笑,道:“二公主,您言重了!我也是为了自己!再说,长公主不过是被贬了爵位,也算不了什么...” 瑶光公主手掩朱唇,咯咯直笑:“你还不知道,那五千两银子,可能她给愁坏了!为了筹钱,她把陛下送的首饰给卖了!” “陛下知道后,又把她叫过去,狠狠训斥了一番。” 叶随云一怔,有些意外。 堂堂长公主五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居然还要卖首饰来筹钱? 这不太对吧。 要知道,先前叶随云去勾栏听曲,跟如烟勾搭的时候,一晚上打赏出去的银子,都要上千两。 当然,往事不堪回首。 叶随云得知如烟是男人后,就无比后悔。 花这么多钱,追一个男人,还是个采花贼。 天底下,有比自己还冤大头的人吗? 总而言之。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长公主都不可能如此窘迫。 瑶光公主看出叶随云的想法:“你以为长公主很有钱?” 叶随云眉梢一扬:“难道不是吗?她执掌朝堂这么多年,党羽遍布天下,盘剥百姓,勒索商贾,不知道捞了多少油水。” “她穷?鬼才信。” 瑶光公主压低声音道:“其实,不管是长公主!就连陛下的内帑也...你可知道,为什么陛下对养颜神仙膏如此看重?” 叶随云微微一怔:“难道,陛下也穷疯了?缺这一年几十万两的银子?” 瑶光公主发出一声悠长叹息:“这一片煌煌盛世,可不像表面上那么光鲜!实际上,大周的国库亏空已久!陛下的内帑同样赤字严重,入不敷出。” 叶随云有点懵。 敢情这大周朝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啊。 长公主挥霍无度,缺银子倒是可以想象。 至于国库那边,可能是大臣们不干人事,贪赃枉法。 女帝的内帑怎么也亏空? 不是瑶光公主负责的吗? 她这么聪明,又一门心思赚钱,难道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瑶光公主有些委屈,双眸泛红:“你一定觉得我无能,对不对!可是我也没办法!陛下花钱如流水,我赚的再快,也没她花得快啊。” 叶随云奇怪道:“可是,陛下清心寡欲,四季常服不过八套...” 瑶光公主冷哼一声:“那你可知道,陛下炼一次丹,要得天材地宝,金汞玉髓要多少银子?她开凿佛窟,为佛像度金身,又要多少民脂民膏?” “还有...” 叶随云听得头脑发晕,忙道:“停停停!陛下又是炼丹,又是给佛像镀金身。她到底是崇道,还是礼佛啊?” 瑶光公主一脸诧异:“你好歹是镇国公世子,怎么连陛下的喜好都不知道?她信道,也信佛!只要能让她青春永驻,她都信!” 叶随云彻底无语。 女帝比嘉靖还离谱! 人家嘉靖,好歹只修道。 她倒好,什么都信。 这不是昏君是什么? 第31章 皇城命案 叶随云眉头微皱:“女帝修玄,挥霍无度。长公主呢?她为什么没钱?难道她也修玄?” 瑶光公主欲言又止:“这件事水很深,有些话不方便说。不过,长公主跟国师关系很密切,在女帝和国师之间牵线搭桥,说是修玄也不为过。” 叶随云一怔:“国师?我怎么没有在朝堂上,见过这号人物。” 瑶光公主解释道:“国师是方外之人,常年在深山中修行,你怎么会见过。不过,国师的权势极大,女帝对他深信不疑。” 叶随云并不意外。 大周的银子,半数都进了这位国师的腰包。 他的权势能不大吗? 可叶随云有些好奇。 国师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神棍为什么能把女帝骗得团团转,身在深山,却可操纵朝堂? 叶随云问道:“女帝跟国师的关系很好吗?” 瑶光公主点点头:“原本是极好的。不过最近,陛下对国师却有一些不满。” 叶随云眉梢一挑:“为什么?” 瑶光公主答道:“陛下拿出重金,让国师炼一批丹药。其中就包含她很看重的驻颜丹。也不知道为什么,国师却一拖再拖,丹药迟迟没有送来。” “就因为这件事,陛下很不高兴。” 叶随云点点头。 没丹药,怎么修仙呢? 女帝的生气,很好理解。 至于国师为什么迟迟不送丹药过来,理由也不难猜。 无非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国师故意吊着女帝的胃口,想要她加钱。 如此说来,国师真是贪得无厌啊! 瑶光公主笑道:“此事说起来,跟你也有一些关系。” 叶随云诧异:“跟我有关?” 瑶光公主解释道:“你不是发明了养颜神仙膏吗?效果极佳,价格又便宜,陛下甚是高兴,于是就写了一封信给国师,让他的驻颜丹不用炼了。” “结果,国师急了,立刻派人送丹药入宫。” “说起来这批丹药,应该昨晚就送到陛下手中。” 叶随云恍然。 难怪,女帝会在朝堂上,公开为养颜神仙膏站台。 他本以为,女帝只是为了钱。 现在才知道,女帝心思深沉,是借这养颜神仙膏来敲打国师。 天底下,不是只有你国师会炼驻颜丹。 既然你炼不出,那么朕不要了! 国师得知这个消息,当然心急火燎,立刻送丹药入京... “但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叶随云眉头紧皱。 炼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寻常丹药不说七七四十九天,至少也要四十九个时辰吧? 国师这么快,就派人送丹药入京。 时间上来得及吗? “不好...” 叶随云忽然心生不祥预感,一股寒意从脊骨中汹涌而出:“我去找云鸾公主!提醒她,皇城一定要加强戒备...” 这时候,宫女黛儿就跌跌撞撞跑了过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惊叫道:“驸马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叶随云心头一惊,忙扶住黛儿:“你别慌,慢慢说!出什么事了?三公主人呢?” 黛儿哭着道:“皇城惊现命案,十几个太监身首异处,到处都是血。陛下大怒,把三公主软禁,还说要治她的罪!” “驸马爷,您快想想办法,救救三公主吧。” 叶随云脸色难看,双拳紧攥。 女帝这昏君,实在喜怒无常。 前些天,女帝还连连称赞云鸾公主,命太监送来珠钗作为赏赐。 这才过去几天,女帝翻脸比翻书还快,居然要治三公主的罪? 没错。 皇城中发生命案,三公主作为金吾卫统领,确实责无旁贷。 可是,死了十几个太监而已。 女帝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叶随云让黛儿先去休息,跟二公主一起来到一座偏殿。 云鸾公主就被软禁在这里。 门口戒备森严,有许多侍卫负责看守。 “没有陛下信物,任何人不得入内!” 侍卫手中长戟交叉,挡住叶随云的去路。 “一群狗奴才,给本宫滚开!” 瑶光公主十分霸气,直接拿出碧玉令牌,几乎要拍在那侍卫脸上。 你们拦着叶随云就算了。 连本宫也敢拦? 活腻味了吧! 侍卫们只好让开一条通路,眼睁睁看着叶随云跟在瑶光公主身后,走进殿内。 虽然是白天,殿内却没有点灯,一片昏暗。 云鸾公主蜷缩在角落里,眼睛红红的,刚刚哭过。 “三公主!” 叶随云快步走进去,见到云鸾公主无恙,稍稍松了一口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女帝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把你软禁。” 云鸾公主的眼神空洞,口中喃喃:“全都是我的错!昨晚皇城发生了命案,死了十几个人。如果我能够早点发现,也许...” 她十分自责,把头埋在膝盖之间,眼泪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十几条人命啊,就这么没了。 在其他皇亲国戚的眼里,太监命贱如蚁。 但云鸾公主却不这么看。 太监也是人! 活生生的人! 就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酿成了惨剧。 叶随云拍着云鸾公主的肩膀,安慰道:“皇城这么大,你又不可能全知全能!就算出了命案,只要你能查清楚,将功补过就是。女帝何至于此?” 云鸾公主缓缓仰起头,苦笑道:“你不知道。那些太监是连夜送丹药入宫,结果刚进皇城就被人截杀!不仅人死了,丹药也没了。” 嘶! 叶随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桩命案,女帝会如此生气,几乎失去理智。 重要的,不是人死了。 而是丹没了! 且不说那些丹药价值数百万银子。 没有丹药,女帝怎么修炼,怎么飞升?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断人仙途,如诛人九族。 女帝当然很生气,满心邪火没地方撒,于是迁怒到云鸾公主身上。 瑶光公主站在一旁,弄明白前因后果后,叹息道:“三妹真是倒霉!才刚刚上任不久,就遇到这一档子事!不是犯了太岁...” 叶随云冷冷一笑:“犯太岁,倒是未必!犯了小人,倒是真的!” 第32章 负心汉的本性 云鸾公主一惊,抬头看着叶随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随云叹息一声:“傻公主,你被人害了,还搁这自责呢?” 三公主什么都好,就是智商不高,憨了点。 不过,憨憨的,才可爱。 听到叶随云这番话,不光是云鸾公主,就连一旁的瑶光公主都面露异色:“你难道已经看出了什么端倪?” 叶随云点点头,神色凝重:“此案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而是有着重大疑点!首先,刚刚云鸾公主说,负责运送丹药的太监,是在刚进皇城不远,就惨遭毒手,对吗?” 云鸾公主点点头:“没错。我得知命案发生,就火速赶往现场。那里距离宫门不远...” 叶随云开口道:“那就怪了!皇城外和皇城内,哪里戒备更加森严?” 云鸾公主不假思索:“皇城内有金吾卫负责巡逻,戒备更严。你的意思是...” 话刚说出口,她就明白了叶随云的意思。 相比之下,皇城外的戒备更弱。 那凶手为什么会在皇城内动手? 这不是明摆着栽赃嫁祸,陷害自己吗? 瑶光公主摇了摇头:“也不尽然。也许凶手并不知道护送太监的行踪,只能埋伏在皇城内守株待兔。” 叶随云微微颔首,首先肯定了瑶光公主的智商,她确实比三公主聪明一些。 不过,经商她有一手,查案却是门外汉。 叶随云继续道:“皇城有金吾卫日夜巡逻,岂是谁想潜伏就潜伏的?就算真有人神不知鬼不觉,潜伏在皇城里,也说明有内鬼!” 两位公主身体一震。 叶随云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凶手一定知道金吾卫的巡逻路线,以及换班的时间。 否则,怎么可能瞒过金吾卫,杀人行凶呢? 而且凶手必定胆大妄为,敢在皇城中行凶。 符合两个条件的人,少之又少。 一个名字在她们的脑海里呼之欲出。 云鸾公主失声道:“莫非,又是长公主?” 她实在不想,什么屎盆子都往长公主的头上扣。 可不扣不行啊! 金吾卫本就是长公主的禁脔。 就算郭明入狱。 金吾卫里面一定还有她的眼线。 因此,弄到金吾卫的巡逻路线,对于长公主来说易如反掌。 当然最关键的是。 长公主有前科,派金吾卫潜入锦绣宫,刺杀叶随云。 如此肆意妄为,将大周律法践踏如尘埃的人,除了长公主之外,实在想不到别人。 瑶光公主略微沉吟,道:“本宫也认为,定然是长公主背后作梗,陷害云鸾。可是,陛下那边如何交代?” 叶随云不假思索:“我去找女帝求情!” ...... 御书房。 女帝一袭雪白道袍,超凡脱俗,翩然若仙。 可是她的眉宇间,却是酝酿着滔天怒意。 “云鸾也是个废物!” “她这金吾卫统领,当的倒是好。” “刺客都杀上门来,抢了朕的仙丹!” “岂有此理!” “朕这次不狠狠责罚她,难消心头之恨!” 女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唰! 她一挥手,将桌子上的拂尘、如意,笔墨砚台通通扫翻在地,气得娇躯颤抖。 一众大臣吓得跪倒在地:“臣等死不足惜,陛下保重龙体。” 女帝俏脸覆满冰霜:“查!这个案子,朕要彻查下去,一定要将凶手凌迟处死!众爱卿,你们谁愿意为朕分忧?” 大臣们跪在地上,皆俯首默然。 以女帝的脾气,若是案子能查出来,那肯定重重有赏。 可是查不出来,是要背大锅的。 云鸾公主就是前车之鉴。 她身为公主,都被女帝责罚,暂时软禁了起来。 何况,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呢? 再说了。 这案子没头没尾的,怎么查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为官之道,不在于立多大功劳,出多大风头。 而是在于明哲保身! 女帝见到大臣们全都不说话,更加生气了:“你们也是废物!若是国师在就好了!他是神仙人物,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 “只需要掐指一算,就知道凶手是谁...” 这时候,高公公来禀报:“陛下,叶随云求见。” 女帝心情很糟糕,挥了挥手:“他定然是为云鸾求情,不见!” 这都什么时候了。 她哪里有心情,见叶随云一个小小的五品驸马。 而且还是没有成亲的那种。 首辅林崇文出列,开口道:“陛下,叶随云虽然身份低微,却有几分才智。不要忘了,是他侦破了采花大盗案,还救出了小女。” 大臣们一怔,窃窃私语。 林崇文是清流,叶随云是勋贵。 清流和勋贵,素来水火不容,明争暗斗。 他居然会为叶随云说话? 不对! 林首辅这老狐狸城府极深,这是捧杀叶随云啊! 对! 一定是这样! 大臣们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深深看了林首辅一眼,纷纷开口。 “陛下,首辅大人所言极是,叶随云有大才!” “若非才华横溢,人中龙凤,陛下又怎么会将叶随云选为驸马?” “此案要破,非叶随云莫属!” 女帝一听,面露异色。 什么情况? 大臣们都是吃错药了,为什么替叶随云说好话? 谁不知道,他是一个废物纨绔? 若非他是镇国公世子,为了安抚北境,才选上了驸马。 否则,就凭他的才能,就算自己割了,进宫当太监,也没人要。 女帝虽然厌恶,可大臣们纷纷举荐,她也不好拒绝,只好道:“既然爱卿们举荐叶随云,那就让他进来吧!” 片刻之后。 叶随云走进御书房,躬身作揖:“微臣参见陛下。” 女帝冷声道:“叶随云,你若是为云鸾求情,就免开尊口!朕是不会原谅她的...” 叶随云摇了摇头:“陛下,您误会了!臣不是来求情!而是请陛下从重发落,严惩云鸾公主!” “......” 女帝噎了一下,没料到叶随云竟然是这样的答复。 不是来求情? 反倒是要朕严惩云鸾? 呵! 落井下石,见异思迁? 你这负心汉,本性终于暴露了! 第33章 军令状 女帝脸色阴沉,看着叶随云:“你为何要朕严惩云鸾?” 叶随云道:“因为她无能!连这么简单的案子都破不了。” 听到这话,大臣们一片哗然,气得吹胡子瞪眼。 叶随云这厮表面上是说云鸾无能,实际上是指桑骂槐,说的是大臣们无能。 而且,这案子简单吗? 你行,你上啊! 女帝心里更不高兴。 云鸾再无能,也是朕的女儿。 朕可以责骂,别人却不行! 特别是你叶随云,一个小小的驸马,也敢说公主的不是? 女帝冷声道:“叶随云,听你的意思,你有信心侦破此案?”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三天内,微臣必定彻查此案,给陛下一个答复。” 三天? 女帝和大臣们全都瞠目结舌。 案子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哪来的信心? 女帝沉吟一番,道:“叶随云,你可知道,君前无戏言。” 叶随云大声道:“微臣愿意立下军令状!如果三天内不破案,任凭陛下处置!” 女帝微微颔首:“军令状,就不必了!你立刻去查!如果真的查出真相,朕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叶随云眼神一亮:“谢陛下隆恩,微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要的就是女帝这句话。 只要查出案子真相,就可以跟女帝讲条件,免了云鸾的渎职之罪。 ...... 偏殿。 叶随云回来之后,告诉二公主和三公主,刚刚御书房发生的一切。 嘶... 两位公主倒吸一口凉气,面露惊容。 叶随云疯了不成? 居然在女帝面前立下军令状,三天破案? 这怎么可能! 云鸾公主明白叶随云是为了救自己,心中十分感动,低声道:“谢谢你。可是,你若是查不出真相,恐怕救不了我,连你都要被牵连。” 叶随云微微一笑。 云鸾公主,果然还是单纯啊。 如果女帝是明君。 那叶随云说要三天破案,简直是找死。 别说是这种惊天大案。 就算是偷鸡摸狗的小案子,三天内想要查出来,难比登天。 可女帝是昏君,而且还是一个封建迷信入脑的昏君。 对于这种皇帝,就必须要坑蒙拐骗。 当然最重要的是。 叶随云已经猜到,长公主就是凶手。 虽然没有证据。 三天后,他如果真的查不出什么端倪,完全可以炮制一点模棱两可的证据,硬栽赃到长公主身上。 到时候,大不了打嘴炮,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哪个敢说自己的案子没破? 是你凶手不认罢了。 当然,这是下策,没有办法的办法。 当务之急,叶随云还是要尝试一番,看看能找到什么线索。 叶随云让三公主留在偏殿稍安勿躁,自己跟二公主一起来到案发现场。 这里是一处小庭院,已经被封锁了,有金吾卫负责看守,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不过瑶光公主手中有女帝御赐的牌子,自然可以畅通无阻。 叶随云进入庭院前,深吸一口气,做好了看到尸山血海的场面。 瑶光公主也很害怕,小脸发白。 她虽然聪明,善于经商,实际上还不到二十岁,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从未见过死人。 然而。 两人进入庭院之后,发现这里空荡荡的,一具尸体也没见到。 甚至连鲜血也不见了。 唯有砖缝里面,残留着血腥的气味。 叶随云问一旁的金吾卫:“尸体呢?” 金吾卫拱手道:“禀告驸马爷,血迹也被太监宫女清洗过了,尸体也被抬走,送往义庄。您若是要查看尸体,请前往义庄。” 叶随云没好气道:“什么都没了,看个屁!” 瑶光公主诧异道:“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叶随云叹息一声,向她解释:“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极其重要,一定要维持原状,才有可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现在好了,尸体搬走了,血迹也没了。” “所有线索都没了。” “还查个屁!” 他就不相信,古人这么蠢,连保护案发现场都不懂。 必定是长公主从中作梗,故意破坏现场。 难怪,大臣们一个个缩着头跟鹌鹑一样,没有一个肯站出来。 这案子,根本就没办法查。 就算柯南附体,福尔摩斯在世,也查不出来! 瑶光公主慌乱道:“那怎么办?破不了此案,你和云鸾都要受罚。” 叶随云叹息一声。 查! 为了自己的小命,硬着头皮,也得继续查。 他在庭院里面转了一圈,仰头看着数丈高的宫墙,若有所思。 瑶光公主跟过来,小心翼翼问道:“你在想什么?” 叶随云沉声道:“我在想,就算凶手知道金吾卫的巡逻路线,提前埋伏在此,袭杀了护送丹药的太监,又是怎么离开的?” 瑶光公主一怔。 对啊! 皇宫大内,戒备森严。 每个宫门都有金吾卫把守。 凶手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要知道。 他们的身上,还带着抢来的丹药,一定会受到盘查。 叶随云继续道:“这里的宫墙这么高,只有挖地道,可是这里又没有地道的迹象。除非他们嗖的一下,一蹦几丈高,直接越过宫墙跳出去。” “你说,这可能吗?” 瑶光公主点头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有一些江湖绝顶高手,武功极高,只需要施展轻功,一跺脚就有数丈高。” 叶随云一惊。 这世界上有轻功? 那就说得通了! 叶随云立刻让金吾卫搬梯子过来,爬上高高的宫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脚印! 宫墙上面遍布着许多杂乱的脚印。 瑶光公主也小心翼翼爬了上来,看到脚印后,蹙眉道:“这又能说明什么?” 叶随云沉声道:“说明凶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瑶光公主白了他一眼:“废话!十几个太监,又不是木头,如果是一人,怎么可能在一瞬间,把他们全杀了?总会有人大喊报信!” 叶随云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刚刚说,只有绝顶高手,才有这么好的轻功,夜探皇城,飞檐走壁,犹如无人之境。哪个门派,或者是哪个人,手下有这么多高手?” 瑶光公主失声道:“你是说...长公主豢养的死士!” 第34章 四公主玉衡 “果然是长公主豢养的死士啊!” “正好!” 叶随云沉吟片刻,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他之所以躲在皇宫里,跟个富家大小姐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除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没有皇宫里的美女多之外。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他忌惮长公主的死士。 既然如此。 那叶随云这一次就拔了这眼中钉,肉中刺。 不仅可以救云鸾公主,还能恢复自由身。 一箭双雕! 问题是,怎么除掉他们呢? 叶随云思索了一会,望着瑶光公主:“殿下,你可知道,长公主豢养的死士们,藏身在什么地方?” 瑶光公主回答得很干脆:“不知道。” 叶随云一怔:“殿下也不知道吗?” 瑶光公主轻笑道:“本宫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怎可能什么事都知道。不过嘛...倒是有一个人,一定知道这些死士藏身何处。” 叶随云一怔:“此人是谁?” 瑶光公主笑盈盈道:“四公主玉衡。” 叶随云皱了皱眉头。 他穿越之后,一部分记忆缺失了。 只知道玉衡公主是天下第一美人。 除此之外,却是一无所知。 叶随云挠了挠头道:“玉衡公主?我来宫里有一段时间了,为什么从未见过她?” 瑶光公主一脸诧异,看着叶随云:“你不是喜欢章台走马,窃玉偷香,去秦楼楚馆,跟回自己家一样,你居然不知道四妹的事?” 叶随云摇了摇头:“愿闻其详。” 瑶光公主叹了口气,道:“你既然真的不知道,也是一件好事。毕竟,人美是非多。四妹就是太漂亮,才生出许多祸事!” “总而言之,她人很好,却跟你一样,名声不太好。” “因此,这些年来,她一直住在宫外,极少回宫。” 叶随云听完之后,对玉衡公主更加好奇。 一是,这位天下第一美人的颜值,到底有多高。 二是,她名声到底怎么不好的? 自己经常勾栏听曲,她不会跟自己一样,是同道中人吧? 还有一点。 为什么瑶光公主都不知道的事,玉衡公主却知道? 可是,无论叶随云如何追问,瑶光公主却死活不肯说,只是拿出一封书信递给他:“你去琳琅阁,把这封信交给四妹,她一定会帮你。” 琳琅阁? 叶随云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顿时一部分记忆被唤醒了。 那不是跟红袖阁齐名的勾栏吗? 玉衡公主在琳琅阁做什么? 不会是当花魁。 一点朱唇万人尝,一双玉臂千人枕吧? 瑶光公主看出叶随云脸色古怪,不耐烦道:“你别胡思乱想!四妹是琳琅阁的老板!而且,那里跟你喜欢去的地方不一样...” “算了,你快去吧,本宫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言罢。 瑶光公主把信塞到叶随云怀里,转身就走。 叶随云一脸无语,大喊道:“我一个人出宫?万一长公主的死士刺杀我怎么办?我怕死啊!” 瑶光公主停下脚步,笑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你只要到了琳琅阁,天底下就没人能动你!” “四妹那里,比皇宫还要安全得多。” 叶随云一听,顿时双眼放光。 早说啊! 叶随云立刻让下人准备马车,火速赶往琳琅阁。 ...... 琳琅阁位于江畔。 占地面积极广,犹如一座天上宫阙,处处都透着清新雅致。 叶随云四处打量,忍不住啧啧称奇。 公平地说,琳琅阁只是一座奢华一点的酒楼,跟红袖阁这样的秦楼楚馆是不同的。 说白了,就是高端会所。 但是看起来,似乎生意不太好。 大堂的桌子都是空的,一桌客人都没有。 不过二楼人却不少,都是身穿儒袍的读书人。 叶随云问一旁的伙计:“这是干什么呢?” 伙计皱眉看着他:“客官,您这都不知道?他们想要见玉衡公主一面,正在打茶围呢。” 叶随云恍然。 打茶围,他听说过。 就是勾栏的花魁娘子,让客人们吟诗作赋,谁做的诗好,就能见到花魁娘子。 如此故作风雅,为的是自抬身价。 可是,二公主口口声声说,四公主是琳琅阁的老板,不是卖笑的花魁。 她怎么也要打茶围? 琳琅阁的生意也太差了,连老板娘都要亲自上阵。 不过,叶随云对打茶围一点兴趣都没有。 去勾栏就是花钱找乐子。 谁要吟诗作对,附庸风雅啊! 虚伪!恶心! 叶随云拉住伙计,道:“我要见玉衡公主。” 伙计瞥了他一眼:“去那边交十两银子,排队打茶围。” 叶随云道:“我是驸马爷!” 伙计冷笑道:“管你是谁!天皇老子来了,想要见公主殿下,也要按照琳琅阁的规矩来!” 叶随云见到周遭的伙计们围了过来,只好放弃:“好吧!” 他交了银子,在美貌婢女的带领下来到一个雅间。 这里已经有十几个客人。 他们全是读书人,正在饮酒谈笑。 见到叶随云这个生面孔进来,这些人立刻投去好奇的目光。 一位身穿青色儒袍的年轻人站起来,拱手道:“兄台好面生,可是第一次来琳琅阁?在下国子监李长河,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伸手不打笑脸人。 李长河虽然说话文绉绉的,但十分客气。 叶随云随口答道:“叶随云。” 听到这个名字,雅间里面顿时一片死寂。 众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叶随云,像是见了鬼。 叶随云摸了摸脸,难道自己脸上有东西? 也没有啊! 自己又不是美女,他们盯得这么起劲干什么? 李长河震惊了片刻,道:“你...难道是镇国公世子,大周的驸马爷?” 叶随云点了点头:“正是。” 李长河脸色一变,刚刚的谦恭有礼荡然无存,朝一旁呸呸吐了几口吐沫:“跟你这种人说话都嫌脏!” 其他客人也都背过身去,看都不看叶随云一眼,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 叶随云愣住了。 自己的名声居然臭到这种程度吗? 如果再不想想办法,估计过不了多久,油炸臭豆腐就要改名叫油炸叶随云了。 第35章 一曲青花瓷,天涯何处觅知音 读书人和花魁一样,唯有满腹经纶,才华横溢,才能让他们高看一眼。 哼! 你们瞧不起我是吧! 等下打茶围,我要惊掉你们的下巴! 片刻之后。 一位香肩半露,脖颈修长,身穿粉丝薄裙的女子走出来,笑盈盈道:“诸位恩客准备好了吗?茶围要开始了。” 叶随云看到这女子,微微一怔。 她粉面含春,国姿天香,确实很漂亮。 但是,跟二公主和三公主相比,气质上还要略逊一筹。 就这水平竟被称为天下第一美女? 叶随云有些失望,低声叹息道:“玉衡公主的美色,也不过如此...” 李长河就坐在叶随云前面。 他耳朵尖,听到这话忍不住讥讽道:“驸马爷,你是不是眼瞎!她是玉衡公主身边的丫鬟秀儿,今日的席纠。” 叶随云立刻来了兴趣:“一个丫鬟就有如此绝色,玉衡公主必定国色天香,美艳不可方物!” 李长河冷哼一声:“那是自然,还用你说?” 叶随云深深看了李长河一眼。 他这种人,搁到后世就是脑残粉,追星追魔怔了,实在是悲哀。 当然,叶随云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他为了一个男人,把镇国公府都败光了。 如此凄惨的经历,任谁听了都要男默女泪。 秀儿充当席纠,也就是令官,主持这次茶围。 玉衡公主虽然没有露面,却一定在场,默默注视着一切。 哪位客人若是表现出色,就会单独留下来,跟玉衡公主共处一室。 当然,只是谈天饮酒,不可能有什么非分之举。 可是在读书人眼里,能跟天下美人说上一句话,就是莫大的殊荣。 因此。 包括李长河之内,儒生们都是摩拳擦掌。 秀儿笑盈盈道:“按照规矩,先是对对子!大家听好了,上联是清风漫扫一窗筛月影。” 叶随云听完之后,心中暗暗焦急。 一上来就这么难的吗? 对对子,我不会啊! 其他人却十分轻松,纷纷对出下联。 李长河还一脸得意,回头看了叶随云一眼,不屑道:“这都对不上来,果然是个草包。” 叶随云有点生气,冷哼一声:“神气什么呢?不就是对对子,有什么了不起!等到作诗的时候,你们就知道错了!” 李长河哑然失笑:“哦,那我就等着驸马爷大作。” 叶随云当然不会吟诗作赋。 不过他会抄啊! 唐诗三百首任何一首诗拿出来,都可以震惊四座,名留青史。 来吧! 《将近酒》《满江红》《滕王阁序》已经饥渴难耐了。 对完对子,开始作诗。 秀儿直接拿出团扇,道:“就以此扇为题目,赋诗一首吧。” 叶随云的表情很难看。 怎么是命题作文啊? 唐诗宋词里面,有跟扇子有关的诗词吗? 叶随云终于明白,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 秀儿一连换了几个题目,叶随云全都答不上来。 其他人都十分踊跃,热闹纷呈。 唯有叶随云独自在角落,犹如喽啰,只能一口口喝闷茶。 不知不觉,打茶围到了尾声。 秀儿随手指着桌上的青瓷,道:“最后一首诗,就以这青瓷为题!” 就在众人沉吟之时,李长河忽然笑道:“驸马爷,这可是最后一首诗了!你不是要让我瞻仰你的大作吗?不知你做得出来吗?” 此言一出,全场跟着起哄。 “驸马爷,你来打茶围,不能光喝茶啊!” “对啊,青瓷为题,再简单不过,大家把这个机会,让给驸马爷怎么样?” “是啊,驸马爷,你不是花丛老手吗?肚子里不会连这点墨水都没有吧?” 见到叶随云窘迫的模样,众人不由哄堂大笑,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叶随云有些急了。 青瓷为题? 一时想不出来啊! 这次血亏啊! 玉衡公主的面没有见到。 白白花了十两银子,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脸。 叶随云急中生智,忽然眼神一亮,朗声道:“青瓷为题,这有何难!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他刚开始是念,后来忍不住唱了起来。 雅舍内,一片死寂。 儒生们全都愣住了。 这算什么? 让驸马爷作诗,他怎么唱起来了? 听起来倒是挺有意境的。 特别是天青色等烟雨这句,有一股诗情画意晕染开来,犹如置身于江南烟雨之中。 可这也不是诗啊! 李长河脸色涨红:“简直有辱斯文!” 叶随云淡淡道:“我怎么有辱斯文?难道,我刚才唱得不好听吗?” 李长河眉头紧皱:“再好听,也不是诗,而是歌。” 叶随云笑了起来:“兄台此言差矣!诗歌诗歌,诗从一开始,就是歌。而且诗中有乐府诗,本就是歌谣!至于词,更是如此。所谓词牌,本就是曲目。” 李长河愣住了,没有想到叶随云诗词做得不好,却如此能言善辩。 他脸色涨红:“总之,你所作的不是诗,也不是词。” 叶随云摇了摇头:“什么诗,什么词?谁人可以定义?” “有些词,须妙龄少女,持红牙拍板,唱杨柳岸,晓风残月。” “有些词,须关西大汉,持铁板,唱大江东去!” “这些都是词,凭什么我刚刚所作的,就不是诗词呢?” 一番话咄咄逼人,李长河被说得哑口无言,只是摇头:“总之,你这所谓诗词,吾等不认。” 众人纷纷附和:“对,你这词我们不认!”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既然你们不认,我也没办法!咱们就交给玉衡公主定夺。” 他来琅琊阁,又不是跟李长河这些人争风吃醋的,单纯是来见玉衡公主一面。 因此,他无论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见到玉衡公主就行。 是诗,还是词。 叶随云根本不就不在乎。 反正驸马不能考科举,不能入朝为官,他的仕途已经断绝,也不稀罕当文抄公去赚那些虚名。 这时候,一道娇媚悦耳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驸马爷这诗词,倒是挺有意思!不知可否赏脸留下来,与本宫共饮一杯?” 第36章 公主,请自重! 话音落下。 一道身影从屏风后款款走出。 “参见公主!” 儒生们连忙躬身行礼。 特别是李长河,眼睛都看直了。 要知道,玉衡公主深居简出,十分神秘。 唯有打茶围被她选中,才可近距离一睹绝世容颜。 至今为止,他们都没有机会。 没想到。 叶随云这一首不合规矩的“诗词”,竟是引起了玉衡公主的兴趣。 一时间。 儒生们看着叶随云的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叶随云看着玉衡公主,也有些震惊。 不愧是天下第一美女。 肤如凝脂,面如桃花,身姿曼妙,魅惑众生。 一颦一笑,都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妩媚味道。 如果说瑶光公主是盛放的牡丹,雍容华贵。 那么玉衡公主就是玫瑰,还是带刺的那种,危险而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令人痴迷。 呃... 一朵牡丹,一朵玫瑰,那云鸾公主是什么花? 叶随云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应该是狗尾巴草吧。 命硬,好养活... 玉衡公主既然发话,叶随云肯定要留下来。 片刻之后。 李长河等闲杂人等,被赶了出去。 玉衡公主挥了挥玉手,丫鬟们也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叶随云两个人。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叶随云不由心猿意马,心脏砰砰直跳。 玉衡公主看着叶随云,脸上露出笑容:“驸马爷,拿出来吧。” 叶随云微微一愣,后退几步,双手护住胸口,看着她道:“公主请自重!” 玉衡公主一怔,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红云:“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二公主的信,快点拿出来吧!” 叶随云恍然大悟。 原来,瑶光公主提前打过了招呼。 自己才能受到她的青睐,留了下来。 一切都是内定好的。 你怎么不早说? 那我这茶围不是白打了,青花瓷不是白唱了? 叶随云有些失望,从怀里取出信,交给玉衡公主。 四公主本来笑盈盈的,但是看到信之后,顿时俏脸铁青,转头问叶随云:“你有什么条件?” 叶随云想了想,道:“我想知道,长公主豢养的死士,藏身在什么地方。” 四公主重新笑了起来,可是笑容却没有丝毫温暖,唯有讥讽:“二公主也太会做生意了吧!才这点银子,就要买这么重要的情报?简直可笑!” 叶随云一头雾水。 二公主的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为什么四公主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玉衡公主看出叶随云的想法,直接把信丢给他:“你自己看吧!” 叶随云低头一看,也傻眼了。 这不是信,而是一张借条。 玉衡公主当年为了修建琳琅阁,从二公主那里借了三千两银子。 二公主现在让叶随云把借条还给玉衡公主。 意思很明显。 钱你不用还了! 但是,要用死士的藏身处作为交换。 叶随云心中感慨:“不愧是二公主,一切都是生意。” 不过,二公主这笔生意,似乎做砸了。 玉衡公主不愿意卖。 “送客!” 玉衡公主把借条撕碎,随手一撒,直接下了逐客令。 叶随云有点懵。 还不到一盏茶时间呢,就要赶自己走? 太短了! 若是传出去,会被人家笑死! “公主,且慢!” “我还有一句话说!” 叶随云急中生智,开口道。 玉衡公主脸上挂着清冷的笑容:“说吧!说完就滚!” 叶随云看着玉衡公主。 这位四公主比想象中的要薄情。 自己就算说出真相,要救云鸾公主。 她未必会在乎姐妹之情。 现在,自己只有一句话的机会! 必须说中玉衡公主的心坎,才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叶随云深吸一口气,道:“四公主,你很缺钱吧...” 玉衡公主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叶随云。 她没想到,叶随云会如此直接。 收入跟女人的年龄一样,是人最大的秘密。 玉衡公主当然不可能承认,冷哼道:“本宫是金枝玉叶,从来不知钱是何物!你看看这琳琅阁,何等富丽堂皇!” “我缺钱?” “简直可笑!” 叶随云摇了摇头:“穷,确实很伤自尊。四公主不肯承认,也是人之常情。你若是真的有钱,为什么欠了三千两银子,几年不还呢?” 玉衡公主语塞。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她不还钱,当然是因为没钱。 叶随云继续道:“还有你这琳琅阁,确实看起来富丽堂皇,犹如天上宫阙。可是,除了那些追捧你,觊觎你美色,将你当成垫脚石的儒生之外,却没有其他客人。” “琳琅阁的生意,看起来不太理想啊!” 玉衡公主像是被打了一拳,神色黯淡下来。 叶随云又说中了。 琳琅阁的生意,确实很差。 常年亏空,入不敷出。 她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以打茶围为手段,吸引来了一群儒生,来烘托人气。 其实,玉衡公主心里明白。 儒生们追捧自己,除了自己的容颜之外,更是因为公主的特殊身份。 试想。 他们以后出去吹牛,说什么时候,跟玉衡公主一起喝过酒。 这多有面子,别人也会高看一眼。 问题是。 这种手段只是饮鸩止渴。 打茶围时,看似挺热闹。 可茶围之后,喧哗散去,琳琅阁的生意依然是每况日下,甚至濒临倒闭。 玉衡公主不愿回宫,只想待在琳琅阁。 若是琳琅阁倒了,天下之大,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叶随云看着她,开口道:“我一剂药方,可以让琳琅阁起死回生!” 玉衡公主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叶随云:“你?” 叶随云这废物世子的名声极臭,只会勾栏听曲,窃玉偷香,文不能,武也不能。 他能救琳琅阁? 玉衡公主不相信。 叶随云淡淡道:“四公主,你可听说过养颜神仙膏?” 玉衡公主点头:“自然听过,听说二公主最近依靠此物,发了大财。” 叶随云看着她,轻描淡写道:“对,这神仙膏是我发明的!而且那连锁加盟的模式,也是我教给二公主的!那生意的赚的钱,我和她五五分成,一人一半。” “算下来,一年也就几十万两吧。” 玉衡公主俏脸泛红,感到无地自容。 人家一年几十万两银子。 自己却为三千两银子发愁。 人比人,气死人! 第37章 顾客是上帝 “驸马爷...” 玉衡公主看着叶随云,声音娇娇柔柔。 “停!” 叶随云连忙打断她的夹子音。 难怪二公主说,四公主的名声臭呢。 她长得这么好看,发起嗲来,让人骨头都发酥了。 天底下,有几个男人忍得住? 叶随云正色道:“四公主,咱能不能好好说话?” 玉衡公主微微一怔,诧异地看着叶随云,羞恼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们男人,不都喜欢这样吗?” 叶随云揉了揉太阳穴:“喜欢是喜欢。但咱们谈正事,又不是要上床。你就正常点跟我说话,不要装,否则我不舒服,浑身起鸡皮疙瘩。” 玉衡公主气得胸口起伏:“装?” 女人对于这个字十分敏感。 特别是玉衡公主。 她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 多少男人为她疯狂,散尽万贯家财,只为见她一面。 她见过的男人多了。 达官显贵,才子侠客。 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公主前公主后。 谁有会说,你的声音太装? 这个叶随云,简直不可理喻。 “行行行。” 玉衡公主脸上的笑容收敛,一只脚踩在椅子上:“老娘也懒得跟你装了!你不是有钱吗?快把钱拿出来,替我还债!” ??? 叶随云愣住了。 大周的公主都是演技派吗? 翻脸比翻书还快。 刚刚还是温良贤淑,高贵典雅的公主。 眨眼间的功夫,就自称老娘? 难道,这才是玉衡公主的真面目? 若是外面的儒生们见到她这幅模样,估计要幻梦破灭,寻死觅活。 不过,真性情,总比假面具要好。 叶随云点点头:“四公主,你早这么说话不就结了。可是我没钱。” 就算有钱,也是我的钱。 怎么能平白无故的借给你。 你还得起吗? 玉衡公主再也忍不住,猛然一拍桌子:“你刚刚明明说,一年能赚几十万两银子。现在又说没钱,你胆敢消遣老娘!” 叶随云认真道:“我说的是以后,现在还没赚到手呢。对了,打茶围的十两银子,你要不然先还给我。那是我好不容易节省出来的。” 玉衡公主气得要命,玉手死死捂着胸口,有一种要吐血的冲动。 叶随云这厮是个什么玩意? 自己穷得叮当响,十两银子都斤斤计较。 他刚才居然还敢腆着脸,说老娘穷? 岂有此理! 玉衡公主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下怒意:“那你把神仙养颜膏的配方给我,我卖了赚钱。” 叶随云摇了摇头:“不行,我跟二公主签了文书,只能跟她合作。” 玉衡公主咬牙切齿:“钱也没有,配方也没有,那你说个屁!”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四公主,就算我给你银子,帮你把账还了,依然是治标不治本,无法根除琳琅阁的顽疾!”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我有办法可以让琳琅阁扭亏为盈,日进斗金!” 玉衡公主冷哼一声:“什么办法?” 叶随云淡淡开口:“其实琳琅阁的环境不错,位置也好。只不过,你的经营模式有问题。我明白,你找来儒生打茶围,是为了热场子,烘托氛围,吸引人气。” “可是,这条路其实是走错了。” 玉衡公主眨了眨眼睛,诧异道:“为什么?” 叶随云望着她,解释道:“因为你太漂亮,那些追求你的儒生太疯狂,人的本性是自私。” “他们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想把你独占。于是就形成了饭圈文化。而这种饭圈,十分排外。” “久而久之,客人们就不来了。你的琳琅阁里,只剩下这些脑残粉。” 玉衡公主听得很认真:“继续说,我在听。” 虽然饭圈、脑残粉这些稀奇的词汇,她听不太懂,却可以大体猜的到。 毕竟,她是一位深谙人性的公主。 叶随云继续道:“当然,有新客人来,儒生们不可能直接把人家轰出去。于是他们就开始自己定规矩,比如要会吟诗作对,满腹经纶,才能加入他们。” “可天底下,有才华的人终究是少数,大部分都是草包。” “我有一个朋友,就是因为做不出诗,对不出对子,被他们讥讽嘲笑。” “你说这朋友丢了脸,以后还会来琳琅阁吗?” 玉衡公主深深看了叶随云一眼:“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叶随云挥了挥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总而言之,打茶围,这种附庸风雅,实则赶客人走的活动,以后就不要搞了!” 玉衡公主一怔:“那搞什么?” 叶随云笑道:“很简单,唱唱歌,跳跳舞,什么接地气,就搞什么!客人是来消费的,不是来考试的。顾客是上帝,懂吗?” 玉衡公主的娇躯一震。 顾客是上帝? 这种理念,可谓闻所未闻! 她虚心求教:“那唱什么歌,跳什么舞呢?” 叶随云笑了笑道:“就我刚刚那首青花瓷,就很不错!辞藻华丽,旋律优美,雅俗共赏,而且朗朗上口,很适合传唱。” 玉衡公主蹙眉:“其实...我刚才没听清楚词,你要不然再唱一遍。” 叶随云无奈:“这样吧,我写出来。” 他当即来到书桌前,把青花瓷的歌词一字不差,默写一遍。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玉衡公主的目光陡然凝固,痴痴望着宣纸。 叶随云的字很丑,像是狗爬。 但是,词本身却极其华丽优美。 格式韵律,虽然跟古往今来的任何诗词都不相同。 可美是相通的。 而且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不仅清新雅致,而且老百姓也听得懂,很适合传唱。 玉衡公主眉头微皱:“你这首词确实不错,曲子也好。可是,我不太会唱歌。” 叶随云笑道:“你是老板娘,又是公主,当个琳琅阁的台柱子,偶尔露个面就行了。怎么可能天天让你抛头露面,去伺候客人?” “就算你愿意,女帝也不愿意。” “就算女帝愿意,我也不愿意啊!” 叶随云没有忘记,自己的婚约并未指明是哪位公主。 也就是说,五位公主现在都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他当然不可能让玉衡公主亲自去伺候客人。 那不是给自己戴绿帽吗? 玉衡公主诧异道:“那谁来唱?”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你去勾栏里面挖几个年轻花魁,给她们一包装,唱跳RAp...不是,唱歌跳舞,组个女团不就行了?” 第38章 鲜花插牛粪 女团? 玉衡公主又听到一个新词,让叶随云解释清楚之后,立刻爆发出了浓厚的兴趣。 其实,就是偶像嘛。 这个她熟悉。 玉衡公主在琳琅阁打茶围,走的就是偶像包装的路子。 其他的秦楼楚馆,也都有类似的活动。 比如红袖阁耗费重金,捧出如烟这么个花魁。 谁能想到,如烟花魁是男扮女装的采花贼,被叶随云绳之于法。 如烟一出事,红袖阁自然就跟着遭殃。 这就是捧个人的坏处。 女团就不一样,是一个集体。 里面的成员,可以随时换。 不换的,只有幕后的老板。 如此一来,风险可以大大降低。 而且,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有的男人喜欢胸大的,有的男人喜欢腿长的,还有的男人喜欢胸大腿又长的。 花魁娘子再漂亮,性格却很单一。 要么妖冶,风情万种。 要么清纯,大家闺秀。 总之,性格这件事,不可能占全了。 女团就不同了。 里面成员多,什么形象,性格,类型都有。 说白了,就是卖人设,演给客人们看。 “好主意!” 玉衡公主双眸发光:“难怪二姐说,你一个点子,就价值万金!女团这个主意,确实好!只不过,一首青花瓷,是不是少了点?总不能让花魁们,整天唱一个曲子吧?” 叶随云笑道:“嫌少,那好办啊!我随时给你多写点,让姑娘们唱去!什么类型的歌,都要有一些!有了青花瓷,我回头再给你写个乌蒙山连着山外山。” “再给你写个探清河水的小调...” “总之,要出新出奇,做出差异化。” “说白了,客人来勾栏,就是消遣。” “把他们伺候舒服开心,自然慷慨解囊。” “你就等着数银子吧!” 玉衡公主连连点头:“好!如果你真能让琳琅阁起死回生,我也不会亏待你!这样吧,你也跟我签一个,跟二公主一样的文书。” “琳琅阁赚的钱,我分给你一半!” 别看叶随云在兴头上,满口答应说写词。 一转头,他肯定翻脸不认。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叶随云跟琳琅阁绑在一条船上。 叶随云倒是很有信心:“签就签,你还怕我跑了不成。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办,琳琅阁准火!我现在就再给你出个主意...” 玉衡公主急切道:“快说...快说...” 叶随云压低声音:“红袖阁出了事,即将倒闭。那里的花魁娘子们没了出路,正发愁呢。你就去挑几个聪明伶俐,年轻貌美的,低价把她们挖过来...” 玉衡公主眼神一亮。 确实是一个好点子! 红袖阁原本的生意极好,那里的花魁娘子都是身经百战,业务能力极强。 趁着这个时机去挖墙脚,一定可以事半功倍,节省不少银子。 叶随云又出了一个良策。 看来,他是真心帮自己。 玉衡公主点了点头,道:“挖墙脚的事,回头再说。你来找我,是为了长公主豢养的死士,对吗?” 叶随云心中一凛,点头道:“对,四公主知道他们的藏身处?” 自己嘴皮子都快磨破,辛苦没有白费。 终于把玉衡公主说服了。 玉衡公主想了想,道:“当然知道。不过,那地方还是蛮难找的。告诉你,你也找不到。这样吧,我勉为其难,陪你一起去。” 叶随云一怔:“殿下,你跟我一起?可是,那里有杀手出没,很危险。你金枝玉叶,娇柔矜贵,不太合适吧?” 玉衡公主小腰一掐,傲然道:“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公主,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你要不要来试试?老娘让你一只手!” “再说了,我就喜欢危险的地方,惊险刺激。” 叶随云深深看了玉衡公主一眼。 她果然是带刺的玫瑰。 诱惑而危险。 “行,你去换身衣服,咱们立刻出发。” 叶随云拗不过玉衡公主,答应道。 玉衡公主疑惑道:“换什么衣服?” 叶随云上下打量她,不解道:“你难道不换一身夜行衣吗?实在不行,换一身劲装也行。你这一身,虽然华丽,却拖泥带水,走路都不方便。” 玉衡公主手掩朱唇,咯咯直笑:“哎呀,你不懂的!等下,你就明白!我就这身衣服,咱们走吧!” ...... 茶围已经结束。 但是李长河等儒生还没走,坐在琳琅阁的大堂里喝闷酒。 有人回头看着灯火通明的湖心小筑,不甘心道:“若是别人就算了,为什么是叶随云?” 其他人一起叹息:“是啊,叶随云凭什么能得到玉衡公主的青睐?难道,吾等十年寒窗苦读,还不比上一个废纨绔世子?” 李长河心有不甘,却依然嘴硬:“哼,叶随云不过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玉衡公主何等人物,怎么可能瞧得上他?” “之所以把他留下,定然是要狠狠羞辱一番!” “咱们就在这里等着,过不了多久,叶随云一定灰头土脸被赶出来!” 儒生们纷纷点头称是。 这时候,他们看到叶随云从湖心小筑出来。 李长河顿时来了精神:“哈哈哈,这才一个时辰,叶随云果然被赶出来了!” 儒生们立刻上前,打算拦住叶随云嘲笑一番。 然后,他们这才看到,叶随云不是一个人,而是被玉衡公主陪着出来的。 “这这这...” 李长河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他是琳琅阁的熟客,每一次打茶围他都参加。 先前有人不胜酒力,被玉衡公主留下过夜的。 但是,玉衡公主陪着出来的,确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殿下...” “您这是?” 李长河壮着胆子问道。 玉衡公主看都不看他一眼:“本宫跟叶驸马出去一趟,管你们什么事?” 李长河瞬间石化。 这么晚了,出去一趟? 能去哪? 他都不敢想! 玉衡公主上前一步,故意挽着叶随云的胳膊,一副亲热的模样,走出众人视野。 “啊!” “这杀千刀的叶随云!” “凭什么!凭什么!好白菜凭什么都被猪拱了!” “一朵鲜花为什么要插在牛粪上啊!” “叶随云,我与你不共戴天!” 听到后面传来一阵鬼哭狼嚎,叶随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39章 夜探 “殿下,你做这么绝,那些儒生快要发疯了。” 叶随云离开琳琅阁后,连忙跟四公主保持距离。 琳琅阁所在的位置,是京师最繁华的区域。 哪怕是深夜,依然人来人往,人流如织。 那些儒生也就罢了。 若是被其他人看到,自己跟天下第一美人如此亲昵。 一定会被失去理智的人们当街打死。 玉衡公主美眸轻闪:“怎么?你不喜欢?” 叶随云叹息一声:“我不是不喜欢,我是怕。你那些脑残粉,很恐怖的。比如那个李长河,说不定一时冲动,把我一刀捅死...” 玉衡公主笑道:“我就是要故意气他们。你不是说,琳琅阁的生意差,全都是他们害的?所以,我要断了他们的念想。” 叶随云欲哭无泪。 我招谁惹谁了。 你断念想,把我小命一起断了。 哎! 树敌这么多,以后一定要找个绝世高手,保护自己的安全! 叶随云脑海里乱七八糟想着,跟着玉衡公主在街上闲逛。 说实话。 他穿越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京师的夜景。 不远处就是秦淮河,河面上漂着许多画舫,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河畔遍布着秦楼楚馆,美艳的花魁娘子挥舞着丝巾,凭栏招袖。 大周的社会风气果然很开放。 “到了。” 玉衡公主指着前方一处院落,压低声音道。 叶随云一怔:“什么到了?” 玉衡公主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找长公主豢养的死士吗?他们藏身的院子,就是那里。” 叶随云有些懵。 他想当然认为,这些死士所在的地方,应该是四下无人的荒郊野外。 没想到,就在闹市里。 不过,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 死士藏身在闹市,其实很有道理。 自古以来,皇子皇女私自豢养死士,藏匿甲兵,都是谋逆重罪。 长公主也不例外。 这些死士一定不能见光。 万一出了什么纰漏,比如女帝得知她豢养死士,派兵围杀。 在这种闹市,想要抓住这些高手,难比登天! 叶随云也明白过来,为什么玉衡公主不换夜行衣。 她如果换上夜行衣,走在这闹市街头,一定会被人围观。 “你打算怎么办?” 玉衡公主把叶随云拉到一个僻静的小巷子,双眸放光,一副期待的模样。 叶随云思索了一阵,道:“想办法偷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他所说的线索,就是失窃的丹药。 只要能找到那些丹药,一切就好办了。 “好!” “你跟我来!” 玉衡公主一脸兴奋,蹑手蹑脚走在前面。 夜探敌穴,查找证据... 光是想想都觉得紧张刺激! 叶随云跟在她身后,猫着身子来到一扇窗子下方。 悄悄往里面一看,一群江湖客正在饮酒。 “嘶...” 玉衡公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俏脸发白。 叶随云压低声音道:“怎么了?” 玉衡公主小声道:“你看到最右面那个身穿黑衫的剑客吗?他是天下第一杀手墨羽。左边那个老者是踏雪无痕雷动,轻功天下第一!” “还有那个...” 她对江湖之事,如数家珍。 只是惊鸿一瞥,就把房间里的人认了个七七八八。 叶随云听完之后,一阵头皮发麻。 听这些人的名号,就知道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难怪长公主穷呢! 她付出多大代价,才让这么多高手给她当狗? 叶随云轻声道:“你是他们的对手吗?” 玉衡公主瞥了他一眼:“废话!就凭我那点三脚猫功夫,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叶随云心中一凛。 本来他还打算,让玉衡公主保护自己。 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这时候,屋里面传出交谈的声音。 雷动开口道:“墨羽,你说长公主要咱们冒险去宫里杀人,是为了什么啊?” 墨羽声音冷硬如冰:“自然是为了丹药。” 雷动不解道:“可是,那些装丹药的箱子咱们全都抢回来,里面是空的。会不会有人捷足先登,摘了咱们的桃子?长公主若是怪罪下来,咱们谁担当得起?” 其他高手面露不解之色:“是啊,箱子为什么是空的,墨羽你负责跟长公主联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窗外。 玉衡公主听到里面的对话,同样面露惊容。 箱子是空的? 里面根本没有丹药? 这些高手,只是闯入宫杀了人后,就无功而返? 原本明明白白的案子。 忽然间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叶随云却并不意外,小声道:“空的,就对了!我早就怀疑,这场戏是长公主自导自演!为的就是平账!” 其实,很好理解。 长公主跟国师沆瀣一气,把女帝炼丹的银子,全都贪墨了。 女帝催得急。 他们就联起手来,演了一场戏。 先派人送丹药进皇城,然后再派人截杀。 不仅可以平账,而且还能嫁祸三公主。 一箭双雕! 只可惜,那些护送丹药的太监们,全都被蒙在鼓里,给长公主卖了一辈子力气,最后小命也没了! 案子虽然清楚了。 可现在是最棘手的情况! 叶随云本来打算先找到丹药,以此为证据让女帝派兵,围杀这些死士。 结果。 丹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没有证据,谁能证明,是他们潜入宫中杀了太监? 屋里面,墨羽淡淡开口:“你们尽管放心!长公主交代的事,咱们办得很好,她很高兴!最近几天,她被盯得紧,不方便出宫。” “等过几日,就会有赏赐下来!” “大家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来来来,喝酒!” 觥筹交错的声音传来,他们继续饮酒作乐。 叶随云低声道:“走吧。” 玉衡公主点点头,正准备走,忽然一条黑猫从旁边窜出来。 “啊!” 她吓得一声尖叫。 叶随云连忙捂住她的嘴,但是已经迟了! “什么人?” 墨羽的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一众高手立刻攥紧剑柄,神色凝重。 墨羽冷声道:“雷动,你出去看看!” 雷动点点头,身形一动,就化为一道残影,瞬息已至巷口,鹰目如电,扫视四方。 第40章 士为知己者死 暗巷里。 玉衡公主和叶随云的行迹败露,正打算逃走。 雷动的轻功高绝,瞬息间就堵在巷子口,两人插翅难飞。 “怎么办?要不然跟这老东西拼了吧?” 叶随云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打算拼命。 玉衡公主摇了摇头,心急如焚。 她那点三脚猫功夫,再加叶随云这个拖油瓶,怎么可能是雷动的对手? 而且,一旦打起来,惊动屋里的高手们,就真完蛋了。 墨羽这个人性格阴鸷,杀人不眨眼。 眼看着雷动一步步走过来。 情急之下,玉衡公主心一横,伸手勾住叶随云的脖子,踮起脚尖,红润的嘴唇迎了上去。 “公主,你这是干什么?” “呜...” 叶随云吃了一惊,嘴巴被堵住。 玉衡公主是打算过把瘾再死? 这可是你主动的,谁怕谁! 叶随云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送到嘴边的肥肉,怎么可能不吃。 他也豁出去了,环抱着玉衡公主的纤细腰肢,相拥而吻。 两人吻得极其忘我,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雷动走近一看,原来是两个年轻人。 男的衣衫华贵,但是气质轻浮,一看喜欢勾栏听曲的世家子弟。 而那女子的衣裙艳丽,分明是一位花魁娘子。 这里本就是烟花之地,两人情难自禁,在背街小巷里做出苟且之事,倒也正常。 “哎!” “现在的年轻人啊!” 雷动放下警惕,转身离去,向墨羽禀报:“没什么大不了的,两个年轻人偷情罢了。” 墨羽生性多疑,蹙眉道:“偷情,会不会太巧了?也许他们听到了什么?” 雷动摊手,一脸无所谓:“听到又如何,反正咱们只杀人不越货,没有留下什么证据。而且,那两人脚步虚浮,不懂武功,不是江湖人士,看气质也不是六扇门的人。” 外貌可以伪装,气质却难以改变。 雷动行走江湖多年,不仅轻功高绝,而且有一双鹰眼,识人无数。 他可以确定,一个是纨绔,一个是花魁。 墨羽点点头,笑道:“可能是我太紧张了!来来...继续喝酒!” 另一边。 玉衡公主和叶随云逃离暗巷,回到繁华的街道上,看看身后没有人追来,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 叶随云舔了舔嘴唇,其上残留着一缕幽香。 也不知道四公主用的什么胭脂,香甜可口,回味无穷。 玉衡公主俏脸羞红:“刚才的事,你不能传出去,否则,我要你人头落地!” 叶随云有些委屈:“可是,明明是你主动...” 玉衡公主怒道:“我主动怎么了?总之,你只要敢说,我就要你命!” 看得出来,她是真急了! 叶随云有些意外。 不就是一个吻,有什么大不了的? 外面传言说,玉衡公主是情场高手,私生活很乱。 她怎么如此娇羞? 而且,刚刚那个吻,其实很笨拙。 叶随云两世为人,经验丰富,仅凭一个生涩的吻就判断出来,别看玉衡公主装得风情万种,实则是一个连吻都没有接过的雏儿。 叶随云心里微动,轻声道:“刚刚那个,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玉衡公主唰的一下小脸通红,双手捂脸,转身逃走。 “还真是啊。” 叶随云望着玉衡公主的背影,喃喃自语。 玉衡公主的担忧,显然多此一举。 叶随云又不傻。 他若是把今晚跟玉衡公主亲吻的事泄露出去。 立刻就会成为全民公敌! 说不定哪天走在街上,就被人捅死了。 他是一个惜命的人,当然不会做傻事。 ...... 翌日。 锦绣宫。 叶随云睡醒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他打着哈欠出门,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大堂里来回踱步。 是二公主瑶光。 看她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显然等待许久。 “懒虫啊!” “睡到现在才起床!” 瑶光公主见到叶随云,没好气道。 叶随云神色憔悴:“我昨晚回来就已经二更天,然后在床上思索案情,翻来覆去睡不着...” 瑶光公主急切道:“那你快说说,查到什么了吗?” 叶随云深深看了瑶光公主一样。 虽然她不肯承认,但心中却惦记着三公主的安危。 果然是姐妹情深! 于是,叶随云把昨晚发生的事,除了跟玉衡公主接吻之外,全都一五一十告诉瑶光公主。 “自导自演?” “平账?” 瑶光公主同样吃了一惊:“长公主也太过分了!她贪赃枉法也就算了,还要杀人嫁祸!她把人命当成什么了?而且,没有证据,怎么救云鸾?” 一时间,瑶光公主有些泄气。 她本以为,只要能找到失窃的丹药,就能破获此案。 万万没有想到。 丹药本身就不存在。 没有证据,这案子还怎么破?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其实,我倒是有一个计谋!” 瑶光公主诧异道:“什么计谋?” 叶随云压低声音,一脸神秘:“我有办法,让那些死士自投罗网!” 瑶光公主一听,就连连摇头:“你是不是没睡醒?要不然,你再回去睡一会?” 死士之所以为死士,就是因为士为知己者死! 无论长公主用了什么办法,召集到如此多的高手,当她的死士。 只要长公主一声令下,他们随时准备付出自己的生命。 就算他们被俘,就算动酷刑,他们也不会背叛长公主。 叶随云想让死士自投罗网,背叛长公主? 这不是做梦吗?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不信!仔细看我操作!现在,你帮我用长公主的笔迹,伪造一封信!” 瑶光公主回答得很干脆:“不会。” 叶随云一怔:“你这都不会?” 瑶光公主冷哼一声:“废话!我只会赚钱,其他一概不感兴趣!而且,你以为伪造一个人的字迹很简单吗?至少要在书法一道上,有着极深的造诣。” 叶随云犯了难。 书法一道上有造诣的人? 我一个都不认识啊! 花钱请人写,风险太大。 万一泄露出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叶随云问道:“四公主呢?她怎么样?” 瑶光公主摇头:“她的字,还没本宫的漂亮呢!她也不成!” 叶随云挠了挠头。 四公主并不精通书法,却要附庸风雅,实在难为她了。 不过,女团嘛! 本来就是九漏鱼,文化功底极差,歌舞弹唱样样精通! 不,何止是女团。 四公主这么会装,有当天后的潜质! 瑶光公主忽然眼神一亮道:“本宫倒是想到了一个合适人选,三公主的好闺蜜林大才女!” 叶随云一拍脑门:“对,林琴音!” 第41章 报恩的狐狸 时间紧迫。 叶随云向瑶光公主告辞,马不停蹄赶往林首辅家。 门房通禀后,林琴音立刻迎了出来:“参见恩公。” 叶随云摆摆手:“不要叫恩公,显得生疏,你跟别人一样,叫我一声驸马爷吧。” 林琴音甜甜一笑:“好的,驸马爷。” 两人落座后,林琴音挥了挥手,命丫鬟退下,压低声音道:“我听说...三公主出事了。” 叶随云深深看了她一眼。 女帝虽然生气,但还要脸面。 云鸾被软禁的消息,并未流传出去,所知者并不多。 林琴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知道这等皇族秘辛,只因为她有个当首辅的爹。 不过,林首辅这老狐狸,也是蛮不着调。 怎么什么事,都跟女儿说? 不过正好,既然林琴音知道了,也免了自己一番口舌。 叶随云点了点头:“宫里发生了命案,云鸾受到牵连,被女帝软禁。我正在想办法救她!咱们先不说这个,你的书法怎么样?” 林琴音一怔:“书法?马马虎虎吧。驸马爷,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随云知道她是谦虚。 林琴音被誉为天下第一才女,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她的书法如果是马马虎虎,那天底下全都是大老粗。 叶随云开口道:“我要你模仿长公主的字迹,写一封信...” 林琴音一听,顿时俏脸微变:“那怎么能行?长公主虽然不再是监国,但模仿她的笔迹写信,也是极大的罪过...” 叶随云把她的话打断:“这是为了救云鸾。” 林琴音不假思索:“好!” 她虽然不像云鸾公主那般英姿飒爽,有着巾帼不让须眉的气质。 可她懂得知恩图报。 云鸾公主为了救她,付出了极大代价。 现在,轮到她报恩,救云鸾了。 林琴音来到桌前,提笔刚写了几个字就停下,清秀的俏脸上满是愁容。 叶随云奇怪道:“怎么了?” 林琴音摇头叹息:“长公主的一手簪花小楷,写得极其漂亮,想要模仿并不容易!最好有她的笔墨临摹一番,我才有几分把握。” 叶随云同样为难。 临摹别人的字迹,当然要有笔墨,用来模仿对比。 问题是,长公主又不是什么书法名家。 林琴音这里怎么会有她的字? 林琴音眸光轻闪,轻声道:“我倒是知道,内阁里有长公主的字。” 叶随云一怔。 对! 长公主曾经是监国,天天批阅奏疏,处理公务。 奏疏全都存放在内阁。 难道说,自己要潜入内阁,偷窃奏疏? 这不是窃取朝廷机密? 而且,时间不允许! “咳咳...” 就在两人为难之际,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干咳。 “啊!” “是我爹来了!” 林琴音吓了一跳,小脸煞白,连忙把写了几个字的宣纸揉成一团。 她小嘴张开试了试,发现宣纸实在太大,吞不下去,只好塞到胸口里,看起来鼓鼓囊囊的,格外傲人。 叶随云看着林琴音的操作,一头雾水。 她这是干嘛呢? 林首辅又不是怪物,至于把她吓成这样吗? 林琴音侧耳听了听,发现外面传来走远的脚步声,才长吁一口气,解释道:“驸马爷,你不知道,我爹这个人说好听点叫刚正不阿,说难听点叫古板。” “他若是知道,我模仿长公主的字迹,行不轨之事,一定会狠狠责罚我。” 叶随云挠了挠头。 不至于吧。 虽然林崇文是一条老狐狸,不知道心里想什么。 可叶随云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话又说回来,知父莫如女。 也许林崇文在家人面前,并非外面那么知书达理,而是一个耗子扛枪窝里横的暴君。 叶随云为了打消林琴音的疑虑,道:“我出去看一眼。” 他打开门,探头出去左右张望,并没有发现林崇文的身影。 门边有一个小盒子,显然是有人刚刚放下的。 叶随云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盒子里是十几份奏疏。 全都是长公主批阅过的,上面有她的字迹。 “难道是那老狐狸?” 叶随云嘴里嘀咕了一句,把盒子抱到屋里,交给林琴音。 林琴音也傻了。 这些奏疏哪里来的? 难道是父亲刚刚经过的时候,听到自己跟叶随云的对话,故意放在门口? 不可能吧! 他这是支持我模仿长公主的字迹? 他不是一向古板吗? 叶随云翻看着奏疏,叹息道:“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男人的心,同样难测!何况是宦海沉浮几十年的老...老男人,哪怕是亲生女儿,也未必懂他!” “既然猜不透,就别猜了!” “你快开始吧。” 林琴音点了点头,认真临摹长公主的字迹,再一遍遍模仿,直到写出相似的字迹。 整个过程很漫长,也很磨人。 叶随云觉得闷,也怕打扰林琴音,于是坐在外面的大堂里喝茶。 “咳咳...” 又是一阵咳嗽声响起。 叶随云转过头,果然看到林崇文的一张老脸:“林首辅,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老是咳嗽,我知道一个方子,用白梨熬水,很管用的。” 林崇文白了他一眼:“驸马爷,老夫的女儿都被你教坏了。” 叶随云笑道:“首辅大人,此言差矣,你教了十几年的女儿,我短短几天,怎么可能教坏?而且,我还要感谢你帮忙。” “若不然,我今晚可能真要铤而走险,去内阁偷窃了。” 林崇文淡淡道:“驸马爷说什么,老夫怎么听不明白?老夫上了年纪,看过的奏疏,随手乱丢,被人捡去,也并非不可能。” “若是惹出事端,老夫绝不会承认!” 叶随云心里暗骂:“老狐狸!” 林崇文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会读心术,直接道:“你是不是骂老夫是老狐狸?” 叶随云吓了一跳,失声道:“你怎么知道?不过,我不是骂你,而是夸你!” 林崇文眉梢一扬,诧异道:“夸人老狐狸?有这么夸的吗?” 叶随云笑道:“狐狸聪明机敏,有魅力!你看夸女人好看,都是夸狐狸精。” 林崇文冷声道:“可是狐狸表里不一,反复无常。” 叶随云摇头:“不对,那是你们读书人对狐狸的谬传!民间传说里面,多的是狐狸报恩的故事!” 林崇文沉默。 他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居然被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说得哑口无言。 报恩的狐狸? 叶随云这小子,果然很有趣! 第42章 大闹江山 模仿长公主的字迹,比叶随云想象中的要难。 林琴音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到了夜幕降临,才按照叶随云的吩咐,写出一封信。 内容倒是很简单,只有短短九个字。 “初五亥时,未央宫领赏!” 初五就是明天晚上,亥时就是晚上九点,而未央宫是长公主居住的宫殿。 林琴音很迷惑:“就凭这九个字,真的能救云鸾?” 叶随云笑道:“我有七成把握!” 林琴音脸上露出笑容:“云鸾如果真的能脱困,我替她谢过驸马爷。” 叶随云撇撇嘴。 我跟云鸾有婚约,是夫妻。 你一个外人,替我老婆道谢? 不过,你如果一定要谢,也不是不行。 “咳咳...” 叶随云本来打算调笑林琴音几句,就听到身后传来林崇文的咳嗽声,顿时浑身不自在。 这老狐狸,实在太可怕! 竟然可以读懂我的想法! 算了! 这次就放过你! 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 叶随云把信收好,径直来到琳琅阁。 这一次,他没有打茶围,直接在丫鬟的带领下,在湖心小筑见到四公主。 除了玉衡公主之外。 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红袖阁的花魁娘子。 “哎呦,这不是驸马爷吗?” “驸马爷,您怎么从红袖阁追到琳琅阁来了?” “哎,您也是瞎了眼,为了一个男人,冷落了奴家。” 花魁娘子们立刻迎了上来,七嘴八舌说着叶随云以前的丑事。 有些事叶随云记得。 有些事实在太过难堪,就连叶随云也选择性遗忘。 结果,就这么在玉衡公主面前,彻底曝光。 太丢人了! 叶随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玉衡公主在一旁袖手旁观,俏脸上挂着坏笑。 显然她对昨日那一吻,耿耿于怀。 因此她收拾叶随云一番,出一口心头恶气。 “够了!” “你们先下去吧!” 玉衡公主见到差不多了,于是点到为止,挥了挥手,吩咐道。 “遵命。” 花魁娘子们躬身退下。 叶随云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四公主,你这是要玩死我啊?” 玉衡公主轻哼一声:“谁让你一天不见人,也不来跟我道歉,你知道我多生气吗?” 叶随云一脸无奈。 你的公主病不轻啊。 哦,你本来就是公主,那没事了。 叶随云从怀里拿出伪造的书信,道:“我忙了一天,伪造了一封长公主的信。你找人帮我送到墨羽手中。我有办法,把他们一网打尽。” 写信容易,送信难。 送信,也是一个技术活。 一个不小心,小命就没了。 叶随云思索了许久,觉得玉衡公主人面广,对江湖了解极深,让她找人送信,一定不会出问题。 玉衡公主一怔:“伪造的信?让我看看。” 她打开信一看,确实是长公主的字迹。 伪造长公主字迹的人,是一个书法高手。 就算叶随云说了是伪造的,她依然看不出来。 更别说墨羽这些江湖人士,基本上都是大老粗,能识字都不错了,更看不出来。 问题在于。 信的内容,也太古怪了。 让死士们明天晚上,去未央宫领赏? 这算什么? 就凭这信,就能把墨羽一众高手一网打尽。 玉衡公主瞪大眼睛,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叶随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叶随云神神秘秘:“天机不可泄露!一旦说出去,就不灵了!你只管派人送信!至于剩下的事,交给我!我一定要让长公主付出代价!” 玉衡公主虽然好奇,但是一想到有好戏上演,顿时来了兴致:“好!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大闹江湖!” 叶随云傲然道:“江湖只是江山一隅!” 玉衡公主更加兴奋了,美眸死死盯着叶随云。 他闹的不是江湖,而是江山! 好大的口气! 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来人!” 玉衡公主挥手找来丫鬟秀儿,把信交给她,吩咐了几句。 替人送信,这是家常便饭。 秀儿随便在街上找了个乞丐,赏给他几文钱,就把信送到死士们的藏身处。 ...... 江湖客们整天除了饮酒,就是寻欢作乐。 他们既然当了长公主的死士,脑袋就系在裤腰带上,随时打算一死报君王。 雷动喝得醉醺醺,从乞丐手中接过信,打开一看,顿时眼神发亮:“终于等到了!” 他兴冲冲回到屋,找到墨羽,手中挥舞着信:“来消息了!终于来消息了!长公主送信来了!” 墨羽横剑膝前,正在打坐练功。 他听到雷动的话,陡然睁开眼睛,精芒四射。 长公主的信? 不对啊! 平日里,长公主都是派人,在约定时间约定地点,跟自己联系。 为什么会忽然派人送信? 而且还送到雷动的手里。 这很反常! 事反常,必有妖! 墨羽从雷动的手中接过信,凝神看了许久,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其一,这确实是长公主的字迹。 其二,信上让他们明晚去未央宫领赏。 未央宫是长公主的宫殿。 地点也没问题。 看来这封信确实是长公主送来的。 至于长公主为什么忽然改变联络方式,也许是宫中出了什么变故。 再说,帝心难测。 长公主是真龙天子,以后要当皇帝。 她的心思,当然难以揣测。 雷动很紧张:“怎么样,这信有问题吗?” 墨羽脸上露出笑容:“没问题!你去告诉兄弟们,明天晚上,咱们一起去未央宫,找长公主领赏!” ...... 叶随云派人盯着死士们整整一个晚上。 他们并未起疑心,而是很兴奋,一直在喝酒。 而且,也没有人离开住所。 由此可见。 他们对这一封伪造的信深信不疑。 人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 他们本就立了功,等着长公主的赏赐。 这时候,一封信送过来,还是长公主的字迹,让他们去未央宫领赏。 哪怕是墨羽这么多疑的人,也不可能怀疑。 叶随云深吸一口气。 明天是最后一天! 三天之期,马上就到了。 是否成功,在此一举! 不过,还有一步最关键的棋,叶随云还没有走。 那就是说服女帝! 第43章 行刺长公主 三日之期,到了最后一天。 叶随云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去凤栖殿找女帝。 他不是有拖延症。 而是必须到最后一刻,计谋的成功性才最高。 凤栖殿,檀香袅袅。 女帝道袍如雪,正在盘膝打坐,眉宇之间却难掩焦虑。 没有丹药,她还怎么修行? 叶随云这小子立下军令状,说三天必破此案。 这都最后一天了,怎么还没消息? 他若查不出来,朕就算斩了他,丹药也找不回来,一切于事无补。 这时候,高公公迈着小碎步,前来禀报:“陛下,叶随云来了。” 女帝微微一怔,急切道:“快让他进来。” 叶随云走进凤栖殿,向女帝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帝故作平静,微微颔首:“叶爱卿,丹药失窃的案子,你查得怎么样了?” 叶随云摇了摇头:“没查出来。” 女帝一听,顿时怒火中烧,咆哮道:“你没查出来,就滚去继续查。你跑过来,向朕禀告什么?真以为朕不敢治你的罪?” 叶随云不慌不忙道:“陛下,丹药失窃的案子,微臣虽然没有查出来。但是,微臣无意之间探听到一件天大的事,不得不立刻入宫,向您禀报。” 女帝脸色稍缓:“什么事,说吧。”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心中却不以为然。 天大的事? 危言耸听! 什么事能比入宫杀人,丹药失窃的更大? 叶随云沉声道:“有人要刺杀长公主!” 他当然不可能跟女帝说实话。 因为,女帝是个昏君,而且心思极重。 说白了,又菜又爱玩。 大部分的亡国之君,都是如此。 比如崇祯和溥仪,就是典型。 对付这种皇帝,只有一个字——骗! 反正说实话,你也不信! 还不如语不惊人死不休,先引起女帝的兴趣再说。 女帝顿时愣住了,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有人打算杀长公主?你给朕说清楚。” 叶随云早已打好了腹稿,开口道:“微臣追查丹药失窃案,发现凶手是一群江湖杀手!无意间得知,他们上次杀人抢丹,只是一个意外。” “他们潜入宫中,本来是为了刺杀长公主,刚巧撞到送丹的太监...” 女帝眉头紧蹙。 居然是一个曲折离奇的案中案? 听起来很假。 因为实在太凑巧了,感觉像是编的。 可现实就是这样,永远不讲逻辑。 越感觉是假的,偏偏是真的。 叶随云见到女帝陷入沉思,接连抛出一个重磅炸弹:“而且,微臣查到了,他们刺杀长公主的时间地点。” 女帝心头一惊:“什么时候?在哪?” 叶随云开口道:“今晚亥时,未央宫!” 女帝狐疑地看着叶随云:“刺客今晚就动手?叶爱卿,你不是骗朕吧?这可是欺君之罪!” 叶随云信誓旦旦道:“是真是假,陛下跟微臣一起去未央宫看看,不就行了。如果今晚刺客没有来,您随时取了臣的项上人头。” 女帝看着叶随云,神色阴晴不定:“既然如此,摆驾未央宫!” 高公公一听,顿时急了:“陛下,万一真有刺客,那可如何是好?您是万金之躯,岂能以身涉险?” 女帝闻言,神色有些踟蹰。 叶随云微微一笑,在女帝身旁低声道:“臣有个办法,可保陛下安全。您只需要...” 女帝听完之后,点了点头道:“好!朕就依你所言!” 片刻之后。 女帝的銮驾来到未央宫,叶随云紧随其后。 “皇上驾到!” 太监的尖锐声音响起。 长公主没有想到女帝会忽然驾临,连忙出来迎接:“儿臣参见陛下!” 女帝走进宫殿中,挥手斥退左右,道:“叶爱卿,你来说吧。” 叶随云上前一步道:“我得到消息,有一群江湖高手今晚打算潜入未央宫,刺杀长公主。” 长公主满脸惊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湖上,有人要刺杀我? 这怎么可能! 整个江湖,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不刺杀别人就好了,谁敢来刺杀我? 长公主俏脸一寒:“叶随云,你满口胡言,欺瞒陛下!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叶随云叹了口气:“我也是担心你的安危。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长公主怒道:“你骂谁是狗?” 叶随云毫不示弱:“谁见人就咬,谁就是狗!” 长公主火冒三丈:“你...” 女帝摆了摆手:“你们两个不要拌嘴了!叶随云你说正事!刺客什么时候来?” 叶随云躬身道:“亥时。” 女帝算了算时辰:“亥时快到了!长宁,你也别生气!如果没有刺客,朕自然会治叶随云的欺君之罪!” 长公主点了点头,狠狠瞪了叶随云一眼:“好!那儿臣就陪着陛下,等到亥时!儿臣也想看看,这刺客是什么人,胆敢潜入皇宫,行刺儿臣!” 她并不知道,十几道黑影,正施展轻功,在皇宫的屋脊上狂奔。 为首一人正是墨羽。 他们为了掩人耳目,穿着夜行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前面就是未央宫!” “到了!” 唰... 墨羽从屋脊上跃下,来到庭院中。 他果然看到长公主在大堂里等候,身边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身穿雪白道袍的美艳女冠。 另外一个是年轻人,看衣着是勋贵子弟。 他并没有在意,兴冲冲闯入未央宫,大声喊道:“长公主...” 女帝见状,整个人都懵了。 真有刺客! 而且,时辰分毫不差。 刚到亥时,刺客就跟上班一样,卡着点到了! 更让女帝震惊的是,这些刺客一点都不掩饰,就这么闯了进来,还大声喊着长公主的名字! 实在是太嚣张了! 长公主的大脑,同样是一片空白。 虽然墨羽蒙着面,但是长公主立刻认了出来。 这些人,不是自己养的死士吗? 他们忽然来未央宫干什么? 平日里,她私底下见见这些死士也就罢了。 可现在女帝在场! 私自豢养死士,可是谋逆大罪! 一旦坐实,哪怕是长公主也要脑袋搬家! 第44章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叶随云面露惊容:“长公主,你认识这些刺客?” 他把刺客两个字咬得极重,有意误导。 此刻,长公主本就急于跟一众死士撇清关系。 她听到叶随云的话,下意识摇头:“不...当然不认识。” 叶随云继续逼问:“那他们为什么要行刺你?你一定又做了什么亏心事!哎呀,你脸上怎么红红的,好像又要起疙瘩,变成癞蛤蟆了。” 长公主吓坏了,娇躯颤抖。 上一次,她在朝堂上,被叶随云狠狠羞辱了一番,留下了心理阴影。 特别是听到“癞蛤蟆”三个字,就止不住地打冷战。 她连忙双手捂住脸,声音里带着哭腔,向女帝哭诉:“陛下,他们要杀儿臣,您快想办法,救救儿臣...” 哪怕是如此危急的时刻,长公主也未失去冷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墨羽会带着一众死士来未央宫。 其中必有误会! 因此,她这话里面,包含了两个信息。 其一,女帝在场。 其二,女帝以为你们是刺客。 两点结合起来就是——快逃吧。 墨羽不是蠢人,听到长公主的话,陡然止住脚步。 那个美艳女冠,竟然是女帝? 糟了! 死士的存在,见不得光。 尤其不能让女帝知道。 “不太对劲!” “走!” 墨羽沉声道。 女帝冷冷一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大周皇宫是什么地方?来人,将这些贼人拿下!” 话音落下。 只见全副武装的金吾卫,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未央宫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银甲映寒光,英姿飒爽,不让须眉。 一双大长腿,极其吸睛。 正是云鸾公主! 原来,叶随云给女帝的计策,就是将云鸾公主先放出来,让她率领金吾卫保护女帝的安全,戴罪立功。 “嘶...” 墨羽陷入重围,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的武功极高,若是近身拼杀,皆能以一当百。 金吾卫却手持连弩! 这是江湖中人,最忌惮的武器! 想近身? 做梦! 还没靠近,就被射成刺猬。 哪怕雷动号称轻功天下第一,在连弩面前也是活靶子。 这是一场杀局! 针对自己的一场杀局! 站在墨羽的立场上看,谋划者必定是长公主。 因为是她写信,让自己来的。 至于理由。 墨羽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 长公主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亦或是,死士的存在被女帝察觉,她下了狠心,打算壮士断腕,自证清白?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自己被出卖了! 死士,不畏惧死亡。 唯一害怕的,就是被主子抛弃。 而长公主所做的更加过分,不仅仅是抛弃,而是背叛! 墨羽紧握着剑柄的右手,微微颤抖。 唰! 这位天下第一刺客出剑! 剑如幽影! 剑光所袭的方向,赫然是长公主的咽喉! 他被背叛,万念俱灰,死之前打算拉长公主当垫背。 “你要杀本宫?” 长公主惊呆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墨羽。 叶随云却忽然大喊道:“护驾!快来人护驾!” 下一刻。 墨羽陡然转向,朝着女帝杀去! 他要杀长公主是假,真正的目标是女帝。 只要能劫持女帝,他就有一线生机! 没想到。 女帝身前这个纨绔子弟,居然如此聪明,提前识破了。 既然如此,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拼了! 生死关头,墨羽不敢有任何懈怠,速度之快,剑剑追风。 女帝吓得花容失色,俏脸发白,连连后退。 可很快就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糟了!” “没想到,朕要葬身此处!” 女帝只能闭目待死。 铛! 危急关头,云鸾公主赶了过来,护在女帝身前,持剑与墨羽缠斗。 一时间,未央宫中剑影重重,嗤嗤之声不绝于耳。 云鸾公主的剑法,居然跟墨羽平分秋色,不落下风。 女帝缓缓睁开眼,看到这一幕,脸上难掩惊容:“云鸾这丫头,倒也不是一无是处!不知何时,武功居然到了如此境界!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一片赤子忠心...” 帝皇更看重忠心,而非能力。 若有能力,没有忠心,也是脑后生反骨的乱臣贼子。 庭院中。 其他死士不如墨羽般铤而走险,选择四散逃走。 “放箭!” 一名将官厉声喝道。 嗖嗖嗖... 箭如乱蝗,将死士们笼罩其中。 人的血肉之躯,如何能抵挡箭矢? 一时间,鲜血四溅,尸横遍野。 雷动轻功再高也没用,身上插满了箭矢,重重倒在血泊之中,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短短几息。 除了墨羽还在跟云鸾公主缠斗,其他死士皆死于非命。 云鸾公主一边挥剑,一边冷声道:“你的同伴全死了,你还不束手就擒?” 剑法之道,攻心为上! 胜负不仅在场内,也在场外。 墨羽回首,果然看到同伴们的满地尸首,惨不忍睹,顿时失去了斗志。 士可杀,不可辱! “长公主!” “我在地府等着你!” 墨羽横剑自刎,一股血光从脖子里喷射出来,冲的墙壁上到处都是。 全死了! 长公主见到墨羽也死了,暗暗松了一口气。 培养这些死士,她花了不少银子。 这一下,损失惨重! 不过,银子没了,可以再赚。 自己的罪行若是曝光,那就全完了! 所有知情人全死了,至少自己暂时安全。 这时候,叶随云忽然快步上前,来到墨羽身旁,把他搀扶起来,耳朵放在他的嘴边,连连点头:“你有什么遗言?哦哦哦,我明白了,原来如此!” 云鸾公主好奇:“他说什么?” 叶随云转过头望向长公主,冷笑道:“他说...他们确实劫杀了护送丹药的太监!但是,那些箱子全都是空的,里面根本没有丹药!” 女帝大惊失色,怒视长公主:“没有丹药?长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噗通... 长公主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颤声道:“陛下,国师那边出了纰漏,儿臣没有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墨羽临死前还会留下遗言,指认自己。 她惊慌失措之下,心理防线被攻破,道出实情。 第45章 深藏身与名 啪! 女帝忽然上前,一巴掌扇在长公主的脸上:“好你个长宁!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朕?” 长公主捂着脸,愣在原地,娇躯哆嗦:“没...没有了...” 啪! 女帝又是一巴掌抽在她另半边脸上,重新问道:“还有没有?” “没...” 啪! 又是一巴掌! 啪啪啪... 巴掌声不绝于耳。 叶随云站在一旁看着,都替长公主感到疼。 女帝果然薄情寡恩,下手这么重,打算把长公主活活打死吗? 不过,叶随云并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 长公主自找的! 活该! 只能说,恶人还需恶人磨! 不得不说。 长公主还是有分寸的。 她的脸都被女帝扇成猪头了,却依然咬紧牙关,只承认箱子是空的,里面没有丹药。 至于她豢养死士的事,死都不认! 毕竟,认了是真的会死! “呼!” 女帝长出一口浊气,甩了甩打疼的右手,冷声道:“长宁,朕再给你半个月时间,让国师把丹药送过来!你胆敢再耍什么花样,朕绝不轻饶!” “起驾回宫!” 长公主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儿臣...遵旨。” 叶随云见状,心中暗叹一声。 人的偏见,果然是一座大山。 长公主如此胡作非为。 女帝只是扇了她几记耳光,训斥一番。 就这? 也太便宜她了吧! 不过,算了。 叶随云也知道,长公主在朝堂的势力还在,不少大臣还唯她马首是瞻。 就连女帝也十分忌惮,不敢轻易动手。 这一次,叶随云兵不血刃,一招祸水东引杀了长公主重金豢养的死士,怎么说都是赚大了! 云鸾公主眸光一闪,拱手道:“陛下,儿臣...儿臣还有话说。” 女帝停下脚步:“何事?” 云鸾公主指着墨羽,道:“此人如何处置...” 女帝不耐烦道:“这点小事,也来问朕?押入大牢,严刑拷打!一定要他把幕后之人,还有剩下的同党拱出来!” 墨羽的武功再高,也是小喽啰。 真正的心腹大患,是幕后的主谋。 叶随云迟疑道:“陛下,以微臣之见,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女帝一怔,诧异地看着他:“爱卿,你何出此言?难道,你跟这刺客有什么关系?否则,他为什么会把遗言告诉你?” 叶随云连连摇头:“陛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一具尸体,直接埋了就行,不必再押入大牢了吧。” “死了?” 长公主抬起头:“可是他刚才明明告诉你遗言...” 叶随云指着墨羽的尸体,笑嘻嘻道:“你见过死人会说话啊?我刚才是诈你的!要怪,就怪你蠢!” “你...” 长公主怒急攻心,直接两眼翻白,气昏过去。 女帝看着昏死的长公主,心中无比失望:“瞧你这点出息...” 她心中有些庆幸,没有真的把大周的江山,交给长公主。 现在看来,长公主不仅人品有问题,能力也有问题。 倒是叶随云,有几分小聪明。 只可惜他是驸马,按照大周律令,不可入朝为官,执掌大权。 不过嘛。 女帝望向云鸾公主。 看样子叶随云对三公主挺满意的。 既然如此,赏赐叶随云,不如赏赐三公主。 反正夫妻本是一体! 女帝开口道:“云鸾。” 云鸾公主连忙上前:“儿臣在,陛下您有什么吩咐?” 女帝沉声道:“朕本来打算,让你审讯这贼人,逼问出同党,一网打尽!结果,这贼人却死了!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京师实行宵禁!” “你带着金吾卫,搜查乱党!” “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 “明白吗?” 云鸾公主一怔:“查乱党?儿臣是金吾卫,没有这权力啊...” 女帝捏着眉心,倍感无奈。 换做是长公主的话,就凭自己刚刚的口谕,她就能拿着鸡毛当令箭,把京师查个天翻地覆! 云鸾公主也太老实了! 难怪,朕一直不喜欢她。 女帝想了想,拿出一面碧玉令牌,递给云鸾公主:“这是朕的令牌!持此牌者,如朕亲临!你可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叶随云一听,好东西啊! 他在二公主手中,也见过这令牌。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这哪里是令牌,简直是尚方宝剑! 云鸾公主再傻,也知道令牌的价值,连忙跪地谢恩:“臣领旨!” 当天晚上。 长公主遇刺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师。 与此同时。 全副武装的金吾卫上街,封锁了城门,严加盘查。 寻常的百姓倒也算了。 江湖人士遭了殃! 只要跟墨羽、雷动这伙人有瓜葛的,立刻被抓到大牢,严刑逼供。 菜市口。 天天都有刽子手行刑。 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空气中萦绕着浓厚的血腥味,哪怕下大雨都冲刷不干净。 江湖上人人自危,纷纷逃离京师。 不过,江湖上没人骂云鸾公主。 毕竟,她是奉命行事。 全都在骂长公主。 因为江湖人士不知道实情,都认为此事是因长公主而起,不骂她骂谁? 至于真正的幕后黑手叶随云,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要那么大名气有什么用? 闷声发大财,才是最好滴。 这天叶随云回到锦绣宫,打算睡觉。 打开门一看,发现云鸾公主坐在床边。 “那个...” 云鸾公主俏脸羞红,扭扭捏捏道:“我听二公主和四公主,还有林琴音说了。你为了救我,四处奔走,还亲身赴险...” “总之,谢谢你。” “要不然,我请你吃饭吧。” 叶随云摆了摆手,笑道:“吃什么饭,改日吧。” 云鸾公主蹙眉:“改日?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不管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她拉着叶随云的手,来到京师最有名的醉仙楼,点了一桌子美味珍馐。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云鸾公主有点醉了,俏脸酡红:“你刚刚说,每个女人都可以用花来形容!二公主是什么花?” 叶随云不假思索:“牡丹。” 云鸾公主继续道:“四公主呢?” 叶随云答道:“玫瑰。” 云鸾公主又问:“林琴音呢?” 叶随云道:“水仙。” 云鸾公主不好意思道:“那...那我是什么花?” 叶随云喝多了,大着舌头道:“狗尾巴草...” 云鸾公主顿时怒了,气得差点掀桌子:“你给我说清楚,凭什么她们都是漂亮的花,我是狗尾巴草!” 第46章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叶随云惊出一身冷汗,酒顿时醒了一大半。 糟了! 自己怎么把实话给说出来了? 二公主、四公主,还有林琴音都是美丽的鲜花。 唯独三公主是狗尾巴草。 她肯定要吃醋! 叶随云额头上冷汗直冒:““那个...你听我解释。” 云鸾公主双手环抱,冷着脸,一副看尸体的表情:“好,我倒是要听听,你如何狡辩。” 叶随云沉吟一番,道:“殿下,我说的不是普通的狗尾巴草,而是河边的芦苇。” 云鸾公主气得直跺脚:“芦苇?你说我命贱就算了,还说我像芦苇,腹中空空,虚有其表?” 叶随云抹了把汗,越描越黑了。 以云鸾公主的冲动性子,会不会当场把我打死? 很有可能! 叶随云摇了摇头,认真道:“三公主,你有所不知。芦苇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我是称赞你的美,犹如蒹葭一般,不同寻常,遗世独立。” 云鸾公主眼眸迷离,痴痴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好美的句子...” 叶随云盯着她,也看痴了,口中喃喃:“好美的女人。” 烛火映照下,雪白的脖颈,挺翘的琼鼻,红润的樱桃小嘴。 平日里,云鸾公主有点大大咧咧的,微醺之后显出本性,娇媚的不可方物。 云鸾公主俏脸更红了,低着头道:“算你会说,我原谅你了!时间不早,咱们回宫吧。” 叶随云暗松一口气,幸好自己机敏,蒙混过关。 两人出了醉仙楼,来到大街上。 云鸾公主忽然感到鼻尖一凉,仰头望去,只见鹅毛大雪,洋洋洒洒,从天空落下。 “下雪了!” 云鸾公主双手捧起雪花,双眸闪亮,发出一声欢呼。 叶随云看着她,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别看云鸾公主平时咋咋呼呼的像个男人婆,其实她还有一颗少女心。 不过,云鸾公主的喜悦只有短短一瞬,很快被忧虑所替代。 叶随云奇怪道:“你怎么不开心?难道,你不喜欢下雪吗?” 云鸾公主轻轻摇头,望向街角:“我很喜欢下雪!下了雪,可以堆雪人,打雪仗。可以一家人围在火炉旁,聊一些家常。” “可是,百姓却不喜欢。” “这一场大雪,不知道多少百姓会饥寒交迫而死。” 叶随云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发现街角蜷缩着一个小乞丐。 七八岁的年纪,眼睛亮晶晶的,衣衫很单薄,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大周王朝的内在,并不像表面那么光鲜。 京师的街头,随处可见衣不蔽体的乞丐。 这里可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 可想而知,京畿外的州县,百姓们的生活只会更苦。 云鸾公主于心不忍,朝着小乞丐走去,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叶随云见状,缓缓摇头。 云鸾公主苦笑道:“我小时候,有一次出宫,给了乞丐两块点心,却被母后训斥...哦,是陛下,不过那时候,她还是皇后。” 叶随云一怔。 女帝曾经是皇后? 也就是说,她跟武则天一样,是篡了丈夫的帝位,方才君临天下。 篡位之事,是女帝的逆鳞所在,谁提谁死。 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提了。 云鸾公主陷入到回忆中,轻声道:“她说...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我救一个人根本没用,天底下那么多穷人,我救得过来吗?你是不是也跟她一样这么认为?” 叶随云摇了摇头:“不,我认为你刚刚做得很对!女帝说错了!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一人不救,何以救苍生?” “为帝者,当心怀天下,为百姓谋福!”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天下不是皇帝的天下,也不是士大夫的天下,而是百姓的天下!” 云鸾公主一怔,诧异地看着叶随云:“那你刚刚为什么摇头?” 叶随云叹了口气:“你虽然心地善良,却考虑不周。你将大氅送给那小乞丐,这是好心。可如此贵重的东西,转头就会被其他乞丐抢走。” “说不定,她还会因此挨一顿毒打。” “你的好心,结果办了坏事。” 云鸾公主愕然道:“那...我该怎么办?”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的锦绣宫,还少几个宫女...” 云鸾公主顿时明白过来:“你是说...我可以把她带进宫,让她当宫女?这是一个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 她立刻回到小乞丐面前,开口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入宫?” 小乞丐愣住了,盯着云鸾公主看了半天,才轻声道:“仙女姐姐,你这么好看,一定是好人。我跟你走...” 云鸾公主莞尔一笑:“仙女姐姐?小嘴真甜,从今天开始,你就叫甜儿了!” ...... 深夜。 雪花飞舞。 一顶奢华的轿子出宫,冒着大雪,来到礼部尚书魏兴贤的家中。 六部之中,以礼部为首。 魏兴贤身为礼部尚书,是当之无愧的百官之首,其地位足以跟首辅林崇文平起平坐。 天寒地冻。 魏兴贤早早睡下,忽然听到贵客登门拜访,连忙披上衣服来到大堂。 只见是一个披着黑斗篷,带着兜帽的人。 寒风吹来,斗篷勾勒出身体轮廓,是一个身材玲珑的女子。 “魏公...” 女子摘下兜帽,露出祸国殃民的绝美容貌。 魏兴贤吃了一惊:“啊?长公主,您怎么来了?” 长公主叹了口气:“陛下罚我禁足,不可出宫。我只好出此下策,趁着雪夜来见你!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我现在需要银子,至少一百万两!” 魏兴贤吃了一惊:“一百万两银子?这么多?” 长公主点点头,咬牙切齿:“你应该有所耳闻,丹药失窃的案子,被叶随云给破了。陛下知道箱子是空的,罚我半个月内,一定要把丹药送入宫。” “我问过国师,炼丹至少还要一百万两银子!” “无论你用什么办法,给我在半个月内,筹到一百万两!” 魏兴贤沉默了片刻,冷笑道:“办法嘛,倒是有!既然长公主发话,那老夫就敞开手干!” 长公主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我也不知道中了哪门子邪,屡屡败给叶随云!你在朝堂上审时度势,找机会背刺叶随云,给我狠狠收拾他!” 魏兴贤一脸不屑:“叶随云,不过是一条小泥鳅,能掀起什么风浪?殿下你放心,老夫只用一个小拇指,就能把叶随云碾死!” 第47章 北狄南下,大周危 大明宫。 朝会。 文武百官分立两侧。 女帝高坐龙椅。 叶随云站在角落里,连连打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没办法。 早朝的时间太早了,冬天七点,夏天六点,日出之时,准时上朝。 叶随云住在宫里其实还好,只需要提前一个小时穿衣洗漱,就来得及。 大臣们可就惨了,三更时分就要起床。 夏天其实还好。 到了冬天,特别难熬。 特别昨天下了鹅毛大雪,地面积雪湿滑,更是难行。 大臣们五点左右,到了午门外候着,还要在寒风中等两个小时,女帝才会姗姗来迟。 因此,大臣们都是里三层外三层,大棉袄套二棉裤,最外面套一件朝服,裹得像是粽子。 女帝爱美,依然一袭雪白道袍,美丽且冻人,哪怕旁边放着火炉,依然冻得俏脸发白。 按理来说。 叶随云一个五品驸马,手中没有实权,根本不用上朝。 但女帝却一大早派了太监去锦绣宫,点名要他参加朝会。 也不知道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帅? 叶随云心中乱七八糟想着,对朝会上的君臣奏对,丝毫没有兴趣。 这时候。 兵部侍郎上前禀报:“陛下,昨晚北境传来急报!北狄大军南下,犯我大周疆土!” 此言一出,朝堂一片哗然。 北狄是大周北方的草原游牧。 冬天的风雪太大,他们的牛羊冻死,就会大军压境,南下劫掠。 叶随云本来昏昏欲睡,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惊醒过来。 难怪,女帝一定要自己参加今日朝会。 北境出变故了! 若是别的地方打仗,也跟叶随云没关系。 偏偏北境是叶随云的爷爷镇国公镇守。 镇国府,满门忠烈,尽皆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除了镇国公之外,只剩下叶随云这个独苗。 此事与叶随云有直接关系,他当然要来。 首辅林崇文徐徐开口:“诸公不必惊慌。北狄南下劫掠,年年都有。有镇国公在北境,必定万无一失。” 大臣们纷纷点头,吹捧之声,不绝于耳。 “镇国公实乃大周的定海神针!” “有镇国公在,北狄绝踏不过长城半步!” “这些年来,镇国公屡次击退北狄,还开疆拓土,占了关外十三城。” 兵部侍郎脸色难看:“可是...镇国公这次贪功冒进,却是战败了!关外十三城,尽数丢失!他带着残兵败将,退守朔北关!” “现在朔北关都要守不住,只好八百里加急,向京师求援。” 嘶... 大明宫内,响彻倒吸凉气的声音。 镇国公竟是战败了! 而且,朔北关都要丢了! 要知道,朔北关乃是大周门户,天堑所在。 一旦朔北关被攻破,那么北狄大军将如无人之境,直捣黄龙,一路杀向大周京师。 而大周却无险可守。 京师的一片繁华,实则是黄粱一梦,摇摇欲坠,随时都会破灭! “把军情呈上来!” 女帝脸色森寒,冷声说道。 兵部侍郎立刻双手呈上一封书信,女帝凝神一看,脸色一片铁青。 果然是镇国公的亲笔书信! 书信上,依稀还有泪痕。 可想而知,镇国公在写此信的时候,心中何其不甘,老泪纵横。 战败的原因很简单。 并非他贪功冒进。 而是一个字——钱。 女帝沉迷炼丹修玄,大把大把的银子白白打水漂,以至于国库亏空严重,北境将士连军饷发不下来,粮草军备也不够。 将士们士气低迷,再加上北狄人趁着大雪偷袭,才遭致惨败。 事实上。 朔北关的情况,并不理想。 如果朝廷不派援军,送军饷和粮草过去。 那么,朔北关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女帝看完信之后,眉头紧锁。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朕又不是神仙,不懂得撒豆成兵,点石成金的法术。 哪有银子充当军饷? 怎么办? 女帝目光扫过群臣,道:“众爱卿,谁能为朕分忧?” 大臣们全都缩着脑袋,沉默不言,像极了鹌鹑。 云鸾公主一脸焦急,问身旁的叶随云:“怎么办?你鬼主意多,有没有什么办法?” 叶随云眉头紧蹙。 朝堂上的事,他实在懒得掺和。 大臣们个个都是人精,还有林崇文这条老狐狸,难道他们就想不出办法? 只是利益相关,他们不想得罪人,选择明哲保身。 问题在于。 事关爷爷的生死。 叶随云岂能置身事外,袖手旁观? 他思索片刻,压低声音道:“办法,倒是有!不过,树敌众多,你愿意承担吗?” 云鸾公主急切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树敌不树敌的?你怕的话,我来说!” 其实,叶随云也是这个意思。 他又不入朝为官,不走仕途,怕什么树敌? 关键是他人微言轻,又是镇国公的孙子,利益相关。 他开口的话,朝堂中必定有许多反对声音。 由云鸾公主开口,就要好得多。 于是,叶随云压低声音,将办法告诉云鸾公主。 云鸾公主听完之后,上前一步,道:“陛下,儿臣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筹集军饷。” 女帝一怔,面露喜色:“云鸾,你有好办法?快说说看!” 云鸾公主开口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北狄入侵,唇亡齿寒!若是朔北关被攻破,镇国公为国捐躯,大周必亡!” “儿臣提议,朝堂诸公按照官职俸禄高低,捐银子出来,募集军饷!” 女帝眼神一亮:“确实是个好主意!” 只要不让她自己拿银子出来,当然是好主意。 大臣们却一个个恨得牙根痒痒。 他们都看出来,是叶随云给云鸾公主出的馊主意。 朝廷打仗,凭什么让自己出银子? 古往今来,哪有这种道理? 至于朔北关被攻破? 更是危言耸听! 这么多年了,北狄何时踏过长城半步? 礼部尚书魏兴贤站出来,道:“陛下,老臣认为,云鸾公主此举不妥!” 女帝眉梢一扬:“哦?你说说看,有何不妥?” 魏兴贤开口道:“镇国公何等人物,镇守北境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出过纰漏?北狄又算是什么东西,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怎么可能是镇国公的对手?” 女帝诧异道:“那为什么镇国公八百里加急,向朝廷求援?” 魏兴贤冷笑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说到底,不就是为了银子吗?这些年,朝廷给北境了多少银子?” “结果如何?” “北狄一天天势大,甚至要攻破朔北关,兵锋直指京师!” “恐怕这是镇国公养寇自重啊!” 第48章 看!这一群相鼠! 养寇自重! 此言极其诛心,矛头指向镇国公! 大明宫内,哗然一片。 文臣们惊愕莫名,武将们暴跳如雷。 就连女帝都动容,提醒道:“魏爱卿,慎言!” 魏兴贤却是冷冷一笑:“陛下,难道臣说的不对吗?朝廷年年调拨给北境那么多军饷,镇国公却寸功未立,难道不奇怪吗?” “现在镇国公又借口北狄势大,要朝廷再款军饷。” “他当陛下是什么?” “摇钱树吗?” “总之,臣的那点俸禄,哪怕去买肉包子喂狗,也不会便宜狼子野心之人!” “诸位大人,你们说呢?” 他这一番话,确实极其过分。 按理来说,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镇国府叶家,满门忠烈,皆葬身北境。 只剩下镇国公和叶随云一老一小两个。 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叶家算得上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可是,魏兴贤却污蔑镇国公,说他是为了银子养寇自重。 这等“莫须有”的罪名,实在令人心寒齿冷! 然而。 大臣们却选择跟魏兴贤站在一边。 否则,他们就要自掏腰包,拿出俸禄,筹集北境军饷。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们当然不会跟银子过不去。 “魏大人所说,其实也有几分道理。” “北狄忽然挥兵南下,实在古怪。” “镇国公镇守北境几十年,从未出过纰漏,为什么会忽然战败?这并不寻常!” “陛下,臣的俸禄捐出来也不算什么,若是资敌,那可就坏了!” 大臣们纷纷开口。 有人随声附和,有人开始质疑,有人则是暗搓搓地捅刀子。 云鸾公主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气炸了,紧咬红唇:“你们...你们简直是岂有此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是北狄真的攻破朔北关,马踏京师,你们到时候就哭爹喊娘,全部傻眼!” “试问,除了镇国公之外,大周有哪位将领,可抵挡北狄兵锋?” 魏兴贤冷冷一笑,目光落在叶随云身上:“就算镇国公真的战死在朔北关,叶家不是还有一位世子吗?虎父无犬子,到时候可以让驸马率兵出征,定能击败北狄,凯旋而归!” 他再也不掩饰,直接把战火烧到了叶随云身上。 叶随云心里直骂娘! 魏兴贤的话,乍一听是在吹捧自己。 实则心思极其歹毒! 我全家都死光了,然后让我也上战场? 兵呢,将呢,武器呢,军饷呢? 一概没有! 这是让我一个人去面对北狄的千军万马,让我去送死,成就叶家的忠烈之名? 姓魏的,老子跟你无冤无仇,你就这么害我是吧? 行! 咱们走着瞧! 叶随云心中燃起滔天怒火,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 “咦?” 魏兴贤见到叶随云没有反应,顿时惊讶了。 他原本打算,用这一番话激怒叶随云,让其君前失仪,再狠狠惩治。 结果叶随云居然脸色如常? 此子城府之深,实属出乎预料! “看来。老夫还要再添一把火啊!” 魏兴贤正打算说更过分的话,来刺激叶随云。 女帝却看不下去,冷声道:“够了!北境一事,改日再议!退朝!” 结束了。 谁都知道,改日再议,等同不议。 北境的援军和军饷物资,全部泡汤。 镇国公只能凭自己的本事,守住朔北关。 否则,大周将会烽火万里,生灵涂炭。 可大臣们不在乎。 京师被攻破,大不了迁都。 就算衣冠南渡,到了江南,他们依然是人上人。 何况,区区北狄,真能攻得破朔北关? 他们不信。 大周王朝的太平日子过的太久,除了边关的将士们,所有人都忘记了战争的滋味! 群臣散去之后,唯有叶随云还站在原地。 首辅林崇文走上前,低声道:“魏兴贤是长公主的人。” 叶随云冷声道:“猜到了。” 林崇文又道:“你做得很好!他是故意挑衅你!你若是愤怒,反而落入他的圈套!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这就是为官之道。” 叶随云忽然仰起头,脸上露出笑容:“我不当官。” 散朝之后,大臣们聚集在门前议论了一番,才各怀心事纷纷离去。 他们行至午门的时候,却看到一道身影挡在门前。 叶随云! 他孤身一人,挡住衮衮诸公。 云鸾公主不在。 林崇文也不在。 唯有叶随云一人,面对群臣。 大臣们见到叶随云拦路,眉头紧皱。 文官武将,朝臣勋贵,一双双目光落在叶随云身上,上下打量。 一个小小的驸马,竟敢挡我们的路? 莫说他一个五品虚衔,就算是云鸾公主也不敢如此嚣张! 魏兴贤脸上露一丝慌张,颤声道:“叶随云,你想干什么?” 他在朝堂上多嚣张,此刻就有多恐慌。 堂堂礼部尚书,朝堂一品大员,百官之首,若是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给打了。 有辱斯文,颜面尽失! 这纨绔子弟冲动之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叶随云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魏兴贤身上,缓缓道: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霎时间一片死寂。 叶随云头也不回,转身径直离去。 大臣们看着他的背影全都惊呆了,耳畔回荡着这首讽刺意味极重的古诗。 这首诗有些文绉绉的,寻常百姓可能听不懂。 可大臣们都是读书人,当然听得懂这首诗词一点都不隐晦,简直是指着鼻子骂娘。 翻译成大白话,很容易理解。 老鼠还有皮,人怎么能没皮,还不如去死! 老鼠还有齿,人怎么能无耻,赶紧去死! 这首诗,不是针对魏兴贤一个人的。 而是群嘲! 朝堂上每一个大臣,全都无耻至极,连老鼠都不如! 一时间,大臣们的脸皮滚烫,同时心中无比惶恐。 读书人最怕什么? 当然是斯文扫地! 如果被人当街打一顿,确实是有辱斯文。 他们更怕的,是被人写诗骂! 谁都听得出来,叶随云这首诗的水平,定然能流传后世。 哪怕千百年之后,依然有百姓戳着他们的脊梁骨唾骂。 看! 这一群相鼠! 第49章 无敌之人 午门前。 叶随云的一首《相鼠》,让衮衮诸公感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不仅仅是因为这首诗词,骂得实在太难听。 更是因为,辱骂他们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叶随云! 其实,朝堂之上,党争频频,并不乏骂战。 你骂我,我骂你,互相成就,声名鹊起。 真要惹急了,那些言官还敢指着女帝的鼻子破口大骂! 但他们再怎么骂,也是读书人之间的事。 读书人骂人,能叫骂人吗? 粗鄙! 那叫嬉笑怒骂皆文章! 可叶随云算是什么东西? 他一个驸马,靠着女人上位的废物,凭什么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放厥词?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叶随云,胆敢欺辱吾等,实在欺人太甚!” “魏大人,此事决不能算了!” 大臣们气得直跳脚,眼眸通红,齐刷刷望向魏兴贤。 其一,这件事因魏兴贤而起。 其二,他是礼部尚书,百官之首。 于情于理都应该魏兴贤出面,惩治叶随云。 魏兴贤脸色铁青,嘴角抽搐:“好!既然诸位大人让老夫拿主意!那就礼部出面,革了叶随云的功名...” 对于读书人来说,最看重的不是官职,而是功名。 无论是中举,还是考上状元,甚至只是一个秀才,都能吹嘘一辈子。 哪怕当了几十年官,还往往把自己是几年几甲的进士,挂在嘴边,可见重视。 革去功名,对于读书人来说,确实是最严重的惩罚。 没有功名,官就算当的再大也没用,因为脸已经丢尽了。 然而,魏兴贤的话没说完,就发现大臣们全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魏兴贤这才反应过来:“哦,叶随云这废物,没有参加科举,身上没有功名。” 他思索片刻,道:“既然如此,那就由吏部出面,罢免他的官职。” 礼部一位官员道:“魏大人,叶随云这五品驸马,没有实职,吏部罢免不了。” 魏兴贤有些急了,望向兵部的大臣:“那功勋呢?这小子不会连功勋也没有吧?” 大周的文官和武将,虽然同朝为官,却是两条泾渭分明的晋升路线。 文官升官,靠的是政绩。 武官升官,靠的是功勋。 简单的说,打过多少仗,积攒了多少功勋,就可以提升相应的品级。 叶随云是镇国公世子,叶家仅存的后人。 按理来说,他应该上过战场,多多少少积攒了一些功勋。 魏兴贤打算让兵部把叶随云的功勋清零,让他多年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 兵部的大臣们神色一滞,尴尬道:“魏大人,您有所不知。叶随云哪怕在勋贵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废物,手无缚鸡之力,根本就没有上过战场,自然没有功勋。” “啊?” 魏兴贤整个人都傻了。 叶随云这厮,要功名没功名,要官职没官职,甚至连功勋都没有。 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在乎,这不是无敌了吗? 魏兴贤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冷声道:“既然如此,今日之事,决不能说出去!诸公不宜群聚午门,散了吧!” 大臣们点了点头。 他们面对叶随云这无敌之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唯一的应对之策,就是闭口不谈。 林崇文走在最后面,离开午门,上了轿子之后,再也憋不住笑:“哈哈哈,一群相鼠!有趣,实在有趣!叶随云这小子,实在让老夫欢喜!” 他催促着轿夫:“快!立刻回家!老夫有急事!” 轿夫见他催得急,立刻脚底生风,赶回府邸。 林崇文到家下了轿子,立刻把林琴音叫了过来,满脸笑容:“女儿,今天朝堂上,可是发生了一件事极其有趣的事!” 林琴音脸上浮现出笑容:“那一定很有意思,父亲才会高兴成这样。” 林崇文迫不及待,把整件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林琴音。 “什么?” “驸马爷堵住午门,还作了一首诗,臭骂朝堂诸公?” “相鼠...相鼠...” 林琴音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对于叶随云,只是当做恩公,还有闺蜜的丈夫。 除此之外,她对叶随云提不起任何兴趣。 恩情,其实是一种消耗品。 哪怕是救命之恩,也是一样。 林琴音又是办诗会,帮他卖神仙膏,又是铤而走险,为他模仿长公主的字迹。 做完这两件事,在林琴音看来,已经不欠叶随云什么了。 他当驸马爷,享受荣华富贵。 自己是大家闺秀,一介才女。 两者之间,再无任何交集。 可是,叶随云居然堵住午门,痛骂文武百官。 试问。 天地间,有几人有这等勇气? 除此之外,还有《相鼠》这首古诗,让林琴音十分惊艳。 这首诗虽然是骂人的,却做得十分有水准! 而且,叶随云是在散朝之后,短短一炷香时间内就作出这首诗,痛骂群臣。 更是显得难能可贵。 “果然人言可畏!” “叶随云哪里是废物,他不仅会查案,而且才华横溢,诗词也不错。” “若是有机会,能与他探讨诗词歌赋,风花雪月,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林琴音忽然对叶随云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俏脸不由浮现出一抹笑容。 林崇文深深看了女儿一眼,忽然道:“你笑什么?你是不是喜欢上叶随云这小子了?” 林琴音俏脸一红,忙争辩道:“父亲,你怎么能胡说八道呢?女儿哪里喜欢他了!我只是觉得,他十分可恶,连您也敢骂?” 林崇文一怔:“他骂诸公,哪里骂为父了?” 林琴音诧异道:“可是,您不也在诸公之列吗?” 林崇文恍然大悟,仰头哈哈大笑:“不错,为父虽然在诸公之列,却也觉得,叶随云骂得好,骂的痛快!坏事做绝,本就该骂!”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这件事,不能只有老夫知道,得让天下人全都知晓,盘踞朝堂的已不是人了,而是一群卑鄙无耻的相鼠!” “女儿...” “你看这雪景,何其雅致!” “你该举行诗会,请客人们来家中赏雪了。” 林琴音何其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赏雪是假。 召开诗会的目的,是为了传播《相鼠》这首诗,为叶随云扬名! “好!” “女儿正有此意,今晚就举行诗会,品诗赏雪。” 林琴音轻轻点头,清秀的脸庞上露出笑容,清丽脱俗,犹如一朵绽放的水仙。 第50章 独在他乡为异客 凤栖殿。 女帝踏雪归来,冻得要命,身体瑟瑟发抖。 她的一袭道袍,在这大雪天确实显得有些单薄。 可她不愿意跟大臣们一样,里三层外三层,穿得十分臃肿。 朕是天子,亦是真人,以后还要霞举飞升,位列仙班。 自然跟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同! “陛下...” 高公公疾步而来:“刚刚在午门外,发生了一件事...” 女帝听完之后,俏脸上浮现出一抹讶色。 叶随云居然写了一首诗,把朝堂诸公都给骂了? 勇气可嘉! 不愧是镇国府叶家的后人! 高公公低声道:“陛下,有不少大臣递折子来,弹劾叶随云...” 女帝淡淡道:“留中不发。” 高公公愣住了:“这...这不太好吧?若是处理不当,恐怕要引起众怒。” 女帝冷冷一笑:“众怒?这件事,本就是魏兴贤不好,说的话实在过分!得亏是叶随云没有遗传镇国公的暴脾气,否则当场就揍他了!” “再说了,叶随云骂他们是相鼠,难道骂错了吗?” “朕的大明宫,早就乌烟瘴气,变成了老鼠窝!” “这一群鼠辈,真以为他们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朕不知情吗?” 女帝当然知情。 甚至可以说,大周朝堂会糜烂到如今的地步,就是女帝一手造成的。 她要修仙,要长生,要青春永驻。 就要炼丹服药! 这需要大笔银子。 因此,女帝需要这一群相鼠帮她搜刮民脂民膏。 唯有这样。 女帝才能霞举飞升,脱离这乌烟瘴气的人世间! 只是。 大臣们做的太过了! 特别是女帝闭关,长公主掌权这段时间。 大臣们愈来愈肆无忌惮。 百姓们苦不堪言也就算了。 他们竟然敢把注意打到朕的头上? 岂有此理! 那都是朕的银子,你们胆敢染指? “如此也好!” 女帝的唇角扬起,浮现出一抹冷笑:“大伴,传朕口谕,命史官将此事记下来,载入史册!” 高公公愕然。 载入史册? 事情闹大了啊! 这一下,不光是这一辈人,就连后世子孙,也都会记得相鼠这一首诗。 会记得,一介驸马,堵午门,骂百官! 陛下这是要借叶随云之手,狠狠敲打百官啊! 高公公低声道:“奴才这就去办。还有北境的事…” 女帝蹙眉道:“北境事关重大,不可有任何纰漏。不过,让大臣们拿出银子,比杀了他们都难!你去叫瑶光过来,朕让她想办法。” 其实,百姓的死活,她根本不在乎。 甚至大周会不会亡国,她也不在乎。 但是,她霞举飞升之前,大周绝不能亡! 成仙之后,她哪管洪水滔天! ...... 云鸾公主回到锦绣宫,一把拉住宫女黛儿,急切道:“驸马爷呢?他回来了么?” 叶随云堵午门,骂百官的事,她已经听说了。 她虽然也觉得痛快。 同时,她担心叶随云。 长公主这边,刚刚消停几天。 叶随云又闹出这么一档子事,与百官结怨。 他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 云鸾公主本来在金吾卫当值,听到这个消息,立刻赶回锦绣宫。 就是为了提醒叶随云。 没事别出宫瞎溜达。 他仇家那么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黛儿答道:“禀告殿下,驸马爷刚刚回来了一趟,说心情不好,就出门了。” 云鸾公主一怔:“出门了?去哪了?” 黛儿小声道:“说是去...去琳琅阁了。” 云鸾公主愣住了。 琳琅阁。 四公主那里? 叶随云什么时候,跟她勾搭上了? 四公主可是一个狐媚子。 以叶随云的好色本性,四公主一个眼神,不把他的魂都勾飞了? 不行! 我得找他去! 云鸾公主刚出锦绣宫,停下脚步,摇头苦笑:“二公主说得对。叶随云的婚约,又不是跟我一个人的!陛下让他跟我们五姐妹试婚,我凭什么独占呢?” 她仰头看着纷飞的鹅毛大雪,站了许久,直到全身被白雪笼罩。 ...... 琳琅阁。 叶随云躺在软榻上。 几个艳丽的花魁娘子,正在为他捏肩捶腿。 还有几个身材爆赞的舞女,伴随着歌声,跳着诱惑的味道。 然而。 叶随云置身于这温柔乡中,却心事重重,无心欣赏。 玉衡公主走了过来,挥了挥手,对花魁们吩咐道:“你们下去吧。” 花魁们躬身退下,湖心小筑只剩下玉衡公主和叶随云两人。 “叶郎...” 玉衡公主媚眼如丝看着叶随云:“你可真会藏拙啊!你明明才华横溢,满腹锦绣,做出的诗那么好,骂的大臣们狗血淋头!” “却一直欺瞒着奴家...” 叶随云听到她娇滴滴的声音,身上有一种触电的感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你这样,我实在受不了!” 砰! 玉衡公主立刻变了一副面孔,猛然一拍桌子:“叶随云,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明明会作诗,为什么骗老娘?” 叶随云长吁一口气:“这才对味嘛。可是我会不会作诗,跟你有什么关系?” 玉衡公主眨了眨眼睛,又嗲声嗲气道:“你给奴家也写一首诗嘛!奴家也想名扬四海,名留青史...” 叶随云无奈道:“我只会写骂人的诗,你想要挨骂吗?” 言罢。 他就仰起头,饮尽杯中酒,径直走出琳琅阁。 玉衡公主忙追了过来,慌乱道:“不写就不写。驸马爷,你哪来这么大的脾气。外面的风雪这么大,今晚你就留宿在琳琅阁吧。” “奴家已经为你准备了房间,热水都烧好了,让七个花魁伺候你沐浴。” 叶随云头也不回,孤身一人,踏入风雪。 玉衡公主大喊道:“这么晚了...你去哪?” 叶随云的声音随着风雪而来:“回家!” 不知为何,玉衡公主望着叶随云的背影,眼泪瑟瑟而落。 孤独... 她从叶随云的身上,感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孤独。 不同于世人皆醉我独醒,而是身在他乡为异客,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独。 玉衡公主双手紧紧抱着双肩,脸上挂满泪水,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回家。 你尚且有家可回。 可我呢? 第51章 黑心棉,破夹袄 叶随云说的回家,不是回锦绣宫,而是镇国府。 说起来。 叶随云自从穿越以来,还没有回过镇国府。 刚开始是因为怕长公主的刺杀。 后来,长公主豢养的死士被一网打尽,危机解除,叶随云却依然没有回去。 具体原因,他说不上来。 只是感到别扭,缺乏归属感。 此刻,叶随云终于鼓起勇气,站在镇国府的朱红大门前,却有迟迟没有敲门。 “近乡情怯吗?” 叶随云摇头苦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如此矫情了。 “算了!” “太晚了!” “雪又大,下人们应该睡了,明天再来吧!” 叶随云转身打算离去。 吱呀一声。 门却忽然打开,露出一条缝。 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庞探出来,看到叶随云后,惊呼道:“哎呀,小少爷,您真的回来了!苍天保佑,小少爷回来了!” 他穿着灰色的袍子,四五十岁的样子。 叶随云认出来,他是镇国府的管家老陈。 “是啊,我回来了!” 叶随云点头道。 老陈拉住叶随云的手,激动道:“小少爷,您不知道。奴才刚刚已经睡下了,忽然梦到少爷,他说...他说让我赶紧开门。” “您猜怎么着?” “原来是小少爷您回来了...” 老陈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叶随云拍着他的肩膀,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陈口中的老爷,是镇国公。 小少爷,是自己。 至于少爷则是叶随云的父亲,他已经战死在北境。 老陈这么一哭,把镇国府的下人都吵醒了。 他们纷纷披着衣服出来了,对叶随云嘘寒问暖。 “小少爷,您这是又被公主逐出家门了吗?” “回来吧,回来吧。皇家有什么好,不如咱们镇国府。” “别人都说镇国府落败了,只要小少爷还在,咱镇国府就败不了。” 话虽这么说。 可叶随云走进大堂,看到四周空荡荡的,连家具都不剩下几样,一副家徒四壁的模样。 下人们的衣衫,也都是旧的,上面打着补丁。 偌大的镇国府,早被自己败光了。 老陈一拍脑门:“小少爷,您是不是还没吃饭?吴妈,吴妈,快去生火,给小少爷做夜宵!做他最喜欢的阳春面,加两个鸡蛋。” 叶随云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刚刚在琳琅阁吃过了。 琳琅阁... 听到这个地方,下人们原本热切的眸子,重新黯淡下来。 他们虽然不知道琳琅阁是什么地方,但听起来就知道是秦楼楚馆。 小少爷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又去那种地方了! 哎。 镇国府再大的家业,也经不起他这么败啊。 可叶随云是主子,败得是自己的家业,他们这些当下人的,又能说什么呢? 说实话。 他们现在留在镇国府,是因为老爷和少爷对他们有恩。 否则,他们早就抛下叶随云这个二世祖,一走了之。 老陈叹息一声道:“那奴才去给您铺床...” 叶随云拦住他:“不急!先去宗祠吧!我打算祭拜叶家的列祖列宗,还有...父亲。” 老陈一听,顿时眼泪夺眶:“好,奴才这就去准备。” 叶家的祠堂,就在镇国府。 那里供奉这叶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叶随云父亲的牌位,也在其中。 叶随云站在祠堂门前,就听到身后下人们窃窃私语。 “小少爷回来,跟往常不一样。” “是啊,他以前从不去祠堂的。” “百善孝为先。小少爷...终于长大了。” 叶随云推开祠堂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如山矗立的无数牌位。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叶家满门忠烈,皆精忠报国,战死沙场! 仅仅是站在牌位前,他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仿佛叶家的忠烈们,正从上方冷冷俯视。 “不孝子孙叶随云,参拜列祖列宗!” 叶随云点燃三柱香,向牌位敬重参拜,其后插在牌位前的香炉里。 说来奇妙。 叶随云身上的压力,陡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从今天开始!” “我就是镇国公世子叶随云!” “镇国府,就是我的家!” “镇国公就是我爷爷,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叶随云长吁一口气,心中释然。 “小少爷...” 老陈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包裹:“这是老爷刚刚从北境派人送回来的!让奴才交给你,里面还有一封信。” 叶随云微微一怔。 爷爷送来的东西? 必定极其重要! 说不定是缴获敌人的金银珠宝,再不济也是神兵利器。 可叶随云把包裹打开之后,发现里面竟是一件破夹袄。 外面破破烂烂就算了,里面的棉絮又黑又臭,还散发着一股异味。 叶随云一脸懵。 爷爷这是搞毛啊! 他千里迢迢,让人送了一件破夹袄给自己。 这是何意啊? 这么破的夹袄,只有乞丐会穿。 爷爷是不是见到自己不成才,让自己趁早穿上破夹袄去要饭? 叶随云虽然聪明,却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只能打开信,在烛火下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叶随云本来心情就糟糕,现在直接气炸了。 这黑心棉,破夹袄,竟然是朝廷给北境将士们的冬衣! 北境的气候恶劣,风雪一来,朔风呼啸,最低气温零下几十度。 就凭这破玩意,怎么可能挡得住北境的严寒? 将士们的手都冻肿了,生满冻疮,连武器都拿不稳,怎么跟武装到牙齿的北狄战斗? 镇国公是打了败仗,是退守到了朔北关。 可是,他不是败给了北狄。 而是败给了这破夹袄,败给了朝堂上贪赃枉法的相鼠,败给了一心修玄的女帝。 信上说。 镇国公早已料到,朝堂诸公定会从中作梗,不给北境军援。 因此,他让叶随云变卖镇国府的家产,务必筹集一千套棉衣,尽快送到北境。 否则。 将士们饥寒交迫,士气低落,朔北关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叶随云傻眼了。 变卖家产? 镇国府的家产,早就被自己卖光了。 哪还有钱买棉衣? 第52章 生财之道 雪太大。 叶随云这晚没有回宫,留宿镇国府。 他打算明天早上一起床,就出门借钱。 无论如何,先买了一千件棉衣,派人送到朔北关再说。 镇国公再怎么说也是勋贵之首。 不看僧面看佛面。 自己打着爷爷的名号,借个千八百两银子,应该不难。 翌日。 叶随云还没起床,就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叶随云,别躲在屋里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开门,开门,快开门!” “你有本事借钱,有本事开门啊!” 管家老陈慌慌张张闯了进来:“小少爷,您快逃吧!” 叶随云一脸诧异:“怎么了?” 老陈哭丧着脸:“您回家的事也不知道被谁给泄露出去了。这一大早,债主们就都来了,堵着门讨债呢!您快翻墙逃吧。” 叶随云冷哼一声:“我堂堂镇国公世子,大周驸马爷,你让我翻墙?我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在镇国府放肆...” 他披上衣服,探头往外一看,脖子立刻缩了回来,忍不住倒吸凉气。 “乖乖...” “黑压压的一大片,足有几十个人。” “怎么会有这么多债主?” “原主为了去勾栏喝花酒,到底欠了别人多少银子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要不然还是翻墙吧。” 叶随云有些后悔,早知道有这么多债主,就应该在宫里面呆着。 现在倒好,被人追债,还要翻墙逃走,实在丢人。 叶随云灵机一动,换上那套破破烂烂的夹袄,狗狗祟祟来到墙边,踩着老陈的肩膀爬上围墙,刚刚跳下去,就发现自己被一群人包围了。 “驸马爷,咱们终于见面了!” “上一次被你翻墙逃走,居然还想故技重施?”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快点还钱!” 原来,早有一群债主在围墙后面等着,来了一个守株待兔。 叶随云看着债主们,讪讪笑道:“三叔公,五婶...你们都来了啊!这钱,我一定还!不过,要宽限几天!” 债主们不依不饶,捏着拳头:“不还钱,就打!” “打死这个小兔崽子!” “借钱不还,头顶生疮,脚底流脓!” 就在叶随云即将挨揍的时候,一道雍容华贵的声音响起:“都给本宫住手!” 债主们转头望去,发现是一个衣裙华丽,贵气逼人的美貌女子。 正是瑶光公主。 “公主殿下,我们也不想打驸马爷,可他欠钱不还,实在过分。” 债主们在瑶光公主面前前倨后恭,不敢造次。 瑶光公主拿出几张银票,淡淡道:“他欠你们的债,本宫替他还了!” 叶随云眼神发亮。 难怪,女人觉得男人买单的样子很帅。 反过来也一样! 这一刻的瑶光公主,简直霸气侧漏,有帝皇之姿。 这些债主们接过银票,欢天喜地地走了。 瑶光公主来到叶随云面前,笑盈盈道:“谁能想到,写出《相鼠》这首诗词,堵午门骂百官的驸马爷,会如此狼狈!” 叶随云叹了口气:“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天底下最难的事,莫过于一个钱字。既然二公主你慷慨解囊,帮我还债,不如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帮我镇国府里的债主,也全都打发了。” 瑶光公主撇撇嘴:“想得美!你以为我冤大头啊!再说了,我也很穷好不好?哎呀,债主追来了,咱们快逃!” 她一手拉着叶随云,一手提着裙摆,一路小跑。 最后两人躲在路边一家商铺,才逃过一劫。 “好险...” 叶随云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被人追债的经历,实在太恐怖。 瑶光公主虽然狼狈,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有趣。我这么大,还没有被人这么追过。” 叶随云看着她,奇怪道:“二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总不能是巧合吧?” 瑶光公主道:“废话!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我专程来找你,有正事!” 叶随云疑惑道:“什么事?” 瑶光公主叹了口气:“昨晚,陛下把我叫过去,说是要给北境筹集军饷,让我想办法!我哪能想到什么办法啊!你鬼点子多,快帮我想想办法!” 叶随云上下打量瑶光公主,奇怪道:“你这小富婆,会没钱?” 瑶光公主没好气道:“你还敢说!就是因为你那养颜神仙膏,我把所有积蓄都砸进去了!至少也要几个月时间,才能回本。” 叶随云恍然大悟。 连锁加盟这种模式,有一个巨大的缺点。 就是前期的资本投入实在太大。 瑶光公主本来很有钱,一下子开了十几个商铺,又是备货,又是雇人,多年积攒下来的银子,全都花光了。 叶随云叹了口气:“我也急需银子!看来咱们两个是同病相怜!让我想想...” 他作为一个穿越者,脑子里赚钱的办法很多。 比如酿酒、鸡精、肥皂、玻璃... 可是这些赚钱的办法,要么投入大,要么周期长,全都不合适。 叶随云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发现他们大部分衣衫却很单薄,顿时眼神一亮:“有了!我可以发明珍妮纺纱机,纺纱织布赚钱!” 瑶光公主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叶随云一眼:“你刚刚说什么?纺纱机?” 叶随云自信满满:“对!这种纺纱机,可以把纺纱织布的效率提高十倍。” 瑶光公主盯着他:“那你用什么纺纱?” 叶随云不假思索:“棉花啊!” 瑶光公主冷哼一声:“京师的棉花,早就卖空了!你现在能买到棉花,我跟你姓!” 叶随云愣住了。 棉花都卖空了? 为什么会这样! 别的穿越者,为什么想什么来什么? 自己怎么就诸事不顺,老天一定要跟自己作对? 瑶光公主解释道:“你也别怪别人!要怪就怪你爷爷! “”朝廷为了给北境将士准备冬衣,高价收购棉花,以至于棉花的价格飞涨,是原来的四五倍!” 叶随云一听,顿时大怒,把身上的破夹袄脱下来,摔在瑶光公主面前:“你睁开眼好好看看,这就是朝廷花大价钱,给北境将士的冬衣!” 第53章 变废为宝 瑶光公主愣住了:“这不是乞丐服吗?北境将士,就穿这个打仗?” 叶随云点点头,冷声道:“这是爷爷专门给我寄回来的,绝对错不了!北境将士,为了大周的黎民百姓,江山社稷,浴血沙场,马革裹尸!” “你们的歌舞升平,是他们在负重前行!” “可是,他们连一件御寒的棉衣都没有,还要承担棉花价格飞涨的骂名!” “你们良心何安。” 瑶光公主眼眶泛红,低声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叶随云挥了挥手:“其实,这也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些贪官污吏...” 瑶光公主明白他的意思。 朝廷有没有高价收棉? 当然有! 否则,京畿地区的棉价,不会涨到天上去。 可是,这些棉花有没有做成棉衣,分给前线将士? 事实上没有。 也就说,北境将士的军备物资,在某一个环节被官吏给贪墨了。 瑶光公主立刻道:“我去找陛下...” 叶随云摇了摇头,苦笑道:“没用。朔北关危在旦夕,现在不是去跟贪官污吏推诿扯皮的时候!而且,里面的水很深...” 贪污军备,这是天大的事。 绝不是几个小官小吏,能够做到的。 其背后,必定藏着一只大老虎! 只是朔北之危不解除,叶随云没有心情去查案。 当务之急,就是赚钱! 可是,没有棉花,就算有银子,也买不到棉衣啊。 怎么办? 叶随云苦思冥想之际,忽然闻到一股烤鸭的香味。 隔壁就是烤鸭店。 京师的烤鸭,十分出名。 肥而不腻,焦香可口,涂上酱汁,加上一些黄瓜葱丝,用薄饼一卷,一口下去,实在是人间罕有的美味珍馐! “有了!” 叶随云一拍脑门,忍不住哈哈大笑:“我真是一个天才!” 瑶光公主一头雾水:“你...你打算卖烤鸭?别想了!整条街都是烤鸭店,卷都卷死你...” 叶随云却不搭理她,兴冲冲直奔后厨一阵翻找,果然在垃圾堆里,发现了宝贝! 一堆血淋淋,臭烘烘的鸭毛! 烤鸭店的鸭,都是现杀的,鸭毛直接丢弃,堆成一堆。 叶随云问伙计:“这些鸭毛,你们要吗?不要的话,我可以出银子买!” 伙计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叶随云,转头把掌柜叫来:“掌柜的,这个人脑子不太好,说要买鸭毛...” 掌柜是个爽快人,对叶随云道:“这鸭毛一文不值,还要专门雇人打扫。你要的话,全部运走,一文钱都不要!” 叶随云大喜:“不要钱,那太好了!多谢掌柜。” 瑶光公主一脸懵,把叶随云拉到一旁:“你...你到底发什么癫?你要这鸭毛干什么?” 叶随云笑嘻嘻道:“当然是赚钱啊!哎呀,很快你就知道了!你帮我把京师所有的鸭毛,全都收过来,运到镇国府...” “镇国府不行,被讨债得堵门。你还是运到锦绣宫吧。” 瑶光公主一头雾水,实在不明白叶随云打算做什么,不过还是照做。 反正,鸭毛也不要钱。 她十分好奇,叶随云到底搞什么名堂。 叶随云要做一件其他穿越者从未做过的事。 那就是发明羽绒服! 毫无疑问。 古代没有羽绒服。 为什么呢? 难道,古人就不知道,鸭毛鹅毛能够保暖? 古人又不傻,当然知道。 甚至有一些渔翁,把禽类的羽毛制作出蓑衣,用来防寒避雨。 古代没有发明羽绒服的原因很多。 最主要的一点,一是臭,二是脏。 可叶随云有办法! 叶随云兴冲冲回到锦绣宫,发现云鸾公主去金吾卫当场,还没回来。 他先让黛儿把鸭毛用清水浸泡,然后添加白醋,消毒除味。 之后,他去御膳房借来大蒸笼,点燃大火,上气蒸。 这一步,叫做蒸汽消毒。 等蒸完之后,再放在太阳下面晒干。 最基础的羽绒,就制作出来了。 不过,这种羽绒还很粗糙,需要风力筛选。 叶随云没有鼓风机,好在宫里有的是人手。 叶随云让黛儿去叫来她的小伙伴们,每个人发几钱银子,让他们手工挑选羽绒。 忙活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时分,叶随云终于搞到了一麻袋的羽绒。 虽然品质还是很粗糙,但是做一件羽绒服绰绰有余。 有了羽绒,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首先,羽绒最大的问题,就是钻绒。 古代的衣服,针眼太大,羽绒很容易漏出来。 不仅不美观,而且没过几天,羽绒就漏光,不保暖了。 解决方法,其实很简单。 选择细密结实的面料,然后针脚缝得要密,再涂抹上一层猪皮胶,就能防止钻绒。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古代没有衍缝法,因此也做不成羽绒服。 试想,羽绒服就像是一个大口袋,羽绒放进去,由于自身的重力,很快全都坠到衣摆处,不仅不保暖,还跟套了个轮胎一样,丑得要命。 如何能让羽绒留在相应的位置? 这就要用到衍缝法。 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就是一种菱格纹走线的纺织工艺。 古代也有类似的办法,叫纵横纳之。 这样做出的羽绒服,看起来就不会很臃肿,不仅保暖,而且有修身效果。 叶随云不懂女红,于是把方法告诉黛儿,让她帮忙。 黛儿冰雪聪明,一听就会。 她按照叶随云所说,熬了整整一宿,到了第二天早上,终于做成了一件羽绒服。 “驸马爷...” “你要的衣服,奴婢做成了。” “刚才奴婢,忍不住试了下,真的好暖和。” 黛儿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宽大羽绒服,兴冲冲来找叶随云。 叶随云让小宫女把衣服脱下来,然后放在鼻子前,一阵猛闻。 黛儿的小脸都红了:“驸马爷,您这是干什么啊?奴婢又不是公主殿下,不洗花瓣澡,身上没有香味的...” 叶随云笑道:“胡说!明明有一股少女香!” 黛儿一脸娇羞,转头跑开:“驸马爷,你真是坏死了!” 叶随云真不是故意调戏黛儿。 其实,有没有少女香,并不重要。 没有鸭味,很重要! 虽然说,款式还是粗糙了一些,但是真的很保暖! 接下来,就是拿着样品去找二公主,让她投资,扩大生产! 如此一来,银子有了,北境将士的棉衣也有了! 一箭双雕! 第54章 零成本,高利润 二公主居住的地方,名为天香宫。 可惜是冬天,百花凋零,一片萧瑟。 若是其他季节,天香宫一幅花团锦簇的盛景,美不胜收。 瑶光公主翻看着账本,神色忧虑,唉声叹气:“若是还想不到赚钱的办法,恐怕我的头发都要愁白了。” 这时候,宫女来禀报:“殿下,驸马爷在门外求见,说是有一份大礼要送给您。” 瑶光公主一怔,激动道:“快快有请!算了...本宫亲自去迎接。” 她来不及穿鞋,只穿了一件单薄宫裙,赤着雪白的小脚丫一路飞奔,来到宫门前,果然见到了叶随云。 叶随云今天没有穿他的破夹袄,而是穿了一件怪模怪样的衣服。 看起来鼓鼓囊囊,有点蓬松,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款式。 “驸马爷!” “是不是有好消息告诉本宫?” 瑶光公主俏脸上满是急切。 叶随云看到她这副模样,却是眉头紧蹙:“殿下,你找死啊!” 瑶光公主一怔:“你凭什么凶我?” 叶随云叹息一声:“这么冷的天,你穿这么单薄,若是感冒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瑶光公主这才意识到冷,确实穿得太薄了,不过听到叶随云的话,心里却暖暖的。 叶随云二话不说,直接把羽绒服脱下来,披在瑶光公主的身上。 “好暖和...” 瑶光公主感受到叶随云的体温,不由俏脸羞红。 同穿一件衣服,同盖一床被褥,这是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亲昵举动。 可是她身上虽然暖和了,脚还是很冷,小脚丫冻得白里透红,几乎站立不稳。 叶随云摇了摇头,把瑶光公主横抱起来,朝着寝宫大步走去。 瑶光公主又是穿叶随云的衣服,感受他的体温,又是被他公主抱。 砰砰砰... 这种前所未有的经历,让她的心脏狂跳,犹如小鹿乱撞。 她忙低下头,不敢看叶随云的脸,却并未拒绝,而是下意识地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 天香宫的宫女太监们,全都惊呆了,连忙转过头,装作没看见。 皇宫大内,规矩森严。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 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叶随云走进寝宫,把瑶光公主轻轻放在床上,才道:“以后不要这样了!” 瑶光公主咬着红唇的嘴唇,轻轻点头:“嗯。” 她生怕尴尬,连忙岔开话题:“你不是要送我一份大礼?礼物呢?” 叶随云指着她身上的衣服:“不是在你身上穿着呢?” 瑶光公主一怔:“一件棉衣?就这?” 堂堂驸马爷,第一次送女孩子礼物,就送一件棉衣。 未免太寒酸了吧? 至少要送个金凤钗,玉搔头,才算像话。 叶随云微微一笑,开口道:“棉衣?这可不是普通的棉衣。你难道没感觉,这衣服很暖和吗?” 瑶光公主刚刚只顾得紧张脸红,小鹿乱撞,根本就没注意到衣服是否暖和。 不过,叶随云这么一提醒,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 这棉衣看起来臃肿,实则很轻,穿上去很舒服,确实很暖和。 天香宫里面烧着取暖用的兽金炭,温度本来就高,加上这件棉衣,瑶光公主感觉自己都快要冒汗了。 瑶光公主蹙眉道:“可是,棉衣就是棉衣,再暖和也是棉衣啊!” 叶随云笑得很得意:“这不是棉衣!因为里面填充的不是棉花,而是鸭毛。” 瑶光公主顿时目瞪口呆。 鸭毛? 昨天叶随云从烤鸭店,运回来的那些鸭毛? 鸭毛怎么能做衣服? 而且还这么暖和? 不对啊! 鸭毛不是一股子怪味吗? 瑶光公主不信,让宫女拿来剪子,把衣服拆开一个小口。 一团团的羽绒,立刻钻了出来。 她彻底震惊了。 这衣服里的东西,真的不是棉花,而是鸭毛! 瑶光公主声音发颤,激动道:“这衣服是你发明的?叫什么?” 叶随云淡淡道:“此物名为羽绒服,是御寒的神器!就算是天寒地冻的北境,也不在话下!而且,羽绒服更轻更薄,还有修身的作用,特别是公主这样的美丽女子,穿上羽绒服往雪地里一站,啧啧...完美的像是一幅画!” 他不是有意恭维,而是阐述事实。 在后世,羽绒服可以说是过冬的必备之物,款式极多,深受年轻女性的喜爱。 叶随云又补了一句:“当然,主要是不要钱!” 瑶光公主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什么叫一本万利的买卖? 当然是零成本,高利润! 鸭毛一文不值,做成羽绒服可就贵了! 瑶光公主看着叶随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叶随云笑道:“跟养颜神仙膏一样,二公主你出银子,出人手。我出工艺!咱们开始大规模量产羽绒服,趁着这一场大雪,赚个盆满钵满!” 瑶光公主思索片刻:“这么一件羽绒服,算上成本,你觉得卖多少银子合适?” 叶随云不假思索:“成本不到一两,一件卖一百两。” 瑶光公主听到这个价格,吃了一惊,惊愕地看着叶随云。 一百两银子? 这么多! 要知道,一件上好的棉衣,也不过三五两银子。 羽绒服的成本几乎是零,主要是裁缝的工钱。 叶随云居然打算一件卖一百两银子,净赚九十九两? 这未免也太黑了吧! 叶随云耸了耸肩:“物以稀为贵!再说了,羽绒服这种东西,虽然原材料不贵,但是制作工艺,其实并不简单!” “咱们要把穿羽绒服,打造成一种流行,一种风潮!” “哪个大户人家,如果没有一件羽绒服!嘿,你就不好意思跟别人说话!” “一件一百两,你还别嫌贵!”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咱们从来不坑穷人!” 瑶光公主听到这全新的经商理念,思索片刻道:“酒香也怕巷子深!你想形成风潮,谈何容易...” 叶随云笑道:“那就要看广告打得好不好了!” 瑶光公主一怔:“啊?难道,你打算跟养颜神仙膏一样,再次利用陛下,让她打广告?” 叶随云点头笑道:“没错!天底下,没有比女帝知名度更高的人了。她来打广告,就不怕卖不爆!” 第55章 贴心小棉袄 瑶光公主吃了一惊:“你又打算利用陛下?恐怕她不会答应。” 女帝是何等人物。 她不仅仅是寻常帝皇,而且自视甚高,以仙人自居。 叶随云要女帝帮忙打广告,卖羽绒服? 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答应?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这件事,你就交给我,我自有办法。咱们先商议一下,赚了钱怎么分。” 瑶光公主思索了片刻,道:“跟养颜神仙膏一样,咱们五五分成,一人一半。” 叶随云摇了摇头,道:“这一次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瑶光公主看着叶随云,脸色微变。 果然,人的本性就是贪得无厌。 叶随云也不能免俗。 稍微给了他一些好处,就开始得寸进尺,索要好处! 他还口口声声,说不想占自己的便宜? 虚伪! 不过,瑶光公主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这羽绒服,是叶随云发明的。 无论是三七分,还是四六分,她都可以接受。 只是,他既然不讲情义,那自己跟他就是单纯的生意关系,不牵扯任何私人感情。 瑶光公主微微颔首:“什么条件,你说说看。” 叶随云沉声道:“咱们的分成,还是五五开。但是,我另外要一千套羽绒服,送往朔北关!” 瑶光公主顿时松了口气。 还以为叶随云会不讲道理,狮子大开口呢。 结果,只是要一千套羽绒服啊。 这个好办! 按照叶随云所说,羽绒服的原料并不贵,加上工钱,至多也就五两银子一件。 一千套羽绒服,也就价值五千两。 这才多少钱? 瑶光公主点了点头,十分痛快就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 叶随云让瑶光公主花重金,找来大周最好的裁缝,开始设计羽绒服的款式。 基础的款式,只有四种。 男款女款,其中又分长款短款。 除此之外,叶随云又让瑶光公主帮忙,专门设计了三套羽绒服。 一款白的,一款红的,还有一款黑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 瑶光公主重金请来的裁缝,确实水平不俗。 叶随云对这三套羽绒服很满意,喜滋滋回到锦绣宫。 ...... 这几天,云鸾公主很郁闷。 叶随云这家伙,一天到晚看不到人。 这也就算了。 他还把锦绣宫弄得都是鸭毛。 又脏又臭又恶心。 也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就在云鸾公主气鼓鼓,生闷气的时候,就看到叶随云哼着小曲回来了。 “哼!” 云鸾公主像是吃了火药,冷着脸:“你去哪了?还知道回来?” 叶随云笑道:“我去天香宫,跟二公主谈点事。” 云鸾公主更加吃醋,甩脸就走。 “别走啊!” 叶随云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笑道:“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云鸾公主撇了撇嘴:“礼物?谁稀罕!” 她虽然嘴硬,但身体却很诚实,接过袋子,迫不及待地打开。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衣服。 有点像是大衣,拿起来却很轻,是她从未见过的款式。 云鸾公主诧异道:“这是什么?”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此物名为羽绒服,是我刚刚发明的。你先穿上试试...” 其实不用叶随云说,云鸾公主早就等不及了。 没有一个女子,能够抵挡新衣的诱惑。 哪怕是公主也不能。 她脱下外衣,把羽绒服穿上,顿时震惊了:“这羽绒服,为什么会这么轻,这么暖和?你是不是用了最好的棉花,一定很贵吧。” 云鸾公主也听说,棉花的价格飞涨。 这一件衣服,少说也要几十两银子。 叶随云摇了摇头,解释道:“再好的棉花,也不可能这么轻,这么保暖。衣服里填充的,不是棉花,而是鸭毛,不值钱的。” 云鸾公主目瞪口呆,脸上满是惊容。 鸭毛,居然也能做衣服。 而且还这么暖和。 简直是闻所未闻。 她诧异地看着叶随云。 这位驸马爷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鬼点子? 叶随云看出她的想法,柔声道:“你昼出夜归,率领着金吾卫在宫中巡逻。晚上冷得很!我专门为你做了这一身羽绒服,来抵御严寒。” 云鸾公主听完之后,捂着脸转身跑开了。 叶随云挠了挠头。 她这是犯了什么病? 叶随云追了过去,在一个凉亭里,找到正在流泪的云鸾公主,真诚道:“公主,是我不好,把你给弄哭了。” 云鸾公主轻轻摇头,哽咽道:“不,你很好。只是,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我一时有点不习惯。请给我一点时间...” 叶随云看着云鸾公主,心中隐隐作痛。 生在帝皇之家,也未必都是好事。 虽然云鸾公主从小都是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从未缺衣少穿。 可是,她缺少父母的关爱。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比寻常百姓家的儿女,更加可怜。 叶随云不言,走上前将云鸾公主轻轻抱在怀里。 刚开始,她的娇躯微微颤抖,似乎有些抗拒。 到了后来,云鸾公主把头依偎在叶随云的胸膛上,不知不觉睡熟了。 当天晚上。 叶随云又拿出一件羽绒服,交给云鸾公主:“这是专门给女帝做的!你送过去,讨她欢心。” 云鸾公主深深看了叶随云一眼,心里十分感动。 其实,送礼物这种事,叶随云也能去做。 可是他却要把这功劳,让给自己。 ...... 深夜。 御书房。 女帝批阅过奏疏,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眉头微蹙。 “好冷!” 虽然身边有炭火,但女帝的道袍实在太单薄,忍不住打哆嗦。 她的心中生出一丝凄凉。 她背负着大周江山,关心百万黎民。 可是,谁来关心她? 女帝也是人,也会空虚寂寞,也会感到冷。 特别是在这寒冷的雪夜之中,女帝心中的负面情绪被百倍放大。 女帝摇头叹息:“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可朕的六个女儿,没有一个懂事的!只知道向朕索取,从来都没有想过朕...” 这时候。 高公公迈着小碎步走过来,低声道:“陛下,三公主刚刚送了东西过来。” 女帝微微一怔:“云鸾?这么晚了,还这么大雪,她送什么东西?” 高公公双手呈上一件白色羽绒服:“她说天气太冷,怕您受冻,专门送了一件衣服过来,叫什么羽绒服。” 第56章 神仙羽衣 女帝一怔,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异色:“云鸾给朕送来衣物?她怎么忽然开窍了。” 在女帝看来,六位公主之中,云鸾的性格最不讨喜。 说好听点,叫直爽。 说难听点,叫愚笨。 “哪怕是云鸾也长大了,也懂得心疼朕了!” “朕心甚慰!” 女帝叹了口气,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光。 她孤身在高位,已经太久太久。 正所谓高处不胜寒。 哪怕是一点小小的亲情,也足以温暖她冰冷的内心。 “大伴。” 女帝望着高公公吩咐道:“把衣服收起来吧。” 高公公一怔:“陛下,这是三公主的一番心意,您不打算穿一下试试吗?何况,外面天寒地冻,那么冷,您怎么也要添一件棉衣...” 女帝蹙眉:“朕是仙人,与凡夫俗子不同,不怕冷的。” 她这是嘴硬。 是人就怕冷,女帝也不例外。 她只是跟后世许多年轻爱美的女孩一样,下大雪还穿光着腿穿裙子,宁愿冷死,也不愿丑死。 高公公叹了口气,无可奈何,伺候女帝这么多年,对她再了解不过。 女帝认定的事,除了她自己之外,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高公公只好把衣服抖开,打算叠好放起来。 “咦?” 女帝好奇地看着羽绒服,诧异道:“这衣服看起来很特别!朕还从未见过。” 高公公忙道:“三公主说,此物非同寻常,填充的不是棉花,而是羽毛,不仅暖和,而且轻便。” 不得不说,还是叶随云有办法。 他不说鸭毛,而是说羽毛,立刻就变得高大上起来。 女帝一惊,顿时来了兴趣:“羽毛做的衣服?那岂不是神仙穿的羽衣?拆开来,让朕看看。” 如果是棉衣,女帝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神仙羽衣,那可就不同了。 传说中,仙人穿上羽衣,才能遨游天地。 就比如牛郎织女的故事里,牛郎趁着织女洗澡的时候,偷走了她的羽衣,才令她无法回到天上,只能与牛郎成亲。 如果真是羽衣的话,女帝当然要试一试。 高公公立刻拿来剪子,从衣袖出拆开一个小口,立刻有羽绒从里面跑出来。 叶随云给女帝做的这套羽绒服,绝对是非同一般。 用的不是寻常的鸭毛,而是最小最轻的绒毛。 这种绒毛有一个特性,就是不会钻绒。 因此,哪怕在后世,这种绒毛也价格不菲。 在羽绒服刚刚问世的时候,这种绒毛甚至等同于等价的黄金。 女帝彻底震惊了:“快!帮朕更衣!朕要试一试,这神仙羽衣是不是真有传说中的奇妙!” ...... 翌日,朝会。 天还没亮,大臣们就聚集在大明宫外,悄声议论。 “听说了吗?” “最近,市面上出了一种新衣服,叫什么羽绒服!一件都要上百两银子!” “对对,我听说是用鸭毛做的。” “鸭毛?那多脏啊!” “就算不脏,也不可能比棉衣暖和!” “谁爱买谁买,反正老夫不当冤大头。” 大臣们站在寒风中,双手缩在袖子里,冻得瑟瑟发抖。 接受新事物,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特别是朝堂上这些大臣,一个个都是老学究,满脑子都是陈腐的思想。 天天跪在地上,大喊着祖宗之法不可变的,就是他们这群人。 因此,他们把羽绒服贬得一无是处。 啪啪啪... 净鞭破空声响起。 大臣们分成两列,走进了大明宫。 他们又肃立了片刻,女帝跟往常一样姗姗来迟。 他们看到女帝的衣着之后,全都愣住了。 女帝上朝,理应穿龙袍,以示庄重。 但是女帝就喜欢穿道袍上朝,大臣们实在拗不过,只能接受。 可是,女帝今天穿的衣服,不是龙袍,也不是道袍,而是一件白色的衣服,有点像是棉衣,但看起来并不臃肿,十分修身,衬托出她丰腴诱人的身材。 大臣们行礼之后。 魏兴贤立刻忍不住站了出来:“陛下,您今天的衣服,很不得体!” 他是礼部尚书,负责的就是礼仪。 帝皇失仪,这可是大事! 搞不好,上天是要震怒的。 女帝本来美滋滋的,心情很不错。 这套羽绒服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暖和,还要轻便,而且还十分漂亮。 宫女太监,人见人夸。 她到了朝堂上,也不舍得脱下来。 毕竟,高高在上的龙椅,有多冷多硬,只有她心里清楚。 她为什么不愿意上朝? 特别是冬天。 因为光是坐在冷硬的龙椅上,就如坐针毡,是一种折磨! 可是,魏兴贤的一番话,犹如一盆凉水,瞬息间把她的好心情浇灭了。 女帝脸色一冷:“魏爱卿,你何出此言?” 魏兴贤开口道:“陛下,朝堂乃是庄重之地,您应该穿龙袍...” 女帝冷冷道:“朕平时穿道袍上朝,也不见你们说三道四。” 魏兴贤早有准备,道:“大周历来崇道,将道门立为国教!因此,穿道袍,也不算违制!可您现在穿的,不是龙袍,也不是道袍,而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女帝一时间怒火中烧,却拿魏兴贤没办法。 论嘴皮子,她也说不过这些大臣。 可是,她现在也不能直接脱了羽绒服。 一是冷。 二是她等于承认输给魏兴贤。 穿什么衣服,其实不重要。 丢了面子,却很重要。 这时候,叶随云忽然站了出来,笑嘻嘻道:“魏大人,您此言差矣!既然道袍没有问题,那么陛下这身衣服,也没有问题。” 魏兴贤瞪着叶随云,冷笑道:“你一个驸马,懂得什么礼法?” 叶随云不慌不忙,笑道:“我不懂礼法,大人却不懂修道!陛下穿的衣服,名为羽衣,是神仙穿的!道袍都能穿,羽衣不能穿?这是什么道理?” “而且你刚刚说神仙羽衣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怕天上的神仙动怒吗?” 魏兴贤愣住了。 神仙羽衣? 那是什么东西! 女帝却心花怒放,开口道:“叶爱卿所言极是!朕穿的是神仙羽衣,并不算违制!不过,魏爱卿你说的也有道理!” “无规矩不成方圆!” “朕是天子,当以身作则!” “以后,朕会注意的。” 第57章 真香定律 魏兴贤是朝廷重臣,女帝给他留足了面子。 不过,明眼人都知道。 魏兴贤在女帝这里,碰了一个软钉子。 可除了魏兴贤憋了一肚子火气之外,没人关心这个。 所有人都被“神仙羽衣”这四个字吸引了。 这衣服,到底有什么魔力。 就连女帝上朝,都不穿龙袍,要穿这个? 散朝之后。 神仙羽衣这个四个字立刻引爆了整个京师。 “听说了吗?女帝今天在朝堂上,为了一件衣服,给魏兴贤吵起来了!” “魏兴贤是礼部尚书,女帝就算再霸道,能争得过他?” “嘿嘿,这次魏兴贤可是吃瘪了!女帝穿的,不是一般的衣服,而是一件羽衣!神仙穿的,你懂吗!” “据说那神仙羽衣,又轻又暖,是御寒的神物。” “对了,二公主的商铺,好像开始出售了!一件要一百两银子。” “走,大家一起去看看。” 百姓们蜂拥而至,来到商铺。 果然看到,商铺外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八个大字“神仙羽衣,女帝同款!” 牌子旁边,还画着一个美女图,乍一看跟女帝有几分相似。 这些东西,当然是叶随云搞出来的。 广告,靠的就是噱头! 就比如深海泥面膜,至少在大周这个时代,叫这个名字肯定没人买。 又是深海,又是泥的。 一听就很脏,真的能美白养颜吗? 换个名字,叫养颜神仙膏,就立刻卖爆了。 当然,这个名字很俗气。 可没办法,大周上下的风气就是这样,崇佛扬道,神棍大行其道。 就连女帝都天天闭关,一心修玄。 上有好者,下必甚焉。 民间修佛修道之风,更是盛行。 总之,只要跟神仙挂钩,那就对了。 羽绒服也是同样的道理。 老老实实叫羽绒服,百姓们不感冒。 改名叫“神仙羽衣”,再加上女帝上朝不穿龙袍,穿羽衣的大噱头,立刻就吸引了无数眼球! 至于女帝同款,那是妥妥的虚假宣传。 叶随云再大的胆子,也不敢真的卖女帝同款的羽绒服。 跟女帝撞衫,脑袋不想要了吗? 可大周的百姓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听说女帝同款的神仙羽衣,全都疯了一样的往里冲。 结果一听价格,绝大多数人立刻偃旗息鼓。 一件一百两银子! 不打折,不还价。 您爱买不买! 叶随云还特意让店铺的伙计,一个个鼻孔朝天,像极了后世奢侈品店那种目中无人的店员。 没办法。 老百姓虽然不喜欢! 但是有钱人,就是喜欢这一套!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产生优越感。 半个时辰后。 瑶光公主满脸喜色,找到叶随云:“卖爆了!继养颜神仙膏之后,又出了一款爆款!而且,这一次是真正的爆款!” “第一批一百套羽绒服,瞬间就被抢购一空!” “我从未见过这等盛景!” 叶随云微笑颔首,并不意外。 面膜虽然赚钱,但是有一个缺点,就是只面对女性,而且是年轻爱美的小姐姐。 虽说大周的女性地位,相比其他朝代要高得多。 但是,封建王朝终究是男权社会。 哪怕是女帝临朝,一朝一夕也改变不了。 而羽绒服,却是男女老幼通吃。 这么冷的天,谁不想穿一套轻便保暖的羽绒服呢? 当然。 女帝的广告效应,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瑶光公主急切道:“我立刻通知工匠,加班加点,多生产羽绒服出来...” 叶随云却拦住她,摇头道:“不行,物以稀为贵!一旦生产得太多,就不值钱,要掉价的。” 瑶光公主愕然:“那怎么办?” 叶随云微微一笑:“吊着他们,过段时间放一点货,以此来维持热度,这就叫做饥饿营销!” 瑶光公主愣住了。 饥饿营销?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新颖的商业模式。 说起来,叶随云在卖养颜神仙膏的时候,也用了一些饥饿营销的手段。 效果确实很不错! “可是...” 瑶光公主迟疑道:“咱们时间来不及啊!你别忘了,咱们做这笔生意,并非只为了赚钱。而是为了给北境将士筹集军饷。” “咱们能等,恐怕朔北关那边撑不住。” 她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最近几天,北境的战报一份份传来,一封比一封紧急! 最新的战报说,北狄大军已经到了朔北关外,随时都会发起进攻。 可北境将士们的棉衣和军饷都没有着落,士气低迷。 若不是镇国公亲自上城墙督战,恐怕军中已经哗变。 总而言之。 瑶光公主认为,饥饿营销虽然是一个好办法,可现在并不适用。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要赚快钱啊,那很简单!让他们付定金排队就行了!” 瑶光公主震惊了:“还能这样?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你可真是一个大奸商!” 叶随云耸耸肩膀,这才哪到哪? 付定金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跟庞氏骗局这种空手套白狼的行为,有本质上的不同。 话说回来。 在这个时代,搞个庞氏骗局才是敛财最快的手段。 哎! 说起来,我还是太仁慈了。 居然老老实实,干实业,做生意。 我哪里是奸商! 我可是好人! ....... 大明宫,朝会。 由于北境告急,最近的朝会极其频繁。 从原来的三五日一朝,变成一天一朝。 甚至,下午的时候,女帝还会召集内阁大臣,在御书房里面举行小朝会。 按理来说,大臣们应该疲惫不堪,无精打采。 可是这天早上,大明宫前却是十分热闹。 “哎呦,张大人,您也买了件神仙羽衣?” “别说,这衣服是真暖和,穿着真舒服啊!” “你不是说,打死也不买吗?” “呵呵,只要打不死,就买!” “真香...” 大臣们聚集在一起,攀比着刚刚买的羽绒服。 那股子劲头,跟公园里的老头攀比孙子孙女差不多。 昨天,他们还都嘴硬,说不买羽绒服。 事实证明,任何人都无法逃过真香定律。 由于大臣们的攀比,羽绒服成了身份的象征。 正如叶随云所预料的,一股风潮已经悄然形成,从京师开始,席卷大江南北! 第58章 朔北孤关 朝会上。 女帝重提支援北境之事。 要知道,在朝堂上重提旧事,是破天荒的行为。 由此可见,女帝还是想要保住大周的江山社稷。 结果,又被魏兴贤为首的文官们,找各种理由顶了回来。 女帝气得要命,直接拂袖而去。 这一次,叶随云并未开口。 因为他早就知道,有魏兴贤从中作梗。 朝廷绝对不会拿出银子,去支援北境。 一切都要靠自己。 散朝之后。 魏兴贤一脸得意,来到叶随云面前,讥讽道:“你会作诗骂人又如何?等你爷爷镇国公死在朔北关,你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 “到时候,你还想当驸马爷,依仗着公主的权势,作威作福?” “白日做梦!” 言罢,魏兴贤没有给叶随云反驳的机会,转过身大笑离去。 这位驸马爷牙尖嘴利,口才还是很厉害的。 可终究是个小人物。 掀不起什么风浪! 叶随云看着魏兴贤的背影,心中一阵冷笑。 想先害死我爷爷,然后再故技重施,逼迫公主与我解除婚约? 你们只会这一招吗? 咱们走着瞧。 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丧家之犬! 叶随云离开大明宫,径直来到天香宫。 瑶光公主坐在桌前,正在一张张地数银票。 她圆润美丽,妩媚多情的俏脸上满是笑容,。 除了赚钱之外,这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叶随云心中感慨。 难怪,大家都喜欢傍富婆。 特别是瑶光公主这种,年轻貌美富有慷慨的富婆,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而且,真白真大。 “二公主。” 叶随云笑嘻嘻道:“这一次,咱们又赚了不少银子?” 瑶光公主笑道:“驸马爷,你来了啊!托你的福,收了买家不少定金,狠狠赚了一笔!” 叶随云点了点头:“赚钱是好事!不过,殿下不要忘记咱们的约定。” “放心,那一千套羽绒服,已经准备好,跟军饷一起运往北境。” 瑶光公主叹了口气,摩挲着手中的银票,十分惋惜:“哎...这些银子我还没暖热乎,就要送给别人!” 叶随云笑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要大周的江山在,就凭咱们两个的本事,双剑合璧,所向披靡,还怕赚不到钱吗?” 瑶光公主连连点头,双目绽放光彩:“对,你的鬼点子多,以后赚钱的机会,有的事!我立刻安排人手,把军饷和棉衣送往北境。” 叶随云看着瑶光公主忙碌的身影,越看越喜欢。 难怪女帝会把内帑,交给二公主搭理。 她又聪明,又漂亮,除了有点爱钱之外,简直是一个完美的女人。 当然了。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优点。 三公主腿长,武功厉害。 四公主颜值高,身材好,天生内媚。 他对于素未谋面的五公主和六公主,更是充满了期待。 到底选哪个好呢? 要不然,全都要好了! ...... 几日后。 北境,朔北关。 北风呼啸,漫天大雪。 入眼之处,皆是白茫茫一片。 温度低的吓人,到了呵气成冰的程度。 镇国公叶无畏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北狄营寨,脸色难看到极点。 咚咚咚... 隆隆的战鼓声,仿佛在他的心头敲响。 这是北狄即将发动进攻的信号。 最迟今天傍晚,他们就会发起进攻! 朔北关守得住吗? 叶无畏转过头,望向追随自己的将士。 他们的铠甲下面,只有一层薄薄的冬衣,手上长满了冻疮,连兵器都拿不稳。 军饷半年没发了。 没有军饷,没有冬衣。 面对如狼似虎的北狄大军。 士兵们的士气,低落到极点。 若不是叶无畏,以老迈之身亲自上阵杀敌,鼓舞士气。 朔北关早就被攻破了! “没想到。” “我叶无畏会是这么一个死法!” 他浑浊的双眸中,充满了绝望。 为将者,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叶无畏从来不怕死! 可是,他不想这么窝囊地死去! 他渴望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轰轰烈烈死在战场上! “国公!” 一位副将来到叶无畏身旁,双目通红,低声道:“国公,要不然,咱们杀出去吧!再这么等下去,还有什么意义?朝廷是不可能给咱们支援的...” 叶无畏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我当然明白,朝廷靠不住!不过,还有叶随云!我已经给他写信,让他变卖家产,尽快送来一千件棉衣。” “有了棉衣,咱们至少有一战之力...” 副将神情苦涩:“国公,实不相瞒。属下听说,你那孙儿是一个二世祖,早已把镇国府的家业败光了!” 朔北关,虽然远在边关,却不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叶随云的纨绔之名,早已传遍了全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不过,碍于镇国公的面子,将士们不敢直说。 他们只是唏嘘。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镇国府叶家,满门忠烈。 怎么就出了叶随云这个行事荒唐的二世祖? 镇国公上了年纪,也糊涂了,居然把朔北关,乃至大周的命运,寄托在叶随云这废物身上? 他的心情可以理解,但行为实在不靠谱。 叶无畏脸色一沉,不悦道:“随云从小疏于管教,确实有些荒唐,沉迷女色。但是,他只是小节有失,大节无亏!” “他一定知道孰轻孰重,绝不会辜负我的期待!” 哪怕如此绝境,叶无畏依然十分护短,不肯让别人说叶随云的不是。 叶随云再不堪。 也是自己唯一的孙儿。 叶家最后的骨血! 副将摇了摇头,没有再说。 将士们心里都明白,反正大家都要死了,没必要揭镇国公的伤疤,让他老人家不开心。 这时候。 有人惊喜喊道:“来了!朝廷的支援到了!” “是棉衣!” “世子送来的一千件棉衣!” “啊?还有军饷!这么多银子,白花花的银子!” 叶无畏立刻狂奔下来,果然看到十几辆马车满载着货物,徐徐驶入朔北关! 千钧一发之际,支援终于到了! 第59章 叶家麒麟儿 “镇国公来了!” “大家快让开!” 将士们兴高采烈正在围观,见到叶无畏来了,立刻让出一条通道。 叶无畏一袭戎装,来到马车前,激动道:“车上是什么东西?” 负责押送的将官答道:“禀告镇国公,是棉衣和军饷。” 叶无畏大喜:“朝廷终究没有忘了我们啊!” 那将官一脸难言之色,如实道:“国公,这支援...不是朝廷送来的。而是,驸马爷和二公主的私自行为。” 叶无畏一惊:“快!立刻打开!让我看看!” 车厢打开,里面果然是许多看起来很厚实的衣物。 将士们七手八脚,帮忙往下搬。 可是,他们立刻感觉到不对劲。 “这棉衣,太轻了啊!” “是啊,一点都不厚实,能保暖吗?” “世子殿下,不会也搞黑心棉,破夹袄吧?” 将士们小声嘀咕,传到了叶无畏的耳朵里。 叶无畏心中一凛,伸手抓起一件衣服。 好轻! 简直犹如鸿毛一般! 恐怕,这棉衣里面,连黑心棉都不是。 谁知道塞的是什么东西! “混账!” 叶无畏勃然大怒,双目圆瞪:“叶随云,你这败家子!老子如果能活着回去,定然饶不了你,一定要打断你的腿!” 负责运送的将官一脸茫然:“国公,驸马爷怎么了?把您气成这样。” 叶无畏举着手中的衣物,道:“这么轻的棉衣,肯定偷工减料,如何能御寒?” 将官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道:“国公,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这不是棉衣,而是驸马爷刚发明的神仙羽衣,最近在京师卖疯了,一衣难求!” 叶无畏一怔,满脸惊容。 神仙羽衣? 叶随云什么时候变成裁缝了,还会做衣服? 况且,不就是一件衣服而已,为什么会一衣难求,也太夸张了。 将官见到叶无畏不信,解释道:“国公爷,这是真的!一件神仙羽衣,就要一百两银子!而且,全都卖光了,必须要付定金排队才行。” 叶无畏吃了一惊:“就这破衣服?一百两一件?这不是坑老百姓吗?” 将官笑道:“这神仙羽衣,是陛下亲自代言的。寻常百姓,想买都买不到。买的都是达官显贵!现在大臣们上朝,人手一件。” “谁要是没有一件这衣服,都不好意思跟别人打招呼。” 叶无畏听完之后,更是懵逼。 京师最近发生的事,超出了他的认知,已经无法理解了。 将官一脸羡慕,道:“驸马爷真是大手笔。朝廷上的大臣,重金都买不到的神仙羽衣,他居然送了一千件到北境!” 叶无畏刚才听说一件衣服一百两银子,心里只是震惊,根本就没仔细计算。 这一算不要紧,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件神仙羽衣,价值十万两白银? 如此天文数字,确实称得上是大手笔! 要知道。 北境将士拖欠半年的军饷,也不过是二三十万两罢了。 叶无畏小声嘀咕:“这衣服到底为什么这么贵?” 将官笑道:“属下也没穿过,只是听人说,不仅轻薄,而且保暖!国公,您穿上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叶无畏点点头,立刻脱下甲胄,只剩下里面的一件单衣,穿上了羽绒服。 “呦呵!” “好暖和!” 叶无畏心中一震。 这种温暖,不是棉衣能够比拟的。 而且,确实很轻。 将士的甲胄,本来就很重了。 再加上棉衣,活动很不方便,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 这羽绒服却不同。 穿了跟没穿差不多,一点都感觉不到重量。 叶无畏一时兴起,当场演练了几式刀法。 好家伙! 热得都冒汗了! 叶无畏哈哈大笑:“好好好,这神仙羽衣,乃是御寒的神物!有此物,咱们必定能大破北狄!立刻把衣物分发给陷阵营!” 所谓陷阵营,是精锐中的精锐。 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将士们分到羽绒服之后,立刻迫不及待地换上,全都惊呆了。 暖和! 实在是太暖和了! 跟刚才简直是两个世界! 如果早有这神仙羽衣,怎么可能节节败退,输给北狄? 刚刚说叶随云闲话的副将,此刻也分到了一件羽绒服,他将信将疑地试穿之后,瞬间被折服。 “国公!” 副将来到叶无畏身前,红着脸道:“末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世子殿下不是二世祖,实乃叶家麒麟儿!” 叶无畏心中像是吃了蜜一般,却挥了挥手道:“你不用恭维那小兔崽子!不就是一千套棉衣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主要是军饷...” 羽绒服虽好,却只有一千套,只能给精锐将士们穿。 其他的将士,只能一脸艳羡,根本享受不到。 可是军饷却不同。 别提什么保家卫国。 他们当兵,就是为了吃饷。 没有军饷,打个屁的仗! 这一批军饷每个将士都能分到,才是真正提振士气,解燃眉之急啊! “国公。” “实不相瞒。” “这些军饷,也是驸马爷跟二公主一起赚来的。” 那名负责押送的将官一脸感慨:“而且,主要是靠驸马爷,他真是一个商业奇才,连二公主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一下,叶无畏彻底目瞪口呆,大脑中一片空白,由于太过震撼,彻底宕机。 二公主绝对是一个经商的天才。 叶随云这小子,他亲眼看着长大,说白了就是一个不成器的废物。 他到底何德何能,让二公主佩服的五体投地? 实在难以理解。 若不是白花花的银子就在面前,叶无畏真的以为这是一场梦! 过了好一会。 叶无畏才冷静下来,深吸一口,仰头大笑:“天不亡我大周,降下叶家麒麟儿!儿郎们,都给我吃饱喝足,穿上棉衣,咱们出关迎战!” “这次定要杀的北狄,横尸遍野,片甲不留!” 将士们的士气大涨,高声喊道:“大周万岁!镇国公万岁!世子万岁!战!战!战!” 那一日,朔北关开启。 镇国公叶无畏率领一千陷阵营,杀入北狄大营。 天愁地惨,日月无光。 北狄大败,丢盔卸甲,死伤者不计其数,退三百里。 第60章 中书舍人 北狄惨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京师。 大明宫内。 “好!” “不愧是镇国公!”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女帝白皙的手掌拍在龙案之上,满是喜色。 武将们听到这个消息,全都一脸振奋。 大周跟北狄打了这么多年仗,一直都是被动防御。 这一次,镇国公居然主动出击,杀得北狄一个人仰马翻,而且收复了失地。 痛快! 实在是太痛快了! 魏兴贤为首的一众文臣,则是脸色古怪。 北境将士连像样的棉衣都没有,军饷也没发,士气极其低迷,居然也能打赢? 镇国公这是战神附体了吗? “赏!” 女帝实在太高兴,红润的唇角勾起:“镇国公立下大功,当重重赏赐!” 文臣们听到这话,顿时急了。 自从长公主监国以来,重文轻武。 文官和武将的天平,被彻底打破。 朝堂上,文官稳稳压了武将一头。 谁能想到,镇国公居然打赢了,女帝还要赏赐。 此消彼长之下,武将又要崛起了! 魏兴贤越众而出,拱手道:“陛下,万万不可!” 女帝蹙眉:“为什么?朕赏罚分明,难道不对吗?” 魏兴贤义正词严道:“镇国公背负皇恩,忠君报国,乃是本分!更何况,他已位极人臣,世袭镇国公,若是再封赏,难道要封异姓王不成?” 国公之中,也有三六九等。 其中,以镇国为尊。 再往上的话,就真的只能封王了。 但是大周建国以来,并没有封异姓王的先例。 魏兴贤的话,并不能算错。 “这...” 女帝陷入沉思。 她也觉得,镇国公继续封赏的话,怕是要功高盖主。 但是不封赏的话。 又寒了前线将士的心。 一时间,女帝陷入到进退两难的境地。 高公公低声道:“陛下,镇国公的亲笔信刚刚送到,您要不要看看再做决定?” 女帝点头道:“也好!” 她从高公公手中接过信,仔细看了起来。 信是镇国公亲笔写的,铁钩银划,字字铿锵。 相比他之前向朝廷求援的卑微。 字里行间那种横刀立马的杀伐气息,迎面而来! “好一个镇国公!” 女帝心中感慨:“实乃大周的护国战神!” 她继续往下看脸上的惊讶之色,确实越来越浓。 镇国公虽然打了胜仗,却并不居功自傲,还说如果有功的话,皆是叶随云的功劳! 若不是叶随云送来的棉衣和军饷,绝不可能士气大振,大破北狄! “叶随云!” “是他?” 女帝心中错愕,望向大明宫的角落。 叶随云低着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女帝唇角勾起,凤眸闪烁,开口道:“叶爱卿!” 叶随云打了个激灵,迷迷糊糊往外走:“散朝了吗?中午吃什么?” 云鸾公主连忙把他拉住:“陛下叫你呢,还不快过去!” 叶随云恍然,只好来到丹犀前行礼:“陛下,你叫微臣?” 女帝俯视着他,笑道:“镇国公信上说,此次大胜北狄,你当居首功!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此言一出,大臣一片哗然。 镇国公在朔北关打赢的胜仗。 跟远在千里之外的叶随云有什么关系? 他如此扶持后辈,也太明显了吧? 不过,给叶随云赏赐,总比给镇国公好。 反正叶随云是个废物,给多少赏赐都没用。 魏兴贤眼珠一转,站出来道:“陛下,臣有一言!” 女帝皱眉:“魏爱卿,你不会又要站出来,跟朕唱反调吧?” 魏兴贤连连摇头:“陛下,臣怎么敢?臣也觉得,驸马爷这一次立下大功,理应封赏!不如,封他为中书舍人,让他入朝为官。陛下意下如何?” 女帝心中一动。 她从瑶光公主那里听说了。 叶随云看似草包,实则才华横溢,不仅会查案,而且满脑子都是鬼点子。 这种人才最好留在她的身边,为她所用。 中书舍人这个官职,是负责拟定诏书,相当于皇帝的贴身秘书。 官职品级虽然不高,但是权力却不小。 若是平时,就算女帝想要册封,大臣们也不可能答应。 魏兴贤却主动提出来,实在耐人寻味。 女帝想了想,道:“朕觉得,魏爱卿的提议有几分道理。诸位爱卿,你们如何认为?” 大臣们互相对视,交换眼神。 他们都是人精,岂能不明白魏兴贤的意思? 叶随云没功名没官职没功勋,整个一无敌之人,宛如烫手的山芋,无从下手。 既然没有官职,就给你一个官职! 你当了官,就有了顾忌,只能任凭我们拿捏! 到时候,你除了和光同尘,同流合污,跟我们一起当相鼠之外,别无选择! 就算你不当,也没用! 人言可畏! 你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就要跟百姓对立,就要挨骂! 高! 魏大人的计谋,实在是高。 大臣们纷纷开口: “臣附议!” “附议!” “臣以为驸马爷的能力,足以担任中书舍人一职。” 平日里,大臣们为了一个官职,往往争得头破血流。 今日却截然不同。 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全都一致通过,实乃朝堂上,难得一见的盛景。 女帝微微颔首:“好!既然众爱卿都爱惜人才,让叶随云出仕!那么,朕就册封叶随云为中书舍人...” 云鸾公主很激动,紧紧抓住叶随云的手:“你要当官了!中书舍人啊,好大的官!如此皇恩浩荡,还不快跪地谢恩...” 叶随云却没有跪地,而是仰起头沉声道:“陛下,微臣不答应!” 女帝一愣,怀疑听错了:“你说什么?”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微臣不当这中书舍人!” 女帝眉头紧皱,不悦道:“中书舍人,你难道看不上?那你想当什么?六部尚书?总不能让林爱卿,把首辅的位置让给你吧?” 她还以为叶随云是嫌官小。 人心不足蛇吞象。 实在不识抬举! 叶随云摇了摇头,解释道:“陛下,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什么中书舍人,六部尚书什么的,我都不稀罕!我就当个五品驸马挺好的。” 第61章 出宫开府 叶随云不愿当官,只想当个无权无势的驸马爷? 大明宫内,一片哗然。 大臣们全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天底下,不乏轻王侯,慢公卿的狂生。 他们口口声声说,世事污浊,不愿同流合污。 其实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给他们一个官当,哪怕是七品县令,也立刻换了嘴脸,感恩戴德。 叶随云跟那种狂生截然不同。 中书舍人这官可不小,而且手中权势极大,可谓前途无量。 女帝有心栽培,日后叶随云步步高升,接替林崇文当上大周首辅,官居一品也未可知。 而且,他只要点点头,这官职就唾手可得。 他居然不要? 脑子被驴踢了吗? 大臣们十年寒窗苦读,为的就是一朝金榜题名,入朝为官,鱼肉乡里,盘剥百姓。 换句话说。 他们的人生目标,就是当官,当更大的官,然后捞银子! 因此,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叶随云的想法。 女帝也震惊了,凤目望着叶随云:“爱卿,你真的不愿当官?” 叶随云微微一笑:“陛下,大周祖训,驸马不可入朝为官。您岂能为了微臣,违背祖训?何况,微臣胸无大志,又闲散惯了,实在无法胜任中书舍人一职。” 他目光扫了魏兴贤一眼,心中冷笑。 想要以高官厚禄,来引我入局? 可笑! 我当个驸马,多逍遥自在。 何必去当什么女帝的贴身秘书,天天处理公务,案牍劳形。 简直是活受罪! 而且,我现在是无敌之人,没有任何弱点,一旦入朝为官,就会被这些贪官污吏轻易拿捏。 想阴我? 没门! 女帝看着叶随云,眉头微蹙。 她身为帝皇,是有自尊的。 叶随云既然拒绝了,她就不会强求。 女帝思索片刻,道:“既然你志不在此,那就算了!但是你立下大功,朕是一定要赏的!说吧,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她这次也学聪明了。 朕反正要赏赐你,你要什么就自己说。 只要朕能做到,就满足你,免得别人说闲话。 叶随云心中窃喜,他等的就是女帝这句话。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君无戏言! 别到时候,我说出来条件,你又不答应。 其实,叶随云早就想好了,自己要什么赏赐。 不过他戏瘾上来了,装作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来回踱步。 忽然,他一拍脑门:“陛下,臣想到了!云鸾公主曾经跟臣提起过,想要出宫开府,请陛下恩准!” ??? 听到叶随云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女帝要赏赐你。 你怎么又要把赏赐给云鸾公主? 女帝也愣住了。 人生在世,名利二字。 叶随云既然不想当官,不图名,那就必定图利,一定会索要黄金珠宝,房屋田产之类。 万万没有想到,叶随云提出的要求,居然是要云鸾公主出宫开府。 按照大周的规矩,皇室公主出嫁之后,就可以出宫开府。 由于六位公主全都尚未出阁,哪怕是年龄最大的长公主,也住在皇宫里。 当然,四公主是一个意外。 她的琳琅阁,根本算不上是公主府。 开府有着诸多好处。 不仅有了自己的公主府,出入更加方便,而且可以拥有百人规模的护院。 说是护院,其实就是私兵! 长公主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豢养死士,是因为她尚未开府。 女帝沉吟一番,道:“让云鸾开府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云鸾你愿意吗?” 云鸾公主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中一片空白。 出宫开府? 我什么时候跟叶随云提起过? 别说没提,她甚至都没有想过。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想。 连长公主都没有开府,自己何德何能? 可是,仔细想想,云鸾公主也太愿意了。 她住在锦绣宫,事事都不方便,一直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如果有了自己的公主府,就太好了!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云鸾公主深吸一口气,道:“儿臣愿意!儿臣也想离开皇宫,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体会百姓疾苦。” 女帝面露欣慰之色,颔首道:“好!朕就准你出宫开府!” 云鸾公主激动坏了,跪地叩首:“儿臣,多谢陛下!” 长公主紧紧捂着胸口,嫉妒得要命,犹如一条毒蛇啃噬着她的心! 我才是长公主,陛下最宠溺的女儿! 我理应先出宫开府,拥有属于自己的公主府! 凭什么云鸾这小贱人,能够捷足先登,凌驾于我之上! 叶随云! 全都怪叶随云这个混蛋! 长公主此刻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她有今天的身份地位,全靠女帝的宠爱。 现如今,云鸾公主的地位越来越高,女帝对她越来越赏识。 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可是,她再羡慕嫉妒恨也没用。 女帝的金口一开,云鸾公主开府一事,已成定局。 不过,选址、拨款、修建公主府,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叶随云暂时还是住在皇宫里。 女帝点了点头:“叶爱卿的赏赐,朕已给了!众卿家若是没有其他事,退朝吧!” 大臣们躬身行礼:“恭送陛下。” 女帝站起身,正打算离去之时,一道声音陡然响起:“陛下,臣有本要奏!” 唰! 所有人的目光循声望去,发现开口之人,赫然是叶随云。 女帝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叶随云,蹙眉道:“爱卿,朕的赏赐已经给了!你还想要做什么?” 叶随云拱手道:“陛下,您可知道,为什么镇国公节节败退,忽然间大发神威,轻易击溃北狄?” 女帝一怔。 镇国公的前后表现,确实判若两人。 她是妇道人家,并不知兵,只能凭空猜测。 比如,镇国公刚开始是示弱,故意骗朝廷的支援。 支援到手之后,他才拿出真正的实力,击溃北狄! 其实,女帝心中也认同魏兴贤的话,北狄不足为虑,是镇国公自导自演,敲诈朝廷。 不光是女帝,大部分文臣全都是一样的看法。 叶随云懒得争辩,直接取出一物,掷于丹犀之前:“你们睁大眼睛看看吧!这就是我爷爷战败的原因!” 众人凝神望去。 赫然是一件破夹袄! 第62章 两封请柬 大臣们神色各异看着叶随云。 他这是又做什么妖? 朝堂之上,他拿出一件破夹袄干什么? 魏兴贤十分夸张地捂住口鼻,呵斥道:“驸马爷,你在陛下面前,拿出一件乞丐穿的破夹袄干什么?臭死了!快快收起来!” 叶随云冷眼看着他,厉声呵斥:“在你们这些达官显贵眼里,这是乞丐的衣服!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北境将士们就是穿着这身破烂,保家卫国,上阵厮杀!” “你们在京师歌舞升平,是将士们替你们负重前行!” 静! 大明宫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大臣们全都目瞪口呆。 叶随云拿出的破夹袄,居然不是乞丐穿的,而是北境将士的? 不对啊! 朝廷为了给北境将士筹备冬衣,把整个京师的棉花都买光了。 百姓们因为买不到棉花,穿不起棉衣,怨声载道。 甚至有一些不明事理的百姓,还咒骂北境将士,咒骂镇国公。 可北境将士的冬衣,怎么会如此破烂,衣服里面都是黑心的棉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帝也愣住了,眉头紧蹙:“叶爱卿,你所说是真的吗?这真是北境将士的冬衣?” 叶随云沉声道:“这冬衣是我爷爷专门从北境送来的!微臣愿意用项上人头担保,绝对不会有假!试想,将士们穿着这不能御寒的破烂衣服,在冰天雪地之中,跟北狄征战。” “他们冻得连兵器都握不稳,能不打败仗吗?” “后来,我送去了一千件神仙羽衣,将士们有了御寒的衣服,当然士气大涨,发挥出真正战力,轻而易举,击溃北狄!” 女帝恍然。 棉衣虽然看似不起眼,实则十分关键,足以左右战局。 她立刻明白过来。 有大臣中饱私囊,把送往北境的冬衣全都调包,换成了黑心棉! 她顿时雷霆大怒,望向兵部尚书徐德海,厉声道:“徐尚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噗通! 徐德海吓得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陛下,臣...臣不知道啊!北境的军备,一直都是赵侍郎负责!赵侍郎,你站出来说一句话啊!” 赵侍郎脸色惨白,支支吾吾道:“臣...臣...” 女帝怒道:“查!云鸾,朕命你,一定要把此案给朕查清楚!徐尚书暂时停职,赵侍郎押入大牢,严刑审讯!” 云鸾公主拱手:“儿臣遵旨!” 女帝气坏了,愤然拂袖而去。 朝堂上彻底炸锅! 叶随云这小子,玩了一个大的。 兵部尚书被停职,一位侍郎被打入大牢。 对于平静许久的大周朝堂来说,简直是一场大地震! 更可怕的是。 这还只是开始。 女帝还打算继续追查下去。 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会受到牵连。 大臣们颇为忌惮地看了叶随云一眼,赶忙离去。 叶随云绝对是一个扫把星! 被他盯上就没好事! 特别是魏兴贤,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顾不得别人异样的眼光,立刻去找长公主商议。 “殿下。” 魏兴贤心惊胆寒:“棉花的事,您都知道。是臣按照您的吩咐,想办法筹钱!您可是说过,让臣不用担心,放开手脚去干!” 长公主也急了:“本宫让你放开手脚,没让你如此放肆!现在,叶随云把事情捅出来,彻底闹大了,本宫能怎么办?” “你还剩下多少棉花,没有处理?” 魏兴贤额头上冷汗直冒:“还有很多...” 长公主急切道:“你去想办法,把剩下的棉花尽快运出京师!只要证据没了,一切都好办!” 魏兴贤点头:“臣立刻去办!” ...... 叶随云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回到锦绣宫。 他本来还担心,朔北关被攻破之后,大周完犊子。 大周都没了,自己还当个屁的驸马爷? 没想到,爷爷这么能打,率领着一千陷阵营,就杀得北狄人仰马翻。 不愧是镇国公啊! 而且,黑心棉的事,叶随云也捅出去了。 女帝大怒,让云鸾公主彻查。 虽然云鸾公主有点傻,叶随云对她没什么信心,估计她也查不出什么来。 不过,还是让她先查查,搜集一点情报再说。 等她实在查不下去,自己再出手帮忙,又能狠狠刷一波好感度。 叶随云刚刚坐下,喝了几口清茶。 宫女黛儿就过来了。 她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尾巴,瘦瘦弱弱,脸色苍白,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宫女服。 叶随云这才想起来。 是那个被云鸾公主带回来的小乞丐。 原本的名字不记得,现在被云鸾公主赐名叫甜儿。 甜儿初入皇宫,还十分惶恐,紧紧跟在黛儿身后,寸步不离。 不过,这小丫头虽然瘦弱一些,但是相貌还是挺清秀的,是一个美人胚子。 甜儿发现叶随云盯着自己看,像是受惊的小鹿,连忙躲在黛儿身后。 黛儿早就习惯了叶随云的目光,开口禀报道:“驸马爷,有两封给您的请柬!” 叶随云眉梢一挑,诧异道:“我的请柬?谁的?” 黛儿答道:“一封是林琴音送来的,邀请您去参加诗会!” 叶随云恍然。 难怪,相鼠这首诗这么红。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的百姓全都议论着,自己堵宫门骂百官的光辉事迹。 背后必定有人推波助澜! 叶随云本来还不知道是谁。 原来,是林崇文这条老狐狸! 他到底打算干什么? 把自己当成刀,来打击朝廷上的政敌? 有可能! 整个朝堂上下,包括女帝在内,叶随云都能看透。 唯独林崇文这条老狐狸,他实在看不透! “诗会?” “我太累了,不去!” 叶随云不假思索,直接否了。 他是驸马,又不当官,不需要抄诗扬名。 最重要的是,他不喜欢被人利用的感觉。 黛儿继续道:“第二封请柬,是四公主送来的。说让您有时间的话,去一趟琳琅阁!还说,花魁们都找好了...” 叶随云立刻跳了起来,兴奋道:“你怎么不早说?我现在就有时间!你告诉三公主,我去找四公主谈生意,今晚不回来,要留宿琳琅阁!” 第63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几日后。 叶随云揉着腰,回到锦绣宫。 年轻貌美的花魁唱歌跳舞,确实很好看。 琳琅阁的生意开始渐渐回暖。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废腰! 四公主这个狐媚子,实在太粘人了,又喜欢吃醋。 玉衡公主听说云鸾公主开府,就羡慕得要命,一直缠着叶随云,让他想办法。 叶随云也很无奈。 云鸾公主就算再笨,也是兢兢业业,率领着金吾卫日夜巡逻,保护着皇宫,乃至整个京师的安全。 四公主,你呢? 天天呆在琳琅阁莺歌燕舞,也不入宫去见女帝,至少混个脸熟。 你指望女帝忽然良心发现,允许你出宫开府? 别做梦了好不好! 当然,这番大实话太伤人,叶随云是不可能对四公主说。 叶随云回到锦绣宫,打算休整一番,养精蓄锐几天,再杀入琳琅阁,把花魁们战个人仰马翻。 他刚走进寝宫,就看到云鸾公主一脸疲惫,愁容满面。 “哼!” “你还知道回来!” 云鸾公主见到叶随云,先是一喜,又立刻板着脸,好像叶随云欠她钱一样。 不用说。 叶随云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她负责的棉花案遇到困难,查不下去了。 不过,叶随云并不意外。 此案关系重大,牵扯到一位尚书,一位侍郎。 如果继续深挖下去,恐怕半个朝堂都要受到牵连。 听琳琅阁的花魁们说。 最近几天,大臣们惴惴不可终日,惶恐不安,纷纷去琳琅阁一掷千金。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这案子会不会查到自己头上。 若是人死了,钱没花,这是一种悲哀,还不如临死之前潇洒一把。 叶随云在椅子上坐下,倒了一杯茶,淡淡道:“说说吧,查到哪一步了?” 云鸾公主愕然看着叶随云:“你为什么知道我想什么?” 叶随云耸耸肩膀,信口开河:“因为我是神仙,会他心通!” 为什么? 你心里就憋不住事,全都写在脸上了。 云鸾公主在叶随云对面坐下,老老实实道:“仓库是空的,棉花不见了!陛下大怒,限我七天之内,必须侦破此案。否则,就要罚我!” 叶随云揉了揉太阳穴。 三公主是女帝亲生的吗? 女帝对她也太苛刻了。 这么大的案子,七天就要破案? 这怎么可能呢? 叶随云思索了一番,问道:“有什么线索吗?” 云鸾公主点点头:“当务之急,是把棉花找回来!无论是谁贪墨这些棉花,就是为了银子!因此,他们一定会往外运...” “我这几天,就一直在码头上盯着。” 京师是大运河的起点,码头上十分热闹。 每日来来往往的商船,数以百计。 云鸾公主这点人手,一艘艘的搜,是不可能的。 但是叶随云不太明白,问道:“盯着?盯什么?” 云鸾公主一脸得意:“当然是盯着商船的吃水线啊!你想啊,棉花多轻!哪艘船的吃水线浅,我就上船去查!我聪不聪明!” 叶随云叹了口气:“聪明!你可真是个大聪明!结果呢,没查到吧?” 云鸾公主点点头:“是啊,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方法行不通。明明是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 叶随云都无语了。 说云鸾公主笨吧,她还挺有主意,懂得看吃水线。 说她聪明吧,她偏偏把别人当傻子。 叶随云很是无语:“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能想到的事,难道那些贪官污吏就想不到?他们就不能在船上放一些大石头,这样吃水线不就深了!” “啊?” 云鸾公主大惊失色:“还能这样?那..那怎么查啊!完蛋了!这样下去,七天之内我肯定破不了案,要被陛下骂了!她好不容易才开始赏识我的...” 叶随云摊了摊手:“放心,我会帮你的!毕竟,这案子,也是因我而起!我绝不会让幕后那人逍遥法外!” 云鸾公主立刻高兴起来:“快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叶随云思索了一番:“其实,你的路子是对的。我故意把事情闹大,让女帝彻查,以此来打草惊蛇!他们一害怕,就一定会把棉花运出去!” “首先,我们要先搞清楚,棉花被运往什么地方。” 云鸾公主一怔:“这我哪知道啊!” 叶随云微微一笑,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道:“你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这几天,其实也没闲着!让二公主帮忙,弄来了各地的棉花价格,你看看再说。” 云鸾公主皱眉:“棉花价格?有什么用?” 话虽如此,她还是认真看了起来。 京畿地区的棉花价格,离谱的高。 其他各个州府,价格都差不多,基本上持平。 唯有江南稍低。 不过,这些波动属于正常范围。 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端倪。 叶随云抿了一口茶,说出答案:“看出来了吗?失窃的棉花被运往了江南。” 云鸾公主摇摇头:“没有。” 叶随云解释道:“很简单,物以稀为贵!京畿地区的棉花,被运往其他州道。因此,京畿的棉花价格飞涨,相反,大量的棉花运往哪个州道,那里的棉花价格就要暴跌。” 这是小孩子都能听懂的经济学规律。 云鸾公主很快听懂了:“原来如此!可是,江南的棉花价格,也没有跌啊?” 叶随云认真道:“不,已经跌了。因为江南的纺织业发达,需要大量的棉麻生丝。现在又是冬天,很快就要过年,百姓们都要置备新衣。” “往年这个时候,江南的棉花价格都要涨的。” “今年却是不涨反跌!” “事反常必有妖!” “也就是说,失窃的棉花被人通过大运河,源源不断从京师运往江南!” “你只要锁定运往江南的船只,范围就会缩小许多!” 云鸾公主皱眉道:“可是,京师到江南的船只,每天也有几十艘,不可能查得过来。” 叶随云想了想:“仅凭这点线索,不可能查出什么来。我跟你去码头一趟,看看能否找到什么新的线索。” 第64章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入夜。 京师码头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乌篷船亮起星星点点的渔火,跟天上星子交相呼应,美得像是一幅画卷。 身穿粗布麻衣的漕帮汉子们,辛苦了一天后,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喝酒。 他们喝的虽然是最便宜的烧刀子,但这是他们一天之中最快乐的时光,欢声笑语不断传来。 叶随云和云鸾公主一起来到码头上,见到这一幕,忍不住感慨:“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云鸾公主有些心急,催促道:“陛下那边催得急,咱们从什么地方开始查?” 叶随云指着河面上连绵不绝的乌篷船,笑道:“那些漕帮汉子,负责装卸货物,从他们口中,一定可以得到有用的线索。” 云鸾公主迫不及待,右手按住腰间刀柄:“好,我这就去抓几个过来审问。” 叶随云一脸懵:“抓?你平时就是这么查案的?” 云鸾公主点了点头,道:“对啊,不然怎么查?” 叶随云十分无奈。 难怪云鸾公主查了这么多天,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敢情,她是这么查案的。 国有国法,帮有帮规。 漕帮,虽然是一个很松散的帮派,里面全都是江湖上讨生活的穷苦百姓,却跟丐帮齐名,是天下第一大帮,号称有三万袍泽兄弟。 云鸾公主是率领着金吾卫,把他们抓去问话。 他们表面上恭顺,实际上嘴巴严实得很,一问三不知。 久而久之,他们对官家十分敌视。 叶随云上下打量云鸾公主,笑道:“金吾卫的戎装,确实帅气...” 云鸾公主还以为叶随云是夸他,一脸得意:“那是当然。” 叶随云叹了口气:“那也不能天天穿啊!你好歹是女孩子,不要天天穿得像个男人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有龙阳之癖,喜欢跟男人搞在一起。” 云鸾公主一怔:“你不是吗?那你为什么跟红袖阁的如烟...” 叶随云见她又要提起自己的糗事,连忙道:“打住!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总之,咱们现在是查案,所以要微服私访!” “你去换一件正常点的衣服,免得打草惊蛇。” 云鸾公主撇了撇嘴,不满道:“那你不早说。” 不过,她还是照办,去街边的商铺买了一身衣服,换下戎装。 “怎么样?” “我这么穿,好看吗?” 云鸾公主换好衣服之后,来到叶随云面前,俏脸泛红,神情有些扭捏。 她虽然不受女帝待见,毕竟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从小穿的是绫罗绸缎,从未穿过寻常百姓的粗布衣服,有些不习惯。 叶随云眼神一亮。 长得漂亮,身材好,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明明是最普通的布衣荆钗,穿在云鸾公主的身上,别有一番韵味。 给人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 当然,前提是别开口说话。 叶随云品头论足:“啧啧,你这一身绝了!很漂亮,很真实!不过,你等会别说话,看我的眼神行事!” 云鸾公主乖巧的点点头,跟在叶随云的身后,来到一艘乌篷船上。 甲板上。 几个漕帮汉子正在喝酒,见到叶随云和云鸾公主两个生面孔,立刻露出警惕之色。 “这位公子!” 为首的汉子粗着嗓门,大声道:“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叶随云笑了笑:“没有错,我找的就是你们。想要请教你们一件事,谁能替我指点迷津,我请你们喝酒。” 他把一坛刚刚买的女儿红,放在汉子们面前。 几个汉子顿时垂涎三尺。 他们喝的就是最劣的烧刀子,没有丝毫口感可言,只求一醉。 女儿红是酒楼里面最贵的酒。 好几两银子一坛,他们根本喝不起。 “咳咳。” 为首的汉子干咳几声道:“公子,你有什么事,请说吧。” 叶随云瞥了身后的云鸾公主一眼,贼兮兮笑道:“这是我家娘子,漂亮吧?” 云鸾公主一怔,脸更红了。 娘子? 咱俩只是有婚约,还没成亲呢。 你怎么能叫我娘子? 羞死人了! 她俏脸娇艳欲滴,这幅娇羞的模样,更是诱人。 汉子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跑江湖的,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就是秦楼楚馆的花魁了。 这个女子虽然身穿布衣荆钗,却比他们见过的花魁还要漂亮。 “这位公子,你真是艳福不浅。” “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娘子,肯定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不过公子,你家娘子再漂亮,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是啊,你用不着专门跑到我们面前显摆吧?” 汉子们虽然羡慕,却很有分寸。 朋友妻不可欺。 何况,他们跟叶随云萍水相逢,根本就是陌路人。 叶随云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这娘子确实漂亮,却是一个磨人的小妖精。”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不见头落地,唯有骨髓枯。” “我这天天下不了床,久而久之腰就撑不住。” 他一边说着,还抓起桌上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那副憔悴疲惫的模样,令人唏嘘。 云鸾公主气坏了。 我让你查案呢! 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谁是磨人的小妖精? 谁让你天天下不了床? 至于你腰不好,还不是怪你自己天天勾栏听曲,倚红偎翠。 你纯属是自己作的,还能赖到我头上? 漕帮汉子们见到叶随云双目无神,眼眶发黑,确实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十分同情。 “哎,公子,你也是一位可怜人啊!” “你看上去是挺虚的。” “我如果有这么漂亮的娘子,估计比你还虚。” 叶随云趁机道:“几位大哥,你们天天在码头上卸货,干这么重的活,多废腰啊!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补肾的秘方?” 男人感兴趣的,无非三件事。 一赚钱,二女人,三补肾。 叶随云这个问题,顿时搔到汉子们的痒处。 他们纷纷打开话匣子,为叶随云出谋划策。 “热水里面泡枸杞!绝对好使!” “多吃韭菜,韭菜是壮阳草!” “公子这么有钱,多买点海蛎子,那东西大补!” “听说人参也补,可是咱也吃不起!” 第65章 胡大掌柜 男人的友谊,就是来得如此突然。 几杯酒下肚,说几句荤话,互相间就能拍着肩膀,称兄道弟。 一坛女儿红,转眼间就见底。 叶随云有几分醉意,大着舌头道:“多谢几位兄弟!我回去就按照你们的办法去试一试,定要狂风扫落叶,雨打烂芭蕉!” “对了,这码头上的活,很重很苦吧?” 漕帮汉子们点点头:“确实辛苦,不过我们早就习惯了。” 叶随云眸光微闪,压低声音道:“我听说江河湖泊多精魅,你们跑船这么多年,有没有遇到过什么怪事?” 为首的汉子哈哈大笑:“可能咱火气壮,精魅没有遇到过。怪事嘛,倒是遇到过两件。” 叶随云眉梢一扬:“愿闻其详。” 汉子抿了口酒,神神秘秘道:“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传出去。胡大掌柜这个人,天天让我们往船上背石头,运往江南。我跑了这么多年船,还从未遇到过。” 叶随云心头一惊。 背石头? 来了! 叶随云面不改色,道:“背石头有什么奇怪的?也许是石料。” 汉子摇头:“不是石料,就是普通的石头。” 叶随云故作惊讶:“哦?那就有些奇怪了。说不定是矿石?” 汉子再次摇头:“也不是矿石!而且,一旦货船出京,他们就会把船上的石头倾倒在河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有人说是祭祀河神。” “但祭祀河神,不是应该拿童男童女吗?” “怎么能用石头祭祀河神?” 叶随云心中窃喜。 找到线索了。 这个胡大掌柜,一定有问题! 叶随云又问道:“那第二件怪事呢?” 汉子望着叶随云和云鸾公主笑道:“另一件怪事,那就是公子你带着这么漂亮的娘子,请我们喝酒!我明天若是告诉别人,肯定没人信。你风流倜傥,谈吐幽默,你家娘子貌若天仙,说不定两位是狐仙呢。” 叶随云仰头大笑,又跟几个汉子闲聊几句,起身告辞。 回到岸上,叶随云的醉意瞬间消散,双眸犹如寒星,闪闪发光:“找到线索了!” 云鸾公主一脸懵:“啊?你不是跟几个漕帮汉子喝酒吹牛来着?” 叶随云无语道:“这不叫吹牛,是套话的最高境界。哎,你还嫩,好好看,好好学!总之,那个胡大掌柜一定有问题。” “你立刻去调集金吾卫,今晚埋伏在码头,定有收获。” 云鸾公主神色茫然,还是不太明白。 金吾卫,毕竟是天子亲军。 云鸾公主如今是金吾卫统领,又有女帝御赐的令牌,关键时刻可以调集金吾卫,却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 如果随意调遣,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到女帝那里,她会很不高兴。 叶随云解释道:“其实,很简单!我先通过各地的棉花价格,确定朝廷失窃的棉花,被运往江南!” 云鸾公主连连点头:“嗯,嗯,这个我懂,然后呢?” 叶随云继续道:“然后,咱们一起来到码头。你以为,我是随便找了一艘乌篷船,去碰运气吗?当然不是!” “漕帮之中,有着自己的势力范围。” “比如运往江南的货物,由一些人负责。运往西蜀的,又是不同的人。” “因此,我趁着你去买衣服的时候,就打听清楚了。” “刚刚那几个漕帮汉子,是负责装卸江南货物的。” 云鸾公主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所以你才请他们喝酒,为的是套他们的话,随便请教补肾的办法!” 叶随云脸都黑了,摇头道:“我又不肾虚,补什么肾...” 云鸾公主却一脸不信:“那你为什么问他们怎么补肾。” 叶随云挥了挥手,懒得废话。 事实胜于雄辩! 我肾虚不虚,等咱俩成亲那天洞房花烛夜,必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叶随云岔开话题:“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胡大掌柜这个人为什么要往船上装石头!” 云鸾公主蹙眉:“这虽然奇怪,却也能够理解。有些人就是喜欢奇石!只是,他为什么出了京,又要把石头丢河里...” “难道说,他往船上装石头,是为了让吃水线深一些,以此来掩人耳目,蒙混过关!” “他一出京,就把石头丢水里,减轻重量,一路上轻舟快行!” 叶随云点了点头,面露欣慰之色:“不错,都会抢答了!他为什么只是让漕帮汉子装卸石头,而非棉花,就是因为做贼心虚!” “棉花轻,容易装卸。” “他让自己的伙计去装棉花就行。” “脏活累活,留给漕帮。” 云鸾公主心中一片通透,激动道:“我明白!叶随云,你真是太聪明!我这就去调集金吾卫!” ...... 深夜。 码头上一片静谧。 几辆马车悄悄来到码头。 为了掩人耳目,车厢是黑色的,马蹄上还包着一层棉布。 一名下人来到马车旁,低声道:“胡大掌柜!小的按照您的吩咐,全都办好了。船上全都装上了石头,明天一早商船起程的时候,谁也看不出来。” 车厢里坐着一个大腹便便,身穿锦衣的商贾。 他名为胡泉,是胡记商行的大掌柜。 胡泉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这是最后一批货了!千万不要出什么纰漏!否则,那位大人怪罪下来,咱们可担当不起!” “最近的风声很紧,官府查得很严,连金吾卫都出动了。” “总之,一定要小心!” 下人连连点头:“小人明白。” 胡泉挥了挥手,道:“好!卸货吧!” 伙计们七手八脚,从马车上把货物卸下来,搬到船上。 轰! 忽然间,周围火光冲天,将如墨夜色照得犹如白昼。 明火执仗,全副武装的金吾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胡泉这些人团团围住。 胡泉故作镇静,叫嚣道:“是谁?敢动我胡泉的货?” 他下了马车,仔细一看,顿时傻眼了。 为首一人,一袭银甲,长长的马尾随夜风而荡,英姿飒爽,不让须眉! “云鸾公主?” 胡泉吓得两腿发软,当场跪下,面如死灰。 第66章 魏公子 云鸾公主抓了人,连夜押回去审讯。 由于时间太晚,叶随云没有回宫,而是回到镇国府倒头便睡。 他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刚一出门,管家老陈就迎了上来,急切道:“小少爷,你终于醒了!公主在外面等您半天了!” 老陈很震惊。 镇国府如今式微,不复往日辉煌。 叶随云居然还摆这么大谱,自己在屋里睡觉,让公主在外面等着。 公主是何等人物。 就算镇国府声势最盛的时候,也不敢如此啊。 叶随云挠挠头,问道:“公主?哪位公主?” 老陈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叶随云,答道:“是三公主。” 他心里面却嘀咕。 瞧小少爷这驸马爷当的,连哪位公主都弄不清楚了。 叶随云点点头,迈步来到大堂。 果然见到云鸾公主正斜倚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正在打瞌睡。 她昨天审了一整晚的犯人,没有合眼,这会实在太困,撑不住打盹。 叶随云见到她如此疲惫,有些心疼。 可没办法。 欲戴其冠,必受其重。 叶随云是把她当女帝来养成,终有一日要让她君临天下。 现在苦点累点没什么,总比当了皇帝之后,坐不稳龙椅要强得多。 “笃笃...” 叶随云用指节敲了敲桌子,把云鸾公主叫醒:“我房间里有床,你可以去睡。” 云鸾公主俏脸一红:“咱们两个还没成亲,怎么能睡你的床?” 叶随云笑嘻嘻道:“娘子相公都叫了,咱们还分什么你我?” 云鸾公主的脸更红了。 昨晚,叶随云在码头的乌篷船里,跟漕帮汉子喝酒的时候。 汉子们喝多了起哄,非说云鸾公主太漂亮,不可能是叶随云的娘子,逼着两人喝交杯酒,还互相叫娘子相公。 这段不堪的回忆,云鸾公主本已忘却。 叶随云一提,她又想了起来。 云鸾公主狠狠剜了叶随云一眼,压低声音道:“昨晚的事,你不许跟任何人提及!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叶随云笑道:“不提就不提,现在怎么样?不困了吧?那就说正事吧!” 云鸾公主被他这么一气,确实睡意全无,沉声道:“我动了大刑,胡泉招供了!他只是一个小角色,幕后还有别人。” 叶随云微微颔首,并不意外。 古代的社会,分为士农工商四个等级。 商人虽然有钱,但级别最低,属于贱籍。 胡泉一介商人,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云鸾公主继续道:“后面的人,十分神秘!胡泉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称呼他为魏公子。” 叶随云眉头微皱。 魏公子? 仅凭这个烂大街的称呼,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这个人,绝无半点可能。 叶随云想了想道:“除了称呼之外,没有其它线索了吗?” 云鸾公主点了点头:“有。他供出了魏公子住的地方。” 叶随云一怔,看着云鸾公主:“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你还不快去抓人?” 云鸾公主俏脸羞红,低声道:“可是,那个地方,我不太方便去。” 叶随云诧异道:“什么地方?就算是皇宫,你们金吾卫也不是随便拿人?” 云鸾公主小声道:“是...是教坊司。” 叶随云一听,顿时明白了。 难怪云鸾公主欲言又止,原来这位魏公子躲在教坊司啊。 教坊司是什么地方? 朝廷官办的秦楼楚馆。 那里面的花魁,大部分都是犯官之后,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所以说。 大周京师的众多秦楼楚馆之中,大家公认教坊司是第一。 至于叶随云最爱去的红袖阁,只能屈尊第二。 四公主的琳琅阁,则是不入流。 哦。 不对,琳琅阁不能算是秦楼楚馆,只能说是高端会所! 无论如何。 对于包括琳琅阁在内,所有的秦楼楚馆来说,教坊司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而且,叶随云听四公主说过,教坊司的幕后老板就是长公主。 这日进斗金的买卖,是长公主的主要经济命脉之一。 云鸾公主为什么明明知道魏公子躲在教坊司,却不方便去查? 其一,她一个女孩子,对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不熟悉,生怕打草惊蛇。 其二,顾忌长公主。 当然,还有其三。 如果她就带着金吾卫,没头没脑地冲进去,结果发现某位皇亲国戚正在穿裤子呢,这多尴尬? 云鸾公主为什么来找自己? 因为这种地方,我熟! 逛勾栏,我是专业的! 叶随云找到一种专业对口的感觉:“好!这个忙,我帮了!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去教坊司了,正好故地重游。但是我提前说好,这是你非让我去的!” “其实,我是一个正派的人,根本就不爱逛勾栏。” “什么绢儿啊,曼儿啊,青儿啊,我一个都不认识!” “还有,你准备好银子,今天所有消费,由你买单!” 云鸾公主看着叶随云,撇了撇嘴。 你正派? 那要天底下的好男人全都死光了才行! 而且,你逛勾栏,还要我掏钱? 这算个什么事? 可是为了破案,云鸾公主只能忍了。 夜长梦多,万一魏公子听到什么风声逃走,一切前功尽弃。 云鸾公主咬牙答应下来:“好!只要能抓到魏公子,你要我干什么,我都答应!” 叶随云盯着云鸾公主的一条大长腿。 什么都答应? 也包括跳舞给我看吗? 算了。 这个要求,确实有点过分。 自己如果真的提出来,云鸾公主一怒之下,恐怕会把自己一剑戳死。 “换衣服!”叶随云立刻道。 云鸾公主蹙眉:“又换昨天的衣服吗?” 叶随云看了她一眼,道:“你傻啊?女人怎么逛教坊司?我去给你准备一套男装!” 云鸾公主眼神一亮。 穿男装,她最喜欢了。 平时,她一个人出门逛街的时候,就是女扮男装,打扮成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英俊潇洒,器宇不凡,迷倒万千少女,就连那些身经百战的花魁娘子,看自己的眼神都拉丝了。 一炷香后。 云鸾公主换上一套小书童的衣服,头上还扎了两个小揪揪,看起来跟哪吒似的,一脸不情愿地走出来。 叶随云兴高采烈,大声嚷嚷:“教坊司,我叶随云又回来了!” 第67章 教坊司 前往教坊司的路上,叶随云告诉了云鸾公主他的计划。 教坊司的花魁,一共有十二位。 魏公子的相好名为轻舞,是其中之一。 这位轻舞花魁,不仅相貌漂亮,而且擅长舞蹈。 她的霓裳舞,名动天下,是京师一绝。 “男人嘛,其实跟女人一样,也喜欢争风吃醋。” 叶随云侃侃而谈,像是一个十足的老司机:“特别在教坊司那种场合,很容易上头。只要我把轻舞花魁叫来,让她陪我喝酒,魏公子肯定坐不住。” “到时候我俩争执起来,你趁机把他拿下,押入大牢。” 云鸾公主看着叶随云,震惊道:“这么毒的计谋,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叶随云挥挥手:“你别管毒不毒,就问你有用没用。” 云鸾公主眼神有些古怪:“你为什么这么有信心,让轻舞花魁来陪你?难道,她是你的老相好?” 叶随云摇了摇头,叹息道:“不是。实际上,我在教坊司混得很失败,跟所有花魁都不熟。” 他不是故意装正经人,而是阐述一个事实。 教坊司跟其他秦楼楚馆不同。 其他秦楼里的姑娘,大多数是出身贫寒,生计所迫,才会误入风尘。 当然,也不排除有一些姑娘,是个人兴趣爱好,单纯是喜欢这个行业,才投身其中。 教坊司不一样。 那里的花魁,基本上都是犯官之女。 她们要拿出大笔的银子,才能赎身。 因此,在叶随云看来,她们都很势利,只谈钱,不谈感情。 他有钱的时候去教坊司,花魁们一个个世子世子的叫着,十分热情。 等到他没钱的时候,花魁们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后来,叶随云因为拿不出银子,连教坊司的大门都不让进。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去低一档次的红袖阁里去寻求真爱。 叶随云微微一笑:“她们只认银子,那就好办了!这一次,我豪掷千金,砸到轻舞花魁来陪我!” 云鸾公主只觉得一阵肉疼,紧紧捂住腰间荷包:“什么叫你豪掷千金!你花的,都是我的银子!” 叶随云笑嘻嘻道:“别那么小气!再说了,你破了棉花案,女帝那边一定重重有赏。除了银子之外,你说不定又要加官进爵!” 他虽然是画饼,但云鸾公主听了之后,心里面美滋滋的,点头道:“好!只要能破案,无论多少银子,我帮你兜着!” 有了云鸾公主这话,叶随云终于放心下来。 真够哥们的! 如果她不是女的,自己非要跟她斩鸡头烧黄纸,结拜为兄弟。 教坊司除了上午之外,下午和晚上都营业。 天还没黑,教坊司的客人就已经极多。 各式各样的奢华马车,停在教坊司门前。 叶随云让云鸾公主拿出五两银子交给门子,轻车熟路走进教坊司。 云鸾公主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跟在叶随云身后,东瞅瞅西看看,一脸好奇。 她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还忍不住品头论足:“这教坊司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 叶随云很无语。 你是公主,拿皇宫跟教坊司比,有任何可比性吗? 何况,教坊司若是真修的富丽堂皇,比皇宫还奢华。 女帝能愿意吗? 话又说回来。 教坊司的审美,确实很老套,就是老式的那种园林,没有什么特色。 相比之下。 四公主的琳琅阁,从审美上要更胜一筹。 可秦楼楚馆这种地方,谁来看房子啊,都是来看妹子的。 教坊司再破再烂再寻常,只要那十二个顶级花魁的颜值身段往那一放,其他秦楼就比不了! 叶随云在一名小厮的带领下,来到一间雅室,刚刚坐下,鸨娘就过来了。 这鸨娘以前也是花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以前叶随云来教坊司的时候,鸨娘要晾他半天,才会来招呼。 今天,她来得这么快,让叶随云有些不适应。 叶随云正打算问问,哪位花魁有空,先叫过来喝上几杯,再让她帮忙引荐轻舞花魁。 不等叶随云开口,鸨娘就满脸堆笑:“驸马爷,您今天怎么有空,来教坊司啊!花魁娘子们日思夜想,都快得相思病了。” 叶随云一头雾水。 教坊司的花魁娘子,我也不熟啊。 她们怎么会因为我,得了相思病? 一定是恭维! 这位鸨娘可真会说话。 叶随云打着哈哈道:“我最近有点忙,今天才有时间来教坊司,不知哪位花魁娘子有空...” 鸨娘急切道:“有!除了轻舞之外,其他花魁都有空。要不然,让她们全进来服侍驸马爷?” 叶随云懵了。 十一位花魁,全都等着想见我? 我不是在做梦吧? 对,一定是梦! 既然是梦,那就要放纵一把。 叶随云一挥手,道:“好!让她们都来吧!本驸马最近养精蓄锐,身体撑得住!” 云鸾公主一听急了,凑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身体撑不住,我荷包撑不住啊!这么多花魁全都来伺候你,这要花多少银子啊!” 她原本打算,让叶随云跟一位花魁喝喝酒,聊聊天。 估计也要几百两银子。 她最近升了官,加了俸禄,再加上以前的积蓄,勉强拿得出来。 十一位花魁齐上阵。 这么大的场面,怎么也要几千两银子吧! 她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叶随云想了想,也觉得有点肉疼。 这么多花魁,顾得上瞧哪个,摸哪个啊! 她们是不是听说我做了生意,有了银子,搞的杀猪盘,想坑我钱? 若不然,没理由啊! 鸨娘是个人精,见到叶随云和小书童嘀嘀咕咕,就猜到他囊中羞涩,连忙道:“哎呀,驸马爷,您想到哪去了?姑娘们是自愿来服侍你的,不要银子!” “不仅如此,今天的酒菜也全都免费。” “这下您放心了吧?” 叶随云一听,顿时来劲了。 不要钱? 难道教坊司在搞大酬宾? “好!” 叶随云一副视死如归,慷慨赴义的模样:“我今天豁出去了!让花魁们全都过来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第68章 名扬天下 鸨娘一听,立刻来到门前,大声嚷嚷道:“姑娘们,驸马爷答应了,你们快来啊!” 原来,花魁们早已在门外等候。 下一刻。 一众莺莺燕燕,花枝招展的花魁娘子,鱼贯而入。 她们的衣裙颜色各不相同。 有的是红色,热情奔放。 有的是紫色,韵味十足。 还有身穿青色衣裙的,小家碧玉。 也有金色的,贵气十足,一看就是大门大户出来的千金大小姐。 她们的容貌和身段,全都是顶级的美人。 叶随云看得垂涎三尺。 说实话,这些花魁娘子跟几位公主的容貌相比,要稍逊一筹。 但公主们只可远观,花魁娘子却可以亵玩。 这可就完全不同了! 侍女们紧随其后,端上来美酒佳肴。 叶随云强忍住说换一批的冲动,正打算左拥右抱,忽然感觉到脊背发凉。 他回头一看,发现云鸾公主正用杀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会死的...” “今天如果太过放纵,一定会死的!” 叶随云的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教坊司不要银子,这么多花魁争抢着来陪我,就不带云鸾公主来了。 这下好了。 由她盯着干什么都不方便。 好好的荤菜只能看不能吃,作孽啊! 叶随云只好正襟危坐,望着花魁娘子们:“不知道我何德何能,让你们害了相思病?” 花魁们齐刷刷盯着叶随云,目光中充满了崇拜。 “驸马爷,您还不知道!” “您最近在京师的名气可大了!” “拦午门,骂百官,虽千万人,吾往矣!” “一首相鼠,骂得实在痛快,那些狗官,实在该骂!” “对了,您发明的养颜神仙膏,还有神仙羽衣,真的好用!我们姐妹都买了不少呢。” “还有您助镇国公击退北狄,守护大周黎民百姓!” “您是真正的大英雄!” “而且,您不贪慕权势,女帝赏赐的中书舍人,你都拒绝了,不愿跟贪官污吏同流合污!” “奴家能服侍您,是这辈子修来的福气。” 花魁们七嘴八舌,对叶随云的事迹如数家珍。 叶随云有点懵。 他本以为,把云鸾公主推出去做挡箭牌,自己能躲在后面闷声发大财。 没想到事与愿违,自己现在的名气这么大? 不太对啊! 很多事都是朝堂秘辛。 比如支援朔北关,击退北狄的事,只有朝中大臣知道。 是谁泄露出去,替自己扬名? 此人又是何居心? 叶随云旁敲侧击之下,很快得出答案。 关于自己的事迹,全都是从林琴音举办的诗会传出来的。 叶随云虽然不在诗会,但诗会上流传的全都是他的传说! “林崇文!” “这老狐狸,到底搞毛啊!” 叶随云揉了揉太阳穴。 事情似乎朝着他预料之外的方向,一路狂奔。 叶随云又跟花魁娘子们深入交流了一会。 才发现,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教坊司的花魁们,并不是只爱钱。 她们也有血有肉,敢爱敢恨,有着自己的喜恶。 简单地说,她们喜欢满腹经纶,出口成章的大才子。 如果是才子,她们可以不收钱,不仅能白嫖,甚至可以倒贴。 以前的叶随云,除了钱之外,没有任何才华可言,是一个无趣的草包。 她们当然跟叶随云只谈钱,不谈感情。 当叶随云没钱之后,当然跟路边一条狗差不多。 总而言之。 男人要么有钱,要么有才华。 而叶随云现在则是有钱有才华,在花魁们眼里成了人人都想啃一口的香饽饽。 “名气,果然是一个好东西啊!” 叶随云终于深切地感受到,名气带来的好处。 勾栏听曲,不花钱,能白嫖。 这好处,也太吸引人了! 难怪世人追名逐利,乐此不疲! 叶随云本来不打算去参加诗会,现在看来,还是要去一趟。 至少要告诉林琴音,别再替自己扬名了。 枪打出头鸟! 他真的只想闷声发大财! 不过,现在他只想淹没在美人的雪白大腿之中。 “咳咳咳...” 云鸾公主见到叶随云沉溺于温柔乡,连忙咳嗽几声,提醒他办正事。 叶随云一拍脑门,叹息道:“哎,今日十一位花魁齐聚,如此盛景!只可惜美中不足,还少了一位...” 一位花魁娘子笑道:“轻舞没来,正在侍奉一位贵客!” 另一位花魁撇撇嘴:“什么贵客,能比驸马爷重要吗?我这就让侍女去找她,就说驸马爷来了,她肯定愿意!” 叶随云笑道:“今日若能凑齐十二位花魁,我死而无憾!” 一名身材高挑,相貌清秀的侍女,脚步匆匆来到后院,敲响一间房门。 门打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副清丽的俏脸,正是轻舞花魁。 她的相貌,其实不算多出众。 但是她常年练舞的缘故,身段却是极其柔软,腰细胸大,一看就是那种让男人三天下不了床的尤物。 “娘子,驸马爷来了。” “我家娘子让奴婢来问你,要不要去一趟。” 侍女轻声道。 轻舞朝着屋内看了一眼,踟蹰道:“可是,我有客人,不太方便。” 侍女道:“可是,十一位花魁娘子都去了,就少你一位。驸马爷点名,让你过去。” 轻舞思索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对驸马爷仰慕已久,也想结识一番。” 才子佳人的戏码,在任何一个时代都不过时。 而且,这些花魁娘子虽然生活上很优渥,精神却很空虚。 每每到深夜,她们就会感到寂寞,感到冷,需要人慰藉。 叶随云这位文武双全的驸马爷,满足了她们的一切想象。 最重要的是。 十一位花魁娘子都在,驸马爷一个人也应付不过来,总不可能唯独留下自己。 屋里那位魏公子,正在睡觉。 自己快去快回,他应该发现不了。 “驸马爷...” “轻舞花魁来了!” 侍女去而复返,向叶随云禀报。 叶随云望向匆忙而来的轻舞花魁,微微颔首。 果然是个美人! 这位魏公子的审美不错! 只可惜这位同道中人惹到了自己,那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第69章 人神共愤,天理难容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教坊司的客人愈发多了,十分热闹。 “鸨娘,今天画扇花魁有空吗?” “我带了一位江北的贵客,点名要飞燕花魁来陪。” “我倒是没有什么要求,哪位花魁都可以。” “......” 客人们纷纷去找鸨娘。 结果,他们得到统一的答复。 所有花魁今天都不舒服,不方便接客。 一时间,教坊司彻底炸锅。 十二位花魁,全都没空? 就算她们来大姨妈,也不可能十二个花魁同一天吧? 一定有猫腻! 他们打听了一番,终于搞清楚原委。 花魁们不是身体不舒服。 恰恰相反,她们在一位大人物的房间里,玩得正开心,丝竹和欢笑声不时传出来。 “是谁?这么大的手笔?” “难道是哪位王爷?” “就算是王爷,也不可能一次点十二位花魁吧!” “皇上?不对啊,当今皇上是女帝,不可能来教坊司。” 客人们议论纷纷,猜测着这位大人物的身份。 有人不忿,去找鸨娘质问。 鸨娘无奈之下,只能道:“哎呀,几位贵客不要瞎猜了!屋里面的是驸马爷。” 叶随云? 客人们恍然大悟。 叶随云的名声本来极臭,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特别是长公主跟他退婚,更是让他沦为笑柄。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坊间关于叶随云的传闻却是越来越多。 堵午门,作相鼠,骂百官。 朔北关一战,叶随云当居首功。 不贪慕权势,拒绝了女帝册封的中书舍人。 还有养颜神仙膏,神仙羽衣。 甚至有人说,叶随云是仙人下凡。 民众的记忆力,其实跟金鱼差不多。 在强大的舆论宣传下,叶随云摇身一变,从一个废物纨绔,变成了一位为国为民的大英雄。 不仅花魁们仰慕,宾客们同样如此。 “既然是驸马爷,那就难怪了!” “驸马爷本就是性情中人,一次点十二位花魁,也并非不能理解。” “十二名花魁齐聚伺候一个人,就算是皇帝是男的,也没有这种待遇吧?” “嘘...我听说,驸马爷不给钱,是花魁们自愿倒贴,他纯属白嫖。” 听到最后一句话,所有人都不能忍了。 羡慕嫉妒恨的情绪,齐刷刷涌上心头。 你驸马爷如果花钱,他们就忍了。 毕竟,凑齐十二位花魁,是花钱也办不到的事。 问题,你居然一两银子都不花,白嫖十二位花魁? 人神共愤,天理难容! 当然,他们还不知道,叶随云跟天下第一美女之称的四公主有一腿。 否则。 叶随云一定会被当成全民公敌,人人除之后快! 这时候,一位华服年轻人睡眼惺忪地走过来:“你们谁看到轻舞花魁了吗?” 此人正是魏公子。 他睡醒之后,发现轻舞不在身边,等了许久依然不见人,于是出来问问。 一人没好气道:“十二位花魁全都陪着驸马爷喝酒呢!” 魏公子心中一惊。 别的花魁如何,他不在乎。 唯独轻舞答应了自己,绝不会去陪其他人。 可她却出尔反尔,背着自己去陪别的男人? 魏公子有种被绿的感觉,顿时热血上涌,大步朝着欢笑声传来的房间走去。 砰! 魏公子一脚踹开门。 果然看到一众花魁正在陪着一个男人饮酒作乐。 轻舞花魁也在其中,手里端着酒,笑容谄媚。 这种笑容,在她陪自己的时候,从未见过的! 魏公子虽然愤怒,却并未失去理智,冲上前拽住轻舞的手腕,怒道:“贱人,跟我走!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轻舞知道自己错了,低着头不吭声,默默跟着魏公子往外走。 “且慢!” 叶随云忽然站起身,伸手拦住魏公子,冷笑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跟本驸马抢女人?” 魏公子的脸都绿了。 明明是我先来的。 轻舞明明是我的。 你居然敢倒打一耙? 不过,魏公子知道叶随云的身份,不想得罪他,解释道:“驸马爷,这贱人我付了钱的。” 叶随云冷冷一笑:“付了钱了不起啊!付了钱,说明你们是金钱交易!我就不一样了,一两银子都不付,她还愿意陪我,这才是真爱。” 魏公子气炸了。 真爱? 有你这样的真爱吗? 一下跟十二个花魁搞真爱? 你的真爱也太泛滥了吧! 魏公子强忍怒意:“驸马爷,给我个面子!” 叶随云嗤笑道:“面子?你算哪根葱?面子值几个钱?快点滚!别打扰本驸马玩乐!” 说着,叶随云就把魏公子的手打开,把轻舞拽了回来。 如此嚣张跋扈,十足的纨绔派头,是人看了就生气。 如果是平时,魏公子就忍了。 可是,当着这么多花魁的面,其中还有他最喜欢的轻舞花魁。 这口气,他作为一个男人,实在咽不下! 魏公子失去理智,捏着拳头冲上前,打算揍叶随云。 叶随云身边的小书童,却忽然站出来,道:“你胆敢打驸马爷?找死!” 魏公子更气了。 驸马爷,我惹不起。 你一个下人,我总惹得起吧? 魏公子一拳朝着书童脸上打去。 可是他没想到,这书童不仅不怕,反而笑了起来:“打驸马爷也就算了!居然敢对本公主动手,罪加一等!” 唰! 书童忽然拔剑,横在魏公子的喉咙上。 她一手扯开发髻,如墨长发披散下来。 明明是书童的衣饰,云鸾公主的美貌却把一众花魁都比了下去,令她们都自残形愧。 魏公子懵了:“公...公主?” ...... 魏公子以袭击公主的罪名,连夜被押走。 此事并未在教坊司掀起什么波澜。 争风吃醋嘛,常有的事。 只是驸马爷够离谱的,居然带着公主来逛勾栏。 魏公子也是倒霉。 他打叶随云,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叶随云名声再大,也就是一个五品虚职。 问题是,魏公子竟然冒犯了云鸾公主。 云鸾公主如今是金吾卫统领,圣眷正浓。 就算魏公子家世显赫,也要拿出一大笔钱,才能洗清罪责。 第70章 朝堂再争锋,激荡! 深夜。 未央宫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长公主正打算就寝,忽然贴身侍女前来禀报:“殿下,魏尚书在门外求见。” 她微微一怔,眉头紧皱。 后宫内苑,不允许朝臣私自进入。 就算魏兴贤也不行。 整个后宫之中,除了叶随云这个例外之外,没有其他男人。 魏兴贤是礼部尚书,为什么会做出有违礼法的事? 看来是出大事了! 长公主微微颔首:“让他到偏殿候着。” 又过了片刻,长公主确定没有人跟踪魏兴贤之后,方才来到偏殿。 只见魏兴贤身上穿着太监的衣服,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左右踱步。 长公主哑然失笑:“魏大人,你堂堂礼部尚书,怎么会如此狼狈,深更半夜冒充太监来见本宫?话说,本宫还没见过胡子一大把的太监。” 魏兴贤的胡须花白,跟身上的太监服饰,确实格格不入。 他顾不得长公主的调笑,急切道:“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我侄子...被云鸾公主抓走了。” 长公主神色一凛,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魏兴贤虽然有不少手下。 可是牵扯到核心利益,他都是交给侄子去办。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那些从北境将士手中贪墨而来的棉花。 他为什么会被云鸾公主抓走? 难道,东窗事发了? 长公主神色冷峻:“本宫不是吩咐过你,把剩下的棉花处理掉?” 魏兴贤忙道:“前几日,我已经吩咐他去办了。他向我禀报,已经把剩下的棉花,找地方焚烧一空,销毁罪证。” 虽然长公主和魏兴贤都很小心。 可是他们低估了人的贪欲。 对于魏公子来说,那些白花花的棉花,等同于银子。 因此,魏公子瞒着魏兴贤,将剩下棉花私藏起来,又自己找了渠道,打算运往江南。 这时候,长公主和魏兴贤并不知情。 长公主暗暗松了一口气:“处理掉了?那就好!你跟本宫说说,你那侄儿是怎么被抓走的?” 魏兴贤将今晚在教坊司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诉长公主。 长公主眉梢一挑:“哦?你是说,他跟叶随云争风吃醋,惹到了云鸾,才会被抓走?” 魏兴贤叹了口气:“哎,这不争气的东西!至少从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的。” 长公主点点头,挥手把贴身侍女叫来,耳语了几句。 侍女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她带了一位宦官来到长公主面前,叩首行礼。 教坊司是长公主的产业。 她在教坊司之中,留有眼线。 里面发生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长公主向这宦官一番询问之后,发现跟魏兴贤说的别无二致。 魏公子是因为一位名叫轻舞的花魁,才跟叶随云起了争执。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场意外。 “哼哼哼。” 长公主忽然冷笑起来:“本宫正发愁怎么对付叶随云呢。没想到,他居然主动递刀子过来!明天正好是朝会,你联合群臣,狠狠参叶随云一本!” “这一次,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翌日。 大明宫。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龙椅上,女帝高高在上,君临天下。 她冷冽的眸子,扫过云鸾公主,心中有些不悦。 这都几天了。 棉花案一点进展都没有。 云鸾,你是干什么吃的? 那可都是朕的银子! 女帝一想到自己的银子,落入到贪官污吏的手中,心在滴血。 朕养你们,是让你们帮朕盘剥百姓的。 你们倒好,把算盘打到朕的头上。 朕绝不会轻饶了你们! “众卿家,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女帝的心情很不美丽,想要早退。 大臣们都是人精。 搁到往常,他们察言观色,看出女帝的心思,当然不会站出来,触女帝的霉头。 但是,今天不同! 一名御史站出来,双手呈上奏疏:“臣有本要奏!” 仿佛是按动了什么开关,原本寂静的朝堂,顿时喧闹起来。 又有十几个大臣站了出来,齐刷刷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女帝眉头微蹙,感到十分意外。 出什么事了? 唯有党争的时候,大臣们之间互相攻伐,才有如此党同伐异的景象。 是谁? 这么不受大臣们待见? 女帝微微颔首:“你们要弹劾的是谁?” 御史咬牙切齿,望向大殿的角落:“驸马叶随云。” 其他大臣纷纷开口:“臣等要弹劾的,也是驸马叶随云。” 叶随云见到这一幕,丝毫都不惊慌,而是望向魏兴贤。 魏公子落网,这老小子看来是慌了,打算先发制人,贼喊抓贼! 不过嘛,叶随云早就猜到了,准备好了应对之策,就等着魏兴贤自投罗网。 礼部尚书? 百官之首? 那又如何! 今天,你的死期到了! 龙椅上,女帝十分错愕。 叶随云? 他又干什么了? 一个小小的驸马爷,值得大臣们如此重视,将他视为眼中钉吗? 女帝眉梢一扬:“朕还不知道,驸马又做什么了?让众爱卿如此义愤填膺?” 御史咬牙切齿:“他作风不检,去教坊司玩乐!” 女帝挥了挥手:“所以呢?” 其他大臣,特别是清流文官。 他们若是去教坊司,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到自闭。 可叶随云是纨绔啊! 他去教坊司,有什么稀奇? 他的爱好,不就是勾栏听曲,窃玉偷香吗? 这也算个事? 至于你们这么多大臣站出来,一起参他? 简直可笑! 甚至,女帝听说叶随云去教坊司,还感到一丝欣慰。 教坊司好歹是朝廷开的,比其他的秦楼楚馆,不知道高到什么地方去了。 叶随云去教坊司玩乐,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御史一脸懵,急忙道:“陛下,您有所不知,他去教坊司,一次点了十二个花魁娘子陪他喝酒...” 殿内陡然一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叶随云。 多少? 教坊司一共也就十二个花魁,全都陪你叶随云喝酒。 你能要点脸吗? 我去教坊司都只点一个,还经常被花魁放鸽子。 不能忍! 如此人神共愤的事,简直不能忍。 女帝却不以为然,道:“叶随云让十二个花魁陪酒又如何?这不是很好吗?” 第71章 舌辩群臣,逆转乾坤 大臣们见到女帝如此态度,全都惊呆了。 偏袒也要有个限度! 叶随云这么过分,一次让十二个花魁陪酒,女帝居然还说好? 到底哪好了? 帝心难测。 这次,除了林崇文等寥寥几个朝廷重臣之外,其他大臣们都猜不透女帝的心思。 由于采花案的事,坊间传闻,叶随云跟如烟花魁有一腿。 可如烟花魁是男人啊! 难道叶随云有龙阳之癖,喜欢男人? 女帝把公主嫁给叶随云,以后不都要独守空闺? 哪怕是女帝最不喜欢的云鸾公主,也是她的亲生骨肉。 女帝自己守寡就算了。 怎么能让女儿去守活寡? 因此,叶随云的性取向,一直是女帝心中的一根刺。 直到现在,女帝听说叶随云如此放浪形骸,去教坊司一次让十二位花魁陪酒,反而是放心下来。 叶随云终究是喜欢女人的。 御史都惊呆了,颤声道:“陛下,叶随云毕竟是驸马爷!他去勾栏玩乐,这对得起公主吗?” 女帝点点头,望向叶随云:“爱卿,他们所说的事,都是真的吗?” 叶随云从容不迫道:“确有此事。” 大臣们见他承认得如此坦然,在心里破口大骂。 不要脸! 女帝淡淡道:“那你以后不要去了。” 叶随云点点头:“遵旨。” 一众御史全都目瞪口呆。 这算什么? 别说治叶随云的罪了,这连申斥都算不上吧? 魏兴贤气坏了,狠狠瞪着御史们。 真是一群饭桶! 科举考试怎么就选出来你们这群庸官,连弹劾人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魏兴贤其实也能理解。 因为在御史们看来,叶随云去勾栏玩乐,是一件捅破天的大事。 如果是他们的话,在朝堂上被人曝光出来,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叶随云不是圣人,甚至不是读书人,而是一个劣迹斑斑的纨绔子弟,道德水准极低。 他逛勾栏,不是很正常吗? 你们居然抓住这一点去攻击,他虱子多了不痒,早就免疫了。 罢了! 还是老夫亲自出手吧! 魏兴贤本来是不打算亲自出面。 对付一个叶随云,派点小喽啰就行了。 自己堂堂礼部尚书,当朝一品的大员,亲自站出来跟一个没有实权的五品驸马叫板? 他实在丢不起那人。 可是,这一次关系到他侄儿,魏兴贤不得不亲自下场。 “咳咳...” 魏兴贤干咳几声,等到朝堂静下来之后,开口道:“陛下,驸马爷去逛教坊司,无论让多少花魁陪酒,其实都无可厚非!” “可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不该教坏云鸾公主!” “公主在教坊司跟其他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此事关系到皇室的颜面,陛下万万不可懈怠。” 不得不说,还是魏兴贤这官场老油子,确实是身经百战。 他这一番话,直接祸水东引,把云鸾公主牵连了进来。 是。 叶随云一个驸马,如果行为不端,大不了退婚,解除婚约就是。 对于女帝来说,叶随云终究是外人。 但公主不行啊! 公主怎么能去逛勾栏,还跟人起争执呢? 魏兴贤抓住这一点进行攻击,效果拔群。 女帝脸色果然变了:“什么?云鸾,你也跟叶随云一起去了教坊司。” 云鸾公主没有叶随云的厚脸皮,顿时俏脸通红:“儿臣...儿臣确实是去了。可是...可是...” 女帝的肺都气炸了,龙颜震怒:“没有什么可是的?你身为公主,怎么能去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而且,你是不是跟人起了争执?” 云鸾公主只能点头,声音带着哭腔:“陛下,您听儿臣解释。儿臣这是...” 女帝却不给她争辩的机会,怒道:“好啊,难怪棉花案一直没有进展。你跟叶随云学坏了,学会去逛勾栏了!你让朕说你好?你还不给朕跪下!” 噗通... 云鸾公主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 她本就不善言辞。 特别是在女帝的强势之下,更是大脑空白,说不出一句话来。 “陛下!” 叶随云眉头一皱,站出来护在云鸾公主身前:“公主为什么不能去勾栏?” 女帝火冒三丈:“不行就是不行!你去勾栏,朕管不着!她去勾栏,朕就要罚她!” 叶随云沉声道:“好!既然你要罚,就先罚长公主吧!” 长公主本来双手环抱,俏脸上噙着笑容,站在一旁看好戏。 没想到,叶随云忽然把自己扯了进来。 长公主气的俏脸涨红:“你不要东拉西扯?这跟本宫有什么关系?” 女帝眉头紧蹙,不悦道:“叶随云,朕为什么要罚长公主?” 叶随云笑嘻嘻道:“红袖阁也是勾栏。先前,长公主闯入红袖阁,难道就不算去勾栏吗?” 长公主见到叶随云重提旧事,怒道:“本宫是去查案!那能一样吗?” 叶随云微微一笑:“云鸾公主去教坊司,也是为了查案,当然一样。” 女帝冷哼一声:“查案?她查的什么案?” 叶随云拱手:“禀告陛下!云鸾公主查得棉花案,如今已是水落石出!不仅找到了赃物,而且去教坊司,捉拿到了凶犯!” 女帝心头一惊:“什么?棉花案已经告破了?怎么破的,你快给朕说说。” 她最在乎的就是棉花案。 如果云鸾公主去教坊司是为了捉拿犯人的。 那么,她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叶随云口才极佳,把自己如何从棉花的价格,判断出赃物流往江南。 其后,又如何跟云鸾公主去码头上查案,抓到胡大掌柜,再顺藤摸瓜去教坊司抓到魏公子。 全都在朝堂上,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大臣们听得冷汗涔涔。 特别是魏兴贤,明明是十冬腊月的天,冷汗把身上的朝服都湿透了。 叶随云这小子不简单啊! 看来老夫是小瞧他了。 女帝目瞪口呆,愕然看着叶随云。 特别是叶随云从棉花的价格,就确定赃物流往江南。 如此奇思妙想,实在令人震惊。 “难怪...” “瑶光这孩子,对叶随云极其称赞。” “他在查案上,确实有点本事,胜过朝堂诸公不知凡几!” 女帝心中有些懊恼。 早知道,叶随云这么有本事,那么朕就应该下旨,强行让他入朝为官,为己所用。 可惜,过了这村,没有这店。 叶随云不贪慕权势的人设已经立了,再让他当官,恐怕比登天还难。 第72章 一朵白莲花 女帝望着云鸾公主,脸上充满歉意:“云鸾,你起来吧!刚刚是朕错怪你了!” 听到这话,群臣震惊。 女帝这个人,刚愎自用是出了名的。 她居然会认错。 而且还是在朝堂上,当着群臣的面认错?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首辅林崇文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他倒是看明白了。 女帝不仅是给云鸾公主面子。 更是给叶随云面子,才会如此痛快的认错。 叶随云开口道:“陛下,虽然主犯落网,但还有幕后黑手。而且,此人身居高位,就在这朝堂之上!” 大明宫内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叶随云显然不打算善罢甘休,而是要一查到底。 不知道多少人,会因此受到牵连人头落地! 魏兴贤则是面如死灰,神情绝望。 女帝蹙眉道:“哦?此人已经招供了吗?” 叶随云摇了摇头:“这人虽养尊处优,但嘴巴很严,死活不肯招。但是,他既然已经落网,招不招拱,就已经不重要了。” 女帝诧异地看着叶随云:“不必招供,你就知道幕后黑手是谁?难道,你能掐会算不成?” 叶随云笑着道:“陛下,臣刚刚不是说过了。这落网的凶犯,必定是幕后之人的心腹,或者是至亲。若非如此,他怎么会放心,把事情交给此人去办?” 女帝恍然大悟,凤眸中满是冷冽之色,掠过群臣:“哦?哪一位卿家是幕后黑手,自己站出来吧。” 群臣哗然一片,用警惕的目光互相看着。 最终,也没有人站出来。 叶随云看着魏兴贤,心中一阵冷笑。 这老狐狸倒是能沉得住气,事到如今还不见棺材不掉泪! 好! 既然你自己不想体面,那我就帮你体面! 叶随云望着魏兴贤,道:“刚刚魏大人说,公主在教坊司跟某人起了争执。你为什么不说这个起争执的人是谁呢?” 魏兴贤无言以对。 叶随云笑了起来:“你是不是以为,你那侄儿魏勋真的是跟我争风吃醋,抢夺花魁?哼哼哼,这一切都是我为了引蛇出洞,所布的局!” 嘶... 大明宫内,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是一脸愕然的望向魏兴贤。 原来落网的人,是魏兴贤的侄儿魏勋! 如此说来,幕后黑手就是魏兴贤没跑了! 砰! 女帝勃然大怒,纤纤玉手落在御案之上:“魏兴贤,竟然是你!” 噗通! 魏兴贤双膝跪地,依然在狡辩:“陛下,臣冤枉!魏勋虽然是臣的侄儿。可是,他的所作所为,臣一概不知!” 他自知大难临头,立刻跟魏勋光速切割,企图弃卒保帅。 叶随云微微一笑:“哦?你若是不知情,那魏勋落网之后,你为何如此焦急,叫这么多党羽来弹劾我?你分明是做贼心虚!” 魏兴贤低着头,无话可说。 他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每一步,都在叶随云的算计之中。 甚至这场朝堂攻讦,是他亲手给自己挖掘的坟墓。 女帝脸色难看到极点:“魏兴贤,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朕待你不薄!你位极人臣,身为礼部尚书,为百官之首!” “你对得起朕吗?” 魏兴贤用求救的目光,望向长公主。 现在能救他的人,只有长公主了。 长公主神色凝重,微微摇头,食指在唇间竖起,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的意思很明显。 千万别把我和国师供出来。 我还能想办法救你! 否则,你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魏兴贤宦海沉浮这么多年,当然懂得这些道理。 这官场之上,有些人可以得罪。 有些人则不能。 长公主的狭隘恶毒,如果把她供出来,自己必死无疑。 还有那位国师,更是了不得的人物。 魏兴贤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若是国师出手,就不是自己一个人死无葬身之地了,全家都要死光光。 魏兴贤匍匐在地,涕泪横流:“陛下,臣有罪!臣愧对您的恩宠!” 女帝见到魏兴贤认罪,反而更加生气:“来人!把魏兴贤摘去乌纱,脱下官服,押入天牢!” 两名金吾卫上前,把魏兴贤犹如死狗一般地拖下去。 女帝深深看了叶随云和云鸾公主一样,道:“朕今天心情不佳!赏赐的事,改日再说!退朝!” 文武百官心事重重,离开大明宫。 他们很清楚。 魏兴贤落网,这只是开始,而非结束。 女帝若是肃清朝堂,不知道多少人要受到牵连,人头落地。 这一切,都怪该死的叶随云! 此刻。 叶随云刚刚走出宫门,就发现一个人在等他。 一袭麒麟服,贵不可言。 正是林崇文这个糟老头子。 “呵呵,驸马爷。” “你比老夫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啊!” “这么快,就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就连魏兴贤也被捕下狱了!” 林崇文看着叶随云,眼神中充满了赏识之色。 其实,叶随云只是他下的一步闲棋,本来无足轻重。 没想到,他还是小觑了叶随云! 兵卒过河,便可夺帅! 叶随云虽然还是五品驸马,手中没有任何实权。 但是仅凭他一己之力,扳倒魏兴贤。 就说明他绝非池中之物! 朝堂上的权力游戏,本就不是看谁的品级多大,官职多高。 而是看圣眷!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由于叶随云的缘故,长公主开始失势,云鸾公主开始得势。 谁能夺嫡成功,成为大周储君,此事重新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叶随云看着林崇文,淡淡道:“你没想到?难道,你不是借我的手,去打击你的政敌吗?” 林崇文微微摇头,有些失望:“你把老夫想得如此狭隘?” 叶随云蹙眉:“不然呢?难道这朝堂各大势力重新洗牌,不是你希望看到的?” 林崇文再次摇头,笑道:“也对,也不对!老夫若说,希望看到大周海清河晏,四海升平,你信吗?” 叶随云愣住了。 林崇文这老狐狸不是为了自己的权势,而是为了天下百姓,芸芸众生? 这可能吗? 他的一张皱巴巴的老脸,怎么看也不像是一朵白莲花啊! 第73章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叶随云看着林崇文,道:“林首辅,你在这里专门等着我,不会是为了专门吹捧自己的吧?” 林崇文神色凝重:“当然不是,老夫是来提醒你。既然你已经入局,那么你的处境将会变得极其凶险。” 凶险? 叶随云眉头微皱。 林崇文用的词不是危险,而是凶险。 自己的处境,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不至于吧。 长公主豢养的死士已经除去,三公主执掌金吾卫获得了一部分的兵权。 朝堂上,礼部尚书魏兴贤都被自己扳倒了。 叶随云思来想去,也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危险。 林崇文叹息一声,道:“你虽然聪明,却太稚嫩。你想扶持三公主,与长公主夺嫡。这一步棋,老夫没有意见。” “可是,你还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叶随云脸色有些难看。 我刚刚在朝堂上大获全胜,你就过来泼凉水,这不太好吧! 敌人? 无非是魏兴贤,长公主,还有背后的文臣集团。 还能是谁? 林崇文浑浊的双眸,似乎能够看穿人心,压低声音:“你以为的敌人呢是长公主,文臣?亦或是某位国公王爷?甚至是女帝?“ “老夫告诉你,都不是!”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你和老夫,还有整个大周的敌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国师这妖孽!” 林崇文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双眸中充满了恐惧之色。 叶随云愣住了。 国师这个名字,他不止一次听别人提及。 女帝为了炼丹,花费了不知道多少银子,掏空了国库。 东海的珍珠,南海的珊瑚,北境的鹿茸,西凉的玉石,无数天材地宝,源源不断送往国师那里。 可以说,大周朝的半数财富,落入国师手中。 叶随云对国师的所知,仅限于此。 这位国师十分低调,神龙见首不见尾,是男女老幼都不清楚。 听林崇文的意思。 国师是一个妖孽? 而且是自己真正的敌人。 叶随云挠了挠头:“不至于吧。国师不是方外之人吗?他就算真的是个神棍方士,蛊惑女帝,也不过是图财罢了!” 林崇文叹了口气,苦笑道:“多说无益!国师已经起程,不日就会抵达京师。到时候,你见到国师,自然明白!” 他说完之后,不给叶随云任何发问的机会,转身离去。 叶随云看着林崇文的背影,心中有些发毛。 林崇文这只老狐狸,不仅位极人臣,而且拥有足够的心机和手段。 他这等人物,为什么对国师如此惧怕? 难道说,国师真的是三头六臂的妖孽? 那我肯定不是对手啊! 毕竟我只是一头二臂。 叶随云心事重重,回到锦绣宫。 云鸾公主的心情很不错,嘴里哼着小曲,见到叶随云这副模样,诧异道:“棉花案都破了,魏兴贤被打入大牢,你怎么还满腹心事?” 叶随云没好气道:“别吵,我在思考。” 云鸾公主撇了撇嘴:“思考?我看你憋了满肚子坏水,又打算害人!说吧,这次你又打算害谁?” 叶随云摆了摆手,没心思跟云鸾公主斗嘴:“我听说国师即将入京?” 云鸾公主显然早就知道这个消息,点头道:“是啊,国师的丹药炼出来了,为了以防万一,亲自护送丹药入京。” 叶随云眉头紧皱。 魏兴贤背后的人,显然是长公主。 他贪墨了那么多银子,当然是为了给长公主补窟窿。 国师的丹药,很可能早就炼好了。 拿到银子之后,国师就立刻起程入京。 这确实能说得通。 而且,由于丹药失窃案的缘故,国师护送丹药入京,也是名正言顺。 可是不要忘了。 丹药失窃案,是长公主跟国师一起自导自演的。 也就是说。 从那时候,国师就开始布局,为她回到京师寻找合适的理由? 难怪林崇文对国师如此忌惮。 国师是不是神仙,叶随云不清楚。 此人的心机城府,却是叶随云平生所见,最恐怖的一位。 叶随云望着云鸾公主,问道:“你见过国师吗?” 云鸾公主诧异地看着叶随云:“怎么?你难道没见过国师?不对啊,你好歹是镇国公世子,又不是平民百姓,怎么可能没见过国师?” 叶随云挠了挠头:“也许见过,不过忘了。” 由于穿越的缘故,叶随云继承了原主一部分记忆,还有一份记忆遗失。 因此,他想破头也记不起国师的模样。 云鸾公主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叶随云:“真不知道你的脑子在想什么。国师的样子,你也能忘?我真的很怀疑,你有龙阳之癖,喜欢男人。” 叶随云端起一盏茶,轻抿一口:“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云鸾公主道:“当然有关系!而且有大关系!因为国师就是女人!而且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任何人只要看一眼,就不可能忘记。” 噗... 叶随云正在喝茶,听到云鸾公主的话,满口茶水喷了出来。 他听到国师这个称号,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道士。 没想到。 国师居然不是一个糟老头子,而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大美妞? 叶随云有些不信:“天下第一美女不是四公主吗?怎么变成了国师?” 云鸾公主解释道:“国师是方外之人,不参加排名。如果国师参加,四公主肯定不是她的对手!反正,国师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不接受任何反驳!” 叶随云本来就对国师的身份很好奇。 听说她是一个大美女,连四公主都比不上。 叶随云更加好奇了。 这位国师得长成什么样,才能比四公主还漂亮? 难怪林崇文说国师是妖孽。 原来,妖孽是这个意思。 国师就算是妖孽,也是一个魅惑众生的狐狸精吧? 这时候,高公公亲自来到锦绣宫,禀报道:“三公主,驸马爷。今天傍晚时分,国师入京。陛下摆下接风宴,迎接国师,要你们一同赴宴!” 第74章 白莲妖女 傍晚时分。 大明宫。 女帝为了迎接国师,在此地摆下接风宴。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全都来赴宴,以示郑重。 不仅长公主和二公主,三公主到场。 就连四公主,居然也来了。 叶随云在人群中,心中震撼。 这位国师好大的排场! 哪怕是皇帝登基,也不过如此。 “来了!” “国师来了!” 一阵喧闹声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顶轿子穿过午门,来到大明宫前。 帘子掀开,一名女子走下来。 嘶... 见到女子的容貌,大明宫陡然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叶随云也惊呆了。 女子头戴莲花冠,身披太极袍,手托拂尘,长袖飘飘,一股翩然除尘的仙气扑面而来。 哪怕是叶随云,也看不出她的年龄。 肌肤犹如妙龄少女一般雪白,身体有着成熟女子的妩媚,她的双眸却充满了看破红尘的沧桑。 她的美,跟叶随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犹如相隔千重山,万重雪,可望不可即! “她就是国师?” 叶随云仅仅看了她一眼,就忍不住心神荡漾。 仿佛她就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 女帝也好,几位公主也罢。 与国师的美丽相比,犹如云泥之别,没有任何可比性。 他甚至生出一个念头。 若是能跟国师共度春宵萧,他宁愿付出任何代价。 其中包括生命! “咳咳咳...” 林崇文不知何时来到叶随云的身旁,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这熟悉的咳嗽声,让叶随云陡然回过神来。 他再望向国师,美则美矣,却不如第一眼那般惊世骇俗。 国师确实极美,却毕竟上了年纪。 几位公主却正是年轻貌美的青春年华。 牡丹、玫瑰,哪怕是蒹葭。 花如女人,美的各有千秋,本身就不能比较。 叶随云也奇怪,为什么自己刚刚见到国师,就被她深深吸引,无法自拔。 林崇文压低声音:“小心她的媚术。” 媚术? 叶随云一怔。 他在琳琅阁的时候,听玉衡公主提起过。 大部分的花魁娘子,都会修炼一种媚术。 虽然是上不了台面的旁门左道,却极其有效。 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把男人的魂给勾飞了。 四公主也是媚术的高手,但是也有缺点,就是只对一个人有效。 国师的媚术,却让整个朝堂几百号朝臣,全都心旌神摇。 妖孽二字,当之无愧! 叶随云惊出一身冷汗。 难道,这位国师真的是狐狸精吗? 女帝一袭雪白道袍,迎上前,满脸喜色:“国师,你终于回来了!最近,京师发生了许多事...” 国师的声音清脆缥缈,手指微动,轻笑道:“陛下不必说,贫道已然知晓。” 女帝大喜道:“既然国师已经算了出来,那就好办了!酒宴开始,咱们慢慢聊!” 女帝十分激动,紧紧抓住国师的纤纤玉手,让她在自己的身旁坐下。 几位公主坐在两侧。 其后是文武百官。 至于叶随云这个驸马爷,由于品级太低,只能坐在下席。 酒过三巡。 容貌绝美的国师忽然开口:“贫道听说,驸马爷叶随云屡破奇案,十分了得。不知他今天来了没有?” 原本嘈杂的酒宴,顿时安静下来。 大臣们全都目瞪口呆。 叶随云这厮,面子可真大! 国师这才刚刚坐下,就要见他? 女帝立刻道:“来了!当然来了!叶爱卿,你过来,坐在朕身旁,陪国师聊几句。” 叶随云屁颠屁颠跑过来,躬身行礼:“参见国师。” 他悄悄打量国师,心中更是震惊。 除了美丽之外,国师的身上,还散发出一种温婉善良的气息。 就像是一位知心大姐姐,让人心生好感。 叶随云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慈悲。 她像是庙堂里的观音娘娘,一颦一笑都有给人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 与此同时,国师也在打量叶随云,轻声笑道:“好一位丰神俊逸的驸马爷!不错!你跟长公主有缘无分,跟三公主倒是般配。” 叶随云喜滋滋道:“多谢国师夸奖。” 女帝开口道:“国师,朕正好有事,与你商议!礼部尚书魏兴贤贪赃枉法,乃是棉花案的主谋!朕已把他打入天牢。朕想听听国师的意见,当如何处置他。” 叶随云微微一怔。 难怪朝堂上,女帝借口心情不好,宣布散朝。 原来,她知道国师今日回京,想要询问国师的意见。 任免大臣如此重要的事,女帝居然要问国师。 她果然是一个昏君! 国师会如何回答? 给魏兴贤求情吗? 很有可能! 国师淡淡开口:“此乃国事,陛下以律处置就是,何必来问贫道这方外之人?” 叶随云心中诧异。 国师居然没有给魏兴贤求情? 她的回答好正直啊! 女帝面露喜色:“有国师这句话,朕就知道怎么办了!魏兴贤犯了弥天大罪,朕绝不会轻饶!既然如此,抄没家产,流放岭南。” 国师微微颔首:“陛下以仁治天下,贫道钦佩。” 女帝又道:“可是,让谁去抄没魏兴贤的家产呢?” 长公主立刻开口:“儿臣愿意为陛下分忧。” “你?” 女帝眉头紧蹙。 抄没罪臣家产,是一个肥差。 以前这种差事,她确实是让长公主去办的。 可最近一段时间,长公主屡屡办事不利,失了不少圣眷。 长公主主动请缨,让女帝有些迟疑。 国师淡淡一笑:“贫道听说,三公主最近表现不错,侦破棉花案立下大功,陛下尚未封赏。不如,抄家一事,就交给她去办?” 女帝点点头:“好,既然国师开口,那这件事就交给云鸾!” 云鸾公主也没有想到,这等肥差居然会落到自己的头上,顿时受宠若惊:“多谢陛下,多谢国师!” 长公主脸色阴沉,坐在一旁不吭声,后来借口说不胜酒力,提前离席。 酒宴上。 叶随云坐在云鸾公主身旁,不由感慨:“国师真是一个大好人啊!” 云鸾公主甜甜一笑:“那还用说。她一向偏袒我...” 叶随云心里面把林崇文吐槽了一万遍。 这老狐狸居然说这么漂亮的国师是妖孽? 简直是诋毁,是诽谤! 你才是妖孽,你全家都是妖孽! 叶随云随口道:“对了,我今天忘记问了,国师的仙门何方?” 云鸾公主答道:“这你都不知道?道门,白莲宗。” 噗... 叶随云一口酒喷了出来。 白莲宗? 本以为国师是玄门正统,不是龙虎山,也是武当山。 没想到,她竟是邪教的妖女! 第75章 真空家乡 白莲教,一种秘密的民间宗教。 说白了,就是邪教。 历朝历代的统治者,都将其视为洪水猛兽,派兵镇压。 叶随云做梦也没有想到。 在大周这个架空王朝,白莲教居然堂而皇之出现在朝堂之上,甚至被册封为国师。 “冷静,冷静!” 叶随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时空不同。 此白莲宗,未必就是历史上的白莲教。 何况,这位女子国师,怎么看都不像是白莲教的妖人,更像是一位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叶随云压低声音,问云鸾公主:“这白莲宗,是白莲教吗?” 云鸾公主点点头:“对啊,百姓们都这么称呼。” “......” 叶随云一脸无语,继续问道:“那国师平日里做什么?不会是用符水,给百姓们治病,其后发展教众吧?” 云鸾公主诧异地看着叶随云:“不然呢...” 叶随云倒吸一口凉气,忽然开口道:“无生老母。” 云鸾公主下意识回答:“真空家乡!哎呀,这暗语是国师告诉我的,你怎么知道?” 叶随云的一颗心,顿时坠入谷底。 白莲宗也好,符水治病也罢,都不能说明白莲宗就是历史上的白莲教。 但是“无生老母,真空家乡”这八个字,却一定是白莲教无疑! 因为白莲教信仰的,就是无生老母。 而且,历朝历代的白莲教,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造反! 叶随云看了女帝一眼,她正在跟国师相谈正欢。 女帝的路子,可真野啊! 她堂堂帝皇,居然跟着专门造反的白莲教学修仙。 这算个什么事啊? 等到女帝霞举飞升之际,估计就是白莲教窃国之时。 叶随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崇文说,国师是妖孽! 她不仅仅是妖孽,更是叛逆! “不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叶随云叹了口气。 自己又不是首辅,更不是皇子公主,只是一个小小的驸马。 只希望这位国师,不会跟历史上的白莲教一样,蛊惑百姓,愚昧众生,最后把国家搞得分崩离析,民不聊生。 ...... 酒宴散场,已经是午夜时分。 天牢。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味道,极其污浊。 牢房中同样肮脏,鼠辈横行。 魏兴贤所在的牢房却是截然不同,打扫得十分干净。 此刻。 他正在自斟自饮,桌上还有几个下酒菜。 这并非是断头饭。 事实上,魏兴贤对于自己的生死,并不担心。 他是贪赃枉法,将朝廷高价收购的棉花,低价卖了出去。 但他是为了谁? 长公主! 长公主的背后,还有国师。 只要自己认罪伏法,不把长公主和国师供出来。 那么她们就一定会保住自己的性命。 只可惜。 自己头顶的乌纱帽没了! 而且,他已经听狱卒说,女帝下了旨,让三公主去抄家。 “哼哼哼。” 魏兴贤抿了一口酒,脸上满是得意。 他预料到这一天,早已把钱藏了起来。 就凭三公主,绝对不可能找到! 只要长公主能救自己出去,凭借着以前贪污来的财富,去江南买下几百亩良田,不失为富家翁,逍遥自在,胜过在朝堂上,伴君如伴虎,随时有性命之忧。 这时候。 牢房外传来脚步声。 狱卒的声音传来:“魏大人,有人来看您了!” 魏兴贤眉头微皱。 三更半夜,谁会来天牢看自己? 门打开,一道身穿太极袍的女子出现在门外。 她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倾国倾城的面孔,笑道:“魏大人,辛苦你了!” “国师!” 魏兴贤见到来者,顿时大喜过望:“你是来救我的吗?” 国师点点头,开口道:“贫道今日刚到京师,晚上参加陛下的接风宴。这宴会刚刚散场,就马不停蹄来见你!” 魏兴贤很感动:“多谢国师!” 国师问道:“魏大人,你没有招供吧?” 魏兴贤立刻道:“国师,你放心!我的嘴严得很,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所有的罪责,我都一人扛了下来,绝不会牵连长公主和国师。” 国师微微颔首,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很好,贫道让三公主去抄你的家。东西藏好了吗?” 魏兴贤微微一怔。 他很快明白过来,国师说的东西,是自己贪墨来的银子,连忙点头笑道:“按照国师您的吩咐,全都藏好了!保证她找不出来!” 国师点了点头:“很好!既然你所有的事都办好了,那贫道就送你上路吧。” 她站起身,挥了挥手。 从门外走过来两个狱卒,手中握着白绫,阴恻恻地盯着魏兴贤。 魏兴贤愣住了:“国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要送我出去?” 国师忽然笑了起来,脸上原本的慈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妖异:“对啊,贫道这就是送你去真空家乡,往生极乐!” 一声令下。 狱卒手持白绫上前,紧紧缠住魏兴贤的脖子。 魏兴贤想要大叫,可是喉咙却喘不过气来,只能张大了嘴巴,舌头一点点地吐出来。 他临死前,一生犹如走马灯般掠过。 曾经何时,他也意气风发,十年寒窗,只为一朝高中,入朝为官,为百姓谋福。 可是等他真的进了朝堂,才发现这人世间,比他想象中的更加黑暗。 无奈之下,同流合污。 被逼之下,和光同尘。 久而久之,他融入其中,官做得越来越大,内心却也跟着一起沉沦。 一路走到最后,到了生命的终点,他才幡然醒悟。 自己为了国师和长公主所做的一切,都是与虎谋皮! 她们根本信不过自己。 只有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可是,谁又能想到。 这位温良慈悲,相貌绝美,犹如活菩萨的女子国师。 居然是一个心狠手毒,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后悔! 已来不及了! ..... 翌日清晨。 送饭的狱卒推开魏兴贤的房门,开口道:“魏大人,用膳了!” 映入眼帘的,确是悬挂于白绫之上左右飘荡的尸体! “啊!” 狱卒一屁股坐在地上,许久才反应过来,大喊道:“魏大人...魏大人死了!” 第76章 含冤而死,百官齐聚 凤栖殿。 由于国师回京,女帝十分高兴,昨晚贪饮了几杯酒,这时候宿醉未醒。 “陛下,陛下!” 高公公慌慌张张闯入殿中,满脸惊慌失措。 女帝缓缓睁开凤眸,不悦道:“你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高公公连忙跪下,结结巴巴说道:“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今天一大早,有狱卒发现,魏兴贤在牢房中自缢而亡。” “什么?” 女帝吃了一惊,顿时清醒了过来:“魏兴贤死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魏兴贤会自尽。 说实话。 魏兴贤的惩罚,并不算重。 不过是抄家流放而已。 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何必寻死呢? 除了畏罪自尽之外,女帝想不到其他缘由。 “死就死了!” 女帝叹了口气:“他一心寻死,朕也拦不住!这棉花案到此为止,不要继续追查了。” 死一个礼部尚书,事情已经闹得够大。 如果继续追查,恐怕半个朝堂都要被牵连。 女帝能怎么办? 还能全杀了不成? 毕竟,她还要留着这些贪官污吏,为自己敛财。 高公公支支吾吾道:“可是...可是...” 女帝眉头紧蹙,道:“可是什么?” 高公公声音带着哭腔:“百官聚集在宫门之外,正在闹事。他们说魏兴贤不是畏罪自尽,而是受奸臣诬陷而死,这是以死明志,以血荐轩辕!” “他们要陛下交出奸臣,还魏兴贤一个公道!” “什么?” 女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朕都不打算追究了。 你们这些大臣,居然敢聚众闹事,还要朕交人出来? 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 这是要翻天不成? 女帝强忍怒意:“他们口中的奸臣是谁?” 高公公压低声音:“驸马爷和三公主。” 嘶! 女帝倒吸一口凉气。 叶随云也就算了。 这些大臣们,居然让朕把自己女儿交出来? 云鸾公主再不受待见,也是朕的亲生骨肉啊! 女帝冷着脸,吩咐道:“大伴,你去告诉他们,朕已闭关清修,不可能见他们!让他们立刻散去!” 高公公无奈,只能点头:“奴才遵旨。” ...... 皇宫外,聚集着许多大臣。 魏兴贤死在天牢之中,这个消息一大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师。 出了这么大的事,大臣们当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在他们看来,魏兴贤是被冤枉,是被叶随云炮制出冤假错案,给活活逼死的。 对于读书人来说。 魏兴贤以死明志,用自己的性命来自证清白,是何等无奈,何等冤屈。 兔死狐悲,他们感同身受。 甚至有人,忍不住落泪。 “把叶随云交出来!” “还有三公主!” “魏大人死得冤枉啊!” 大臣们纷纷替魏兴贤喊冤。 其中一些人,是魏兴贤的党羽。 还有一些人,单纯是看不惯叶随云。 叶随云写相鼠,把大臣们全都给骂了。 他们当然要落井下石,伺机报复! 可他们在宫门前闹了整整一个上午,女帝就是不见。 这时候,朱红色的大门打开,高公公穿着一身紫色蟒袍走了出来。 “诸位大人。” “陛下闭关清修,不会见你们的。” “你们再闹下去,也是无用。” “听咱家一句劝,还是散了吧!” 大臣们却不肯走,矛头直指叶随云。 “高公公,你去告诉陛下,她不给出一个交代,我们是不可能走的!” “叶随云胡作非为,无法无天。 “一个小小的驸马,把礼部尚书给必死,我们大周朝什么时候出过这样的事!” “他现在还没跟三公主正式成亲,就如此嚣张。假以时日,这大周的朝堂,难道要变成他叶家的吗?” 这话说得极重,高公公听得也是胆战心惊,连忙转身快步离去,向女帝禀告。 女帝只有两个字:“不见。” 她心里很清楚。 交出叶随云,并不算什么大事。 问题是,大臣们用这种办法来威胁朕,朕就要照办。 朕的颜面何在? 朕的威信何在? 避而不见,一个拖字诀,实在是无奈之举。 晌午过后。 大臣们见到女帝还不肯出面,心中都憋着一团火。 有人忽然喊道:“咱们去求国师!让国师为我们做主!” 大臣们幡然醒悟。 “对,去找国师!” “走走走,一起去找国师!” 国师居住的地方,名为白莲观,就在皇城旁边。 白莲观修得十分气派,红墙黑瓦,朱门高阔,可以看到观中,高耸着有一座莲花形的佛塔。 没错! 道观里面,有一座佛塔! 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不伦不类。 可是在白莲教却十分正常。 因为,白莲教并不是道门正统。 而是捏合了佛道两家,捏合出来的秘密结社。 似佛非佛,似道非道。 而且,白莲教的典籍写得很清楚。 道门的三清,佛门的释迦摩尼,都是无生老母的弟子。 此刻,白莲观门口站着两个童子。 一个是道童,另一个是小和尚。 他们见到大臣们来了,立刻登上莲花塔,向国师禀报。 片刻之后。 国师一袭太极袍,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头戴莲花冠,眉心一点艳红朱砂,出尘脱俗,魅惑众生。 “国师...” 大臣们正打算开口。 国师却轻轻摇了摇头,纤纤玉手捏动了几下:“你们不必开口!贫道已算出你们的来意!此事确实是陛下做得不对,贫道自然会帮你们!” 大臣们全都惊呆了,愕然看着国师绝美的脸庞,顿时欣喜若狂。 “不愧是国师,真是一位活菩萨!” “国师,请您为魏大人做主,匡扶正义!” “多谢国师,多谢国师!” 大臣们纷纷跪在地上,将国师奉为神明。 国师没有多言,没有乘轿子,而是莲足轻迈,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大臣们则是老老实实跟在她的身后。 沿途的百姓们见状,全都一脸好奇。 “啊?出什么事了?” “听说是礼部尚书魏兴贤,冤死在天牢之中,大臣们不依,要女帝处罚驸马爷,结果女帝不肯,他们只好来求国师!” “国师慈悲为怀,当然要主持正义!” “她带着百官,这是要去找女帝理论!” “走走走,大家一起去,看这一场好戏!” 越来越多的百姓跟在后面,宛如一片汪洋大海,来到皇宫前。 第77章 民怨滔滔,民变在即 国师来到宫门前,望着身后群臣,淡淡开口:“你们稍候片刻,贫道去劝说女帝。” 大臣们躬身行礼:“有劳国师。” 国师迈步上前,守门的侍卫根本不敢阻拦,连忙让开。 她就这么畅通无阻走进皇宫,径直前往凤栖殿。 此刻。 凤栖殿内。 女帝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左右踱步。 “尔等臣子,岂敢如此欺辱朕!”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她的威严受到挑衅,全然失去了修道之人的冷静从容。 高公公跪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吭声。 “陛下,你的心乱了!” 国师翩然而至,美眸望向女帝,淡然开口。 女帝微微一怔,俏脸上浮现出喜色:“国师,你来了!朕正好遇到一个难题,打算向你请教。” 国师轻轻摇头:“陛下不必说,贫道已经知晓。你是为了魏兴贤之死,乱了方寸。” 女帝点头:“对,朕不知魏兴贤到底是忠是奸!朕是不是真的冤枉了好人。” 魏兴贤的死,极其蹊跷。 要么是畏罪自杀,要么是以死明志,自证清白。 虽然女帝很确定是前者。 但是她面对着百官请命,此刻也是迟疑了。 难道,朕是对的。 举世皆浊我独清,举世皆醉我独醒? 百官全都是错的? 他们全都是贪官,全都是奸臣? 女帝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正需要有人为她指点迷津。 国师淡淡开口:“忠也好,奸也好,清也罢,浊也罢,这些都不重要。” 女帝一怔:“那重要的是什么?” 国师开口道:“重要的是面对!陛下所求,乃是不死仙途!这一路上,坎坷密布,荆棘重重。难道,陛下你在修行路上遇到麻烦,就要逃避吗?” 女帝恍然大悟:“受教了!” 片刻之后。 宫门徐徐打开。 女帝身穿龙袍,头戴冕旒,在一众太监宫女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她没有穿道袍,而是换上一袭龙袍。 就是为了告诉大臣们。 朕今日是天子,而非女冠。 你们不要把朕给看轻了,打算一同欺辱朕! 然而。 女帝看到外面的景象,顿时惊呆了。 不仅是百官。 竟然还有成千上万的百姓。 哪怕女帝的皇帝威严,在这滔天民意前,宛如汪洋中的一叶孤舟,显得势单力薄。 “驸马叶随云,诬陷忠良,欺瞒陛下,不得好死!” “可怜魏大人,一世清名,循规蹈矩,却抵不过权贵狠辣,冤死在天牢之中!“ “堂堂礼部尚书,如此含冤而死,恐怕要天地震怒,六月飞霜!” “陛下,你是要冒着天下大不韪,偏袒叶随云这畜生吗?” 骂声如雷,山呼海啸一般,朝着女帝汹涌而来。 原本就暗潮汹涌的大周王朝,此刻因为魏兴贤的死,彻底爆发。 大部分百姓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只是人云亦云,听说叶随云逼死了礼部尚书魏兴贤。 百姓本来不信。 由于林琴音办的诗会,为叶随云扬名。 叶随云成了英雄的代名词,在民间威望极高。 可是,这么多大臣众口铄金,一致指责叶随云,说他冤死魏兴贤。 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百姓们不信也得信! 于是,他们由于心中的正义感驱使,被人煽动起来,跟着大臣们一起聚众闹事! 人死为大! 他们只为讨还一个公道! 女帝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没有想到,民意汹涌到如此地步! 若是处理不好,恐怕会激起民变!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可就不好说了! “大家静一静!” 国师现身,沉声说道。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仿佛有一种魔力,在每个人的耳畔响起。 瞬间。 现场的嘈杂消失,变得一片寂静。 就仿佛,国师才是高高在上的帝皇。 至于女帝,不过是一尊傀儡罢了! 女帝深吸一口气,目光望着群臣:“你们口口声声说,魏兴贤是被冤死的!可有证据?” 一名老臣站了出来,双手奉上一封书信:“陛下,这封魏兴贤留下的遗书,请您过目!” 遗书? 女帝一怔,将书信接过来,仔细看了起来。 遗书的内容洋洋洒洒上千字,里面竟是对叶随云的控诉! 他先是说,自己这一生行事,无愧于心,无愧于民,无愧于大周的江山社稷,还有女帝。 就因为他的侄儿,就被叶随云污蔑,丢了乌纱帽,沦为阶下囚。 他百口莫辩,无处申冤,唯有一死,自证清白! 女帝看完之后,气得双手都在颤抖。 简直是胡说八道! 魏兴贤昨天在朝堂上,明明已经认罪伏法。 怎么才一个晚上,他就翻供了? 翻供就翻供。 结果,他还留下遗书自尽,把事情搞得这么大,让朕在万民面前难堪! 女帝深吸一口气:“仅凭一封遗书,说明不了魏兴贤是清是贪吧?” 国师淡淡开口:“陛下,这很简单!您不是让三公主去抄了魏兴贤的家吗?若是抄出大量财产,那就说明魏兴贤是贪!” “若是一贫如洗,家徒四壁,那就说明魏兴贤是清。” 女帝眼神一亮:“国师所言,极有道理!来人,立刻去把云鸾和叶随云都给朕叫过来!” 半个时辰后。 云鸾公主和叶随云来到宫门前。 嘶... 云鸾公主见到这里聚集了这么多百姓和大臣,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叶随云脸色同样难看。 利用民意,裹胁帝皇? 如此毒计,不像是长公主的手笔。 难道是国师? 这才短短一天,她就迫不及待出手,打算将自己置于死地吗? 叶随云眉头紧皱,望向仙风道骨,长袖飘飘的绝美国师。 林崇文说得没错! 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真是一个妖孽! 女帝望着三公主,开口道:“云鸾,朕命你去抄家,结果如何?” 扑通! 云鸾公主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直冒:“儿臣无能,查了一整天,掘地三尺,却一如所获,只从床底下找到了几百两银子。” 几百两银子,对于寻常百姓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 可是对于魏兴贤这样的礼部尚书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贫如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骂声犹如海啸一般,朝着叶随云袭来。 第78章 臣甘愿赴死 云鸾公主去抄魏兴贤的家,一天下来,居然只找到了几百两银子。 堂堂礼部尚书,当朝一品的大员,为官这么多年,居然只有这点身价? 简直是闻者流泪,听着伤心。 魏兴贤不是清官,谁是清官? 如此清廉的大臣,在这污秽不堪的朝堂上,简直是一股清流。 偏偏这位清官,竟被叶随云活活冤枉死了? 哪怕是脾气再好的百姓,此刻也忍不住骂娘。 “叶随云,你简直畜生不如!” “你真该死!” “陛下,请您下旨杀了叶随云,为魏大人偿命!” 一道道咒骂之声,极其刺耳。 女帝神色愕然:“怎么会这样?” 她无法理解,云鸾去抄家,竟然会是这种结果。 银子呢? 朕的银子哪去了? 难道,魏兴贤真的是清官? 朕的银子全都长了翅膀,不翼而飞? 云鸾公主跪在地上,低着头,十分自责。 她原本以为,抄家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没想到,居然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找不到银子,辜负了女帝的信任,也就是被一顿责骂。 可是现在的局面极其严峻。 找不到银子,就说明魏兴贤是清官! 民意汹汹,女帝未必扛得住。 她如果真的让叶随云偿命,那可如何是好? 云鸾公主越想越懊恼,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 “哎...” 女帝叹息一声,望向叶随云:“爱卿,民意如此,朕也没有办法!” 事到如今,她已准备牺牲叶随云,来平息众怒。 可惜吗? 女帝当然觉得很可惜。 叶随云的能力极强,哪怕不入朝为官,只留着查案赚钱,也大有用处。 可是没办法。 为帝者当有一副铁石心肠,当断则断,不可被儿女之情所影响。 叶随云,你别怪朕! 怪只怪,你自己命不好! 这时候,叶随云上前一步,脸色平静:“陛下,臣有一言!” 女帝微微颔首:“你临死前有什么请求,说吧!朕尽量满足你!” 叶随云微微一笑,神态镇定自若:“看来陛下,已经决定了微臣的生死!不过,区区一天时间,就能判断魏兴贤是清官吗?” “魏家的宅子那么大,他就不可能把钱藏起来吗?” “若是臣今天被砍了脑袋,明天又找到了魏兴贤藏起来的脏银,臣岂不是很冤枉?” “到时候,谁来给臣偿命?” “起哄的百姓?各怀鬼胎的大臣?还是陛下您呢?” 女帝脸色一变:“叶随云,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意思朕和天下人一起,都在冤枉你吗?” 叶随云摇了摇头,正色道:“给臣三天时间,臣定能找到魏兴贤藏起来的脏银!如若不能,臣绝无半点怨言,甘愿赴死!” 女帝眼眸一亮:“好!叶随云,朕就给你三天时间!众爱卿,还有所有百姓,都可以做见证人!” 话说到这种程度,其他人都不好再说什么。 总不能连短短三天时间,都不给叶随云。 万一他真的是被冤枉呢? 人命大于天,谁能扛得起? 叶随云望向国师,笑盈盈道:“国师,你说呢?” 国师淡淡开口:“贫道是方外之人,不问世事。就按照陛下说的办吧。” 叶随云心里骂娘。 装? 明明是个狐狸精,还在这里装白莲花! 不过,叶随云不得不承认,国师这计谋确实狠毒! 林崇文说中了。 自己的处境,确实极其凶险。 国师刚刚回京,就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 女帝吩咐过后,转身离去。 国师深深看了叶随云一眼,红唇勾出一抹冷笑,飘然远去。 百姓们热闹看完,也纷纷散去。 叶随云则是马不停蹄,跟云鸾公主一起来到魏宅。 事关生死。 他只有短短三天时间,找到魏兴贤藏匿起来的脏银。 一路上。 云鸾公主不断向叶随云道歉:“驸马,我太无能。我若是能找到脏银,你也不会被千夫所指,背负骂名。” 叶随云劝慰道:“这事不怪你!魏兴贤的死,极其蹊跷,必定有人在后面作梗!有人布下圈套,想要置我于死地!” “况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咱们到了魏宅,看看情况再说。” 魏宅的占地面积极大,跟王府差不多。 亭台楼榭,飞檐斗拱,随处可见水池花园,属于典型的园林式建筑。 更重要的是。 魏宅距离皇城很近,是整个京师最繁华的地方,真正的寸土寸金。 叶随云在宅子里面转了一圈,却发现房间里面却空空荡荡,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难怪云鸾公主一天下来,一无所获。 很显然。 值钱的东西,早已被人藏了起来。 云鸾公主有些气馁:“魏兴贤不会真的是一个两袖清风的清官吧?” 叶随云冷冷一笑:“他若是清官,猪都会上树了!” 云鸾公主一怔,诧异地看着叶随云:“你为什么如此笃定?他若是贪官,为什么我只在床底下,找到了几百两银子?” 叶随云淡淡道:“因为不匹配!” 云鸾公主一头雾水,没听明白。 叶随云目光扫过美轮美奂的宅子,问道:“这宅子不错!你觉得价值多少银子?” 云鸾公主不假思索:“这地段,这面积,怎么也要几万两吧...” 话一出口,云鸾公主就呆愣住了。 此刻,她明白过来,叶随云说的不匹配是什么意思。 魏兴贤住的宅子,价值几万两。 他却将几百两银子,当宝贝一样藏在床底下? 这不是胡扯呢? 说白了。 那几百两银子是魏兴贤故意放的,为的就是要掩人耳目。 让人误以为,他是一个清官!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魏兴贤如果在后世,绝对是一个影帝! 云鸾公主蹙眉道:“可是现在怎么办?虽然咱们知道魏兴贤不对劲,但这也不能当证据啊!只要找不到脏银,你三天后必死!” “要不然...” “趁着你现在还是自由身,我帮你连夜逃走,前往北境吧?” 叶随云摇了摇头,神情凝重:“不行!如果我猜得没错,现在去北境的路上,早就被人安排了杀手!我一旦出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最惨的是,我不仅丢了性命,还要背上畏罪潜逃的骂名!” “镇国府叶家,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第79章 深夜截杀 城外。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通往北境的官道上积了厚厚一层雪,人迹罕至。 一旁的树林里,长公主率领着数十名杀手在此蛰伏。 “好冷!” 长公主朝着手心里哈着气,身体止不住地打哆嗦。 未央宫从早到晚烧着价格昂贵的兽金炭,因此长公主也不觉得天气有多冷。 出了城,长公主才知道什么叫天寒地冻。 这种天气是真会冻死人的! “殿下。” 身旁的侍女手中捧着一件羽绒服,低声劝说:“天太冷了,要不然,您还是换上这件神仙羽衣吧。” 啪! 长公主一挥鞭子,将侍女手中的羽绒服打落,咬牙切齿:“叶随云发明的东西,本宫死都不穿!何况,今晚本宫率人来截杀叶随云,一定要在他临死前,狠狠奚落一番!” “本宫若是穿了这神仙羽衣,岂不是被他笑话?” 按照国师的计谋,叶随云必定成了惊弓之鸟,今晚一定会离开京师,潜逃北境。 长公主亲自率人,沿途截杀,为的就是亲眼见证叶随云惨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一直到东方出现鱼肚白。 长公主在寒风之中苦等一夜,整个人都冻僵了,却没有见到叶随云的踪迹。 “什么情况?” “国师算错了?” “这怎么可能!” 长公主连打了几个喷嚏,感觉自己额头发烫,一定是伤寒了。 长公主强撑着身体,回到京师后,直奔莲花观,在中间的莲花塔上,找到了正在盘膝打坐的国师。 “什么?” 貌若天仙的女子国师陡然一惊,纤纤玉手连连捏动,摇头道:“不可能啊!按照贫道的推算,叶随云昨晚一定会逃走!” “你是不是错过了?” 长公主摇头:“不可能!无论是官道还是小路,本宫都安排了杀手!叶随云绝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脱!国师,你再算算。” 国师挥了挥手,把童子叫了过来,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 半时辰后,童子去而复返,禀报道:“叶随云并未离京,昨晚一直在魏宅查案。” 国师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她的推算一向极准,算无遗策。 结果在叶随云身上,全然失效。 叶随云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 按理来说,他应该惶恐不安,连夜出逃才对。 他居然留在魏宅,寻找脏银? 叶随云不会以为,魏兴贤按照贫道吩咐藏起来的银子,他真能找到吧? “咳咳咳...” 长公主不仅流鼻涕,打喷嚏,而且连连咳嗽起来。 国师看了长公主一眼,问道:“怎么了?” 长公主双手抱着肩膀,一直打哆嗦:“兴许是昨晚吹了寒风,染上了风寒!全都怪叶随云这个可恶的家伙!” 哪怕是额头滚烫,头晕目眩,长公主依然不忘咒骂叶随云,可见对他恨得极深。 国师点点头,两指并拢从衣袖中取出一张黄纸符,在空中晃了晃。 神奇的事发生了,黄纸符居然凭空燃烧起来。 国师不等黄纸符燃烧殆尽,又取来一个装着水的瓷碗,将其浸泡其中,递给长公主道:“喝了贫道的仙符水,你的病很快就好,还能延年益寿。” 长公主大喜过望,连忙拜谢:“多谢国师赐仙水!” 她抱起瓷碗,仰头饮尽符水,果然感觉身上暖洋洋的,舒服了许多。 国师的仙符水,可治百病,药到病除。 求符水的人络绎不绝,有钱也买不到! 长公主甚至亲眼见过,一个瞎子喝了符水之后,立刻重见光明。 简直是神了! 仙符水如此厉害,治疗一个小小的风寒,自然是不在话下。 长公主喝完符水,对国师千恩万谢,离开了莲花观。 国师看着长公主的背影,俏脸却是阴沉下来。 “没想到,叶随云竟如此难对付!” “不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贫道必须想办法,尽快把银子运出来,免得夜长梦多!” 国师起身吩咐道:“备轿,贫道要入宫面圣。” ...... 凤栖殿。 女帝借口清修,不见任何人,唯有国师不在此列。 她见到国师来了,立刻面露喜色:“国师,朕有修行上的难题,向你讨教...” 国师微微颔首:“陛下请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探讨了几个时辰的修行。 国师起身道:“陛下,时间不早,贫道先走一步。咱们改日再探讨修行。” 女帝点了点头,对高公公吩咐道:“大伴,送国师出宫。” 国师走到殿门前,忽然停下脚步道:“贫道忽然想起一件事。” 女帝颔首道:“国师请讲。” 国师淡淡开口:“贫道忽然想起来,魏大人先前借了贫道不少白莲宗的典籍,就在他书房。陛下抄他的家,一切充归国库,可那些典籍贫道要取回来。” 上有好者,下必甚焉。 女帝身为大周皇帝,都沉迷修道,不理朝政。 下面的大臣们,当然投其所好。 就算他们不修玄,也会借白莲宗的典籍来看。 否则,他们怎么跟女帝有共同语言,如何能投其所好,大拍马屁呢? 因此,不光是魏兴贤。 许多朝臣都从国师那里,借了不少白莲宗的典籍回去。 如今魏兴贤已死,这些典籍理应还给国师。 不过是几箱破书而已,女帝并不在意,挥了挥手道:“这是应该的!朕写一封手谕,你派人去魏宅去取,任何人不可阻拦!” 国师微微躬身:“多谢陛下。” 她转身,飘然远去。 女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眸中闪过浓浓的羡慕。 “朕何时,才能如国师一般洒脱,不用案牍劳形,为国家大事所累!” 她似是问高公公,又仿佛是自言自语。 高公公忙道:“陛下,国师刚刚不是说了,您这一批丹药吃完,就一定有大进展!” 女帝眼神一亮,精神振奋起来。 朕自知天赋普通,很难有什么成就。 但是,朕有资源啊! 朕举国之力,硬拿丹药堆,也一定要成仙,才能青春永驻,脱离人世间这无边苦海! 可炼丹需要数不尽的银子! 希望这一次,叶随云能找到魏兴贤贪墨的脏银吧! 否则。 朕下一批丹药的银子,还没着落。 第80章 掘地三尺,一无所获 魏宅。 云鸾公主焦头烂额,几近抓狂。 叶随云却跟没事人一样,斜倚在太师椅上,一边哼着南音,一边看着金吾卫把宅中的一切贴上封条。 一旦贴上封条,就成了朝廷的东西,一定要入库入册才行。 不过,迄今为止,查封的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真正值钱的金银珠宝,名人字画,一样都没找到。 云鸾公主气鼓鼓来到叶随云面前:“这都第三天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叶随云叹息一声:“我当然着急!到时候找不到脏银,掉的是我的脑袋!只是,我急有什么用?金吾卫们查得怎么样了?” 云鸾公主脸色难看:“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所有的地砖都撬开,掘地三尺,到处挖的都是大坑,却一无所获。” 叶随云眉头紧皱:“池塘呢?” 云鸾公主答道:“池塘里的水都排空,派人下去找了,也没有什么发现。” 叶随云伸手敲着房屋的大柱子,道:“家贼难防,偷断屋梁。这柱子里面呢?” 云鸾公主神情很绝望:“也找了,没有。” 叶随云挠了挠头。 真是奇了! 能找到的地方,全都找到了。 为什么一点线索都没有? 魏兴贤这厮,到底把脏银藏在哪了? 叶随云思索了一番,继续道:“魏兴贤的家眷呢?审了没有?” 云鸾公主点了点头:“审了,全都审了!魏兴贤的妻子妾室,家里的佣人丫鬟,牢房里的魏勋,我都一个个审过了!他们全都不知情。” 叶随云的眉头皱起。 这也太棘手了吧! 自己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 也不是魏兴贤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他把银子藏哪了? 眼看三天期限就到了,再找不到脏银,自己就要给魏兴贤偿命。 难道,只能跑路了吗? 叶随云倒是能放得下权势,可是他放不下几个如花似玉的公主。 云鸾公主蹙眉道:“你说,有没有可能。魏兴贤把银子藏在外面,根本就不在魏宅?” 叶随云摇头道:“这不可能!这些银子的来路不正。若是藏在外面,一是不安全,二是他心里有鬼,睡觉都不踏实。” “所以说,脏银一定就藏在魏宅,而且是他能看得到的地方。” “也就是说...书房!” 叶随云忽然眼神一亮,朝着书房走去。 其实,魏兴贤的书房,叶随云已经查过很多次了。 书房嘛,全都是书呗。 还能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不过,魏兴贤这个人看的书很杂。 除了四书五经之类的圣贤书之外,还有很多关于怪力乱神的杂记。 叶随云翻看着架子上的书籍,诧异道:“魏兴贤不是读书人吗?子不语怪力乱神,他为什么看这么多杂书?” 云鸾公主见怪不怪:“这怎么了?这种书陛下也喜欢看!” 叶随云若有所思。 犹如女帝的缘故,佛道兴盛,就连白莲教的妖女都混成国师。 可见,大周儒门式微到何等地步。 不过,从朝堂到民间,从士大夫到老百姓,全都这么喜欢看怪力乱神的杂书。 我是不是抄仙侠小说,有搞头? 什么凡人遮天,九龙拉棺之类的。 一定能把女帝和满朝文武唬的一愣一愣的。 实在不行,封神演义,西游记也行啊! 把哪吒、悟空、二郎神,三大反骨仔的故事搬出来,肯定大卖! 当然,前提是叶随云能把脏银找出来,度过此劫。 否则小命都没了,抄个屁小说。 “咦?” “这些箱子里面是什么?” 叶随云发现角落里面有几口大箱子,一脸诧异。 云鸾公主开口道:“我看过了,是白莲宗的典籍,没什么特别的。” 叶随云有些好奇,把箱子打开,里面果然是一箱子旧书。 这些书很旧,纸质泛黄了。 叶随云随便看了看,发现里面全都是乌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无生老母,真空家乡,还有许多不知所云,似是而非的句子。 “还不快点查封!” “真是脏眼睛!” 叶随云对这些宗教典籍全无兴趣。 云鸾公主摇了摇头:“不行。宫里派人过来,说这些典籍是魏兴贤从国师那里借的,要归还国师,不能查封!国师很快会派人来取。” “国师的东西?” 叶随云若有所思,愣愣出神。 傍晚时分。 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冠来到魏宅,对云鸾公主道:“殿下,师尊让我过来,把典籍取回去。” 她是国师的弟子,名叫玲珑。 云鸾公主点点头:“在书房,已经收拾好了。我让金吾卫帮你抬上马车。” “多谢殿下。” 玲珑躬身,道了一声谢。 几个金吾卫过来把装满典籍的箱子从书房往马车上放。 “好重啊!” 金吾卫一起抬着箱子,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砰! 箱子好不容易放在马车上,发出一声闷响。 叶随云站在一旁,忽然眼神一亮,惊喜道:“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箱子装了好几辆马车,玲珑正打算离开。 “且慢!” 叶随云忽然站出来,伸手拦住玲珑,笑盈盈道:“这些都是朝廷查封的赃物!你不能带走!” 玲珑秀眉微蹙,看了叶随云一眼,笑了起来:“驸马爷,你还有所不知。我是奉了国师之命...” 叶随云摇了摇头:“国师?她算哪根葱啊!她的命令,在我这里不好使!” 玲珑的表情一滞,眉宇间露出怒容。 在她心里面,国师的地位至高无上,是神仙中人。 就算是女帝,在国师面前也要毕恭毕敬。 叶随云这家伙,居然对国师不敬! 实在可恶! 玲珑强忍怒意,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我这里有陛下的手谕,请驸马爷过目!” 叶随云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把手谕撕得粉碎:“手谕有个屁用?总之,有我在,你一根毛也别想从魏宅带走!有本事,你让国师和女帝亲自来!” 玲珑一个小姑娘,涉世未深。 她哪里见过这种叶随云这种无赖嘴脸,顿时气哭了,嘤嘤嘤地掩面而泣,跑了出去:“我去找国师告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第81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 “叶随云!” “你这人也太坏了吧!” “居然这么欺负一个小姑娘!” “你看都把人家气哭了。” “现在事情闹大,看你如何收场。” 云鸾公主掐着腰,指责叶随云的不是。 叶随云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眼见不一定为实!闹大?闹大好啊!我就是要闹大,才能破局!” 另一边。 玲珑回到白莲观,当着国师的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控诉叶随云的恶行。 国师听完之后,气的俏脸发白:“岂有此理!这个叶随云,太不像话了!贫道这就入宫,禀告陛下!” 国师二话不说,气鼓鼓入宫,面见女帝。 女帝一听,也气炸了。 “好你个叶随云!” “你竟然不把朕放在眼里!” “抗旨不遵也就算了,连朕的手谕,你都敢撕毁?” “这次就算镇国公也保不住你!” 事情彻底闹大了。 女帝、国师,还有文武百官,一伙人气势汹汹直奔魏宅,要向叶随云兴师问罪。 叶随云却跟没事人一样,坐在大木箱上,翻看白莲宗的典籍。 刚刚他还觉得索然无味,越看越觉得爱不释手,两眼放光。 “叶随云!” 女帝大步闯入到魏宅,龙颜震怒,厉声喝道。 她身后还跟着国师以及一众大臣。 云鸾公主见到这幅景象,整个人都惊呆了,连忙跪下:“陛下息怒...” “你给朕让开!” 女帝怒气冲冲,呵斥道:“朕今天找的是叶随云!至于你,暂且站到一旁,等着受罚!” 云鸾公主只能退到一旁,心中满是恐慌。 坏了! 这下是真的坏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帝气成这样。 如果有国师在一旁求情,其实还好。 可叶随云这一次把国师和女帝一起得罪了! 这可怎么办? 早知道,自己就应该用强,把叶随云直接打昏,绑到北境。 没想到,他居然捅出天大的篓子!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叶随云见到女帝来了,从箱子上跳下来,笑嘻嘻道:“臣叶随云,参见陛下!” 女帝冷声道:“你少嬉皮笑脸的!这一次,你犯下了弥天大罪,朕绝不饶你!” 叶随云一脸无辜,眨了眨眼睛:“弥天大罪?臣不知道犯了什么罪?还请陛下明示。” 女帝见到他这副无赖嘴脸,气得脑袋嗡嗡作响。 不认? 好! 那朕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女帝声音森寒:“朕的手谕你都敢撕毁?谁给你的胆子!” 修仙的帝皇,往往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权利欲很强。 比如秦始皇,嘉靖,都很典型。 女帝也是这样,有很强的权利欲和控制欲。 一个欺君之罪,女帝都能杀人。 何况,叶随云公然抗旨。 虽然是手谕,实际上跟圣旨差不多,只是少了传国玉玺的印章罢了。 叶随云挠了挠头,道:“手谕?陛下,您说的是这个吗?” 他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书信,双手呈到女帝面前。 女帝微微一怔,接过一看,发现真的是自己亲笔写的手谕。 这什么情况? 怎么会完好无损? 玲珑明明说,叶随云把手谕撕碎了啊! 云鸾公主同样一脸懵。 当时她也在场,亲眼所见,叶随云从玲珑手中接过手谕,直接撕碎。 地上还残留着一些碎纸片呢。 云鸾公主连忙从地上捡起来碎片一看,顿时惊呆了。 这些碎片是空白的,上面根本没有字。 眼见不一定为实! 叶随云接过手谕之后,就立刻调换,撕碎的其实是白纸。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只是为了逗女帝玩? 可是欺君,同样是大罪! 国师脸色阴沉,冷声道:“玲珑,这是怎么回事?” 玲珑目瞪口呆:“师尊,徒儿...徒儿也不知道啊!徒儿明明看到...” 国师摇了摇头,叹息道:“哎,一个小小的戏法,就把你给骗了!” 叶随云笑眯眯看着国师:“还是国师厉害,一眼就看出我这小把戏!看来,你也是变戏法的高手!” 他确实用了一个魔术的手法,把手谕给替换了。 这种小把戏,骗不过国师。 骗一骗涉世未深的玲珑,却是轻而易举。 国师听到他这一番阴阳怪气的话,冷声道:“贫道修的是道法,跟你的戏法不同!好,就算你没有撕毁手谕,那又如何?你抗旨不遵,乃是事实!” 女帝闻言,目光落在叶随云身上:“国师说得不错!朕明明写了手谕,让国师将白莲宗典籍带走,你为什么阻拦?这不是抗旨是什么?” 叶随云叹了口气:“陛下明鉴!臣有苦衷的!” 女帝眉梢一挑:“什么苦衷?” 叶随云沉声道:“实不相瞒!魏兴贤藏起来的脏银,臣已经找到了!” “什么?” 听到这个炸裂的消息,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特别是云鸾公主,双眸瞪得溜圆,震惊到无可附加的地步。 找到了? 我怎么不知道呢? 叶随云这厮,不会是扯谎,骗陛下吧? 你图一时口舌之快,结果拿不出脏银,只会死的更快更惨! 女帝一怔,急切道:“脏银找到了?快告诉朕,银子在什么地方?” 此刻。 她昏君本色尽显,眼里只有银子。 只要叶随云能找到脏银,那他就立下大功。 什么抗旨不遵,什么欺君之罪! 朕都不在乎! 银子! 朕只要银子! 叶随云微微一笑,拍了拍身旁的大箱子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魏兴贤贪墨的银子,全在这些箱子里!” 此言一出,国师的脸色阴云密布,难看到极点。 女帝走上前,打开箱子一看,发现里面全都是白莲宗的典籍,顿时脸就垮了:“叶随云,你是在跟朕开玩笑吗?里面只有旧书,银子在哪?” 叶随云摇头晃脑,笑着说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古人诚不欺我!陛下,您仔细看!” 他随手拿起一本书,随便挑了一页,使劲一撕。 嗤啦... 只见纸张中间,竟然夹着黄澄澄的东西! 赫然是薄如蝉翼的金箔! 第82章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黄金?” 众人望向叶随云,全都震惊到无可复加的地步。 谁也没有想到。 这些破旧的白莲教典籍的书页之中,居然夹有金箔。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帝的俏脸上满是惊容。 叶随云微微一笑,解释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魏兴贤把贪墨来的银子,全都换成了黄金,制造成金箔,藏在书中掩人耳目!” 众人瞠目结舌。 把黄金藏在书页里? 这种藏脏银的方法,简直闻所未闻。 叶随云这都能找到? 太不可思议了。 国师眼角抽搐:“驸马爷,你随便弄了一本有金箔的书,就想蒙混过关,未免太天真了吧。” 事到如今,她只能混淆视听。 “呵呵。” 叶随云看了国师一眼,冷冷一笑,点燃火折子,丢在箱子上。 国师大惊失色,彻底失去冷静,惊声道:“叶随云,你做什么?” 轰! 箱子上早已浇了火油,遇火就熊熊燃烧起来,火苗子窜得老高。 女帝的眼眸中倒映出熊熊烈焰,同样震惊:“叶随云,你简直胡闹!” 叶随云淡淡开口:“陛下,微臣可没有胡闹。真金不怕火炼,国师不是质疑,说微臣只准备了一本藏有金箔的书吗?” “事实胜于雄辩!” “等火熄灭之后,一切真相大白!” 静! 大臣们都倒吸一口凉气,一脸震惊。 叶随云这小子,好狠啊! 那可是白莲教的典籍。 且不说价值如何,在白莲教的眼里,那个绝对是无价之宝! 他一把火给烧了? 这是公然跟国师撕破脸啊! 如果真烧出黄金,也就罢了。 若是烧不出来。 女帝和国师一起震怒,叶随云必死无疑! 云鸾公主望着烈焰熊熊,双拳紧握,替叶随云捏了一把冷汗。 半个时辰后。 大火熄灭,只剩下一地黑灰。 女帝迫不及待,吩咐道:“大伴,去查!” 高公公立刻上前,在黑灰里扒拉了半天,从里面找出几块金灿灿的金块,惊呼道:“黄金!陛下,书里面真的有黄金!” 女帝深吸一口气,凤眸之中满是喜色。 魏兴贤贪墨的脏银,真的藏在书里。 怎么说也价值数百万两吧! 叶随云立了大功! 女帝望向叶随云,诧异道:“叶爱卿,这些黄金藏得如此隐秘,你是怎么找到的?” 叶随云淡淡道:“臣爱读书,无意间发现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叶随云。 你爱读书?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谁不知道,你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虽然你有一些诗才。 但诗才不等于学问。 女帝也不相信:“给朕说实话。” 叶随云摊了摊手道:“其实,臣是见金吾卫往马车上搬箱子的时候,才发现重量不对。一箱子书,怎么可能几个膀大腰圆的金吾卫都搬不动?” “若是其中藏有黄金,那就说得通了!” 女帝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听起来很简单。 可是,这需要极强的洞察力,才有可能发现。 叶随云这小子,不简单啊。 可惜,他不愿入朝为官,只想当一个逍遥自在的清闲驸马。 哎。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叶随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绝美的女子国师身上,笑道:“其实,我还要多谢国师。” 国师脸色阴晴不定:“谢贫道干什么?” 叶随云微微一笑:“若不是国师要把典籍,从魏宅搬走,我又怎么会发现其中藏有猫腻呢?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白莲教的典籍之中为什么会藏有黄金?” “还望国师指点迷津!” 大臣们惊呆了。 来了! 叶随云这小子,实在胆大包天,直接把火烧到了国师身上。 他这一番话,等同于说国师是魏兴贤的共谋同党。 女帝也觉得奇怪,望向国师:“对啊,这是怎么回事?” 国师脸色淡然:“陛下多心了。这只是巧合。贫道确实借给魏兴贤许多典籍,却没有想到,他会把贪墨来的银子换成黄金,藏入其中!” “贫道可以发誓,一切并不知情。” “这些黄金也跟白莲宗没有任何瓜葛!” 不得不说,国师还是狠。 这么多的财富。 当断则断,直接切割。 反正魏兴贤已经死了。 难道,叶随云还能让死人开口说话不成? 叶随云笑嘻嘻道:“既然这些黄金跟国师无关,看来真是误会!” 他不指望,就凭这个案子就能扳倒国师。 不过。 这一次她偷鸡不成蚀把米,损失了数百万两白银,足够她肉疼的了。 国师黑着脸,一声不吭。 女帝则是两眼放光,道:“既然如此,那么将这些黄金充归国库...” 大臣们听到这话,互相对视,嘴角浮现出喜色。 国库亏空已久,朝堂入不敷出。 有了这一大笔银子,他们都能松一口气。 特别是户部的大臣,经手这笔黄金,定能狠狠捞上一笔油水。 “且慢!” 叶随云忽然开口:“陛下,您此举有些不妥。” 女帝一怔,望向叶随云,神情有些不满:“爱卿,你这话什么意思?朕依律行事,难道也不妥吗?” 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质疑自己。 就算叶随云刚刚找到了脏银,立下大功也不行。 功劳,不是你装逼的资本。 叶随云神情凝重:“陛下,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大臣们口口声声说魏兴贤是冤死的,还聚众闹事,分明是给魏兴贤翻案洗白!” “其中,必定有他的同党!” “这些黄金送到他们的手里,跟肉包子打狗又有什么区别?” 我这个人一向睚眦必报。 大臣们联起手来,想要将我置于死地。 既然如此。 那就别怪我无情! 大臣们全都炸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数百万两银子不入国库,他们少捞多少油水? “陛下,臣等跟魏兴贤无关!” “驸马爷所言,完全是捕风捉影,没有任何证据!” “魏兴贤贪墨的皆是民脂民膏,不入国库,又如何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大臣们义正词严,一面撇清关系,一面抨击叶随云。 叶随云心中冷笑。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这种大道理,你们也敢说出口! 我绝不会让这些民脂民膏,白白便宜了你们这些相鼠! 第83章 六部行走 女帝神色踟蹰。 叶随云一番话,让她记起了前几日的羞辱! 百官聚集宫门闹事,逼朕表态。 这跟打朕的脸,有什么区别? 明明是你们口口声声说魏兴贤是清官。 现在叶随云找到了脏银,你们又要充归国库? 到最后,还不是便宜了你们? 可是。 脏银不进国库,无论去什么地方,都说不过去啊。 叶随云微微一笑,拱手道:“陛下,臣倒是有一个主意!不如,将这些黄金充入内帑!如此一来,既能用之于民,也能避免被人贪墨。” 女帝的眼神一亮,凤眸望向叶随云,满是惊喜。 这才是拍马屁的最高境界! 不是虚头巴脑的恭维。 而是直接数百万两银子砸下来。 内帑是什么地方? 女帝的小金库! 这么多银子全都充入内帑,女帝能不高兴吗? 对于叶随云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掌管内帑的不是别人,而是瑶光公主。 瑶光公主跟叶随云是商业伙伴。 她正缺钱投资商铺,扩大生产。 无论是养颜神仙膏,还是羽绒服,都是真正的摇钱树! 到时候赚了银子,叶随云还要占瑶光公主的便宜,五五分账。 等同于银子绕了一圈,最后到了叶随云手里。 搁到后世,这叫洗钱。 当然,女帝并不知道叶随云有这么多的花花肠子,还以为是为她好,更是心花怒放。 她望向一众大臣:“众爱卿,驸马爷这一番话,你们可有意见?” 大臣们立刻跳了出来。 “陛下,您不能听信叶随云的谗言!” “抄没大臣的财产,岂能入内帑?大周国祚三百载,从未有过这样的事!” “陛下,请您亲忠臣,远小人!” “叶随云就是奸佞小人,陛下明鉴啊!” 他们何止有意见? 意见大了去了! 女帝听完之后,顿时满心邪火腾然而起。 哦。 叶随云是小人,是奸佞。你们全都忠臣? 是叶随云帮朕找回了银子,还要把银子入朕的内帑。 你们呢? 一个个贪得无厌,赚的脑满肠肥,还欺负到朕的头上! 这些银子都是朕的,你们也敢抢? 看起来,朕不敲打敲打你们,你们就得意忘形,忘了这大周江山是朕的! 女帝脸色冰冷,寒声道:“住口!你们口口声声说叶随云是奸佞!可是在朕看来,你们才是!魏兴贤死后,这棉花案朕本不打算追究。” “是你们逼朕的!” 女帝这一番话,犹如巨石入水,掀起轩然大波。 大臣们全都傻眼了。 重查棉花案? 那还了得? 朝堂上不知道多少大臣,都要完蛋了! “云鸾!” 女帝沉声喝道。 云鸾公主一惊,心说陛下忽然叫我干嘛? 这事跟我没关系啊! 她忐忑不安站了出来,拱手道:“儿臣在。” 女帝开口道:“你接连破获棉花案,脏银案,立下大功,朕理应重赏!但你是公主,朕若是赏你金银珠宝,未免太俗气!” “这样吧!” “从今日开始,朕特许你行走六部,彻查魏兴贤的残党,肃清朝堂!” 嘶...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惊呆了。 其实,棉花案也好,脏银案也罢。 全都是叶随云的功劳。 女帝理应封赏叶随云,而非云鸾公主。 可叶随云不愿入朝当官,女帝只能退而求其次,封赏云鸾。 毕竟。 叶随云跟云鸾王八看绿豆,早就看对眼,两人迟早成亲。 反正两人都是一家子,封赏谁,都是一样的。 重要的是。 什么叫六部行走? 这并不是一个官职。 而是首辅继任之前,要六部行走一遍,熟悉各部的政务。 也就是在培养新一任的首辅。 问题是,云鸾公主怎么可能当首辅? 任何有常识的人都意识到,女帝是有心培养云鸾公主当储君啊! “行走六部?” 长公主也在场,她听到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 她来魏宅,本来是为了看叶随云吃瘪。 没想到,好戏没看成,却听到这惊天噩耗。 她当年监国之时,都没有机会行走六部。 万万没有想到。 女帝居然会让云鸾公主行走六部! 长公主本来就得了风寒,高烧不退,此刻两眼一翻,直接气得昏死过去。 云鸾公主则是受宠若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当然明白六部行走的份量。 虽然不是官职,也不是爵位。 可是这代表女帝把她当成储君来培养! 圣眷之浓,就连长公主都羡慕嫉妒恨。 这也意味着,从此刻开始,她终于可以跟长公主站在同一个擂台上,正式与她夺嫡! “多谢陛下!” 云鸾公主跪地谢恩,娇躯颤抖。 女帝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好好干!朕相信你!还有...” 她抬起头,深深看了叶随云一眼。 若是云鸾公主一人,女帝信不过。 但是她的背后,有叶随云辅佐,那就没问题了! 而且。 女帝也可以用这种方法,让叶随云为自己所用。 叶随云感受到了女帝的目光,洒然一笑:“陛下,臣和公主立了大功,您还没赏赐呢。” “???” 女帝愣住了。 朕没赏赐? 还有比六部行走更大的赏赐吗? 只要云鸾公主做得好,就是储君。 等朕飞升之后,大周的江山都是她的! 叶随云,你居然还要赏赐? 做人不能太贪心! 不过,硬要说的话。 六部行走更像责任,而非实际的赏赐。 女帝深吸一口气,强忍怒意道:“叶爱卿,你想要什么赏赐,说吧!” 叶随云拱手道:“前些日子,陛下允许云鸾公主出宫开府。可是建造公主府,从选址到建造,旷日持久,耗费巨大!” “朝廷并不宽裕,恐怕难以拿出建造公主府的银子。” “因此,臣斗胆有一个请求。” 女帝的脸色稍缓,开口道:“什么请求。” 叶随云的每一句话,都说到她的心坎上。 朝廷确实很缺银子,暂时拿不出钱来建公主府。 女帝也很为难,本来打算拖下去。 反正,叶随云跟云鸾公主尚未正式成亲,没必要这么急建公主府。 女帝不急,叶随云急啊! 没有公主府,一直都养不了私兵。 没有兵权,永远心里都不踏实! 叶随云开口道:“魏兴贤被抄家,所有亲族流放岭南,宅子充归国库。不如陛下就将这宅子赏赐给云鸾公主,作为公主府,也算物尽其用。” 第84章 赢家输家 “你想要这宅子?你不怕吗?” 女帝微微皱眉。 她倒不是不舍得这处宅子,只是迷信风水。 魏兴贤住在这宅子里,官没了,财没了,命也没了,可见风水不好。 叶随云根本不信风水,主要是魏宅的位置好,跟皇宫只隔了一条街,不用跟大臣们一样,半夜三更就起床上朝,早上能多睡一会。 况且,整个大周风水最好的地方,就是皇宫了吧。 魏宅距离皇宫这么近,怎么可能风水不好? 当然,魏兴贤落得如此下场,主要是犯了小人。 这个小人,就是叶随云自己。 叶随云笑了笑,道:“臣只是建议,还要看三公主的意思。” 云鸾公主思索了片刻,开口道:“父皇,儿臣是武将,不怕邪祟!儿臣愿意要这个宅子,作为公主府。” 这几天,云鸾公主在魏宅里面查案,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 因此她知道,魏宅的面积多大,地段多好,有多么富丽堂皇。 特别是几个花园,哪怕是冬天,美轮美奂,五步一景。 到了春天,都不敢想这里有多美。 事实上。 她也是跟叶随云闲聊的时候,无意间提及对魏宅很满意。 没想到叶随云居然记了下来,向女帝提出要求。 这让她心中一暖。 女帝点点头,道:“既然你满意!那么这宅子,朕就赏赐给你了!不过,这里还要修缮一段时间,你可以先住在锦绣宫,过完年节再说吧。” 距离年节,还剩下不到两个月。 女帝的语气之中,担忧挽留之意。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结冤仇。 这个道理,女帝虽然懂得。 可是云鸾公主真要搬出去住,她又不舍得。 哪怕云鸾公主是她最不喜欢的女儿,却也是她的亲生骨肉。 云鸾公主躬身道谢:“遵命。” 女帝挥了挥手,吩咐道:“大伴,把黄金点查清楚,全部运回宫!散了吧!” 大臣们躬身行礼:“臣等恭送陛下。” 脏银案暂且告一段落。 但是,棉花案却要继续彻查。 而且云鸾公主被册封为六部行走。 看来女帝是动真格的,打算敲打众臣,肃清朝堂。 大臣们唉声叹气,离开魏宅。 国师黑着脸,美眸森寒,狠狠瞪了叶随云一眼,带着徒弟玲珑,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人走个精光,只剩下叶随云和云鸾公主两人。 “从今天开始!” “这里就是我的公主府了!” 云鸾公主双手负后,喜滋滋地在宅子里到处转。 四公主的琳琅阁,她垂涎已久。 虽然琳琅阁不是公主府,至少是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没想到。 这么快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公主府! 这一切,全都拜叶随云所赐。 可惜的是,金吾卫把魏宅挖得到处都是大坑,汉白玉的地砖全都掀起。 为了寻找藏脏银的密室,墙壁上到处敲的大洞。 而且,家具也都被没收充公,整个宅子空荡荡的。 需要一大笔钱才能修缮好。 一想到银子,云鸾公主就觉得肉疼,掰着指头算了算:“修缮,家具,佣人,还有豢养护院,每一样都需要银子!” “算下来,至少要上万两!” “这么多银子,我上哪去找?” “要不然,我还是暂时住在锦绣宫吧。” “至少不用花钱。”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毕竟,这是咱们的家。” 云鸾公主俏脸一红:“谁跟你咱们咱们的,我还未必嫁给你呢...” 话没说完,她捂着脸,一脸娇羞地跑开了。 叶随云看着她裙摆飞扬的俏丽背影,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三公主越来越可爱了。” 云鸾公主有几斤几两,叶随云很清楚。 让她去舞刀弄枪,去查案,甚至是去率兵打仗都能行。 赚钱,云鸾公主是真不行。 等她赚钱去修缮公主府。 叶随云估计要等到眉毛胡子都白了,孙子都有了。 豢养私兵,事不宜迟。 修缮公主府的费用,叶随云出了! 况且,叶随云的目标是把五位公主都娶了。 云鸾公主自然不在话下。 公主府,以后就是叶随云的家。 为了自己家花钱,叶随云从来不都不心疼。 天色已晚。 叶随云懒得回去,就住在了以前的魏宅,如今的公主府。 深夜。 他独自躺在床上,心中盘算。 这次的脏银案,有四大输家。 一是魏兴贤,官钱命全都没了。 二是国师。 这笔脏银,理应进她口袋。 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国师是世外高人,养气功夫向来为人称道,从来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次她却如此失态,在女帝面前,也一直黑着脸,可见气成什么样。 她的徒弟玲珑回去,少不了一场责骂。 三是长公主。 云鸾公主被册封为六部行走,对她的打击太大,直接气的昏死过去,可见这毒妇的心眼确实小。 四是大臣们。 银子入了内帑,断了他们的财路。 而且女帝还要彻查棉花案,肃清魏兴贤的党羽。 云鸾公主到哪个部查案,哪里的大臣就要夹着尾巴做人。 至于赢家,也有四个。 一是女帝。 价值百万两白银的黄金,全都进了她的内帑。 她不是赢家谁是。 二是云鸾公主。 得了圣眷,又得了宅子。 三是叶随云。 那些银子转一圈洗白之后,还要落入到他的手里。 至于第四个赢家... 叶随云的脑海中浮现出又白又大的身影。 这时候,门外忽然有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喊道:“叶随云,你在吗?” 叶随云嘴角浮现出笑容:“第四个赢家来了!” 他起身去打开门,发现是瑶光公主手提着灯笼,一个人站在外面。 “你要死啊!” 瑶光公主一脸幽怨:“你怎么一个人住在这里?不怕见鬼吗?” 叶随云看着瑶光公主胸前的一片雪白:“当然不怕啊...” 瑶光公主愣住了:“为什么?” 叶随云做出狰狞的表情,笑道:“因为我就是鬼!色中饿鬼...” 瑶光公主倒是挺配合,在灯笼的烛火下做着可爱鬼脸:“那本宫也不怕了。因为,本宫也是鬼!贪财鬼!” 第85章 志怪小说 叶随云把瑶光公主请进屋,发现她还带了几道下酒菜,还有一壶上好的宫廷御酒。 “公主,你这是?” 叶随云望着明艳如牡丹的瑶光公主,神色诧异。 瑶光公主笑靥如花:“我怕你就算不被鬼吓死,也要被饿死。” 叶随云笑道:“那可就糟了,我这色鬼,就变成饿死鬼了。” 瑶光公主把酒菜摆放在桌上,看起来十分丰盛。 她亲自给叶随云夹了两块豆腐,道:“这是京师最出名的荣记豆腐,本宫特意去买的,你尝尝怎么样?” 叶随云吃了一块,摇头道:“我不喜欢吃这种老豆腐。” 瑶光公主诧异:“那你喜欢吃哪种?” 叶随云望着瑶光公主胸前的一抹雪白,笑道:“当然是白白嫩嫩,最好是二公主你的豆腐。” 唰! 瑶光公主听到这荤话,顿时俏脸变得嫣红欲滴,故作愠怒:“叶随云,你若是再这么不正经,本宫以后就不理你了!” 叶随云看了瑶光公主一眼,叫屈道:“明明是公主你深更半夜,跑到这荒宅来找我。这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你还要说我不正经?大人,我冤枉啊!” 瑶光公主噗嗤一下被逗笑了,摆了摆手:“好啦,好啦,你就别演戏了!你明知道本宫会来,故意留在这里的,对吗?” 叶随云微微一怔。 不愧是二公主,果然聪明绝顶。 她的智商比三公主,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同一个妈生的,差距就这么大吗? 瑶光公主确实猜中了。 其实,叶随云可以跟云鸾公主一起回宫,或是回镇国府。 实在不行,他也可以去四公主的琳琅阁,在花魁们的温柔乡里放纵沉沦。 可他偏偏留在这破败不堪的公主府。 不是明摆着告诉二公主,要她晚上来找自己吗? 瑶光公主笑了笑,道:“本宫今晚过来,是要多谢你!本来为了银子的事,我头发都愁白了!没想到这么多银子充入内帑,解了燃眉之急!” 二公主很有钱,是一个小富婆。 奈何女帝实在是太败家了。 无论二公主怎么努力赚钱,都填不满这无底洞。 特别是叶随云发明了养颜神仙膏,还有羽绒服之后。 二公主为了赚更多的钱,把多年来的积蓄全都投入进去,购买商铺扩大生产,导致资金链断裂,差点功亏一篑。 可以说,魏兴贤的脏银,是一场及时雨,不仅把二公主救活,手头还盈余了不少。 她得到消息之后,当然迫不及待来公主府,感谢叶随云。 叶随云摆摆手,望着瑶光公主,笑道:“这点小事,何足挂齿。不过,殿下你应该还有其他事吧?” 瑶光公主点了点头:“本宫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我找你确实有一件重要的事!内帑里的银子,我必须尽快花出去,否则就被陛下给糟蹋了。” 叶随云一副我懂你的眼神,看着瑶光公主。 有一个败家老娘,确实是人世间最苦恼的事。 偏偏这个老娘,还是一心修玄,贪慕长生的昏君。 叶随云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二公主也是一位可怜人啊! 瑶光公主盯着叶随云,舌头轻舔艳红的嘴唇:“你还有没有发财的点子!你出主意,我出钱!咱们还是老规矩,二一添作五!此事要尽快!” 叶随云恍然。 天使投资啊! 而且,瑶光公主这投资人,还是上杆子来找自己,非要投资不可。 这等好事,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话说回来,瑶光公主精致圣洁的面孔,妖娆魔鬼的身材,还有聪明讨喜的性格,除了贪财之外,怎么看都是一位天使。 叶随云点点头:“我答应了三公主,帮她修缮公主府,也急需银子!你还别说,赚钱的点子,我还真有一个。” 瑶光公主顿时激动起来,双眸放光:“什么点子,快说快说!” 叶随云抿了口酒,道:“咱们卖书怎么样?” 瑶光公主一听,顿时眼眸黯淡下来,没有丝毫兴趣:“卖书?天底下,没有比这个更加糟糕的生意了!大周儒门不昌,你写点老掉牙的圣贤书,根本就没人买。” 叶随云笑道:“圣贤书,有什么意思?咱们要卖,就卖大家爱看的那种,比如讲神神鬼鬼的志怪小说。” 女帝崇佛喜道,一心修玄。 整个大周的社会风气也是一片乌七八糟,迷信的要命。 正如瑶光公主所说,如果是儒门的圣贤书,肯定没人买。 志怪小说就不一样了。 市面上很流行。 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王公大臣都很喜欢看。 比如魏兴贤的书房里,就藏有许多志怪小说。 他堂堂礼部尚书,尚且如此。 可想而知,下面的人对志怪小说,是何等趋之若鹜。 瑶光公主眼神一亮:“志怪小说的话,倒是有一些销路,本宫也看过不少,质量良莠不齐,大部分都极其糟糕!” “印刷这边,本宫命司礼监刊印就行,你不用管。” “问题是找谁写志怪小说呢?” 大周的印刷业已经很发达。 民间有书坊,专门印刷出售书籍。 官方有两个部门,负责印刷出版。 一个是司礼监,隶属于内廷十二监。 另一个是工部下属的印刷司。 印刷司,瑶光公主管不了。 但内廷十二司,除了女帝之外,就数她说了算。 叶随云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写书的人,当然是区区在下。” 瑶光公主愕然,诧异道:“你?” 叶随云虽然有一些诗才。 但写诗跟写书完全不同。 写诗,只需要一时的灵感勃发,就有可能妙手偶得。 写书却需要长时间的灵感和毅力。 毕竟,完成一本小说,动辄数年,乃至倾尽毕生之力。 在瑶光公主看来,叶随云这个花心大萝卜,只喜欢勾栏听曲,依红偎绿。 让他天天关在屋里,苦哈哈地写小说。 不是要他的命吗? 总而言之。 写书的难度比写诗高多了。 瑶光公主并不认为叶随云能拿得下来。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二公主,你不信我会写志怪小说?” 瑶光公主摇头道:“不是不信,是一丁点都不信!这样吧,你先随便讲个鬼故事,给本宫听。” 叶随云一怔,看着外面的如墨夜色:“深更半夜的,你真要听鬼故事?我怕你吓得睡不着觉啊!” 瑶光公主冷哼一声:“少在这里吊人胃口!本宫从小到大听了那么多鬼故事,还从未害怕过!” 叶随云笑了笑道:“既然如此,二公主,得罪了!我讲的这个故事,名为倩女幽魂…” 第86章 记仇的女人 说起鬼故事。 在后世知名度最高的,除了午夜凶铃之外,就要数倩女幽魂。 不过,叶随云不喜欢倭人的故事,于是只能讲倩女幽魂。 而且。 他讲的还不是原版聊斋的《聂小倩》,而是电影版的《倩女幽魂》。 “话说,一座寺庙叫做兰若寺。” “大晚上,阴风阵阵。” “一个俊俏书生名叫宁采臣。他进京赶考,路过此地,住在兰若寺里。” “到了深夜,他遇到一位白衣姑娘,名为聂小倩...” 说实话。 倩女幽魂的故事,相比专门吓人的午夜凶铃,那是一点都不恐怖。 可大周这个时代,志怪小说还处于萌芽阶段。 无非是随便编一个俗套狗血的故事,然后加入一点狐仙精怪之类,就敢拿出去骗钱。 说实话,其水平和质量,连故事会都不如。 相较之下,倩女幽魂的精彩程度,属于彻底碾压。 而且叶随云说是讲故事,其实是讲电影,为了烘托气氛,还把那首经典的旋律唱出来:“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 瑶光公主哪里听过这种故事,很快就听呆了,深深陷入到故事情节之中。 她听到宁采臣掉到水中,聂小倩伸出白嫩玉足,把宁采臣救上来的时候,羞得脸都红了。 叶随云果然不正经。 他明明讲的是志怪故事,非要加一些男欢女爱进来。 可是,这故事真的很好听。 当叶随云讲到聂小倩脚上的铃铛响了之后,树妖姥姥来食人精血,瑶光公主被吓到了,看到窗外摇曳的树影,发出一声尖叫。 “你怕了?” 叶随云笑嘻嘻地看着瑶光公主。 瑶光公主俏脸煞白,却嘴硬道:“本宫才不怕!只是...只是时间太晚,本宫好困,去隔壁睡了。” 她虽然很想继续听下去,又怕吓得睡不着觉,被叶随云笑话,于是转身离去。 魏兴贤的亲眷已经被打入大牢,过几天后就会流放岭南。 因此,公主府里到处都是空房间。 叶随云打了个哈欠:“我也困了,走好不送。” 他躺在床上,还没过一会。 忽然夜风吹过,门开了。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叶随云惊出一身冷汗。 不会真有鬼吧? 他连忙点燃蜡烛,发现虚惊一场,是瑶光公主抱着枕头被子,赤着脚站在门外。 叶随云诧异道:“二公主,你这是?” 瑶光公主颤声道:“我...一个人睡不着。” 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 深更半夜,空无一人的荒废宅邸,加上刚刚听过鬼故事。 她越想越害怕,只觉得自己成了聂小倩,恐怖的树妖姥姥随时会都来抓自己。 于是,她吓得赤着脚跑到叶随云的房间。 虽然叶随云是个色鬼,却比真正的鬼怪要好得多。 “啊?” “那怎么办?” 叶随云挠了挠头,感觉十分苦恼。 瑶光公主已经来到他的床边,哧溜一下钻到被窝里。 叶随云无奈道:“公主,你睡这,要不我睡隔壁?” 瑶光公主拿被子遮住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不行,你必须留下陪我。” 叶随云只能拿来被褥打地铺。 他倒不是在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瑶光公主自己送上门,非要跟我睡。 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送到嘴边的肉,难道能不吃吗? 问题在于。 这张床应该是下人睡的,实在小得可怜,根本挤不下两个人。 “以后,我一定要跟韦小宝一样,弄一张大床!” “足够五个公主,一起大被同眠的那种!” 叶随云心中暗暗想着。 他铺好了被褥,直接睡在床旁边,正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忽然发现有什么东西耷拉下来,在自己鼻尖晃荡。 凝神一看,是瑶光公主小巧精致的玉足,脚腕上还系着纤细的红绳。 叶随云气不打一处来:“殿下,你怎么还不睡?” 瑶光公主声音传来:“我睡不着。” 叶随云无奈:“那怎么办?” 瑶光公主道:“你继续给我讲故事,还讲聂小倩的故事。” 叶随云道:“你不是怕吗?” 瑶光公主道:“越怕越想听。” 叶随云彻底无语了。 这位二公主肯定有点受虐倾向。 早知道,自己就不给她讲什么倩女幽魂,随便讲个破鬼故事糊弄她得了。 哎! 自作孽不可活! 叶随云只能提起精神,给瑶光公主继续讲故事。 讲着讲着,他就听到床上传来一阵阵鼾声。 他站起来一看,瑶光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熟了。 她的睡颜绝美,特别是红艳艳的嘴唇,有一种令人一亲芳泽的冲动。 叶随云心生歹念,最后还是忍住了。 “算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如果把她弄醒,又要缠着我讲故事,今晚就别想睡了!” 他躺下之后,很快就进入梦乡。 翌日。 叶随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地上太凉太硬,他一觉起来,只觉得腰酸背痛。 瑶光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上没有任何凌乱的迹象。 叶随云嗅了嗅,有一股少女的幽香残留了下来。 昨天晚上的一切,宛如梦境一般。 “说不定真是梦。” 叶随云挠了挠头,只觉得腹中饥饿,打算去找地方吃饭。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瑶光公主早已准备好了饭菜,在外面等着自己。 她红光满面,看起来气色极佳。 “驸马爷。” “你起来了?” “本宫做了一些早膳,你快用吧。” 瑶光公主笑盈盈的道。 叶随云一怔,指着桌上的饭菜:“你自己做的?” 瑶光公主点头道:“对啊,不行吗?” 叶随云不解道:“可是,你是金枝玉叶,为什么会自己做饭。” 瑶光公主答道:“因为省钱。” “......” 叶随云无言以对,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虽然是寻常饭菜,倒也十分香甜可口。 一尝就知道,瑶光公主平时没少下厨。 会赚钱,能下厨,长得漂亮还有钱。 这么贤惠的女人上哪去找? 叶随云吃了一碗,瑶光公主又盛了一大碗,还在一旁看着道:“你不是喜欢吃软饭吗?多吃点。” 叶随云看着碗里冒尖的米饭,感觉胃里有点不舒服。 瑶光公主除了贪财之外,还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记仇。 瑶光公主在报复自己,昨晚讲鬼故事吓她! 可是,明明是你自己要听的,怎么能怪我? 公主,冤枉啊! 第87章 大闹天宫 叶随云在瑶光公主的监视下,好不容易吃完了两大碗米饭。 他很佩服那些吃播,特别是米饭仙人。 然后,瑶光公主又缠着叶随云,让他把倩女幽魂的后半段再讲一遍。 叶随云诧异道:“你不是都听过了,怎么还要听?” 瑶光公主俏脸泛红:“我后来睡着了,迷迷糊糊全忘了。总之,你快讲!” 叶随云无奈,只好又把倩女幽魂后面讲了一遍。 瑶光公主听到最后,得知聂小倩和宁采臣一人一鬼,有情人终成眷属,终于满意地长吁一口气:“真是一个不错的故事,特别是结局,很不错。” 叶随云诧异道:“市面上的志怪故事,难道结局不好吗?” 瑶光公主气得咬牙切齿:“不好!当然不好!大部分故事,都是虎头蛇尾。要么就是牛郎织女那种,以悲剧结尾。” “你这个故事就很好,虽然跌宕起伏,最后是大团圆。” 叶随云恍然大悟。 鲁迅说过,中国人骨子里就喜欢大团圆。 可是大周的文人还摆脱不了矫情,故事的最后一定要给读者强行喂屎。 我就不同了,以爽致胜! “不过。” 瑶光公主摇了摇头,道:“这故事虽然精彩,但太短了,不适合写成小说。” 叶随云笑了笑:“这就是一个鬼故事,让你看看我的实力!我要写的志怪小说不是这个。” 瑶光公主诧异:“那是什么?” 叶随云笑道:“是一个关于猴子的故事!你等我写出来,你就知道了。” 瑶光公主一脸好奇,叶随云不搭理她,回到房间里,准备好笔墨纸砚开始写书。 说起神魔志怪小说的巅峰,当然是《西游记》。 不过,叶随云要写的,也不是《西游记》的全本,而是前面孙悟空大闹天宫的部分。 除了原着之外,他还加入了一些《悟空传》的内容。 总之就是一个大杂烩。 然后。 叶随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就是自己的毛笔字,不仅写得烂,而且写得慢。 整整一天时间,直到傍晚,他连第一回的灵猴出世都没写完。 瑶光公主敲响房门:“要吃晚饭了,你写得怎么样?” 叶随云把稿子递给瑶光公主:“我先去吃饭,你凑合着看。” 瑶光公主只看了一眼,就一脸嫌弃。 叶随云还真是一个纨绔世子啊! 这一手破字跟狗爬一样,如果他去考科举,连个秀才都中不了。 “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有一块灵石...” 瑶光公主忽略丑陋的字体,只看到故事本身,很快被深深吸引了。 叶随云吃了晚饭,回到房间里,发现瑶光公主还在聚精会神地看稿子。 许久之后。 瑶光公主终于看完,问道:“下面呢?美猴王出海寻仙,真的找到仙人了吗?” 叶随云摇了摇头:“我还没写呢。” 瑶光公主心痒难耐:“那你给我讲讲吧!后来发生了什么?还有这个故事为什么叫大闹天宫?谁大闹天宫,不会是美猴王吧?” “它一个猴子,也能成仙吗?” 倩女幽魂虽然精彩,却依然没有脱离书生女鬼的俗套模式。 一听就知道,是某个落第秀才意淫出来的。 大闹天宫完全不同。 石头里面生出一只猴子,居然还能修行成仙,后来还要大闹天宫,气势恢宏,噱头十足! 瑶光公主实在无法理解,叶随云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居然能编出如此离奇又吸引人的故事。 叶随云打了个哈欠:“我昨天没睡好。等明天再说吧。我现在要睡了。” 瑶光公主不满道:“不行!哪有你这样的,故事讲一半?下面呢?” 叶随云老老实实道:“下面没有了...” 人人都骂断章狗,可是断章是作者的自我修养,叶随云倒是想写快,奈何实力不允许。 瑶光公主却不依不饶:“不行,你现在想。” 叶随云道:“明天吧...” 瑶光公主:“现在。” 叶随云摆出无赖嘴脸:“我就不讲,你奈我何?” 锵! 瑶光公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拔出一把亮闪闪的匕首,笑盈盈看着他:“你如果不讲,本宫就真的割了你下面,送你进宫当太监。” 叶随云惊出一身冷汗。 三公主行事冲动,动不动要打要杀的。 二公主,你怎么也跟着学会了? 亏我还以为,你是一个贤妻良母。 大周的公主,怎么全都是疯批? 不就是为了看小说,居然动刀子。 “讲!” 叶随云道:“后面的故事,我全都想起来了!但是,我写得太慢...” 瑶光公主撸起袖子,拿起毛笔道:“那简单!你口述,我来替你写!” ...... 清晨。 叶随云从床上爬起来,看到瑶光公主趴在桌子上,早已睡熟。 晶莹的口水流淌在宣纸上,把字迹都模糊了。 “哎。” “好不容易写的。” 叶随云一阵心疼,把瑶光公主抱起来,放在床上,替她盖上被褥。 经过一晚鏖战。 大闹天宫的前几回已经写好了。 剧情写到孙悟空偷吃了蟠桃仙丹,反出天庭,在花果山举起齐天大圣的名号。 这正是最精彩的部分。 至于后面的内容,叶随云以后再补。 反正是章回体小说,正好适合连载,还能多几本卖钱。 瑶光公主睡醒之后,依然意犹未尽,又来到桌边,拿起纸笔:“后来呢?孙悟空怎么样了?他打败天庭,战胜十万天兵天将了吗?” 叶随云摇摇头,在瑶光公主的苦苦哀求之下,只好把大闹天宫后面的故事,提前剧透给她。 否则,她天天催更,自己可受不了。 “二公主。” 叶随云讲完之后,望着瑶光公主问道:“你觉得大闹天宫这个神魔志怪小说,能火吗?” 瑶光公主不假思索:“那还用说!一定爆火!不过...酒香也怕巷子深,宣传也很重要。” 经过养颜神仙膏,还有羽绒服的洗礼,瑶光公主成长了不少。 她意识到广告宣传,在商业上的重要性。 如果是卖某样东西,她已经知道怎么推广。 可是,卖小说怎么打广告? 瑶光公主还没有想过。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殿下说得对,宣传很重要!不过,我有一个好主意!林琴音举行的诗会,一直邀请我过去,可我一直没时间。” “这一次,我正好借诗会,推广大闹天宫!” 第88章 这是要反! 叶随云让瑶光公主帮忙,找人把《大闹天宫》的原稿抄录了几份,便前往诗会。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林府。 一众儒生聚集在雪庐内,赏雪饮酒,谈论风花雪月。 不知不觉,谈论到国事上。 “哎,女帝好不容易出关,重新执掌朝堂,本以为会一扫沉疴,没想到国师在这个节骨眼回来了。” “我听说,陛下最近对修玄愈发痴迷,已经数天不上朝了。” “再这样下去,佛道两门势大,再加上国师的白莲宗,哪里还有我们这些读书人的活路?” “儒门式微,可悲可叹!” 儒生们喝酒上头,一个个红着眼眶,捶胸顿足。 这时候,林琴音踏入雪庐,轻轻抖落肩头的积雪,欣喜道:“你们看,我把谁请来了?” 儒生们循声望去,只见林琴音身后,还跟着一位锦衣玉袍,气质华贵的英俊青年。 “啊?” “驸马爷!” “大家快看,是驸马爷来了!” 儒生们眼神一亮,一个个惊呼出声,迎上前去。 “驸马爷,您那首《相鼠》骂得极好!” “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那些狗官,确实该骂!” “听说驸马爷破了脏银案,把魏兴贤贪墨的银子找了出来,实在痛快!” 儒生们围着叶随云,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叶随云一汗。 说实话,刚开始让他来诗会,他是拒绝的。 毕竟,他的名声太臭了! 再加上大臣们造谣,说自己是奸佞,万一这些眼神清澈但愚蠢的儒生们,相信了怎么办?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这伙儒生,搁到古代叫狂生,搁到后世叫愤青。 谁骂朝堂,他们就拥护谁。 只因为一首叶随云抄袭来的一首《相鼠》,儒生们全都成了他最狂热的粉丝。 不是大臣们传播几句谣言,就能改变的。 “驸马爷,请上座。” 林琴音声音柔柔糯糯,十分悦耳。 她今天穿着一袭紫色裙子,肩膀上披着白色狐裘,刚才在门口迎接的时候,持油纸伞站在雪中,亭亭玉立,很有韵味。 叶随云刚刚坐下,就听到一位儒生急切道:“驸马爷,您最近可有新的诗作?” 新诗? 你以为写诗是大白菜,随时都有吗? 哦,我抄的啊,那没事了。 叶随云心中默默吐槽。 他想要抄诗来赚取名声,简直易如反掌。 唐诗三百首,他随便抄几首,就能震惊大周诗坛。 什么水调歌头,将近酒,滕王阁序,直接让儒生们跪地膜拜,惊呼诗圣。 问题,我要那名声有何用? 大周儒门式微,我诗写的再好能干嘛? 入朝当官? 我如果想当官的话,只需要给女帝说一声,中书舍人的位置还给我留着呢。 我根本不屑! 于是,叶随云摇了摇头,如实答道:“新诗嘛,没有...” 儒生们一阵失望。 所谓诗会,以诗会友。 你新作都没,来参加诗会干什么? 林琴音清秀的俏脸也浮现出一抹失望。 说实话。 她对叶随云的新诗,充满了期待。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作诗,不过是雕虫小技,又有什么可称颂的?能写文章,才是真有本事!不以诗词震天下,但求文章惊世人!” 此言一出,儒生们个个眼神放光。 说的太好了! 叶随云这番话,说到他们心坎里。 读书人比的是什么? 不是诗词,而是文章! 科举考试,也不考作诗,考的是做文章。 林琴音聪慧,听出叶随云的言外之意:“驸马爷的意思,你难道写了一篇新文章?” 叶随云淡淡道:“我写了一本志怪神魔小说,请大家品鉴。” 志怪神魔小说? 儒生们的脸色,瞬间就垮了。 在他们看来,小说话本已经够俗了。 叶随云写的居然还是志怪神魔? 那不就是怪力乱神,胡说八道吗? 无论你贬道也好,贬佛也罢。 跟我们读书人有什么关系? 看来驸马爷也沦陷,开始求仙问佛了。 林琴音眉头微蹙:“神魔小说?父亲说,那些都是乌七八糟的东西,我还从未看过!” 叶随云从怀里拿出书稿,笑嘻嘻道:“正好,你的第一次,我就笑纳了。” 第一次? 林琴音俏脸一红。 驸马爷的话,怎么怪怪的? 不过,人家书稿都递过来了,不看实在不礼貌。 就算不喜欢,也可以看过之后批判一番。 其他儒生也都是抱着批判的心态,从叶随云手中接过书稿。 “嗤...” “石头里怎么能生出猴子,简直胡说八道!” “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猴子也要求仙问道吗?” “...” 儒生们刚开始还嗤笑,说《大闹天宫》是满口胡言乱语。 可是他们越看越觉得味道不对。 特别看到后来,孙悟空不满当一个小小的弼马温,反下天庭,在花果山竖起齐天大圣的名号,儒生们全都燃了起来! “我要这天,遮不住我眼!” “我要这地,埋不了我心!” “我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 “我要那漫天诸佛,都烟消云散!” 儒生们的脑海中,浮现出那金甲红披,手持铁棒,战天斗地的英姿,全都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好好好!” “此番话说得好!” “吾等读书人,也要那漫天诸佛,皆烟消云散!” 他们激动坏了,连声称赞。 “咦?” 忽然林琴音指着页底,惊呼道:“大家看,这里还有一首诗!” “一从大地起风雷,便有精生白骨堆。” “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 嘶... 此诗一出,雪庐之中,响彻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太霸气了! 如果说大闹天宫,还只是映射朝廷,抨击佛道。 那这首诗,完全挑明了! 特别是第二句“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 谁是僧? 当然是女帝这昏君啊! 谁是妖? 当然是国师这妖孽! 至于孙大圣是谁,当然是驸马爷啊! 他要大闹天宫,澄清玉宇! 这是要反啊! 第89章 千刀万剐断章狗 林琴音还是第一次看神魔小说,就被孙悟空的独特魅力深深吸引。 特别是孙悟空孤身一人,面对十万天兵天将。 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英雄气概,扑面而来! 她迫不及待地往后翻页,发现已经没了,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大字——未完待续。 儒生们同样意犹未尽,纷纷发出灵魂质问。 “然后呢?” “孙悟空面对天庭,打赢了吗?” “下面呢?” “真是急死我了!” 叶随云摊摊手,老老实实答道:“下面没有了!” 林琴音和儒生们全都傻眼了。 没有了? 这算什么? 断章狗吗? 叶随云笑嘻嘻问:“你们觉得这本神魔小说好看吗?” 林琴音点头,给出了高度评价:“好看,很好看!只可惜,没有写完,在高潮处戛然而止,弄得人心里痒痒。” 儒生们连连点头:“对对,太好看了!而且跟一般的神魔小说不同,这分明是一本反书。” 叶随云连忙截断他们话头,一脸正气:“我写的就是普通的神魔小说!” “从书中看出什么,是你们自己的事!” “正所谓,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你们心有反意,才会觉得《大闹天宫》是反书,你们要好好反省!” 开玩笑。 我还要卖书赚钱呢! 写反书? 钱没赚到,脑袋先搬家了! 儒生们纷纷点头,道:“说得对,驸马爷写的绝不是反书!只是寻常的神魔故事!不过,真的很好看啊!只可惜,驸马爷太短了!” 叶随云争辩道:“是书短,不是我短!何况,这是第一部,后面还会有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只要第一部卖得好,我赚了银子,一定尽快写!” 儒生们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 原来驸马爷只是写个开头试试水。 后面的故事,还长着呢。 那就好! 他们很期待后面的故事。 叶随云笑道:“总之,明天一早《大闹天宫》就会在各大书坊开售,林大小姐你要做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林琴音点点头,当然心知肚明。 吹呗! 读书人别的不擅长,唯有一张嘴,那是真的厉害! 何况,她已经帮叶随云吹了两次,不差这一次! 而且这一次,林琴音和儒生们比以前更加有干劲。 一方面,是《大闹天宫》的第一部如果卖得不好,以叶随云的无耻嘴脸,肯定要早早割了,进宫当太监。 另一方面,他们心中抱着一种恶趣味,让别人也尝一尝,被人断章的痛苦滋味。 ...... 翌日。 各大书坊上架了一本全新的神魔小说,名为《大闹天宫》。 名字很有噱头,一下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而且纸张和印刷都很上档次,跟市面上粗制滥造的话本小说,完全不同。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因为寻常话本小说,负责印刷的是民间书坊。 虽然有些书坊财大气粗,可是毕竟是商人,以盈利为目的,当然粗制滥造,能省则省。 好一点的,是工部下的印刷司。 无论是印刷的工艺,还是纸张,都要更上一层楼。 负责印刷《大闹天宫》的,既不是书坊,也不是印刷司。 而是极少有百姓所知的司礼监。 司礼监是什么地方? 内廷十二监之首。 高公公是女帝身边的红人,职位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 司礼监下面,有专门负责印刷的工坊,用来印刷皇室所需的书刊典籍。 皇室用的纸张和工艺,自然是最好的。 毕竟搞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因此,二公主只是加班加点了一个晚上,可印刷出来的《大闹天宫》质量上乘,爆杀同类型的话本小说。 当然,仅凭质量和内容,还不足以卖爆。 毕竟市面上的神魔小说,实在是太多了。 劣币驱逐良币之下,哪怕是神作,也有被埋没的可能。 这个时候,各大茶楼酒肆,市井街头,一群自干五出现了。 “听说了吗?最近市面上出现了一本新的神魔小说,名为大闹天宫?” “大闹天宫?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看!” “哎呀,那书卖得巨火,我跑了三家书坊,全都卖光了!” 一家茶楼里面,几个儒生聚在一起,谈论着最近的新鲜事。 任何时代的人,都喜欢跟风。 特别是这些读书人。 他们买不到《大闹天宫》,就无法跟同窗讨论剧情。 那不就融不进圈子,被人孤立了? 那怎么办? 当然是抢啊! “明天一大早,我就去书坊排队,据说加印出了一批新书!” “明天早上,哪买得着啊!我今晚就去排队!” “我现在就去!” ...... 街头。 有几个小屁孩手里拿着木棍,呜呜渣渣的比划。 “我是孙悟空,我要闹天宫!” “该我了,该我了!” “我也要当齐天大圣!” ...... 如此种种,在京师各处发生。 话本小说,特别是志怪神魔的品类,在大周这个时代,属于小众中的小众。 读书人瞧不上,老百姓不识字,看不懂。 虽然神魔小说有一批固定的读者群体,但是销量一直上不去。 可是这一次不同。 《大闹天宫》是从儒生的团体中火出圈的。 其他人自然好奇。 那群穷酸儒生,不是最讨厌神魔小说,摇头晃脑说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吗? 为什么这一次,他们一反常态,对《大闹天宫》趋之若鹜,如此吹捧? 买一本看看! 一看之下,顿时一发不可收拾! 这书也太牛逼了! 猴子也能求仙问道,还能上天庭当官,后来还能大闹天宫! 燃! 实在是太燃了! 市面上的其他神魔小说相比之下,简直连厕纸都不如! 一时间。 《大闹天宫》彻底卖爆,销量剧增! 瑶光公主连续加印了几万册,全部售罄。 一本神魔小说,短短几天就赚了好几万两银子,她自然乐得合不拢嘴。 然而,《大闹天宫》越火爆,叶随云的名声就越臭。 现在无论谁提起驸马爷叶随云,都要往地上啐一口,痛骂:“断章狗不得好死!” 第90章 未完待续 锦绣宫。 云鸾公主散值后回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有些失落。 叶随云已经好几天不见踪迹,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的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块。 “黛儿...” 云鸾公主不死心,把贴身小宫女叫过来:“驸马爷最近几天回锦绣宫了吗?” 黛儿摇头道:“没有。” 云鸾公主眸光一黯:“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黛儿诧异道:“殿下,你不知道?驸马爷最近一直在你的公主府啊!” 云鸾公主一怔。 公主府? 魏宅吗? 她还不太习惯,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 云鸾公主眉头微蹙:“可是,公主府破破烂烂的,尚未修缮好,他在那里做什么?” 黛儿答道:“驸马爷说,公主府里清净,要在那里写小说赚钱,帮殿下修缮房子。” 云鸾公主先是一惊。 叶随云还会写小说? 然后,她心中一阵温暖。 原来叶随云不见人,是在赚钱,想要帮自己修缮公主府,而非忘了自己。 “哼!” “算你有良心!这一次就原谅你了!” 云鸾公主冷哼一声,道:“可是,他写的什么小说啊?不会是男欢女爱的艳情小说吧。” 她越想越是脸红,心脏砰砰直跳。 叶随云这不要脸的东西,肯定写的是这种下三滥! 黛儿拿出一本书,递给云鸾公主:“殿下,这是驸马爷派人送回来的,说您若是闲着无聊,可以看看解闷。” 云鸾公主喜欢舞刀弄枪,不喜欢看书。 就连话本小说,她也是勉强才能看进去。 但是,叶随云写的小说,她一定要看看不可。 云鸾公主从黛儿手中接过小说,迫不及待打开,读了起来。 居然是一本神魔小说,名叫《大闹天宫》,主角是一只猴子? 云鸾公主发现不是艳情小说,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猴子的故事,谁要看啊! 可是她耐着性子看下去,却发现这故事也太精彩了! 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儒生们看到了孙悟空身上的反抗精神,认为是本反书。 云鸾公主看完之后,脑海里只有一个感觉。 好强! 孙悟空太强了! 居然一个人单挑十万天兵天将! 有朝一日,我也要跟孙悟空一样,虽千万人吾往矣,横扫千军! 她看到的,只有打斗! 云鸾公主一时兴起,还从墙上取下桃花枪,当成金箍棒,在院子里舞了一番。 直到累得气喘吁吁,她满身香汗淋漓,泡了个热水澡,趴在木桶边上,迫不及待继续往下看。 孙悟空到底打赢天兵天将了吗? 未!完!待!续! 云鸾公主看到最后一页上的四个字,只觉得抓心挠肝,杀人的心都要了。 “叶随云,你这条断章狗!” 云鸾公主拔出宝剑,就准备去找叶随云算账。 哪怕是把剑横在他的脖子上,也要让他把后面的故事讲出来。 黛儿死死拉着云鸾公主:“殿下,不行啊!” 云鸾公主怒道:“你还替叶随云这断章狗说话?断章狗人人得以诛之,为什么不行?” 黛儿俏脸通红,看着云鸾公主湿哒哒的身体:“殿下,你要去找驸马爷,总要穿件衣服吧...” 云鸾公主这才发现,自己不着寸缕,显露出美好的胴体。 她看书太入迷,竟然把正在洗澡这件事给忘了。 ...... 琳琅阁。 玉衡公主斜倚在床榻上,手中捧着一本《大闹天宫》,看得如痴如醉。 “不愧是驸马爷。” “一只猴子的故事,也写得如此精彩!” “可惜少了点男欢女爱。” 她闲着无聊,天天看小说度日。 市面上的话本小说,无论是什么题材,她几乎都看过,属于资深小说迷。 其中最感兴趣的是艳情小说。 越露骨越好! 最好还能配点图画,那就再好不过了。 《大闹天宫》也蛮有意思。 但是她感觉少了点什么。 最好给这位齐天大圣,来一点感情戏。 比如爱上某位仙子! 然后,前半部分是高甜,后半部分就发刀子。 最后让孙悟空成为齐天大圣,却得不到心爱的人,痛苦而永远活着。 玉衡公主越想越是兴奋,随手翻到了最后一页。 “啊?” 玉衡公主看到未完待续这四个字,鼻子都气歪了。 “混蛋!” “叶随云你这狗东西,怎么下面没有了!” “你不写孙悟空谈恋爱也就算了,大闹天宫也没写完?” “而且专门卡到跟十万天兵天将开战的时候!” 玉衡公主对于断章狗极其痛恨,挥手吩咐道:“去把花魁们给本宫叫过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挖墙脚,玉衡公主几乎把整个红袖阁的花魁都挖了过来。 当然,如烟除外。 如今的琳琅阁已初具规模,各种莺莺燕燕,美不胜收,足以跟教坊司争个高下。 花魁娘子们站成一排,向玉衡公主行礼:“参见公主殿下。” 她们察言观色,发现四公主的脸色很难看。 也不知道是谁把她气成这样。 玉衡公主冷着脸,道:“本宫交给你一个任务!你们务必要完成!” 花魁娘子们心头一惊,打了个哆嗦。 任务? 不会要自己去干掉长公主吧? 她们都知道,四公主跟长公主之间有着极深的矛盾。 毕竟。 四公主在琳琅阁,天天口无遮拦,骂长公主骂得最厉害。 她们心中惴惴不安,颤声道:“殿下请说。” 玉衡公主寒声道:“下一次,驸马爷来琳琅阁!本宫要你们使出浑身解数,让他下不了床,留下给本宫写小说看!懂了吗?” 花魁娘子们一听,顿时娇笑起来,个个花枝招展。 “殿下,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原来是这点小事啊!” “您尽管放心!下次驸马爷来,奴家保证他三天三夜都下不了床!” ...... 大周皇宫,凤栖殿。 女帝坐在蒲团上,五心向天,正在修炼。 高公公蹑手蹑脚走进来,把一叠书放在一旁,低声道:“陛下,这是市面上最新的神魔小说,其中有一本叫《大闹天宫》的,卖得很火...” 女帝眼睛都没睁开,轻轻摆手:“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修行是一件很清苦的事。 闲暇之余,女帝喜欢看神魔小说解闷。 不过最近国师回来,女帝一心修行,看小说的念头淡了许多。 这些小说放在角落,她转眼就忘了。 第91章 驸马要造反! 白莲观。 容貌绝美的女子国师,盘膝坐在莲台上正在修炼。 缕缕白烟从她的脑后涌出,仙气飘飘,十分神秘。 长公主急匆匆而来,神色有些惊慌:“国师,出事了!” 国师睁开双眸,淡淡道:“何事惊慌?” 长公主开口问道:“不知国师平时对话本小说,有没有什么兴趣?” 国师一脸高傲,冷哼一声:“贫道一心清修,对于俗世之事没有任何欲望!何况,那些话本小说,粗制滥造,无聊至极!” “殿下,你平时也少看点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长公主的俏脸一红,连忙辩解道:“本宫平时也不看话本小说的。只是这次,有一本神魔小说很火,京师上下都在议论,才心生好奇,买来一本看看。” 国师蹙眉:“你看便看了,与贫道何干?” 长公主解释道:“有关,而且有大关系!因为,此书的作者,正是叶随云。” 驸马爷? 国师是方外之人,本来对话本小说毫无兴趣。 可是,一听说此书是叶随云写的。 她顿时十分好奇。 叶随云这家伙,居然还会写书? 到底写的什么内容? 她确实想看看。 不过,国师却故作矜持,不屑道:“叶随云写的书,那又如何?” 长公主从怀里取出一本书,呈到国师面前:“此书名为大闹天宫,写的是一个猴子寻仙问道,飞升成仙,到天庭当官,后来又反下天庭的故事。” “反正,国师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 国师听说写的是寻仙问道的故事,那就不得不看了。 于是,她伸出纤纤玉手,翻开这本大闹天宫。 刚开始,国师嗤之以鼻。 对于百姓来说,猴子寻仙问道,这个设定就已经够新颖了。 可是对于国师来说。 那不就是精怪吗? 无论是猴子,还是狐狸,本质上没有区别。 可是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书里面怎么好像在映射着什么? 但是,这书确实有趣,将天庭描写得活灵活现,还有各路神仙,就连国师也叹为观止。 不知不觉,黄昏时分。 国师竟然捧着《大闹天宫》看了一整天。 然后,她看到最后的那首诗,顿时全都明白了! 此书不仅贬道,而且贬佛。 谁是佛,谁是道? 不就是白莲宗吗? 特别是最后的诗,明明是指桑骂槐,说自己是妖怪,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 “叶随云简直是混账!” 国师的养气功夫再好,此刻也是火冒三丈,“啪”的一声把书摔在地上。 长公主煽风点火:“对吧,本宫就觉得,这本书不对!叶随云在书里处处映射,攻击国师!这是本反书啊!这一次,决不能轻易放过叶随云。” “你要不然,您入宫见陛下...” 国师思索了片刻,道:“不必了!贫道毕竟是方外之人,不方便以身入局!何况,一本小说而已,还用不着贫道出面!” 长公主一怔,咬牙切齿,很不甘心:“可是,叶随云如此放肆,都欺负到国师您的头上,难道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国师冷冷道:“那自然绝无可能!这样吧,贫道手书一封,你派人送给工部尚书杨天林,让他出面处理此事!” 长公主点了点头。 虽然她很想让国师出面,给叶随云致命一击。 但是,正如国师所言,她的身份地位,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跳出来,未免也太没有城府了。 负责管理话本小说的,是工部下属的印刷司。 让工部尚书出面,把《大闹天宫》封禁掉,再参叶随云一本。 这是最适合的应对之策。 ...... 翌日。 御书房。 女帝最近懒得早朝,因此在这里举行小朝会。 能参加这小朝会的,全都是肱股之臣。 女帝身穿雪白道袍,坐在龙椅上,淡淡开口:“诸位爱卿,谁有本要奏?” 工部尚书杨天林站出来,拱手道:“陛下,最近市面上出现了一批反书...” 反书? 女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自从朕开始修玄,谋求长生以来,民间反对的声音极多。 主要是一群年轻儒生。 他们经常写诗,写文章来骂朕! 如今愈演愈烈,居然开始写反书了? 那还了得! 女帝想当然认为是儒生们在背后搞鬼,于是火冒三丈,冷声道:“查!所有的反书,都给朕查封!不仅如此,还要把幕后之人,给朕揪出来!” “朕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诋毁朕!” 杨天林心中大喜,躬身行礼:“臣遵旨!” 朝会结束。 大臣们从御书房里走出来。 首辅林崇文的脸色铁青,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国师出招了!” “叶随云要糟!” “不行,老夫要立刻想办法告诉他。” 林崇文毕竟是首辅,一举一动都被人盯得很紧,不可能自己去公主府见叶随云。 他思索了片刻,写了一封信,找到在皇城中巡逻的云鸾公主。 “殿下!” “请你把这份信,尽快交给驸马爷!” 云鸾公主见到林崇文神色凝重,知道事关重大,立刻出宫前往公主府,去找叶随云。 然而。 公主府里空荡荡的。 云鸾公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叶随云的人影。 一问之下。 她才知道,叶随云这厮接到四公主的邀请,去琳琅阁逍遥快活了! “这混蛋!” “管你去死!” 云鸾公主一怒之下,直接把信丢在桌子上,气呼呼回宫了。 ...... 深夜。 女帝躺在床榻上,打算就寝。 无意间她看到了角落里的话本小说。 “好久没看。” “看一会就睡。” “明天还有早朝呢。” 女帝随手拿起一本小说,立刻被书名吸引了。 《大闹天宫》? 有意思! 她本打算随便看几眼,解解闷。 没想到,这小说也太有意思了。 而且,写的还是女帝最感兴趣的天庭之事。 “天庭居然也有三六九等。” “嘻嘻,孙悟空当了弼马温,搁到大周就是御马监的太监吧。” “他居然敢偷吃蟠桃,还有太上老君的金丹?好大的胆子!” “朕若是能吃一枚蟠桃,一粒金丹,是不是就能直接霞举飞升?好羡慕啊!” “反了?孙悟空居然反出天庭?” 女帝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羡慕一只猴子。 这一晚。 凤栖殿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第92章 文字狱 翌日。 大明宫,朝会。 百官肃立,女帝却迟迟未至。 叶随云跟往常一样,一脸肾虚的模样,站在角落打瞌睡。 他不是装的,而是真的虚。 叶随云怎么也没有想到,四公主会在琳琅阁,给他布下一场鸿门宴。 昨天他一到琳琅阁,就有一大堆的花魁娘子围上来,花言巧语把他骗到床上。 然后... 她们就把叶随云绑在床上,不写完《大闹天宫》的第二卷就不让下床,拉屎撒尿也专门有人盯着。 说实话。 如果不是今天有早朝,叶随云现在还在床上,被花魁们轮番逼稿呢。 哎! 世人都以为我逍遥快活。 却不知道我的心酸,我的难过,我的痛苦。 就在叶随云胡思乱想的时候,林崇文走了过来,低声道:“驸马爷,老夫的信,你看了吗?你打算如何应对?” “啊?” 叶随云很诧异:“什么信?” 林崇文眉头紧蹙,心中有些焦急:“怎么?你没有收到?老夫明明把信给三公主...” 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转头望向云鸾公主:“殿下,你难道没有把信送到?” 云鸾公主自知理亏,本打算悄悄溜走,结果被林崇文逮了个正着,只好嘴硬道:“信我送了!谁让他自己不好,不呆在公主府,跑去琳琅阁逍遥快活!” 林崇文脸色难看:“坏了!坏了!三公主,你这次坏了大事!那封信,事关驸马的生死!你怎么能...哎,你让老夫说什么好。” 云鸾公主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顿时也慌了神:“那怎么办?我现在去公主府,把信取回来?” 林崇文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叶随云一脸懵。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说事关自己的生死? 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这时候,瑶光公主急匆匆走进大明宫,来到叶随云面前:“驸马,不好!出事了!” 二公主负责的内廷十二监,加上她不喜欢抛头露面,因此很少来上朝。 此刻。 二公主亲自来大明宫找叶随云,可见是出大麻烦了。 叶随云心中一凛:“怎么了?” 瑶光公主急切道:“今天一大早,官府就派人去书坊,搜查《大闹天宫》,说是陛下下旨,认定是反书!不仅书坊被查封,买书的人,有不少被当场带走,关到大牢里严加审讯。” 叶随云一惊。 卖书的被抓走就算了。 买书的也被抓走,直接关到大牢里? 这么狠? 这就是文字狱吗? 如果自己想不出应对之策,那以后谁还敢买《大闹天宫》啊。 为了一本话本小说,落得一场牢狱之灾,实在不值当的。 很显然。 有人在针对自己。 这人是谁? 叶随云目光望向队伍最前列的两道身影。 除了国师和长公主之外。 还能有谁,如此卑鄙无耻吗? 不过,现在只是开胃小菜。 等会女帝来了之后,叶随云才要面对真正的狂风暴雨! 一直到午时,女帝才姗姗来迟,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双眸满是血丝,连连打着哈欠。 那本《大闹天宫》,女帝越看越上瘾,结果一下看了个通宵,连早朝都耽误了。 现在女帝只想赶紧退朝,回去再把《大闹天宫》看一遍,温故而知新。 “众爱卿。”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女帝坐在龙椅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工部尚书杨天林越众而出,拱手道:“陛下,臣奉命去查反书一案,卓有成效!今天查封了京师十几个书坊,查抄出反书数千册。” “贩卖购买反书之人,臣关押了数百人,正在慢慢审!” 女帝闻言,脸色难看到极点。 她本以为就是阿猫阿狗三两只。 没想到,牵扯到这么多人! 数千册反书? 这是大案子啊! 必定有人在幕后主事,要反了朕的江山! 女帝寒声道:“幕后的人是谁?你查清楚了吗?若是没有,朕命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联手,彻查此案!” 嘶! 大明宫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臣们都是面面相觑,心中震撼。 三司联手查案。 女帝这是打算大兴文字狱! 无论幕后之人是谁,都要遭殃了! 杨天林拱手道:“幕后之人十分嚣张,连个笔名都懒得写,而是用的真名!这分明是挑战陛下的威严!” 女帝一听,更生气了。 别人写反书,好歹藏着掖着,用的都是笔名。 这人倒好,竟然敢用真名? 真以为,朕不会杀人吗? 女帝龙颜震怒,厉声道:“此人到底是何人,好大的狗胆!” 杨天林冷冷一笑:“此人正是驸马爷叶随云!” 静!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大臣们全都惊呆了。 写反书的人,竟然是叶随云? 这是演的哪一出戏啊。 再怎么说,叶随云也是皇亲国戚,他居然敢写反书,编排女帝? 不要命了? 写反书的罪过极大,视为谋逆! 如果罪名坐实,就算是镇国公也保不住叶随云。 女帝凤眉轻蹙,目光落在叶随云身上,沉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随云不慌不忙站出来,拱了拱手道:“陛下,臣冤枉!杨大人,这是诽谤,败坏臣的名声!臣从未写过反书。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日月可鉴!” 这种罪能认吗? 当然不可能! 叶随云立刻倒打一耙,把诽谤的罪名扣在杨天林的头上。 杨天林冷冷一笑,道:“驸马爷,你不承认也没用!” 他转过头,向女帝躬身:“臣已经掌握了决定性的证据!请陛下过目!” 女帝点了点头:“呈上来!” 高公公走下台阶,从杨天林手中接过一本书,转身交给女帝。 女帝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大闹天宫》? 这不是朕看了一个通宵的神魔小说吗? 这书是叶随云写的? 而且还是一本反书? 可朕怎么没看出来。 女帝思索了许久,也看不出来这书到底什么地方反了。 “那个...” “杨卿家。” 女帝望向杨天林,疑惑道:“你是不是搞错了?这本书朕刚巧看过,没看出是反书啊!” 第93章 女帝是个猴 杨天林面对女帝的质问,早有准备,义正词严道:“陛下,这才是叶随云这奸佞的恶毒之处!寻常人根本看不出,他是在映射陛下!” “就连陛下您,也被他蒙在鼓里。” 女帝脸色难看。 她以前也见识过许多藏头藏尾的诗。 表面上是夸人,实际上是骂人。 最可恶的是,如果一时没看出来,当场称赞一番,后面会被人当成笑柄,更加下不来台。 难道这大闹天宫,也是如此吗? 如果是的话,叶随云的用心何其狠毒! 女帝冷声道:“那你倒是说说,书中如何映射朕了。” 杨天林振振有词:“叶随云把自己比作孙悟空,把陛下比作玉皇大帝!他是五品驸马,孙悟空是弼马温,都是芝麻绿豆大的小官!” “这说明什么?” “说明叶随云对陛下不重用他,一直怀恨在心!” 女帝蹙眉,不解道:“可是,朕册封他当中书舍人,他是自己不愿入朝为官,拒绝了。” 杨天林冷笑一声:“陛下册封的中书舍人,跟书中的齐天大圣何其相似?还有最后那首诗,更是直接挑明了!谁是僧?谁是妖?” “什么叫妖为鬼蜮必成灾?” “他分明是说,朝堂上乌烟瘴气,已成鬼域啊!” “而且,书中还有许多谤佛,贬道之言!” “臣找出了数百处,请您过目!” 当即,杨天林又呈上了一份书稿,里面摘抄了不少《大闹天宫》的内容,进行了解读。 女帝一看,连连倒吸凉气! 她本以为《大闹天宫》只是一本寻常的神魔小说,根本没往反书的方向去想。 可看过杨天林的解读之后,她觉得这确实是一本反书。 实际上,从书名《大闹天宫》就能看得出来。 天宫是哪? 当然是朝堂啊! 大闹朝堂! 这不是反书是什么? 女帝眉宇间阴云密布,望向叶随云:“朕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给朕说实话!这书中,可否映射朕?” 叶随云淡淡开口:“有。” 朝堂之上,哗然一片。 大臣们全都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随云居然承认了? 看来铁证如山,他根本无从抵赖。 国师和长公主对视一眼,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叶随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没想到在小渠沟里翻了船。 一本小小的神魔小说,就能扳倒叶随云。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林崇文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叶随云搞毛啊? 文字狱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大不了,找人来解读! 找谁解读呢? 当然是翰林院的大学士。 他们都是读书人,见到叶随云写大闹天宫谤佛贬道,一定会偏袒。 林崇文再从中运作一番,也许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直接认了? 那就没有任何回旋之余地,其罪当诛啊! 二公主和三公主则是粉拳紧攥,俏脸惶恐,为叶随云捏了一把冷汗。 女帝震怒:“叶随云,你好大的胆子!” 叶随云笑嘻嘻道:“陛下,臣的胆子确实不小。既然大家都看出来了,那臣也就摊牌了!臣书中的孙悟空,就是以陛下为蓝本创作的。” ??? 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叶随云在胡说八道什么? 女帝在书中不是玉皇大帝? 而是孙悟空? 叶随云说女帝是个猴? 女帝这么漂亮,跟猴到底哪里相似了? 杨天林连连摇头冷笑:“简直是满口胡言!陛下跟孙悟空,有什么地方像了?” 叶随云淡淡开口:“孙悟空一心寻仙问道,陛下也是如此,如此道心坚固,难道不像吗?” 杨天林一时语塞。 按照叶随云的说法,那确实有几分相似。 女帝眉梢一挑,道:“你说朕是孙悟空!可孙悟空闹天宫,要造天庭的反。朕是皇帝,难道自己造自己的反?” 叶随云叹了口气,道:“陛下,臣这是给您指一条明路啊!” 女帝疑惑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朕怎么听不明白?” 叶随云抬手指着天上,道:“陛下,您在人间是帝皇,至尊无上!可是您若是得道飞升,成了仙人,到了仙界,您又是什么?” 女帝愣住了。 说实话,这个问题实在刁钻,她从未想过。 玉皇大帝? 这不可能! 玉皇大帝名为张百忍,当了一百世的好人,才有福分当上仙界之主。 女帝自知福缘浅薄,就算霞举飞升,也坐不上玉皇大帝的宝座。 那天庭中的仙官? 有可能。 但朕岂能甘心郁郁居于人下? 女帝思来想去,也想不出答案,转头望向国师:“国师,你说朕若霞举飞升,到了仙界之后是什么身份?” 国师同样一脸懵。 叶随云这厮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修行就修行,怎么还问到了仙界以后怎么样? 贫道又没去过仙界,哪里知道啊。 “咳咳。” 国师用咳嗽掩饰尴尬,低声道:“应该是散仙,与天同寿,逍遥自在。” 女帝一听,脸顿时垮了。 散仙? 不就是书中赤脚大仙吗? 那还比不上弼马温呢! 弼马温好歹有官职,虽然小了点,但怎么也是仙官吧。 朕飞升之后,只能当个散仙? 也忒惨了点。 那朕还修个屁的仙,飞个屁的升。 不对! 朕可以学孙悟空,向玉皇大帝要官职,当齐天大圣! 他若是不给,朕就反! 花果山就是朕的大周! 到时候,朕就率领着大周铁骑,杀上天庭,反了玉皇的江山! 女帝越想越激动。 孙悟空这个人物就是为朕量身定做的! 除了是个猴子,浑身长毛之外,其他地方全都太贴切了! 对! 朕有朝一日,飞升仙界,名号就叫齐天大帝好了! “叶爱卿!” 女帝心花怒放,笑眯眯望着叶随云:“你这本《大闹天宫》写得好啊!朕昨晚看了一个通宵,今天上朝才迟到!” “朕还说为什么此书如此有趣!” “原来爱卿你是拿朕为原型写的啊!” “写得好,当赏!” 杨天林闻言,顿时目瞪口呆。 女帝是吃错药了吧? 叶随云写了本反书,她不惩罚就算了,还要赏? 这这这...这是什么道理! 第94章 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陛下又要赏?” 大臣们一脸羡慕嫉妒恨,望着叶随云。 先前叶随云破案有功,女帝赏赐也就算了。 这一次,他不过是写了本话本小说,居然也要赏? 这也太过分了吧! 什么叫圣眷? 什么叫简在帝心? 这就是了! 林崇文却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办事办得好,不如马屁拍得好。 叶随云为陛下写了本小说,而且还特别畅销,试问谁跟做到? 论拍马屁的功夫,满朝文武加起来,也不够给叶随云提鞋的。 就算是老夫,也自愧不如! 长公主狠狠瞪着叶随云,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她本以为,借这本《大闹天宫》可以大兴文字狱。 不仅能除掉叶随云,还能荡平朝堂中的反对势力。 万万没有料到,叶随云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危机,还把女帝哄得这么开心。 “国师...” 长公主用急切的眼光望向女子国师,希望她能出手。 仅凭工部尚书杨天林,实在不是叶随云这厮的对手。 国师轻轻摇了摇头,抿唇不语。 她最擅长审时度势。 叶随云蛊惑女帝,稳稳占据上风。 她若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杨天林说话,不仅无法逆转局面,还会跟杨天林一起,被叶随云啪啪打脸。 今日就这么算了。 反正,叶随云也不可能把杨天林怎么样。 来日方长。 国师正在酝酿一场必杀之局,将叶随云以及整个镇国府除掉。 叶随云拱手道:“陛下,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臣不敢要赏赐!但是,杨大人却不可不罚。否则,不足以平民愤。” 杨天林顿时大惊失色,脸色煞白,向女帝拱手:“陛下,臣虽然弄错了,误会了驸马爷。可臣也是奉旨行事!” 女帝微微颔首,觉得惩罚杨天林有点过。 虽说杨天林弄错了,把《大闹天宫》当成了反书。 可是,他查反书的初衷是好的。 朕若是不分青红皂白,把杨天林惩治一番。 以后谁还会为自己办事? 女帝望向叶随云,劝说道:“叶爱卿。他确实是奉了朕的旨意,去查反书。只是其中有了一些纰漏,弄错了。” “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同朝为官,得饶人处且饶人!” 叶随云冷冷一笑:“陛下,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我倒是无所谓!可杨大人杀了陛下的父母,难道就能这么算了!” 女帝听到这刺耳的话语,眉头紧蹙:“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写的小说,跟朕有什么关系?” 叶随云淡淡道:“陛下,那本小说底页上有一行小字,您一看便知。” 女帝心生好奇,把《大闹天宫》翻到最后一页,在右下角果然找到几个小字——司礼监刊印。 她有些诧异,问道:“这书...怎么是司礼监印的?” 叶随云笑了笑,道:“正好二公主也在场,还是请她解释吧。” 女帝点了点头,缓缓开口:“瑶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瑶光公主站了出来,解释道:“禀告陛下。这书是儿臣跟叶随云一起刊印的。他负责写稿,儿臣负责发行,司礼监刊印,用的是您的银子。” “每卖出一本书,您都有银子分。” 女帝愕然。 难怪,叶随云说此书跟朕有关。 原来卖书赚的钱,朕有分成。 女帝跟瑶光公主一样,也是一个财迷,一听说赚钱了,顿时来了兴趣,忙问道:“赚了多少银子?” 瑶光公主哭丧着脸:“儿臣还没来得及算,不过应该有上万两。只可惜,刚刚刊印出来的书,全都被杨大人派人没收。” “而且,他还把卖书的,买书的,不分青红皂白,全都抓了起来。” “此事如果不给一个说法,以后谁还敢买卖咱们的书?” “陛下,咱们亏大了啊!” 女帝听完之后,火冒三丈,怒视着杨天林:“朕让你去查反书,你倒好,居然查到朕的头上?朕的银子,你也敢动?朕的财路,你也敢断?朕的父母...” 杨天林彻底慌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陛下...臣,臣也不知道啊!”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大闹天宫》居然是司礼监刊印,其中还有女帝的股份。 若是早知道。 给杨天林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查封啊! 女帝更生气了:“你不知道?不知道,你就一口咬定,哪本是反书?你打着朕的旗号,就是这么给朕办事的?朕要治你的渎职之罪!” 杨天林连连磕头,拼命求饶:“陛下恕罪!臣万死!” 女帝的胸口剧烈起伏,许久之后才稍稍平静,望向叶随云:“叶爱卿,你说说看,朕如何处置他?”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陛下,其实惩治杨大人,倒是其次。问题是如何平息民愤。” 女帝凤眉紧蹙。 叶随云说得很有道理。 杨天林兴文字狱,胡乱抓人。 百姓早已怨声载道。 若是处理不当,恐怕民愤积压已久,会激起民变。 到时候,就算把杨天林千刀万剐,也于事无补。 女帝目光扫过文武百官,道:“众卿家,你们有何高见?” 无人应答。 大臣们一个个杵在那里,跟木头桩子差不多。 女帝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真是一群朽木庸官。 平时遇到点小事,他们一个个哭爹喊娘,比谁声音都大。 真要遇到点事,全都变哑巴了! 朕的手底下,难道就没有能臣了吗? 叶随云冷不丁开口:“陛下,其实微臣倒是有办法。只是...事关重大,臣身份低微,不适合在朝堂上,当着衮衮诸公的面指手画脚。” 女帝急切道:“你快说!朕赦你无罪!” 叶随云开口道:“臣的办法有三!其一,立刻释放大牢之中,因为文字狱被抓起来的所有人!” 大周的文字狱,其实有一段时间了。 不少读书人莫名其妙被抓到大牢里,落得一场无妄之灾。 含冤死在大牢里的人,比比皆是。 叶随云说得很清楚。 要想平息民愤,不仅仅要释放因为《大闹天宫》被抓起来的,而是把所有因言获罪的读书人,全都无罪释放。 这才叫有诚意! 第95章 杀人诛心 女帝点了点头,望着叶随云道:“你继续说。” 叶随云竖起第二根指头,道:“其二,就是惩治杨尚书,以及整个工部,给百姓一个交代!” 女帝想了想,道:“此事好办!云鸾!” 云鸾公主一怔,连忙站出来,拱手道:“陛下。” 女帝缓缓开口,道:“朕册封你为六部行走,本打算让你年节之后上任。现在看来,要提前了!你就从工部开始吧!” 云鸾公主躬身:“多谢陛下。” 大臣们窃窃私语。 女帝摆明了要杀鸡儆猴,拿工部开刀啊! 杨天林的运气太差,正好赶上了。 此刻。 杨天林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颤。 糟了!糟了! 其实,他不担心文字狱的案子。 无论如何,他都是奉旨行事。 实在不行,黑锅往女帝身上一丢,谁能把他怎么样? 无非是渎职,罚俸而已。 银子他有的是! 可女帝居然让云鸾公主来工部查案? 六部之中,工部看似最不显眼。 实则,朝廷中的各种工程,比如建造宫殿,疏通漕运,大大小小的项目都是工部负责。 油水之大,难以想象。 这些年来,包括杨天林在内,工部上下的官吏,都是赚得盆满钵满,脑满肠肥。 云鸾公主一来,岂不是要砸了他的饭碗? 不行! 一定想办法阻止! 杨天林仰起头道:“陛下,臣纵然是犯了错!可是,大牢中的犯人,难道全都无辜,其中就没有咒骂陛下的叛逆吗?” “驸马爷二话不说,把他们全给放了。” “那些反贼必定变本加厉!” “到时候,反书横行,一片乌烟瘴气,谁还敢管他们?” 女帝凤眉微微蹙起。 杨天林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叶随云的办法看似合情合理,实则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叶随云淡淡一笑,道:“陛下,臣还有第三点,那就是立版权法。” 版权法? 听到这个陌生的字眼,大臣们都是议论纷纷。 林崇文心中同样诧异。 叶随云这家伙又打算搞什么? 女帝望向叶随云,问道:“何为版权法?” 叶随云开口道:“臣知道,当世有许多大儒,穷尽一生精力,着书立说,却被人四处盗印,以至于穷困潦倒而死!” “陛下可以立法,禁止这种行为。” “任何人着书立说,都要经过朝廷审核。” 林崇文为首的文臣们,顿时眼神一亮。 他们之中不少人都是出身翰林院,学识渊博,也曾着书立说。 问题是。 盗版实在太猖獗了。 他们花费了许多时间精力,写出来的书,被书坊盗印,根本赚不到钱。 久而久之,他们也就懒得着书立说,儒门越来越式微。 叶随云居然要立法,将盗书之举,写入到大周的律法之中。 对于天下读书人来说,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女帝点了点头,望着叶随云:“你先给朕说说,立这版权法可有什么好处?” 叶随云早有准备,侃侃而谈:“大周朝廷设立版权法,好处有三!其一,就是规范市场。书不是谁想写就能写,谁想印就能印,谁想卖就能卖的。” “只要不经过朝廷审核,一律按照反书封禁!” “其二,就是保护着作者,让大儒们不至于穷困潦倒。” “其三,书坊刊印书籍,要支付一定的《版权费》,一部分给作者,另一部分可以充归陛下内帑。” 女帝凤眸发亮,俏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特别是她听说,可以收版权费,充归内帑的时候,心里乐开了花。 难怪瑶光公主对叶随云如此钦佩! 朕真是捡到宝了! 仅仅是版权法这个点子,就可以增加内帑的收入! 世间只要有人写书,那朕就有银子赚! 这是真正的摇钱树! 女帝心花怒放:“叶爱卿这个办法极好!不过,朕是不是要重新增设一个朝廷部门?” 叶随云摇了摇头:“倒也不必。此事交给司礼监即可,不用增设部门。至于工部的印刷司,直接废除,并入司礼监。” “这一次杨尚书胡乱抓人,就是因为朝廷各个部门的职责混乱冲突。” “书这种东西,本来也不应该是工部的职责。” 女帝一听,深感认同。 工部的工匠,很多都是大字不识的手艺人。 让他们去管理印刷书籍,确实有点古怪。 司礼监就不同了,是内廷十二监之首,直属女帝。 她当然信得过。 杨天林则是彻底慌了。 叶随云这厮,简直是杀人诛心! 不仅要治自己的渎职之罪。 而且,直接把印刷司给裁撤,并入司礼监了。 这怎么能行? 相比其他五部,工部本来就权力最小。 杨天林就是仗着印刷司,才狐假虎威,到处抓人。 若是印刷司没有了。 他跟路边一条狗,又有什么区别? “陛下!” 杨天林痛心疾首:“万万使不得啊!此事涉及六部,又要立法,实在事关重大,不可仓促而为!何况,驸马爷不可干政,此乃祖训...” 叶随云冷冷一笑,道:“杨尚书,你急什么啊?看来,你不同意立版权法。既然如此,陛下,您不如让大臣们表态,看有多少支持多少反对?” 女帝微微颔首:“叶爱卿所言极是!众卿家,你们谁支持,就站在左边。反对的人,就站在右边。” 杨天林暗松一口气。 让大臣们站队表态,那就好办了。 他在朝中人缘不错,上上下下打点了不少银子。 关键是,叶随云的人缘极差。 不可能有人支持他。 可是下一刻,杨天林整个人都傻了。 超过半数的大臣,全都站到了左边。 站在右边的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工部的大臣。 “这这这...” 杨天林感觉自己的三观被颠覆了,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对于这个结果,叶随云并不意外。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立版权法,对读书人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朝堂上的大臣,无论是信佛信道,还是信白莲宗,却都是科举出身,本质上是读书人。 屁股决定脑袋,他们若是反对,岂不是会被天下读书人活活骂死? 这种傻事,谁会去做? 第96章 朝廷禁书,内容劲爆 朝堂上的绝大多数大臣都支持叶随云立版权法。 杨天林势单力薄,就算反对也没用。 女帝生怕夜长梦多,立刻把此事定了下来,宣布退朝。 叶随云刚刚走出大明宫,就被一群大臣拦住了。 他心中一惊:“干嘛?文斗不过,难道要武斗?” 大臣们散开,首辅林崇文走出来,笑眯眯道:“驸马爷,你误会了!老夫带着一众翰林院学士,替天下读书人感谢你!” 大臣们向叶随云躬身行礼,毕恭毕敬:“多谢驸马爷!” 他们的态度很诚恳,不像装的。 翰林院学士不用说,全都是大儒。 大周的儒门,被佛道以及白莲宗打压得实在太惨了。 这一次,叶随云为儒门办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大儒们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次,当然对叶随云感恩戴德。 叶随云摆摆手,笑道:“小事小事,你们不必谢我!如果真想支持,心动不如行动。” 行动? 大儒们微微一怔。 他们虽然迂腐,却毕竟在朝堂上这么多年,当然明白叶随云的话是什么意思。 摆明了要好处呗! 这位驸马爷,还真是一位铜臭气熏天的俗人啊! 他们一脸不好意思道:“驸马爷,按理来说,我们理应给你一些好处。可是我们皆是清流,每月只有那么点俸禄,实在是囊中羞涩...” 叶随云诧异地看着他们:“你们再穷,三五两银子总有吧?” 大儒们愕然。 三五两银子,他们当然拿得出来。 可是,驸马爷也太贪了吧! 这点小钱,他也看得上? 叶随云见到他们唯唯诺诺地掏兜,拿出几两碎银递给自己,顿时又气又笑。 难怪大周儒门式微。 这些大儒们说好听点叫迂腐,难听点就是脑子有坑。 这几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 我堂堂驸马爷,也看得上? 叶随云解释道:“诸位大人,你们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们如果真的想支持我,就去买一本《大闹天宫》看看!不贵,也就三五两银子。” 大儒们恍然,知道误会了叶随云,一个个羞得老脸通红。 “驸马爷,您早说啊!” “老夫一定去捧场!” “陛下都如此痴迷,通宵达旦看这本书,老夫也颇为好奇!” “老夫回去后,让家人每人买一本!” “我虽然没有家人,但我桃李满天下,学生多的是!我让学生们,每人都买一本!谁不买,就别认我这个老师!” 大儒们拍着胸口打包票。 ...... 大牢。 一群儒生刚刚从里面放出来,一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 “哎,看本小说,结果把自己看到大牢里,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这大闹天宫果然是一本反书,以后可万万不能看了!” “是啊,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放了咱们。” 他们忽然被无罪释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心中暗暗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看《大闹天宫》了。 不仅仅是大闹天宫,任何话本小说,以后都不能看了。 回去后,就立刻把藏在茅房里的小说,全都烧掉! 他们路过书坊的时候,发现已经重新开门。 而且,《大闹天宫》堂而皇之地正在出售。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 卖书的小二大声吆喝:“朝廷禁书,大闹天宫!瞧一瞧,看一看啊!朝廷禁书,内容绝对劲爆!” 摊位前聚集了许多人,全都伸长了脖子,一脸好奇。 人就是这样。 如果是寻常书,他们未必看。 但是,一听说是禁书,顿时来了兴趣,两眼放光。 怎么说也要买一本回去看看,里面的内容到底有多劲爆,为什么被禁。 儒生们全都傻眼了。 这害人的东西,居然还在卖? 而且,还这么多人在买? 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官府来抓人吗? 这时候,他们在人群之中,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啊?” “许儒?” “老师,您老人家怎么在这?” 儒生们见到自己的老师,更是一脸懵。 这位许儒,不仅兼职书院的教习,更是翰林院的学士。 官职虽然不高,但是在儒林之中,名气极大。 他为人古板严苛。 谁若是被他发现,把闲书拿到课堂上。 轻则打手板,重则退学! 他居然会在书摊上买闲书,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许儒见到自己的学生们,并没有避让的意思,大大方方举起手中刚买的大闹天宫:“干什么?当然是买书啊!” “你们怎么垂头丧气的?” “这是刚从监牢里放出来?” 儒生们点点头,哭丧着脸:“老师,我们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敢看闲书了...” 许儒点点头,赞赏道:“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过,你们之前买的大闹天宫呢?” 儒生们答道:“刚付了钱,书还没拿到,就被官府抓走了!” “我连一页都没看,真是冤枉死了!” “哎,真是倒霉!” 许儒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没买到?那还不快去买?” 儒生们愕然。 老师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居然要自己去买大闹天宫? 那不仅仅是闲书,更是一本反书,朝廷的禁书啊! 许儒冷哼一声,道:“你们懂个屁!回去告诉其他学生,明天开始老夫要在课堂上讲解赏析《大闹天宫》。” “这本书就是教材!” “没有的话,就从老夫的课堂上滚出去!” 儒生们大惊失色,连忙回家取钱,狂奔到书摊上购买《大闹天宫》。 由于这一场禁书风波。 原本就火爆的《大闹天宫》,变得更加火爆。 每天书坊尚未开门,街头就排起了长队。 不少人冒着严寒,连夜在门口等着。 按理来说,这么火爆的话本小说,各大书坊的盗版早就印出来了。 可这一次不同。 朝廷很快颁布了版权法。 明令禁止,不得私自盗印、翻印书籍。 并且点名,特别是《大闹天宫》。 违者,以谋逆论处,抄家灭族。 各大书坊都惊呆了。 盗印个书籍,居然是谋逆大罪? 那肯定不能碰啊! 银子虽好,却没有小命重要。 于是,银子犹如流水一般,源源不断落入到叶随云的腰包。 第97章 将在外 锦绣宫。 云鸾公主散值回来,正打算歇息。 她刚走进寝宫,就发现不对劲。 有人闯进来了! 而且,寝宫深处还传来嘻嘻索索的声音。 “好贼人!” “竟敢擅闯入宫,欺到本公主头上!” 云鸾公主拔出腰间的长刀,悄无声息前行。 果然。 有一道人影在床边,似乎在翻着自己的衣物。 “不仅是个贼,还是个淫贼!” 云鸾公主气得俏脸羞红,厉声喝道:“好大的胆子!” 唰! 长刀破空而过,锐利的刀锋横在那人的脖子上。 只需要轻轻一动,就能让他人头落地。 “驸马爷。” “怎么是你?” 云鸾公主看清楚那人之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赫然是叶随云! 叶随云也被吓了一跳,埋怨道:“你是属猫的吗?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快把刀放下,难道是想谋害亲夫不成?” 云鸾公主忙把刀放下,诧异地看着叶随云:“你...你跑到我房间里干什么?” 她虽然跟叶随云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有一段时间了。 但是两人一直住在不同的房间。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 叶随云这家伙,居然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偷偷溜到自己房间里,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反正,肯定没干好事! 叶随云倒是一点都不惊慌,道:“我来找点东西。” 云鸾公主冷着脸:“找到了吗?” 叶随云摇头:“没有。” 云鸾公主怒道:“那还不快滚!” “好嘞。” 叶随云立刻转身溜走。 云鸾公主等叶随云走之后,独自坐在床上生闷气。 这混蛋到底干什么来了? 他不会对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云鸾公主越想越不对,开始翻箱倒柜,查看自己的贴身衣物。 她很快发现,枕头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掀开枕头一看,发现下面多了一封信。 “叶随云留下的信?” “有什么话,难道不能当面说?” 云鸾公主心头狐疑,把信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顿时愣住了。 几张大额银票,加起来有一万两之多。 除了银票之外,还有一封信,上面是歪歪扭扭,犹如狗爬一般的字迹:“这些银子,你拿去修缮公主府。” 云鸾公主紧紧攥着手中的银票,顿时热泪盈眶,心中十分感动。 《大闹天宫》大卖,叶随云赚了不少银子。 他没有忘记跟自己的约定,把银子留给自己,去修缮公主府。 至于他为什么用如此鬼祟的方式。 那是顾及到自己的颜面。 毕竟,她身为公主,怎么能要驸马的银子? 如果叶随云当面给的话,她是绝对不肯要的。 “驸马...” “我又错怪你了,你是一个好人。” 云鸾公主拭去泪痕,把床上的衣物装回柜子里。 “咦?” 云鸾公主忽然发现自己的肚兜似乎少了一件。 而且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一件,大红色的,上面绣着鸳鸯。 “叶随云!” “你这个登徒子!” 锦绣宫回荡着云鸾公主的咆哮。 这时候,叶随云早已逃之夭夭,出了皇宫。 他来到无人的角落,从怀里把大红肚兜拿出来,笑嘻嘻道:“一万两银子,那可是我辛辛苦苦赚的,这件肚兜就当做利息吧。” “话说回来,刚才好险啊!” “差点就被云鸾公主给发现了!” “如果被她当场抓住,我以后可就没脸做人了!” “不过,她平时凶巴巴的像个男人婆,若是穿上这肚兜,应该也很好看吧...” 叶随云开始认真考虑,跟云鸾公主成亲的事。 云鸾公主又漂亮,腿又长,武功又高。 最重要的是,几个公主之中。 长公主是个毒妇。 二公主一心赚钱。 四公主则天天在琳琅阁,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五公主和六公主并不在宫中,叶随云至今还没见过。 唯有三公主还算靠谱。 自己跟她成亲之后,将她扶上帝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当帝夫。 不仅能执掌大权,还不用天天上朝,案牍劳形,那多逍遥自在? “不对!” 叶随云思索了许久,忽然心头一惊:“我怎么能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何况,我还年轻着呢,这么着急成亲干什么?” “至少...也要见过五公主和六公主之后,再做打算吧。” “千万不能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 北境。 大雪纷飞,朔风如刀。 叶无畏骑着骏马,身后跟着一众铁骑,回到朔北关,抖落一身风雪。 “祝贺镇国公,大破北狄!” 将士们纷纷抱拳,望向叶无畏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叶无畏摸着身上的羽绒服,心中涌动着暖流。 自从叶随云送来这一千件羽绒服之后,北境将士士气大振,连战连捷,杀得北狄落荒而逃。 至此。 北境的失地,大部分已经收复。 还有一小部分狄人,躲在山中负隅顽抗。 “国公!” 一名副将上前,双手递上一道金牌:“这是从京师送来的。陛下召您班师回朝...” 叶无畏看也不看,直接接过金牌,丢在桌上。 加上这一道,桌上赫然已有七道金牌! 叶无畏沉声道:“北狄不平,老夫哪有脸班师回朝,见京师父老?” 副将愕然:“可是国公,陛下已经下了这么多道金牌,必定有她的苦衷。” “苦衷?” 叶无畏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说来说去,不就是银子吗?陛下想把咱们召回去,节省一些军饷!可是,她有没有想过,若是北狄卷土重来,北境的百姓怎么办?” 将领们沉默不言。 在京师的老爷们眼里,北境的百姓连牲畜都算不上。 不过是野草罢了,割一茬长一茬。 唯有镇国公,把北境的百姓当人。 副将苦涩道:“可是,您如此抗旨不遵,陛下恐怕要发脾气。” 叶无畏大手一挥:“发脾气就让她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我这一身老骨头,还怕她一个小女娃不成?” “好了,你们不用说了!” “我心意已决...” 上了年纪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倔强。 叶无畏是出了名的犟驴脾气。 将领们不再规劝。 其实,有他们镇守北境,已足够了。 风雪这么大,至少明年开春之前,北狄不可能来犯。 他们劝说,是因为北境苦寒。 镇国公的年龄大了,身体不好,回京师休息休息,享几个月清福,也好过在北境受冻。 这时候,一名将领上前,将一封信递给叶无畏:“国公,刚刚送到了一封家书,应该是世子寄来的。” 随云给老夫写信了? 叶无畏心中一颤,连忙把信打开。 第98章 爷爷 看到信的内容,叶无畏顿时老泪纵横。 一旁的将领们全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镇国公是出了名的铁人,在战场上遍体鳞伤,也不落一滴眼泪。 他怎么哭了? 难道,叶随云出事了。 “国公,发生什么事了?” “信里面说什么?” “是啊,难道世子出事了?” 将领们心中好奇,连忙追问。 叶无畏却破涕为笑:“闭上你们的乌鸦嘴!随云在京师好好的,怎么会出事?哈哈哈,他要跟公主成亲了,要老夫回去喝喜酒!”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说叶随云跟云鸾公主情投意合,年节前就要成亲。 “恭喜国公,贺喜国公!” “世子成亲,终于要长大成人了。” “世子跟公主成亲,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国公,您回去吗?” 将领们替叶无畏高兴。 叶无畏笑得合不拢嘴:“回!当然回!我孙儿跟公主成亲,这天大的喜事,我怎么能缺席?好小子,居然真把公主骗到手了,有老夫当年的风范!” 将领们闻言,全都松了口气。 万万没有想到,女帝的七道金牌,没有把叶无畏召回去。 叶随云一封家书。 叶无畏就屁颠屁颠打算回去。 镇国公对他这个孙儿,那是真的宠爱,甚至到了溺爱的地步。 否则。 叶随云怎么会被养成一个只知道章台走马、窃玉偷香的废物。 无论如何,叶无畏肯回去就好。 “诸位。” “北境就交给你们了!” 事不宜迟,叶无畏归心似箭,立刻收拾行囊,带着几个贴身护卫,披星戴月,赶回京师。 ...... 再过几天就是年节。 雪愈发大了! 这段时间,叶随云过得逍遥自在。 要么去二公主那里蹭饭。 要么跟三公主打情骂俏。 要么是去琳琅阁,沉溺在花魁们的温柔乡里。 要么去参加诗会,听林琴音和一众儒生吹捧自己。 唯一不爽的,就是有人催稿,让他赶紧写《大闹天宫》的第二卷。 刚开始还是儒生们催,后来公主们催。 到最后,女帝甚至派了高公公过来,暗示叶随云,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叶随云不是不想写,而是不能写。 大闹天宫的结局是什么? 孙悟空造反失败,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 问题在于,女帝现在认为她就是孙悟空,这可就麻烦了! 原来的结局,肯定不能用了。 可是,不用原来的结局,用什么结局? 难道叶随云编一个结局,说孙悟空打赢了如来佛,当上了玉皇大帝? 改编不是乱编。 如果真这么写,孙悟空还怎么保着唐僧,西天取经? “哎。” “拖吧!” “能拖一天算一天。” “大不了,我就切了下面,进宫当太监。” 叶随云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这一天,叶随云又在琳琅阁快活,沉溺在花魁娘子的脂粉堆里。 云鸾公主急匆匆过来找他,一脸埋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享受?” 叶随云愕然,挥挥手让花魁娘子们先下去。 也不知道三公主和四公主她们姐妹之间,有什么矛盾。 反正,云鸾公主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肯来琳琅阁的。 叶随云神色凝重,望着云鸾公主:“怎么了?” 云鸾公主不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拽出琳琅阁,两人共骑一匹马,风风火火往镇国府赶。 叶随云见到她这副模样,心中更加焦急。 到底发生什么了? 难道镇国府失火了? 哎,真是急死我了! 片刻之后。 两人到了镇国府。 一群下人在门口焦急等待,见到叶随云回来,顿时喜不自胜。 管家老陈激动道:“还是三公主有办法!这么快就把小少爷找回来了!” 叶随云一头雾水,诧异道:“你们这么急找我,到底出什么事了?不会是债主又来讨债了吧?” 老陈解释道:“小少爷,不是奴才找您。是老爷...老爷回来了!正在宗祠里面等你呢...” 老爷? 叶随云一怔。 许久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老陈口中的老爷是镇国公叶无畏! 爷爷回来了! 他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这么回来了呢? 按理来说。 镇国公回来了,是好事。 从此,叶随云有了依仗。 长公主也好,国师也罢,想要派人暗杀自己,得先过爷爷这一关! 此时此刻,叶随云却只想转身逃走。 镇国府的家业被他给败光了,家徒四壁,连家具都不剩下几件。 而且他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爷爷回来得知实情之后,不把他皮扒了才怪。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群下人簇拥着叶随云,已经来到祠堂外。 老陈挤眉弄眼,怂恿道:“小少爷,老爷就在里面等着你呢。你们爷孙团聚,好好叙叙旧,我们就不打扰了!” 叶随云没有办法,只能迈步来到宗祠前。 大门虚掩着,透过门缝,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高大苍老的身影在里面。 叶随云站在门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吧。”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叶随云听得出来,这声音有些发颤。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看到站在祖宗牌位前,那一袭锈迹斑斑的玄铠,头发胡须花白的高大老人。 老人背对而立,缓缓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眸看着他,声音颤抖:“随云...我的乖孙儿...” 叶随云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魂牵梦萦,只在梦中出现过的面容。 他犹如五雷轰顶,大脑中一片空白。 叶随云曾经努力回忆,却总也想不起来镇国公的样子。 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 镇国公的面容跟上一世自己早已过世的爷爷,一模一样! 说实话。 叶随云之所以想要逃走,除了败光了镇国府之外。 还有就是,他毕竟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灵魂,鸠占鹊巢穿越成了镇国公世子。 别人不清楚,可镇国公怎么可能看不出端倪? 然而,站在自己面前的老人,并不是陌生人,真的是自己的爷爷。 “爷爷!” 叶随云再也无法控制情绪,眼泪决堤,颤声喊道。 第99章 接风宴 “爷爷!” 叶随云张开双臂,扑到老人的怀里,泪水如泉:“我好想你!” 这一句话情深意切,胜过千言万语。 叶无畏在孙儿面前,本来还打算故作坚强,可听到叶随云这一声爷爷,顿时老泪纵横。 他紧紧把叶随云抱在怀里,颤声道:“爷爷也很想你!随云,你长大了...” 爷孙两人抱头大哭了一阵,宣泄情绪之后,才渐渐平静下来。 “爷爷。” “你怎么忽然回来,也不给我说一声。” “好让我出城去接你。” 叶随云有些不好意思。 叶无畏诧异:“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吗?” ??? 叶随云一脸懵:“我什么时候让你回来?” 叶无畏皱眉:“你这孩子,怎么说话颠三倒四!明明是你给我写信,说要跟三公主成亲,要我回来喝喜酒!” 叶随云愣住了:“写信?我没写啊!而且,我跟三公主虽然情投意合,但还要试婚一段时间。至于婚期,更是没有定下。” 叶无畏心中一惊,看着叶随云,感觉他也不像是在说谎。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叶随云虽然不着调,但是在这种事上,断然不可能开玩笑。 “爷爷...” 叶随云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沉声道:“此事不太对劲。那封信呢?让我看看。” 叶无畏一直把信带在身上,路上休息的时候,就拿出来读一遍。 他从怀里拿出信,递给了叶随云。 叶随云打开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狗爬一般的字迹,果然跟自己如出一辙。 人人都认为,书法名家的字迹难以模仿。 事实上,这种孩童一般的字迹,模仿起来的难度同样极高。 而且,叶随云写惯了简体字,很多字体跟这个时代的人不同。 偏偏这封信却把叶随云的字迹模仿的惟妙惟肖。 就算叶随云本人,也有些恍惚。 难道,自己真的什么时候,给爷爷写过信,只是忘记了? 不! 这绝无可能! 因为,自己跟三公主的婚期确实没有定。 信中却言之凿凿,说年节前就要成亲,让叶无畏立刻赶回来。 很显然。 有人模仿自己的笔迹,写了一封信,把叶无畏从北境骗回来。 是谁? 又有什么目的? 叶随云第一个想到的,是北狄的奸细。 他们把叶无畏骗走,恐怕会沿途截杀。 “爷爷。” 叶随云神情凝重:“您这一路上,可否遇到什么危险?” 叶无畏摇了摇头:“路上顺风顺水,并无任何危险。” 叶随云摸着下巴,沉吟片刻道:“那北境呢?北狄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叶无畏再次摇头:“我一直关注着军情,北狄并无异动,朔北关固若金汤。” 叶随云沉默了。 一没有杀手截杀。 二北狄没有异动。 那这人把爷爷从北境骗走,到底有什么目的? 总不可能是逗你玩吧? 他实在想不通了。 叶无畏沉思一番,忽然冷笑道:“我知道了!定然是女帝!是她把我先骗回来,逼迫将士们班师回朝,想要节省军饷!” “哼,堂堂皇帝,却耍弄这点小心思,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叶随云点了点头。 女帝确实有理由,有手段这么做。 但是,他却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算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爷爷回来了,加上自己的谋略,相信任何事都可以摆平。 “对了!” 叶无畏笑道:“今天晚上,女帝在宫中设宴,替我接风!你与我一起去!把云鸾公主也叫上,我要好好看看这女娃到底有多漂亮。” 叶随云点头:“好。” ...... 入夜。 大周皇宫。 女帝在武英殿摆下接风宴,为叶无畏接风洗尘。 镇国公的面子,当然要给。 文武百官都来了。 唯有两人缺席。 一个是国师,另一个是长公主。 她们两个称病,没有来参加接风宴。 叶无畏根本不在乎。 叶随云更加无所谓。 她们不来更好。 若是来了,难免还要阴阳怪气一番,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女帝很高兴,亲自为叶无畏敬酒:“国公!朕以为,你会抗旨不遵!没想到,你竟回来了!就冲这一点,朕敬你一杯。” 叶随云上当受骗,心中有气,阴阳怪气道:“臣为什么回来,陛下难道心里不清楚吗?臣是个直性子,希望陛下以后跟臣坦诚一些,不要耍那些小手段。” “特别是利用臣的亲人,臣会很不高兴。” 女帝被莫名怼了一顿,心情很不爽,敬酒之后,就借口疲惫,提前离场。 她一走,武英殿里的气氛,立刻变得热闹起来。 朝臣们纷纷来敬酒。 不仅是武将勋贵,就连以前跟叶无畏不对付的文臣,也来敬酒。 叶无畏一问,方才得知。 这些文臣不是给自己面子,而是给叶随云面子。 “镇国公,你有个好孙儿啊!” “叶随云满腹经纶,才华横溢,有状元之姿!” “只可惜,他不愿意入朝为官,只想当闲散驸马,实在浪费人才!” “国公,你可要好好劝劝随云,让他不要意气用事,免得耽误了青春年华。” 文臣们一边敬酒,一边称赞叶随云。 叶无畏听完之后,笑得合不拢嘴。 无论是谁敬的酒,二话不说,就仰头猛干。 不得不说,叶无畏真是海量。 叶随云只是陪着喝了几杯,就觉得头晕目眩,昏昏欲睡,在云鸾公主的搀扶下,回到锦绣宫歇息。 叶无畏一直喝到午夜时分,把所有人都喝到了桌子底下,这才心满意足,打算回镇国府。 他刚刚走出武英殿,角落的黑影里就走出一位年轻漂亮的宫女,轻声喊道:“国公。” 叶无畏一怔,望着面生的宫女:“你是?” 宫女甜甜一笑:“奴婢叫采儿,是珍妃娘娘的宫女。娘娘想要见您。” 珍妃! 叶无畏心中一颤,往事涌上心头。 当年,珍妃未入宫的时候,两人早有情愫,私定终身。 之后,当然是棒打鸳鸯。 珍妃入了宫,他心灰意冷,去从了军。 这段感情,叶无畏一直埋在心里。 没想到,珍妃这时候要见自己。 “哎,这些年,她应该过得很苦吧。”叶无畏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带我去见她!” 第100章 震惊!镇国公下狱!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叶随云宿醉未醒,正觉得头疼欲裂,只听到一阵焦急的声音:“驸马,驸马,快醒醒,出大事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是云鸾公主。 她的俏脸被寒风冻得发白,头发和肩头残留着雪沫,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大事?大事又不是大姨妈,怎么天天来?” 叶随云没好气地咕嘟一句,背过身,继续蒙头睡觉。 昨天,云鸾公主也是一副焦急模样,把自己从琳琅阁拽出来,还神神秘秘说是出大事了,把自己吓得够呛。 结果是爷爷回来了。 虽然这也是大事,可你就不能直说吗? 总之,叶随云不再相信云鸾公主这个放羊的孩子。 “叶随云!” “你快起来!” “真的出事了!” “镇国公...他...他入狱了!” 云鸾公主急了,直接把被子掀开,发现叶随云是裸睡,顿时俏脸通红,背过身去。 “什么?” 叶随云犹如晴天霹雳,惊出一身冷汗,陡然清醒过来。 爷爷入狱了? 这怎么可能! 昨天接风宴上,他还好好的,有说有笑。 这才短短几个时辰,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爷爷为什么会入狱? 叶随云连忙穿上衣服,坐在床上,看着云鸾公主:“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我爷爷是国公,战功赫赫,除非是三大罪,否则不可能入狱!” 所谓三大罪,就是谋反,杀人,叛国。 除此之外,什么贪赃枉法之类,搁到镇国公身上,都不算什么大事。 至少不可能落得直接下狱的程度。 云鸾公主急坏了,双眸通红:“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今天早上金吾卫巡逻,发现珍妃衣冠不整,死在她的寝宫里。” 珍妃? 叶随云微微一怔,很快醒悟过来。 他在后宫之中,也有一两个月了。 不再是那个一无所知的小白,对大周的皇室秘辛多多少少有一些耳闻。 女帝确实跟武则天一样,夺了丈夫的皇位,从未君临天下。 否则,她若没有丈夫,怎么会有六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前皇帝如今在什么地方,是生是死,是一大谜团,也是女帝的逆鳞所在,禁止任何人提及。 不过,前皇帝的妃子们,却还生活在宫中。 珍妃就是其中之一。 叶随云眉头微皱:“珍妃死了,跟我爷爷有什么关系?” 云鸾公主颤声道:“你爷爷醉倒在珍妃的尸体旁,浑身是血,身旁还有凶器。他被金吾卫抓住,人赃俱获!” 叶随云彻底惊呆了。 什么情况? 爷爷深更半夜,跑到珍妃的寝宫里面,借着酒劲,凌辱了珍妃,杀人灭口之后,居然没跑,醉倒在一旁,睡了一晚上,然后被金吾卫抓住? 这怎么想都不对头啊! 叶随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女帝那边怎么说?” 云鸾公主急切道:“陛下很生气,下旨把镇国公打入大牢,叫了三司去查此案。若是证据确凿的话,不仅他要死,你也要被受牵连!” “这是诛杀九族的大罪!” “就算你有大功,也要被流放。” “我跟你的婚事,就彻底泡汤了。” 叶随云听完之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严重? 难道云鸾公主如此焦急。 “我去见陛下,看看情况再说!” 叶随云不敢怠慢,穿上靴子,抓起裘帽带上,顶着风雪出门,急匆匆朝着御书房走去。 云鸾公主则是亦步亦趋,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 御书房。 女帝脸色阴沉,坐在龙椅上。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还有御史大夫三人站在一旁,神色肃穆。 一上来就是三司会审,此案之大,已经捅破天了。 “陛下。” 刑部尚书递过来一份口供,道:“这是镇国公的口供。他供认不讳,承认跟珍妃有私情,酒后乱性,将其...” 女帝看过口供之后,脸色更是阴沉的可怕:“珍妃死前,真的被凌辱了?” 刑部尚书摇头道:“仵作并未验尸,可镇国公自己都承认了,那还有错?” 砰! 女帝重重一拳,砸在御案之上,怒骂道:“岂有此理!镇国公这老不休!朕以国士待他,他怎么能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 御史大夫开口道:“陛下,要不然...此案让驸马爷再去查查?” 他是清流,并非长公主的党羽。 镇国公的生死,他倒是无所谓。 可是叶随云也要受到牵连,他有些于心不忍。 女帝闻言果然心动,蹙眉沉思。 刑部尚书开口道:“陛下,以臣之见,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一来,镇国公已经招供伏法,此案真相大白,就算是叶随云,也不可能查出什么。” “二来,此案事关重大,驸马爷理应避嫌。” 女帝沉默,久久不言。 三司只在乎真相,可她身为皇帝,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此案不仅关系到皇家颜面,而且关系到北境。 镇国公的罪名一旦坐实,必定难逃一死。 北境的将士会如何反应? 他们可不管那么多,定然会认为是朕设圈套,害死镇国公! 到时候,北境将士哗变,北狄趁乱南下入关,大周江山危矣。 可是,女帝若是不惩治镇国公,而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仅皇家颜面不保,而且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不可能答应。 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候,高公公步履匆匆走了过来,躬身低头:“陛下,驸马爷在御书房外求见。” 不用说。 叶随云是来为镇国公求情的。 “让他滚!” “朕不想见他!” 女帝凤眸圆瞪,挥了挥衣袖厉声道。 刑部尚书见到女帝这个反应,脸上浮现出一抹阴森笑容。 只要叶随云不插手,这个案子就坐实了。 谁来也翻不了案。 女帝神情哀伤,看着三司大臣叹息道:“朕跟珍妃情同姐妹,她死了,朕心情很差!你们先回去吧!这个案子,改日再议!” 三位大臣躬身:“陛下龙体为重,节哀顺变。” 女帝望着三人离去,招手把高公公叫来,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 高公公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连连点头:“奴才这就去办!” 第101章 天牢中 御书房外。 叶随云和云鸾公主焦急等待。 这时候,三法司的头号人物走了出来。 刑部尚书看到叶随云,冷笑道:“驸马爷,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陛下刚刚说,让你滚,她是不会见你的!” 这番话,女帝确实说过。 但是刑部尚书在这时候说出来,毫无疑问是挑衅! 叶随云双拳紧攥,额头上青筋暴跳。 他知道,自己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复杂的案情,喜怒无常的女帝,而是与大周的整个官僚体系为敌! 在别人眼里,这就跟蝼蚁面对巨人一般可笑。 大理寺卿附和道:“陛下确实很生气,不肯见你。你还是回去吧,想吃什么就吃点什么。否则到了岭南,可就什么都吃不到了!” 御史大夫并未开口,只是摇头叹气。 镇国公都认罪了,他还能怎么说? 只可惜林首辅的布局,刚刚有了一点起色,就此夭折。 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哈哈哈!” 刑部尚书仰头大笑,道:“走!咱们吃过午饭就去天牢,让镇国公签字画押,做成铁案!到时候,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别想翻案!” 叶随云看着刑部尚书扬长而去的身影,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记得很清楚。 昨晚接风宴上,这位刑部尚书还跟一条哈巴狗一样,在爷爷面前敬酒。 短短几个时辰,他就像是变了个人,打算将爷爷置于死地。 世态炎凉,不外如是。 “驸马,要不然,咱们走吧。” 云鸾公主脸蛋冻得通红,看起来竟有几分可爱:“再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叶随云摇摇头,不肯走。 他感觉事情还有转机。 这时,房门打开,身穿驼色麒麟服的大太监走出来,看到叶随云没走,笑道:“驸马爷,你的耐心实在不错。” 云鸾公主忙问道:“高公公,陛下呢?” 高公公摇头:“陛下不肯见你们。” 云鸾公主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失望。 现在能救镇国公的,只有女帝。 可她却如此凉薄寡恩,连面都不愿见。 这说明,虽然案子尚未宣判,但女帝心里已经把镇国公判了死刑。 叶随云并不惊慌,开口道:“高公公,你这时出来,是不是陛下让你带了什么话?” 高公公心生惊讶,深深看了叶随云一眼。 世人都说,知母莫若女。 就连云鸾公主都陷入绝望,认为女帝要杀镇国公。 驸马爷却能如此冷静,猜出女帝另有安排,可见心智不凡。 高公公左右环视一番,压低声音道:“这里耳目众多,不是说话的地方,驸马爷和三公主请随咱家来!” 叶随云点点头,和云鸾公主一起跟在高公公的身后,来到一处寂静无人的偏殿。 高公公望着叶随云,开口道:“陛下说,这个案子她只能压三天时间!” 叶随云心中一动:“三天?也就是说,我必须在三天之内,查清此案才能救爷爷?可是,陛下为什么不直接下旨,命我查案。” 高公公摇头道:“陛下也有苦衷啊!驸马爷,你爷爷的案子,按理来说,你应该避嫌。” 叶随云恍然。 无论古今,查案审案都要避嫌。 也就是说。 叶随云就算去查案,也是私人的行为,不可能从女帝那里得到任何的支持。 万一出什么问题。 女帝会立刻矢口否认,跟叶随云光速切割。 这也是为什么女帝不肯见叶随云的主要原因。 “懂了!” 叶随云躬身行礼:“多谢高公公!请公公给陛下带句话,我绝不会让她失望!” 言罢。 叶随云转过身,带着云鸾公主离去。 ...... 天公不美,大雪满京师。 云鸾公主跟在叶随云身后,朝着手心哈着气,低声道:“咱们现在去哪?从哪开始查?” 叶随云想了想,开口道:“先去天牢见爷爷!一来,从他口中问清楚案情。二来,他绝不能签字画押。一旦认罪,我继续追查,就失去了任何意义。” 情况紧急,叶随云与跟时间赛跑。 他虽然奉女帝旨意,暂时住在皇宫,跟几位公主试婚。 实际上,皇宫还有许多禁地,不是他可以去的。 比如冷宫,天牢... 幸好,云鸾公主手中有女帝御赐的令牌,这些地方都能畅通无阻。 半个时辰后,叶随云和三公主来到天牢。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黑暗幽深,犹如鬼域。 由于礼部尚书魏兴贤死在天牢,女帝震怒,加强了这里的戒备。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其他的牢房,卫生条件都很差。 不过镇国公身份不同,住的是天字一号的牢房,里面收拾得很干净,家具应有尽有,床上铺的不是杂草,而是被褥。 桌上的饭菜也很丰盛,甚至还有酒肉,只是凉掉了,没有动筷。 叶随云走进牢房,看到爷爷头埋在双手之间,蜷缩在角落里。 一夜之间,这个意气风发,凯旋归来的大将军,就苍老了几十岁,仿佛半只脚踏入棺材里,浑身都是死气。 云鸾公主连忙退出去,轻声道:“我在外面等着...” 叶随云点点头。 别看三公主平时大大咧咧,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实际上,她毕竟是女子,心细如发,很会顾忌他人的感受。 无论结局如何,是生是死。 爷爷一定不希望,未来的孙媳妇见到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 叶随云走进牢房,关上大门之后,来到叶无畏身旁,低声道:“爷爷...” 过了许久,叶无畏才缓缓抬起头,眼眸木然,原本的神采消逝不见,唯有悲痛和懊恼。 “随云...” “你来了啊。” “别叫我爷爷,我对不住你!” “我...我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我是个畜生啊!” 叶无畏越说越激动,到最后扑在叶随云的怀里,哭得像是一个孩子。 “爷爷,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许,我有办法救你!” 叶随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只能硬起心肠,揭开叶无畏心中的伤疤。 第102章 无可奉告 叶无畏沉默了许久,方才徐徐开口,讲述起昨晚酒宴之后,发生的事。 他跟着名为采儿的宫女,来到珍妃居住的霓裳宫。 由于前皇帝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女帝登基为帝,君临天下。 后宫的妃子们无人恩宠,自然每况愈下。 原来风光无限的霓裳宫,如今也破败不堪,杂草丛生。 由于是深夜。 珍妃似乎知道叶无畏要来,除了采儿之外,并未见到其他的宫女太监。 采儿入宫通禀,过了许久,珍妃亲自出宫迎接。 “她真的很漂亮!” “我已经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 “可她依然年轻貌美,一如往昔。” 叶无畏回忆起昨晚的情景,唇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叶随云微微颔首,并未打断。 情人眼里出西施。 爷爷都一把年纪了。 珍妃怎么说也有三四十岁吧。 再漂亮,也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那种美妇人,跟年轻貌美搭不上边。 不过,这也证明,爷爷跟珍妃却有私情。 叶随云并不在乎。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再说了,爷爷在珍妃入宫前,就已经有了情愫。 明明是爷爷先来的,前皇帝才是第三者! 老一辈人的三角恋,一个失踪,一个香消玉殒,一个蹲苦窑。 现在纠结这个,也没有意义。 叶无畏陷入到回忆之中,继续道:“她在月色下,真的很美!她跟我诉说,这些年她过得有多苦,提出要跟我喝几杯。” “我怎么可能拒绝,于是就喝了两杯。” “然后...”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忍不住,把她推倒在床上,撕开她的衣服...” “再后来,我就不记得了。”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发现金吾卫已经来了,她就死在我身旁,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叶无畏说到这里,双手抱头,再次大哭起来。 叶随云的脸色铁青,眉头紧锁。 自从穿越以来,他接连破获奇案。 可是,他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案子。 凶手已经认罪了! 关键是,凶手是自己的爷爷。 叶随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道:“爷爷,你的意思是,其实你内心深处,对珍妃还有很深的感情?” 叶无畏老脸有点红,点了点头:“对,她毕竟是我的初恋。” 叶随云继续道:“珍妃这些年很苦,自从前皇帝失踪后,她跟被打入冷宫没有什么区别,因此她对你也有感情?” 叶无畏再次点头:“对,否则她也不会深夜把我叫去诉苦。” 叶随云眉头紧锁,道:“那就奇怪了!虽说爷爷你昨晚确实失去理智,冲动了一把,有违礼法。可从感情上来说,你们却是两情相悦,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那珍妃娘娘,为什么会死了呢?” 叶无畏也愣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失去了理智后,对珍妃无礼,珍妃不从,自己恼羞成怒,把她给杀了。 可是按照叶随云的分析,这说不通啊! 一来,珍妃这么晚叫自己过来,傻子也知道想要干什么。 她为什么会忽然不从? 二来,就算自己再失去理智,也不可能杀了珍妃啊? 说实话。 叶无畏哪怕是死,也不可能伤害珍妃一根汗毛。 “爷爷。” 叶随云看着叶无畏,神色凝重:“这个案子看似简单,实则疑点重重。陛下给了我三天时间,让我查清楚!希望在此之前,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签字画押。” 叶无畏一怔,诧异地看着叶随云:“这案子,真有翻案的可能?” 叶随云摇头苦笑道:“我不知道!可是,事关爷爷的生死,皇族的颜面,镇国府的未来,以及我和公主的婚姻大事!” “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叶无畏蹙眉道:“可是,三司派人来问我话,我怎么回答?” 叶随云微微一笑:“你是镇国公,三司再怎么过分,也不可能动刑!我教你一句话,你就这么说...” ...... 叶随云前脚刚走。 刑部尚书就来到牢房里,提审叶无畏。 “镇国公!” 刑部尚书拿出一份证词,在叶无畏面前摊开,冷冷笑道:“这证词,陛下已经看过了!如果没问题的话,你就签字画押吧!” 叶无畏摇了摇头:“不签。” 刑部尚书愣住了,诧异地看着叶无畏:“你不会是玩我的吧?这证词,都是你自己说的。只要签字画押,咱们就能结案。你这么拖下去,也没意义啊!” 叶无畏依然摇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好好好!” 刑部尚书怒了:“你这么玩是吧!既然你不肯签字画押,就一定还有案情没有交代!来,继续说吧,我都给你记着!” 叶无畏瞥了他一眼,按照叶随云所教,开口道:“无可奉告。” 刑部尚书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无可奉告? 谁教他这么说的? 他又软磨硬泡了半天,结果叶无畏又蹦出来一句:“我可以选择沉默,因为我所说的一切,将会被当成呈堂证供!总之,我孙子叶随云来之前,我不会开口。” 接下来,无论刑部尚书说什么,叶无畏就闭目养神,装作没听见。 浪费了足足一个时辰时间,刑部尚书什么也没有问到,气的摔门而去。 “一定是叶随云这混蛋!” “不行!” “我得去找国师一趟!” 刑部尚书立刻来到白莲观,见到了正在打坐养气的女子国师,将情况说了一遍。 “无妨。” 国师依然闭着眼睛,淡淡开口:“就算叶随云去查,也绝对查不出什么!你回去后,按照计划行事!没特别的事,不要来找我。免得被人看出了端倪!” 刑部尚书欲言又止,见到国师没有任何反应,只能叹了口气,躬身离去。 无论如何,铁证如山。 就算是叶随云又如何? 希望自己是多虑了吧! 国师缓缓起身,来到外面的露台上,俯视大雪笼罩的苍茫京师,轻轻抬起玉手,接住一片雪花狠狠捏碎:“叶随云,这一次贫道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103章 案发现场 叶随云离开天牢之后,跟云鸾公主一起赶往霓裳宫。 正如镇国公所说,霓裳宫十分破败,地理位置比锦绣宫还要偏僻。 叶随云忍不住感慨。 后宫中的妃子,看似高高在上,实则全靠皇帝的恩宠。 如今前皇帝不见了,女帝君临天下,自然不会待见她们。 珍妃心中苦闷,想要跟爷爷倒苦水,这是人之常情,完全可以理解。 倒苦水没问题,可闹出人命,可就麻烦了。 锦绣宫已经被金吾卫封锁,戒备森严。 守门的金吾卫见到叶随云和云鸾公主过来,立刻躬身行礼:“属下参见三公主,驸马爷。” 云鸾公主微微颔首:“凶案现场保护得怎么样?” 金吾卫答道:“按照三公主的吩咐,尽可能维持原样。珍妃娘娘的尸体,暂时陈放在偏殿,尚未送往义庄。” 所谓义庄,就是下葬之前,暂时存放尸体的地方。 一旦尸体被移动,许多线索就被毁掉了。 上一次,丹药案的教训历历在目,几乎所有线索都被破坏,若不是叶随云在墙头上找到了凶手的脚印,判断是江湖上的高手。 那个案子想破,几乎绝无可能。 这次,云鸾公主学聪明了,命令金吾卫尽可能地保护现场,维持原样。 叶随云点点头,赞许地看了云鸾公主一眼,迈步走进霓裳宫。 案发现场,就在寝宫深处。 叶随云到了之后,发现床上有大片的血迹,应该就是珍妃死的地方。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忽然看着空荡荡的桌面道:“三司的人来过吗?你们动过这里的东西吗?” 金吾卫答道:“没有,卑职从早上一直都在这里,确定没有人来过。” 叶随云蹙眉:“那就奇怪了。” 云鸾公主诧异道:“你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叶随云沉思片刻,开口道:“根据爷爷的证词,他喝了几杯酒之后,忽然间狂性大发,把珍妃娘娘按在床上,没有错吧?” 云鸾公主点点头:“我看过证词,镇国公确实是这么说的。” 叶随云指着桌面,道:“既然是在饮酒的过程中出的事,那么酒杯和酒壶就应该还在桌上。结果却不翼而飞,这难道不奇怪吗?” 云鸾公主一怔。 说实话,若不是叶随云开口,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细节。 “不愧是驸马爷啊...” 她望向叶随云,眼眸中充满了崇拜。 认真的男人最帅! 破案时的叶随云,跟平时吊儿锒铛的模样完全不同。 简直像换了个人。 “找!” 云鸾公主挥了挥手,道:“酒杯和酒壶,应该滚落到床下面,或者角落里,找出来!” 金吾卫立刻趴在地上,四处寻找。 结果,一无所获。 “也许是宫女收走了?” 云鸾公主想了想道:“不过是酒杯而已,没什么重要的吧?” 叶随云摇摇头,神情凝重:“不,很重要!既然酒壶和酒杯不见了,那么我可以确定,爷爷是被人陷害的!” 云鸾公主诧异:“为什么?你怎么会如此笃定?” 叶随云开口道:“很简单!以我爷爷的酒量,绝不会做出酒后乱性的事来。可他到了霓裳宫之后,只是喝了几杯酒,就情难自抑!” “这说明酒有问题!” “现如今酒杯和酒壶不见了,分明是被人收走。” “可见,幕后之人怕我通过酒杯,查出什么端倪来。” 云鸾公主恍然大悟。 本来她的脑子一团浆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查起。 经过叶随云这么一分析,立刻有了方向! 她面露喜色:“也就是说,主要找到偷走酒杯的人,案子就告破了?” 叶随云沉声道:“理论上是这样的,可我总觉得此案没有那么简单!总之,你去把整个霓裳宫的人召集过来,一个个问话。” 云鸾公主按照叶随云的吩咐,立刻照办。 片刻之后。 所有的宫女和太监,全被叫到院子里。 霓裳宫确实是没落了,宫女和太监加起来,一共只有四个人。 三个嬷嬷,一个老太监。 只比云鸾公主的锦绣宫稍强一点。 叶随云来到他们面前,问道:“昨晚珍妃出事,你们可听到什么声音。” 嬷嬷和太监面面相觑,哭丧着脸道:“禀告驸马爷,我们没听到什么声音...” 叶随云诧异:“哦?你们为什么不在一旁服侍珍妃娘娘?” 一位嬷嬷辩解道:“回驸马爷的话,是娘娘下令,不让我们靠近寝宫的。” 叶随云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珍妃娘娘要私会旧情人,当然不可能让下人们知晓,因此提前把他们给支开,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叶随云再三确定:“你们没有人进入寝宫吗?” 嬷嬷和太监连连摇头:“没有,我们绝对没有靠近寝宫。” “搜!” 叶随云见到他们不承认,下令道。 锦绣宫就那么几个人。 难道,酒壶和酒杯还能长翅膀飞走不成? 只要把酒杯酒壶找出来,一切真相大白。 金吾卫立刻闯入到嬷嬷太监居住的地方,到处翻箱倒柜。 半个时辰后。 一名金吾卫来禀报:“驸马爷,没有找到。” 叶随云眉头紧皱。 没找到? 难道,是藏在别处了? 很有可能! 皇宫这么大地方,直接把酒杯和酒壶丢到池塘里,亦或是埋在某个角落。 神仙来了也找不到! “不过...” 那金吾卫开口道:“卑职在床底下,找到了一样东西,请您过目。” 叶随云一怔:“什么东西,拿出来!” 金吾卫从屋里拿出一个脏兮兮的油纸包,将其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尊纯金的佛像。 叶随云仔细一看,发现这并不是佛像。 虽然是端坐莲台,满脸慈悲,但这佛像明显是女的,有几分像是观音,却又不是观音,笑容中透着几分邪气。 “这是什么佛像?” 叶随云眉头紧皱,以他的见识辨认不出来是什么佛。 云鸾公主走上前看了一眼,诧异道:“这不是白莲宗的无生老母吗?这么贵重的东西,为什么会藏在床下面?” 第104章 见鬼了! 那名老太监颤颤巍巍走出来:“殿下,驸马爷,这无生老母像是咱家的东西。” “放屁!” 云鸾公主忍不住爆粗口:“你以为我傻啊?纯金打造的无生老母像,怎么也要数千两银子!你一个老太监,一个月的例钱不过五两,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而且,这金像就算是你的,你为什么不供奉,而是藏在床底下?分明是心中有鬼!” “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鸾公主毕竟在六扇门当差多年,虽然没有破获过什么大案子,但官威还是有的。 她这么一瞪眼,老太监顿时吓傻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奴才知错了!奴才说实话。这金像确实不是奴才的,而是娘娘的。” 叶随云诧异道:“珍妃的?难道,她也信白莲宗?” 老太监干咳几声:“驸马爷,瞧您这话说的。就连陛下都是白莲宗的信徒,何况珍妃娘娘。整个后宫里面,又有几个人不信白莲宗?” 叶随云挠了挠头。 大周太过奇葩,他把这茬给忘了。 换做是其他朝代,在后宫中私藏邪神像,怎么也要以“巫蛊”之名,定个大罪,不知道多少人要掉脑袋。 可是大周女帝信奉白莲宗,一心修玄,寻求长生不死。 上有好者,下必甚焉。 后宫的妃子们没有皇帝临幸,空虚的心灵需要填补,信仰是最好的慰藉。 叶随云眉头紧皱,望着老太监问道:“珍妃信白莲宗倒是没什么,可为什么金像会在你的床底下?” 老太监苦笑道:“娘娘本来对白莲宗深信不疑,把金像放在供台上烧香供奉。每个月的十五,她还要去白莲观烧香,听国师宣讲。” “可是后来有一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娘娘从白莲观回来后,发了一通脾气。从那天开始,她忽然对白莲宗很厌恶!” “不仅香也不烧了,还把金像给奴才,让奴才丢掉。” “奴才一时贪财,就私自留了下来,藏在床底下,当成老婆本。” 老婆本? 叶随云一脸懵,诧异地看着老太监。 这家伙一大把年纪,又是个太监。 你当成棺材本,我能理解。 怎么还当成老婆本? 老太监看出叶随云的疑惑,一脸不好意思道:“也不怕驸马爷笑话。其实我在外面有一处宅子,还养了两个小老婆,所以才一时鬼迷心窍...” 云鸾公主懒得听他的腌臜事,将其打断:“停停停!你有几个老婆,不管我们的事!总之,这金像是珍妃娘娘的东西,没收充公。至于你的罪责,就不追究了!” 老太监千恩万谢:“多谢三公主!” 比起价值连城的金像,还是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 这个小插曲,似乎跟原本的案子没有什么关联。 案子再次陷入了僵局。 叶随云想了想道:“还是去偏殿,看看珍妃的尸体再说。” 两人来到偏殿,见到珍妃的尸体蒙着白布,躺在桌子上。 云鸾公主是六扇门出身,对这种景象司空见惯,一点都不害怕的,走上前把白布掀开。 叶随云只看了一眼,就差点吐了。 无论珍妃生前多漂亮,死后的模样不仅是丑,完全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恐怕,今晚要做噩梦了! 云鸾公主则是一点都不怕,围着尸体转了一圈,叹息道:“珍妃娘娘是个好人!我还记得,小时候她给过我一块桂花酥!” 叶随云心中吐槽。 你有多不招人喜欢。 一块桂花酥,就能记一辈子? “你想验什么?我来帮你!” 云鸾公主重操老本行,有些跃跃欲试。 叶随云本来还打算找个仵作来帮忙验尸,没想到云鸾公主就有验尸的专业技能。 这下省事了。 叶随云转过身去:“你先把她身上的衣服脱了,看看是何死因?” 云鸾公主二话不说,脱了珍妃的衣服,看着胸口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致命伤在心脏部位!当胸一刀,好狠!” 叶随云这才转过身,壮着胆子仔细观察。 珍妃的尸体上,已经遍布了尸斑,伤口确实在胸前。 这倒是跟爷爷的证词相符合。 “等一下...” 叶随云忽然用见鬼的眼神看着云鸾公主,颤声道:“你...你刚刚怎么把珍妃的衣服脱了的?” 云鸾公主一头雾水:“还能怎么脱?就是正常脱呗?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叶随云走上前,摸了摸珍妃的尸体。 果然! 是软的! 嘶... 叶随云倒吸一口凉气,道:“这不对!完全不对!” 云鸾公主急了:“你快说到底哪里不对?真是急死我了!” 叶随云眉头紧蹙,开口道:“人死之后,在一个时辰内,会开始出现尸斑!然后,在一个半时辰左右,尸体会变得僵硬,名为尸僵,这没错吧?” 云鸾公主办案的时候,确实见过不少尸体,仔细回忆了一番,点头道:“确实如此。” 叶随云急切道:“那就不对了!珍妃娘娘是今天凌晨遇害,距离现在是六个时辰!按理来说,她的尸僵应该到最高峰!” “你脱她的衣服,根本就脱不下来,只能用刀划开。” “可是...你却轻而易举把她的衣服脱下来,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她的尸僵已经消退,至少死了一天以上...” “昨晚爷爷来见她,与她饮酒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云鸾公主听完之后,大脑中一片空白,神色惊愕又震骇。 一股寒意从脚底沿着脊椎骨窜了上来,直冲天灵盖。 “见...见鬼了!” 云鸾公主的俏脸煞白,嘴唇颤抖。 她不怕尸体,却很怕鬼。 而且,叶随云的这一番话,实在是太惊悚了! 镇国公昨晚来霓裳宫与珍妃喝酒,却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最恐怖的是。 镇国公居然把珍妃的尸体给侮辱了! 这这这... 这也太吓人了! “啊!” 云鸾公主越想越害怕,发出一声尖叫,夺路而逃。 第105章 消失的宫女 “女人果然还是不靠谱!” 叶随云看着云鸾公主仓皇逃走的身影,幽幽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也很怕。 可事关爷爷的生死,叶随云只能壮着胆子,检查了珍妃尸体的某处之后,才如释重负,急匆匆走出偏殿,去追云鸾公主。 湖畔凉亭。 云鸾公主被吓坏了,心脏砰砰直跳,大脑则是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珍妃早就死了。 镇国公跟一具尸体私会? 她在六扇门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案子。 这时候,叶随云追了过来,气喘吁吁:“你...你跑什么...” 云鸾公主神情恐慌:“见鬼了,难道还不跑?这案子,要不然就别查了,如实禀告陛下,让她请国师来抓鬼驱邪...” 叶随云看着云鸾公主,一脸无奈。 大周上下的风气,实在太迷信了! 女帝也就罢了。 云鸾公主好歹曾经是六扇门的捕快,居然也如此迷信,对国师深信不疑。 她如果这么下去,就算登上帝位,也跟女帝一样是昏君。 “你听我说!” 叶随云望着云鸾公主的俏脸,神色凝重:“这世界上没有鬼!” 云鸾公主愕然:“没鬼?” 叶随云点头:“对,所谓的鬼,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 云鸾公主蹙眉:“何以见得?” 叶随云深吸一口气,道:“刚才你逃走后,我又验了尸体的一处地方!我可以确定,珍妃临死前并未行房事,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验。” 云鸾公主听到这番话,顿时惊呆了。 珍妃是一具尸体也就罢了。 她死之前,居然没有行房? 那镇国公的供词之中,明明说情难自禁,热血上涌,跟珍妃行房,这不是矛盾了吗? 云鸾公主想了半天,忽然眼神一亮,颤声道:“我明白了!珍妃早就死了,然后她心中不甘,怨念化为鬼魂,跟镇国公再续前缘...” “跟镇国公行房的,不是尸体,而是真的鬼。” 叶随云彻底无语了。 你明白? 明白个鬼啊! 叶随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根本不相信鬼神。 但是他也知道,让一个古代人改变三观,相信世界上没有鬼,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叶随云望着云鸾公主,沉声道:“除了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可能性!那就是...有人冒充珍妃!” 云鸾公主一惊,神色愕然:“不会吧?镇国公跟珍妃是老相好。他怎么会连珍妃都认不出来?” 叶随云轻轻摇头:“我爷爷虽然跟珍妃是旧识,但是两人许多年都没有见过了!而且,你记不记得我爷爷说过一句话。” “他说珍妃依然年轻貌美,一如往昔。” “我当时就觉得很怪。” “珍妃再怎么也有三四十岁,徐娘半老,青春不在,如何跟年轻貌美搭上关系?” “而且,爷爷昨晚喝了很多酒,醉眼惺忪,加上灯光昏暗,认错人也不奇怪。” 云鸾公主思索了片刻,道:“还是不对!镇国公跟珍妃聊天,谈论往昔。若是有人假冒,如何知道他们过去的事?” 叶随云深深看了云鸾公主一眼。 这憨憨在关键时候,倒也不是那么傻。 她问到了关键。 镇国公跟珍妃的私情,恐怕除了两人之外,连前皇帝都不知情。 后宫之中,波云诡谲,步步惊心。 珍妃是个聪明人,这种事不可能到处乱说。 就连那几个贴身伺候她的嬷嬷,都不知道她跟镇国公的旧情。 那假冒珍妃之人又是如何知道,而且跟爷爷交谈时并未露出马脚? 叶随云望着云鸾公主,道:“你可否记得那尊无生老母的金像!” 云鸾公主一怔:“两者又有什么关系?”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两者有极大关联!不要忘了,珍妃曾经是白莲宗的信徒!而且,她拿出毕生积蓄,才能从国师那里,换来一尊金像。” 云鸾公主点了点头:“据我所知,那尊金像确实要拿出大量的供奉,才能换得。霓裳宫如此破败,很可能是珍妃把多年积攒的银子,全都花光了!” 叶随云开口道:“可是,珍妃为什么要信白莲宗呢?” 云鸾公主不假思索:“当然是心中苦闷,满腹心事无人诉说,于是将信仰当成了心灵寄托...” 话没说完,她突然醒悟过来:“你是说,珍妃娘娘每个月十五去白莲观上香,把她跟镇国公的私情告诉了国师?” 叶随云微微颔首。 他虽然不知道白莲宗的具体情况。 但是绝大部分宗教,都有类似忏悔的环节,将内心中的秘密倾诉出来。 国师为什么能算无遗策,几乎无所不知。 她正是通过这种方式,知道了教众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是...” 云鸾公主疑惑道:“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你根本没有证据!” 叶随云摇了摇头,道:“不!我有证据!你似乎忽略了一点。我爷爷的证词之中,除了珍妃娘娘之外,还有一个极其关键的人!” 云鸾公主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宫女,叫什么...采儿。” 叶随云眼神闪过一道寒芒:“对,就是这个采儿!偏偏霓裳宫里,只有三位上了年纪的老嬷嬷,一个老太监,根本就没有年轻貌美的小宫女!” “而且,她回到霓裳宫之后,人就不见了。” “爷爷说,是珍妃亲自出来迎接。”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名叫采儿的宫女,是一个擅长乔装改扮的高手!采儿提前杀了珍妃,穿上珍妃的衣服,扮做她的模样,引爷爷入局!” “甚至爷爷从北境赶回来,也是因为我的一封家书,要他回来喝咱们两个的喜酒!” “可我根本就没有写过这封信!” \"这一切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云鸾公主惊愕莫名。 叶随云这一番话,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可仔细想想,所有细节都对得上。 无论叶随云的猜测正确与否。 这个采儿,就是关键! 只要找到她,一定可以真相大白! 第106章 破案神速 话虽如此。 可是从茫茫人海之中,找到这个名为采儿的小宫女谈何容易。 何况,她还擅长易容之术,随时可以扮做其他人,男女老少都有可能。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巨大的阻力。 叶随云是私下查案,并非奉女帝圣旨。 换句话说。 叶随云能依靠的,唯有自己和几位公主,就连金吾卫都无法调动。 短短三天时间,仅凭这点人手,想要找到采儿,宛如大海捞针。 云鸾公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秀眉紧蹙:“案子查到这一步,唯有找到采儿,才有可能突破。否则,一切努力皆是无用功。” “驸马,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叶随云耸了耸肩膀:“当然是禀告陛下,调动金吾卫,全城搜索采儿的下落,方有一线生机。” 云鸾公主一怔,愕然道:“可是,这一切都是你的推断,并未真凭实据!甚至,这个名为采儿的宫女,都未必真实存在,也许是镇国公喝醉之后,看到的一场幻觉。” “陛下生性多疑,没有切实证据的话,她绝不会相信。” 叶随云微微一笑:“没有证据,那就创造证据。” 嘶! 云鸾公主明白了叶随云的意思,倒吸一口凉气,颤声道:“你的意思是做伪证?不行,这绝对不行!陛下最讨厌别人欺骗她。” “你如此胆大妄为,是要掉脑袋的。” 叶随云一脸无所谓。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欺骗女帝了。 谁让她是个昏君呢? 忠言逆耳,她不听。 那自己只好当奸臣,进谗言了。 叶随云回到霓裳宫,对金吾卫吩咐道:“把那个老太监叫过来,我要审他!” 片刻之后。 老太监被金吾卫带了过来,毕恭毕敬行礼:“驸马爷。” “钱公公。” 叶随云翻看着手中的名册:“你七岁入宫,至今已有四十年了吧!” 钱公公低声道:“回禀驸马爷,是四十年零七个月又十三天,若是算上时辰的话...” 叶随云见到他掰着指头,真的在计算时辰,顿时一脸无语。 当太监到底是有多苦? 他至于跟蹲大牢一样,一天天的算日子,甚至连时辰也算上。 不过转念想想。 当太监似乎是比蹲大牢还要苦。 毕竟,蹲大牢的话,只要不是犯了死罪,就还有重获自由之日。 而当太监,只要进了静事房,咔嚓那么一下子,这辈子都是太监。 叶随云看着钱公公,冷冷道:“既然你在宫里这么久了,宫里的规矩,你不会不懂吧?侵吞主子的财物,这该当何罪啊?” 钱公公心中一惊,扑通一声跪下,抱着叶随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驸马爷,奴才一时鬼迷心窍,才把那金像藏起来。何况是珍妃娘娘不要的,奴才真的不是侵吞啊!” 叶随云面无表情:“珍妃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怎么说都行!可是,金像从你床底下搜出来,这是事实!” 钱公公彻底慌了:“驸马爷,我已经把金像交出去了!而且,三公主已经说了,不再追究,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要把奴才往死路逼?” 叶随云俯视着他,开口道:“三公主心善,是好人。我就不一样了,是个坏人!不过嘛,看在三公主的份上,我现在给你指一条活路,你走不走?” 钱公公磕头如捣蒜:“走,走,奴才一定走!驸马爷,您请说。” 叶随云压低声音,道:“过一会,陛下把你召过去。你就说,昨晚半夜起来上茅房,看到镇国公被一个年轻宫女带进珍妃寝宫。而且,你还看清楚了那宫女的容貌。” “啊?” 钱公公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是做伪证啊! 若是在别人面前做伪证,那也就算了,大不了挨一顿板子。 可是,驸马爷却要自己在女帝面前作伪证? 这可是欺君大罪! 一旦事情败露,驸马爷有公主作保,未必会死。 自己却一定死翘翘! “驸马爷...” “这不行啊!” “欺骗陛下这种事,奴才实在做不出来。” 钱公公抱着叶随云的腿,死缠烂打,希望他能改变心意。 叶随云却不为所动:“要么替我作证,我保你不死!否则,我把金像的事情告诉陛下,你的下场会如何,自己心里清楚!” 钱公公被叶随云抓住小辫子,别无选择,只能答应下来。 欺君是死,侵吞金像的事捅出去,也是死。 既然如此,那不如搏一把! 钱公公在宫里这么多年,什么风风雨雨都经历过,自然知道应该如何抉择。 叶随云搞定了钱公公之后,就立刻带着三公主,来到凤栖殿,求见女帝。 女帝心中正烦闷,见到叶随云这么快来见自己,心情更加不爽:“你爷爷都快死了,你还有心情吊儿郎当到处闲逛?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 叶随云微微一笑:“陛下,破此案我不需要三天时间。” 女帝蹙眉:“那你要多久?” 叶随云淡淡回答:“此案我已经破了!” 嘶! 女帝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她已经从三司那里,得知了基本案情。 此案波云诡谲,极其蹊跷。 三司那边也是束手无措。 叶随云只查了一天,就破了此案? 这也太神了吧! 女帝立刻吩咐高公公:“给叶爱卿看座。” 高公公奉命搬来锦墩,伺候叶随云坐下。 女帝迫不及待,问出心中重重谜团:“叶爱卿,说说吧,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镇国公到底是不是凶手?珍妃又为何而死?” 叶随云把查出来的结果,一五一十告诉女帝。 “珍妃跟镇国公有旧情?” “什么?珍妃昨晚已经死了?跟镇国公喝酒的是尸体?” “珍妃的尸体上,并未有行房的痕迹!” “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有人假冒珍妃?” “采儿?你说真凶是宫女采儿?” 女帝连连发出惊呼,俏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案子居然会如此曲折离奇! 一波三折,出乎预料,又充满了狗血。 简直比话本小说还过瘾! 当然,除了大闹天宫。 第107章 国之将亡,妖孽乱世 女帝听完之后,先是大呼过瘾,而后把案情梳理了一遍: “你是说,这是一场针对镇国公的杀局!” “从那一封家书,引镇国公回京。” “宴会后,再利用他跟珍妃的旧情,将他引到霓裳宫,让他喝下致幻的酒,从而兽性大发?” “其实珍妃早在一天前,就已经被人杀死,香消玉殒。” “而此时的珍妃,是别人假扮!” “其缘由,是因为珍妃跟镇国公的感情深厚,不肯害他?” 叶随云点头:“正是如此。” 女帝反复推敲,觉得合情合理,找不出什么破绽。 可是,这会不会太完美了? 女帝忽然厉声道:“叶随云,你是不是在骗朕?” 换做他人,肯定编不出如此复杂的故事。 可叶随云是谁? 畅销话本小说家! 他的大闹天宫,让女帝都叹为观止,沉迷其中。 何况,镇国公是他爷爷。 为了救爷爷,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叶随云丝毫不惊慌,看着女帝淡淡道:“陛下,你不信臣的话?” 女帝凤眉紧蹙:“朕并非不信你!可是,凡事都要讲个证据,而非空口白牙,自说自话!” 叶随云内心庆幸。 知母莫若女! 幸亏,有三公主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棉袄,提前猜到女帝疑心病重,不可能轻易相信。 因此,他早有应对之策。 叶随云面不改色心不跳:“陛下,霓裳宫的太监钱公公,刚好起夜,看到了宫女采儿带着爷爷进了寝宫!您若是不信的话,把他叫过来,一问便知。” 女帝将信将疑,道:“有人证?你怎么不早说!叫钱公公过来,朕亲自问话。” 片刻之后。 钱公公来到凤栖殿,跪地行礼:“奴才参见陛下。” 女帝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昨晚看到了什么,如实告诉朕!胆敢有半点虚言,朕割了你的舌头!” 钱公公心中一震,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毕竟是在女帝面前作伪证,压力山大。 面对着女帝的帝位霸气,若是换做一个小太监,早就崩溃了。 钱公公毕竟是在宫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油子,很快就冷静下来,进入了状态。 他按照叶随云的吩咐,将昨晚怎么起夜,怎么见到宫女采儿,以及她的面容如何,全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真有采儿这个人?” 女帝听完之后,眉头紧蹙,对身旁的高公公道:“大伴,你带他去找画师,把那宫女的容貌画出来,全国通缉!” 高公公躬身:“遵旨。” 钱公公如蒙大赦,跟着高公公离去。 叶随云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手心捏了一把冷汗。 假的毕竟是假的! 其实这伪证,有着巨大纰漏。 按照爷爷的证词,采儿让他在门口等待,不久之后,是珍妃娘娘亲自出宫迎接。 可是钱公公的伪证,说的是采儿带镇国公进了寝宫。 两者之间,有着明显的矛盾之处。 幸好女帝并未发现,方才有惊无险,蒙混过关。 “陛下。” 叶随云开口道:“这个宫女擅长易容改扮。她既然能易容成珍妃,连爷爷都看不出来。那么她就能易容成别人。” “仅凭一幅画像,想要找到她,恐怕不现实。” 女帝微微一怔:“你说的有道理!可是,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办法吗?”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有!此计名为打草惊蛇!只要陛下依计行事,定能让犯人自投罗网!” 女帝心生好奇,挥手让叶随云凑近一点,耳语一番。 她听完叶随云的计划,顿时眼神发亮:“此计甚妙!既然如此,那朕就依计行事,来一个打草惊蛇!” ..... 最近几天,京师不太平。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礼部尚书魏兴贤刚死,就又闹出镇国公这么一档子事。 茶肆酒馆,街头巷尾。 百姓们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陛下是不是犯了太岁!朝廷怎么一天到晚,出这么多事?” “犯太岁倒也好了!就怕是国之将亡,妖孽乱世!” “嘘,慎言!” “怕什么?镇国公镇守北境,战功赫赫,守护大周河山,他都被打入天牢,三天后问斩!若是他死了,北狄南下,大周能撑得了几天?” “哎,镇国公真是老糊涂了,他怎么会跟珍妃有私情,还闹出了人命?” 他们长吁短叹,替镇国公感到不值。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镇国公的战功再卓着,可他杀了珍妃,就是罪无可赦! 只可惜,镇国公一死,大周的江山就保不住了。 这时候,有人兴冲冲过来,道:“你们看到了吗?城门口贴了皇榜了!镇国公是被陷害的!真正的凶手,是一个名为采儿的年轻女子!” 百姓们一听,全都激动起来。 听说镇国公都招供认罪了。 这铁打的案子,居然还有反转? 太不可思议了! “走走走!” “大家去看看!” “这个采儿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把镇国公害成这样!” “何止啊,三司都被她耍得团团转。” “听说这一次,又是驸马爷出手,才查出此案的内情。” “镇国公若被冤死,真要六月飞霜了!” 百姓们犹如潮水一般,来到城门处。 城门一侧,果然张贴了新的皇榜。 上面是采儿的画像。 当然,这是宫廷画师根据钱公公瞎编画出来的。 钱公公哪里知道采儿长什么样。 因此,他就按照珍妃年轻时的模样,大致说了一遍。 除了很漂亮之外,跟真正的采儿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不过,百姓们可不管这些,看着皇榜上的画像啧啧称奇。 “这么漂亮的女子,居然是凶手?” “越漂亮的女人,越不能相信!” “嘶...谁能提供线索,赏赐一千两银子?抓到凶犯,扭送衙门,赏银三千两?” “如此多赏银,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闲着也是闲着,我们也四处找找,碰碰运气!”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京师很快掀起了一场全民找采儿的热潮。 不少游手好闲,梦想着一夜暴富的闲汉,在街上碰到漂亮姑娘,就问人家是不是采儿。 吓得姑娘们都不敢出门,只好躲在家里。 第108章 毒计连环 长公主携一身风雪,匆匆来到白莲观,见到正在炼丹的国师。 “国师!” “出事了!” 长公主的神情惶恐不安。 容貌绝美,看不出年龄的女子国师眉头微蹙,命童子照看丹炉,来到长公主身前:“殿下又有何事,为何如此惊慌?” 长公主急切道:“又是叶随云这厮,把镇国公的案子给破了!” “什么?” 国师一怔,同样惊呆了。 这杀局是她亲手布下,自信做到了天衣无缝。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 短短一天时间,叶随云就把案子给破了? 实在不可思议! “你不要慌,喝口茶,慢慢说!” 国师请长公主坐下,挥手命人上茶。 长公主抿了口茶,润了润喉咙,将前因后果告知国师。 虽然镇国公的案子闹得极大,整个京师人尽皆知。 实际上,就连朝堂百官知道内情的人,也是寥寥无几,百姓们都是胡乱猜测,以讹传讹。 传到最后,越来越玄乎,跟真相根本就不搭边。 而长公主所说的,完全是第一手情报。 国师听完之后,彻底震惊了。 叶随云居然真的看破了自己的杀局!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此子怎么会如此聪明?早知如此,就不让你与他退婚!” 国师的肠子都悔青了。 长公主和叶随云退婚一事。 一方面是长公主瞧不上叶随云这纨绔。 另一方面是国师的安排,借叶随云来打击镇国公,图谋大周兵权。 万万没有想到,国师和长公主瞧不上的叶随云,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算无遗策的探案高手,屡屡破坏她们的计划! 长公主急忙道:“国师,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现在全城都在寻找采儿。要不然,让她避一避吧。万一出什么纰漏,可就全完了!” 别人不知情,可长公主跟国师关系匪浅。 她当然知道,这位采儿姑娘就是国师的其中一个徒弟! 国师脸色难看到极点,冷声道:“把采儿给贫道叫过来。” 片刻之后。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女冠,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她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确实相貌出众。 国师的弟子们,全都很漂亮。 不是美人胚子,她根本不屑收为弟子。 这女冠上前,盈盈施礼:“参见师尊!参见长公主殿下!” 国师俏脸森寒,冷声道:“采儿,瞧你做的好事!” 采儿一怔,惶恐道:“师尊,不知徒儿做错了什么?” 国师冷哼一声:“长公主,你把情况告诉这没用的废物!” 长公主点点头,拿出一张皇榜,道:“这是城中四处张贴的皇榜,上面有你的画像!霓裳宫中,有一位钱公公起夜时,见到你和镇国公在一起。” “你仔细回忆一下,可有此事?” 采儿一听,顿时慌了。 宫里那么多人,她哪里知道谁是钱公公。 当时,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镇国公身上,自然也不会发现,是否有人撞破此事。 可是,连画像都做出来了,想来是有的。 扑通! 采儿连忙跪在地上,两行清泪沿着脸颊流淌:“师尊,徒儿知错了!是徒儿不小心把事情办砸了,还连累了师尊...” 长公主忙道:“连累倒也不至于!国师,请你立刻安排,送采儿出城!只要她不落网,那么一切就是无头公案!” 国师摇了摇头,冷声道:“那镇国公怎么办?” 长公主愣住了。 种种证据表明,镇国公并未对珍妃无礼,受伤的实际上是采儿。 他也不是杀害珍妃的凶手。 无论采儿是否落网,叶随云都已经查清此案,帮镇国公洗清冤屈。 可是,国师谋划了这么久,到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忙活了一场。 国师又怎能甘心? 采儿银牙轻咬朱唇,眼眸中闪过一抹厉芒:“师尊,这是徒儿惹出来的祸事!一人做事一人当,徒儿这就想办法潜入宫中,杀了那个钱公公!” 她的思维单纯,认为杀了钱公公这个人证,就没人再会指认自己。 “糊涂!” 国师厉声道:“如今,就算你杀了钱公公,也于事无补!何况,钱公公身边一定有重兵把守!你贸然前去,等同于自投罗网!” 采儿彻底慌了,双眸含泪:“师尊,那那...那怎么办?” 国师沉思片刻,忽然眼神一亮,冷笑道:“贫道倒是有一个主意,可以逆转乾坤!哼哼哼,镇国公,还有可恶的叶随云,你们还是要死!” “长公主,贫道要你去办一件事!” 长公主咬牙切齿,眼眸中充满了恨意:“只要能杀了叶随云这混蛋,本宫什么都愿意做。” ...... 翌日。 长公主一大早就起床,来到凤栖宫,向女帝请安。 “陛下!” 长公主似是无意间提及:“儿臣最近,听到了一些风声。” 女帝微微一怔,开口问道:“什么风声?” 长公主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关于镇国公的案子,儿臣听说,有一位重要的证人钱公公。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女帝十分警惕,看了长公主一眼:“长宁,不该你问的事,就别问!小心惹火烧身!” 长公主忙辩解道:“陛下,您误会了!儿臣听说,北狄派了刺客,打算潜入宫中,暗杀钱公公。” “若是钱公公一死,没了人证,后天三司会审,镇国公就清洗不了冤屈!” “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女帝心头一惊:“竟有此事?” 长公主故作惊讶:“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陛下您还不知道?” 女帝生气了,玉手紧攥,额头上青筋暴跳:“岂有此理!北狄如此可恶,胆敢如此欺朕!” 北狄能派刺客,潜入大周皇宫杀一个太监。 那他们就能暗杀自己! 对于女帝来说,这是绝不能容忍的事。 长公主随声附和:“谁说不是啊!总之,请陛下一定派人保护好钱公公,万万不能让北狄的阴谋得逞!” 女帝微微颔首,对高公公道:“传朕口谕,让云鸾把金吾卫全都调过去,保护好钱公公,在三司会审之前,绝不能让他有任何差池!” 长公主听到这话,唇角上扬,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第109章 劫狱 入夜。 霓裳宫灯火通明。 云鸾公主率领着一众金吾卫,把此地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钱公公被关在偏殿中,吓得瑟瑟发抖。 这时候,叶随云走了进来。 钱公公连滚带爬,扑倒在叶随云面前,哀嚎道:“驸马爷,您提前也没说,只是做个伪证,怎么会这么危险?” 此刻,他的肠子都悔青了。 他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人物,怎么会被北狄的杀手盯上? 真是造孽啊! 叶随云坐在椅子上,看着钱公公笑着:“你怕什么?云鸾公主奉了陛下的旨意,带所有金吾卫来保护你,谁还能闯入霓裳宫,杀你不成?” “这...” 钱公公看着外面明火执仗,全副武装的金吾卫,顿时一阵心安。 是啊! 这么多金吾卫保护自己,这是莫大的殊荣。 就算神仙来了,也杀不了自己。 “可是,驸马爷。” 钱公公的声音颤抖:“奴才怕的并不是有人刺杀!皇宫戒备森严,奴才心里清楚。只怕后天三司会审,要奴才过堂,万一说露馅...” 刑部、大理寺、御史台这三司大臣,经受过许多案子,不会跟女帝一样容易糊弄。 钱公公怕的是这个。 叶随云眸光一闪,胸有成竹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过堂!最迟今晚,就会有一个结果!你安心呆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门!” 钱公公苦着脸,点了点头。 既然上了贼船,那就只能跟着叶随云一条道走到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不觉,到了午夜时分。 “呜呜呜...” 霓裳宫外有一处密林,里面发出阵阵鬼哭狼嚎之声。 隐约可以看到,碧绿色的鬼火在左右飘摇,十分瘆人。 金吾卫一个个神情紧张,脸色苍白。 他们不怕人,却怕鬼! 云鸾公主同样精神紧绷,死死盯着声音传出的方向,按住腰间刀柄,严阵以待。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叶随云忽然捂住肚子,道:“不好,肚子疼,想上茅房!” 云鸾公主挥了挥手,没好气道:“懒驴上磨屎尿多!快去快去...” 叶随云临阵脱逃,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 天牢,同样位于皇城内。 相比于热闹的霓裳宫,今天的天牢显得格外冷清。 没办法。 为了保护钱公公,女帝把所有的金吾卫抽调走了。 因此,天牢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狱卒,防卫十分松散。 天字一号牢房。 镇国公叶无畏正在喝酒吃肉,好不痛快。 桌上放着一只烧鸡,是叶随云今天专门派人送来的,还交代说,名为“内有乾坤”。 “这小子,还真是会享受啊!” 叶无畏笑骂一句,心中有暖流涌动。 虽说叶随云行事有些浮夸,可对自己的孝心却是真的! 叶无畏撕开烧鸡正打算享用,忽然发现鸡中有一块黄绢显露出来。 “还真的内有乾坤?” 叶无畏心中一惊,立刻把黄绢拿出来,仔细看了起来。 嘶... 叶无畏看过之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口中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的吗?” 又过了片刻。 牢房外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一伙蒙面黑衣人闯了进来,见人就杀,刀法干净利落! 眨眼间的功夫。 几个狱卒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血溅当场! 砰! 牢房大门被打开,黑衣人闯了进来。 叶无畏正在自斟自饮,见到这伙黑衣人,顿时神色大变:“你们是什么人?北狄的刺客吗?你们是来刺杀老夫的?” “国公,是我!” 为首一人拉下面罩,显露出真容,急切道。 叶无畏认出来人,震惊道:“董武,怎么是你?你不是在北境吗?” 董武是叶无畏的心腹爱将,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但是,董武明明留在北境镇守朔北关。 他是什么时候回京的,又为什么会闯入天牢? 董武急切道:“国公,没时间解释了!北狄的刺客马上就到!咱们一起杀出去!再拖延下去,恐怕就来不及了!” 叶无畏不疑有他,点头道:“好!” 铛! 董武刀法凌厉,一刀斩断叶无畏手脚上的锁链。 叶无畏从地上捡起来一把朴刀,跟在董武身后往外闯。 牢房外的通道,已经化为一条血路。 四处躺倒着狱卒们的尸体。 叶无畏眉头紧皱,吩咐道:“你把他们打晕即可,不要胡乱杀人!” 董武点点头,冲在最前面,一路疾行。 平日里戒备森严的天牢,今天不知道何故,戒备十分松散。 叶无畏不费吹灰之力,就闯到了天牢外。 “呼!” 他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精神振奋:“终于出来了!” 董武指着一条偏僻的小路:“国公,这边走!” 叶无畏紧随其后,不多时就看到了远处巍峨的城墙,距离逃出皇城只有一步之遥! 董武的眼底闪过一道寒芒,给其他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黑衣人们点了点头,攥紧刀柄,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叶无畏。 就在这时候。 忽然间火光大亮! 从四面八方涌出许多玄甲将士,高举火把,将周遭照得灯火通明! “怎么回事?” “金吾卫不是中了调虎离山,全都去霓裳宫了吗?” “这些将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董武大惊失色,脸上闪过一抹惊慌。 将士们左右分开,一道身穿龙袍的绝美身影走了出来。 赫然是女帝! 她今天穿的不是道袍,而是龙袍,彰显帝皇威仪。 叶随云跟在女帝身后,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原来。 叶随云并非跑肚拉稀,临阵脱逃,而是直接来到这埋伏点,跟女帝碰面。 女帝眼神淡漠,看着一众黑衣人,冷笑道:“你们是不是奇怪,金吾卫都在霓裳宫,这些将士是哪来的?他们可不是金吾卫,而是朕的御林卫!” 嘶! 黑衣人闻言,顿时倒吸凉气。 大周十二卫之中,金吾卫虽然是天子亲军,实则就是负责巡逻、看大门的保安。 真正的百战精兵,是只听从女帝号令的羽林卫! 第110章 真相大白 “陛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无畏神色惶恐,颤声说道。 不等女帝回答,董武咬牙切齿,抢先道:“国公,您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叶无畏诧异:“看出什么?” 董武双眸通红,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镇国公,您功高盖主,遭到了女帝嫉恨!她跟北狄早就谈好了条件,用您的性命,来平息两国战火!只可惜,您还被蒙在鼓里!” 叶无畏惊愕莫名:“可是,我孙儿叶随云也在...” 董武摇了摇头:“他就是一个沉迷女色的纨绔,早就拜倒在公主的石榴裙下,跟女帝一起来坑害您!” 其他黑衣人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纷纷开口。 “国公,您快逃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卑职留下,为国公断后!” “国公若是能侥幸逃到北境,一定不要忘了兄弟们的血海深仇!” 叶无畏的眼睛通红,摇头道:“不...老夫在战场上,永远都是冲在最前面!今天岂能临阵脱逃,弃兄弟们的生死于不顾!” “不行!” “老夫一定要找女帝问个明白!” “大不了,老夫以她同归于尽!” 叶无畏攥紧长刀,朝着女帝的方向走去。 羽林卫如临大敌,纷纷举起手中连弩,无数箭矢对准叶无畏。 只要女帝一声令下,叶无畏就会被万箭穿心,射成筛子。 女帝俏脸淡漠,无悲无喜,轻轻扬起手,吩咐道:“把弓弩放下!让镇国公过来,朕不怕他!” 羽林卫面面相觑。 困兽犹斗,是最为凶险的时候。 女帝就这么放心,让镇国公走这么近? 镇国公的武功绝世,若是让他走进十丈之内,一旦暴起,就能万军取首! 高公公跟在女帝身旁,吓得脸色煞白,低声劝说:“陛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镇国公走得太近了...” 扑通! 叶无畏来到女帝十丈外的位置,丢到了手中的刀,抱拳道:“臣参见陛下!” 女帝迈步朝着叶无畏走去,伸出纤纤玉手将他搀扶起来,笑盈盈道:“镇国公辛苦了!” “哈哈哈!” 叶无畏仰天大笑:“是啊!这场戏,我忍得好辛苦!” ???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特别是董武为首的黑衣人,一个个神色愕然。 镇国公出了名的犟驴脾气。 他得知被女帝背叛,必定会出言质问。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盛怒之下,行刺女帝都有可能。 结果却出乎预料。 镇国公刚到女帝面前,就直接弃刀投降了? 女帝更夸张,直接把镇国公搀扶起来。 竟一点都不怕镇国公伤害她? 还有两人口中的演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董武大声喊道:“国公,您这是干什么?你投降女帝,难道是打算将兄弟们置于不顾?” 叶无畏冷冷一笑:“谁跟你是兄弟?我的好孙儿叶随云,早就识破了你们的计谋,提前写信告诉我!” 烧鸡腹中藏着的黄绢上,写得一清二楚,今晚有人会劫狱,让叶无畏将计就计。 女帝微微颔首,望向叶随云:“你到底是如何识破的?” 叶随云站了出来,微微一笑,道:“禀告陛下。董武是我爷爷的副将,跟着爷爷出生入死,是过命的交情,两人吃饭洗澡,都在一起,连屁股上几根毛都一清二楚!” “可是,董武怎么会有如此浮夸的胸大肌?” “分明是有人假扮!” “我说得对吗,采儿姑娘!” “董武”下意识低头,往自己胸前看了一眼,争辩道:“不可能,我明明戴了束胸,你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上当了。 叶随云这厮太奸诈! 用这种卑鄙无耻的话术,让自己不打自招! 既然伪装被识破,采儿索性不演了,从脸上撕下一副薄如蝉翼的面具,显露出真容。 长发披肩,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确实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妙龄女子。 “是你!” 叶无畏看清楚采儿的容貌,顿时大吃一惊,失声道:“你是霓裳宫的小宫女?你为什么要伪装成董武劫狱救我?你到底是何居心?” 整个案子太过离奇。 哪怕叶无畏这个当事人,许多事也不清楚。 叶随云叹了口气,道:“爷爷,她擅长易容之术,还会模仿别人的声音,变幻莫测!其实,那天晚上的珍妃娘娘,也是她。真正的珍妃,由于不愿害你,早被她给杀了!” 叶无畏大惊失色,盯着采儿看了半天,口中喃喃:“难怪,难怪那天晚上,珍妃的肌肤像是少女一般有弹性,身材也保持得很好,丝毫看不出老态。” “原来跟我有肌肤之亲的人,不是珍妃,而是你!” 采儿俏脸羞红,低下头。 为了欺瞒叶无畏,引他入局。 采儿牺牲极大,连自己身体都献了出去。 没想到,依然被叶随云给识破了! 叶无畏疑惑不解:“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大费周折,把我从牢房里救出来!明明,你们可以在天牢里杀了我!” 叶随云解释道:“爷爷,其实道理很简单!幕后之人要的,不仅仅是你的性命,而是整个北境,乃至大周的万里河山!” “试想,如果真的是董武将你从天牢中救出去。” “无论真相如何,你越狱的罪名都坐实了!” “就算你能侥幸逃回北境,女帝必定震怒,兴师讨伐,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起兵造反!” “届时,北狄趁机南下,一片生灵涂炭...” 嘶! 叶无畏倒吸一口凉气,神情愕然。 若不是叶随云解释,他根本就想不到这一层! 他越想越觉得通体生寒! 毒! 此计实在是太毒辣了! 女帝的脸色同样难看到极点,心中一阵阵后怕。 多亏叶随云及时识破。 只差一点,幕后之人的计谋,就要得逞了!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设局算计镇国公,图谋朕的江山社稷! 女帝冷眼看着采儿,厉声道:“告诉朕!到底是谁指示你的!朕可以留你全尸!” 第111章 性情中人 羽林卫是百战精兵,战力非凡。 采儿这伙黑衣人就算武功再高,面对武装到牙齿的精锐部队,也是不堪一击。 她除了束手就擒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女帝自认胜券在握,神情倨傲。 采儿的嘴角却浮现出一抹古怪笑容,大声喊道:“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其他黑衣人的眼眸之中,也满是狂热之色,厉声嘶吼:“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女帝脸色一变,失声道:“不好,快拦住他们!” 可已经迟了。 黑衣人们齐刷刷拔出刀,横在脖子上,用力一划! 嗤... 鲜血如泉,冲天而起。 一时间场面变得无比血腥。 他们倒在血泊之中,双目圆瞪,嘴角还浮现出笑容。 这幅景象,血腥而诡异! 不仅叶随云看蒙了。 就连叶无畏这百战老将,也惊呆了,声音颤抖:“这这这...这些人全都是死士!” 女帝气急败坏,对羽林卫怒道:“你们快去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羽林卫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个个试探黑衣人的鼻息,随后摇了摇头,对女帝禀报道:“陛下,没有活口...” 女帝气得俏脸煞白。 眼看就要抓住采儿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黑手。 没想到,采儿这娇滴滴的小姑娘居然二话不说,引颈自戮。 除了愤怒之外,女帝心中还有恐惧。 到底是谁? 居然豢养了如此忠心耿耿的死士! 必须找出来! 否则,朕的江山不宁,睡觉都不踏实。 “叶爱卿。” 女帝的凤眸落在叶随云身上:“关于幕后之人,你可有什么线索?” 叶随云当然有线索。 而且,他百分之百确定,幕后谋逆之人,就是国师! 可他不能说。 因为,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国师就是指示采儿的幕后之人。 叶随云如果直接回答:禀告陛下,是国师。 女帝会信吗? 肯定不会! 而且,女帝还会训斥他一番,说他不要听信外面的流言,跟朝中大臣一起攻讦国师,国师是好人,巴拉巴拉一大堆。 叶随云在宫中时间长了,也学聪明了:“陛下聪明绝顶,您都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臣又怎么会知道呢?” 女帝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你去送镇国公回去歇息吧!赏赐的事,到朝堂上再说!” 叶随云问道:“那三司会审?” 女帝挥了挥手:“案子已经查清楚了,三司会审取消了!” 叶随云终于松了口气。 既然三司会审取消,那自己让钱公公作伪证的事,就没有人再会追究。 “爷爷。” “咱们走吧。” 叶随云来到叶无畏面前,开口道。 叶无畏却看着采儿的尸体,沉思许久,忽然对女帝拱手:“陛下,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女帝神色疲惫,惜字如金:“说。” 叶无畏老脸一红,低声道:“陛下,可否让臣,将这女刺客的尸体带回去,好生安葬。” 女帝一怔,诧异道:“为何?她可是杀了珍妃的凶手!而且,她把你害到如此田地,差点命都丢了!你不把她挫骨扬灰,还要安葬?” 叶随云也很诧异。 爷爷到底要闹哪样? 叶无畏答道:“陛下,她纵然有千般不好,却跟臣有一夜肌肤之亲!臣实在不忍心...” 女帝看了叶随云一眼,冷声道:“果然是有其爷必有其孙!难怪教出叶随云这么个浪荡子!镇国公原来也是一位性情中人!” “一具尸体而已,你带走吧!” 叶随云心中大呼冤枉。 陛下,您误会了啊! 我跟爷爷不一样! 我只喜欢热乎乎,香喷喷,软绵绵,娇滴滴的大姑娘。 可是女帝没有给他解释的余地,直接转身离去。 叶随云无奈,只能找来马车,把爷爷和采儿的尸体送回镇国府。 这些事叶随云忙了整整一夜。 等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天都亮了。 “好累...” 叶随云只觉得浑身像是散架了一般,隐约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事忘记了。 算了,不管了! 就算是天塌了,等睡醒了再说。 此刻。 霓裳宫外,金吾卫乱成一团。 倒不是因为北狄刺客。 他们等了整整一个晚上,连刺客的鬼影子都没有见到。 “找到驸马爷了吗?” “没有啊!” “三公主说了,驸马爷去茅房,至今没有回来。” “他估计是掉进粪坑里了!” “找!一个个茅房挨着找!一定要把驸马爷找到!” ...... 凤栖殿。 女帝同样一夜未眠,凤眸中满是血丝。 叶随云这小子,一定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可他不告诉朕! 哼! 他不说,朕难道就查不出来? 朕并非没有任何线索。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这白莲宗的口号,女帝再清楚不过! “难道说...” “幕后之人,跟白莲宗有关?” 女帝找到了突破点,挥手把高公公叫了过来,耳语了几句。 高公公躬身:“奴才这就去办!” 一个时辰后,高公公去而复返,禀告道:“陛下,您神机妙算!那个叫采儿的女子,确实跟白莲宗有关!有人说,她是国师的弟子...” “国师!” 女帝的身躯一震,眉宇间露出恍然之色。 说实话。 她不愿意相信,国师就是幕后黑手。 可是,种种证据全都指向国师。 “朕不允许,任何人染指朕的江山!” “哪怕国师也不行!” 女帝双拳紧紧攥住,终于下定决心,吩咐高公公:“立刻让国师入宫,来见朕!” 高公公躬身:“遵旨。” 正午。 一袭太极袍,翩然若仙的国师入宫,面见女帝。 她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忧心忡忡。 采儿身死的消息,她已知晓。 这意味着,她的布局彻底失败。 不仅镇国公安然无恙,已经回到了镇国府。 她的爱徒采儿,以及一众死士,全都死于非命。 现在,女帝宣她入宫,分明是怀疑到她的头上!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国师的心在滴血! 这次她赔了徒弟又折兵,亏大了! 第112章 闭门羹 容貌绝美的女子国师来到凤栖殿前。 等待她的,确是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平日里,这凤栖殿国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可今时不同往日。 不等国师进门,高公公就走了出来,一脸歉意:“国师,陛下正在午睡,您稍后片刻。” 国师眉头紧蹙。 明明是女帝叫贫道来的,结果她却在午睡? 她心中虽然气闷,却也无可奈何,谁让人家是皇上,只能微微颔首:“好。” 结果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一直到傍晚时分,落日余晖洒落,凤栖殿的大门依然紧闭。 国师催了高公公几次,得到的答案一直是:“陛下正在午睡,您再等等。” 哪怕再愚笨的人,此刻也明白过来。 女帝把自己叫过来,专门准备了一场闭门羹,来敲打自己。 国师的脸色难看,阴沉如雨。 何为国师? 一国之师! 她虽然比不上儒门圣人,是万世师表。 但她实实在在,是女帝修行路上的引路人! 女帝碍于身份,并未行拜师礼,却一直把国师当成师尊,毕恭毕敬。 国师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她一直等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凤栖殿的大门才徐徐打开。 高公公快步走出来,一脸歉意:“国师,让您久侯了!陛下昨天为了抓叛逆,一晚上没睡,因此午睡到现在才起床。” 叛逆? 国师的拳头紧紧攥住,指甲刺入掌心,隐隐生疼。 所谓的叛逆,不就是贫道的徒弟采儿吗? 采儿擅长易容,人又机灵,是贫道一大助力,就这么死了。 国师心有不甘,脸上却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淡淡道:“有劳公公!” 她迈步走进凤栖殿,本以为女帝正在盘膝吐纳,抓紧时间练功。 结果,女帝居然斜倚在软榻上,手中翻着一本话本小说,正是叶随云写的《大闹天宫》。 女帝看了一遍又一遍,书角都磨破了。 国师眉头紧蹙:“陛下,长生之路,荆棘密布,容不下半分懈怠!这种闲书,请陛下以后还是不要再看了,免得耽误了修行。” 女帝仰头望向国师,神色清冷:“国师,你在教朕做事?” 听到这火药味十足的话语,国师顿时呆愣当场,沉默片刻才拱手道:“贫道不敢!贫道只是怕陛下误了修行。” 女帝把书合上,缓缓从床榻上站起身。 国师的瞳孔一缩! 这才发现女帝今日穿的,并不是往常的雪白道袍,而是一袭奢华龙袍! 要知道。 先前女帝在朝会上,面见文武百官的时候,都是身穿道袍,还惹出了一场风波。 这里是凤栖殿,女帝自己的地方。 她一直都是穿道袍的。 今天却穿的是龙袍? 这很不寻常! 难道说,由于昨晚的事,女帝寻仙问道的决心变淡了吗? 那可就糟了! 女帝看着国师,开门见山:“朕叫你过来,并非为了修行之事!而是为了镇国公的案子。” 国师缓缓道:“镇国公不是招供了吗?这案子还有查下去的必要吗?何况,这个案子跟贫道又有什么关系?” 砰! 女帝勃然大怒,一巴掌重重拍在御案之上:“国师,你少在朕面前装蒜!朕已经查出来了,那个采儿是你的徒弟!” 国师摇了摇头,矢口否认:“陛下,贫道不认识什么采儿。” 女帝一愣:“你不认识?可采儿明明是白莲宗的人,而且有人看到你跟她在一起,关系密切。” 国师微微一笑,面不改色:“陛下,贫道济世救人,广收门徒。白莲宗中的弟子,都可以说是贫道的门徒!人数之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贫道又怎么会一一记得?” “而且,教众一多,难免良莠不齐,混入居心叵测之辈,图谋不轨。” “陛下不用顾忌贫道,尽管按律处置就是!” 女帝狐疑地看着国师。 她本打算用帝皇的威仪,来诈国师,让她说出实情。 没想到,国师的脸色一变都不变。 难道说,此事确实与她无关? 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虽说,人的第一印象,总是根深蒂固。 女帝一直认为国师是好人。 可还有一句话,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迟早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巨木。 而且,女帝还是一个生性多疑的人。 女帝盯着国师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国师,朕相信你!天下人皆会负朕,唯有你不会!” 国师心中一松,开口道:“多谢陛下...” 女帝却话锋一转,继续道:“但是,这一次害镇国公的凶手,确实是你白莲宗的人。就算你说破大天,也脱不开干系!” “朕知道,你的名声来之不易,实在不想让你陷入到朝堂争斗的漩涡之中!” “这样吧。” “你依然是国师,但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上朝了。” 国师听到这番话,顿时呆愣当场,犹如一尊绝美的石雕。 什么叫你还是国师,却不用上朝? 不上朝的国师,还是国师吗? 这等同于薅夺了自己的国师之位? 难怪,女帝刚才在看大闹天宫这话本小说。 有名无实的国师之名,跟玉帝册封孙悟空的齐天大圣,又有什么区别? 国师心中翻涌起无边怒火。 难怪世人都说,女帝天性凉薄,绝情寡恩。 今天国师算是亲眼见识了! 她实在太过绝情! 连一丁点的师徒情谊,都不顾吗? 国师心中愤怒到极点,偏偏脸上还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富贵于我如浮云!就是这国师之位,陛下打算收回去的话,也请便!” “陛下,若是没有其他事,贫道退下了!” 女帝点点头,目送国师离去,思索了片刻,又对高公公吩咐道:“告诉内阁,还有三法司的大臣,让他们到御书房来!” “朕要举行小朝会!” “镇国公的案子,理应了结。” 高公公心中一震,诧异地看着女帝。 她多年不上朝,连朝会都懒得开。 何况是晚上举行小朝会。 女帝如此勤政,可是许久未见的事! 难道说,陛下终于想通了? 高公公立刻去传旨,大臣们也是啧啧称奇,感慨之余,连夜入宫。 第113章 赏赐叶随云 内阁大臣接到圣旨,立刻入宫,来到御书房等候。 昨晚之事,极其隐秘。 除了几个当事人之外,大臣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昨晚有人闯入天牢劫狱,杀了几个狱卒,而镇国公却不见了。 一炷香后。 女帝身穿龙袍而来,端坐在龙椅之上。 正常奏对之后,刑部尚书迫不及待站出来:“陛下,天牢出了大事!有人劫狱,镇国公越狱逃走,下落不明!请您立刻下旨宵禁,全城搜捕镇国公,将其捉拿归案,严惩不贷。” 大理寺卿立刻上前,开口道:“臣附议。” 其他大臣们,全都惊呆了。 镇国公居然劫狱逃走? 如此一来,不用经过三司会审,他的罪名就坐实了! 这是不打自招啊! 不! 这已经不是杀人了! 而是叛国! 是要诛杀九族的! 驸马叶随云也要被牵连。 一时间,御书房内乱作一团。 高公公手持净鞭,猛然抽打,发出清脆的响声,呵斥道:“肃静!” 御书房内,这才安静下来。 刑部尚书不怀好意地看着林崇文,心中冷笑。 你不是要护镇国公吗? 现在,镇国公叛国了! 就算你林崇文是首辅,也扛不起这惊天大罪。 女帝缓缓开口:“众卿家,朕叫你们来,是为了告诉你们。镇国公的案子已经告破!” 此言一出,大臣们哗然一片。 刑部尚书刚刚不是说,天牢遭劫,镇国公逃了出去,下落不明? 女帝为什么又说,案子告破? 难道说,镇国公已经伏诛? 不对啊!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就算镇国公真的死了,镇国府还在,叶随云还在。 北境还有镇国公的党羽。 这还远不到结案的时候。 女帝目光扫过大臣们,继续道:“天牢劫狱,确有其事。不过,劫狱的人,并非北境部将,而是北狄乱党...” 她终究给国师留了情面,没有告诉大臣们,乱党是白莲宗的人,而是把黑锅甩到北狄身上。 白莲宗若是乱党,女帝以后还修什么玄,成什么仙? 大臣们神色愕然,并未有太多怀疑。 因为昨天京师就流言四起,说是北狄刺客潜入皇宫,打算刺杀钱公公。 女帝也调集了金吾卫应对。 没想到,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北狄刺客的目标,不是钱公公,竟然是天牢中的镇国公。 刑部尚书神色紧张,试探问道:“陛下,那结果如何?镇国公现在是生是死?” 女帝深深看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哦,你似乎很想镇国公死啊!” 刑部尚书脸色一变,忙辩解道:“臣跟镇国公同朝为官,私交甚好,怎么会想让镇国公身故?臣巴不得镇国公长命百岁...” 女帝冷哼一声,道:“借你吉言,镇国公无恙,已经回到镇国府歇息!至于凶徒,就是朕下旨通缉的逆贼采儿,她已经伏诛!这一切,都是驸马叶随云的功劳。” 接下来,她大致将整个案子,从头到尾给大臣们讲了一遍。 其中着重讲,叶随云如何识破对方的调虎离山的计谋,又如何将计就计,让金吾卫聚集在霓裳宫,又如何紧急调集羽林卫果然,在天牢外面布下天罗地网,救下镇国公。 大臣们听完之后,全都惊呆了。 特别是三法司,他们探案无数,却从未听过如此骇人听闻的杀局。 当然,更让人震惊的是叶随云。 他居然能识破此局? 此子的心智之高,令人瞠目结舌! 刑部尚书本来还跳得很,得知镇国公无恙,采儿死了之后,顿时低着头,不吭声了。 国师的杀局,被叶随云这小子给破了! 若是他继续跳,恐怕会引火烧身。 现如今,最好的办法是装聋作哑,躺平装死。 林崇文立刻站出来,道:“陛下,那个采儿不过是一介民女,如何能进出后宫,犹如无人之境?又如何能假扮成珍妃娘娘?又如何能闯入天牢,意图刺杀镇国公?” “臣认为,她必定还有同党,为她出谋划策!” “而且这幕后黑手,必定就在朝堂之上,身居高位!” 听到这里,大臣们都是脸色大变,死死盯着林崇文。 你疯了? 哪有把屎盆子,把往自己脑袋上扣的? 若是女帝真的不依不饶,追查下去,万一查出来点什么,谁担当得起? 哦。 你林崇文是清流,洁身自好,不贪不腐,就不顾我们死活吗? 你这是把满朝文武,往火坑里推啊! 女帝却摇了摇头,道:“此案有幕后之人,但是不在朝堂之上,而是远在北狄!总之,此案已结,朕不打算继续追查下去!” “朕叫你们过来,是商议一番,如何赏赐叶随云!” 大臣们听到女帝的前半句话,顿时暗松一口气。 不追查,那就好! 如果真的追查下去,那朝堂之上,真的要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可是他们听到后半句话,却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啊? 怎么又赏叶随云这小子? 最近女帝连续赏他几次了! 叶随云的圣眷之浓,连大臣们都是羡慕得要命。 刑部尚书本来打算保持低调,可是听说又要赏叶随云,顿时坐不住了:“陛下,叶随云已经是驸马,他又不愿入朝为官,怎么赏赐?” “您若是一定要赏叶随云,恐怕会惹人非议,说您偏心。” 女帝摇了摇头道:“朕一向赏罚分明!叶随云既然破了案,立了功,就没有不封赏的道理!问题是,怎么赏他合适...” 大臣们都是老油条,立刻明白了女帝的意思。 其实,皇上要赏赐臣子,那还不容易?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赏赐金银珠宝。 可女帝是一个财迷兼铁公鸡,把所有银子都拿去炼丹,以至于囊中羞涩。 也就是说。 女帝什么都可以赏,唯独钱不能赏! 如果叶随云愿意当官,那就简单了,直接赏赐他一官半职,用不着花钱,还能让他为朝廷出力。 可叶随云这厮偏偏不愿当官,只想当一个混吃等死的驸马爷。 钱不能赏,官不能赏。 至于女人,女帝早就把五位公主都赐婚给叶随云。 如何赏赐他,确实成了一个难题。 第114章 世袭罔替 首辅林崇文思忖片刻,望向女帝,徐徐开口:“陛下,您要赏赐臣子,无非是金银珠宝,加官进爵!既然官和钱不能赏,那不如赏赐叶随云爵位?” 女帝秀眉微蹙:“可是,叶随云本就是镇国公世子,恐怕根本不稀罕爵位。” 大周的勋贵,原本分为公侯伯子男五个等级。 公爵最高,男爵最低。 不过,大周立国三百载,许多制度已经不合时宜。 男爵被废除,一般封爵是从子爵开始。 叶随云的起点实在太高,一上来就是镇国公世子,封无可封。 在往上的话,就要封异姓王了。 叶无畏虽然战功赫赫,叶随云又屡破奇案。 但是,距离封异姓王,距离不是一般的远,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林崇文捻着花白的胡须,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陛下,同样是国公,却有世袭和非世袭之分。您不如借这一次的战功,册封镇国公,将其爵位世袭罔替!” “如此一来,既给了镇国公补偿,又等于封赏了叶随云。” “两全其美,岂不妙哉!” 叶无畏的镇国公爵位,并非世袭而来。 而是他身先士卒,凭借战功,一刀刀从尸山血海中砍出来的。 因此,镇国公虽然威名赫赫,但爵位不能世袭,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唯有世袭罔替的爵位,才是天生的贵族。 否则,一旦失势,后代就跟平民百姓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下场会更加凄惨! 叶无畏为什么跟女帝签订婚约,让叶随云当驸马? 就是因为,叶无畏知道叶随云是一个纨绔子弟,文也不能,武也不行,纯属废物。 一旦自己战死在沙场上。 叶随云怎么办? 因此,叶无畏为了给叶随云留后路,才让他去当驸马。 虽然大周的驸马,纯属倒插门女婿,地位低下,要看公主的脸色。 可当驸马也比当老百姓,穷困潦倒而死强得多。 如果镇国公的爵位,能够世袭罔替。 说实话,叶无畏根本就瞧不上驸马之位。 开玩笑! 文官们都瞧不上的驸马,世袭罔替的贵族又如何瞧得上? 总而言之。 如果女帝若是答应,赏赐镇国公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 一两银子都不用花。 叶无畏还一定会感恩戴德。 女帝眼神一亮,深深看了林崇文一眼,赞赏道:“还是林首辅有办法!既然如此,就按照你说的办!今天太晚了,明天一大早,替朕拟旨,送往镇国府!” “朕要赏赐镇国公,作为他被诬陷的补偿!” 刑部尚书为首的大臣们,一个个眼珠通红,嫉妒的要命。 那可是世袭罔替的公爵之位啊! 大周已经有一两百年,都没有过这么大的封赏了。 没想到。 这天大的馅饼,落到了叶随云的身上。 可是,女帝心意已决,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拱手行礼:“臣遵旨!” ..... 未央宫。 长公主得知女帝册封了叶随云,给他世袭罔替的公爵之位,整个人都气疯了! 砰砰砰... 她大发雷霆,把宫中价值连城的瓷器摔得稀巴烂。 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低着头,噤若寒蝉,根本不敢阻拦。 “叶随云...” 长公主累得气喘吁吁,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艳丽的俏脸一阵阵发青。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 叶随云这混账,跟自己退婚之后,竟然能够鹏程万里,一飞冲天! 从此之后,叶随云不在是卑微的五品驸马。 而是真正的镇国公世子! 叶无畏百年之后,叶随云名正言顺继任镇国公之位! 镇国公那可是当朝一品,手中还有兵权! “气死本宫了!” 长公主的肠子都悔青了。 如果这是一笔买卖的话。 那她跟叶随云退婚这一步昏棋,足以让她亏到倾家荡产! 只可惜,这天底下没有后悔药! 长公主再后悔,也只是无能狂怒。 这时候,有太监来禀报:“殿下,国师来了!” 长公主微微一怔,立刻道:“你们都退下,让国师来见本宫!” 国师是一个很小心的人。 平日里,她跟长公主见面,都是尽可能掩人耳目。 这一次,国师却直接来未央宫求见,可见她也气得不轻,失去了冷静。 片刻后。 国师走进未央宫见到了长公主,脸色难看:“陛下已经对贫道起了疑心!她要贫道以后,都不要上朝了!” “什么?” 长公主听到这噩耗,大脑中一片空白。 片刻之后,她紧紧握住秀拳,咬牙切齿:“叶随云,一定是他这个混蛋!国师你辛苦谋划一场,没想到栽到他这小小的驸马手中!” 她不是蠢人,联系到叶随云再次被封赏,很轻易就猜到,是叶随云在后面作祟! 国师点了点头,叹息道:“贫道确实小觑了叶随云,以至于落到如今田地!不过,公主你也不用太过愤怒!刑部尚书那边刚刚传来消息,女帝并不打算追查下去!” 长公主脸色稍缓。 在众多坏消息之中,这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 国师冷冷一笑,道:“其实,贫道上不上朝,并无所谓!只要基本盘还在,哪怕在千里之外,贫道也可以掌控庙堂!对了,教坊司那边的情况如何?” 长公主脸色微变,摇头道:“最近教坊司的生意不太好。” 国师一怔:“为什么?红袖阁倒了,教坊司的生意,理应蒸蒸日上才对。” 长公主咬牙道:“还不是玉衡那个贱人!她搞的琳琅阁忽然间崛起,吸收了红袖阁的几个花魁,还抢了不少教坊司的生意。” “现在客人们更愿意去琳琅阁,而非教坊司。” 国师闻言,脸色难看到极点。 朝堂,她可以不上! 但是教坊司的生意,是她的基本盘核心所在,关系到她的大计,万万马虎不得。 国师思索片刻,道:“四公主不足为虑!贫道想想办法,必定把琳琅阁的势头打压下去!除此之外,贫道让人牙集团再送一批上等货色去教坊司!” “她们的身份,就拜托长公主了!” 长公主眸光一闪,颔首道:“这个好说!” 第115章 皇恩浩荡 一大早,叶无畏起床,伸了个懒腰,神情有些恍惚。 “哦,这里是镇国府,不是大牢。” “我的乖孙子,已经把我就救出来了。” 这几天,他经历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从北境到京师,从凯旋归来的大将军到阶下囚,再到洗清冤屈,无罪释放。 他坐在椅子上愣了半天,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老爷。” “您喝茶。” 管家老陈端了茶水过来,毕恭毕敬。 叶无畏端起茶盏,正打算喝,忽然诧异道:“我最喜欢的紫砂壶呢?” 老陈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开口道:“禀告老爷,那紫砂壶被小少爷给卖了。” “卖了?” 叶无畏微微一怔,有些心疼。 那紫砂壶可是价值不菲的古董,叶随云这小子怎么能说卖就卖? 也罢! 谁让自己写信,让他筹钱,给北境将士买棉衣呢? 卖就卖了吧,反正钱财乃是身外之物。 叶无畏把茶盏放下,打算去叫叶随云起床。 这个惫懒小子,昨天睡了一整天,今天怎么还睡? 他经过博古架时,忽然愣住了。 怎么是空的? 上面的文玩古董呢? 我最喜欢的翡翠鼻烟壶,羊脂玉如意,碧玺核桃,还有蜜蜡呢? 怎么全都没了? 叶无畏刚从北境回来,当天晚上接风宴后,就直接被关入大牢。 因此,他并未意识到,镇国府的家业,已经被叶随云给败光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现在叶无畏终于发现了,转过头诧异地问老陈:“镇国府里的东西呢?大堂里整套的金丝楠木家具呢?” 老陈哭丧着脸:“禀告老爷,小少爷全都给卖了!” 嘶... 叶无畏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意识到,传言是真的。 叶随云这个败家子,真的把镇国府给败光了! “岂有此理!” 叶无畏的脾气火爆,顿时吹胡子瞪眼,打算去把叶随云从床上拽起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候,一位家丁慌慌张张跑过来:“老爷,不好了!您...您快避一避...” “避?” 叶无畏气不打一处来:“老夫在战场上,面对北狄的千军万马,没有避让,唯有争锋!开门!让老夫看看,是谁敢让老夫避让。” 家丁无奈,只好打开镇国府的大门。 这门一开,就有一大群人乌央乌央地涌进来。 “镇国公,你可回来了!” “冤有头,债有主!马上就过年了,你家叶随云欠的债,也该还了吧!”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债可不能再拖了!” 赫然是一群债主,手中挥舞着叶随云打的欠条,围着叶无畏要债。 叶无畏整个人都傻眼了。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早知道是债主,他铁定不会开门,直接就翻墙逃走了。 事到如今,叶无畏只能硬着头皮道:“诸位,请你们给我镇国公一个面子!有我在,你们还怕赖账不还吗?” 一名老者站出来,道:“镇国公,有你在,我们确实不担心。可是,你在前线打仗,九死一生。说句难听的,随时都会马革裹尸,为国捐躯。” “你若是不在人世,叶随云这小子屁都不是,铁定要赖账!” 债主们纷纷点头称是。 他们本来还不着急。 镇国公家大业大,而且有镇国府在,还能稀罕他们这点银子不成? 可最近发生的事,让他们的心态起了变化。 一个是北境战局失利,朔北关差点失守。 虽说后来,镇国公依靠着叶随云送来的棉衣,力挽狂澜,逆转战局,把北狄杀得片甲不留。 可债主却意识到,战场如此险恶,镇国公随时都会战死在北境。 另一个是镇国公刚刚回京,就被女帝打入天牢。 虽然结果是,他被无罪释放。 可债主们却担心,镇国公是不是失了圣眷? 这一次,他运气好,能够洗清冤屈。 下一次呢? 下下一次呢? 一旦镇国公出了事,叶随云这小子拿什么还钱? 这个风险,他们不能冒! 一定要在年关前,把叶随云借的债要回来! “你们...” 叶无畏看着债主们,心中虽然愤怒,却无可奈何。 其实,他也理解债主们的担忧。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一旦自己不在人世,叶随云这小子怎么办? 就凭他那点小聪明,真能在尔虞我诈的朝堂上生存下去? “哎...” 叶无畏叹息一声,忽然发现有一位身穿驼色蟒袍的老太监走进门来。 正是女帝身边的大太监高公公。 叶无畏连忙迎上去,诧异道:“高公公,你怎么来了?你难道也是来讨债的吗?” 高公公一头雾水:“讨债?咱家不是讨债,而是宣旨而来!驸马爷呢?快让他出来接旨!” 女帝赏赐的世袭国公爵位,虽然表面是赏赐给叶无畏的。 实际上,是赏赐给叶随云。 叶随云这个当事人,理应在场。 叶无畏忙让家丁去叫叶随云过来。 片刻之后,叶随云打着哈欠,来到大堂,见到这么多债主,转身就打算逃:“大家早啊,哎呦,我肚子疼,先上个茅房...” 叶无畏一把抓住叶随云的肩膀,把他拉了回来:“陛下的圣旨到了!还不跪下接旨?” 叶随云无可奈何,只好跟在场的人一起跪下,等待领旨。 高公公从怀里拿出圣旨,大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叶无畏战功卓着,特册封为镇国公,世袭罔替,绵延子嗣!” 众人刚开始还奇怪,叶无畏本来就是镇国公,怎么女帝又册封一遍。 可是,他们听到后面“世袭罔替,绵延子嗣”八个字,顿时惊呆了。 世袭的公爵之位! 哪怕是叶无畏不在人世,他的后代就会继承镇国公的爵位! 叶无畏的后代,只有一人,那就是叶随云! 也就是说,叶随云就是未来的镇国公! 听到这个赏赐,叶无畏惊呆了,大脑中一片空白。 他知道女帝会赏。 至多是一些金银珠宝,或者是不痛不痒的官职。 万万没有想到,女帝的手笔这么大。 居然册封了世袭的国公爵位? 这绝对是皇恩浩荡! 第116章 我孙随云,有首富之姿 叶无畏领旨谢恩,一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模样。 叶随云倒是一脸无所谓。 世袭镇国公? 听起来很不错。 女帝也确实慷慨。 但是,这不过是她拉拢自己的帝皇心术罢了! 而且女帝小瞧了自己的野心。 她不会以为,给我一个镇国公,就足够了吧? 我可是要成为女帝的男人,被称为帝夫的存在! 到时候,你的大周江山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镇国公也不过是我众多头衔中的一个。 叶无畏送走高公公之后,转头见到叶随云神色平淡,诧异道:“随云,你难道不高兴吗?” 叶随云摇了摇头:“这有什么高兴的?” 叶无畏有些生气:“你是未来的镇国公,世袭的贵族,不知道多少人求之不得,为之奋斗一生。你这不成器的东西,居然不在乎?” 叶随云解释道:“爷爷,我若是当上镇国公,就意味着您已经不在了!我希望您能长命百岁,宁愿当一辈子的世子,而非镇国公。” 叶无畏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出来。 原来是这样! 叶随云能有这份孝心,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败家这种小事,老夫帮你兜着! 叶无畏被感动了,挥手把债主们全都叫过来:“叶随云欠的债,老夫替他背了!你们算一算,他到底欠了多少银子,老夫就算是砸锅卖铁,也替他还上。” 债主们却换了一副面孔,不再咄咄逼人,而是满脸堆笑:“镇国公,您言重了!” “世子能借我们的钱,是我们的荣幸。” “若是世子手头紧张,这债暂时不用还了。” “是啊,世子是人中龙凤,是未来的镇国公,怎么会欠债不还呢?” “哎呀,镇国公,我家中还有事,先走一步!” 债主们都是人精。 他们之所以一直追着叶随云屁股后面讨债,主要是生怕镇国公一不小心嘎了,这笔债就成了死账。 万万没有想到。 女帝居然册封镇国公,给了他世袭的公爵之位。 就算镇国公真的不在人世,叶随云就是新的镇国公。 国公诶! 还怕他欠债不还? 别开玩笑了! 于是,他们很快就转变了态度,不再追着讨债,生怕得罪了叶随云。 叶随云见状,心中一乐。 他本以为女帝赏赐的世袭爵位,也就那么回事,属于空头支票。 没想到,还真有用。 至少这些债,就可以全都赖账,不用还了。 不错!不错! “不行!” 叶无畏却是一个认死理的人,连连摇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总而言之,这些债,一定要还!你们先回去吧!” 债主们松了口气,纷纷告退。 叶随云苦着脸,十分无语。 这是赖账的好时机,爷爷居然不赖,还一定要还钱? 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老实巴交的爷爷! “爷爷。” 叶随云低声道:“三公主那边还有点事,我入宫一趟。” 叶无畏脸色一沉,道:“不许去!跟老夫过来!” 叶随云无奈,只能跟在叶无畏的身后,来到院子里。 砰! 叶无畏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把五十斤重的斩马刀,丢给叶随云。 叶随云手无缚鸡之力,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拿不起斩马刀,叫苦不迭:“爷爷,你这是干什么?” 叶无畏冷着脸:“干什么?我百年之后,你是新的镇国公,担负着镇国府的威名!以前,我都对你太溺爱,才让你变成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纨绔!” “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好好练武!” “日后,我带你上战场杀敌,赚取功勋。” 叶随云整个人都傻了。 我一个驸马爷,只会勾栏听曲,章台走马。 闲着没事,就跟几个国色天香的公主打情骂俏,好不自在。 谁要上战场杀敌? 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叶随云忙解释道:“爷爷,振兴镇国府,未必要练武。” 叶无畏眼神一亮:“不练武,难道你要读书?也好!朝堂之上,武将确实没有文官吃香,一直被文官稳压一头!”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考个状元,光宗耀祖?” 叶随云彻底无语。 考状元? 就我那狗爬一样的字,考个嘚啊! 何况,就算考上状元,也不过是一个翰林院的编修,只有区区六品。 我当驸马,都是五品官。 何况,女帝让我当中书舍人,我都不稀罕。 那个官职比编修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说白了。 考状元是为了当官! 我又不当官,考哪门子状元? 这绝不是我考不上状元找的理由! 叶随云生怕叶无畏胡思乱想,又整出什么幺蛾子:“爷爷,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不文不武,也可以经商赚钱。” 叶无畏眉头紧皱。 经商? 大周的社会,分为士农工商四个等级。 商人是贱籍,被人瞧不起。 你要去经商赚钱,镇国府颜面何在? 不过,他转念一想,叶随云如果能一心经商赚钱,总好过当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 再说了。 钱可是好东西! 叶无畏问道:“那你打算做什么生意?” 叶随云想了想,道:“我跟二公主合作,卖养颜神仙膏,神仙羽衣,最近还在做话本小说,这些都是日进斗金的大生意。” 叶无畏听得一头雾水。 他认知里的生意,就是那些传统行当。 比如酒楼,商铺,盐铁,镖局... 叶随云说的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听就不靠谱。 特别是写小说。 这破行当也能赚钱? 别开玩笑了! 叶无畏摇摇头:“这些生意都不靠谱!你就没有做点正经生意?” 叶随云想了半天,忽然眼神一亮:“四公主的琳琅阁,我有一半股份!酒楼生意,总是正经生意吧?” 叶无畏听完之后,果然面露欣慰之色:“酒楼啊,这个正经,这个好!我孙儿随云,有首富之姿!” 叶随云心中默默吐槽。 这堆生意之中,最不正经的就是琳琅阁了。 名为酒楼,实为会所,搁到大周这个年代,也可以叫做秦楼楚馆,或者是勾栏。 总而言之,就是花魁们卖笑的场所,跟教坊司对标。 不过反正是忽悠爷爷,别让他天天逼着自己练武。 至于他怎么想,是他的事。 叶无畏忽然道:“这样吧,三天后,我去琳琅阁一趟,看看你经营得如何。” 叶随云顿时傻眼了。 啊? 爷爷要去逛勾栏? 第117章 拯救琳琅阁 傍晚。 叶随云找借口,逃出了镇国府,直奔他忠诚的琳琅阁。 他一进门,就发现不对劲。 这个时间段,是勾栏生意的高峰期。 琳琅阁不是勾栏,胜似勾栏,这个时间也是上客的最佳时间。 今天却门可罗雀,看不到几个客人。 除此之外。 花魁们的反应也不对,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甚至没有心情去招呼客人。 平日里。 叶随云一进门,就有一大群花魁娘子围过来,驸马长驸马短,叫得十分热情。 更有甚者,还把他拉到床上,不让他下床。 这是怎么了? 叶随云直奔琳琅阁的最高层,找到正在借酒消愁的四公主。 “哼!” “你这负心汉,还有脸回来!” 玉衡公主心情很不好,一个人喝闷酒,眼圈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 叶随云叫屈道:“四公主,我哪里负心了!你应该听到风声,我爷爷被牵扯进了珍妃案,我一直在查案救他...” 玉衡公主的公主娇蛮脾气上来,摇着头:“我不听,我不听!总之,琳琅阁要倒了,我就出家当尼姑,让你一辈子都见不到我。” 叶随云诧异:“琳琅阁要倒?前些天生意不是还蛮好的吗?” 琳琅阁的生意,本来极差。 主要是太文艺了,消费又高,只靠一些穷书生,哪里捧得起场子? 玉衡公主听了叶随云的建议,从红袖阁那边挖来花魁娘子,教她们唱曲。 比如叶随云写的那首《青花瓷》,配合上姑娘们玲珑的身材,还有绝美的舞姿,雅俗共赏,在圈子里爆火。 什么时候破圈,整个京师人尽皆知,也是迟早的事。 总之。 叶随云一个点子,就让琳琅阁起死回生,生意十分火爆,甚至超越了当时全盛时期的红袖阁,隐隐可以跟教坊司比肩。 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 玉衡公主叹了口气,幽幽道:“琳琅阁的生意,本来是蛮好的!结果,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谣言,说琳琅阁的风水不好,阴气太重,不仅闹鬼,还有妖魔作祟!” “客人们听信谣言,觉得晦气,于是就不来了。” 叶随云一怔:“如此低劣的谣言抹黑,客人们也信?” 真实的商战就是这样,哪里有高大上的智斗,只有下三滥的谣言抹黑。 一定是其他勾栏,将琳琅阁视为竞争对手,才编造出这谣言。 关键是,客人们居然对谣言深信不疑。 这就很古怪了。 玉衡公主苦笑道:“有白莲宗的道士站台,说琳琅阁确实阴气重,风水差。客人们不信也行啊!” 叶随云眉头紧皱。 白莲宗? 不用说,又是国师的手笔! 难道说,国师是针对我,才拿四公主开刀? 不对吧。 我跟四公主的关系,所知者并不多。 既然不是因为我,那国师就是冲着四公主来的。 四公主远离朝堂纷争,不参与夺嫡,只是想把琳琅阁的生意做好,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容身之地。 她如此人畜无害,国师还要搞她? 国师也太不是东西了! 还是说,国师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理由? 叶随云沉吟了一番。 他可不相信,国师会无缘无故,拿着琳琅阁这不起眼的小生意动手。 也就是说。 琳琅阁的异军突起,威胁到了国师? 可到底威胁到她什么了? 叶随云觉得,其中必定有深挖的余地,也许找到国师的把柄,将她置于死地! 国师一旦完犊子,长公主没了靠山,自然不足为虑。 当务之急是把琳琅阁救活。 其一,是为了四公主。 其二,三天后是爷爷来琳琅阁,如果看到这一幅门可罗雀的冷清模样,肯定不会同意自己经商,又要逼自己去练武!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趁着这个机会,来一个敲山震虎,让国师自露马脚,以此来抓住她的把柄。 叶随云思考的时候,就喜欢吃点东西。 于是,他下意识拿着筷子,夹着玉衡公主面前的菜,吧唧着嘴,吃得有声有色。 玉衡公主气坏了,手中紧攥着酒杯,强忍着把酒水泼他一脸的冲动:“吃吃吃!就知道吃!不要忘了,琳琅阁的生意,你也有份!” 叶随云微微一笑,开口道:“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琳琅阁,这有何难?” 玉衡公主撇嘴:“何难?你行你上啊!不行,别哔哔!” 叶随云放下筷子,朝着玉衡公主招了招手:“我行我上,我还要哔哔!这点小事,我只需要略施小计,就能让琳琅阁起死回生!你凑近点...” 玉衡公主下意识凑上前,只觉得叶随云在她耳边说话,温热的气息直冲耳根,仿佛有一道电流在身体里乱窜,脸颊顿时一片滚烫。 都说美人出浴,是世间绝景。 实际上,美人醉酒,也是如此。 玉衡公主心情不好,本就喝得有三分醉意,此刻脸颊忽然变色,更是媚态十足。 叶随云看痴了。 玉衡公主毕竟是天下第一美人。 她的颜值实在太高,是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 可她的名声很不好,跟叶随云有一拼。 此刻。 叶随云百分之百确定,坊间的传闻全都是假的。 玉衡公主绝对是个雏! 否则,她不会被男人在耳根吹一口气,就如此敏感,连耳珠都变得粉嫩,看起来晶莹剔透,十分好吃的样子。 叶随云心中涌动着一种欲念,很想轻轻亲上一口。 玉衡公主并不知道叶随云心生邪念,见他半天不吭声,不耐烦道:“你愣着干什么?倒是说啊!干嘛故意吹气,弄得人家痒痒的!”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你那里有白莲宗的制服吗?” 玉衡公主神色怪异:“制服?” 叶随云解释道:“就是...就是白莲宗的道袍,特别是女冠的道袍。” 玉衡公主纤手轻挥:“当然没有!不过,陛下那里有几套旧的!我跟二姐打声招呼,让她送来给我!” 叶随云一怔:“陛下的四季常服,不是只有八套吗?” 玉衡公主冷哼一声:“春夏秋冬四季,一个季节八套,不就有三十二套?而且,除了常服之外,还有不经常穿的衣服。” “比如早上穿的,中午穿的,晚上穿的。” “上朝穿的,逛御花园穿的,修炼时穿的。” “总之,陛下的衣服多到数都数不清楚,我去拿几件,她绝对发现不了!” “可是...” 玉衡公主凑近,双眸盯着叶随云:“你要白莲宗的衣服干什么?” 第118章 捉妖记 叶随云微微一笑,开口道:“对付谣言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玉衡公主托腮思索片刻:“解释?” 叶随云摇头笑道:“解释不行。因为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无论你怎么解释,都会越描越黑!” 玉衡公主眨着大眼睛:“无视?” 叶随云继续摇头:“无视说明你心虚了,谣言只会愈演愈烈。” 这句话,说中了玉衡公主的心事。 现如今,外面对她的谣言很多。 说她行为不典,养了许多男宠,夜夜笙歌。 究其缘由,就是她在一开始应对谣言的时候选择了无视。 结果谣言越传越广,现在积重难返,她的名声彻底臭了,越解释越糟糕。 玉衡公主不耐烦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叶随云见到火候差不多了,笑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不仅可以解决谣言的问题,而且能让琳琅阁起死回生!” 玉衡公主被吊足了胃口,急切问道:“你快说啊,是什么办法?” 叶随云笑道:“就是我们推波助澜,一起帮忙宣传这谣言,说琳琅阁有妖孽作祟!” “......” 玉衡公主整个人都懵了,小拳拳捶打叶随云胸口:“你这是什么破办法?” 叶随云微微一笑,继续道:“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其实,客人们不怕妖孽!怕的是丑陋恶心的男妖怪,还有吓人的鬼怪!” 玉衡公主蹙眉:“那不是一样吗?” 叶随云望着玉衡公主,摇头道:“不,绝对不一样。如果是娇滴滴的女妖精呢?比如你这模样的千年狐仙,弄个兽耳,加几条毛茸茸的尾巴,你觉得客人们还会害怕吗?” 玉衡公主愣住了。 在她还有大部分人的认知里。 妖怪就是丑陋的,恶心的。 她从未想过,可爱的女妖精是什么样。 她虽然不知道,但叶随云熟啊! 在后世,他cosplay见得多了。 兽耳银发,那是标配。 加上一套性格惹火的服装,客人们绝对疯狂! 在古代搞cos,自己应该也是第一人! 玉衡公主想了一会,仰起小脸:“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白莲宗的道袍?” 叶随云笑着道:“当然是演戏啊!咱们就演一出捉妖记!而且要沉浸式体验的那种!” 玉衡公主终于来了一点兴趣:“捉妖记?听起来蛮有趣!你继续说...” 叶随云也不故作神秘,侃侃而谈:“你先找裁缝,做上几套女妖精的衣服,一定要有兽耳银发,狐狸尾巴,然后衣服面料能少就少,突出一个性感暴露。” “然后,再找几个身材火爆的花魁穿上,让她们演狐狸精,去勾引一个书生。” “嗯,书生的话,找一个面目清秀的花魁去演,这叫反串!” “最后,出来一个身穿白莲宗道袍的女冠,行侠仗义,经过一场打斗,把狐狸精给除了,然后跟书生日久生情,从此幸福生活在一起。” ??? 玉衡公主听完之后,一头雾水。 叶随云编的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逻辑不通啊! 特别是结局,女冠是出家人,怎么能跟书生在一起,相亲相爱成了一家人。 叶随云看出她的疑惑,笑道:“你不懂!就必须要这个结局!你要给客人们一个代入的视角,书生就很不错!” “等演出结束之后,再让花魁们换上道袍,狐狸精的兽耳银发,还有书生的衣服,去陪客人。” “你说客人开不开心?” 玉衡公主听完之后,彻底惊呆了。 她本以为,只是一场吸引宾客的表演而已。 就算再精彩,也没什么意思。 没想到,叶随云最后还藏了一个大杀招。 演出结束后,居然来了一场角色扮演,让花魁们换上各种不同的服饰,去陪客人。 狐狸精的衣服不用说,妖媚入骨,只要是男人就难以拒绝。 白莲宗的道袍,就很有说法了。 要知道,大周宗教盛行。 特别是白莲宗,高高在上,甚至连女帝都要毕恭毕敬。 白莲宗的女冠们狐假虎威,平时连正眼都不看普通人一眼。 哪怕拿出大把银子来布施,至多只能搭上几句话。 更不用说国师,那简直是神仙菩萨一般的人物。 若是让花魁们画上一个不沾烟火气的清冷妆容,再换上那一袭大家都熟悉的白莲宗道袍,去陪客人喝酒。 效果是何等炸裂,就不用多说了吧? 要知道,客人们所追求的,就是这种亵渎女神的感觉! “不过...” 玉衡公主看着叶随云开口道:“女妖精和女冠,我都能理解。可书生是怎么回事?” 叶随云耸了耸肩膀:“龙阳之癖呗,我有个朋友就喜欢这一口,却不方便说。” 玉衡公主深深看了他一眼:“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就是你自己?” 玩笑归玩笑。 玉衡公主仔细想了想,叶随云这个主意,简直超级棒! 她已经可以想象到,琳琅阁宾客盈门,人头攒动,连门槛都被人踏破的景象。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那就是能恶心白莲宗! 玉衡公主又不傻,当然看得出来,是白莲宗后面作祟,放出谣言,打压琳琅阁! 哼哼! 老娘早就看你们白莲宗不顺眼了。 特别是那个国师,天天跟长公主勾勾搭搭,眉来眼去,简直是一丘之貉! 既然你欺负到老娘头上,就休怪我翻脸无情! 到时候,我就让花魁穿你们白莲宗的衣服去卖。 气死你们! “好!” “就这么定了!” 玉衡公主越想越是兴奋:“白莲宗的道袍交给我!但是,女妖精的服饰,你要帮我画出来,我去找最好的裁缝赶制!” 叶随云却摇了摇头,提醒道:“我唯一害怕的,就是女帝知道后,会不高兴。” 玉衡公主摆摆手:“你多虑了!陛下只想长生不老,青春永驻!无论白莲宗也好,佛道也罢,对她来说,都是飞升的工具。” “何况,咱们这捉妖记,不是为白莲宗扬名吗?” “就算陛下知道了,也一定不会在乎!” 叶随云点点头。 其实他也看出来,女帝并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 无论是佛道,还是白莲宗,只要谁能让她成仙,她就信谁。 第119章 千年九尾狐 玉衡公主兴冲冲离开琳琅阁,回宫去偷女帝的道袍。 叶随云留在琳琅阁,一边享受花魁娘子们的全身按摩,一边心思活络起来。 只要能成仙,女帝什么都信,这一点似乎可以利用! 经过《大闹天宫》的风波之后,叶随云发现一件事,那就是大周的各个宗教,对于天庭、仙界的描述,都十分模糊。 当然。 这很正常。 因为大周乱七八糟的宗教,实在是太多了。 就比如白莲宗,把佛道的教义都改得乱七八糟,生生编造出一个名为无生老母的神只出来。 可想而知,其他宗教对于天庭的描述,都充满了自相矛盾的地方。 就比如。 道门称之为天庭,仙界。 佛门称之为西方极乐世界。 大周这个时代,缺少一个百姓耳熟能详的作品,将这些世界观全都缝合起来。 而《西游记》就是佛道融合的经典作品之一。 难怪,女帝对《大闹天宫》如此感兴趣。 这小说满足了她对天庭的一切想象。 只可惜《大闹天宫》不能继续写,只能太监。 因为女帝把自己当成了孙悟空。 叶随云如果继续按照原剧情去写,写到孙悟空造反失败,被如来佛压到五行山下。 女帝看到之后,会做何感想? 肯定肺都气炸了! 但是,不写又不行! 女读者都是癫的,催稿太厉害了。 就比如四公主,居然让花魁把自己绑在床上,不写完不让下床。 这也太狠了! 既然如此,那就换一本。 写什么呢? 叶随云思索片刻,忽然眼神一亮。 有了! 就写《西游记》的姐妹篇《封神演义》好了,顺便还能写写哪吒三太子的故事。 他打算把天庭三大反骨仔,全给凑齐了! 另一边。 玉衡公主入宫找到二公主,很顺利就从浣衣司拿到了女帝穿过的旧道袍。 浣衣司是内廷十二司之一,专门负责洗衣服的,也不是什么有权势的地方,瑶光公主自己就能说了算。 玉衡公主抱着衣服,兴冲冲回到琳琅阁,发现叶随云正在伏案,奋笔疾书。 “认真的男人,果然很帅!” 玉衡公主看惯了叶随云吊儿郎当的样子,见到他如此认真,一时间有点不适应,俏脸绯红。 她悄悄走上前,看到桌子上的画稿,顿时脸更红了。 这些衣服都是什么啊? 不就是几个布条而已吗? 这也太暴露了! 真的能遮住身体吗? 不过,她转念一想,女妖精嘛,茹毛饮血,当然穿得跟原始人一样,这很符合人设。 玉衡公主眼睛滴溜溜看着叶随云,诧异道:“你在写什么啊?” 叶随云边写边道:“酒香也怕巷子深。这捉妖记再好,也需要宣传!我想了想,话本小说就是最好的宣传方式!” “于是,我就写了一个小故事,名为封神榜。” 玉衡公主本来就是小说迷,一听说叶随云有了新作,迫不及待抓起书稿,看了起来。 虽然叶随云的字迹极其丑陋,但玉衡公主还是很快沉浸其中,看得入迷。 说是封神榜,其实就是截取了封神前期的一个小故事。 纣王无道,写诗亵渎了女娲娘娘。 于是女娲娘娘派了九尾狐化为妲己,来蛊惑纣王。 第一卷,到此为止。 可以说,叶随云断章的本事,简直是一绝。 故事刚刚到精彩的地方。 玉衡公主正打算看,这千年九尾狐到底是怎么蛊惑纣王的。 结果,戛然而止。 玉衡公主看完之后,立刻甩书大骂:“下面呢?” 叶随云老老实实道:“下面没有了。” 玉衡公主气急败坏:“我看你这断章狗是皮痒了,真想进宫当太监了?” 叶随云一脸委屈:“四公主,我这也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 玉衡公主一怔,一头雾水。 叶随云笑道:“你想啊,我如果把故事写完了,大家不就不看了?我刚刚写到妲己去蛊惑纣王,然后下面没有了,你说大家急不急?” “然后,他们就听说,琳琅阁出了妖孽,就是这千年九尾狐。” “你说他们心不心动?” “如此一来,宣传的效果不就达到了?” 玉衡公主愣住了,深深看了叶随云一眼。 这家伙,好阴险啊! 把客人的心思拿捏得极准! “好!” “就按照你说的办!” “我这就去把《封神榜》拿去给二公主刊印。” “今天晚上加班加点,把女妖精的衣服全都赶制出来。” “明天到处宣传琳琅阁有妖孽。” “当天晚上就开始演捉妖记!” 玉衡公主干劲十足,打算和叶随云干上一个通宵。 叶随云苦着脸,叫苦不迭。 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你只用在上面发号施令就行了。 我可要在下面当牛做马。 哎! 牛马都是苦命人! ...... 翌日。 驸马爷出新作的消息,立刻传遍整个京师。 各大书坊门前,立刻排起长长的队伍,大家争相购买,一书难求。 虽然过去了一段时间,但《大闹天宫》的热度不减。 没办法。 叶随云断章断得太有水平。 正好卡在故事最精彩的地方,十万天兵天将来花果山抓孙悟空。 把人的胃口,全都吊到天上去。 他这种断章狗,人人都骂,大家也不惯着他。 于是很快坊间出现了许多盗版书。 各种《大闹天宫续集》,不少印刷得像模像样,纸张也很考究,笔名写的是“驸马新着”。 有人好奇,买来一看,结果里面乱七八糟,根本不是那个味。 甚至有的是刘备文,写孙悟空跟看管蟠桃园的七仙女搞在一起。 至于“驸马新着”,更是离谱,人家笔名叫“驸马新”。 凭着《大闹天宫》的热度,本来各大书坊靠着盗版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结果,朝廷一纸禁令下来,直接颁布了版权法。 民不与官斗,何况是女帝亲自下的圣旨。 盗版书立刻销声匿迹。 如此一来,《大闹天宫》的热度更上一层楼。 此刻。 大家听说叶随云写了新作,能不激动吗? 这个消息瞬间引爆京师! 第120章 国师气炸了 结果。 大家在书坊门前排了半天队,买来一看,全都傻眼了。 怎么不是《大闹天宫》第二卷? 而是什么《封神榜》? 骗子,退钱! 幸好,叶随云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提前在书名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大闹天宫前传。 有人看清楚之后,这才消了气。 前传不前传无所谓,只要跟大闹天宫有关,是相同题材就行。 其实,叶随云也不是骗人。 虽然西游和封神,是不同作者的不同作品,成书的时间也相差百年。 但是两本书的世界观有一定延续性,都是仙侠洪荒流的一部分。 把封神当成西游的前传来看,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人们翻开书一看,很快就被吸引了。 这《封神榜》的设定,比大闹天宫更加恢宏。 一上来就是女娲娘娘,纣王,还有美艳绝伦,祸国殃民的九尾狐。 仙界、朝堂、美人... 这些都是最吸引眼球的元素。 再加上大闹天宫前传的噱头,叶随云的新书《封神榜》瞬间卖爆,再次在京师掀起风潮! 人们议论最多的,就是千年九尾狐妲己。 没办法。 妲己长得好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总比一个浑身长毛的雷公脸猴子有魅力。 与此同时,一个消息悄悄在市井中流传。 “听说了吗?” “琳琅阁确实阴气极重,有妖孽!” “对,我听说是千年九尾狐!” “嘶,不会是封神榜上写的妲己吧?” “有可能!说不定玉衡公主就是妲己所化!” “据说白莲宗的女冠,说什么正邪不两立,打算要去琳琅阁除妖!” “真的吗?这可是一场大戏!” “走走,大家今晚一起去琳琅阁看看!” 琳琅阁有千年九尾狐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遍了京师。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尽皆知。 原本人迹寥寥的琳琅阁,还不到傍晚时分,就门庭若市。 夜幕降临,捉妖记开始上演。 最先出场的,当然是几个身材夸张的狐狸精。 兽耳银发,后面还有一条狐狸尾巴,衣服何止是暴露,简直跟没穿差不多。 客人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有人当场就流鼻血,一边拿手按住,一边目不转睛继续看。 然后是眉清目秀的书生出场,被狐狸精戏弄了一番,整个人都快被吸干了。 就在书生性命垂危的时候,身穿白莲宗道袍的女冠从天而降。 由于这道袍是女帝的,当然是一如既往,一身雪白。 白衣如雪,长剑如虹。 剑气纵横间,狐狸精身首异处,红彤彤的猪血洒的到处都是。 然后,就是烂俗的结局,女冠跟书生没羞没臊地生活在一起。 说实话。 这个《捉妖记》的故事,实属稀烂。 花魁们虽然漂亮,但是第一次登台演出,演技也很捉急。 中间还闹出来了舞台事故。 一位狐狸精的衣服被扯掉了,只能双手抱胸,十分尴尬的退场。 可客人却一个个都是意犹未尽,大呼过瘾。 原因很简单。 新奇有趣! 教坊司的花魁们虽然也很漂亮,但是她们只会吹拉弹唱,怎么可能角色扮演,换上各种不同的服饰,给客人们上演一场捉妖记? 还有服化道,确实很棒。 特别是道袍,除了袖口没有白莲宗的标志之外,完全跟白莲宗的一模一样! 真够劲啊! 让客人们没有想到的是,捉妖记的表演只是开胃小菜。 其后,才是正餐。 花魁们居然穿着刚刚舞台上的服饰,来门口迎客了。 女冠一个个妆容清冷,眼神淡漠,轻易不让人碰。 花了大把的银子,才勉强过来坐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越是这样,客人们越兴奋。 男人贱得很,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要。 至于那些狐狸精们,就简单得多了,一个个妖媚至极,很有妖精的味道。 至于书生,还真有客人好这口... 玉衡公主站在楼顶,俯瞰着下面的热闹场景,不由笑得合不拢嘴。 自从琳琅阁开业以来,她还从未见过如此盛景。 这么多客人,一天能赚多少银子啊! 多亏了叶随云! 他的鬼点子就是多,略施小计,就让琳琅阁起死回生。 等消息传到白莲宗,不知道国师的表情将会何等精彩! ...... 翌日。 琳琅阁的生意,更加火爆。 客人们对于捉妖记,一致称赞。 至于表演之后发生了什么。 大家则是很有默契地闭口不提。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到了第三天,消息已经传到了长公主的耳中。 长公主一听,立刻来到白莲观,神色慌张:“国师,国师,不好了。” 国师坐在蒲团上,正在养气吐纳,见到长公主这副模样,就感觉到一阵头疼。 在她心里,已经把长公主跟扫把星画上等号。 你怎么天天都是不好了,能不能有点好消息? 国师耐着性子,道:“殿下,又发生什么了?” 长公主急切道:“琳琅阁的生意,忽然爆火,把教坊司的生意全都抢走了!我一问才知道,又是叶随云这小子在搞鬼,给玉衡这贱人出谋划策。” 国师眉头微蹙:“又是叶随云吗?他怎么阴魂不散,一直跟贫道对着干?不过,他到底做了什么?难道客人们不怕妖孽吗?” 长公主忙解释:“客人不仅不怕,而且越妖越喜欢!他们去琳琅阁,就是为了看捉妖记!” 国师诧异道:“捉妖记?” 长公主于是把捉妖记的内容,大致给国师说了一遍。 “哼。” “什么破玩意!” “哗众取宠,跳梁小丑!” 国师听完之后,发出一声冷哼,十分不屑:“叶随云就凭这种歪门邪道,想要跟教坊司抢生意,未免也太天真了!” “你不用管,琳琅阁的火爆坚持不了几天,就会被打回原形!” “不过,殿下你最近静气不足,是不是缺乏修炼,因为这点小事,就大惊小怪?” 长公主摇头辩解道:“国师,你没明白,那捉妖记里的女冠,穿的道袍几乎跟白莲宗一模一样。” 国师一怔:“那不是蛮好吗?行侠仗义,斩妖除魔,这是好事啊!叶随云这么做,是给白莲宗扬名。” 长公主脸颊滚烫,低声道:“可他还想让花魁,穿着白莲宗的道袍,陪客人们喝酒玩乐,这也是扬名?” 国师瞬间石化。 第121章 杀尽天下断章狗 凤栖殿。 女帝并未修炼,而是斜依在贵妃榻上,一只手翻看着大闹天宫。 不知为何,最近一段时间,她修炼的念头越来越淡,但是对仙界和天庭却越来越感兴趣。 究其原因。 她一想到自己就算得到飞升,也不过是一介散仙,连弼马温都不如,心中难免有些沮丧。 虽然国师一再强调,大闹天宫中描述的天庭,不过是小说家言,不可当真。 可女帝问国师仙界和天庭的事,国师又答不出来。 “大伴。” 女帝把几乎要翻烂的话本放下,侧头望向大太监:“叶随云还没有把大闹天宫的下一卷写出来吗?” 高公公低着头,如实答道:“陛下,您今天都问了好几次了。驸马爷那边,还没有下文呢。” 女帝摇了摇头,强忍住催稿的冲动。 朕毕竟是天子,要有天子的威严! 朕若是下旨催稿,成何体统? 不过,朕好想看啊... 高公公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陛下,这几天,驸马爷倒是出了一本新书,卖得十分火爆。” 女帝挥了挥手,一脸不耐烦:“朕只想看大闹天宫,其他书一概不感兴趣。” 高公公低声解释道:“此书好像是大闹天宫的前传。” 女帝一听,顿时来了几分兴致,开口问道:“真的吗?书叫什么名字,讲的是什么内容?” 高公公答道:“书名叫封神榜,讲的是纣王无道,女娲娘娘派千年九尾狐祸国殃民,灭亡商纣的故事。” “有趣!” 女帝眼神一亮,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快去买一本回来,让朕看看!” 封神二字,戳中她的心坎。 女帝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自己飞升仙界,如何封神。 没想到,叶随云这小子也太懂自己想看什么了。 而且,这本新书从设定上,就跟宫廷有关,是女帝最熟悉的领域。 高公公早有准备,从怀里拿出一本崭新的《封神榜》,双手呈到女帝面前,笑盈盈道:“陛下,奴才刚巧买了一本...” “刚巧?” “你是蓄谋已久吧!” 女帝深深看了高公公一眼。 论揣摩自己的心思,满朝文武都比不上眼前这个太监。 当然,除了叶随云。 女帝迫不及待翻看封神榜,立刻就被深深吸引了。 说实话,封神榜虽然跟大闹天宫是同一个世界观,但是无论从文笔还是剧情,都跟大闹天宫相去甚远,甚至可以说是粗糙。 但是,里面写的内容,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有帝王将相,有仙魔妖神,有两国征战,还有后宫诡谲。 而且世界观比大闹天宫更加恢宏。 女帝最想看的,就是这种小说! 她如痴如醉看了几个时辰,终于看到妲己蛊惑纣王,祸国殃民。 正在最精彩的部分,故事戛然而止,下面又没有了。 “叶随云这断章狗,又玩这一套!” 女帝气急败坏:“朕要下圣旨,专门立个法律,断章杀头!” 高公公吓了一跳:“陛下,万万使不得啊!” 其实,女帝也是随口一说。 她真要下旨,杀尽天下断章狗。 那么天底下,也就没有人敢写话本小说了。 可是,她实在觉得不过瘾,在凤栖宫里左右踱步,却更加心浮气躁。 “陛下。” 高公公眼珠一转,道:“奴才听说,四公主的琳琅阁最近上演了一场捉妖记,也是驸马爷操刀,讲的也是千年九尾狐的事。” “您如果真觉得意犹未尽,不如去琳琅阁一趟,看一看这捉妖记,顺便也能见见四公主。” “说起来,她已经许久没有回宫了。” 女帝凤眉微蹙,若有所思:“玉衡吗?这丫头什么都好,很招朕疼爱,只是脾气太犟!眼看年关将至,朕确实应该去看看她...” 会撒娇的女孩,最招人疼。 何况,玉衡公主在大周六位公主之中,相貌是最为出众的。 如果说,长公主的性格,像女帝。 那么玉衡公主的长相,跟女帝最为相似。 因此,从小到大,四公主获得的偏爱也极多。 否则,女帝又如何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玉衡公主在宫外建了琳琅阁,任其胡搞瞎搞。 “大伴,你去准备马车!” “朕打算出宫,去琳琅阁一趟。” 女帝吩咐道。 高公公提醒道:“陛下,去琳琅阁那种地方,您要不要换一身衣服?” 他有所耳闻。 如今的琳琅阁,跟以前门可罗雀的时候不同。 人实在太多了! 贩夫走卒,江湖侠客,甚至朝廷的大臣们都有。 女帝如果穿着这一袭标志性的雪白道袍去,实在太扎眼,容易被人认出来,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女帝略微沉思,道:“大伴,你说的有理!既然是微服私访,就要掩人耳目!你去准备一下,朕要女扮男装出宫!” 高公公躬身:“遵旨。” 一个时辰后。 女帝换上男装,英姿飒爽,风流倜傥,像是一位翩翩贵公子,乘上马车出宫,直奔琳琅阁。 “好多人!” 女帝到了琳琅阁,刚下马车就下了一跳。 眼前乌央乌央的,全是人。 全都是去琳琅阁的。 挤都挤不进去! “咦?” 女帝在人群之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这不是镇国公吗? 他怎么也来了? 叶无畏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 他说三天来琳琅阁看看,就一定会来。 只是他没有想到,琳琅阁的生意居然好成这样。 实在太夸张了! “我孙儿还是有本事!” 叶无畏正在沾沾自喜,就看到了身穿男装的女帝。 他心头一惊,连忙下跪行礼:“参见陛下!” 女帝连忙上前,把叶无畏扶住:“国公,不必多礼!朕微服私访,来琳琅阁转一转,不想引人注目!低调,低调一些!” “只是没想到,琳琅阁这么多人...” “早知道,应该带一些护卫。” 叶无畏顿时明白了女帝的意思,拍着胸口道:“陛下,臣虽年迈,还有膀子力气!臣来充当您的护卫,保护您的安全!” 女帝微微一笑:“既然如此,就烦劳镇国公!咱们走吧,捉妖记,快要开场了!” 第122章 好活,当赏! 有钱能使鬼推磨。 虽然琳琅阁宾客盈门,挤得水泄不通。 但女帝十分阔绰,直接甩了一张大额银票出来,就被奉为座上宾,请到楼上位置最好的雅间。 花魁娘子们见到她出手如此阔绰,身旁的老者也是不怒自威,气势不凡,还以为是豪门世家出游的公子哥。 于是她们一个个黏上来,公子长公子短,喊得人骨头都酥了。 女帝却眉头微蹙,有些厌恶。 高公公见到女帝面露不悦,连忙伸手把花魁娘子们拦住,正色道:“我家公子是读书人,你们不要纠缠。” 花魁娘子们见多识广,什么客人没有见过,脸上露出“我懂”的表情。 读书人,假正经呗。 等捉妖记结束,你看到各色服饰的花魁,就不信你还能坐得住! 这面容清秀的公子哥,如果真的不喜欢女人,还有书生可以选。 我们琳琅阁就主打一个,什么口味都有。 二楼的雅间的装修陈设清新雅致,档次高雅。 女帝很满意。 她刚刚坐下不久,下面的舞台上,就有烟雾袅袅,升腾而起。 捉妖记开始了! 以大周的科技水平,当然制造不出干冰。 叶随云想了一个办法,用水雾来替代。 原理很简单,在舞台两侧架起大锅烧水,然后用扇子把水蒸气扇过来,形成烟雾袅袅的效果。 当然,相比于舞台干冰,水雾的效果差得多,而且很容易消散。 但是在这个时代,足以让人惊艳! 果然,女帝立刻来到窗前,俯视着舞台,俏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 烟雾之后,就是衣着性感暴露的狐狸精登场,来了一场热舞。 算起来,今天已经是捉妖记的第三场演出。 花魁们有了前两场的经验,加上叶随云的亲手指导,这舞蹈可以说是像模像样! 这种开场,哪怕在后世也是极其炸裂的,比女团不遑多让。 客人们哪见过这种场面,惊呼声此起彼伏。 叶无畏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这算是什么?” “姑娘们怎么穿得这么少,这也太乌烟瘴气了!” 他老脸一片涨红,拳头紧攥,心中惶恐不安。 叶无畏是一个很正经的人,心中只有家国天下,从未去过秦楼楚馆之类的风月场所。 此刻,他意识到。 叶随云和四公主合开的琳琅阁,可不是什么正经酒楼。 恐怕跟教坊司差不多,属于勾栏的性质。 “这小子...”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叶无畏心中腹诽,把叶随云痛骂了一万遍。 如果是他是自己来的,也就罢了。 大不了把叶随云拽回家,吊在房梁上,鞭子抽一夜。 问题,他是跟女帝一起来的。 女帝看到这乌七八糟的表演,会怎么想? 若是她怪罪下来,这可如何是好? 叶无畏悄悄看了女帝一眼,却发现她并不在意,完全被捉妖记的表演吸引了。 ??? 叶无畏一脸懵。 陛下的接受能力这么强的吗? 这群女妖精穿成这样,她都见怪不怪? 叶无畏哪里知道。 女帝早就看过《封神榜》,打过预防针。 狐妖嘛! 不就应该是这幅模样。 不然,怎么能蛊惑纣王,祸国殃民呢? 随后书生登场,被狐狸精戏弄,闹了不少笑话,惹得全场哄笑。 女帝虽然也笑了,却觉得故事有点俗套。 这不就是坊间最常见的书生狐仙的套路吗? 话本里面早就写烂了,能有什么意思? 就在女帝觉得有些无聊的时候,几名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的白衣女冠,踏剑而来,从客人们头顶凌空飞过。 “仙子!” “神仙下凡!” “剑仙是剑仙!” 客人们全都惊呼出声。 甚至有人真的以为是神仙,下跪磕头,求神仙保佑。 “啊?” 女帝也惊呆了,凤眸死死盯着几个女冠,瞠目结舌。 叶无畏整个人也都愣住了,虎目圆瞪,一脸的难以置信。 江湖高手? 还是真的神仙? 高公公提前做好了功课,忙解释道:“陛下,这是演的戏,不是真的仙子。您看她们的身后,都绑着绳子!奴才之前问过驸马爷,他说叫什么吊威亚。” 女帝和叶无畏两人仔细看去,发现白衣女冠的腰上确实绑着绳子,方才恍然大悟。 全都是节目效果! 接下来的剧情,则是十分紧凑。 女冠们神色清冷,剑气纵横间,把狐妖们杀个片甲不留。 大片的猪血狗血泼洒,场面十分血腥。 配合上女冠们的清冷妆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犹如一朵朵在血海中盛开的白莲。 神圣洁白,不容亵渎,不可侵犯! 女帝看到这一幕,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头皮一阵阵发麻。 仗剑天涯,斩妖除魔,行侠仗义,这是女帝的梦想! 特别是女冠上身上熟悉的雪白道袍,让女帝产生了强烈的代入感。 她有一种感觉,自己飞升仙界之后,会跟这些仙子一样,斩杀妖魔... 甚至,她能感觉到,妖血飞溅到脸上,那种滚烫灼热的感觉。 叶无畏则是松了口气。 虽然这个表演的服装,确实过火了一些。 但是妖嘛,能够理解。 至少整个捉妖记的三观是正的,讲了一个行侠仗义,斩妖除魔的故事。 叶无畏是武者出身,对于英雄侠义的精神并不陌生。 “好小子!” 叶无畏攥紧拳头,神色激动:“吓我一跳,让我虚惊一场!” 结尾,女冠们跟书生没羞没臊地生活在一起。 没错! 叶随云经过两天的试演之后,修改了许多细节。 原本只有一位女冠,不够劲,也不合情合理。 人家名门大派,每次出门都是成群结队,哪有单枪出马。 结局也改了,改成书生搞定了所有女冠,成了宗门的掌门人,跟一众红颜知己一起踏上漫漫仙途! 搞什么单女主? 当然要开后宫! 客人们的反馈也很棒,认为后来的结局,比之前的结局好得多。 啪啪啪... 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演员们出场谢幕。 女帝站在窗前,微微颔首:“好活,当赏!” 就在这时候,门外有人大声喊道:“不好了!白莲宗找上门来了!” 第123章 是何居心 宾客们一片哗然,纷纷散开。 白莲宗的宗主,是当朝国师,谁能惹得起? 一众腰间佩剑,模样清秀的女冠,闯入琳琅阁。 赫然是白莲宗的道姑。 她们看到舞台上,琳琅阁的花魁跟自己穿着相同的服饰,顿时双眼冒火。 “师尊!” 道姑们左右散开,躬身行礼。 绝美的女子国师,迈步走了过来,俏脸之上满是寒霜。 长公主向国师禀报之后,她就立刻调集徒弟们,一起来琳琅阁闹事,打算讨要个说法。 叶随云这厮,居然让花魁们穿着白莲宗的衣服陪客,这绝不可能是巧合,必定是有意为之。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叶随云如此侮辱白莲宗,国师当然要亲自出面,不可能善罢甘休。 “叶随云!” “你给贫道滚出来!” 国师气坏了,目光扫过众人,大声吼道。 “国师。” 玉衡公主从楼梯上缓步走下,笑盈盈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何必如此动怒?” 国师望着玉衡公主,眉头微蹙:“四公主,这里没你的事!贫道找的是叶随云!” 玉衡公主摇了摇头,道:“国师,此言差矣!这里是本宫的琳琅阁!你带着徒弟,在本宫的地盘闹事,吓坏了客人,影响了本宫的生意,怎么可能跟本宫没关系呢?” “国师,本宫奉劝你一句,还是回去吧!” “免得伤了皇家和白莲宗的和气!” 这一番话,言辞犀利,但于情于理都不过分。 女帝站在楼上,微微颔首,面露赏识之色:“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玉衡这段时间,也成长了不少。” 国师哑口无言,愕然看着玉衡公主:“你...” 她常年在宫中,与女帝一起修炼,跟几位公主都认识。 在国师的印象里,玉衡公主除了相貌出众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出众的口才! 定然是背后有人教她说的! 除了叶随云之外,还能有谁? “混账!” 国师气的七孔生烟,环视四周,大骂道:“叶随云,有本事,你就滚出来!别躲在女人背后,当一个缩头乌龟!” 女帝见到这一幕,眉头紧皱。 国师在朕面前,可不是这样的,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得道高人的模样。 怎么会如此失态? 难道说,她在朕面前,一直是演戏? 现在她的模样,才是真实? 女帝疑心病很重,见到国师这幅泼妇模样,心里早已种下的疑惑,此刻开始生根发芽。 叶无畏脸色铁青,胸口起伏,同样很生气。 这个国师,说话也太难听了! 我孙子叶随云到底怎么你了? 至于如此针对? 而且,什么叫缩头乌龟? 如果叶随云是小乌龟,那老夫岂不是成了老乌龟? “陛下。” 叶无畏生气归生气,尚能保持冷静,开口道:“国师有些过分,再闹下去,恐怕会闯出大篓子!不如臣下去,当一个和事佬...” 女帝点点头:“也好!镇国公的面子,国师一定会给。” 她想得很简单。 叶无畏是叶随云的爷爷,又是镇国公。 他亲自出面,国师一定会退让,双方都能保住一些颜面。 当即。 叶无畏走下楼,来到国师面前,开口道:“国师,不知道我孙儿随云,如何得罪了你!我这个当爷爷的,给你赔个不是!” “给我一个面子,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 国师见到叶无畏,反而更生气了。 好啊! 难怪,叶随云如此嚣张,敢如此羞辱白莲宗。 原来是叶无畏你这条老狗,在后面撑腰! 今日,贫道若是退让,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再无白莲宗的容身之处。 “镇国公!” 国师俏脸铁青,煞气十足:“你的面子值几个钱?贫道懒得跟你争执!立刻让叶随云滚出来!” 叶无畏愣住了。 国师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火气这么大,跟个炸药桶怎么? 老夫的面子,都不好使了吗? 叶无畏本就脾气火爆,顿时吹胡子瞪眼:“好好好,老夫的面子不值钱,那你告诉我,你给谁面子?” 国师怒火攻心,几乎失去理智,红着眼眶:“贫道谁的面子都不给!今天,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得把叶随云交出来!” 女帝一听,顿时坐不住了。 天皇老子是谁? 说的不就是朕吗? 好你个国师,原来私底下如此嚣张跋扈,连朕的面子都不给吗? “国师!” “朕的面子,也没用吗?” 女帝双手负后,站在楼梯边缘,冷冷俯瞰全场。 “陛下?” 国师见到女帝一袭男装,出现在现场,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 不仅仅是镇国公。 女帝居然会来琳琅阁,这等乌烟瘴气的地方。 来就来了。 她居然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出来? 客人们也傻眼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女帝。 他们本来是看捉妖记的。 没想到,不仅见到了天下第一美人的四公主,见到了镇国公和国师,居然连女帝都亲自露面了。 这不是演戏吧? 肯定不是吧! 客人们回过神来,连忙下跪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国师也连忙躬身行礼:“陛下,您...您怎么在这?” 女帝缓步走下台阶,来到国师面前,冷笑道:“国师,没想到,你不在朕面前,竟是这副模样,实在让朕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你告诉朕!” “叶随云到底如何得罪白莲宗了?” 国师贝齿紧咬朱唇,脸色涨红。 她本来是不打算说的。 因为太丢人! 万万没有想到,女帝居然在场,在众目睽睽之下质问自己。 现在不说也不行了! “陛下。” 国师深吸一口气,道:“叶随云羞辱我白莲宗,此事绝无回旋之余地!” 女帝眉梢一扬,继续追问:“哦?他是如何羞辱的?” 国师指着舞台上扮作白衣女冠的花魁娘子,咬牙切齿:“陛下,您难道看不出来吗?她们身上穿着的道袍,跟白莲宗是相同款式!” “叶随云让她们冒充白莲宗弟子,是何居心!” 第124章 有伤风化 女帝听到国师这一番话,眉头微蹙。 其实,她也发现,那些扮做女冠的花魁,身上穿的衣服有些眼熟。 原来是白莲教的道袍。 这确实有亵渎之嫌! “既然如此!” 女帝朝着楼上道:“叶爱卿,你还是亲自来解释一下吧!” 叶随云本来不打算出面。 跟国师正面争锋,并不是一件好事。 可女帝既然开了金口,他没有继续退缩的道理。 叶随云从楼上中走下来,躬身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女帝摆了摆手:“叶爱卿,不必多礼!国师说你有意羞辱白莲宗,你可认?”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臣当然不认!且不说,姑娘们身上的道袍,并非白莲宗的款式。她们并未为非作歹,何来羞辱一说?” “而且,这一出捉妖记,讲的是斩妖除魔,这是为白莲宗扬名!” “国师应该谢我才是!” 女帝微微颔首:“有理。” 她也认为,国师为了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就带着徒弟来琳琅阁闹事,未免太过小气,有失身份。 叶随云这捉妖记,虽然粗糙了一些,可三观很正,讲的是除魔卫道。 而且,这些女冠在演出中,都是正面角色。 当然,结局女冠们全都嫁给书生,稍稍有些过火。 可大团圆结局,百姓们喜闻乐见,你国师凭什么说三道四。 国师见到叶随云如此强词夺理,肺都要气炸了:“陛下,不是这样的!如果只有这场演出,贫道根本不会跟他争执!” “可是...可是...” “他居然让花魁们穿上白莲宗的道袍,去陪客人们喝酒,行下流龌龊之事。” “这难道不是羞辱,不是亵渎吗?” 女帝愣住了,愕然看着叶随云和四公主,怒道:“国师说的是真的吗?”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难怪国师会气成这样。 叶随云此举,也太恶心人了吧! 别说是国师。 就算是女帝心中也十分不爽。 你让花魁们穿道袍接客? 这可不仅仅是羞辱白莲宗。 而是羞辱天下每一位修道者! 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女帝本人。 四公主心虚,垂下头不敢吭声。 叶随云却面不改色心不跳:“陛下,天底下的道袍,不都差不多。难道穿道袍,就是羞辱白莲宗。那陛下您天天穿道袍上朝,是否也是羞辱呢?” 女帝蹙眉:“你只告诉朕,花魁身上的道袍,跟白莲宗可有关系?” 叶随云举起右手,竖起两只手指:“臣可以对天发誓,这道袍跟白莲宗绝无半点关系!” 他心里面悄悄吐槽,倒是跟陛下你有关系,因为是四公主偷你不穿的衣服,让裁缝改得。 女帝神色稍缓,望向国师:“叶随云已经发誓!国师,你就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伤了和气。” 国师怒道:“若是发誓有用的话,还要律法干什么?陛下,你不要听信他强词夺理!这些花魁身上的衣服,皆为白莲宗的道袍!” 女帝左右为难。 国师如此一口咬定,说是白莲宗的衣服。 而且款式看起来也一模一样。 哪怕是她有心包庇叶随云,也有点说不过去。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好好好,国师!就算我承认,花魁身上穿的道袍,都是你们白莲宗的。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衣服嘛,难道穿一穿都不行?” “这是犯了什么律,违什么法?” 国师微微一怔,道:“花魁们穿上这衣服,有伤风化!请陛下您立刻下旨,把她们的衣服全都扒了,以后不许再用。” 今天女帝如果不在,国师本打算直接动手,拆了琳琅阁,来发泄心头的怒火。 没想到,女帝在场,而且对叶随云有维护之意。 拆琳琅阁,肯定不可能。 那么她的最低限度,至少让花魁们脱了衣服,以此来打叶随云的脸。 女帝微微颔首,觉得国师的要求并不过分,望向叶随云:“叶爱卿,你同意吗?” 叶随云笑了笑,道:“国师的面子,我可以不给,但是陛下的面子,臣肯定要给!既然国师认定,穿这衣服是有伤风化,那么...” “姑娘们,把衣服脱了吧!” 花魁们毕竟是久经风月的老手,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把身上道袍脱下来,丢在地上,踩上几脚,啐了一口吐沫:“谁喜欢你们白莲宗的破衣服!” “哼,一件衣服,还当宝了!” “脱就脱,谁怕谁!” 她们的衣服下面,穿的是肚兜亵衣,露出雪白的玉臂和脖颈,晃得人眼晕。 国师见状,咬牙切齿骂道:“真是一群不知廉耻的贱货!” 无论如何。 这一场争锋,国师赢了。 虽然是惨胜! 可叶随云服软,这是事实。 国师向女帝拱手:“陛下,此事已了,贫道告辞!” 她见到女帝点头,立刻带着一众徒弟,打算转身离去。 “且慢!” 叶随云忽然开口笑道:“国师,请留步!” 国师停下脚步,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叶随云:“驸马爷,你还有何见教?” 叶随云笑道:“国师,你刚刚说,琳琅阁的姑娘们穿了道袍有伤风化,所以让她们脱了衣服,对吗?” 国师微微颔首,道:“对。” 叶随云笑嘻嘻道:“国师,您请吧!” 国师一头雾水,愕然道:“请什么?” 叶随云眨了眨眼睛,道:“当然是请脱衣啊!你堂堂国师,还有你这么多徒弟,不会穿着有伤风化之物逛街吧?那跟白日宣淫,有什么区别?” 国师微微一怔,方才明白叶随云的意思。 他偷换了概念! 说白莲宗的衣服,是有伤风化之物。 花魁们脱衣不穿。 那自己和白莲宗的弟子们也要脱衣不穿。 问题是。 花魁们不知廉耻,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脱衣服。 自己和徒弟们却不行! 别说是脱衣服,她们就算是露出一节玉臂,都要脸红半天! 让她们脱了道袍,只穿亵衣走在大街上,被百姓们指指点点? 国师一想到这幅景象,俏脸就火辣辣的滚烫。 她宁愿去死! 第125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陛下。” 国师冷眸望着女帝,怒道:“您也是修道之人,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叶随云,如此欺凌我白莲宗吗?” 此刻,女帝正心中一阵后怕。 叶随云这家伙,简直坏得冒泡! 他居然逼着国师脱道袍? 幸好,朕今天没有穿道袍来琳琅阁,否则不是也要光着身子出去。 “陛下...陛下...” 国师见到女帝没反应,又连喊了几声。 女帝方才回过神来,道:“朕...不好说。” 若是以前,女帝定然二话不说,就维护国师。 可最近发生的几件事,让她和国师之间,产生了芥蒂。 而且,她刚刚在楼上,亲眼见到国师嚣张跋扈的模样,跟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得道高人大相径庭。 这让女帝心中,更是犯起了嘀咕。 叶随云微微一笑,开口道:“陛下,您无需为难!正所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臣和国师,都是未必是对的!” “不过嘛,在场之人中,一定有人是对的!” 女帝微微一怔:“什么人?” 她还以为叶随云说的是自己。 可清官难断家务事。 一边是国师,一边是自己的女儿和驸马。 女帝真的拿不定主意。 叶随云目光扫过全场,笑道:“是百姓!有句话说得好,百姓眼睛是雪亮的!陛下既然为难,不如问一问百姓。” 女帝眼神一亮,颔首道:“有理!爱卿,你替朕问吧。” 叶随云朗声道:“大家说,国师应不应该脱衣?” 客人们顿时炸锅了,齐声喝道:“脱!脱!脱!” 他们大部分都是老色批,否则来琳琅阁干什么? 总不可能是来喝茶的吧? 看热闹不嫌事大,客人们怎么可能放过,一睹国师光着身子的盛景。 这才是真正的亵渎女神! 国师当然不可能脱衣服,狠狠瞪了叶随云一眼,骂道:“算你有种!咱们走!” 话音落下,她带着徒弟们落荒而逃。 再待下去,身上的衣服,铁定就保不住了! “哈哈哈...” 一阵哄堂大笑,从身后传来,让国师的脸色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一次。 白莲宗的人,丢大了! 女帝并未久留之意,跟玉衡公主聊了几句,也启程回宫。 叶无畏不喜欢风月场所,跟女帝一同离去。 “呼...” 叶随云见到他们都走了,长吁一口气,拭去头上的冷汗。 好险好险! 没想到,爷爷、女帝、国师,居然一起来了。 差点捅出天大的篓子! 玉衡公主走了过来,也是一副后怕的模样,捂着胸口:“刚才真的是吓死人家了!国师这一次,真的是气疯了,居然行事如此激烈!” “驸马爷,幸亏有你在。” “否则,人家还真不知道如何应对。” 叶随云看着玉衡公主的俏脸,笑道:“那你打算如何谢我?” 玉衡公主俏脸一红:“你今晚留宿琳琅阁,我找十二位花魁去陪你,保证你欲仙欲死...” 叶随云正色道:“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玉衡公主一怔:“那你想要什么?” 叶随云贼兮兮笑道:“十二个花魁,也比不上公主您一人!你今晚能陪我喝酒就好。” 玉衡公主红着脸,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强调道:“只是喝酒!如果你敢图谋不轨,我保证你死得很难看!” 她虽艳名远播,实际上是一个很矜持的人。 如果是其他人如此挟恩图报,她一定不会答应,还要训斥一番。 可叶随云跟五位公主,都有着婚约在身,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只是喝一场酒,增进了解,加深感情,也是情理之中。 ...... 国师气坏了。 她回到白莲观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 除了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之外,还有一阵阵恶毒的诅咒声传出来。 “叶随云!” “我要你不得好死!” 翌日。 国师跟没事人一样,走出了房间,对弟子们吩咐道:“里面的东西,收拾一下!” 弟子们壮着胆子来到房间里,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惊呆了。 只见地面上,墙壁上,用朱砂写满了血红的大字——杀杀杀杀... 除此之外,地上还散落着许多稻草人。 上面写着叶随云的名字,其上钉着七根铁钉。 这是一种邪术,名为钉头七箭书! 是专门来咒杀仇人的! 国师折腾了一晚上,一直在咒杀叶随云。 无论能否成功。 可见国师心中,对叶随云痛恨到了极点。 长公主听说了昨晚的事,赶到白莲观来见国师,开口道:“昨天...” 国师立刻挥手,把她的话打断:“昨天的事,还有琳琅阁,任何人不可提及!” 她昨天吃了瘪,颜面尽失,不愿再揭伤疤。 长公主皱眉:“可是,若是放任琳琅阁不管,恐怕会影响教坊司的生意。” 国师冷哼一声:“四公主不参与夺嫡,掀不起什么风浪!问题在于三公主,还有叶随云这个混蛋...” 长公主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现阶段,对她来说威胁最大的人,是云鸾,而非玉衡! 琳琅阁的事,暂且放一放。 只要能除掉叶随云,那么四公主根本不值一提! 国师思索一番,问道:“三公主去工部了吗?” 长公主点点头,神色凝重:“她如今是六部行走,奉了陛下之命,先去工部监察。这几天,她一直在工部查账...” 国师脸色一沉:“立刻叫杨天林过来!” 一个时辰后。 工部尚书杨天林惊慌失措,来到白莲观,扑倒在国师面前:“国师,救命啊!” 国师脸色一沉:“难道,三公主已经在工部查出了什么?” 杨天林摇头:“暂时没有。” 国师心中一松:“那你慌什么?” 杨天林苦着脸道:“她虽没有查出什么,却懂得了收买人心。工部里出了二五仔,有三名郎中打算投奔她,今晚被邀往公主府赴宴。” 各部最高的官名为尚书,其下是左右侍郎,再往下是郎中。 郎中虽然官职不高,是正五品,却掌握着各部的核心机密。 一旦他们反水,帮着三公主查账。 不仅是杨天林。 长公主在工部的势力,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 第126章 小师妹 御书房。 女帝身穿奢华龙袍,正在批阅奏疏。 高公公碎步而来,低声道:“陛下,三公主来了。” 女帝微微颔首:“宣。” 云鸾公主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陛下,您找儿臣?” 女帝脸上无悲无喜:“工部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可有什么眉目?” 云鸾公主摇了摇头,低声答道:“暂时没有。” 女帝并不意外,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工部上下,沆瀣一气,贪赃枉法。 除了工部之外,其他五部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一群相鼠掏空了国库,蛀空了国本! 朕的银子,他们也敢染指? 这次,女帝打算借云鸾公主之手,杀鸡儆猴,拿工部开刀,威慑百官。 可是,这并非易事。 至少,就凭云鸾公主的能力,不足以做到。 女帝徐徐开口:“你若遇到困难,可向叶随云请教!他确实是一个妙人...” 云鸾公主微微一怔。 不是能臣,不是巧吏, 而是妙人。 女帝对叶随云的评价,可谓极高。 这是说叶随云不仅能干,而且有趣。 云鸾公主暗暗攥拳,心中把叶随云骂的狗血淋头。 这厮一招屎遁,跑去天牢帮女帝捉拿凶徒。 害的自己以为他掉进粪坑,找了整整一宿。 臭都臭死了! 连续几天都吃不下饭! 最可恶的是,这厮从那天开始就消失了,再没有回过锦绣宫,还有公主府,也没来向自己道歉。 不用说,他一定又是在琳琅阁,跟花魁娘子们厮混! 叶随云就算能力再强,又怎么样? 反正,男人就是靠不住! 云鸾公主沉声道:“陛下,儿臣就算不用叶随云相助,三天之内,必破此案!” 女帝有些惊讶,看着曾经最不喜欢的女儿,颔首赞赏道:“好!不愧是朕的女儿!三天后,朕等你的好消息!” 云鸾公主躬身行礼,打算退下。 她毕竟是六扇门出身,并非温室中的花朵,也有几分心机和手段。 查账,并非她的专长。 但是她说服了工部的三位郎中,并且今晚在公主府设宴,共商大事。 有他们相助,侦破工部的假账案,必定易如反掌。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敢在女帝面前,夸下海口! 女帝忽然想起一件事,凤眸微闪:“对了!你去瑶光那里一趟,替朕传个口信。” 云鸾公主一怔:“二公主那里吗?陛下请说。” 女帝开口道:“告诉瑶光,把朕的道袍,全都丢了!” “啊?” 云鸾公主愣住了,神色诧异:“为什么?” 要知道,女帝对那些道袍爱不释手,甚至是还要穿着去大明宫上朝,不惜跟大臣起了争执。 好好的道袍,怎么要全都丢掉? 女帝脸色微沉:“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朕不喜欢了,不行吗?” 她一想到,跟琳琅阁的花魁们撞衫,心中就很不爽。 既然如此,还不如全部丢掉,图个清静。 云鸾公主行礼退下,去找瑶光公主,将女帝的话转告。 “知道了。” 瑶光公主却并不意外,笑盈盈开口。 琳琅阁的事,她有所耳闻。 叶随云这厮,简直是坏的冒泡,当众逼国师脱衣,害得白莲宗颜面扫地。 除此之外。 文武百官皆办不到的事,却被他给办到了。 相信从此之后,女帝再也不会身穿道袍上朝。 ...... 公主府。 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修缮。 原本破败不堪的公主府,已恢复了往日的盛景。 云鸾公主要拉拢三位郎中,不可能在宫中设宴,在外面的酒楼也不方便,于是选在公主府。 唯一不好的地方。 就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找下人。 偌大的公主府,只有黛儿和甜儿两个小宫女,人手不足。 云鸾公主回到公主府,见到只有黛儿一人,正在忙前忙后,开口问道:“甜儿呢?” 黛儿甜甜一笑,答道:“甜儿去醉仙楼去打包一桌酒菜,很快就回来。” 云鸾公主点点头。 醉仙楼的酒菜,是京师最好的,宴请三位郎中,绰绰有余。 黛儿忽然凑了过来,神秘兮兮问道:“殿下,今晚驸马爷来不来?” 云鸾公主一怔:“你问这个干什么?” 黛儿皱着小脸:“奴婢都好几天没有见到驸马爷了,还怪想他的。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闹别扭了?其实,驸马爷人很好的,你只要去求他,他一定肯来帮你。” 云鸾公主冷哼一声:“谁跟他闹别扭?他叶随云配吗?再说了,我查案,为什么一定要求他?没有他叶屠户,难道就要吃连毛猪?” 黛儿还想劝说,云鸾公主厌烦的挥了挥手:“你以后少在我面前提起叶随云这个名字!否则,小心我打你屁股。” 黛儿顿时不敢吭声了。 男女的事,她也不太懂。 两人本来好好的,怎么忽然间就势同水火,老死不相往来呢? ...... 醉仙楼。 甜儿打包了一桌酒菜,让伙计帮忙送往公主府。 她刚刚走出醉仙楼的大门,忽然看到街对面一位模样清秀的女冠迎面走来,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忙低着头,快步疾行。 然而。 那女冠一直不紧不慢,跟在她的身后。 甜儿怕极了,一路小跑,打算穿过小巷,抄近道回去。 啪! 她眼看就要冲出小巷,忽然被人抓住了肩膀。 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女冠的笑脸:“小师妹,你让师姐找的好苦!” 甜儿打着哆嗦,颤声道:“玲珑师姐,我...我...我现在叫甜儿,不是你的小师妹,只是三公主身边的小宫女!” “我不想跟白莲宗,再有任何瓜葛!” “求求你,放过我吧!” 这位女冠,赫然是国师的徒弟玲珑。 玲珑眉梢一挑,冷笑道:“小师妹,你既然进了白莲宗,那么生是白莲宗的人,死是白莲宗的鬼!想要脱身,可就难了!” “不过嘛,师姐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抓住!” 甜儿眼神一亮,忙道:“什么机会?” 玲珑笑容阴冷:“师尊说,只要你帮她做一件事,就可以脱离白莲宗!” 第127章 撞邪 清晨。 叶随云从古色古香的罗床上爬起来,被窝里满是馨香的味道。 这几天。 玉衡公主一直赖在他的床上不走,逼着他讲故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此地不宜久留。” 叶随云提上鞋子,蹑手蹑脚打算溜走。 《西游记》《封神演义》,甚至《聊斋》他都讲了一遍。 叶随云讲得嗓子都哑了,嘴皮子都磨破了。 玉衡公主还是一点都不知足,缠着叶随云,一味索取,要听故事。 在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天,他就讲无可讲,彻底被玉衡公主这狐狸精榨干了。 他打开房门,看到玉衡公主站在外面,端着一碗粥,上面堆满了小山一般的枸杞。 “驸马爷。” 玉衡公主眼波流转,笑盈盈看着叶随云:“这一大早的,你这是打算去哪?” 叶随云听到她娇滴滴的声音,忍不住吞咽吐沫:“我...我打算回公主府一趟。” 玉衡公主的脸顿时垮了,酸溜溜道:“果然,驸马爷还是忘不了三公主!不知人家哪里不好,比不上三公主...” 叶随云心说。 你虽然比三公主漂亮,又会撒娇。 但是至少三公主不会缠着我,逼我整宿整宿地讲故事。 再这样下去,我非要猝死不可。 可他不能说出实情,否则把玉衡公主就得罪惨了。 就在叶随云进退两难之际,有下人过来禀报:“驸马爷,门口有一位姑娘找你。” 玉衡公主俏脸一变,冷哼道:“好你个叶随云,除了我们姐妹几个,你居然还在外面沾花惹草!现在,人家找上门来吧?” “我倒是要看看,是哪里来的小骚狐狸!” 她提着裙摆,气呼呼往外走。 叶随云额头上冷汗直冒。 吃醋的女人,真是可怕! 不过他心里也纳闷。 除了几位公主,还有林琴音之外,自己也不认识其他姑娘啊。 会是谁呢? 琳琅阁门前,一位身穿宫装,相貌清秀的姑娘,正一脸焦急,左右踱步。 叶随云匆匆而来,看清她的面容,顿时一怔:“这不是黛儿吗?你怎么来琳琅阁了?” 扑通! 黛儿见到叶随云,立刻跪在地上,泪流满面:“驸马爷,您快想办法,救救三公主吧!” 叶随云眉头紧皱。 云鸾公主现在是六部行走,深受女帝宠幸,手中的权势极大,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这才几天没见,怎么又出事了? 玉衡公主也认出来,眼前这姑娘是三公主贴身宫女,名为黛儿。 黛儿急成这样,一大早就来琳琅阁找叶随云,定然是出了大事。 玉衡公主收起娇蛮,吩咐下人倒茶,把黛儿搀扶到椅子上,安抚道:“黛儿,你别慌,先喝口茶,稳一稳心神,慢慢说。三公主到底怎么了?” 叶随云神色凝重:“是啊,她不会又惹到女帝,被责罚了吧。”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坏结果。 “哇!” 黛儿嚎啕大哭,眼泪犹如珠串一般落下:“殿下她...她...她中邪了!” 中邪? 叶随云和玉衡公主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云鸾公主好好的,又怎么会中邪呢? “黛儿...” 叶随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黛儿好不容易止住抽泣,讲述起来。 “前几天,云鸾公主虽然生驸马爷的气,却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怪事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的。” “三公主去工部查账,买通了三个郎中,请他们来公主府参加宴会...” 叶随云听到这里,不由眉头微蹙。 云鸾公主说聪明倒也聪明。 她居然能想到,买通工部的郎中为己所用,来揭开工部的阴暗面。 可她这么做,其实有很大弊端。 三位郎中的安全,如何保证? 她真以为,幕后之人是什么善男信女,不会杀人灭口吗? “你继续说。” 叶随云摆摆手,向黛儿示意。 黛儿继续道:“宴会上,其实也没有发什么特别的事。三公主跟郎中们相谈甚欢,于是喝了许多酒,醉倒了...” 这时候,黛儿的小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双手抱着头:“然后...今天一大早,就有金吾卫来禀报!那三位郎中...他们...” “他们各自回家之后,不久就暴毙身亡!” 嘶... 玉衡公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花容失色。 三位郎中在同一晚暴毙。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她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字——杀人灭口。 问题在于。 凶手如何杀人? 玉衡公主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酒菜里有毒。 可不对啊! 若是毒杀的话,为什么黛儿会说是中邪呢? 叶随云脸色难看,急切道:“三公主呢?她怎么样了?难道她也...” 黛儿摇了摇头:“三公主她没事,听到金吾卫的禀报,就打算去凶案现场。结果,她还没走出门,就忽然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驸马爷,您快想办法,救救公主吧!” 叶随云点点头,道:“好!我立刻回公主府!” 玉衡公主立刻道:“我也去!” 她很喜欢紧张刺激的事,又是凶杀,又是中邪的,听起来就很有趣。 叶随云深深看了玉衡公主一样,并未拒绝。 原因很简单。 幕后之人,这一次出手极其狠辣,连三公主都没有放过! 也就是说,自己若是单独行动,时刻处于极度危险之中,随时小命难保。 让玉衡公主跟着,她虽然没有什么大用,却可以让幕后之人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出手,这也算是一道护身符! “走!” 事不宜迟,叶随云带着玉衡公主和黛儿,乘车往公主府赶。 路上。 叶随云看着黛儿,问道:“三位郎中身亡,三公主昏迷不醒。怎么想,都应该是饭菜里有毒。可你为什么说是中邪?” 黛儿吐了吐舌头,低声道:“因为,那些从醉仙楼里带回来的酒菜,奴婢和甜儿也吃了,并没有什么事。而且听金吾卫说,那三位暴毙的郎中,并不是被毒杀。” 叶随云诧异:“那他们怎么死的?” 黛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一个是上吊,一个是掉入池塘里淹死,一个是宅中失火,被烧死。大家都说,他们是在公主府,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撞邪了!” 第128章 装神弄鬼 叶随云闻言,不由吃了一惊。 情况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复杂。 同一时间,三个郎中,三种死法。 那定然不是中毒了! 好棘手的案子! 难怪,有人认为是中邪。 在古人的认知中,除了中邪之外,确实无法解释这等怪事。 玉衡公主俏脸发白,声音颤抖:“难道,真的有鬼?” 她属于人菜瘾大。 越是怕鬼,越喜欢听鬼故事。 昨晚,她听叶随云讲过《聊斋》中的故事画皮,吓得惊叫连连。 这时候,她听说三个郎中惨死,浑身的汗毛都耸立起来。 叶随云摇摇头,笃定道:“这世间没有鬼神!” 玉衡公主用诧异的眼神,看了叶随云一眼。 若是一身正气的读书人这么说,她倒是还会相信几分。 可你叶随云最擅长的,就是讲这些神神鬼鬼的事。 世上若是没有鬼神。 你的《大闹天宫》和《封神榜》,为什么能讲的如此活灵活现,跟真的一样? 此刻。 马车已经到了公主府门前。 叶随云迫不及待下了车,发现公主府里人头攒动。 负责戒备的除了金吾卫之外,还有女帝的羽林卫。 “莫非女帝来了?” 叶随云眉头微皱,继续往里走,果然见到了女帝的身影。 “参见陛下!” 叶随云躬身行礼。 女帝脸色铁青,点了点头:“叶爱卿,不必多礼!朕听说云鸾中邪,就立刻赶了过来!你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叶随云摇头,如实答道:“臣这几天都在琳琅阁,并不知道三公主这边发生了什么。” 女帝微微颔首:“无妨!朕已命太医为云鸾诊治!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现如今,云鸾公主已成了女帝的左膀右臂。 她忽然出事,女帝同样心急如焚。 不过,女帝虽然是修道之人,却也不相信什么中邪。 太玄乎了! 应该是中毒。 叶随云拱手:“多谢陛下!” 女帝摆摆手,抿着嘴唇,没有多言。 朕救自己的女儿,还用得着你这个外人道谢? 不要忘了。 你跟云鸾只是试婚,还没成亲呢。 片刻之后。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房间里出来,眉头紧锁。 女帝迫不及待迎上去:“吴太医,云鸾她的情况怎么样了?是中毒吗?” 吴太医拱手答道:“禀告陛下,云鸾公主一切正常,没有中毒的迹象,偏偏昏迷不醒,十分古怪!说不定,真是中邪...” 女帝脸色一变。 太医院中,眼前这位吴太医的医术是最高的。 就连他都束手无策。 恐怕真的不是中毒,而是中邪! 叶随云深深看了吴太医一眼,并不相信他的话。 天下的有毒之物,何其之多。 银针探毒,只能测试出砒霜之类,常见的毒药。 若是稀奇古怪的罕见毒药,恐怕太医也测不出来。 吴太医是害怕女帝怪罪,才会把黑锅甩到中邪上。 如此一来,无论云鸾公主是生是死,便与他无关了。 女帝沉思片刻,开口道:“立刻去请国师!” 术业有专攻。 国师是白莲宗宗主,最擅长的就是驱邪。 既然太医没有办法,那女帝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让国师来试试。 半个时辰后。 国师翩然而至,依然是身穿太极袍,一副云淡风轻,仙风道骨的出尘模样。 只不过。 她在女帝面前,态度变得恭敬了许多,躬身行礼:“贫道参见陛下!” 女帝急切道:“国师,不必多礼!云鸾昏迷不醒,太医说不是中毒,于是朕请你过来看看!” 国师点点头,环视四周,眉头紧蹙:“陛下,此地阴气极重,容易滋生精怪!不过,云鸾公主是不是中邪,贫道还要亲眼看看再说!” 女帝点了点头,伸手道:“国师,请!” 国师推开门,走进房间。 女帝、叶随云、玉衡公主等人,则是紧随其后,也进了房间。 只见国师从袖子中拿出罗盘,脚下迈着禹步,口中念念有词。 玉衡公主压低声音,问道:“她这是做什么呢?” 叶随云冷冷一笑:“且看她如何装神弄鬼!” 国师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最后来到床前,看着昏迷中的云鸾公主,顿时脸色大变。 啪! 罗盘失手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女帝大惊失色,忙道:“国师,怎么了?” 国师脸色煞白:“好厉害的煞气!恐怕,不是鬼,而是魔!陛下,你暂且退后,让贫道施法...” 女帝连忙退后,心脏砰砰直跳。 国师挥了挥手。 她的徒弟玲珑,就拿了一柄桃木剑过来,还有一碗水,三根竹筷。 国师接过桃木剑,从怀里拿出一把黄符,抛了起来! 符纸犹如雪花,片片而落。 唰! 国师眼疾手快,挺剑一刺,将一张黄符挑在剑尖! 下一刻。 神奇的事情出现了。 那张黄符纸忽然燃烧起来! 玉衡公主看得双目放光,激动道:“国师的道法好厉害!” 叶随云心中冷笑。 道法? 这种小把戏,也就唬一唬愚昧无知的古人! 其实道理很简单。 剑尖上涂有白磷,与空气剧烈摩擦,就会燃烧! 这是初中生都懂的化学知识。 只不过,在古代,神棍们就凭着这种把戏,骗了许多人。 其中不乏帝王将相! 比如秦始皇,就被方士骗的一愣一愣的,还派徐福带着五千童男童女去找海外仙山。 叶随云没有戳穿国师的打算,冷眼看她继续表演。 只见国师等黄符燃尽之后,将灰烬撒入装着水的碗里,然后将三根竹筷竖直放入。 更加神奇的事情出现了! 三根竹筷居然有魔法一般,居然竖直立在碗底! “有...有鬼!” 玉衡公主吓得花容失色,俏脸一片煞白。 她听说过这种道法。 一旦筷子立起来,就说明房间中有鬼! 女帝的脸色同样难看到极点,颤声道:“怎么会这样...” 唯有叶随云心中冷笑。 立筷驱鬼? 国师搁到这跳大神呢? 这种骗术,搁到后世也就骗骗农村的老头老太太了。 不就是利用水的张力,把筷子黏住了吗? 不过。 叶随云看到女帝、玉衡公主惊恐的表情,就知道她们是真信了! 第129章 试毒 叶随云看着皮相极出众的绝美国师。 更加确定,她是一个神棍骗子! 不过,白莲宗历史上就是这样装神弄鬼,欺骗信徒钱财,煽动百姓,谋逆造反。 叶随云并不意外。 女帝却信以为真,神情急切:“国师,云鸾怎么会撞邪的?” 国师瞥了叶随云一眼,阴阳怪气道:“因为她身边有人心术不正,才会导致邪魔趁虚而入!” 女帝有些慌了:“那...那她还有救吗?” 国师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这魔头十分厉害!就算是贫道,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若是一个不小心,贫道甚至会折损修为!不过,看在陛下的面子上,贫道愿意冒险一试!” 女帝双拳紧攥,悔恨道:“只可惜,朕学艺不精,空有一身修为,却不懂驱邪诛妖的道法!这一次,劳烦国师了,还请你尽快...” 国师掐指一算,道:“今天不行了!要诛杀这魔头,要等到明天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贫道会亲设法坛,诛杀邪魔!请陛下您明天到场,为贫道护法!” 女帝连连点头:“那是当然。” 国师说完之后,抬脚就走。 女帝望向玉衡公主,吩咐道:“你跟朕一起去送一送国师!” 玉衡公主微微一怔,知道这是让自己趁着这机会,向国师道歉。 前几日琳琅阁的一场风波,令国师颜面尽失。 叶随云也就罢了,女帝也管不了。 可玉衡公主这边,还是要向国师道歉,取得她的原谅。 玉衡公主虽然心中有百般不情愿,但事关云鸾公主的生死,她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女帝走出房门。 房间里。 只剩下叶随云和昏迷中的云鸾公主。 “有古怪!” 叶随云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此事跟国师有着莫大的关系。 否则。 国师凭什么敢在女帝面前,夸下海口,要设坛作法,来救云鸾公主? 奇怪的是。 今天为什么不行? 非要等明天? 还有,云鸾公主到底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她为什么会忽然昏迷不醒? 叶随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从中毒入手。 “黛儿。” 叶随云挥了挥手,把宫女黛儿叫进来,开口问道:“昨天的酒菜,是你从醉仙楼打包的吗?” 黛儿摇了摇头,回答道:“禀告驸马爷,奴婢昨天还有其他事情要忙,让甜儿去的...” “甜儿...” 叶随云略微沉吟,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乞丐。 这个甜儿是他和云鸾公主一起,从街角捡回来的。 她来历不明,身份并不清楚。 也就是说。 虽然可能性很低。 但她有可能会害云鸾公主。 叶随云想了想,继续问道:“昨天的酒菜,剩下的还有吗?” 黛儿连连点头:“有的,还剩下不少,奴婢都收了起来,驸马爷,您是饿了吗?” 正值十冬腊月,天气寒冷。 剩下的酒菜,就算是放个三五天时间,也坏不了。 黛儿是个精打细算的小宫女,知道云鸾公主囊中羞涩,因此并未铺张浪费,把剩下的酒菜全都收了起来,打算热热再吃。 叶随云摇了摇头,开口道:“全部拿去喂狗!” “啊?” 黛儿一惊,迟疑道:“醉仙楼的酒菜,很贵的...” 叶随云解释道:“我怀疑云鸾公主不是中邪,而是中毒!所以拿酒菜喂狗,是为了试毒。” 黛儿恍然大悟,立刻按照叶随云的吩咐,把剩下的酒菜倒在门外。 片刻之后。 就有一群野狗过来抢食。 野狗大快朵颐之后,就躺在墙角晒太阳。 叶随云则是站在一旁,仔细观察。 这时候,玉衡公主耷拉着脑袋过来,一脸不高兴,埋怨道:“都怪你!害我被陛下骂了一顿!而且,还要向国师低头道歉!” 叶随云食指竖在唇间,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玉衡公主诧异道:“你干什么呢?” 叶随云解释道:“我刚刚让黛儿,把昨天吃剩下的酒菜,全部喂狗!” 玉衡公主一怔,顿时明白过来:“你是怀疑三公主中毒?可国师不是说她中邪吗?筷子都立起来了!” 叶随云摆摆手,懒得跟玉衡公主解释。 立筷子,这种小把戏,有什么难的? 我上我也行。 问题是要搞清楚,云鸾公主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中毒。 然而。 两人等了半天,这群野狗都毫无症状。 也就是说,酒菜里面没有被人下毒。 “奇怪了!” 叶随云眉头紧皱:“难道说,我想错了?” 玉衡公主也蹙眉苦思:“你说会不会这种毒药,狗吃了没事,人吃了有事。” 叶随云瞥了她一眼。 你以为巧克力呢? 人之蜜糖,狗之砒霜。 叶随云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又把黛儿叫过来,问道:“除了这些酒菜之外,云鸾公主昨晚还吃过喝过什么东西吗?” 黛儿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忽然眼神一亮:“对了,殿下喝醉了,半夜起来口渴,让甜儿给她倒了一杯茶。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叶随云蹙眉:“果然还是这个甜儿!你去把她叫过来,我有话要问!” 片刻之后。 甜儿怯生生走过来,向叶随云行礼,低声道:“驸马爷,您找我?” 叶随云望着这个瘦弱的小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坏人。 可人心隔肚皮。 国师也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谁又能想到,她的心肠是黑的。 还有长公主,相貌出众,气质雍容华贵,实际上满肚子的坏水。 “甜儿!” 叶随云并未给她做心理建设的准备,而是单刀直入,厉声道:“云鸾公主待你不薄!把你从街头捡回来!否则,你早就冻死了!” “说!” “你为什么要害她?” 玉衡公主站在一旁看不过去,上前拽住叶随云的衣袖,不满道:“你这人真是的!欺负人家小姑娘干什么...” 出乎预料的是,甜儿哇的一声哭出来,泪流满面,竟是崩溃了:“驸马爷,是师姐逼我做的,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第130章 甜儿的身世 “师姐?” 叶随云眉头紧蹙,望着小宫女甜儿:“你师姐是谁?” 甜儿支支吾吾说了半天,叶随云才弄明白。 她口中的师姐,竟然是跟自己有一面之缘的玲珑! “你是白莲宗的人?” “国师把你安插在公主身边,来害她的?” 叶随云倒吸一口凉气。 他也没有想到,街上随便捡回来的一个小乞丐,竟是白莲宗的人? 如果这一切都是国师的安排。 那么她确实料事如神,多智近妖! 自己跟她斗,有半分胜算吗? “不不,不是的...” 甜儿慌了,连连摇头:“我是白莲宗的人,但是...我不是国师派来的。我我我...” 她又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梨花带雨,人见犹怜。 玉衡公主狠狠瞪了叶随云一眼,轻轻拍着甜儿瘦削的肩膀,安抚道:“你别怕,慢慢说!他如果再敢欺负你,本宫替你教训他!” 叶随云一脸无奈,心中腹诽。 没瞧出来。 四公主,你人还怪好嘞。 只是不知道,你打算如何教训我。 你是打算让花魁缠着我,不让我下床。 还是自己缠着我,让我整宿整宿给你讲故事。 有了玉衡公主撑腰,甜儿抹去泪水,讲述起来:“驸马爷,我不是有心骗你和三公主。我家里很穷,是佃户。父亲付不起租子,把我卖给了白莲宗...” 叶随云一怔。 原来是个白毛女啊。 在古代,卖儿卖女的事很普遍。 而且女帝这个昏君,一心修玄,无心朝政,搞得朝堂上一片乌烟瘴气。 大臣们个个贪得无厌,搜刮民脂民膏。 可想而知,下层的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只不过,一般的佃户都是把女儿卖到大户,甜儿竟是被卖给了白莲宗。 这说明白莲宗在民间,拥有着大量的土地,实力极其惊人。 玉衡公主觉得甜儿很可怜,轻声问道:“后来呢?” 甜儿低声道:“后来,我就被国师看中,收为关门弟子。本来,我还很高兴,以为终于能逃出苦海。结果...结果...她竟要把我们全都送往教坊司。” 叶随云和玉衡公主面面相觑,两人都听傻了。 甜儿说的是我们,而非我。 也就是说,国师一次收的徒弟,并非甜儿一个,而是有很多人。 她把这么多徒弟送往教坊司,这是什么操作? 叶随云恍然大悟。 前几日的道袍事件,闹得很大。 国师像是失了智,反应极其激烈,扬言要拆了琳琅阁。 叶随云本来还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终于明白了。 琳琅阁的姑娘们只是陪客人们喝酒玩乐,其实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 国师倒好。 直接让徒弟们进教坊司去卖。 叶随云的举动,直戳国师的肺管子。 她心中有鬼,当然恼羞成怒。 玉衡公主眉头紧蹙:“国师到底在做什么?后来呢,你进教坊司了吗?” 甜儿摇了摇头,眼泪直流,继续讲述:“我怕极了,趁乱逃了出来,然后流落街头,成了乞丐,正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被三公主和驸马爷捡了回去。” “特别是三公主,她对我很好,把我当成亲妹妹。” “我这辈子就算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她的大恩大德...” 叶随云脸色微沉:“那你为什么说一套做一做,恩将仇报,害了三公主?” 甜儿小脸上满是惊慌,连连摇头:“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我去醉仙楼买酒菜,出门遇到了玲珑师姐。她说...她说三公主中邪,被妖魔缠身,要想要救她的话,就要喝下师尊的符水。” “如果我照做的话,她们就放过我,让我一直留在三公主身边,当一个小宫女。” “我本来...本来是不愿意的。” “可那天早上,金吾卫来禀报,说三位跟三公主一起喝酒的郎中,全都中邪死了,我当时就慌了,生怕三公主也出事,就悄悄把符水放在她喝的茶里。” “没想到,三公主喝过茶,就直接昏倒,到现在都没有醒。” “驸马爷,我真的没有想到...” 这一下,叶随云彻底明白了。 毒,确实是甜儿下的。 不过,她心肠是好的,想要帮云鸾公主,结果好心办了坏事。 这事不能怪她。 只能说,国师的心肠实在太狠毒。 甜儿这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她居然也要利用! 疑点有两个。 其一,国师为什么要把徒弟,成批送往教坊司。 难道只是为了利用她们的色相,去赚钱吗? 其二,工部的三位郎中,又是怎么死的? 叶随云思索片刻,决定把这两个疑点稍稍往后放。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云鸾公主到底中的什么毒。 以及想办法,尽快把她救醒。 否则。 等到明天国师设坛作法,救醒了云鸾公主。 这份功劳,就落入到国师的手中。 而且,女帝好不容易对国师产生了一些怀疑,又要功亏一篑,重新对她深信不疑。 解铃还须系铃人。 叶随云望向甜儿,问道:“国师给你的符水呢?还有吗?” 甜儿连连点头:“有有...我没有按照国师的吩咐,只往里面加了一点点。” 她从口袋里找出一个小纸包,怯生生递给叶随云。 叶随云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黄色的粉末,散发着淡淡的香甜。 具体是什么东西,他当然不知道,需要找太医问问。 玉衡公主看了一眼,开口道:“我认识,这是西域的曼陀罗花粉。” 叶随云诧异地看着玉衡公主:“你懂医术?” 玉衡公主摇头苦笑:“不懂,只是久病成医。我有很严重的失眠症,需要曼陀罗花粉才能睡着。” 叶随云撇了撇嘴。 你有失眠症? 我给你讲故事的时候,你不知道睡得多香甜。 你把我折磨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倒是真的。 不过,叶随云稍稍放心下来。 曼陀罗花粉,他听说过。 这是一种麻醉剂,少量服用,确实有助眠的功效。 可大量服用,会让人产生幻觉,陷入昏迷。 说白了,就是一种安眠药,虽然对人体也有损害,至少不是毒药。 第131章 公主苏醒 “也就是说,三公主只是睡着了?” 叶随云眉头微蹙。 他不相信,太医的医术这么潮,连曼陀罗花粉都查不出来。 除非,太医也是国师和长公主的人。 一念至此,叶随云汗毛耸立。 幸好,自己没有生病,去太医院诊治。 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叶随云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回到房间里,轻轻拨开云鸾公主的眼睑。 她的眼珠在快速转动,这是正在做梦的迹象。 只不过,她的脸色惊恐,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做的不是美梦,而是一场噩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三公主昏迷之前,正好金吾卫来禀报,说三位郎中暴毙,心神受到重创。 估计在梦里面,她还在查案吧。 黛儿在一旁守着三公主,眼眶泛红:“驸马爷,您想到救殿下的办法了吗?” 叶随云微微颔首。 按照玲珑给甜儿的药量,足够云鸾公主睡到明天。 这也是为什么国师找借口要明天才开坛做法,斩妖诛邪。 一切原本在国师的预料之中。 可国师漏算了一点。 甜儿怂得很,曼陀罗花粉只下了一小部分。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合适的办法,今天就能把三公主唤醒。 玉衡公主俏脸诧异:“曼陀罗花粉是极其厉害的助眠药!一旦服下就会陷入昏睡,不可能被叫醒。你能有什么办法?” 叶随云笑了笑,解释道:“叫醒人的方法有很多,比如疼痛,比如泼凉水。实在不行,老虎凳辣椒水,皮鞭蜡烛来一套,我就不信她还能睡得着。” 黛儿惊慌失措,张开手臂护在云鸾公主身前:“不行!奴婢就算是死,也不同意任何人伤害三公主!驸马爷,你也不行!” 玉衡公主蹙眉:“你这些手段有点危险了吧?” 叶随云耸耸肩膀。 他也不过是说说罢了。 别说是动刑,就算是弄一盆凉水泼在云鸾公主身上,把她给弄醒。 这只母老虎清醒之后,一定饶不了自己。 叶随云思索一阵,笑道:“除了危险的办法之外,我还有一个安全的办法!那就是失重...” 失重? 听到这个新颖的词汇,黛儿和玉衡公主一头雾水。 叶随云并未解释,眨了眨眼睛,笑道:“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有一部很着名的电影,名为《盗梦空间》。 想要唤醒睡梦中的人,最靠谱的办法并不是疼痛,而是失重。 哪怕是陷入深层次梦境的人,也可以用这种办法唤醒。 叶随云让黛儿帮忙,把沉睡中的云鸾公主扶起来,用绳子把她牢牢捆住,固定在椅子上。 玉衡公主站在一旁,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叶随云,其中充满了不解。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国师是装神弄鬼,歪门邪道。 我看你才是! 这是什么奇葩办法,真能把三公主救醒? 玉衡公主一丁点都不相信! 叶随云躺在椅子后面,深吸一口气道:“我喊三二一,你们就把椅子放倒!” 黛儿虽然也不相信,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按照叶随云的话去做。 “三,二,一!” 叶随云喊了三个数。 黛儿用力推着椅背,往后放倒。 砰! 叶随云早有准备,在椅子即将落地的一瞬间,稳稳扶住。 神奇的事发生了。 椅子上的云鸾公主,猛然睁开眼睛,胸口剧烈喘息,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我这是...” 云鸾公主低下头,第一时间发现身上捆着绳子,手脚动弹不得。 下一刻,她就看到叶随云笑嘻嘻的脸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骂道:“叶随云,你这混蛋,到底在干什么?信不信我杀了你!” 黛儿连忙上前,把云鸾公主身上的绳子解开,泪水涟涟:“殿下,你别骂驸马爷了。你中邪昏迷过去,是驸马爷想办法救了你!” “他刚才把你绑起来,也是为了驱邪。” “方法是古怪了点,没想到真有用。” 黛儿并不知道云鸾公主是中毒,一直以为是中邪。 因此,她见到叶随云真的把云鸾公主救醒,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不愧是驸马爷,就连驱邪也会! 云鸾公主眉头紧蹙,努力回忆起来:“对...我刚接到金吾卫的禀报,三位郎中暴毙,正打算出门查案,然后就人事不知了。” “黛儿,我昏睡了多久?” 黛儿抹着眼泪:“您已经昏睡了整整一天,若不是驸马爷...奴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鸾公主望着叶随云,心中怒意尽消。 虽然叶随云平日里吊儿郎当,很不着调的样子。 关键时候,他却很有担当,挺身而出又救了自己一次。 “驸马...” “是我错怪你了!多谢...” 云鸾公主神色有些扭捏,向叶随云道谢。 叶随云摆摆手,笑道:“小事一桩,你若真想谢我,不如亲一个...” “咳咳咳...” 玉衡公主吃醋了,连忙咳嗽提醒。 云鸾公主俏脸火红一片,低声道:“驸马,你莫要调笑。对了,我真的是中邪吗?难道这宅子不干净?” 叶随云转头看了一眼。 甜儿小小的身体,正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一旦叶随云说出实情。 甜儿就没有办法待在云鸾公主身边了。 就算云鸾公主原谅她。 她自己也没脸呆。 可她能去什么地方? 天下之大,哪有她的容身之处。 白莲宗,她死都不愿意回去。 一旦回去,她一定会被国师送到教坊司,被男人们糟蹋。 只能回到街头当乞丐,天气这么寒冷,过不了几天,就会冻死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可是,这能怪谁呢? 自作孽不可活。 甜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叶随云点了点头,正色道:“对,你确实是中邪!” 甜儿愣住了。 驸马爷竟然替自己隐瞒了下来?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实话。 自从甜儿被捡回锦绣宫以来,就听说了许多关于叶随云的传言。 有人说他是纨绔子弟,好色之徒。 有人说他极其聪明,是探案高手。 有人说,他是经商天才,连二公主都自愧不如。 还有人说,他满腹经纶,才华横溢。 但是,大家都说叶随云不是好人。 就连三公主也经常骂他,说他是个混蛋。 “多谢驸马爷...” “你是个好人!” 甜儿双膝跪地,朝着叶随云重重磕了一个响头,泪水沿着脸颊,止不住的滑落。 第132章 病入膏肓 “三皇姐!” 玉衡公主笑吟吟道:“既然你醒了,我这就入宫禀告陛下,免得她担心。” 她如此迫不及待,不仅是因为女帝,更是不想看到国师小人得志的面孔。 云鸾公主既然醒了。 那么明天的法坛理应取消。 云鸾公主点点头:“那就多谢四皇妹了...” 不像玉衡公主那般嘴甜,言语之中还带有几分生疏。 玉衡公主正打算离去,叶随云却忽然伸手,将她拦住:“且慢。” 玉衡公主略感惊讶:“驸马爷,你有何见教?” 叶随云冷冷一笑,道:“国师在背后兴风作浪,如果只是让她白忙一场,也太便宜她了!我有更好的办法,狠狠打她的脸,让陛下更加疏离白莲宗。” 两位公主诧异:“什么办法?” 叶随云轻轻挥手,等两人凑近,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计划。 嘶... 两位公主听完之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叶随云这厮,也太毒了! 简直是坏的冒泡,毒的流脓! 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 对付国师这种恶人,就必须要用这种下三滥的办法! “好!我们配合你演戏!” “哼哼,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国师被狠狠打脸之后,表情会何等精彩!” 两位公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窃笑。 翌日。 女帝一大早,就带着文武百官来到公主府。 令人惊讶的是。 女帝又重新换上了几天未穿的雪白道袍,手持拂尘,做道士打扮。 从威严雍容的女帝,变成了清冷出尘的女冠。 大臣们见状,神色各异。 六部中人,眉开眼笑。 林崇文为首的清流大臣,则是唉声叹气。 女帝好不容易疏离了国师,褪下道袍,换上龙袍,终于有了几分皇帝模样。 接下来她若是勤政爱民,肃清朝堂,大周未必没有救。 结果。 女帝这么快就重穿道袍,将清流们的幻想无情击碎! 哎。 难道大周真的气数已尽,到了穷途末路吗? 女帝来到房间里,发现云鸾公主还在沉睡。 云鸾公主的脸色更差了,眉宇之间黑气密布,脸颊也凹陷了下去。 女帝顿时心头一惊,问一旁的黛儿:“云鸾情况如何呢?” 黛儿抹着眼泪,低声道:“禀告陛下,三公主的情况越来越差。刚才太医过来看过,说若是不想想办法,恐怕性命难保。” 其实,她按照叶随云的吩咐,弄了点锅底灰,涂在云鸾公主的脸上。 没想到效果不错。 不仅是太医,连女帝也被骗过了。 女帝身体一晃,焦急道:“怎么会这样?国师呢?国师还没到吗?” 此刻,高公公迈着小碎步过来,急切道:“来了!国师来了!” 女帝连忙走出门,只见国师带着白莲宗的女冠们已经到了公主府。 “国师。” 女帝迎上前去:“您快看看,情况如何了!” 国师挥了挥手,身旁女冠就捧上一碗清水,其中漂浮着一枚柳叶。 她素手捻起柳叶,在眼睛上一擦,仰头望向苍穹,顿时神情无比凝重:“好厉害的魔气!陛下,此魔不除,不仅三公主性命难保,恐怕...还会动摇大周的江山社稷。” 嘶! 女帝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愈发焦急:“国师,请您想想办法,除去此魔,救救云鸾,还有朕的江山!” 叶随云在一旁,见到女帝这副慌乱的模样,忍不住摇头叹息。 看得出来,女帝彻底慌了。 这位工于心计,城府极深的帝皇,此刻跟乡野愚妇没有任何区别,被国师骗得团团转,轻易玩弄于股掌之中! 迷信的力量,恐怖如斯! 就算是帝皇,也无法免俗。 当然,叶随云并不意外。 帝皇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而且,越是身居高位,欲望就比普通人更加强烈,就越容易被神棍方士欺骗。 古往今来,因为修道炼丹而死的皇帝,不在少数。 哪怕是被誉为千古一帝的秦始皇,也同样无法免俗,对神仙方士深信不疑。 何况是眼前这位大周女帝呢? 国师微微颔首,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陛下,你放心!贫道定然竭尽全力,护佑大周江山!起坛!” 一声令下,女冠们驾轻就熟,开始搭建法台。 白莲宗非佛非道,是两者结合。 因此,白莲宗的法坛,也是佛道的融合。 整体上是一个莲花模样,彩旗林立。 其上是一面长桌,上面放着桃木剑、铜铃等诸多法器,两侧红烛燃烧。 正午时分。 国师踏上法坛。 她头戴莲花冠,身穿太极袍,脚踏登云屐,眉心处一点朱砂,仙姿飘飘,出尘脱俗。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站在法坛两侧,神色惶恐。 女帝则是身穿雪白道袍,站在国师身旁,充当护法。 国师朝着叶随云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满是讥讽。 你想扳倒我白莲宗? 做梦! 看到了吗? 贫道略施小计,就让女帝深信不疑,甘愿当护法。 试问,谁能做到? 想跟贫道斗? 你也配! 此时此刻,叶随云双手环抱,饶有兴趣地看着国师上坛做法。 在后世,跳大神都少见。 何况是这么大场面的法事,他还从未见过,感到新鲜。 至于国师的眼神挑衅,叶随云只是心中冷笑,根本不当一回事。 就让你嚣张一会! 等下有你哭的时候! 国师不再搭理叶随云,手持法剑,步罡踏斗,口中诵咏:“红尘如狱,众生皆苦,怜我世人,有神天降,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她念的咒语,同样非佛非道,而是白莲宗的密咒。 法坛下的大臣之中,有不少是白莲宗的弟子,立刻下跪,神色虔诚,齐声高呼:“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叶随云神色一肃,眉头紧皱。 好家伙! 大臣之中,半数是白莲宗的弟子吗? 再加上佛道两宗,朝堂上信教之人,超过八成。 林崇文为首的儒门清流,反而成了另类。 那么民间呢? 恐怕迷信之风,过犹不及! 看来这大周,不止是女帝昏聩,贪官祸国,而且迷信横行,已是病入膏肓! 第133章 神人入梦 法坛之上。 国师又是念咒,又是做法,跳了半天的大神,最后迈步下了法坛,朝着房间走去。 女帝和一众大臣紧随其后。 房间里。 云鸾公主依然双目紧闭,躺在床上,似是昏迷不醒。 国师掐指一算,按照药量推算,云鸾公主马上就要醒。 她挥手从身后的弟子手中,取来一碗符水,仰头饮下,噗的一声,喷在云鸾公主的脸上,同时厉声喝道:“邪魔退散,魂魄归来!” 按理来说,云鸾公主本来就快醒了,脸上被水一激,就应该醒来才对。 然而,国师失算了。 云鸾公主依然闭着眼睛,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什么情况?” 国师心头一惊,很是纳闷。 不对啊! 这一次的曼陀罗花粉,药效这么强吗? 云鸾公主为什么还不醒? 女帝一脸焦急,问道:“国师,这是怎么回事?云鸾她...她怎么还不醒...” 国师眉头紧皱:“陛下,此魔实在厉害,连贫道也不是对手!既然如此...贫道只能使出绝招了!请您退开一步,免得伤到龙体!” 女帝心中一凛,连忙退到门外。 大臣们也是面面相觑,额头上冷汗密布。 这到底是什么魔头,居然如此厉害,就连国师都束手无策? 国师迈步来到云鸾公主面前,手捏法诀,重重印在她的胸口,厉声喝道:“醒来!” 乍一看,挺玄乎。 实际上,国师所谓的法诀,就是在云鸾公主肋下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一下。 既然凉水叫不醒云鸾公主。 那么,就只能用疼痛了。 换做正常人,被国师这么拧,肯定忍不住,直接从床上跳起来。 可是。 云鸾公主依然一动不动,犹如一具尸体直挺挺躺着,唯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好疼!” “国师下手真重!” 云鸾公主在心里面直骂娘。 她从叶随云口中得知,国师可能用疼痛的办法唤醒自己,因此早有心理准备。 幸好,她自幼习武,吃过许多苦头,并没有多怕疼。 否则,真有可能忍不住! “还不醒吗?” 国师脸色十分难看。 她能感受到,女帝和大臣们一道道狐疑的目光朝着自己望来。 若是她今天唤不醒云鸾公主。 不仅是她颜面尽失。 恐怕,女帝以后不再会相信白莲宗,把她当成神棍骗子看待。 “既然如此...” 国师眼神迸发出一道厉芒,从衣袖中取出一把细长锐利的银针。 几针下去,就不信云鸾公主不醒! 这时候,一道冷笑声陡然响起:“国师,你的道行,也不过如此!”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叶随云双手负后,缓步而来,英俊的脸庞上挂着轻蔑的笑意。 他本来还想看看,国师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 可见到她拿出银针,叶随云连忙站出来阻止。 云鸾公主再能忍耐,终究不是铁人。 这一针下去,她肯定忍不住叫疼。 到时候,叶随云的计划功亏一篑。 国师俏脸一沉:“驸马爷,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随云淡笑道:“就连这等邪魔,你都没有办法,实在道行浅薄,妄为国师!” 国师气的俏脸发白,身躯颤抖,死死盯着叶随云,恨不得生啖其肉。 你叶随云算是什么东西。 也配在贫道面前指手画脚? 女帝也看不过眼,冷声道:“叶爱卿,国师正在驱邪,事关云鸾的生死,绝非儿戏,你速速退下,不要胡闹!” 叶随云躬身一揖:“陛下,微臣并非胡闹!昨晚微臣担心云鸾公主,于是向上天祷告,没想到真有神人入梦,传授仙法,可救云鸾公主于危难!” “既然国师不行,不如让微臣试试!”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叶随云疯了。 他这是要跟国师比道法? 女帝同样惊呆了,愕然看着叶随云:“神人入梦?叶爱卿,你不是说笑吧?” 叶随云正色道:“臣所言句句属实,绝非戏言!” 女帝抿唇,陷入沉思。 虽说神人入梦之说,实在太过虚无缥缈。 可叶随云如此笃定。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让他试一试,倒也无妨。 “国师。” 女帝试探问道:“可否给叶随云一个机会?” 国师冷哼一声:“陛下,你也是修行之人,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一个没有法力的跳梁小丑,在这里胡闹吗?” 叶随云冷冷一笑:“哦?你说我没有法力,那国师你有什么法力?” 国师阴沉着脸,并未开口。 她身后一众白莲宗弟子,早已忍耐不住。 玲珑站出来,柳眉倒竖:“你眼睛是瞎的吗?我师尊可让筷子倒立水中,这是修为极其精深的人,才能做到...” 叶随云微微一笑,让黛儿取来碗筷,在筷子中间滴上一些清水,大头朝下放在碗底。 神奇的事发生了。 三根筷子黏在一起,在碗底稳稳立了起来。 叶随云目光扫过惊愕的众人,淡淡道:“是这样吗?” 所有人都惊呆了,用惊愕的目光看着叶随云。 特别是女帝,凤眸圆瞪望着叶随云,震惊到无可复加的地步。 碗底立筷,是国师的拿手好戏。 女帝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私底下,女帝也曾尝试过,想要把三根筷子竖在碗底。 结果,无一例外失败了。 女帝向国师请教原因。 国师含混其词,说她修为不够,还要继续炼丹服气,精进修为。 可女帝做梦都没有想到。 自己修炼多年,耗费了无数银两,近乎掏空整个大周,修为居然还比不上神人托梦,一夜悟道的叶随云。 这让她备受打击。 国师也愣住了,死死盯着叶随云,颤声道:“你你...” 叶随云冷冷一笑,道:“国师,不过是碗底立筷的把戏而已,又有何难?陛下若是想学的话,我不介意...” “......” 国师顿时心虚了。 她心知肚明,所谓的碗底立筷,只不过是一种戏法。 只要懂得窍门,人人都能做到。 是她欺骗女帝,说是一种高深的道法。 如果叶随云把此事挑明,女帝得知实情之后,必定雷霆震怒! 她忙岔开话题:“驸马爷,你的悟性果然惊人,一朝悟道,远胜凡俗!既然如此,贫道就同意,让你出手救治云鸾公主!” 第134章 儒门浩然气 话虽如此。 实际上,国师这是捧杀,打算看叶随云出丑。 不知道云鸾公主出了什么意外。 贫道都无法唤醒。 就凭你叶随云,定是徒劳无功。 既然你在女帝面前,夸下海口。 那么,贫道就给你机会,让你死个明白! 女帝见到国师答应,便颔首道:“叶爱卿,既然国师同意,那你就试试吧。”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臣无法唤醒云鸾公主。” 女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怒道:“你这是消遣朕?” 叶随云笑了笑,道:“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微臣道行微末,要借天地间的浩然之气,才可救醒云鸾公主!” 浩然之气? 众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他这葫芦里,不知道卖的什么药。 叶随云望向林崇文,笑道:“首辅,请你带着几位大儒,在云鸾公主面前,念诵四书五经。不出半个时辰,她一定可以苏醒。” 林崇文心头一惊,诧异地看着叶随云。 儒门又不是佛道,不会治病救人。 而且,在病人面前念书,就能将人救醒,实在是天方夜谭! 可万一呢? 要知道,大周儒门,极其式微。 大臣们都是科举出身,可是到了朝堂上,却纷纷改弦易辙,转投佛道、白莲宗门下。 现如今,儒门只剩下林崇文为首的清流大臣。 他虽是首辅,却势单力薄,难以与白莲宗抗衡。 而根源,在于女帝崇佛扬道,痴迷白莲宗,忽视儒门。 如果叶随云说的方法真的有用。 说不定女帝会改变心意,重尊儒术! “好!” “既然驸马爷开口,那老夫斗胆一试!” 林崇文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他挑选了几个大儒,身穿儒袍,手捧书经,来到云鸾公主的面前,念诵起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大儒们的声音并不大,却异常清晰,振聋发聩。 国师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不屑冷笑。 叶随云真是失了智。 居然让几个老不死的腐儒念书,说能唤醒云鸾公主。 这怎么可能? 云鸾公主不爱读书,只爱习武。 在她面前读书,只会让她睡得更加香甜。 女帝见状轻轻摇头,神色失望。 她本以为,叶随云有神人入梦,必有妙法。 结果,是如此荒谬的方法。 什么儒门浩然气,她从未听说过,哪里比得上佛道、以及白莲宗的无上妙法! 就在这时候,有人忽然惊呼道:“醒了,云鸾公主醒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云鸾公主果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嘴里嘟囔:“我这一觉,睡了多久?” “咦,怎么这么多人?” “陛下,您怎么也在?” 女帝欣喜若狂,立刻快步上前,紧紧抓住云鸾公主的手,激动道:“云鸾...你...你真的醒了!你不知道,朕有多担心。” 云鸾公主鼻子一酸,眼泪哗哗流淌:“儿臣无用,让陛下操心了。” 曾几何时,她是最不成器的女儿,被女帝无视。 她甚至以为,就算是死了,女帝也不会流一滴眼泪! 从女帝口中,听到担心二字,云鸾公主的感情决堤,泣不成声。 国师见到云鸾公主真的醒了过来,整个人都傻掉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用尽了手段,云鸾公主都没有反应。 叶随云用了如此奇葩的办法,让大儒搁着念书经,居然真的救醒了云鸾公主。 难道,这世上真有儒门浩然气不成? “陛下。” 国师当然不肯轻易认输,强辩道:“其实,是贫道刚才做法,救醒了云鸾公主。驸马爷,只是运气好,碰巧而已。” 听到这话。 林崇文为首的大儒们,顿时不高兴了。 哦。 老夫搁那念了半天书,嗓子都哑了,终于让云鸾公主醒了过来。 结果,你国师却过来摘桃子? 还要不要脸? 林崇文冷哼一声,道:“国师,你们白莲宗不行,救不醒云鸾公主,却还腆着脸,抢我们儒门功劳?儒门虽然式微,却有天下百万读书人,也不是你肆意欺凌的!” 国师一怔,狠狠瞪着一脸窃笑的叶随云。 这是祸水东引的毒计! 如果是叶随云自己想办法救醒云鸾公主。 那么,国师过来抢功,叶随云难以说清楚。 可他却故意说,要借儒门浩然气,请林崇文和大儒们出手。 如此一来。 这就成了儒门的功劳。 国师想要抢功,也要问问林崇文和大儒们同不同意。 儒门虽然不懂碗底立筷的歪门邪道,但是一张嘴皮子可是极其厉害,能把国师活活骂死! 叶随云这厮故意引起白莲宗和儒门的纷争,实在坏的冒泡! 女帝见到国师和林崇文要吵起来,连忙站出来充当和事佬:“国师,这次你为云鸾驱邪,也算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国师一怔。 女帝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说,贫道又是搭法坛,又是念咒的,结果白忙活了呗? 只有苦劳,没有功劳? 这算是什么? 可她无可奈何,只能强压火气,躬身行礼:“多谢陛下夸奖。” 女帝目光落在林崇文身上,笑道:“朕没有想到,儒门还有浩然气,可以驱邪避祸!这一次,朕真是长见识了!” 林崇文立刻道:“儒门浩然气自古有之。读书人一身正气,诸邪辟易!而且圣贤书中,还蕴藏着大智慧!” 女帝微微颔首,赞同道:“看来朕以后,也要多读一读圣贤书,养一养身上的浩然正气!” 国师的肠子都悔青了。 这一次,她布局了这么久,只为了让女帝重信白莲宗。 没想到,事与愿违。 白莲宗白忙活一场,却让儒门捡漏,大出风头! 这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局面。 “陛下!” 国师情急之下,道:“虽然云鸾公主醒了,但是邪魔未除!您不要忘了,工部的三位郎中忽然暴毙,也跟撞邪有关!” 女帝闻言,不由神情一凛。 她光顾着高兴了,一时把三位工部郎中暴毙的事给忘了! 也就是说。 除了云鸾公主身上的邪魔之外,还有三个邪魔未除? 这麻烦大了! 第135章 凶杀案 叶随云看着国师,心中一阵冷笑。 看来,国师是急了,一心想要在女帝面前表现。 你越是心急,我就越是不让你得逞。 叶随云站了出来,道:“陛下,案子尚未查明,不可轻易下结论与邪魔有关,免得百姓们恐慌,说大周气数已尽,妖魔横行。” “嘶...” 女帝轻吸一口凉气。 这一点,她还真没想到。 邪魔事小,但引起恐慌,激起民变,事情可就大了。 女帝望着叶随云:“爱卿,依你之见,朕当如何?” 叶随云有条不紊地说道:“查!先把案子查清楚,说不定只是寻常凶杀案,只是凑巧了而已!” 女帝思忖片刻,点头道:“有道理!既然如此,那你就跟云鸾一起,尽快查清此案,给朕一个答复!到时候,朕会重重赏赐!” 又赏? 在场的大臣们听到这话,顿时一脸羡慕嫉妒恨。 什么叫简在帝心? 叶随云这就是了。 他一个月的赏赐,比绝大部分大臣一辈子都多。 可是没办法。 谁让人家叶随云就是有本事,探案如神呢? 哎。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要扔啊! 不过,叶随云又是驸马,又是世袭镇国公,爵位已经到了头。 女帝下一次,要赏赐他什么呢? 他就真不怕功高盖主吗? 叶随云闻言,顿时眉开眼笑。 君无戏言。 既然女帝在众目睽睽之下,金口玉言说要重赏,那她定然不会食言! 同时这也说明,女帝对此案十分重视。 三位郎中啊! 一夜之间暴毙。 可想而知,从朝堂到民间,众说纷纭。 此案若不能查清楚,给百姓一个交代,朝廷颜面无存! “起驾,回宫!” 女帝挥了挥衣袖,转身离去。 国师吃了瘪,狠狠瞪了叶随云一眼,悻悻离去。 她还没有输! 只要叶随云查不出工部郎中的案子,那么女帝还要按照邪魔来办,就还要依仗白莲宗驱邪。 到时候,国师会把失去的东西,从叶随云手中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大臣们也纷纷告辞离去。 林崇文走在最后,神情凝重对叶随云道:“此案极其凶险!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是遇到危险,可以来找老夫!老夫欠你一个大人情!” 他心里很清楚。 云鸾公主中邪一事,暂时告一段落。 输者,毫无疑问是国师和白莲宗。 女帝虽然嘴上说,国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事实上,她内心深处,已经开始严重质疑国师和白莲宗。 而最大的赢家,其实不是叶随云,而是儒门。 林崇文看到了一丝希望,能够让女帝重尊儒术,让大周重回正轨。 这一切最大的功臣,正是叶随云。 叶随云笑了笑,半开玩笑道:“林大人,你如果真想感谢我,不如把女儿嫁给我。” 林崇文不假思索,答道:“好!” 这一次换叶随云愣住了,忙道:“我开玩笑的。” 林崇文微微一笑:“那你看老夫像是开玩笑吗?” 说完,林崇文捋着胡须,仰头大笑离去。 叶随云愣在原地,若有所思。 眨眼间的功夫,人都走光了。 玉衡公主也借口疲惫,回琳琅阁休息。 偌大的公主府,只剩下叶随云和云鸾公主,以及黛儿和甜儿两个宫女。 云鸾公主迫不及待,换上一身戎装,腰挎长刀,身后大红披风飞扬:“驸马,咱们走吧!” 叶随云一怔:“去哪?” 云鸾公主蹙眉:“当然是查案啊!那三位郎中,是因为我而死!此案我若查不清楚,实在寝食难安!” 叶随云想了想,点头道:“好。” 查案,当然要趁早。 拖的时间越久,证据就越少。 而且,叶随云心里也觉得古怪。 三位郎中,为什么会同一晚惨死。 总不可能是巧合! ...... 叶随云和云鸾公主一起赶往第一位郎中家中。 路上,叶随云从云鸾公主口中得知,这位郎中的基本情况。 此人姓郑,四十多岁。 他在工部已有十几年时间,一直任劳任怨,而且人品极好,极少跟人结怨。 至于死因。 这位郑郎中是上吊死的。 叶随云沉吟一番,做出判断:“不可能是情杀,或者是仇杀!而且,他也没有自杀的理由!确实很古怪!咱们到他家看看再说。” 两人来到郑郎中家里,发现有金吾卫正在问话。 家中的女眷们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 郑郎中是家中的顶梁柱。 他忽然死了。 女眷们成了寡妇,没了生机,前途一片灰暗 叶随云在女眷中,看到一位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正在抹眼泪,问一旁的金吾卫:“她是郑郎中的女儿?年纪轻轻,发育得这么好!” 金吾卫神色尴尬,压低声音道:“驸马爷,她是郑郎中刚纳的小妾。哎,她也是命苦,刚刚嫁过来没几天,就守了寡。” 叶随云看着小妾玲珑浮凸的身材,口中喃喃:“郑郎中生前吃得真好!” 云鸾公主催促道:“你别看到漂亮女子,就走不动道!咱们先去看看尸体再说!” 叶随云点点头,走进屋子里。 这是一间书房。 郑郎中的尸体原本吊在房梁上。 不过,这时候已经搬了下来,只剩下空荡荡的白绫随风而荡,看起来有些渗人。 云鸾公主检查过书房的角落、门窗和房梁之后,道:“没有发现被撬动的痕迹!也没有发现可疑的脚印,初步怀疑是自杀!” 叶随云摇了摇头,笃定道:“不,是他杀。” 云鸾公主愣住了。 你连尸体都没看,这么快就得出结论? 叶随云看出她的疑惑,道:“地点不对!如果郑郎中想不开,打算自杀。为什么会在书房?应该在自己的卧室才对!” 云鸾公主略微思索,明白了叶随云的意思。 郑郎中是在公主府赴宴之后,才回到家的。 那晚,云鸾公主喝了不少酒,郑郎中同样喝多了,走路都不走不稳,被下人搀扶上了马车。 下人把他送回家,定然是送进卧室。 可郑郎中的尸体,却出现在书房。 难道说,郑郎中在醉酒的情况下,一个人从卧室走到书房,然后悬梁自尽? 这确实说不通。 也就是说,郑郎中是被人勒死之后,尸体搬到书房,挂在房梁上,伪造成自杀。 这不是自杀,而是凶杀案! 第136章 洗冤集录 云鸾公主虽然赞同叶随云的推理,却还是摇了摇头:“你刚刚的话,都是猜测,并无真凭实据!” 她在六扇门这么多年,是老捕快。 凡事都要讲证据,不能仅凭想象,胡乱猜测。 叶随云摇了摇头,沉声道:“不,我有证据!你刚刚不是检查了房梁,发现什么了吗?” 云鸾公主一怔:“没有什么特别的,房梁上遍布着灰尘,只有一道白绫的痕迹。” 叶随云开口道:“那就不对了!人若是自杀的,那么临死前,由于本能一定会挣扎。那么房梁上,怎么可能只留下一道白绫痕迹?” 云鸾公主恍然大悟,激动道:“我明白了!正因为没有挣扎的痕迹,所以尸体是死后,被人挂在房梁上,伪造成自杀,这就是证据!” 叶随云点点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郑郎中没有自杀的动机。试问一个刚刚纳了如花似玉的小妾的男人,怎么会寻死呢?” 他是一个精通人性的老色批,很了解男人。 云鸾公主继续问道:“咱们应该从什么方向去查?” 叶随云思索片刻,道:“我建议从几个方向追查。一,凶手熟悉环境和地形,并且跟郑郎中熟识,必定是家里人。你安排金吾卫,一个个盘问家眷。” “二,检查郑郎中的财产,有没有丢失。因为凶手杀人之后,需要钱财远走高飞。” “三,凶手大概率是男人,身材魁梧,才有力气把郑郎中的尸体吊在房梁上。” 她很震惊。 虽然早知道叶随云探案如神。 却没有想到,叶随云到了案发现场,连尸体都没有检查,就做出了清晰明确的推理,给出了侦破的大致方向。 这也太快了! 云鸾公主思索片刻,道:“叫仵作过来验尸!” 虽然叶随云的推理很厉害,但是仵作验尸的流程还是要走。 一个时辰后。 仵作检验过尸体,向云鸾公主禀报。 其结果,跟叶随云的判断差不多。 而且,仵作只判断出郑郎中是他杀,其具体细节远没有叶随云推理出的详细。 云鸾公主望向叶随云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只要侦破的方向有了,接下来就简单了。 金吾卫一个个问过去,搜集对比证词,也许可以找到线索。 “咱们走吧!” “去下一个胡郎中家里。” 云鸾公主干劲十足,感觉案子快要侦破了。 叶随云出门的时候,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面容姣好的小妾一眼,若有所思。 ...... 胡郎中的家在城南,有点远。 两人赶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房间里放着一口棺材,胡郎中的家眷们披麻戴孝,哭哭啼啼。 路上,云鸾公主已经把胡郎中的基本情况告诉了叶随云。 此人年龄不大,只有三十岁出头,是寒门出身,不仅能力强,而且有正义感。 他喝醉之后,失足落入家门口的池塘淹死的。 叶随云想了想,道:“先验尸吧。” 淹死的人,尸体浮肿,丑陋不堪。 叶随云强忍着恶心,仔细检查了一遍,就得出结论:“这不是意外,是凶杀!” 云鸾公主一怔,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叶随云解释道:“很简单,你看他的指甲里面很干净。若是落水的人,就算喝得再醉,也一定会挣扎。指甲缝里会有淤泥残留。” 云鸾公主恍然大悟:“有道理!” 叶随云吩咐道:“跟先前一样,让金吾卫盘问家眷,搜集证词吧!” 时间不早。 叶随云还要赶往第三个郎中家。 若是拖到明天,也许一些证据,就会被人毁掉。 他出门的时候,忽然驻足,望向家眷中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她是...” 一旁的金吾卫答道:“禀告驸马爷,她是胡郎中的妾室。” 叶随云眉头微皱。 工部的油水可真大啊。 这些郎中们,个个都是三妻四妾,也不知道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 第三位郎中姓钱。 他死得最惨,是失火被烧死的,尸体几乎成了焦炭。 叶随云用手帕捂着鼻子,围着尸体转了一圈,再次下了判断:“是他杀,并非意外!” 云鸾公主愣住了:“尸体都成这样了,你也能看得出来?不会是瞎蒙的吧。” 叶随云摇了摇头:“人命关天的大事,岂能儿戏?被火烧死的人,死前犹如极度痛苦,双手呈鸡爪状。他已经成了焦尸,却可以看到双手紧握。” “而且,死者在挣扎的时候,口鼻中一定会吸入大量的烟灰。” “我刚才查过了,他的口鼻没有烟灰。” “这说明,他是被人杀死之后,再放火焚尸灭迹!” 云鸾公主倒吸一口凉气,深深看着叶随云。 且不论他的人品如何。 探案的本事,确实是一绝。 仅凭一些蛛丝马迹,就能判断出尸体的死因。 实在是太厉害了! 云鸾公主震惊道:“就算是资深的仵作,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经验。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叶随云神秘一笑:“活人会撒谎,但死人不会撒谎。我曾经看过一本书,名为《洗冤集录》,上面记载了各种验尸的办法。” 其实,论验尸技巧还有经验,叶随云不可能跟仵作相比。 大周的仵作都是世代相传,子承父业。 每个人都可能有独门秘籍,敝帚自珍,不可能告诉别人。 跟传武没落一个道理,天下之事,坏就坏敝帚自珍上。 比如一个经验老到的仵作,早就发现了烧死的人,口鼻中会有烟灰,却不愿意把这个经验分享出去。 老仵作死之后,这经验就失传了,后人还要从头摸索。 这就体现出《洗冤集录》的作者宋慈是何等伟大。 叶随云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之所以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智慧,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云鸾公主一怔:“洗冤集录?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在哪看的?” 叶随云挠了挠头,道:“不记得了。” 云鸾公主顿时面露失望之色。 叶随云想了想,笑道:“书里的大致内容,我还有点印象,你如果想看的话,我有时间写给你!” 云鸾公主惊喜万分:“真的吗?那太好了!如果把这本书推广出去,让六扇门的捕快去学,人人都有你探案的三成本事,那么世上就没有冤案了!” 第137章 查无此人 叶随云看着云鸾公主,有些诧异。 他本以为,云鸾公主要《洗冤集录》学探案,是为了讨女帝的欢心。 结果并不是。 云鸾公主想的不是自己,而是天下百姓。 心怀百姓,说起来简单,实则极难。 古往今来,有几个皇帝,把百姓当人的? 说得难听点,能把百姓当成牲畜,就已经不错了。 至少,牲畜还要喂草料,还要休息。 在绝大多数帝皇眼中,百姓只不过是割一茬长一茬的野草罢了!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 云鸾公主心中有百姓,仅凭这一点,她就能够成为一位仁君。 叶随云深感欣慰,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好!” “我答应你,尽快写出洗冤集录。” 叶随云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云鸾公主满脸喜色,说道:“那就多谢驸马了!” 叶随云摆摆手,道:“你不用谢我!我也是为了天下苍生...” 三位工部郎中,虽然确定是他杀。 可侦破此案,找出真凶,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里。 云鸾公主一直在审犯人,搜集证词。 结果却一无所获。 女帝那边催得很急,云鸾公主无奈之下,只能来找叶随云,将案情告知。 “什么?” “没有找到线索?” 叶随云听完之后,眉头紧蹙。 人过留影,雁过留声。 任何案子,特别是凶杀案,不可能不留下线索。 可是,云鸾公主查了几天,却一无所获,这很不寻常! 难道说,案子的方向错了。 并不是家眷作案。 而是外来者,甚至是杀手作案? 叶随云思索片刻,道:“你把卷宗留下,我看看再说。” 云鸾公主大喜过望,连忙命人抱来一摞摞的卷宗,放在叶随云面前。 只要叶随云肯出手,这个案子就等于告破了一半! 叶随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把卷宗大致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的眉头紧皱起来。 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云鸾公主说案子查不出来了。 三位郎中的亲眷,基本上都有不在场证明。 至于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丫鬟仆役,也经过审问之后,洗清了嫌疑。 也就是说。 别说破案了,几天下来云鸾公主连个嫌疑人都没有找到。 “怪了!” 叶随云喃喃自语:“难道,是我猜错了?” 此案扑朔迷离,让叶随云都有点怀疑人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不会是真的中邪吧? 叶随云很快摇了摇头,把这个离谱的想法抛之脑后。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超自然的力量。 自己把国师得罪了成这样,一定早就被她扎小人,咒死了。 然而,叶随云却活得好好的,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由此可见,世上没有神仙妖怪,唯有神棍骗子装神弄鬼。 叶随云闭上眼睛,重新梳理了一遍案情。 三位郎中,是在公主府喝过酒,回家之后先后暴毙。 一个上吊,一个落水,一个失火。 三人虽然死法不同,却不是自杀和意外,而是他杀。 除此之外,他们三人还有什么共同点? 叶随云忽然眼神一亮。 我怎么给忘了! 胡郎中和郑郎中,都刚刚纳妾。 而且,妾室都是年轻貌美,身材傲人。 那钱郎中呢? 他可否有妾室? 叶随云仔细回忆,可那时天色已晚,他并未注意到。 于是,叶随云立刻把云鸾公主叫了过来,问及此事。 云鸾公主一脸诧异,用古怪的眼神盯着叶随云:“我让你帮忙查案,你问人家妾室干嘛?难道,你还有什么非分之想?” 叶随云正色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对人妻不感兴趣!不过此事跟案情有关,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云鸾公主冷哼一声,根本不相信叶随云的话,不过还是答道:“钱郎中并未纳妾!” 叶随云微微一怔。 钱郎中没纳妾? 难道自己又猜错了? 云鸾公主继续道:“不过,我听他夫人说,钱郎中在外面有一处宅子,包养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只是碍于夫人的家世,尚未娶亲。” 叶随云心头一惊。 三个郎中,两位纳妾,一个外面有情妇。 这难道是巧合? 不可能吧! 叶随云急切道:“你立刻把她们三个的信息给我。” 云鸾公主虽然不知道叶随云打算做什么,但是看他如此急切,便立刻命金吾卫去查。 不久之后,金吾卫回来禀报,递上三份卷宗。 三人的身份,截然不同。 郑郎中的妾室,是一位大家闺秀,家族显赫,是江南的富商。 胡郎中的妾室,则是典型的小家碧玉,父亲是农户。 至于钱郎中的情妇,就有点特殊了,是京师某位戏班班主的私生女。 总之,三人的身份都很干净,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叶随云沉吟片刻,心中疑窦重重。 看似不相关的三人,似乎冥冥之中有着什么关联。 “三公主!” 叶随云放下卷宗,对云鸾公主道:“让金吾卫立刻去查!尽快把这三个女人的身份,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云鸾公主点点头,立刻去照办。 其他两人都好查,派人去就行了。 唯有郑郎中的妾室,原籍在江南,如果派人去江南的话,来回需要一些时日。 不过,这位富商在江南是有头有脸的人。 云鸾公主只需要飞鸽传书,让当地的衙门去查,很快就会有结果。 两天后。 云鸾公主神情凝重,来找叶随云:“你让我查的三个人,查清楚了...” 叶随云眉梢一挑:“情况如何?” 云鸾公主拿出三封信,递给叶随云:“你自己看吧。” 叶随云拆开信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先说那位江南富商,他根本就没有女儿,只有三个儿子! 完全是查无此人! 至于农户的女儿,有倒是有。 可她尚未出阁,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黄毛丫头。 戏班班主的私生女,更是离谱。 早在三年前,他的女儿出了意外,已经身故。 由于是私生女,班主并未声张。 前去的金吾卫甚至看到了他女儿的牌位,因此班主并未撒谎。 也就是说。 三位郎中的妾室情妇,身份全都是假的! 第138章 何人为天子 云鸾公主眉头紧蹙:“为什么会这样?她们的身份为什么是假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随云没有开口,脑海中浮现出甜儿说的话。 国师跟人牙集团有关,从大周各地拐卖了许多小姑娘,收为徒弟,再送入教坊司。 甜儿运气好,逃了出来,流落街头,被自己和云鸾公主捡到。 叶随云一直心中疑惑,国师把徒弟送往教坊司,是为了干什么? 难道是为了让她们去卖,赚皮肉钱? 那也太低端了。 而且,教坊司的花魁就那么十二个。 也没听说,忽然冒出来一堆姿色不错的新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甜儿难道是在说谎? 叶随云本来想不明白,现在终于明白了。 后世有一种名媛骗局。 就是专门训练名媛,去钓金龟婿,嫁给明星或者阔少。 国师所做的,跟这种名媛骗局一样,只是明星阔少,换成了朝廷大臣。 国师先挑选出底子不错的女孩,收徒洗脑之后,送往教坊司。 其目的,是为了训练她们的仪态气质,学习讨好男人的技巧。 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她再设局,给女孩安排不同的身份,嫁给朝廷大臣。 好一点的当妻,差一点的当妾。 如此一来,整个朝堂,到处都是她的眼线。 自然任何事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国师用这种办法,不仅可以控制朝堂,而且还能在女帝面前,维持神机妙算的人设,让女帝深信不疑! 叶随云越想越是浑身发冷,浑身的汗毛都耸立起来。 国师这个女人,并不是寻常的神棍骗子! 她远比预想中的更加阴险狠毒,而且野心极大。 现在怎么办? 先把这三位女子抓起来,让她们说出实情,以此来扳倒国师? 叶随云可没有那么天真。 不过,就算无法扳倒国师,这一次一定可以将其重创。 叶随云立刻对云鸾公主道:“你立刻亲自带人,把三个妾室抓起来!” 云鸾公主立刻起身:“要严刑拷打吗?” 叶随云摇头道:“她们很可能受过专业训练,不会轻易开口。你先把她们控制起来,放出风去!幕后之人,定然按捺不住!” 云鸾公主点头:“好!” 她立刻带着金吾卫,来到三位郎中家中,以配合调查案子为理由,将这三位女子带走,关押在天牢里。 正如叶随云所料。 她们的口风很严,到了牢房里面,只是哭哭啼啼,大喊冤枉。 到后来,她们干脆闭口不言,一副打算顽抗到底的模样。 不过,叶随云并不急。 自己已经占据了主动权。 真正要着急的是国师。 ...... 白莲观。 国师心急如焚。 长公主在她对面,同样脸色难看。 刚刚,国师已经从长公主口中,得知三位徒弟落网的消息。 “国师,情况不妙啊!” 长公主皱着眉头:“叶随云这厮实在太厉害,居然能侦破此案,找到她们三个身上!她们若是招了,可如何是好?” 国师摇了摇头道:“她们都受过专门训练,就算严刑逼供,也不会轻易招供!不过,此非长久之计!” 她并不担心,三个被洗脑的徒弟会出卖自己。 然而,凡事有都万一。 特别此事牵扯到叶随云,这让国师心中更加没底。 叶随云行事诡异,无法猜度。 就连国师也屡屡在他面前吃瘪,丢了大脸。 这一次,可不是吃瘪那么简单。 如果东窗事发,传到女帝那里,恐怕整个白莲宗都会被连根拔起! “这样...” 国师思索片刻,道:“你去联合勋贵大臣,参三公主一本,说她滥用职权,胡乱拿人,扣押死者家属,给女帝施压!贫道这边会想办法,尽快把她们三人救出来!” 长公主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 御书房。 女帝狠狠将一封奏疏丢在地上,怒骂道:“真是岂有此理!” 高公公吓了一跳:“陛下,息怒啊!出什么事了?” 女帝指着御案上的奏疏,道:“大伴,你看看这些奏疏,都是弹劾云鸾,说她滥用职权,随便拿人!她放着好好的凶手不抓,反倒是把死者的妾室关入大牢,简直不可理喻!” 高公公眸光一闪,低声道:“陛下,三公主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您说会不会是驸马爷...” 女帝心头一惊:“叶随云?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可能。叶随云行事,从来都是出人意表。也许...此举另有深意。” “立刻宣两人入宫,朕要问清楚!” 高公公立刻前去传旨。 片刻之后。 叶随云和云鸾公主联袂而来,走进御书房。 “参见陛下!” 两人躬身行礼。 女帝微微颔首,开口道:“云鸾,叶爱卿,工部郎中的案子,可有眉目?朕听说,你们抓了三个嫌疑人,是郎中的妾室?” 叶随云微微一笑,笃定道:“禀告陛下,臣可以确定,这三个妾室就是杀人凶手!她们招供,只是时间问题。” 女帝心头一惊:“当真如此?可是,她们为什么要谋害亲夫?谋财?还是情杀?” 叶随云沉声道:“都不是,而是另有缘由!此案事关重大,是案中案...” 他将整个案子的前因后果,详细解释给女帝听。 女帝听完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没想到,一个凶杀案,居然牵扯这么大。 不仅牵扯到教坊司,还牵扯到了人牙集团。 当然,叶随云并未直接说,国师就是罪魁祸首。 否则,女帝知道这件事,还牵扯到国师和白莲宗,只会更加震惊。 女帝听完之后,沉吟许久,眼眸中有寒芒闪烁:“按你这么说,有人通过这种办法来操纵朝堂,生杀予夺,只在一念之间!” “到底朕是天子?” “还是他是天子?” 女帝彻底怒了。 因为,她忽然发现,有人挑战她身为帝皇的权威! 这是任何一位帝皇都无法容忍的事!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她都要将此案追查到底,把幕后之人找出来,凌迟处死! 第139章 釜底抽薪,查封教坊司 高公公站在一旁,呼吸不自觉地急促,额头上沁出冷汗。 他在宫中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女帝如此愤怒。 此刻的女帝,身上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唯有人间帝皇的狠厉和威严。 这次,有人要遭殃了! “云鸾,叶随云。” 女帝俏脸犹如覆盖一层寒霜,冷声道:“你们立刻去大牢审问犯人!她们若是不肯说,就大刑伺候!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把她们的嘴撬开。” 女帝心里清楚,三个年轻女子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棋子。 真正可恨的,是幕后之人。 云鸾公主正打算躬身领命,叶随云却摇了摇头,开口道:“陛下,以微臣之见,那三名女子就不用再审了!就算审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到最后,恐怕跟那个擅长易容的宫女下场一样。” 女帝闻言,不由心中一沉,血腥一幕浮现在脑海之中。 死士们高呼“无生老母,真空家乡”,眼神中满是狂热之色,纷纷挥刀自刎,留下如山尸体,鲜血肆意流淌.... 女帝轻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她们也是白莲...” 叶随云摇了摇头,沉声道:“臣什么都没有说,是陛下您自己猜的,与臣无关!臣的意思是,与其慢慢审问,给幕后之人应对的时间,还不如以雷霆之势,釜底抽薪...” 女帝微微一怔,眼眸望着叶随云,诧异道:“釜底抽薪?你说说看,朕应该怎么做?” 叶随云压低声音道:“臣查出来,这人牙集团跟教坊司有着莫大的关系。他们拐卖来的少女,都是送往教坊司进行训练,学习礼仪,琴棋书画,还有媚术,去讨好男人。” “陛下要破此案,不如直接派兵,搜查教坊司...” 女帝的眉头紧皱,显然有些出乎预料。 要知道,教坊司乃是朝廷官办,是隶属于礼部的机构。 朝廷的部门,居然与人牙集团勾结,行贩卖人口之事? 如果叶随云所言属实。 那么大周真的是病入膏肓,从骨子里烂透了! 同时。 女帝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叶随云把三名妾室抓起来,就没有下一步动作。 因为,此案还牵扯到教坊司! 仅凭叶随云,云鸾,还有那些金吾卫,若是敢动教坊司,一定会打草惊蛇。 一旦有人泄密,那么功亏一篑! 能动教坊司的人。 唯有女帝! “呼...” 女帝用力吐出一口浊气,从腰间解下玉牌,丢给云鸾:“这是羽林卫的令牌!你立刻去调羽林卫,给朕查封教坊司,彻查此案!” 云鸾公主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拱手:“儿臣遵命!” ...... 傍晚时分。 教坊司门前挂着大红灯笼,人流如织,宾客如云。 虽说琳琅阁异军突起,凭借着捉妖记的演出,抢了教坊司不少生意。 可琳琅阁和教坊司,终究是不同。 一个是卖素菜,一个卖荤菜。 客人们吃多了素菜,难免想到教坊司开开荤。 这时候。 一众披甲持锐的将士,浩浩荡荡而来,把教坊司团团围住。 云鸾公主一袭戎装,骑着高头大马而来,高举令牌:“本宫奉陛下之命,查封教坊司!闲杂人等,立刻退下!” 客人们吃了一惊,连忙散开。 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还有朝廷大臣。 可是,无论他们官职高低,都不可能跟三公主和羽林卫对着干。 客人们心中纳闷,教坊司出了什么事? 三公主居然带着这么多羽林卫前来查封? 要知道,教坊司的名声虽然大,赚钱虽然多。 可实际上,级别却很低。 执掌教坊司的官职,名为奉銮,只有正九品,连县令都不如。 得知云鸾公主带了羽林卫过来,教坊司奉銮来不及去禀报长公主,连忙来到门前,点头哈腰:“三公主,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怒呢。要不然,小人去禀报长公主...” 奉銮虽然态度恭敬,但话里话外却是用长公主来压三公主。 上一次,云鸾公主来教坊司查案,抓了魏公子回去,终归是暗中行事。 这一次,她居然变本加厉,直接带兵查封教坊司? 她这么做,简直不把礼部和长公主放在眼里。 “滚!” 云鸾公主懒得废话,一把将奉銮推开,带人往里闯。 砰! 她一间间房门踹过去,里面衣不蔽体的男女,不由发出惊叫之声。 教坊司的生意,果然极好。 云鸾公主认出了几个熟面孔,都是官居要职的勋贵大臣。 一时间,整个教坊司鸡飞狗跳,惊叫声连绵不绝。 然而,云鸾公主并未找到,叶随云所说被人牙集团贩卖的少女。 “难道...” “叶随云搞错了!” 云鸾公主眉头紧皱,脊背后有冷汗冒出来。 这一次跟以往不同。 叶随云进言,查封教坊司,得罪了许多人。 礼部、长公主、白莲宗,还有正在教坊司里享乐的勋贵大臣。 若是扑了一个空,查不出结果,叶随云和自己都无法交差! “三公主!” 一名羽林卫脚步匆匆而来,拱手道:“那边的院子...发现了一些情况!” 云鸾公主神色一凛:“带路!” 她跟着羽林卫,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僻静的院子。 砰! 她提脚踹门进去,看到里面的景象,顿时惊呆了。 不大的房间里,居然藏着几十个少女。 她们的年龄不大,跟甜儿差不多,只有十二三岁,还是孩子。 可是她们却涂脂抹粉,妆容和衣着十分成熟。 此刻,少女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惶恐之色,望着闯入的不速之客,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犹如受伤的小兽。 “找到了!” 云鸾公主并没有高兴,心中反而充满了愤怒。 教坊司本来就是藏污纳垢之所。 然而,这地方比她想象中的更加黑暗。 不仅有女子沦落风尘,做着皮肉生意,卖笑讨好男人。 还有人牙集团,从大周各地贩卖少女过来,让她们学习媚术,给朝堂上的老男人们当妾室! “把她们全都带回去!” 云鸾公主转过身,不忍再看。 第140章 不当人子,全民公敌 一个时辰后,教坊司大门被贴上封条,正式查封。 一众衙差押着容貌艳丽的花魁娘子,还有鸨娘往外走。 花魁娘子们一个个都是哭哭啼啼,绝美的俏脸上满是泪痕,梨花带雨,人见犹怜。 云鸾公主见到这一幕,其实也心软。 可是没办法! 这一次的案子,牵扯实在太大。 这么多的少女,被卖到教坊司,每天吃喝拉撒,难道花魁们不知情? 她们就算不是同谋,也是知情不报。 无论如何,整个教坊司里几百号人,全都押入大牢,等审清楚再说。 客人们站在街道两侧,看到这么大的阵仗,一个个都是指指点点,胡乱猜测着。 叶随云藏在人群中看热闹。 “啧啧...” “她们本就是沦落红尘的可怜人,却又成了帮凶。” “果然是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只是可惜了红颜薄命。” 这时候,有一位花魁发现了叶随云,连忙哀求道:“驸马爷,求求你,救救奴家!奴家是冤枉的...” 其他花魁也看到了人群中的叶随云,一时病急乱投医,纷纷向叶随云求情:“驸马爷,求你劝劝三公主吧!我们真的是冤枉的。” 叶随云这个时候,还不忘记凹人设:“你们尽管放心!陛下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只要你们是清白的,等案子查清楚,自然会还你们自由。” 花魁们稍稍心安,行礼道谢:“多谢驸马爷...” 叶随云后退两步,立刻闪人。 此地不宜久留。 若是花魁们知道,自己就是查封教坊司,害得她们蹲苦窑的始作俑者。 一定会被吐一脸口水! 而且,还会成为全民公敌! 京师的所有秦楼楚馆,都不会再接待自己。 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叶随云最担心的事,很快就发生了。 街头巷尾流传着一个说法。 叶随云为了帮琳琅阁抢生意,故意使坏,给女帝进谗言,查封了教坊司,把所有花魁都抓了起来。 男人们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暴怒,破口大骂。 “叶随云这混蛋,过河拆桥,吃饭砸锅!” “他打算吃独食!不当人子!” “哎,以后咱们没有荤菜吃,只能去琳琅阁,凑合吃素菜了!” ..... 夜幕笼罩。 长公主脚步匆匆来到白莲观,在塔顶见到了正在打坐炼气的美艳国师。 国师见到长公主一脸惊慌,顿时觉得晦气,先一步开口:“你不用说,贫道能猜到,又出大事了!” 长公主急得直跺脚:“国师,本宫不是跟你开玩笑!这一次,是真的出大事了!云鸾这贱人,带着羽林卫查封了教坊司!” “你的那些徒弟,全都被她押走了!” “教坊司里的所有人,从花魁到鸨娘,甚至下面打杂的,无一例外,全都被关到大牢里。” 国师听到这个惊天噩耗,顿时坐不住了,惊讶道:“你说什么?云鸾公主查封教坊司?为什么会这样!” 打蛇打七寸。 教坊司,对于国师来说至关重要。 现如今教坊司被查封,徒弟们被带走,国师辛辛苦苦的多年努力,顷刻之间,化为梦幻泡影。 长公主脸色难看到极点:“具体情况,本宫也不清楚。不过,坊间传言,说是叶随云给陛下进了谗言...” 国师咬牙切齿,紧攥着拂尘,手背上青筋浮现:“叶随云,又是他坏贫道的好事!” 长公主眼眸中闪过一道厉芒:“这厮实在太可恶!要不然,一不做二不休,咱们不惜一切代价,将他除掉?” 国师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悠长叹息:“迟了!镇国公回京,叶随云有了依仗!此时此刻,攻守之势易也!如今的形势极其恶劣,咱们已经无暇出手,去对付叶随云!” “哪怕是自保,都已经要绞尽脑汁。” 长公主抿着嘴唇,久久不言。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 情况恶劣到如此田地,要做的并非对付叶随云,而是设法自保。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唯有生存下去,才有机会报仇。 国师思忖一番,徐徐开口:“其实,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恶劣。贫道那些徒弟,被送往教坊司后,都经过了洗脑,不可能出卖白莲宗!” “唯一的麻烦,就是郎中的三位妾室。” “她们知道的内情,远比那些少女多得多!” “她们若是扛不住酷刑,把贫道和长公主供出去,事情就麻烦了!” 长公主一怔,望着国师美艳绝伦的面孔:“你的意思是?” 国师眼眸中闪过一抹恶毒,转头望着空荡荡的夜空,道:“为师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们千万不要怪为师心狠手辣,怪就怪自己命不好!” ...... 天牢。 一名狱卒浑身酒气,闯了进来。 同僚诧异道:“老李,今天你不是休沐吗?” 那狱卒一言不发,将同僚粗暴推开,摇摇晃晃往里走,来到郎中妾室的牢房。 “你...你要做什么?” “你不要过来!” “否则,我要叫了啊!” 三名妾室吓得花容失色,发出尖锐的哭喊声和哀求声。 外面的狱卒见到情况不妙,连忙冲了进来。 只见那狱卒发了疯一般,双眼通红,正在撕扯三女的衣裙。 “老李!” “你干什么呢?” “你不要命了!” 狱卒们连忙呵斥阻拦。 然而,令人更加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老李狞笑着,忽然拔出腰间的长刀,一刀一个,干净利落地把三女抹了脖子。 这三位弱女子犹如破碎的娇花,倒在逐渐变大的血泊之中,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见到如此血腥的一幕,狱卒们全都惊呆了。 他们愣在原地,无人敢上前阻止。 老李平时是一个很温润很平和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刻的他,宛如一头野兽!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老李眼神中充满了狂热,朝着天空发出一声嘶吼,拔刀自刎。 许久之后。 狱卒才反应过来,惊呼道:“快去禀报陛下,天牢里出大事了!” 第141章 人间炼狱 深夜。 女帝一心修玄,讲究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天黑之后,她很少加班。 此刻,御书房灯火通明。 女帝破天荒地加班加点,听云鸾公主汇报工作。 “禀告陛下。” 云鸾公主神色凝重:“从教坊司内,找到身份不明的少女五十四人。地窖,还有枯井里,还发现了不少尸骸,金吾卫正在清查,应该不少于一百具。” 她本来不打算晚上来打扰女帝休息。 云鸾公主刚开始发现被囚禁的少女,本来还能坐得住。 可她发现地窖和枯井里的尸骸时,彻底坐不住了。 教坊司里,一片莺歌燕舞,歌舞升平,犹如人间天堂。 实际上,却是尸骸遍地的人间炼狱! 实在太可怕了! “上百具?竟有如此多尸骸?” 女帝听到这个惊人的数字,脸色难看到极点。 被人牙集团拐卖的少女之中,一定有脾气倔强,不肯听话的。 结果,被活活打死,丢到地窖,或者是枯井之中。 草菅人命到如此地步,简直无法无天! 让女帝无法接受的是。 如此惨剧,就发生在天子脚下,被誉为首善之地的京师之中。 而且,还是在朝廷官办,礼部直辖的教坊司。 这是何等丑闻! 若是传出去朕的颜面何在,朝廷的颜面何在? “云鸾。” 女帝思索片刻,开口道:“这个案子,你办得不错!剩下的,就交给三司去办吧!” 云鸾公主闻言,不由神情愕然,怀疑自己听错了。 陛下不是说,要彻查此案,找出幕后之人吗? 临阵换帅,不仅是兵之大忌,查案也是如此。 而且,谁不知道,三司之中,除了御史台之外,大理寺和刑部都是长公主的势力范围。 教坊司同样也是! 案子交给三司去办,结局必定是草草了事。 那些地窖和枯井中的少女尸骸,谁来替她们申冤? “陛下。” 云鸾公主的犟脾气上来,言辞激烈:“儿臣很快就能把此案查个水落石出,为什么要交给三司。” 女帝脸色铁青,呵斥道:“云鸾,朕的话,你都不听了吗?朕告诉你,此案已经够了!若是再查下去的话,大周皇室的威严,将会荡然无存!” “好了!” “你退下吧!” 云鸾公主心中无比愤恨,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言。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此案查下去,将会是什么结果。 牵扯的不是一个两个大臣,甚至不是六部之中,某一个部。 而是整个朝堂,近乎所有大臣。 他们都曾经纳妾,被人在身边安插眼线。 如果自己继续查下去,把真相抖出来,公之于众,将会发生什么? 整个朝堂都会大地震。 引起的风波,无法估量。 虽然云鸾公主很是不甘,想要为死去的少女伸张正义。 可情势所逼,女帝既然不愿查下去,她又能如何? 女帝知道云鸾的性子倔强,认死理,于是叹了口气,道:“云鸾,其实朕也很想查下去!但是,此案真的不能继续查了!” “这样吧!” “工部郎中的三个妾室,你去好好审,让她们把幕后之人招出来!” “人牙集团,一定要打掉!” “至于朝堂...就到此为止吧!” 她做出了让步,这已经是底线。 云鸾公主无奈拱手:“儿臣遵旨!” 女帝正打算回去歇息,这时候高公公脚步匆匆闯了进来,神色惊慌:“陛下,出事了...出事了...” 女帝停下脚步,凤眉紧蹙:“大伴,何事惊慌?” 高公公来到女帝面前,颤声道:“禀告陛下,天牢那边...又出事了!” 女帝一听,顿时俏脸覆盖了一层冰霜。 又是天牢? 先有魏尚书死在天牢,然后是镇国公被人劫狱。 现在又出事了? 负责天牢的刑部,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女帝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龙椅上:“你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高公公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开口道:“工部郎中的三个妾室,刚刚被人杀死在天牢里。” “什么?” 女帝和云鸾公主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惊呆了。 天牢是什么地方? 里面关押的都是朝廷要犯。 说闯就闯,说杀就杀。 可曾把朝廷,把朕放在眼里? 女帝冷声道:“是何人所为?凶手抓到了吗?有什么动机?” 高公公禀报道:“凶手姓李,是天牢的狱卒。他今天喝醉了酒,闯入监牢,想要对那三个嫌犯行不轨之事,结果遭到了拒绝!” “他恼羞成怒,就杀了三个嫌犯。” “最后,他畏罪自尽...” 云鸾公主听完之后,眉头紧锁。 乍一听,似乎是一场意外。 可仔细一想,却是疑点重重。 这姓李的狱卒,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而且,三个嫌犯为什么会关在同一间监牢? 还有其他狱卒,为什么不及时阻止? 疑点实在是太多了。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一个答案——杀人灭口! 而且是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地杀人灭口。 幕后之人这么做,等于向女帝宣战! 无论任何人,无论在什么地方,生杀予夺,只在我一念之间! 女帝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口中喃喃:“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真以为朕软弱可欺,不敢对他们下手吗?” “既然你们沆瀣一气,一起欺瞒朕!” “那么就别怪朕不讲君臣情谊!” 她本来只打算把人牙集团打掉,来平息民愤。 可是,天牢中嫌犯的死讯,让她彻底愤怒了。 女帝并不蠢。 她当然知道,要在天牢里杀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至少刑部这边,就不干净,跟幕后之人联手,安排了这一场杀人灭口的闹剧! 这是把朕当傻子戏耍! 朕岂能容忍! 女帝愤怒到了极点,重重一拳砸在御案之上,冷声道:“大伴,立刻去鸣钟!朕要举行朝会!” 啊? 高公公愣住了,怀疑自己的耳朵。 半夜三更的,举行朝会? 大周建国三百年来,从未有过。 这不合礼法啊! 除非有一种可能,就是外敌入侵,或者是皇帝驾崩这种大事,才会临时鸣钟,举行朝会。 大周要变天了! 第142章 深夜朝会 夜已深。 叶随云早早躺在床上睡下,却忽然听到阵阵钟声从皇城的方向传来。 “大半夜的,敲什么钟?” “谁这么没素质,扰人清梦!” “明天一早,我非要给女帝上一份奏疏,说有人深夜扰民!” 叶随云嘀咕一句,蒙头继续睡。 话说回来。 叶随云天天上朝,屁事不干,天天划水。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时间久了,会有人说我怠政。 既然如此,我就以扰民为开端,开启朝堂的新征程吧。 砰砰砰... 就在叶随云即将进入梦乡之际,忽然有人用力拍门。 “谁啊!” “还让不让人睡了!” 叶随云满腹牢骚,披上衣服,打开门一看,发现是云鸾公主。 她衣冠整齐,肩膀依稀有风雪,刚刚从宫里赶回来。 “你怎么还在睡?” 云鸾公主见到叶随云穿着睡衣,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诧异道。 叶随云打着哈欠:“这么晚了,不睡觉难道起来嗨吗?可是,除了逛勾栏,咱大周也没其他夜生活啊。” 古人为什么喜欢勾栏听曲? 主要是因为娱乐生活太乏味。 除了男欢女爱之外,就没有其他娱乐活动。 这让叶随云很苦恼。 他一个三好青年,硬生生被枯燥乏味的生活,逼成了只知道勾栏听曲的浪荡子。 这不是我的错,是世界的错! 云鸾公主急了:“你刚才没听到敲钟吗?” 叶随云挠了挠头:“听到了啊,怎么了?” 云鸾公主整个人都无语了:“朝钟暮鼓,这是上朝的钟声!幸亏我多了个心眼,回来叫你!否则,满朝文武都去上朝,就少你这个主角。” “现在上朝?” 叶随云一脸懵,指着自己的鼻子:“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三更半夜,上什么朝啊?而且,朝堂上那么多大佬,我一个五品小驸马,怎么会是主角?” 云鸾公主拿起衣服,塞到叶随云的怀里,催促道:“天牢又出事了!那个三个工部郎中的妾室,被人杀死在牢房里,陛下龙颜震怒...” 叶随云闻言,顿时心头震撼,脸色大变。 原来如此! 天牢里的嫌犯,被人灭口了! 难怪,女帝会失去理智,召集群臣,深夜上朝。 不知道多少人,要掉脑袋! 叶随云不敢怠慢,立刻穿上衣服,跟云鸾公主一起,匆匆前往皇城。 平日里,三更时分的京师街头,本是人迹罕至,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今日却截然不同。 朝廷大臣们或是乘车,或是乘轿,甚至有人步行,心急火燎往皇城赶。 深夜上朝,在大周三百年历史上极其罕见。 绝大部分大臣,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们知道,若是去迟了,别说是乌纱帽,恐怕小命都难保。 叶随云赶到大明宫的时候,发现有不少大臣已经到了。 他们顶着冬夜凌冽的寒风,裹紧身上的羽绒服,焦急等待着。 若是平日,他们一定会议论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大事。 此刻,他们都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气氛,根本没有心情聊天。 “国师...” “国师也来了!” “陛下不是说,不让国师再来朝堂了吗?” “既然国师来了,一切就好办了!” 大臣们见到国师身穿太极袍,手托拂尘而来,顿时心中稍安。 若说大周朝堂的定海神针。 并非不是首辅林崇文。 而是这位容貌绝美的女子国师。 女帝素来对国师言听计从。 国师来了,应该就出不了什么乱子。 他们哪里知道。 国师素白绝美的俏脸,虽然是一副古井不波的模样,实际上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知道女帝一定会有所反应。 却没想到,女帝的反应居然会如此剧烈! 就连国师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至于其他大臣,只能自求多福。 片刻之后。 大明宫的大门轰然开启,黑洞洞的,犹如噬人的巨兽。 一股恶寒,在大臣们之间弥漫。 他们不由裹紧了身上的衣袍,迈步踏入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 以往的朝会。 大臣们进了大殿之后,女帝往往要等半个时辰,才会姗姗来迟。 今日却截然不同。 只见龙椅之上,已经端坐着一名气势巍峨的身影! 女帝身上穿着的是威严的龙袍,而非雪白道袍。 身侧烛光摇曳,将她的面孔隐藏在黑暗之中,平添了几分威严和肃杀!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臣们心头一惊,连忙跪地行礼。 女帝端坐在龙椅上,冷眸扫过群臣,声音森寒:“众卿,你们可知道!朕为何深夜召集你们过来,举行朝会?” 大臣们低着头,一片死寂。 只有极少部分大臣,知道发生了什么。 绝大部分大臣,都被蒙在鼓里。 女帝目光落在刑部尚书身上,冷冷道:“别人不知道,你也跟朕装死吗?你身为刑部尚书,难道不知道天牢里出了命案,三名嫌犯被杀人灭口!” 嘶... 满朝文武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陛下如此愤怒。 原来,天牢又出事了! 这个月以来,应该是第三次了! 先是魏尚书莫名自尽,然后是镇国公被劫狱,现在又闹出了命案。 不过,仅仅因为天牢出事,女帝就半夜三更把所有人叫来上朝。 这会不会有点小题大做? 刑部尚书跪在地上,额头触碰地面,神情惶恐,颤声道:“臣...臣也是刚刚得知消息。臣有渎职之罪,臣万死!” 他作为知情者之一,早就从国师那里得到了应对之策。 无论女帝如何愤怒,他只需要一句话“臣万死”,就足够了。 天牢里的嫌犯被杀人灭口,充其量就是渎职。 他是刑部尚书,对大周律法烂熟于胸。 负责犯人的狱卒,可能会被砍脑袋。 可是到了他尚书这个级别,充其量就是申斥一番,罚几个月俸禄罢了。 “哼!” 女帝瞥了刑部尚书一眼,声音犹如冰原之风,凌冽无比:“你口口声声说什么万死?你以为朕,真的不敢杀你?” 第143章 人心难测 刑部尚书犹如被掐住脖子的鹅,顿时哑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心中惴惴不安,跪在地上,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此时此刻,他蓦然回忆起来,女帝的皇位是如何抢来的! 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一将功成万骨枯! 女帝踏向龙椅的每一步,脚下并非鲜花,而是堆满了尸骸和白骨。 万幸的是。 女帝并未继续为难刑部尚书,而是迈步来到礼部群臣面前,冷冷道:“教坊司被查封的消息,相信诸公有所耳闻!” 礼部的魏尚书,前不久死在天牢里。 新的尚书,还未上任。 因此,礼部的日常事务,由左右两位侍郎负责。 噗通! 两位礼部侍郎立刻跪在地上:“臣...臣也是刚刚知道。臣有渎职之罪,臣万死!” 两人跟刑部尚书一样,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竟是一样的话术。 女帝怒极而笑:“你们连搪塞朕都如此草率吗?长宁呢?给朕滚出来!” 长公主自知逃不过,只能站出来,躬身道:“儿臣在。” 女帝看着原本最宠爱的大女儿,声音森寒:“教坊司一直都是你负责!现如今,里面查出贩卖人口的人牙集团,你作何解释?” 长公主跪地,直接推卸责任:“儿臣有渎职之罪,儿臣万死!” 又来? 女帝正准备发怒。 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地:“臣等有罪,臣等万死!” “你们...” 女帝凤眸圆瞪,望着跪地的群臣。 她的心中,除了愤怒之外,却生出强烈的无力感。 大臣们是用这种方法来提醒她。 你要面对的,不是一个,或者两个大臣。 而是满朝文武! 哪怕你是皇帝,也不可能与全世界为敌! “朝堂虽大,却无一人是忠良!” “奸佞!” “你们全都是奸佞!” 女帝双眸通红,指着大臣们的鼻子,破口大骂:“若是大周亡了,非朕之过,乃是群臣误朕!忠良何在?何在啊!” 叶随云见到女帝这副模样,心中一片唏嘘。 曾几何时,女帝也励精图治,创下煌煌盛世。 可是,她什么时候沦为一心修玄,不问朝政的昏君呢? 也许,是从她发现,仅凭一己之力无法改变这晦暗的世道,才会陷入绝望,才会一心修玄,离开这晦暗肮脏的人世间。 她是皇帝,尚且无可奈何。 何况是其他人? “女帝也是可怜之人啊!” 叶随云心中一动,站出来道:“陛下,教坊司的案子其实另有隐情!” 隐情? 女帝呆愣当场。 满朝文武也是满脸错愕。 并非大臣们的养气工夫不足。 而是你叶随云,现在跳出来说案子还有隐情。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女帝凤眸一亮,道:“什么隐情?叶爱卿,你给朕解释清楚!” 叶随云不疾不徐,缓缓开口道:“天牢灭口,教坊司,还有三公主中邪,三位工部郎中身死,其实是一个案子!” 他简明扼要,把案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虽然叶随云没有指名道姓。 却也提到,有一位幕后之人,贩卖少女,教她们媚男之术,然后再根据喜好,安排不同身份,嫁给朝廷大臣当小妾。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一片哗然。 大臣们全都惊呆了。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娶进家门,知书达理,百依百顺的美娇娘,竟然是有人故意训练出来的。 这也就算了。 幕后之人,对他们的妾室有着绝对的掌控! 一声令下,生杀予夺! 三位工部郎中,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也就是说。 朝堂机密不仅毫无保留地泄露出去,他们的小命也都捏在这人手中! 这还得了? 大臣们全都慌了,心乱如麻。 女帝同样心情激荡。 她虽然从云鸾公主口中,得知了案情的大致情况。 可是,她并未把所有案情串联起来,因此也没有想那么深。 叶随云这么一说,女帝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多年以来,大臣们一直跟她对抗。 为什么她无论想要做什么,总有人站出来唱反调。 就好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不断地阻碍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原本以为,这是天道! 因此,她才去修玄,希望能够体悟天道。 此时此刻,女帝才明白过来。 什么鬼天道! 一切都是人为操纵的! 大臣们宠爱的小妾,全都是别人安插进去的。 枕头风一吹,他们一个个晕晕乎乎,言听计从,不自觉就跟朕唱反调! 朕看似是帝皇。 实际上,掌控朝堂的,另有他人! “是谁!” 女帝深深吸了一口气,望向叶随云:“告诉朕,此人是谁?” 叶随云不言,冷冷一笑,望向国师。 事到如今,还用指名道姓吗? 一个眼神,胜过千言万语。 女帝身体一震,望向国师,难以置信道:“国师,真的是你吗?” 国师摇了摇头,道:“陛下,您不要听信叶随云的谗言!贫道是方外之人,为什么要费尽心机,操纵朝堂?这么做,对贫道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耽误修行。” 女帝蹙眉,沉默不言。 她以前对国师深信不疑。 可是,经过这一系列事件,怀疑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长成了苍天大树。 国师的解释,十分苍白无力,难以服众。 叶随云淡淡开口:“国师,你不承认也没用!虽说你杀人灭口,但是教坊司救出的女孩,全都是你的徒弟!你以为,她们嘴巴就那么严,不会出卖你吗?” “还有诸位大臣家中的妾室,难道都不会出卖你吗?” 国师沉默不言。 她身为白莲宗宗主,明白一个道理。 史上最难测的,是人心。 哪怕她经过洗脑,也无法保证,所有弟子都不会出卖自己。 正如叶随云所说。 哪怕只有一个弟子道出实情,她就难逃其咎。 她终究还是天真了,以为能够全身而退。 没想到,叶随云如此心狠手毒,直接在这朝堂上,将全部真相说了出来,给了她致命一击! 多年的布局,就因为叶随云这小子,彻底功亏一篑! 第144章 再无国师,唯有妙音 “哼哼!” 国师冷冷一笑:“贫道是白莲宗宗主,教徒何止百万!贫道会用这种卑劣手段,去操纵朝堂?你未免也太瞧不起贫道!” 罪,她肯定不能认。 不仅如此,国师还话里有话,言语之中,带着威胁的意味。 别说你叶随云小小一个驸马。 就算是女帝,她敢动贫道一根汗毛? 且不说,朝堂之上,长公主的那些党羽不会答应。 在民间,白莲宗有百万教徒! 若是贫道出事。 他们分分钟造反! 大周的江山,眨眼间就会分崩离析,燃尽烽火。 叶随云沉默。 他当然知道,国师今晚既然敢来大明宫,便有恃无恐。 他若是皇帝,哪怕是一位皇子。 也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国师把性命留下。 此人实在太过恶毒。 她不死,大周一日不宁。 但叶随云只是一个驸马,人微言轻。 一切还要看女帝的决断。 “呼...” 女帝口中吐出一口浊气,凤眸凝视着国师:“朕要一个交代!” 国师沉默了许久,一字一句道:“贫道为自证清白,从今日开始,辞去大周国师之位!从此之后,再无大周国师,唯有妙音!陛下,足够了吗?” 叶随云这时候才知道,国师的道号是妙音。 她辞去国师之位? 说是辞去,其实是罢免。 要知道,白莲宗能够在大周大行其道,四处传教,甚至渗透到朝堂。 国师这个位置,极其重要! 事实上,若非国师的地位。 白莲宗这种民间结社,怎么也比不过佛道两门,不可能登上朝堂。 女帝挥挥手,声音虚弱,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朕与你曾有师徒情分!在朕没有改变心意之前,你走吧!” 妙音从腰间取下国师的玉牌,郑重放在地上,向女帝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女帝望着妙音离去的背影,身体微微发抖。 最终,却没有出言挽留。 妙音一走,她的仙途等于断绝了一半。 可是为了江山社稷,她只能如此决断。 长公主见状,大惊失色:“陛下,您...您怎么能听信谗言,亲小人,远贤臣。” 妙音辞去国师之位,除了白莲宗之外,受到影响最大的就是长公主。 说实话。 长公主在朝堂上占据了半壁江山,除了她自己的身份地位之外,全靠国师在后面出谋划策。 国师被罢免。 长公主等同被断一臂,只剩下六部的大臣们,声势大不如前。 “长宁!” 女帝厉声喝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跟妙音沆瀣一气,搞风搞雨!滚回去,给朕闭门思过!年节之前,不准出来!” 长公主被臭骂一顿,委屈得要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大臣们见状,还打算出言劝说。 国师倒了台,他们能依仗的,只剩下长公主。 若是长公主都倒了,他们还能抱谁的大腿? 叶随云吗? 叶随云这厮实属一个扫把星,若是跟他走得太近,肯定要家破人亡! 女帝目光冷冷一扫,寒声道:“众卿家,你们还是管好自己吧!小心你们家里的美娇娘,半夜里割了你们的脑袋!” 大臣们顿时瞠目结舌,心底寒意直冒,却无从反驳。 因为女帝说的是事实! 现在最危险的,是他们这些大臣。 一不小心,就会步工部三位郎中的后尘。 休妾! 对! 他们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写休书。 无论妾室是否跟白莲宗有关,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休了再说! 而且,他们以后也要多长个心眼,勾栏那种地方能不去就不去,千万要多个心眼,小心被人做局。 大臣们冷汗涔涔,颤声道:“臣等多谢陛下!” 听到这话,女帝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 你们不是一个个只会跪在地上,说什么万死吗? 原来,也会说人话啊! 她深深看了叶随云一眼,俏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还是叶随云有办法。 满朝文武,轻易拿捏! 朕这么多年办不到的事,他轻易就办到了! 这一次,他替朕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赏! 这样的人才,朕一定要重赏! 只可惜,他不愿入朝当官。否则,定能成为朕的左膀右臂。 女帝眉头紧蹙,陷入深思。 其一,到底赏赐叶随云什么? 他要爵位有爵位,又不想当官。 金银珠宝,叶随云肯定想要。 但是朕没有! 其二,如何才能让叶随云为朕所用? 帝皇心术,女帝早已烂熟于心。 她思索片刻,便眼神一亮,干咳两声开口道:“叶随云,朕之前说过,只要你破了此案,就重重有赏!你想要什么赏赐啊?” 叶随云在朝堂这段时间,也学聪明了,沾染了不少油滑。 女帝这么问的时候,千万不能傻乎乎地说,我想要什么赏赐。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女帝给的,才能要,不给的,千万不能抢。 叶随云回答道:“陛下,此案能破,并非臣的功劳,而是您的天威,将那些宵小吓破了胆子!何况,陛下给臣的赏赐,已经够多了!” 女帝听到这番话,微微颔首,十分满意。 叶随云果然是个聪明人! 镇国府叶家,有他这样的麒麟儿,崛起已成定局。 不过,你越是不要,朕就越是要赏! 女帝眸光一闪,望向云鸾公主:“云鸾,你与叶随云试婚,已有一段时间,结果如何?你愿意与他成亲,但他当你的驸马吗?” 云鸾公主一怔,顿时俏脸通红。 陛下,您怎么在朝堂上,说这种事啊! 儿臣...儿臣...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可她也不能说不愿意。 否则,二公主和四公主,一定心里乐开了花,名正言顺地趁虚而入,把叶随云从自己身边夺走! 云鸾公主思来想去,点了点头,声音犹如蚊喃:“儿臣...愿意。” “好!” 女帝大喜:“既然你愿意,那就好办了!正好镇国公在京师,那么在年节前,你们两个就正式成亲,把婚礼给办了吧!” “叶随云,朕给你这赏赐,你可愿意?” 叶随云虽然跟公主们有婚约,实际上有名无实,只是一个伪驸马。 女帝正式赐婚,等于把女儿交给了叶随云。 他也正式转正,成了正经的大周驸马爷。 这赏赐,不可谓不大! 叶随云沉默片刻,躬身行礼,沉声道:“臣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