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重生嫁绝嗣长官,撩的他心颤》 第1章 重生七零 牛棚草屋里,月光从缺漏的屋顶射进来。 叶炎一边在草屋里找着两人四散的衣物,一边冷静地道: “我知道你是被人下了药,今晚的事我会保密,你要想彻查是谁害你,我陪你查。” “趁还没人发现,你快走吧!” 他宽肩窄腰,上半身精劲,双腿矫健修长,皮肤呈古铜色,整个人像一只猎豹,极具爆发力。 沈灵月依旧沉浸在海浪翻滚过后的余韵当中,只是除了全身酸痛之外,头突然痛的像要炸开一般。 捂着额头艰难地道:“给我一分钟的时间。” 她肌肤赛雪,身段柔软如柳枝,一张美艳绝伦的鹅蛋脸,特别是那一双桃花眼,似滟潋了一池春水,极为诱惑动人。 叶炎见她一脸痛苦,以为是药物有别的作用,忙上前半抱住为她把脉。 女人的肌肤温润如玉,柔软地靠在他怀里,瞬间就有了本能反应,喉结滚动两下,静心把脉。 幸好,除了身体虚弱了些,并没有别的病症。 就在他要放下沈灵月时,对方柔软的小手突然抓住了他粗糙的大手,黄莺般甜美的声音道: “他们要来捉奸了,到时候我会被打成破鞋,你会被安上罪名。” 在叶炎那张英俊的俨然是女娲毕设的脸上,渐渐浮现一丝苍白时,沈灵月看着他,郑重地问: “所以,我不能走,你愿意娶我吗?” 叶炎全身一僵,沉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灵月朝他一笑,笑容仿如初阳映雪,让人心尖直颤。 “叶炎,未婚,二十二岁,一年前下放到大乔山任护林员,性格孤僻,除了送物资的村长,你不跟任何人交谈。” 说完之后,沈灵月反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叶炎冷笑:“大乔山最美女知青,方圆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我半个月回一次村子领物资,也听闻了一些传言。” “那知青队长不是你的对象吗?你俩不是拿到返城名额要返城?你是怕他知道咱俩的事,不愿意娶你,才这样盲婚哑嫁地嫁给我?” 沈灵月摇头:“不!是我不要他了!呵呵,今晚我遭到这样的事,就是我那对象和我好姐姐的手笔。” “叶炎,你还没回答,你愿意娶我吗?” 叶炎背对着她,背影染上一丝落寞:“我不能娶你。” “为什么?” “我曾经受过伤,医生诊断这辈子也不可能有孩子,绝嗣!你嫁给我,这辈子就毁了。” 沈灵月站起来,脚步发软,心中忍不住道,就你这能力,哪里有绝嗣的样子? 她走到叶炎身前,直视他,真诚地道: “于我而言,你更重要。即便我们真的生不了孩子,我也不后悔。” 这话让叶炎心头大震,从来没有人说过,他更重要。 可是,越是如此,他越是不能耽误这个女人的一生啊!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火把的光映在窗户上,一女人慌乱中带着难以掩藏的惊喜声道: “就是这里!我亲眼看到沈灵月和那个守林员抱在一起吃嘴儿进去的,这会肯定在滚稻草窝呢!” 一老人焦急地问:“沈灵娟同志,你说的护林员是咱们村的叶炎?他不会干这事的!” 一个戴眼镜的男子愤怒上前,一边踹着门一边高喊: “叶炎,你这个混蛋,敢对灵月耍流氓!你给我滚出来!” 又对围观的众人吼道:“他要真敢动灵月,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他!” 沈灵娟声音娇媚地拉着他: “李朗哥你别生气,灵月妹妹只是一时糊涂被那浑蛋骗了,你们马上就要回城结婚了,她肯定不会干对不起你的事。” 有早就垂涎沈灵月美貌的村民狠恶恶地说:“一定要报到公社,让那个混蛋吃劳改饭!竟敢对沈知青动手!” 外面吵闹声极大,眼看那破门就要被踹开,屋里两人快速穿好衣裳。 就在李朗一脚将门踹倒之时,叶炎突然想明白了一点,转头看向沈灵月,在她耳边快速道了句: “我娶你。” 我娶你,共同度过这次难关,待日后你想离婚,我一定放你离开。 他的唇碰到了沈灵月的耳垂,引得她一阵战栗。 她嘴角微扬,迎向愤怒的李朗和眼神如淬了毒一样的沈灵娟,我的好丈夫、好姐姐,久违了! 这一世,我一定要将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千倍百倍地还给你们! 没错,就在刚刚头痛欲裂的一瞬间,沈灵月发现自己重生了。 前世的记忆飞速在脑海中回放,前世这个夜里,被人下药糟蹋的是沈灵娟,但不是和叶炎,是和村里的癞子。 她恨怒之下跳了河,被路过的叶炎救起,却死不承认是癞子糟蹋了她,死咬是叶炎动的手。 威胁叶炎要不娶她,她就告到公社去。 当时村里的人都围了过来,下乡的知青和下放的成分不明分子,本来就是村民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他们都同情沈灵娟,叶炎被村长叫去谈话,最终,叶炎娶了沈灵娟。 那时沈灵月和李朗已顺利返城,并且按计划结了婚,本以为和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姐再也不会见面。 但半年之后,叶炎为保护误入山林的孩子,被失控的熊瞎子拍死。 沈灵娟成了寡妇,却因叶炎的功劳拿到返城名额,和一份很好的工作。 这份工作就在李朗的单位,沈灵月不知道的是,沈灵娟和李朗早就勾搭上了,在沈灵月怀孕的时候,这两人借着工作之便,偷情成瘾。 李朗这个贱货,早先为了沈家的资源,百般讨好沈灵月,先顺利回城结了婚,拿到介绍信,到了好单位之后。 就对沈灵月冷暴力起来,沈灵月生产的时候大出血,需要他签字,而那时他和沈灵娟在床上被翻红浪。 最终导致孩子没了,沈灵月的身体也坏了,再也没法生育。 而这一切,是直到沈灵月三十岁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李朗和沈灵娟牵着一个男童逛街,才知道了真相。 原来自己被骗了这么多年! 第2章 我们在谈对象 李朗利用沈家赚的钱都给了沈灵娟母子,后来李朗生意越做越大,逐渐不需要沈家的帮助,也不怕撕破脸。 在沈灵月骂沈灵娟和她妈一样,就爱抢别人老公的贱人,他们的孩子是贱种时。李朗一巴掌把她扇在地上,毫不留情地狠踹道: “是你自己没用,连个孩子都生不下来。你想害我李家绝后吗?宝儿是我的孩子,灵娟才是我最爱的女人!” “沈灵月,你要睁一只睛闭一只睛,和灵娟、宝儿和睦相处也就算了。不然咱们就离婚!这些年你吃我的用我的,家里的一切都归我,你净身出户!” 一身珠光宝气的沈灵娟抱着孩子得意地对她笑:“好妹妹,你强过一时又怎么样?朗哥还不是我的!” 她贴在沈灵月的耳边低语: “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孩子本来可以活的,是我拦着朗哥不让他去签字。” “当年那碗药你要顺利喝了,我和朗哥早就双宿双飞,也不会像现在有你这个碍眼鬼在中间搅和。” 回忆到这里让沈灵月的呼吸声渐重,她也想明白了沈灵娟所谓那碗药的真相,原来那一夜她准备送自己给癞子糟蹋。 只是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让她自己自食恶果,怪不得她不敢指认癞子,把事情推到叶炎身上。 肯定是癞子手里有她作恶的证据! 只是这一世她改变了计划,直接把叶炎牵扯进来。 沈灵月可以肯定,沈灵娟也重生了,并且比她早一天,让她有时间重新布下这个恶毒的计划。 这个女人的心真是黑透了!叶炎好歹救了你的命,死后还给你挣到荣誉,让你顺利回城,而你重生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要他的命! 如果自己没有重生,按照她前世的性格,肯定会手足无措地任凭李朗作主,那样一来,叶炎肯定会被按流氓罪处置。 在这个年代,流氓罪是会吃花生米的。 “叶炎,我打死你这个混蛋!”李朗拿过门的铁锹就要往叶炎身上拍。 被几个村民拉住,村长上前询问:“叶炎,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沈灵娟兴奋道:“眼见为实,他俩就是在滚草垛,灵月被叶炎糟蹋了!” 李朗更加愤怒,自己追了三年,连嘴都没亲一个的大美人,竟然被这个糙汉子给睡了,他怎能不气? “我要打死你!” 沈灵月猛地上前,挡在叶炎身前,直视沈灵娟:“你哪只狗眼看到我俩在滚草垛?哪只狗眼又看到我被糟蹋了?” 沈灵娟大怒:“好你个沈灵月,我是为了保护你才来的,你竟然骂人!我就是看到你俩抱着啃进了这草屋。” “几点看到的?你既然当时看到了,为什么不制止?” “我……我去叫人了。谁知道你俩什么时候勾搭上了,抱着嘴啃了,我怎么制止?” 沈灵月不理她的狡辩,转头对村长说:“是误会,叶炎并没有伤害我,我们是在谈对象,他带我来这里看星星。” “不信你们抬头看,破漏的屋顶看星星最美。” “哐当”李朗手中的铁锹跌落,他不敢置信地指着沈灵月道: “是不是这浑蛋逼你的?灵月,咱们不是说好回城就结婚吗?你怎么能,能跟他谈对象?” 沈灵月纤细的手指绕着一缕发,偏着头一幅无辜的表情说: “什么时候说好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我倒是记得你跟灵娟姐说,先利用我让你回城,你回城之后立即想办法带灵娟姐回城,然后再踹了我,你们双宿双飞。” 李朗脸一白,慌乱地看向沈灵娟,见她也是一脸懵,逐有了底气:“你少血口喷人,你在这勾引成分不明的分子,就往我和灵娟身上泼脏水!” 沈灵月笑了:“泼脏水吗?你写给沈灵娟的情书就放在她的梳妆匣里,大家要是不信,可以立即让人去取来。” 村长看向李朗和沈灵娟,其实这事他真不想管,知青和下放分子谈情说爱闹出事来,闹大了扣的可是整个大乔村的集体工分。 真出个流氓罪,他这个村长也要挨处分。要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和个稀泥混过去最好。 沈灵月对村长道:“张伯伯,李朗早就暗中和沈灵娟勾搭上,我俩也分手了,他就是想借我家的帮忙回城,才不让说出来。” “你们要不信,可以去沈灵娟那里搜情书,反正我和叶炎是正当谈对象,这不犯规矩吧?” 村长忙点头:“现在讲婚姻自由,年轻男女谈对象当然不坏规矩。 哪个,沈灵娟同志,你要是说沈灵月同志胡说,那咱们就去你那搜搜有没有情书这回事。” 李朗的脸先白了,因为他确实给沈灵娟写过情书。沈灵月美是美,却是个木头美人,又矜持的很,一步雷池也不肯越。 可沈灵娟不同,她妩媚婀娜,总能给他些甜头尝尝。要不是沈灵娟不是沈雷的亲女儿,他早就踹了沈灵月和沈灵娟好上了。 他不知道的是,沈灵月怎么会知道那封情书?还有,沈灵月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伶牙俐齿?她以前遇事就只会哭的啊? 沈灵娟更不敢让人去搜,因为那个梳妆匣里不光放了情书,和她从沈灵月那里哄来的粮、布票,还有一小包牲口配种时用的药,也是她今晚给沈灵月下的药。 那东西要被搜出来,她有八百张嘴也说不清啊! 赶紧说:“凭什么搜我东西?你要搞破鞋,跟成分不明的分子变对象,还半夜三更看星星,分明就是滚草垛,干嘛要扯上我?” 叶炎猛地上前,将沈灵月护在身后,冷如冰的眼神看向沈灵娟: “你的嘴巴放干净点!你跟李朗昨晚还在树林子里搂搂抱抱,也是搞破鞋?” “张村长,我和灵月准备申请结婚,我们是正当谈对象。” 张村长人老成精,忙顺话道: “既然是这样那都散了吧!这不挺好的嘛,李朗你和沈灵娟同志谈对象,沈灵月同志和叶炎谈对象,多好,搞么斯闹的这么难看。” 李朗青白着脸问:“沈灵月,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真贱到跟这个混子?” 第3章 我要救他 沈灵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上前狠狠给了李朗一巴掌: “他是我的对象!过几天就是我的丈夫,不准你骂他!” “还有,本姑娘早就看不上你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今天就把话说开,我沈灵月不要你了!以后少纠缠我!” 李朗大怒,他做为知青队长,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还是一向对他唯命是从的沈灵月的羞辱。 举起巴掌就要打:“我打死你这个贱人!” 却被叶炎一拳轰在肚子上,像虾子一样滚在地上,不断骂骂咧咧,就是站不起来。 沈灵娟吓傻了,忙去扶他。还想骂沈灵月,抬头看到叶炎的眼神,却吓的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上辈子她是见过这个男人的功夫的,可是能从熊掌下救两个孩子,他真发起怒来,谁也讨不到好处。 沈灵娟和另外几个知青扶着李朗匆匆离开,她还害怕李朗再吵闹下去,叶炎和沈灵月这对不成了呢! 虽然事情的走向出乎她的意料,不过沈灵月自己犯浑,愿意嫁给这个成分不明的分子,一辈子留在大乔山当个守林员的婆娘,那真是意外之喜啊! 这样一来,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和李朗谈对象,沈雷也会被亲女儿气晕,以后沈家的资源都是她的了! 张村长也让村民散了,临走时真诚地对叶炎道了句:“结婚了也好,有个媳妇也算支个家。明儿我帮你们打报告,你送沈知青回去。” 一行人急吼吼地来,又匆匆散去。牛棚草屋里又剩下两人,只是跟之前旖旎的气氛不同。 此刻两人都很累,且满腹心事。 皎洁的月光下,叶炎眸光如森林中从未有人注视过的寒潭,带着神秘和让人战栗的寒意。 他就那样注视着沈灵月,半晌才问:“其实我们不结婚,也能把事情解决了。” 沈灵月笑着摇头:“不,只有我们结婚,才能将麻烦彻底杜绝。” “你想好了,嫁给我就要在这山沟沟呆一辈子,再也回不了城。” 沈灵月笃定地说:“未来的事谁能保证?等他俩回城结婚,把我忘了,我们再想办法回城就是了。” 叶炎心底闪过一丝失望,转念又觉得这才对。 貌美无双的沈知青,怎么可能跟他这个成分不明的分子窝在山里一辈子! 自己只是她的垫脚石,未来有机会,她肯定会离开的。 “你为什么不揭穿今晚的事?我相信沈灵娟那里还有证据,你血液里也残留了药性,只要到县医院检查一下,就能找到她害你的证据。” 沈灵月看他一眼,眼神带着勾人的妩媚:“去医院,那今晚咱俩的事不也被查出来了。” 然后她如愿看到叶炎脸红了。 沈灵月笑了,只是笑意中带着凉薄和恨意:“不,我不揭穿她,我要让她顺利嫁给李朗,如愿生下儿子!” 沈灵娟啊沈灵娟,前世你开车撞我不成,自己出车祸死了。却不知你死之后,你儿子就犯病了。 先天超雄加狂燥症,发病时李朗安抚他,却被他用水果刀刺中心肺而死。 你重生之后,只想害我和叶炎,顺利嫁给李朗,再用沈家的资源过上好日子。 那我就如你所愿,也看看你去伺候李朗那瘫痪又恶毒的妈,去帮衬李朗那群穷亲戚,再给他生一个超雄儿子。 我看你们一家三口这一世,能不能如你愿地幸福下去! 他们以为沈家的资源是沈父的,却不知道是我舅舅的。我那被小三迷了眼的爹会帮衬你,我舅舅怎么可能会帮你? 沈灵月觉得都不用她动手做什么,李朗和沈灵娟的报应都会到头。 她怕自己会笑出声来,忙看向叶炎那张英俊的脸,心底涌现一股敬意。 前世叶炎死后大家才知道,他还是个军人,所以才能当护林员。 沈灵月最敬仰军人,也为前世叶炎的遭遇不值,这样有担当的一个大好青年,不应该死在熊掌之下的。 并且,直到今夜叶炎脱去衣裳,沈灵月看到他背上的伤疤才知道。 前世自己去森林捡柴,被一只野猪追撵,掉进了山沟深处,救她的人就是叶炎。 当时她吓的一直哭,叶炎把她从山沟里抱出来,干巴巴地安慰她:“别怕,你的同伴很快就来了。” 在李朗的喊声出现时,叶炎悄悄离开了。后来沈灵月多方打听,也没人知道救她的是谁,不是知青队的,也不是村民。 这个救命恩人一直到她死都没找到,没想到重生之后就遇到了。 不管是前世的救命之恩,还是敬佩他的军人身份,既然有缘与他有了这一夜情缘,如今还要利用他脱离那泥潭之地。 这一世,她一定不会让他惨死。 这些话她自然没法说给叶炎听,站起来说:“我先回知青所,明天咱们一起去村长那里拿申请报告。” 叶炎忙说:“我不能到县里,结婚的申请报告,可能要等几个月上面才会批。” 是了,叶炎的工作有禁令,不能离开下放的村子。而他的身份和工作要与知青结婚,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只是少之又少。 上面会派人下来查问,真等几个月,肯定又有别的变故。 不管是远在京师的舅舅,还是沈雷,都不会同意她嫁给叶炎。万一再轻信了李朗和沈灵娟的话,想法子把她绑回去就麻烦了。 沈灵月眼眸一垂,沉思片刻,再抬头,眼神中只余坚决:“就算暂时不能领证,也要把咱俩谈对象的事落实了。” “知青所我估计是住不成了,我搬到你的守林员小屋去住。” 叶炎先是一怔,接着脸上呈出少见的慌乱:“那怎么行?孤男寡女怎么住在一处?” 这样的一来,你的名声彻底坏了,以后还怎么回城? 沈灵月眼角微勾,轻咬嘴唇,妩媚地看他一眼:“反正该做的都做了,我们正经谈对象,同居一室怎么了?” 农村很多人结婚都不打结婚证,摆个席请村长见证就算成亲了,真领不了结婚证,她也这样做。 第4章 回城名额 叶炎被她看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但还是摇头拒绝:“不行,对你名声不好。你先回知青所,真没法住,我再替你想办法。” 叶炎送她回去,他不能进知青所,只送到院门口就停下,将手电筒给她:“你好好休息,万事明天再说。” 突然,沈灵月发现院里有几个人影躲着,她心一动,娇笑着拉着叶炎的手臂摇晃,甜甜地说:“那叶炎哥明天来接我一起去拾柴。” 叶炎被她突然亲昵的举动弄的一僵,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原因,僵硬地抬起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好!” 这样外人看起来,还真是两个青年男女谈对象该有的举动。 沈灵月打着老式手火筒,笑意盈盈地进了知青所。推开自己的房门,她的笑意立即就敛去了,因为迎面就是一个搪瓷杯摔过来。 “你还有脸回来!不许进来,把我的屋子都踩脏了!” 大乔山是个大村,光是下乡的知青就有十六人,八个女知青分住两间房,这个房间除了沈灵月、沈灵娟。 还有李佳双和黄芸,李佳双出生川渝性格暴,脾气辣,平时最烦像沈灵月这样的娇小姐。 特别是对她做为知青不好好学习先进思想,沉迷于和李朗谈对象一事十分地烦。 今晚听说她和成分不明的分子谈对象,还一起在牛棚里过半夜,简直是怒其不争,看到沈灵月回来就发起火来。 黄芸性格温柔,是个老好人,忙劝李佳双:“佳双姐,这半夜三更你不让灵月回屋,让她去哪?” “灵月快进来,大家都赶紧睡,把其他人吵醒了,咱们又要吃埋怨。” 沈灵月推开黄芸牵她的手,前世她就被黄芸这样温柔暖心给骗了,哪里知道黄芸早就跟沈灵娟串通一气。 她婚后朋友少,恰巧黄芸回城跟她在同一个城市,她便视黄芸为闺中蜜友,什么心事都跟她说。 黄芸仗着她好拿捏,经常拿她的东西自己用,新衣裳、护肤品这些不说,还常向她借钱,又找理由不还。 可她不知道的是,黄芸早就暗中她的行踪告诉沈灵娟。沈灵娟意图制造车神害死她时,也是黄芸约她到指定的地点。 这样一个心机沉又恶毒,却披着温柔甜美的皮的黄芸,沈灵月只觉得恶心! 她看也不看黄芸,径直走到自己的床铺,对李佳双说: “和谁谈对象是我的自由,与你无关。另外,你每天上思想课,怎么这思想觉悟还那么低?下放的同志也是我们的同志,你一口一个不明分子喊着,怎么带动他们积极改造?” 瞬间把李佳双怼的哑口无言,噎了半天才气乎乎地问:“你真要嫁给那个护林员?” 沈灵月重重点头:“没错!我就是要嫁给他。” 不再理会两人,借着上厕所之际,沈灵月把下午自己喝茶的杯子藏了起来,里面还有小半杯姜茶,那是沈灵娟下药的证据。 这个蠢货只顾着去照顾李朗,竟然到现在还没回来销毁证据。可能是觉得自己还跟过去一样傻,好糊弄吧! 沈灵月不打算拿这证据去告她,而是准备讹她! 又翻出那两张空白的‘回城申请书’,这薄薄一张纸,却知青们梦寐以求之物。为了抢到这个名额,他们能打破头,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幸好舅舅直接寄给自己,也庆幸这事发生在今天,因为她本来准备今晚就把申请书给李朗的。 当然,现在也会给他,她不可能公然卖了申请书,上面会审查,到时候她落不到好处。 给沈灵娟和李朗,大家则会认为理所当然,妹妹在大乔村嫁了人,这乡城的名额自然是给姐姐。 毕竟在外人看来,沈灵娟和沈灵月可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姐妹花啊! 她要用这张申请书狠狠敲李朗一笔,不光反自己曾经给他的东西让他吐出来,还要他大出血。 让他和沈灵娟知道,现在的沈灵月早就不是过去那个,百般信任他们的傻瓜! 就在这时,虽然一身疲倦,但脸颊绯红,眼眸中喜气难掩的沈灵娟回来。 沈灵月淡定地收起东西上床,沈灵娟却一眼扫到她手里拿的东西,瞬间想到一事,怒道: “我就知道你没放弃朗哥!你都跟那守林员滚草垛了,还有什么脸想着朗哥?你想拿这张报告书威胁好娶你是不是?” 黄芸和李佳双被吵醒,黄芸柔声柔气地说:“你们姐妹俩有什么话能不能明天再说,不要吵架好不好?” 李佳双很是暴躁地坐起来:“吵吵吵,天天为一个男人吵架!要吵滚出去吵!我们明天还要挣工分,不像你们,有男人帮你们挣!” 沈灵娟拉起沈灵月:“咱们把话说清楚,你别想威胁朗哥要你,他是不可能娶你的!就算你回了城,你破鞋的名声传开,也嫁不出去,找不到好工作!” 沈灵月冷笑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说,把你心中最恐惧的事都告诉我了?不就是怕我坚决要回城,你就回不去了吗?” “至于你的朗哥,这种渣男贱人就留给你吧!本姑娘才不稀罕呢!” 留给你给他生超雄儿子吧!去伺候他那瘫痪恶毒的娘吧! 沈灵娟就是不相信,这女人把李朗当个宝,以为别人也把李朗当宝。 “哼,我才不信呢!你就是舍不得朗哥。他是不会要你这个破鞋贱货的!” 沈灵月还没说话,李佳双从床上跳起来,揪着沈灵娟的衣领子,扬手甩了她一巴掌: “你嘴能不能干净点?你都把她男人抢了,还这样作践她!天天破鞋破鞋不离口,有一点身为知青的思想觉悟吗!” 沈灵娟气疯了,今天是怎么了?沈灵月敢扇她,连李佳双也敢打她。 她扯过李佳双的辫子,两人扭打到一起,沈灵娟骂道: “我知道,李佳双你讨好沈灵月就是想要她的回城名额!名额是我的!你再讨好她也没用,名额是我爹托关系要的!” 李佳双冷笑:“谁像你一样龌龊!我就是看不过你这贱货作践人!” 其实李佳双和沈灵娟还有一段旧怨,沈灵娟勾引了李佳双的对象,并且她根本就没看上那个男人,就是单纯地想破坏李佳双的感情。 第5章 拿钱来买 结果那个男人和李佳双分手了,申请调离了大乔村,李佳双心中早对沈灵娟憋了一股邪火,今晚彻底爆发了。 黄芸在中间拉架,见自己拉不开,忙跑出去喊人,一时才因‘抓奸’热闹过的知青所,再次热闹起来。 隔壁几个女知青进来把两人拉开,将沈灵娟拉到她们房间睡,暂时劝停了吵闹。 李佳双揉着打痛的膀子,没好声对沈灵月说: “我才不是想要你的申请书呢!我会留在农村,建设农村,以后做乡村教师,学习他老人家思想,发光发热,为建设新中国献出力量!” “我就是看不惯沈灵娟,早就想打她了!” 黄芸还在那劝:“都是一个知青所里的,传出去别的同志会笑的。” 她又讨好地问:“灵月,你真不回城了吗?那你那份申请书?” 沈灵月直接断了她的念想,她可不想因为两份申请书惹得整个知青所不安宁。 “这是李朗和沈灵娟的,我父亲说了,我要不回去就给沈灵娟。” 黄芸眼神一黯,但她并不灰心,回城的口子一开,她总能找到机会的。 她只是疑惑,沈灵月的变化怎么这么大?她以前最喜欢找自己说心事,只要哄一哄,她什么事都不瞒着自己。 这才一天,她怎么对自己就戒备起来了。反而跟她以前最讨厌的李佳双聊起来了。 这一夜沈灵月睡的很不好,身体酸痛,还有就是,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梦到前世。 李朗那张渣男的脸,沈灵娟嚣张得意的脸,变幻着在她面前交织呈现,让她恶心作呕! 还有她躺在手术台上,绝望地等着李朗来签字,最后医生告诉她,耽误太久,孩子没保住…… 一股懊悔、绝望、恨怒和情绪交织着,这一世,我绝不能重蹈覆辙,我要让这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天不亮她就醒了,醒来之后她轻手轻脚地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准备随时能搬到护林员的小屋住。 另外则是,等着沈灵娟上门。 没出她所料,沈灵娟肯定是要在开工之前来找她的,知青除非请假,否则不能错过开早工。 只有干完早工的活,才能回知青所吃饭。沈灵娟想单独跟她聊,只有上早工前这段时间。 她只敲了一下门沈灵月就快速打开:“早就等着你了!” 沈灵娟重重地哼了一声:“跟那个不明分子滚草垛,还把你滚聪明了。” 沈灵月冷冷地瞟她一眼:“你最好过过脑子再开口,不然咱们没什么好谈的。” 沈灵娟一噎,到底不敢再口出污言,气呼呼地跟她来到柴垛房。 沈灵月开门见山:“把我过去给你的粮票、布票,还有吃我的糖果点心,用我的雪花膏,都折算还我。” “另外,你想要这张申请书,拿500块钱。” 沈灵娟大怒:“沈灵月你想钱想疯了?我去哪弄500块钱!父亲说了,这次咱姐妹一个先回城,你必须把申请书给我!” 沈灵月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还有这个,想买回去,500块钱。” “一共一千块,咱俩就彻底两清了。我知道你没钱,但你妈有,她这些年从我爸那可弄了不少钱!” 沈灵娟脸色大变:“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不是你的喝水搪瓷杯吗?我买它干吗?” 沈灵月看她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做好了抢的准备,她先把搪瓷杯倒过来: “我喝水的那个藏起来了,这个是你的。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梳妆盒里的药还没扔掉吗?” “你要不买,咱们现在就去公社见大队长,见村支书,去派出所。 到时候不是一千块钱能解决的,你不光这辈子回不了城,还会吃劳改饭!” 沈灵娟强撑着说:“我不信你敢见官!见官你也讨不到好。” 沈灵月笑道:“大不了就坐实我和叶炎滚草垛呗,被人骂几声破鞋又怎么样?反正我要嫁给叶炎,他不嫌弃我就行了。” “我又不回城,在大乔村名声好坏有啥关系,我手里有钱就行了。” 她还故意用嗲嗲的声音说:“你和你的朗哥进城过城里人的日子,我和叶炎哥在大乔山过山里人的日子。” 沈灵娟见她说的认真,不像是哄骗她,一时面露难色。是拖延下去找机会把东西偷出来,还是给钱一劳永逸? 沈灵月看出了她的打算,直接道:“这申请书的事还没传开,你信不信要是传开了,有人会出2千来买!” “你敢!你不能卖!”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要真想赶紧回城,就去筹钱!” 沈灵娟一咬牙:“好!我给我妈打电报,但钱邮到也要三天,你不能卖给别人。” “行,我等你三天。对了,你也别想偷走搪瓷杯,否则咱们就鱼死网破!” “现在,去把你的李朗哥叫来,一次说清。” “你要跟朗哥说什么?” 沈灵月抱着双臂:“你在旁边听着就知道了。” 李朗鼻青脸肿,看沈灵月的眼神恨不得把她活吃了,沈灵月同样不跟他废话: “这两年你从我这里拿的东西,往你家寄的衣裳料子营养品,粮票布票杂货票,一毛不少地还给我!” “另外,想要回城申请书,拿一千块钱买!我一样给你三天时间,没钱我就卖别人。” 李朗气的咬牙切齿:“沈灵月,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狠心!” 狠心?我再狠心,能有你心狠?害死了我的孩子,为了沈灵娟把我关进精神病院,害得我差点精神失常。 呵呵,跟前世你俩做的事比起来,我只要点钱,已经够便宜你们了! 沈灵月垂着眼眸,不想让他俩看到自己眼中的滔天恨意,直接说:“三天,三天后咱们人货两清,这辈子都没交集!” 李朗突然放软声音恳求:“灵月,我们的感情那么深,叶炎到底怎么蛊惑了你? 你知道的,我家里根本没钱,我必须回城才能完成我的梦想,看在咱们过去的情谊上,把申请书给我。” 第6章 变化真大 沈灵月直接看向沈灵娟,别有深意地笑道:“你看到了,可不是我舍不得他,是他舍不得我。 我要真不要钱给了他,那这辈子他都欠我一个大人情,万一哪天我不想留在大乔村了,去找他,你说他见不见我?” 沈灵娟的脸都白了,因为前世她就是这么做的。 一想到万一那时她和沈灵月身份调换,她成了家里的黄脸婆,沈灵月成了李朗深爱的情人,她彻底慌了。 赶紧说:“朗哥,咱们不求她!不就是一千块钱嘛,咱们筹! 从此跟她一刀两断,省得沾了瘟气走霉运!再跟成分不明分子成了亲戚,咱们在城里也受牵连。” 最后一句话提醒了李朗:“你真要嫁给叶炎?” “千真万确!” “你家人不会同意的!” “婚姻自由知道吗?我同意就行了。” “叶炎到底哪里好?把你迷成这样!” “长的英俊啊!又高又有力量,一只手就能把我抱起来。” 说完她还将李朗从上到下扫一眼,发出啧啧之声,用眼神说明,你这身板跟叶炎差远了! “你,你真不要脸!”李朗气怒地骂道。 沈灵月眉一皱,抱着双臂道:“言尽于此,一千块钱,你们俩就是两千块,给你们三天时间,不买我就卖别人了。” 李朗握紧拳头,一幅想动手打人的模样,沈灵月提醒他: “你敢打我,叶炎哥不会饶你的!别到时候闹大了,你们都回不了城!” 沈灵娟忙拉李朗:“咱们不跟这个被成分不明分子洗脑的人一般见识! 朗哥,咱们赶紧筹钱,回城后两千块钱很容易赚回来的。” 这是前世沈灵娟的经验,李朗先做职员,后又下海经商,成了早最一批万元户,赚的钱买小洋楼,给她买名牌首饰。 两千块钱而已,还比不上她两个月的生活费!赶紧脱离这泥潭,回城才是最要紧的啊! 沈灵娟说的轻松,李朗却不这么认为,一千块钱,要他的命他也凑不出来啊! 他家里穷的叮当响,这两年全靠他讨好哄骗沈灵月,往家里寄粮票家人才勉强吃饱饭。 别说一千块,他连一百块都凑不出来! 他还想再跟沈灵月争一争,就听对方道:“三天哦,没钱就回不了城,你们想清楚。” 说完转身走了,沈灵娟还在那劝李朗:“朗哥,你相信我,未来的你会成为大富翁,一千块真不算什么! 咱们赶紧回城,别让事情再出现变故才是最要紧的啊!” 李朗对哄女人有着丰富的经验,头一低,眼神中满是哀伤,让沈灵娟看的心都碎了。 “娟儿我实话跟你说,我妈前段时间病了,我攒的钱都寄回了家,我真拿不出这一千块!” “要不,还是你先回城吧!你放心,我绝不会变心,我会再争取回城名额。” “只要你别嫌弃我穷,未来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沈灵娟一把握住他的手,她意气风发的朗哥,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 当即道:“钱我来想办法!咱们必须一起回城!” 李朗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你别太为难!真筹到钱,这钱算我借你的,以后我一定千倍万倍地还你。” “朗哥别这么说,只要你心里有我,咱们的情谊不是钱能衡量的。我可不像沈灵月,那么轻易就变心,眼里只有钱。” 没走远的沈灵月差点呕出来!没错没错,你俩清高,你俩视金钱如粪土,那就给我吧! 且看未来你俩贫贱夫妻百事哀的时候,还能不能记得今天的话! 不管是为了防李朗和沈灵娟偷走证据,还是防止听到消息的沈家派人来强带走她,她都必须尽快把和叶炎的婚事做实了。 她跟李佳双招呼一声:“我先去上工,帮我跟其他人说一声。” 李佳双什么也没说,而是丢给她一个手缝的贴身小兜,没头没脑地说:“临走时我奶奶给我的,贵重东西贴身放。” 沈灵月怔了一下,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一时心中涌现一股暖流。前世她只嫌李佳双脾气火爆,好好一个知青下乡几年变成农妇一样。 没想到她竟然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心还细的女孩。想到前世李佳双的结局,沈灵月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脸上也露出同情。 要说前世她只是不喜欢李佳双,那沈灵娟就是恨她。沈灵娟回城后,暗中对留在大乔山的李佳双施实报复。 用的还是对付沈灵月的那一招,把李佳双和癞子关在一起,最后被迫无奈,李佳双嫁给了癞子。 还怀了孕,却在癞子醉酒后,两人吵架演变成动手打架,李佳双被癞子失手打死,一尸两命。 虽然最后癞子也吃了花生米,可眼前这个满腔热血想建设农村,当乡村教师的女孩,就那么可怜地死了,连新时代都没看到一眼。 而罪魁祸首沈灵娟,却在传来李佳双的死讯时,冷冷地道了句:“活该!她那种人,早死早超生!” …… “喂,你要不要啊?”李佳双见沈灵月久久没反应,并且她看自己的眼神很让人恼火。便扬了扬手中的布袋想要收回。 沈灵月笑着抢过:“当然要了!咱奶的手艺真好,瞧这梅花绣的,栩栩如生。” “呸,谁是你奶了?” 李佳双比沈灵娟还疑惑,沈灵月这小傻子,因为那件事,变化还真大! 沈灵月把那两张申请表折了折,放进布袋里贴身收着。拿块毛巾把头发一包,去工具棚扛了个锄头就去找村长。 今天知青的任务是锄玉米地的草,她这样出去别人抓不到一点错处。 她没料到的是,知青队没人抓她,但村里的泼皮无赖在这等着。 正是癞子,他因小时头上生疮,到现也没长头发,留了一头大大小小的疮坑,看着非常可怕。 见沈灵月孤身一人从知青所出来,他上去抓着沈林月的手就往旁边的玉米地拉: “嘿嘿,你肯跟护林员滚草垛,那也跟我滚玉米地嘛!我的本钱可比他要大,保管你滚的畅快。” 沈灵月一边大喊:“耍流氓啊!”一边拿锄头就往他头上砸。 第7章 她敢嫁我敢娶 癞子没想到这个看着娇美知青力气还挺大,头虽然躲过,可那一下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肩膀上。 痛的他顿时大怒:“特娘的,给你脸你不脸! 老子看在你是个美人的份上,破鞋我也怜惜点。现在老子让你尝尝,惹怒大爷我是什么下场!” 沈灵月眼看就要逃出玉米地,又被他抓着脚腕扯回去,她一边朝知青所的方向大喊,一边又是抓又是挠,又是去拿甩飞的锄头。 心中又急又悲,老天给自己重生一次的机会,甩开李朗和沈灵娟,难道要让自己被眼前这个恶心的男人玷污吗? 她宁愿死,也绝不让他得逞! 就在他那双指头焦黄的大手,一把将她上衣扣子都扯飞了的时候,突然,一人飞腿过来,将癞子一脚踢飞。 同时扔下一件外套:“别怕!” 沈灵月这才看清,来人是叶炎。 他天一亮就来知青所接沈灵月,没想到才走到玉米地,就听到里面有动静,当听清是沈灵月的声音在喊‘救命’时,他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飞出来了! 昨夜他思来想去,得出结论,沈灵月愿意嫁给自己这个成分不明分子,只是想利用他而已。 不管是为了甩开李朗和沈灵娟,还是因为她说的城里的沈家不容她,她只是需要一个男人来护着她。 但未来只要找到机会,她肯定还会回城,至于那个曾经护过她的男人,只怕就是她的污点。 想通了沈灵月的计划,叶炎的心备受煎熬,不禁自嘲苦笑: “叶炎啊叶炎,到现在你还认不清现实,难道人家貌美的知青真的喜欢上你了吗?” 不过,她既然愿意利用咱,也说明咱有她看上的地方。叶炎很快想开了,她都愿意嫁,难道咱一个大老爷们还不敢娶吗? 至于娶回来她是安心当媳妇,还是一心想回城,都是以后的事了。 叶炎一夜没睡,连夜把守林员的两间小屋清理一下,还找到木头做了一个木箱给沈灵月放衣裳,一张板凳给她坐,摇摇晃晃的破床也加固了。 还有灶台也要重垒,他只有一个吊锅,这两间小屋被他住的像原始人的房子。一想到以后那个美丽的女知青,以他妻子的名义住进这个小屋子,他就充满干劲。 不管他能做她多久的丈夫,他都会做到合格。 天还没亮,他去山脚的水塘里洗了个澡,换上他唯一一身没破损的衣裳,准备来接沈灵月一起去找村长。 没想到就看到这一幕。把癞子踢飞不算,他直接骑到癞子的身上,肌肉虬结的手臂,青筋暴起,一拳一拳砸在癞子的脸上、身上。 把癞子砸的头皮血流,在他艰难地叫着:“救命!” 刚刚是沈灵月在喊救命,现在变成他在喊。 知青所里的知青们,还有附近干活的村民们,都跑来了。 一看这情况便猜到个大概,但本村人自然维护本村人,总不能看着本村人被外地来的守林员打死。 下放分子和知青成天屁事多,干不了多少活口粮还要精细的。女知青漂亮归漂亮,也只能干看着。 昨天这个最美的女知青跟下放分子滚草垛,村里不少青壮都眼红的很,不过他们是有贼心没贼胆,只有这癞子烂命一条啥也不怕。 几个青壮忙上去拉开叶炎:“有话好好说,你这是要把人打死啊!” 癞子在那叫:“我要告到公社去!下放公子要打死农民!” 沈灵月忙上前维护叶炎:“他是来救我的!癞子要玷污我,要告咱们都告,看谁吃花生籽!” 癞子眼珠一转,反咬一口:“明明是你俩在这滚玉米地,衣裳都脱了,大白腿晃荡晃荡,我路过多瞧两眼,这下放分子就要打死我!” 叶炎气的脸都白了,他知道山民愚昧无知,撒泼打滚干事都干得出来,可这癞子的行径,还是突破了他的认知。 沈灵月早料到癞子会诬陷,她穿上叶炎的衣裳,躲到赶来的李佳双身后。 高声问癞子:“你说你没碰过我是不是?” 癞子捂着流血的鼻子说:“老子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就是多瞧了你那白肉两眼,你男人就不乐意了! 呵,你们不乐意,就别在这滚玉米地啊!” 要是前世的沈灵月,早被他这污言秽语气昏了头,连李佳双都听不下去,正想替沈灵月说两句话。 就见沈灵月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没事。 随即沈灵月自己对村民道:“你们都听着了,他说他没碰过我。那大家伙瞧瞧,那地上散的扣子,就是他刚给我扯坏的。 我这汗衫还剩下两颗扣子,地上掉的有两颗,还有一颗就在癞子的上衣口袋里! 不信你们去瞧!还有他手臂和脖子,是我挠的伤痕,我这手指甲还有血迹,咱们县里报警,现在医院有仪器,一查血就知道是谁的! 你敢吗?” 癞子这个蠢货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口袋,又看自己的手臂,这下不用他狡辩什么,村民也知道沈灵月说的是真的。 加上这癞子平时就爱跟女人动手动脚,这要真闹大,癞子肯定受处分。 村民们又开始和稀泥:“哎哟,大男人之间打个架,哪里就闹的要报公社?沈知青也没事,就算了吧!” 李朗和沈灵娟在后面目光阴森地看着这一幕,沈灵娟无比后悔,昨晚应该找癞子的,那样一来,自己也好跟癞子交易,哪里像现在沈灵月仗着有叶炎保护,竟然敢讹他们的钱! 这时村长小跑着过来,他早就听村民转述了事情经过,赶紧轰散村民,把三人带到他家去调停。 沈灵月很清楚,凭这件事不足以把癞子送去吃牢改饭,她要的是借这个事能和村长交易。 既然是交易就不能让人看到你的底牌,所以沈灵月上来就哭,拉着村长媳妇的手哭,哭自己命苦,真被癞子糟蹋了,她只能跳河自尽。 村长要是不给她做主,她现在就去死! 知青真死在村里,那可是大事。不管她是说真的还是假的,村长夫妻俩都听的心惊肉跳。 第8章 先结婚 最终老滑的村长败下阵来,直接问: “沈知青啊,这事你说怎么办?只要不报到公社,我可以罚癞子干苦力,让他赔粮食道歉。” “你想想,叶炎确实也把他打的够呛,真闹到公社去,癞子吃劳改饭,叶炎也讨不到好。”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叶炎突然说:“我没事,吃牢饭挨枪子我都受着!灵月你别顾忌我。” 他这一说,村长还真怕年轻人冲动之下,把事情闹大了。本来在那边哀嚎的癞子也不敢出声了,他可不想去吃劳改饭啊! 这沈知青看着柔弱没想到性子这么烈!早知道就不碰她了! 直到村长媳妇轻声问沈灵月:“妹子你别哭,咱们先把事说开。今天这事你看怎么是好?” 沈灵月这才抬起哭红的眼睛,抽抽噎噎地说:“我和叶炎谈对象,村里人都看不起我。今天来人癞子,谁知道明天又有谁堵我?” “村长,婶子,你们要真替我做主,让我不追究了。那就把我和叶炎的婚事确定了,叶炎不能进县里,这结婚证没法打。 但这结婚证明村里得给我们办好,我们再置两桌酒席,村长当证婚人,我们正式结婚。结婚证等叶炎能进县里时再办。 结婚后我搬到叶炎的小屋去住,也省得在村里被人说闲话,惹闲事。” 沈灵月怀里还揣了两张大团结,本来想送给村长请他帮忙办结婚的事。没想到出了癞子这个事,这样一来她的钱省了,村长还会更尽力地替他俩操办。 村长还没说话,他媳妇先道:“这容易,就交给我和你叔来办!你们打算啥时候结婚?要不要找人看下黄道吉日?” 沈灵月直接道:“越快越好,那知青所我也住不成了,村里人都拿白眼看我。我只想赶紧搬到山里,和叶炎过清静日子。” 她说着又滚出两行清泪来,村长媳妇也陪着抹眼泪:“妹子啊,苦了你了!你放心,这事最多三天,婶一定给你办好。” 村长在旁边咳嗽,不断朝媳妇使眼色,示意她别乱保证。结果被媳妇扫了一眼,他又啥也不敢说了。 这件事的处理结果是,癞子赔沈灵月五十斤粮食,他在牛棚干三个月的重活,算是在村里服劳改。 村长帮沈灵月和叶炎申请结婚证明,因为两人都没家,婚礼也在村长家办,叶炎给了村长五张大团结,请他买些瓜子花生喜糖香烟,再置办两套床单被套。 村里结婚酒菜都是自家村里有的,跟村民买花不了几个钱。 这个钱是叶炎出的,沈灵月把自己的两张大团结给叶炎,被他无语地看一眼:“头一回听说有女人自己出钱娶自己的。” 沈灵月笑道:“咱们的情况不一样嘛。” 叶炎摇头:“不管什么情况,我娶媳妇,都不该让媳妇出钱。” 不知为何,他说到‘媳妇’这个词时,沈灵月只觉心被羽毛扫过一般,痒痒的,又甜甜的。 沈灵月以要去收拾新婚小屋为由,白天到叶炎那里收拾,晚上回知青所住。 村长同意了,只是她每天要干的活改成进山拾柴,这活就跟没活一样,叶炎那里全是柴,他都提前准备好,送沈灵月回知青所时他挑过去。 村长媳妇给两人煮了一碗红糖面片,这在大乔村算是招待贵客的早饭了。 握着沈灵月的手对叶炎说:“瞧你媳妇瘦的,到你那里住之后,一定要把她养胖点。” 沈灵月害羞一笑,这个时代的农村,以白白胖胖才是健康才是美,像她这样苗条的,一般被认为没福气。 叶炎开始以为沈灵月是不想呆在村里,才说要到他的木屋里收拾,但当他把沈灵月带过去之后,发现对方竟然真的上手收拾。 清理杂物、打扫、清洗、缝补旧衣裳、床单,搞得叶炎很是不好意思,想到她早上受到惊讶,哭的那么伤心,干巴巴地安慰道: “你不害怕了吧?” 沈灵月怔了一下:“害怕什么?这山里吗?” 要是前世她肯定害怕,方圆几公里就护林园一人独住,连绵几百米的大山脉,遮天蔽日的山林,偶尔还能听到野兽的吼声,傍晚就黑漆漆的。 但现在她一点也不觉得害怕,环境的恶劣跟人心比起来算什么呢?她宁愿在山里孤独但自在,也不愿意去跟李朗、沈灵娟之流打交道。 “我一点也不怕!我只想快点搬来和你同居。” 叶炎的耳朵红的透亮:“我是说,癞子的事,你吓到吧?” 沈灵月笑着摇头:“你是不是看我哭的伤心?我装的! 那些村民就是这样,谁弱就偏谁。 咱们不是他们村的人,他们就偏本村人。我那一哭,他们想拉偏架都不好意思。” 叶炎心底不禁涌现一丝心疼,她以前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你这眼泪怎么做到想来就来的?” 还有,这女人的胆子也太大了! 换成别的女人在那种情况下,哪里能有理有据的辩解?不过想到昨夜牛棚的事,她的反应更快,事情处理的更好。 想到这里,叶炎心中到涌现佩服之情,不管她想怎么利用自己,但这两件事她确实是在帮自己。 这时沈灵月说:“也许是上辈子哭多了,眼泪都存在眼睛里,说流就能流。” 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可听在叶炎耳中,却觉得她在是说自己之前受的委屈。 能让一个年轻貌美有文化的知青,宁愿留在偏远的山区做护林员的妻子,也要放弃回城资格。 她在城里的家人,肯定伤她很深。 叶炎心中又涌现一丝怜惜,端走她搓床单的盆:“水冷,明天我带你到温泉那里洗。” 沈灵月眼睛一亮:“这里有温泉?太好了!以后咱们可以一起去泡温泉。” 叶炎的耳朵又红的透亮,低声道了句:“你这女人,能不能不要口无遮拦!” 沈灵月懵了,左右一看,没外人啊! “我哪里口无遮拦了?” 再看叶炎的表情,瞬间反应过,刚刚说同居他也是这反应,还有自己洗床单时随口说了句: “晚上铺我的床单,很软的。”他也红了脸。 第9章 这个女人 叶炎越是这样脸红的反应,沈灵月越想逗他:“咱们马上要结婚的人了,你怎么还这么害羞了?” “一般都是女孩子害羞啊,你个大男人害羞什么?你这小屋就一张床,我看你还加固了床脚,别说你不想和我同床共枕啊?” 叶炎整张脸红成了熟苹果,张口结舌半天,硬是不敢答话,最终也只回了句:“床给你,你要不愿意,我就睡柴房。” 沈灵月笑着点头,还扫了扫他结实的胸膛和腹肌:“食色性也,我很愿意!” 叶炎落荒而逃,拿着护林工具留下一句:“傍晚我送你回去。”就跑了。 沈灵月在他背后咯咯地笑,她没想到叶炎是这样的性格,难道他以前没谈过对象? 叶炎一路都在喃喃自语:“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怎么能这样胆大包天的!” 她竟然,竟然敢调戏…… 叶炎觉得自己太丢人了!被一个小女人调戏还落荒而逃,等着,下一次,自己一定要反击。 他没敢走太远,怕沈灵月一个人害怕,或者遇到危险。 就近砍了几棵杂树,准备在小屋旁边圈出一个柴堆,再圈个鸡舍,这女人太瘦了,既然跟了自己总要让她吃饱。 又拿猎枪猎了两只野兔,这个年代对山民狩猎还没严格禁止,特别是护林员,必备猎枪。 只是叶炎身份特殊,以前猎到的东西最多送给村长,是严禁售卖的。他也就不常猎,但以后他会常猎些皮厚的猎物,肉给沈灵月吃,皮硝了留着给她冬天做袄子。 这么想着,叶炎更有干劲了。看到木屋升起袅袅炊烟,他的心都柔软起来,回家的脚步也加快了不少。 这就是有媳妇的感觉吗?叶炎只觉沈灵月像投进他黑暗生活的一道明媚月光,让他这两年凄惨的下放生活,有了新的希望。 沈灵月在煮粥,发现叶炎这里啥都缺,锅得再买一个,脸盆、肥皂、麻绳、针线盒、碱面、酵母、盐、白糖…… 不算那没到口袋的两千块钱,她自己也有几张大团结,吃喝日用上面她不想委屈自己。 叶炎米缸里是杂粮米,就是各种豆子和糙米、高梁、玉米一起磨成大颗粒,这是最低价的粗粮。 当时村长给知青所的口粮也是这种粮食,被李朗带着知青们上门争辨,硬是换回了普通的玉米面和高梁米,一样难吃,便比前者好多了。 这两年到处短粮,大米白面是精粮,大乔村谁也吃不起,早上村长媳妇煮的面片子,都是黑面。 沈灵月不想搞特殊去县城里买精粮,并且没熟人也买不到,等风头过了,没人来打搅她和叶炎的小日子,她再悄悄买些精粮回来。 粥还在熬,她又去铺床,把床铺原先的稻草都清理了,一些稻草都烂了,亏叶炎睡得着。 这个人好像一点也不讲究生活质量,自己是护林员,把自己也当野兽了,随便怎么样都能凑和。 看到叶炎提着两只兔子回来,沈灵月眼睛一亮,她都多久没吃到肉了啊! 不光是这一世许久没吃过肉,还有重生前,她被关在疯人院时吃了脏东西,肠胃都坏了,余生只能吃流食。 像兔肉的味道已经成了记忆中的味道,她到死都没吃上一口油汪汪的肉。 赶紧停下手中的活:“我就近找些野葱野蒜,你把兔子处理了,再去找些干稻草回来,不然晚上没法睡。” 叶炎怔怔地问:“你今晚就在这睡啊?” 沈灵月娇笑一声:“叶炎哥哥这么心急啊!你要真留我也行,但我说的是你没法睡。” 叶炎又闹了个大红脸,本来想瞪她一眼,结果发现这女人正妩媚地看着自己,一时把他看的心跳加速,赶紧放下东西跑到水塘边处理野兔。 啥调料也没有,去腥的姜和黄酒都没有,兔肉一股腥味,兔子太老,肉少又柴,但沈灵月吃的津津有味。 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一个月前了,一人分了两块红烧肉,她还犯贱给了李朗一块。 自己为什么没重生回一个月前呢? 叶炎见她吃的香,就一直给她挟兔肉,沈灵月都不好意思了:“你也吃啊!” 叶炎轻声说:“我常吃,你多吃点。” 沈灵月眼睛又亮了:“那以后我搬过来住,咱们是不是隔三差五都有肉吃?” 见叶炎点头,她夸张地说:“能嫁给叶炎哥哥真幸福!村民真是不识好歹。” 叶炎语气忧伤地道了句:“有肉吃就嫁给护林员,也就你愿意。” 沈灵月坚定地道:“相信我,你很快就会平反。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城,参加高考,做建设国家的新时代儿女。” 叶炎被她逗笑了,真是个天真的女人! 沈灵月可没瞎说,最多再有一年,知青大规模回城,开放高考,成分不明分子平反……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她一定会抓住新时代的机会,不再沉迷和李朗、沈灵娟之间的爱恨情仇之中消磨自己,我要做新时代的优秀女性,而不是一个被送进疯人院的怨妇! 还有叶炎,他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军官,接受荣誉,而不是悄无声息地死在山沟里…… 吃了兔肉力量又恢复了,下午沈灵月继续洗涮涮,听说叶炎要圈个鸡舍,她忙劝他不要: “村民都盯着咱俩呢!本来养鸡鸭就要名额,村里肯定不给咱俩。养了到时候也是被上缴收走,与其白费精神,不如猎兔子吃。” 叶炎沉默良久:“你要嫁给我,一辈子都要过这种被人针对的生活,你想好了。” 沈灵月笑道:“箭在弦上了,你还犹豫!我说要嫁给你就嫁给你,别说有兔肉吃,就算吃糠咽菜我也不后悔!” 叶炎心中一暖,看她的眼神都温柔起来:“你放心,就算是又闹大饥荒,我也不会让你挨饿。” 这句话比李朗说过的千万句甜言蜜语,都让沈灵月心动。李朗的保证是画大饼,而叶炎的保证,说出口他就会拿命来完成。 经过一天的清洗,傍晚时整个两间小屋已经大变样,窗户粘了窗纸,满屋的杂物归整放进柴房,床上挂了蚊帐,桌子的陈年油污擦的锃亮。 第10章 搬来住 沈灵月在那比着手指说:“得买点油漆,把门、窗漆一遍防虫又亮堂。灶台搭的挺好,就是锅不好用,买口新锅。 我看那块木板挺合适的,你帮我做成俎板,我撵面条做馍方便……” 沈灵月说着说着发现叶炎看自己的眼睛不对劲,她奇怪地摸摸脸,把一缕散发别到耳后: “干嘛这么看我?是没钱吗?用我的,你要心里不舒服,就当是我借你,以后有钱再还我。” 叶炎摇摇头,有些感慨地道:“听你说的,感觉要陪我在这小屋住很多年一样。” 沈灵月朝他妩媚一笑:“嫁夫随夫嘛,你做多久的护林员,我就陪你在这住多久。 我的宗旨是,哪怕只住一天,也要有家的感觉!” “你后你安心出去巡逻,我就收拾咱们的小家。别看我这样,做饭打扫做衣裳我都会。” 叶炎点头:“看得出来。” 他那几件爬山穿的衣裳,已经被挂的破破烂烂,她两件拆补成一件,补的布块是不规则的棱块形,补好的那一件看着还挺好看。 像早期国外杂志传进来时,西方男模身上的衣裳。 这个女人比看上去要聪明,人前会示弱,遇事冷静机敏,不会像别的女人也是哭,但只会哭,话都说不清楚,还爱胡搅蛮缠。 他本以为沈灵月住进来自己会不自在,现在却觉得有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陪自己在山林里,也挺好的。 唯一在意的就剩下安全问题了:“你会用枪吗?” 沈灵月眼睛一亮:“不会,你要教我吗?” “猎枪还是要学学,咱们在山里经常会碰到大型猛兽。等办了婚礼,你住进来我再教你。” 叶炎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提起这样,希望她是个肯学习的,不会因为一时半会学不会就喊苦叫屈。 本来叶炎想立即送她回去的,结果想到一点:“他们会给你留晚饭吗?” 沈灵月摇头:“就算留也是剩菜。” 叶炎又拿起猎枪:“你准备点黄泥,等我一会。” 没一会树林里传回两声枪响,接着叶炎就接着一只山鸡回来,那山鸡是头部中枪,一点也没损坏肉质。 “你的枪法可真厉害!” 沈灵月双眼变成星星眼,毫不夸张地崇拜道。把叶炎夸的不好意思起来。 他很会做叫花鸡,不用沈灵月插手,她去厨房把中午剩下的饭添水热成粥,配着鸡当汤喝。 等鸡从炉中扒出来,剥去黄泥,沈灵月的眼睛又亮起来。那帽馋肉的模样活像馋糖的孩子。 叶炎看的心里软软的,暗暗决定,等她搬过来,一定要每天都煮肉给她吃! 直接把两只鸡腿都给她,沈灵月不要,非要一人一个。 边吃边好奇问:“既然山里这么多猎物,为什么村民不进山打猎?” 叶炎觉得她问了一个傻问题:“山外围没有猎物,深山有但有猛兽,进山要有猎枪,村里的猎枪只有几杆。 普通人忙上一天也抓不到一只兔子,还耽误挣工分。” 沈灵月尴尬地笑了,也是,要是谁都能像叶炎一样随便就能打到猎物,山里的野味早就被打灭绝了。 她笃定地道:“所以说还是你厉害!” 叶炎又不好意思了,她怎么能这么直白地夸人? 撕下两个鸡翅塞她手里,吃肉,别再夸我了。 沈灵月中午兔肉吃多了,晚上吃一个鸡腿就饱,见叶炎也不吃,她小心地问:“我能带一个鸡翅回去吗?” 叶炎眸光一凝:“你该不会还想给那个李朗吧?” 沈灵月呸了一口:“我喂村长家的土狗也不给他!说起来咱们也要养一条狗,村长家有三只小狗崽,咱们问他买一只。” 叶炎追问:“那你要给谁吃?” 沈灵月笑道:“我的室友李佳双,现在知青队里,只有她对我心存善意。” 叶炎这才放心,他不是没怀疑,昨夜沈灵月对李朗的那番话,不是人家小情侣闹别扭,她为了气李朗才说要嫁给自己的话。 “那你拿着吧,小心点,别被旁人瞧见。” 沈灵月笑着点头,拿芦苇叶把鸡翅包起来装口袋里。 这时她摸到李佳双送的内包,她郑重地问叶炎:“我能信任你吗?像把我的命交给你那样信任。” 叶炎怔了怔,随即擦干净手站起来,直视沈灵月的眼睛:“能!即便我死,也不会负你。” 沈灵月吓一跳:“没那么严重,我就是想让你帮我保管两样东西,我放知青所容易被人偷去。” “一是这个包,里面是两张回城申请书,我等着沈灵娟和李朗拿东西来换。” “另一样,等你送我回知青所时,我再拿给你。” 叶炎点头,也没看那包里的东西,把它放进一个带锁的箱子里。她看到叶炎对箱子看了两眼,眼神有些凝重,但她没多问什么。 天已经渐黑,叶炎打着手电筒送她下山。 想到叶炎回来时要一个人走很久,她玩笑地道:“要不我不回去了。” 哪怕是月色下,沈灵月还是看得出来他脸红了。 “不行,村里人会说闲话。” “你一个人回来时小心点,这路太难走了。” 叶炎点了点头,留心脚下的路,思考着等沈灵月搬进来,他有空就修修路,方便她到镇上赶集。 这一想自己都心颤了一下,才一天,他好像已经接受沈灵月嫁给他搬来同居这件事了。 这个女人,好像有种无形的魅力,让人对她放松戒备,敞开心扉。 一路走到村里,都没碰到一个村民,普通人家为了省蜡烛、灯油,吃了晚饭就睡觉。只有村长家和知青所的灯还亮着。 让沈灵月没想到的是,李佳双竟然牵着牛,在知青所不远的水塘里让牛饮水。 看到沈灵月和叶炎,她冷声说了句:“这么晚才回来,等下大门都落锁了。” 沈灵月笑着问:“你是来接我的吗?” 李佳双有种被人拆穿后的尴尬,语气生硬地道:“你想的美!谁来接你啊,我是来牵牛饮水的。” 沈灵月嘻嘻笑道:“都是傍晚给牛饮水,哪有天黑还牵牛出来的。李同志你要直视自己的心,就是来接我的。” 第11章 买东西 叶炎在一旁都听不下去了,轻咳一声提醒沈灵月:“你有什么要拿给我?” 沈灵月忙把鸡翅给李佳双,小声说:“快偷偷吃了,骨头扔远点。” 自己小跑着去翻她埋在草丛里的东西,正是那个搪瓷杯,怕沈灵娟找到毁了,她早上偷偷藏起来的。 小声对叶炎说:“估计已经查不出药效了,但沈灵娟做贼心虚,我保留着这个,她心里就有道刺,不敢太过份。” 叶炎接过杯子,对两个女孩子说:“我看着你们进去,天黑后别出来,村里也不安全。” 沈灵月想起李佳双前世的遭遇,忙对她道:“对对,像癞子好样的恶人村里还很多,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天黑千万不要一个人出门。” 李佳双嚼完最后一点骨髓,把骨头丢进草丛里,白了沈灵月一眼: “你当都像你啊!什么人的东西都敢吃,什么人喊都跟着走。” 回到知青所,今天格外地安静,除了沈灵娟的眼神像淬了毒一样,让沈灵月觉得,好像黑夜中有一条蛇,一直盯着自己,随时准备咬她一口。 她心一咯噔,难道沈灵娟为了省两千块钱,再永绝后患,不给她和李朗重燃旧情的机会,想对她下杀手? 前世,沈灵娟也想过要杀她,只是失败了。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沈灵月决定先发制人,直接挑开了对李佳又和黄芸说:“昨晚我梦到我奶奶,她说让我小心最近有血光之灾。” “最近确实遇到很多事,我太害怕了,明天你们谁陪我去发个电报?” 沈灵娟瞬间一惊,急问:“你要发什么电报?” 沈灵月冷笑:“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我血光之灾有你的份?” “你少胡说八道!你自己到处勾引男人,引来祸事,还想嫁祸我吗?” 沈灵娟简直是不招自招,她准备利用沈灵月跟叶炎、癞子之间发生的事,害了沈灵月,估计还要把罪名安到叶炎头上。 沈灵月厉声道:“我要跟叶炎结婚,你再往污我名声,我撕了你的嘴!” 李佳双打断两人吵架:“我陪你去发电报。” 沈灵月意有所指地道:“那谢谢佳双姐了,大乔村离县上远,我真出了啥事,犯人很快就能把证据抹去。 我得给我舅舅发电报提个醒,我要出了事啊,一定要派最厉害的刑侦来查,不管是牛鬼蛇神,都能逮出来!” 黄芸小声问:“灵月你舅舅是做什么的?这么厉害?” 沈灵月糊弄道:“我舅舅在京市,认识各行各业的人多而已。” 此刻,沈灵娟躲在床上暗恨不已,自己太心软了,就应该给沈灵月下致命毒药,而不是春天药! 否则,现在也不会被她讹要两千块钱!还留下个后患,她肯定在山里住不久,到时候一定会回城找朗哥的。 本来还想想办法弄死她,现在看来不行了,她舅舅确实有本事,一定会查到我和朗哥的,就算我们脱了身,名声受损,回城也找不到好单位。 沈灵娟决定放弃杀人,直接找母亲要钱,确实如沈灵月所说,这些年她妈从父亲那里抠扣了不少钱。 当年沈家搜家时,她妈还藏了一批古董,只要卖出一样,也不值两千块。 沈灵娟告诫自己,不能急,还是先用钱稳住她,只要自己和朗哥回了城,结婚进好单位,有了钱和人脉,把沈灵月留在山里一辈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一世自己的人生绝不能有污点! 上辈子我能把你关进疯人院,这辈子我就能让你和叶炎当一辈子山民,永生出不了大山! 感觉到沈灵娟的目光没在自己身上,沈灵月在渐渐入睡,可依旧觉得不踏实,必须尽快搬去和叶炎同居才有安全感。 翌日一早,沈灵月和李佳双一起找李朗请假,李朗开始阴阳怪气不肯批,当听沈灵月说:“我得跟舅舅说一声,那两张回城书给你们用。” 李朗立即就同意了,见沈灵娟不在,还想念念旧情,让沈灵月心软不跟他要钱。 结果沈灵月压根不搭话,全程牵着李佳双的手,就是不愿意跟他单独聊一聊。 去镇上的路上,李佳双宽慰沈灵月:“其实不提能不能回城,就李朗和叶炎两人人品来说,叶炎比李朗强多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突然想开的,但我支持你,你好好跟叶炎过日子,比跟着伪君子李朗强。” 沈灵月重重地嗯了一声,想到李佳双的前世,她暗暗下决心,也要改变李佳双的人生,绝不让她惨死在癞子手里。 镇上很破旧,全是低矮的一字瓦房,连个平房都少见。让沈灵月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谁能想到,短短几十年,我们的城镇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两人很快从邮局发了电报,七分钱一个字,李佳双让她长话短说,发十个字就行了。 她却当写信一样,发了一大段。除了说明自己遇到困境,暂时不回城,她还向舅舅和舅妈问好。 因为前世母亲过世后,对她最好的人就是舅舅了,可她被李朗蛊惑,跟舅舅离了心,后来自己遇到困难,都不敢向舅舅求助。 这辈子她要弥补的,不光是斩断和李朗、沈灵娟的孽缘纠葛,还要让亲情、友情都得圆满! 发完电报两人决定去供销社买点东西,这个时代可没有百货商场、集市可以逛,卖东西的都是国营店,买什么都要票,私人买卖那是走资派,要被严打的。 当然也有黑市,不用票直接用钱买,价格比供销社贵,并且还得有人领才能进去。 沈灵月和李佳双都是外来的知青,根本找不到这样的黑市,只能去供销社买。 两人攒的票都不多,沈灵月的布票勉强够买两件衬衫的布料,她决定给叶炎和自己各做一件新衣。 毕竟结婚要穿新衣裳嘛,至于床单和裤子,就得继续攒布票了。 她懊悔地骂自己一句:“太傻了!我以前竟然把票都给李朗!” 李佳双点着她的太阳穴:“现在想通了!我之前还提点你一句,自己留点票傍身,你还嫌我多管闲事。” 沈灵月拉着她的胳膊笑道:“好姐姐,我以前不懂事嘛!现在我认清了那人,以后肯定不会再犯傻。” 第12章 他骑马而来 这时李佳双一拉沈灵月躲到门后,沈灵月好奇从门缝中一看,只见沈灵娟往邮局走去,她脚步匆匆,不时左右张望。 沈灵月只一猜便知道,她是给家里发电报,让她妈汪素云筹钱。 看来她也知道现在的世道,杀了自己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惹来更多的麻烦,选择拿钱办事。 李佳双不是好奇的人,但还是忍不住问:“她是你继姐,怎么跟你同姓?” 沈灵月冷笑:“她妈为了讨好我爸呗,母女俩又瞧不起沈灵娟的生父,便改了我父亲的姓。” 李佳双握着她的手:“这样一对母女进门,你的日子很不好过吧?” 沈灵月眸光一凝,但很快释然:“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古人诚不欺我。不过已经没事了,我都想开了,以后我就和叶炎好好过日子。” 何止日子不好过!她多少次差点被沈灵娟母女折磨死,沈雷跟猪油蒙了心一样,不信她的话,眼睛也看不到真相。 要不是还有舅舅照应她,只怕她早就到九泉下陪母亲了。 想想前世沈雷的结局,沈灵月也释然了。羊城开放后,汪素云的前夫做生意发了财,汪素云又跟他好上,把沈雷的钱一卷跑到羊城了。 沈雷一气之下中了风,瘫在养老院中。 而汪素云不知道的是,她前夫是为了报复她,才带她去羊城的,最后被前夫折磨疯了。 沈灵月是被李朗和沈灵娟污蔑成疯子,而汪素云是真疯了。 所以沈灵月压根不考虑怎么报复回去,他们自己就会得到应有的报应。而这世,自己只要拯救亲人和朋友的命运,迎接崭新的生活。 买好布又买了一些简单的日用品和调料,特地买了一个大洗澡盆,把东西都放进去,沈灵月抱着。 这么多东西才用了十元钱,沈灵月都忘了这个时代的特价有多低。想到即将入口袋的两千块,她对未来生活充满期待。 李佳双提着菜篮子,两人又转战农贸市场买菜,两个青皮萝卜、一斤黄豆芽、三斤东瓜、一颗大白菜、八个玉米面馍,连肉和豆腐都吃不起,就这那菜农还调侃: “家里来客人了?看你们是知青吧,肯定没客人。 知青就是欠嘴舍得吃!不过年不过节还吃萝卜豆芽的!” 李佳双想说点什么,沈灵月赶紧拉着她走了,她脾气火爆,万一当街吵起来麻烦。 离开农贸市场后,李佳双还是觉得气闷:“天天吃玉米碴和咸菜,买个萝卜豆芽还被说欠嘴。” 沈灵月低声道:“好姐姐别气,我带你去护林员小屋,咱们拿萝卜炖肉吃。” 沈灵月曾经吃过红薯藤磨的面,吃完她的胃痛了一夜。前两年还有大饥荒,连草根都被人拔了吃。 在这个物资食物极度匮乏的时代,萝卜豆芽确实是普通人逢年过节才吃得起的。 怕被大乔村的人看到,沈灵月又买了两个麻袋装东西,背着也轻松,并且叶炎那里也需要麻袋用。 最后买了两个烧饼两人路上吃,可背起东西的时候沈灵月还是低估了自己的体力,李佳双把重的都放在她的袋子里,沈灵月还是背的三步一喘。 李佳双嘲笑她:“就你这体力怎么做护林员?护林员可是要骑马巡山,还要驱狼赶熊,辛苦的很。” 就在这时,两人听到马蹄声,小镇上的自行车还不多,大乔村就村公所有一辆,离镇子远的村民赶集,多是赶驴车。 但骑马的就不多见了,两人抬头一看,竟然是叶炎! 土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高粱、玉米地,叶炎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敞开着。 里面是一件灰色背心,迎风跑着那背心紧紧地贴着肌肉,八块线条分明的腹肌清晰可见。 棕色长裤下是矫健的长腿,沈灵月清楚地记得,那双腿是多么有力,曾在牛棚草屋里抱着她半个小时不停歇…… 脚上是护林员专用的黑皮靴子,马脖子上的铃铛迎风作响。 就那样在初秋的阳光下朝她们踏飒而来,马背上的男子宽肩窄腰,剑眉星目,一身正气宛如古代少年将军。 那一刻,沈灵月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好像两人前世就是恋人,他是奔赴沙场的少年将军,自己是等他归来的未婚妻。 从前世等到今生,他终于向我奔来。 见她看的痴愣住,李佳双恨铁不成钢,这姑娘长得美,学历高,见识广,怎么就生了个恋爱脑?以前是跟李朗,现在是跟叶炎。 不禁拿手肘怼她:“喂,知道他是你丈夫,用不着看得这么深情吧!” 不过李佳双还是夸一句:“不管怎么说,这叶炎的模样身材,比李朗那小白脸好多了!姐妹你没选错。” 沈灵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忙放下东西,理理衣裳和头发。 这时叶炎来到两人身边,利索地下马,鬓边汗珠滚落,沈灵月又想到那一夜,这汗曾滴到她背上…… 不行啊!沈灵月你不能再胡思乱想了!虽说食色性也,可你还没吃饱饭呢。 “我听村里人说你们进城买东西,想着肯定会买很多,我来接你们。”叶炎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抚着沈灵月的心尖,她脑海中又一次浮现,那一夜,这声音在她耳边闷哼。 沈灵月恨不得抱头敲自己一顿,诚然前世她那方面的生活,一次极致的快乐也没体会过。 也用不着跟了叶炎这一次,就念念不忘啊!不是说只有男人才会食髓知味吗?自己怎么也有这种感觉? 李佳双爽朗笑道:“接你媳妇的吧!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们俩骑马回去吧!” 沈灵月脸红的娇艳欲滴,死死拉住李佳双,低声道:“那明天肯定传遍全镇,大乔村的知青不检点。” “叶炎,你把我们的东西带回去吧,我和佳双姐慢慢走回去。” 叶炎一手提一包,好像提两只小猫一样轻松,拿麻绳一绑,直接拖到马背上,他牵着马说: “那就一起走。” 两姑娘手里没有重物,顿觉轻松很多。李佳双不打扰人家小两口说话,故意跑到路边挖个猫爪草、采个半枝莲的。 这都是好东西,晒干了攒起来,等有药商进村收药,多少能换点毛票。 第13章 沈灵娟的畅想 路上,沈灵月像只快乐的小燕子,不断跟叶炎说着自己买了什么,当听到她说: “我邀请佳双去咱们家吃午饭,买了萝卜和豆芽,你回去能猎到猎物吗?” 然后沈灵月就看到叶炎的耳朵红了,他好像不敢扭头看自己,挽起的袖口露出他牵着马缰绳的小臂,肌肉紧实,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 这只手,轻轻松松能将她单手抱起。 沈灵月盯着他的小臂看的脸红了,见叶炎久久没有回答,就伸手指戳了一下他的手臂:“不行吗?” 叶炎喉结滚动了一下,扭头看向她:“咱家?” 沈灵月笑了,原来你是因为这个脸红了。 她把玩着一缕发丝,微微偏头过眨着眼睛看向他,略带委屈地说:“难道那不算是我的家吗?” 叶炎忙道:“不是的!” 却又不知如何解释自己心中的旖旎,他一直以为沈灵月是为了避开那些破事,暂时嫁给他,实则心里有计划什么时候离婚离开。 可听到沈灵月真的把他那两间小破屋当成自己家,心中瞬间觉得一股暖流划过。 那两间护林员小屋,连他自己都从没把它看成是家,只是他暂时落脚的地方而已。 如今听沈灵月说起,‘家’这个字,好像变得甜甜的,他重重点头:“猎物没问题,那就,在咱家吃午饭。” 沈灵月甜甜一笑:“多谢叶炎同志。” 她看路上没人,李佳双已经跑得老远挖草药去了,她飞快地拉了一下叶炎的手,低声说: “等明天,我就该说多谢,老、公~” 然后沈灵月就如愿看到,叶炎耳尖红的透亮,古铜色的肌肤染上醉酒一样的颜色。 他越发不敢看沈灵月,紧紧咬着牙,这个女人,怎么能这样大胆! 还,不知羞。 沈灵月生怕再撩下去,他骑马跑了,这人都二十多岁了,怎么跟没谈过恋爱的小年轻一样,但凡说句情话,他都脸红心慌的。 赶紧岔开话题说正事: “我有点害怕沈灵娟,她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我给我舅舅发了电报,也跟你说一声,万一我出了啥事,肯定是她干的。” 结果她说完就发现,叶炎转过头直视着自己,紧紧咬着牙,眼神中带着难掩的怒意,他本来就一身正气,这样一瞪眼,还挺吓人的。 沈灵月有点害怕地往旁边挪两步:“干嘛这样看着我?” 叶炎咬牙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才跟我说?还有,这可是关乎你安危的事,你为什么能这样不上心?” 沈灵月笑道:“这不是有你嘛!” 这话好像取悦了叶炎,可他依旧很生气,主要是气沈灵月胆子大到脱敏一样。 但凡换成另一个女子被癞子欺负了,肯定会吓的不敢出门,在家里躲几天,她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身边那个继姐都生了害她性命的主意,她竟然还能这样轻松地跟他说什么吃肉请客的事。 他真想看看她的心肝是怎么长的?心大成这样? “不行,她既然有这个心,谁知道什么时候做出啥事来?你不要再回知青所住了。” 沈灵月眼睛一亮:“那我跟你住!” 叶炎有点气急败坏地看着她:“这个重要吗?” 沈灵月连连点头:“太重要了!对我来说,能跟你住,比什么事都重要。” 叶炎太高,导致沈灵月要仰着头才能直视他的眼睛。这在叶炎看来,此刻的沈灵月,就像一只骄傲的小猫。 他真想,伸手揉揉她那柔软的长发,捏捏她的脸颊。 大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提醒自己不要乱来,这可是在大马路上。 “你去村长家住一宿吧!和李佳双一起,刚好明天咱们……办席。” 沈灵月见他对这事太过担忧,转而安慰他: “你放心吧!沈灵娟和李朗很快就回城了,以后我们就是不相干的陌生人。” 叶炎心中很是不忿,诺大的大乔山像个巨大的牢笼,将他死死困住。 若他能冲破这牢笼,沈灵娟、李朗这些人,他一定不会轻饶他们! 他也一定,能让眼前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姑娘安心,他要保护她。 前面李佳双在喊:“灵月快来,看我找到什么好东西!” 沈灵月笑着朝叶炎挥下手,跑向李佳双。原来是一块烂木头里长了几簇木耳,这确实是好东西。 晒干了泡发炖肉,可香了。并且在这个全民营养不良的年代,木耳可算是补品。 两人忙小心翼翼地摘了,拿手帕包起来,李佳双笑道: “下次请我去你家吃木耳炖肉,可不敢拿回知青所,那我一片也捞不着。” 三人都没发现,身后不远处沈灵娟默默地跟着他们。 她也不是有意跟踪,只是刚好看到他们,可又不敢越过叶炎走在前面,只好慢慢走在后面。 她听不到三人说什么,但隐隐能看到,沈灵月和叶炎可亲近了。 她心中冷笑不已,沈灵月这个蠢货,肯定以为叶炎是个好男人。 别人不知道,她却清楚的很,前世两人结婚两年多,这个男人都没碰她一次! 凭她怎么挑拨,甚至半夜滚他被窝里,他都无动于衷,还把自己赶出房间。 直到后来她在箱子底下,看到叶炎的诊断书,才知道他有不育症。 她心里才好受一些,他不碰自己,不是嫌自己被癞子欺负过,而是他就是个死太监,不能人道! 注定断子绝孙,绝嗣了! 不知道那一夜他是怎么解了沈灵月的毒?可能是这个女人自己也蠢,前世朗哥都没怎么碰她,没跟过正常男人。 看你们现在亲近幸福的,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好男人。等婚后你就知道有了,生不了孩子,不能同房。 还一辈子在山沟沟里吃野菜,穿的是麻布,住的是草屋,没几年变成人老珠黄的村妇! 而我的朗哥呢,我们会回城结婚,进好单位,住到单位分的平房。过几年朗哥做生意发大财,我们住别墅,开洋车。 我们会生好多孩子,前世最遗憾的就是才生了一个儿子,这辈子我成了朗哥的妻子,最少给他生三个孩子! 等我们再见的时候,我是高高在上的贵妇,而你沈灵月只是一个泥腿子村妇。 这么想着,沈灵娟觉得那两千块钱也不多,沈灵月以为她卖掉的是两张进城申请书而已,却不知道她卖掉的是自己的未来! 沈灵娟不禁笑出声来。 第14章 婚前准备 回到大乔村的时候,村长正等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他开心地拉过叶炎,还朝沈灵月挥手: “沈知青你快去我家一趟,你婶子等着你呢!” 沈灵月和李佳双一起去的,村长媳妇刘贵英正和村里的几个妇人剪红喜纸,看到沈灵月笑着说:“都来瞧瞧,咱们新娘子来喽!” 饶是沈灵月两世为人,也被闹个大红脸,小声道:“婶子,这是做什么?” 刘贵英忙拉着她的手说:“怎么说你也是嫁人,虽然办的仓促些,该有的也得有,你和叶炎父母双亲都不在身边,既然看得起婶子给你们操办,那婶子当然要办得像样些。” “如今东西不好买,叶炎当护林员这期间,给村里打了不少猎物,算工分他分到的布票,我们村里凑了凑,给你们买了一床新床单。” 沈灵月一看,正是国民新婚床单,印着大团牡丹花,几乎所有八、九零年代出生的孩子,都被这款床单拥抱过。 刘贵英又牵她去瞧别的,除了床单还有一张细麻格子纹桌布,一对鸳鸯戏水的红枕巾。 另有几个新编的竹框、竹蓝、竹板凳、没上漆的新木箱子,都贴了红喜。 “这是村里老刘编的没花钱,咱们村穷,连套像样的新婚用品也凑不齐,跟城里是没法比。沈知青你别嫌弃,以后好好跟叶炎过日子,东西总有归置齐全的时候。” 沈灵月心中涌现一股感动,前世她和李朗结婚,也没大办,李朗的母亲一直说着,农村结婚啥都不用置办,不能乱花钱。 而沈雷因为汪素云和汪素云记恨沈灵月,觉得她能回城,而沈灵娟回不了,都怪她。 沈雷这个掂不清的便也不管女儿婚礼,幸好沈灵月母亲活着的时候,给她置办了一些嫁妆,要不然沈灵月连个小家都凑不起来。 嫁给叶炎这嫁妆更寒酸,可她却很感动,并且对未来充满希望。 她感激地对刘贵英说:“多谢婶子!多谢乡亲们的心意,你放心,我会和叶炎好好过日子的。” 她和村长都叮嘱过这句话,明显是担心她是被迫嫁叶炎,存了早晚离婚的心思,才一再说起。 她知道连叶炎自己也有这个想法,都觉得她这个娇美的城里知青,在山里住不久,吃不了苦,肯定很快就要吵着回城。 沈灵月没有多解释,有时候解释是没用的,只有用实际行动证明才行。 这些东西明天在村长家办了席,会贴着红纸送到护林员小屋。 当沈灵月和李佳双一起往山上走的时候,李佳双思索着问:“灵月,你真的要会和叶炎在山里住一辈子吗?” 沈灵月正想跟她透露一点高考的事,轻笑道:“未来的事谁说得准,现在准知青返城了,听说马上要开放高考。 佳双姐你也要为自己的未来想想,看看能不能托人借些高中书籍,要是全面开放高考,你肯定能考上。” 李佳双疑惑地问:“你从哪听说的?准信吗?” 沈灵月只好推锅给舅舅:“我悄悄跟你一个人说,准信的!知青返城,开放高考,过几年还开放合作社准私人营业呢!” 李佳双大惊:“这可不敢乱说,那是走资派,要挨批的!” 沈灵月便不再多言,反正最迟过完年,高考的消息就会传开,到时候李佳双就知道了。 “不过多学习总没错,我给家里写信,把高中书给我邮来,咱们一起看,你别结了婚就不学习了。” 走到护林员小屋里,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李佳双扶着腰说:“以后你要下趟山可有得罪受了,也别指望我常上山来看你。” 沈灵月笑道:“你来我就煮肉。” 李佳双眼睛一亮,鸡翅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舌头,她连连点头:“那我来!” 两人都哈哈笑起来,这时叶炎换了一身衣裳,扛着工具进山。 对沈灵月道:“那只山鸡你做了和李知青先吃,不要等我,我会要晚点回来。” 沈灵月忙问:“你要去做什么?” 叶炎保持着表情凝重,可他的耳尖却红了:“村长说明天的酒席有多少村民参加,取决于我能猎到多少猎物。” 沈灵月觉得村长太为难人了:“这么突然,哪能猎到猎物!少点人参加就行了,凑够一桌人也成啊!” 李佳双笑着用手肘怼沈灵月:“你个傻子,看不出来啊!人家叶护林员想给你隆重一点的婚礼。” 然后叶炎的整个耳朵都红了,他匆匆转身:“我去了,鸡已经杀好,你们煮了吃。” 沈灵月在后面追着喊,他却大步跑进山林。 “真是的,什么隆重不隆重,我就想赶紧搬来住而已。” 这下连李佳双的脸都红了:“这话你怎么说得出口!羞死人了。” 沈灵月白她一眼:“想什么呢?我是怕我半夜被沈灵娟用枕头捂死!” “对了,知青所那边你帮我保密,李朗要知道肯定又生事。” 因为知道叶炎在为明天的婚礼准备猎物,李佳双便不同意炖鸡,说留着明天吃。 沈灵月坚持要炖:“明天村里人多,咱俩能吃到几块?快,今天吃饱点,明天才有力气。” “结个婚要花什么力气?” “搬东西啊!你没看到刘婶给我准备了那么多东西啊!” 叶炎新垒的灶台还没干不能用,依旧是吊锅炖,山鸡炖干榛菇,把大饼往旁边烤烤加热。 炖鸡的时候李佳双这个勤快的姑娘也没闲着,帮沈灵月里里外外地做清扫。 两人还把屋前一片空地的草拔个干净,开垦一下就是个小菜园。 鸡汤的香气从吊锅钻出来的时候,两姑娘肚子都咕噜叫起来。 李佳双吃鸡腿的时候都哭了:“真香!我都多久没正儿八经吃肉了。” 沈灵月笑道:“以后你有空就来,把高三资料带来咱们一块学习,我给你炖肉吃。” 李佳双看着眼前的山林,不时有怪声传来,虽然嘴里吃着肉,可想到晚上这里的情况她还是觉得胆寒: “灵月,你晚上在山上会害怕吗?” 沈灵月摇头:“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就是人心。” 前世在精神病院听到的声音,可比山里野兽的咆哮要恐怖多了。 第15章 野猪 吃过午饭,两姑娘也没休息,接着干活。别看护林员小屋就小小两间,外加个放柴和杂物的仓库,屋后十几米远有个马厩,要干得的活还是很多的。 不过不用沈灵月打扫马厩,叶炎每天把那里清理的比他的小窝都干净。 李佳双手腿非常麻利,力气还大,沈灵月擅长干细致的活,像逢被子衣裳、清扫、整理之类的。 人家李佳双把叶炎的工具箱翻出来,给窗户加固了,给厨房的墙上加了几个横板,方便挂放东西。 沈灵月很会提供情绪价值,毫不吝啬地夸奖:“佳双姐你真厉害!竟然会做工匠的活,很少有女孩子会做这个的。” 李佳双傲娇地说:“那是你们城里姑娘不会,我们川渝山村姑娘竹器、木工多少都会点。” 干完杂活,两人又加紧把买的布料裁了,这个时代但凡是个成年女性,就没不会针线活的,裁衣做鞋手拿把捏的。 “你拿叶炎的旧衣裳量尺寸,我们先把料子裁好,刘婶有缝纫机,晚上熬夜赶一赶,明天保管让你俩穿新衣裳结婚。” 说到这个李佳双有点心疼她:“这婚礼办得太匆忙了。” 沈灵月却不在意:“于我而言越快越好,我只想尽快跟过去做个了断,开始新生活。” 李佳双笑了:“我以前总觉得你没朝气,不配做新时代的儿女,现在才发现,你是外柔内韧,一般的挫折打不倒你。” 两人说说笑笑,赶在四点前把衣料裁剪了出来。 见叶炎还没回来,沈灵月把剩下的鸡汤热热,揪了点黑面片进去煮,准备吃完在天黑前赶回到村里。 就在这时李佳双听到猪叫,她开始以为是野猪靠近,忙去厨房拿镰刀,又推沈灵月:“快进屋里。” 结果就听到叶炎的声音:“沈知青,快拿根粗麻绳来。” 李佳双嗤笑:“明个就结婚了,他还叫你沈知青呢!” 沈灵月却没来由地脸一红,叶炎这个一身正气的老古板,要是让他在外人面前叫自己一声‘老婆’,估计杀了他,他也喊不出来。 越是知道他喊不出来,就越是想听!哼,且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让你老婆不离口。 但现在沈知青应了一声,便去拿麻绳。和李佳双跑到坡下一看,叶炎竟然拖着一头野猪回来。 那野猪脖子中了一枪,但没死,嚎得声音极大,后腿不时乱弹着。 野猪的力量有多大沈灵月是知道的,她忙问:“为什么不杀了它?这麻绳能拴住吗?” 叶炎‘轰’地一声,将野猪丢到地上。他出了一身的汗,连外衣都汗湿的贴在身上,全身的肌肉线条看得一清二楚。 额上的汗珠顺着两鬓滚落,滑过喉结。沈灵月上辈子晚年时期也曾听过网络小说,知道糙汉男主。 但叶炎不是,他更像落入低谷的将军,暂时做起守山汉而已。他力气大,却不粗糙。 一身的肌肉也没盖住眉眼间的矜贵气质,他更像兼备了军士的勇猛,和读书人的儒雅。 李佳双在看野猪,真肥,明天酒席上能吃到香喷喷的炖猪肉了。 沈灵月则目不转睛地看着叶炎,这男人,她看多久都看不腻。幸好理智尚存,忙回屋给他拿毛巾擦脸。 叶炎接过,指尖相触,他的手好热,像火焰一样烫人。 他卸了猎枪的子弹,这才回答沈灵月上一个问题:“死了放血不及时,肉不好吃。麻烦李知青先去通知一下村长,准备杀猪。” 李佳双欢快地应了一声,对沈灵月说:“我在村长家等你。”她心也细,还记得把裁好的衣裳料子带走。 她本来想让沈灵月去喊人,自己留下和叶炎抬野猪,毕竟她力气大啊! 可转念一想,孤男寡女独处像什么样?平白招惹闲话,相信叶炎宁可自己一个人拖猪下山,也不肯让她留下。 李佳双走后,沈灵月进屋给他找衣裳:“你换身衣裳吧!都汗湿了。” 叶炎的脸不知是热红的还是怎么地,反正耳根到脖子都红了,接过衣裳进屋关了门。 沈灵月撇撇嘴,还关门,我又不会偷看! 恰在这时那野猪嗷地一声,后腿乱弹,把旁边的一堆柴给撞乱了。 沈灵月生怕这半死不活的野猪跑掉了,连剖肚的活鱼入水都能游走,更何况这野猪瞧着最少也有百斤重,生命力极旺盛。 她拉起叶炎绑的麻绳,用力一拉,猪脖子收紧。那中弹的位置飚出血来,喷了沈灵月一身。野猪受痛,又是嗷地一声大叫。 后腿弹的差点从地上站起来,沈灵月猝不及防吓的“啊”了一声。 叶炎才脱了上衣,背心还没套上头,就听到她的叫声,想也没想冲出屋来:“怎么了?” 然后两人相视一望,都看呆了。 沈灵月是沉迷于眼前这具古希腊雕像般的完美身材,叶炎则是看到她衣裳有血。 第一反应就是她受伤了,两步走到沈灵月面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就往屋里走。 沈灵月瞬间红了脸,感受他腹肌的硬度,低声说:“那个,虽然我也很想,可,还是白天呢。要不,等明晚洞房……” 后面的话她声音细若蚊哼,然后就听到叶炎没好气地说:“你想什么呢?你怎么受伤了?哪里痛?” 沈灵月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羞愧的用手捂着脸,赶紧道:“这是猪血,快放下我。” 这下好了,两人都觉得又害羞又尴尬,叶炎觉得自己被这个女人弄魔障了,只要事关她,就慌了心神。 竟然没确认一下,就直接上手抱人。 沈灵月则觉得自己脑子坏了,两世为人,竟然被‘美色’迷住,丢死人了! 她推着叶炎到屋外,又把他的衣裳丢出去,脱了外衣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没衣裳能换! 只能拿毛巾擦擦血迹,再次穿上,反正一会杀猪打下手,还是会弄脏的。 为了缓解尴尬,接下来的活两人全程沉默地干完,野猪四蹄绑好,本来要拿棍子中间一横,两人一抬轻松下山。 可惜沈灵月体力值不行,别说抬头猪,抬只羊都费劲。 叶炎也没打算让她帮忙,他一把将野猪扛到肩上,低声说:“钥匙在门后的墙上挂着的,把门锁好一起下山。” 又补充一句:“钥匙,你保管着。” 第16章 李朗闹婚 庆幸的是李佳双的脚程快,加上村民听到有野猪肉吃,那叫个激动,村长立即叫来三个青壮上山抬猪。 没走多远就听到他们的声音,四个大男人拿棍子一架,下山的脚步轻松的沈灵月要在后面追。 听他们说着村里人有多期待两人的婚礼,沈灵月心中好笑,看样子你们明明是期待吃猪肉嘛! 村长家门前的旧石磨旁边架起了大锅烧开水,屠夫磨刀霍霍,村里男女老少都来围观,杀猪啊! 大乔村穷的已经两年没有杀年猪了!这猪肉留着明天婚宴上吃,但猪下水、猪红这些,今晚加酸菜炖两大锅,来帮忙的都能分一碗。 沈灵月被刘婶拉到屋里换衣裳,李佳双回知青所给她取的行李。 杀猪的阵势太大,知青所自然也听到了,大家都跑来凑热闹,结果一听是为明天叶炎和沈灵月婚宴准备,知青们都傻眼了。 不是,沈知青和护林员才认识几天啊?从那晚牛棚出事起,天数还没超出一只手呢,这就结婚了? 这简直比旧社会盲婚哑嫁还吓人!沈知青是自愿的吗?该不会是被逼的吧? 黄芸赶紧跑回去找沈灵娟和李朗,找一圈没找到人,听到男知青那边的屋里发出低闷的呻吟声。 她脸一红,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沈灵娟这是趁大家都出门看热闹,跑去找李朗了。 她只能先跑开去村里打听,听说沈灵月在村长家,她借着跟几个村妇去打水,特地去看了一眼。 沈灵月正和李佳双说说笑笑裁衣裳,一群村妇在旁边为杀猪忙碌,看来沈灵月不是被逼的。 那就是说她是真的要嫁给护林员,留在村里当一辈子泥腿子。 黄芸只觉匪夷所思,沈灵月收到回城申请书时,她有多嫉妒,此刻就有多想笑。 竟然有人把黄金扔了,捡块石头当宝!那护林员长的确实挺不错的,可嫁人又不是看长相。 沈灵月竟然放弃回城的机会,放弃优越的城里人身份,嫁到山沟沟来! 她果然是个蠢的,以前是另一种蠢,被李朗和沈灵娟戏耍。现在则是蠢得无可救药! 李佳双也蠢,说什么要留在农村投身教育,这两女人,以前有她们苦头吃喽! 黄芸连去跟沈灵月搭句话的想法都没有,这样的蠢货,等自己回城,两人就是云泥之别,还理她做什么? 不过为了吃到炖猪肉,去跟她说一句恭喜还是愿意的。 黄芸是等猪杀好,猪板油开始熬制;下水氽水;心细的妇人挑粗壮的猪鬓毛,这个隔几个月会有小贩进村收购。 她才趁人不注意,又跑回知青所叫人。 沈灵娟面若桃花,正在帮李朗洗衣裳,还装模作样地问:“我刚去打水,怎么一转眼人都不见了?” 黄芸心中鄙夷,面上却笑得温柔:“村长那在杀猪,都去等着吃杀猪饭。” 沈灵娟立即放下手中的脏衣裳,欢喜地说:“太好了,走拿碗,我们也去分点。” 她又喊李朗:“朗哥,今晚吃杀猪饭。” 李朗拿着一本知青工分薄出来,还扶了扶眼镜,假装自己一直在屋里算账,好像对肉一点也不在意一样: “是吧?你们去吃吧,我晚点再去,还有一点账没盘清。” 黄芸越发觉得这人恶心,刚刚明明在做龌龊事,装什么装? 还有,上次吃肉你眼睛都冒绿光,吃了沈灵月的一块,沈灵娟也往你碗里埋了一块,以为我没看到吗? 现在又装不馋肉,显得我们都贪嘴是吧? 但她面上不显,她不敢得罪李朗和沈灵娟,他俩很快就要回城了,自己这些留下的知青能不能回城,只能从他们口中得知。 为难一笑道:“李同志还是去一趟吧!今晚这猪杀的特殊,是为灵月杀的。” 沈灵娟眉一挑:“为她杀了?凭什么?我知道了,肯定是她那姘头护林员打的猎,送来显摆了。” 黄芸摇头:“他们明天要办席,他俩结婚的酒席。” 一闻此言,李朗手中的账薄差点捏破了:“你说什么?” 黄芸被他的表情吓到,眼睛瞪的老大,眼球附近的血丝都变得一清二楚,目光中满是愤怒,脸颊上的肌肉抖动着,好像随时准备扑上来打人一样。 黄芸一边往后退一边说:“我也是听人说的,你要不相信去村长家问问就知道了。” 沈灵娟却大喜过望,那个贱人竟然这么心急嫁给叶炎!太好了,她这酒席一办,不管有没有领证,她都别想再回城。 她生怕李朗跑去闹事,再把婚礼闹黄了怎么办? 忙劝李朗:“灵月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咱们为她着急也没用,朗哥你就别管了。” 李朗怎么能不管?他不甘心啊!沈灵月那么美,差点就是他的女人,竟然被一个护林员抢走? 他义正词严地说:“不行!沈灵月是知青,怎么能这样不守规矩和纪律嫁人?我是知青队长,就必须得管!” 黄芸早就溜走了,生怕别人知道人是她引来的,特地溜了一遍,从知青的菜窖里抱了两颗白菜去石盘那里。 她赶到的时候,李朗已经跟村里人吵起来了。 他大吵着说大乔山是扣留女知青,强行让女知青嫁护林员。没打报告,没报组织,怎么能这样随便摆酒嫁人? 村长气得脸涨红,从知青队来村里,他和李朗打交道最多,知道这小子外表儒雅实则心黑贪财恋权。 那天晚上在牛棚都说好了,你和沈灵娟谈对象,沈灵月和叶炎谈对象。这两对都说清楚了,你今天又来闹什么? 还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真传到公社去,他这个村长也要挨批。 不光村长不乐意,村民们也不乐意,我们还等着吃猪肉呢,你在这闹什么? “我怎么强迫知青嫁人了?沈知青嫁的也不是村民,人家嫁的是护林员,跟你们一样下乡学习的。” “人家男未婚女未嫁,关你什么事?你是闲吃萝卜谈操心。” “真以为知青队长了不起啊!连人家婚嫁的事都管。 沈知青是你什么人?照你这么说,队里的女知青嫁人,还得你这个队长点头了?” 李朗哪里吵得过这些村民,别的知青也不帮他,都知道他和沈灵月的旧事,明白他是不甘心。 可人家沈灵月已经铁了心嫁护林员,你一边跟沈灵娟亲密,一边又拦着不让沈灵月嫁人,合着想抱两美人啊? 第17章 出嫁酒 李朗见吵不过村民,便在那大叫:“沈灵月,你出来!” 沈灵月正和李佳双开心地裁衣裳,叶炎刚和两个村民去山上,抬其它猎物。 叶炎是一点也没藏私,如李佳双所说,他想尽他可能地,给沈灵月最热闹的婚礼。 故而他不知道李朗来闹,否则肯定留下来,再揍李朗一顿。 李佳双劝沈灵月:“别理李朗,让村长把他撵走就是了。这人真是死皮赖脸不要脸。” 沈灵月摇头:“这人最是欺软怕硬,你不理他,他还以为自己有理。走,我倒要瞧瞧他有什么话要说。” 刘婶等妇人簇拥着沈灵月出来,李朗扶扶眼镜,目光像毒蛇一样落在沈灵月身上:“你真要嫁给姓叶的?” 沈灵月嘲讽地笑道:“李知青是耳朵不好还是脑子有问题?同样的问题到底要我回答你多少次? 我要嫁给叶炎!明天就办酒席,这里不欢迎李知青,请你离开!” 村民们附和:“对!你走开,人家结婚你来闹什么?” 李朗气的脸色青白:“你们没打报告,不合规矩!” 李佳双和村长都上前,想替沈灵月解释,叶炎的情况现在打不了报告之类的,并且在农村摆酒算结婚,等后面再领结婚证的比比皆是。 结果两人才要开口,就见沈灵月手一抬,自己上前一步,直视李朗,嘲讽道: “有种,告我去!” 哼,沈灵月料定他不敢告。因为他还想要回城申请书,这个色厉内荏的东西,早就看清他了。 李朗气得仰倒,手一举,立即被一群村长拉住:“怎么,你还想打人啊?” 知青们都上来劝,把李朗连拖带拉地拖走,沈灵月在背后喊道: “最后一次,你再敢出现我的婚宴上,我男人会把你打死!” 看到沈灵娟也在人群中,沈灵月两步走到她旁边,附耳道: “你们要不想回城,只管闹黄我的婚礼。嫁不了叶炎,我自己一个人回城!” “到时候,就是你和李朗一辈子在山沟沟里。不信你就试试看。” 沈灵娟同样气的脸色发白,回城申请书就像她和李朗的命门,被拿捏得死死的。 沈灵娟咬着牙说:“我会劝住他,不会再闹事。” 沈灵月补充一句:“别忘了,钱快点凑,期限一到我就卖给别人了。” 沈灵娟只觉心口絮了一股子恶气,却又无处发泄,自从重生之后,事情就没一样是按她计划来的。 沈灵月跟前世不一样了,不再胆小懦弱任人拿捏,李朗也不一样了,怎么会这么冲动? 并且,他明显对沈灵月旧情未了。还有一个同样出乎她意料的人,那就是叶炎。 前世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来,跟他结婚的那几年,自己好像跟一个活死人结婚了一样。 但这几天她冷眼旁观,叶炎对沈灵月面前,又是不同的。 到底哪里出了错?沈灵娟强令自己冷静,安慰自己最起码大的方向没错,沈灵月嫁给叶炎一辈子留在农村。 只要母亲的钱寄到,她和李朗就能立即回城,有前世的经验,她会让李朗升职更快,下海时赚的钱更多。 走回知青所,她已经平定了情绪,听到屋里李朗的怒骂,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安慰…… 没人在意李朗和沈灵娟,连送李朗回去的那些知青,也立即又跑了回来,毕竟炖猪肉的香味已经飘开了。 在这个一年吃不到几回肉的时代,什么也比不上吃肉重要!别说只是一起下乡的知青,就算是亲朋密友,那也是吃肉当紧啊! 人人都端着碗,眼睛冒着绿光,盯着那冒着白气,咕噜响的两大口锅。 村长拿着长勺,像将军手里的长矛,笑呵呵地村民和知青们道: “明个就是叶护林员和沈知青的婚宴,今晚咱们就算是喝送嫁酒。 酒只有自家酿的米酒,酸菜炖肉,按人头分,一人一碗!” 众人皆欢呼起来,把碗伸着挤上前来。刘贵英在一旁双手插腰地笑骂: “不懂规矩的,喝人家沈知青的送嫁酒,你们没带礼就算了,怎么着也要说句吉祥话啊!” 一般这种时间新娘子都害羞地躲在房间里,根本不敢出来见人。 但沈灵月不同,她大大方方地出来给所有人敬酒:“在大乔村这段时间,承蒙乡亲们照顾。 我嫁给叶炎之后就是大乔山的护林员,还请乡亲们继续关照,我们一起守好大乔山!” 村民们齐声叫好:“不愧是有学问的知青,就是会说话。” 沈灵月又把酒碗敬向知青们:“和大家一起学习一起生活这么久,平时麻烦同志们照顾。 我祝同志们前程似锦,我们一起学习新思想,在不同的岗位发光发热,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 愿大鹏一日乘风起!” 后一句她没说出来,但知青们都明白,同时觉得热血沸腾起来。要知道当初下乡的时候,每个人心中都抱有梦想的。 只是被乡下枯燥乏味的生活给磨平了,可此时听沈灵月这么一说,大家又对未来生活充满期待。 叶炎扛着一只麂子走来时,看到的就是端着酒碗,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沈灵月。 她脸蛋红红的,头发乌黑明亮,一双大眼睛似潋滟了两汪秋水,让人沉溺其中。 她笑的爽朗又娇媚,明明是个娇弱的大美人,却带着一股英姿飒爽之风。 这跟叶炎印象中的沈灵月完全不同!他初见的沈灵月,是在山里迷了路,吓的像个孩子一样哭。 是那一夜中了药,在他怀里嘤咛;是两人在护林员小屋时,她温柔地笑着忙里忙外…… 再看此时跟大家敬酒的沈灵月,叶炎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沈知青,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叶炎突然对新婚生活期待起来。 见叶炎来了,村民们忙拉他去喝酒。刘贵英忙推沈灵月进屋:“结婚前一天夫妻俩不兴见面。” 这一晚的大乔村比过年还要热闹,孩子们的笑声,女人们的谈天声,男人们喝米酒吃猪肉,连村里的大黄狗都得到两块骨头。 柴火炖的野猪肉,那香味简直是香飘三里! 整个大乔村只有三个人没吃到,都在香味中使劲吞咽着口水。 正是癞子、沈灵娟和李朗三人。 第18章 结婚 癞子自不必说,他至今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要是有机会一亲美人芳泽,他还愿意干。 但想到今晚全村吃肉,明天还有一餐肉吃,只有自己吃杂粮就咸菜,那肉香直往他鼻子里钻,胃里像有只钩虫,搅得五脏都在疼。 馋得睡不着,他又不敢往跟前凑,要是让那个姓叶的护林员瞧见,肯定会打他的。 偏偏他在村里人缘也不好,想找个人偷偷给他弄碗肉也找不着。 左右一想,对了,姓叶的今晚不在山上,他干脆趁其不在家,去他家里偷点吃的,他家里肯定还藏得有肉! 说干就干,癞子当即带着手电灯上山。 知青所里,沈灵娟还在安慰李朗,只要咱们回城进了好单位,以后那叶炎和沈灵月还不是一只手就能辗死! 他们这辈子都会被困在大乔山,不必跟他们置气。 “朗哥,我现在只想跟你顺利回城,别的我都不管,我知道沈灵月辜负了你,你心里很痛苦,可你还有我啊!我永远都会爱你的!” 李朗伸手搂着她,眼睛却盯着大门口,耳中传来村长家的热闹声音,他恨得牙痒痒却又无能为力。 他当然不敢往上告,不光事关回城申请书,真查起来还会牵连到他的作风问题,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沈灵月之前是他的对象。 他就是想不通,沈灵月为什么变心那么快?还跟变得了个人似的,以前她连一句大声话都不敢跟自己说啊! 灵月一定是被姓叶的威胁了,这几天见到灵月,都是有外人在场,只要我们能单独见一面,我肯定能劝服她的。 嫁给叶炎你一辈子就毁了啊! 此时肉香飘过来,两人都在咽口水,情啊爱啊都是虚的,肉是真的啊!凡是下乡的知青,就没有不馋肉的。 沈灵娟拼命安慰自己,回到城山珍海味任我吃,不能为了一碗肉去跟沈灵月低头! 李朗起身进屋:“我先睡了,灵娟你也早点睡。” 沈灵娟眸光微动,一咬唇,轻声道:“朗哥,趁大家不在,我去你屋给你收拾收拾床铺吧!” 李朗下午那一阵耗了太多精力,加上沈灵月的事,他此刻压根没心情:“不用了,一会有人回来瞧见不好。” 他进房关了门,沈灵娟心中一阵恍惚,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重生后,李朗对她的态度反而没有前世那样热情。 前世两人偷偷摸摸,每一次他都很享受,一直夸自己比沈灵月那根木头强。 她以为今生没有沈灵月横在中间,两人的感情会好到蜜里调油,他俩才是天作之合啊! 可为什么李朗对自己总是淡淡的呢?根本没有那种爱到骨子里的感觉。 沈灵娟一直觉得沈灵月是被李朗蒙骗了,她又哪里不是呢?根本没有认识到,李朗这个男人就是,得手就不在乎了。 沈灵娟心不甘地回到房间,明天沈灵月和叶炎结了婚,搬到山上住,就算沈雷插手,沈灵月也没脸回城。 只要母亲的钱送来,她就能和朗哥顺利回城。 抱着这份美好的期待,沈灵娟忍着饥饿进入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又闻到肉的香味,近在咫尺,香的她在睡梦中也流口水。 “灵娟,快醒醒。” 沈灵娟醒来一看,黄芸端着一碗肉在她床头:“快起来趁热吃,我给你带的。” 沈灵娟大喜,第一反应是:“我去找朗哥一起吃。” 黄芸撇撇嘴,李朗还真有本事,之前是沈灵月,现在是沈灵娟,都掏心掏肺对他。 结果沈灵娟推开李朗房间的门一看,空的,李朗不在。 她在知青所找一圈也没找到人,瞬间想到一个可能,李朗支开她,是想自己去找沈灵月! 沈灵娟瞬间暴怒,不是对李朗,而是对沈灵月,心中认定是沈灵月勾引的。 因为前世,她也是这么做的。 她都没跟黄芸说一声,立即向村长家跑去。找到个知青就问:“李朗呢?” 那知青吓一跳:“没瞧见他啊!你不是跟他在知青所吗?” 沈灵娟又往屋里跑,刘贵英拦住她:“沈知青你有啥事啊?” 沈灵娟怒问:“沈灵月呢?” “灵月睡了。” “你少哄我,她勾引我男人!她在哪?” 李佳双冲了出来:“呸!你又在这里乱喷什么粪?” 沈灵月的笑声从屋里传来:“佳双姐你别生气,有人就是这样,跟猫头鹰抱只死老鼠,自己当成宝,就以为别人也会抢。” “看来你是真不长记性啊!我才警告过你的,不要再来招惹我。” 沈灵娟气得脸都红了,竟然骂我是猫头鹰,我朗哥是死老鼠,难道你沈灵月还是凤凰不成? “你敢说你刚才没见过李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唏嘘声,不少人在那叫:“赶紧拉水塘里洗洗,臭死人了!” 叶炎的声音响起:“你找李朗是吗?在这呢。” 沈灵娟忙跑出去,结果吓得她差点跌坐在地上,因为李朗竟然弄得一身的粪,被村长儿子拿扬叉叉着两肘,往水塘边送去。 有村民嘲讽:“还是知青呢,竟然干出爬墙头的事。活该被狗撵得掉粪坑!” 沈灵娟看着此刻的李朗,以往的丰神俊朗不见了,简直比村里的癞子还要难堪。 眼镜歪了,身上滴滴哒哒地滴着臭水,那裤脚里还有虫在爬。 李朗不敢张嘴,只想赶紧去水塘里洗。 李佳双对沈灵娟拍手大笑:“诺,你朗哥,快去抱紧点,别被人抢走了。” 有村妇故意夸张地笑道:“掉粪坑的霉鬼,谁会抢啊!” 看热闹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看着李朗和沈灵娟,好像看着两个来逗趣的小丑。 屋里的沈灵月伸头看向院子里的叶炎,朝他挥手,被刘贵英一把拉回去了:“都说了婚前不能见面。” 沈灵月回屋坐到床上,捂着肚子大笑。李佳双也笑着进来: “你真该出去看一眼,真解气啊!沈灵娟的嘴臭,李朗是全身臭,他俩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灵月你眼睛是真尖,我都没瞧见李朗爬墙,你怎么就瞧见了?” 沈灵月得意一笑:“我在看月亮呢,谁知道爬来个大马猴。” 李佳双朝她眨眨眼:“叶炎会真功夫呢!我跑去跟他一说,他竟然两步跳到院墙上,把李朗一脚踹了下去。 村长家的狗一叫,李朗慌不择路,就跌到粪坑了。他这回丢了个大脸,以后再也没脸来纠缠你了。” 沈灵月没有说,她是看到那一幕的,叶炎像功夫片里的少侠一样,横着一跳就上了院墙,踹叶朗的那一脚,更是帅得没话说。 月光下的叶炎,俊美的像下凡的天神。 这一夜还真是热闹又多事的一夜,这边李朗掉粪坑,村民们看了热闹各回各家。 山上癞子摸到叶炎家,一时破不了门,想爬窗户,结果被窗户下埋的捕兽夹夹到脚。 癞子强忍着疼痛爬着走,结果手又被另一只捕兽夹夹到,不禁大骂,叶炎你是有什么大病吗?哪有在家门口放这么多捕兽夹的? 手脚都被夹住,他用咬牙来咬,结果又把他嘴唇夹了一下,瞬间鲜血直流 他痛得哭都哭不出来,连滚带爬地下了山。回家拿工具撬才把捕兽夹撬开,结果手背血肉模糊,脚背青紫一片。 不禁暗骂,真是晦气,这还怎么见人啊! 真是热闹的一夜,翌日天亮后,村里就更热闹了。村民们趁大早去干工分活,把一天的工分挣完。 立即去村长家帮忙,等着中午的大餐。昨夜李佳双用一双巧手,给沈灵月和叶炎做了两朵布红花戴。 沈灵月和李佳双跟刘贵英的女儿睡,叶炎跟刘贵英的儿子睡,说是夫妻俩婚前不能见面,其实都借住别人家了。 叶炎后半夜本来想回去的,结果出了李朗那事,他又怕李朗还来找事,便留了下来。 婚礼是真的从简,都没有发嫁、接亲啥的,当然,这个时代结婚都很简单。 有穷人家凑一床被子,拿两个新盆,就算结婚了。 再早几年闹饥荒的时候,外地逃荒的姑娘过来,由村委会安排,村里适龄的青年一配,当天就结婚了。 “老许,你要媳妇不?”你说要,当天就给你领来。 电影来自现实,这样的事在那个时代很常见。 所以在叶炎看来,他给沈灵月的是非常简单,很委屈她的婚礼。 可在大乔村的一些妇人看来,已经是顶天的热闹了。请全村吃杀猪宴,全村老幼都来给亲人道贺,谁家娶媳妇有这热闹? 虽然大家都穷,但全家老少连吃两顿席,谁家好意思一点东西也不送? 这年头农村送礼,就是那几样,巴掌大一包白糖、水果罐头、搪瓷杯、暖水瓶、水盆、毛巾等等小东西,不像后世直接包红包。 李佳双帮忙登记礼品,村长家送的礼最重,两个印有龙凤呈祥的暖水瓶! 村民们送的有搪瓷杯三对,搪瓷碗六个,白糖八包,毛巾十条,水盆两个,还有送自家纳的鞋垫两对的,送六个鸡蛋的。 有亲戚是县城单位上班,发的节礼有一双泥龙手套,送来当新婚礼物,还特地叮嘱李佳双: “记清了是我家送的啊!尼龙手套呢,有票都没地方买!” 知青所除了李朗和沈灵娟,大家都出票,凑了粮票、布票十几张,算是大家共同的心意。 总之,就全村人送的新婚礼物,加起来都没几十块钱,却把沈灵月和叶炎的小家塞得满满当当。 拜堂的时候,刘贵英和李佳双把沈灵月扶出来,新婚娘只是把辫子梳成发髻,头上别了两朵盛开的朱槿。 脸上涂的是雅霜,连口红都没有,一身新裁的红衬衫,蓝裤子还是旧的,脚上是一双农村很少见的软皮鞋,这是沈灵月从家里带来的。 就这样一身村姑打扮,可那双似潋滟了两汪秋水的眸子,樱花似得的唇瓣,莹白如玉的肌肤,当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十里八村都知道沈知青是大美人,可就这样简单一打扮,美得让看热闹的村民都看呆了。 有人惊呼:“这是仙女吧!” 还有人说:“比画报上的女演员还好看!” 当叶炎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服气了,这么美的知青,就该嫁这样英武的男人嘛! 两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对璧人,别人说男才女貌,眼前这一对,是男的英俊女的美貌。 村里的小姑娘都在那说:“平时没看出来啊!护林员拾掇一下真英俊呢!” 此时的叶炎,当真是剑眉星目,他面部线条硬朗,显得整个人很阳刚。 他又高,比村里的青年高一头,完美得九头身身材,普通的蓝衬衫硬是被他穿成模特走秀的感觉。 沈灵月往他身边一站,男的阳刚英俊,女的娇柔绝美。 村民们都觉得即便这两人不是我们村的人,能在我们村办婚礼,那也是荣耀啊! 村长很是光荣,知青和护林员在他家办婚礼,乐呵呵地当证婚人,三拜堂很快拜完。 也没有婚闹,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午饭,新郎新娘敬了碗米酒。两人都很匆忙地吃了一碗饭。 先吃完饭的几个青少年,帮忙把贴了红喜纸的礼物挑到山上。 叶炎昨天还把马牵了下来,今天让沈灵月骑马上山。 沈灵月在马背上朝大家挥手,李佳双和众知青道:“今天我们就不去闹你们,过几天你们备好肉,我们去做客。” 村民们眼睛盯着肉,都笑着挥个手就继续吃。 沈灵月觉这场婚礼很粗犷、简单但又很梦幻,她看着牵马的叶炎,从今天起,自己就是他的妻子了。 阳光下,她只看到叶炎的耳朵是通红的。 到护林员小屋的时候,青年们笑着把挑子放好,他们好像有点怯叶炎,没有嬉皮笑脸,而是很尊敬地打了个招呼离开。 沈灵月从马背上下来,摸出钥匙打开门,正想搬点东西进去。 就听叶炎说:“等一下。” 沈灵月一怔:“怎么了?” 然后就看到他眼睛不敢看自己,耳朵依旧是通红的,低声说:“我听人说,新娘子第一次进新房,要新郎抱进去。” 不知为何,沈灵月也脸红了,她伸开双臂,小声说:“那就麻烦你了,老公。” 叶炎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弯腰,一个公主抱将沈灵月抱了起来。 沈灵月忙抱住他的脖子,结果因他动作太大,自己的一双新鞋被甩掉了下来。 她才想说不必管鞋,先进屋。 然后就见叶炎腰一挺,右臂一用力,左手一松。 沈灵月还没惊呼出声,就见他竟然单臂将自己稳稳抱住。 稍一蹲下,捡起沈灵月的鞋。 就这样一手提着鞋,一手抱着妻子,叶炎步伐稳稳地进了屋。 第19章 独属他的星星 沈灵月双手圈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硬朗的下巴,只觉自己的心砰砰直跳。 他的右臂紧紧地搂着自己的臀下,单手,却非常有安全感。 叶炎单手把她抱起来的这一刻,沈灵月才算确信前世看到的‘性张力’‘男友力爆棚’等等用来形容男人的词句,都是真的! 只是她没有遇到过而已。 护林员小屋并不大,从进门到卧室,只有十几步路的距离,沈灵月却想一直这样被他抱着走下去。 到床边的时候,叶炎停下,沈灵月却没放手。 叶炎低头看向她,只见怀里的小娇妻满眼皆是爱意,深情地注视着自己。 叶炎越发不敢动了,只有喉结不断地滚动着。 沈灵月看着他那突起明显的大喉结,脑中突然闪出一个想法,不知道亲上去是什么感觉? 瞬间脸就红了,赶紧转移视线:“哪个,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叶炎忙松手,把她稳稳放到床上坐着。 沈灵月伸手要拿皮鞋,却见叶炎半蹲下,想帮她穿鞋。 可低头一瞧不禁怔住,她的脚,原来这么小吗?就这样一双小鞋,是怎么山上山下来回跑得了? 真是,辛苦她了。 他的手停在那里,抬头轻声问:“可以吗?” 沈灵月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问能不能帮自己穿鞋。 不禁想到那天他叫自己‘沈知青’,真是个老古板,都成亲了,难道碰我的脚我还能反对吗? 她把脚往他大手里一伸,眸光一动,叶炎越是这样古板正经,沈灵月就越想逗他。 俯身,樱唇几乎要贴到他耳上:“如果咱们直接进行下一步,那就不麻烦老公帮我穿鞋了。” 叶炎一怔:“下一步?” 沈灵月娇笑一声:“老公莫不是忘了,结婚的最后一个环节,是洞房啊!” 瞬间,叶炎的耳垂红的滴血,只觉心尖都在发颤,满脸的无奈和宠溺,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话不敢说的! 狭小的卧室中,似乎因她这句话,气氛变得旖旎起来,叶炎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粗糙的大手握住她的小脚,快速帮她穿好鞋,低声道了句:“先去归整东西。” 沈灵月站起来挽着他的手臂,仰头满脸娇笑地看着他:“明白,要等天黑嘛!” 叶炎低头,到底不忍推开她,低头看着她的脚轻声问:“上山的路是不是很难走?” 若是平时沈灵月肯定不会叫苦,但今天不同嘛,她微微偏着头,一双眼眸似暗藏了星光,答非所问地道: “那以后老公抱我上山。” 叶炎觉得再这样跟她聊下去,真的会提前进行婚礼的最后一步。 他快速走出房间:“我去归置东西。” 沈灵月看着他的背影笑了,越是端方的男人,害羞的的时候越是有趣。 叶炎同志,你很不禁撩啊! 他来到院子,看着满地贴着红喜的礼篮,快速把东西搬进堂屋,有几样要送进卧室的,他硬是不敢进去。 因为害怕,自己一进去就不舍得出来了。 不禁暗骂自己,在军伍时火炮声中他也敢前进,从未有过怯战。可面对卧室那个娇美的妻子,他竟然不敢前进一步! 该说她可怕,还是说,她太有吸引力了? 赶紧跑到院中,连堂屋也不敢呆,想到她就在一墙之隔,自己心跳得都不受控制了。 看到院外那开垦了一半的小菜园,叶炎想着她的小手,在知青队里干农活是迫不得已,既然现在嫁给了他,那他绝不会让她干农活! 隔窗说:“以后粗活留给我做,你不要动手。” 沈灵月打开窗户,朝他妩媚一笑:“好的,老公。” 叶炎……落荒而逃。 幸好山上只有他们一家,但凡有个邻居,他觉得自己肯定没脸见人。 习惯性地来屋后检查,然后就看到消失的捕兽夹,还有混乱的脚印和散落的点点血迹。 叶炎眸光一沉,有人趁昨夜他不在家,来盗窃! 以前他能不在意,反正这小屋里能偷走的都是不值钱的。 但现在他很在意,万一他去巡山时,沈灵月一个人在家遇到贼人怎么办? 得养条狗,再加紧房前屋后的陷阱设置。还得,把这个人找出来! 听到屋后有动静,沈灵月打开后窗,隔着窄窄的窗缝,看到叶炎蹲在地上不知做什么。 她忙问:“怎么了吗?” 叶炎在告诉她实情还是不能吓到她之间犹豫了一息,转念反应过来,这女人才不会被吓到呢! “昨夜有人偷偷过来,想翻窗进屋,被我埋伏的捕兽夹夹中,逃走了。” 沈灵月怔住,叶炎心一悸,难道吓到她了? 结果就听到沈灵月道:“护林员打死闯入者,违法吗?” “你得教我用枪!” 叶炎:…… 我还是小瞧你了,忙道:“犯法的,不能打死,但能打伤。明天我就教你用枪。” 沈灵月从屋里跑出来,已经换了一身干活穿的衣裳和解放鞋,除了头上的朱槿花没摘,完全看不出她是今天结婚的新娘子: “你还在哪里埋了捕兽夹?跟我说说。” 叶炎便带她把房前屋后,自己每天晚上埋捕兽夹的地方详细告知,还教她怎么设置简单的陷阱。 他发现这女人在撒娇的时候,比谁都会撒娇,但在该学习干活的时候,又一点也不娇气。 两人就昨晚的小偷是谁推测了一下,推理条件有了,肯定是本村人,外村人没人敢大半夜上山。 还知道护林员不在,而昨夜没吃杀猪宴的就那三个,李朗掉粪坑,沈灵娟气得发疯。 真相只有一个! “癞子。”一点也不能猜。 “可惜没证据,他有偷走什么吗?” 叶炎摇头:“他没进屋里,就算有证据,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沈灵月笑道:“那也要让村民知道,他昨晚能来咱家偷,明天说不定去别人家偷,得给大家提个醒。” 叶炎对她那么自然地说起‘咱家’,心尖又像被羽毛轻抚了一样。 护林员小屋,成了两人的家呢,还是新婚的家。 “好,明天我会告诉村长,有贼进村,手脚有捕兽夹夹出的伤。” 这时黄昏渐临,山上的傍晚比村里冷多了,沈灵月不禁打了个寒颤。 叶炎忙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进屋吧!我还要去巡逻一遍,你一个人敢在家里吗?” 沈灵月笑道:“我才不怕呢!你去吧,我来煮晚饭。” 叶炎想想把猎枪给她留一把:“打不准也没事。” 沈灵月点头:“我知道,枪最大的作用是震慑,有时候不用开枪,也一样有效果。” 接过猎枪,还挺重,双手才举得起来。 叶炎没来由地有些心疼她,才十九岁的姑娘,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能这样坦然地嫁给他一个护林员,在这样的深山中生活。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轻轻地揉了揉她头:“别怕,有我在呢!” 沈灵月感觉他把自己当成猫了,偏偏她眨眼睛的时候,那双灵动的眼睛真的很像猫眼。 “都说了,我不怕!” 眼眸一转,妩媚一笑:“老公要是舍不得我,那就带我一起巡山吧!” 叶炎再一次,落荒而逃。 沈灵月看着他的背影咯咯娇笑,‘老公’是什么魔咒吗?喊一声你就吓成这样。 仔细想想农村妇人好像从不喊老公,喊什么的都有‘当家的’‘他爹’‘挨千刀的’…… 山上没有电灯,只有手电筒,平时夜里照明用的是煤油灯和蜡烛。 沈灵月点上特地买的红蜡烛,煮了两个鸡蛋,把刘婶给她装的卤肉切一块,这是杀猪宴上的,刘婶特地挑五花肉拿荷叶给她包了一大块。 篮子里有不知道哪家送的两扎挂面,这一般是送给老人过寿,或产妇做月子的。估计是家里收到的礼,来吃席转送过来的。 新婚夜当然要吃好一点,沈灵月烧好开水,叶炎一回来她就煮挂面,配上卤肉和鸡蛋。这在前世最简单不过的早餐,却是此时他们能吃到最好的食物。 想想叶炎那体格,一碗面肯定吃不饱,沈灵月又拿两块饼放灶上烤着。 到院中往黑漆漆的山林一看,手电筒的光离家越来越近,她心渐喜。 又觉得很不好意思,才结婚第一天,竟然就有了等丈夫下班回家的感觉。 突然她看到一片山林上空,氲氤着浓白的水汽,顿时想到叶炎曾说,这附近有温泉。 她忙回卧室把自己那不多的几身衣裳拿出来,挑了一套勉强能配对的内衣,眸光微动,嘴角微扬。 叶炎同志,今晚我就给你一个不一样的洞房夜。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古板家伙顶不顶得住! 因为担心她一人在家害怕,叶炎巡逻得特别快,并且,他不得不承认,他自己也想尽快回家。 回家啊!这种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以前天不冷的时候,他晚上能在山里巡半夜,因为在哪都一样,天地间仿佛只有他孤身一人。 他连狗都懒得养一条,那种孤寂感,不是一只狗一匹马能慰藉的。 但现在,抬头就看到小屋里那一点橘黄的烛光,犹如大海中的船员看到灯塔,沙漠中的旅人看到启明星。 那是一盏等待着他回家的星星,独属于他的星星。 烛火闪烁,仿佛在向他挥手,仿佛在说,叶炎,你以后都不再孤单。 那如坠深渊,荒芜枯寂的生命中,开出了一朵世间最艳丽的花儿,升起一颗宇宙中最璀璨的星星。 可是,那颗星星会在这里留多久呢? 叶炎的眼神中染上一丝悲伤,她不是真心想嫁给自己的,她只是,想躲避缠身的麻烦。 当然,叶炎你配人家真心嫁给你吗? 你别忘了,那份绝嗣的诊断书,还要箱子里,时刻提醒着你,不能害了人家姑娘一生。 她年纪还小,无法理解不能生育没有子嗣的苦,可总有一天她会想到的,女人想做母亲是本能。 那时,星星就离开了…… “叶炎!” 沈灵月挥手呼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他生怕自己不回答,这女人下一句就要喊‘老公’。 哪怕山里没有第三个人,他依旧觉得不好意思,赶紧回应:“回来了!” 沈灵月站在院外等他,上前接过他的手电筒,嘻嘻笑道:“你要不回答,我就喊老公了。” 叶炎:…… 语气中带着哀求:“算我求你,有外人在的时候,你不要这样行吗?” 沈灵月瞬间抓住重点:“那就是说,只有咱们俩的时候我就能随便喊了?老公~” 尾音带着颤,叶炎只觉自己的心像吉他的弦,被她撩拨着。 无奈地道:“随你高兴。” “那就让我更高兴一点,喊个老婆来听听。” 叶炎大步到柴棚那里脱长筒皮靴,不再理她。 沈灵月见好就收:“好嘛,老婆不愿意喊就算了,看来今天是咱们新婚的份上,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不是喊那个,别的事你只管说。” 沈灵月忍笑,指着白雾缭绕之处:“带我去泡温泉!自从来到大乔村,我都没好好泡过澡,身上都痒起来了。” 叶炎有些犹豫:“会感冒的。” “不会的!我会立即把头发擦干!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再不泡就要等明年了。求你了老公~” 那声老公果然有魔力,沈灵月发现只要她一喊,叶炎的喉结滚动的就特别快。 他低头进厨房:“那就快点吃饭。” 沈灵月欢呼起来:“谢谢老公~” 看到烛火下的晚餐,叶炎愣住了,他的晚餐向来简单,简单到沈灵月看来都算不上是‘饭’。 烤几个土豆配加点盐的水,烤几个大饼夹咸菜配开水,早上熬一锅杂粮粥,从早吃到晚…… 有时候连碗筷都用不上。 而今晚那铺了桌布的小桌上,两个全新的搪瓷大碗,是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上面是几块切得厚厚的卤肉,对半切开的白煮蛋,中间点缀着一捏葱花。 叶炎的胃疯狂地分泌着胃液,发出渴求‘我要吃、我要吃!’ 沈灵月打来热水:“洗洗手和脸吧!” 叶炎只觉心头涌现千万种情绪,聚在心口,却又无法说出来,只化为一句:“谢谢!” 沈灵月娇笑:“谢什么?只要你不嫌弃我的手艺,我一日三餐煮给你吃!” 两人相对而坐,吃之前沈灵月把自己碗里肥肉都挑给他,又把蛋黄也挑给他。 叶炎宠溺地道:“不要挑食。”又不是小孩子。 “蛋黄太噎。” 叶炎把自己的蛋黄也挟回给她:“搅碎了拌到汤里,汤会很香。” 她太瘦了,得多吃点补补。 第20章 温泉 沈灵月依叶炎之言,将蛋黄挟碎拌汤,端起碗喝一口,还真的挺香。农村土鸡蛋,没什么腥味只有蛋香。 这年头人都吃不饱,哪里有多余的粮食喂鸡,更舍不得买饲料,都是喂草、秕谷或是鸡自己去荒里扒虫吃,蛋黄是橙黄色,不像后世的人工蛋是淡黄色。 这颜色融进面汤里,看着就很有食欲,加上今天累了一天,沈灵月很快就将一碗面吃完,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叶炎面上表情不显,可眼底都是温柔的笑意,看她吃得香,本来就比平时香百倍的饭,越发香的馋人。 这就是,秀色可餐吗? 她嘴角还沾了一点蛋黄,叶炎用手指指自己嘴角,沈灵月瞬间反应过来,粉舌一卷,将那点蛋黄卷入口中。 像小猫一样。 叶炎却不敢看,端起碗遮住自己的视线。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魅力? 知道你这样盯着一个男人,还做这种动作,有多危险吗? “我吃饱了。” 叶炎一怔,忙将一块饼递给她:“再吃点。” 吃得还没猫多,怪不得这么苗条。不过,该长肉的地方到是丰腴的很。 沈灵月摇头一笑:“真的饱了,吃太撑就不能泡温泉了。你慢慢吃,我先去把锅洗了。” 叶炎伸手拦她,结果动作太快,大手搭到了她小手上,像被烫了似地赶紧抽回:“我洗。” 起身夺过她的碗,头也不回地道:“天渐冷,沾冷水的活你别做。” 沈灵月有点懵,又有点欢喜,前世她嫁给李朗之后,李朗的母亲从农村住进自己的小家,一直强调家务活是女人的。 男人的手是做大事的,干家务不吉利。李朗在家,别说洗碗,连扫帚放哪都不知道,油瓶倒了都不带扶的。 李朗妈当着李朗的面,就抢着干家务,李朗还说沈灵月: “我妈年纪大了,她养大我不容易,你要孝顺她一点,别让她干家务活。家里就那么点活,你抽空干了就是。” 可他一起,他妈就开始作妖,哪怕活干到一半,也立即丢给沈灵月做。还百般挑剔,冬天不让用热水洗碗,说烧热水费煤…… 想想前世的自己,沈灵月真想抽自己两耳光,怎么会蠢到那个地步!硬是给李朗和他妈当奴隶一样当了好几年。 真蠢啊! 再看此时洗碗的叶炎,他太高大,进厨房要低头。把碗连锅端到院中,衬衫挽到手腕,弯腰用老丝瓜壤洗刷,正常的搪瓷碗在他手里,显得那么小。 弯着的腰从后面看,劲瘦有力,像,狼的腰。 沈灵月想到那一夜,这腰有力地抱起她的情景,烛光下,脸红了。 她赶紧去拿抹布擦桌子,又把地上扫一扫,家务活就是男女搭配才不累嘛。 “走吧!你收好衣裳了吗?”叶炎把碗筷送进厨房归置好,擦着手说。 沈灵月连连点头:“你的衣裳也收拾了一套。” 没有浴巾,她就多拿了几条新毛巾,用澡盆端着。 叶炎接过她手中的盆,低声说:“别看离得近,晚上山路不好走,你跟紧我。” 沈灵月低声‘嗯’了一声,伸手,牵住他的衣襟。 叶炎一怔,低头看向腰间的小手,什么也没说,只是步伐放慢了,好让沈灵月能跟上。 心里想着,明天在山里捡些合适的石头,把往温泉路上的沟沟壑壑都填平了,她的脚那么小,很容易崴到的。 才这么一想,就听背后的沈灵月‘哎呀’一声惊呼。 叶炎忙问:“怎么了?扭到脚了吗?” 其实没事的,只是一只虫子跳到沈灵月脚背上,她一慌踩到石头。 可叶炎这么一问,她瞬间眸光微动佯装起来,声音带着强忍着痛的坚强和委屈: “有点痛,但我能坚持住。你,不用管我的。” 她这么一说叶炎哪能不管,转头看向她,月光下,她雪白的肌肤仿佛被渡了一层光晕,美得不可方物。 叶炎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蹲下身来:“前面的路更难走,上来,我背你。” 沈灵月强忍着得逞的笑意,趴到他背上,开心地说: “其实路难走我是不怕的,我更怕蛇。谢谢你了,老公~” 叶炎感觉着背上的柔软,耳边传来小妖精的呼吸吐气,一手端着盆,一手背着她,只觉比背军包走十公里还煎熬。 突然,沈灵月圈着他脖子的手像羽毛一样轻抚,抚过他的喉结。瞬间,叶炎就有了本能反应。 声音沙哑地问:“你在做什么?” 沈灵月轻笑道:“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们男人这喉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不舒服吗?那我不碰了。” 不是不舒服,而是…… “你还想顺利去泡温泉,就不要再碰它!” 沈灵月的小手立即老实多了:“对不起嘛,那我不碰了。” 好在温泉到了。沈灵月发现天然的温泉池附近的灌木丛,是才被修剪过的。 心中暗笑,好你个叶炎,嘴巴说着不想说我来,其实悄悄把这里修剪过了嘛! 叶炎指着前方流水声道:“别往那边去,温度很高,会烫伤你的。” 沈灵月乖乖地点头,伸手试试水温,稍微有点烫,但能接受。池子不大不小,池底的石头早就冲刷成圆润鹅卵石。 简直是天然泡汤圣地!可惜现在无法开发旅游圣地,等过个几十年,大乔山绝对能凭借温泉,再造个滑雪场,成为度假村的。 她开始解衣裳,叶炎吓一跳,忙转身去:“我在旁边守着,你洗好叫我。” 沈灵月一把拉住他:“不要走嘛,这里好黑,我害怕。” 叶炎转过头,眼神染上一层孤狼才会有的神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难道你要邀请我跟你一起泡温泉?” 沈灵月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丈夫,我们一起泡个温泉怎么了?” “难道你不敢?” 这话叶炎还真不敢接,他不是不敢,他是怕沈灵月受不了。 无奈一声叹:“在荒野,你会感冒的。” 沈灵月明亮的眸子像两汪秋水一样转啊转,妩媚的眼角微扬,微微偏着头笑问: “叶炎同志你在想什么呢?我只是邀请你一起泡澡而已。 难道,你想在这荒野,做点新婚夜该做的事?” 她边说边靠近,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几乎是与叶炎面对面。 见叶炎转身要走,她又一把将人拉住:“好啦,我开个玩笑嘛,这池子很大呀,咱们一人在一边泡,怎么样? 你别走嘛,我真的害怕,万一有蛇怎么办?” 叶炎无奈,只好转过身:“那你先下水。” 沈灵月没再撩他,这人脸皮薄,不禁撩,会吓跑得。 沈灵月脱了外衣,穿着纯白棉布的老款式内衣裤,拿着香皂慢慢进入温泉。 “我好了。你放心,我会闭着眼睛不偷看的。” 叶炎依旧没回头,三两下脱了上衣和裤子,本来想把平角裤也脱了,但想想那女人的性子,还是没脱。 离沈灵月很远的地方下到水里,隔着氲氛的水汽看向她,香肩半露,长发披散,两条白色的衣带在肩膀上…… 牛郎看到织女洗澡,应该就是这个画面吧? 但我可不是会偷织女衣裳的男人,只要她不愿意,自己绝不会强迫她。 可很快,叶炎便知道自己想错了,这个女人不是不愿意,而是,非常大胆。 “叶炎,你怎么离那么远?要不要我帮你搓搓背?” 叶炎只觉这水变得更烫了,都快烫到他的心。 “不用,你赶紧洗,洗完我们就回去。” 沈灵月突然惊呼一声:“哎呀!” 叶炎忙问:“怎么了?” “我的香皂掉水里了,不好,很快会融化完的。你能帮我找找吗?没有香皂我没办法洗头啊!” 见叶炎不动,她又恳求地道:“赶一趟集太难了,香皂很难买到的。帮帮我嘛老公~” 叶炎只得扶着边缘的石头慢慢上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弯腰去摸,还真让他摸到滑软的香皂,确实快融化了。 就在他直起身子想把香皂给沈灵月时,水汽之中,脖子一沉,沈灵月竟然趁机搂住了他。 他猛地起身,直接将沈灵月带出水面,露出平坦结实的小腹。 只是简单的纯白里衣,在她身上,却像诱人的妖精。 他才想推开她,却见沈灵月猛地往前一趴,他紧紧靠着岸边的石头,还怕她跌倒伤到。 “你要做什么?” 沈灵月声音轻柔地说:“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做做看。” 这么说着,她俯身,吻上了他滚动的喉结。 “你不让我手摸,我亲亲总行吧!” 几乎是瞬间,沈灵月觉得一块‘石头’抵上了自己。 好你个叶炎同志,原来这就是你喉结不能碰的原因啊! 沈灵月眼眸微眯,趁他全身紧绷之际,再一次吻了上去。这一次不是用唇,而是,用舌头用牙齿…… 叶炎的大手一把掐住她的纤腰:“沈灵月,你在玩火!” 沈灵月的小手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滑:“这里是温泉,再大的火,我也能将它熄了。” “我敢玩火,难道你怕了?” 叶炎紧紧咬着牙关,满脸都是隐忍和克制,手快要把她的腰掐断了:“你这女人……” 沈灵月直接吻上他的双唇,瞬间,叶炎脸上的克制消失了,他得让这女人得个教训,不要随意撩拨他! 因为,有些火点燃之后,是很难熄的。 一把捞起她的一条腿,瞬间,沈灵月全身战栗,胳膊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但她没有害怕,没有退缩,反而是,越发热情。 声声闷哼声,沈灵月天鹅般的脖颈高高仰起,指甲在叶炎背上留下道道划痕,头发拍打着水面,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声。 仿佛在比赛谁的速度更快似得,水面掀起浪花似得的波浪。 他们,沉浸在波浪里,翻滚在余波中,明月和星光的见证之下,谱写一曲爱的乐章…… 最后,是沈灵月先投降的,她后悔了,不该撩拨他的,好好的美男,怎么变成狼了? 沈灵月是被叶炎抱回家的,这一次比那次牛棚草屋还要汹涌,她连根手指都不想抬。 叶炎笨手笨脚地拿毛巾包住她的头发,把她整个人包裹在自己的大衣里,像抱一只小猫一样抱回了护林员的小屋。 “你先别睡,我把你头发擦干。” 沈灵月乖乖地把头移到床外,任他换了三条干毛巾来擦,最后又用一条干毛巾包好。 “再等一会,我给你煮点姜汤喝。” “嗯~谢谢老公。” 他是真怕她因此感冒,这女人看着就很娇弱,偏偏还要在温泉那里撩拨他。 自己也是没用,竟然没克制住。但在那种情况下,天下应该没有男人能克制住。 姜汤冒着热气,沈灵月已经困得眼睛都不想睁了,强忍着睡意把它小口喝完。 “嗞,好辣。” “等着,我给你拿糖吃。” 沈灵月手一勾,勾住他的脖子,啄一下他的唇:“好了,甜的。”随即倒头就睡。 叶炎:…… 这个女人! 可偏偏,他好喜欢。 床上铺得是牡丹花的国民床单,枕头上盖得是鸳鸯戏水的新枕巾,被子是大红双喜的新被面。 叶炎坐在床头,看着熟睡的沈灵月,久久没有上床。 直到一支蜡烛燃烬,他才小心翼翼地上去,结果他才躺好,沈灵月就翻身贴在他身上。 她睡得,像只猫。 黑暗中,叶炎看不到她的脸,但她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她头发的香气隔着毛巾,也能闻到。贴着他的身体,软软的,香香的,肌肤细腻得像最好的美玉。 这是,自己的媳妇。 叶炎慢慢转身,将额头抵在沈灵月额上,无声地问: “沈灵月,除了利用我之外,你对我,有没有一点喜欢呢?” 沈灵月自然无法回答他,叶炎粗大的手指,慢慢抚摸着沈灵月的脸颊。 下定决心,不管能与你做多久的夫妻,只要你一天是我的妻,我必会护你周全! 若那一日你想离开,我,亦会放手。 只要,你能幸福。 “老婆” 叶炎从喉咙深处轻唤了一声,喊完他就用手盖住沈灵月的耳朵,幸好,她睡得很熟,根本没听到。 想到泡温泉里的疯狂,再看现在她熟悉的像个孩子的模样,叶炎咬牙道了句: 真是个磨人的妖精! 第21章 新婚 翌日,晨曦微熹,鸟啼声响,叶炎便醒了。 他手臂有点麻,想抬起,感觉到手臂微沉,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结婚了! 眼眸一垂,他看到枕在自己手臂上的沈灵月。 不止是枕着手臂,她头上的毛巾散开,一头乌发铺于枕上,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一只脚蹭在他大腿上。 而他的另一只手位置也很不对,贴在她腰间软肉上,只要再往上几寸…… 瞬间,他的另一处生命也晨起,像凶饿的猛兽,看着身边这块香软甜嫩的可人儿。 叶炎深呼吸,压仰着、克制着,昨夜在温泉处闹得太凶了,太频繁对她身体不好。 见沈灵月睡得香甜,连呼吸声都没有听到,叶炎瞬间一惊,该不会自己昨夜太用力? 他忙坐起,先去探沈灵月的鼻息,继而大手覆到她胸口,想听她心跳。 呃,此时叶炎还不知道,一般会做这个动作的,都是初为人母对新生的婴儿。 小婴儿睡得太熟,新手妈妈会神经质地害怕,探探鼻息、听听心跳。 像他这样担心一个熟睡的成年女人,担心到又是试探呼吸又是听心跳的,还真是少之又少。 他的动作再轻,沈灵月也被弄醒了,懵懵地睁眼,就看到叶炎的大手轻轻地贴着自己的心口。 她不惊反窃喜,男人好像就没有不喜欢那个部位的。 她小手贴上叶炎的大手,用力一压,手指轻捏,妩媚一笑:“这样才对。” 然后她就看到叶炎从耳垂到脖子都红了,两人好像反了过来,她才是那个调戏人的老手,叶炎反而像个雏儿。 叶炎一把抽回手,很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听听她的心跳而已。 可他觉得这话好蠢,实在说不出口。只能逃也似地跳下床,结果这个小妖精不打算放过他。 沈灵月反应极快地从背后抱住他:“不要走嘛,你看看咱们的床。” 叶炎低头一看,哪怕睡了一夜,但被子床单干净整洁,下层铺得稻草整整齐齐地包在床单里面,没露出一根草尖来。 床铺松松软软,还有淡淡的香味,仿佛还残留着佳人的体温,让人看一眼就想躺进去。 叶炎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睡过这么柔软的床铺了。 也没睡过这么香的觉,昨夜他竟然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床很好。”叶炎给出这样一个评论。 沈灵月笑了,她的小手又开始不老实地在他胸膛划圈圈。 “床是很好,可,太干净了呀!干净的,都不像新婚夜。” 她身子一扭,顺势就躺到叶炎怀里,眼波如勾:“叶炎同志不怕别人笑话吗?新婚夜呢,床,却这么干净。 别人新婚夜,可是会夜夜洗床单的。” 然后她就感觉到小叶炎在推她…… 叶炎猛地将她抱起放到床铺上,自己则转身冲出卧室:“我去做早饭,你再睡会。” 沈灵月看着他的背影笑出声来,老古板,假正经,难道你还有白日不得宣淫的戒条?小叶炎可是很活泼的。 食色,性也。特别是面对这个不论长相还是身材都在她心巴上的男人,沈灵月觉得怎么吃都不嫌多。 嘶,不过昨晚确实折腾太狠了,酸痛涩胀得很,还是等晚上再继续吧! 沈灵月躺回温暖的被窝,准备睡个回笼觉。仔细想想,她已经很多年没睡过懒觉了。 咱这新婚第一天,又不用伺候公婆,不用煮饭清扫,山上还清静,老公又体贴,沈灵月表示很满意。 叶炎把粥煮上,就换了巡山的装备,已经走到马厩处了,想想又不放心,拐回家来。 虽然很不忍心叫醒熟睡的沈灵月,可为了安全问题,还是把她唤醒: “我去巡山,你把门从里面反锁着。” 沈灵月不想动:“你从外面锁嘛。” 叶炎轻声说:“不行,你要出去怎么办?起来把门锁上再睡。” 沈灵月伸手:“那你抱我。” 叶炎无奈一声叹,还真用被子把她卷巴着抱起,沈灵月惊呼一声,瞌睡彻底没了。 “你亲我一下,我不睡了。” 叶炎感觉自己在哄孩子,红着脸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赶紧把她放下来:“你注意安全,别出院子,我很快就回来了。” 沈灵月笑道:“你要不要再加一句,别给陌生人开门啊?我又不是小孩子。” 叶炎又匆匆离开,沈灵月在背后挥手:“等你回来吃早饭,老公~” 他‘嗯’了一声,脚步变得更快了。 沈灵月笑了起来,叶炎要是娶个文静话少的媳妇,他俩在这大乔山上,一天说不上十句话,得安静成什么样。 他越是不爱说话,沈灵月越是想逗他,想看他耳垂发红,呼吸急促,手臂上青筋暴走,偏偏又极力克制着的模样。 不过今天沈灵月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得提前准备起来,那就是,到了沈灵月和李朗付钱的期限。 她穿好衣裳,把床铺整理好,看着自家这两间小屋,越看越喜欢,小归小,可温馨干净,比住知青所好多了。 推开后窗通风,发现屋后长了一大片野菊花,开得正茂盛呢。 她拿着剪刀避开捕兽夹,剪了一大丛野菊花藤。 家里没有花瓶,就拿陶灌养着放在堂屋,瞬间,光线黯淡的小屋因这一束菊花变得明媚起来。 有空多采点野菊花,小火烘干,就是菊花茶。 院子里风吹来不少枯叶,她拿大竹扫把扫到一角,枯叶可以用来引火。 粥已经煮软糥了,把烧成红炭的柴挟到瓮里焖炭,用余火温着粥。她又煮了两个鸡蛋,烤两块饼,挟了一碟咸萝卜干。 嗯,新婚收到的食物估计三天就能吃完,得进一趟镇上备点食材。 站在院子外的岩石上看远山,青山叠翠,山峦笼罩在薄雾之中,仿佛被晨雾披上一层轻纱。 鸟鸣虫唤,万物复苏,深吸一口山里的空气,感觉连肺部都变清新了。 叶炎还担心她在山上住不习惯,这么清静的地方,她住一辈子也不会烦! 特别是想到前世那嘈杂的疗养院,她只觉这山中跟神仙住的地方一样。 听到马嘶声,她忙看向声音来源之处,果然,叶炎骑马穿棱在山林间。 画一样的山景变得鲜活,她从神仙住的世外桃源回到烟火人间。 “叶炎!” 叶炎忙挥手致意:“我回来了!” 生怕自己回答慢一点,她就高喊‘老公’。村里有勤快的会天一亮就到山下捡点柴,捡个蘑菇、榛子之类的。 万一听到了,太羞人了。 沈灵月麻利地把粥盛好端上桌,又把叶炎居家穿的鞋拿出来放好,洗脸的热水毛巾准备着。 很快,带着一身露水的叶炎回来。继昨天的晚饭时光,他再一次感受到家里有个媳妇是多么美好。 院子还是那院子,护林员小屋还是那两间小屋,可感觉就是不同的。 由以前的‘窝’变成现在的‘家’,带着露水的野菊花开得灿烂,那野蛮生长的生命力,那股韧劲,很像眼前这个女人。 铺了桌布的桌子,窗明几亮,让人心身皆愉悦。 “来,吃早饭。我一直没弄清楚,你这护林员具体是做什么?” 叶炎剥着鸡蛋说:“每天早晚巡逻一次,森林防火、防猛兽下山扰民,再有就是上面派人侦查时我来带路。” “其实除了早晚巡逻,白天事并不多,我都能在家。” 沈灵月笑道:“我并不是觉得一个人在家无聊,以后我跟你一起巡山,我们捡蘑菇打猎。” 叶炎将蛋黄挟到她的粥碗里,点头说:“好,刚好教你用枪。” 沈灵月说起今天的行程:“今天要回一趟知青所,你能陪我去吗?” “可以,我也要把遇贼的事告诉村长,再买只小狗。” 一听沈灵月是要见沈灵娟和李朗,他立即又道:“我陪你见他们,你千万不要单独见他俩。他俩难保会干出什么失心疯的事来。” 李朗爬墙跌进粪坑,沈灵娟害过沈灵月,这样的两个人,叶炎是真想沈灵月离他们远远的。 “你把我给你保管的回城申请书给我吧!” 叶炎去开那个上锁的小柜子,他拿出李佳双奶奶缝的小包时,目光落在某处,没有犹豫,取出一物。 是一个比巴掌还小一圈的小木盒,他递给沈灵月:“这个送你。” 沈灵月笑着接过,开始她以为是什么小玩意,不想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对镶金的翡翠耳坠,那翡翠呈水滴型,通透莹翠,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沈灵月前世曾在拍卖行上见过差不多款式的,这种老式翡翠,一对价格七位数。 她忙把盒子递回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叶炎不接,而是垂眸道:“这是我祖母留给我的,让我给未来的妻子。” 这话就很明确了,你不要,是不想做我的妻子吗? 两人这婚结得本来就仓促,到现在村里人还觉得,她不可能跟叶炎太久,城里的知青,怎么可能留在山沟沟里? 估计已经有人在打赌,他俩啥时候离婚了。 沈灵月只觉这盒子烫手,犹豫几息后,她笑着收下:“那就多谢奶奶了,我会好好保管的。” 叶炎不在意地道:“给你了就是你的,你想戴就戴。” 沈灵月眼眸微转,真打开盒子取出耳坠递给他:“那你帮我戴,许久没戴,耳洞都该长住了。” 叶炎怔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过去,他那手粗大的,耳坠在他手里,简直比子弹还滑。 偏偏这女人的耳垂又生的圆润莹白,生怕手重了弄痛她,戴个耳坠的困难程度,不亚于在军中拆炸弹。 沈灵月将长发拢到一边,偏过头,露出白晰优美的脖子和耳垂。 叶炎屏住呼吸,紧张得胳膊上青筋暴起,当他的大手无意拂过沈灵月的长发、脖子时,都引得沈灵月一阵本能地战栗。 “好了。” 沈灵月看着松了口气的叶炎,又把头发拢到另一边:“还有一个呢!” 叶炎再一次露出张飞穿针的表情,沈灵月忍着笑,还给他添乱,故意在他快要扎进耳洞时,动一下头,或是用手指勾一下他的手指。 叶炎无奈地说:“别动,会弄疼你的。” 沈灵月意有所指地斜眼一笑:“再疼,还能有那事疼。那么疼,我都受得住~老公只管扎进去,流点血也无妨。” 明明是很正常的戴个耳坠,却被她说的,让叶炎血脉喷张起来。 幸好,她耳洞还没张住,叶炎没弄疼她就戴好了。 沈灵月拿出背面是喜鹊登枝的塑料镜子,照了照,翡翠映衬得她的肌肤越发地洁白如雪,莹润如玉。 她真心地说:“谢谢你叶炎,我很喜欢。” 叶炎难得多说两句话:“没有像样的聘礼,以后补给你。” 沈灵月忙笑道:“那我还没嫁妆呢,以后补给你。有这个耳坠,比什么聘礼都好。” 她试探地问:“奶奶她老人家……” 叶炎忙道:“她身体很好,有机会我带你回家看她。” 沈灵月这才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奶奶。” 叶炎戴上花了最少十分钟,但沈灵月取下来只用了三秒,装好后递给叶炎: “收进你的宝箱里,哎哟,知道家里有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出门都不放心了。” 她不禁想到前世,沈灵娟绝对没有这对耳坠,否则凭她那爱炫耀的性子,怎么可能忍不住显摆? 她试探地问道:“叶炎,这对耳饰是,不管你娶了谁,都会送她吗?” 叶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思片刻后反问:“那一夜,不管是谁进牛棚,你都会嫁给他吗?” 沈灵月急道:“当然不是!因为是你,我才嫁的。” 叶炎用这话回她:“我也一样,因为是你,我才给的。” 若不是你,那我宁愿把这个还给奶奶。 沈灵月笑了,她觉得这比任何甜言蜜语的表白都让她心动。 这顿早饭还真吃出新婚夫妻的感觉,饭后依旧是叶炎洗碗,沈灵月装好东西准备下山。 叶炎牵马她骑着,前半段山路还好,没碰到一个人,只碰到受惊的松鼠和狐狸。 但后半段山路人就多了起来,不少年轻姑娘媳妇背着竹筐进山拾山货,有大胆的笑着打招呼: “哎哟,沈知青和叶护林员的感情真好!” “那是,人家新婚嘛!” 别看沈灵月平时撩叶炎挺大胆的,但听到别人调侃,她又羞红了脸,马也不骑了,下来和叶炎一起走。 第22章 拿到钱 一路到村口,行人越发地多,两人进个村搞得像明星下乡一样,走到哪都有人打招呼。 两顿杀猪饭的威力是真大,现在村民都期待叶炎再猎到一头野猪,就算人家不请客,拿东西跟他换点肉解馋也好啊! 以前在村里都很低调的两人,结个婚到成了村里的红人。连沈灵月都受不了村民的热情,更别说叶炎了。 “我们先去村长家,再去知青所,赶紧办完事回家。” 沈灵月连连点头:“要不分开行动,更快!” 叶炎不同意:“不行,不安全。” 沈灵月只好跟他去村长家,结果半路就遇到扛着锄头的刘贵英,她拉着沈灵月的手不让走,对叶炎挥手: “你张叔就在前面二斗田,你有啥事去跟他说,我和灵月说说话。” 叶炎只好叮嘱沈灵月:“别一个人去知青所。” 沈灵月点头:“你快点回来。” 刘婶在那笑:“哎哟喂,这是一刻也离不得啊!” 沈灵月闹了个大红脸,早知道回村是这样的情况,她就该趁傍晚人少的时候悄悄下山。 叶炎走远,刘贵英拉过沈灵月坐在田堤上,顿时附近干活的妇人都围了过来。 然后沈灵月就感受到叶炎面对她撩拨时的感觉了,这些三、四十岁的妇人,说话是真荤啊! 竟然直接问沈灵月:“没人去闹洞房,还顺利不?” “你俩是不是没买粉红皮书?叶护林员懂不懂啊?” “要不要去村委给你们要计生用品?” “要啥计生用品?人家小夫妻就该三年抱俩!” “哈哈~” 沈灵月脸都红得都快滴血了,她不回答她们还不放她走,她只能敷衍地道: “不用不用,多谢婶子们关心。” 刘贵英看似帮她说话:“去去去,别打趣了,灵月脸皮薄。这有啥不懂得的,春天到处都是狗起秧子、牛跑南。 叶护林员在山上看得更多,学也学会了!” 众人哈哈大笑,沈灵月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炎,对不起,我不该为了看你害羞的模样,就故意撩拨你的。 幸好李佳双来救了她:“灵月!” 李佳双在另一块田里朝她挥手,沈灵月大喜:“婶子们我先走了,咱们下回聊。” 刘贵英扯着她的衣袖说:“晌午去婶子家吃饭。” 沈灵月连连拒绝:“不用了刘婶,叶炎要巡山,我们得早点回家。” 她才不去呢!人多的时候刘婶都这么荤,要是去她家,她肯定连细节都追问,羞死人了。 黄芸和李佳双一起来迎向沈灵月,黄芸面上笑的温柔,但眼神中的鄙视却不加掩饰。 之前他们听说,那里的知青被迫嫁给农村人,被迫留在农村,她们这些女知青都觉得恐惧。 一辈子留在农村,跟滑进深渊,下到地狱有什么区别? 而她们当中最漂亮,家世最好,也是第一个拿到回城申请书的人,竟然主动选择留在农村,还嫁给一个成分不好的护林员! 黄芸是真鄙视她!这女人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以前是对李朗,现在是对叶炎,活该一辈子在山沟沟里。 李佳双却是真心为沈灵月担心:“山上住得习惯吗?晚上会不会害怕?” 沈灵月直接无视黄芸,拉着李佳双的手笑道:“山上很安静,空气也好,我住得惯。” 黄芸当即讥笑道:“那是,跟男人睡一起,睡哪灵月都习惯。” 李佳双瞬间柳眉倒竖,沈灵月捏一下她的手,自己上前对黄芸道:“怎么?你羡慕啊!要不要我跟村长说说,你也嫁到大乔村?” 黄芸瞬间眼圈红了,委屈地说:“灵月你为什么要害我?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天天想男人啊!我只是关心你而已……” “得!打住,你的关心我不需要。你有事吗?没事我有话想单独跟佳双姐说。” 以前她还会装一下温柔人设,这是见自己嫁给叶炎,彻底没有利用价值,装都不装了。 黄芸看一眼玉米地,强忍着愤怒,擦了擦没流出的眼泪说:“我是替灵娟带话的,她在玉米地等你,让你去一趟。” 李佳双忙道:“我陪你去。” 沈灵月摇头:“不用了佳双姐,这在外面她不敢惹事。” 李佳双小声道:“因为李朗那事她这几天可不好受,你当心她拿你撒气。” 沈灵月失笑:“她不敢!” 她现在一心想回城,自己捏着她的七寸呢。 沈灵月左右一看,知青所里的大家都在田里干活,只有李朗不在。看来咱们的李队长因掉粪坑事件,依旧没脸见人啊! 沈灵娟带她走到玉米地中间的田堤上,四周都没人,她拿出一个布包: “两千块钱,一毛不少,你把回城申请书给我,从此咱们再无瓜葛,老死不相往来!” 沈灵月冷笑:“求之不得!这话你最好跟李朗也说一下,老死不相往来。” 沈灵月警告地道:“你要是哪天想回城,敢找我朗哥,我一定杀了你!” 她的声音透着彻骨的恨,这是她的真心话,沈灵月要敢像她前世一样,给李朗做情妇,自己一定会杀了她! 沈灵月嘲讽道:“还把李朗当宝呢!跌粪坑的家伙,你给钱我也不会见他!” 沈灵娟呼吸急促起来,李朗丢了那么大的脸,在知青所和村里都抬不起头,沈灵娟一遍遍安慰自己,回城后就好了。 李朗会进好单位,以后还会发大财,这些人只有仰望羡慕他俩的份。 但那是以后,就眼下的情形来看,大家只会嘲笑他俩。 沈灵月去按布包,沈灵月却一把护好:“你先把回城申请书给我。” 沈灵月挑眉:“那你要给我假钱怎么办?诺,申请书就在这里,我数完钱就给你。” 见沈灵娟还在犹豫,沈灵月转身就走:“那我卖给别人了!” 沈灵娟这才把钱给她:“你数快点。” 因为不全是十元的钱,有五元的,还有一块的,沈灵月仔细数一遍,又检查钱的真伪,这才满意地把申请书给她。 沈灵娟抱着两张申请书,像抱着救命稻草,眼神满是狂热,要不是顾忌外面还有干活的人,她都想仰天狂笑。 我终于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我能回城了!而不是留在山沟沟里,被癞子糟蹋,只能等叶炎死了才有机会回城。 这一世,我会成为李朗的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们会生很多孩子,我会成为京市的贵妇之一。 而你沈灵月,只能做一辈子的村妇,一辈子仰望我! 沈灵娟看着两张申请书,仿佛看着自己美好的未来。 抬头时才发现,沈灵月已经拿着钱离开了。 她冷笑一声,弯腰穿过玉米林,转到另一块田里,对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道:“看清楚了吗?” 那男人长相普通,只是认真看他的五官,就会发现沈灵娟跟他有几分像。 “她男人会功夫,你别正面招惹,偷偷把钱拿回来就行了。” 男人冷笑,取出腰间的折叠小刀,耍了个刀花:“要不要永绝后患?做了他俩推到山沟里,不会有人发现的。” 沈灵娟之前动过杀人的念头,但现在看着两张申请书,她冷笑道:“不用,我要她活着,我要她匍匐在我脚下,舔我的皮鞋。 哈哈,她死了才没意思。” 男人扭头看她一眼,但那眼神是赞赏,得意地笑道:“不愧是我王天利女儿!” 他又随口说:“你看中的那小子不行啊!瞧着是个急功好利,一心往上爬的,这样的男人拴不住。” 沈灵娟不乐意了:“不许你说朗哥坏话!以后你就知道他有多好了。他会带我成为人上人! 你快去跟着沈灵月。” 王天利舔舔嘴唇,沈雷的亲闺女,长的是真不错,小脸美,身段柔。呵呵,让我女儿给你喊了这么久的爹,那就让你女儿给我喊爹,嘿嘿…… “说好了,钱拿回来我要一半。” 沈灵娟鄙视地看着自己亲爹,要不是实在没有可信任的人,她是真不想跟亲爹联络。 “行,不过你要走远些,别让人查到你来过大乔村。” “放心,北方我是待不了了,我准备扒火车去南方。对了,那护林员屋里的东西,你要不要?” 沈灵娟嫌弃地摇头:“他一穷二白,家里都是破铜烂铁,没有值钱的东西。你想要你就拿,我不沾。” 前世但凡叶炎有点钱,自己嫁给他之后也不会过的那么惨,叶炎就是个穷光蛋! 这边沈灵月出了玉米地,先跟李佳双道谢:“改天你有空来我家,我给你炖肉吃。 我先回去了,对了,你找到高中书了吗?要是没有,我让人寄一份过来咱们一起学。” 李佳双忙点头:“那太好了!我家里人也借不到高三书,我正犯愁呢。” 沈灵月把钱袋包在草帽里,护在胸前去找叶炎,有了这两千块,她就能放心地参加高考。 等大开放的时候,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在城里买房子,都不是问题。 别觉得两千块少,这个时代就算是京市能看到故宫的房子,也才几千块一套而已! 当然,还没开放售卖,房产都是公家的,只能租不能买。她得抓住时机,先攒钱,等开放出售的时候捡漏一套四合院…… 看到叶炎从村长家出来,沈灵月忙挥手,她没敢喊,怕村民又笑话。 叶炎背着的竹筐装满了食材,马背上也装了两大麻包粮食,这是他领的这个月口粮。 张村长忙道:“沈知青啊,你嫁给叶炎这工分不好算啊! 我先安村里人的口粮给你算,只是别的就先委屈你一下,等上面批下来再一起补给你。” 沈灵月毫不在意:“多谢张叔,就按你说的办。” 张村长满意地笑了,瞧人家沈知青多懂事,之前李朗为了工分问题,可是跟他争论了几天的。 叶炎低声对她说:“走,去知青所。” 沈灵月摇头,示意他看自己的帽子:“不用了,已经办完了。” 路上行人多,两人没法多聊。叶炎从竹筐里抱出一只小黑狗给沈灵月瞧,正是从张村长家抓的。 进山之后,村民渐少,沈灵月才敢把钱袋给叶炎看:“沈灵娟和李朗应该这几天就会回城,这件事彻底解决了。” 叶炎回头看一眼空无一人的山路,目光凝聚在一颗大树上面,声音微冷:“还没彻底解决。” 沈灵月一怔:“哪里不对吗?” 叶炎摇头:“先回家再说。” 回家后叶炎卸了粮食,没将马拴到马厩,而是放在院子里,他刷马洗马,又把粮食摊晒在簸箕上,再去挑水、开垦菜园,还给小黑狗在柴棚下弄了个窝。 总之,他很忙,片刻也没离开护林员小屋。 沈灵月同样在屋里收拾,不时到院中跟叶炎说两句话。夫妻俩一直忙到傍晚,叶炎才高声说: “我巡山去了,你做好饭先吃。” 沈灵月挥手:“你注意安全。” 转身关了院子的篱笆门,把小黑狗抱进屋里,开始烧火煮饭。 天完全黑透了,只有厨房点了烛火,堂屋和卧室都是一片漆黑。 沈灵月把最后一扎挂面煮了,又烤了两块饼,进堂屋收拾饭桌的时候,突然,门‘哐’的一声关上。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嘿嘿,灯下的美人更好看,你叫灵月是吧,把钱拿出来,我不伤你。” 出乎男人的意料,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人一点也不惊慌,举着烛火扭头对他一笑,烛光的映衬下,那一笑让他心里没来由地发毛。 “还以为你会熬到半夜呢,没想到这么快就露面了。” 外面传来小黑狗的叫声,王天利心一惊,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淫笑道:“你到是聪明,但是这一招唬不住我。 你男人去巡山,一时半会回不来,你麻利地把钱给我,再让我快活一回,我饶你一命。” “咔”有什么东西抵到王天利的后腰处,冷冽的男声响起:“可我没打算饶你一命。” “咔啦”猎枪上膛,王天利汗如雨下,举起手慢慢转身,只见叶炎举着猎枪瞄准着他。 这小子根本没去巡山!他是演给自己看的!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跟踪的? 第23章 把沈灵娟和李朗锁死 “别开枪!我们是亲戚啊!我跟大侄女开玩笑呢!”王天利冷汗直流,满眼惊恐,别看他敢拿刀捅人,但他更怕死啊! 这猎枪一响自己可就没活路了!灵娟那个死丫头竟然没跟我说,沈灵月男人有猎枪! 叶炎看向沈灵月,用眼神询问这个男人她是否认识? 沈灵月连连摇头:“别乱攀亲戚,我可不认识拿刀进我家抢钱的亲戚!” 王天利大叫:“我们真是亲戚,我是你姐灵娟亲爹,不信你下山问问她。好侄女,饶大伯这一回,大伯一时鬼迷心窍,真不是故意的。” 沈灵月冷笑一声,慢慢往叶炎身边移:“我不认识这个人,入室持刀抢劫是重罪,把他交给警察!” 此言一出,王天利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绝对不能见警察! 堂屋太小,站三个人本来就拥挤,他猛地一扑,想挟持沈灵月逃走。 却错估了叶炎的枪法,他像一个老练的猎手对着猎物,任你怎么逃窜,都躲不过那一枪。 “嘭”地一声响,叶炎没打致命位置,而是打到他大腿上。瞬间血如雨下,他也倒在地上动不了。 “啊!”王天利一声惨叫,继续求饶:“别叫警察,我认栽,让我走吧!” 叶炎冷笑一声,就凭你刚才准备对我媳妇做的事,我也不可能这样放过你。 放你走,就是放虎归山! 他再次举起枪,眼神中闪过杀意,枪管被沈灵月按住。 她看着一脸杀意的叶炎,柔声说:“交给警察,别弄脏了你的手。” 你是保家卫国的人,不能为了这样的败类,在你的履历上添一笔黑料。 也许叶炎现在处于人生低谷,对自己的名誉不再看重,但沈灵月在乎! 她要救的不止是叶炎的命,还有他的前程和未来。 叶炎目光凌厉地盯着地上哀嚎的王天利,最终,转头看向沈灵月。 不能吓到她。 收起猎枪:“拿麻绳和纱布来。” 沈灵月忙取来他要的东西,只见他把王天利的伤口死死绑住,防止大出血,又把他五花大绑推到院中。 捡起他的刀逼问:“说,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媳妇有钱的?” 王天利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地道:“我叫王天利,我真是沈灵娟的亲爹。她妈让我给她送钱,她说,她说只要把钱拿回来,我们就对半分了。 白天你们俩在玉米地见面,我就在旁边盯着的。” 沈灵月后怕不已,要是当时她没及时跟叶炎汇合,这人在半路上动了手,那自己将遭遇什么她不敢想像。 狠踢王天利两脚,好你个沈灵娟,我本来都打定主意,此生不跟你和李朗往来就是了,但你却不打算放过我。 她眸光微动,问叶炎:“你说报警之后,他是沈灵娟亲爹的事公开,李朗还会娶沈灵娟吗?” 不用叶炎回答,她自问自答:“当然不会!他会甩了沈灵娟,回城之后另娶一个城里姑娘。” 呵呵,我怎么能让你们这对渣男贱女分开!你们这辈子都给我锁死了,不要再去害别人! “叶炎,天亮后再报警行吗?就说担心他有同伙,你在山里搜了一阵,等天亮确定他没同伙才报警。” 叶炎点头:“就算现在下山也是要到天亮才能报警。你打算做什么?” 沈灵月都忘了现在可不像后世,出警速度很快。 她冷笑一声:“当然是给我那好姐姐道贺啊!她得赶紧和李朗领证才行。” 当天晚上,夫妻俩又下了一次山,叶炎把王天利绑好拖打晕了,送沈灵月去知青所,同时也去村长家报备。 沈灵月直接叫出李朗和沈灵娟,她已经在路上想到一个绝佳理由。 李朗有点不好意思见她,一直在摆弄他的眼镜,虽然他已经洗了好多次澡,可还是觉得自己身上有味。 沈灵娟更是又忐忑又怕露出破绽,强作镇定问:“你又来找我们做什么?白天不是说好再不见面了吗?” 她在试探,王天利有没有成功? 沈灵月面露愧疚:“真抱歉,有件事我必须连夜来跟你们说。” 沈灵娟一看她这反应,稍微心安,看来王天利还藏在山里没有动手,不然沈灵月不会这么淡定。 李朗忙问:“什么事?灵月你说。” 沈灵娟重重地咳一声:“你还叫她灵月呢!有事说事,半夜三更叫人出来干什么?” 沈灵月忙道:“是这样的,我今天收到我舅舅的电报,你们知道的,那两份回城申请书是他帮我拿到的。 他听说我不回城,就让我把申请书还给他,他要给我表姐用。 我只能告诉他,已经给你们俩了,你们俩才领了证,结了婚,在农村没法生活,必须回城找工作。 看来都是亲戚的份上,我求舅舅不要把申请书收回去。 他说过几天会来看我,到时候他也会来看你们俩的结婚证,万一知道我在骗他,他肯定会把申请书收回去。 那时咱们三个都回不了城!我既然拿了钱,这个事肯定要办好。 这样好了,你们连夜带着资料到县城,赶在民政局一开门,立即就把结婚证领了。 免得夜长梦多。” 李朗不信:“申请书我们已经填好了,明天就上交,他来了也没用!” 沈灵月急道:“刚好你们一早进城上交了,再把结婚证领了。怎么没用?上面没盖章,那就是一纸空文。 那既然是我舅舅申请到手的,他就有法子让它作废。 反正我话带到了,你们要是不相信,到时候回不了城,别怨我! 并且,要是让上面知道咱们买卖回城申请书,肯定把咱们三个都加入黑名单,永远回不了城。 我是无所谓,我已经嫁给叶炎了,当一辈子护林员我也乐意,就看你们俩怎么想得了。” 沈灵娟一把拉住李朗的手,急道:“那我们今天就把证领了,申请书上交。” 沈灵月心中冷笑,沈灵娟是知道她舅舅的能力的,并且,她也心急和李朗领证,把这个婚给结了,回城她才能放心。 自从她重生之后,变故太多,很多事已经超出她的预料,唯有嫁给李朗和回城这两件事,已经成了她的心魔,她是紧紧抓住,死也不会放手的。 沈灵月就是认准她这种心态,才用这一招的。她再添两味料,先拿出一百块钱: “这事算我没做好,这一百块钱算我给你们的补偿,也算你们结婚我送礼。” 又道:“你们婚一结,咱们就亲戚,我舅舅爱照抚小辈,等你们回城找工作他也能帮忙。要是没结婚,那就没理由请他帮忙喽!” 沈灵娟没接钱,重生回来的她对小钱看得并没有那么重,她总觉得只要一回城,李朗很快就能挣到大钱,过上前世的富裕生活。 她不想接了这一百块钱,又跟沈灵月缠上关系。她在努力思考,前世李朗找的好单位,是不是沈灵月舅舅帮得忙? 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她早就记不清了。 结果李朗的反应快得了,他一把接过钱,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怎么说都是姐妹,相互之间体谅是应该的。 那就这样办吧!我和灵娟领了证,也好请舅舅喝杯喜酒。” 沈灵月强忍着恶心,假意笑道:“提前恭喜两位。那就别耽搁,快收拾一下材料,眼看天快亮了,赶紧进城把事情办妥。” 沈灵娟面露怀疑:“你真这么好心?” 沈灵月坦荡地道:“我又不是为了你们,我是为了钱拿得安心。” 这话沈灵娟信了,目露嘲讽,两千块就让你高兴成这样,眼皮子浅的东西!你以后要知道朗哥能挣多少钱,还不得气疯! 可惜啊,这两千块你也拿不稳当,等王天利得手,你就一辈子在山沟沟里做穷光蛋! 赶紧和朗哥把证领了也好,省得王天利把钱偷走之后,她又来混扯。 沈灵月又道:“对了,这钱的事咱们也串好了,就跟我舅舅说,是我爸和你妈给我结婚的。买卖申请书的事绝不能让人知道。” 她别有深意地看一眼沈灵娟:“再说,这当中还夹杂着别的事,万一我舅舅追究起来……” 沈灵娟忙说:“好!就按这个说法,爸妈给你结婚的钱。朗哥,你也别说漏嘴了。” 李朗点点头,他想的是,如果按这个说法那沈灵娟结婚,沈父也得出一笔钱啊!到时候还是自己占便宜。他为何不干? 沈灵娟则是害怕,沈灵月把她下药的事跟她舅舅说了,那茶杯还在沈灵月手中,万一还能检查到药效怎么办? 沈灵娟仔细想想这个事,发现对自己百利无一害啊!她和李朗领了证,还递交了回城申请书,要是跟沈灵月的舅舅攀上亲戚,回城安置工作也好办。 她虽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沈灵月突然这么好心? 但眼下她也想不明白,还是先把结婚证领了为要。 当即回屋拿资料,下乡里都带着的。两人收拾好后,天也微微亮了,最大的麻烦是到镇上的路太远。 沈灵月又助他们最后一程,把村长家的自行车借来,李朗载着沈灵娟到镇上搭客车。 村长让他儿子骑公社那辆自行车陪着,叶炎悄悄给他塞了二十块钱,让他全程陪着到县上,看着他俩把结婚证领了。 村长儿子虽然弄不清状况,但这样的好事哪找啊!二十块钱呢!一包普通烟才几分钱,好烟也就二、三毛,二十块钱对农村年轻人来说可是‘巨款’。 这是叶炎悄悄给他的,他也不用上交给父母,那这事肯定办妥当,保证道:“今天就算天塌下来,我也帮他俩把证领了!” 叶炎又道:“不光要领证,还让他俩在城里消磨一天,天黑再回来。” 三人一走,村长就疑惑起来:“为啥把李知青和沈知青支开?” 叶炎实话实说:“来我家行窃的贼人说他是沈知青的亲爹,我怕他俩串供,干脆等警察审过贼人之后,再审沈知青。” 村长多精啊,瞬间就想明白为啥一定要沈灵娟和李朗今天扯证,这是怕沈知青爹是个贼的事传开,李朗把沈灵娟给踹了啊! 并且,李朗有个做贼的岳父,这帽子一辈子也摘不掉。 城里人心思真深! 知青返城也好,留在乡里给自己凭添多少麻烦。 他俩一起走路到镇上报警,小镇上只有两个民警,一听是进山到护林员家里持刀抢劫,那事情就严重了。 进大山的悍匪,要么是走投无路的逃犯,要么就是想在山里盗猎、盗矿的。 民警先给县里打电话上报,赶紧跟两人来到大乔山。 沈灵月在刘婶家没露面,当全身血淋淋的王天利,被民警押到警局的路上,整个大乔村的都跑来围观。 更让王天利绝望的是,其中一个民警认出了他,才在全省通辑令上见到的,王天利是一伙路霸团体的成员。 就是在路上截大货车抢货的,这个团伙流动作案,手头上还有命案。 沈灵月听叶炎说过之后,只觉不可思议,因为前世沈灵娟的亲爹是到了羊城做生意,后面还发了财又把汪素云给叫到羊城。 当然,最后也是他把汪素云折磨疯的。 没想到他竟然是个逃犯!这下不知该说沈灵娟坑了爹,还是救了妈。 严打严扫在即,王天利要是手里真有命案,估计这辈子也别想重见天日。 当天县里就来了一支警队,先去护林员小屋现场堪查,这次沈灵月必须到场。 两千块钱也被搜出来了,她便按说好的,这是父亲和后妈给她结婚的钱,她姐沈灵娟可以作证。 警员面色复杂地看一眼沈灵月,这知青长得好看,性子单纯。看来还不知道,那个贼就是她继姐的亲爹! 你后妈当着你爸的面显大方给你钱,转过来就让前夫来偷。 警员模拟当时情况,确定了是王天利持刀入室抢劫,要劫持沈灵月,叶炎不得不开得枪。 两人又到警局做了份口供,等出来的时候,正好撞到从县城回来的沈灵娟和李朗。 沈灵娟满脸红光,喜气洋洋,胸口的结婚证在发烫,这可是她前世今生最渴求的东西啊! 终于,她和李朗结婚了! 李朗也很高兴,不管娶哪个,反正娶了沈家的女儿,他回城后工作安排就有容易了。 但很快,他俩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早就等着他俩回来的警员上前: “沈灵娟同志、李朗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24章 这辈子认定他了 李朗是一脸诧异,拿出知青队长的派头,问警员:“请问这位同志,为什么要我们走一趟?出了什么事?” 警员冷声道:“到派出所就知道了。”又核实地问一句:“你是沈灵娟同志的丈夫对吗?” 李朗点头:“我们已经领了证,她是我的合法妻子。” 此刻他还在猜疑,是不是有人嫉妒他要回城了,故意去派出所举报他和沈灵娟的作风问题。 这个年代举报成风,只要是举报上面就会派人核实。李朗非常熟悉这一套,细想自己能有什么事惹来警员。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和沈氏姐妹之间的作风问题,肯定是知青所的谁嫉妒他! 所以他立即就肯定地回答,他和沈灵娟已经是夫妻关系,不存在任何作风问题。 沈灵娟则是心如擂鼓,脸色雪白,手脚发凉。这个节骨眼上引来警员,难道是王天利失手? 她当即下定决心,如果真是王天利被抓,那自己一定要跟他划清界限,佯装不知。 当两人到派出所看到叶炎时,李朗大怒,原来是你小子举报我! 他才想去质问叶炎,又看到沈灵月也在,他当即面露不解,但内心得意,他娶别人,灵月果然心里不舒服。 轻声问沈灵月:“怎么回事?我和灵娟结婚你是知道的,怎么闹到派出所来?” 没等两人理他,警员就道:“安静,把他俩分开审。” 这是防着串供,沈灵月看到沈灵娟眼神中的惧怕,心中冷笑,这会知道怕了! 不过最起码你和李朗领证了,就一起锁死在泥潭中吧! 叶炎问警员:“我们能回家了吗?” 警员让两人签了文件:“不要离开大乔山,随时等着传唤。” 沈灵月小声问:“我的钱能给我吗?” 警员点头:“再等两天,等县里审清楚了会一文不少地还你。” 还没到大乔村就遇到一堆打听信的村民,都很好奇出了什么事? 村长高声道:“叶护林员抓了一个入山的贼!都散了,没事了。” 叶炎点头:“是的,那人还是个逃犯,县里也来人在查,这是咱们大乔山公社的功劳。” 村长顿时乐开了花,抓到逃犯啊!那上头肯定要褒奖的,叶炎真厚道,明明是他一个人抓的贼,还把功劳给村里。 有人问:“那关沈知青和李知青什么事?他俩咋也被警察带走了?” 沈灵月没直接回答,省得有人说她诋毁,还是从警员口中听到更有效果:“我们也不清楚,等他们从警局出来一问就知道了。” 村民多是看热闹,虽然说这几年常有大事发生,但像抓到进山的逃犯这样的新鲜事还是少见的。 唯有癞子吓的不得了,他也曾偷进过叶炎的家,虽然没进去,但万一叶炎把这事告诉警员,查到他头上怎么办? 当天夜里,他左思右想也不安心,反正也没啥家当,把几斗田给亲族代中,干脆到外地谋生算了! 天一亮癞子就悄悄离村,说是外出打工,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沈灵月和叶炎听说之后,只觉好笑,这个人真是,在村里耍横耍流氓,没想到胆子这么小。 当李佳双来山上看沈灵月时,她抱着李佳双开心地笑了。李佳双完全不清楚她在高兴什么,遭了贼,还是个持刀的逃犯,怎么就这么开心呢? 沈灵月当然不能说是因为癞子离开的原因,蝴蝶效应,李佳双不会跟癞子有交集了。不管未来怎么样,她间接改变了李佳双被癞子打死的悲惨命运。 第三天县里来的警员查清楚了,李朗和沈灵娟放了,王天利的案子还要送市里审,但他蹲大牢的命运是改变不了的。 警员把一千九百块钱送上山,还给叶炎一面表璋旗,又到村公社褒奖叶炎和大乔村,村里着实热闹了两天。应该说整个镇都在热议这件事。 出乎沈灵月意料的是,王天利竟然一已承担这件事,咬死牙沈灵娟不知情。甚至没把汪素云牵连进来,他说是自己发现汪素云取钱,一路跟踪查到钱送到沈灵月这里,才来偷的。 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警员只能放了沈灵娟和李朗,但沈灵娟的亲爹是个逃犯的消息还是传开了。 李朗脸色铁青,他这才明白沈灵月为什么催他俩赶紧领证。但凡他俩还没领证,这事一出,他肯定跟沈灵娟划清界限。 他懊悔不已,怎么就没多打听一下呢!白天在县城领了证,沈灵娟还把沈灵月给的一百块钱花了大半,又是买衣裳面霜,又是买鞋子吃食的。 他提出省着点花,回城后很多地方要用钱。沈灵娟总是随意地说:“放心,回城后咱们不会缺钱用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沈灵娟所说的不缺钱,就是她亲爹去抢劫啊! “朗哥~” “闭嘴!别叫我!” 回到知青所,李朗就气冲冲进屋把沈灵娟关在门外,自己的前程怎么办?沈灵娟隐藏得这么深,她爹是逃犯这样的大事,都瞒着他! 警员查不到证据,李朗却清楚的很,王天利去沈灵月那里偷钱,肯定是沈灵娟让他来的! 怎么办?自己要怎么跟家人说,娶了一个逃犯的女儿当妻子。 以后他找工作,只要人家查到这件事,他就进不了好单位。自己这辈子,都被沈灵娟这个恶毒的女人毁了! 不行,必须摆脱她!消息不会传到城里,他暂时肯定不能离婚,还没回城呢! 先回城,等风波平息了,再和沈灵娟离婚,调到别的城市工作。 李朗打定主意,眼下最重要的是回城!所以他再恨再气愤,也不能跟沈灵娟撕破脸。 而沈灵娟则完全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王天利会失手被抓。虽然他没有供出自己,可她一点也不感激。 都怪他太蠢!还吹牛说自己身手了得,擅长跟踪和隐藏,从沈灵月那里偷钱不费吹灰之力。 自己怎么就轻信了他的话! 前世王天利一直没有被抓,甚至最后做生意赚了不少钱,这辈子怎么全变了? 她以为和李朗结了婚,未来就是一条光明大道,钱、身份、李朗的心,她样样抓到手。 结果现在她成了逃犯的女儿,而李朗对她的厌恶不加掩饰。 她猛地想到前夜沈灵月来找自己的事,心中笃定,叶炎那个时候就抓到了王天利! 并且沈灵月知道他是自己的父亲,可她为什么还要来撮合自己和李朗的领证? 只要她晚上一天,事情传开,李朗就不会跟自己领证,那她就能抢回李朗了。 这个贱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沈灵娟叫不开李朗的门,又听说叶炎和沈灵月都知村公社,正在接受表璋,决定去问一问沈灵月。 她本来想去村公社找沈灵月,又怕被村民围观,便跑到上山路的树林里等着。 没让她等太久,很快就看到背着筐子的叶炎和空着手的沈灵月。沈灵月一直在笑着说着什么,叶炎脚程快,三步就会停一下等她。 路上但凡有个石头、小沟,叶炎就会屈起手臂让沈灵月扶着过去。 沈灵娟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凭什么?前世叶炎对她,别说好脸色,那直接是把她当隐形人,从没正眼看到过她。 都是被迫娶的女人,叶炎凭什么寻沈灵月这么好? 这时沈灵月发现了她,示意叶炎等一会,她小跑到树林,离沈灵娟几步远的地方站着,戒备地问: “你有什么事?” 沈灵娟深吸一口气问:“你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和朗哥赶快领证对不对?” 沈灵月冷笑:“这么说你是来感谢我的?要不我推一把,你觉得李朗还会娶你吗? 你要是来感谢我的,那就把一百块钱还给我。” 沈灵娟得到肯定的答案,脸更白了,同时也很不解:“为什么?只要你什么也不做,你就能抢回朗哥了。” 沈灵月厌恶地皱着眉,好像听到什么脏话一样:“抢回李朗?你到现在还以为谁都想要你的死老鼠啊?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听得进去? 我讨厌,不,我厌恶李朗!就算他跪到我脚边求我,我也不会施舍一个眼神给他!你别再说这样的话恶心我。” “那你又是为什么帮我?”沈灵娟是真想不通,沈灵月应该是恨她才对,为什么帮她和李朗领证? 沈灵月笑了,笑的讥讽又肆意,帮你吗? 那就当是我帮你吧,帮你这们对渣男恶女锁死。你不嫁给李朗,我还怎么看戏? 比起你俩再去祸害别人,我更愿意看着你俩纠缠一生。 不知道是不是沈灵月的笑声刺激了她,沈灵娟突然高声道:“我知道了!你想看戏是不是?” 沈灵月心一怔,哎哟,被你发现了? “我不会让你得逞得!我会证明给你看,即便发生了这件事,朗哥深爱的人依旧是我!” 沈灵月:……这人有病吧?偏执的可怕。都是重生的,你怎么满脑子都是李朗李朗,眼睛就看不到别的吗? “你以为叶炎就是个好的?他就是个没用的护林员,这辈子也不会有出息! 哈哈,你还不知道吧,他有病,他这辈子注定断子绝孙! 你一个女人生不孩子,一辈子也直不起腰!”沈灵娟笑的疯狂。 沈灵月可怜地看她一眼:“没有孩子又怎么样?当一辈子护林员又怎么样?我喜欢叶炎,这辈子我认定他了。 不劳你担心,你还是想想这事在城里传开,你回城的名额被抹去,李朗一个人回城你怎么办吧!” 沈灵月转身就走,心中把沈灵娟冠上偏执疯子的外号,现在她已经不想看沈灵娟和李朗的笑话了,没意思的很。 大好时光我用来干别的多好,跟你们这两神经病纠缠不清干啥。 沈灵娟在后面叫着:“我不会让你看笑话的!我会和朗哥生很多孩子,我们会成为人上人!” “好好,祝你生八个儿子。” 生八个超雄儿子,和李朗幸福一生啊! 路上没有旁人,沈灵月牵起叶炎的手:“赶紧回家喂小黑。” 叶炎第一次,没排斥她在外面亲近,主动反握住她的手。 轻声问:“你真的不介意?” “介意什么?哦,你说沈灵娟疯叫的事啊?”她知道叶炎正经的很,不会开玩笑,跟他说话最好也正经些。 所以她停下来,直视叶炎的眼睛,真诚地说: “每一句都是我的真心话。这辈子我认定你了,就算我们没有孩子,就算当一辈子护林员,我也要跟你一辈子!” 叶炎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让人沉溺的柔情和强烈的占有欲,太过炽热,反而让沈灵月害羞起来。 丢开他的手,大步往回走:“快点,小黑饿了。” 叶炎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暗暗发誓,此生此世,绝不负她。 沈灵娟失魂落魄地回到知青所,黄芸已经搬到另一个房间和几个女孩挤着住,直接说,不敢和杀人犯的女儿住一起,怕半夜被杀。 沈灵娟疯也似地去撕她嘴:“谁是杀人犯的女儿?你胡吣什么?” 黄芸哭道:“本来就是嘛!你亲生父亲是路霸,还持刀抢劫,肯定杀过人。你们看,她都这么凶。” 李佳双冷眼旁观,视而不见。黄芸就是个挑事精,沈灵娟自己活该。 其他人把两人拉开,有人出主意:“沈灵娟同志都和李朗同志领了结婚证,那你们俩一起住嘛。” 李朗本来不打算开门的,但怕沈灵娟和黄芸闹得村民来围观,只好开门把沈灵娟拉进屋。 黄芸又哭着搬回原来的床铺,来讨好李佳双:“佳双姐,你说叶炎同志立了这么大的功,上面会不会奖励他和灵月回城啊? 他俩要是不想回城,这名额?” 李佳双翻个白眼:“我怎么知道?就算上面奖励,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之前还和沈灵娟说,灵月嫁给叶炎是犯蠢,这辈子都毁了吗?现在又想去讨好了?” 黄芸脸一红:“不是,我就好奇问问。” 知青所里都在看李朗笑话,真是捡个芝麻丢了西瓜,在沈家姐妹中两头骗,结果大美人嫁给别人,自己娶了逃犯的女儿。 这比娶村姑还惨,就算回了城,也别想进好单位! 第25章 后悔的李朗 倒没人当着李朗的面嘲笑他,但他自己心虚,走到哪都感觉别人盯着自己。 一个村民好奇问:“你那岳父会挨枪子不?” 李朗就气得跳脚大骂:“谁是我岳父?你少胡说八道!我认得他是谁?” 田地活也不干了,大不了不要工分,他实在受不了村民们好奇探究的目光。 至于沈灵娟,更是连知青所的院门也不敢出,一群村妇都等着她问情况呢。 李朗怒问沈灵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父亲要被抓,才赶紧和我领证的?你的心怎么这么狠?你是要毁了我的前程啊!” 沈灵娟很委屈:“不是的!是灵月来找咱们,催咱们去领证,你忘了吗?” 李朗才不信:“肯定是你让灵月这么干的!她太单纯,才被你蛊惑。 我真后悔,当初我就不该被你勾引!我要是娶了灵月,哪里有这些破事!” 沈灵娟有苦说不出,她这才体会到被人误会还解不开的苦涩,听李朗这样诋毁自己,她也来气了: “你想娶,沈灵月还不想嫁呢!她说了,一辈子跟着叶炎在山沟沟,也不嫁你。 还我勾引,你在小树林抱着我叫心肝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勾引你了?” 李朗一巴掌甩过去,沈灵娟被打懵了,李朗竟然打自己?前世,他可是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自己。 他还为了自己,打过沈灵月很多次。 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明明规避了所有祸事,成功嫁给李朗,可结果怎么变成这样? 沈灵娟看着李朗,只觉得他好陌生,这个让自己爱了两世的男人,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李朗猛地想到,还没回城,找单位还要靠沈家。他暂时还不能甩了这个女人。 忙上前把沈灵娟扶起,内疚痛苦地说:“对不起灵娟,我太冲动了。你打我吧!你知道的,我有多爱你。 只是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我太难过,太惊慌了。 对不起,你别怪我。你放心,我都想好了,只要咱们回到城里,就没人知道这事,咱们就能安静地过日子。” 李朗声俱泪下,语气真诚,眼神温柔,他还抱着沈灵娟说:“我太心疼你了,没想到你有一个这样的父亲。你过去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沈灵娟瞬间忘了脸上的疼,反手搂着李朗:“朗哥,我不怪你。只要你爱我,我相信我们夫妻没有踏不过去的坎。 你相信我,只要咱们回到城里,进了好单位,咱们就会过好日子。 不管是叶炎还是大乔村的人,他们只能仰望你!”至于沈灵月,她会仰望我! 沈灵月若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老天给沈灵娟重生一次的机会,她的眼睛却看不到别的任何东西,只有李朗、李朗…… 他俩都不去做工,基础工分干不够,知青所的众人也有意见,直接不煮他俩的饭。 两人就吃从县城买的东西,自己开小灶。每天往镇上跑,等着电报或信件,随时能回城。 李佳双这天提前干完田里的活,跟副队长说一起,背着两颗大白菜上山看沈灵月。 她有好多事要跟灵月分享呢!最近几天李朗和沈灵娟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太有趣了,可惜灵月没看到。 当她来到护林员小屋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在木盆里搓洗衣物,她以为是沈灵月,靠近些发现是叶炎! 并且他手法熟练,衣物放到搓衣板上,擦点肥皂,大力地搓起来。 再看他洗的东西,是床单。 小黑狗率先叫了起来,沈灵月从屋檐下阴凉地走出来,手里摘着一盆红通通的山楂,她正在摘蒂切小片,这是要晒山楂干。 看到李佳双的身影出现在山路上,沈灵月欢喜不已,虽然和叶炎两人在山上清静日子挺有趣的,但有客来访还是朋友,还是生心欢喜。 她挥手喊:“佳双姐!” 李佳双失笑,搞得好像多久没见一样。但她还是高声回应:“灵月!” 两人在院子里手拉手笑着,小黑狗在脚边跳来跳去。 见沈灵月脸庞白里透红,双眼明亮有神,头发乌黑油亮,李佳双放心了,看来咱们的叶护林员把灵月养得很好呢! 叶炎:……你们俩是三岁孩子吗? 叶炎端起洗衣盆:“我去河里涤漂一下,你们俩先说话,晚上我猎只山鸡回来。” 李佳双看一眼院中的大缸,疑惑道:“水挺多的啊!我帮你洗,咱们一起说说话。” 然后她就发现叶炎脸红了,红得很奇怪,抱着洗衣盆大步走了。 “他怎么了?我哪句话说错了?确实水很多啊!” 然后她就发现沈灵月的脸也红了,那个床单才不能让李佳双帮忙洗呢! 新婚夜在温泉里玩的,床单干净的很。但这几天,呃,水很多…… 我们叶护林员已经多了一项每日必干的活,洗床单。 为防天冷之后床单干得不及时,他俩准备下次到镇上扯点棉布,做几个小毯子,至于用途,咳咳,懂的都懂哈! 很明显,咱们李佳双姑娘还不懂。小声问沈灵月:“叶炎同志话这么少,你平时会不会无聊啊?” 沈灵月笑道:“他话少,我话多,山上的活也多,不无聊的。” 沈灵月给她看自己最近的收获,晒干的野菊花、山楂片、榛菇,一堆没剥出来的松子、带刺壳的野板栗…… 李佳双都惊呆了:“山上这么多山货吗?我们在山脚下都捡不到。” 沈灵月笑道:“深山里多,但路难走,还要拿猎枪,我还看过一回黑熊呢! 你们就别去捡了,为了这点东西万一遇到野兽,不划算。” 李佳双连连点头:“那我不去了,看来你在山上的生活确实很丰富啊!” 沈灵月又道:“我已经发电报让家人寄书来,过几天到了我给你送一份。” 李佳双忙说重点,把这几天李朗和沈灵娟不干工分活,天天往镇上跑,羞于见人的事说了。 沈灵月倒没觉得有多解气的感觉,因为她真的已经把这两人像垃圾一样,扫出自己的生活了。 “你说他俩能顺利回城吗?沈灵娟的亲爹可是逃犯,李朗骂了她好几次,还动手打她呢,说是被她骗的领证,前程都毁了。” 沈灵月好奇问:“沈灵娟不反抗吗?李朗想回城,还得靠沈灵娟呢!” 李佳双语气中带着鄙视:“沈灵娟成天在我们面前傲成那样,在李朗面前一点骨气都没有,女人做到这份上,真是丢脸! 她别说反抗,李朗打完一哭一哄,她还安慰呢,说什么打是情骂是爱。李朗是爱她才打她。” 这下沈灵月也无语了,看来沈灵娟还坚信,未来李朗会成为富豪,让她过人上人的日子。 摇头道:“咱别说他们了,佳双姐,我认真跟你说,明年真的会恢复高考,咱们得提前准备着。” 李佳双好奇:“就算真的恢复高考,叶炎同意你考?” 沈灵月笑着点头:“他说不论我要做什么,他都支持。我要是想读书上大学,他会尽全力帮我。不论男女,多读点书总是好的。” 李佳双羡慕地说:“没想到叶炎同志思想觉悟这么高,呵呵,我家人肯定不支持。我这都能上班挣钱,又去读书花钱怎么行。” 沈灵月一怔,难道李佳双要放弃。然后她就听到李佳双说:“所以我得悄悄考,不跟家人说,真考上了学费我自己想办法。” 沈灵月佩服地道:“佳双姐我支持你!你这么努力,肯定会考上的。” 李佳双撸起衣袖开始帮忙干活,剥板栗、敲松子她比沈灵月在行。还教沈灵月腌川渝酸菜,川渝酸菜味道更独特。 下午三、四点钟叶炎就把山野送回来,让沈灵月赶紧炖了提前吃晚饭,他则提前去巡山。 李佳双玩笑道:“这是怕天黑了我不走留宿啊!呵呵,我是那么没眼色的人吗?哪能在新婚夫妻家留宿。” “你俩动静大,多影响我睡觉!” 沈灵月脸又红了:“佳双姐你还想不想吃炖鸡?” 李佳双立即投降:“想吃想吃,哈哈,不逗你了。不过你要注意点,要是有了孩子,这大学怕是难上了。” 沈灵月当然不会说叶炎不育的事,红着脸道:“我们有注意,叶炎说我还小,不急着生孩子。” 李佳双这下是真羡慕了,谁能想到人人瞧不上的护林员,竟然是个思想这么先进的年轻人。 支持沈灵月读书,还让她晚几年生孩子,还做家务,要碰凉水的活都不让沈灵月干,有几个男人能做到这样! 李佳双再次肯定地道:“你嫁给叶炎,比嫁给李朗要好多了!” 叶炎背着竹筐去巡山的,回来的时候砍了一筐的野菊花和野桔梗,橙黄的菊花和紫红的桔梗交织在一起,他像背了一筐晚霞。 他单纯是因为沈灵月最近在晒花草茶,瞧见就顺手砍了一筐回来。 可在李佳双看来,这就是浪漫! 她推推沈灵月:“没想到叶炎同志看着这么粗犷,心还挺细腻的,巡山回来还给你带花呢! 哎哟,别人都说你跟他是在山沟沟吃苦,我看你们这是把小日子过成诗了!” 晚饭的主食是粗糙的芥麦饼,这东西平时吃硬得像土块,实在难以下噎。但配上鸡汤吃,那又别有一番风味。 小餐桌布了桌布,沈灵月还拿土瓶子装了一束野菊和桔梗配的花,天还没全黑,但点了一支红蜡烛。 在这样的餐桌上,连搪瓷碗都变得高贵优雅起来。 不仅是食物好吃,还有这样的气氛,让李佳双吃得格外地香。 她吃的打了个嗝,不好意思地说:“还是上回你俩结婚那天吃的肉。” 沈灵月笑道:“谁让你不来看我呢!” “村里这几天热闹的很,李朗和沈灵娟都不干工分活,我这半天假请得都不容易。” “等他俩回城,把他俩的活分给村里,你就轻松些。到时候让队里给你分上山砍柴的活,我帮你干,咱们一起学习。” 小黑狗在餐桌边绕着捡骨头吃,才抱回山上几天而已,它已经比同胞的兄弟大上一圈了。 李佳双走的时候,沈灵月给她装了半筐的干果花茶,让她带回知青所吃。 夫妻俩一起送她下山,李佳双很不好意思,觉得太麻烦了。叶炎说晚上他也要巡逻,顺便送她而已。 沈灵月则说,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也是无聊,送佳双姐下山刚好陪叶炎一起巡山。 一直送到山脚下,能看到村里的烛光两人一狗才停下。 李佳双边走边回头看,月光下大乔山不再是如匍匐的野兽般吓人,那对年轻的夫妻站在山口,让大乔山多了一道别样的风采。 温馨又浪漫。 “呵呵,他俩真把日子过成诗了!” 想想知青所里才领证的另一对,李佳双只觉讽刺。 当初灵月结婚的时候,都等着看她的笑话。最美的女知青嫁给护林员,一辈子留在山沟沟里。 都在羡慕沈灵娟和李朗,他两白捡得大便宜,成了第一批回城的知青。李朗和沈灵娟的感觉也好,成天黏在一起。 结果这才短短几天,情势大变,人家沈灵月和叶炎在山里把日子过成诗。 李朗和沈灵娟在知青所把日子过成一曲武戏,吵闹不堪! “呵呵,他俩都想着回城,看他们现在这样子,就算回城日子也不好过。” 李佳双回知青所的时候,又听到李朗屋里传来沈灵娟的哭声。他俩一早就去镇上等信,看来又没等到。 黄芸悄悄来接她:“佳双姐,早知道你去看灵月,我就跟你一起去了。我也怪想她的。” 李佳双冷笑一声,你是想吃肉吧!还是想借攀上关系,拿到回城名额? “灵月忙得很,没时间招待客人。不相干的人就别上山打扰她了。”李佳双毫不客气地说。 翌日上午,李朗跟副队长大吵一架,不得拉着沈灵娟去干工分活。因为副队长说,他再不干活,就去实名举报他。 两人黑着脸在玉米地除草时,久违地听到自行车铃的声音,接着就是邮差的喊声:“知青所的李朗同志、沈灵娟同志,有你们的信!” 两人皆大喜过望,来了!终于来了! 能回城了! 第26章 舅舅来接 邮差送来的确实是李朗和沈灵娟回城申请书,审核通过。 村民们没感觉,但知青所沸腾了起来,李朗一扫过去几天的萎靡,再次挺直了腰杆。 他可是整个镇上第一批回城的知青!不光大乔山,连附近几个村的知青听闻后,都来打听消息。 这是个信号,只要有一个人能回城,那其他人都能走门路想办法申请回城。 众人的恭维、羡慕让李朗和沈灵娟飘飘然起来,都很有眼色地没提沈灵娟的逃犯父亲。 看来那事也不影响他们回城,说明他俩找的门路很硬。 黄芸一直在地里干活没回去,她之前嘲讽沈灵娟,现在回去肯定会被她笑话。 李佳双也没回去,她得加油多干活,再攒一天假来去山上看沈灵月。她刚才问了邮差,里面有护林员的包裹,看样子是一袋书。 她得学习参加高考,回城上大学,可比回城等着分配工作要强。 李朗同样一改过去几天对沈灵娟的态度,当天晚上搂着她又是哄又是亲,又是畅想美好未来给了诸多保证和承诺。 因为他很清楚,这份回城申请书能审批下来,是沈灵娟的母亲在背后托人找的关系。 王天利的事情发生后,沈灵娟就赶紧给她妈发了电报,直接说,不赶紧让她回城,事情一传来她这辈子都毁了! 汪素云虽然是个极度自私的利己主义者,但她很清楚女儿的性子,真让她回不了城,她肯定会鱼死网破把自己也牵连进来。 汪素云只好又吹枕边风,一边求沈雷,一边找人脉托关系,幸好王天利的案子还在审,并没有传开。 也找不到跟沈灵娟和汪素云的证据,这年头消息传播不像后世那么广,总之汪素云花了钱卖了人情,成功把沈灵娟和李朗弄回城了。 两人还要往上跟村公社、镇上的知青办打报告,大概三天后就能正式回京城。 李朗的心都飞了,开始畅想在城里工作,平步青云。沈灵娟专挑前世他工作的业绩来讲,因为说的太过真实。 让李朗彻底相信自己能当官,高升,分大房子,成为优秀人才…… 这三天期间,李佳双又上了一次山,她把沈灵月给她的干果花茶卖了,买了十二个鸡蛋当礼物。 到上山时看到叶炎正在动手做木活,李佳双同样会做木工,一看就知道他做的是张书桌。 沈灵月在一旁不时给他递个东西,笑道:“他见我在小桌上写书不容易,就动手做个大书桌,到时候咱俩一块用。” 李佳双忙道:“那我得帮忙!叶炎同志别看我这样,木活我也会做。” 沈灵月点头:“是的,佳双姐木匠、竹匠的活都会干,可厉害了!咱们厨房的架子,就是她帮忙做的。” 叶炎不让她动手:“你陪灵月说说话。” 李佳双朝沈灵月眨眼睛:“哎哟,不叫你沈灵月同志了。” 这时李佳双看到才牵的晒衣绳,搭的床单和一排白棉布小垫子。 那小垫子给婴儿当尿布大了点,当垫子又小了点。好奇问:“这是做什么用的?难道灵月你有了?” 沈灵月双颊飞红,都用了这些东西,他要还喊我沈灵月同志,那这人就太没心了! 做什么用的,呃,当然是因为天冷床单不易干,做那事时隔一层用的。 叶炎这个家伙彻底学坏了,竟然说出:“要是担心弄脏床单,那咱就不在床上……” 沈灵月揉揉后腰,在椅子上也行,就是太费腰。站着扶着桌子也可以,就是手掌都撞得蹭破皮了。总到温泉那里也不行,会感冒的…… 见她脸越来越红,李佳双忙问:“真有了?” 沈灵月赶紧摇头:“不是跟你说了嘛,我要准备高考,先不要孩子。” “快别问了,佳双姐我们来圈知识点吧!” 高考资料是舅舅寄得,很全面。并且舅舅还心细地准备了两支钢笔两瓶墨水和两本大笔记本。 沈灵月打开包裹的时候既感动又好笑,舅舅这是把大乔山当成什么也买不到的山沟沟了。 她直接分给李佳双一套,李佳双不愿意要,钢笔可算是重礼,并且灵月这钢笔一看就是好牌子的。 沈灵月只得说:“那算我借给你的,以后你再还我。” 她知道李佳双自尊心强,这样的姑娘最怕欠人情,因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偿还,干脆不要。 不像黄芸,巴不得你多送她一些,她只会甜甜地恭维道谢,但从来不想还的事。 两人很快进入学习状态,看书时沈灵月才发现重生最大的好处,不是能规避曾经的错误,而是年轻的脑子太好用了! 我竟然曾经会写这么复杂的方程式吗?化学和物理我竟然也看得懂!这么复杂的政治问题,我也能找到核心。 还不用考英语,沈灵月更有信心了。 叶炎见她俩在廊下认真地对题写知识点,便没打扰自己悄悄去巡山,回来时带了只兔子。熟练地把皮剥了放进待硝制的桶里,这几天攒的兽皮能给灵月做件冬衣了。 沈灵月闻到氽水的味道时,才惊觉已经到饭点,赶紧去厨房帮忙。 李佳双忙去烧火,再三感叹学习起来时间就过得好快。直到现在她才想到,还没跟两人说李朗和沈灵娟要回城的事。 听她说完之后,叶炎隐晦地打量了一眼沈灵月,见她确实丝毫不介意,头也没抬地道了句:“是吗!那知青所能安静了,以后我有空去知青所找你。” 李佳双看一眼叶炎,见他端着氽过兔肉的脏水出去,这才低声问:“你真的不在乎?你之前很想回城的。” 沈灵月笑道:“那要看怎么回去,和跟谁回去。现在嘛我只想和叶炎一起,高考因去上学。” “叶炎也要考试?” “他不考。” “那你要回城上学,你们俩不是要分开?” 沈灵月笑道:“不会的!嗯,就算真的会分开也没事,只要我们的心在一起,短暂的分别就是为了相聚的快乐。” 李佳双戏谑地说:“瞧瞧,咱们沈灵月同志要成诗人了。你们俩感情可真好,在村里看习惯了打架的两口子,看你们这样我还真不习惯。” 屋外的叶炎自然也听到那句话,心在一起,分别就不是事。 他看向远山,可是有些鸟飞走了,就不会再飞回来。 但是灵月,只要你想飞,飞多高多远,我都会支持你。大乔山,绝不是困住你的笼子。 三天后,知青所的众人送李朗和沈灵娟进镇坐车,再三请两人回城后打听一二,哪个单位最缺人,只要是城里的单位,不管什么岗位,他们都愿意申请试试。 李朗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骄傲地走在中间,享受众星拱月的感觉。沈灵娟像个事事以夫为先的小妻子一样,一点也不抢李朗的风头。 不管知青们问什么,她都羞涩地说:“都是朗哥安排的,我也不懂。” 但大家心里都门清,李朗出身农村,城里根本没有人脉,你们能回城完全就是你家人的帮忙,这会都把功劳给李朗了。 一行人才走出村子,就看到张村长在那挥手,满脸红光的说:“快来快来,哎哟,沈知青真是的,怎么没提前说一声,你家人还安排了车来接你们啊!” 瞬间,众人看李朗和沈灵娟的眼神又变,羡慕嫉妒之情都快化成水从眼睛里溢出来。 小汽车啊!县城都看不到几辆小汽车。满车的孩子都跑出来看车,是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大乔村的土路上。 简直就像外国来的资本家大小姐,进入这个山沟沟一样耀眼。孩子们远远看着,很想靠近摸一摸,但又不敢。 村民们同样远远围着看:“这就是桑塔纳啊?听说是外国资本家老爷开的车,咱们大乔山竟然也能看到。啧啧,真气派啊!” “我死之前要是能坐一趟小汽车,这辈子都值了!” “听说是找沈知青的,沈知青还真是城里的有钱人啊!” “不是说她生父是逃犯吗?看来她妈挺有本事的啊!” …… 众人的议论自然传到知青所众人的耳中,李朗说不清心中的滋味,他确实是靠沈家,但沈家这样张扬。 好像就是为了告诉别人,他李朗是个吃软饭的。 他朗在能坐不汽车回城的骄傲,和尊严被践踏的自卑中来回横跳,最后也只说了沈灵娟一句: “家里要来人,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沈灵娟也很懵:“我妈没说派人来接咱们啊!” 这时村长招手向车里的人笑喊:“人来了!沈知青来了!”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一身黑色中山装的寸头年轻人从司机位置上下来,到后面开车门,先下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眼镜的中年人。 这人长相方正,一身正气,腰背挺直如松,年约五十,饶是村民也看得出来,这人肯定是个干部! 又下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跟村里的年轻人完全不同。他穿着一身迷彩服,宽肩窄腰长腿,往那一站就知道是个好兵。 眼神凌厉,气质出众。他往那一站,四周讨论的村民声音都放小了。年轻人是满眼羡慕,兵哥啊!这一看就是部队里的长官! 村中女人们看向沈灵娟的眼神都变了,没想到沈知青的娘家人这么出众,也难怪她总想回城。 只是大家看李朗的眼神也变了,在大乔山的年轻人里面来说,李朗确实是个优秀的。戴着眼镜的斯文气质,是村里年轻人没有的。 他长的也周正,个头高,往人群中一站也算是出众。但跟这车上下来的三人一比,立即就被比下去了。 连那个司机的气质都比他好,大家又疑惑起来,沈知青有这样的娘家人,怎么会看中李朗?还跟另一个沈知青抢对象,闹得满村热闹。 沈灵娟看着这三人不敢上前,因为她都不认识。 而李朗一心想着巴结一下进城找好工作,忙拉沈灵娟:“快给我介绍一下,这是哪个亲戚。” 那中年人一看就是干部,自己进单位后有这样的大干部提携,升职可容易多了! 李朗讨好地笑着上前,却见那中年人目光犀利地看向他和沈灵娟,面露疑惑地问张村长: “你们村就这一个沈知青?她不是我要找的人,我要找的沈知青叫沈灵月,我是她舅舅。” 此言一出,看热闹的人又热议起来。原来不是沈灵娟的娘亲人,是沈灵月的啊! 知青所的人看李朗的眼睛再次带上讥讽,沈灵月有这样的舅舅,沈灵娟有个逃犯爹,哈哈,你这媳妇选得好! 沈灵娟受不了这样的眼神和议论,硬着头皮上前:“舅舅,灵月妹妹在山上……”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敏安打断:“我只有一个外甥女,你别乱攀亲。张村长,灵月在哪座山上?能否请人带个路?” 张村长当然是亲自带路,司机请他坐到副驾驶,可把张村长给乐坏,他可是全村第一个坐桑塔纳的人啊! 李朗快步走上前想打个照面:“舅舅,我是灵娟的丈夫李朗。”他边说边伸手,结果谢敏安压根不看他一眼,直接上了车。 倒是那个穿迷彩服的年轻人笑了,但那笑容让人心里发毛,他正了正帽子,饶是有趣地对李朗和沈灵娟说: “没听到吗?别乱攀亲!灵月的舅舅与你们有什么干系?” 车窗慢慢关上,年轻人犀利的眼神一直盯着李朗,满心鄙视,就是这样一个小白脸,把灵月欺负的不愿意回城了? 这个继姐看着就很有心机,小灵月斗不过她认输了? 小汽车往山脚开去,村里的孩子还追着一段路。等彻底没影了,村民才散去,有人故意高声说笑: “看来有些人是不配做车回城,只能靠两条腿喽!” 李朗恨得牙痒痒,眼镜下面看沈灵娟的眼神又变了。她都没提醒自己,这是沈灵月的舅舅,不然自己才不会跑上来丢人现眼呢! “走!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刚才听说有小汽车来接两人有多嚣张骄傲,现在就有多狼狈,就连回城的喜悦也被淹没了。 第27章 顾司白 看着桑塔纳的留下的车辙印,李朗心有不甘地问沈灵娟:“你和灵月是姐妹,这么多年她的舅舅你都没有认成亲戚吗?” 沈灵娟当然不会说,自己的母亲当小三,把沈灵月的母亲气病,最后一病死了的事。沈灵月的舅舅恨死了她和她母亲,甚至也恨死了沈雷。 怎么可能跟她认成亲戚!但看到李朗满脸期待,她决定先说个小谎:“舅舅很少在家,多是在外面出差,我跟舅妈挺熟的。” 李朗信了,当即笑道:“那咱们回城要多跟他家走动走动,舅舅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你要知道找好单位,有长辈提携有多重要。 我是为了咱俩的未来,灵娟你要帮我啊!” 沈灵娟立即点头:“我明白的,朗哥你放心,我会跟亲戚们走动,你肯定能进好单位。” 她记得前世李朗回城后就进了最好的国营单位,才一年就当了领导。 那个单位好像是沈雷安排的,反正沈灵月自甘堕落要留在山沟沟里,沈雷的人脉肯定都给她用。 走出大乔村的时候,没有大乔村的村民阴阳怪气,更没有人知道她沈灵娟的亲爹是个逃犯。 沈灵娟的腰背直多了,她换上从县城买的小皮鞋,穿了一件红色的呢子外套,让李朗也穿上城里流行的灰色中山装外套。 两人瞬间由土土的下乡知青,变成时髦的城里青年。坐在去县城的客车上,众人频频看向他俩。 李朗有些紧张,京城是什么样的呢?只要安排了工作,他就是城里人了。虽然沈灵娟有个逃犯亲爹,但这几年自己还得靠她才行。 这么想着,李朗伸手在椅子下面牵住沈灵娟的手。 沈灵娟红着脸,满眼都是欢喜,我和朗哥终于离开了那个山沟沟,开始全新的生活! 而我,也终于摆脱了前世的错误,成功嫁给朗哥,没有癞子、叶炎、沈灵娟。这辈子我一定会很幸福,幸福到让沈灵月羡慕嫉妒! 只是看着路上行驶的客车,沈灵娟不禁又想到那辆桑塔纳,沈灵娟的舅舅来找她做什么? 该不会要按她回城吧?她会不会抛下叶炎回城呢? 是了,她和叶炎都没领证,真被她舅舅安排着回了城,她会不会又来抢朗哥? 不,她抢不到的!我和朗哥可是已经领证了! 那个穿迷彩军服的年轻男人是谁?从来没听沈雷说过。 与此同时,桑塔纳到了大乔山下,这里已经没了能行车的路,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护林员小屋。 一路上张村长都在说,沈知青在村里有多受欢迎,没干过重活,嫁给叶炎后,叶炎对她有多好之类的话。 谢敏安看着这条小路,听村长说灵月嫁给叶炎后,就进山住进了护林员小屋。 他还没上山,就开始心疼起来。灵月那么娇气,竟然每天要爬这样的山上上下下。 他已经从灵月的信中得知她嫁人的真相,她虽然再三说叶炎是个好人,可以托付终生。 可谢敏安还是看出来了,她是被迫嫁人的。这孩子自从她母亲走了之后,就不爱说话,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跟他这个舅舅也疏远了,所以在收到沈灵月的电报时,谢敏安才会那么激动。 本以为灵月很快就会回城,没想到她把回城申请书给了继姐,竟然要留在大乔山不回城了。 这下谢敏安坐不住了,他先质问沈雷,你继女抢了灵月的对象和回城名额,你知不知道? 结果沈雷竟然有脸说:“这是她们两姐妹商量着来的,灵月知道说不想回城,喜欢山里清静。” 把谢敏安气的大骂,就没见过这样的男人,把继女视为掌心宝,亲生女儿到靠后。 谢敏安这才决定亲自来一趟,亲眼看看灵月,再当面问问她的想法。当初沈灵月母亲出事,自己人在外地回不来,没能替妹妹主持公道。 如今妹妹只有灵月这个外甥女一点骨血在世,他肯定全力照顾。 “司白,麻烦你跑一趟,你和灵月自幼相识,她以前很听你的话,你也帮我劝劝她,她还年轻,不能一辈子留在山里。” 顾司白正正帽子,崎岖的山路他脚步依旧轻快,不时扶谢敏安一把。 闻言笑道:“谢老师言重了,我一直把灵月当亲妹妹看,没想到我去大西北三年没联络,灵月发生了这么多事。 您放心,我会劝她的。不过您说灵月问您要了一批高考资料,看来她还是想上大学的,这样就好,凭灵月的聪慧,肯定能考上好大学。” 说到这里,他眼眸微眯,目光变得凌厉:“您要担心她那个护林员丈夫不让她走,大可不必,下放的分子,我最懂他需要什么。” 做个交易就是,只要小灵月别伤心就好。 那姑娘最爱哭,动不动就哭得的鼻子眼睛红通通的,小时候他总叫她小兔子。 想到过去顾司白的表情温柔起来,没想到才三年,那个可爱的小兔子就被人欺负成这样! 村长在前面喊:“叶炎!叶炎啊,有客人来喽!” 又笑对谢敏安和顾司白说:“就在前面,护林员屋在半山腰,不用再往前走。” 两人越过一丛开得正茂盛的野菊丛,看到两间不大的木屋,带个木棚放杂物。码得整整齐齐的柴,放着挑水的桶,铁锹、成包的马料等物件。 一个长相很是周正的青年穿着背心,脖子上搭条毛巾,正在做木活。 谢敏安仔细地看这青年,长的确实很不错,浓眉星目,一身正气,阳刚满溢。 嗯,要是跟山下见的李朗比,小灵月这眼光还是不错的。 要是灵月不愿意离婚,那就把这孩子一并带到城里,看着是个实诚孩子,不会做对不起灵月的事。 顾司白只扫一眼便看出来,这叶炎当过兵。但他的目光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那就是院子里晒衣绳上的床单的一排白棉小垫子。 这种垫子只有两种用处,一是给婴儿垫着隔尿的,还有一种,他从一些老兵口中听到的,有些新婚女人滋润。 床单脏得快,得另用一个垫子…… 顾司白的脸色有点难看,不管是哪种用途,他心里都极不是滋味。 他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都在保护的小兔子,竟然,被这个不知哪来的野男人给抢了! 顾司白的手握成拳,看着叶炎的眼神弃满敌意。 叶炎擦擦脸上的汗,瞬间就感觉到顾司白的目光,他心一沉,这人是谁? 但他丝毫不惧,你是冲什么来的? 这时村长拉叶炎:“沈知青呢?快来问好,这是沈知青的舅舅。” 村长给叶炎和沈灵月主的婚,他有一种身为叶炎长辈的感觉,知道城里人看不起乡下人,并且这沈知青的舅舅还是坐桑塔纳的干部,他生怕叶炎失了礼数。 叶炎一怔,灵月的舅舅,那这个对自己有敌意的男人,是准备把灵月带走的? 叶炎握着手巾的手瞬间一紧,他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灵月那样的皎皎如月的女子,确实不应该在山沟沟一辈子。她讨厌父亲沈雷,怨恨后妈和继姐。 如果是沈雷来接她,叶炎会强硬地把人护在身后,但是她尊重的舅舅来接她,她会怎么选择呢? 叶炎朝谢敏安点头致意:“谢伯伯,屋里坐。” 村长笑着提醒:“叫什么伯伯,叫舅舅。” 顾司白冷笑:“舅舅先别喊,还不知道灵月和你是怎么回事呢,好好的知青在你们村莫名其妙嫁给下放分子。” 张村长当即急了,虽然他有点怯顾司白,他身上军人气质太浓,但还是为叶炎说话: “这位同志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他俩又不是盲婚哑嫁,是正儿八经谈对象,全村吃了喜酒的。” 顾司白冷哼一声:“结婚证都没领,谁知道灵月是不是自愿的!” 这下张村长也没说知了,干笑道:“这个证以后会领,我们叶炎可不是成分不明啊,你们瞧瞧派出所前几天还给他表璋了呢!” 叶炎眸光微眯,看向顾司白。这个人直接叫灵月的名字,还叫的那么顺口,他和灵月是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沈灵月的声音从屋后传来:“叶炎,再给我拿个筐子,这里野菊花太多了,我要多摘些……” 然后从坡下爬上来的沈灵月惊在了原地,手中一筐野菊花全部洒在地上,她怔怔地看着谢敏安,有些不敢置信地唤了声:“舅舅。” 谢敏安瞬间眼眶红了,嗓子有点痒地回应:“唉,灵月快过来,让舅舅瞧瞧。” 沈灵月冲过来握着舅舅的手,泪如雨下。对谢敏安来说,他们只是几年没见面。 但对沈灵月来说,是隔着前世今生,隔着生死两茫茫的再会啊! 她忙请谢敏安进屋:“舅舅快进来说话,山路不好走,您累着了吧!” 叶炎转身要去厨房烧开水,张村长推他:“你进去说话,我来烧水。” 这时顾司白的声音响起:“小灵月,你是没看到我吗?” 沈灵月的脸瞬间白了几分,扶着舅舅的手僵硬了。 她不是没看到,而是在强装镇定,以防自己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举动吓到舅舅,也让叶炎误会。 顾司白。 她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 重生之后,如果说她最不想见到的人是谁,绝对是顾司白。 对李朗和沈灵娟,她有恨有怨有愤怒,想报复想看戏。 如果说李朗和沈灵娟毁了自己的前半生,那顾司白就是她后半生的怨愤和不甘心。 她和顾司白三岁相识,顾司白是舅舅家的邻居,她每次去舅舅家,顾司白必来找她一起玩。 后来两人读同一所小学、初中,再之后她下乡,他入伍。 顾司白成了她记忆中的邻居大哥哥,两人再无交集。 直到她被李朗和沈灵娟害得进了疗养院,舅舅知晓后托刚好在同一个城市的顾司白去看她。 顾司白给正处于人生最黑暗时刻的她,带来了一缕光。 他不光来看她,还给她请最好的医生,把她从疗养院接了出来,然后他向她求婚。 沈灵月被巨大的幸福冲昏了头,自卑到不敢答应。 他那时已经是军官,前程似锦,没结过婚。而她离了婚还有精神病史,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 除了青梅竹马的情谊外,她哪里配得上顾司白? 顾司白的家人当然全力反对,哪怕有舅舅从中调和,依旧很反对。顾司白模样好,有大好前程,顾家家大业大,什么样的好姑娘娶不好。 娶一个有精神病的二婚?她还不能生育! 顾家人可不信她住疗养院是被前夫迫害的,进那种医院只有可能是精神病。 但是顾司白很坚持,以一己之力挡住家人的压力,说服了一无所有的沈灵月,硬是娶她过了门,带她到自己公派的城市,两人过起自己的小日子。 那时沈灵月是多么幸福多么快乐啊!她甚至觉得前半生的痛苦是老天对她的考验,因为她后半生会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直到很多年后,她才知道自己被顾司白骗的有多深! 那时的她甚至卑微到问顾司白:“你既然要骗我,为什么不骗我一辈子?” 顾司白只是冷冷地回她一句:“梓月回来,我没必要再隐瞒。 这些年我没有对不起你,离婚后我会按时给你打赡养费,别闹得那么难看,签字吧!” 李梓月,顾司白的白月光,沈灵月住进疗养院那年,她去了海外。 沈灵月不知道自己是替身,还是顾司白为了应付家逼婚的工具,或者是为李梓月铺路。 娶过她这样一个不能生育还有精神病史的顾司白,离婚后娶留过洋的李梓月,顾家人再古板也会同意。 那时沈灵月不懂,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好都是演得,所以当他厌恶时,他会有多狠。 她哭、闹、恳求,两人结婚这么多年,当真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顾司白是她的救赎,她不离婚,她不能离开他。 顾司白的回答是,把她带到当年关她的疗养院,捏养她的下巴让她看疗养院的大门。 在她耳边说:“你不想再被送进去,就乖乖签名离婚。我会养你一辈子,但你不许出现在梓月面前。” 第28章 你怕我? 沈灵月看着悍了铁条的窗户,缠了电网的网墙,呆滞麻木的病人,想到那段犹如地狱般的生活。 她死死捂着耳朵,这个把她从地狱带出来的男人,又要亲手把她推进去,只为了给另一个女人腾位置。 沈灵月这才知道真正的狠人是什么样的,就是顾司白这样,爱你是能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不爱你是毫不留情地将你推向深渊地狱。 她求生的本能和最后的尊严,让她没再闹下去,签了离婚协议,住进了顾司白安排的地方。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很快就悄悄搬走了,去了四季如春的南方生活。 顾司白让她恐惧,对李朗是恨愤,对顾司白是从骨子里的惧怕。 我曾有多感激你救我出深渊,后来就有多怕你,夹杂着爱和怨的惧意,让她只想生生世世再不相见…… 没想到重生之后这么快又和顾司白重逢了,前世明明两人直到她在疗养院才见面的。 她给舅舅的那封电报,不光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还引发了蝴蝶效应。 此时,听到顾司白戏谑地询问,沈灵月只能硬着头皮回道:“顾司白同志,好久不见。” 顾司白正正帽子,狭长的眼眸微眯,好陌生的称号。 眉梢微挑,小兔子以前总是叫他顾大哥,现在叫他顾司白同志,这是要撇清关系吗? 你就这么怕,你这个便宜丈夫误会? 越是如此……顾司白嘴角微扬: “小灵月怎么这么客气?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共用过一个水壶,睡过一张儿童床的。 上次分别时还抱着我哭,再相见竟然这么生分。” 他如愿看到叶炎的眼神染上一层醋意,心中冷笑,还真是便宜丈夫,只怕小灵月自己的事什么都没跟他说过。 沈灵月的心狂跳,顾司白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穿越了时光,从前世传到她耳边一样。 她死死掐自己的掌心,直到痛意让她保持冷静,这才强笑道:“顾同志真会开玩笑,小时候的事谁还记得。” “对了,我还没介绍呢。舅舅,这是我的丈夫叶炎。” “叶炎,这是我舅舅。这位是舅舅的邻居顾司白同志,小时候我们同桌,他很照顾我的,你要好好帮我谢谢他哦!”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不对,可顾司白心里就是很不痛快,凭什么让他代你谢? 叶炎却觉得心尖像羽毛扫过一样,痒痒的,甜甜的。灵月并没有因为这两人的到来,而嫌弃他。 他像宣示主权一样,朝顾司白伸手:“多谢顾同志对灵月的照顾,你放心,以后就我照顾好灵月。” 顾司白眸光一凝,落在沈灵月身上,让她觉得有两道火在背后灼着一样。 轻哼一声,握住叶炎的手,两个男人跟暗暗较劲一样,一个比一个用力。 “小灵月虽然不是我亲妹妹,但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的。她要受了委屈,我不会不管。”顾司白直视叶炎。 叶炎同样直视他:“有我在,灵月不会受任何委屈。” 两个男人一个阳刚正气,一个霸道桀骜,偏偏两人又都生得高大,只是这样握手对视,便让人感觉到眼神之间的敌意。 等两手分开时,沈灵月发现他俩都将刚才互握的手转到背后,她的视线刚好看到顾司白的手,竟然露出清晰的五指白印。 你们是握手,还是掰手腕? 舅舅在那里看叶炎的表璋旗,又看到小桌上沈灵月做的笔记,夸奖地对灵月说:“这样的环境下你也没忘学习,舅舅为你骄傲。 灵月啊,你打算考哪所大学?” 沈灵月笑道:“还没确定,不过我想离舅舅近点,还是考回京市的好。” 谢敏安意有所指地看叶炎一眼:“这大学一上就是几年,学费什么的你不用担心,舅舅出。” 叶炎上前:“不用麻烦舅舅,灵月上大学的费用我来负责。” 顾司白冷笑:“凭你一个护林员,挣的工分给灵月付学费?” 沈灵月忙道:“舅舅放心,我和叶炎会准备的。” 顾司白见她总是不理自己,并且很抗拒和自己交流,心中认定她是怕叶炎。有叶炎在场,她不敢说实话。 便直接对叶炎道:“你们这婚结得突然,我和谢老师想单独跟灵月聊聊。” 叶炎笑对沈灵月说:“那你陪舅舅聊聊,我去准备晚饭。” 沈灵月才想说让他留下,没有什么事是他不能听的。 就被顾司白打断:“灵月你是怕他吗?” 沈灵月往舅舅身边站了站,我只怕你!叶炎我才不怕呢。 她觉得确实应该和舅舅说清楚,省得舅舅不安心。 “舅舅,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谢敏安轻叹一声,压低声音说:“确实如司白所说,你这婚结得太突然,让我怎么放心? 这小叶看着是个正直的人,但咱们对他一无所知,他家里人你也没见过。 灵月啊,要舅舅说呢,你还年轻,你们也没领证,不如你跟舅舅回城,先考大学,分配好工作。 这小叶要是愿意等你,到时候你们再领证。” 沈灵月知道舅舅是一片真心为她,并且舅舅的提议确实是为她考虑,这话本应该由父亲来说。 可惜她没有好父亲,沈雷对她不回城留在农村之事,只觉得丢脸,连封信都没来过。 她坐到谢敏安身边,握着舅舅的手,真诚地说: “舅舅,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下乡这两年让我学到很多东西,也看透很多事。 我不想依靠别人,不是说我不相信舅舅,只是您有自己的工作,还有表哥表姐他们,不能把太多精力放在我身上。 我能靠自己过好生活,我会努力考上好大学,做新时代的优秀年轻人。 至于我和叶炎,我想跟舅舅说的是,我们不是盲婚哑嫁,我也不是一时冲动嫁给他。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家里的情况舅舅也知道,如果我没有嫁人回了城,我父亲和汪阿姨肯定会拿捏我的婚事,到时候又是一地鸡毛。 叶炎是个值得托负的好人,他曾经救过我很多次。我已经决定,这辈子就跟着他。 即便我们没领证,可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丈夫。 我希望舅舅能支持我,毕竟您是我最尊敬的长辈。” 谢敏安为沈灵月的乐观精神感到高兴,很多年轻人下乡后精神就萎靡了,不思进取,不愿学习。 同时也很心疼,灵月以前是个没主见的姑娘,凡事都要身边人为她做决定。 这几年经历的事太多,迫使她成长。唉,要是她母亲还活着,她肯定肯定会回城,找个门当户对的年轻人。 像司白就很不错。 但对于灵月所说和叶炎的感情,谢敏安还是觉得这是年轻人冲动,婚姻是两个家的事,不是两个人的事。 你们在这山上小日子过的诗情画意,要有想过未来?有了孩子怎么办?你上大学就是四年,什么样的感情分开四年也就淡了。 可是年轻人就是看不透这一点,等年纪大了看透了,又迟了。回过头来劝年轻人,才发现每一代人都在重复同样的路。 同样劝不醒。 谢敏安是个儒雅脾气好的长辈,他除了讲道理之外,让他说些掏心窝子的话,或是恐吓的话,他也说不出来。 并且他确实觉得叶炎这年轻人不错,虽然只是短短的一面之缘,可他活了大半辈子,看人还是准的。 小叶的眼睛澄亮清明,是个心术正的。这个年代因为成分问题下放农村的,谢敏安也知道,很多年轻人自己是没问题的,只是被家族带累。 他并不歧视这样的年轻人,只是怕灵月也被拖累。 他拍拍灵月的手,不想苦口婆心地劝,便站起来说:“我去跟小叶聊聊,司白啊,你帮老师劝劝灵月。 这样的大山就他俩人守着,多不安全。你在这也没有老师辅导,大学不是那么好考的。 舅舅又不是要棒打鸳鸯,你跟我们回城专心应对高考,还是能和叶炎往来的嘛。” 沈灵月伸手抓住谢敏安的袖子:“舅舅别走。” 她真的不想和顾司白单独相处。 可舅舅还是走了,顾司白托着下巴挡住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小灵月,你是在怕我。还是怕你那便宜丈夫误会? 怎么?他会欺负你?打你吗?” 沈灵月再次握紧拳,垂眸道:“你别胡说,叶炎对我很好,从没碰过我一根手指头。” “这么说,你是怕我了!我就奇怪了,咱们以前那么亲近,几年没见,你怎么会怕我?”顾司白边说边靠近。 沈灵月忙坐回椅子上,低声道:“我才不怕你!” 没错,我已经重生了!沈灵娟和李朗那对渣男恶女绑得死死的回了城,远离了自己的生活。 至于顾司白,他现在还没认识李梓月,而自己也不会做替身。 这一世,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她不会被任何人送进疗养院! 这么想着,沈灵月有了勇气,瞬间直视顾司白,再次重复:“我才不怕你!还有,我的事与你无关!请你不要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顾司白眉一挑,伸手就想抓她的头,以前就是这样,小白兔不听话,他就按住她的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还逃不掉。 狼王再一次圈住了小白兔。 但这一次,他的手才抬到沈灵月头上,就被另一只手握住手腕: “灵月说得很清楚,你没权干涉她的生活,听不懂吗?” 叶炎高大的身躯挡在沈灵月面前,一把握住顾司白的手腕,想甩开,才发现这人的力气也很大,竟然甩不开。 两人同时腰发力,腿一蹲,肘与肘对接,力量与力量的直接碰撞。 地上的一块青砖,被顾司白生生踩断,而叶炎也差不多,脚下那块砖硬是踩进土地半截。 沈灵月生怕惊扰到舅舅,忙去拉他俩,却发现他俩的手臂都像铁一样,根本拉不动。 只能改为劝,焦急地对叶炎道:“不要这样,他远来是客,舅舅会生气的。” 叶炎眸中的怒意退去,不光是怕舅舅生气,更怕吓到灵月。 这才松开了手,直视着顾司白却对灵月说:“野鸡你炖得更好吃,我来烧火,你来掌勺。” 说完直接牵起灵月,但他的目光全程戒备地看着顾司白,就像从猛兽手中抢回妻子的狼,戒备又警惕地看着另一头恶狼。 顾司白揉揉手腕,冷笑一声,有趣! 小灵月找的这个临时丈夫不是草包呢!只是他还是想不通,灵月对他的态度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谢敏安正在院中看风景,这大乔山除了太过偏僻,确实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风景独特。 院中开垦了一片菜园,新下的菜籽才发嫩芽,屋后开了一丛丛野菊花,灿烂如朝阳。 一只小黑狗在他脚边跑来跑去,不远处还拴着一匹马,不时朝院子这边嘶鸣一声。 怪不得灵月不舍得走,他要是在这山上住着,也会舍不得走。 采菊东蓠下,悠然见南山。人年纪一大,就会向往山林。 可是,灵月还年轻啊! 他刚刚试探地问叶炎的家世,结果这小子滴水不漏,只知道也是京城人,组织安排他来大乔山,别的不便透漏。 见灵月被他牵去厨房,顾司白脸色不佳地出来,他不禁上前问:“怎么样,劝住灵月了吗?” 顾司白摇头:“不知道这小子喂灵月吃了什么迷魂药,灵月现在是少女怀春,一颗心都被他拴住。” 出来取柴的张村长听不下去,要为叶炎辩解几句,又不敢说得太直白,毕竟牛棚抓奸之事太影响两个年人的名声。 只能说:“叶炎可没给沈知青灌药,相反,他还救了被灌药的沈知青呢!至于是什么人给沈知青灌药,你们打听一下就知道。 沈知青之前那个对象,就是咱们在村头见到的李朗,现在是沈知青继姐的男人。她继姐为了抢李朗,在村里闹了不少事呢! 姐姐抢了妹妹的对象,还着急领了证。对了,那个进山的逃犯,持刀要抢沈灵月同志。 就是沈灵娟同志的亲爹!你们说这事闹得,要不是叶炎护着,沈灵月同志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我估计沈灵月同志不愿意回城,也是为了这事,她继姐和姐夫才回城,她就跟着回去,不是又落人口实? 万一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大学都考不成了!哪有跟叶炎在山上清静。” 第29章 我娶你 张村长的话让谢敏安和顾司白都是一怔,顾司白上前一把握住村长的肩膀:“你把话说清楚,那个李朗怎么欺负灵月了?” 他的脸色变得很是吓人,狭长的双眸微眯,一身肃杀之气,不是针对村长,是针对李朗。 怪不得灵月变化这么大!她一定是被李朗那个混蛋欺负了,才匆匆嫁给叶炎这个护林员。 张村长吓的手里的柴都掉在地上,谢敏安忙上前拉顾司白:“好好说话。” 顾司白深吸一口气向村长道歉:“对不起,我只是太在意灵月的遭遇,一时冲动。” 张村长擦擦额头上的汗,还想怎么委婉地说,谢敏安直接道:“不必顾忌,事已至此我做为灵月的长辈,只想知道真相。 那孩子面薄,一直不愿意跟我们说她在大乔村遭遇了什么。突然发个电报说结婚,还要留在山上不回城。 我这个做舅舅要是不问清楚,于心不安。” 张村长感同身受,他也是有儿有女的人,想想自家姑娘要是被人这样欺负,他也会追问到底。 轻叹一声,看一眼厨房,灵月和叶炎夫妻俩一个烧火一个掌勺,没看到院中三人在做什么。 张村长这才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以及猜到的都说了,先说李朗,本来是灵月的对象,为了回城名额对灵月百般地好。 可他外表端正,其实好美色,沈灵娟妖妖娆娆的,手一勾私下就把李朗给勾走了。 灵月亲眼看到他俩写的情书,村民也曾看到沈灵娟和李朗钻小树林。 就在灵月拿到回城申请书时,突然被人关在牛棚里,一起关进去的还有叶炎。 沈灵娟闹得全村都听到动静,说灵月和叶炎滚草垛。 后来灵月自己说她是在的叶炎谈对象,并且早就跟李朗分了,但李朗不承认,又是吵又是闹。 灵月不想跟他俩多纠缠,和叶炎办了喜酒搬到护林员小屋来住。 当时村里有个闲汉还堵灵月,幸好叶炎及时赶到救了她。 也不知他们三个怎么商议的,最终回城的名额给了沈灵娟和李朗,恰在这时又有逃犯进山,持刀挟持灵月,也是叶炎一枪打中逃犯。 谁能想到那逃犯还是沈灵娟的亲爹! 张村长跟说书一样,说得抑扬顿挫,津津有味。谁让山村生活乏味呢,就这一个月发生的事,够大乔村村民十年的谈资。 张村长有意将叶炎说成多次救沈灵月于水火之中的好青年,有点添油加醋的成份,但没太超脱。 而他不知道的事他也没瞎说,虽然有传流言说沈灵月和叶炎滚草垛,是被人下了药。 但这事太过严重,真查起来他这个村长也逃不了责任,便没说出来。 “你们说说,但凡换了别的姑娘遇到这些事,早就想不开投河了,要么就哭瞎眼。 沈灵月同志心性坚定,没被这些风言风语搅扰,嫁给叶炎到山上过清静日子也挺好。 真要回了城,再遇到李朗和沈灵娟,你说说让她咋自处? 听说城里流言如刀,要给她扣个破鞋的名声,那是逼她死啊!” 这是张村长和刘贵英晚上在床上闲聊时聊到的,听说城里抓作风问题抓得很严,在农村被人传两句闲话不当紧,年轻姑娘在城里传了闲话,那真是没法做人了。 可能因为这个灵月才不愿意回城的吧!知青所里人人视回城申请书如宝,她却是不争不抢直接让给沈灵娟。 呃,村长还不知道是卖的。要是知道一张卖一千块钱,他就能理解沈灵月了。 “叶炎娶灵月同志可是用了心的,进深山逮的野猪、麂子、山兔、山鸡,村里摆了两天的宴席,全村都来参加。 连村支书嫁女都没这热闹!叶炎那孩子虽然老实话不多,可他对灵月同志是真心实意地好。 我们山下一天两顿红薯糙米粥,灵月同志在山上隔三差五有野味吃,比你们城里人吃的也不差吧!” 同样的话谢敏安听了是心疼灵月,这孩子下乡之后吃了太多苦,她那继姐和后妈,简直是变着法搓磨她! 沈雷个不当人子的,亲女儿被欺负成这样,他不闻不问。 怪不得灵月这么坚定地要跟着叶炎,继姐欺负她,对象骗她,知青们眼馋她能回城,村民们当笑话看,还有村里的二流子堵她。 唯一能信任的只有叶炎。 而顾司白却抓到重点,灵月曾被人把她和叶炎关在一起,还被捉奸。 他比谢敏安知道的得多,知青为了回城,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下药、灌鹿血、打晕了扒光衣裳往屋里一塞,管你们有没有做什么,女孩子的名声也彻底毁了。 灵月当时该多绝望,多害怕!所以叶炎提出娶她,她立即就答应了。 这是第一遭,后面还有村里的二流子把她拉到玉米地,要不是叶炎及时赶到,她就被糟蹋了,也就成了村民口中的破鞋。 再到沈灵娟亲爹进山持刀挟持,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遇到一个恨她怨她想出口恶气的悍匪。 要不是叶炎那一枪,顾司白能想像灵月会遭遇什么。 顾司白的手都气得抖了起来,他以为灵月下乡只是吃点干活的苦头,等熬回城就好了。 却没到像她这样貌美的年轻姑娘,到了大乔山这样的地方,那就是一盆才透出嫩箭的兰花送到猪圈,一块香嫩可口的肥肉进入狼窝。 之前灵月一定是把李朗当成依靠,才那么信任他,结果发现被骗,李朗同样是个混蛋。 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这个护林员小子。 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个月来接她? 顾司白懊悔不已,同时觉得眼下灵月害怕他,并不是真的在怕他,只是怕强壮的男人靠近。 她被吓坏了。 顾司白看着厨房里掌勺的沈灵月背影,只觉心疼不已。 当初那个千娇百媚,仰着头甜甜唤他司白哥哥的小姑娘,再也回不去了。 李朗、沈灵娟、二流子、逃犯,这些欺负过灵月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灵月为什么不敢回城他也明白了,很快顾司白想到一个解决的办法。 他到厨房门口道:“灵月,过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沈灵月不想去:“我在炒菜。” “菜一会再炒,你要不过来,我是不会走的。” 叶炎猛地站起来在怒视着他,沈灵月忙道:“那好,你到屋后等着,我就来。” 她又对叶炎说:“我就跟他说两句话,唉,他这个固执的很,认定的事别人怎么说他都不听。 等我跟他说清楚,省得以后他总来吵咱们。” 叶炎心里很不是滋味:“你对他很了解?” 沈灵月干笑道:“认识的时候长嘛,在舅舅家那条胡同,他总以大哥自居,我们这些年纪小的都是他的跟班。 他对我就像对妹妹一样,你别多想。” 灶台火光的照射下,沈灵月看到叶炎红透的耳垂:“我没多想,就是觉得这人不讲理,你快去快回。” “嗯,小心别把锅烧干了。” 沈灵月用围裙擦擦手,对院中的舅舅和村长笑道:“马上就开饭,再等一会。” 见舅舅看自己的眼神充满怜爱和疼惜,沈灵月心一顿,张村长这个大嘴巴又跟舅舅说什么了? 屋后的顾司白倚在一棵松树上,看到她过来没有大刺刺地上前,见她戒备地盯着自己离了几米远就不动了。 他也没生气,反而是心疼。灵月果然被吓坏了,连我都害怕起来。 他轻声道:“我已经知道你为什么要嫁给叶炎,但是灵月,你真的要在这山里一辈子吗?” 沈灵月摇头:“我在准备考大学,看以后分配工作分到哪里。一辈子那么长远的事,谁说得好。” 顾司白要是跟她好好聊这个,她既然心里再恐惧,再慌乱,也能强撑着和他聊两句。 “那叶炎呢?你进城后他怎么办?你心里很清楚,你们不是一路人,与其到那时分开痛苦,不如早点分开。” 沈灵月声音清冷地道:“这就不劳你操心。” 顾司白的语气从未有过的温柔:“灵月,你们没有领证,不算夫妻。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敢回城,你担心的那些根本没必要。 你跟我回城,我娶你。谁也不敢造你的谣!” 沈灵月听到‘我娶你’那三个字时,只觉脑子一嗡,心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瞬间,前世顾司白的话在耳边响起。 “灵月,我娶你,我带你离开疗养院……” “灵月,我会一辈子护着你,你什么都不要怕。” “沈灵月,看清楚,你要不想再被送进这里,就签了离婚协议书!” …… 说永远爱她的顾司白,牵着她的手把她带离疗养院的顾司白,在顾家人面前维护她的顾司白……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疗养院大门的顾司白…… 还有眼前这个更年轻,更肆意洒脱的顾司白,还着同样怜悯和救赎般的神情说出‘我娶你’的顾司白。 重重身影交织在一起,让沈灵月分不清哪个是前世,哪个是今生。 她惊恐地后退,捂着耳朵让那重重叠叠的声音不要钻进脑海中。 我娶你。 不是世上最动听情话,而是诅咒! 一字一字,像刀一样戳着她的心脏,那里已经被戳得千疮百孔,只是呼吸就痛不欲生。 心好痛! 顾司白,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已经死过一次了,难道这样都逃不掉吗? 顾司白看着脸色发白,身体摇晃的沈灵月,大惊失色:“灵月你怎么了?” 他大步上前想扶住她,却听到沈灵月一声尖叫:“不要过来!” 厨房烧火的叶炎猛地站起,以疾风般的速度冲到后院。 谢敏安和张村长同样往后院跑,只见灵月跪坐在地上,泪如雨下,满脸恐惧地看着顾司白: “你不要过来!” “我不会再嫁给你!永远都不会!” “我不回城!我不会跟你走的!” 谢舅舅忙道:“好好,不回城,咱不回城。灵月别怕,舅舅和司白不是来带你回城的,我们就是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叶炎一把过来抱住沈灵月,像安慰孩子一样抚摩着她的发:“我们不回城,灵月别怕。” 顾司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同时又觉得哪里不对。 灵月说‘我不会再嫁给你’,好像,她曾经嫁给过自己一样…… 那个跟在自己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小姑娘,到底弄丢了。 叶炎抱沈灵月回房后,她哭了好久。心里已经平静了,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流。 自从重生之后,她心里一直压仰着什么,恐惧着什么。直到把李朗和沈灵娟送走,那股恐惧才消失一些。 可在看到顾司白的时候,那股恐惧感就像平静海面下涌动的岩浆,被一句‘我娶你’,像天雷一样劈向海面。 岩浆沸腾,彻底爆发。 叶炎什么也没问,只抱着她安抚,他能感觉到灵月的精神一直很紧绷,但他没问她在怕什么。 他在等,等灵月愿意跟他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今日这两人的到来,他以为灵月会离开,很是忐忑不安,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那个男人,跟灵月的关系,绝不是邻居这么简单。 “走吧!鸡汤要炖干了。”沈灵月擦擦泪,强笑着说。 叶炎轻声道:“不用笑。” “啊?” “你笑的很美,但你要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用笑。我知道,你并不是真正的开心。” 沈灵月的泪差点又涌出来了。 “叶炎,我不想回城,我要赖着你一辈子,好不好?” “好!赖两辈子也行。” “快开饭吧!不然我们太失礼了,舅舅远道而来,连顿晚饭都没吃上。” 餐桌太小,幸好叶炎新做的大书桌还在院子里等着上漆。 铺上两块桌布,开始上菜。山鸡炖榛菇粉条、搪瓷碗蒸野鸡蛋、干煎泥鳅,这个是叶炎在山溪中抓到的。 猪油渣炒马齿苋、后山坡上长了很多肥嫩的马齿苋,沈灵月摘了氽水晒干存着。 炒黄豆芽,这个是沈灵月自已发的,豆芽短短胖胖清炒就很好吃。 这菜是上一道张村长吸一下口水,上回镇上的干部下乡,村里招待的菜色也没这么好啊! “舅舅快坐,刚刚是我一时失态,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沈灵月扶谢敏安入座。 又歉意地道:“可惜没有酒,不然我定陪舅舅喝两盅。” 顾司白不用人请,自己坐到沈灵月对面。他把帽檐拉低,从阴影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 第30章 老婆 顾司白怕再次吓到灵月,甚至没有与她对视。 此刻,他的心像沸腾的湖水,喧嚣着、咆哮着,却又无处可以宣泄。 灵月竟然受了那么多委屈和苦楚,她在绝望之中,是否唤过自己的名字? 是了,他想起来了,小时候玩扮家家酒,灵月一直扮自己的新娘子。所以她在痛苦之时想到了这个吗? 想到我这个曾经做扮家家酒时的丈夫,如果那时候自己在,就能拯救她。 不得不说,顾司白的脑洞挺大。当然,他不可能想到沈灵月重生的事。 根据理性来分析,这是他想到的唯一可能。 灵月在痛苦时把童年的记忆混淆,将自己视为救赎,而自己未能来救她,她被这个叶炎救了。 所以自己现在来找她,她才会责怪自己。 顾司白一点也不怪灵月对他的态度,只有心疼。那些欺负过灵月的人,他一定不会轻饶! 都怪李朗、沈灵娟,还有沈雷!都怪他们,让我那可爱的小灵月,变成如今陌生的模样。 而谢敏安完全不敢再提让灵月回城的事,他觉得灵月是受得打击太大,回城只能刺激到她,在这样山清水秀的清静地方,反而能让她养好精神。 至于叶炎,之前他以为是叶炎拦着不许灵月回城,甚至提出要求,回城必须带上他,或者拿灵月的名节做些交易之类的。 他都想好了,只要叶炎守口如瓶地放灵月走,花多少钱他都愿意。 没想到完全是他想错了,不是叶炎不放灵月走,而是灵月离不开叶炎。 这个阳刚英俊的青年,明显已经成了灵月心灵的支柱。在她被亲人欺负,被曾经的爱人欺骗,孤立无援之时,是叶炎救了她。 这么一想谢敏安越看叶炎越满意,这年轻人手脚勤快,对灵月体贴,支持灵月高考。 做护林员能打猎,把灵月养得面色红润。 听说知青所里其他知青都吃粗粮,一个月都吃不到一回肉,可他们这个小家却不缺荤腥。 看刚刚灵月激动的情况,回城后说不定还要看医生,也没法静下心来读书。 算了,就让她留在这里,等考上大学之后,自己再多帮衬她。 谢敏安感激地对叶炎道:“麻烦你照顾灵月了。” 叶炎忙恭敬地说:“舅舅言重了,灵月是我的妻子,照顾她是我应该做的。” 叶炎给谢敏安挟了个鸡腿,谢敏安笑着挟到灵月碗里。灵月刚才哭一哭,压力小很多,只要不看对面的顾司白,她又能说说笑笑。 “舅舅这话说的,什么叫麻烦他照顾我。我也有照顾他好不好?今天这菜就是我烧的,舅舅快尝尝好不好吃。” 说着灵月帮舅舅挟另一只鸡腿,又挟一条干煎泥鳅。其实锅里还有一道菜,野紫苏烧兔肉。 可惜刚刚叶炎冲出厨房,忘了撤火,烧糊黑了,只能留给小黑狗吃。 谢敏安吃了一口,先是笑着点头,没来由地眼眶一热。灵月吓一跳:“这么难吃吗?” 可看张村长,吃的全程不抬头。一幅今日这一餐吃完,未来三天不吃饭的架势。 至于顾司白,沈灵月没看他,爱吃不吃,不吃滚蛋! 说起做菜,自己前世跟李朗在一起时,做的都是省钱的家常菜。但凡多做道荤菜,都会被李朗妈骂贪嘴。 一块肉切多少块,他妈还会来数,上桌后少一块,就骂沈灵月偷吃。 真正学做菜,是嫁给顾司白之后,他不爱吃外面的饭菜,不管参加什么级别的宴席,回来都会叫饿。 非要灵月给他炒两个小炒,再煮碗手擀面才行。 那时的沈灵月完全沉浸在幸福的婚姻生活当中,事事以顾司白为重,每天给他做饭成了自己最大的爱好…… 没想到前世学到的手艺,这辈子用上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将有限的食材做得好吃些太重要了。 谢敏安忙摇头笑道:“不,味道很好。舅舅只是没想到,灵月这么有长进,都会烧菜了。 记得你……以前你从不下厨,盐和糖都能放错。” 沈灵月知道他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轻笑道:“因为那时我妈不让我下厨房嘛,她说要养好手,以后画画弹琴。 下乡之后没办法啊,知青所做饭是轮着来,不得不学。舅舅喜欢就多吃点。” 沈灵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谢敏安的眼眶又红了。没有娘的孩子,一夜之间就长大起来了啊! 灵月下乡之后,真的吃了很多苦。 饭后叶炎熟练地收起碗筷,让谢敏安又多看他两眼,看这熟悉样,家务活他应该也没少干。 顾司白一直在找机会跟沈灵月说点什么,可他又觉得不论自己说什么灵月都听不进去。 只能干巴巴地说:“我那里有不少学习资料,你有需要给我写信。” 沈灵月头也没抬:“我有需要会跟舅舅说,不劳烦顾同志了。” 顾司白一噎,搁他平时的脾气,肯定会直接提起沈灵月的胳膊,逼她与自己对视,再喊一句‘顾同志’,就敲她一头板栗。 但想到她像一只陷入绝境的小兽一样,抱头蹲在地上哭的模样,到底于心不忍。 强忍下这口闷气,顾同志就顾同志吧! “这是我的地址和电话,我现在驻守的地方离你们县不远,有事给我写信。” 沈灵月接了过来塞进口袋,她知道她要不接,顾司白肯定不会甘休。 反正她不给他写信就是了,至于电话更不会打。 “天擦黑了,舅舅要不要住一晚再下山?”沈灵月真诚留道。 心里补充一句,没别的床位,顾司白你就下山去村长家睡吧! 谢敏安笑着拒绝:“不了,舅舅明天还有事,今晚得赶回县城。 对了,我买了一些东西放在车上,叶炎啊,你跟我下山去拿吧!” 顾司白忙说:“留灵月一个人在山上吗?一起吧!” 沈灵月想想这一路最少要走大半个小时,顾司白的眼神让她如芒在背。一路上他肯定会想尽办法跟自己说话。 太痛苦了!光是想想跟他一路同行的场景,沈灵月就觉得心慌气短起来。 她强笑道:“得留人看家,我就不下山了。” 转身进屋将自己最近炒的野菊花茶和晒的干木耳各装一包,递给舅舅道:“山里没什么好东西给舅舅,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舅舅别嫌弃。” 谢敏安接过,也不让叶炎送了,再三叮嘱叶炎:“照顾好灵月,有事给舅舅写信。” 又像哄孩子一样哄灵月:“好好复习,看不懂的教材写信问舅舅。” 沈灵月心里很不是滋味,舅舅这是觉得自己受的打击太大,不能受刺激吗? 东西由张村长带为转交,沈灵月和叶炎送了很远,舅舅再三让他俩回去。 沈灵月只好站在那里目送,顾司白频频回头,但沈灵月一眼都没看他。 等三人成了一个小黑点,沈灵月才转身回家。小黑狗在欢快地吃骨头,今晚的骨头够他吃好几天。 叶炎去洗碗,沈灵月扫地。两人都有点恍惚,直到叶炎洗完碗来提醒她: “那个纸条,搁好了,当心弄丢。” 沈灵月一怔,从口袋里掏出顾司白留的地址和电话:“你说这个?” 叶炎低声‘嗯’了一声,沈灵月当着他的面走到灶台前,伸手把纸条丢进灶炉里。 残火一窜,白纸成灰。 这一世她和顾司白再次建立起来的那一缕线,被她亲手烧成灰烬。 “留着做什么?我又不会跟他联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叶炎好像浑身放松了下来。 沈灵月还在扫地呢,他突然上前从背后抱住了沈灵月,把头支在她的肩膀上,搂着她的腰:“别动。” 沈灵月放下扫帚,静静地享受着他主动的温存。繁星密布,山风摇曳,护林员小屋像遗世独立的世外桃源。 独属于两人的世外桃源,将一切纷扰隔绝在山林之外。 “叫声老婆听听。” 浪漫的气氛被沈灵月一声调侃打破,叶炎的眼睛在星光下,比繁星还亮。 沈灵月看着他嘴唇动了又动,一脸的紧张和慌乱,就是没喊出来。 她笑了起来:“逗你玩呢!不想喊就不喊。我说叶炎同志,你今天是不是很怕我跟舅舅走了?” 叶炎轻轻地嗯了一声,沉声道:“咱们没领证,你想走,我没权力拦你。” 沈灵月生气了:“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没领证,你就不想负责任是不是?” 叶炎一愣,这话怎么说的?怎么变成我的错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说,你想回城,我不会拦你。” “为什么不拦?你老婆走你都不拦一下吗?有你这样的老公吗?” 叶炎忙道:“那我拦,不管是谁来带你走,我都拦着不许!” 沈灵月瞪着他,瞪着瞪着就笑了起来:“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一直说什么没领证,那我们领证去啊!” 叶炎低声道:“你知道的,我的情况暂时领不了证。” “那就手写一张!真是的,别人没领证是女方心不安,咱们倒成了你这个大男人心不安了。 我说过的,这辈子跟定你了,你想甩都甩不掉!谁来我都不会走!” 沈灵月当即去书桌那里手写结婚证,烛光给她的脸渡上一层莹润之光。 一双眼睛如潋滟了一湖秋水,明媚动人,两瓣樱唇时而抿着,时而微嘟。 灯下的灵月,美得像一幅画。 叶炎看呆了,这是我的媳妇,谁也别想抢走! “好了!签名吧!” 叶炎接过,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大名。一式两份,沈灵月递给他: “收好了,不许再说咱们没领证,我随时能走的话啊!” 叶炎嗯了一声,现在你不想走,但你考上大学了呢?过几年你想当母亲了呢? 我怎么会那般残忍,把你拴在深山一辈子…… 当天夜里两人等了许久张村长也没回来,估计是明天才把东西送来。 便熄灯不等了睡觉,这一夜,叶炎比那夜在牛棚时还要热情,交缠在一起的时候,都恨不得融进对方身体里。 沈灵月只觉得那一下撞到心尖上,撞得她灵魂都疯狂起来,极致的快乐之时,她转头回眸,眼神迷离,樱唇微启: “老公~” 叶炎五指伸进她的头发里,轻轻地拢着,炽热的唇瓣印上她的樱唇。 “老婆” …… 张村长扛着谢敏安送的一箱东西欢喜地回家,跟家人绘声绘色地说着坐桑塔纳的感觉。 什么椅子软得像棉花,一点也不颠,跑得飞快,树影在窗外窜一下闪过…… 又说今晚那顿饭,不愧是城里的干部,吃的斯文的很,都不抢肉!一只鸡他一个人吃了一半。 刘贵英嫌弃地说:“丢人啊!你真是丢死人了!人家干部肯定笑你。” “哪能啊!灵月的舅舅和气的很,再三谢我照顾灵月和叶炎。那个年轻军官也……挺客气的。 瞧,他给了一包好烟呢! 没想到灵月有这样厉害的娘家人,李朗可算是走眼喽,便宜叶炎那小子。” 刘贵英好奇:“她有这么厉害的舅舅,怎么不回城呢?要是舍不得叶炎,小两口一起回城就是了。” “人家说山里清静,要在山里好好复习准备考大学。等考上大学不就回城了吗!” 这时他们的小儿子去翻那一箱子东西,张村长赶紧过来拍他的手: “别乱翻!都是书啊本啊的,你又看不懂。” 刘贵英忙说:“上面确定了吗?真能高考?那这些知青还不都去考。” “考肯定很多人要考,考不考得上就不一定喽!我在路上听灵月舅舅说,返城的知青多了,城里根本没那么多岗位安置。 呵呵,瞧着吧,李朗和沈灵娟为了回城,干了这么亏良心的事来。他俩回城也落不得好。” 刘贵英不信:“那他俩也能考大学,城里怎么着也比乡下出路多。只要别眼高手底,肯定能找到好岗位。” 可李朗和沈灵娟会不眼高手低吗? 当然不会!李朗现在一心想着利用沈家的人脉进个好单位,而沈灵娟只想着李朗能重复前世的辉煌。 两人在车站听到有人讨论高考的事,都不屑一顾,现在考大学,等大学毕业分配工作,黄花菜都凉了。 回城就要进好单位,开始往高处爬,又回去读书算怎么回事? 沈灵娟试探地问:“要真能高考,朗哥你考吗?” 李朗冷哼一声:“我有那个清闲时间吗?怎么,你想考?” 沈灵娟连忙摇头:“你放心,咱们就算不是大学生,进得单位也比那些大学生好!” 第31章 回城后 李朗听沈灵娟说的笃定,并且她一直对自己能进好单位这事都很肯定。 自从灵月出了那事,跟叶炎钻牛棚滚草垛之后,沈灵娟对自己有着一股盲目的信任。 非常笃定自己能进好单位,不止一次听她说过,自己会升官,以后还会发大财,根本不用愁钱的事。 搞得他自己都自信起来,好像只要回到城里,单位随便挑,钱轻而易举就能赚到。 为什么沈灵娟如此笃定?李朗这么一想,瞬间有了猜测,低声道: “灵娟,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岳母跟你说,已经替咱们找好单位?”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那就是沈灵娟的母亲和继父已经肯定告诉她,找好的单位,只要他俩一回京城,就能走马上任。 那可是京城啊!多少人努力一辈子都进不去一个正式单位,但他娶了沈灵娟,一切都变得唾手可得了。 沈灵娟因为王天利的事,一直对李朗有点愧疚和担忧,担心他会因为自己生父是逃犯,看不起自己,想跟自己离婚。 这些见李朗温柔地握着她的手,满眼期待地看着她,沈灵娟实说不出口不是这样的。 她努力回想前世李朗的单位是怎么进的?应该是沈雷找的关系,反正沈灵月不会回城,沈雷的人脉只能给自己用。 李朗还是那个李朗,没道理前世进了好单位,这辈子进不去了啊!更何况还有自己从旁协助呢! 她当即肯定地点头:“是的!爸和妈都说了,只要咱们回城,立即就安排好单位。” 李朗大喜过望,快速抬起沈灵娟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口。幸好客车里的人都自顾自的,没人看到。 “能娶你为妻,我李朗何其有幸啊!” 沈灵娟红了脸,因为太幸福了。这就是她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没有沈灵月从中搅和,她和朗哥比翼双飞。 “能嫁给朗哥,才是我的幸运。” 客车摇摇晃晃到了终点站,他们还要转乘火车。许是对未来太过有信心,李朗被沈灵娟的阔绰感染。 火车坐的是软卧,要知道他以前都是买站票的。 两人拿着结婚证和村里的证明,住进软卧包厢,趁没有别的乘客上车,两人连衣裳都没脱完,就快速在下床铺亲热了一回。 沈灵娟长的虽然不算大美人,但她身体丰盈,腰肢柔软,眼睛因动情变得水汪汪的。 农村人对这样的女人都用一个字来评论——骚。 她发起荡来,李朗立即忘了她的生父,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两夜三天的火车旅行,两人度得极为甜蜜。直到下了火车,这个甜蜜才被打破。 李朗没来过京市,沈灵娟给他买了新衣裳、新鞋子、新眼镜,他全部换上,以为自己能充当京市人。 可走出火车站,他瞬间就觉得自己太土了。手脚怎么放都别扭,他好像是从乡下来的农民工。 反而是沈灵娟,变得张扬又明媚,完全就是城里人的气质。李朗站在她身边,要不是那幅眼镜,他完全就像是给她扛包的小工。 “妈,不是说好你雇车来接我们吗?怎么没看到人影啊!” 汪素云的声音不那么热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门,自己叫个三轮回来。” 沈灵娟忙说:“朗哥第一次到咱家,你准备饭菜丰盛一点。” 汪素云匆匆道了句:“知道了,你们快点。”就挂了电话。 沈灵娟心里有点堵,母亲这态度可不像欢迎他们的样子。 三轮车很多,沈灵娟熟练地砍着价,终于回到城里,让她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特地让师傅绕到天安门,好让李朗瞧瞧。结果两人一路发现三五成群,甚至十几个青年凑在一起,要么蹲在路边抽烟,要么高声论谈着什么。 城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闲散青年?他们不用上班吗。 一问拉车师父,那师父比她还诧异:“你们不知道啊?是了,看你们这样子,也是刚下乡回城的知青吧?” 李朗率先答道:“是的,我们都是城里人。” 欲盖弥彰,师父一听他口音就知道不是京城人,但也没揭穿,猜到是这个京市姑娘在乡下结的婚。 “各地知青返城,如今光京城就有三十万待业青年!哪有那么多单位容纳这些人呦! 听说上面在调查,估计这些回城知青还得分配到外地去。 对了,你俩有单位了吗?” 李朗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沈灵娟依旧很笃定:“有了,我们就是分好单位才回城的。” 车夫顿时羡慕的很:“哪个单位啊?我儿子也才回城,要是找不到单位,只能跟我一起跑车喽。” 当进入沈雷住的四巷胡同时,李朗越发地不安起来,因为他刚听到有青年跟居委会大妈吵架。 好像是说要他们进什么合作社工作,合作社可不是正式单位,也就比个体户强一点,不包分房的,说出去都矮人一头。 大妈说他们要是不干,没挂职早晚还得分到外地去。 李朗再次忐忑地问沈灵娟:“岳父岳母真的已经给我们找好单位了吗?” 沈灵娟也有点不自信了,实在是这一路看到的待业青年太多,她还看到几个熟人,都在跟居委会大妈吵着说工作的事。 她不记得上辈子有这些事啊!根本没为工作犯过愁。 她完全忘了,她的工作是叶炎拿命换来的。上面把她按殉职军属来安置,而她重生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害叶炎和沈灵月。 “先回家问问。”沈灵娟的笃定已经被一路看到的待业青年打磨完了,同时担心起来,万一进不了好单位怎么办? 直到现在她还认为李朗随便就能找到工作,只是单位好坏而已。 四巷胡同很窄,勉强能三人并行走,两边的墙壁湿湿黏黏的,京城的深秋笼罩着一股萧条枯寂之感。 走到尽头是个公厕,李朗正好要上,就把东西给沈灵娟自己进去。 结果差点恶心得他吐出来,有人才倒了屎盆子没清干净,下脚地方都没有。 京城的老巷子环境这么差的吗? 沈雷的家是两房一厅,沈灵娟和沈灵月下乡后,那个房间当成了杂货间,汪素云随便清理了一下,勉强腾出个床铺来。 沈雷还没下班,汪素云正在厨房忙和,沈灵娟伸头一看,她在揉面,旁边是炒好的酱萝卜燥子,没有肉和蛋。 她心一顿,上前道:“妈,我都跟你说了朗哥头一回来,你都没准备点肉啊!” 汪素云头也不抬:“一人一个月只有几两肉的票,我去哪给你俩弄肉吃?” 李朗在门外局促地喊了声:“妈。” 汪素云头也没抬:“东西搁着,随便坐。” 客厅很小,放了一张三人沙发、一张餐桌、一张电视柜,剩下的位置都站不了五个人。 这跟李朗想像的沈家家大业大完全不同。 汪素云还扭头看了一眼,冷淡地说:“李朗同志是哪里人啊?不懂京城的规矩灵娟也不提醒着点,哪有第一次上门空着手的。” 李朗瞬间羞得脸通红,他没钱买东西啊!钱都在沈灵娟那里。他有提醒过,可沈灵娟说回自己家不讲虚礼。 沈灵娟忙分辨道:“我们也没票,啥也买不到。妈,你是怎么了?咱们在电话说得好好的,怎么我回来你又不高兴啊!” 汪素云怎么可能高兴!她把沈灵娟拉到房间,故意放低,但又用李朗能听到的声音道: “你跟我说你带回个当官的,知青队长算什么官? 这明明就是个乡下的穷小子,一点世面都没见过,又没学历,没后台,还不是京城户口。 你好歹在京市上过学,怎么能这么没见识,就嫁这样乡下人!你还回来做什么?干脆跟他在乡下算了!” 沈灵娟瞬间火气就上来了,李朗在她心中一直都是那个人中龙凤,他的失意只是暂时的。 她不许任何人说李朗一句坏话,包括亲生母亲! “朗哥以后会当官!还会发财!妈你怎么门缝里看人?” 汪素云冷笑一声,你以为他是潜龙在渊啊?其实就是个过江之卿!去大广场看看,他这样的回城知青,足足有三十万! 这其中又有几个未来能成龙成凤的?何况他还没有京城户口。 “你别笑,反正朗哥很快就会进好单位。” 汪素云笑得更嘲讽了,好单位,等着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进好单位? 还有一事一直是她心里的疙瘩:“那边派出所打电话来问,王天利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给你送的钱,怎么送到派出所了?” 沈灵娟顿时心虚,打马虎道:“他逃犯的事被警员抓到,我哪知道他以前犯了什么事?” 汪素云又恨恨地道:“两千块钱!你就给我带回这样一个女婿?你怎么一点心眼都没有,还把结婚证领了!” 沈灵娟火又上来了:“妈你要再这么说朗哥,我们就走了啊!以后朗哥飞黄腾达了,别怪我们不孝顺你。” 汪素云也不好闹得太难堪,毕竟这年头名声大过天,沈灵娟的名声不好,她的影响也很大。 李朗在外面坐如针毡,只觉汪素云的话像针一样刺耳,像刀一样剐心,他的自尊简直是放在地上踩! 回城的喜悦彻底没了,反而是在火车的那两夜是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这种尴尬局面随着沈雷回家被打破,沈雷对李朗倒挺客气的,只是那种疏离和从骨子里的看不起外地人,李朗能感觉得出来。 他有点弄不清现在的情况,不是说回城就安排工作吗?沈灵娟可是有个逃犯亲爹,我都没嫌弃她,难道你们还嫌弃我吗? 沈灵娟在饭桌上问了出来:“爸,我和李朗的工作?” 沈雷哦了一声:“等居委会安排,最近统计失业青年,统一安排合作社。” 沈灵娟大惊,合作社算什么单位?那跟个体户有什么差别? 她报出前世李朗的工作单位:“爸,你帮忙问问,这个单位招人,朗哥包管能聘上。” 汪素云忙道:“这个单位耳熟的很啊!对了,这不是谢敏安所在的单位吗?他之前是不是提过一嘴?” 沈雷却皱起了眉,谢敏安确实提过,但人家说的是他儿子要上大学,他能安排个职位,是给沈灵月丈夫的。 人家是给自己亲外甥女婿安排工作,灵娟跟他非亲非故,怎么张嘴要? 这时沈灵娟说:“我们离开镇上的时候遇到了谢舅舅,朗哥跟他打过招呼的。” 春秋笔法用得极妙,不明真相的人还真以为谢敏安承认了他们什么。 汪素云忙说:“那你打个电话问问,最起码给灵娟安排个正式工作。” 沈灵娟高声说:“我不要紧,主要是朗哥。” 汪素云狠狠瞪了她一眼,真是个不争气的,你在城里没工作,那就是待业青年,怎么有脸见人? 沈雷不想这两口子在家长住,想着赶紧把他俩安排出去,当即就说:“那我去找电话。” “我和爸一起去。” 李朗不想跟汪素云一起干坐着等,这个丈母娘对他可没好脸色。 他也站了起来:“我也一起去。” 三人来到巷口小卖部,沈雷拿出电话薄翻找,清了清嗓子,他是真不想跟这个妻兄联系。 因为沈灵月母亲的死,谢敏安是恨透了他。 但为了家里清静,这个电话又不得不打。 “喂,大哥…哦大嫂啊,大哥出差了是吧……灵娟的丈夫,大哥见过的……之前听大哥说的那个职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李朗和沈灵娟听得一清二楚,谢敏安的妻子是一点也不客气: “你怎么有脸提出这个要求?那个职位是给灵月丈夫的,跟你那继女有什么关系? 灵月不回城又怎么样?灵月不回城就不是我外甥女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把继女当宝,亲生女儿当草啊! 灵月不回城,我们也不会乱认别的外甥女! 那个职位你们想都别想!” 哐的一声电话挂掉。谢敏安讨厌沈雷,尚且场面上还客气一些。但他老婆就不一样了,永远都是一幅恨不得扇你两巴掌的语气。 小卖部张姐全程嗑瓜子听个一清二楚,玩味又嘲讽地伸出两根手指头晃着:“你知道那个国营单位有多难进吗? 有人花了这个数都没进去!你一个外地来的,连京城户口都没有,想进这单位? 灵娟啊,你这是下乡久了不了解京城现况,就这小伙子的情况,合作社都进不了! 早点回户籍地还能找个单位,回晚了屁都捞不着。” 沈灵娟和李朗相视一望,都发现对方脸色苍白。 这回城怎么跟自己想像的不一样呢? 第32章 高考 沈雷的脸也黑了起来,这事肯定会在熟人间传开,他那高傲的继女带回一个乡下女婿,还眼高于顶,没学历没背景,想进国营单位。 还让他求前妻的哥哥,他还被大骂了一顿!沈雷忙放下电话费,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李朗和沈灵娟还在错愕之中,怔了半晌李朗才恨恨地说:“你不说家里已经安排好工作了吗?” 沈灵娟忙道:“朗哥你相信我,你一定能进那个单位的!” 她很快想到一点:“对了,只要你过去,让他们看到你,他们就会聘你的。” 她立即拉着李朗往单位处跑,张姐在后面嗑着瓜子看笑话,这沈雷的继女是把脑子丢乡下了? 还看到她那傻丈夫就会聘?乡下来的土小子,能进正经单位才怪! 很快有客人上门,张姐立即将这事当八卦说了出来。各地的小卖部都一样,一直是八卦的源头。 不出半天,这事必定传遍这片街区。 汪素云等到沈雷回家一说,事情的结果她倒也不意外,本来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她低声问沈雷:“怎么办?灵娟的工作安排不上,只能进合作社。那李朗是连合作社都进不去。” 沈雷冷着脸半天才道:“她连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咱们说一声,现在把女婿带回来就让咱们包工作,我怎么管?” “我回单位了,这事你自己跟灵娟商量!” 汪素云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什么。特别是她之前偷卖了家里几件古董,把两千块给沈灵娟。 沈雷至今还不知道,她生怕被发现,最近一直小心翼翼的。 汪素云能想什么办法?她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趁灵娟和李朗结婚的事还没传开,悄悄把婚离了。 李朗回他老家去,灵娟留在京城,对了,不是开放高考了嘛,让灵娟考大学。过个几年这事没人说起,灵娟再重新找个高门。 汪素云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准备两人一回来她就悄悄跟沈灵娟说。 而在此时,李朗又一次遭到羞辱。沈灵娟竟然真的直接把他拉到谢敏安的单位,结果连大门都没进去。她一直说着让领导看一眼,就会应聘李朗。 门卫大爷直接把她当找工作找疯了,喊来两个保安:“把这两疯子赶远点!没介绍信就敢大刺刺来要工作!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你这乡下小子能闯的!滚,快点滚!” 沈灵娟情急之下,点名要见一个单位工职人员,刚巧那人路过,探头问了一句:“这是谁啊?” 保安和门卫还没回答,沈灵娟就欢喜地喊道:“谢强,太好了!你快点跟他们说,这是李朗啊!快让李朗进去。” 一年后李朗是谢强的直属小领导,三年后谢强见到沈灵娟,点头哈腰地喊嫂子。后来李朗下海经商,谢强多次给沈灵娟送礼。 前世的记忆真太实,太深刻,与现状落差感太大,导致沈灵娟有点分不清了。 眼前的谢强还不是那个给恭维她讨好她的小职员,李朗更不是那个天之骄子。 谢强很生气,哪来的乡下土老冒假认亲?这女人听口音是城里人,那男人一看就是才返城的知青。 不送礼,不走人情关系,没介绍信,上来就喊自己大名要工作。返乡的知青都这么狂的吗? 门卫忙问:“谢同志,你认识他俩?” 谢强嫌弃地皱着眉:“我哪认识这样的疯子!刘叔你也衡量一下,现在总有找不到工作的知青闹事,别什么人上门你都理。 没介绍信一律撵走!” 保安不再迟疑,立即动手撵人。沈灵娟还在挣扎:“谢强你不能这样!你看清一点,他可是李朗啊!” 引得附近许多路人过来围观看笑话:“李朗是谁?哪号人物?” 李朗只觉自己成了走街窜巷卖艺的猴子,好像被扒光了扔到阳光下,赤裸裸地给人耍着玩。 在大乔山的时候他可是知青队长!谁不尊重地喊一声李同志。 沈灵娟许他回城后的种种好处,种种前景,结果却是脆弱的琉璃珠子,被一捶粉碎。 沈灵娟还在叫着什么,李朗已经听不清了。保安没动手,他直接上手扇了沈灵娟一巴掌: “你还嫌不够丢脸吗? 你就是故意带我来让人羞辱的是不是?” 他就算是第一次进城,也知道找工作要介绍信。沈灵娟竟然直接大刺刺上门,像疯子一样闹着要工作。 沈灵娟被打懵了:“朗哥,我都是为了你啊!” …… 城里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粥,随着回城知青越来越多,分不到工作,分不到房,一家三代几口人挤一间房的情况比比皆是。 与此同时,开放高考的消息正式传到大乔山。带来希望的报纸像蝴蝶一样飞遍各个知青所,知青们欢呼雀跃,相拥而泣。 高考时间也定了,十一月底第一批开考,满打满算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李佳双欢喜的连鞋都没换,穿着一双布鞋带着报纸来到护林员小屋,进屋都没觉得脚痛,还是沈灵月发现她布鞋前冒水。 让她脱鞋一看,两个大血泡已经磨破皮了,李佳双浑然未觉。 “灵月,太好了!真的恢复高考了!谢谢你,这段时间我复习的很好,要不然我肯定没自信参考。” 沈灵月真诚地握着她的手:“是佳双姐你自己刻苦用功,今年报名的人肯定很多,你最好快点到报名点,先把名报上。 我这里又汇总了一些数学和化学的资料,你拿回去认真看。” 李佳双欢喜地说着知青所的其他人,相约去县城买资料,找家里寄旧书。她因灵月要幸运多了,早早开始复习。 沈灵月本想说咱们可以卖资料,相信那些知青只要一看,都愿意花钱买。 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倒不是她怕多一个人学习多一份竞争,而是这样很容易被人举报,有投机倒把之嫌,很容易落人口实。 不必为了一点小钱,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坏了名声。 这时李佳双反应了过来:“不对啊灵月,我赶紧去报名,你呢?你也要跟我一起去报名啊!” 沈灵月垂眸一笑:“我今年不打算考,等明年吧!我没复习好,没什么信心。” 李佳双不信:“同样的卷子,我才能得七十分,你都能得九十分以上。你没信心,那我就不必参加了! 你才说今年报名的人多,那明年肯定更多。灵月你还是今年跟我一起报名吧!” 沈灵月轻轻摇头:“今年真不行,我再等一年。佳双姐你先考,帮我去大学探探路。” 李佳双苦口婆舌地劝,沈灵月就是不松口。两人都没察觉,巡逻的叶炎提前回来,在门外将两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李佳双不明白原因,叶炎却很清楚,灵月今年不想参考,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他。 他默不作声地去厨房,把刚打回来的野兔剥了皮,将攒的兔皮拿去硝制,得在冬雪之前给灵月做一件皮衣出来。 李佳双晚饭吃得都不香,一直苦着脸劝沈灵月,她觉得两人一直以来一起努力用功,结果她一个人去考。 她本来想让叶炎也劝劝灵月,又担心就是叶炎不许灵月去考的,同时又想到一个可能。 临走前悄悄问灵月:“就算你怀孕了,也能先考了,到时候再办休学。谁知道明年是个什么情况? 还是说,叶炎不想你去?” 沈灵月知道她误会了,忙道:“不是的!我既没有怀孕,叶炎也很支持我,是我自己的原因,是我没自信。 好了佳双姐,咱们先不说这个话题了,总之你好好复习。” 李佳双走后,叶炎才沉声问她:“是因为我吗?其实你大可不必在意我,我说过的,我支持你考大学。” 沈灵月沉默了,叶炎没有逼问她,他一直有种感觉,灵月心中藏了太多事,他在等灵月主动告诉他。 直到上床后,他习惯地搂着灵月。靠在他结实温暖的胸膛上,灵月仿佛汲取到力量,才轻声说: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是我不自信。” 叶炎忙道:“你的成绩很好,比九成知青都强,不可能考不上的。” 沈灵月摇头:“我不是对成绩不自信,相反,我对我的成绩很自信,所以才有把握不论是今年还是明年,我都能考上。 我是,对我离开这里,离开你,独自面对新的生活,不自信。” 她倒不怕遇到李朗和沈灵娟,那些闲言碎语已经影响不到她了。她怕的是顾司白,她怕挣脱不了命运的纠葛,命运再次交织在一起。 不如在大乔山安静地过一年,说不定明年叶炎有机会调回城里,两人不必分开。 叶炎没再说什么,只是接下来的时间他的情绪都很低落,他感觉是自己绊住了沈灵月,让她没勇气飞离这个山沟。 沈灵月也无法跟他说得太细,毕竟跟顾司白的纠葛还未发生,她不能将担忧和焦虑加给叶炎。 日子依旧平淡如水,只是舅舅的信来得多了些,隔三差五都有一封,还会带上关于高考的消息。 最近一次来信舅舅劝她回京市参考,信上还附带了几张华侨劵,说是他朋友送的,可以去华侨商品城买东西。 沈灵月瞬间就想到,这一定是顾司白送的!他在借舅舅之手,转赠给自己。 沈灵月暂时没跟舅舅说,自己今年不打算报名,否则舅舅肯定又要亲自跑一趟来劝自己。肯定还会带上顾司白。 叶炎看到华侨劵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你需要一块手表。” 华侨商品城卖的都是国外商品,不需要票,只要华侨劵,就是海外华侨往国内汇美金,银行转为华侨劵可到专门的商店购物。 因为这个时代,我国的外汇储蓄极少,能给国家赚到外汇,就是功臣。华侨劵是城里人最羡慕的货币,能买到一般商店买不到的洋货。 沈灵月一怔,叶炎认识华侨劵,并且对华侨商品城很熟悉。 叶炎是因家里牵连才下放的,他家到底是做什么的,至今没跟沈灵月说过。 她也没追问,两人就对方的秘密而言,心态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你说我就听,你不说我不会给你压力。 “我今年又不回京市,拿着这东西没用,我会退回给舅舅的。” 叶炎沉默起来,他很矛盾,沈灵月不想走,他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她。沈灵月要是想走,他自然又是不舍的。 两人还没领证,他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这个年轻的女人有着大好的未来…… 叶炎越发地沉默,他到底应该怎么办? 转眼到了十月中,眼看就要下雪,沈灵月把叶炎硝制好的皮子全部取出来,准备给两人一人做一身皮衣,再给舅舅做双皮鞋。 天气渐冷,李佳双上山的次数变少,她上次来是说自己报名成功,依旧是劝灵月报名。 山上越发地冷清,夫妻俩已经一连三天没看到一个外人。 而这一天上午九点多,叶炎巡逻还没回来,沈灵月正在屋里做针线。 突然听到小黑狗的叫声,她从窗户一看,只见张村长带着五个男人过来。 张村长满面红光,吸着一根金色滤嘴的高级香烟,挥着手指着大山跟那五人说着什么。 五个男人一看就是外地人,穿的是夹克外套、皮鞋。 沈灵月见他们走向小屋,忙走到廊下对张村长道:“张叔,叶炎还没回来,这是客人吗?” 她的意思很明确,家里只有我一个女人,不方便待客。还是这么多男客。 张村长笑道:“这些是城里来的探索队,要探山矿的。沈知青不用招呼,我们顺着山路就走。” 五人都看向这个站在小木屋廊下的年轻女人,皆目露惊艳,没想到这样的山沟沟竟然藏着个大美人! 其中四人的眼神只是欣赏,唯有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他的目光让沈灵月觉得像一条黏人恶心的毒蛇。 一行人没有停留,很快就走了。叶炎回来时,沈灵月忙将这事告诉了他。 他有些诧异:“并没有收到上面派人侦查的文件。” 沈灵月说出自己的猜测:“应该不是上面派来的,我估计给村长送了礼,村长才亲自带他们上山。 不知道是真的侦查队,还是有别的目地。” 第33章 小鬼子进山 叶炎沉思片刻后道:“我下山一趟问问村长,你把门窗锁好。” 沈灵月才答应了,看着他走到院门口,结果他又转身:“你带着小黑,我们一起下山。” 沈灵月忍笑答应,叶炎同志,你这是打算去哪都把我带上吗? 到山下时沈灵月去知青所:“我去跟佳双姐说说话,你办完事来接我。” 知青所里热闹得很,都没去上工,在那讨论复习题。一看灵月过来,都跑去问她: “沈灵月同志,你那复习资料能不能给我们一份?” 李佳双气道:“我都说了,你们想看就自己抄,别影响我复习就行。又问灵月要什么?” 沈灵月轻笑道:“我也没有新资料,都是和佳双姐一起复习的。” 黄芸讨好地笑说:“灵月啊,反正你也不参加高考,要资料做什么?不如送给我吧!我帮你洗几天衣裳。” 沈灵月无语地瞄她一眼,她到挺佩服黄芸的脸皮和心态的,这要求但凡脸皮薄的人就提不出来! 沈灵月冷笑道:“我的衣裳有人洗,用不着你帮忙。并且,谁说我不参加高考?” “你又没报名,再说,你都结婚了,还上大学做什么?难道你要跟叶炎离婚?那你这婚结得也太随便了吧? 还是你羡慕李朗和沈灵娟回城?又想回城了?”黄芸用她那独有的,不快不慢不轻不重的语调,说着好像是在开玩笑,却很恶心人的话。 这下李佳双愤怒起来:“你放屁!人家叶炎都支持灵月考大学,你在这瞎嚼什么舌根?黄芸你听着,我的资料谁都能拿去抄,就你不行!” 黄芸哼一声:“人家灵月都没生气,你在这狗腿什么?以为这样护主子,主子就赏你肉骨头吃啊?” 李佳双气得脸都红了,上去要撕她的嘴。因为她经常去护林员小屋看灵月,黄芸没少在背后编排,说她是巴结灵月想在回城之类的。 几个知青忙上来劝架,沈灵月一手拦住李佳双,一步上前,一巴掌甩到黄芸脸上。 她瞬间捂着脸哭了起来,像个楚楚可怜的小白花:“你怎么打人?你仗着自己嫁个护林员,就随便打人是不是? 你们这样欺负我,我,我不活了!” 沈灵月冷笑地看着她,不活了你去死啊!重生之后,我一直在想着把李朗和沈灵娟赶走,都忘了你这个黏黏湿湿的绿茶精。 “我谁都不仗,一样打你!你这臭嘴要是再敢乱喷粪,我不光打,我还撕了它! 佳双姐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一起复习,一起进步,谁像你一样心思龌龊! 各位同志,你们谁想借我的资料都行,大家一起学习争取都能考上大学。 只有黄芸,我一页纸都不会借你!” 黄芸去拉队长田喜强:“队长,你给我做主,她们太欺负人了!” 田喜强才不参与呢,他早就没心思在知青队的工作上,只想抓紧时间复习参加高考。 直接叱道:“黄芸,时间宝贵,大家都在努力复习,争分夺秒,熬夜通宵背书。就你一直没事找事还影响别人。 你要再这样,我只能跟村长说,把你一个人调出知青队住。” 黄芸又看向其他人,结果发现大家全都厌烦地看着她,哪怕曾经有过暧昧的男性,如今也忙着复习,烦她这个挑事的。 黄芸捂着脸哭着冲回房间:“你们都欺负我!” 田喜强转头对沈灵月说:“真对不起沈灵月同志,你难得回一趟知青所,又闹这样的笑话。” 沈灵月笑道:“又不是队长的错,没事,我不介意。大家快复习吧!我和佳双姐说两句话就走。” 佳双趁机道:“既然灵月你来了,能不能帮我们讲讲这张卷子?我们所有人一起对着做的,但还是有一半做不出来。” 书本丢了几年,文科还好点,但理科实在补不回来,连教材都看不懂。 沈灵月接过一看,是张她做过的数学试卷,接过纸笔,将几道大题一题题地演算讲解,知青们围了一圈,屏息静气,认真地听着。 反应快的忙拿稿纸来记笔记,田喜强反应更快,拉出他自制的大黑板,其实就是一块木板刷了漆,石膏做的粉笔,将沈灵月写的解题步骤抄上。 发现他抄错一个符号,沈灵月便接过来自己再写一遍。她字迹娟秀,板书极正,难懂得数学题都变思路都变清晰了。 黄芸在屋里哭了一会,见没人进来安慰自己,料定是被沈灵月收买了。往窗口一看,见大家果然都围着沈灵月。 暗骂一声狐狸精!真不要脸,嫁人了还来知青所晃荡勾引男人! 自己拿出课本复习,家里人说了,她必须要考上大学,城里工作不好找,考不上就留在乡下找份工作。 她才不想留在乡下呢!哼,就算没有沈灵月的资料,我凭自己的才能,一样能考上! 题讲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沈灵月每每觉得口干舌燥,李佳双都会递上放温的茶水。讲完一张数学试卷,又讲了一张化学试卷。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沈灵月听到小黑狗的叫声,才发现叶炎靠在门外也不知等了多久。 她歉意地对大家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有人开玩笑地喊了一声:“沈老师有空常来啊!” 其他人也纷纷笑着叫起来:“听沈老师一节课,茅塞顿开啊!” 把沈灵月喊得不好意思起来,李佳双送她到门口,再次劝道:“灵月你再考虑一下,凭你的成绩,今年肯定能考上的!” 回家的路上,叶炎轻声道: “张叔说那些人已经走了,说是天冷不好侦查,等明年开春再来。” 两人便没将这事放在心上,看来这几人真的只是随便进山看一看。 沈灵月说起刚才发生的事,叶炎轻笑道:“你做得很好,沈老师。” 沈灵月脸一红:“你也跟着他们乱叫!我哪里能当老师,自己都是半吊子。” 叶炎算算报名期限,做了一个决定,一定要在这之前说服灵月参加考试。 那五人都快被他们遗憾了,但三天后,叶炎去巡山时,小黑狗又一次狂叫起来。 那五人中的两人带着一个很大的登山包,笑着走向小木屋,那个留八字胡的男人没来。 沈灵月心一顿,不是说明年开春再来吗?她本来没打算出去的,但那人在门口喊: “沈同志,能不能借碗水喝?” 沈灵月只得开门道:“稍等一下。” 她泡好茶端到院外,自然没邀请两人进来。两人接过茶后道谢,笑着问: “这山里沈同志熟吗?我们是山洞探索者,你在这附近发现过大山洞吗?” 沈灵月摇头:“我很少进深山。你们不是侦查矿脉的吗?” 那人笑道:“侦查矿脉上工作,探索山洞是兴趣。” 其中一人掏出一张地图来看,沈灵月无意中扫一眼,瞬间心一悸,她不动声色地两人添茶,笑道: “冬天山路不好走,山洞里有过冬的熊瞎子,还是别乱跑的好。” 两人笑道:“真遇到熊瞎子,刚好吃熊掌!开春后就忙喽,只有趁冬天清闲时才好进山玩玩。” 他们都没把这个山沟里的年轻女人当回事,长得倒是挺漂亮的,但嫁到山沟沟里,能有什么学问? 故意而看地图时压根就没避沈灵月,而沈灵月表现得也像是毫无兴趣,扫地图一眼之后就没再看过。 喝完茶那两人递两块钱给沈灵月,沈灵月眼睛一亮,表现得非常激动与欢喜,这很符合农村人的心态,让这两人对她毫不防备。 两人走后,沈灵月立即回屋拿起猎枪上膛。抱着小黑狗关紧门窗,盯着屋外。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另外三个人同要背着老大的登山包上山了,那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死死地盯着小木屋,遗憾地摸着胡子说了句: “美人不在啊!可惜了。” 风将他的话传到沈灵月耳中,虽然有点听不清,但沈灵月非常肯定,这人说的是日语! 刚才那张地图,乍一看全是汉字,但语法和结构明显就是日语。只有笔记部份夹杂着平假名和片假名。 这个时代日语用的汉字还很多,特别是正式文件,八成都是全汉字书写。 她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留着八字胡,个子不高的男人眼神为什么让她觉得恶心。因为这人是个小鬼子! 这个时代可不像后世,小鬼子来华夏旅行很正常,这个时代小鬼子敢来,都是历经波折偷潜来的,要么是间谍,要么就是要办别的祸害事。 沈灵月心狂跳,这五个男人中有几个是小鬼子?他们来大乔山这个偏僻地方做什么? 还有那张地图……她努力回想着,忙拿笔和纸将地图画出来。 猎枪不离手,她第一次在山里感觉到害怕,万一叶炎没回来,他们破门怎么办? 每一秒都有一年那么长,太阳好像不动了,连小黑狗也感觉到她的恐惧,蹲在她脚边,都没敢叫一声。 幸运的是,叶炎回来了。 沈灵月打开门后,什么也没说,就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叶炎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沈灵月立即将五人进山的事说了,巨大的登山包,折叠的工兵铲,地图上日文做的注解,还有那个小鬼子。 叶炎瞬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衣裳和鞋都没换,对沈灵月说:“快,我们一起下山发电报,必须尽快上报。” 沈灵月忙道:“我们不能都下山,他们要是悄悄离开了呢?得留一人监督。” 她认真地说:“叶炎,你不能去哪都带着我,我又不能变小让你装进口袋里!我要帮你,不是做你的累赘!” 叶炎不同意:“他们当中可是有日本人,我怎么可能留你在山上?有猎枪也不行!你的枪法还没练好。” 再争执下去只会耽误时间,天黑后邮局下班,电报就发不出去了。 叶炎做了个决断:“你去帮我发电报,我守在这里。” 沈灵月同意了:“好!我去发电报,你放心,我一定会赶在天黑前跑到邮局。” 就算邮局下班了,我也会把工作人员揪起来。 叶炎郑重地拿出一份写着‘保密’的文件给她:“带上这个,电报你亲自打,别让工作人员看到。” 沈灵月心突突地跳,前世她不知道有没有发生这件事?叶炎是死在熊瞎子手里的,万一不是呢? 万一上面怕传开引起恐慌,故意以意外来定了叶炎的死呢? 她好不容易改变了叶炎的命运,万一她做的一切努力只是白费呢?人的力量根本无法跟命运抗衡! 她突然很害怕,比面对小鬼子从门前经过还要害怕,那是对命运和未知的恐惧。 她再一次抱住叶炎:“我后悔了,叶炎,咱们一起去发电报。反正知道这些人在山上,他们跑不了的。” 叶炎安抚着她:“灵月别怕,你放心,组织没派人来之前我是不会乱来的。我只是盯着他们的动向而已。” 沈灵月急哭了:“他们人多,万一发现了你要灭口怎么办?他们肯定带了枪……” 叶炎握着她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沈灵月同志,我知道你一直很坚强,现在拿出你的勇气来,就像你说的,你不是累赘。 我们都是祖国的好儿女,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懂吗? 所以,快点帮我去发电报!” 沈灵月咬牙点头:“我要你答应我,保护好自己,不可以犯险!” 叶炎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答应你,我一定活着等你回来。” 下山的路沈灵月跑得飞快,以前她都需要叶炎扶着过的那些沟沟壑壑,现在是一步就跳了过去。 那份文件被她放在胸口,像火一样烫。之前纹丝不动的太阳突然转得飞快,眼看就要下山了。 她跑到村里时汗如雨下,穿着薄棉袄的后背湿津津的,冲到村长家:“张叔,自行车借我!” 张村长不在家,刘贵英忙说:“你会骑吗灵月?有啥事要到镇上,我喊你张叔回来!” 沈灵月说了句不用,就骑着自行车站起来蹬着跑。 她没说请张村长组织人进山帮忙,那些人肯定有枪,村民去只会造成更多的无畏伤亡。 说不定打草惊蛇,让那些人做出困兽之斗。山脉连绵千里,他们要是受惊躲进深山,就很难抓了。 第34章 援兵是顾司白 沈灵月从来不知道自行车能骑这么快!应该说自己竟然能骑这么快! 自行车被村长当宝贝保养,链条上了油,但跑到镇上的时候还是涩了起来,感觉在发烫发红。 一路上她狂按铃,路上行人本来看她一个姑娘家,不想避让,却被她那双红了眼睛吓得赶紧避让。 “这女人疯了吧?” “赶着投胎啊!” 风中已经传来很多次这样的评论,但她毫不在意。 赶到邮局门口的时候她从自行车上跳下来,任由车子倒在路边,偏偏这时,邮局的工作人员正在锁门。 “等一下!我有一封急件要发电报。” 工作人员叫谢里东,是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这年头邮局工作可是肥差,在镇上说起来是邮局的,那胸膛挺的高高的,能拿鼻孔看人。 到邮局发电报、寄件干啥的,普通人都得赔笑脸,工作人员气不顺训斥你两句,你也得受着。 今天谢里冬心情很好,他对象约晚上吃饭,他急着回家洗头,一看半天没人进来,就准备提前十分钟关门。 偏偏这时沈灵月赶来了,门都挂锁了,谢里冬皱着眉没好气地说:“没瞧见下班了吗!有事明天来早点。” 他说着就要落锁,沈灵月一头一身的汗,声音喘着粗气,一把上前拉他她的手腕: “人命关天的急事!快,让我拍电报。” 谢里冬不信,小镇上能有什么人命关天的事?再说,人命关天你个电报有啥用? 这年轻女人一看就是个知青,肯定是跟高考有关,对她自己来说很重要,但对别人来说根本不算啥事。 “哼,你急还不来早点!都说了下班了,你这女人别胡搅蛮缠啊! 干嘛,你还想动手打人啊? 知青了不起啊!管你是从哪来的,到镇上就得守镇上的规矩!” 很多知青都是从大城市里来的,瞧不起小镇,瞧不起农村,他们这些在镇上的人,同样也看不惯知青。 沈灵月忙把那封密件从胸口抽出来,一角竟然都汗湿了: “这个认识吧?保密文件,有间谍来到镇上,事关国家机密单位!快点让我进去发电报!” 她以为对方看到这文件,肯定立即开门。哪成想,这个工作人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机密文件。 培训时倒是考过,但谁能想到这样的荒芜小镇上会遇到大事! 他看一眼写着‘保密’二字的封皮,料定是沈灵月吓唬自己。 “你一个小知青还跟国家机密扯上关系!唬谁呢?我说了下班就下班,你再纠别怪我动手了啊!” 沈灵月知道再跟他扯下去纯属浪费时间,所谓‘将在外,主令有所不受’,事急从权。 目前必须赶紧把电报发出去,至于用什么手段或是事后要受什么惩罚,她哪里还管得了! 山里可是有五个小鬼子同伙,而叶炎只有一个人。她在这浪费一分钟,叶炎就有可能没命! 她松开谢里冬的手腕,对方翻了个大白眼,冷哼一声,浪费我时间! 结果却看到沈灵月没走,而是捡起墙角的一块砖头,速度极快地‘啪’的一声拍到锁上。 一手扯过谢里冬的衣领,一手的砖头就要往他头上啪,此时她双目腥红,明明是个大美人,可在谢里冬看来却是狰狞的很。 附近的路人一看这阵势,都跑来过劝架。 沈灵月几乎是用歇斯底里的声音吼道:“你特娘的听不懂人话吗?人命关天的大事,开门,让我拍电报!” 谢里冬被她的气势震慑,感觉自己再慢一点,这疯女人的砖头真会拍下来。 而路人也在劝和:“还不到下班时间嘛,谢同志就开门让人家知青发个电报。” “都拍电报了,肯定是有急事。” …… 谢里冬怒气冲冲:“你等着,我一定向你的知青队举报你!让你参加不了高考,回不了城!” 虽然他声音叫得响,但手还是颤抖着开了锁。 沈灵月砖头没离手:“动作快点!打开电报机!” 沈灵月现在的气势很像抢银行的抢匪,劫持着工作人员。谢里冬骂骂咧咧,一群人在外面看热闹,他也不敢真跟沈灵月打起来。 这疯女人不在乎,他可是在乎工作评核的。 “发什么?发给谁?”谢里冬怒冲冲问。 沈灵月一把推开他,自己坐到电报机前,拿出保密文件,对着里面的收件方写下: “大乔山有五个日本间谍进入,需要支援,速来!护林员叶炎。” 谢里冬本来没当回事,结果一看她发的收件方抬头,瞬间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竟然真的是保密工作!苍天啊!多少年才能遇到一次的立大功机会,自己竟然白白丢了。 他脸色瞬间发白,差点吓哭出来:“这,这位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您千万别跟上面投诉我啊!” 沈灵月哪里有空理他,又紧张又焦急,生怕自己错一点或是慢一点,叶炎又一次死在大乔山里。 幸好,没让她等多久,电报机动了起来。对方回电报了: “援军半小时内到达,留在原地等待——xx军第xx团” 沈灵月忐忑了半天心终于放下一些,电报发对了,军中直接派人过来。 但他们却需要半个小时,从这里再赶到大乔山开车同样需要半个小时,叶炎,千万不要有事啊! 沈灵月心急如焚,谢里冬还在一边请求着,她理也不理直接收起文件到镇口等着。 这时邮局的动静已经传开,邮局长急急忙忙地赶来,谢里冬既像抓到救命稻草,又像知道在劫难逃。 关上邮局大门,才哭着把刚发生的事说了。他有意为自己辩护,把沈灵月说成焦急之下情绪失控。 但邮局长岂会猜不到真相,都没骂他:“唉,事已至此,你回家等着结果吧!” 职场老人都知道,没有骂,没有指示你怎么弥补,那才是最严重结果。 说明局长已经放弃他了,好点的结局是自己丢了工作,最坏的结局就是因他影响正事,那可是要吃劳改饭的! 谢里冬就差抱着局长的腿哭了,局长没办法,念在和他父母的旧情上,立即带他去找那个女知青赔罪。 两人匆匆赶到镇口的时候,看到一辆东风牌军用卡车停在镇口,女知青跟司机说了句什么,立即上了副驾驶。 镇上的人没敢靠近了打听,都在猜测是不是又有逃犯逃进山里?因为不久前就有一个逃犯进山,被护林员抓住。 局长腿也软了:“完了完了,这下真是出大事了!” 先不管谢里冬是怎么忐忑不安的,沈灵月没想到军中来人这么快!最多二十分钟就到了,她知道县郊就驻了一支军队。 难道他们刚好在附近巡逻,接到通知就赶了过来? 她把保密文件一露,直说是自己发的电报,在山上守着的护林员是她丈夫。 司机直接让她上副驾驶带路,沈灵月有个优点,那就是越是放松的时候说起话来越是啰嗦,正题扯得远,一件小事能跟人说上许久。 叶炎和李佳双就很清楚这一点,跟她聊天很容易被带偏。 但遇到正事,她紧张的时候脑子却格外镇定,绝不会瞎扯一句废话。有条不紊地将事情经过说出。 从村长带五人上山,说是探索矿脉,但当天村长就说这些人离开了。 结果三天后她独自在家里,这些人路过她家门口要茶喝,因为对她这个村妇不防备,让她看到他们的地图。 是用日文写的,而其中一个男子说了日语,她听得一清二楚。 又将五人的长相、身材、衣着、装备大致说了说,还有那张地图: “我没去过,但叶炎说那一片确实有很多山洞。早些年不禁猎不禁木仓的时候,村民组团进山打猎,会在那些山洞里过夜。 但这几年有木仓的村民少,山洞都弃用了。” 其实现在也不全面禁猎禁木仓,但除了老猎手,一般人家也不敢进深山打猎。 自从分田到户之后,粮食虽然吃不饱,但也不至于饿死,进山跟猛兽抢食的人便少了。 毕竟以前大饥荒的时候,进山打猎常有人死在猛兽口中。 “不知道那些小鬼子找山洞做什么?叶炎盯着他们的动向,以防他们逃进深山不好追踪。由我来发电报。” 这时她背后响起一声耳熟的声音,带着隐忍的愤怒和后怕: “他又把一个人丢在家里?你竟然敢独自一人跟见那些小鬼子?” 瞬间,沈灵月脖子上的汗毛都倒竖起来,心狂跳,口发干,手脚发麻,那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惊悚。 那是另一种紧张和恐惧。 甚至远远超过她独自一人拿着猎枪,从窗口盯着走过的小鬼子。 是顾司白! 他怎么会在车上?有人问了起来:“顾团长,您认识这位知青同志?” 顾司白冷声道:“这是我妹子……” 沈灵月死死握着拳,打断他的话:“邻居!顾团长厚爱了,我们只是老邻居而已,当不得您妹妹。” 顾司白顿时气噎,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当着外人的面,都想假装不认识我吗? 你到底在怕什么?难道我比小鬼子还可怕? 小鬼子五个人路过你家门口,你还敢给他们喝茶,还敢偷看他们的地图。 万一让他们察觉到什么,你早就抛尸山林了! 我就知道叶炎保护不了你,上一次真该跟谢老师建议,强行带你回城! 你可知道当收发室接到电报,我听说是大乔山叶炎的时候,有多害怕! 这一点顾司白没有夸张,看到小鬼子进大乔山,那一刻顾司白只觉魂飞天外,无数个关于沈灵月会遭遇什么事的幻想在脑海中浮现。 为什么能二十分钟就赶到?要不是大家察觉到他情况不对,硬不让他开车,估计十分钟就能赶到。 他能把东风卡车开出跑车的速度来。 顾司白决定先不跟这丫头计较,先把眼前的事处理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掰正她。 他还不信了,两人自幼相识的情谊,这么容易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护林员斩断。 并且,他还暗中给灵月准备了一个惊喜,暂时不便告诉她,等以后告诉她的时候,她肯定很开心。 这时沈灵月沉声问道:“逮捕那几个小鬼子就是顾团长负责了?” 顾司白点头:“没错,正是由我来负责。” 沈灵月的脸白了几分,她声音颤抖地说:“请你一定要让叶炎平安无事。” 司机忙说:“沈知青放心,我们顾团长非常擅围剿,我们这支团也是驻军地最厉害的团! 别说只是五个小鬼子,不管他来多少,我们都会一个不落了剿灭了!” 顾司白却听出了别的意思,从后面一把握住沈灵月的肩膀,迫使她回头看自己,他的眼神带着暴戾: “你是什么意思?怕我趁机为难你男人?我顾司白在你心中,就是这样卑鄙吗?” 沈灵月脸色苍白地道: “不是的!我只是太害怕太担心了,求你了司白哥哥,是我说错话了。我不知道叶炎现在情况如何……” 她捂着脸哭了起来,有一半是因为担心叶炎,另一半当然是为了堵顾司白的嘴。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因自己的情绪跟顾司白起冲突,什么都没有叶炎的安危重要。 那声司白哥哥让顾司白仿佛回到小时候,那时候这个小丫头就是他的跟屁虫,成天在他后面喊着‘司白哥哥’。 他眼中的暴戾消失,变成生硬的安慰:“你放心,不管他是不是你男人,做为这次行动的指挥官,我都不会让他有事!” 沈灵月抽噎地道了句:“谢谢顾团长。” 顾司白又是一噎,变脸可真快! 没好气地说:“你那么在乎叶炎,那我呢?你不担心我吗?” 沈灵月看他一身武装,心里想着,我为什么要担心你? 嘴里却说着:“我相信顾团长能力过人,绝不会有事的。” 一车的士兵眼里都闪过八卦之火,顾团长跟这个美的像明星的知青,到底有什么过往? 人家都嫁人了,听顾团长的语气,这可不是对妹妹啊! 当大乔村到的时候,全员戒备起来,顾司白下令戴好装备,子弹上膛,随时准备击敌。 到山脚下的时候,顾司白不让沈灵月上去:“不安全,你在村里等消息。” 第35章 黑暗的一夜 沈灵月当然不干:“我给你们带路,山路复杂,没人带路你们找不到山洞那一片的。” 顾司白将她从头看到脚,见她小小的脚上是一双绣花布鞋,这怎么跟得上他们的速度? 当即蹲下:“上来我背你。” 沈灵月摇头:“我跟得上!” 顾司白冷哼一声:“你想救你男人,就别婆婆妈妈的,我们的速度你怎么可能跟得上?” 沈灵月死死咬着唇,脑子里纠结着让不让他背? 结果他压根不给自己一秒犹豫的时间,上前一把将她扛到肩膀上:“这样总行了吧!” 冷哼一声:“小时候背你抱你多少回,现在跟我矫情起来了!” 身上的包丢给另一个部下,他像扛包一样扛着沈灵朋。 沈灵月强忍着过山车似的颠簸,没让自己吐出来。 同时也信了顾司白的话,他们的速度太快了!走山路也如履平地,穿林跨石,甚至没什么声响。 这自己走肯定跟不上! 提醒自己,救叶炎更重要! 就算她再恐惧与顾司白接触,现在也得安静地趴在他的肩膀上。 “先到护林员小屋,再沿着马厩那条路往北走……” 她平时上山最少要用四十分钟,结果顾司白扛着她上山,才用了不到十分钟! “我回家拿个灯。” 顾司白沉声道:“不能用灯,会惊动那些人。” 沈灵月急问:“那怎么找叶炎?” “先到山洞那一片。” 沈灵月趴在他背上根本没法指路,挣扎着下来借着朦胧的月光,看着匍匐如猛兽一样的深山,提醒道: “那一片有很多深壑,一定要小心。” 顾司白一手拉着她的胳膊,几乎是拖着她在山里走,但还是很难找到正确位置。 沈灵月比划着地图上的位置,顾司白拿着指南针,其他人在山林里找痕迹。就在这时,小黑狗的叫声响起,沈灵月大喜: “听到狗叫声了吗?叶炎就在那里!” 顾司白却听出了不对劲,这狗叫的声音带着痛苦,明显是受伤了。 突然,不远处的山林中出现一束手电筒的光,在漆黑的山林里显得极为耀眼,晃动了几下又灭了。 接着便是两声猎枪响,顾司白反应极快地把沈灵月按在地上:“隐蔽!” 他的声音很严厉:“你留在这里!千万不要乱动。你要是乱来拖累了行动,你男人死了我可不负责!” 他说话很难听,沈灵月死死地瞪着他却无力反驳,自己体力只能说还算好,猎枪会用但准头差。 白天走山路叶炎都要顾忌护她,更别说晚上连个灯也没有。 现在不是逞个人之勇的时候,她的工作就是带路,她顾好自己就是对叶炎最大的帮忙。 “给我把木仓,我绝不乱跑。” 有士兵提醒:“团长,这不好吧!” 顾司白却笑了:“你还用会木仓?长进了啊!”说话间把自己腰间一把短木仓扔给她:“会用吗?” 沈灵月麻利地拉开栓,这是叶炎教她的,普通木仓的使用,虽然第一次上手,但猎木仓已经打过很多,她还是有信心的。 顾司白再次把她的头按到树叶堆里:“不要乱跑!” 随即他带着其他人往刚才木仓响的地方冲去,留下来的沈灵月简直是度日如年,她努力听着四周的动静。 顾司白他们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不见,风吹动树枝,偶尔响起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小黑狗没再叫过,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一阵密集的木仓声,看来是顾司白他们行动了。 沈灵月是真的一动也没动,让自己跟这片枯叶融为一体。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这种本能的自保行为,竟然还有别的用处。 那就是她听到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她趴着的树林下方传来,瞬间,她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好像一群蚂蚁顺着她的脚往身上爬,全身都战栗起来。 那人一边从下方往上爬,一边骂骂咧咧:“八嘎……” 沈灵月的头皮都麻了,一股怒火在血管里沸腾,是那个小鬼子! 他从山洞那里逃出了顾司白的包围!怎么办?沈灵月的心在发抖,但手却很镇定,手枪拿得稳稳的! 一秒之后,她做了个决定。 能光明正大杀小鬼子哎!多少种花家儿女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她这么幸运地碰上了,还用想怎么办吗? 干他娘的!绝不能让他从大乔山逃出去! 这个小鬼子爬得很慢,只听声音沈灵月就分辨出来,他拖着很重的背包,还是两个。因为不时有两个重物撞击碎石的声音。 沈灵月大胆猜测,那个山洞里要么有黄金矿脉,他们是偷矿的。要么就是,战时小鬼子的军队,在山洞里藏了物资。 这个小鬼子的长辈是侵华一员,他从长辈那里得到藏物资的地图,才雇人一起来把物资盗出去。 不管是哪种,反正沈灵月决定,杀了他! 树林中漆黑一片,能见度极低,勉强能看到一团黑影在爬。 她甚至不敢看,叶炎说有些人的感觉非常强,只要你看他,他就能感觉得到。 只能用听得,木仓栓已经拉了,将手在树叶下面伸直瞄向黑影所在的一侧,静静地等待。 心跳声听得一清二楚,小鬼子的喘息声,背包和碎石摩擦的声,风吹树梢,远处的狼嚎虎啸…… 连老天都在帮忙,恰在此时,远处又传来一阵密集的木仓声,黑影骤然一惊停了下来,低骂一声:“八嘎!” 借着这阵声音,沈灵月猛地起身,一连朝黑影射了三木仓。 这个小鬼子猝不及防,是真的完全没料到,在这种地方竟然有伏兵! 可惜的是,三弹都没射到致命位置,其中一弹还被背包挡了下来。 一弹射在肩膀,一弹在腿上。小鬼子痛苦大骂,叽里呱啦地说着日语。 他开始还是想逃,他以为这里有很多伏兵。但很快,他发现伏兵只有一人,还是那个美丽的女人。 瞬间放弃逃走,而是反杀。 他拖着一条伤腿,猛地一扑,将沈灵月扑在地上,混乱中木仓掉在一边,他双手死死地掐着沈灵月的脖子。 沈灵月同样没料到,这人中了两弹还有这么大的力量。 她蹬、喘,抠他的眼睛,用牙咬住对方的耳朵,硬生生咬下一块肉,小鬼子大叫一声,重重地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扇得她头嗡嗡地响,嘴里发腥。但对方也松开了一只手,她奋地去摸木仓。 千钧一发之际,小黑狗的声音再次响起,勇敢的小黑狗扑了过来,一口咬住小鬼子的另一只耳朵,两只小爪子死命地扒他脸。 小鬼子受伤的那只手开始无力,沈灵月脖子上的两只手都松开,她大口喘着息,在地上一滚,摸到木仓,这次直接把子弹全部打完。 终于,小鬼子在地上弹抖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而此时,天边传来一缕晨曦之光。 天亮了。 沈灵月手脚并用地抱过小黑狗,小家伙腹部全是血,奄奄一息。 她不敢靠近那个小鬼子,怕他是装死。在附近捡了几块石头砸过去,又拿棍子去戳他的脸,他的头扭了过来。 一脸一头的血,双眼瞪着,死不瞑目。 这一刻,沈灵月竟然没有一丝害怕的感觉,应该说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欢喜、庆幸、担忧。 她冷静的像个机器人,捡过那两个包,好重,她竟然拖不动。 打开一看,除了一些食物药品衣物,足有半包的黄金,还有几把老式手木仓子弹,侧面就放着一把日式军刀。 她这才庆幸,自己的气息太弱,且动作够快,对方没感觉到,所以毫无防备。 但防小鬼子手里的武器,且提前防备着,她现在应该已经投胎了。 还有小黑狗的帮忙,小家伙平时骨头没白吃! 她撕了一片里衣给小黑狗的腹部包扎住,毛孩子全身发抖,发出痛苦地嘤嘤声。 又一阵脚步声传来,她拿起没有子弹的手木仓瞄向声音来源,另一只手抽出日式军刀。 “灵月。” 庆幸的是来的人是顾司白和那些士兵,他们怔怔地看着满身血的她,还有地上躺着的小鬼子。 顾司白从枯叶上面滑下来,担忧地问:“受伤了吗?” 沈灵月淡定地放下武器,抹一把脸:“都是他的血。对不起,把你的子弹打完了。” 她这反应太淡定,太平静,反而更让人担忧。顾司白蹲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你没事吧?吓到了吗?” 沈灵月抱起小黑狗:“我没事啊!就挨了一巴掌……” 这时,她看到被两个士兵架着的叶炎,他的大腿上简单包扎着,因失血过多而双唇苍白。 同样担忧地看着沈灵月,还想往坡下走,沈灵月反应更快,手脚并用地爬上去。 顾司白想扶她,但手停在空中,没有扶上去。 因为此刻的叶炎和沈灵月那劫后余生,担忧对方的神情,让他深刻地感觉到,自己真的成了灵月眼中的‘外人’‘邻居’而已。 “叶炎,你受伤了。” 夫妻俩开始还很克制地拉着对方,一个看对方受伤的腿,另一个看对方有着明显指印的脸。 突然,两人跪坐下来,一股后怕、恐惧、惊魂的感觉一下子袭卷沈灵月的全身。 多么漫长又黑暗的一夜啊! 沈灵月哭了起来:“我好害怕!我以为你死了!” 她扑到叶炎怀里,捶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只有感觉到他活着,他人在这里,沈灵月才能安心。 她的恐惧,不光因为遇到小鬼子,还因为前世,叶炎就是死在这座山里。 她怕自己没有改变命运,不管如何努力,如何规避,都逃不脱命运的掌控。 幸好,叶炎还活着! 她哭的不能自己,全身发软,遇到小鬼子的害怕,跟小鬼子博斗,看着小鬼子死不瞑目的脸,那些害怕跟‘叶炎死了’相比,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不怕,那个小鬼子已经死了!灵月真厉害,竟然杀了一个小鬼子!”叶炎这样低声地哄她,因为沈灵月当着这么多么多人的面,扯到他怀里哭。 让他觉得很不好意思的同时,又有一种骄傲和爱怜。这是我的媳妇啊! 下面的顾司白一直在低头检查尸体和那两个包,实则心又乱又痛。 刚才灵月没看到叶炎,当着他的面的时候,是那么淡然,别说哭,连一句软话都没有。 他虽然知道灵月的反应不正常,一时却想不明白哪里不正常。 原来,她只会在叶炎怀里哭啊! 可以前,小丫头害怕了、受伤了,只会在他怀里哭啊! 就像孩童摔倒了,只会扑到母亲怀里哭。成年人受伤了,只会向心爱的人示弱,在其他人面前是坚强的。 我真的,成了小丫头心里的外人。 为什么?我们只是分开两年而已,她怎么变化这么大? 别的士兵都来劝沈灵月:“沈知青你可真厉害!简直就是女英雄啊!单枪匹马杀小鬼子!” “不愧是咱们顾团长的妹子!跟顾团长一样勇猛!” “我们还说逃了一个小鬼子,要展开搜山行动呢,没想到他竟然撞到沈知青的木仓口上。” …… 他们是真的佩服,也是真的开心。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并且我们这边只有叶炎一人受重伤,其他人都是轻重。 却杀了四个小鬼子,活捉一个卖国贼。找到小鬼子战时藏的物资,其中还有不少黄金和美元呢! 这样的大功,在如今这年代,真的很难得。今日出任务的人全部升职是肯定的,集体一等功有点难度,但二等功跑不了。 士兵们来扶他夫妻俩起来,沈灵月脚软还很痛,靠在叶炎身上站不稳。 叶炎强忍着伤口的疼痛扶着她:“能走吗?” 沈灵月生怕顾司白跑来说背自己,赶紧道:“能走。” 她现在全身痛,头还在嗡嗡地响,和小鬼子厮打时撞到石头,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 呼吸间脖子都痛,肯定掐出瘀痕了,还有腿,被小鬼子踢了一脚,当时她竟然没感觉。 但叶炎伤得更重,必须赶紧送医。 第36章 女英雄 接下来的事不用他夫妻俩干啥,顾司白安排司机送他俩去医院,又安排人回队里通知,带大货车来搬运。 还要带那个卖国贼到队里审问,这座山里不止这一个地方有埋物资。 另有一事顾司白没忘,他对叶炎说:“我会通知你原部队,你此番立了大功,肯定能归队。” 叶炎真诚地道了句:“多谢。” 顾司白看向沈灵月:“你有什么要求?” 他的意思是,你也立了功,有请求可以一并向上面提。 他希望沈灵月能提出回城安排工作,这样一来,她和叶炎这过家家似的婚姻,自然不作数。 在顾司白看来,双方都没见过家长,没领结婚证,这婚礼就是过家家。 结果沈灵月说:“我把村长的自行车弄丢了,我还在邮局打了人,顾团长能让人帮我找一下自行车,再跟邮局说一说,别举报我行吗?” 顾司白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咬牙道:“这是小事,你就没有别的事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得更直白一点:“你不想回城进个好单位?” 沈灵月摇头:“我在准备高考。” 顾司白真想敲敲她的脑袋把她打清醒一点,深吸一口气:“先这样吧!你们去养伤要紧。” 沈灵月又把小黑狗举起来:“它也要找个兽医,要不是小黑咬了小鬼子一口,我肯定杀不了他。” 顾司白直接把小黑狗装进他的背包里:“队里有兽医,它养好伤后我给你送回来。” 一个人背着叶炎,两个人搀扶着沈灵月,顾司白和其他人暂时不下山,他留下来等着大部队过来。 沈灵月便把护林员小屋的钥匙给他:“家里的粮食肉菜你们随便吃。” 叶炎补充道:“屋后檐下有风干肉,茶在厨房的柜子里。” 下山的路是真难走啊!每走一步就是钻心的痛,沈灵月不时问叶炎:“你怎么样?会不会想睡觉?千万别睡着了。” 扶她的士兵失笑:“沈知青放心,他不是挨了冻,就算睡着也没关系的。” 沈灵月还是觉得不放心,经常听说受重伤的人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了,她岂能不怕。 叶炎为了让她安心,走一会就会回头看她一眼,这一眼胜过千言万语,终于挨到了卡车上。 结果发现村长带着很多村民在这等着,一看这阵势,都吓一跳:“叶炎、沈知青,这是怎么了?” 士兵忙说:“机密事件不能外传,大乔山已经封锁,村民不得随意进入!” 叶炎进车厢后,伸头跟村长说了一句:“张叔,千万别让人进山,山里现在很危险。” 张村长一看他腿上的伤,还有这些扛着木仓的士兵,吓得脸都白了,我们大乔山风水有问题啊!今年怎么招来这些祸事! 汽车发动的时候,沈灵月看到李佳双和几个知青往这边跑,她也没来得及跟李佳双说句话,只朝她挥挥手,表示自己很好不用担心。 直到这会回到热闹的人群之中,沈灵月才有了切实的安全感,不用担心坏人突然窜出来给她一木仓。 叶炎本来是靠坐在位置上,但他的腿伸不直,痛苦地低着头。沈灵月忙扶他枕在自己大腿上,这样一来他的腿就能伸直了。 又拿随身带的手帕给叶炎擦额上的汗,握着他的手:“很难受吧?很快就到医院了,再忍忍。” 叶炎‘嗯’了一声:“谢谢你。” “谢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 “吓到了吧?” “说实话,当时没觉得怕。我就怕弄不死他!但现在想想,有点害怕。我不敢回大乔山了。” 陪他们坐在后面的是个很年轻的小士兵,脸红红的,一直不敢看他俩。 低头暗想,小鬼子都被你射成筛子了,你要还不知道怕,那就不是胆大,是没心眼。 “沈知青真厉害!很多人第一面临这样的情况,都会吓得手软,开不了木仓。”小将士真诚地夸道。 沈灵月低头看叶炎:“是他教的好!山上猛兽多,他去巡山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就教我用猎木仓。” 路很颠簸,沈灵月生怕把叶炎伤口给颠裂开,又问小将士借了包里带的急救包,再次把他的腿包了两圈。 去的是军医院,位置很偏不在县中心。叶炎被推进手术室取子弹后,沈灵月才瘫坐在椅子上。 护士带她去做全身检查,小将士说是顾团长特地交待的,怕有隐伤感觉不出来但会落下病根。 结果这一查,脸和脖子上的瘀伤都不是事,脚上磨的血泡,腿被踢得青紫一片也不是算什么伤,就是脑袋,真的是轻微脑震荡,要住院观察。 沈灵月玩笑道:“我说怎么一路脑子都跟浆糊一样晃,耳朵还嗡嗡响,原来真摔坏了。” 小将士很诧异:“你一路都没说过。” 沈灵月担忧地道:“跟叶炎比起来,我这伤算什么?” 小将士陪她等叶炎做完手术,闲聊中沈灵月知道,他叫张朝光,和自己同龄。是豫中人,爷爷是老红军,所以他也立志入伍。 他很崇拜顾司白,开口闭口我们团长怎么样怎么样…… 沈灵月细问他们去山洞那边后的情况,一问才知当时叶炎有多凶险! 原来那五个人发现了叶炎,见只有他一个护林员过来,便起了虐杀的心思,故意打伤叶炎的腿,想看他在山林里求生,他们像猎人打猎一样玩着猎物。 但叶炎反向埋伏引诱他们,反杀了一个小鬼子,另外四人才知道这个护林员不简单,正想乱木仓杀了他的时候。 顾司白他们赶到了:“本来我们找不到叶护林员藏身地的,是团长,他闻到血和硝烟的味道找了过去。” 张朝光还骄傲地说:“在山林里我们团长的鼻子可灵了!跟警犬的鼻子差不多!” 沈灵月:“……你千万别当着你团长的面这样夸他。” 张朝光一点也没觉得这样夸团长有什么不对:“我说的是真的!我们团长木仓法也是全营最好的,体力、近身格斗、指控都是最强的!” 他好奇地问:“沈知青,你跟团长只是邻居而已?” “当时团长看到叶护林员倒在血泊里,很是担心地说‘她又要哭了’,能让团长上心的人可不多。” 沈灵月用很肯定地语气道:“我们就是普通的邻居而已!并且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 说明你们团长责任心重嘛!” 两人都没注意到,匆匆赶来的顾司白就站在拐角。他默默地听了半晌,那句‘普通邻居’让他没了出面的必要。 呵呵,顾司白啊顾司白,你真像个小丑! 你担心她,不惜谎称自己受了伤要来医院包扎,匆匆赶来再匆匆赶回去,片刻都没休息。 可在人家心里,你就是个普通邻居而已。 顾司白落寞地走出医院,一边恨自己堂堂顾团长,竟然被那个小丫头牵动心绪。一边又不争气地回来问沈灵月的病历。 一听她脑震荡,顾司白更气了,那还不赶紧躺到病床上,跑到手术室门口干什么?叶炎只是大腿中了一弹而已,又不会死! 我还曾身中三弹呢! 咬牙对护士道:“这个病人一定要让她住到痊愈才能出院!” 护士都认为顾团长,好奇问:“这是顾团长亲戚?” 顾司白又想到那句‘邻居’,话到嗓子眼,却没赌气说出来,小丫头没良心,他却不能跟小丫头计较。 “是亲戚。” 再次离开时,顾司白看到一个清冷的苗条的身影,护士过来喊:“李医生,有烧伤病人在急救室。” 身影脚步加快,‘啪嗒’一声,工作牌掉了也没察觉。 顾司白在她后面捡起,扫到‘李梓月’这个名字,并没有追上去还给她的打算,而是直接交到前台处,就大步离开了。 沈灵月吃了药,在手术室门口坐得昏昏沉沉打瞌睡,护士过来让她进病房,她坚持等手术结束。 张朝光去食堂打来饭菜:“饿了吧?你也劳累了一夜,多少吃点饭。” 沈灵月打开饭盒,一股食物的气味扑鼻而来,可勾起的却不是食欲,而是头晕和恶心。 她忙放下饭盒装到洗手间,呕了起来。 张朝光吓得赶紧去喊护士,护士进来帮忙:“让你去躺着你不去,脑震荡是会头晕呕吐的。” 幸好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叶炎被推了出来,沈灵月洗干净嘴和手,忙去看叶炎。 医生笑道:“手术很成功,没伤到动脉。” 现在的医院还很有人情味的,不像后世医患矛盾那么大。 特别是军区医院,能进来的要么是军人,要么是家属。医生一听这是叶炎媳妇,便给她叮嘱很多照顾病人要注意的事。 结果听到小护士惊呼,扭头一看,沈灵月靠在叶炎推床上晕倒滑了到地上。 医生吓一跳:“她也受了伤?” 张朝光忙说:“她被小鬼子把头撞到石头上,脑震荡。” 医生和护卫们都惊了:“有小鬼子间谍?哎哟,这是知青吧?怎么让她遇上了?” 张朝光骄傲地说:“沈知青可不是一般女人,她一人一木仓,杀了一个小鬼子呢!当代女英雄!” 很快,医院来了个杀小鬼子的英雄夫妻传遍全院,而大乔山的事也在队里传开了。不少医生护卫都来看杀鬼子的女知青。 一看还是个大美人,这更不得了:“长的这么好看,还以为很娇弱呢!没想到能杀鬼子!” “是顾团长的亲戚,她丈夫也是军中的,这样人家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个孬的?” “这下是立了大功啊!没想小鬼子间谍跑到这么偏的地方。” “这样的大美人我以为只会拿针拿笔,没想到还会拿木仓!” …… 沈灵月夫妻俩进病房之后,张朝光就回山上跟顾司白报告。到山下的时候遇到等了很久的李佳双,她已经是病急乱投医,别人都不敢上前搭话的军人,她见一个问一个: “同志,你知道沈灵月同志被送到哪了吗?” 这回终于问对人了,张朝光正正帽子笑道:“县郊的军区医院,她要住院养一阵子。” 李佳双这才放心:“可算是问到了!哎呀,灵月怎么要住院?我得给她收拾几件换洗衣裳。” 张朝光想了想,确实是他们疏忽,沈知青是女人,住院要用的东西多。 忙说:“我明天一早也要去医院,8点你在这等着,我来接你。” 李佳双想上山去沈灵月家收拾点东西,张朝光不让她去:“你容我跟团长汇报一声,现在山路封了,不让人上。” 李佳双再三感谢,今天她问了很多人,都说不知道。就这个小战士最亲切,还愿意帮她。 爽朗的她一把握住张朝光的手:“谢谢!太谢谢了!军民一家亲,同志你帮了我大忙。” 张朝光的耳尖都红了,赶紧跟李佳双挥手告辞往山上跑去。 大乔山这边出现从未有过的热闹情况,大卡车一车接一车地来。小汽车都来了两辆,说是有大干部来呢! 医院里,打了点滴的沈灵月睡了长长一觉醒来,忙问叶炎的情况。小护士给她送来清粥白菜: “叶同志恢复的很好,还在休息。沈同志你先吃点东西再去看他。” 沈灵月这才放心,见护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她不禁摸摸脸,难道有脏东西? “怎么了?我哪里不对劲吗?” 没想到小护士猛地上来握着她的手:“沈知青,我们都听说了,您可是当代女英雄啊!一个人杀鬼子,太厉害了!” 沈灵月这次院住的,不时有人来病房外看她,就差没带着签名本找她签名了。 床头放满了水果和营养品,还不流行送花,不然病床的花可以开花店了。 她没想到偶然看了一眼地图,竟然引出这么大一件事来,算是因祸得福了。 而在此时,京市里的沈灵娟和李朗又一次爆发了争吵,整个小巷的人都在外面听热闹。 沈雷继女带回来的乡下知青,又在闹着要工作喽! 沈灵娟也是个眼高手低的,汪素云送礼才把她安排进了合作社,结果她嫌不是正式工,并且李朗还进不去。 她就不愿意去上班,而李朗这段时间是受尽白眼和嘲讽,彻底明白这座城市自己是没有立足之地的。 他想回老家,但沈灵娟不愿意。 第37章 李朗和沈灵娟离婚 李朗才跟家联系过,他现在回去,可以做小学老师。 家里人的意思是,要回去就趁早,很多知青去考大学,要么就往大城市钻营,不光是小学老师,还有别的岗位也缺人。 他要回晚了,工作也不好安排。而他留在京市,因为没有户口,连不是正规单位的合作社都进不去,而现在个体户还是过街老鼠,受压打压。 难道我堂堂知青队长,你让我干个体户?李朗对沈灵娟是愤怒不已,自己就是被这个女人骗了! 在大乔村的时候,她明明说家里已经安排好工作,能进正式单位。还常听她说,她继父和母亲有多厉害,结果就是这样安排的! 两人又一次爆发争吵之后,李朗直接说:“你要不愿意跟我回老家,那就离婚!我才不在这里跟你耗下去!” 沈灵娟泪眼汪汪,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好不容易改变了自己的命运,难道因此李朗的命运也被她改变了? “朗哥,你相信我,再过几年大开放,干个体户不光不丢人,还能成为人上人,到时候那些瞧不起咱们的人,都会仰望咱们的!” 李朗恨不得抽她的嘴:“你快闭嘴!让人听到举报我们怎么办?干个体户还想当人上人?你是要走资吗?” 汪素云实在受不了他俩天天吵架,工作没工作,四人挤在两间小居室里。可女儿她又不能不管,思来想去想到一个主意: “这样好了,你们去考大学,只要考上大学不光有补贴,还能安排工作。李朗你考上京市的大学,户口也能转到京市来。” 他俩刚回城的时候,是瞧不上那些准备考大学的知青的,都一把年纪了,还去上学!等你们毕业的时候,好工作早被抢空了。 但现在看来上大学确实成了唯一的出路,合作社的工作就没一样靠谱的,汪素云给沈灵娟找的合作社,竟然一个是卖大碗茶,一个是做塑胶凉鞋。工钱极低,还不包分房。 两人思考了一夜,翌日同意了汪素云的建议,去报名今年的冬考。 结果这一报名,就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李朗同志,你只能在你的户籍地或知青下乡点报名,不能在京市考。 至于沈灵娟同志……天啊!” 负责登记报名的同志一声惊呼,把几个工作人员都吸引了过去,一看她手上的档案表,皆是吓一跳。 “沈灵娟同志,你不能参加高考!” 这下沈灵娟不乐意了,凭什么我不能参加高考?你要说李朗因为户籍问题不能参加,我可是京市人! “为什么?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吧?凭什么其他人都能参加,偏偏我不能?” 别的考生也都凑过来听,都很好奇原因。其中还有跟沈雷一个巷子年轻人,都认识沈灵娟,皆凑过来打听原因。 那个登记员本来不想说,结果沈灵娟自己咄咄逼人,她也不想为沈灵娟遮掩了。 把信息表往桌上一拍:“你还要理由,你自己不清楚吗?就你这成份,能让你参加高考?” 众人伸头一看,只见上面清楚地写着:生父王天利,路霸杀人犯,已执行死刑。 瞬间,满屋哗然。沈灵娟当场崩溃,扑过去撕了那张纸:“胡说八道!我父亲是沈雷,我才不是杀人犯的女儿!” 一夕之间,沈灵娟是杀人犯的女儿传遍整个巷子,甚至传到了小区外,不少人都好奇来打听。 汪素云气得仰倒,她的工作单位同样是人人议论,她前夫是杀人犯! 这在京市可不多见,虽然现在不像文化那十年,会被戴高巾冒游街,但影响还是很大的。 汪素云的领导直接找她谈话,让她回去休息一段时间,等流言平息了再回来。 汪素云很清楚,什么升职、评绩效、奖金这些都跟自己无缘了,工作能保住也是看在沈雷的面子上。 她到底造了什么孽!嫁了一个那样的前夫,又生了一个讨债女儿! 她那般辛苦才瞒住的过去,沈灵娟一回城就全给她揭穿了。她还带个乡下小子回来吃闲饭! 汪素云彻底怒了,既然你们参加不了高考,那就给我滚!滚远点! “你跟李朗回他老家吧,你再留在京市,我的生活也要被你毁了!”汪素云直接对沈灵娟下最后通牒。 沈灵娟更生气:“是我想有个杀人犯生父吗?是你找了一个杀人犯生了我!不是我害了你,是你害了我!” 汪素云一巴掌扇过去,压低声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王利天为什么被抓?他要是供出你,你也要吃牢饭!” 沈灵娟脸一白,不禁庆幸王天利已经挨了木仓子,并且没有供出她。 母女俩在房间吵着架,李朗在外面默默地关上门去找沈雷,他直言不讳:“事情闹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京市我和灵娟都待不了。 你们想让我们离开也成,沈灵月结婚你送了两千块的嫁妆,那灵娟结婚你也得给这个数。把钱给我们,我们立即回我老家。” 李朗已经毫不在乎面子,既然工作得不到,大学考不成,那钱他一定得要到手! 别说是两千块,哪怕只给他们一千块,在老家也能过上富裕生活。 一闻此言,沈雷的烟烫到手他都没有察觉:“什么两千块?谁给灵月两千块了?” 当天晚上,沈家爆发了最大的一次争吵,一家四个人全部吵翻天,满院都是听信看热闹的。 “沈雷这下知道错了,灵月妈多贤慧的一个人,他不好好珍惜,借着工作之便跟汪素云拉扯不清,把灵月妈给气死了。 还把一个继女当成宝,亲女儿当草。搓磨得灵月小小年纪吃尽苦头。 现在好喽,听说汪素云把他的传家宝都变卖了补贴女儿,继女的档案上有个杀人犯亲爹,这辈子也别想有出息。 带回个女婿还是乡下来的穷小伙,一家四口,三个人贴着沈雷吸血。 听听,这乡下人就是心黑,他要带沈灵娟回老家,还问沈雷要钱!从没听说过娶媳妇不给聘礼,只想着要嫁妆的。” “那不就是入赘吗?” 李朗气道:“我清清白白三代贫农,给你一个杀人犯的女儿入赘?让我回老家,要么给钱,要么离婚!” 沈灵娟哭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啊朗哥,你明明知道给沈灵月钱,是买咱们回城书的,还有你以前欠灵月的布票粮票,是我妈帮咱们还了。 别人不清楚原因,你还不清楚吗?那哪里是给沈灵月的嫁妆?” 李朗当然清楚,但他现在才不管那么多呢!不讹一笔钱,他就这样回老家,一穷二白的只能过苦日子。 沈雷气得脸通红,扇了汪素云一耳光:“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你还敢卖我的传家宝!你们三个都给我滚!” 沈雷又朝门外大喊:“我要报警!汪素云偷卖我传家宝,李朗讹诈!” 邻居都劝:“自己家的事报什么警啊?别影响到你单位去,多不好看。” 有人劝李朗:“你一个好手好脚的小伙子,怎么能讹媳妇嫁妆钱?小心这事传回你老家,你回老家也抬不起头来!” 这话提醒了李朗,他不是怕这事传回老家有影响,而是怕自己娶了杀人犯的女儿被老家人知道。 当天夜里,李朗留下一封离婚证明信,让沈灵娟自己去登记离婚,他则坐上最早一班火车回到老家贵市。 沈灵娟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哭得瘫软在地,为什么会这样?她费尽手段成了李朗的妻子,结果却落个离婚的结局吗? 到底哪里错了? 汪素云见李朗悄悄离开,有些庆幸,这样也好,离了婚,先把灵娟送到外地去避几年风头,过几年回来一样找好人家嫁了。 可在这时,沈灵娟哭晕了,汪素云赶紧送她到医院,检查结果一出来,汪素云只觉两眼一黑,这个女儿这辈子算是在火坑里跳不出来了。 “你怀孕一个月了。” 汪素云咬牙说:“打了!趁还没成型,打了它!” 沈灵娟却把这个孩子看成希望:“不!有了孩子朗哥就不会跟我离婚了!我要去追朗哥!妈你根本不知道朗哥的能力。 以后他会发大财,会成为人上人,会让我和儿子过好日子!” …… 同样在医院的沈灵月,正在吃苹果,叶炎给她削好切成小块,再拿开水烫了,用牙签喂给她吃。 “我没事,就是肚子不舒服而已,你腿不方便,不要总来看我。” 沈灵月来例假了,偏偏赶到住院期,天天吃着药打着吊瓶,加上痛经,让她脸色很难看。 叶炎觉得自己挨一子弹都没她严重:“我的腿已经没事了,只是正常休养而已。你还想吃什么?我请食堂帮忙做。” 沈灵月无力地说:“不要总让食堂给我开小灶,我想吃会让佳双姐帮忙煮的。现在整个医院都知道,我是个娇气包。” 刚好护士进来换药,闻言笑道:“灵月才不是娇气包,灵月可是单木仓杀小鬼子的女英雄呢!对了,刚才队上来人,说明天首长要来慰问你们。” 沈灵月本来半躺回被窝了,一闻此言又坐直了:“啊,昨天不是来过了吗?” “昨天来的是顾团长的长官,明天来的可是区首长!你和叶炎同志都立了大功呢!” 小护士笑着说他们听到的传闻,大卡车都跑了十来趟,从大乔山拉出来的大量物资,像棉衣、棉帽、棉鞋这些不值钱的。 但因是小日子的款式,军中不能用,便入了国仓改良过后穿。一些药物虽然过期,但有研究价值,被试验室拉走了。 武器当然是直接入军中,有些还能用呢,给新兵练靶。 “最重要的是一些咱们没有的武器,听说京市那边派人来取呢!好像是老美那边生产的武器,对咱们的研究很有价值。 还有不少黄金和美元,一些电子仪器,都贵重的很。 大家都说灵月你是福星呢!” 沈灵月正听得入神闻言笑道:“我怎么又成福星了?” “顾团长他们都说,是你当时好奇看一眼小鬼子的地图,发现上面有日文,才把这件事曝光的。 那些小鬼子以前也来过几趟,每次都顺利带走不少东西呢!只有这一次,让你给一眼识破了。 你不是福星是什么?全队提起你都是感激,你可让他们立了个大功呢!” 叶炎也道:“确实如此!连我也立了大功,灵月就是我们的福星。” 沈灵月无奈一笑:“我要真是福星,你也不会中弹了。” “不,如果没有你及时带顾团长他们来,这一弹就不是射在腿上,说不定我们已经天人永隔……” 沈灵月一把捂住他的嘴:“不吉利的话不许说!” 小护士低声笑起来:“你们夫妻的感情可真好!”沈灵月和叶炎瞬间脸都红了。 恰在这时张朝光笑着进来,揣着个保温壶:“沈知青,李知青让我捎给你的,说是鸡汤,要趁热喝。” 叶炎接过来给灵月倒汤,见里面加了红枣,便知道这是特地给她补身体的。 原来女人每月那几天,会这么痛苦啊!看来以后灵月的那几天,我要照顾好她。 灵月忙问张朝光:“小黑怎么样了?” 张朝光笑起来两个酒窝,他眼睛又大,给人一种邻家弟弟的感觉。嘿嘿笑道: “团长养着呢,每天换药喂食都是团长亲自来,晚上还抱它暖被窝。” 小护士又低声笑起来:“顾团长拿狗暖被窝?” 张朝光心大至极,一点也不觉得这有啥不对,笑呵呵地说:“我们团长又没媳妇,有只狗给他暖被窝就不错了!” 小护士被他逗得笑了起来,这时门外传来焦急的喊声:“李医生,李梓月医生,快到急诊室来!”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马上到。” 正在喝汤的沈灵月,手中的勺子一下子掉到碗里,她有点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梓月?” 小护士笑道:“是啊!我们烧伤外科的主治医生,别看李医生年轻医术可好了,流过洋的。” 叶炎察觉到沈灵月表情的变化,轻声问:“你认识?” 沈灵月忙摇头:“不认识,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叶炎轻笑:“是啊,和你的名字一样好听。” 第38章 她哪一点配得上你 前世,沈灵月从始至终都没有跟李梓月见过面,她曾经一度恨过这个女人。 都是她,要是没有她,顾司白就不会跟自己离婚,她就能一直做幸福的顾太太。 直到她和顾司白离了婚,离开了那座伤心的城市,开始了全新的生活,她突然想明白了。 她的不幸跟李梓月没有一丝关系,也许李梓月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不管她跟顾司白有着怎么样的过往,但顾司白做的事都跟她无关。 自己不应该迁怒于人的,并且她同样是女人。 她转而恨顾司白,恨了很多年,怨了很多年,也不知道哪一天她突然释然了。 也许是她重拾画笔,并且成功举办画展的那一天,也许是她的散文出版的那一天,也许是她靠自己的努力买了一套养老的小房子那一天。 她突然想明白了,那么多年自己受的苦,遭的罪,归根结底,是因为她在依靠别人。 知青下乡的生活太苦太累,她依靠李朗。回城后的工作生活一地鸡毛,她还是事事以李朗为重。 后来被沈灵娟和李朗害进疗养院,她还是没有自立。顾司白像她日日祈求的神灵一样出现,拯救了她。 从那之后,顾司白就是她的天,是她的一切,她依旧没有自我。 再到顾司白捏着她的下巴,眼神冰冷地告诉她,要么离婚,要么再次被送到疗养院去。 那一刻,过去的苦难和迷失的灵魂,化成一个厚厚的茧,包裹着她,终于,她破茧新生。 与年龄无关的新生,她不再依靠任何人,而是靠自己重新定义幸福。 重生之后,她没花多长时间就想通了,不能再次陷入跟李朗和沈灵娟那无意义,既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的爱恨纠葛之中。 同样,不能掉进顾司白那曾经给过她世上最甜蜜的幸福,也是最黑暗的深渊的爱情戏码。 她才不是别人的替身,更不是需要靠人拯救的弱者,不是你想娶就能娶,想抛弃就能抛弃的菟丝花。 她要在这个全新的时代,做新时代的女性,用自己的手来缔造幸福。 “你要是好奇,可以去见见李医生哦,她很和善的。”小护士见她听到李梓月的名字后,就愣在那里不动,笑着给她建议。 沈灵月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李医生好像很忙,我就不去打扰了。” 前世没见过,今生更没必要见!不管你跟顾司白怎么相识相恋都与我无关! 她把手中的汤递给叶炎:“我吃不下去了,你帮我喝吧!” 叶炎毫不嫌弃,就用她的碗和勺子把剩下的汤喝完了。 今生,与我相伴的人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但我不会再做附在他身上的菟丝花,而是做能与你风雨并肩的树! 小护士掩嘴笑道:“叶炎同志提前练习也好。” 张朝光好奇问:“练习什么?” “练习喝媳妇的剩汤啊!很多丈夫在媳妇做月子的时候,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喝媳妇的剩汤。嘻嘻。” 小护士是开玩笑调侃他们夫妻感情好,但这话却像刺一样扎进叶炎心里。 灵月嫁给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坐月子的。 他放下食盒:“我先回房休息,晚点再来看你。” 沈灵月忙起身扶他:“我送你回去。”他俩不是同一科的病人,叶炎的病房在二楼,沈灵月的在三楼。 所以小护士才说两人感情好,叶炎伤的是腿,但每天都会拐着拐杖楼上楼下跑几次来看媳妇。 叶炎这次没让她送:“不用了,张同志送我就好。” 张朝光是个心很大条的少年,完全没看出来叶炎情绪低落,笑着搀起他:“沈知青你休息,我送叶同志上去。” 两人走后小护士才小声问:“我说错什么了?叶炎同志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沈灵月忙玩笑道:“没有,他的脸就是这样板正,不爱笑。” 小护士这才笑了:“这不叫板正,这叫一身正气。叶炎同志往你身边一站,别人都不敢来跟你说句话。” 她把沈灵月的点滴扎好,推着小车离开。 沈灵月靠坐在窗前,一时既无睡意也无食欲。因为小鬼子这件事,她和叶炎的未来都发生了重大改变。 前世叶炎是死在大乔山,直到死后军人的身份才公开。 她一直没细问,现在看来叶炎是受家族牵连才下放的,而这次立了功,能重回军中,不知道会被安置到哪里? 不能生育一直是叶炎心中的刺,加上两人到现在还没领证,如今未来充满变数,叶炎会不会另有想法了呢? 不知不觉一瓶点滴打完了,她自己拔了针,准备去跟叶炎聊聊。 有话不要憋在心里,这样很容易误会对方的想法,她最讨厌冷战和猜,与其冷战不如直接上手打一架。 生活又不是猜谜游戏,干嘛总让人猜?坦诚公开地聊才是最好的。 她才出病房路过公用厕所,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二楼上来,本能地躲进了厕所。 是顾司白。 他来做什么?伸头一看,他在自己的病房外停留了两秒,并没有要敲门进去的打算。 不是来看自己的。 哼,更好!我才不想跟你见面呢! 很快顾司白往前走去,转角之时,她突然听到一句‘李医生’。 瞬间明白顾司白来这里的原因,原来是见李梓月的了。看来他俩就是在这间医院相识的。 希望你俩这辈子恋爱谈得顺利点,别到时候一个出国,一个又随便当救世主找个替身养着,然后白月光一回来,就把替身踹了。 这辈子自己不会当那个倒霉的替身,也不希望有另一个女孩受害。 你既然那么深爱你的白月光,就为她守身如玉啊!无耻的男人! 沈灵月心里骂骂咧咧地下了楼,却不知这次她还真误会顾司白,顾司白是被叶炎请来的。 因为叶炎想跟他聊一聊沈灵月的‘前程’,就算要参加高考,也能先有一份工作。 灵月借这次立功机会,完全可以由军中安排一份普通文职。 这可是真正的铁饭碗,比现在那些返城知青抢破头的工作要好上百倍。同样,想在军中谋一份文职工作极难。 如果没有这次立功机会,就算是顾司白担保,灵月也不可能得到这份工作。 叶炎想跟顾司白聊的就是这个,凭灵月一人木仓一个小鬼子,还机敏地从一张地图想到他们的身份,才顺利揭发这件事情。 这份功劳再有顾司白担保她的成分,能得到一份极好的工作。 若不是叶家情况特殊,而叶炎自己还没有正式归队,他当然不会找顾司白。 顾司白对灵月的觊觎几乎是赤果果的,没有一个男人能允许另一个觊觎自己妻子的男人帮助妻子。 可是,灵月是不同的。自己不能害了她一辈子! 顾司白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叶炎是腿上挨了枪,又不是脑子挨了枪,怎么会请他帮忙? “灵月知道吗?” “不知道,还是等落实之后再跟她说吧!” 顾司白同意:“那丫头犯起犟来固执的很,提前跟她说,她肯定不愿意。”最不愿意的应该就是欠自己人情吧! 顾司白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丫头现在一点也不想跟自己扯上关系!我有那么可怕吗? “你给我一句准话,如果我真安排灵月进军中任文职,那以后你俩可能就无法在同一个市区工作。你到底怎么想的?” 叶炎沉默了。 顾司白耸耸肩转身要走:“你们小夫妻要是出了什么感情问题,我可不掺和,灵月现在本来就厌我。” 他承认自己确实对灵月还有那方面的心思,毕竟两人也算青梅竹马,小丫头能这么绝情地放弃他,他却无法做到那般绝情。 但他素来磊落,也不想用别的手段抢走灵月。搅和这种不清不楚的事,只会让灵月以为他别有用心,看不起他。 叶炎沉声道:“我们没领证,灵月还小,我不能耽误她。” 顾司白觉得这个理由不充分:“没领证是你原先的问题,现在你复职,明天就能跟灵月领证。 你又不是不让她读书,你也同意她去工作,怎么就是耽误她了?” 叶炎死死握着被子,那件事事关男人的尊严,是他心中的秘密,若非迫不得已,他不想跟任何人说。 就在他决定告诉顾司白,灵月跟自己这辈子也做不了母亲,享受不到有儿孙的幸福。 突然,门外响起护士的声音:“叶炎同志,有家属探病。” 叶炎瞬间脸色一变,匆匆对顾司白道了句:“总之灵月的工作还请你费心。” 顾司白皱着眉离开,在过道上看到两个中年男女往叶炎病房这边走。 那男人虽然年近五十,但腰背如松,步伐坚定,英姿焕发一看就出自军中。这是叶炎的父亲吗? 那女人年约四十来岁,能看出来她年轻时很漂亮,也许是岁月的蹉磨,也许是经历了什么,让她眉梢眼底有了一丝倨傲之相,略下垂的嘴角略显刻薄。 不知为何,顾司白第一反应竟然是,这要是灵月婆婆,那丫头嫁进叶炎的日子可不好过。 自古婆媳不对付,叶炎要是做不到硬气地护妻,那灵月在这样精明的婆婆手下可得吃些苦头。 很快顾司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我怎么变得这样婆婆妈妈的? 他三步并做两步跨着上楼,想去看一眼沈灵月,这几天他只要来医院,都会在门口看上一眼。 只要想着去见她,他的步伐就会不自觉地变得很大、很快。 可沈灵月一次都没发现。 而这次发现了他会在门口停留,但恰好她躲进厕所,并且听到那声‘李医生’。 命运之神交织出来的线,以为会两两相接,却又一次被无形的风吹散。 命运是条长河,奔腾往东。灵月是跳出长河被时间宠幸的幸运儿,顾司白的命运之河里,那些伤害、爱恨还未发生。 可在灵月的长河中,它们已经重复了千万次,在她的灵魂上凌迟出不可抹去的伤口。 她的灵魂在提醒她,不管时间有没有改变,不管那些事还会不会发生,但灵魂的伤害已经筑成,不可回头! 灵月慢慢走到叶炎病房外,正想开门进去,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急促又尖锐的中年女声:“你要气死我吗?” 她的手瞬间凝固住,贴着墙壁站稳,她不想偷听的,可是她太过好奇,是谁来看叶炎? “妈知道你心里有怨气……” 灵月心一紧,是叶炎的母亲! “来大乔山本来应该是你大哥,但你大哥身体不好你是知道的,他怎么能受得了下乡的苦! 你年轻,身体又好,为你大哥吃点苦算什么? 现在咱们一家否极泰来,你爸复了职,你也复了职,为什么还揪着这事不放?” 叶炎的声音很冷静:“我并没有揪着这事不放,我也从未后悔替大哥下乡。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掺和我的私生活。” “什么私生活?那是婚姻大事!楚楚还等着你呢,你到好,在这跟一个小知青不清不楚……” “我们是正经夫妻!拜过天地的,不是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妈你注意一下言词。 还有,当初我来大乔山之前,楚楚亲口对我说,我配不上她,不要耽误了她,我们的婚约作废。” “那不是她一时气话嘛!你一个大男人跟小姑娘计较一句气话做什么?妈跟你说,你和楚楚才是门当户对。 人家楚楚这几年也没放弃学业,这次高考肯定能考上好大学,这样的姑娘才配得咱们叶为的儿媳妇。 你那个媳妇叫沈灵月是吧?沈家的情况我们都打听过,她母亲早逝,父亲娶了继母成分不好,前夫是个杀人犯。 她父亲也只是普通文职工作,除了一个京市户口,她哪一点配得上你……” 门外的沈灵月突然听不下去了,太多信息涌入脑海,她需要时间来消化。 叶炎从没说过,他有过未婚妻。现在听起来也只有叶炎觉得他俩的婚约作废,可父母亲都还认这门亲事。 那她算什么? 她不想现在进去跟叶炎母亲争执,这是叶炎该处理的事。 “啪”她好像撞到人。 第39章 有什么资格跟他走 “对不起”沈灵月低声道歉,头也不抬地继续往三楼走。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顾司白挡住了她。 原来是撞到了他,真是倒霉!沈灵月感觉比起听到叶炎母亲对自己的评论,反而是遇到顾司白更让她烦躁。 如果把麻烦比喻成病毒,叶炎母亲的评论相当于感冒而已,最多七天就好了,伤不到根本,甚至不用吃药,多喝热水就行。 连沈灵娟她都不在意,她还会在意一个完全陌生女人的几句闲言碎语! 而顾司白,绝对是癌细胞!每一次与他相遇,细胞都会成长一份,潜伏在身体里,不知道哪一日就给自己带来致命打击。 她害怕并尊敬着命运之神,所以尽可能地规避与顾司白的见面。 “没什么,我回房休息,顾团长慢走。”沈灵月头都没抬,说完之后错开身继续往前走。 顾司白一怔,这个小丫头,对他就没一句好话! “刚好有件重要的事要问问你。” 沈灵月只得站住,想想在路中间往来不是病人就是病护,继续走着道:“到我病房说。” 回病房后她特地开着门,甚至连窗帘都拉开,不能让别人误会,特别是让李梓月误会。 “顾团长有什么事?” 她一点也不客气地坐回床上,带拉过被子盖住下半身,一幅‘我很累,不想跟你多聊,有话快说’的态度。 “谢老师很担心你,但他因公务不能来看你,让你养好身体。” 沈灵月一怔:“你把这事告诉我舅舅了?这点小事你跟他说做什么?” 小事?顾司白眉一挑:“你差点被小鬼子杀了叫小事?” “死了当然是大事,没死就是小事!” 顾司白气怔:“这件事已经在区里传开,我不说谢老师也会听别人说,到时候他更着急。” 这一点沈灵月相信,这个时代大家都没啥娱乐新闻看,十里八村出点鸡毛蒜皮的事都算新闻。 更别说大乔山出了这么大一件事,说不定舅舅还会接手一些武器研究。 “我会给舅舅写信,告诉他我很好。还有别的事吗?” 顾司白的唇都抿成一条线了,紧紧咬着牙,下颌线成为一条清晰的曲线。 “叶炎刚找过我,他希望能借你这次立大功的机会,在军中为你谋一份文职工作。 我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 沈灵月心一悸,脸色微变:“你是说叶炎想让我在艾晖县军区工作?” 大乔山所属正是艾晖县,顾司白他们驻军地就在县郊。 见顾司白点头,沈灵月又问:“叶炎复职之后会安排在哪?” 顾司白摇头:“他会回原部队,具体在哪还要看调动和安排。” 沈灵月笑了,不过笑的有点苦涩,原来是这样! 我还以为他在意的是我们没领结婚证,在意他不能生育这事,原来人家根本没想过领证,也没打算让我跟着他。 想趁这次立大功,把我安置出去。 如此也好,我们都立了大功,都有着大好前程,为什么要绑在一起? “进军中任文职,也能参加高考吧!” “这是当然,只会更支持你高考,能领两份津贴呢!不过你考的专业可能要受限制。” 沈灵月想到叶炎妈那句‘楚楚肯定能考上大学’,呵,好像谁考不上似的! “那我愿意!需要我做什么?” “明天首长来慰问,你自己随口提一下,想在军区工作,想报效国家。凭你这次立得功,完全没问题。” 沈灵月突然想到一点:“顾团长开车了吗?能不能送我去县里一趟?” “你要做什么?” “报名,高考报名快要结束,我得赶紧。” 顾司白离开房间等她换衣裳,沈灵月脱下病号服,穿上李佳双的衣裳,白色碎花袄、蓝布裤子,梳头、洗脸。 脸色有点苍白,可惜没有粉和口红来擦。用冷水拍拍,勉强有点血色。 就在沈灵月和顾司白一起下楼时,叶炎正好送走父母,上三楼来和沈灵月商量。 然后他没看到人,却从窗户看到并肩而行的顾司白和沈灵月,两人上了车。 叶炎坐在沈灵月床边许久,脑海中闪过千般念头。对家里他已经失望透顶,除了奶奶没有任何人值得他牵挂。 父母的话他完全不放在心上,更不要说履行那份已经失效的婚约。 都说父亲爱长子,母亲爱幺儿,只有老二没人疼。这话在哪个家里都一样。 而叶炎就是那个老二,从小跟着祖父母长大,直到祖父过世才被父母接回家,他在那个家显得格格不入。 兄长和小弟都觉得他是外来人,来抢父母的。小时候因为没有逃离的能力,他只能忍着。 但成年之后,他不会再忍了。他入了伍,与家里的联络渐少,父母也并不在意,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儿子。 可当大哥大病一场后身体不好,小弟屡次惹事不上进,他们突然就念起自己的好来。 但念归念,事关前途和命运时,父母第一选择依旧是放弃他。 大哥被下放到大乔山当护林员,但他哭求身体多病,来到这么艰苦的地方会死的。 母亲当着全家亲友的面跪到他面前,请他替大哥下放。生育之恩捆绑,他答应了。 让他对母亲彻底失望的是,祖父留给他的东西,母亲以他下放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城为由。 竟然私下转给了大哥和小弟,他不能说‘偷’这个字眼形容自己的母亲,可那是事实。 就在他下放离家的前一天晚上,祖父留给他的东西不翼而飞,只有祖母的一对耳环他贴身收着还在。 父亲避而不见,母亲直接说:“你在山里用不着这些,白放着也是吃灰,不如卖了给你大哥弟弟走人事,免去他俩下乡吃苦。” 他曾一度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是捡来的。 他替大哥下乡,却没得到大哥的一句感谢,反而说: “反正你从小就在乡下,进城这么多年也没抹去乡气,你身体又好,吃那点苦算什么?” 那个统共没见过三次面的未婚妻,更是直言他这辈子也回不到城,不要耽误她,亲事不作数。 更可笑的是,亲事一退,母亲就拉楚楚去弟弟房间。 他亲耳听到母亲说:“叶炎是个榆木脑袋不解风情,你跟小淼聊聊。” 他对那个家彻底失望,但他低估了他们的无耻程度,自己立功复职的消息一传开,他们竟然立即就找了过来述起亲情来! 他为什么要回去?继续给家人当牛做马吗? 除了祖母,那个家里的人他一个也不牵挂!现在他们又以父母的身份来掺和自己和灵月的事。 叶炎不敢让灵月见父母,因为他觉得有那样的亲人很丢脸,他们根本不配灵月喊一声‘爸妈’。 这一次,他要更绝情地断亲,绝不让他们再次毁了自己的人生! 可是灵月要怎么办?队里已经传来消息,他复职之后直接去南海岛上,那里条件比大乔山还要艰苦,他怎么忍心让灵月跟他一起去? 更何况,他的身体根本给不了灵月幸福! 灵月当初要嫁给自己本来就是为了避祸,现在不光没有人能伤害她,她立下大功还有了美好的未来光辉的前程。 婚姻反而成了她的拖累,两人又没领证,自己有什么脸,有什么资格要求灵月放弃大好前程,随他去海岛吃苦? 叶炎在沈灵月的床上坐了许久,直到夕阳将窗外染成一片火红色,如同他的心,似野火燎燃。 灵月和顾司白还没回来。 报名很顺利,并且沈灵月比她以为的名气还要大!连报名点的工作人员都认出她: “你就是大乔山上杀鬼子的女知青吧?” 沈灵月开始有点不好意思:“是我。” 那个工作人员一把握住她的手:“哎哟,我可算是见到本人了!瞧你这手小的,竟然能拿木仓杀鬼子!真是当代女英雄啊!” 幸好报名点的人不多,不然沈灵月还真挤不出来了。大家追问她细节,还是顾司白解释: “机密事件,不能公开。你们不要为难沈知青。” 有人低声道:“这是怕小鬼子报复吧?还给沈知青配了保镖!” 顾司白:……你才是保镖! “看他军装这是团长啊!我天,团长给沈知青当保镖,她杀的小鬼子肯定是个厉害人物!” “沈知青看着文文弱弱,竟然敢杀人,嘶,真看不出来!” …… 再次坐回车上时,顾司白直接道:“这个情况你得适应,等过段时间你进了军中任职就好了。” 沈灵月低声道:“下次进城我蒙着脸。” 她有点后悔,不应该让顾司白送她来报名的,当时太急了,没想那么多。 出来之后才发现,只有两人坐在一辆车上,气氛有多尴尬。她的眼睛不知往哪瞧,只要瞄到他,都会让她的心本能地抖。 她的灵魂提醒着,应该戒备他,恐惧他! 顾司白见她不娇不燥,没有因为成了英雄而自傲,但了没几份喜悦,不禁问了声:“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沈灵月摇头,恰在这时路过邮局,她想了起来:“自行车找到了吗?” 顾司白点头:“已经修好还给村长。” “那个邮局的工作人员呢?没有投诉我吧?” 顾司白冷笑:“他还敢投诉你!他已经被惩戒渎职,差点误了大事。” 沈灵月‘哦’了一声,她一点也不同情那个工作人员,当时要不是自己狠一点,真的会耽误发电报。 “我不用回医院了吧?考期将近,我想回知青所复习。” 顾司白忙道:“那也要等后天再出院,明天首长来慰问,你不在算怎么回事。” 又是长久地沉默,还是顾司白找话说:“明天我去护林员小屋把你的书拿来。” 沈灵月道了声谢,半晌,他又道:“小黑恢复的很好,有做军犬的潜质。” 沈灵月嗯了一声:“它也算立了大功,给它也谋个编制,挺好!” “你准备考哪所大学?” “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突然,卡车一个急刹,停在路边,沈灵月身体前倾了一下又撞了回来。 “怎么了?” 顾司白互死握着方向盘,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头看向她:“灵月,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沈灵月心直颤,背后发麻,指尖发抖。 她一直在提醒自己,已经重生了,前世的那些事还没发生。她得习惯现在的顾司白。 两人那样不紧不慢地聊天,她能克制住情绪。 但像现在这样,在狭小的空间里,顾司白凌厉的眼神看着她,肢体语言充满霸道,瞬间,让她有种自己变成他猎物的感觉。 沈灵月的手颤抖着往门把门上移,顾司白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打算,忙道: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你要不想回答就算了,现在这样也很好。” 沈灵月的唇在发白,在颤抖,浓密的睫毛轻颤着,呼吸急促。 顾司白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却见她猛地往椅子上一缩,准备开门跳车。 顾司白忙缩回手:“灵月,你冷静一点。” 大路上有人经过,沈灵月知道自己要是这会跳车,女英雄不知道又要传出什么闲话来。 深吸呼让自己冷静,让脑海中不断闪过的前世画面变成虚无,那些不是真的! 她已经改变了命运,不会再经历那些噩梦! “顾团长,我承认,我怕你。所以,别再跟我开这种玩笑好吗?”沈灵月低声道。 顾司白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落寞,他砸了一把方向盘: “可是为什么?灵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只是分开了两年而已,为什么就变得这么陌生?” “我结婚了,你知道的,结婚的妇女不能跟别的男人往来。 以后我们就像普通邻居一样,如果你做不到,我会独自离开艾晖镇。” “你跟叶炎走?” 要是昨天,沈灵月会理直气壮地说:“那是当然!我不跟我丈夫走我跟谁走?” 但此刻,她无法这么说。她也明白叶炎那句‘没领证’的深意。 是啊,我们都没领证,算什么夫妻? 我又有什么资格跟他走? 第40章 奇葩亲戚齐上门 沈灵月对顾司白强硬的语气很是不爽,这辈子咱们没有任何关系,我要怎么样跟关你什么事? “我要去上大学!顾团长,你应该有喜欢的人了吧?为免她误会,咱们还是界限划明白点好。” 你明明已经有李梓月了,为什么还要跟我瞎扯这些话? 难道你天生就是贱,自己能随便抛弃别人,但别人要是远离你,你又会上赶着不放手? “你胡扯什么呢?我哪里有什么喜欢的人?” 认识十多年的你,都能随便找个男人嫁了,然后跟我划清界限。 我还能去相信那个女人?顾司白的声音拔高不少。 沈灵月抿着嘴不再理他,顾司白只觉心不顺,这个丫头现在不得了了,说两句就有脾气,对他也没个笑脸,跟个冰块一样。 你在叶炎面前可不是这样的!昨天我在门外看到叶炎喂你苹果,你笑的跟花一样。 到我面前就变成冰块,老子欠你的是不是? 我大度,不跟你计较。 “还没人敢这样怼我!你下乡一趟,胆子大了不少啊!” 顾司白瞄她一眼,夕阳的光芒从窗户照进来,给她的发丝的侧脸都镀上一层晶莹之光,她美得像一幅画。 心中的怒火瞬间消失,顾司白有种自己的心被网给困住,不,被沈灵月的态度、语气还有过去的记忆困住。 挣不脱、逃不掉,偏偏,又得不到。 小时候沈灵月最怕他生气,说生气的司白哥哥像发怒的狮子,好怕他的怒火把头发点着。 有别的小伙伴跟顾司白打架吵架,灵月就跟在后面劝、哄:“司白哥哥别理他们,咱们一起玩。” 他要是打架受了伤,小灵月就拿手帕给他擦伤口,边擦眼泪边掉,瓷白的小脸哭得红红的。 …… 那些记忆在沈灵月脑海中已经变成灰色,模糊不清,甚至选择性遗忘。 但在顾司白的脑海中却鲜活的像昨日一样,所以,让他如何坦然面对灵月的排斥和厌恶? 沈灵月依旧不语,我不是胆子变大了,只是不在意你了而已。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有喜欢的人了?” 沈灵月只得道:“我猜得,听医院里的人说你很受女医生和护士欢迎,顾团长的名气多大,怎么可能没有喜欢的人?” 顾司白笑了:“你就是听到这个才气我?” 沈灵月语气生硬:“顾团长的感情生活我不感兴趣,只是想避嫌而已。” 顾司白很珍惜与她独处的时间,特别是这次还是沈灵月主动邀请他,要坐他的车去县里。 但现在,他觉得两人这样独处只会加深灵月对他的厌恶,还会让他气不顺。 这丫头,气人的本事真的长进不少啊! 避嫌!你对我竟然要避嫌! 好在医院到了,车一停稳沈灵月就跳了下去:“多谢,给顾团长添麻烦了。” 顾司白也从车上跳下来,但看着她的背影硬是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把她喊住。 就在这时,停车场上的一辆吉普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中年女人。 顾司白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叶炎的母亲。她疾步上前喊住沈灵月:“沈知青。” 沈灵月疑惑地停下,回头看向她微笑:“您叫我?有什么事吗?” 这女人态度倨傲,抬着下巴,眼睛微眯着,一副审视的态度。 这眼神让沈灵月很不舒服,自己在她眼里好像是件商品。不是因为要见‘女英雄’才唤自己的? “这位大姐,您有事吗?”沈灵月表情冷淡地问。 “大姐?” 沈灵月很有耐心,静静地看着她,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 “沈知青还不认识我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叶炎的母亲。”蒋玉梅很是自傲地道。 沈灵月眼皮一跳,怪不得声音有点耳熟,当时隔着门,她语气又带着焦急和怒火,自己一时没听出来。 “哦,您好!” “我好歹是你长辈,你就这态度?” 沈灵月失笑,真是狗血又无聊,我好不容易送走沈灵娟和李朗,又来别的烦人精。 别以为我没听到你是怎么跟叶炎说我的,在这冒充什么长辈? 她双手互抱,直视对方:“在停车场上拦住人,趾高气昂地质问,就是你叶家待人的态度?与之相比,我觉得我更有礼貌一点。” 蒋玉梅气得仰倒,果然是没见识的小知青,没见识还不懂礼,长着一张狐媚子脸,勾引得叶炎都敢忤逆她了! “我告诉你,你这样的女人是进不了我叶家大门的!你和叶炎的婚事我不同意!”蒋玉梅再难保持贵妇的气度,跟农村的泼妇骂街没什么两样。 沈灵月笑了,笑声带着浓浓的嘲讽:“你叶家大门是金门槛?说得好像谁想进似的。 那我也告诉你,我要是想嫁叶炎,有组织同意,你同不同意与我何干? 我要是不想嫁叶炎,你叶家门槛真镶金了我也不进!” 蒋玉梅伸手指着她:“真是个无礼的贱人!你给我离叶炎远点!他可不是你这样的女人能巴结的!” “你嘴巴放干净点!”顾司白不知何时来到蒋玉梅身后,直接站到沈灵月面前,怒视着她。 蒋玉梅看到他的军衔,先是一惊,随即冷笑道:“这么快就有姘头了,真该让叶炎看看你现在的嘴脸。” “我看到了!”叶炎气喘吁吁地拖着伤腿从楼上疾步下来,他从窗户看到母亲拦下沈灵月,就赶紧往下走,还是慢了一步。 沈灵月回头看一眼叶炎,见他一头一脸的汗,正想掏帕子给他擦,可又没那份心情了。 “既然叶炎同志你看到了,那就请你亲自跟你母亲说清楚,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另外,时间紧迫,我不希望有不相干的人再来打扰我。 如果叶夫人再这样无礼取闹,胡言乱语编排,我只能请医院保安帮忙了。”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蒋红梅和叶炎,转身要走,手腕却被叶炎拉住:“你准备今年参考?” 沈灵月挣脱:“是的,所以别浪费我的时间。” 叶炎怔住,看着她从容离开,蒋红梅却怎么也气不过,嘲讽道:“她也参考?你以为高考是什么?凭你还想上大学?丢人现眼!” “叶炎,你亲眼看到的,这女人水性扬花……” 顾司白直接抬手,他当然不是动手打人,而是威胁:“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灵月是我妹子,你再编排她一句,老子撕了你的嘴!” “另外,我妹子还没嫁给叶炎,你在这摆什么婆婆的谱?” 顾司白毫不客气地对叶炎道:“你家人要都是这样,灵月嫁进去还不被欺负死?” 他在提醒叶炎,你要真为灵月好,要么就赶紧跟她断了,要么就治好你家人,别给灵月添乱! 蒋红梅得到一个意外之喜:“你俩还没领证是不是?太好了叶炎,那你复职之后离开大乔山,就跟她断了。” 叶炎冷声道:“我说过了,此事跟母亲无关!请你不要插手我的私事!” “这里是医院,你在这吵闹只会惹人笑话。你快走吧!” 顾司白靠在柱子上看笑话,还以为我妈管得宽,没想到你妈管得更宽! 灵月最嫌麻烦,最怕跟事多的人打交道,这下她肯定会犹豫还要不要嫁给叶炎? 太好了! 顾司白觉得这完全是意外之喜,既然灵月还是讨厌他,但灵月暂时不嫁人,那他就有机会修复和灵月的关系。 蒋红梅是被叶炎的父亲叶闻之拉回车上的:“大庭广众之下,丢不丢人?” “你现在嫌我丢人了?你为什么自己不跟叶炎说,跟这女人断了关系,回去娶楚楚?”蒋红梅就是气这一点。 发生那件大事之后,叶家大受打击,叶闻之的背虽然还是挺的,但脊梁已经弯了,以前霸道专横,在家里是一言堂。 现在万事不愿意出头,都让蒋红梅处理。他这个甩手掌柜做的,家里出了啥事都怨母亲,而父亲却是无辜的。 三个孩子渐渐都和自己离了心,可自己是真心为他们好啊! 蒋红梅气得在那抹眼泪,抱怨道:“叶炎以前多听话!让他替他大哥下乡,他就签了名。 让他把公公留的东西变卖了给小淼谋前程,他也没说二话。 楚楚玩笑地说退婚,他都没吵没闹。现在好了,被这狐媚子迷住,一味地跟我作对。” 叶闻之就算再万事不管,也知道一点:“楚楚不是跟小淼好了吗?一个姑娘家,怎么在兄弟俩来回挑?” 蒋红梅眼神躲闪:“这不是小淼的工作没着落,小炎复了职,楚楚家境好,要嫁进咱们当然嫁叶炎。” 叶闻之皱眉:“那也不能两兄弟来回地挑,叶炎要不想娶就算了,复职之后再重新找个门当户对的。” 反正这个沈知青是不能要,瞧她对长辈的态度,娶回家注定家宅不宁。 蒋红梅忙道:“不行!楚楚一定要娶!咱们家想恢复到往日,必须有楚楚帮衬。楚楚妈给楚楚的嫁妆,可是一套四合院呢!” “那就想个法子,让叶炎跟这个沈知青彻底断了。” “我来想办法!明天我就去找知青队举报她作风不良,把她下放到更偏远的地区,叶炎一调走,他俩想联系都联系不上。” 叶闻之本想说,这样对一个小姑娘是不是太狠了点?特别是那个小姑娘确实长得不错。 但他想到自家的情况,三个儿子如今只有叶炎靠得住,他的婚事必须郑重,算了,就随蒋红梅的意吧! 人生真是处处有惊喜,沈灵月这边刚应付完叶炎的奇葩母亲,带着从护士站借来的报纸,准备看一看高考相关的新闻。 推开病房,就看到李佳双、张朝光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等在房里。 “沈知青,你父母来大乔村探望你,我就把他们带到医院来了。”张朝光说完嘿嘿笑两声:“我去给你们打晚饭。”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要不是刚好遇到他,沈知青的父母还进不了医院呢! 李佳双担忧地看着沈灵月,她是非要跟来的,就怕沈雷是来找沈灵月麻烦的。 她很清楚灵月家里的情况,沈雷娶了沈灵娟的母亲后,对灵月简直就像个后爹! 灵月才立了大功,眼看着有好前程,他这个节骨眼上找来做什么? 沈雷是来要钱的! 沈灵月左右一看:“汪姨呢?”既然张朝光说是父母,那她肯定也来了。 李佳双小声道:“去给你买补品。” 沈灵月失笑:“怪不得张朝光误以为她是我妈。” 沈雷咬牙切齿:“你都不喊人吗?” 沈灵月坐下:“好久不见,爸!” 这声爸她喊得的像堵了口恶气,有些人你烦他,能赶他走。但有些人你再烦,却因身份的问题,你只能尽可能地避开他。 顾司白是前者,沈雷就是后者。在这个时代,跟父母撕破脸也是大忌。 她再不想见沈雷,再想逃离那个家,可真见到了还是得喊爸。 “爸这么远来看我,有什么事吗?” 沈雷看向李佳双,李佳双很有眼色地提着热水壶:“我去给打开水给伯父泡杯茶。” “你从你汪姨那里拿的两千块钱,现在家里要用,你先给我应应急。”沈雷直接开门见山,不带一丝迂回的。 沈灵月被逗笑了:“一千九,那一百沈灵娟结婚,我送她和李朗了。” 沈雷一噎,你用别人的钱到是大方的很!这年头谁结婚送一百的礼!城里也只送三块、五块的。 “一千九也成!给我。” 沈灵月决定好好跟他掰扯掰扯:“爸是不是不知道沈灵娟为什么给我钱?” 沈雷冷哼一声:“不就是为要回城!你不回城,那申请书不给灵娟给谁?你怎么好意思开口要钱?” 沈灵月笑着摇头:“申请书只是小部份,另外,申请书是舅舅给的,我不回城我能还给舅舅,她沈灵娟和李朗想要,就得花钱买!” “看来沈灵娟真没跟你们说啊!那笔钱是沈灵娟的买命钱!” 一闻此言,才进门的汪素云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严实,脸色雪白:“灵月,我知道你讨厌我和灵娟,但这话可不兴乱说啊!” “乱说?沈灵娟也来了吗?我们可以对质,她下毒害我,证据我都保存着。只要往局里一送,她就得吃劳改饭。” “汪姨,你女儿的前程不值两千块?” 第41章 要不要领证 汪素云眼神慌乱地看一眼沈雷,见他对沈灵月的话一点也不在意,一心只有钱,底气足了不少。 撩起发丝慢慢地道:“灵娟如今跟李朗回到李朗老家,一时半会也联系不上她,话还不是由着你说。” 沈灵月眉梢轻挑,诧异地问:“回老家?他俩在城里没找到工作啊?” 沈雷急道:“与你有什么干系?你把钱放哪了?我有急用,你快给我。” 沈灵月冷笑:“爸,我是说沈灵娟曾经下毒害我,你就不问一问我有没有怎么样?就没想过替我主持公道,只想要回钱?” 沈雷嗤道:“你这不是没事吗?你以前总跟灵娟不对付,谁知道是真是假?” 若是前世,沈雷这样说她应该会很伤心,背后偷偷抹眼泪,李朗则趁机安慰她,她更加信任李朗,认李朗为自己唯一的依靠。 而李朗转过头就把这些话告诉沈灵娟,两人在背后嘲讽她,妈早死爸不疼,活该好欺负! 但今生不会了,沈雷于她而言,只是有着同样血脉,同在一个户口本上的陌生人!她早就认清了沈雷的为人,认清了他的薄情寡义。 那声‘爸’不得不喊,但在她心中,沈雷这个父亲早已不配她尊敬。 “也就是说,爸爸一定要把那一千九百块钱要回去?” 沈雷背着手点头:“你在乡村又不花钱,拿着这么大一笔钱在身上也不安全,快点给爸,我城里还有事。” 沈灵月微微抬头看向汪素云:“汪姨,沈灵娟害我的事,你说没有证据无法对质,不承认给我钱的原因。 那么,王天利呢?” 这个名字一出,汪素云脸色瞬间变得雪白,她倚着门差点滑下去,因为这个男人,灵娟才没法考大学。 她也受尽白眼和嘲笑,此刻听灵月提及,生怕外面的人听到,又拿白眼看她。 忙道:“关他什么事?他已经死了!” 沈灵月笑道:“王天利袒护你们母女,没将你们牵扯进案子里。但我这里可是有证据的,他为什么出现大乔山?为什么知道我身上有钱!” 汪素云赶紧去拉沈雷:“这个钱我们就不要了,全当给给灵月的嫁妆。” 沈雷一把将她甩开:“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与我无关!那钱是我的!你想堵灵月的嘴,拿自己的钱给她!” “哼,在城里你已经让我丢尽脸面,这笔钱我必须拿回来!” 沈雷声音带着狠戾:“灵月,这钱你必须给我!否则,我让你一辈子回不了城,参考不了高考,找不到工作!不信你试试!” 沈灵月冷笑:“天下竟然有这样的父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的仇人呢!” 面对那么大一笔钱,父女反目又何妨!沈雷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这三个女人之间怎么闹,是她们的事,凭什么拿我的钱! 沈灵月又问:“不提这笔钱,我妈之前给我留了笔嫁妆,这个爸爸准备什么时候给我?” 沈雷眼神躲闪,随即又义正词严起来:“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这些年你吃的用的不是钱啊!早花完了!” 沈灵月笑了起来:“把我妈留给我的嫁妆花完,父亲能说得光明正大。女儿住着院,不问一声病情,就差拿刀架脖子上要钱,真是我的好父亲啊!” 沈雷自知理亏,但这里没外人,他才不想演父慈子孝。 见直接威胁还是没用,他又道:“你对象呢?听灵娟说你要死要活地嫁给一个山里汉子。他人呢?让他出来,这笔钱是不是被他拿去了?” 沈灵月不想把叶炎牵扯进来,她觉得太丢人了。 她突然有点理解刚才在楼下,叶炎面对他母亲时的窘迫,应该跟她现在一样,觉得很丢人吧! “我们没有领证,他并不是我法律上的丈夫,所以他与此事无关!”沈灵月不急不缓地道。 沈雷被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瞧她那一脸不在乎的样子,让人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要不是人在医院,他恨不得上手抽她两巴掌!拿了我的钱,还不想吐出来! “你少给我胡扯!你俩摆了酒,一个被窝滚过,他就是你丈夫!快让他来,把钱给我!” 汪素云却眼珠一转有了别的意见:“灵月,你说的是真的?你俩还没领证?那就不算结婚。 灵月啊,瞧你出落得多好看,留在山沟里有什么出息?不如这样,你跟我们回城,姨重新给你介绍个对象。” 她倒卖古董认识了一个港商,像灵月这样一身好皮肉的,要是送到港城那边,上万的钱都能得到! 她倒是有心要把沈灵娟嫁过去,可自己女儿长得只能算清秀,并且女儿不听话,被一个乡下李朗迷得神魂颠倒。 明明李朗已经写了离婚证明,只要她落了胎,离了婚,就有着好大未来。 结果她竟然偷偷跑到乡下找李朗! 汪素云气得半死,这才决定再也不管沈灵娟,这主意就打到沈灵月身上。港商那边有不少五、六十岁的富翁,喜欢内陆这边过去的年轻女孩。 特别是像灵月这样,长得美皮肤白,身段还好。 汪素云越看越满意,看沈灵月眼神简直就像看一堆金子。她赶紧去劝沈雷,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吵崩了: “我看灵月也累了,今天又太晚,咱们别逼孩子。这样好了,灵月啊,我和你爸先回招待所,明天我们再谈。” 沈灵月看她一眼便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但她现在也不想跟这两人吵,她也在等明天。 她算是理解为什么大家对工作单位那么重视和在意了,只要自己进了军中任文职,沈雷和汪素云就别想再打自己的主意! 她本来对工作抱着有没有都行的态度,反正自己要考大学的。但现在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单位落实了。 户口还在沈雷的户口本上,她得防着这对见钱眼开的夫妻俩,做出任何疯狂的事来。进了单位就能把户口迁出来! 张朝光打来饭的时候沈雷和汪素云已经走了,李佳双满脸担忧地看着沈灵月,见她一点也没受影响一样,大口吃着饭菜。 小心地问道:“灵月,没出什么事吧?” 沈灵月笑道:“没事!佳双姐不要为我担心,眼看就要考试了,你备考更重要。” 她又对张朝光说:“能不能麻烦张同志送佳双姐回知青所?” 张朝光笑道:“我本来就要回大乔山,顺路带她不算麻烦的。” 他俩离开后,沈灵月想了想决定还是跟叶炎坦诚地聊一聊。 她把另一份没开的盒饭拿着,下二楼去敲叶炎的房门。叶炎的声音很低沉:“请进。” 她进去后发现,叶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但在看到她的瞬间,立即变了。一脸的惊喜,好像完全没料到来人是她一样。 “灵月。” 沈灵月强笑道:“这是什么表情?我不能来看你啊!” 叶炎摇头:“不是的!” 他本来就不擅言词,如今心里有太多话太多事想跟灵月说,就越发地不知如何开口。 “我以为你不会再见我。” 沈灵月诧异:“为什么?难道因为你母亲的几句话?你想多了!再难听的话我也听过,我没放在心上的。” 叶炎大为感动,他怔怔地看着灵月,声音有些嘶哑地问:“那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沈灵月轻叹一声:“我来找你就是说这个事。” 然后眼可见地,叶炎的脸色苍白了起来。 沈灵月忙道:“你先听我说完。” “就在刚刚我父亲和后妈,也就是沈灵娟的妈找来了。他们让我把那两千块钱还回去,还准备拿捏我的前程和婚姻。” 叶炎疑惑:“可那笔钱是你跟沈灵娟和李朗做交易的,关你父亲什么事?” 沈灵月苦笑道:“沈灵娟问她妈要的钱,我父亲觉得她妈的钱,就是他俩钱。” “如果沈灵娟和李朗在城里找到工作,汪素云肯定不敢来闹我,但现在他俩回李朗老家去了,汪素云没了掣肘,又想反钱要回去。” 叶炎觉得挺好笑的:“他俩当初为了回城,那样害你,弄出那么多事来。如今又重回老家,何苦呢?” 沈灵月也觉得好笑:“不知道他俩后悔没有,反正我挺后悔的,早知道申请书卖给别人了,一锤子敲定的买卖,省得现在还要跟沈雷掰扯。” “这笔钱都变烫手了。” “对了,沈雷还想找你的麻烦呢!” 叶炎怔了一下就反应过来:“让他来找!” 沈灵月摇头:“你现在才复职,我要高考还有进单位的事,咱俩哪有那个时间跟他扯这些。” “所以我是想来问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叶炎注视着她:“灵月是问我的前程还是?” “咱们的婚事,还领证吗?”沈灵月开门见山,她不想试探,不想猜测,不想无意义的拉扯。 直接点,领证咱们就是真夫妻,万事一起面对。不领证从此分道扬镳,估计此生都不会再见面。 说实话真分开的话,她还是挺不舍得,要说和叶炎之间有多少爱情成份,她觉得不多。 两世为人,前世两次爱情都让她‘爱惨了’,她已经对爱情这种奢侈的东西不抱希望。 她舍不得的是叶炎的体贴和担当,当然,还有他长得好,身材更好,体能方面简直和她太契合了。 这个时代你敢说不结婚,那就是另类,就算上大学几年能平稳度过,之后也要面对婚姻这个麻烦事。 不说亲人,舅舅和舅妈会担心,就是周围人的闲言碎语都受你受的。 为了生活太平,有个稳定的婚姻能挡去不少麻烦事。 所以,叶炎很合适!至于叶炎一直说的,他不能生育,沈灵月看来还是好事,免去她总担忧会怀孕。上辈子没孩子不也挺好。 当初她要嫁叶炎即是为自己避祸,也是为了救叶炎。现在看来她确实改变了叶炎的命运,让他免去死在大乔山,而是重回军中。 既然她已经完成了当初的目标,那和叶炎的婚事就是可以重新考虑的,这一次,不受外力影响,只是他俩之间的事。 叶炎的手紧握成拳,嘴唇轻颤着,他没有直视沈灵月的眼睛,而是低头问:“灵月你还愿意和我领证吗?” 沈灵月用非常肯定地语气道:“我愿意!” 叶炎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只觉自己的心狂跳,情绪难以自仰,这句我愿意,比我爱你,更让他觉得震慑。 灵月从来都是这样大胆且坦率的,退缩的反而是他。 “即便我不能生育?” 沈灵月再次重头:“即便你不能生育,即便你不知会被安排到哪里,即便咱们的未来充满不确定性,我依然愿意。” 叶炎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热,他赶紧将这种情绪压制下去,这就是被坚定选择的感觉吗? 从来没有人,这般坚定地选择过他。 沈灵月抱着双臂直视着他道:“现在换我来问你了。” “叶炎同志,你想和我领证吗?成为真正的夫妻。” 叶炎喉结滑动,医生开的不育证明、和灵月的结婚证书,两份不同的证明在他眼前来回地飘,他深吸一口气,才要开口。 又被灵月打断:“提醒你一下,你再敢拿不育当理由,我会打断你另一条腿!” “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会懂!我不介意!一辈子不能生孩子更好,我还怕生孩子会要半条命呢! 比起没有拥有过的孩子,我更在乎是你,是你!你明白吗?能陪我一辈子的人是你!” 叶炎的声音更加嘶哑了:“我愿意!灵月,我愿意和你领结婚证,做真正的夫妻。” 他说完猛地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灵月,抱得很用力,好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灵月同样用力地抱着他,头靠在他的胸口上,轻笑着说:“那就说好了,从此,风雨同舟!” “风雨同舟,生死与共!” 沈灵月突然想到一点,很煞风景地道:“先说好,我嫁得是你,不是叶家。” 叶炎立即明白她在说什么,用很轻但极坚定地语气道:“放心,我是叶炎,与叶家无关。” 第42章 把钱捐出去 “那以后我们俩个组成一个家,无论是谁都不能干涉我们的生活!”沈灵月用笃定的语气说道。 叶炎很是赞同:“谁都无权干涉!” 沈灵月打开饭盒让叶炎先吃饭,他吃的很大口很香,好像饿了好几顿似的。 他吃两口就抬温柔地看沈灵月一眼,把沈灵月看得脸都红了。 “你母亲那边需要我做什么?” 叶炎摇头:“咱们明天把证领了,你的工作落实,她就无计可施。” 沈灵月好奇:“你真是他们亲生的?我这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为什么你家人对你也这样?” 叶炎的眼神染上一层悲伤,沈灵月忙道:“我就问问,你要不想说就算了,不是什么当紧的事,别影响你心情。” 叶炎摇头:“已经过去了,年少时我曾为了让他们多看我一眼,做了很多努力。后来才发现,有时候不论你怎么努力,不爱就是不爱。 父母之情亦是如此!我未满月送到乡下给祖父母,长到十三岁才接回他们身边,那时他们都快忘了我这个儿子。 呵呵,不提了,父母生恩我已经报了,我答应了替大哥下乡,任由他们卖了祖父给我的遗物资助老三。 父亲曾在遭人围攻时,把我推出来顶祸。 红袖张去叶家,母亲把我推出去,把大哥和老三护在身后,死死地抵着门,我在外面求她开门,手指都扒出血了,她却死活不开门。 呵斥我‘跟他们说,你是农村人,是他们的同志,他们不会打你的’可那一次,我差点被打死。 他们就在屋里听着、看着,却无动于衷,我那时才明白,叶家人根本没把我当成亲人,他们把我当成一条狗。 唯一挂念我的只有祖母!从今以后,这世上我的亲人只有两个,就是你和祖母。” 沈灵月心疼地拍拍他的肩,留守儿童的问题,哪个时代都一样。最让人寒心的是,你以为父母是因为照顾不了孩子,不得不让你守留。 其实他们已经有了别的孩子,完全忘了你,当你去他们家的时候,就成了累赘、负担、格格不入的怪孩子。 渴望父母一丝丝爱的孩子,会为了那一点温暖豁出命来。可结果往往是没用的,缺失的亲情是怎么也弥补不回来的。 很多人直到中年才想明白这一点,幸好叶炎早早想明白了,跟那个家做出割舍。 沈灵月安慰他:“看来咱们俩个还真挺像,童年还算好,但少年时可真黑暗!幸好,我遇到你了。” 叶炎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是我更幸运,能遇到灵月。” 沈灵月想想说:“你母亲那边还好办,你调职之后,她根本拿捏不到你。 但我爸不一样,那些钱我不吐出来,他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既然我现在是女英雄,有个伥鬼父亲在一旁搅事,也别想过安生日子。” 叶炎眸光一沉:“我去见见他。” 沈灵月瞬间明白他想做什么:“不行!会连累你的! 他嗜钱如命,你威胁也好,恐吓也罢,只是暂时有用,过段时间他还是会来要钱。你又不能成天守着我。” 叶炎抬头问:“你准备把钱给他?” 沈灵月摇头:“太便宜他了!” 她眼眸微转想到一点:“你说我把钱捐了怎么样?大乔山里拉出来的那些米国武器,破损残缺,研究肯定需要很多经费。 我把这笔钱捐给军中做研究,当着首长的面捐,我爸胆子再大也不敢讨要回来!” 叶炎很是佩服地看着灵月,既佩服她的机敏,又佩服她的大方。 “你,甘心吗?” 沈灵月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比起把这笔钱给我爸和汪素云,我更愿意捐给军中!没有什么甘不甘心的。 要是单说钱的话,我相信未来凭我自己肯定能赚到更多的钱,让我们的小家衣食无忧。” 叶炎笑了:“赚钱的问题就交给丈夫,我会让我们的小家衣食无忧,让灵月过上富贵的生活。” 说着说着两人又抱到一起,这时门外响起小护士的咳嗽声,以及毫不掩饰的笑意。 沈灵月羞红了脸,匆匆道了句:“明早见。”收拾了饭盒赶紧离开。 小护士还在那调侃:“新婚夫妻就是甜蜜,再有两天沈知青就能了院,到时候来陪床嘛。” 沈灵月几乎是跑回病房的,别看她平时逗叶炎,什么大胆的话都敢说,但当着外人的面,她还是要脸的。 摸摸发热的脸颊,她靠着门拍着胸口,突然听到顾司白的声音:“你怎么了?” 沈灵月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饭盒差点就掉了。抬头一看,只见顾司白坐在窗沿上,刚好被一半窗帘遮住身体,所以她才没第一时间发现病房里有人。 瞬间,心中的旖旎、缱绻、温情、害羞全部消失,好像一盆冰水淋头一样,打了个寒战,心快速冷静下来。 “顾团长有事吗?” 顾司白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她冷冰冰的态度,还是极度的区别对待,对任何人她都能笑脸相向,对叶炎更是一幅温情蜜意,唯独对自己。 就像对仇人一样! “就算我们只是普通邻居,傍晚时我在楼下替你解围,你也该给我道个谢吧?” 沈灵月立即说:“多谢顾团长。” 语气很是硬绑绑,提醒着他没事赶紧离开。 顾司白闭了下眼睛,压制着翻滚上来的怒火,不跟这臭丫头一般见识! “我听说你爸和你后妈来了,他们来做什么?你能应付吗?要不要我帮忙?” 沈灵月本想说完全不用,自己应付他俩已经应付好几年了,不也平安过来了。 但转念一想确实有一件事需要跟顾司白提前通个气:“一事不烦二主,既然顾团长帮了我一次,那就请您再帮我一次。” 她便将自己的藏钱地、以及这笔钱是从哪来的、沈雷和汪素云想不管不顾地讨要回去、和自己打算捐给军中,全部告诉了顾司白。 顾司白的态度跟叶炎不同:“这是你的钱!你母亲过世时给了你的一笔嫁妆,你自己留着傍身。不用怕,你父亲那我来处理!” 语气很是霸道,一言堂的作风,毋庸置疑的态度。 前世沈灵月曾被他这样的作风迷住,那时的她觉得万事有这个男人在,自己什么也不用考虑,也不用烦恼。他像一堵结实的墙,把一切风雨挡在外面。 当墙突然倒下时,她面对外面的世界是那么的手足无措、战战兢兢。 现在的她却觉得厌烦,他的一句话,否则了自己的决定,带着‘为你好’的语气,让人听得火大。 “顾团长好像误会了,我的需求是您帮我把钱拿过来,明天当着首长的面捐赠时,您得提前知晓。 我并不是在请求你帮我把钱留下,把我爸撵走!” 顾司白额上的青筋直跳:“沈灵月,你有没有良心?” 沈灵月往后退了一步,但态度不变:“顾团长,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 “这笔钱我捐给军中,你若觉得不妥,那我就捐给大乔村建小学。” 顾司白嘶声道:“你是觉得我护不住你?撵不走沈雷?” “保护我不是你的责任!” “呵,是叶炎的责任吗?他连你的嫁妆都守不住,有什么用?” 沈灵月觉得跟这人没法沟通:“你要不要帮我取钱过来?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现在就找车自己回大乔山取。” “你这是在犯蠢!” 沈灵月冷冷地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顾司白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拉着她的肩膀把她拉回房间:“我去取!钱你先留在身边,你入职军中之后,沈雷没权见你。” 沈灵月轻叹一声:“你还不明白吗?这笔钱只要在我身上,我爸和汪素云就不会善罢甘休,我会被他俩纠缠一辈子的! 我只想尽快跟他们断了关系,把户口迁出来,最好此生都不要再见面。这才是我最需要的!” 顾司白同样觉得她不可理喻:“我也说了,我会把沈雷撵走,让他再也不敢来骚扰你!你不相信我?” 沈灵月觉得她得把话说的再明白一些,直视着顾司白:“可我不想欠你人情,更不想一直在你的保护之下。 顾司白,我想和我爸断绝往来,同样,往后余生,我也不想和你有过多牵扯!” 真让你帮我守住这笔钱,那咱们的牵扯就更深了,那些虚虚实实的缘分之线,像蛛网,像藕丝,套在两人身上。 沈灵月只想快刀斩乱麻把它们都清理掉,绝不能再跟顾司白有过多往来! 她话音一落,顾司白的脸瞬间变得没了血色,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道:“你为了不承我人情,宁愿把自己的嫁妆捐出去?” 沈灵月重重点头:“没错!” 顾司白直勾勾地看着她:“为什么灵月?我们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 沈灵月轻声道:“我要和叶炎领证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打到顾司白心口上,他的手死死地握成拳,好像有满身力气却无处发泄的狂燥: “叶家人那样对你,你还要嫁给他?你口口声声说讨厌麻烦,叶炎那么麻烦的家庭你却愿意嫁?” 沈灵月点头:“我嫁的是叶炎!并且早就已经嫁给他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顾大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顾大哥,多谢少年时你对我的照顾。 从此以后,我们希望我们的关系,只是普通同志的关系,再没有别的。” 她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打开门:“麻烦你了,如果你不方便去取,明天我可以找张朝光同志帮忙。” “最近麻烦你太多次,以后顾团长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不会推脱。” 顾司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有种自己打了一场败仗,却败得莫名其妙,一败涂地也找不到原因。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恨不得敲敲臭丫头的脑袋,问问她的心,什么对自己如此冷血无情? 顾司白走出去后,沈灵月瘫坐在地上,每一次单独见他,都会耗费她太多精力。 因为面对顾司白,前世和今生的记忆会重叠,让她有时候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假? 顾司白在戾声问她,为什么如此绝情? 而她还想问问他呢!为什么对自己那般心狠?就因为李梓月回来,就要再次把她送进深渊? 自幼相识,多年夫妻,那些感情都是假的吗? 她觉得眼眶在发热,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面对李朗,她就从未有过失控的感觉。 面对叶炎,她觉得很平静,很温暖。唯有面对顾司白,她的心好像在火山口一样,随时会爆炸。 这时她听到一个清冷的女声:“顾团长,这么晚来医院有事吗?” 顾司白的声音响起:“李医生,今晚你值班,” 沈灵月心一悸,是李梓月。 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她很想打开门看一眼,那个神秘的李梓月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但她忍住了,那段过去跟李梓月无关,她得记清事实,伤害她的是顾司白。 这一夜,注定很多人无法入眠。 包括住在招待所的两对夫妻,叶炎父母不用说,一直在商量怎么把沈灵月这个没礼貌的小知青打压下去,让叶炎再次变回那个听话的儿子。 而汪素云和沈雷也差不多,不过由开始的要回钱,已经变成即要要回钱,又要带走沈灵月。 “像灵月那样标致的姑娘,在城里高嫁多好!留在山沟沟里一辈子都毁了!嫁到京市,咱们也有个照应。 要是嫁到港城,那就更不得了,以后华侨商品店咱们还不是随便买!说不定还能去港城享福。” 沈雷有点心动,但他觉得不靠谱:“港城是那么好去的?” “灵月那姿色,找个人带带,去港城当大明星都行!你放心,只要灵月愿意回城,我保证能把她嫁到港城去!” 沈雷点头:“那明天好好跟她说说,她又不傻,肯定是愿意回城的。留在山沟里守山,真不知道那丫头怎么想的?” 沈雷想到这事还是沈灵娟和李朗闹出来的,他俩为了回城,花钱买申请书,结果回城了又眼高手低,合作社不愿意去,又回到李朗老家。 你说当初花这笔钱做什么?平白让我损失了! 冷声问道:“李朗和灵娟那边来信了吗?” 第43章 怀孕的沈灵娟 汪素云心一紧,她现在最怕沈雷问及沈灵娟的事。 沈灵娟当然来信了,已经连续给她来了好几封信,全都是要钱!要票! 还威胁她,若是再不给她寄钱寄票,就把信寄到沈雷的单位去! 她知道寄到汪素云的单位没用,因为王天利的事,汪素云被调到闲职岗位,已经不怕别人的闲言碎语了。 所以才拿沈雷的单位威胁,汪素已经给她寄过两次钱,加起来有五十块,还有价值五十块的票。 这在乡下足够一家人生活了,李朗还有工资,她不知道为什么沈灵娟的钱就是不够用? 也因此她这一次才愿意和沈雷为找沈灵月要钱,因为她实在拿不出钱了,自从知道她私卖家里的古董之后,沈雷对她看得极管。 沈灵娟的钱为什么不够用呢?当然是因为李朗那一家子都在盯着她的钱袋子! 她怀着孕找到李朗老家,用孩子请求李朗不要离婚,当她找到李朗家的时候,李朗正在相亲。 李朗妈看中的媳妇,沈灵娟气愤不已,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就开始相亲了? 当她说出自己是李朗媳妇,还有身孕,这婚是离不成了,但李朗也在老家颜面扫地。 女方家说李朗骗婚,外面有个知青妻子,还想在乡下娶房媳妇!当即告到李朗工作的学校去。 他本来才到那学校任职,人事都不熟就校长以作风问题革职了。 李母因此恨死了沈灵娟,骂她是丧门星。更让李母不满意的是,这个城里来的知青太娇气,田地活干不好,饭菜煮不好。 炒一个菜用的油,够她用一个月! 还挑食,说什么怀孕这不能吃哪不能吃,要开小灶。 李朗的两个妹妹一个弟弟,也都帮着母亲欺负沈灵娟。李朗又忙着找新的工作,并且他也偏帮母亲。 只要回到家听母亲哭一哭,立即就骂沈灵娟,他才不管她是不是怀着孕呢!有本事你去打了咱们离婚! 沈灵娟只能靠钱来讨好李家人,给他们买吃食买衣裳,李母又以自己身体不好要看医生为由,总问沈灵娟要钱。 时到今日,沈灵娟还没想明白,蝴蝶效应,李朗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了,她想要的富太太生活,已经不可能有了。 也是她前世死得太早,对李朗和孩子的执念又太深,根本没想过抽身离开。 就像汪素云说的,只要她离了婚,去外地工作几年再回来,完全可以开始新的人生。 但沈灵娟像着了魔一样,她看到的李朗还是前世的李朗,有钱有势,爱她疼她,她还为李朗生了一个儿子…… “朗哥一定会再次成功的!只要大开放之后,朗哥下海经商,我们立即就会变成有钱人。” “呵呵,这样的话你已经跟我说过很多遍了,事到如今你还让我怎么相信你? 沈灵娟,你就别瞎想了,想留在李家做我媳妇,你就得干农活、孝顺我妈,照顾好我的家人。要不你就滚!”李朗毫不客气地冷笑道。 他现在觉得沈灵娟这女人有点疯,也是,她有一个杀人的父亲,也许她遗传基因里就有疯狂和偏执。 以前天天念着他回城就能进好单位,能当官。结果呢,他像一条丧家犬一家离开京市。 现在又天天念大开放,他下海经商能发财!那是个体户!他好歹做过知青队长的,能去干那下贱事? “你妈说什么时候给你寄钱?”李朗如今在乎的就是这个,汪素云手里肯定有钱!她都能一口气拿出两千给沈灵月。 结果给亲女儿寄钱,一次却只寄几十,哼,把我李家当叫花子打发! 沈灵娟瞬间紧张起来,打着马虎眼说:“发了工资就寄。” 今天李朗的几个发小请他吃酒,拍他马屁,说他当知青队长,又是进京市女婿,以后肯定有大前途,别忘了他们这些老朋友。 李朗被吹得飘飘然,多喝了几杯酒,这会灯下看沈灵娟,到底跟乡下女人不一样,只觉得火气上涌。 拉过她就往竹床上按,沈灵娟忙挣扎着说:“孩子月份还小,不行。” 李朗一巴掌甩过去:“不让老子用你来找老子做什么? 老子马上就要娶个黄花姑娘进门,你特娘来给老子搅和了,自己脱,别让老子动粗。” 沈灵娟哭着从房间跑出去,结果被李母拿扫把打:“就你娇气!田田不下,饭饭不煮,还不让我儿子碰,要你这媳妇做什么? 你敢跑试试,明个我把你卖给村里的老光棍!” 沈灵娟被吓到了,只能重新回房中,在李朗酒意的狂燥下,含泪脱了自己的衣裳。 到现在沈灵娟也没想明白,到底哪一步错了?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只是不想被癞子糟蹋,不想嫁给叶炎,只想嫁给李朗而已。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她记得前世李朗的妈不是这样的呀,他和弟弟妹妹也很亲切,见了她会客气地喊‘嫂子’,还会鄙视地说起沈灵月,又没用又爱哭。 突然,沈灵娟一个激灵,难道她在替沈灵月受这份苦吗?留在大乔山的沈灵月怎么样了? 不,不能这么想!我比沈灵月庆幸多了,朗哥的失意只是一时的,他注定会出人头地! 而叶炎也注定会早死,沈灵月会做寡妇,一辈子无儿无女孤苦一生! 这样安慰着自己,她又有了承受痛苦的力气。 翌日一天亮,李母就在敲窗户:“起来挑水!哪家媳妇有你懒!” 沈灵月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她挑不动水,只能用几毛小票收买李明,让他挑水自己打扫院子。 与此同时,大乔山同样迎来了日出,今天是大乔村的大喜事,上面有首长来慰问。 张村长天不亮就起来组织社员扫大路,清理牛、猪粪,山上他们村民上不去,但在山下帮忙拉个土、推个石,修路铺坑啥的,也是大功劳。 听说山上不光挖出了小鬼子之前藏得的军资,更喜人的是沿着山洞脉,竟然又挖到铜矿。 以后整个大乔山都是军区,大乔村也跟着沾光,听说要修条大路占用大乔村一些田地,要给村里补偿款。 总之就是整个大乔村皆是喜气洋洋,张村长见人就夸叶炎和沈灵月,说他俩是村里的贵人,这件大喜事都是他俩引来的。 知青所也跟着沾光,以前他们进县城多困难,现在蹭军中的车,常去县城买资料。 张朝光一大早去医院给沈灵月送东西,昨夜顾司白匆匆回到大乔山,从护林员小屋找到沈灵月的钱袋子,一夜无眠。 他竟然没有勇气再送回医院,没有勇气再去见那个狠心的丫头。 抱着小黑狗在护林员小屋坐了一夜,喝了一夜的菊花茶,那是灵月亲手摘得晒的。 “我在山下等首长,你把这个给沈知青送去,让她和叶护林员在医院等着,上午我陪首长会到医院慰问。” 张朝长赶到医院的时候,军区已经在警戒,张朝光看到几个中年男女在那吵闹着要进去,他偏头一看,竟然有沈知青的父母。 顿时大感意外,他以为沈知青父母是听说她立了大功,今日受表璋,特意来参加表璋礼的。怎么会被拦在医院外不让他们进去? 张朝光只是单纯,可他不傻,没有直接上前请人,而是决定先去问问沈灵月。 结果就在二楼楼梯窗口处,碰到叶炎和沈灵月一起,冷眼看着下面吵闹的人群。 张朝光忙问:“沈知青,不让你父母进来吗?” 沈灵月冷笑一声:“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被赶出去吗?一大早跑来给我办出院,说是已经买好车票,不许我在这里工作,不许我高考,要带我回城嫁人。” 张朝光怔怔地看着叶炎:“可你已经嫁给叶护林员了啊!还有,你可是大乔山的女英雄,他们怎么能这样欺负你?” 张朝光是真想不明白,沈知青立下那样的大功,一般人家的父母早就放鞭炮,庆幸祖坟冒青烟。 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好工作,沈知青唾手可得,他们竟然拖沈知青后腿? 沈灵月早就见识过张朝光的天真,只能跟他说得现明白些: “那个女人是我后妈,她和我父亲过来是要我的嫁妆钱,不承认我们的婚约,要把我带回去要份高彩礼另嫁喽! 现在懂了吗?绝不能让他俩进医院闹事。” 张朝光张着嘴巴,半晌才道了句:“沈知青你真可怜。” 叶炎也怕这个总是好心的小兵,又好心办坏事,指着外面的蒋红梅和叶父道: “那两个是我的父母,他们一样不承认我俩的婚事,也是来闹事的,也别让他俩进医院。” 张朝光小声问:“亲生的?” 叶炎眼角微跳:“我这个是亲生的。” 可听着跟沈知青那个不亲生的也差不多!怪不得你俩能结婚,原来都有这样拖后腿的父母啊! “你父母为什么不承认?沈知青可是女英雄,模样生得俊,马上要有好工作,他们哪不满意了?” 张朝光想想自家团长,团长那心思虽然藏得巧,可他还是看得出来,团长对沈知青不一般。 沈知青要是愿意嫁给团长,估计团长二话不说立即领证办酒席。 叶炎的父母竟然还不满意沈知青!真是的,一个个眼睛有问题吧? 沈灵月失笑:“管他们哪不满意呢!反正别让他们影响到今天的慰问,别让他们进医院就行了。” 四人确实没能进入医院,但他们也不甘心就这样走了,一直在医院对面的树林子里徘徊,想打听一下医院到底出了啥事? 怎么突然就不许人进去探病了? 还是沈雷给一个清洁工送包烟才打听到:“你们没听说吗?我们县可是出了两个英雄人物,杀了小鬼子呢!一会首长来慰问。” “英雄、杀小鬼子?”其中三人只觉听天书,这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小鬼子杀? 倒是叶父明白,应该是抓到间谍。 他是听说叶炎复职,但具体叶炎立了什么功是保密,难道是叶炎? 不可能!如果他立了这样的大功,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这时那清洁工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其中一个还是女英雄呢!一个柔柔弱弱又俊俏的女知青,竟然敢拿木仓杀鬼子!真是了不起啊!” 女知青? 沈雷虽然觉得不太可能,还是追问一句:“知道那女知青叫什么吗?” 清洁工戒备地道:“你们是什么人?打听我们大乔山的英雄做什么?” 汪素云无语,不是你在这显摆说起来的吗?又成了我们瞎打听。 但她还是笑道:“我们的女儿也在住院,她也是个知青。” 这时蒋红梅感觉到不对,小声问汪素云:“你女儿该不会姓沈吧?” 汪素云点头:“是的,姓沈叫灵月。” 蒋红梅瞬间鄙视地看向汪素云,果然有什么女儿就有什么样的妈! 瞧这个女人,一把年纪了还妖妖娆娆的,跟男人说话还勾头发斜眼睛,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蒋红梅冷哼一声:“真不巧,我儿子叫叶炎。” 汪素云开始没想到叶炎是谁,还是沈雷一惊:“叶炎?那个护林员?” 他诧异地看一眼蒋红梅和叶父,看这对夫妻的样子,不像是山沟里的人啊? “没错!就是被你们女儿媚惑的护林员叶炎! 既然这么巧遇到了,咱们就说说他俩的婚事,我先申明,我们叶家是绝不承认沈灵月是儿媳妇的!” 刚巧她俩说话时,清洁工被人叫走,否则他一定会诧异地反问,你们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儿女成了英雄? 汪素云本来想说他们也不想灵月嫁,但她讨厌蒋红梅这高人一等的态度。 冷哼道:“我们还不想灵月嫁个护林员,在山沟里窝一辈子呢!” 蒋红梅没想到对方还敢嫌弃自己儿子!立即拔高音量:“谁在山沟窝一辈子!我儿子已经复职,你女儿也就配在乡下一辈子!” 叶父怕她俩的吵架声引来守卫驱赶,忙呵道:“安静些!” 蒋红梅压低声音回了句:“晚点我们一起去找他俩,反正也没领证,这婚不作数!” 汪素云哼了一声:“那正好,我们灵月还要回城高嫁呢!” 沈雷拉她:“别说了!” 他感觉得出来,这叶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要是叶炎门槛高,让灵月嫁过去也不错,毕竟嫁给港城富商还是没影的事。 第43章 领结婚证 四人在树林旁等了许久,蒋红梅站得腿酸,准备回招待所,等医院解了禁她再来。叶父不让她走: “再等等,想办法打听一下小炎到底立了什么功?” 又小声道:“也打听一下那女英雄是谁?” 蒋红梅不屑地说:“还能是沈灵月不成?就算真是她,也不够资格进我叶炎的门!” 她鄙视地看了一眼沈雷和汪素云,果然是小门小户的,要搁几年前,这个儿媳妇她捏捏鼻子也就认了。 但现叶家已经恢复过来,叶炎一定要娶个对他前程有助益的,就沈家这门楣,那沈灵月给楚楚提鞋都不配! 汪素云也跟沈雷小声抱怨,到底是谁要来?警戒这么严,他们探病都不让进。 沈雷小声道:“你说那女英雄会不会是灵月?” 汪素云眼珠一转,轻笑道:“小山沟里的英雄有什么用?就算真是灵月,咱也要让她回城,留在这里没前途。” 她现在就怕沈雷又不想接沈灵月回城了,那她就亏大了,沈灵月的婚事她一定要大赚一笔。 四人还不知道,他们不能进是沈灵月和叶炎特地交待的,谁知道放他们进来会又会闹出什么事端来。 直到快晌午,四人都觉得又渴又饿,终于听到车队的声音,三辆东风车到了医院门口。 先下车的是顾司白,其实沈雷是见过顾司白的,但那是几年前,并且顾司白入伍之后,变化很大。 沈雷只觉得这个军官眼熟,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顾司白打开第二辆车的车门,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下车,叶父倒吸一口气,声音都颤抖起来: “是刘首长!” 蒋红梅喜道:“你认识?快去打个招呼。” 她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攀附的机会,叶父没动,叶家经过那件事之后,他已经没脸见过去的长官。 特别是李首长这样的高阶长官,逐对蒋红梅道:“首长有任务,怎么能冒然打扰?” 蒋红梅看到那几个背着木仓的将士,也不敢上前了,戒备太严格。 这时医院走出一群人,四人都踮着脚伸头看,都在好奇那两位英雄是谁? 然后他们就看到被众星捧月一般,医护簇拥出来的一男一女。 四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都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对男女可不就是叶炎和沈灵月! 虽然叶炎拐着拐杖,沈灵月还穿着住院病服,离得有点远,但这两人长相出众,宛如鹤立鸡群一般,一眼就认出来了。 然后他们亲眼看到首长跟他俩握手,拍着叶炎的肩膀笑着说了什么,又满脸赞许地对沈灵月说话。 首长声音很响亮,四人隐隐听到他的笑声:“当代女英雄啊!一木仓崩了小鬼子,了不得啊!” 沈灵月不好意思地说:“不是一木仓,子弹都打完了。” 首长笑得更响亮了,他以为能单人单木仓杀小鬼子,怎么着也该是个壮实点的姑娘,没想到是个文文弱弱的女知青。 长得好看,听说还在准备高考,真是文武双全。刘首长惜才爱惜,当场就决定,把沈灵月招到军中任文职。 沈灵月隐晦地看一眼顾司白,很好,都不用他俩唱双簧提出来了,首长直接就特批了她的工作。 又问叶炎:“好小子,你这次立了大功!除了归队复职之外,你还有什么要求?跟组织说!” 叶炎看一眼沈灵月,当即道:“多谢首长关照,叶炎确实有一事想请组织允许。” “我和沈知青早先在村里摆了酒席婚宴,但因为我的原因,一直没能领结婚证。想请首长特批,让我们领结婚证。” 刘首长忙看向沈灵月,见这小姑娘一脸娇羞,他中气十足的声音问:“是这样的吗沈知青?” 沈灵月红着脸点头:“大乔村的人都能做证,我们已经摆酒结了婚,就是没领证。” 刘首长没想到他俩的请求竟然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他也知道一些下放分子和下乡知青,想回城啦、领结婚证啦、办入党申请之类的,都会受到多方阻挠。 当即笑道:“这算什么事!我特批了,下午我让勤务兵亲自带你们去领证!” 又严肃地对叶炎说:“沈知青可是当代女英雄,你小子要好好对人家!” 叶炎当即道:“请首长放心,我会一辈子对沈知青好!” 刘首长身后的顾司白全程没抬头,双手死死握成拳,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他,好不甘心! 这时勤务兵送来立功证书、勋章,首长亲自给他俩挂到脖子上,又随口问了问医生两人的身体情况,让两人好好养伤。 这时外面传来警卫的呵斥声:“你们做什么的?一个上午都在附近徘徊,把你们的身份证拿出来。” 顾司白忙过去看情况,叶炎不好意思地说:“那是我父母。” 刘首长倒也不吃惊,笑道:“英雄的父母来观礼啊!快请进来。” 沈灵月看到汪素云战战兢兢地站在沈雷身后,蒋红梅欲言又止地看着叶炎,几次想开口都被叶父打断。 叶父脱了帽子向刘首长敬礼,上报自己退伍前的团名。 刘首长哪里能想到这两对父母原本的计划?真以为他们是来看孩子的,还笑着拍拍叶父的肩膀: “你有个好儿子啊!” 又赞许地对沈雷说:“你这女儿养得好!文武双全,巾帼不让须眉!” 蒋红梅此刻的心情很复杂,既为有叶炎这样的儿子骄傲,又为他和沈灵月的婚事彻底落实而气愤。 可看着四周背着木仓的队员,她这会要敢说,不让儿子娶沈灵月,估计从此叶家也别想恢复门楣了。 她暗恨不已,昨天怎么就没想到多打听一下沈灵月的情况呢? 她感觉现在沈灵月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洋洋得意,这个臭丫头,别以为有刘首长做主你嫁进叶炎就太平了! 她几次想发声,都被叶父用手肘怼着示意她不要提。 偏偏刘首长看不出来,还再三跟几人夸沈灵月: “以后咱们女英雄就进军区单位,她的光荣事迹上面都知道了,可惜这事要瞒着不能上报纸,不然咱们沈知青就全国出名了。” 汪素云更是啥也不敢说了,沈雷只会陪笑脸,哪里还敢提要带女儿回城的话。 倒是在听到沈灵月能进好单位,汪素云眼睛一亮,当场想开口,给沈灵娟也求个工作。 一直死盯着四人的顾司白最先预判道,走到汪素云身后,小声说:“不想让人知道你有个杀人犯前夫,就别开口。” 汪素云脚一软,脸色变得苍白,生怕这些人知道王天利的事,把她也牵连了。 哪里还敢提给沈灵娟谋个职位的事,同样后悔不已,昨天应该多打听一下灵月的情况,现在也不会这么难堪。 沈雷还在想着,虽然不能带沈灵月回城,那笔钱能要回来也不错。反正沈灵月进了正式单位,她还有什么理由不把钱还给自己? 就在刘首长的慰问结束,准备离开时,沈灵月递过那个钱袋,大声道:“报告首长,我有一件私事要请您做主。 听说从山里找到的米国武器很有研究价值,只是缺少研究经费。这一千九百块钱是我的亡母留给我的嫁妆。 如今我嫁给叶炎,还有首长关照进了好单位,我也在备战高考。 这笔钱我留在身边无用,想为我们的研究事业做一份贡献,特捐给研究院。” 她说完打开钱袋,把整整齐齐两叠钱交到警卫员手中。 刘首长大感意外,没想到文武双全的沈知青,还这么深明大义,一心为国。 他郑重地问沈灵月:“你真的要捐给研究院?” 沈灵月重重点头:“是的!我想为我国的科研事业做一份贡献!只有我们的武器强大了,才能威慑四方,我们才有太平日子。” 这下连叶父都赞许地看向沈灵月,这么大一笔钱,一般人可舍不得。 蒋红梅看得肉痛,近两千块啊!就算现在的叶家也舍得捐出这么大一笔钱。既然是她的嫁妆,那就是叶家的。 她忙看向叶炎,希望叶炎能阻止沈灵月,没想到叶炎全程没看她一眼,只赞许地看着沈灵月。 汪素云则气得仰倒,沈灵月这是狐假虎威啊!还心硬得很,宁愿把钱给外人也不肯给我们!她自己不敢说什么,就一直推沈雷。 沈雷像看着仇人一样看着沈灵月,虽然在刘首长的威慑之下,他心惊胆颤,但钱壮人胆,不开口要的话就真没了。 当即道:“刘首长,这笔钱不能捐!这不是灵月一个人的钱,是我们一家的。” 刘首长诧异地看向他,又看向沈灵月。还是顾司白快速在他耳边道: “这是沈知青亡母留给她的嫁妆,她父亲和继母一直在打这笔钱的主意。” 刘首长当即怒目,他本来就一身正气,这一怒目瞬间让沈雷心颤脚软。 刘首长转头和蔼地问沈灵月:“好孩子,你说实话,你是因为怕留不住这笔钱才不得不捐了?还是真想要捐?” 沈灵月先行了一个军礼,继而郑重地说:“报告首长!知青沈灵月,是真心要为科研事业做贡献! 我人小力微,做不了什么,能做主的就是这笔嫁妆,我是真心实意想捐给军中做科研。” 她又铿锵有力地加了一句:“强军不必在我,军强必定有我!请首长做主,让沈灵月为国家富强做一份微小的贡献!” 刘首长大赞:“说得好!这才是我们优秀的青年儿女啊!沈知青放心,这个主我为你做了!” “大家听着,这笔钱是沈知青捐给军中科研的,任何人都不能打她的坏主意!沈知青是大乔山的英雄,也是我们军中的女英雄!” 众人齐呼:“女英雄!女英雄!” 刘首长又回头瞪了一眼沈雷,父亲做到你这个份上,真是丢脸!女儿的荣耀你毫不在意,竟然跟继母一起想诓走女儿的嫁妆钱! 沈雷差点软倒在地上,顾司白冷笑一声,让人把他和汪素云赶了出去。 他还在那叫:“沈灵月,你户口可在我手里!” 别以为攀上高枝就能逃离我的手掌心! 顾司白冷笑道:“你不知道吗?入职军中,户口随迁。” 又看向汪素云:“放聪明点,再敢来打扰沈知青,你过去的那些事别想瞒着!” 沈雷诧异:“过去什么事?” 汪素云脸色雪白,忙拉沈雷走:“别听他胡说,我们快回去。” 这一趟跑得真是丧气到家了,钱没要回来,沈灵月那个丫头还走运,彻底登上高枝了! 想想自己女儿大着肚子去了乡下,跟一个乡下知青结了婚,沈灵月却有了这么好的工作,还有刘首长做她的靠山。 本来是个护林员的叶炎,竟然一下子翻身成了大户子弟。 汪素云跟沈灵娟一样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错? 她知道沈灵月嫁给叶炎是沈灵娟一手促成的,不禁更为恼火,女儿的眼光真是差劲透了,她要自己嫁给叶炎,现在成英雄的不就是她了! 好单位、好丈夫、好前程,本来都应该是灵娟的啊! 沈雷现在后悔的是,刚才灵月捐钱的时候他不应该出声阻止的,这样一来他今天说不定还能跟刘首长一桌吃个饭。 他可是大乔山女英雄的父亲,那回京市后就光荣了! 都怨汪素云,都是她一直推自己,才一时没想清楚就开了口。 沈雷猛地甩开汪素云的手:“你们母女俩都是丧门星!” 要是没娶汪素云过门,没跟灵月离了心,自己现在多光荣啊! 见到这一幕的蒋红梅再也不敢说出一句,反对他俩领证的话来,生怕也被赶了出去。 她现在一心想得是,怎么跟刘首长攀上长期关系,要知道她还有两个儿子的前程没着落呢! 可惜刘首长压根没打算留下吃饭,表璋之后他留个警务员带叶炎和沈灵月去领结婚证,便回大乔山看搜山情况。 沈灵月捐得那笔钱,又得到一份捐款证书。 叶父本来想留下吃个饭,但蒋红梅不愿意。她在等沈灵月过来讨好她,她已经组织了一肚子的话,只要沈灵月过来喊妈,她就要好好教教叶家的规矩。 结果左等右等,等到的消息是沈知青和叶英雄已经离开医院了。 蒋红梅气急败坏,跟叶父抱怨:“瞧瞧,还没进门呢,就不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叶父轻叹一声:“这两孩子的事你就别多管,反正他们都有工作,也不会到京市长住。” 第45章 入职 蒋红梅还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叶炎一直那么听话,只要自己给他一点好脸色,他什么事都愿意干。 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忤逆她! “我生他养他,如今他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我!他这是不孝!”蒋红梅咬牙切齿地说。 叶父呵斥道:“扣这么大的帽子,你想毁了叶炎的前程吗?现在他还是你儿子,真毁了他,你就没这个儿子了!” 蒋红梅低声道:“我就是不服气!真让他娶了那个小妖精,以后叶炎就跟咱们离心了。” 叶父拉她走,生怕她的话让别人听到,你口中的小妖精,可是刘首长亲口认定的女英雄! 至于叶炎和家人离心这事,叶父觉得不点醒她就看不到:“早就离心了!叶炎只是不爱说话,他又不是看不到。 你当众跪下让他代老大下乡的时候,他就跟咱们离心了。” 蒋红梅不承认:“他当时立即就答应了,肯定是小妖精蛊惑的!我不走,我要在这等叶炎回来,我一定要问个清楚,他是要我这个妈还是要那个小妖精!” 叶父生怕她真的在军区吵起来,那就丢脸丢大了。再说,叶炎要不想见他们,他们也见不着啊! 二话不说拉着蒋红梅上了车,低声警告:“不想给叶家招祸,就不要再管叶炎和他媳妇的事!” 夫妻俩满腹怒火地离开大乔山,一回京市就接到大儿子的电报,他去米国治病,现在不想回国,要留在米国发展。 来电报是要钱的,速寄五千元,我要在米国开公司。 房间的小儿子正躲起来,用录音机听海湾那边传来的流行音乐,他和楚楚分手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不想找正式工作,沉迷于湾区和港城的流行文化。 叶父看看电报,又听听小儿子房间传出来的声音,对蒋红梅道了句:“你来处理。”转身就进了自己的书房。 蒋红梅对他当甩手掌柜虽然很无奈,可让她一人管家她又很满足,一家四个男人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但现在,叶炎的翅膀硬了,找了个小妖精,就想逃出她的掌心。 心里骂道,都因为自小没教养在身边的原因,被老太太养大的,跟我就是不贴心。也不想想是谁十月怀胎把你生出来的! 现在她管不了叶炎,便去管老三叶淼,才推门进房间就听叶淼惊道:“妈你怎么不敲门啊!” “我进儿子房间还要敲门啊!我来是跟你说,你既然不想工作,那就去参加高考。楚楚都报名了,你也报一个。” 叶淼不愿意:“我的书本早就丢了,我怎么可能考得上大学!” 蒋红梅看一眼他床头贴的港城明星,诱惑地道:“你不是一直想去港城吗?只要考上大学,就有机会过去。” “真的!那我去试试。”叶淼大喜地说。 蒋红梅很满意他的回答,瞧瞧,这才是听话的乖儿子。哪像叶炎,成心气死她! 叶炎当然不是成心气她,应该说叶炎根本不在乎她对自己的看法了。 不像以前,一直想得到父亲和母亲的认可,让他们的目光能在自己身上停留几秒。 如今他唯一在意的人只有眼前妻子,沈灵月。 叶炎拿着结婚证书已经看了十分钟,每一个字都看出花来了。 坐在他对面吃东西的沈灵月又无语又好笑:“有什么好看的?照片拍得也不好,那个工作人员真不小心,钢印都戳到你脸上了。” 叶炎摇头:“灵月拍得很好看。” 沈灵月想到前世路过照相馆,看到人家小年轻拍的婚纱照,她也有过心动的。跟李朗结婚时是没条件,跟顾司白结婚时已经流行拍结婚照了。 她小心地提出这个渴求:“我们去拍张彩照吧!” 顾司白果断拒绝:“队里有要求,不能随便在外面拍照。” 她便没再提过,还曾幻想着等顾司白退伍之后,他们虽然老了,头发白了,但一定要穿婚纱去拍个婚纱照。 可惜啊,到死她也没穿上婚纱。呵呵,结了两次婚,却没留下一样婚纱照,也是好笑得很。 陷入这种回忆中,她的表情不自知地有些落寞和悲伤。 叶炎心一紧,以为自己刚才的话哪里说错了,忙收起结婚证说:“灵月对这张照片不满意吗?那我们去补拍一张,我随身收着。” 灵月微笑着摇头,看着叶炎,提醒自己,那些记忆已经是前尘往事,今生她的丈夫是叶炎! “我不喜欢黑白照,听说京市有彩照馆,等有机会我们去拍彩照。” 提及京市,两人不禁都想起京市的家人,叶炎先问:“你父亲已经走了吗?” 沈灵月点头:“顾团长亲自送他们走的,等我办了入职手续,户口就随军,以后他再想找我的麻烦就难了。” “你的父母呢?” 叶炎皱眉道:“他们也回去了,给我留了封信。”他没说信的内容,沈灵月也没问,肯定没啥好话。 “反正你的户口也随军,咱们也不可能回京市生活,以后跟他们少见面就是了。对了,你祖母住在京市吗?” 叶炎点头:“祖母住在京郊。” “那有机会我们去看看老人家。” “我想拍张照寄给奶奶,让她看看我娶的媳妇。” 沈灵月忙笑道:“那得拍,走吧!趁照相馆还没关门。” 两人才在刘首长的警卫员帮忙下,签了几份特殊文件领了结婚证。因为他俩都不想立即回医院,便让警卫员先走,他们在县市区逛逛。 其中没啥好逛的,唯一的新华书店挤满了人,都是买高考资料和打听消息的。 中午饭是在医院食堂吃得盒饭,领完证三点多,沈灵月早就馋肉馋得慌,就想到国营饭店吃个荤菜庆祝一下。 叶炎当然同意,两人本来就点了一个回锅肉,这年头的国营饭店贴的大告示可有意思了,竟然是‘不得随意殴打顾客’。 据说经常有厨子提着勺子冲出来跟顾客干架,国营店里的工作人员可没服务意识,都是拿鼻孔看人,来吃饭的客人反而要赔笑。 让两人没想到的是,店经理竟然认出了他俩,压低声音问:“这位就是大乔山的女英雄沈知青吧?” 得到确认后,店经理很是兴奋,说县里都传遍了,今天刘首长亲自来慰问,他还远远去看了热闹。 一听他俩是来领结婚证的,不光不要饭钱,还加送他们两道菜,一道鱼头豆腐汤,一道红烧萝卜鱼腩。 “今天早上才送来的新鲜大头鱼,两位快尝尝。哎哟,县英雄来咱们饭店吃饭,要不是上头说了要保密,我真想拍个大照片挂出来!” 他欢喜地跟叶炎握了手,还坐下陪着喝了两杯茶,这才离开让两人安静吃饭。 沈灵月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吃得很是高兴,新鲜的大头鱼,多久没吃过了,她最爱吃鱼了! 叶炎一直给她挑鱼刺,好像她吃得开心,比自己吃还要开心一样。 临走时店经理又来握手,再三请他俩有空还来吃饭。 两人又去照了张很有时代特色的黑白双人照,两人头挨着头,直着脖子板正着肩膀。 本来沈灵月还想笑的,结果摄影师说:“这位同志严肃点。”结婚照拍成证件照。 照片要隔天拿,回医院之前,两人又去买了一大包糖悄悄带上,准备出院时送给医护人员。 回医院后叶炎给他奶奶写信,沈灵月也添了几笔问侯语。 今晚是她最后一天住院,明天就能办出院了,她在为住哪里犯愁。 知青所太嘈杂了,护林员小屋又太远,现在那里住着顾司白的队友,她住回去也不方便。 她还想就近照顾叶炎,每天往返村里和县上,再加上准备高考,她怕精力不够。 临时在县里租个房子也不妥当,一时半会去哪找房子?现在租房可不像后世那么简单。 她对县上一点也不熟,至于单位分房,她还没办职,准备高考后再办。 她准备去问问医院有没有闲的职工房间,随便让她借住一间就好,离考试不到半个月了。 半个月后她就入职住进单位。 没想到张朝光一大早过来解决了她的烦恼:“刘首长特地交待关照沈知青,你的入职手续先办了,但等你高考完再进单位。 办了手续之后就给你安排职工房,你吃饭住宿都方便。” 沈灵月大喜过望,杀个小鬼子的含金量还挺高,都给她大开绿灯。 她跟叶炎商量了一下:“军区离医院不远,我还是能每天来看你。” 叶炎忙道:“你准备考试更重要,我早就能下床,不用人照顾。” 沈灵月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办了出院手续,沈灵月才拿出自己的喜糖分给医护人员们,就收到他们的回礼。 一个大果篮,里面装得水果不多,但有好几瓶有票都买不到的营养品,还有两盒麦乳精。 “这是我们给女英雄的一点心意。” 沈灵月很是感动,这是个条件艰苦,但又充满人情味的时代。前世她满心满眼都放在李朗身上,忘了自己,也忘了看一看周围的人和风景。 这一世,她要好好看过四季,品尝美食,见识身边的美好,做新时代的儿女,而不是一个被情爱困住的疯女人。 叶炎送她上了张朝光的车,沈灵月趁无人注意时飞速握了一下他的手,低声问:“已经确定你要分配到哪了吗?” 叶炎点头:“海南岛。” 他抬头看看沈灵月,欲言又止。沈灵月瞬间看穿他的心思,威胁地说: “证已经领了,刘首长算是咱俩的证婚人,你再敢提不想耽误我之类的话,我把你另一条腿打断!” “别忘了我可是女英雄!能杀小鬼子的!”她还挥了挥拳头。 叶炎脸上淡淡的担忧被她那一虚拳给挥散了,轻笑着说:“我只是想说,此去最少四年,刚好你大学也要读四年。” 沈灵月轻笑道:“异地恋加异地婚嘛,你担心也是应该的,所以要常常给我写信知道吗?” 叶炎一怔:“你不担心我吗?” 沈灵月嘿嘿一笑:“谁敢抢女英雄的丈夫?” 叶炎笑了:“我保证人和心只属于你。” 沈灵月贴着他的耳朵:“要不是在外面,真想现在就扑倒你!竟然学会说甜言蜜语了。” 叶炎耳垂红透了,他都快忘了灵月有多大胆,两人独处时,他反而是被撩拨的那个。 他越是这样的反应沈灵月就越爱逗,嘻嘻笑道:“按理来说今晚才算咱们的洞房夜,可惜你的腿有伤。” 叶炎咬牙道:“那一条又没事。” 这下换沈灵月脸红:“臭流氓!”这家伙学坏了。 不过说真的,夫妻俩现在想过点夫妻生活还真不容易。 “也不知道我的宿舍是不是单人间?要是单人间到时候你来看人啊!”她挑挑眉,叶炎赶紧‘嗯’了一声。 生怕赶来的张朝光听到什么。 “沈知青,东西都带齐了,可以出发了吗?” 沈灵月朝叶炎挥手:“你快进去,明天我就来看你。” 汽车驶离医院很远,沈灵月从后视窗还能看到叶炎的身影。 她轻叹一声,感觉胸口的结婚证好像散发着温度,像叶炎的大手一样。 不禁捂着胸口笑了,这下才算真的嫁给叶炎,往后余生,相濡以沫。 我也彻底改变了我们俩的命运,他不会悄无声息地死在大乔山,还重新归队,赢得更高的荣誉。 而自己也不再陷入鸡毛蒜皮的家族琐事,和怨恨纠葛的三角恋之中。 汽车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沈灵月仿佛看到一条阳光大道,那是她即将奔路的人生之路。 当然前提是她得考上大学,否则只能做一辈子文职了。 听说张朝光一会还要回大乔山,沈灵月忙将果篮里的营养品挑了一半出来: “帮我送给佳双姐,她在知青所也吃不到啥好东西,最近用脑过度得补补。” 张朝光笑道:“你俩感情真好,她最近负责放牛,带着书还会挖些草药,说卖了给你买补品。” 不一会到了军区,还没进去沈灵月就感觉到这里极严,汽车过了三道关卡,她的临时工作证也被检查了三次,连行李都打开了检查。 她把水果送给检查的队员吃,人家坚决不收。只在检查完后才笑着向她行礼,女英雄今天报到,队里都传遍了。 果然跟大家说得一样,长得好看,人又亲切。 第46章 高考前 张朝光只能送到她女职工宿舍楼外面,一个女医务兵出来接她进去,爽快地接过她手中的大件行李: “沈同志你好,我只张红霞,住你隔壁。” 沈灵月忙拿糖果给她:“麻烦你了。” 张红霞爽朗笑道:“我今天休息,不麻烦的,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你住得是单人间,有点小。” 宿舍是一层的平房,一连十二间,青砖铺得院子七零八落地放了些工具,拉得晒衣绳晒得衣服、被子,角落有两间公用厕所,沿墙两个水龙头,还有一间公用厨房。 但她观察厨房只有烧水壶,没有煮饭的工具,看来大家都是吃食堂,很少有人开小灶,这比知青所的条件好太多了。 沈灵月心道,看来请叶炎来是不可能的,这女职工宿舍绝对不能让男人进,再说光是进军营那程序就麻烦得很。 她的房间在靠南墙的最里面一间,离厕所和厨房都近。房间确实不大,离一张单人铁床,铺单被子全是军绿色的。 一张红木书桌,一张椅子,一个洗脸架子,一个暖水瓶再没别的东西了。这几样东西摆好,剩下的过道勉强够两个人站着。 张红霞可能是怕她觉得条件艰苦,还特地邀请她到自己宿舍喝杯热水,她住得是双人间,也只是大一点,能放两张单人床,中间的过道窄得只能走一个人。 “咱们女职工宿舍住了二十八个人,还有人值夜班,白天在院里碰到的人少,听说沈同志在复习,你放心,白天没人打扰你的。 对了,我带你去食堂看看。” 沈灵月笑着拒绝:“先不用了,我来收拾一下东西,等吃晚饭的时候再去吧!” 张红霞指指北边第三间:“左小菲也在准备高考,不过她这人喜静,独来独往的。” 沈灵月早就不是那个不懂人情事故的小女生了,瞬间明白张红霞的提醒:“多谢红霞姐,你放心,我就安心复习,不会去打扰她的。” 她又重点问了一下出军区的流程,一听要找团长批条子,还要找出勤部复核,然后才能出去。 她心一沉,算了,我还是专门复习吧!让张朝光给叶炎带个话,高考前我不能去医院看他了。 她现在还没正式入职,出军区只能找顾司白审批,真心不想跟他多见面。 反正离高考只有半个多月了,自己确实要加紧复习。 她给了封信请张朝光带给叶炎,之后便进入了紧张的学习当中,资料都是之前舅舅寄得。 她很后悔前世没有参加高考,当时虽然已经嫁给李朗,其实她心里有想过去上大学得,所以在高考完之后也看过试卷,听身边人聊起高考的事。 那些题目虽然记不清了,可作文还是记得的。她上辈子中老年期间,重拾画笔,也写了几本散文和短篇小说。 但这辈子她不准备学文,她的目标是国防大学,既然入职了军中,这大学当然要上对军区有用的。 叶炎很快就给她回信,让她安心高考,他出院是在高考后,到时候两人再见面。 李佳双也托张朝光给她带了封信,同样是说高考的事,大家复习的都很吃力,但都很有信心。 她很高兴灵月也报名了,知道灵月住进了军区,不方便见面,到时候考场上见。 理工科要考四门,语文、数学、政治、物理化合为一门。 沈灵月制定好复习时间表之后,每天除了到食堂打饭,有时候一顿多打点,下一顿就在茶炉子上拿搪瓷杯热了吃。 其它时间连职工宿舍都不出一步,期间张朝光送了两次东西,都是叶炎给她买得补品,还有她需要的笔和本子。 晚上电灯熄得早,要打手电筒或者点蜡烛看书,天已经很冷了,她就提前把茶炉子的煤渣倒出来踩碎,拿麻布包着放进洗腿盆里,脚踩在上面取暖。 饶是这样,脚还是冷成了冰渣子。其实缩在被窝里看书也行,但会很容易睡着,无法集中精神。 有时候坐得太累,脖子低太久头晕,她才起来在屋里走几步。 刚开始的时候她是喜欢到院子里走动的,可经常碰到人,大家对她都很好奇,杀小鬼子的女英雄住进院中的事,已经全区传遍了。 大家的好奇是没有恶意的,只是一直问她当时的细节,又问她和叶炎的婚事之类的,她实在重复太多遍了。 并且又很耽误时间,她又无法做到冷着脸不理人,那太没礼貌了。后来干脆除了打饭,就不出房门。 张红霞只要在宿舍,都会帮她打饭,还怕眼睛累了,拿了眼药水给她。 那个左小菲也在打饭的时候碰到过几次,她应该有二十一、二岁,确实很冷淡,一直拿着自己的笔记本,打饭时也低头背诵,只跟沈灵月点点头。 沈灵月只恨时间太少,晚上只睡四个小时,白天午睡一个小时,其它时间全部用来学习。 但她发现左小菲睡得更少,每晚她睡前上厕所都发现左小菲屋的灯还亮着。听张红霞说左小菲不沾床,累了就趴在书桌上小睡一会。 沈灵月没有劝什么要注意身体好好休息之类的话,开放高考是大家盼了多少年的事,无数知青为了高考点灯熬油地拼博着。 有可能你多学一个小时,就把很多人甩在身后,就多一份机会。 她和左小菲还算有条件得,好歹吃喝不愁,屋子保暖。 大乔山知青所的大家,条件更要艰苦百倍。听说更偏远的知青所,条件更艰苦,连一份完整的教材都找不到。 转眼到了十一月中,高考已经是倒计时了。这是全民热议的话题,大家对待考生给予了极大的包容,就像职工宿舍,大家进进出出去压低声音,生怕吵到两个待考生。 李佳双的来信说,村长停了知青所的工分活,让他们专门备考,秋收粮时还给他们多分了一些精粮。 张朝光把她的厚衣裳送了过来,她发现有一件新的兔皮袄,外面一层是细绵布料子,但里面是兔皮。 这是她之前准备自己做的衣裳,后来出了小鬼子的事就没做成,不用说也知道是李佳双做的。 大家只用极短的信件来相互勉励,叶炎的信更短,除了给补品就是附张‘加油!照顾好自己。’的条子。 沈灵月在听说左小菲因低血糖晕倒之后,把麦乳精和医院给的补品送了她一份,糖果也给了一半:“你觉得头晕的时候就赶紧吃一颗。” 左小菲声音极小地拿了卷毛票给她:“多谢,就当是我跟你买的。” 沈灵月当然没收:“就当是我的喜糖,你先吃着,等高考完之后再说。” 左小菲坚持:“你要不收钱,那东西我也不能要。” 她能感觉得出来,这姑娘极自尊自强不爱沾人便宜,推来推去更浪费时间,她便将钱收下。 此时,远在千里之遥的李朗也在复习,他赶在报名截止前报了名,之前没打算参考,连资料和书本都没找。 因为找工作一直不顺,家里母亲和沈灵娟又总吵架,他干脆报名高考,既能以复习为由躲清静,考上之后又能出人头地。 他是家里的壮劳力,他不上工赚工分,这上工的活就落到沈灵娟头上。 哪怕她怀着孕一样要下地收割,她在李家村可不是知青了,村干部一视同仁,督促她干农活。 几天下来就把沈灵娟累得手磨出血泡,腰都直不起来。她求李母让她别下地,求干部给她分点轻松的活,村干部也怕真累出个好歹,就让她去守粮食。 结果她在粮库外睡着了,粮食被人偷了两袋。村干部直接不给她计工分,李朗全家都通报批评,回家李母哭天抹地,活像偷的是自家粮食一样。 当天夜里,沈灵娟就见红了,赤脚医生直接说,不保胎这一胎留不住。 李母非说她是装的,又不是头一个月,胎早就坐稳了。自己当年大着肚子逃荒都没事,她下几天地就保不住胎了? 真是没用的女人!一样事也干不好,怀个孩子还比别人娇贵。 李朗难得地站沈灵娟这边,让母亲不要再骂她,让她好好休息。 沈灵娟又感动起来,朗哥果然还是爱着她的,有了孩子之后,他们的感情肯定越来越好。 却不知李朗转过身就悄悄跟李母说:“真让她落了胎,沈家人来把她带走,每月谁给咱们寄钱寄粮票? 娘你再忍忍,等我考上大学,咱们不需要沈家的钱,就不用管她了。” 这个理由说服了李母,让沈灵娟在家养着保胎,说是保胎,但每天吃的依旧是小米粥和酸菜,连碗红糖水都是奢侈。 沈灵娟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李朗考上大学,她想好了,李朗去上大学她就跟着去,把孩子留给李母照顾。 前世她就没照顾过孩子,那时李朗已经有钱了,给她请的保姆。她算着日子,快了,最多再熬两年,李朗就飞黄腾达了! 李明问她:“你也是知青,你怎么不参加高考?” 她当然没说真正原因,只含糊道:“哪有怀孕参考的?国家不让。” 李朗在一旁冷笑,这件事他一直没跟家人说,他准备做为自己的底牌,等沈灵娟彻底没用的时候,他就以此为理由让家人闹起来,然后两人就离婚。 你可是杀人犯的女儿!等我考上大学,堂堂大学生,会要你一个杀人犯女儿? 天气渐冷,沈灵娟又给汪素云写信,要钱要寄厚衣裳。这次汪素云随信寄来的一个消息,让沈灵娟脸色大变。 她不敢把信给李朗看,生怕刺激到他,或者说李朗又一次后悔,娶了她没娶沈灵月。 她悄悄地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扔进锅灶里烧了。 开始她觉得汪素云是胡说八道,这根本不可能!叶炎是死在大乔山熊瞎子手里的,死后才知道他还没退伍。 他怎么会立了大功又归队了呢?早知道这样……不,我不能这么想! 他归队又怎么样?不能生育的太监,哪有朗哥好! 我和朗哥会生很多孩子,他和沈灵月一辈子无儿无女,日子有什么盼头? 还有沈灵月,她竟然也沾叶炎的光,进了军中任文职。那真是让人眼馋的工作。 沈灵娟和汪素云一样,才不相信沈灵月能立什么大功,料定是叶炎做的,只为给她安排工作,才把功劳让给她。 沈灵娟这才想通一点,都变了!不光她和李朗的前程变了,叶炎和沈灵月也变了。 她恨恨地道:“就算你们没有留在山沟沟里一辈子又怎么样?一辈子无儿无女,我还是比你们强!” “等朗哥考上大学,分配的工作肯定比你们有前途!” 汪素云在信上问,知不知道叶炎的背景? 沈灵娟努力地回忆,叶炎能有什么背景?前世他死在大乔山,都没有家人来送葬,还是军中来把他埋进烈士陵园,给了她这个遗孀一份证明,回城安排了工作。 她也没想过找叶炎家人,怕他家人抢自己的补贴。可从头到尾都没有叶家人出现过,她料定叶炎是孤苦伶仃一个人的。 如今听母亲问起,她才发现自己对叶炎的家世一无所知。 知道又怎么样?我才不会后悔呢!他就算没死在大乔山,他无法生育也是事实,那个男人冷得像块冰,自己才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当即给汪素云回信,不管用叶炎和沈灵月,赶紧想办法给我多寄点钱养胎! 同时又一次提醒汪素云,千万别让沈雷去找沈灵月要钱! 她还不知道,沈雷已经去要过钱了,不光没要到钱,还丢了脸,跟汪素云之间的嫌隙更深了。 因为之前沈灵月威胁过沈灵娟,她手里有警局没有证据,能证明王天利上山抢劫一案,跟沈灵娟有关系。 虽然她不知道沈灵月说得是真是假?但她不敢冒险。一个杀人犯女人的头衔,已经让她在城里呆不下去。 工作没法找,高考参加不了。 如果她更跟案子有牵连,只怕连农村她也呆不下去,李家人对她只会更加不满。 第47章 沈灵娟改成王灵娟 眼看离高考一日近似一日,李家的人都紧张起来,等着靠李朗翻身。 李朗又在催沈灵娟:“让岳母再寄点钱来,家里余粮不多。”因为他总是不去干活,生产队意见很大,已经削减了李家的工分。 沈灵娟只能再次给汪素云写信要钱,但这一次的信是石沉大海,许久都没有回信。 沈灵娟只能跟李朗说,写信联系不上,她想给家里发电报。可到镇上很远,李朗只能让李明借辆板车拉她到镇上。 走着弯弯曲曲的山路,沈灵娟不禁想,要是自己一个人肯定是走不出去的。 她突然觉得害怕起来,以前下乡的时候常听说哪个知青被扣在山里,嫁给老光棍再也走不出大山。 那自己现在算什么?主动走进大山吗? 她赶紧摇头示意自己别乱想,她可是为了爱情! 她和李朗情比金坚,李朗以后会出人头地,让她过上前世那样的富足生活,还没有沈灵月从中间搅和,李朗的一切都是她一个人的。 李明有时候拉不动板车,就让她下来自己走,山路是真难走啊!坑坑洼洼的,比大乔山的路还要难行。 沈灵月真得离开大乔山了吗?她会不会也参加高考?万一跟朗哥又碰到怎么办?一定不能让朗哥知道沈灵月的情况。 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镇上,邮局外排起了长龙,都是为高考做准备的考生,要么给家里发电报,要么给在城里的知青发电报问情况。 沈灵娟排队排得头晕,让李明代她排,她去一旁坐着休息。结果李明不愿意,非她让给钱: “我娘说得对,你就是娇气!你已经不是城里人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个农村人像你这么娇气?” 我现在什么样子?沈灵娟从邮局玻璃窗上照到自己,头发半个多月没洗,油得打结。衣领子有一条黑黑的油污,脸色蜡黄毫无血色,双眼呆滞。 沈灵娟赶紧挪开眼不敢再看,自己不是这样的!我曾珠光宝气地站在沈灵月面前,她像个小丑一样自卑。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终于排到了她,她先给汪素云单位发了电报,想想已经连续给汪素云写好几封信,她不是推拖没钱,就是不回信。 狠个心给沈雷单位也发一封,不提要钱的事,就说联系不上母亲,她很担心。 沈灵娟不知道的是就是这封电报,成为压倒沈雷和汪素云那脆弱感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为当时收到电报时,人家跟他说的是:“你女儿给你发电报呢!” 沈雷是惊喜的,只要沈灵月愿意低个头认错,他当然要认这个女儿。毕竟女儿现在是女英雄,入了军区任职,还嫁了个大户女婿。 就是不像之前那么听话了,竟然都不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现在她愿意低头认错,那自己就原谅她!只是可惜了那笔钱,不过要是传扬开自己女儿做得好事,自己在单位也受利。 沈雷就是抱着这种想法打开电报的,结果一看落款是沈灵娟。她竟然敢往自己单位发电报! 你亲爹是杀人犯,不是我! 沈雷也不好意思跟同事聊女儿了,赶紧回家想找汪素云警告一下,结果意外在家翻出几张汇款单,地址的邮局正是电报上的。 沈雷气得手抖,汪素云又给她女儿偷偷汇钱!她哪来的钱?凭她那点工资,哪有闲钱汇这么多? 她肯定又偷卖了我的东西,要么就是拿我们存的钱! “伥鬼!这对母女就是伥鬼!”沈雷当机立断,拿着户口本跑到派出所。 “同志,这个是我的继女,她已经出嫁,我要把她的户口迁出去,还要把她的姓氏改回去!” “沈雷同志,你户口上面的沈灵月同志,户口已经迁走,是保密户口。” 工作人员对他尊重了起来,保密户口那都是特殊单位工作的。 沈雷翻向另一页:“不是那个女儿,是这个,沈灵娟!” 工作人员一查档案,嘶声道:“她亲爹是王天利?”可是已经挨了木仓子的杀人犯啊! 沈雷掷地有声地道:“没错!她本来就姓王,如今远嫁贵城,与我没有干系,她不是我沈家的人!” 这年头改名、迁户口之类的事,都不像后世那么麻烦,也没那么多道流程。 沈雷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明,沈灵娟的档案又确实记了亲爹的信息,并且她改姓沈的时候已经很大了。 就这样沈雷成功把沈灵娟改回了王灵娟,并且户口迁到李朗那边,等李朗那边的派出所接所。 沈雷回家时汪素云赔着小心地说:“回来了!喝杯茶,饭马上就好。” 沈雷把户口本往桌子上一摔:“你要是真舍不得你女儿,就去贵城找她。再偷我的钱寄给她,咱们就离婚!” 汪素云心一咯噔,拿起户口本一看,顿时急得差点晕倒。 “你怎么这么狠心?她好歹叫了你这么多年的爸!她没了京市户口,这辈子都毁了啊!” 沈雷觉得她不可理喻:“她这辈子早就毁了!有那样的亲爹,又自己挺着肚子嫁到乡下。人家都留了离婚证明,她还自愿嫁到山沟去。 这样没脑子的女人,还能有什么前程?” “我告诉你,我的钱我已经另外存了个折子,要是少一分,咱们没完!你要养那伥鬼,你自己养,别动我的钱!” 汪素云立即拿着户口本去找派出所,希望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女儿唯一的依仗就是城里人的身份了。 工作人员只能告诉她,除非对方不接收,王灵娟的户口还是能落到她名下的。 但改名这事已经不能更改了。 汪素云立即给沈灵娟发电报,让她找李朗想办法,不要接受她的户口,把她户口留在京市。 邮差骑着自行车送信到李家庄,高声喊着:“王灵娟、王灵娟,有你的电报!” “谁是王灵娟?我们家只有沈灵娟。” 当李朗看到汪素云又没随信寄钱来,大失所望,立即就转身回房不管了。 沈灵娟对自己改成王灵娟这事很是气愤,暗骂沈雷没良心,喊了他这么多年的爸,他竟然能这样无情! 倒是对自己户口迁到李家名下这事,她觉得挺好的,京市户口又怎么样?她现在又不在京市工作。 反而和李朗在一个户口本上,更让她觉得安心。 以后生了孩子,一家三口可以随李朗迁到他读大学的城市,户口随迁本来就是很普遍的情况,不知道母亲为什么那么着急。 京市户口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李朗赚到钱,我们回京市买房,一样能有户口。 你真担心我,就应该多给我寄点钱来。 沈灵娟再次给母亲写信,依旧是要钱,让她不要在意这些小事,赶紧给她钱才是最要紧的。 汪素云气得仰倒,不知道自己女儿怎么变得这般蠢笨?她真怀疑李朗给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这么辛苦,才把你变成城里人,结果你自甘堕落,情愿当回山里人。早知如此,我当年就应该把留给你亲生父亲! 我若一个人到京市改嫁,也不会嫁给带孩子的沈雷,还能嫁到更好的人家去。 汪素云觉得沈灵娟没救了,只有让她好好吃点苦头,她才知道自己对人生有多不负责任,犯了多严重的错误! 她当即给沈灵娟写了最后一封信,告诉她自己不会再管她,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跟自己没关系。 沈灵娟不敢把这封信给李朗看,因为明天就要高考了。 要忍耐,只要一出成绩,李朗去读大学,自己就能跟他一起脱离李家这个泥坑! “明天就要高考了,我要去为灵月加油。”叶炎还不能办出院手续,但他跟医院请了一天假。 本来要去军区门口等沈灵月的,想想又改为去考场外等,他特地从食堂买了两个鸡蛋,放进自己大衣内侧暖着。 又拿搪瓷缸装了些红糖,等看到灵月再要些开水冲了给她喝。 除此之外,还从医院拿了止痛药。因为他算着日子,这几天应该是灵月来例假的时候。 天不亮张朝光就开车在军区外等着,除了沈灵月和左小菲,还有五个男考生。 大家都很紧张,在食堂打的早饭都吃不下。沈灵月和左小菲坐一起,沈灵月因小腹涨痛靠着窗户养神,左小菲还在背政治。 沈灵月有找张红霞拿药,或许是因为心理作用,吃了药还是觉得精神不济。 她更加紧张了,如果没发挥好,没考上理想的大学怎么办? 刚要出发的时候,她看到一辆东风车回来,从车上跳下的是顾司白。 他从窗户看了一眼沈灵月,沈灵月忙把头扭过去不与他对视,倒是那几个男考生很惊喜,都从窗口跟他敬礼。 顾司白高声道:“都好好考!不过别那么大压力。” 考生们都激动地喊‘不辜负顾团长的期望’,但沈灵月总觉得,他那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依旧没回头,又听顾司白道了句:“穿暖和点!” 这下连左小菲都诧异地看向窗户,顾团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安慰人? 沈灵月觉得自己要是不给他个回应,他可能要上车站到自己面前说话了。 便顺着男考生们的话也高喊了一声:“穿得很暖和,团长放心。” 顾司白这才朝他们挥挥手,跟张朝长说了句:“城里人多,小心开车。” 张朝长嗞着白牙敬礼,他算是发现了,只要沈知青在,团长就变得温柔多了。 他敢肯定,要是车上没有沈知青,团长可能连今天要高考这事都不知道。 汽车出发后,沈灵月往窗外瞧,顾司白还站在原地,寒风中,像一棵白杨树。 他听进去了,不再找机会跟沈灵月见面,努力地工作,让自己不再挂念她。 可越是如此,沈灵月的身影就越是挥之不去。护林员小屋里的花茶快被他喝完了,她亲手风干的野味,也被他吃完了。 她复习写的那些试卷、作文,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想从她的文字中看到她的心。 特别是小黑狗,总是乖巧地扒着他的裤脚,仿佛在问,它的女主人什么时候回来? 只有卧室,除了进去拿过资料和衣裳给李佳双外,顾司白宁可在外间打地铺,也没进去睡过。 只要看到那样牡丹花样的床单,顾司白就觉得心口闷闷地痛,那是灵月和叶炎新婚的床。 还在那些曾经晒在院子里的白棉小床单,都在提醒着他,沈灵月是叶炎的,是叶炎的!已经与你毫无关系了! 也许是因为日有所思,因为太过不甘心。顾司白经常会梦到,他娶沈灵月的画面。 很奇怪的梦,两人好像都是中年,他把沈灵月从一栋阴森的大房子接出来,说着:“嫁给我。” 灵月满眼崇拜和信任地看着他说:“好。” 然后他就会从梦中惊醒,自嘲一笑,想什么呢?难道你还想等灵月和叶炎中年离婚,再娶她? 哼,我顾司白凭什么娶一个二婚的女人!我想娶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凭什么被那个没良心的丫头折磨着? 可他就是克制不住,想见她,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也好。 知道沈灵月住进军区女职工宿舍,他每次回营地,都会在那附近转一转,可惜一次也没碰到过。 听张朝光说,她在复习,极少出宿舍一步。 昨夜在大乔山忙到天亮,到护林员小屋时突然想起今天是高考日,他立即驱车回军区,终于赶在他们出发前,看了那丫头一眼。 还是那么没良心,都不愿意跟他打个招呼。 她脸色有点苍白,是因为紧张吗? 顾司白很想追上车问问,可又怕吓到她,她好像很怕自己。 看着汽车远去的,顾司白站在远地久久未动,他还能做什么? 汽车到县城路口的时候,大家看到十几个知青等在路边,张朝光忙说:“这是大乔山的知青,我稍他们一程。” 大家当然没意见,大乔山已经在军区传开了,车上还有大乔山出来的女英雄沈知青,大家对大乔山这个名字格外地亲近。 李佳双还没上车,就看着沈灵月又是笑又是挥手。 她上车时张朝光很自然地递她一个饭盒:“趁热吃,还温着呢。” 第48章 上哪所大学? 李佳双大大方方地接过,打开一看是三个包子,自己吃了一个,另外两人给别的女知青分着吃。 黄芸率先抢到沈灵月后面的坐位,讨好地喊:“灵月姐,好久未见。” 沈灵月不咸不淡地嗯一声,说实话她挺佩服黄芸的脸皮的,上次吵得那么难堪,但凡换成别人,都是老死不相往来。 但人家黄芸却能当没那回事,赶紧讨好她这个‘女英雄’。 可惜了,前世我已经认清了你的真面目,今生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黄芸锲而不舍:“灵月姐,你准备考哪所大学?” 沈灵月低声道:“考完再说。” 黄芸笑说:“灵月姐复习得肯定很好,肯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沈灵月看到左小菲微微皱了下眉,她才想转身让黄芸安静,就听李佳双说: “灵月姐、灵月姐,人家比你小两岁呢!你没看到别人在看书吗?安静一些!” 黄芸委屈地说:“我是太久没看到灵月,太开心了嘛。” 沈灵月一阵恶寒,前世自己到底是怎么忍受黄芸的? 左小菲扭头说了句:“这位同志,可以安静一些吗?” 黄芸这才噤声,一脸委屈地缩在座位上,不时看看旁边的士兵,有点后悔跟沈灵月套近乎了,早知道坐到一个士兵身边,说不定还能有段缘份。 快到考场那条街的时候,整条街水泄不通,沈灵月发现不少考生还穿得带泥点的裤子,露棉花的破袄子。 还有临时找人凑钱买笔的、借资料看的、打听考试规矩的。 张朝光只能让大家在这里下车,走路到考场。 大家自然没意见,李佳双挽着沈灵月下车,感慨地说: “我一直觉得大乔山知青够苦了,听说更远些的知青为了赶考,昨天晚上就来了,随便找个地方睡一夜。” “还有些没复习,直接从地里走来的。” “要是这样我还考不上大学,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沈灵月忙安慰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不是想当老师吗?肯定能考上的!” 黄芸还往沈灵月身边挤:“灵月,能把你的数学笔记借我看一看吗?” 极少跟灵月说话的左小菲突然冷冷地道:“沈同志,你已经入职军中,注意资料保密。” 黄芸吓一跳:“我没要看保密资料,我就借一下数学笔记。” 看着表情冷淡的左小菲,她到底不敢再多说什么,也不好意思往沈灵月身边凑了。 沈灵月感激地朝左小菲笑了笑,连她都察觉到黄芸很缠人。 就在这时,沈灵月听到人群中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忙扭头去找,然后就看到叶炎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头正肩平,气势卓越,一身再普通不过的蓝色棉衣裤,也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军人。 那一刻沈灵月无比惊喜,几乎是小跑着上前:“叶炎!” 两人于人海中重逢,却没有别的亲昵动作,只是相视一望,千万思念皆在眼神中流转。 左小菲还在背思政,但好奇看了一眼,嗯,沈同志的丈夫与她很般配。 两人挤到路边,叶炎从怀里拿出吃食和药,沈灵月又暖心又感动:“你竟然记得这个日子。” 叶炎去旁边一家卖早点的小店要了杯开水,把熟鸡蛋夹碎,加上红糖端给她吃。 本来早饭就没吃多少,加上这可是叶炎送来的,两人都大半个月没见了。 沈灵月当然一口不剩地全吃了:“外面冷,你先回医院,我考完就去看你。” 叶炎摇头:“中午我打好盒饭在这等你。想吃什么?我去国营饭店买。” “嗯~肉,想吃肉!” “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吗?” 沈灵月示意他看自己的文具包:“都齐了。” 怎么有种你是在送幼儿园小朋友上学的感觉? “不要那么大压力,相信你这段时间的付出,肯定能考好的!” 沈灵月想到叶母那句,楚楚会考上学…… 她看一眼叶炎,放心,你媳妇也能考上! 叶炎快速握了一下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很冰,这样冷怎么握笔写字?又去要了杯开水,让沈灵月抱着暖手。 他很想把沈灵月手揣到怀里为她暖暖,可人太多,大街上做这样亲昵的动作,会被人说耍流氓的。 打铃了,李佳双在那喊:“灵月快,进考场了。” 叶炎再次道:“我会在这里等你,相信自己。” 沈灵月朝他握了握拳头:“保证不辜负叶同志期望!” 叶炎嘴角微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自己的大帽子扣到她头上:“别冻着。” 沈灵月把帽子扶正甜甜一笑:“这是我的护身符!” 李佳双等不下去了:“考完再腻歪,赶紧进考场了!” ‘护身符’被监考官扣下来了,可能是因为太大,明显不是她的帽子,怀疑里面夹了小抄。 确实,那大帽子藏本字典都行。重新开放高考的第一场考试,有种草台班子的感觉。 木头桌子,笔纸自备,都没搜身,个个穿得跟企鹅一样,监考官只随便看一下大衣口袋。 沈灵月的帽子被特别对待了。 第一场考的就是数学,沈灵月拿到卷子没去管别人,自己先用心扫题,发现只有七成她有把握做对,另外两成要靠运算,还有一成则是没复习过的题目,完全不会。 她开始心打鼓了,不会第一场就考不好吧?抬头看到监考桌上的大帽子,仿佛看到叶炎戴着它时的模样。 强令自己冷静,镇定演算。直到她把有信心的题全部写完,才发现四周别的考生都在抓耳挠腮,愁眉不展。 也是,连她有舅舅准备资料,都觉得很难。还有很多人没复习呢,肯定更难。 她记得这一年有五百多万人参加了高考,但只有二十几万人考上大学,录取率非常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后一道大题她怎么也算不出来,铃声响起的时候,她只写了一半。 饶是如此,收卷老师还是赞赏地看了她两眼,这是个好苗子!全场只有她一个人写到最后一题,其他人连一半都没写完。 亲手把帽子又给她戴上,沈灵月感激地敬了个礼。 出了考场风一吹,才发现自己一脖子的冷汗。真紧张啊!上一次感觉这么紧张,还是窝在草堆里,等着小鬼子爬到身边来的那一夜。 出了考场,她就看到黄芸在哭,两个男知青在她旁边说着什么。 左小菲还是独自一人在那拿着笔记本背着什么,李佳双来挽沈灵月,她脸色也很不好看: “太难了!我以为我们复习得很好,没想到考得这么难!我感觉我都不及格。” 沈灵月估计自己最多能考八十分,但她没好意思说,也点头附和:“确实太难了。” 两人出考场大门,就看到大杨树下等着的叶炎,还有他身边的张朝光,同样拿着两份盒饭。 沈灵月瞬间心一动,看看李佳双,又看看张朝光,虽然李佳双要大上几岁,但姐弟恋也很香的! 沈灵月没有多问什么,考试关键期,不能影响李佳双。 张朝光笑着说:“团长听说下午是两点开考,就让我过来,说你们中午能在车上休息一会。” 他很自然地把盒饭递给李佳双:“我去通知其他人。” 沈灵月忙说:“我不回车上休息了。” 张朝光怔了一下,他能感觉得到,顾团长突然这么细心就是为了沈知青,但人家沈知青的丈夫在这,他当然不能直说。 可惜了团长一片苦心。 叶炎借了一辆自行车,沈灵月大惊:“你能骑车了?” “不能,所以你载我。” 沈灵月笑了起来:“没问题!” 结果她载叶炎需要站起来蹬才行,路上看的都掩嘴笑,叶炎也不好意思坐了,赶紧下车扶着后座。 沈灵月扶正大帽子,扰扰长围巾:“你坐啊!我载得动!” “算了,你坐了一上午,咱们慢慢走走。” 幸好国营饭店不远,叶炎接过自行车推着走,沈灵月叽叽喳喳地说着数学试卷,当说到最后一道大题时,叶炎好奇:“你把题目仔细说说。” 沈灵月忙认真重复了一遍,结果叶炎只沉思了片刻,就告诉了她解题步骤。 沈灵月又惊又喜:“叶炎你为什么不参加高考?” 叶炎失笑:“我马上就要出任务,哪能去上大学啊!” 国营饭店今天客人很多,还是有考生舍得吃顿饱饭的,和另外两个考生拼得桌,他们全程在说数学有多难,又说下午要考得思政。 沈灵月和叶炎不方便说悄悄话,幸好店员都记住他俩了,特地把他俩请到后院晒太阳。 两人坐在廊下,晒着太阳喝着热水,叶炎还给她按摩肩膀,并且终于能亲自替她暖手了。 沈灵月害羞地把小手插进他的口袋里:“别让人瞧见。” 叶炎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什么也没说,但沈灵月却明白他的心:“我也很想你。” “大乔山那边还在挖吗?咱们的护林员小屋是不是被征用了?” 叶炎点头:“已经派兵常驻了。” 沈灵月可惜地说:“还以为能在那住个一年半载呢!” 又妩媚地看叶炎一眼,在他耳边说:“可惜那些小床单,都用不上了。” 叶炎瞬间脸红了,在口袋里使劲捏了捏她的手。 低声道:“等你考完试,身体好了,咱们去住招待所。” 沈灵月低声闷笑,这年头小夫妻想亲热一下,也是不容易啊! “想不想小睡一会?”叶炎拍拍他的大腿。 沈灵月摇头:“算了,万一睡醒头晕就麻烦了。我背会思政吧!” 前面还吵闹的很,可沈灵月不想回车上,宁愿和叶炎单独待在这里。 她靠在叶炎身上,低头看着思政笔记,却总忍不住想,考完试叶炎伤好就要去海南,而她还不确定去哪所大学。 两人以后见面就难了!想想在大乔山,两人一狗的清闲生活,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想来却像做梦一样。 她像猫一样往叶炎怀里蹭了蹭,叶炎伸出大手轻揉着她的发,在无人注意之处,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发。 不论未来的路有多艰难,有妻灵月相伴,我亦无所畏惧。 阳光从沈灵月的脸颊晒到肩膀上的时候,叶炎送她回考场。 下午的思政考得很顺利,沈灵月提前写完试卷,但她没早交卷,而是认真检查再检查,直到打铃时她才交卷。 连着考了三天,张朝光送了他们三天,叶炎也陪了她三天。 只是晚上叶炎要回医院,她要回军区,两人连拉个小手都只能趁中午在国营饭店后院中。 她最后一场考得是化学,李佳双是历史,大家出考场的时候,都有种打了一场仗的虚脱感。 好慢长又好惊心动魄的三天啊! 接下来就是等成绩,一个月后通过电台来查分数线。 这次出考场的时候,沈灵月不光看到叶炎,还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舅舅来了。 她瞬间两眼放光,但看到舅舅身边的顾司白,她的表情又冷静下来。 四人是在国营饭店吃的晚饭,舅舅是来问她考得怎么样?准备上哪所大学?还有入职军中的工作安排?以前她捐款的事。 工作安排顾司白代答,灵月即便去上大学,工作也保留,每个月还能拿六元的补贴。这个补贴额度等同新兵,是随年增长的。 沈灵月觉得自己不配拿,她都没做什么,去上大学之后更是做不了啥。 顾司白告诉她,凭她杀了一个小鬼子,还有捐款助军中科研,有刘首长亲自批她入职这几点,就比谁都够资格拿这个补贴! 并且大学是明年二月报到,这期间她还要在军区参训。 至于捐款的事,她没有瞒舅舅,确实是因为沈雷和汪素云逼迫,但她也是实心实意想捐给军中的,因为她知道没有科研经费,很多研究停滞不前。 舅舅很高兴:“不瞒你说,舅舅就是负责研究大乔山挖出的这批武器的,你捐得这笔款,让我也与有荣焉。” 最后聊到她想读哪所大学时,舅舅才给了具体意思,一听她想读国防大学。 舅舅点头:“如果能考上当然很好,但是我们也要有个第二选项,其实我更建议灵月学经济或金融。 灵月啊,做研究就是一辈子,其中的苦外人不明白。 我们国家现在穷啊!就像你说的,很多研究都因没有经费研究不下去。” 第49章 小别胜新婚 舅舅接下来的话说得很直接,如今国情如此,哪里都穷,处处要钱,搞科研不仅需要经费。还需要资历,最少要熬个十几年,才有资格独自领导一个项目。 与其苦熬等待一个机会,不如先去赚钱,再投资科研项目。舅舅笑说:“我现在的研究,就因为月月捐的那笔钱,否则也得停滞不前。 舅舅觉得月月的财运好,跟我们这些老古董一起搞研究,不如去学挣钱。最好去挣外国人的钱,挣外汇!” 其实舅舅还有个实话没好意思说,那就是他觉得灵月对理科没那么高天赋,不提以前她的成绩,就算是现在灵月经事后性情大变,愿意学习,可对数理化还是欠缺。 谢敏安不好打击她的信心,只能用这种委婉的态度表达自己的意见,灵月真去搞科研,反而对她是种耽误。现在的科研单位,太重排资论历,年轻人难出头啊! 沈灵月当然听到舅舅话外的意思,直接笑道:“舅舅先问我理科成绩,又看我做的摸拟试卷,这是看出我不是做科研的料,才这么劝我的吧?” 谢敏安大笑起来,外甥女的性格变得比以前有趣多了,以前只会听人安排,遇事委屈地哭,哪像现在这么开朗。 “我听舅舅的,说实话我也觉得我不是搞科研的料,与其去熬个几十年,不如我挣钱投资,让真正的科研人才能够不为经费发愁。” 灵月就学经济贸易这一块跟舅舅讨论了起来,国防大学不合适,而想开拓眼界,能放眼看世界的,只有京市和沪市的大学。 沈灵月心里有谱,就等出分数线她再报考。 舅舅就是来跟她说一说报考的事,当天又回到单位,顾司白送他,临走时对沈灵月道了句:“你明天正式入职,要做军训。” 沈灵月本想请求缓两天,她想去医院陪叶炎办出院。可看到顾司白那一本正经的脸,她什么也没说,只点头嗯了一声。 他俩走后,沈灵月和叶炎准备一起回一趟护林员小屋,把家里的东西清理一下。 “马给驻队用,小黑也有了编制,成了军犬,不用担心。咱们囤的吃食,应该已经吃完了。我趁空给你做两件衬衫,海南那边热得很,你都没有几件单衣。” 张朝光送他俩到大乔山,他对叶炎的腿表示怀疑:“能上山吗?” 叶炎拿着拐杖:“慢点没关系。” 沈灵月劝他:“要不你在山下等我,我去把东西搬下来。” 叶炎握着她的手:“住一晚再走。” 沈灵月瞬间脸红了,她的例假昨天走的。 上车之后,沈灵月靠在他的肩膀上,叶炎笑说:“奶奶回信了,她很想见见你。” 沈灵月都忘了这事,之前拍的照片寄给叶炎祖母,她忙说:“我要是去京市,一定去看望奶奶。” 考试结束,新年临近,分别也一天天临近。 沈灵月不舍地将他的手挽得更紧:“你要经常给我写信,不,最少三天一封!不然放假我就不去看你。” 叶炎偏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好,我休假就去看你。” 两人相视一望,只恨车走得太慢,不能马上赶回护林员小屋,用拥抱来化解思念。 “可惜了,温泉才泡了一次。我还准备开春的时候,在后院多种点花呢。” 温泉肯定是不能泡了,有驻军在,万一被瞧见多尴尬啊! “可我真的想洗澡,这段时间都没好好洗个澡,都是随便擦两把。” 叶炎轻声说:“那我烧水,把炉子烧暖和点。” 这种感觉真的好神奇,以前叶炎把护林员小屋当成落脚点,直到灵月住进去才有家的感觉。 而现在他们要回去,还真有种回家的期待和愉悦感。 “你是什么时候启程去海南呢?” “正月十八。” “那我们在护林员小屋过年好不好?就我们俩。” 叶炎当然同意:“好!我出院后就回来,备好年货等你放假。” 到大乔山村的时候,李佳双提着一包食材等在村口:“我就知道你们晚上会回来,这里面是糖和富强粉,你们晚上吃。” 沈灵月很是感激,李佳双反过来感谢她:“要不是你的那些资料,我是真没信心参考,灵月,谢谢你。” 张朝光帮忙背着东西,沈灵月扶着叶炎,意外的是山路成了阶梯方便很多。 回到家后,叶炎当即决定:“我请朝光帮我办出院,我就不回医院了,在家等你放假。” 沈灵月担心地问:“真的没事了吗?” 叶炎笑道:“上山都没问题,在医院也只是吃药,把药拿回家吃也一样。” 还没进院门,小黑就欢快地跑出来迎接,小院里晒了不少驻军的东西。 让沈灵月意外的是,厨房井井有条,并且卧室的门是锁着的,里面的布置跟他们离家时一样,看来驻军并没有住进去。 张朝光笑说:“早先我们都是借用你们家的厨房,后来决定驻军,就搭了临时营地,你们的东西我们都没碰过。” 张朝光把东西放下手就归队了,明天再送沈灵月回军区。 叶炎去厨房烧水,沈灵月换床单、打扫擦拭,全当提前过年大扫除了。 然后就是洗澡,叶炎把炭盆搬到堂屋,大澡盆满满的热水,还单独烧了两壶开水放在旁边。 “不能把门关严实了,当心中毒,你放心,我就守在门外,你安心洗。” 你在门外守着,我怎么安心洗? 灵月眼眸微转,妩媚一笑:“要不,一起洗?” 叶炎脸又红了,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俩是新婚期小别,那就更缠人了。 “别闹,会有驻军经过的。” 叶炎赶紧关了门,靠着门坐好,时刻听着里面的动静。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入水的声音,撩水的声音…… 叶炎的心狂跳,好像又回到两人泡温泉的那一夜,灵月美得像误入凡尘的仙子…… 沈灵月喊他进来:“老公,帮我一下。” 叶炎喉结滚动:“别闹。” 沈灵月笑了:“逗你玩的,我衣裳都穿好了。” 叶炎从门缝中看一眼,见她确实穿好了小袄,这才放心进来,先把炭盆搬出去,又拿大毛巾把她的头包起来。 “就是请你帮我擦头发,你手劲大。” 叶炎不光手劲大,还很温柔,一点也没弄疼她,很快就把她的头发擦得半干,拿了一块红头巾包起来。 沈灵月转着头笑:“好像刘婶啊!” 农村妇人一年四季都会用头巾包头,防晒、防灰尘,还防头油。 叶炎认真地打量着她:“不像,像年画上的明星。” 沈灵月娇嗔地看他一眼:“情说越说越溜,去了海岛不可以对的女人说。” 叶炎认真地说:“这辈子我只对你说。” “我去煮面汤,你帮我把水倒了吧!” 叶炎见她没用暖水壶的开水,便道:“我也洗洗。” 沈灵月不好意思:“用我的剩水啊?不要了,我帮你重新烧。” “没事,还干净的很。” “那我帮你擦背。” 叶炎推她出去:“不用。” 沈灵月笑他:“又不是没擦过,害羞什么?小心你的腿,不能沾水的。” 真是的,别人家都是女人害羞,我们家搞反了。 沈灵月去小菜园扒扒,找到几棵没有冻死的芫荽,没别的配菜,就简单的咸面汤,加点芫荽末。 叶炎洗得很快,她面糊才搅好,叶炎就来帮她烧锅。 沈灵月碎碎念:“你住在这里好吗?家里东西都不齐全,不如晚点出院,最起码医院有食堂。” 叶炎摇头:“没事,我去驻军那帮帮忙,可以吃他们的食堂。” 沈灵月忙问:“那你能调到这边的军团吗?” 但她很快又想到:“就算你调过来我也要去上学,咱们还是很难见面。” 叶炎轻声道:“调动很麻烦,如果能调过来,上次刘首长就会直接把我要过来。我去海岛的调职令已经下来了,任团长。” 沈灵月记得这个时候的海南,环境和气候都很恶劣,提醒叶炎:“多带点药,听说那边看医生很麻烦。” “放心,有随军的军医。” 吃完饭夫妻俩开始收拾东西,沈灵月找出结婚时村民送的布料,还有后来她自己买的衣料子,动手给叶炎做衬衫。 叶炎把钱和那对耳环装一起,全给灵月带去上学,数数有一百零七块,在这个平均工资几块钱的时代,这笔钱已经很多了。 “我去海岛有钱也没地方发,每月还有补贴,你上学需要用钱的地方多。” 沈灵月坚持两人平分:“我上学才不需要用什么钱,吃饭有食堂,住有宿舍。海岛那边才叫白手起家,你还是团长,要照顾部下,多的是花钱的地方。” 夫妻俩你让我,我让你,最终叶炎留下二十块,剩下的都给灵月带上。 这时两人听到小黑狗的叫声,叶炎忙开门出去看,只见小黑摇着尾巴又从院门口回来,一个人影往驻军营地方向走去。 叶炎认了出来,那是顾司白。 沈灵月在屋里问:“谁啊?” “没人。”叶炎面不改色地说。 “哦,来,再让我量一量,你瘦了好多,肩膀这里的尺寸要改改。” 叶炎关好门,转身抱住她:“明天再做,今晚我们做点别的。” 沈灵月捶着他的胸口:“叶炎同志,你变坏了哦!” 叶炎看着铺好的床,还有旁边那张白棉小床单,低头吻住了灵月的唇。 灵月搂住他的脖子,呼吸急促地说:“叫声老婆,不然……” “老婆。”叶炎立即唤了出来。 沈灵月一把扯过被子将两人盖住:“你腿有伤,指控权就交给我吧!” 叶炎闷笑:“听老婆的。” …… 一战结束,指控官累得把腰下的枕头抽出,翻个面翻着,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明明伤了一条腿,为什么战斗力还这么强? 叶炎撩过她的发:“我去打水给你擦擦。” 沈灵月脸一红,听说住在筒子楼里的小夫妻,要办点事先得拿被子把墙壁挡住,还得把床小心地移到中间不能靠墙。 最后就是,红瓷盆打热水,两条毛巾一条洗脸,一条洗…… 晚上出去倒水,得小心被人撞见,否则必被调侃两句。幸好他俩住在山里,哪怕现在有了驻军邻居,也不用担心被人碰到。 叶炎动手帮她擦洗的,还帮她按摩腰部:“不是说快断吗?” 沈灵月扭头瞪他:“你还敢说!腿也要按,抬那么高,被你肩膀上的骨头咯到了。” 叶炎又帮她捏腿,从小腿一点点往上捏,捏着捏着,两人的呼吸又重了起来。 二战打得是持久且平和战,不像一战那样激烈,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灵魂碰撞到一起。 幸好屋里暖和,要不然肯定会冻感冒。 动情时,两人都不爱说话,虽然知道不会有人听到,但灵月还是不敢叫出声,咬着唇,细碎勾人的吟声。 叶炎更是,他的嘴不是吻着灵月的唇,就是含着她的耳垂,更没空说话。 一条小白棉巾湿透之后,叶炎又去打热水。 “累吗?” 沈灵月不回答,我要说不累,你是不是还要来一次? 但说实话,可能是准备考试用脑过度,她也需要这样的放松和宣泄,忘我的、快乐的。 天黑得早,其实时间并不晚,所以春宵不短,那一叠小白棉巾最终用了五条,两壶热水用完了,两人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翌日灵月醒来的时候,窗帘是拉上的,但从缝中的光来看,太阳已经很高了。 被窝的另一边已经凉了,看来叶炎早就起床了。 灵月坐起,只觉全身酸麻的厉害,真是的,又不是明天就要分别,两人昨夜都太疯了。 被窝里还残留着石楠花的气味,她穿好衣裳就抱被子出去晒。 叶炎不在家,只有小黑狗被拴在院中,欢快地朝她叫着。 没让她等多久,穿着巡山衣裳的叶炎提着一条大链鱼回来:“之前不知道你爱吃鱼,错过早饭,午饭我们吃早点,炖鱼吃。” 沈灵月看着外面树上的冰棱,惊讶道:“凿冰捕的?” 叶炎点头:“遇到张朝光,我把平时捕猎的地点告诉了他,和他一起捕的。” 说话间张朝光来了,送了几个萝卜和两块姜: “炖鱼少不了这个,团长还说请你们中午去营地吃呢,还是你们夫妻开小灶吃的香!” 第50章 媳妇 给完东西张朝光才不好意思地说:“沈知青,下午我没空送你回城,不过傍晚我们团长要回去,你坐他的车吧!” 沈灵月本能地心一缩,手不自觉地握紧,跟顾司白单独坐同一辆车,在狭小的空间里,看着他脸,她的记忆会不受控制地混淆。 分不清他是前世那个为了回国的白月光,坚持跟她离婚,否则就再次送她下地狱的顾司白。 还是今生对自己多有帮助的顾团长。 沈灵月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脸白的吓人。 叶炎往前一步拦住了张朝光的视线,轻声道:“刚好我要回城办出院,请跟顾团长说一声,麻烦他了。” 沈灵月瞬间抬头,心本能地一松。叶炎昨晚说过,他请张朝光帮忙办出院,自己不再进城的。 他察觉到了,察觉到自己在恐惧顾司白。 张朝光当即笑道:“没问题,那傍晚你们等着团长过来。” 本来很期待吃炖鱼的,但接下来沈灵月总是很难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已经彻底摆脱了沈灵娟和李朗,但她要怎么摆脱顾司白呢? 她希望今天自己跟他没有一点关系!最后一辈子不再见面!顾司白不是已经跟李梓月认识了吗?两人还没有发?成情侣吗? 不对,也许他俩已经是情侣了,顾司白要载自己只是顺带,是自己太多心,越是害怕他抗拒他,越是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我要保持镇定,就把他当成老邻居,大大方方地感谢他的帮忙,对他没有别的情绪,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不能再让这个人影响到自己了! 叶炎一直没有说话,他很认真地做鱼,煎鱼要油多,否则很容易糊。 家里没有植物油,幸好猪油罐还有一些油,再把鱼油剖出来先煎一煎,整个大铁锅都涂上一层油,鱼皮涂上盐。 鱼块放入锅中先不要动,煎到用铲子轻轻一推就能移动时,再翻面煎到焦黄,先煎鱼头和鱼骨,鱼腩最后煎。 煎好后倒入开水,加入姜片,大火滚至奶白色。 直到鱼香味扑鼻,沈灵月才再次有了胃口,同时能克制住不再想顾司白。 叶炎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火钳:“小火炖着就好,我来切萝卜,你把面揉出来。” 他觉得沈灵月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用刀,沈灵月哦了一声,把所有的富强粉都倒出来和面,都忘了掺黑面。 叶炎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他不想多问什么,给灵月压力。灵月想说自然会告诉他,她不想说自己也不会怀疑。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顾团长确实对自己的媳妇有不该有的心思,只是这份心思应该在灵月认识他之前就有了,毕竟两人青梅竹马。 一直长大的情份是他没有的,这么想着,他的心里涌现一股酸涩,他在嫉妒顾司白。 自己才认识灵月几个月而已,而他,认识了灵月很多年。两人有着无数共同的回忆,他几乎拥有灵月的童年和少女时代…… 相比之下,我和灵月的共同回忆就太少了。 他更在意的是灵月对顾司白的态度,灵月对他很熟悉,有时候让叶炎觉得,灵月对顾司白的了解,比她对自己的了解更深。 但那份感情很奇怪,有恐惧、恨愤、怨怒还有释然。 灵月看他的眼神,比看李朗要复杂多了,她对李朗只有厌恶、嫌弃和不屑。 所以,灵月啊,你和顾司白到底有着怎么样的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 若只是单纯的恨愤,叶炎是不在意的,可他知道,有一种恨,是因爱生恨。 如果灵月心中还有顾司白……叶炎紧紧握住菜刀,深呼吸,提醒自己,你们已经领证了,灵月是的你妻子。 看一眼揉面的灵月,她的脸上沾了点白面,额前的碎发扰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侧脸完美的像道剪影。 不,就算再厉害的画师,再高明的巧匠,也画不出这么完美的剪影。 这么完美的女子,你已经得到了她的人,还想去奢求她的心吗? “你怎么了叶炎?腿痛吗?” 叶炎一怔,低头道:“我没事!” 灵月咬着唇,半晌才道:“如果你下山腿会痛,那我去帮你办出院手续吧!” 叶炎瞬间心一坠,仿佛被无形的手捏了一把。 你是真的在关心我,还是想和顾司白单独回城? 叶炎的心狂跳,他甚至不能问出口,但很快他有了决断,嘴角微扬,我给过你机会的。 但你既然已经选择了我,我绝不会再给机会让你被别人抢走! “没事,我自己去办,还有一些证明要提交。” 沈灵月也松了口气,她真不想跟顾司白单独坐车,又担心叶炎的腿伤,真是左右为难。 她更不可能跟叶炎说出恐惧顾司白的原因,估计叶炎听了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叶炎将切得大小均匀的萝卜倒进鱼汤里,加大了火,又把里锅的火引燃,等着灵月来烙饼。 我的媳妇,人是我的,心,也要是我的! 这顿午饭两人吃得极饱,比在国营饭店和吃食堂还要饱,他们竟然把一整条鱼吃完了。 沈灵月爱吃鱼头、鱼尾和鱼腩,讨厌刺多的鱼背,叶炎很认真地给她挑刺,鱼汤泡饼的味道也是一绝,特别是撒上切碎的芫荽、紫苏和小葱。 沈灵月吃得很是满足:“野生鱼汤太香了!等过年的时候我放假回来,咱们还去打鱼。” 叶炎宠溺地看她一眼,她吃得满足比什么都重要。 “我去泡壶山楂茶。”叶炎收拾了碗筷说。 小黑狗在旁边欢快地啃着鱼骨头。 沈灵月有点不好意思,这是觉得自己吃得太撑了吗?不过家里也只有干山楂片,别的花草茶都被喝完了。 吃完茶后,两人决定提前下山,不想在护林员小屋等顾司白来一起下山。 叶炎走得慢,他不想让顾司白等他的脚程,沈灵月当然支持,她更不想和顾司白走这段山路。 小黑狗追了他们一段路,沈灵月挥手让它回去,它就乖乖地回到院子里。 她扶着叶炎下山,天色阴沉的厉害,山风极大,她更加心痛叶炎了,办完出院手续他还要一个人回来。 半路的时候下起了雪,转眼雪势就大了,但两人都不讨厌雪。 沈灵月的手握在叶炎的大手里,她故意对叶炎说:“你让头保持别动。” 她自己也用僵硬的姿势走着,尽可能地让帽子保持平稳。 开始叶炎不明白,但他没多问,听她的话保持不动。 雪花开始落在两人的帽子上时,瞬间融化。但很快就积攒了一些,连肩膀和围巾上都落了一层霜白。 沈灵月抬头看看叶炎的头顶,轻轻一笑:“好了!” 叶炎不解:“怎么了?” “你瞧瞧咱俩像不像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和老奶奶?” 叶炎低头看她,红色的针织围巾遮住了她的嘴巴,因风吹得,她鸦羽似的长睫上落了一层雪,眼眸流转间,像雪中仙子。 “不像。”这么美的媳妇,怎么会像老奶奶呢? 沈灵月娇嗔一笑:“你真没情趣!没听说过,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我们这样就算白头携老了!” 叶炎只觉心跳得又不受控制,这个小妻子,总能用只言片语撩拨他的心。 握着灵月的大手紧了紧,再次摇头:“不算!” 沈灵月嘴一嘟,真是个钢铁直男,一点都不浪漫! 然后就听叶炎用很笃定地语气道:“淋雪不算,我们会真正的白头携老。” “变成真正的老爷爷和老奶奶,相互扶持着走过四季。” 沈灵月呆呆地看着他,原来你也能说出这么动人的情话来! 叶炎伸手拨去她眼睫上的雪:“冷吗?” 沈灵月摇头:“不知道。” 叶炎失笑:“怎么会不知道?” “和你在一起,感觉不到冷。” 叶炎的心又是一滞,若非地方不合适,他真想紧紧地拥抱着小妻子,吻上她那张动人的唇。 突然,叶炎耳朵一动,目光往身后斜了斜,但他瞬间就扭回头,没让身后的人察觉。 更没让灵月察觉,他把灵月牵得更紧了,两人的身影在风雪中紧紧依偎着。 身后不远处,是孤身一人走着的顾司白。 他看着前面两人携手同行,相互搀扶,不时扭头说笑。那丫头在叶炎面前,跟在他面前判若两人。 我们,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我甚至连问你一声为什么的资格都没有。 顾司白自嘲一笑,一拳重重地打在旁边的松树上,积雪落了一身,却无人替他拂去。 “我们是在这等他,还是去知青所等?”沈灵月缩在车后躲风,这里停了四辆车,偏偏司机都不在。 天这么冷,山上的工作应该会停下吧?只派人看守着,等开春再挖。 她希望挖出的宝物越多越好,这样她的功劳就越大。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用这种办法进入体制内。 叶炎摇头:“等一会吧!省得顾团长到处找我们。” 他很清楚,顾司白很快就下山了。 顾司白在山上的时候是故意落在他们身后的,他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地追上他们? 越是如此,叶炎心里更是凝重,顾团长对我的媳妇,贼心不死啊! 果然没等一会,顾司白一身风雪地来了,他打开车门,都没看两人一眼:“上车,得在雪大起来之前赶回城里。” 沈灵月道了句:“麻烦顾团长了。” 顾司白冷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天气阴沉的厉害,路开始打滑,车开不快,三人在车上全程一句话都没说,跟三个木头人似的。 沈灵月的手一直被叶炎紧紧地握着,看着前面雪刮器吱吱响着刮过积雪,路上没有别的车辆,也没遇到什么行人。 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诡异,好像顾司白要把两人带向深渊似的。 沈灵月死死握着叶炎的手,身体僵硬着不敢动。哪怕叶炎在身边,哪怕只是看着顾司白的后脑勺,她的思维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起前世。 “我娶你!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再伤害你!” “我们离婚吧!梓月回来了。” “你要不签字,我就把你再送回疯人院!” …… 沈灵月的呼吸开始急促,眼神染上一层愤恨,为什么?前世没有得到的答案,今生灵魂都在愤愤不平。 不行,不能被那些记忆影响!我已经嫁给叶炎了! 她赶紧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顾司白。叶炎察觉到她的情绪,轻唤了声:“灵月,不舒服吗?” 沈灵月嗯了一声:“没事,有点晕车。” 顾司白把后窗开了条缝,但很快就有雪花飘进来,他又赶紧关上。 没话找话说:“过段时间我要往谢老师的研究所送材料,你有东西要梢吗?” 沈灵月低头道:“没有,多谢。” 顾司白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又是这幅刺猬模样。 车里再次安静得诡异。 叶炎轻轻地揽过沈灵月的肩膀,轻拍她的后背,低声问:“想吐吗?” 沈灵月摇头,顾司白哼了一声,语调懒懒地说:“还是这么娇气!” 沈灵月瞬间抬头瞪向他,才想说‘关你什么事’? 就听叶炎轻声道:“灵月才不娇气!是不是,媳妇?” 沈灵月看向叶炎,突然想记他曾经喊她‘沈灵月同志’,那时她就在心里想,总有一天要让你当着外人的面,喊声媳妇听听。 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看到顾司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车速提高了不少。 那种被前世记忆影响的思维突然像云雾散开,靠在叶炎身上,她的心归于平静。 我在怕什么?顾司白已经无法伤害我了!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坦然对顾司白道:“麻烦顾团长,先送我们到医院。” 顾司白的眉皱着,很快到了医院门口,猛地一停,什么也没说。 两人下车之后,他冷冷地道了句:“别忘了明天报到!” 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叶炎牵着她:“晚点我送你回军区。” 他玩笑地问:“是不是小时候他欺负过你?” 沈灵月同样玩笑地回答:“让你猜对他,小时候他喜欢扯我辫子,所以到现在我还怕他。” 第51章 军训 叶炎安抚地握着她的手,轻声道:“那么以后不用再怕他了,因为我会保护你。” 沈灵月觉得眼眶有点热,但她强忍着没有流泪,是啊,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永远不会再陷入前世那种绝境之中。 不用再怕顾司白,不用怕被送进疯人院,不用怕那好像永无止境的长夜。 谢谢你,叶炎。 出院之前还要做最后一夜检查,叶炎恢复的很好,今晚还要住一夜,明早办理出院手续。 叶炎借了医院的车,他开车送沈灵月去军区。 沈灵月惊讶道:“我都不知道你会开车。” “其实很简单的,有机会我教你。” 沈灵月失笑:“我去上大学顶多骑个自行车,学会了也没车开。” 叶炎突然想到:“明天我回家前会办点年货,你想吃什么?” 沈灵月掰着手指道:“米酒酿、撒子、糯米、奶糖……对了,多扯点布,我再给你做两件衬衫。” 叶炎笑了:“好!这个年我们要过得热闹一点。” 跟和顾司白坐车的感觉完全不同,两人全程有说有笑,商量着过年的事。 虽然年一过,叶炎就要去海岛,沈灵月也要去上大学,未来几年两人都是飘泊的,可他们还是对今年格外期待。 好像一眨眼就到了军区,雪还在飘飘扬扬地下,沈灵月不舍得下车,叶炎也不舍得她走。 可天气越发阴沉,再不走叶炎回程天就黑了。 沈灵月伸头亲了一下他的脸:“等我回家。” 叶炎把她的帽子戴正,额头贴了贴她的额头:“嗯,你注意身体,集训很苦的,要好好吃饭。” 他看着沈灵月进去,身影消失,才调头回医院。 女职员宿舍一片安静,只有左小菲在厨房烧热水,她手里还拿着那本思政笔记看着。 沈灵月佩服地道:“已经考完了你还在用功啊!” 左小菲眼神中闪过一丝欢喜,但她神情未变,轻声道:“你准备报考哪里?” 沈灵月摇头:“等分数线出了再说吧!” 她把东西放回房间,拿着暖水瓶也来烧水,问左小菲:“你知道集训要做什么吗?” 左小菲用书指指天空:“这天气肯定不会让你在外面集训,先上思政课,天气好点再做体能训练。” 当天晚上沈灵月看思政书看到半夜,翌日去办正式入职,果然如左小菲所说,先上思政课,还有入党培训。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说是集训,却只有她一个人!一对一教学气氛很让人紧张。 不过大部份时间都是让她背东西,上课的李团长在那喝茶看资料,每天让她写一份学习报告。 她回来问左小菲:“我还没正式入职,就能入党吗?” 左小菲无语地看她一眼,那表情让沈灵月觉得自己好笨。 “凭你立得那份功劳,足够入党资格了!”她语气中带着羡慕:“真羡慕你。” 沈灵月诧异:“羡慕我什么?入党吗?你不是已经入了吗?” 左小菲用平静的语气说:“不,羡慕你能杀小鬼子。” 沈灵月怔了怔,看着比自己矮半头的左小菲,削瘦的瓜子脸,永远平静无波的眼睛,没想到你竟然有一颗这样热血的心! 当然,这年头但凡是军中的,谁不羡慕她!杀小鬼子的机会是真不多啊! 沈灵月也嘚瑟起来:“我也觉得自己很幸运!那天我坚持上山真是太对了!” 左小菲不想跟她说话了,转身道:“所以你应该很清楚,凭你立的功劳,还有刘首长亲自许你入职,只要你的学习报告不乱写,正式入职和入党已经稳当了。” 就等天气好转,开始体能训练。 转眼十天过去,沈灵月不管是背还是写,都已经到了滚瓜烂熟的地步,李团长对她写的稿子很满意,赞叹地说: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写得稿子就是好,以后咱们区的报告,都交给你来写!” 沈灵月强笑道:“多谢李团长栽培。”千万别都交给我来写!我手会累断的。 “沈同志要去上大学了是吧?那今年过年的报告,你多写几篇啊!要是能登上军报、杂志,也给咱们区涨涨脸。” 沈灵月记在心里,每天晚上都去看军报和军区杂志,发现上面有不少是分享自己在军伍中的事,她心里有谱,准备多几篇稿子给李团长,由他来投稿。 有前世出版散文的经验,写这类稿子她心有成竹。 连夜写了两篇,翌日就交给李团长,李团长对她的执行力很是满意:“你在我这里毕业了!明天开始去做体能训练吧!” 沈灵月长长地松了口气,忙笑问:“体能训练也是李团长给我培训吗?” 李团长摇头:“新兵都是顾团长培训。” 沈灵月瞬间觉得头皮发麻,强笑道:“哪个顾团长?” “咱们区统共就一个顾团长!和你一起立功的顾司白顾团长。” 沈灵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宿舍的,全程没有记忆,在床上坐了许久都没缓过神,要不要装病? 可她在军区训练的日子本来就不多,如果再装病躲丢,会不会影响正式入职? 并且,躲过一天又怎么样?后面还有二十多天呢! 她晚饭都没吃,早早地躺到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顾司白这个名字好像是记忆的阀门一样,只要听到这个名字,就打开了前世的记忆。 还是她最刻骨铭心的记忆,明明前世人生最后二十多年,她已经释然了啊! 她开始祈祷,顾司白自己有事不能来给她军训,换了别人,最好换成张朝光。 天还没亮,她听到外面传来哨声,猛地惊醒,一看表已经六点零五分了,全身一个激灵,三两下穿好衣裳,洗脸刷牙不到一分钟,厕所都没上。 赶紧跑了宿舍,顾司白已经一脸怒火地等在那里:“迟到十二分钟,去操场跑六圈!” 沈灵月行了个军礼:“是!” 迈步跑了起来,让她没想到的是,顾司白跟她一起跑,但两人全程没有交流。 只有在她累得气喘吁吁,脚步变慢时,顾司白会呵斥一句:“动作快点!” 她死死咬着牙,想像着顾司白是追她的伥鬼,只有这样她才跑得动。 六圈跑完,她大口喘着气,汗如雨下。 “原地休息五分钟。” 她蹲了下来,很快五分钟过去,猛地站起,眼前一阵发黑,经验不足,应该找地方坐着的。 顾司白快速扶了一把她的胳膊:“受不了苦就回去!” 沈灵月看也不看他,一把抽回胳膊,忍着耳鸣和眩晕,我才不会回去呢! 接下来是最基本的站军姿,幸好四十分钟的早操时间到了,接下来是吃早饭时间。 一直到八点开始上午的操课,到十二点午饭时间,下午两点继续军训,五点吃晚饭,七点到九点是理论学习。 这个理论学习跟思政不同,主要学军事理论。 总之,一天从清晨的六点开始,到晚上九点,排得是满满当当,跟之前学思政时的轻松完全不同。 沈灵月觉得自己能忍受繁重的训练,但她很难忍受和顾司白一天十几个小时的相处。 他站在自己面前,就让她有种面对山岳的感觉。听到他的声音,她的心就不受控制地感到恐惧。 她告诫自己,这场军训不光是自己的体能训练,还是灵魂的训练,只要熬过这二十多天,她就能对顾司白免疫! 从此,他再也不会影响自己! 谁怕谁啊!我已经不是前世那个软弱可欺的沈灵月,我可是能杀小鬼子的女英雄! 沈灵月早饭吃得极多,每一口都带着极大的怨愤,好像吃的不是食物是怒火一样。 同桌吃饭的左小菲抬头看了她三眼,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给她泡了杯菊花茶。 “小心肝。” “谢谢小宝贝。” 对叶炎花话多了,沈灵月张嘴就来,把左小菲听得脸颊微红,眼皮直跳。 “我是说,怒极伤肝,小心你的肝脏,你好像一直在生气。” 沈灵月尴尬的脸通红,脚指在鞋子里蜷缩着,忙解释道: “我,我是说这花茶很可爱,每一朵都像可爱的小宝贝。” 左小菲:“……哦!” “我确实在生气……” 她和左小菲都没发现,隔了一排的顾司白,正凝神听着两人的对话。 “你是生顾团长的气?他一大早在宿舍外面吵哨子,确实很烦人。”左小菲用平淡的语气道。 沈灵月摇头:“不是,我是生我自己的气。” 她压低声音,这话她都不能说给叶炎听,但此刻却想说给左小菲听。 “我气自己为什么无法克制情绪,为什么要怕他?” 左小菲抬头,注视着她:“你和顾团长是什么关系?” 沈灵月强笑道:“没关系,小时候的邻居而已。” 左小菲点头:“从心理方面来说,你已经成年,结了婚,还有杀人的勇气,却害怕小时候的邻居,哪怕他是的教军也不至于。 除非,他做了什么让你心灵深处受伤的事,给你留下难以泯灭的记忆,所以你才会在对面他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沈灵月垂眸:“你说得对,他确实给我留下,即便是死,也无法释怀的记忆。那我应该怎么做? 对了,为什么你会懂心理学?” 左小菲的眼皮又跳了跳,把自己的工作证摆给她看,军医。 “兼顾新兵心理疏导,你有心理问题,可以来找我。” “至于你应该怎么做,我相信你思政课上有学到,面对困难的时候,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战胜他!” “你可以找顾团长聊一聊……” 沈灵月打断她:“这一点不行,我记得的那些事,他早就忘了。这是我一个人的事。” 左小菲以为她说的是童年旧事,哪里能想到她说的是前世。 点头道:“那就只能你自己克服了。” 沈灵月低声问:“我能申请换教官吗?反正我去上大学之后,就不会再看到他了。” 左小菲摇头:“没有合理的理由,无法换教官。” 沈灵月没有发现,自己和左小菲的聊天,被顾司白一字不落地听完。 他握着筷子,却久久没有吃一口饭,像个雕像一样。 灵月她,果然在怕自己。 他早就察觉到了,从在大乔山,分别两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她对自己的态度,不是厌烦,而是害怕。 好像自己是个鬼一样! 可是,到底为什么? 早饭的时候过得很快,让沈灵月没想到的是,左小菲还兼顾查她寝室的任务。 她得把被子叠成四方块。 好笑的是,她叠了好久,左小菲看不下去了,把脖子上的证件摘下来放进口袋,然后上手帮她叠。 叠完之后又把证件戴上,拿出表格给她打分。 沈灵月忍着笑,在那站军姿,入职前的集训,李团长像个中年班主任,虽然严厉,但爱才,思政课她上的很轻松。 左小菲算是兼职老师,并且两人勉强算是朋友,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唯有顾司白,严厉得像她是仇人一样!偏偏自己面对顾司白又很不争气,强行把害怕的情绪伪装成厌烦。 大乔山怕叶炎已经办好了年货,只是他的布票不多,准备猎点猎物,拿到大乔村去换布票。 他当然不是为自己买衣裳料子,而是为沈灵月买。灵月一直说,自己要去海岛,需要几件新衬衫。 可她要去上大学,同样几件新衣裳。 又担心灵月是去北方上学,还得离开前,再为她攒一件皮袄的毛料。 每次到镇上买东西,叶炎都会去邮局打听一下高考的消息,分数线还没出,报纸上已经有大学招生的报告。 叶炎都会把这些消息收集起来,等灵月回家时给她看。 他自己的正式调职通知已经送到他手上,正月初八前要到达海岛报到。 火车得坐三天,也就是说他最迟初五就得出发。 灵月是腊月二十六才能回来,两人相处的时间还没十天! 不知道灵月的集训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会不会累得晚上腿抽筋? 再多打点猎物,等她回家后就每天炖肉给她补补。 叶炎还特地学了做肉脯,准备猎头野猪,多做点猪肉脯,到时候让灵月带到大学里吃。 第52章 成绩 护林员小屋被叶炎收拾的越来越有家的感觉,可惜他很清楚,这是两人最后一次在这里住,以后小屋会成为驻军的落脚点。 至于他和灵月,说不定永远都不会再回大乔山。 叶炎算着日期,等着灵月放假的那一天。 沈灵月同样在算,她算的都不是天数,而是时间,有时候还要算上分钟。 体能训练的每一分钟对她来说都像折磨,不是因为身体太苦太艰熬,而是要单独面对顾司白。 顾司白完全可以用阴魂不散来形容!明明早操的时候,沈灵月可以一个人跑,他在旁边看着,或者像李团长一样拿着茶杯喝茶都行。 可他偏不,非要跟灵月一起跑,也不落后,也不提前,就在灵月身边,跑得很轻松,眼睛盯着灵月的动作,不时说一句:“手抬高、步子大点、注意呼吸……” 真是让人连片刻安静的时间都没有!下午的时候他还会教灵月简单的格斗技巧,灵月做得不标准时,他毫不手软,一腿扫过来,一肘怼过来。 有一次把灵月摔得头晕目眩,恨不得一头把顾司白撞死,同归于尽算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魔鬼! 沈灵月每天祈祷,顾司白生病了、摔断腿了去住院,给她换个教官。 可惜愿望一直没实现,顾司白从没请过假,灵月自己也没生过病,明明以前冬天她总是免不了头痛脑热的。 今年她的身体变得格外地健康,一大早跑操,晚上累得倒床上就睡。身体反而变强壮了。 顾司白唯一一次被人叫出去,说是李医生找他,他让灵月自己先练着。 沈灵月大喜过望,料定是李梓月来找他,这就对了嘛,你去谈个恋爱多好,老在这折磨我干啥? 沈灵月倒在地上休息,希望李梓月能黏人一点,把顾司白缠久一点,最好让他请假出去吃个饭啥的。 可惜她的祈祷又落空了,顾司白出去连十五分钟都没有就回来,一看沈灵月靠在墙上休息,瞬间皱眉: “沈灵月!” “到!” “去操场跑五圈!” 沈灵月心中狂骂,魔鬼!神经病!但还是老老实实去跑,她宁愿跑步,也不想跟顾司白争辩什么。 两人好像较劲一样,顾司白在等着她求饶,待她率先跟自己说点什么,说点除了顾团长和沈同志之外的话。 可不论他用什么办法,都无法让灵月开口,她宁愿咬碎了牙,也不肯跟自己说一句软话! 顾司白只觉胸口闷了一团絮麻,恨不得一把火把那团乱麻给烧了。 可看着沈灵月,他到底不舍将怒火宣泄,继续犟下去。 这期间沈灵月唯一收到的一个好消息就是,李团长笑呵呵地来告诉她,她写的一篇文章过了杂志稿。 “有三元稿费,会和你这个月的津贴一起下发。” 沈灵月惊讶地重复一句:“三元?” 她一个月的津贴才六元,一篇文章的稿费是三元? 李团长笑道:“你不知道吗?今年新规,稿费是千字三元。听说杂志都缺稿子,你那篇稿子有灵性,总编都喜欢。” 沈灵月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为什么其他人不写?” 在这个猪肉六毛钱一斤,羊肉面三毛钱一碗的时代,月工资大多都是几块钱的时代,一篇稿子挣三元,那真是太值钱了! 她问完自己也觉得很傻,忙道:“我能收吗?我愿意把这笔稿费捐给区里。” 李团长忙道:“能收能收,你又不是在外面胡写东西,那是正当稿费。沈同志要有空,多写几篇啊!” 沈灵月借杆上爬:“我现在就有思路,李团长,您能不能帮我跟顾团长请假?我保证今天就给您交一篇稿。” 写这种军旅式散文,她已经摸到经验了,不能说稿子要多少有多少。但只要让她别跟顾司白独处,她宁愿一天写一万字! 李团长看一眼不远处的顾司白,笑道:“不急!不能因为这个耽误你集训,以后有时间再慢慢写。你去上大学也能写的。” 沈灵月嘴角带着笑,眼中带着泪,恳求地看着李团长走远。我还有什么办法能请假? 求老天爷也没用,就算下大雪,顾司白也会带自己到室内练体能。 “三元就激动哭了?”顾司白很疑惑,你之前可是眼也不眨地捐了一千九百块。 今天挣了三块钱,竟然激动成这样? “没想到你还会写文章?”顾司白的语气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好像是嘲讽,又好像是惊讶,反正沈灵月没听出欣赏。 果然很顾司白,他对自己,一直都是这样,高高在上。 可是这一世,我既不需要你为我遮风挡雨,也不需要你仰视你。 沈灵月什么也没说,回去继续做引体向上。顾司白满腹话语闷回肚子里,他想和她聊一聊她写的文章,聊聊军区的杂志。 像真正的老邻居老朋友一样,可是骄傲的他不允许自己对这个丫头低头!我根本没做错什么,变的是你! 既然你不想说话,那就不说话! 你这么爱训练,那就训练! 沈灵月觉得这场新兵训练,会变成她今生的恶梦。前世的恶梦是疯人院,所以顾司白只是把她带到院门口站一站,她就立即服软了。 而今生,这场和顾司白独处的二十天,也将成为她的恶梦! 每晚回去她必是倒头就睡,曾经有一次连衣裳都没睡着了,半夜冻醒才扯开被子。 好在十天之后体能训练结束,她开始学习木仓等武器的理论课程,别的东西没让她上手,只有射击,顾司白带她到射击场练习。 她但凡出现懈怠的情绪,顾司白都会冷声说:“那一天若是有两个敌人,你就死了!” 这是在嘲讽她,把子弹都打完了,才杀死那个小鬼子吗? 沈灵月憋了一口气,你看不起我,我偏要学好给你瞧瞧! 顾司白还教她开车,理由依旧是嘲讽她:“难道沈同志以后还想配个司机?” 然后沈灵月就体验到另一个恐怖,顾司白教她的时候,简直像暴躁的家长辅导孩子写作业。 好消息是,沈灵月觉得她对顾司白终于免疫了,不管他怎么嘲讽她、大声呵斥她,她都能波澜不惊了。 没了恐惧,只剩厌恶,赶紧结束吧!结束了之后,我们就再也不要见面了! 顾司白化身魔鬼教官,在短短二十天里,教沈灵月熟练用木仓、开车,至于别的机械,像坦克、飞机这些,都是系统学习,军区没有可供实操的。 也幸好没有,要是有的话,沈灵月估算自己得累散架。 最后一天上课的时候,沈灵月看着日历,差点喜极而泣。这一天她没有板着脸,奇怪的是顾司白也没有嘲讽她,呵斥她。 实操考试时,顾司白给予她极好的评价。 甚至亲口对她说了一句:“我没想到你能坚持下来。” 沈灵月也道了句:“多谢顾团长的教导。” 我能坚持下来很大一部份原因是,我怕中途放弃,又要重头开始,然后又得跟你独处。 下课的时间到的时候,沈灵月行礼跑步离开,却听到顾司白用很低的声音喊她:“灵月。” 沈灵月瞬间心一收紧,这段时间他一直喊自己沈同志的。 她很想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跑掉,假装没听到。 可她又怕话不说清楚,又有藕断丝连的情况,她不知道顾司白到底在计较什么? 就算两人以前是青梅竹马,可也没有确定恋爱,她之前还谈过李朗呢! 就因为自己没有像过去一样,对他笑颜相待,温柔地仰望着他,而是坚定地嫁给叶炎,他又开始心里不对劲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道:“顾团长有事吗?” 顾司白没有像训练时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又阴沉起来,今晚会下雪。 不得不说,顾司白长得是很好看的,特别是他仰头看天的时候,抬起的下巴、鼻梁的线条,眼尾的弧度,无一处不完美。 此刻的他有点落寞,沈灵月从没在他身上看过这种表情。 以前的顾司白是桀骜的、嚣张的、洒脱的,可现在的他,竟然有一丝不该属于他的忧郁。 沈灵月心道,难道和李梓月出问题的? 再次问:“顾团长,您还有事吗?” 顾司白低头看向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神中带着悲伤。 “你就不肯再唤我一声司白?” 沈灵月心一颤,转身:“你要没事我回去了。” 顾司白两大步拦在她身前,又一次变回那个桀骜模样。 “我知道你在怕我,可是我一直想不通,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害怕?” 沈灵月的瞳孔骤然一缩,眼睫轻颤,忙低头不与他对视,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我需要一个答案,否则,我不甘心!” 沈灵月深吸一口气,双手在后背紧紧握成拳,半晌才道: “没有答案,我承认,我就是怕你,本能地怕你。所以顾团长,算我求你,离我远点行吗?” 顾司白往后退了两步,突然笑了起来:“好!以后我都离你远远的。” “沈同志,再见!” 反正,你能自保了。 沈灵月回到宿舍,坐在床上许久没动,她以为和顾司白已经说开了,心结会放下,心里会释然,会放松。 就像知道李朗和沈灵娟坐上回城的车一样,她彻底将两人从心底抹去,那两人不管有着怎样的未来,今生都与自己无关了! 可为什么顾司白不同呢?明明都说了再见,只要后天放假,她回护林员小屋过年,然后去上大学,也许此生都不会再相见。 可为什么她没有释然,心口还是沉甸甸的,只要想到顾司白,依旧会忍不住手脚发软。 难道因为前世的记忆太深刻,他已经变成自己的魔咒,此生都解不开了吗? 敲门声响起,沈灵月骤然一惊,忙起身去开门。 左小菲抱着收音机少见地出现兴奋的表情:“你听了吗?” 沈灵月一怔:“听什么?” 左小菲进了屋,把收音机打开,广播一遍遍重复着分数线。 左小菲的大眼睛亮亮的:“你估分了吗?” 沈灵月摇头:“我没有对过答案。”考试一结束后,她就开始新兵训练。 要不是左小菲过来,她都忘了今天是出分数线的日子。 她穿上大衣,跟着左小菲去电话机那里,打电话查分。 军区参考的几人都在,大家的脸上都是紧张、担忧、激动,种种情绪汇聚,都没有心情搭话。 电话很难打进去,再按考场和学号查。总是占线,还总是掉线。 前面几个查到的,都只考了三百左右,可他们很激动,因为根据分数线,很多大学两百多分就能上。 因为太难了!毕竟大家已经丢下书本十几年,四百的总分,能考二百多分都极少。 军区的几人是因为有复习资料和学习条件,沈灵月很担心李佳双,不知道她考了多少分? 到左小菲前一个人的时候,她问灵月:“你带准考证了吗?” 沈灵月摇头:“我记得号。” 另一个还没查的人干笑道:“还是拿上吧!一紧张容易按错,看着证件好一点。” 沈灵月便又回宿舍拿证,其实她只是想逃离那个紧张的氛围,反正晚点查成绩也行。电话室里的那几人,都太紧张了。 当然,她能理解,这是高考成线,也是人生的分水岭。在这个时代能上大学,哪一个都会有好前程。 沈灵月有信心自己最少能考三百分,没想到成绩有点超出她的预料,她最自信的语文,考了九十五,据说状元考了九十九。 但她的作文和状元的作文一起,登上了人民日报。 总分进了前省前五十,她听得时候有点不敢置信,特地让左小菲帮她听了一遍。 这要是换成别的女孩,肯定以为沈灵月在显摆,故意让自己难堪,因为左小菲总分是三百零八分,而灵月是三百七十二。 但左小菲知道灵月不是故意的,她是真的需要自己帮她确认一下。 她很冷静地重复一遍灵月的分数,还提醒她:“别忘了买份人民日报。” 这一天,整个军区都为考生们欢庆,特别是我们区还出了一个厉害的女学生。 第53 李朗没考上 再一打听,那个厉害的女学生竟然就是杀小鬼子的女英雄! 这下见过的和没见过沈灵月,全都跑过来看她,还真是文武双全啊! 李团长最乐了,他给沈灵月上了十来天的思政课,就以沈同志的老师自居,见人就夸: “沈同志的文章写得有灵性,投一篇到军区杂志,连主篇都夸奖!她语文和思政要考不到高分才叫怪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教导这么有灵性的女学生。” 别的团长听不下去:“老李啊!你摸摸你那脸皮有多厚,人家高考前都没见过你。” 李团长一点也不生气:“沈知青自己都说了,思政老师是我!” 沈灵月继上一次‘女英雄’被围观后,又一次变成动物园的大熊猫,走到哪都有人围观。 回女生宿舍也一样,以前她不知道宿舍住了这么多人,全都挤在她的宿舍里问她考试的事。 这年头大学生可是很有含金量的,更何况她还考得这么好。只要家里或是亲朋之间有待考生的,都想来跟她取了经。 本来第二天放假她就能走的,结果区里说要办场小型的欢迎会,庆贺女英雄正式入职。 沈灵月开始以为只是大家一起吃个饭,结果李团长告诉她,她必须表演节目。 还给她提议:“你文采好,朗诵首诗也成。大家就是想看看你,女英雄又是大才女的,刘首长都赶来参加呢!” 从那一天之后,顾司白就没跟她说话,李团长说完之后他也来找沈灵月:“谢老师也会来。” 张朝光也带来好消息:“叶同志也来。” 沈灵月又欢喜又焦急,一时半会我写朗诵啥诗啊? 她在宿舍想得直挠头,左小菲来找她:“你要表演什么节目?要不我们合演一个?” 然后沈灵月看到她拿的乐器,一件老旧的手指琴。 她瞬间有了想法,一时半会写不出来,我可以抄,不对,借鉴嘛! 借鉴一首军歌多合适啊!刚好我也会弹手提琴。 “能不能借我用用?我想唱首歌。” 沈灵月刚了刚这个时代还没有军歌,军中绿花?小白杨? 最终她选了一首气势更磅礴的,当那一天来临。 这首歌更适合大合场,可只有一天的准备时间,根本不够排练。 她快速把歌词写下来,边弹边唱给左小菲听:“今天你能学会吗?如果学得会,我们一起唱,气势更强。” 左小菲肯定地道:“能学会!等着,我再去借把巴扬琴。” 两人在宿舍练了一下午,这房间隔音效果不好,唱第二遍的时候宿舍外面就聚满了人。 张红霞激动地跟她俩说:“你们到院子里练吧!大家都想听。” 院子里太冷了,最后李团长让她俩直接到会场练,好嘛,本该是明天晚会表演的曲目,今天曝光了不算。 全军凡是没出任务的将士,全都围过来听。最终演变成了大合唱,都不用排练了,沈灵月选了十八个同志共同表演合唱。 “…… 士兵兄弟们 当那一天真的来临 放心吧祖国 放心吧亲人 为了胜利我要勇敢前进 ……” 李团长同样激动地高场唱起来,见身边的顾司白满目深情地看着弹琴的沈灵月,但嘴巴紧紧地抿着。 他推顾司白:“一起唱啊!沈同志果然是大才女,就这半天功夫,就写了这么好的一首曲子! 刘首长慧眼识珠啊,把这样的人才早早拉到咱们区。不然就沈同志这能力,去哪都有出息!” 顾司白不想唱,他只想听,让灵月的声音,唱歌时的模样,弹琴时的神态,一颦一笑,像刀一样刻进他的心里。 这一刻,他真的好嫉妒叶炎。 同时他再次升起了满腹郁结,到底是为什么?我和灵月,不该变成现在这样的。 这一夜,沈灵月在梦里都唱着这首歌,嗓子都干得直冒烟,明天晚会结束,她能和叶炎一起回家,真好啊! 叶炎接到张朝光的通知,军区办晚会,灵月要上台表演,他被刘首长特批,进军区看表演,同去的还有灵月的舅舅。 他很高兴,为灵月感觉到骄傲。今天能查分,他本来想打电话到军区问问灵月的。 才到大乔村就碰到李佳双一行知青,他们全是去镇上查分回来的,有人激动,有人沮丧。 其中分数最高的就是李佳双,考了两百九十分,上师范大学完全没问题。有几人低于大学录取分数线,要么上大专,要么等明年再考。 其中就有黄芸,她才考了一百多分。全程在擦眼泪,她不怨自己没有努力复习,而是怨沈灵月和李佳双。 她们能考好,是因为有复习资料,可她们却不愿意辅导自己! 可惜她的抱怨整个知青所没有一个人安慰,因为当时复习的时候,李佳双虽然说了不给她资料。 可大家经常在一起讲题,手抄资料,她想看亲自抄就行了。只有她总是找事,还偷懒,每天数她睡得最早,还抱怨别人熄灯晚影响她睡觉。 现在没考上大学,又开始怨别人了。 除了黄芸,所有人都为沈灵月高兴:“灵月到底考了多少分我们还不知道,但她肯定能上一流大学,她的作文上了人民日报!” 李佳双把那份报纸给叶炎看,沈灵月的作文和省文科状元的作文并排在日报上。 叶炎很激动,也很骄傲,我的媳妇,真厉害啊! 李佳双听说灵月后天就能回来,开心地说到时候见。他们这些知青也准备这几天回老家过年,考上大学的要去上大学,没考上的回老家谋生。 随着这次高考,知青大规模返城。李佳双不禁想到当初大家为了一纸回城申请书,做了那么多事,特别是沈灵娟和李朗,就觉得好笑。 虽然大家说早点回城就能早点找到好工作,可现在却是大城市的工作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根本安置不了多少回城知青。 回城后跟他们通信的知青,只有一个进了正式单位,其他的要么进合作社,要么还闲在家里。 连李佳双都好奇起来,沈灵娟和李朗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呢?李朗也在同一天查到分数,他都没脸跟家人说,他只考了一百九十多分,只能上大专。 他先悄悄跟沈灵娟说了:“家里根本没法让人安心复习,我尽力了。你能不能问问妈,什么时候寄钱来?要是没钱,这大专我也没法读。” 沈灵娟的希望再一次破灭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前世人中龙凤的李朗,竟然连大学都考不上! 此时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自从那一次她把电报发到沈雷的单位,沈雷一怒之下把她的名字改成王灵娟之后。 汪素云竟然真的没再给她寄过一次信!当然,也包括钱和票。 她手里的钱只剩下几块,她再也不敢买东西,任凭李母怎么哄,她都咬死自己没钱。 这几块钱被她缝进小衣边缘藏着,支撑她在这落后、破旧、脏乱的李家村生活下去的希望就是,李朗考上大学。 她跟着同去城里,熬个几年,李朗就能像前世一样,下海变成大富商。 而现在,希望又一次破灭了。 她喃喃地道:“怎么可能?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考不上大学?” 李朗觉得她是在嘲讽自己,冷声道:“你以为大学那么好考啊?我敢说大乔山知青所一个都没考上!你自己连考都不敢考!” 沈灵娟摸摸肚子,我怎么考? “你妈到底什么时候寄钱来?” 沈灵娟失神地说:“不会寄了,她不管我了。” 李朗大惊:“凭什么?沈灵月结婚他们给两千,你结婚统共就给了一百多块钱。” 沈灵娟突然不想跟他争辩什么了,她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好像自己陷入了泥潭,且越陷越深,永远也爬不出去。 她失神地望着李朗,像是问他,又像是问自己,或是问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神明: “你还会变成大富商吗?” 李朗冷笑着回答:“你又发神经做美梦呢?你既然天天做梦我变富商,怎么不梦梦你自己变富商?” 沈灵娟怔怔地回答他前一个问题:“沈灵月把那两千块钱捐了。” 李朗猛地坐起:“什么?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灵月一分钱都没留,全部捐给了军区,她也因此进军区任文职。”以前沈灵娟不敢告诉他,怕他心里有别的想法,怕他又拿自己和沈灵月比。 但现在,她突然也想看看李朗气急败坏,又嫉妒的表情。 李朗一边吸气一边拍大腿:“军区任职啊!那是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的好工作!” 别人是铁饭碗,那是金饭碗! 他看一眼沈灵娟,脏油的头发,发黄的脸,衣裳上各种污渍,挺着肚子,双手干裂的像树皮。 我当初怎么会背叛灵月要了她呢? 如果我没有背叛灵月,我现在也不会在这穷山村里,而是跟灵月一起去军中任文职了啊! 别人在遗憾捡个芝麻丢了西瓜,李朗觉得自己是捡个芝麻丢了金疙瘩! 沈灵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道:“你知道叶炎是什么身份吗?” 李朗更后悔了,叶炎那个成分不好的护林员娶了灵月,肯定沾她的光也进了军中任职! “叶炎本来就是军中的人,叶家是京市的大户。你根本没法跟叶炎比!不是你从灵月和我当中选了我,而是人家灵月不要你!” 沈灵娟突然明白,沈灵月一再重复的那句‘是我不要你’,是在表达什么。 就是为了此刻,让李朗认清楚,是人家不要你!不是你有得选! 李朗果然气极,扬手给了她一巴掌:“要不是你这个贱货,我会落得今日!” 沈灵娟疯笑了起来:“我是贱货,你又是什么?你一样贱!” “打啊!来打啊!朝我肚子打!”村里的泼妇吵架,沈灵娟早就学会了。 听到动静的李母和李明推门进来劝架,很快李母知道,李朗没有考上大学,她最近跟村里的亲戚摆显,家里就要有个大学生了。 这是在拿鞋底子抽自己的嘴巴子!她跟李朗一样,认定是沈灵娟这个丧门星的原因。 娶了个没用的城里女人,还带着霉运! “现在别打她,先让她把孩子生了。”李母冷冰冰地看着沈灵娟说道,好像她不是女人似的。 晚上,李母悄悄跟李朗商量:“你要真不想要她,等生了孩子交给娘来操办。” “反正她在这里又没有娘家人,村里人也都讨厌她,不见了都没人找。” 李朗吓一跳:“娘,你是想……”他做了个拿绳子缠脖子的动作。 一时汗毛倒竖,没想到母亲这么狠决。 李母低声道:“你想啥呢?她这样的女人卖个百八十块钱有的是人要,那不比勒死强!” 李朗心一揪,说实话他有点舍不得,两人还是有过甜蜜的。 李母看出来了,笑道:“不急这一时,先容她把孩子生了再说。这大学既然没考上,你也收收心,安生在镇上找个营生做。 说实话,你有出息了远远飞出去,娘当然高兴。可你要是留在娘身边,担起养家的责任,娘更高兴。” 李朗默默地说了句:“我会好好复习,明年再考。” “不过娘放心,工作我也会找,家里的活我也干。” 母子之间好像有了某种协议,李朗不再打沈灵娟,李母也不会总找沈灵娟的茬。除了一日两餐吃得还是清汤寡水之外,沈灵娟日子到还算清静。 可她却更害怕了,比之前李母总找她事,还要害怕。 农村的婆婆和媳妇就没几个和的,婆婆挑媳妇的错,找媳妇的茬,吵吵闹闹总归还是一家人。 可李母现在看她的眼神不像是看厌恶的媳妇,而是像看牲口,冷漠的让人心寒胆颤。 李朗也是,他竟然搬去和李明同住,让妹妹李梅和沈灵娟睡。一天跟她说不了三句话。 沈灵娟可不迟钝,她本能地感觉到一种危险,危机性命的危险。 她这一次以要钱为借口跟汪素云写信,却被李朗拦了下来:“不用了,你妈既然说过不会给你钱,写信也没用,浪费邮费。” 第54 未来 沈灵娟很快发现,自己被无形地软禁了起来,她离不开村子,哪怕是趁家里无人时往村外跑,也会在村口被村民发现喊她回去。 她大着肚子又跑不快,更不可能趁半夜出逃,她甚至悲哀地发现,自己连到县里的路线都记不住。 她来时满心都是李朗,现在才知道,她不是坠进了爱网,而是杀机。 李朗彻底安分了下来,他进了一所乡办小学任老师。 李母挺满意的,虽然儿子没考上大学让她光荣一下,但当老师也成,最起码留在身边,不会去很远的地方几年见一回。 李朗觉得他是从沈灵娟织的那场梦里醒了过来,仔细想想他的心变大,就是从沈灵娟跟他说,回城他会进好单位,以后他会成为人上人开始。 他把那些话当成了真,被沈灵娟推着去了京市,结果落得一场空,工作没有还受尽城里人欺辱。 他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摆脱沈灵娟,他觉得这个女人疯了,认不清现实,天天神神叨叨地念着,他应该成为大人物,成为大富豪的。 真是有够让人恼火的,成天做着这样的梦。她就没心留在乡下跟自己过苦日子,搅得家里不得安宁。 农活她干不了,之前她从能汪素云那里要到钱扶持家里,现在是一分钱也要不到。 等生下孩子,她就彻底没用了,他才不想要个女疯子当老婆!就按娘说的,把她卖到偏远的山村算了。 不过李朗还是觉得有点愧疚,但他应对愧疚的方法就是,尽可能地不见沈灵娟,不跟她说话,这样一来,她消失的时候自己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李母现在看沈灵娟的眼神就像看一件商品,掰着手指算着她还有多久生下孩子。 在这之前,李母还暗中联系好人贩子,上门看沈灵娟。确实是个城里来的年轻姑娘,还是知青,这就更好卖了! 约定好,以两百块的价钱,等沈灵娟孩子一生,立即把卖了。 “你就放心吧!她娘家人都不管她,连姓都给她改了。到时候我就说她受不了农村的苦跑了,谁也不会找事。” “那就好,你也放心,我保管她这辈子都逃不出山里。” …… 叶炎和谢敏安是坐刘首长的车一起进的晚会现场,区里是将迎亲会和新年晚会一起办的。 大棚里拉了横幅,挂了几朵大红花,吃的东西也只有花生、瓜子、茶水,再有就是按人头分的糖果。 还有一人一碗的红糖米子茶,只有刘首长和团长他们的桌子上有一盘桔子和柿饼。 没办法物资匮乏的时代,又是偏远的东北山区,这已经算丰盛的了。 好巧不巧,顾司白和叶炎他们坐一张桌,本来谢敏安坐两人中间的,但刘首长跟谢敏安说话。 谢敏安便移了移,结果就变成了叶炎和顾司白坐在一起。 两人都没看对方,坐得板下,板凳和板凳抵着,仿佛相交的两柄刀,谁也不敢松懈一点。 这本应该是顾司白的主场,叶炎只是个客人。 可刘首长他们一直在聊沈灵月,夸赞叶炎娶了个好媳妇,武能木仓小鬼子,文能写出上人民日报的好文章。 叶炎不管是客气地说什么,还是只笑一笑,在顾司白看来,他都在向自己炫耀。 顾司白依旧记得那个梦,他霸气地向家人说,他要娶沈灵月,谁反对都没用。 那个梦是那么真实,真实到就算他清醒过来,就算日隔多日,他依旧记得一清二楚。 也许那是个征兆,灵月本应该嫁给他的。他只是晚了一步而已,被叶炎捷足先登了。 晚会开始,灵月的节目是压轴,先有各团上台表演,都是些简单的节目,或唱军歌,或打拳,张朝光上台唱了一曲豫剧,获得热烈的掌声。 等灵月和左菲弹着琴,带着十八个同志上台,合唱当那一天来临。 唱完第一段,刘首长就激动地站了起来,他是第一次听,可在场之人已经全部学会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一起大合唱,声音之响传遍全区。不少人激动的热泪盈眶。 刘首长连说了三个好,手都拍红了,让李团长把这首歌往上面送,再三夸沈灵月是才女。 沈灵月很不好意思,虽然登报的两篇文章是她自己写的,可这首歌却是借鉴的。 沈灵月坐到刘首长这一桌,加了张板凳,变成了她坐到叶炎旁边,顾司白往谢敏安身上挤了挤。 越是不想看,就越是刺目,叶炎给灵月剥瓜子米,倒红糖米花茶,棉袄的袖子太长,灵月手往下面一伸,叶炎很自然地替她卷了一边。 这一切的一切,都刺激着顾司白,让他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像个小丑。 偏偏他只要看着灵月,脑海中就会浮现两人的过去,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甜甜地喊着‘司白哥哥’。 到底是哪一步错了?让我们变得这样陌生? 直到听到谢敏安问灵月:“准备去上哪所大学?” 灵月笑说:“既然分数够,我想上菁华,学经济。” 刘首长笑道:“好啊!咱们现在穷,正需要经济方面的人才。特别是咱们区,敏安同志的研究,就需要经费。” 他又看一眼叶炎:“只是未来四年你们小夫妻要苦了,一南一北的。” 叶炎忙道:“为国为民,短暂的分别不算什么。我和灵月会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 灵月也道:“是的,我们还年轻,正是需要学习的时候。” 刘首长笑着点头,对谢敏安说:“年轻人有这样的觉悟好啊!落后就要挨打,我们这些老家伙只能在背后事推一把,国家真正需要的还是你们年轻人!” 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一眼顾司白:“以后你要和叶炎同志亲近亲近。” 顾司白明显怔了一下,此时大家都不明白刘首长的意思。 晚会之后,叶炎被安排在军区住一夜,和谢舅舅一个房间,明天一早夫妻俩一起回护林员小屋,谢舅舅回家。 他又提出:“灵月要不要回京市过年?刚才过完年去大学报到。” 沈灵月为难地说:“舅舅不知道我家那情况吗?我要是去舅舅家过年,我爸要是知道我回了京市不回家,又要闹事,算了,我还是在大乔山过年吧!” 谢舅舅也没勉强,只叮嘱道:“你到京市之后,有空多去看看你舅妈,她总念叨你。” 叶炎本来要送沈灵月回宿舍的,可沈灵月被几个女同志簇拥着,夫妻俩只得相视一望,挥挥手:“明早见。” 回到宿舍后,左小菲告诉灵月,她也要到京市念医学院,有时间两人还能见面。 沈灵月不禁想到不知道李佳双报考了哪所学校?以后天地南北的,大家见上一面就难了。 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离开之后,这个军区应该也不会再来。 李团长说他要把那首歌往上送,成为正式的军歌传唱,她这个军区才女的名称要坐实了。 仔细想想重生后发生的事,真有种做梦的感觉。虽然刚重生那会,灵月有想过,这辈子她一定要过得不一样。 要比前世精彩,绝不让自己再次深陷情爱的旋涡,做了半辈子的傀儡,直到中老年才觉醒找回自己。 她要在青春年华之时,就坚守本心,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可她没想到真的能如愿以偿,不管是杀小鬼子进军中任文职,还是考上菁华读大学。 都是她前世想也不曾想过的事!她也成功改变了叶炎和李佳双的命运。 让两人免去横死在大乔山,一个再次回到军中,有了荣耀和前程。 一个考上大学,向着理想而去。而不是一尸两命,死在癞子手里。 至于沈灵娟和李朗,她已经很久没去想这两人了,不管他俩以后过得怎么样,都跟自己无关! 唯一让出乎她意料的,就是顾司白。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彻底跟这个人断了关系! 去京市上大学之后,应该就见不到他了吧! 又想到叶炎,他去海岛之后,两人相隔千里,一年能见上两面都很难。 去京市上学之后,自己还要赚钱,怎么着也要和叶炎在京市置办一个小家。 那一千九百块捐出去她不后悔,目前来看自己可以靠写稿赚钱…… 想着未来种种,沈灵月很久才睡着。 感觉没睡一会,她就猛地惊醒,赶紧叠好被子穿好衣裳,生怕顾司白的哨声在外面响起。 看到小桌上的花生、桔子她才反应过来,训练已经结束了,今天是和叶炎一起回家的日子。 真是的,被顾司白折磨出条件反射了。 既然已经起来了她也不会再躺回被窝,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拿着饭盒去打早饭。 没想到又碰到顾司白,她敬礼问侯,顾司白只朝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打完饭离开了。 沈灵月长长地松了口气,默默地说了句,再见了顾司白,最好此生再也不见! 结果出门时又见着了,张朝光是司机,沈灵月、叶炎、谢敏安、顾司白、刘首长坐一辆车去大乔山。 夫妻俩是回家的,另外三人则是安排好大乔山那边的事,同样各回各家准备过年。 刘首长说大乔山那边的矿最少要挖三年,不过鬼子藏的东西已经搬空了,接下来挖矿只要一支部队驻守就行了。 沈灵月祈祷,希望是安排顾司白驻守,这样最少三年,都不会见到他。 结果刘首长说:“司白有了新任务,你跟叶炎同志说了吗?” 沈灵月心一咯噔,关叶炎什么事? 顾司白摇头:“正式调职令还没下来。” 刘首长失笑:“你们年轻人也这么谨慎!已经确定了,未来军事安排重点就在南海。 小叶啊,你先去收拾着,用不了多久,司白也会到南海。指不定哪天我也去了!” 叶炎忙点头:“首长放心,我一到海岛就会立即展开工作。” 接下来他们聊南海那边的军事行动,沈灵月独自出神,她还想着趁放假去海岛看叶炎呢。 没想到顾司白也会去,那她还要去看叶炎吗?她是真心不想和顾司白见面,他的存在,好像是在提醒自己,前世有多惨,有多无用一样。 不管自己怎么努力,怎么做出改变,一看到顾司白,立即就会陷入那种软弱的情绪当中。 突然,沈灵月听到一个名字,李梓月。 她做为军医随军海岛,跟顾司白一起出发的。 沈灵月突然又放心了,如果说她的前世是一本小说,那她相信男女主肯定是李梓月和顾司白! 她就是个炮灰女配! 现在小说主线依旧没变,顾司白和李梓月,一个军官,一个军医,多合适啊! 而自己的支线任务将不受剧情影响……沈灵月胡乱想着,又觉得去海岛看叶炎也没事。 最好顾司白和李梓月会结婚,两人再生几个孩子,谁还记得青梅竹马的旧事啊! 到大乔村的时候,远远就看到李佳双在村口等着。 沈灵月和叶炎便先下了车,来到知青所,沈灵月把昨天从晚会上打包的瓜子、花生拿出来,李佳双泡了茶。 一群知青围着火炉聊着成绩,大家对沈灵月是即佩服又感激,因为她给的复习资料,他们当中一半人考上了大学。 落榜的几个已经回老家了,他们这几个是特地等在知青所,要当面感激沈灵月的。 沈灵月一眼扫过来,只有三个女知青,黄芸不在。 李佳双附耳说:“黄芸没考上,已经回老家了。” 沈灵月不禁想到前世,黄芸跟沈灵娟和李朗走得近,她嫁的男人也是李朗手下的小职员。 这辈子李朗和沈灵娟不在城里,黄芸回城又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呢? 她也只是这样想一想而已,根本不会放在心上。黄芸的未来已经跟她无关了。 大家不只是口头感激,他们几个凑钱凑票,买了一支钢笔送给沈灵月。 大家约定好,以后在大学里也要常通信联络。 沈灵月最关心李佳双:“准备去哪上学?” 李佳双笑道:“回川读师范,补贴高。” 沈灵月不禁激动地抱住了她:“佳双姐,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第55章 惯坏了 李佳双买了明天的车票回老家过年,她已经好几年没回过家了,她是个勤快又手巧的姑娘,哪怕是在干农活,也会挖些草药攒了卖。 还帮村里的人做衣裳,虽然每次只能得到几毛票,下乡这两年也攒了十几块钱,照她的话说,家里兄弟姐妹多,每年办年货的钱都不超过十块。 她又考上大学,能拿到补贴,今年回老家一定能让弟妹吃顿饱饭,穿件新衣。 沈灵月便把从军区拿的零食分她一半,又把自己准备做新衣裳的两块料子给了她,李佳双开始死活不要,沈灵月直说,她是自己唯一的好朋友。 不要跟自己客气,希望她未来能如愿以偿,成为一名优秀的老师。人海茫茫,不知道这次分别之后,下次相见又是何时? 回护林员小屋的路上,沈灵月一直在想,她改变了命运,那么这一世的命运纠葛是不是已经跟前世完全不同了? 也许她根本就不用担心顾司白的问题,更不用害怕她,因为命运已经改写,两人不会再有交集。 不光是因为叶炎,还因为她自己。前世她的前半生,从未想过自救。遇到李朗,她想让李朗把她从糟透的家庭中拯救出去。 结果就是被李朗和沈灵娟联手欺骗,身体坏了,钱没了,人还被送到疯人院。 那时她依旧没想自救,甚至一度觉得自己真疯了,不然为什么别人都信李朗的话,不信她的? 所以顾司白出现时,她简直把顾司白当成她的救世主。 她再一次被伤害,也是情理之中的,一个连自己都不喜欢自己,没有自我,没有灵魂,只会依附别人而活的傀儡。 男人或许会因为你的美貌,你的柔弱,一时心软,一时着迷。可那是无法持久的,只有闪闪发光的灵魂,才能吸引人。 无论你陷入多少次泥潭,唯一能拯救你的,只有自己! 幸好,这一世沈灵月早早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她爱叶炎,但她更爱自己!这一世,她不会为任何人,舍弃自己。更不会将自己的未来和命运,交到任何人手里。 叶炎见她久久没有出声,不禁轻声问:“你在想什么?放心,就算李知青回到老家,你们也可以经常通信的。” 沈灵月轻笑道:“我就是在为佳双姐高兴,她为人热情,又有理想。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教育工作者!” 而不是一尸两命地死在小山村。 “那你的理想呢?”叶炎轻声问。 沈灵月偏着头想了想:“我要挣钱,挣很多钱,捐给科研机构,捐给军中。帮我们造飞机、造大炮、造航母!” 叶炎低声闷笑起来,沈灵月用手肘怼他:“你笑什么?觉得我在吹牛吗?” 叶炎忙笑道:“我只是觉得,灵月真有志气。” 沈灵月想到刘首长的话,轻声道:“南海那里很不太平,你去了之后,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 叶炎点头:“那边至今还有小鬼子的船经常过境骚扰。” 沈灵月恨恨地说:“要是有机会,多杀几个小鬼子就好了!” 还没到小屋,小黑狗的叫声就传了过来,欢快又焦急,好期待主人回家。 沈灵月可惜地说:“不能带走它,好在它给自己挣了个铁饭碗,以后就是军犬了。” 回到自己家感觉就是不一样,虽然小屋比宿舍要冷,又寂寥又空旷,但感觉就是很自在。 院中积满了雪,叶炎没扫,只用砖头在院中铺了一条小路。他解释说:“我觉得你会喜欢满是雪的院子。” 沈灵月连连点头:“确实很有意境,泥地雪一扫,到处都是污泥,这样很好。” 屋里插了一大瓶腊梅,香气扑鼻,厨房还在烘着猪肉脯,罐子焖着羊肉汤,肉香味诱人。 叶炎提来一个大铁桶,里面是烧的碳渣,上面铺着旧棉毯子:“把脚放进去暖暖。” 又端来炭盆给沈灵月烤火,桔子、糍粑、瓜子、茶水放在旁边:“想吃糍粑就烤。” 沈灵月失笑:“你把我当祖宗招待啊!也让我干点什么嘛。” 叶炎蹲在她面前,暖着她的手说:“你只要坐在这里就好,看到你,我就高兴。” 沈灵月捧着他的脸:“什么时候这么会哄人啊!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学的?” “我炖了羊骨汤,面也醒好了,你还想吃什么?” 沈灵月扫到门后一堆沙里埋的萝卜,农村家里没地窖的都这样储存萝卜,不容易糠。 又看到桌上玻璃罐头瓶里装的炒干的虾米,这可是好东西啊!不知道叶炎在河道里捞了多久才捞到这些? “萝卜丝炒虾米,我想吃。” 叶炎点头:“好,这些虾米我是想给你带到学校吃的。” 沈灵月摇头:“要带也该你带,大学食堂好歹不缺吃的,听说海岛那么物资匮乏,你要多带点吃食去。” 叶炎笑了:“海岛不会缺鱼虾啊!” 沈灵月顿时红了脸,自我描补:“缺淡水虾,反正你都带上。” 两人相视一望,都笑了起来。 沈灵月又感叹道:“放心吧!再过几年就不会缺粮食了。” 她没敢说太多,叶炎聪明,说不定会让他察觉到什么。 罐子柴火焖的山羊肉,那是真香!后世很难吃到这么香的羊肉。 叶炎竟然学会了扯面,煮好后浇上羊肉汤,撒点蒜苗碎,灵月把一碗面吃得一干二净,撑得直接瘫在椅子上不动。 小黑狗学她,滚在她脚边,四脚伸着也不动弹。 叶炎收拾了碗筷,连桌子都是他擦的,沈灵月过意不去:“你要一直这样,我会被惯坏的。” 别人是被父母惯坏的,她倒好,被老公惯坏了。 叶炎洗了碗随口问一句:“军训很苦吧!” 沈灵月压根没防设:“思政课还好,李团长很喜欢我,对我要求不严,只让我写报告。 就是体能训练,顾司白讨厌的很,我晚一分钟他就在宿舍外面吹哨。” 叶炎一怔:“顾团长是你的教官?” “是啊!我没跟你说吗?” 叶炎垂着眸,声音清冷了些:“顾团长要求很高?” 沈灵月抱怨道:“是非常高!我一个动作不标准,他就罚做几十遍。每天跑操跑得我腿都细了。” 叶炎突然抬起她的腿,灵月吓一跳:“干什么?” “给你揉揉。” 灵月撒娇地把椅子往他身边搬:“要是你是我的教官就好了!” 此时天已近黑,屋外寒风卷着残雪在呼啸,屋里夫妻俩依偎在火盆边,烤着火喝着茶说着话。 灵月觉得,如果就这样过一辈子,也很不错。 烧水壶响了,叶炎放下她的腿:“我去给你打水泡泡脚。” 沈灵月真的不好意思了:“还是我去吧!你都忙半天了。” 叶炎递她一块姜和捣盅:“那你把姜捣了,听说你们女人用姜泡脚对身子好。” 他把水端来的时候,灵月已经脱了鞋袜,两人虽是夫妻,但灵月总觉得让他给自己洗脚很不好意思。 坚持自己洗,好笑的是她穿得太厚,擦脚的时候姿势实在有点搞笑,叶炎笑着接过毛巾,给她擦干净脚。 直接抱她上床:“你把衣裳脱了,我搭到炭盆上烤烤,明天早上穿暖和。” 他还很细心地用小红盆又端了一盆干净水进来:“你洗脸,我去泡脚。” 沈灵月红着脸点头,把卧室的门关上,脱的只剩下里衣,才下床洗脸然后洗某部位,再换件干净里衣。 滚到被窝最里面,发现里面竟然有个暖水袋。再次为叶炎的心细感动,真的要被他惯坏了。 叶炎用一种弥补未来四年分隔两地的心态,势必让灵月在这十几天里过得舒心自在,真是做到让她十指不沾阳春水。 把她当小孩子照顾着,还把灵月因军训养出来的生物钟给调整了。 五点五十,山里听不到鸡叫,没有闹钟,她竟然能一个激灵醒来坐起。 叶炎本来已经起床了,他同样养出了生物钟,但听到灵月自嘲地说:“已经不用军训了,不行,我要睡到自然醒!” 叶炎又回到被窝搂着她:“那就睡!” 灵月靠在他怀里,再次睡着了,这一觉睡到九点才起,睡得很是满足。 红豆粥在锅里热着,蒜苗早就切好,鸡蛋也搅好放着,灵月洗漱的时候,叶炎把菜炒好。 他自己却不吃炒菜,就吃咸菜佐粥。 还单独给灵月做了一碗红糖酒酿糍粑,别有深意地说:“补补,昨晚累着了。” 灵月脸一红:“知道的话就把力气在白天使完了,别留着晚上折腾我。” 叶炎摇头:“还是多补补吧!” 意思很明显,晚上还要继续折腾你。因为很快就要分隔两地了啊! 他甚至问灵月:“要不要睡个午觉?” 灵月脸更红了:“去你的!大冬天谁睡午觉!我还要做衣裳呢!” 年前几天都是这样,灵月白天做衣裳,灵感来了就写写稿,她准备弄个小号投普通杂志,大号只写军区杂志和人民日报这类。 叶炎化身厨子兼管家,连厨房都不用她进。 但到了天黑上了床,角色就变了,每一次都是灵月再三求饶,他才肯罢休。 “你怎么跟不会累一样?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以前一晚上最多三次,并且时间也不长,灵月求饶他就放过。 叶炎捧着她的脖子在黑暗中摸索着吻:“以前你身体不好,怕累坏你。军训很有用,可以久一些。” 沈灵月捶他:“我军训那么辛苦,难道是为这事?” 叶炎低头,重重地咬住,瞬间,灵月只觉尾椎骨一股麻意,从骨底窜到心脏,然后传到大脑。 如果有灯的话,叶炎就会发现,她的瞳孔失焦、泛散…… 期间夫妻俩还去泡了一次温泉,叶炎重新拿石头垒的池子,刚好在山洞里,不用担心被人看到。 山洞外面就是雪,那意境还真不错。灵月可惜地说:“有了驻军,这里不可能变成景区了,不然大乔山能成为温泉度假村。” 这一次两人没敢在这里乱来,生怕被哪个好奇巡逻的同志发现。 她真的是来洗澡的,县城里有澡堂,可去那里洗太麻烦了。在家里小盆洗到底不畅快,温泉就在家门口不远,放着不用多可惜啊! 这次两人是挑下午来的,还有意外之喜,因为温泉的原因,山涧的温度比外面高,山溪边上竟然已经有野菜长出。 荠菜很是鲜嫩,灵月挖了不少,刚好过年时包饺子。 张村长上山给他们送过一回东西,说知青所的人都回家过年了,明年不会有知青来,大家到是挺舍不得的。 问灵月和叶炎能不能下山到他家过年?好好热闹热闹。 灵月当然拒绝了,她只想和叶炎单独过年。 张村长还带来了几封信,有叶炎的也有她的,其中就有菁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灵月不动声色,没当着村长的面打开。 她担心被村民知道,往后都不得清静,在这个时代,大学生是稀罕物,菁华大学那更是稀罕物中的稀罕物! 她看到一个信封上熟悉的字,顿时脸色不好看,因为那是沈雷的。 沈雷竟然跟无事发生一样,说着家常,想让她和叶炎回家过年,又问她准备去哪上大学?他要给她寄生活费。 沈灵月看得满脸恶心,她以前沈雷是被汪素云装出来的温柔给骗了,现在才明白,那里是被骗!他们骨子里就是一路人! 利已主义者,只要对自己有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什么人都能低头。 要是前世,沈灵月看到父亲这样一封诚意感人的信,说不定真会回家过年。 但今生嘛,不可能的!给钱我都不会回去,户口已经随迁了,除非你去法院告我养我,否则咱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沈灵月估计这封信是汪素云指点他写的,肯定是知道自己考上大学,又来拉拢她的。 她直接把信放在炭盆里烧了,叶炎好奇:“谁的信?” 沈灵月淡淡地说:“我父亲的,让咱们去他家过年。” 叶炎哦了一声,把手里的信也丢炭盆里烧了。 沈灵月向他挑了下眉,他同样淡淡地道:“我母亲的,让咱们去叶家过年。” 两人相视一望,都笑了起来。 第56章 叶奶奶 当天夜里,又飘起了雪花。翌日一早,叶炎起来清理屋顶的积雪,灵月坐在廊下看雪喝蛋花酒酿。 没一会张朝光来了,他被安排过年值守,和他一起值守的还有七个同志,他们猎到一头猪肉,给灵月和叶炎送了一条猪腿。 灵月把猪腿肉割下来,和荠菜包饺子。叶炎熬了卤锅,猪蹄卤了。投桃报李,灵月特地多包了饺子,让叶炎给张朝光他们送了一些。 灵月没问,顾司白是不是也留守过年?叶炎也没说,夫妻俩都不别人,只想安静地过这个新年。 时间过的飞快,灵月才给叶炎做好一件衬衫,就到了年三十。 年没过的时候,好像离过年还有很远,可年三十一过,分别的日子就近了。 因为太过不舍,灵月主动睡午觉,夫妻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腻在一起,恨不得将未来四年的甜蜜都给弥补了。 年初二的时候,张朝光和一群同志来拜年。大乔山算是有了两户人家,大家一起喝茶吃花生。 灵月留他们吃饭,卤了肉,她包了羊肉大葱包,这个时代过年就意味着能吃肉,能吃饱,主要就是吃。 张朝光说起去海岛的事,遗憾地表示:“我要留守大乔山,可惜不能跟顾团长一起去。” 灵月关心的是:“是不是有军医随行?” 听说海岛那边极炎热,环境恶劣容易生病,要是没军医,她得在叶炎走之前,多买点药让他带上。 张朝光忙道:“有军医,就是军区医院的李梓月医生带队。” 灵月心一怔,没有什么波澜,如果顾司白就这样和李梓月修成正果,那自己也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初三的时候,村长和一些村民来拜年,还有一群孩子,也不怕山路难行,跟着大人跑了过来。 他们是听说叶炎和灵月初五就要走,明白这一走估计此生都没有再见的机会,既是来拜年,又是来送行。 叶炎招呼大人,灵月就招呼这些孩子。她从军区拿了不少砂糖,就熬了给孩子们一人画个糖画。 把一群小孩子哄得开心得不得了,一大锅卤肉给分吃了干净。 也有贪心的村民,玩笑地说,你们走了这家具啥的也用不上,能不能送给他们? 叶炎表示这里会有驻军住,村民这才没有说啥。 初四的时候,夫妻俩收拾行李,叶炎把吃食往灵月包里放,灵月则往他包里塞。 一个说在海岛不缺吃的,一个说在京市啥都买得到。 灵月一直克制的情绪爆发,抱着叶炎不舍地哭了起来:“我会想你的,每天都会想。” 叶炎吻着她的额头,轻拍她的背安慰:“四年很快就过去了,我休假的时候也会去京市看你。” 初五一早,张朝光来送他俩:“团长说送你们去车站坐车。” 叶炎直接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他:“小黑就麻烦你照顾了。” 下山的路上,叶炎挑着两人的行李,灵月不舍地回头看一眼护林员小屋。 好像在做梦一样,重生后的全生,是从这两间小屋开始的。这是她和叶炎的家。 现在要离开小屋去往更广阔的天地,走向全新的未来。 她突然听到小黑狗的叫声,然后看到一个人抱着小黑站在屋前,朝他们看来。 她忙转头,因为她看出来了,那人是顾司白。 过几天他也要去海岛,真是好笑,她还担心自己跟顾司白的孽缘没有斩断,结果顾司白跟叶炎一起任职。 上车之后,她发现张朝光多次欲言又止,跟他平明爽朗的模样很不一样。 她忙笑问:“张同志是有什么事吗?” 张朝光的耳朵不知是冻的还是害羞,红的通亮:“沈同志,你和李佳双同志通信了吗?” 灵月一怔:“还没有,我们约定好到大学之后再通信。” 张朝光忙说:“那你能把她的地址写给我吗?” 灵月忙拿纸笔抄给他,笑问:“你没问佳双姐要吗?” 张朝光低下头,半晌才道:“我要了,她不给。她说俺年纪小,不合适。” 灵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难道你们只是要个通信地址,就算表白吗? 好像还真是,在这个纯情的年代,男女没那方面的意思,怎么会通信? 那自己把地址给张朝光,佳双姐会不会为难啊? 张朝光看出了她的担忧,低声道:“你放心,我不会频繁写信打扰她。再说,俺就比她小三岁,哪里小了!” 灵月笑了,比起前世佳双姐被迫嫁给癞子,最后一尸两命。 今生她有张朝光这样的仰慕者,还考上了师范大学,有了美好的未来,真好啊! 灵月永远都不会告诉李佳双,她被改变的命运是什么。她只会在背后默默地为佳双姐祝福。 如果佳双姐幸福,那自己被时间之神眷顾,再次重生,将会更有意义。 因为我不止拯救了自己。 她转头看向叶炎,我拯救了佳双姐,还拯救了你,我的爱人。 叶炎看不懂她眼神中的深意,只当她在底单自己,对张朝光和李佳双的事怎么看。 他轻轻地道了句:“只要有情,时间和距离,都不会是阻碍。” 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张朝光大受鼓舞:“我会申请调职到川中,我会告诉佳双我的心意。” 张朝光又恢复了精神,听灵月问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佳双的? 他不好意思地说:“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很焦急地问我你的情况?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那时候我就觉得她真好看。” 哇,一见钟情啊!没想到张朝光同志你这么纯情! 叶炎本来是让张朝光送他们到汽车站,他们自己坐车到火车站,张朝光说反正回支也没啥事,直接送他们到市里坐火车。 一路上张朝光都在问灵月,李佳双的事,家里的情况啦,她喜欢什么啦,还让灵月给他推荐几本书看。 “佳双以后要做老师,俺没读过啥书,不能跟她没说话,俺也要多看点书。” 灵月特地去书店,买了几本书送给张朝光。 灵月的火车先到,叶炎把她送到车上,行李放好。 前世灵月看电视剧,看到恋爱在火车站送别,总觉得好假好难为情。 轮到自己的时候,才知道是真的。 火车发动的时候,一窗所隔,叶炎在窗外跑,她在窗里挥手。 直到看不到叶炎的身影,直到连站台都变成一个小黑点。她的泪止不住地流,扭头看到车厢里其他人,同样不少人都在擦眼泪。 三天两夜的火车行程,因为大雪封了路,路上经常停,一停就是很长时间。车上的吃食又贵又不好吃,灵月庆幸叶炎给自己带了这么多熟食。 还打算带到学院吃呢,感觉一路都能吃完。她是硬卧中层,小帘子一拉,虽然车厢里很吵,但她能忍受。 给张朝光买书的时候,她也买了两本书路上看,还买了几本杂志,好方便以后自己投稿。 车厢的味道很难闻,有人抽烟,还有人带活的家禽,这个时代的火车还不像后世那么严格。 她观察了一下,有不少返城的知青。也有大学生,大家都热烈地讨论着。 因为和叶炎分开,心情很沉重,灵月不太想和别人聊天,便自己在狭小的空间里看着书,有思路的时候就写写笔记。 终于熬到了京市,出火车站的时候,让人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灵月觉得自己都馊了,只想赶紧找个国营旅馆洗个澡换身衣裳,还没到去学校报到的日子。 她之所以提前来,因为叶炎要走,她不想一个人留在大乔山上。干脆提前到京市做准备。 没有跟舅舅说,自然也没人来接她, 正想出车站找辆三轮车,结果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试探地问:“您是沈灵月同志吗?” 灵月一惊,忙看向不远处的武警,这年头人贩子很猖獗的,不光拐小孩子,孤身女性外出同样很危险,这也是她在火车上不敢乱走动的原因。 提着行李,戒备地问:“我不认识你,有什么事吗?” 那男子忙道:“您误会了,我们是来接你的。” 顺着他的目光,灵月看向他身后,只见一个头发灰白,但梳得整整齐齐的老妇人,含笑地看着她。 老妇人约摸六十多岁,穿得普通,但气度从容,有一种旧社会当家老太太的感觉。 老妇人笑着上前:“灵月,可算接到你了,我是叶炎的奶奶。” 灵月一怔,满脸不敢置信。老妇人从口袋掏出她和叶炎的合影,还有灵月和叶炎照的那张结婚照、叶炎给她写的信。 信上说了灵月火车的班次,初五出发的,正常应该初七一早到,结果现在都初八傍晚了。 灵月忙道:“对不起奶奶,让您久等了。” 叶奶奶看这个孙媳妇是越看越满意,长得疼人,还考上了菁华,又在军中任文职,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女孩。 忙携灵月的手:“哎,火车因大雪晚点,你道什么歉?我就担心没接到人,让你在京市吃苦。” “快,奶奶家里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咱们回家!” 灵月忙问:“回叶家吗?” 叶奶奶嗤笑一声:“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我都没跟你婆婆住过。奶奶一个人住,往后咱们祖孙俩一起住。” 灵月的行李被中山装男子接到车上,她愧疚地说:“叶炎都没跟我说一声,我都没给奶奶买礼物。” 叶奶奶笑道:“叶炎是怕你不好意思,也是奶奶心急要见你。” 路上还经过了沈雷住的胡同,路过时灵月忙低头,生怕遇到熟人。虽然知道在车里,就算是熟人也认不出来,可她还是担心碰到沈雷或汪素云。 叶奶奶是真心喜欢这个孙媳妇,比儿媳妇强多了。 一路都没松灵月的手,直到路过故宫,车停在一个四合院门口,叶奶奶笑说:“到家了,来,瞧瞧奶奶给你布置的书房。” 叶奶奶竟然一个人独居一套四合院! 灵月简直不敢相信!因为据她所知,这样能看到故宫一角的四合院,早就被征收,住满了人。 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户独居的。 叶奶奶笑着指向南边的一排房子:“那里住了两户,咱们祖孙住朝东这几间。” 灵月看到那个中山装男子进了南边的一间房子,很快出现几个人,恭敬地向叶奶奶和灵月问好。 看来住的不是外人,是叶奶奶的亲朋。 直到这个时候,灵月还觉得不放心,有种坐车坐太久晕晕的感觉。 听到屋里电话的铃声,一个中年妇人笑着喊:“老夫人,是小炎的电话。” 叶奶奶忙拉灵月:“你来接。” 灵月将信将疑地接过电话,听到熟悉的声音:“奶奶。” 灵月噗呲一声笑了:“是我。” 哪怕隔着电话,她好像看到叶炎脸红的模样。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真是的,我都失礼了。” 叶炎轻笑道:“在奶奶面前,不用那么多礼。我本来想等你在学校安顿好,再去看奶奶的。结果她一听你到京市上大学,非要自己去接人。” “你到海南了吗?” “今天到的,这里真的很热。” 突然,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明明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抱着话筒,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半晌,叶炎先说:“以后每周末,我会打电话回来。” 灵月嗯了一声:“还要写信!” 她觉得写信能说的心理话更多,并且比电话好,有个念想。 “学校的伙食要是不好,你就经常到奶奶家吃饭,奶奶很喜欢你。” 灵月不好意思了:“我把电话给奶奶,你报个平安。” 叶奶奶笑眯眯地接过电话,只觉以后自己的生活要丰富多彩起来,孙媳妇在身边,孙子就算跑再远,也会回来的。 叶奶奶是真的很喜欢灵月,她洗过澡之后,叶奶奶就把那套耳环给她补齐了: “这是项链,这是手镯,这是发钗,可惜你们现在年轻人不挽发,老样子也戴不出去,你留着当个玩意。就当奶奶补你的结婚礼。” 第57章 学校生活 灵月没有拒绝,大大方方地收着戴上,还挽了发给叶奶奶看。 叶奶奶越看越高兴,又找出她年轻时的一件绿丝绒旗袍给灵月穿,当然,这衣裳也只能在屋里穿穿,让老太太回忆一下过去。 “奶奶这些老式东西白放着都用,还好有灵月,以后都给你。” 灵月忙道:“那灵月也太贪心了!” 叶奶奶拍拍她的手笑道:“那你生个像你一样好看的姑娘,奶奶天天打扮她。” 灵月眼眸一黯,看来叶家人还不知道叶炎不能生育的事。但她也没打算说,反正就算能生孩子也是四年后的事了。 叶奶奶带她去她的房间,房间用屏风一分为二,一边是卧室,一边是书房。 “你们年轻人喜欢这种老式的东西吗?”叶奶奶指的是床。 那是梨花木双月洞架子床,灵月连连点头:“我很喜欢!睡这种床感觉很安全。” 这是真心话,帐子一拉就是一个小空间。并且她很喜欢这种老式家具带来的古朴感觉。 她虽然不会看古董,可这床和屏风,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老样式,最起码也有个百年。 心一怔,叶家的家境也许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好。只是叶母不喜欢自己,那也无妨,反正我也不会到叶家住。 午饭吃的简单,三菜一汤,但有鱼有肉。煮饭的中年妇人叫吴婶,她特地笑说: “老太太平时吃素,昨天就让我准备一些荤菜,等着少奶奶过来。” 灵月吓一跳,忙说:“你们叫我灵月就好。” 这要让那些知青听到,她会挨批的。 吴婶笑着捂了下嘴:“瞧我这快嘴,灵月过来我们都太开心了,一时嘴快,你别介意。” 吴婶的手艺很好,这顿饭可以说是灵月自重生之后,吃过最美味的一餐,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好多了。 吴婶听灵月夸赞她厨艺,很是骄傲地说,当初她的厨艺有机会进海子的,但她舍不得老太太,坚持留在叶家。 饭后,叶奶奶拉灵月去看东西,一些叶炎小时候和读书时的物件,还有老照片。 叶炎小时候的黑白照片,高鼻梁、浓眉大眼,板板正正的一张小脸,看着可爱极了。 灵月想把那张照片抽走,又不好意思,叶奶奶又笑她:“想要啊!生一个!保管跟小炎小时候一样。” 她说完见灵月脸色微变,又笑道:“奶奶不是催你们生孩子,知道你要上学,不炎又在海岛暂时回不来。 就像吴婶说的,一时口快,听说你们结了婚,就想着抱重孙。” 下午灵月要去学校看看,中山装吴山,也就是吴婶的儿子,开车送她去的。 灵月以为自己来早了,没想到已经有很多学生来报到,吴山合程陪着她,还给她一卷钱:“老太太给的报名费。” 灵月失笑:“我们报到不用学费,我的职位有补贴的。” 吴山开始还不信,最后发现确实如此,只收了书本费,还有宿舍用品,办证件啥的,统共才两块钱! 叶奶奶本来不许灵月住校,非让她住叶家,说让吴山每天送她上学放学。 灵月只好认真跟她说,大学不同,事情很多,教授随时会找学生,还要常去图书馆,并且非必要不许学生外宿。 她保证每周末回来陪奶奶,当天要是没课,她也会回来吃晚饭。才把老人家哄好,许她去住校。 暂时没开学,她每天都在图书馆看书,也认识了几个同系的同学。 还写了两篇文章投到军区杂志,并且让她意外的是,那首军歌竟然已经传唱开了! 她在学校都听到有男生豪迈地唱,感觉很不好意思,幸好大家没细问是谁写的歌。 总之,大学生活就这样充满地展开了,宿舍是四人间,一个班是三十多人。 灵月开始还不想告诉舍友和同学自己已婚的事,并不是为了啥,只是单纯觉得个人情况不想告诉别人。 结果她发现完全没必要!这一届学生真是啥情况的都有,最高龄的三十岁,最小的十五岁。 很多都结了婚,生了孩子。还有在下乡时结的婚,因为要回城上大学,就离了婚的。 还有女学生是从乡下跑出来的,天天害怕被抓回去,幸好大学生受保护,农村人来闹着要人,也有保安赶走。 总之,现在的大学情况跟后世完全不同,有人边上学边上班,不光学生是这样,老师也是。 一些科系,像土木工程、水利这些,老师直接带学生到工程地,在学校上课的时间极少。 反正是像灵月这样,正儿八经每天按时上课、跑图书馆的学生比较少,大家也打听她的补贴情况。 这次她没有瞒着,直接把自己的军职说了,同学们都惊讶不已。虽然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有工作,可像灵月这样好的工作,还真很少。 据说全校就十几个是有军职的,一时经济学院来了个军区大美女的消息不胫而走。 当然也有男同学意动,毕竟这么一个大美人在那里,谁也会多看两眼。 可一听说她丈夫也是军中的,谁也不敢有异心了。连去食堂都没有男生敢坐灵月对面。 转眼到了春暖花开,大家脱下笨重的冬衣,换上轻薄的春衫,学生们也适应了大学生活,学校终于有点正常的样子。 不再像之前一样乱糟糟的,不是缺这就是少哪的。 灵月依和叶奶奶的约定,每周必去一趟她家,和她一起给叶炎做衣裳。 看着灵月带回叶炎的衣样子和鞋样子,叶奶奶更喜欢了,孙媳妇是把孙子放在心坎上的,不然也不会连上学都带着他的衣裳样子。 叶奶奶这里有很多布料,跟他们之前在大乔山时极度缺布料,就算买也买不到好布的情况不同。灵月终于能给叶炎好好做两身衬衫了。 至于她自己的春衫,则是吴婶做的。 城里对个体户的管控渐松,除了返城知青和下岗工人组的合作社,经常能看到新铺子挂牌。灵月心里数着分田到户和大开放的时间。 明年她大二,可以申请实习,时间更自由,也能尝试做点什么。 今年她除了给杂志社写稿费,就没有别的额外收入。上个月她写稿的总稿费得了二十元,这可是一笔大收入,很多老工人的月收入都没二十元。 她给叶炎寄东西的时候,也寄了十元钱给他,骄傲地说:“我赚的,给你花。” 好笑的是,第二天她收到叶炎寄来的钱,三十六元,叶炎攒的工资:“别省吃俭用,我的工资给你花。” 灵月把这事告诉叶奶奶,叶奶奶笑了起来,说他们夫妻心有灵犀,让灵月需要什么只管买,不用想着给叶炎省钱。 说是这么说,灵月也不可能乱花,给叶奶奶买了两盒补品,其它的钱她就存到银行了。 是的,这年头十块钱都能开户存起来。 她准备攒多一点,给叶炎买块手表或买双好皮鞋,放暑假的时候去海岛看叶炎。 四月的时候,有文学院的成员找到她,灵月很疑惑,经济学院跟文学院不搭边啊,她也没有朋友。 对方表明来意才知道,他们是在人民日报上看到灵月的文章,打听到她,特地来找她约写稿。 文学院有个杂志社团,自己出版杂志。灵月好奇去看了一下,办公室非常简陋,全校约稿,杂志编得也很散。 灵月就后世知名杂志的出版模式给他们提了几点意见,杂志室如获至宝,立即请灵月入社。 灵月本来想以自己课业多拒绝,可她转念一想,过几年杂志热,提前准备个工作室很有必要。 要是自己出去办杂志社,去哪找这么多人才?她立即就答应入社,担任编辑和排版的工作。 还兼职画插图,又跟摄影社约照片。灵月知道未来几年,伤痕文学大行其道。 但她想反其道而行,专门出版阳光、健康、积极向上的文章,当然,这样的文章会有人说假大空,所以杂志的内容得丰富多彩。 此时港城那边武侠当道,宝岛那边是则是爱恨情愁的言情,我们这边才刚开始有新杂志新书,正是萌芽阶段。 有那边的书或杂志传过来,都是私下传播,但极受青年人喜欢。 灵月心里有谱,先‘借鉴’武侠,当然,那些出名作家的她是不敢借鉴的,而是给原创电影剧本改写。 等过几年电影少林寺大火,相信杂志原创的武侠肯定有人来买剧本。 这一块可是非常赚钱的,她可没忘答应舅舅的事,得给他的研究赚经费啊! 除了连载小说,再弄个采访专栏,专门采访各系人才,传授一下学习之道。这一点就为抓住有孩子的父母,哪个年代都一样。 父母都爱看名牌大学学生传出来的学习法宝,特别是才开始高考,各种资料稀缺,相信我们这个专栏会成为一枝独秀。 八卦也不能少,北电离得不远,去采访一下当红明星,随便写点啥,拍几张照片,就能吸引人。 灵月很快就把杂志怎么办给想好了,把连载小说的模式提出来,每周一刊四千字,她给出大纲和细纲。 然后她没空的时候,就由杂志社其他人代笔。 结果她把第一章给出来,所有人都被吸引了,追着她问:“后面呢?” 灵月手一摊:“没有了,还没写呢!” 大家急得直拍大腿:“这我们哪能给你代笔啊?根本不会写这类小说啊!” 他们办杂志社就写点散文、诗歌,再写写论文啥的,能在大学里面卖个几百本都算了不起了。 没想到请个沈同学过来,以为请个得力干将,没想到简直是请了个主帅!这杂志经她手一改,再有这连载小说吸引人。 卖出个几千本都不成问题啊! 社长一捶定音:“都拿出干劲来,不能像过去一样弄着玩,当个正事干!杂志卖出去全社有补贴!” 没错,之前是没补贴的,大家完全是凭热情和爱好来的。 整个四月灵月的闲暇时间都放在杂志上面,期间她收到过一封李佳双的信,很厚,说着她在学校的事。 灵月当然也回了一封极厚的回信,又邀请她给杂志投稿。 五月的时候,杂志第一刊出炉,社长先给教授审核,然后才能去申请出版权,如果只是在学校里面卖,当然不用申请版权。 但社长因灵月的加入,心变大了,想卖遍全城,这就要跟新华书店合作,拿到出版号。 结果这第一刊光是在教授中传阅就传阅了一周,大家都很满意,没想到文学社这么短期就做出这么有份量的杂志。 最挠心的当然还是那篇小说,简直让人提着一口气,纷纷叮嘱社长,出了第二部立即送给他看。 灵月特地拿回家给叶奶奶看,没想到叶奶奶也迷上了小说,她跟别人不一样,她想看后续,灵月当即把整本拿给了她。 叶奶奶诧异:“原来你写完了!” 灵月低声一笑:“早写完了,全本就三万字的短篇小说。只是为了杂志社连载吸引人而已。” 叶奶奶笑了起来:“你个小鬼精灵。”看得津津有味,大赞灵月文笔好。 还说要是出版有问题,告诉她,她来的人想办法。 杂志很顺利地出版了,文学社十八人,都很收敛,先出个一千本,等有人来订时再加。 自那天起,社长就守在办公室,生怕错过一个电话或一个电报。 灵月不是文学院的,往来要走很远,她就没去等消息。结果当天下午才下课,就看到文学社几个人满脸亢奋的表情跑来找她。 “快!沈同学,快到文学社!” 灵月吓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她的三个舍友也跟着来,生怕是出了啥事灵月没人照应。 结果到杂志社一看,社长跟疯了一样,大笑道: “沈同学,我们的杂志卖爆了!光是京市预订的就有一万本!等后面走邮购卖遍全国,一刊卖出十万本都有可能啊!” 这件事的轰动程度超出灵月的预料,连学校都表扬杂志社。 没让灵月等几年,紧接着就有北电的编剧找过来,说想买那本小说的电影版权,但前提是得把完本小说给他们审核。 这部小说蓝本就是电影武当,讲清末江湖侠士打小鬼子。 灵月不光能给他们小说,还能直接给他们剧本。 第58章 五一庆典 但灵月好奇的是:“能拍吗?据我所知,总局是不会同意拍这类电影的。” 目前我们这边电影都是红色类,就连庐山恋和牧马人还要等几年,更不可能同意拍江湖武侠类的电影。 灵月是怕他们一时兴起买了,结果没拍成,又来跟她扯皮剧本费啥的。 或者剧本在他们手里吃灰,她白白浪费心血。 结果对方很激动地告诉她,不是北影要买,而是港城来的长城影业要买。 杂志社其他人听了不懂,咋还跟港城有关系?长城影业又是什么? 灵月却明白港城那边影视行业的情况,如今港城那边红火的,都是中立派或是亲外派,只有长城是处处受打压,曾一度频临破产。 那边红的明星都不敢拍长城的片,电影相关行业的人同样不敢跟长城合作。 也许是因为这样,长城那边的工作人员过来汇报,无意间看到这本菁华出的杂志,一时兴起突然发现这篇武侠小说很适合改编。 并且都知道,咱们这边的稿费极低,像港那边的剧本费几万、十几万都是常态,而我们这边给个几百、上千都是高薪了。 长城的工作人员也一起来了,看完灵月给出的全本小说,非常满意。一听灵月能改成剧本,当即约好,三天内改完他们满意就卖。 因为三天后他们就要回港城了。 灵月开始是按北影的要求来写的,比较保守,贴近主旋律。但既然改成港风,那就可以大胆一点,血腥一点。 她看过这部电影,又能给予一些十几年后才成熟起来的电影方面的建议。剧本给到港城人手里的时候,对方看完都激动地拍大腿。 因为她还画了一些动作分镜,这可是相当专业的。对方看她的目光都变了,用塑料普通话说着,不愧是菁华的才女,要出高薪请她去港城工作。 把杂志社长都吓到了,忙说灵月是大一新生,并且人家还是军职人员,怎么可能去港城! 灵月只能说自己可以给予一些他们拍摄建议,自己目前确实不可能去港城工作。 出乎所有人意料,对方竟然给出两千港币来买这个剧本。把北影的人都吓到了,在一旁道:“价钱我们再商量。” 大家心里都明白,要是北影的人给,一个大一新生的第一部剧本,三百块都算多了! 结果对方不光付了两千港币,还给了灵月一个联系方式,希望以后多多合作。 才小半天,经济学院出了个大才女加财女的消息就不胫而飞,本来杂志卖得就火,大家都想看小说后续剧情想得心痒痒。 没想到连港城的人都这么喜欢,还出那么高的价钱来买。 这两千港币,相当于九百人民币,本来全是灵月的,杂志社没理由要。 但灵月坚持把一千元给了杂志社,用做以后的资金,也因此杂志社正式分配股权,灵月一人占一半。 没有人意见,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要是没有沈同学这部剧本,和她改版的杂志,一年内都别指望有收益。 社长最高兴,他看人民日报发现沈灵月就在本校,抱着试试的态度去请人,结果就请了一尊财神回来。 灵月去银行取钱,因为是港币能换到华侨劵。 灵月便换了一些,特地把好消息告诉叶奶奶。一听是港城那边买走她写的小说,叶奶奶也很骄傲。 笑说孙媳妇还没出校门,就能赚外汇。 灵月请她是一起去华侨商品店,给叶炎买礼物。 名表大多是一百元以上,但叶炎目前戴明显不合适,灵月准备买一块几十块的沪牌表,皮鞋、皮带各买两套。 本来还想买衬衫的,但一算还是自己做更划算。又坚持给叶奶奶买了一条金项链,给家里添了一台新的缝纫机。 叶奶奶本来不要她买项链的,灵月故意说:“奶奶送了我那么多首饰,如果不要灵月的孝敬,那您给的礼物我也不收了。” 叶奶奶这才笑说:“好,那奶奶就要了,等我百年后,都给灵月。” 灵月又买了几支好钢笔,准备送给杂志社的同伴,再给舅舅和李佳双各寄一支。还给舅舅也买了一双皮鞋。 她并不是有钱了就乱花的性格,只是太开心了,她想给亲人朋友一份礼物。 更让她开心的是,以后她的剧本、小说能送到港城那边出版,比我们这边创作要自由多了。 她之前还盘算着,杂志火了起来,再想法子接触港城那边。没想到这么幸运,杂志才出第一刊,就有港城的人过来又恰好看到那篇小说。 她准备暂时不写剧本,等港城那边拍出电影,看看效果。如果电影火了,她的剧本价格会更贵,如果没火,她就专心办杂志。 剩下的钱当然是存了起来,叶奶奶见她都没给自己买一件好衣裳、好首饰,只买了一盒面霜,又心疼又打心眼里爱。 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小炎眼光不错,比他妈之前给他订的那个姓楚的不知强多少! 灵月都忘了楚楚这回事,还是听吴婶他们私下讨论才知道,楚楚没考上大学,被家人安排和叶淼一起送到港城那边读书了。 说是读书,但去那边还有心读书啊?花花世界迷了眼。 这年头拍电影快得很,从写剧本到上映,几个月都很正常。听说新艺城的麦佳、曾智韦、徐客等几个伙合人,头脑风暴讨论一夜,一部电影的剧本就出来了。 四月的时候,港城那边先给灵月写信,说那部片子已经开拍,她给的武打分镜非常好,希望她能多画一些。他们愿意补些稿费。 灵月当然不拒绝,因为她本科的学业也没落下,每次考试都是学院前十。所以她分心在杂志社,教授也没找她谈过话。 如果考试挂科,那她敢去做别的,肯定是要挨批评的。 并且灵月还得了一个新工作,那就是学校翻译外语文件。因为她第一次英语考试,就得了九十分,全校最高。 没人追究她是从哪里学的英语?甚至没人举报她。因为她的身份太硬,有军职的。也有领导好奇查了一下她为什么能入职军中? 结果一查就更佩服了,一条军功就辗压很多人,孤身杀一个小鬼子。 领导们看灵月的眼神又变了,大才女的头衔还要加一个,女英雄啊! 这年头杀小鬼子,简直跟看史书或是听戏文一样,没想到我们学校就有一个这样的学生,领导们对灵月更加纵容了。 四月底的时候,学校要组织五一游行节目,找了教官来训练走方阵。结果灵月自然是出类拔萃,被选为举旗手。 想想她被顾司白训练的那些日夜,要是连个方阵都走不好,估计顾司白会气死吧! 看到教官她就想到顾司白,一时又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好不容易繁忙的校园生活让她忘了顾司白,怎么又把他想起来了? 游行是绕城一圈,不光菁华的学生,京市各学校各工厂各机械都有部员参加,还有报社记者录像。 叶奶奶很是为灵月高兴,又气自己家没临街,她没法在家里看灵月,又不想跟很多人挤到街上,幸好提前订了茶楼二楼能坐着看。 叶奶奶没说,茶楼不是她订的,是叶父订的,叶家很多亲友都来了。 当然不是为了看灵月,而是参加这场大庆典。叶奶奶也没跟叶家人说,老人家有意要显摆。 想想那画面,自家孙媳妇举着旗走在最前面,人人都夸,菁华的举旗手真不得了,长得好看,身段气质也好,听说还是个大才女。 然后咱再慢条斯文地来一句:“这孩子确实很优秀,小炎的媳妇。” 绝对能看到叶家一众亲友瞠目结舌的表情。想到那场面,叶奶奶就更期待了! 老人家以前是不爱显摆的,谁叶蒋红梅欺负我孙媳妇呢! 学院给灵月提前放假,让她专心准备庆典走方阵。到了五一前一天,大家又接到通知,拍摄画面会上电视。 这下子更紧张了,教官很严厉,还是灵月安慰队友们,我们训练得很好,就像训练一样走就好,不要紧张,让全国人看看咱们菁华学子的精神面貌…… 五一这天,天不亮同学们就准备起来,当音乐声响起,方阵从菁华学府大门走出,沿途满是欢庆的人民。 她双手稳稳举着旗,喊着口号,一步步走到天安门,这时听到响彻云霄的欢呼声,她目不移视,但能猜到,领导也来参加庆典了。 她感觉到掌心的汗,同时看到旁边无数架摄像机,听到队员的声音带着颤音,但口号依旧喊得敲亮。 重生之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灵月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多快,自己的精神有多集中。 我做到了! 我不再是一个掉进爱情旋涡里,被爱恨情仇迷住眼睛的疯女人。 我是新时代的儿女,我再一次走过这段岁月! 前世这一天的自己在做什么?对了,李朗带他弟弟和妹妹出来看游行庆典,让自己留在家里照顾他妈。 自己只听到窗外传来的热闹声、欢呼声,没有感受到一点节日的欢喜…… 灵月自己聚精会神地走着方阵,完全不知道外界的反应。 凡是看到她的人无一不赞,菁华那个举旗手长得真好看!比电视明星还好看! 没想到还是菁华的大学生,真是有才有貌!养出这样的女儿,他家人得多骄傲啊! 人群中,沈雷被街坊旧友围着,激动地喊他:“快看啊!那个举旗手是灵月!我的天啊!” “老沈啊!你女儿考上菁华大学,怎么没听你说啊?” “灵月这孩子果然有志气啊!我早就说过,那孩子有灵性,瞧瞧人家,当初知青都争着回城,人家没回,凭自己本事考上菁华!” …… 这样的赞美声越多,沈雷的脸就越僵。女儿确实有本事,可他却没有骄傲的资格。 因为女儿已经把户口迁走,大乔山他上门要钱那件事,无异是父女俩断亲的导火线。 女儿考上大学、回京市读书,竟然都没跟他说一声!可见她心中压根没有自己这个父亲! 沈雷同样没脸去找灵月,到是汪素云眼珠乱转,得想办法跟灵月打好关系,有个菁华的女儿,她的腰杆又直了。 自从灵娟追李朗走后,她在街坊邻里都抬不起头。而今天,全是羡慕她、恭维她的。 与此同时,方阵走过临街的茶楼,叶炎亲友中的年轻人趴在窗户边上看,同样一眼就看到菁华的举旗手。 灵月不光长的出众,那气质也跟这个时代的普通姑娘不同,带着一股自信从容,比港城女星走台步还有风范。 几个人都在那议论:“菁华那个举旗手,该不会就是菁年时代周刊的那个才女吧? 都传遍了,听说长得又美又有才华,写的文章被港城那边高价买去了。” “应该是她,长得确实好看啊!真希望有机会认识认识。” “长得美有才华,还是菁华的,老天爷可真偏爱她啊!” …… 蒋红梅和叶父本来站在叶奶奶背后看热闹,听到年轻人在那议论纷纷,也好奇多看两眼。 这一看不打紧,蒋红梅失态地挤开窗口的年轻人,恨不得跑到街上把人瞧得更清一些。 不敢置信地喊叶父:“你快来看!那是不是,是不是……” 叶奶奶淡定地饮茶,替叶父接话:“没错,那就是灵月。” 满场亲友皆莫名其妙,灵月是谁?你们说的是菁华那个举旗的女学生吧?难道是我们叶家的亲友? 大家都看向叶奶奶,心急的忙问:“老太太,灵月是谁?” 叶奶奶等的就是这一刻,语气中带着骄傲:“沈灵月,菁华的新生,也是方阵的举旗手,小炎的媳妇,我的孙媳妇。” 她还看一眼蒋红梅,看你有没有脸说出是你儿媳妇! 蒋红梅当然没脸说,还气得涨红了脸:“她来京市上学,都不来叶家吗?真不懂规矩。” 叶奶奶把茶碗重重一放:“谁定的规矩?灵月从来京市就跟我住,我不让她去的,怎么?你是说我不懂规矩?” 第59章 上电视 蒋红梅急得脸都红了,忙看向叶父,请他替自己说两句。 叶父才要开口,就见叶奶奶站了起来:“既然有人嫌我这个老东西讨人嫌,我就先走了。晚上还要和灵月吃饭,你们就不要来吵我。” 吴婶扶着叶奶奶离开,蒋红梅和叶父还在后面追着说:“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您留下一起吃晚饭吧!” 亲戚们有看笑话的,有羡慕蒋红梅的,她家世更低,当年能嫁给叶父,完全是时势所造。连生三个儿子也让圈里人羡慕的很。 可没想到她自己教养的老大和老三都不成器,让老太太养大的老二却是最成才的。下乡又怎么样?照样复职受重用。 在乡下娶一个知青又怎么样?之前还被蒋红梅念叨,样样不出挑的小知青,不光是个大美儿,人家还成了菁华大学生呢! 倒是有跟叶父交心的亲友,拉过他用不让蒋红梅听到的声音道: “咱们都是要抱孙子的人了,你媳妇也该懂懂规矩,当着大家的面呢,怎么能这样下老太太面子? 以前你们是这样,她自己惹老太太不高兴,就求你去说话。最终导致你们母子离了心,如今老太太都不肯亲近你。 现在年纪一大把了,自己也是当婆婆的人,还是这么上不敬婆婆,下不疼儿媳。你虽不当家,可背后也要教妻,不然家宅不宁啊!” 亲友没说的太过,却把叶家这个大家不和的根本矛盾说了出来。蒋红梅爱挑事,又势力,得理不饶人,说话还不好听。 从她过门叶老太太就不满意这个媳妇,婆媳平时有点啥事,她都让叶父去替她向老太太说话,久而久之,母子离了心,分居两地。 这么多年过去,叶家大风大浪过来,蒋红梅依旧没有长进。 另有女眷亲友过来劝叶父:“嫂子不知道菁华大学生的份量,叶哥也该知道。小炎有眼光,娶了这么能干的媳妇。 千万不能因为一点小事,让人家不进叶家的门。菁华举旗手是咱叶家的人,多光荣的一件事啊!” 叶父想想在米国治病,一再问家里要钱的大儿子,又想想去了港城读书,同样是伸手要钱的小儿子。 反而是自小没长在他们身边,被蒋红梅认为木讷不讨喜的二儿子,担起了叶家第三代的脊梁。 游行队伍还在继续,此时他们只能看到灵月的背影,叶父却无比后悔,去大乔山的时候,他纵容蒋红梅打压灵月。 这么好的儿媳妇,却不进叶家的大门,确实是叶家的损失啊! 还好她还认老太太,得让蒋红梅多备些礼物,去老太太那里道歉,再跟灵月处好关系。 蒋红梅一听让自己去讨好沈灵月,气就不打一处来:“老太太面前你不替我说话,还让我去讨好一个小辈!给她脸了! 她不进叶家的门就别进!且看以后谁求上求!” 这些事灵月自然完全不知,走完游行方阵回到学校,受到全校的热烈欢迎,连校领导也来了,因为大家都没想到领袖会到场。 方阵小队本来没训练多长时间,结果却走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特别是灵月这个举旗手,受到领导的重点表扬。 换衣间里,整个小队的同学都很激动,有人说起: “我看到咱们走到领袖前面的时候,有记者拍了照。不知道有没有照到我?” “我听说录像还会上新闻联播呢!不行,我得告诉家里人,一定要守着电视看。” “哈哈,人山人海的,就算拍到咱们也看不清脸吧?” “放心,我妈可厉害了,露个后脑勺她都能认出我!” …… 灵月换好衣裳,笑着听大家讨论。自己也有了几个点子,准备给杂志社就五一庆典写个专栏,学校摄影社也拍了照片,到时候多买几张。 听到大家说要提醒家人看电视,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叶炎。嗯,晚上去叶奶奶家就给他打电话。 没有视频的年代,能在电视上看到心心念念的人的脸,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啊! 第二个就想到舅舅,舅舅还在大乔山的研究所,也提醒他一下,舅舅肯定会为自己感觉到骄傲。 至于其他人,灵月是没打算联系的。 因为还跑了一趟杂志社,回家的时间比预期的晚,叶奶奶还在等她吃饭。 她忙道歉,让奶奶久等了。 叶奶奶笑呵呵地拉着她的手:“等再久奶奶也高兴,灵月今天可给奶奶长脸了。你从天安门前走过的时候,奶奶看得清清的。” 灵月一问之下才知道,竟然整个叶家的亲友都来看她了,也知道她是叶炎的妻子。 叶奶奶怕她有压力,忙说:“你放心,我不发话,没人敢去学校找你。就是你那婆婆,也不敢胡来。” 灵月上前抱了一下叶奶奶:“那灵月就仰仗奶奶照拂了!” 叶奶奶又笑着问:“要是奶奶有事要外出,灵月可愿陪着去?” 灵月当即点头:“那还用说吗?当然愿意!奶奶要去哪,灵月都愿意给您当小跟班。” 叶奶奶大笑起来,小炎离家这么多年,老姐妹老亲友的聚会,她都不参加,一个人独住,有客来访不想见的就推病。 自从灵月来了之后,叶奶奶精神好多了,现在孙媳妇又这么给她长脸,当然要好好显摆显摆。 饭后,灵月给叶炎打电话,因为要转内线,还要等人喊他来。 一般都是灵月先打,然后挂了等叶炎打回来,短时要等十几分钟,有一次等了三天,说是出海了。 这次等了半个小时,依旧是叶奶奶先说几句,然后老太太很识趣地离开,让夫妻俩说悄悄话。 灵月先问叶炎那边过五一的情况,得知他们也有演出,笑问叶炎有没有表演。 结果叶炎不真演了:“唱了你的那首歌,很受欢迎。” 灵月笑说:“听说军中都会唱了,还没听腻啊!” 叶炎带着小骄傲:“我唱的跟他们不一样,我是原作者亲自教的嘛。” 灵月嗤笑:“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过年的时候你唱给我一个人听,就算教了。” “沈同志的大名连海岛这边都传遍了,等放暑假的时候你过来,不少人想跟你合影。” 灵月脸一红:“你别羞我了,我能有什么名气?听我说件事,今天我参加游行方阵,奶奶说叶家的亲友都看到我了……” 灵月叽里呱啦把事情说完,叶炎才抓住重点:“你是说新闻上会播?” “可能,可能会播!但报纸上肯定会写,过几天你在报纸上找找。” 叶炎忙说:“那从明晚起,我准点看新闻。” “倒也不用,就算播了人那么多,也看不清我。听说海岛那边近夏就有痢疾传播,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喝生水,吃生食。” 叶炎嗯了一声:“放心,军医也是一天三遍地宣传。不过当地民众,确实传染的很严重。” 海岛经常发生传染病的情况,直到十几年后才好转起来,那边缺医少药,灵月是真担心叶炎。 一听军医,灵月小声问:“是李梓月医生吗?” 叶炎又嗯了一声:“除了她还有三个军医,八个护士。” 灵月沉默了一下,到底没有问出口,叶炎心知肚明,却也没主动提。 顾司白,这个名字两人已经好几个月没提及了。虽然叶炎每天都能看到他。 电话挂了之后,哪怕知道今天不可能在新闻上看到,叶炎还是守着电视看了许久,得到明天会播出五一的庆典,他心中万分欢喜,没想到会这样看到灵月。 不远处,顾司白靠在一棵棕榈树下,静静地看着打电话的叶炎。 不用说,他是在和灵月打电话。自从顾司白来到海岛之后,已然看出规律来,每周六、周日或是假期,叶炎必会来打电话。 每一次打完电话后,他的疲惫好像都被消除了。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只是用一根电话线,灵月也有办法让人打心眼里愉悦。 可惜,是另一个男人。 而自己,只能躲在暗处,猜测着、看着、思念着…… 李梓月路过,看了一眼顾司白,见他脸色很不好看,忙问:“你今天去医院值勤了吗?” 顾司白点头,补充一句:“放心,已经消过毒了。” 医院人满为患,有病人闹事,警力不足,需要军区协助值勤维护秩序。 李梓月不放心:“你医务室来,我给你检查一下。” 顾司白淡然一笑:“我好着能,死不了。” 李梓月淡淡地道:“我是为全区负责,如果你感染了,很快就会传染给别人。” 这话有点冷冰,连顾司白听得都挑眉:“这话不像个医生说的。” 李梓月依旧冷漠的如冰山之雪:“但我能保住你的命。” 她好像一个人形机器,眼里只有病人、药剂、医书,从没有关注过别的东西,包括男人。 很快,五一庆典的报纸出来了,吴婶一大早就去买来给叶奶奶看。 “真有灵月呢!还拍得这么好!” 叶奶奶忙带上眼镜接过一瞧,也大为惊讶,因为这张照片拍得太好了! 拍得是菁华方阵从领袖面前经过,领袖挥手致意,这一幕被抓拍下来。第一眼看到照片,自然看到的是挥手的领袖。 可第二眼便能看到前面那一阵人,其他人都变成了虚影,只有举旗手的脸同样清晰,她手中举的红旗没有拍上,但领袖身后的红袖在飞展。 红旗、领袖、青春的大学生、四周熙熙攘攘欢庆的民众,构成了这张足以载入史册的照片。 大家发现,有的新闻版块把这个照片裁了,只留下领袖。但更多的版块放得是全图,这样一来,最亮眼的两个人物,就是领袖和举旗手,也就是灵月。 灵月自己都没想到,还能这样‘蹭照片’!这要搁后世,这张照片能在全网热传。 她小心翼翼地剪了下来,准备拿相框裱着,自己也算是和领袖合照了啊! 去叶奶奶家的时候,发现叶奶奶也在剪照片,除了她和领袖合照的这样,还有一些学生报上重点拍得方阵。 毫无例外,凡是拍到菁华学校的,就数灵月照得最清晰。 不能说是美女的特权,只能说在拍照、录像这方面,摄影师本能地抓拍最上像的人。 连昨天校内的摄像社找方阵拍照,都给灵月拍了好多张单人照。 “寄给小炎看看。”叶奶奶欢喜地说。 灵月失笑:“他那也能看到报纸的。” “那我保存好,要是能把底片要到,咱们洗一张放家里就好了。” 灵月留心:“以后有机会我向报社打听一下。” “今晚电视上会播吧?” “应该是,那灵月陪您看电视。” 不止灵月和叶奶奶在等电视,叶炎在海岛那边等,他从不和队友们挤在一起看电视,今晚破例,大家都好奇。 叶炎也只以:“看看京里怎么欢庆五一?”为理由带过。 但这其中有几个从大乔山来的认识灵月,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在电视上认出来。 大乔山那边,谢舅舅也在看电视,他跟叶炎不同,直接把这件事告诉了全所,还有李团长他们。 要不是没碰到张村长,谢舅舅还想跟大乔村人说呢!自家外甥女这么长脸,他做长辈的当然骄傲。 与这些为灵月骄傲的人不同,沈雷住的巷子里,大家只是习惯挤在院子里看小巷唯一一台电视,知道今晚要播五一的庆典,都在期待着。 同样期待的还有全国各地能看到电视的民众,特别是离京市远的,更想看看天安门的热闹。 其中有川大的李佳双,还有李朗一家,包括挺着大肚子的沈灵娟。村长买了全村第一台电视,每天家里跟放电影一样。 特别是有这样的大喜事,全村一半人都围在院里院外看,有些人挤得看不到画面,听个声响也高兴。 说来也是巧,因为小地方报纸传得慢,李朗和沈灵娟还没看到报纸,否则知道沈灵月要上电视,两人肯定不来看。 很快,七点的新闻联播开始,一条条大新闻播完,到了五一庆典的画面。 先是热闹的人群,纷飞的气球,整齐的方阵,大学名字一个接一个的报。 听到大学名李朗心里就不舒服,他如果考上大学,也许就是方阵中的一员了! 第60章 沈灵娟生子 李朗看一眼身边的同乡们,幻想着如果自己现在出现在电视上,出现在某个方阵中,那全村人会是什么表情啊! 他的家人得多骄傲!他的大名将传遍全镇乃至全县! 可恨啊!他看一眼挺着大肚子,脸色腊黄,头发像稻草一样干枯,已经跟农村女人无二的沈灵娟。 都怪她!在大乔山的时候要不是她保证回城有工作,自己也不会跟她结婚回城。 如果没有回城,自己就能在知青所安心复习,跟其他人一样考上大学。 他已经知道了,大乔山知青所的知青们,竟然有好几个考上了大学。 更重要的是,他也不会跟灵月分手。沈灵娟这个大小姐是冒牌货,生父是个吃木仓子的杀人犯。 人家灵月可是真的大小姐,嫁妆就有两千元,还有一个当干部的亲舅舅…… 李朗越想越懊悔,跟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本来他还在犹豫母亲的计划。现在看着电视上精神奕奕的学子们。 再看看自己,当个民办的小学老师,干着农活,只能跟一帮老大粗吹牛厮混。这一切,都是沈灵娟的错! 所以他认同了李母的计划,等沈灵娟把孩子生下来,就把她卖了! 就在这时,电视上出现了挥手的领袖,恰好一支大学方阵从领袖身前走后,因为镜头一直在领袖身上。 那支方阵也很幸运地,在镜头面比别的队伍多停留了几秒,特别是那个举旗手的脸,看得无比清晰。 只见她眉眼如画,琼鼻樱唇,一张精致绝美的小脸,阳光下她好像发着光,美得跟其他人好像不是一个图层。 村民们齐齐惊呼:“这是大学生?我的天,该是大明星吧!” “快听快听,菁华的学生,这才叫才貌双全啊!长得这样好看,还是菁华的学生。” 有几个年轻人恨不得把眼睛贴到电视机上,只为把那个大美人看得更清楚些。 与此同时,沈灵娟也惊呼出声:“灵月!” 大人皆看向她,因为全村只有她一个人是从城里来的,忙问:“你认识电视上的人?” 沈灵娟忙说:“那个举旗手是我妹妹,沈灵月。” 村民们一脸不敢置信,你妹妹是菁华的学生,参加游行当举旗手,还能见领袖。而你挺着大肚子在山村待产,这怎么可能吗? 大家都知道,每次邮差过来,沈灵娟都会挺着肚子等在村口,可惜,每次都没她的信。 她好像被家人遗忘了,或者说抛弃了。 “嘶,你做梦吧?人家可是能上电视的大学生,是你妹妹?我还说是我媳妇呢!” 村民们都大笑了起来,直到沈灵娟焦急地看向李朗:“你告诉他们,那是不是灵月?” 李朗脸色青白,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现在的心情,激动?后悔?不敢置信?形惭自秽? 他低声道:“确实是她妹妹,我家还有她高考的文章,灵娟你让灵月照片吗?给他们看看就知道了。” 大家皆不敢置信地看向沈灵娟,这姐妹俩的差距可够大的,简直是一个天上的云,一个地下的泥。 可惜沈灵娟没有自证的照片,她怎么可能带着沈灵月的照片?她就怕李朗忘不掉沈灵月,巴不得跟她撇清关系。 没想到,大半年过去,情形大变成这样。 她成了留在山村的村妇,吃不饱饭,穿着旧衣,干着农活。灵月却上了菁华大学,还成了举旗手参加游行庆典。 电视上依旧播着庆典,可大家都在围着李朗和沈灵娟问那个大美人的事。 两人坐不下去,起身回家。路上,李朗匆匆地走在前面,俨然不顾挺着大肚子的沈灵娟。 沈灵娟借着月光,艰难地走着乡间土路,只觉脑子跟要炸开了一样,她好像要抓住什么,却又想不明白。 她甚至分不出自己对在电视上看到沈灵月是什么感觉,嫉妒吗?她好像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了。 看到电视上的那一幕,试问天下哪个女人不嫉妒?既有美貌,还有学历和荣誉。 以前沈灵娟能骄傲地说,自己可以和李朗生孩子,沈灵月和叶炎这辈子也不可能有孩子。 可现在挺着大肚子的她,已经没了骄傲的感觉。她很清楚李家人对她的态度,只怕孩子一生,她的命运将更悲惨。 她又想起在大乔山的时候,她担心灵月纠缠李朗,几次警告灵月。 而灵月只是用不屑地说:“抱着你的死老鼠吧!” 死老鼠!没错,她以前以为自己抓住的是金凤凰,如今才知,是只死老鼠啊! 沈灵娟想笑,可张嘴却发现,泪珠流过唇边,很咸,很涩。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哪一步错了?我明明有先知的能力啊!为什么却走到这一步? 她甚至怀疑眼前的李朗,根本不是前世那个李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了?想到电视上灵月那张熠熠生辉的脸,沈灵娟骤然一惊。 是了,原来改变是因为灵月!前世她嫁给李朗,所以李朗有了好前程。 今生她嫁给叶炎,叶炎也有了好前程。 沈灵娟泪流得更狠了,为什么?如果是这样,老天爷为什么还要送自己回来? 我以为能弥补前世的遗憾,却得到这样一个结局吗? 就在这时,她听到李朗问:“你能跟灵月联络上吗?给她写信。” 他甚至都没问一声,你为什么哭? 沈灵娟用袖子擦了泪,仰头道:“我怎么可能跟她联络上?人家现在是大学生,哪里还认得我?” 李朗冷哼一声:“要不是你,我现在也是大学生!” 沈灵娟冷笑一声,越笑越觉得可笑,笑声在黑夜中显得那么渗人: “你,大学生?哈哈,李朗,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真的很厉害吧? 没有我,你一样考不上大学!你只配当一辈子泥腿子!怪不得灵月说你是死老鼠,怪不得你会掉粪池! 只恨我眼瞎,鬼迷心窍,竟然没想明白……” 她还没说完,李朗一巴掌甩过去:“要不是你,老子能落到这个地步! 你才是真正的丧门星!活该你妈不理你,活该沈雷改你的姓!你就是个杀人犯的女儿,还轮不到你看不起老子!” 沈灵娟没有回答他,而是倒在地上哀嚎起来:“我的肚子。” 淅淅沥沥的声响传来,羊水破了。 幸好已经快到李家门口,李朗高喊一声,李明和李母来了,三人把她抬回家。 李母准备给她接生,结果一看胎位还不正,骂道:“怎么弄得早产了?这怎么生?快,李明去请张大娘,她是老稳婆。” 张大娘来了,但没接这活:“得送镇医院,孩子腿在下头,羊水快流干了,晚了一尸两命。” 听到一尸两命,沈灵娟瞬间想到李佳双,前世的李佳双。 在她出的主意下,癞子成功娶到李佳双,最后怀孕的李佳双被醉酒的癞子打死,一尸两命。 沈灵娟爆发了从未有过的勇气,大叫道:“我不想死!送我去医院!李朗,我能给你生个儿子,这一胎绝对是儿子!” 李母在算账,去医院花的钱,要是比卖她的钱还多,干脆就让她难产死了算了。 但想到她这一胎,看胎像确实是个男孩。她又舍不得大孙子,还在犹豫间。 沈灵娟难产的消息在村里传开了,本来村长从不管这种事的,可今日大家都在他家看电视,知道上电视那个漂亮女学生,是沈灵娟的妹妹。 又想到沈灵娟是城里人,还是知青,万一真死在他们村,影响多不好啊! 便出面劝李母一句:“救人要紧,肚子里还是你李家的种,赶紧送医院吧!” 李母这才同意送镇医院,李朗用板车拉着她,李母带了几件衣裳和包被,连夜送到镇医院。 虽然现在沈灵娟半只腿卡在鬼门关,一个不慎就难产而死。 但她还是在分痛苦之余,分出心神来想,这也许是自己唯一能逃出李家的机会! 李家村那村外层层叠叠的山峰,羊肠一样的小道,就算她盯着邮差的车辙,也找不到出山的路。 自从汪素云不再给她寄钱,她就被李家人给变相囚禁起来了。 她曾多次看到一个眼神凶狠的婆子,上门跟李母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每一次都用贪婪地眼神打量着她,好像她是一件商品一样。 那种眼神让她害怕,让她绝望。她明白孩子是拖着她腿的累赘,也是她的保命盾。 这孩子一生,她要么成功逃离,要么就是被送进更深的深渊,此生都别想逃离。 她不想变成前世的李佳双! 沈灵娟还有最后六块钱,她一直缝在里衣的下摆里,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不能贿赂医生,医生看不上这点钱,就找清洁女工,她们看得上这点钱,并且心软,只要她哭求说自己是被拐卖的知青。 只在帮她逃走,她回到家必有重谢…… 一边忍着肚子像刀搅一般的痛,一边想着逃生办法。 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小镇只有一个值班医生,还不会接生,又赶紧让人去喊接生的女医生。 把人抬进产房之后,李母一直在跟护士问,要花多少钱? 至于李朗,一听产房不让男人进,他立即到外面椅子上坐着。 看到自己腿上沾到血,面露嫌弃,又去厕所洗洗。 一时只有沈灵娟一个人躺在产房里,她看着窗户,恨不得跳下去结束痛苦算了! 但她忍住了,只有生下这个孩子,牵住李家人的视线,她才有机会逃走。 女医生来的时候,她的情况已经很危急了。这个时代剖腹产还没普及,小镇也没做剖腹产的医疗工具。 女医生只是用老法子,给她推正胎位,再配合催产药给她助产。 痛苦持续了一夜,一直到翌日天亮,沈灵娟才成功把孩子生下来。一个四斤多的男婴。 一听是个男婴,李母大喜过望,这女人虽然没一点长处,但确实能生孙子啊! 李母的视线就此被男婴转移,围着男婴转。一听医生说沈灵娟是难产,亏损厉害,要好好补补身体。 她也不接话,补什么?补好也是送到别人家!只要她出了月子,立即就有人来接。 为什么不在月子里送走?农村人迷信,认为月子里的妇人有阴气,对方坚持出了月子才买。 沈灵娟只睡了一觉,喝了一碗医院的红糖水,补了点体力,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 李家不会让她多住几天院的,最多明天就会让她出院。 只有今天能逃走了!她把时间放在傍晚,那时候医院最嘈杂,并且只要她躲得好,天黑后也不好找人。 中午那顿饭,李朗从医堂给她打的,她大口地吃,因为不知道之后自己会饿多久。 李朗很嫌弃她的吃相:“饿死鬼投胎一样!哪有刚生孩子就像你这么能吃的。” 沈灵娟一句话也不说,让他扶自己去厕所,李朗嫌弃她的恶露:“又不是不能走?自己去。” 李母跑来问:“开奶了没?我大孙子饿了。” 沈灵娟唯唯诺诺:“还没开奶,辛苦妈先喂他点米汤吧!” 李母嫌弃地说:“我当时生孩子就有奶,你真是没用!” 沈灵娟清洗了身体,换了干净的衣裳,特别多装两条小裤在口袋里。她观察了一天,发现一点,她的钱不用花了。 只要偷到一件护士服,她就能成功离开。 傍晚李朗去打饭,李母把孩子放在她房间:“我去给乖孙熬米汤,你让他多嘬嘬,出奶快。” 沈灵娟抓住这个时机,只看了孩子一眼,跟前世的儿子一模一样,她没有想带走孩子的打算。 那样她就逃不掉了,并且,她也养不活这个孩子。 到厕所换上护士的衣裳,戴个口罩,走路虽然下体钻心地痛,但她能忍受。 从后门走的,她还看到家属厨房里熬粥的李母,对方完全没有认出她来。 出了医院,她低头大步往汽车站走,半路上脱了护士服,赶在最后一班车次到达汽车站。 没进车站买票,那样很容易留下线索。站在车站外等,客车会拉客,票价要低一点,但都归司机和票务员分。 沈灵娟根本没管车是去哪的,先上车要紧。 当她坐到最角落,汽车出发时,她看到李朗和李母往汽车站飞奔。 真是千钧一发,沈灵娟抱着护士服,无声地哭了起来。 第61章 顾司白的梦 哪怕坐上汽车,沈灵娟也不敢掉以轻心,一直低着头,不让别人看清自己的长相。 买票的时候她连价也不敢还,到市区是三元钱,她立即拿出三元递上。 心中庆幸,还有三元能吃饭,暂时不能跟汪素云联系,万一李朗找到京市怎么办?他可是知道自己家的。 沈灵娟现在无比后悔,当初怎么就跟鬼迷眼一样,把现在的李朗当成前世的李朗。 却没想到,她以为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实则李朗的命运也被她改变了。 要搁两年前,她都不敢往城里跑,走哪都要介绍信,要证明。没有身份证是寸步难行,这两年随着知青大批还乡。 城里的闲人多了,她还能想法子混过去。 不管怎么样,先跑出李家庄,逃离这个地方总是没错的。 只是自己还在月子里,恶露都没排净,只有三元钱傍身,想到这里,沈灵娟又无声地哭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海岛上,自前天夜里大家看新闻联播时,有人认出那菁华大学的举旗手,是叶炎的妻子,大乔山军区表演过的沈同志。 海岛军区可热闹了一番,第一个认出的人不敢相信:“这个女孩看着好眼熟啊!” “你是看人家漂亮吧!漂亮女孩你都眼熟!” “不是不是!真眼熟,顾团长你看到了吗?这是不是咱们军区的女同志啊?” 顾司白眸光一沉,说不清心中的滋味,是骄傲吗? 那个以前总跟在他身后,爱哭的小丫头,竟然考上了菁华大学,还成了庆典上的举旗手。 他之前是有机会的,有机会在别人这样发问时,骄傲地说一声:“是我媳妇!” 但现在,他连说这是我老乡、我朋友、我徒弟此类的称呼都没权力说,只能‘嗯’一声。 大家立即欢喜起来:“是谁啊?太厉害了!竟然能参加庆典,瞧啊,领袖挥手了。” 这时叶炎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说:“沈灵月,我媳妇。当那一天来临就是她写的。” 这下子大家想起来了,原来是去年年前晚会上演唱的那个漂亮女知青! 有些同志会唱这首歌,却不认识沈灵月,都围过来追问。 一再赞道,沈同志真是又美又有才华,还是菁华的大才女啊! 对叶炎的是又羡慕又佩服,能娶到这样的媳妇,真是烧了八辈子高香啊! 新闻还没放完,顾司白默默地离开了。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叶炎。 当天夜里,叶炎又排队打电话,不用说,是打给灵月。 “我看到了,大家都说,灵月真漂亮。” 电话那头的沈灵月脸一红:“大家都说,那你说呢?” 叶炎低声道:“很美!” 灵月手指卷着电话线,这一刻对叶炎的思念到达顶峰:“放暑假我去看你。” “好,我等你来。” “可惜不能住太久,教授有别的任务,还有杂志社的事也很多。港城那边又给我约稿,我得再准备一部剧本。” 叶炎轻笑:“沈同志可真忙,不知道百忙之中,有没有想我?” 沈灵月娇嗔一笑:“没想你会给你打电话吗?真是的,奶奶要是听到,又该笑话咱们了。” 电话没有聊太久,因为还有别人要打。叶炎不舍地挂了电话,回宿舍给灵月写信了。 两天之后,他才看到那份报纸,跟叶奶奶一样,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照片剪下来,把贴到笔记本的扉页上。 灵月还是两个月前,给他寄了一张和奶奶的合照。没想到自己竟然从报纸上,看到媳妇的照片。 叶炎看着照片上的灵月,感觉媳妇美的真是月神。谁能想到,去年两人还在大乔村那般艰难地生活,今年灵月却在大学里大放异彩。 “媳妇。” 叶炎轻唤了一声,以前灵月总逗他喊,可他就是喊不出口,现在想喊,可人又不在身边。 他看一眼日历,暑假那一天被他圈了红圈,还有好多天啊! 这一夜,叶炎梦到了灵月,两人在山里泡温泉,灵月软软的身子躺在他的怀里…… 无人知晓,这一夜顾司白也梦到了灵月。 不是梦到两人童年时期,也不是在军区他给灵月做训练的时候。 要知道他给灵月军训那段时间,灵月每天觉得生不如死,痛苦的很。 顾司白也一样,因为那么近地看着她,训练时难免的身体接触,每一刻都让他贪恋,却又让他痛苦。 因为眼前这个本应该是他的女孩,却成了别人的妻子,还对他抱有难言的恐惧。 这一夜顾司白梦到又是中年时期的灵月,他曾经梦过一次,是他要娶离了婚的灵月,家里人不同意。 那时他觉得这个梦很真实,又很荒诞。 而今夜,是那个梦的后续,他成功娶了灵月。灵月随军,与他到另一所城市生活,两人过着没有外人打扰的日子。 每一天都很甜蜜。梦中的他好像是上帝视角,他看着那个中年的自己,与中年灵月,甜蜜的婚姻生活。 可他又看到,那个中年的自己好像心缺了一块,对灵月并不细心,反而是灵月,爱他爱得失去自我,万事以他为重。 梦中的顾司白急了,他想去摇晃中年的自己,想去提醒他。 这是你好不容易娶到的女人,对她认真一点好吗?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 如果灵月跟叶炎离了婚,我二话不说,会立即上门求娶! 梦中的时间好像是无限的,他不知道看了多久,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突然有一天,顾司白接到一个电话。 他的眼神露出期盼已久的欢喜,看灵月的表情却是决绝。然后,他掏出一份离婚申请书…… 顾司白猛地惊醒,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等分清的时候,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哪怕是梦中,他也觉得那个自己很该打!你怎么能跟灵月离婚呢? 你那么轻易就拥有了我无法拥有的幸福,为什么不珍惜? 他去医务室拿药的时候,被李梓月察觉到他的精神不对,一再追问之下,顾司白也没有说实话。 他怎么可能跟医生说,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所以情绪才不对的吧? 只是,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以为是真的,是自己遗忘的前世记忆。 李梓月给他开了点药,向上级建议他最近不要去市区值勤。 那个梦让顾司白想了很多天,很多梦醒了就忘了,偏偏那个梦却记得那么清楚。 连细节他都记得,他从精神病院带走灵月,灵月看他的眼神简直像是看救世主。 两人结婚后,一日三餐,四季衣裳,灵月全身心地照顾着他。 每一天夜里,灵月躺在他怀里,温柔如水。 而自己,却拿出了离婚申请书…… 顾司白又想扇自己两耳光,他甚至想找叶炎要灵月的电话,给她道歉。 虽然他知道这样很疯狂,可他就是觉得心口好痛,想到灵月就觉得很愧疚,自己对不起她。 他甚至匪夷所思地猜想,灵月会不会是做了同样的梦,把梦当真了,所以才会怕他惧他讨厌他? 又觉得不可能,天下哪有这样的事!一定是自己想得太多了,最近睡得太少,太累了。 顾司白勒令自己不再去想灵月,可真是不去想,她越是随时都出现。 报纸上有她的照片,一起从大乔山军区来的同志,都在跟他打听沈同志的事。 随时都能听到有人唱‘当那一天来临’。 等他发现自己把报纸上灵月的照片剪下来时候,真以为自己疯了。 “我到底在做什么?” 顾司白觉得李梓月说得对,自己现在不适合出勤,要休息几天。 可当天夜里,他枕着那份报纸,又一次梦到灵月。 那个梦还在继续,好像一场永远不会完结,不会醒来的噩梦。 灵月在哭。 她拿着那份离婚申请书,满眼绝望,瘫坐在地上问:“为什么?我哪里做的不好?因为我没法生孩子吗? 家里人又给你压力了?司白,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不会离婚的。 我爱你,离开你,我会活不下去的。” 梦中的顾司白也在哭,灵月,我永远都不会和你离婚。你别哭了好吗?我的心都快碎了。 唯有那个中年的自己,好像一个陌生人,冷酷又残忍。 “梓月回来了,我要娶她,所以,咱们必须离婚!” 灵月的脸苍白的像纸,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连站都站不稳。 “李、李梓月,你心里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她出国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忘了她吗?你怎么知道她会嫁给你?说不定她已经结婚了!” 顾司白冷笑一声:“她没有结婚,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嫁给我,但我必须是单身状态,才能去追求她。 灵月,我们好聚好散,这些年我让你丰衣足食,我没有对不起你。 你就乖一点,离了婚我也会每月给你赡养费,足够你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只要你别出现在梓月面前就行了。” 灵月突然又有了勇气,她直勾勾地看着顾司白:“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你要非离,我就到你单位告你领导!” 中年的顾司白脸色大变,让入梦的顾司白又惊又慌,无声地喊着灵月:“快跑!别激怒他!” 他以为中年顾司白会来打灵月,结果他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声:“收拾一下东西,我带你去个地方。” 梦境一转,‘三’人坐在车上,当然,入梦的顾司白只是上帝视角。 “你要带我去哪?司白,我真的很爱你,我无法离开你,求你,念在咱们夫妻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要离婚好吗?” 灵月真的是卑微到尘埃里,卑微到让入梦的顾司白心如刀绞一样痛。 眼前的灵月,跟电视上举旗的灵月,完全就是两个人。 一个像没有灵魂的木偶,一个是熠熠生辉的天之骄子。 难道这是老天给他梦境的启示,灵月嫁给他就会变成这样吗? 不,不会的!我会一辈子爱护她,敬重她,绝不会变成一个独断专行的暴君,绝不会让灵月这样卑微,更不会跟她离婚! 当马路两的景致变得熟悉,灵月的神情也慌张了起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我们说过的,永远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 顾司白沉默不答,但车开得更快了。 很快,汽车停在一座建筑物前面,顾司白一把捏住灵月的后颈,强迫她去看那扇大门。 那扇他像救世主一样,把她从里面接出来的大门。 一手指着大门,用极冷漠无情的语气说道:“离婚协议书,你要不签,我会立即把你送进去! 别忘了,你的病历还在。你不想再回到那个地狱,就给我签了!” 顾司白在呐喊,在拳打脚踢这个中年男人,这不是他!他永远都不可能这样对灵月! 你怎么能这样对她?她可是你的妻子,可是你的青梅竹马,是你深爱的女人啊! 你明知道灵月有多怕这个地方,这里是她的噩梦,是深渊,是地狱! 你竟然这样要挟她?你看一眼灵月啊!她的眼睛里只有悲伤和绝望,她对你没有爱意,只有恐惧。 你要让深爱你的女人恐惧你吗? 可惜,中年顾司白听不到他的呐喊。此刻,灵月在他眼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厌恶和嫌弃。 这个像保姆一样的女人,没有思想,没有灵魂,怎么跟梓月比? …… 梦境还在持续,但顾司白惊醒了过来。他全身是汗,大口喘着气,一摸才发现,眼角竟然有泪。 他觉得心口好痛,不光是自己在痛,梦中的灵月也在痛,她那心碎的眼神,只要回想起来,心脏都会阵阵抽痛。 渐渐的,顾司白有点分不清梦境和记忆,好像那不是一个梦,而是一份记忆。 好像他曾经失忆了,机缘巧合,突然间又恢复了记忆。虽然他很清楚,时间不对。 梦中的两人都年近四十,不可能是真的。可感觉是真实的,惭愧、心疼、担忧、后悔种种情绪像洪水一样包围着他。 他又想起和谢敏安到大乔山看灵月的时候,灵月看到他的表情,好像见鬼了一样。 也许,灵月真的有这份记忆。 顾司白痛苦地捂着脸,灵月,如果真的曾经这样伤害过你,你恨我是应该的。 第62章 顾司白重病 现在顾司白最想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灵月是不是也做过同样的梦?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梦…… 顾司白虽然还没有弄清楚这若不是梦,那应该是什么?启示?未来?过去?前世? 他曾是个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但现在,因为灵月,他觉得自己唯心了。 他恨不得立即去京城,找到灵月,当面问一问她。 可是一想灵月看到他的表情,他又退缩了。如果是真的,他要怎么面对灵月? 灵月那样怕他、躲他,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是不是因为,只有这样,梦中的一切才不会重演? 顾司白病了,病得很严重。李梓月立即向上汇报,他感染了时疫,必须到大医院治疗。 但顾司白自己知道,他身体上的病情并不重要,严重的是心病。 心病还需心药医,但他的心药,却永远不会来医他。 想到梦中,他是知晓李梓月回国,才要跟灵月离婚的。 那梦中的他肯定很爱李医生,爱到发疯发狂,爱到不论过多少年,只要她一个回眸,自己就能立即放弃灵月。 但现在,他看着清冷的李医生,完全没有爱情的感觉。心,波澜不惊。 但是,就像灵月不想和他有关联,用冷漠以对来终结那段奇特的缘份。 他也需要终结和李梓月的奇特缘份,不知梦境的他是何时喜欢上李梓月的,为什么会对她爱得那么深。 此时的他,只想让这段关系永远不会发生。 因为,如果梦中的一切是真的,那他曾经那样伤害了灵月,他必须做出弥补。 如果梦中的一切是假的,现实中的他,也不想和别的女人有情感上的纠葛。 他问李梓月:“李医生要出国进修吗?” 李梓月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轻声道:“是的,去苏连。队里已经办好手续,我和三个医生同去。” 她沉默了一会,看了一眼顾司白,低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问完这句话,她才发现自己的心在跳,跳得不合规律,跳得很快。她的心比她本人,更清楚自己的目地,更期待一个回答。 但顾司白只是轻声道了句:“偶尔听到有人议论,我只是猜测其中会有你。” 两人长久地沉默了下来,李梓月没有听到自己期待的答案,她的性格本不会再多说什么。 但不知为何,她有种感觉,如果这一次不问出来,那这将成为她一辈子的遗憾。 沉默良久,在心跳加速中,李梓月问了出来:“如果你不想我去,我可以不去。” 顾司白一怔,感觉那根快要斩断的线,又有接上的可能。 赶紧道:“你是一个优秀的医生,我相信进修之后,你会更优秀!” 李梓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自己好像,自作多情了。 她有点不服气地问了一句:“顾团长有对象了吗?” 顾司白摇头:“我此生都不会有对象,因为我爱的……是国家。 献身军旅,是我一生的追求。” 李梓月没再说下去,她的骄傲,让她说这几句都已经觉得自尊受挫。 顾司白,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就觉得心一悸,自己应该和这个人有特别的缘分。 后来两人同来海岛,好像应证了她的感觉,这确实是特殊的缘份,但现在看来,缘是有了,却没有份。 人家拒绝的话很明确,一辈子不找对象,也不考虑让自己留下来。 李梓月是个很努力很骄傲的姑娘,哪怕再爱一个人,也做不出死缠烂打的事。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她甚至连‘追’都不会,只是这一问,已经算是鼓足了勇气。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专心投入到进修上面,再也不会想男女私情。 其实灵月不知道,前世她离开顾司白,再也没去找听过他,两人至死都没再见一面。 她以为顾司白娶了李梓月,两人恩爱一生。 其实李梓月根本就没有嫁给顾司白,她出国进修后,投身到疫苗研究上,成了院士,一辈子都在研究疫苗,至死都没嫁过人。 灵月若是知道,一定会觉得好笑,可笑的顾司白,可笑的自己。 幸好后来的她,也找到能为之奋斗至死之事,再也没有沉迷于情爱,再也没有将自己的人生,寄托到某个男人身上。 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才好。 叶炎听闻顾司白重病转进市医院时,正好在跟灵月打电话,他是从旁边人交谈中听到了。 不禁怔了一下,耳中传来灵月的声音:“怎么了?我怎么听到有人重病住院了?” 叶炎犹豫了两秒,决定实话实说,他素来坦荡,并且,他知道灵月和顾司白非比寻常的关系。 他能感觉得到,灵月越是恨他、惧他、厌他,那不就说明,两人曾经的感情很深吗? 他想解开灵月的心结,他想让顾司白在灵月心中毫不痕迹,所以他要让灵月勇敢面对自己的心。 “是顾司白,他在医院值勤的时候,感染了时疫。”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半晌之后灵月才道:“是吗?那你要小心了,去人多的地方一定要戴口罩,我给你寄的药还有吗?” 叶炎嗯了一声:“还很多,你放心,我没事的。” “照顾好自己,这事我就不跟奶奶说了,省得她担心。暑假见。” 挂了电话,灵月去书房写剧本,武当已经上映了,没有大爆,但也算小火了一把。 据说港城那边长城的影院不多,还被其他院线联手打压,这两年都没有什么爆火的片子,数度频临破产。 武当算是将他们今年的亏损给添补了,接下来他们准备多拍几部功夫片。 灵月利用前世的记忆,给他们建议私下请几个武术指导,其中就有袁家班。 对方借着她后期补全分镜,又给了她一次片酬,五千港币!同时又跟她约剧本,再写一本和武当差不多的剧本,立即给她一万港币。 若是影片大卖,还会再给她一万红包酬谢。 灵月当即就接了这个活,既然要写,当然不是写跟武当差不多的!有那么多武侠功夫片任她选,肯定要选个会大爆的。 不光要在港城爆,还要在海外爆,掀起功夫热,她的剧本才能越卖越贵。 这一次她要求剧本署名,但不泄露她的真实身份,随便给自己取了一个‘艾华’的笔名。 艾华,爱华,我爱中华。 跟叶炎打完电话后,她提笔久久没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着顾司白。 前世的顾司白和今生的顾司白交织在一起,他会死吗? 但灵月没有想过去打听,强令自己冷静,他是生是死,与你无关了! 他应该不会死的,如果灵月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李梓月照顾他,两人的感情才会升温的。 真好,这场爱情游戏,自己终于成功退出了。 并且,我还有了叶炎。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顾司白会通过梦境也有了前世的记忆。当然,即便她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她与顾司白,早就缘尽了。 她不禁想到李朗和沈灵娟,沈灵娟也有前世的记忆,利用记忆这一世和李朗成功结为夫妻。 不知两人现在怎么样? 她倒不是关心这两人,而是想看看改变命运会怎么样? 沈灵娟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没有被癞子糟蹋,没有嫁给叶炎,而是直接嫁给李朗。 但间接地也改变了李朗的命运,李朗没能在京市任职,而是回到老家。那他俩的情况会如沈灵娟所谋求的那样,幸福美满吗? 灵月是真的好奇起来,因为她自己现在很幸福,特别是暑假越近,跟叶炎相见的天数一天比一天近,她就越觉得幸福的让她害怕。 害怕她被时间宠爱,欺骗命运之神的行为,会引来惩罚。 她都想去沈雷家打听一下沈灵娟的近况了,最后强忍着没去,先写剧本吧!等以后有机会再问。 她不去找沈雷,沈雷却来找她,不过沈雷去的学校,很快打听到她放学就在杂志社。 结果在杂志社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人,其他人只知道灵月是回家了,但不知道她的家在哪。 还好奇问沈雷:“您是沈同学的父亲,怎么会不知道她住哪?” 沈雷都没脸回答,还是汪素云在旁边笑说:“灵月应该是住婆家,她婆家在哪我们还真不知道。” 大家都好奇起来,沈同学这家族情况看样子挺复杂的啊! 两人久等不来灵月只能先走,留了一封信,让人转交灵月。说是希望灵月放假能回家一趟,双亲很挂念她。 灵月回到杂志社,立即就听到这个消息。看也不看就将信撕了,她怕看到沈雷虚情假意的文字,会令自己犯恶心。 她也没瞒着大家,沉声道:“是我父亲和后妈,呵呵,从我妈死了之后,他们就嫌我是个累赘。如今我考上大学,又来跟我亲近了。” “麻烦大家了,以后他们再来,直接说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让他们离开就好。” 没有劝她,到底是亲生父亲,还是多走动的好。 可以说大家多多少少都有点原生家族的问题,很多人考大学的核心目地就是脱离家族,脱离家乡,飞得远远的。 对灵月的想法很能感同身受,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学业这么忙,灵月更是忙上加忙,哪有那么多精力跟他们耗。 社长保证道:“沈同学放心,他们下次来我接待,保管不让他们打扰到你。” “对了,这一期杂志比上一期多卖了三万册!” “多亏了灵月的点子好!竟然能采访到港城那边的明星,还有没公开的电影剧照,吸引了很多读者。” 灵月笑道:“以后咱们都可以这样来,港城那边联络不上就去北影采访,反正影视这一块得留着,普通人就爱看他们的八卦新闻。” “你这期连载的小说也是好评如潮,我们准备连载完了就出版小说集,不过出版书号还在申请。” 灵月知道咱们这边对出版武侠小说不支持,摇头道:“不好办就算了,到时候在港城那边出版。” 那边有电影加挂,出版会很方便。 她暂时没说又接到港城新剧本的邀约,以后这类剧本邀约就是她个人的事。人心难测,特别是嫉妒这种情绪。 如果知道她剧本卖了多少钱,肯定会有人心里不平衡的。 让灵月没想到的是,北影那边因为港城武当的小火,也来跟她邀约剧本: “咱们这边肯定不能拍武侠功夫这类片,沈同学能不能写一本适合咱们这边的片子? 温情一点,再有批判旧社会,歌颂新时代。” 灵月没法拒绝,北影素来高高在上又骄傲的很,人家给你邀约是给你面子,你一个大一新生,能给港城给,却不愿意给北影写。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影响很大的。灵月也不会拒绝,她也需要内地的名声。 当即答应了,一个月内出剧本,然后随时都能改,改多少版都接受。 没错,港城那边的剧本都是一版过,但咱们这边会开研讨会,改个几十次都有可能,编剧也没多少话语权,特别是她这种新人,只有改到各方满意才行。 她又开始了熬夜模式,这个时候就知道,当初的军训有多重要,她的集中力更强,精神也更好。 熬夜之后补个眠立即又恢复了精神,一天睡五、六个小时就行。 学业和副业两不误,还能抽空给叶炎写信,周末陪叶奶奶去别家坐客,生活那叫个充实。 港城那边的剧本她很快选好了,就是太极张三丰,算是武当的另一部,以后咱也能像漫威一样拍个武当宇宙。 这个剧本好写,几乎不用怎么更改。到是北影这边的,她想了很多部电影,最终挑了催人泪下的妈妈再爱我一次。 只是把故事放在旧社会,结尾长大的孩子回来找母亲,放在新时代。 算是符合北影要求,批判旧社会,歌颂新时代。爱情、亲情、温情、家国大义都有,感人程度更不必说。 当年上映的时候,凡是看过的人就没有不哭的。连续多少年被评为最催泪电影。 灵月生怕因为剧本的问题,耽误她放暑假找叶炎,写好剧本还写了人物小传,方便演员代入。 还画了部份分镜,方便导演拍摄,真做到全方面辅助。 结果也很让人满意,她只去北影开了三次会,改了八遍剧本,在暑假来临之前,得到各方满意的答案。 第63章 叶淼打听艾华 唯一让对方不满意的是,他们邀请灵月跟拍,哪怕只跟拍一个暑假也好,愿意多给她补贴。 灵月以学业繁忙为由拒绝了,呃,其实她是要去海岛看叶炎。叶炎暂时是没假的,只有过年才能请十几天假。 北影见劝不过来她,又请她一起挑选演员,这个灵月没有拒绝,并且把杂志的摄影师带上,做了这个电影选角的报到。 并且她还推荐摄影跟组专门拍花絮,她相信等以后电影上映时爆火,这些花絮照片会让杂志大卖。 这个时代拍电影还没有专门拍花絮的,因为摄像机本来就不多,哪里有多的给你乱幕后! 杂志社的摄像机,是灵月托港城那边买的,她出一部钱杂志社出一部份,可谓是杂志社除了人之外,最贵重的物品。 因为参与选角,灵月看到不少这个时代的明星,像到老都受人喜欢的‘庆奶’,当然,现在她还是庆姐,年轻漂亮又明艳。 她也来参选,但被导演拒绝。因为她明显不适合演这种哭戏多的角色,导演还开玩笑,这个妈妈还会挨打挨骂,你能忍受? 你不打别人就算好了!谁能从你手里抢走孩子? 庆姐觉得也是,她也不想演这种哭哭滴滴柔弱的角色。 其实灵月对这些演员也不熟,她最喜欢女儿国国王,但人家已经进了西游的组,并且她也觉得国王不适合演这种弱角色。 最后选了一个导演选的演员叫张伟心,灵月开始不认识,努力从记忆中搜索了一下,差点激动起来,这是李晓路的妈妈,甜欣的外婆啊! 不管是年纪、气质、长相,特别是那一双大眼睛,跟电影中的母亲角色非常契合。 灵月知道自己主打一个陪衬,人家导演都相中了,她还能提意见不成?导演象征性地问她一句,她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就这样妈妈再爱我一次确定一个月后开机,刚好是暑假期间。就灵月所知,咱们这边拍电影极慢,周期长,最少也要一年才能上映。 不像港城那边,说拍就拍,拍完就上映,主打一个赚快钱。 就连稿费也没立即付给她,说是等电影拍完之后,和演员、工作人员的补贴一起结。 这个时代演员是拿补贴的,就是固定工资加拍戏时每天的补贴,有名气的补贴稍微多点,总收入并不高。 所以有很多演员会走穴赚钱,像庆姐,人家有走穴团队,屡屡因走穴挨批评,但又继续走,因为走穴挣钱多。 灵月甚至没问自己会有多少稿费?她已经决定了,先攒笔钱,过几年开始房屋买卖时,她也买套四合院。 然后就是给舅舅的研究院攒经费,舅舅上次来信说,从大乔山搬出来的武器,有很多咱们这边没有攻克的,只要经费足,他们能攻克多项难题。 上面给了他们一笔经费,但经费这种东西,多少都不嫌多,特别是他们的工作条件那么艰苦。 暑假之前,灵月要做的就是把太极的剧本,让港城那边满意。 让她没想到的是,港城那边特别重视这个剧本,竟然派了一个人过来跟她沟通。没让她怎么改,只是希望她能多画点分镜图。 说她设计的武打动作华丽流畅,拍出来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还有就是,灵月还懂一点特效的拍法。 这年头电影特资,连后世的五毛都不如,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屡败屡试之后,才能成功。 但灵月给出一点指导,他们就能省去很多摸索。港城那边都奇怪的很,这个菁华的女学生,从没有接触过拍电影,特别是需要特效的电影。 竟然能光靠剧本就想像出画面,还能想到怎么拍特效部份!他们只能想到一个理由,那就是灵月是天才。 可惜不已,如果灵月能去港城就好了,那长城的电影必将再度雄起,红遍香江。 港城的工作人员还问她对演员有什么建议?灵月摇头:“港城那边的演员我不太认识,我唯一的建议就是,男主要有武术基础,才能拍得好看。” 没办法,李联杰还是国家队的武术少年,不可能去港城拍片的,连少林寺都要等后年出来。 这一次港城那边赚的稿费,当着北影人的面是一万港币,这已经很多了。 但他们又单独给灵月一个红包,是感谢她画分镜、写人物小付和特效拍摄建议。他们走后灵月看了看,红包也是一万港币。 她估计等这部电影上映之后,她的稿费能提高到三万港币一部剧。 忙碌间,到了期末考试,灵月知道,别说是挂科,就算是考得成绩不理想,下学期她去杂志社、写剧本的时间都会变少。 学院肯定以她应该将精力放在学业上为由,限制她的副业。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更努力地复习,成绩没出来之前,她都没敢离开学校。 幸好现在不像后世,要一个月后才出成绩,差不多一周就出完了。 这期间她总往教授那边跑,本想领点暑假作业,结果教授听说她要去海岛,给了她一个特色作业。 虽然现在还没公开,但京市各机构都在传了,领袖要开放沿海地带。她的特色作业就是,去统计一下海岛那边的经济情况。 一周后,成绩出了,灵月只有两科不是班级第一,其它的科目全是班级第一,全院前五。 经济学院的大美人,国庆时的举旗手,大名又一度响遍校园。都很敬佩她的精力,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副业做得好,学业还这么强! 有人猜测,她到大三的时候,肯定会出国留学。可惜这一点他们猜错了,灵月是绝不会出国的。 因为她非常清楚,虽然现在咱们是落后的,但未来,我们会重回巅峰,再度成为世界最强之一。 而她,将为大国崛起之路,添砖加瓦。 正式收拾东西去海岛之前,叶奶奶脸色不太好看地对她说:“你婆婆要请咱们吃饭,你若不想去,奶奶替你回绝她!” 灵月心一动,如果叶奶奶能回绝,肯定早就回绝了。她听吴婶说的,有不少叶家亲戚打听她,都被叶奶奶回绝了。 看来这个宴席是不好回绝,奶奶才这样问她的。当然,如果她坚持不去,叶奶奶肯定不会逼她。 可她不想让奶奶为难,并且,咱又不怕叶母!在大乔山时不怕她,现在更不会怕了。 “好奶奶,她有说为什么请咱们吃饭吗?” “她过生日。” 灵月眨眨眼睛笑了:“那确实得去,别人说我不孝无所谓,不能连累叶炎的名声。再说,我得陪奶奶啊,要是席上的饭菜不好吃,咱们就早早脱身,让吴婶给我们煮面吃。” 吴婶笑了:“那我准备好配菜等着。” 每次出门叶奶奶都会帮灵月梳头配衣裳,虽然不戴什么名贵首饰,并且衣裳样式也很老土。 但经奶奶一搭配就是明艳多了。水蓝色的衬衫,配亚麻的长裙,腰间腰带系成蝴蝶结,头上只简直带个发箍。 这一身就算到大街上,顶多让别人多看两眼,但没到资本家大小姐的地方,只有朝气与明艳。到了太太们聚会的席面上,又是落落大方,不至于被人小瞧了。 这个时代穿衣裳讲究很多的,真穿的鲜艳明媚过头了,立即就有举报信举报你,特别是灵月还是大学生。 叶奶奶每次都要发出感叹:“要是搁以前,奶奶保管把你打扮的精致又漂亮。” 灵月都会笑嘻嘻地说:“现在也很好啊!再等几年,到时候咱们这边也能像港城那样穿衣了。” 礼物是叶奶奶准备的,不过灵月准备了一幅自己的画,一幅喜鹊登寿桃枝,简单的祝寿画。 宴席不是在叶家而是一处庄园,她扶叶奶奶下车的时候,一群人围了过来。应该都是叶家和蒋家的亲友。 灵月感觉得出来,他们更多的是在打量自己,满眼的好奇。 估计叶母没少跟娘家人吐槽她这个媳妇,灵月丝毫不惧不怯,扶着叶奶奶走向叶父和蒋红梅。 蒋红梅向叶奶奶喊了声‘妈’,要来扶她,却被叶奶奶不动声色地错开:“灵月扶我扶惯了。” 灵月没喊‘妈’,她实在喊不出口,就喊了一声:“恭喜夫人大寿。” 把那幅画呈上,结果蒋红梅只是哼了一声,明显是嫌弃礼物寒酸,连打开看一眼都没有,就要递给帮佣。 还是叶父看不过去,悄悄瞪了蒋红梅一眼,在家说好的,要跟叶炎媳妇好好相处,怎么看到人,又摆出这幅嘴脸? 蒋红梅很委屈,我想跟她好好相处,你看看她,连声妈都不喊!对我也不亲热,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没买,就给一幅破画,谁稀罕啊! 这是儿媳对婆婆的态度吗? 叶奶奶不动声色地摇摇头,蒋红梅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也不想想,一个上菁华的媳妇,能给叶家挣来多大的门面。 还有小炎,他可是小一辈中前途最好的。你还在这拿着长辈的姿态,一脸的嫌弃和高傲。 你这样,小炎和灵月这辈子都不进叶家门,不帮扶那两个兄弟,且看是谁吃亏! 等大家进屋之后,一个穿着中山装,但头梳得极油亮的青年走了过来:“奶奶,孙儿可想你了!” 叶奶奶皱了下眉:“既然从港城回来,就不要做港城的打扮,让外人看到像什么话!” 叶淼笑道:“我在港城是穿西装打领带的,这就是咱们这边的穿着啊!好奶奶,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别说我了。” 他又牵过一个女孩,这女孩看样子跟灵月差不多大,长得很漂亮,瓜子脸大眼睛,烫了头发戴着帽子,穿的一件大红的连衣裙。 这一身要是走在街上,肯定会被认成港城来的人,他们也不担心有心人举报! “奶奶。” 叶奶奶嗯了一声:“楚楚和小淼在港城那边读书怎么样?” 灵月心一悸,原来这就是楚楚啊!看来她还是跟叶淼在一起了,挺好笑的,先跟叶炎定娃娃亲,又跟叶淼好上,两家人竟然都没意见。 当然,唯一受打击的是叶炎,可那时没人在乎他的意见。 “我们读书很好,那边比咱们这开放多了,有机会真想带奶奶去看看。” 叶淼开始全方位夸港城,处处是对京城的嫌弃,好像是从繁华之都回到落后的山村一样。 他都没注意,奶奶的眉头越皱越深了,小孙子这是彻底被港城那边的风气给腐化了啊! 叶奶奶问了句:“既然那边那么好,你还回来做什么?” 但凡有点情商也听得出来,叶奶奶这是对他的话极为不满,但叶淼竟然当了真。 很认真地说:“回来一是给我妈过生日,二是,我要来找一个人。” 他又问灵月:“对了,听说你是菁华的学生?” 倨傲的态度让叶奶奶呵斥起来:“这是你二嫂,什么你啊你的,这么没规矩吗。” 叶淼看一眼蒋红梅,我妈都不认这个儿媳妇,我怎么认这个二嫂?都没进过我叶家一步,乡下的知青,也是命好攀上了二哥。 就是有点小聪明而已,但菁华的学生又怎么样?走不出国门,大学毕业也没啥大出息。 他摸摸鼻子,含糊地喊了声:“二嫂,你能帮我在菁华打听一个人吗?” 灵月握握叶奶奶的手,示意她别生气,自己毫不介意。 轻声道:“菁华的人我认识的并不多,不过你可以先告诉我是谁,我看看能不能打听到。” 叶淼小声道:“事真多!一个小忙还推三阻四的。” 见叶奶奶又瞪向他,他忙笑道:“我只知道名字,叫艾华,应该是中文系的,是男是女虽然不确定,但我觉得是个男人。” 灵月心一悸,面上不露声色:“这个名字我没听说过,你还知道她的什么信息?” 叶奶奶也问一句:“你打听她做什么?” 叶淼顿时滔滔不绝:“这是我从朋友那打听到了内幕消息,港城那边最热的一部电影,编剧竟然是菁华的学生! 可惜长城那边保密措施做得严,我只打听到名字,别的信息没打听到。” “哪个二嫂,他应该在菁华很有名吧!能写出火遍港城的剧本,你们不可能没听说啊!” 第64章 火车上遇到沈灵娟 灵月给长城写剧本的事,只有北影和社里几个人知道,而她的笔名,除了港城的工作人员,其他人都不知道。 但叶奶奶猜到了一些,她一拉灵月的手,对叶淼道:“你二嫂学业繁忙,从不关心这些闲事,她去哪知道?你找旁人打听去,别吵她。” 叶淼面露厌恶,奶奶一直是这样,维护二哥,现在又维护这个连叶家门都没进过的二嫂。 对于灵月,他被蒋红梅洗脑严重,也厌恶起来。这女人长得是挺好看的,按理来说能上菁华,肯定很聪明。 但她连我妈都讨好不了,话也不敢大声说,只敢靠在奶奶身后,这样的女人是上不了台面,拿不出手的。 不像楚楚,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在港城很快结识了一帮当地知名人士,对他未来进军电影行业极有帮助。 见沈灵月一问三不知,叶淼也不跟她聊了,道了句:“你若打听到这个人,一定要告诉我。” 便和楚楚去向别的亲友显摆起港城的生活来,这时叶父走到叶奶奶身边,低声喊了句:“妈。” 叶奶奶‘嗯’了一声,问道:“小鑫什么时候回来?” 叶父摇头:“暂时不回来,他在米国养病。” “我怎么听说,他还做了生意?” “哦,是的,跟那边的几个朋友合资开了个饭店。” “小鑫去米国,小淼去港城,呵呵,看来你把你父亲的话全忘了。” 叶父脸色微变,低声道了句:“还有小炎在呢。” 叶奶奶冷哼一声,看一眼跟亲友说笑的蒋红梅,拉灵月起身:“你们爱怎么样都成,但别牵连到小炎!” 这话蒋红梅不爱听了,说得好像我养的两个儿子有多差劲一样:“妈,你这是什么话?他们兄弟就该相互帮衬,再说,小鑫和小淼都是做大事的,不像小炎能吃苦。” 叶奶奶冷笑道:“你们好自为之!对了,我已经找人公证,今日当着亲友的面说清楚,我的东西都留给小炎。 你们又是米国做生意,又是港城学拍电影的,我那点东西你们也看不上,像你说的,小炎能吃苦,那就该多给他补偿。” 蒋红梅顿时脸色大惊,懊悔自己太心急,应该要哄着点老太太的,大儿子才来电话要钱,她还想怂恿叶父去老太太那拿点东西卖呢! 忙推叶父,让他劝劝老太太,又拉叶淼来:“妈,都是孙子,你不能这样偏心啊!小淼和小鑫还没结婚呢!” 叶奶奶看着叶父道:“当初你父亲走时,你们叶家的资产已经分给你们了,你们还利用小炎心软,把他那份也偏去。 如今我的东西都是我朱家的,是我的嫁妆,难道你这个当儿子的,自己年过半百,还要偏老娘的嫁妆吗?” 叶父知道这件事是是他们理亏,当初蒋红梅用亲情绑架,把叶炎那一份遗产全部拿到手变卖了,这些年已经被家里挥霍的差不多了。 偏偏小鑫和小淼事业都没起色,正是烧钱的时候。两人还是在外面,穷家富路,又不能委屈了孩子。 但叶父嘴唇几动,贪图母亲嫁妆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叶淼还想拉叶奶奶的手撒娇,叶奶奶坐不下去,牵着灵月离开了,连饭都没吃。 “看到他那窝囊样我就来气!媳妇儿子都教不好了,出点事就打断了脊梁直不起腰来,还没我小炎顶事!” 灵月知道叶奶奶说的是叶父,这她可不能插嘴,只握紧叶奶奶的手安慰。 快到家时她才小声说:“奶奶您没必要那么早立遗嘱,我和叶炎都不贪您的东西,我们还年轻,以后会自己挣的。” 叶奶奶拍拍她的手:“我知道你们的婚礼委屈你了,你那个婆婆又那样对你,奶奶当然要补偿你。 长者赐,不能辞!奶奶给你们的,给我守好了!可别让小炎又心软,被他那败家妈抢去。” 灵月点头:“奶奶放心,叶炎他被伤透了心,不会再跟他们多纠缠的。” 叶奶奶轻叹一声:“小炎可怜啊!蒋红梅生他时难产,故而不喜欢这个儿子。小时候重病蒋红梅也不管,差点就没了。 要不是吴婶悄悄告诉我,我把小炎接到身边,这孩子都长不大。以前眼角都不落在小炎身上,现在小炎出息了,他们又念了起来。” 叶奶奶动情地拍拍灵月的手:“你和小炎好好的,你们都是吃过苦的好孩子,以后咱们日子就要甜甜地过!没人宠你们,奶奶宠!” 灵月把头靠在叶奶奶肩膀上,为有一个护短霸气的奶奶而感动。 回家后吴婶一看两人表情,立即回厨房煮手擀面,这是叶奶奶最喜欢吃的食物。 叶奶奶则带灵月去看她的遗嘱,让她到海岛时将这事告诉叶炎。 灵月看到除了一些珠宝首饰和金条,光是房产就有三处,一套现住的四居院,还有南城一套带花园的四合院,目前租给人做饭店兼宾馆。 还有一套是在叶奶奶老家沪城,灵月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叶奶奶娘家在沪城,这是一套民国时建的洋楼别墅。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一些债劵和港城那边的股票,叶奶奶轻声说:“我大哥去了港城,早些年联络上了,这些股票都是他帮我打理的,我也没问过。 不过听他说的,总是值些钱的,给我重孙儿以后读书用。” 灵月眼眸一黯,叶奶奶还不知道,她和叶炎永远都不会有孩子的。 “你婆婆成天惦记我的东西,她太过短见,给了他们估计几年就败光了。灵月啊,你是个聪明孩子,可得替奶奶守好喽!” 灵月笑了笑,没有回答,这是叶奶奶给叶炎的,她不会越俎代庖。 “要不是我一把老骨头坐不久车,真想和你一起去海岛看看小炎。我这把年纪,也不知还能和小炎见几面?” 灵月忙安慰她:“奶奶还年轻着呢!您会长命百岁的。” 灵月决定逗奶奶开心,悄悄跟她说:“告诉您一个秘密,您要帮我保密哦!叶淼找的艾华,就是我。” 叶奶奶闻言果然大喜:“你给港城那边写电影?” 灵月点点头:“除了那部您知道武当,还有一部新的,已经把剧本给他们了,等上映时我让港城那边想办法,把碟片拿来咱们一起看。” 叶奶奶大笑起来:“那就让叶淼去找吧!他找遍菁华也想不到艾华是你!别以为奶奶我没瞧出来,他跟他妈一样,都看轻咱灵月。 偏偏咱灵月最争气!” “好孩子,你只管做你喜欢的事,别累着就好。你写剧本也好,读书也罢,奶奶都支持!” 因为这事,叶奶奶本来没有胃口的,结果吃了一大碗番茄鸡蛋手擀面。很少午睡的她,吃太饱还午睡了一个小时。 叶奶奶午睡时,她静静地在书房作画,教授快过生日了,她准备画一幅麻姑拜寿送上。 她不知道的是,叶奶奶醒后和吴婶低声聊天:“老太太,咱们灵月少奶奶可真是稳重啊!看了您的遗嘱,她一点都没有激动,跟平时一样,安静地作画看书。” 叶奶奶赞许地道:“不光是称重,那孩子不恋财,她看我的首饰,从来没有贪婪的目光,不像蒋红梅,恨不得立即占为己有。 不愧是菁华的学生,玉洁冰清,不贪不恋。她和小炎是真相配啊!可就是这样,他俩才会被人欺负。我这个奶奶,只好替他们守住这些东西。” 吴婶笑道:“是老太太疼小辈。” “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小辈!给小鑫和小淼,不如扔水里听个响。你是没看到小淼和那个楚楚的模样,一个油里油气,一个妖里妖气。 蒋红梅还敢嫌弃我家灵月!哼,真是猪油蒙了心。” …… 翌日,吴山送灵月去火车站,吴婶连夜做了一些绿豆糕和桂花糕、云片糕给她带着路上吃: “别的东西天热放不住,这糕点能多放几天。” 叶奶奶再三叮嘱:“别省钱,路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她想想还是不放心:“算了,让吴山送你去。” 灵月忙道:“那怎么行!奶奶平时出门怎么办?再说,我一个人坐过火车,奶奶真不用担心,叶炎会在那边接我的。” “听说南边很乱,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叶奶奶又拿了些华侨券给吴山:“到华乔商品店,买一些耐放的吃食。” 灵月才要拒绝,叶奶奶又说:“吃不完给小炎。” 灵月这才接受,她坐在车上没下去,吴山去买的,巧克力、猪肉脯、牛肉干还有方便面、罐装咖啡、可乐、牛奶和几个苹果。 他还知道拿个黑袋子装着,这要在火车上被别人瞧见,灵月就太引人瞩目了。 送她到火车站的路上,吴山一直很内疚:“要不,我还是送您去吧!” 灵月失笑:“你们怎么都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我都能从大乔山到京市,到海岛有什么关系?” “我不在家的时候,麻烦你和吴婶照顾好奶奶。” 吴山买了张站台票,送她到卧铺位置上,把行李放好才下的车。这一次灵月坐的是软卧,人少一点,也干净一些。 足足三天三夜的车程,并且下了车还要坐船、坐汽车,然后才能到叶炎的驻军地。 但是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叶炎,她只有激动,一点也不觉得麻烦和困难。 灵月跟上次一样睡上铺,挂了布帘子遮住,她在床铺里看书,灵感来时就写写稿。 吴山买的那包零食太有用了,连饭都不用吃。就是丢垃圾的时候她特地拿到另一个车厢丢,怕引人注意。 中午饭没吃,晚饭她准备走到餐车厢去吃,躺太久身体太酸了。 去餐车厢要穿过两个硬卧车厢,还要穿过一个硬座车厢,她把行李放好,证件和钱装进贴身的小包里,紧紧地护在胸口。 还戴了一个很普通的帽子,她穿的也是普通的棉布衣裳,深知出门在外财不外露的重要性。 去餐车实在不太顺利,硬坐车厢还有不少站票,简直就是人挤人,她是跟在卖货的乘务员身后,才挤到餐车厢的。 决定接下来两天就买盒饭吃,她要了一碗青菜面和两个卤鸡蛋,花了七毛钱。这要是在京市最多五毛,在大乔山就是三毛。 火车上的东西果然要贵很多,她又要了开水泡自己带的红茶。坐在餐车厢看了会窗外的风景,正值盛夏,窗外到处都是好风光。 直到天彻底黑了她才转身往自己的车厢走,就在走到硬坐的硬卧车厢的中间处,那里被一群无坐的农民工占据。 有拿麻袋铺在地上坐着,有枕在自己的行李上面,有人抽烟,有人直接拿两张旧报纸遮着脸睡觉。 狭小的空间足足挤了十来个人。 她正想说:“请让一让。” 突然,听到一声耳熟的女声:“还有吃的吗?” 一个粗犷的男声道:“没了,你这娘们怎么这么能咀!饿了就喝水,明早给你买早饭。” 瞬间,沈灵月本能头皮麻了一下,这两个声音,她都熟! 她沉默地抱着包,踮着脚尖穿过这里,那两人都低着头,没有看到她。 直到自己的床铺时,确定那两人没有跟踪,她只觉后背全是汗,心狂跳。 竟然这么凑巧,在这里遇到他俩?并且,他俩怎么会在一起? 不用确定,只是听身份和扫一眼身型,灵月就认了出来,那个女的是沈灵娟。那个男人则是癞子! 确定这两人的身份时,灵月只觉脑袋嗡了一下,她最担心的事出来了。 不是跟这些‘老相识’的重逢,而是,摆脱不了前世的命运。 难道沈灵娟跟李朗回到老家,还是会跟癞子有一段情缘吗? 癞子当初从大乔村离开,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沈灵娟跟李朗回到老家贵城,这一东一西相隔千里,可偏偏他俩又出现在南下的火车上。 并且听两人的对话,明显是一起的,并非偶遇。 这一瞬间,沈灵月想到的是顾司白,她再次害怕起来,如果怎么也摆脱不掉,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去海岛? 不,我和沈灵娟不同,我已经摆脱了前世的命运。我嫁给叶炎,上了大学,还有了喜欢的兼职。 我一定,要摆脱前世命运的纠葛! 第65章 鸡飞狗跳的李家 当天夜里,灵月一直没睡着,她不敢睡,害怕沈灵娟和癞子找过来。 她很后悔没让吴山送她到海岛,她甚至想去找乘务员,可又没有理由,毕竟沈灵娟没有发现她。 而她对沈灵娟和癞子为什么在一起之事,一无所知。 她只能拉紧帐子,盖着薄毯,死死地盯着过道,谨防沈灵娟和癞子从这里经过。 庆幸自己跟顾司白学过防身术,那两人要是认出她,想对她不利,她不介意动手,然后扭送警局。 与灵月不同的是,沈灵娟很快就入睡了,她卡坐在狭窄的过道里,头枕着行李包,蜷缩着,因为太过饥饿,她睡的不是很沉,半梦半醒的。 她又梦到从医院逃走的那一天,李朗和李母像两个恶鬼一样在追她,追得她无路可逃,最后拐进一条黑暗的巷子里。 拿着仅剩的三块钱,她以为穿过巷子会看到光,却没想到是进了另一条深渊。 她在花三毛钱吃面的时候,碰到一个面善的中年女人,喊着她“妹子”。 “我瞧你是外地来的,脸色这么苍白,没有亲人同行吗?是到城里找工作的?还是寻亲的?” 沈灵娟开始很戒备,不敢搭理这个陌生女人。但她的戒备到了晚上就消失了,因为她没有住的地方。 恰好这个女人又出现了:“唉,可怜的妹子,来,先到我家勉强住一宿吧!明天你看看联系家里人来接你。” 沈灵娟因为身体太虚,还有恶露,又没有钱,举目无亲。并且在李家的那十个月生活,把她身上的锐气给彻底磨没了。 在面临要么露宿桥洞,要么跟这个陌生女人走时,理智让她选第一条,但身体却选择了第二条。 她不想睡桥洞,并且她觉得这个女人不是坏人。 然后,她就被拐卖了。 她本来会被李母拐卖的,想尽办法逃走,没想到还是落得被拐卖的命运。 她和几个女子一起,被喂了药,迷迷糊糊地塞进面包车,也不知是往哪里拉。 等她有点意识的时候,她发现接应她们的人当中有一个熟人,就是癞子。 不论她以前有多厌恶癞子,但此刻她只能将自己的命运赌在癞子身上。 癞子也认了出她,他比沈灵娟还要惊讶,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厉害的女知青,会落到被人拐卖的地步。 癞子只是这个拐卖团伙中的一个打手,他欠了蛇头很多钱,本来就想找机会逃走的。 恰好遇到沈灵娟,勉强算是有了个帮手,两人一拍即合,趁夜深人静癞子守夜里,两人一起逃了。 癞子说只能往南边逃,要不然被蛇头找到他会被打死,沈灵娟的下场同样会很惨。 沈灵娟本来是想回京市找汪素云的,但李朗知道她家的地址,她怕被李朗找到。 又因为汪素云那么狠心,真不给她寄钱,她觉得回去的风险更高。当即下定决心,跟癞子一起南下。 癞子是想躲进南宁,听说有老乡在那砍甘蔗,那里山多,很容易藏身。 沈灵娟却建议他去羊城,因为前世明年,羊城将大变样,王天利就是这个时候去的羊城,赚了不少钱。 癞子无所谓,反正去哪都是讨生活,跟沈灵娟说:“你要是愿意嫁给我做婆娘,我就去羊城。” 沈灵娟想到前世她的癞子的过往,那时她视癞子如脚底泥,李朗就天上月。 没想到今生李朗也变成了脚底泥!再坏还能坏到哪去?她已经命如草芥了。 她答应了癞子,到了羊城两人就以夫妻生活。 就这样,他俩用最后的一点钱,买了到羊城的火车站票,连买饭的钱都没有了。 其实沈灵月完全多心了,现在的她就算站在沈灵娟身前,沈灵娟也认不出来。 因为生孩子,加上长期营养不良,没坐月子,一直在颠簸流离,沈灵娟仿佛老了十岁,头发枯黄,双颊凹陷,双目无神。 而灵月却被叶奶奶养得面色红润,加上军训后,让她有种英姿飒爽的气质。 若是认出灵月,沈灵娟也只有形秽自惭,不敢与之相认。 此时梦里的沈灵娟依旧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哪一步走错了?为什么她有着前世的记忆,重生而来,却比前世更苦? 她后悔了,后悔跟灵月抢李朗,前世的李朗,跟今生的李朗,完全就是两个人。 没有钱和权的李朗,就是个普通的乡下男人,不,比普通男人还要坏! 不管怎么说,我都嫁给他了,给他生了儿子,他竟然默许他妈的恶毒,要卖了我。 她倒是不后悔没嫁给叶炎,因为叶炎有病,不能生育,而她,想生很多孩子。 她应该听汪素云的话,好好在京市工作的,就算因为王天利不能参加高考,她不陷害灵月,不买那两张回城申请书。 有了那笔钱,她完全可以在京市好好生活。 她把前世的事跟今生弄混,觉得李朗以后会挣很多钱,所以根本没必要在乎钱。 结果就是她连买一个馒头,吃一顿饱饭的钱都没有了。 睡眼朦胧中,她看一眼癞子,他正跟另外几个去羊城的人聊天,想打听一下羊城有什么活能干。 难道以后自己就要这个男人共度一生了?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凭什么?凭什么沈灵月能进军中工作,能考菁华,能回京市当大学生,还上报纸。 而我,却像疯子一样到处逃!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 睡梦中,沈灵娟无声地哭了起来,最近,她经常哭,眼睛一直都是红的。 癞子看一眼正在哭的沈灵娟,只拿了件外套丢给她盖着,低声道了句:“哭什么?丢人!明天就给你买饭吃!” …… 与此同时,如沈灵娟所料,李朗还真跑到京市找她了。 李朗根本不是想找回沈灵娟,只是想讹一笔钱。 他一直耿耿于怀,沈家能拿出两千块给沈灵月,却不肯给沈灵娟一点嫁妆! 他这次要泼出脸皮,要闹大,要撒泼,不给钱他就不走! 他成功找到沈雷家,到了大院就破口大骂,骂汪素云把女儿藏起来,骂沈灵娟没良心,生了孩子不管不顾跑回城里过好日子。 满大院的人都来看戏,但他们很肯定沈灵娟并没有回来,沈家那么小,藏不住一个大活人的。 沈雷下班回来时,气得脸红脖子粗,下定决心跟汪素云离婚,要是离不成,他就搬到单位去住,这个家再也不回来了。 太丢脸了!他还怎么见街坊邻居! 汪素云回来的时候,本来想和李朗好好聊聊,结果一听李朗就是要钱,并且知道女人不知所踪。 她又不想聊了,拿出李朗写的那份离婚申请书,原来她曾经留了个心眼,把原件留下,复印件给了沈灵娟。 又拿出沈雷改过的户口,沈灵娟变成王灵娟,已经跟沈家没关系了。 李朗怎么可能这样善罢甘休,汪素云不给人又不给钱,他就不走了! 汪素云想到祸引东水的一招:“我记得你跟灵月也是好友,不如去找她,说不定灵娟藏在她那。” “灵月现在不得了,不光是大学生,还有很多钱。她肯定愿意帮你这个姐夫一把。” “她要不肯帮,呵呵,你要只把你们处过对象的事一说,她自然就给钱封你的口。” 李朗中了计,因为他完全不知道沈灵月入职军中一事,沈灵娟没敢告诉他。 他还真跑到菁华去打听,结果一听大学放暑假,他百般打听沈灵月的住处。 幸好被杂志社的人听到,这种事常有发生,下乡时娶的乡下妻子啦,认的乡下干亲啦,找到城里来闹事,一月都有好几次。 杂志社的人立即给叶奶奶打电话,叶奶奶立即派吴山去把李朗带走,她老人家没出面,让吴山问清楚是什么情况。 结果问出来,这就是在大乔山为难灵月和叶炎的知青队长,娶了灵月的继姐,回老家日子过不下去,来找灵月要钱。 叶奶奶瞬间猜到,是灵月的继母指使他来的。吴婶小心翼翼地提一句:“他还说,曾经和灵月处了两年对象。” 叶奶奶不屑一顾:“这样一个人渣说的话也值得信?灵月的眼光多高,会跟他处对象? 就算一时识人不清处过又怎么样?小炎还跟楚楚订过婚呢!过去如何,我们管不着。 但现在,灵月是我的孙媳妇,绝不能让人这样欺负她! 赶紧处理了,别传到蒋红梅耳中,她要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灵月。” 叶奶奶说的处理那是真处理,都不用到警局,吴山打了个电话,灵月直属的军区来人把李朗带走了。 直到这时李朗才知道,灵月不只是简直的大学生,人家还在军中任职。 他是有多大胆子,找到大学不算,还把军方的人惹来了。 李朗吓的瘫软,直接把汪素云供了出来。这一供就是顺藤摸瓜,供得事就多了。 把那两千块的事也说了,连他妈准备卖沈灵娟的事也给说了。 很快,警方配合军方,重查王天利的案子,找到汪素云让王天利送钱的证据,确实了王天利到护林员小屋持刀抢劫案。 汪素云和沈灵娟都有关系,只是这个关系不好敲定,汪素云在警方找到她时,单位也把她开除了。 同时沈雷要跟她离婚,她虽没有牢狱之灾,却在京市没了立足之地,只能回老家。 而李朗却被警方直接带回老家,把李母和那个人贩子团伙都给抓了,李母年纪大,没有吃劳改饭,李朗却要吃一年。 李母只觉天塌了,沈灵娟到底是什么瘟神啊!人都走了,还把他家给害成这样! 现在全村人都知道,她要卖儿媳妇,因为沈灵娟找不到,村民都说要么是被她卖了,要么是害死了。 李朗吃上劳改饭,小学老师的工作也丢了,出来之后肯定也找不到工作,只能当一辈子泥腿子。 更让李母生气的是,沈灵娟还给他李家生了个恶种。 能抱上孙子李母是很高兴的,但还没出月子,她就发现这孙子不对劲。 头大眼宽四脚短,哭得声音像蛙叫,还在医院的时候,医生就让转市儿科好好检查。 但当时沈灵娟跑了,李家又没钱,哪里舍得送大医院!只好连夜抱回家,用米汤和羊奶喂着。 这孩子虽然养活了,可他发育迟缓,只长脑袋不长肉,没日没夜地哭。 村里人都说,这样的怪胎只能溺死,这是讨债来的。 但李朗说孩子死了,就没法要挟沈家。还是等他从京市回来再说。 没想到他是被警员带回来的,出了这样的事,她也被警方定为拐卖从犯,她再敢把孩子弄没了,肯定有人举报她杀婴。 村里不少人等着落井下石呢!李母只好把怪婴养起来,连个名字都没取,就狗娃狗娃地喊着。 前世沈灵娟和李朗的头一胎是超雄,但那孩子长的还算正常,这一世可能是因为孕期营养不良,加上沈灵娟精神衰弱,孩子的情况更差了。 李家的情况事后由军方的人详细告诉叶奶奶,当时灵月已经到了海岛,叶奶奶特地跟叶炎打电话说。 这件事不要让灵月知道,省得她多心。反正那些恶人永远都不会出现在灵月面前了。 叶奶奶还问了一件事:“顾司白团长,是灵月的亲友吗?” 叶炎心一悸,奶奶为什么会问顾司白?看一眼不远处的灵月,低声道: “是灵月舅舅的邻居,也是灵月的教官。他,怎么了吗?” 叶奶奶也是打年轻时过来的,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顾团长对我孙媳妇念念不忘啊! 轻笑道:“没什么事,你要碰到了跟他道个谢。 灵月的那个继姐的父亲是杀人犯,是他早先告到京市的,所以她继姐才没法高考也找不到工作。” 叶炎嗯了一声:“他前段时间被调去执行特殊任务,等他回来,我和灵月一起向他道谢。” 叶奶奶笑道催生:“如今大学里好请假,休学也方便,趁我还能动,到是能帮你们带带孩子。灵月好不容易过去一趟,你们努努力啊!” 叶炎沉默了,他很想跟奶奶说,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有孩子,但他实在说不出口,他怕奶奶受不了这个打击。 只应付地道:“这种事要随缘,奶奶您保重身体,下次聊。” 第66章 和叶炎团聚 挂了电话,叶炎跟灵月说起李朗的事,灵月拍拍胸口: “怪不得我在火车上遇到沈灵娟和癞子。原来她从李家逃走了! 我真是太胆小了,竟然怕被他俩认出来,现在看来,应该是他俩害怕我才对。” 两人并肩回到叶炎宿舍,叶炎才后怕地抱住她:“下次等我回京市,你一个人出远门到底不安全。 一想到你碰到那两人,万一他们狗急跳墙对你做了什么,我都后怕不已。” 灵月笑着摇头:“不要!我就要来见你。” 靠在叶炎怀里,一路上的忐忑和害怕尽消,只余欢喜。 “沈灵娟他俩是在广州下的火车,李朗的事应该不会上报吧?那她肯定不知道李家的情况。 估计会在广州躲藏好几年,害怕被李家人找到。” 叶炎又说起沈雷和汪素云,一听他俩离了婚,汪素云回到自己的老家。 灵月沉默片刻才道:“沈雷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前世汪素云离开沈雷时,把沈雷的钱都卷走了,沈雷因此气得中了风,住进了养老院。 而汪素云被王天利骗到羊城当富太太,很快美梦破碎,被王天利报复的进了疯人院。 跟前世比,他俩的结局都改写了,并且还是往好的方面改。沈雷保住了养老钱,也没中风。 汪素云没进疯人院,而是回老家。只要他俩自己不再作妖,余生肯定比前世强。 灵月觉得有点可惜,因为她没大度到原谅,过去汪素云对她的折磨,和沈雷的视而不见。 但你要让她真想办法报复一下他俩,她又懒得去做。太浪费时间了,我现在的时间如此富贵,怎么能浪费在这两人身上? 算了,听天由命吧!如果他俩真能从这件事中得到教训,安分守己,得个善终就算了。 如果他俩还是没有改变,又去作妖,也会有别的人别的事来惩罚他俩。 “不说他们了,暑假好短的,咱们别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上面。” 叶炎点点头:“明天我带你去看海,吃椰子鸡。” 灵月眼睛一亮:“椰子很好喝,连大厨房炖的鸡汤都那么鲜美,要是小灶炖肯定更鲜香。” 叶炎想到奶奶提及顾司白,他犹豫了一息,还是决定实话跟灵月说。他素来行事坦荡,即便他知道顾司白对灵月的感情不一般,也不想隐瞒。 听完之后,灵月这一次的沉默很长。她根本没想到,王天利的案子,顾司白也有插手。 还把消息传回京市,让沈灵娟在京市待不下去。 半晌她才轻声道:“奶奶说的是,我们不知也就算了,既然知道,还是得跟他道个谢。” 叶炎听她说的是‘我们’,只觉心头像融化的奶糖一样甜,点头‘嗯’了一声。 “那我们夫妻做东,请他吃顿饭。” 家属区有公用厨房,但灵月不擅长做海鲜,叶炎说他来下厨,灵月打下手就好。 说来也是巧,本来顾司白出秘密任务,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谁知两人才商量完,就听说顾团长他们回来了。 叶炎负责带队去码头接应,灵月才知顾司白的秘密任务是在海上。 她怕涉秘什么也没问,叶炎只声音冷冽地道了句:“那群人又来挑衅!船越界不说,还欺负我们的渔民!” 灵月心一顿,忙问:“有人伤亡吗?” 叶炎摇头:“暂时没有,但他们屡次挑衅,若不强硬反击,迟早会有人伤亡。” 灵月一把握住他的手:“你会去吗?” 叶炎轻抚她的发:“我们所有人,都会去。” 灵月心突突地跳,她不受控制地想到前世的叶炎,死在大乔山。 如果我改变叶炎的命运,只是让他的死期延后一些了怎么办? 就像沈灵娟,不管怎么努力,最终还是要跟癞子一起。 灵月的眼眶发热,她恨恨地说:“怎么样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 叶炎轻声道:“如果我们有航母,他们不敢挑衅!” “那我们就造航母!” 灵月想到前世,算起来要到三十多年后,我国的第一艘航母才造好。 前世看这些新闻,只是新闻而已。 而现在,她的爱人,就身处这段历史之中,每日都在面临这种风险。 这让真实感让她惧怕,又激起她的雄心。如果有办法让我们的航母提前面世,让我们的海军变得更强,就好了! 我能点做什么?她不懂科技,但我们不缺懂科技的人,我们缺的是钱! 想到这里,想到叶炎在南海每天要面临的事,灵月突然觉得李朗、沈灵娟、汪素云他们。 不过是些许风霜而已,算得了什么呢?如同落在肩上的雪,袖子上沾到的尘埃,拂去即是,为何要为它们浪费心神? 我还有那么重要的事要做! 当即,灵月下定决心,赚钱!赚很多钱!捐给军区,保卫南海! 叶炎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码头接人,不止有顾司白,是这次出海的所有将士。 灵月忙问:“我能去吗?” 叶炎失笑:“你忘了你的职位吗?穿上你的军服,自然能去。” 灵月一怔,有点不好意思,军区可是按月给她打补贴的,她却已经很久没给李团长写一份稿了。 忙换上军装,没跟在叶炎身边,而是在队伍的最末端前往码头。 此时的南海军区非常的粗犷、荒凉,空气中有海风的咸腥味,耳中能听到海浪的滔滔声。 道路都没修好,还是泥沙碎路,她看到了靠岸的船,灰色的,不大,也不霸气。 跟后世从电视上看到的航母、海船完全不同。 她看到顾司白从船上下来,背着一个将士。叶炎忙带人迎了上去。 在大乔山时,他们相互看对方不顺眼,可以不说话不互动,但在这里,在另一个战场。 他俩就是战友。 有医务兵抬来担架,把那个士兵抬走。叶炎和顾司白并肩走来,灵月才看清顾司白的脸。 虽然叶炎也黑瘦了很多,但顾司白更是瘦的脱了相,胡子拉渣,一瘦就显得眼睛特别的大,面部轮廓像刀雕般的清晰。 不知是因为之前大病一场没有休养好,还是因为李梓月的离开让他太伤心。 他本来在跟叶炎说着什么,眼神往人群中一扫,看到了灵月,眼神瞬间呆滞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扭过头继续说着。 等走到灵月身边的时候,他才向灵月点点头道:“来了。” 灵月嗯了一声算做回答,他嘴唇翕动了两下,却什么也没说,带着才下船的将士离开了。 灵月忙问:“是不是下一次就轮你出海了?” 叶炎点头:“明天是牛团长,十到半个月他回航,便是我带队出海。” “你先回去,我去约顾团长就天一起吃个饭。” 灵月想想道:“他要是拒绝就算了,我买点礼物给他道谢。” 虽然刚才顾司白只是看了自己一眼,简单打了个招呼,不知为何,灵月感觉他对自己的态度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好像带着一股温怒,不服输。好像是自己亏欠了他似的。 但这次不同,他的眼神带着歉意和忧伤,还有一种灵月看不懂的压抑情绪。 是海岛的经历让他改变了想法吗?还是因为李梓月出国进修,他深受打击? 总之,灵月觉得他要是不想跟自己吃饭那就不吃,两人最好别有往来。 但该道谢咱还是要道的,不能明知别人帮了你,你还故意装傻不知。 她更怕自己不道谢,又欠了顾司白人情,在命运之神那里,两人的孽缘没断干净。 所以道完谢,从此再不相往来,不欠人情,才是最好的。 灵月去饭堂打晚饭,等叶炎回来一起吃。海岛没有面食,这一点让她很是不习惯。 不管是在京市还是大乔山,每天必吃面的。 前天叶炎带她去市里的集市,走遍很多商铺才买到一袋面粉,她回来就蒸了馒头,饹了饼。 很多北方的将士都围过来,说是闻着蒸馍的味道,一出锅大家就开抢,一下子就把一袋面用了一半。 这几天晚饭,她都是去食堂打大锅的菜,然后自己在公用厨房或饹几张饼,或做扯面。 听说上面接到大家的反馈,考虑到北方的将士挺多,已经在安排伙食清单添加面粉,食谱添上面食了。 打了一盆蛤蜊冬瓜汤、一食盒蚬子肉炒蒜苗。汤底总能喝到沙,蚬子肉也是常吃到沙。 并且这海鲜初吃的时候觉得鲜,多吃几顿之后,就开始想五花肉吃,总觉得越吃胃口越寡。 但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伙食已经够好了。 灵月轻叹一声,最多明年,大开放后,物资丰盈些,伙食就更好了。 她拿出吴婶装的辣椒酱,当时嫌重不想带,现在才知道这东西有多好。 给饼里薄薄地涂上一层,这寡淡汤也变有味了。 她把饭菜摆好,叶炎回来了,她忙期待地看着叶炎。 她期待的是顾司白不来,叶炎却误以为她在期待顾司白来。 轻声道:“他明晚来吃饭。” 灵月哦了一声,想想问道:“你知道李梓月医生,走前有没有跟顾团长怎么样?” “怎么样?是什么样?” “就是两个人定个情啊,约好多年后重聚之类的。” 叶炎很疑惑:“你从何处听说他俩有这关系?” 灵月往张朝光身上栽,因为那家伙又八卦又爱乱猜。 “在大乔山的时候听张朝光说的,他说顾团长跟李医生关系不一般。他俩又一起调到岛上,这么长时间,我以为感情有进展呢!” 叶炎摇头:“据我所知,他俩并没有什么别的关系。李医生走时,顾团长都没去送。” 灵月觉得不太可能,前世顾司白那么爱李梓月,分开那么多年李梓月依旧是他的白月光。 今生他俩的感情线发展的更早,没道理没进展啊! 她突然想到李朗和沈灵娟,这两个也是前世相爱,因为她这个拦路石在中间阻拦着。 今生沈灵娟第一时间就是把她撵走,跟李朗结了婚。结果情况还不如前世偷偷摸摸地好。 虽然结了婚生了孩子,结果却一个吃劳改饭,一个跟癞子流落他乡。 别说沈灵娟想不通是为什么?连灵月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以为就算李朗没有进好单位,没有考上大学,他俩在乡下顶多是在鸡毛蒜皮的生活中相互折磨。 没想到他俩直接向对方扔刀子! 难道顾司白和李梓月的情况也差不多?因为蝴蝶效应,两人的感情线破灭了? “这可不关我的事啊!”沈灵月不禁说了出来。 叶炎一怔:“什么不关你的事?” 灵月干笑道:“没事,我以为能喝到顾团长和李医生的喜酒呢!” 吃了晚饭叶炎去洗碗,灵月去打开水,叶炎晚上还有巡逻的工作,回来要十点多。 灵月先看一会书,又写写文章,经叶炎提醒,她准备给军区杂志投两篇稿,不能光领补贴不干活。 估计着叶炎快回来了,她才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把单人铁床挪到房间中间,又拿被子挂在有邻居的那面墙上,再把窗户关严实,连缝隙也给堵死。 再确认一遍两个热水壶都是满的,两个盆是空的,干净的小棉垫子铺好。 一套流程下来叶炎也回来了,他跟外面的人打了个招呼,立即将门关好,灯光下两人的脸都红红的,眼神竟然比结婚那天还要害羞。 灵月在大乔山时一点也不害羞,因为她知道整座山都不会有第三个人。 但在这里不同,一想到隔壁会听到什么动静,她就羞的要死。 可是,这里又没有招待所,方圆几十里荒无人烟的。 而让两个分开了大半年的小夫妻晚上盖着棉被纯聊天,谁也做不到。 海岛的夏天极热,单薄的衣裳很快就脱好了。 灵月咬着他的耳朵说:“你轻点,我尽量不发出声音。” 叶炎看一眼椅子和书桌,轻声道:“铁床声音大,不然,不在床上……” 他竟然描述起动作来,好让灵月放心,不在床上也不会让她累着。 灵月的脸红的滴血,闭上眼睛,伸开手臂,示意他来抱自己。 第67章 顾司白来做客 翌日一早,叶炎悄悄起身去巡逻,完全没有唤醒灵月。回来时又去厨房给灵月打一份早饭,有同志开玩笑: “团长自从媳妇来探亲,就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喽!还真是如胶似漆啊!” “你不是废话吗?你要娶个那么漂亮的媳妇,保管比团长还黏乎。对了团长,嫂子是菁华的学生,能不能问问她高考的事啊!我妹妹明年高考。” “听说嫂子文章写的好,经常上报纸,能不能让她写两篇咱们海岛的事,也让我们上上报。” “嫂子唱歌也好听,咱们要不要办个晚会,请嫂子喝首歌?” …… 自从灵月来到海岛,这种情况叶炎经常碰到,大家对灵月很是好奇。在大乔山发生的事,也在私底下传开了。 在学校时只有几个领导知道灵月曾经杀小日子的事,但在军区是传遍了的。加上灵月在五一庆典中,那张经典传世的照片。 大家对她都无比好奇,只要她和叶炎出来散个步啥的,总能遇到来打招呼的同志。 叶炎打好早饭,转身离开时,看到顾司白坐在餐桌前吃,他头也没抬,好像没听到同志们的询问。 只是他咀嚼的很机械,眼神飘忽着,让叶炎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出海时受了什么刺激?得提醒军医给他检查一下。 转念叶炎又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竟然会担心顾司白的身体情况! 想想两人在大乔山初见时,要不是谢舅舅拦着,能当场打起来。 没想到一起来驻守海岛,面临海上危险的情况,和驻地的荒凉,两人虽然没有到朋友关系,但也是共同抵御外敌的战友。 只要顾司白不再觊觎灵月,叶炎觉得能跟他和平相处。 回到宿舍,灵月还没起来。 昨夜到底累着她了。 叶炎怜爱地看她一眼,拿自己的枕头挡着玻璃窗,窗帘太薄,以防阳光照进来。 又悄悄去打来洗脸水,还开了一个鲜椰子,灵月爱上了喝椰子水。 这时外面传来跑操的声音,一、二、一……仿佛床都给震动了。 灵月被吵醒,睡眼朦惺地起来:“几点了?你要去巡逻了吗?” 叶炎轻笑:“已经巡逻完了,洗漱一下吃早饭吧!” 灵月爬起来:“不好,你又帮我打早饭,大家会嘲笑我睡懒觉的。” 天太热,她穿着小衣和短裤,露出白藕一样的胳膊,大腿的肌肤细腻如玉。 叶炎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克制着自己没有走上前,去感受那如玉般温凉的触感。 我的灵月,是真正的冰肌玉骨! 在宿舍到底不敢太放纵,叶炎无比想念在大乔山的时候,仿佛天地间只有两人,想怎么疯狂都行。 大乔山是回不去了,等下次回京市吧! “没人会嘲笑你。” “当然有!隔壁的李大姐,还有邱姐姐,我们一起洗衣裳,她俩就总笑我。” “笑你什么?”叶炎故意逗她。 灵月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垂眸道:“就那些诨话吧!反正以后你去巡逻,得叫醒我。” 她们笑的是,两人夜夜挪床,她日日晚起,怎么肚子一直没动静呢?难道因为她在学校,所以不能生孩子? 灵月知道这是叶炎心的中痛,她当然不能提。再说,她现在学业和副业都那么忙,就算叶炎能生,她也不会这个时候生。 两人还年轻,最少也要等灵月大学之后再说。 灵月自己是真的对生不生孩子不介意的,有前世那样惨的经历,今生老天给她一个叶炎,她已经很庆幸很欢喜了。 只要两人能白头偕老,有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和兴趣,一生无儿无女又怎么样? 但因为叶奶奶的期待,还有叶炎心底的痛,灵月曾悄悄拿叶炎的诊断书找京市的医生看。 结论给了她一点希望,说叶炎是受伤影响,但精子是没问题的,这个并不是百分百失去生育能力,还有一点机会。 主要是看两人的体质,还有缘份。也就是老人们说的子女缘深不深? 所以灵月来海岛是没带计生用品的,她用一种不强求的和平心态来,如果有了身孕,她就生。没有的话也没关系。 她暂时没告诉叶炎,怕给希望最后又让他失望,尽可能地不提这事。 “下午我骑摩托去老乡那里买只鸡,你还想吃什么?” 灵月知道海岛上别的肉很难买到,天气太热,又没凉箱,猪、羊肉之类的几乎买不到。 逐摇头:“不用了,食堂的饭菜已经很丰盛了。” 下午叶炎去买菜,灵月揉面准备蒸馍,顾司白应该也很想念面食。既然要请客,就好好招待。 叶炎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条黄花鱼、一只鸡、十个鸡蛋、一把空心菜还有五个椰子。 灵月又去大厨房要了点姜、蒜、葱和青椒。 晚餐是香煎黄花鱼、椰子鸡、青椒炒鸡蛋、炒空心菜、凉拌黄瓜,蒸的馒头,炒了米熬解暑的香米茶。 都知道叶团长夫妻晚上请顾团长吃饭,没有同志像之前那样来蹭小灶。 没有酒,军中严禁饮酒。 顾司白来的时候看到是叶炎在厨房煮着,灵月在廊下吹着海风跟他说着话。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他脑海中就浮现梦中的场景。 中年的灵月在厨房忙得鬓角生汗,而自己坐在有风扇的客厅,看着报纸喝着茶,等着灵月端饭菜上桌…… 他恨不能抬手扇自己一耳光!与眼前的情形相比,灵月选择叶炎,是正确的。 我,不是一个好丈夫,甚至不是一个好男人…… 上一次顾司白感染时疫,住了大半个月的院。病情折磨着身体,而梦境折磨着他的心和精神。 越是不想梦到,偏偏每一天,不管是白天吃过药后的小歇,还是晚上的长觉,他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梦到灵月。 另一个灵月,和另一个他。 事无巨细,小到晚上他在酣睡,而灵月小心翼翼地靠在他身边,满脸的幸福,小声地喊着‘老公’。 那一脸痴迷的模样,让他很想跳到另一个自己身上,把对方扇醒。 你都看不到吗?感觉不到吗?灵月爱你,胜过爱自己!你到底怎么忍心,为了一个李梓月,那样伤害灵月? 梦是不连贯的,有时梦到两人婚后相处,有时梦到两人婚前,更多的时候,就是梦到他提出离婚,灵月伤心欲绝的那个场面。 而他也弄清楚那个让灵月恐惧的地方,竟然是疯人院。 李朗和沈灵娟,竟然联手将灵月送进了疯人院。她在那里身心受尽折磨,差点真的疯掉。 所以自己去接她出来的时候,她才视自己为她的救世主。 而后来的自己,竟然变得跟李朗没什么差别,拿疯人院去要挟灵月,不离婚就再把她送进去。 顾司白彻底懂了灵月看他时的恐惧,那个自己,确实是坏得的让人恐惧。 出院之后,他再也没有做过那些梦,但那些梦却已经变成了他记忆的一部份,无论怎么做都忘不掉。 这次看到灵月,梦中的记忆和现实中的记忆他甚至一度混淆了。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会被这份记忆折磨的疯掉,所以,今天哪怕是被叶炎打一顿,他也要提出来。 单独和灵月聊一聊,他要问清楚,那些记忆只是单纯的梦,还是灵月也有着同样的记忆? 灵月看到顾司白的时候,忙喊叶炎:“客人来了。” 叶炎把煤气的火关掉,脱了围裙出来迎接。 这时灵月看到,顾司白竟然带了礼物,一束花和一筐水果。 这更让灵月惊讶了,顾司白竟然会送花? 海岛上的水果比蔬菜还便宜,至于花,没有花店,但附近有很多野花,长得极茂盛,完全能做花束。 她第一次和叶炎散步,看到那些野花时就被迷住,翌日一早就看到床前有一束野花,还带着露水,是叶炎一早去摘的。 比巡逻还要早,因为他怕被同志们看到调侃。 再看顾司白手中的花,果然也是野花,他递给灵月,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对不起。” 灵月和叶炎皆是一怔,叶炎替灵月接过花,说了那句国人接待亲戚都会说的话:“顾团长人来就行了,怎么还买东西?” 哈哈,咱们叶团长也有人夫味了。 灵月则问:“什么对不起?” 顾司白突然不敢看她,垂眸道:“我出海,你远道而来,没有接你。” 灵月笑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叶炎接我就行了。” 怎么感觉有点奇怪,两人的关系好像又变成老相识了一样。 搞得好像大乔山那段别扭时光,被炎热的海岛给掀篇了。顾司白,真的变化好大! 饭菜上桌,本来叶炎想在风更大的廊下吃的,但顾司白坚持进房间吃。 灵月就把两扇窗户都打开,海风吹进来,也就没那么热了。鸡汤先没端进来,不然热气太大,每人盛了一碗鸡肉,反正椰子做的汤,放到温凉更好喝。 灵月只觉这场面很诡异,他们三个竟然心平气和地一起吃饭! 这在大乔山是想都不敢想的场面! 她率先说出请顾司白的原因:“我们听奶奶说了,沈灵娟的事,是你帮的忙。谢谢了。 在大乔山时,我太意气用事,你做我军官那么认真,我却从未给过你好脸色。对不起。 今天这顿饭,既为道谢,也为道歉。你和叶炎在海岛是战友,我们,也是老邻居,希望顾团长不记前嫌。” 顾司白忙道:“不,应该是我道歉。” 但迎着两人询问眼神,他却说不出来到底为什么要道歉? 只能找个蹩脚的理由:“在大乔山时,我也不对。” 不知为何,刚才灵月那番话,并没有让他的精神放松,反而是,浓浓的悲伤涌进心口,不是刀搅般的剧痛。 是钝钝的,仿佛心尖上被扎了根刺,灵月说的每一个字,都让那根刺左右摇晃着,未见伤口,却疼不欲生。 如果灵月骂他,讨厌他,甚至像在大乔山时一样,惧怕他。 他反而好受一些,因为那说明,灵月对他还是有感情的,不管那是什么感情。 而现在的灵月,太平静,自己在她眼中,已经彻底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老邻居。 这一刻,顾司白又有了另一种不甘心。 如果没有爱,那有恨也好! 最起码,我还在你心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和李朗无二,彻底被你当尘埃拂去,被你遗忘在记忆深处…… 他若知道,昨天的灵月对他还是惧怕和怨恨的,只是听说南海的事,灵月兴起了新的人生目标。 彻底将情情爱爱这些小道抛之脑后,所以能平静地面对他,不知会做何感想? 叶炎觉得自己插不上话,便做回男主人该做的事:“吃菜,没有酒,我们就以椰子水代酒,来,敬顾团长平安归来。” 都是顾司白爱吃的菜,特别是馒头,他在病中时也非常想念馒头。但此刻,他却食之无味。 到底忍不住那梦境的折磨,他对叶炎说了出来:“能不能让我和灵月单独聊聊?有些话,我想问问她。” 见灵月一脸诧异,明显想先一步拒绝,他又道:“最后一次,灵月,我保证,这一次之后,我们就做单纯的老邻居。” 他的目光太过悲伤,让灵月一时猜不到他的用意。难道是跟李梓月感情破裂,来问她怎么追回女神? 叶炎看看他俩,心中一叹,顾司白和灵月的过去,也是他心中的刺。 他几乎拥有灵月的童年和少女时期,那是自己永远无法插足的回忆。 他不知道两人要聊什么,但他知道,如果不聊清楚,顾司白和灵月心中永远都有个结在。 心中有结症,那顾司白这个人,也将永远在灵月心中。 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所以叶炎很是大度地说:“我去厨房看看香米茶,你们慢慢聊。” 灵月道了句:“香米茶最多十分钟就出锅,不要熬太久。” 也是告诉顾司白,你有话快说,最多十分钟。 叶炎一走,灵月静静地喝着椰子水,等着顾司白开口。 墙上的表一秒一秒地滴答滴答,顾司白却久久没有开口。 灵月轻叹一声,现在的顾司白真不像他本人! 只得开口问:“你想对我说什么?” 第68章 顾司白的懊悔 顾司白抬头,目光幽深地看着她,那目光让灵月很不喜欢,仿佛在提醒她想起前世,她在他前面,毫无自我。 她再次扭过头,语气变得凌厉:“到底什么事?” 顾司白轻声道:“我做了个梦。” 灵月转头,看着他,眼眸微眯着。 大哥,你没搞错吧!把叶炎支开,跟我谈你做的梦? “我想问问,是不是做过同样的梦?” “梦里,我把你从一个医院带出来,我们结婚了……” 顾司白一直在关注她的微表情,就在他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灵月的瞳孔明显一缩,握着筷子的手指,骨节泛着青白。 灵月打断了他:“我没做过这样的梦!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个,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顾司白,我已经嫁给叶炎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嫁给叶炎了,也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变化那么大,为什么对我的态度那么奇怪?” “直到做了这个梦之后,我才想明白。灵月,你给我一句实话,你是不是也做过同样的梦? 所以,你怕我、恨我、怨我,只想远离我,跟我彻底划清界线?” 灵月只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响,思绪很乱,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和沈灵娟都重生这件事,她是确定的。 顾司白这是什么情况?梦见前世的吗?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好好回答顾司白,他一定还会再问的。叶炎会察觉到什么的。 “我做过同样的梦又怎么样?没做过又怎么样?” 顾司白眼睛一亮:“梦里的我,不是真正的我!” 灵月嗤笑一声:“所以,你是在为自己辩解?” 前世到今生,我等到的只是一句辩解? “好吧!既然你说梦里的你不是真正的你,那咱们也没必要聊了呀!反正只是梦而已,你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把梦里的事当真?” 顾司白的眼神又染上悲伤,脸色白了几分。 灵月真想说一句,我更想看到你以前那桀骜不驯的样子。现在像什么样?一幅受伤过度的心碎模样。 “我并非要辩解,只是我想告诉你,现实跟梦不一样,已经改变了。” 灵月冷笑:“我觉得没什么变化,你跟梦里的你差不多。” “不,我不喜欢李梓月。” 灵月的手又紧了紧,她的心狂跳,她知道自己不该问,但也许是前世留下的执念,前世她不敢问,不敢查。 甚至在老年时网络那么发达,她都不敢在网上搜一下顾司白和李梓月的名字。 她一直告诉自己,释然了,不要在意过去,要展望未来。他们俩就算结了婚,就算生儿育女,幸福到白头,也与自己无关的。 可此刻面对顾司白,面对有了前世记忆的顾司白,仿佛穿越时光之河,让她有机会问一问他。 离婚时两人都没有好好沟通过,顾司白是暴躁的、强制的,像一个高高在的暴君,她只有听从,然后逃离的份。 现在的顾司白是脆弱的、平等的,她想问出来。 “你,和李梓月结婚了吗?我说的是梦里。” 顾司白摇头:“没有,她拒绝见我……梦里的我。” “其实,那个我有去找过你,他看到了你写的书,突然很想你,想念你们曾经拥有过的点点滴滴……” 灵月突然打断他:“不要说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抬起头,不让顾司白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确实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管是前世的自己,还是今生的自己,顾司白和李朗,都是过去。 而她,要和叶炎一起,走向未来。 “所以,你果然梦到过。” “不是梦到,是比梦、比回忆更深刻的记忆。你梦到的一切,都是我的亲身经历。” “顾司白,你不该跟我说这个的,我劝你最好忘了那个梦,开始新生活。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顾司白再次沉默了下来,他久久地注视着灵月,眼神平静的像森林深处千年未曾起过涟漪的湖面,但他的内心,却像咆哮沸腾的溶浆,他用尽所有力气,才将其克制住。 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能这样看灵月。出了这个门,两人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对不起。”顾司白一字一顿,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嘴唇都未开合。 让人觉得他的声音但凡大一点,都要吐出一口心头血来。 他已然明白,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正因为够理智,所以更痛苦。因为他还明白,他错过的是无法弥补的爱情。 “你不用道歉,我们把那段往事当成梦就好。人怎么能为梦里的行为道歉。” “可我们都知道,那不是梦。” “对现在的我来说,就是梦!顾司白,我们以后就是老邻居,老乡,老同学。你还是我丈夫的战友,但我们,绝不会有别的关系。” “可我们曾经是夫妻。我后悔灵月,梦里的我,和现在的我都后悔了。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灵月深吸一口气,不让自己咆哮出声,给你什么机会?伤害我的机会?你爱的只是求不得,真正拥有了又不会珍惜。 前世苦够了,今生我怎么可能又走同样的路。 她深情地道:“抱歉,我给不了。 我爱叶炎,此生,只爱他一人。 死生契阔,白头偕老。” 窗外闪过一道人影,灵月的声音渐低:“顾司白,请你不要再想梦里的事,只看眼前好吗? 你有着大好未来,不要让这件事变成你的梦魇。你看,我已经走出来了,我希望你也能走出来。” 叶炎的声音响起:“米茶来了。” 顾司白起身请辞:“多谢你们的晚饭,我吃得很好,队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叶炎和灵月都没劝留他,他垂眸向两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灵月看到他的眼眶是红的,他的背影很孤寂,整个人像笼罩在浓浓的悲伤里。 灵月注视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手却被叶炎握住:“喝点鸡汤,已经温了。” 顾司白彻底走远,灵月心里明白,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两人真的,彻底结束了那段孽缘。 也许他一时半会走不出来,就像自己刚重生时面对沈灵娟和李朗一样,但时间会治愈一切,我们的一生还那么长。 祖国的大好河山还需要我们这一代来守护,为什么要把精力和时间浪费在情爱之事上面? 她希望顾司白能早点想明白这一点,碧海青天能治愈他的心,守护国之海域能重塑他的精神。 叶炎把两只鸡腿都挟给她,还笑道:“顾团长没口福,来,咱们多吃点。” 灵月低声道:“你不好奇我们聊了什么?” 叶炎摇头:“你们认识那么久,聊些我不知道的是情理之中,我对灵月的过去很好奇,但你若不想说也没关系。” 灵月挤了个微笑:“谢谢你叶炎。” 你真的好体贴,好温柔。谢谢你,因为你的包容,我才能再次相信爱情。 叶炎突然凑到她耳旁,带着笑意说:“但我听到了一句,我也爱你。” 灵月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刚才自己的声音大了点,而他又刚好走到窗外。 不知为何,在大乔山时,她经常对叶炎说情话,每次不把叶炎逗得面红耳赤她就不罢休。 但是现在,却变成了她被叶炎三言两语撩拨的脸红心跳。 在大乔山那种原始的环境中,感觉人的心也变得强大了,释放天性。 在京市上了半年学,又来到海岛驻军区,灵月觉得自己的脸皮变薄了。 而叶炎偏偏体会到其中乐趣,想到她过去把自己说的脸红,怪不得灵月那么喜欢呢。 看着美人双颊飞红,眼波流转,满面娇羞,真是百看不腻,连心尖都在发颤。 只是想到灵月刚才说的话,他确实很感动,很高兴,只觉连灵魂都战栗起来。 听到灵月当着顾司白的面说,此生唯爱他一人。 可是,顾司白逼着灵月说出这样的话来,不就说明,他对灵月还没死心吗? 真是个麻烦的人!你好歹也是个团长,怎么能干出惦记别人媳妇的事? 叶炎没想过去刺激顾司白,因为灵月不是他的显摆物,娶到一个这么优秀的媳妇,他不会向外人显摆。 而是,把她藏在心底,全力以赴,托举她,成就她,爱着她…… 一锅汤灵月喝了一碗,吃了两个鸡腿,剩下的叶炎端去送队友了。 没有冰箱,天又热食物很快就会坏掉。隔得老远,灵月都听到那些队友激动的欢笑声。 高声赞道:“嫂子来了真好!” “嫂子这手艺,没得说!” “以后让嫂子常来……” 呃,鸡汤是你们团长炖的,跟我没关系。 收拾好碗筷,趁着叶炎巡逻的时间还没到,夫妻俩沿着海岸线散步。 这是灵月每天最喜欢的时间,傍晚、夕阳、海滩、赶海的同志、飞翔的海鸥……眼前的每一帧风景,都美得像画。 灵月指着一处荒野:“信不信,以后那里会变成度假村,沿着海岸每一处,都会成为景区,四季游客爆满。” 叶炎点头:“我信。” “可惜还得几十年,海岛的百姓还要继续熬下去。” 叶炎轻声道:“已经好很多了,最起码时疫的情况有了改善,上面派了很多医疗团队来。 还有出海,渔民安全也有保障,就算那些菲人挑衅,但有我们在,他们也能放心去远洋捕捞。” 灵月轻声问:“你会在这里驻守多久?” “目前上面说的是六年,但后期可能还有调动。” 见灵月沉默,他轻声道:“对不起,你要等我很久。” 灵月忙道:“我也要上学嘛,就算你现在调职回家,咱们一样要分开。没关系啦,六年很快的。 我大学毕业后也申请来这里工作,到时候咱们就能经常见面。” 叶炎温柔地问:“你不想继续读书了吗?考研,或是出国进修?” 灵月摇头:“暂时没想那么多,到时候再看吧!对了,有件事我还没跟你。” 然后灵月就说起港城那边电影剧本的事,叶炎跟叶奶奶一样,满目骄傲: “灵月真厉害!” 灵月推他一下:“你就别夸我了!我有个想法想跟你说说,虽然之前我因为舅舅的研究院,也有说过要努力挣钱,捐给科研机构。 但是挣钱真的好难,在不影响学业的情况下,我能做的只有写稿了。” 这是事实,但等到明年、后年,沿海大开放,灵月有本钱,再有叶奶奶支持,她想做大生意就容易多了。 “来到海岛听你们说到海上菲人的事,虽然这么说有点太自以为是,但我还是觉得,自己肩负重任,应该为祖国科研事业添砖加瓦。 我在想,既然港城那边的电影能赚到大钱,我要不要投入更多精力去做这件事?” 叶炎左右一看,四下无人,握起她的手快速吻了一下。把灵月吓的赶紧把手抽回去,娇嗔地瞪他一眼:“我跟你说正事呢!” “灵月想做什么我都支持,我只要你别累着。在大乔山时我就发现了,你只要投入精力做一件事,就会忘记一切,甚至是吃饭睡觉。” 灵月失笑:“哪有那么夸张!既然你支持我,那我就试试。之前港城的人邀请,我都是推三阻四的。如果赚到很多钱,我们就能造航母保卫这片海域啦!” 叶炎真想把这个雄心万仗的小妻子抱起来转两圈,看着灵月神采飞扬地说话,他都无比庆幸,庆幸自己能娶到灵月为妻。 他甚至有点理解顾司白的感觉了,顾司白认识的灵月,是童年和少年,也许那时他未曾发现灵月的好来,从未将灵月放在心上。 而等他认识到灵月是个多么优秀的女子,举世无双,独一无二。 他再想跟灵月念及旧情,才知道已经完了,灵月已经嫁给了自己。 他自然懊悔又内疚,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可惜,理解归理解,我也绝不会把灵月让给你。 若是顾司白出现的更早一点,那时叶炎还抱着自己无法生育,无法给灵月幸福的想法。 如果顾司白出现,知道他俩曾是青梅竹马,叶炎说不定会默默退出。 但是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也别想把我的媳妇抢走! 第69章 夏夜之海 散步到一片退潮海滩,一些家属提着桶在挖蛤蜊。裤脚挽到小腿肚,在软软的沙滩里踩着,不时有海浪打上来,大家笑声一片。 来探亲的家属很多都是中原人,没见过海,所以赶海才会这么开心。不像当地百姓,暴晒加上在海水里泡久了,皮肤粗糙又黑。 灵月也看得意动,用小指勾勾叶炎的手指头晃了晃。 叶炎心领神会:“我去拿桶和铲子,你自己挖可以吗?” 他巡逻的时间要到了。 灵月连连点头:“当然可以!谢谢老公~” 叶炎飞快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转身去拿工具。灵月脱了鞋袜,她没往人多的地方去,而是去更远点无人的地方。 感受沙子钻进脚指缝的感觉,海浪打在小腿肚,海风吹在脸上…… 不久前跟顾司白的谈话,仿佛被海风给吹散了,没在她的脑海里留下一点痕迹。 她真的,释然了。 听到顾司白说起前世,老年时期的他后悔了,看到自己的书,想找到自己。 那一刻灵月承认,她的心是悸动的,如果前世她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感觉呢? 她很肯定,她不会走回头路,不会原谅顾司白,只是死的时候遗憾会少几分吧! 她觉得自己的精神,乃至灵魂,都轻盈了几分。彻底释然,她真正的重获新生!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叶炎的脚步声传来,她回头,看着叶炎嫣然一笑。 我不会再惧怕顾司白,因为那些记忆已经褪色,我打败了梦魇,打破了心魔。 从此,我只是你的妻子沈灵月。 李朗、沈灵娟、顾司白、汪素云,这些前世给予她痛苦和绝望的人,统统从她的记忆里消失了! 往后余生,我会和你,创造更多的美好回忆。 “这么开心吗?” “嗯!早就想来赶海了。如果我抓到章鱼,晚上咱们就吃烧烤。” “好,注意安全,别往深海里去,小心暗流。我巡逻会来接你。” 灵月接过桶和铲子,向叶炎挥手。叶炎一步三回头,又跑回来把她的鞋袜拿到石头上,指指沙滩: “有小孔的下面,就有蛤蜊和蛏子。” 灵月失笑:“你快去忙吧!我知道的,等着晚上吃宵夜。” 灵月发现叶炎还准备了一包粗盐,她虽没赶过海,但看别人赶过呀,有样学样,找到沙滩上有小孔的地方,撒点盐等耐着。 果然有蛏子冒出来,从黄昏到天黑透,其他人都在往回走,路过时还跟她打个招呼。 灵月也抓了小半桶的蛤蜊和蛏子,海浪退的更远了,她往礁石滩处找,还真找到一只八爪鱼,可怜太少了,烤完估计就一点肉。 幸运的是在滩石壁上发现十几个生蚝,这下宵夜的材料齐全了。 一天的任务完成之后,除了值夜岗的同志,其他人都回到宿舍。 数家属院最热闹,不止灵月和叶炎夫妻俩,凡是赶海抓到好家伙的都出来准备宵夜。 条件太简单,连香调都不多,只有盐、油、生抽、五香粉,连烧烤必备的孜然都没有。 但大家还是吃得很开心,主打一个人多凑在一起就快乐,吃什么都无所谓了。 有人拿出收音机放,听了一会新闻,大家怂恿灵月唱歌,毕竟她在大乔山军区唱的那首歌,已经传遍全军区。 如今原唱来到现场,大家都想听她唱一首。 灵月说没有音器,清唱不好听。 叶炎掏出一只口琴:“我给你伴奏。” 灵月失笑:“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小时候学的。” “哇,我都不知道,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有人调侃:“嫂子,这个问题你们夫妻俩晚上关灯再说,先唱歌吧!” 其他人哄堂大笑,有女家属笑说:“瞧咱们沈大学生,就是会哄人。叶团长被哄得喜笑颜开的。” 灵月为了不让他们继续嘲笑,只好唱歌。叶炎伴奏,唱到高潮部份时,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反正全部人都加入了合唱。 夏夜、月光、篝火、沙滩,物质贫瘠但精神丰富,每个人都充满激情,这是独属于这个时代的年轻人的印迹。 灵月很荣幸,自己能重生,用同样的身份,却过着跟前世完全不同的生活,来感受这个时代的一切。 人群末端,她看到顾司白的身影,他没有开口合唱,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灵月,眼神比那篝火还要热情,比那群星还要璀璨。 灵月的心很平静,不会像以前那样,被他的目光吓到心慌。 一首唱完,大家意犹未尽,她又唱了菁华的校歌,大家才陆续散去。 这一夜,将成为独属于海岛驻军心中的一夜,天亮之后,大家又会投入保卫南海的紧张状态中。 灵月算着天数,离叶炎出海的天数越来越近了。 叶炎已经安排好,这几天他会休假一天,带灵月到城里逛逛。因为她还有假期任务,就是看看南方的经济情况。 没想到意外突发,叶炎准备请假的前一天,一艘海船回港,接着召开紧急会议。 叶炎和顾司白都领到任务,立即出海。虽然对军属保密,但灵月能猜到,应该又是菲人跨海线闹事。 更让人心慌的是,探亲的军属临时转移,远离海岛全部安排到市郊的基地。 临走前,灵月和叶炎有短暂的话别时间。她比叶炎更热情地拥抱着他:“一定要保重自己……活着回来。” 她的要求,只是活着回来。别的,都不重要了。 她没有哭,据说给士兵送别时哭不吉利,只是鼻音重了些。 叶炎抚摸着她的秀发:“放心,不会有事的,只是这一去最少一、两个月,你应该已经回到京市了,在家等我电话。” 又叮嘱一句:“别跟奶奶说,其实这种情况很寻常的,我们只是做好防备,并不会真的动武。” 灵月嗯了一声,又听他道:“你回去的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再遇到沈灵娟之流,要立即跟乘务长说,你有军职,他们会提供保护的。” 灵月又嗯了一声,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只化一句:“注意安全,我等你回家。” 军属是看着他们上船离开后才撤离的,灵月看着渐行渐远的船,深刻的明白,岁月静好的背后,是有他们负重前行。 也许很多人都不知道,我们的边疆、海域,战况其实从未消停。只是我们被保护的太好了,以为世界太平。 海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请保佑我军,平安归来。保佑我的爱人,长命百岁! 对顾司白的那个心结已经彻底解开,前世种种随风而去,我只看今生的路,再不思过往。 而对叶炎的心结,却永远也解不开。特别是看到沈灵娟又和癞子走到一起之后。 我从阎王手里,抢回叶炎的命,是一时?还是一世? 她没断去跟李佳双的联系,既为过去的情谊,也为私心。因为她也改变了李佳双的命运,却无法对任何人说起,包括李佳双本人。 所以她必须时刻关注着李佳双的现状,才能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战胜命运? 城郊基地住的是多人宿舍,一些军属申请回家,因为爱人出海一时回不来,她们不可能在这里住那么久。 灵月也申请了,她本来想去羊城一趟的,调查一下现在那里的经济情况。因为最多两年,羊城将成为国内最繁华的大城市。 但想到沈灵娟和癞子是从那里下的车,她又不想去了。别说茫茫人海遇见不容易,但她有感觉,自己和沈灵娟的命运被牵连过深。 孽缘也是缘,想不遇到都难,干脆远离点好。 她便就近考察三亚,但现在的三亚还是个镇,隶属崖县。贫困落后,经常发生时疫,听说她要独自一人过去,军区负责安置军属的同志都不同意。 刚好有士兵去医院值勤,就带她一起去看一看,才小半天就看完了,实在没什么好考察的。后世那些很贵的大酒店还是民宅,漂亮的景区还是荒地。 海滩上一堆腥臭的死鱼,一些人那在卸装鱼和晒网。灵月觉得她要是现在跟这里的人说,几年后这里会成为地级市,二十年后这里会成为全国最热闹的景区之一。 估计大家一定会用看笑话的眼神看她,觉得她画大饼都不会画。怎么可能吗? 她正发愁怎么完成暑假作业,非常意外地接到学校的通知,有一队调查小组要到港城和妈港做经济考察,同时在沿海城市设立贸易区。 灵月刚好在南方,教授帮她申请进入特调小组。小组中还有三个菁华的学长,其实凭她的资历做不了什么的,但给领导们拿个文件,做下数据统计还是可以的。 灵月大喜过望,这样的话不光暑假作业能很好地完成,她有了这段履历,以后工作或是到外省做市研,她都能顺利申请到。 她给叶炎留了封信,说了下自己的工作,她怕叶炎提前回来,打电话到京市找不到她。 没办法,这个时代又没有移动电话,连呼机都没在我们这边普及,找人除了打固定电话就是写信,太难了。 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她独自坐火车到宝安县跟特调小组集合。 她开始以为自己也跟着去港城,还想着跟长城的工作人员联系一下,说说电影剧本的事。 等到了宝安县见到菁华的学长们之后,她才知道特调组是已经从港城回来了,准备考察我们这边的出口基地。 目前选了宝安和珠海两个地方,也是因为他们已经回来了,所以才需要更多的人员下访考察,灵月这些学生才有幸加入。 听到她问及去港城的事,一个叫丁静的女学姐温柔地说:“上面不会同意我们去港城的,学生很容易被那边的资本风影响。” 她说完拉灵月到一旁,低声叮嘱道:“别在特调组面前提去港城的事。” 灵月一怔:“出了什么事吗?” 丁静轻叹一声:“听说他们的团队中有人被那边的风气腐化,不愿意回来,已经被军中的人带走了。” 灵月倒吸一口凉气,她这才知道特调组去那两个特别城市足有三个多月,这么长时间,那边的富贵繁华,心性不坚者确实会被腐化。 她不禁想到叶淼和楚楚,他俩从港城回来,俨然一幅高人一等的模样,看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菁华的学生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没什么见识的穷学生。 都忘了自己当初想考上大学有多难! 灵月点点头:“多谢学姐提醒,放心,我多看多听少说话。” 丁静朝她微微一笑:“早就听说大一出了个文笔极佳的学妹,说实话,我们经济院文笔好的真不多,学妹这次可能要写很多稿。” 整个调查组有好几十人,灵月他们被分成十几个小队,到各地调研。灵月刚好和丁静分到一个小组,说实话,现在宝安的情况不比三亚好多少。 到处都是贫穷的小渔村,宝安县连三层的楼房都很少见。谁能想到,以后这里就会变成寸土寸金的所在。原居民全都变成拆迁户……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目前她要做的就是跟着一众领导,规则特区建设,划码头基地。 天气极度闷热,蚊虫非常多,蟑螂和老鼠都比北方的大多了。大家住的地方,经常看到大老鼠,开始他们这些北方来的人还会尖叫两声,后来就习惯了。 灵月利用前世对鹏城的了解,悄摸摸给上面提意见,她不敢让自己显得太过出众,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只是因为有‘金手指’而已,她个人是没有能力做城建规划的工作。 故而每次她都是拉着小组讨论,有意无意地把自己的意见引导着说出来,大家只会觉得她很聪明,但没有聪明到离谱。 因为她是在宝安县这支小组,很快上面领导就发现,宝安县的规则建城事项,比珠海那边快多了。 想问问是谁的功劳,结果得知是整个菁华小组的功劳。领导大赞,后生可畏!我们有这样的年轻人,未来可期啊! 第70章 我要赚钱 因为宝安县这边的调研很顺利就结束了,而灵月写的报告全部得到领导的重视,虽然当时领导没说什么,开学前小组一起回到学校。 但灵月在开学后,被教授叫去,看了她的作业报告书之后说:“领导说你很有潜力,问问下次还有去南边的工作,你愿不愿意提前实习?” 见灵月低头沉思,教授轻声道:“一般没有教授带,大一、大二很难得到实习机会。 我知道去南边苦,但你能得到这个机会不容易,特别这是直接对接海子里的项目,要好好把握啊!” 灵月忙道:“学生并非怕苦,我做知青的时候,已经习惯了苦日子。我只是怕自己能力不足,影响正事。” 说到底她还是心虚,她写的报告,其实就是将前世鹏程的规划和发展,大致写一写。那就是现成带答案的参考书,她只稍微提一点意见,就能将工程推进很多。 但她怕带来蝴蝶效应,又怕上面真以为自己有这个能力,许以重任,结果她做不来。 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让我写文章没问题,但让我做城建规划、经济贸易之类的大事,我真担不起这个重任。 老教授闻言先是眼睛大睁地看着她,接着笑了起来,笑的像听到小孩说什么天真的话一样。 “沈同学、沈同志!枉你冰雪聪明,竟然钻这个牛角! 你以为让你进小队是做什么?你还想当小组长、当干部不成?论资排历,就算你再聪明过人,也不可能真听你一人之言。 去了你也是跟着小组里做些杂事,顶多是给你个学习的机会。这次去的老师学生都不少,就是大一的只有你一个……” 教授话还没说完,灵月的脸都红了樱花色,太丢人了!太高看自己了。 说到底,还是让自己去写调研报告而已! 她忙点头:“学生去!学生愿意去!什么时候都成,随叫随到,时刻准备着为祖国建设做贡献。” 教授又笑了起来:“那好,我把你的名字加上去,只要南边通知,你们小组就出发。” 幸好没有第三人在场,不然灵月得尴尬死。 但那份尴尬的感觉一直保持到放学,她先去杂志社,这个暑假她只给杂志社写了一篇连载的小说,但因为杂志火了,全国都有人投稿,优秀的稿子是不缺的。 灵月主要是看跟拍妈妈再爱我一次的报道,会一直跟拍到电影上映,目前电影的拍摄进度正常,不过上映最少要等过年。 因为剧组经常放假,拍摄进度跟港城那边比相当地慢。因为大家都把这当成一份工作,这年代又没法抠图绿幕啥的,全是实景。 要不是怕小演员长的太快,灵月都怀疑导演会拍个两年。 总之,我们这边拍电影流程太慢,等这部电影上映取得反响,再有人找她写新本子,估计要明年了。 今年这下半年,她还是把重点放在港城那边的剧本上。随时都有可能南下,她也得跟港城那边说一声。 杂志的销量节节攀升,社长统计订阅的时候自己都惊了,竟然还有云南、内蒙那些偏远地区订阅的。 当初第一期杂志刊发的时候,只有京城和其他大学有订阅,这才一学期,竟然售向全国了。 越是这样,大家越紧张的很,生怕哪篇文章有问题,引起上面关注把杂志社关了。 虽然现在的风气比之前开放很多,但举报问题依旧存在,特别是抓文章文字的问题。 灵月再三叮嘱,我们的杂志绝不能涉及高层面的话题,就是平民化,涉及点娱乐、教育、科普、校园、故事向,千万别夹私货。 杂志现在已经不需要她主编了,她只要做版面设计和美工,因为大家公认,她设计的版面就是时尚。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吴山在巷子口等着,两人开始每天见面必聊的话题:“叶炎来电话了吗?” 吴山摇摇头,低声道了句:“老太太很担心,晚饭还没吃。” 灵月轻叹一声,她同样很担心,从海岛离开已经一个多月了,叶炎出海还没回来。 她虽然没跟叶奶奶说那事,但叶炎长久没打电话来,加上灵月在海岛没几天,就去了宝安。 老太太多聪明啊,一下子就猜到叶炎肯定是领了什么任务。她虽然还有儿子、孙子在京市,但在老太太心中,只有叶炎是她最疼爱的孙子。 本来灵月要住校的,就因为担心叶奶奶,才跟学校申请了每天回家。 听到脚步声,吴婶立即去厨房煮晚饭,一般晚饭都是面食,提前做会影响口感,都是她回来才煮的。 今晚吃云吞,胡萝卜、木耳、鸡蛋加一点点肉,吴婶的手艺是真好,云吞皮非常薄。 汤里加了干紫草、虾米、香菜,鲜香味美。灵月本来就饿,大学生就没有不饿的。 一连吃了两碗,老太太见她吃的香,自己的胃口也好了,吃了大半碗。 吴婶笑说:“这个云吞馅要是加点鲜虾,就更鲜美了,可惜没买着。” 说实话,叶家的伙食已经算是非常好了,灵月在宝安时跟着领导们吃饭,吃得都没有吴婶的手艺好。 海岛上面不缺海鲜,但没有荤肉和面,吃头几天还好,吃久了胃里空空的。 至于大乔村,那就不用说了,完全就是饿不死,跟吃好没关系。 在大乔山上夫妻俩虽然努力改善生活,但因为缺少各种香料和配菜,吃的也很简单。 只有叶奶奶这里的饭菜,让灵月偶尔有种错觉,以为是在几十年后。 她毫不夸张地说:“以后要是准私人开饭店,我出钱,让吴婶当主厨,咱们开个吴婶私房菜馆,保管生意火爆。” 吴婶笑了起来:“灵月就会哄人。” 叶奶奶笑道:“喜欢就多吃点,要是中午有空,也回家吃。瞧你一个暑假,南边跑一趟,黑了还瘦了。” 灵月把脸伸去,让叶奶奶捏:“才回来几天,就被吴婶和奶奶养胖了。” 她是故意哄老人家高兴的,叶奶奶一发愁,整个家都跟笼罩着阴云一样,只有她回来,大家才说笑起来。 饭后,灵月和叶奶奶在小院来回散步,夏季的尾巴,还有不少蚊子,蝉鸣声阵阵,远处还有蛙声,还有萤火虫飞在花草丛中,车声很少。 完全想像不到最多三十年,这里将变成京市最热闹最繁华的地带,蝉鸣哇叫从此不再存在。 哪怕她已经说了很多遍,甚至还添油加醋了一些细节,只要是两人散步,叶奶奶还是会问:“你在海岛都做了什么呀?” 她只好再重复一遍,什么海岛没面,她和叶炎蒸馒头,把别的同志给馋哭了。 叶奶奶又一次心疼不已,说让吴山想办法,给海岛送些面粉过去。 说叶炎收到她和叶奶奶买的礼物,很开心,衣裳和鞋子都很合身。只是那边很热,大家很少穿皮鞋。 又说叶炎说了,今年过年时他会申请探亲假,要是过年申请不到,就在明年二月初十左右申请,一定会回来的。 叶奶奶笑了,因为二月初十是她的生日,知道孙子心里惦记着她的生日,她很是欣慰。 然后两人就回屋看照片,其实在海岛灵月没拍几张照片,不好意思总让队里的相机给他俩拍个人照。 只在海滩上拍了两张合影,还有一张叶炎的军装照,和一张大合照。就这几张照片,叶奶奶翻天覆地地看。 不光看人,还看景:“这房子很热吧?” “还好,晚上海风大,不热。” 其实闷热的要死,两人经常半夜换床单。 “哎哟,这是什么果子树?这果子长的有西瓜大吧?”吴婶发出疑问。 “这个叫椰子,没什么果肉,都是水,不过很好喝。当地人还拿来炖汤。可惜太重了不方便带,等叶炎回来时让他带点椰肉干炖汤。” 她带了礼物的,都是海干货,瑶柱、花胶这些给叶奶奶补身体。 九点钟叶奶奶准备入睡,灵月则学习到十一点才睡。 她得趁自己记性好的时候,尽可能地把后世鹏城的发展记下来。当然这份资料还不能给别人看,她都锁在抽屉里。 然后就是写剧本,不出意外太极快要上映了,到时候艾华编剧的大名在港城会有更多人提及。这一次她要单独跟港城那边谈剧本价格。 而不是由北影当中介,因为她发现北影那边的人,嗯,怎么说呢,就是对港城的人有点讨好他们的感觉,总是顺着他们,都不讨价还价。 没名气的时候自己的剧本贱卖那是没办法,有了名气,他们还想要自己写,那就得把价格提高点,不说像港城的知名编剧一样,最起码得有他们普通编剧的稿费。 并且这次灵月决定不写武侠了,有两部武侠取得成功,估计港城那边很快会武侠电影遍地开花。 她准备写一本港城那边还没有的爱情片,这个得从欧美电影里借鉴。 得赚钱啊!去了一趟海岛才知道,缺钱面临的是什么?是武器落后,是外敌骚扰,是我们的爱人和同胞,用生命去悍卫我们的领海。 是我们的渔民不敢去太远的地方捕鱼,是沿海地区的落后,是遍地的时疫…… 看得越多,灵月越觉得,她的重生不止是改变自己命运,和爱人、朋友命运这样简单的。 她有能力,去改变更多人的命运,甚至助我们伟大的母亲早日成为列强之一! 我要赚钱!赚很多钱! 有一件事她没跟叶奶奶和叶炎说,那就是她才回到京市里,就接到舅舅的信,她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 研究所因经费不足,上面准备暂时停止研究。 她立即将自己这半年攒的稿费、杂志的分红取出来给大乔山军区寄了过去,直接写明,是捐给研究所的。 她安慰舅舅,再坚持一年,相信她,明年一定不缺经费! 明年正式沿海大开放,上面对科研也会更重视。舅舅他们的研究将再也不缺经费。 这个初秋,发生了一件影响极大的事,安徽一县只有十八户的小乡村,正式分田到户,开启农村体制的转变。 这件事上了各大报纸、杂志,给全国的农民一个信号,分田到户的日子近了! 李佳双还为此事特地给灵月写信,问她知不知道蜀中什么时候开始?因为她的父母非常期待,但有一点让她不满。 就是为了准备分田到户后多一份劳力干活,他们不打算让她的弟弟、妹妹读书了。 李佳双很惋惜,她希望弟弟妹妹靠读书成才,但她怎么也劝说不了父母,并且就连弟弟妹妹本人也不想读,她很失望。 灵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自己没有兄弟姐妹,倒是有个继姐,却是个顶级恋爱脑,目前跟着癞子南下,不知所踪。 也不知道蜀中什么时候分田到户?李佳双以为她在京市,得到的消息会快一些。可她只是个大一学生,哪里会知道这种大事。 只好给李佳双回信说了说自己的南方一行,给她寄了两支新钢笔,和在华侨商品店买的食物。 也不知道李佳双自己能不能吃到?她肯定是拿回家给家人吃的,她太善良,又重情。不知道张朝光什么时候调到蜀中? 灵月是真心希望李佳双能得到一份好姻缘,一生幸福如愿。 某方面来说,她觉得李佳双能获得幸福,那叶炎也能。因为他俩都是因她而改变命运的人。 至于另外几个改变命运的人,她本人没有特地打听,可叶奶奶很关注,可能是对叶炎和她在大乔山的事太过好奇。 叶奶奶一直在打听着李朗的案子,散步时就跟她聊:“你父亲住单位去了,对了灵月,你家那房子是在你母亲名下,你知道吗?” 灵月一怔,这个她还真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就更气愤了,也就是说沈雷和汪素云,住着我妈名下的房子,虐待着我。 呵呵,果然多坏的结局都配得上你们! “你有空去一趟,把房子转到你名下,我让吴山陪你去,你父亲不敢不同意。你那继母回老家没待多久,哥嫂容不下她。 她去羊城了,据说是有她前夫的朋友在羊城联络上了。” 灵月心一悸,兜兜转转汪素云还是去了羊城! 第71章 捐钱风波 汪素云还是去了羊城,沈灵娟还是和癞子在一起…… 灵月没有解气的感觉,反而是害怕和担心,她怕命运像一支无形的手,拨弄着她的未来。 她和叶炎的未来。叶炎依旧没有消息,越是不想去想,前世叶炎死在大乔山的记忆就越清晰。 明明前世叶炎死的消息只是黄芸随口一提的:“知道吗?沈灵娟那个守林员丈夫,在山里被黑熊拍死了。 说是救误进山里摘蘑菇的孩子,他死前平平无奇,没想到死后有军中的人过来,说他是在职军人……” 灵月手中的毛笔墨汁晕染了纸张,她的思绪停不下来,在海岛的时候,跟顾司白一起谈话之后,她以为自己再也不惧怕任何事。 她的心披上叶炎束的甲,强大无比。现在才知道,自己依旧是怕的,怕怎么努力也逃不脱命运。 叶炎,求求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她想想提笔给张朝光写了封信,张朝光还在大乔山,她想问问,有没有人惊动山里的黑熊?她又提醒张朝光,千万防着孩子误进深山,那里有很多熊瞎子。 估计张朝光会很意外,没想到她突然给自己写信,说的却是这样无关紧要的话题。 这天灵月在杂志社,遇到亲自到杂志社投稿的学生,非常意外,竟然是大乔山的知青之一。 两人相视一望时,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喜和意外。 “沈同志,你,你也来投稿?”这位叫霍潜的男同志,没考上大学,在河北工作,趁着到京市走亲戚,来投稿自己写的民间故事。 杂志社别的同事替灵月回答:“沈同学是我们的主编。” 霍潜恍然大悟:“我都忘了,听说咱们大乔山出了个菁华的学生,就是你啊!” 霍潜在大乔山时有个外号,叫包打听。连附近十里八村的八卦他都知道。 可能是为了跟灵月套近乎,他开始说之前知青所的大家,谁在哪上大学,谁结婚了,谁在哪里工作又下岗了…… 几个重点人物的事他都知道:“你听说了吗?李朗吃劳改饭了。” 灵月只能点头:“听说了,具体是为了啥我就不知道了。” 霍潜心领神会,知道灵月不想提李朗,便低声道:“听说沈灵娟同志失踪了。” 灵月轻叹一声,难为你了,在这个消息传播极慢的年代,这些事你也能打听到。 “好像是,也不知道她去了哪?”灵月当然不会说她和癞子去了羊城。 “唉,咱们那群知青,包括全县的知青,数你考的好。” 灵月突然想到一事,那就是黄芸。前世黄芸像菟丝草一样,在沈灵月和沈灵娟两人身上吸附。 她或许没干多坏的事,但她的存在就是让人厌烦。在灵月面前说沈灵娟的坏话,又把灵月的事告诉沈灵娟。 那场让沈灵娟自作自受死去的车祸,黄芸也有一部份责任。 而今生很明显沈灵娟压根没想跟这个老朋友再往来,灵月更是不想跟黄芸沾边,那么她呢?有逃过这场蛛丝网一样的命运纠葛吗? 她好奇地问:“我知道佳双同学考上川大,不知道我另外一个舍友黄芸去了哪?” 霍潜一拍大腿:“那你算问对人了!她男人和我在一个单位上班呢。” 灵月笑道:“她嫁人了啊!那挺好的,我以为她会复读呢?” “马上就要生了,早就把书本丢喽。” 灵月猛地想到,前世黄芸也是回老家嫁了人,她后来到京市,是因为她老公在单位出了事故断了条腿,失业之后她就出来工作。 灵月决定把霍潜的联系方式留下,让他不要跟黄芸说起自己的事,但她要默默地看着黄芸。 她觉得自己之前太大意了,怎么能只想着自己和叶炎、李佳双的命运是否有改变呢?应该把前世相识之人都看一看,是否因为她和沈灵娟的重生改变了命运。 “你这篇民间故事写的很好,文笔引人入胜,情绪和逻辑也在线。 就是带的玄学色彩太浓,我建议你改一下,把玄学部份写成科学原因。如果效果好,以后还能成为我们的专栏。” 灵月说的是实话,有点后世‘今日说法’。开头看全是玄学,真相则是科普科学和法律。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霍潜听得满眼佩服,说出了余老师的那句经典名言:“只要您给我过稿,怎么改都成!” 灵月失笑:“我是认真的,你有这个才华,并且知道你没有放弃文学爱好,我很欣慰。后期你的稿子都有这个质量,包管过稿。” 霍潜哈哈大笑起来:“您这个大主编发话,那我有底了。多谢沈同志,之前在大乔村多得您关照,没想到回了城,还得受您关照。” 灵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果在大乔村她的关照到位,霍潜应该是考上大学的。 灵月从来不搞一言堂,当即叫来社长和几个同志,把科学普法专栏的事说了说:“直接讲法律,对一些人来说太高深,他们听不懂也不喜欢听。 但用这种引人入胜的故事,前期带些玄学色彩,后期再讲事实,结尾是科普。我相信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 社长拍案叫绝:“沈同学的思路真是妙啊!说实话我正愁呢,上面也给了建议,说咱们的杂志销路广,得担起点责任来,向社会传播点法律知识。 我还想说,这法律跟咱们杂志不搭边啊!怎么科普?直接抄民法典每刊抄几页? 你这一说真是茅塞顿开啊!霍同志这篇来得正是时侯……” 社长就爱夸张,把灵月当成送财童女对待,灵月都不好意思了,霍潜却觉得社长说的对。自己也是幸运,能跟沈同志有一起下乡的情份。 以后有稿费贴补一下,生活能改善很多。并且还能让他继续做文学梦。 灵月请他在食堂吃了顿饭,让霍潜更骄傲了,玩笑说自己也算进了一趟菁华的门槛。 有朋自远方来,一来就来一双。 灵月上学期一个来访都都没有,听说蒋红梅来找过她,但被叶奶奶知道让吴山劝回去了。 还有暑假的时候李朗来过,同样被吴山拉走了,然后就没旁人了。 这才送走霍潜,有同学找到经济社说门卫那里有个年轻男子找她,说是她表弟。 灵月一怔,表弟?谁呀? 她甚至想到叶淼,该不会他查到艾华的消息了? 赶紧到门卫那里一看,好嘛,还真是表弟,舅舅的小儿子,年十八的谢宥桉。 “小桉,你怎么来了?舅妈来了吗?” 刚好下午没课,灵月干脆带宥桉去叶奶奶家,这可是自己正儿八经的亲戚,应该带回家的。 路上一聊灵月才知道宥桉跑这一趟的原因,舅舅担心她。 “爸爸说你又往他的研究院捐了一大笔钱,他很不安,不知道你是从哪弄的钱?” 灵月无语:“我说了是稿费啊!” “可你写什么文章能赚这么多稿费?爸爸说他有打听过,你只写了一些短篇散文,稿费每篇不过几块钱。” “爸爸担心你是从婆家拿的钱,如果是这样,你会被婆家人看轻,被欺负的。” 灵月又感动又想笑,不过想到捐这笔钱她确实没跟叶奶奶和叶炎说过,又有点心虚。 想叮嘱表弟不要在叶奶奶面前提,感觉这样一来更显得那钱来路不正了。 她决定实话实说,必须让舅舅安心,否则到时候军区拒绝了她的捐款,她都没有赚钱的动力了。 吴山远远看到她和一个高大年轻男子一起走,忙迎了过来。 听到灵月介绍这是亲舅舅家的表弟,吴山才笑着去通知吴婶晚上加菜。 少奶奶的娘家人第一次上门,连叶奶奶都重视起来。重新梳头换衣裳,迎到门口。 把谢宥桉都搞害羞了:“灵月姐,不用这么重视,咱们随便找个茶棚说说话就好。” 灵月笑道:“那怎么行?舅舅和舅妈还等着你的报告呢,总要让你看看我现在的生活啊!” 北方的孩子就是这点好,从小被教导接人待物要大大方方。宥桉只是害羞了那么一下,但很快就笑着喊: “奶奶好。” 叶奶奶最喜欢这样的年轻人,高大周正,长得像谢舅舅,眼眶深邃,俊朗中带着儒雅。一看就是读书人家的孩子。 让吴婶晚上加两个荤菜,宥桉有一米八几,就是正能吃的年纪。 “你们虽是表姐弟,仔细看倒有几分相像。” 灵月像母亲,母亲又和舅舅很像,不说是表姐弟,她和宥桉站一起会被人当成亲姐弟。 灵月去厨房拿茶点,带叶奶奶和宥桉去她的书房,吴婶一看就知道他们要说私房话,便关了大门。 灵月先认错:“奶奶,有件事我要跟您道歉,希望您听完前因后果后,能原谅我。” 宥桉心一惊,难道表姐真拿婆家的钱捐给研究所?虽然看这叶家的老房子,是有钱人家,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这种事不能干啊! 宥桉忙替表姐求情:“奶奶,灵月姐都是为了我爸爸,您放心,那笔钱我爸爸说了,随时能退回来。” 叶奶奶一头雾水:“怎么回事?我怎么听不懂?灵月你来说,慢慢说,放心,不管你做了什么事,奶奶都不生气。” 宥桉惊讶极了,他从小就看自己妈妈和奶奶各种不和,妈妈都不爱去老家走亲戚,没想到灵月表姐的婆家人这么疼她。 灵月便将前因后果说了:“那笔钱有杂志社的分线,有港城那边的稿费。其实港城给了我两笔稿费,一笔是过北影的,另一笔是单独给我的分镜费。 这一学期攒下来,有一万二千块,我留了一千块傍身,剩下一万一千块,我全部捐给了军区。” 她从抽屉拿出港城那边邮钱的证据,还有她的存折。 叶奶奶惊讶:“就是你给电影画的那些画?这么值钱?” 而宥桉惊讶的则是:“表姐你给港城写剧本?还,还能挣这么多钱!” 灵月小心翼翼地看向叶奶奶:“您不怪我没跟您和叶炎商量,就把钱捐出去吗?” 叶奶奶笑了:“你是叶家的媳妇,又不是叶家的仆人,你自己挣的钱,想怎么花都成。为啥还要经过我和叶炎同意? 灵月啊,奶奶留你在家里住,不是为了管着你。瞧你这孩子,竟然还担心我会生气?你早点跟我说,我也一并捐一笔。” 宥桉惊讶了,不止是表姐能挣钱,万元户啊!搁哪里都算名人,而表姐却这么低调。甚至港城那边的稿费都瞒着人。 还惊讶于叶奶奶对表姐的态度,和对钱的态度。好像表姐捐出去的不是一万元,而是一块钱一样。 这事但凡搁别人家,轻则夫妻离婚,重则闹到见官。很多婆家都认为,媳妇挣的钱就是自家的,别说是捐出去,就是贴补娘家父母都是大罪。 “小桉,你先看看存折和邮钱证明,再看看港城那边给我的信。我怕我一个人解释舅舅不信,还得你也跟他解释才行。” 宥桉顿时又觉得骄傲,家里有个这样厉害的表姐,还深明大义,一心为国。又心生愧疚,自己只比表姐小两岁,还在为高考发愁。 要是母亲知道,一定要骂死他们三姐弟,跟灵月表姐差距太大了! 宥桉忙点头:“灵月姐放心,我一定跟我爸解释清楚。只是,你把钱都捐出去,你,你不心疼吗?” 灵月笑道:“我还在上学又不花钱,跟把这笔钱放在银行比,我更希望舅舅的研究所别停。 去海岛一趟,我越发认识到,落后就要挨打这句话。能为科研尽一份力,我很高兴。 再说,钱花了再挣,我们杂志销路非常好。而港城那边,以后我的剧本稿费会越来越贵。 你让舅舅放心,下次研究所再遇到资金断流,一定要及时跟我说。” 叶奶奶满眼骄傲地看着灵月,这样的孙媳妇,我叶家何愁不能重振门楣?可惜儿子和媳妇看不清,目光狭窄。 说曹操,曹操到,吴婶焦急的声音响起:“老太太和灵月在书房说话,你们在客厅等好吗?” “哼,说什么话?我们再不来,叶家都让那女人搬空了!”蒋红梅愤怒地说。 第72章 蒋红梅来要钱 吴婶疑惑:“搬空叶家?夫人说的是谁?” 蒋红梅怒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让沈灵月出来!” 吴婶气得脸一白,她照顾老太太这么多年,就算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叶家人对她都很有礼貌,只有蒋红梅,一直拿她当佣人看待。 吴婶转身去请老太太,蒋红梅也不坐,问叶父:“这次不管老太太怎么护着那个小妖精,你态度都要坚决。 老太太老糊涂了,被那小妖精蛊惑,我们要是放任不管,小鑫和小淼怎么办?老太太的养老本就那么多,小妖精那手段,迟早把这老宅搬空!” “哼,我老糊涂,那你们就是来发疯了?”叶奶奶冷声道。 叶父一惊,忙说:“妈,红梅不是这个意思。” “哼,那你说说,你们突然闯进来,骂我老糊涂,骂灵月小妖精,是什么事?” 叶奶奶对叶父的态度比之前更冷漠,因为他最近又做了一件让叶奶奶寒心的事,那就是叶奶奶特地把叶炎出任务联络不上的事告诉他。 想看看他这个做父亲的是什么反应,叶父的反应果然没让人失望,他只说了句:“他是军人,出保密任务是很正常的。” 叶奶奶特意打听着,看叶父会不会跟海岛那边联系,那边可是有叶父的老队友的。 结果等了这么久,叶父是一个电话一个电报都没有。好像叶炎不是他的儿子一样。 至于蒋红梅,她更没把叶炎放心上。比起出任务失联的叶炎,她更担心在米国的大儿子和在港城的小儿子。 因为大儿子和小儿子的工作有起色,能挣很多钱。而叶炎这辈子,虽然能挣到荣誉,但注定挣不到钱。 这时,看到叶奶奶身后的沈灵月和陌生青年,蒋红梅的脸更黑了,用极厌恶的表情看向沈灵月: “小炎不在家,你把别的男人往家里领?” 沈灵月气的脸一红,这是当婆婆说的话吗? “我叫谢宥桉,是灵月姐的表弟。你们是谁?怎么上门就喷粪?” 谢宥桉往前一步挡在叶奶奶和灵月身前,还故意小声对叶奶奶说:“奶奶,要不要我去喊警卫?这个女人是谁啊?嘴真臭!” 他故意不等叶奶奶和灵月介绍,先骂一顿蒋红梅。等两人介绍了他再骂,那就属于不尊重长辈了。 灵月怒火退去,只觉得表弟让她非常解气。 蒋红梅气得要抓狂:“你,你一个小辈,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谢宥桉冷笑一声:“你还知道小辈长辈啊,你一个小辈,怎么跟奶奶说话的?” 谢宥桉住的巷子跟沈雷住的巷子差不多,街坊四邻极多,这种吵架对他来说就是小儿科。 叶奶奶笑着拉小桉的手:“好了,这是你姐的婆婆,她不尊重我这个婆婆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倒好,自己有了媳妇,就摆起婆婆的谱来。” “你也是,上门看到有客,不说介绍,还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 一锤定音,蒋红梅是胡说八道,谢宥桉还是个孩子。一米八几的孩子。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要是来吵架的,老太婆没那个闲心。” 叶父这才上前拉蒋红梅退后:“妈,是这样的,我昨日见到一个老同志,从大乔山基地来的。听说了一件事……” 叶奶奶打断他:“你婆婆妈妈什么呢?听你扯到什么时候才能扯完?长话短说,快点!” 蒋红梅立即道:“沈灵月往大乔山科研站捐了一万多块钱!这事您知不知道?” 沈灵月一怔,怎么也没想到,连他俩也知道了。不是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吗?怎么我这干点好事,也传千里了? 叶父没说完的话是,李团长到京里办事,刚巧他和叶父是老队友,他哪里知道叶家这些弯弯绕绕的事。 对他来说,沈灵月是他骄傲的学生,又是叶父的儿媳。人家干了这样风光的大事,当然要恭贺一下。 李团长这一恭贺,叶父先是懵后是气,她怎么敢?一万一千元啊!那可是一笔巨款! 她一个大一学生,哪来的钱?肯定是卖了老太太的东西,或是从老太太那里骗来的。 这是叶父的怀疑,但蒋红梅却是笃定了。她才赶紧拉叶父来讨说话,希望能把那笔钱要回来,大儿子在米国正缺钱呢! 跟当初沈雷的想法一样,只想把灵月手里的钱要回来,根本不管别的。 这时叶奶奶说:“我知道啊!灵月干了件利国的好事,你们做长辈的该为她骄傲才是。” 蒋红梅差点破口大骂,还骄傲!把家里的资产拿去给她一人长脸,我恨不得打死这个妖精! “妈,我知道你疼小炎,不在乎小鑫和小淼,我也知道你的钱该由你做主,但你也不能任这个骗子骗去吧!” 蒋红梅口不择言地说。 叶奶奶怒了:“我可算懂了,你们是听说灵月往军区捐了笔款,不为她高兴和骄傲,反而来闹事是吧? 你们认定灵月捐的钱,是从我这里拿的是吧?” “不是拿,是偷!我不相信妈你会同意把这样一笔巨款捐出去!哼,您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叶奶奶怒极反笑,问叶父:“你也这样想的?” 叶父留有余地的说:“我不清楚真相,所以和来问问。” “那你们这是问事的态度吗?哼,如果查清了,灵月捐的钱不是从我这里拿的,而是她自个的。你们怎么说?” 蒋红梅冷笑道:“她自己的?她把自己卖了这挣不到这么多钱!” 要不是还顾忌脸面,她能说出更难听的话来,菁华的学生卖的钱比较多吗?半年挣一万?骗鬼啊! 叶奶奶狠狠地瞪她一眼:“你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看向叶父:“你来说,要是查到这笔钱跟叶家无关,你们怎么办?” 叶父沉声道:“妈,你这话说的,就算真是灵月挣的钱,她是叶家的儿媳妇,那也跟叶家有关啊!” 叶奶奶大笑起来,只是笑声中有点悲凉和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般没志气啊!竟然连儿媳妇的钱都算计! 我告诉你们,灵月的钱,就是她自己的。她爱怎么花就怎么花,爱捐就捐,跟你们无关,跟叶家无关! 只要我活着,你们谁也别想欺负灵月!” 灵月见叶奶奶情绪波动太大,忙上前扶她坐下:“奶奶您别激动,您放心吧,没人能欺负我。” 就凭我在军中的文职,你们也别想拿走我的钱。 叶奶奶拍拍灵月的手:“不能让你被他们这样冤枉,你跟他们说说,这笔钱是哪来的。” 灵月便把跟宥桉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可惜叶父和蒋红梅压根不信。 灵月觉得很可笑,他们对自己的偏见,比王屋山还要难挪。 “那怎么样你们才会信?这是港城那边的汇款单,你们可以算算我的稿费有多少。” 这时叶父发现了一个盲点:“艾华!前面这个武当的剧确实是寄给你的,但后面这部太极,是寄给艾华的。” 蒋红梅突然想到叶淼上次回来,到处找菁华一个叫艾华的人。 还喊了这个小妖精二嫂,请她帮忙找人。她是怎么说的‘不认识’。 你这叫不认识,他的稿费都寄到你这里来。你就是不想帮小淼! 没良心的妖精,小淼好歹是亲人,这个小忙都不敢帮! 怪不得你能嫁给叶炎,都是没良心的。 “你认识艾华?你既然认识,为什么不肯为小淼引见一下?你不知道小淼找不到他有多着急吗?” 沈灵月有点无语地看着蒋红梅:“他着急,关我什么事?” 蒋红梅怔了一下,顿时气的脸色铁青:“他可是小淼,小炎的弟弟!” 沈灵月冷笑一声:“叶炎出任务至今没消息,没见你们夫妻俩着急过。 却因小儿子找不到一个写手,你们就急的牵怒其他人。还真是好笑呢! 天下冷血的父母多了,像你们这样轻重不分,偏心偏到没边的也是少见。” 叶父怕她俩吵起来影响正事,忙道:“这件事等下次小淼回来再说,我是问你,艾华的汇款单为什么也在你这里?” 他看一眼叶奶奶,怀疑这是朱家的人从港城寄来的钱,只是用沈灵月的名义收而已。 反正他是不信,沈灵月能挣这么多钱。她的家世自己打听的很清楚,母亲早逝,父亲再娶,下乡当知青,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根本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当然,要说她的过人之处,那就是她考上了菁华,但她一个大一新生,有什么能力挣这么多钱! 灵月冷哼一声,又拿出一份存折给他俩看:“因为我就是艾华,艾华是我在港城那边写剧本的笔名。” “所以,这笔钱是我个人赚的,我想怎么用,跟你们无关。如果你们没有别的事,请不要再来打扰我和奶奶。” 蒋红梅目光贪婪地看着那本存折,看着被划走的一万一千元,只觉心在滴血。这应该是叶家的钱啊! 这个女人是傻子吗?挣到的钱不给家里人用,去给不相干的人! “你,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就算这是你自己挣的钱,你是叶炎的媳妇,你也不能自作主张!”蒋红梅语气近乎疯狂。 叶奶奶高声道:“再由着你媳妇发疯,就给我滚出去!我说了,灵月自己挣的钱,她想怎么花都跟你们无关! 你别忘了灵月可是有军职的,你们再敢叫嚣,就是影响公务。现在事情问明了,你们可以走了。” 蒋红梅深呼吸几下,很快反应过来,抬头向灵月挤了个笑脸,语气变得真诚,甚至想上前拉灵月的手,却被灵月躲开。 “灵月啊,好孩子,是妈语气重了些。早就听说你是大才女,特别能干,没想到你这么能干! 自从嫁给叶炎,你还没去过咱们家呢,这样好了,明天我设宴,把亲朋好友都请来,你和妈一起回家,咱们全家和和气气地吃个饭,认个亲。” 灵月只觉好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给个笑脸给颗糖,就能骗走? “抱歉,叶炎没有消息,我没有心情去跟不相干的人吃饭。” 叶奶奶同样道:“我也没心情,以后有饭局别叫我,我是个老糊涂,哪里能跟你们一起吃饭!” 叶父忙劝:“妈,你说什么呢?小辈们还要仰仗您呢!我们和灵月之间确实有点误会,家和万事兴,都是一家人,妈您也劝劝灵月,哪能跟婆家不认亲的。” 叶奶奶冷笑:“我劝不了,灵月真跟你们认了亲,只怕以后就得给你们当血包!你们是把灵月当成摇钱树了是不是? 我就跟你说吧,灵月有公务,她挣的钱得走公账,你们不怕被剁走,十年前的事重演,就伸手试试!” 这话让叶父蒙生退意,沈灵月确实是摇钱树,但她也确实在大乔山军区任职,她的钱,不好拿啊! 蒋红梅却不敢这么多,那钱是灵月自己挣的,她想怎么花难道上面还管? 半年就是一万多块,一年努力一下挣个三、五万都成。要她说,这大学也别上了,上了有什么用? 以后分配工作最多也就拿几十块的死工资,趁港城那边认她,赶紧多写点电影剧本才对。 蒋红梅自认为苦口婆心地说:“灵月啊,你年纪轻,一时头脑发热干出两次捐钱的事。你也想想以后啊,以后你和叶炎有了孩子,哪哪都要用钱。 还有,菁华大学虽好,可也比不了米国,你要是多存点钱,还能出国呢!到时候投奔你大哥去,多好啊! 听妈一句劝,那笔钱你试着跟上面要,就说家里急用钱,看他们会退回来多少? 要是不肯退也行,我跟小淼联络,您给他写剧本,保管比给港城其他人写赚的多。好不好?” 蒋红梅觉得她台阶给的够低了,绝对能拿捏沈灵月,她娘家不显,想融入叶家,这是最好的机会。 没想到沈灵月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一边收东西一边冷笑道:“这算盘打的可真响,看来我有必要把话说的更明白点。 我不想跟叶家攀亲!更不想跟什么大哥小叔往来,我只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听懂了吗? 要是听不懂,我就再说一遍,我沈灵月跟你们没关系!” 第73章 被举报 蒋红梅是被吴山请出去的,她的愤怒一直延续到上车为止,因为大路上人来人往,她不想在人前失了仪态。 叶父是被叶奶奶请出去的,临走时叶父歉意地说:“妈,下次我再来看你。” 叶奶奶很不客气地说:“你要还带你媳妇来惹我生气,那就不用来了!跟你媳妇说,别再来烦灵月。” 这话叶父当然没带,但他有警告蒋红梅:“沈灵月是菁华的高才生,又有军职,以后你别再招惹她。 只要她和小炎好好过日子,她就是我们叶家的儿媳。就像李团长说的,有这样的儿媳,我们应该骄傲才是。” 叶父是真的愧疚了,跟灵月一比,他们夫妻俩的觉悟确实太低了。特别是妻子,太过势力。 但叶父不想劝说什么,他的精气神已经被打消了,并且因为那件事,他也不可能任职,只能困居在家里。 他现在所求的就是清静,蒋红梅能别再吵闹,别再拿两个儿子的事烦他,让他清清静静的就好。 但这话蒋红梅明显听不进去,只听她咬牙切齿地说:“沈灵月!她竟然一点也不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什么高才生,一点也不尊重长辈!我要到她学校告她去!” 叶父忙道:“你别胡来!她有军职,才给科研机构捐了一大笔钱,你能告她什么?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小炎的媳妇。” 蒋红梅已经气昏了头,什么小炎的媳妇?我这个婆婆不认,她就不算叶家的媳妇! 她确实厉害,但她挣的钱不给叶家有什么用? 得这个死丫头一个教训,让她认识到,得罪我没好下场!只有向叶家低头,在这京市,她才能太平地过日子。 很快,蒋红梅就想到一个让沈灵月低头的办法,她看一眼叶父,心中冷笑,不能告诉他,他总是听老太太的。 告诉他只会坏事,不如等事情办成了,再告诉他,也让他知道我的手段。 叶家,沈灵月和叶老太太都知道蒋红梅不会善罢甘休,已经做好准备长期应付她。 “奶奶,我搬回宿舍住一段时间吧!只要跟警卫说一声,学校她进不去。我住在这里,她隔三差五来找,太影响您的生活了。” 谢宥桉之前还觉得表姐真幸福,叶家人这么疼她。现在才知道,疼她的只是有叶奶奶一个啊! 有那样一对公婆,幸好表姐还在上学,不然要回叶家住,得抠死。 他也提建议:“灵月姐,要不你到我家住一段时间,你婆婆肯定找不到你。” 灵月失笑:“我得上学啊!杂志社的事也多,去你家住往来太远了。小桉,这事你就别告诉舅舅和舅妈了,我怕他们担心。 你也放心,我没事的。比起在大乔山,这点事根本算不了什么。” 宥桉看着笑得明媚的表姐,突然有点心疼,她才比我大两岁。可因为经历太多事,让她变得这么独立成熟。 唉,妈常说表姐可怜,自小没有亲妈,后妈又坏,父亲又是个迷糊虫。 本以为表姐能嫁个和气的人家,这叶家家大业大,但家里的人也太难相处了。 宥桉把家附近小卖部的电话留给她:“姐,你有事一定要打给我。不管我在做什么,一定会立即来帮你。” 灵月想拍拍他的头,想到他已经不是小表弟了,又改为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吧!姐可是去过海边,见过风浪的人,这别事算不得什么。” 提起海边,宥桉眼睛一亮:“姐,你去海岛看到司白哥了吗?司白哥的爸妈还托我问问你,司白哥好吗?” 灵月瞬间眸光一凝,但她很快掩饰过去,没让宥桉察觉到什么,用说起邻居的平淡语气道: “顾团长挺好的,就是前段时间大病了一场,瘦了很多。他现在和你姐夫一起出海,应该也联系不上。” “对对,顾伯母就因为最近联络不上他,才托我问一句。” “那你跟她说,他们出海是执行秘密任务,不回到基地就没法跟家人联系。让她别担心,最多两个月就回来了。” 宥桉笑问:“姐夫是不是经常给你和叶奶奶打电话?听顾伯母说,司白哥很少跟家里联络。” 灵月真的不想提及顾司白,蒋红梅过来丝毫影响不到她的心,甚至情绪波动都很少,只觉得好笑,像看了场话剧,看蒋红梅在那演戏。 但提及顾司白,她又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赶紧转移话题:“晚饭好了,他们来一耽误,吴婶的汤都凉了。” 叶奶奶早有吩咐今晚加荤菜,没想到是吃肘子。这可是好东西啊!出了大乔山灵月就没吃到过。 肉很难买,肘子更是极为难买,都是特贡的。没想到今天这么幸运,吴婶买到了肘子。 “快尝尝,冰糖肘子,炖了三个小时,可软乎了。”吴婶笑着说。 灵月知道不管怎么拉吴婶都不会跟他们一桌吃饭,便先给叶奶奶挟了些瘦肉和软烂的肘子皮。 又给吴婶嫁了一碗:“哪有厨子不尝尝的?” 吴婶推脱:“我尝过味了。” 叶奶奶道:“灵月给你端的,你就接着。” 吴婶感动地道:“唉,多谢灵月。那我就不客气了。” 谢宥桉心中称奇,以前叶家肯定是大户人家,虽然经过那十年打压,但家里的感觉就是跟普通人家不一样。 接着给宥桉挟菜,灵月知道馋肉的资味,在大乔山的时候,知青们看到活猪活鸡都眼冒绿光流口水。 她笑着给宥桉扒了半个肘子,宥桉忙道:“我吃不了这么多。” 叶奶奶笑说:“别客气,你这个年纪吃半只猪都不算多。” 三人都笑了起来,大家都试图忘记蒋红梅和叶父带来的坏心情,欢笑着吃着晚饭。 饭后宥桉要回家,怕天太晚要走夜路。叶奶奶让吴山开车送他,灵月见时间还早,华侨商品店还没关门。 便让吴山先送两人到商品店,宥桉是第一次来这种店,对什么都好奇。 售货员已经认识灵月了,笑着介绍新东西。 灵月便让宥桉自己选,宥桉坚持不要,最后还是灵月给他选了一根皮带,一双皮鞋,一件衬衫,然后是给舅母的补品。 给表姐和表妹选了两盒巧克力,又买了几盒麦乳精、饼干、糖果。装了两大包让宥桉提着: “你跟舅妈说,我并不是不去看她,实在是学业太忙。等下次放假,我就过去。” 宥桉忙说:“我妈才不挑这些理呢!姐你有空一定要来我家玩。” 送走宥桉,灵月回家陪叶奶奶等电话,两人已经心照不宣,每天晚上必在电话前聊天说话,有时候也各自看书。 到九点叶奶奶去睡觉,灵月去书房接着看文献写文章。 她此刻完全不知道,当天下午蒋红梅就悄悄出了门,找到熟人写了一封匿名举报信,悄悄地投进了稽查信箱。 她下了决心,这一次一定要好好给沈灵月一个教训!想到沈灵月那嚣张的表情,她就愤怒不已。 不就是能赚钱嘛,到底年轻不懂藏拙,你以为能赚钱是好事? 翌日灵月一早到学校上课,正在上马列课时,突然有两个稽查组的工作人员敲了敲教室的门。 瞬间,全班近百名同学齐刷刷地看过去。 教授本能地心一惊,稽查组啊,这人上门跟当年的红袖上门差不多的感觉。 忙问:“你们找谁?” 其中一人拿出一张纸,高声道:“沈灵月,是这个班的吗?请站起来。” 沈灵月正埋头做笔记,茫然地站起来:“我是。” 那人上前,把信息档举给沈灵月看:“是你没错吧?” 沈灵月大致扫一眼,看到女、大乔山知青、杂志社主编、经济学院几个词,肯定地道:“是我没错。” “跟我们走一趟。” 全班同学皆诧异不已,沈灵月同学可是全校的红人啊!她又低调的很,怎么会惹来稽查组? 教授也问:“这位同志,请问为什么要带走沈灵月同学?” 两人冷声道:“我们接到举报信,要带她到队里审查,要是子虚乌有,她很快就会回来。” 这个时代举报成文,特别是文字工作者和各机构之间,你举报我,我举报你,为了职称、分房、调岗等等事。 都会写匿名信举报对方,举报的理由各有不同,据灵月所知,连看一些港城和宝岛那边的书,也会被举报,情况严重时没了工作还会改造。 为此灵月虽然很想看看港城那边的杂志学习一上,但都没跟港城那边的工作人员提,生怕落人口实。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被人举报的理由,笑着安慰教授:“应该是一些误会,您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见她没有吓到,教授放心不少,忙问:“要我给你家人带个话吗?” 灵月点头:“跟我奶奶说一声吧,我怕她老人家担心。” 本来稽查组想说不准跟外界沟通,一听是奶奶便没说什么。这女学生还挺有孝心的。 很快不光是经济学院,全校没上课的师生,都看到沈灵月被‘押’到车上带走。 这种情况上次大学关门之前常有发生,包括校长都被带走过,但今年开学之后就少了很多,一般带走的也是教师。 学生被带走的情况还真是第一次。 沈灵月不知道自己被进啥部门,车子七扭八拐的进了一个机构,她心里有点紧张、刺激还有好奇,感觉自己进了间谍机构一样。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这年代可不像后世,人言可畏,传出一点流言来,她的学业事业影响都会很大。 要是一般女人还会担心家庭,幸好她不用担心,沈雷那边管他怎么想呢,叶家的话,只要叶炎和叶奶奶相信她,其他人她又不在乎。 到底是谁会举报自己呢? 眼馋杂志社的收入?所以说自己把钱捐出去也好,省了不少事,不然光一个大一学生名下有大额财产,都会被人举报。 眼馋她要进宝安的特调小组?这个确实挺让人眼馋的,丁静之前找她说,很多人走关系也进不去,她却被上面点名让她去。 还能是什么事?北影那边电影开拍也影响不到自己啊,我就拿一次性剧本费,跟导演、演员啥的也没关系。 任灵月想破头也想不到,自己是被蒋红梅举报的。 虽然说那十年家人之间举报很正常,但现在这种情况几乎没有,特别是叶家,本来就是风尖浪口上,哪有婆婆为钱举报儿媳妇的? 所以叶奶奶常说蒋红梅短视,心胸和目光都极为狭窄是非常正常的! “姓名。” “沈灵月。” “知道我们为什么带你来吗?” “不知道。” “哼,我们接到举报,你是敌特。” “敌、敌特?我?” “不想吃苦头就老实招了,你跟港城那边商人往来密切,从港城那边赚了不少钱。说,你是倒卖什么情报?” 灵月:…… 与此同时,北影这边迎来了一个重要客人,能进海子里直接面见领袖的客人。 长城的直接领导者傅先生,他这次来是向海子里汇报港城那边的情况,还有就是,他想见一见艾华编剧。 因为那两部武侠片,让长城起死回生不算,还在不久前的柏琳电影节上大放光彩,赢了奖项不说,还卖了比港城的票房还高的外汇。 “三百万美元!武当一百万,太极两百万。这是不是港城和宝岛的票房,是在电影节上卖给其它国家的代理费!” 北影的领导直到烟灰烫手才惊醒:“真的?” 傅先生失笑:“我还没说谎不成?三百万美元的创汇啊!谁能相信,是两部电影赚到的。” “咱们电影行业,将要迎来春天了啊!” “嘶,走,去海子里汇报。” “我先到你们这边来,就是想见见艾华编剧,多亏了她,太极才会那么成功。” “呃,艾华没在北影上班,她还是学生。” “这样的人才,你们还没收过来?” “呵呵,这位同志志向远大,电影只是她的爱好,她学经济的,不久后要随特调小组南下呢!” “确实是个人才,这样的人才,在哪都会大放异彩啊!走,先去海子里汇报。” 第75章 沈灵月同志的履历 两部电影赚到三百万美元的外汇,这么说吧,就今年我国的外汇储备只有八亿多美元!这个时代,谁能替国家赚到外汇,谁就是功臣。 更何况这两部电影的成功,不光是钱的问题,它还给电影业开拓一个新思路,原来除了票房还能这样赚钱!据说米国那边,有些小电影直接放弃票房,走录影带卖钱,同样很赚。 目前我们这边的电影行业完全没什么收益,内地票房极低,完全靠上面扶持。长城在港城那边被打压限制,谁能想到,两部武侠片,竟然让北影和长城,都有种找到一条阳康大路的感觉。 而这其中,也许在有些人看来,灵月的功劳并不大,她只是写剧本,并没有参与拍摄。要知道很多片子,编剧都是全程跟拍的。 再何况长城那边拍的时候要根据演员和布景,小幅度地改剧本,还有另一个编剧配合导演全程跟拍。灵月已经拿到超出北影编剧的稿费,这后续的票房和电影节上卖的钱,都跟她没关系。 如果长城那边想占领全部功劳,提都不提灵月,谁也不能说什么。但傅先生却毫不吝啬地夸赞灵月,夸她的剧本、分镜、人物小传,甚至对拍摄手法和演员的建议等等,都极为重要。 要不是她给的那些东西,这两部片子只会是有点出彩的港式武侠片,却不能成为在电影节上获奖还卖出高价的片子。 傅先生到海子里有很多事要汇报,港城那边的情况,甚至还有宝岛的情况。开始北影的厂长不能进去,紧张地在外面等。 直到傅先生汇报完重要事,最后将两部电影卖出三百万美元的情况一说,领导果然感兴趣,带着浓浓的川腔笑道: “好,出把力,把电影做好。片子带来了吗?我瞧瞧。” 当然带来了,立即有工作人员安排放映,北影厂长也被请进来一同观看。 先看的武当,是我们这边从未有过的风格,领导看的烟灰落了很长都忘了抽上一口,直到了部看完,才大赞道: “真不错!外国人喜欢这种电影?” 傅先生连连点头:“非常喜欢,电影节上全部人都鼓掌了,比米国的科幻片还要喜欢。他们对咱们很好奇,特别是对功夫。” 外国人都喜欢李晓龙,而古代武侠跟李晓龙的片子不同,但同样是功夫,让老外看的惊呼不已。 再看太极时,领导这个不懂电影的也看出来了:“这部比上一部拍得更好,剧情更有味道,武打的手法也更炫目。真不错!” “就是这部获了奖,是我思考不周,应该先带武当参赛,送太极去米国电影节的。” 看到字幕上大大的编剧艾华,领导果然好奇:“这个艾华很有才华呀!写得是江湖武侠,但内核是爱国,这个很不错,他是港城人?” 北影厂长和傅先生相视一笑,不敢让领导猜,傅先生直接说:“艾华是京城人,还是菁华的学生,这两部剧本也是机缘巧合,我们通过北影请她写的。” “咝,菁华的学生!那能见见,看这个太极是不是还要拍第二部?” 北影厂长早有准备,笑着拿出那份五一的报纸,指给领导看:“您见过的,就是这个举旗手。” 这份报纸领导早就看过,当时还笑着夸了一句,这个举旗手很不错。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有才华!不禁拿着报纸笑了起来:“原来我和艾华还合过影啊!” 那边立即安排人去菁华接‘艾华’,已经跟北影厂长问过,这个女学生是经济系的叫沈灵月。 北影厂长则和领导产,艾华给他们也写了部片子,预计十一上映。一听是部感人的亲情片,傅先生赞道: “艾华的才华若进电影界,一定能大放异彩。可惜她志不在此。” “是啊,她已经进了南派的特调小组,听说她对宝安的贸易港建设,也独具慧心。不愧是菁华的学生啊!” 领导更好奇了,他今天下午的工作就是和傅先生碰面,见个学生并不会耽误他时间。 傅先生聊着两部片子在海外的反响,还有未来长城准备走这条路,不在港城和宝岛跟其他公司挣票房,而是致力于开拓海外票房,让我们的片子走向世界。 与此同时,警卫员到达菁华,一听是海子里要见五一的举旗手,校长亲自到经济学院请人,结果这一请却得到一个惊雷般的消息,沈灵月同学被稽查组带走了。 校长立即到稽查组询问,结果在门口碰到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太太,保安不让老太太进,老太太焦急地说着:“我是灵月的奶奶,你们到底要把我孙媳妇关到什么时候?” 校长心一惊,忙问老太太的身份,还真是沈灵月的奶奶。再一问才知,沈灵月是昨天被带走的,已经被关两天一夜了。 校长很生气,自己的学生被稽查组带走,竟然一直没人跟自己反应? 而现在海子里要见沈同学,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这件事闹大了。 警卫员立即回海子里汇报,同时带走了灵月的档案,和稽查组的举报信以及审问报告。 谁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傅先生还在期待地等着见一见大功臣艾华,跟她聊一聊太极二的剧本。 领导也在好奇我们菁华出了个才女,这姑娘能当举旗手,说明她在训练中表现优异,还真是个全方面的人才。 结果三人等来的却是沈灵月被稽查组带走了,警卫员很快梳理出事情全因后果。 “举报的理由是她和港城往来密切,还从那边领了重金,说她是走资内,还是敌特。” “而我们查到沈同志的银行汇款,她从港城那边得到的酬劳,全部都是长城付的。” 这笔钱比北影厂长知道的要多太多,他惊讶地看向傅先生,对方忙说:“除了剧本,沈同志还经我们请求,画了很多分镜,这些都是我们付的酬劳。” 领导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学生,只因从港城那边赚到些酬劳,就受到这样的指控。 北影厂长惊讶的是:“沈同学不可能把自己的收入随便告诉外人,到底是谁知道了她的酬劳,用这个来举报她?” 然后警卫员又说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为感叹的事:“沈同志把所有酬劳,一万一千元,全部捐给了大乔山科研院。” 随即他给出另一份资料,是沈灵月在大乔山当知青时,消灭一个小鬼子,助当地驻军抓到一支间谍,找到小鬼子当年藏在山里的军火。 她因此功劳,进入军中任文职,她对部队非常忠诚,听说没有经费研究那些找到的武器,立即把自己母亲过世时,留给自己的九百元嫁妆,全部捐给军中。 后来考上菁华来京市读书,也常跟军中的长官通信,知晓科研院再次因经费不足停止研究,就将自己这半年攒的稿费,全部汇捐了过去。 这些稿费有她给港城写剧本的酬劳,有给北影给剧本的酬劳,还有杂志社写稿的酬劳,甚至还有十几元,是给军中杂志写短篇的酬劳。 “我们看了沈同学的消费账单,除了给她的长辈买营养品,和给她在海岛驻军的丈夫买几件衣裳鞋子,给她的知青朋友买过钢笔。 她本人从未买过超十元的物品,根本不是走资风。” 所有人都沉默了起来,只有领导手中的烟,清清袅袅地弥漫着。越是沉默,越能感觉到心中的澎湃。 领导的眼神变得很可怕,举报的风气,是时候改改了。 他看着手中沈灵月的档案,看到小姑娘在大乔山孤身一人面对小鬼子,厮杀后受了重伤…… 看到她写的思政论文,这是个有思想,有智慧,有勇有谋,还满腔热血爱国的女学生。 又看到她暑假南下跟调研小组一起写的报告,比别的学生更有见解,并且她不贪功,一再强调这些是小组商议出的。 可领导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女学生独具慧眼,立即申请让她加入南调小组。 档安袋很厚,但领导看完了,看完了才冷笑道:“敌特?这是敌特?” 当知青时帮农民,高考前分享资料给同所的知青。 杀小鬼子,赚钱捐给科研机构,不被金钱迷惑,明知道给港城写剧本更挣钱,却拒绝了港城的邀请,而是愿意参加南下调研。 要是敌特都是这样的,那就是家国之幸!这么清白的履历,竟然也遭人嫉妒诬陷。 更让人气愤的是,稽查组都没核实,直接就把人带去关了起来。 大家都不敢接话,直到领导再道:“查!给我一五一十地查清楚!到底是谁要扼杀我们的青年才俊?” 本来只有叶奶奶和教授在走动帮灵月,两人突然接到通知,灵月的事有海子里的人来查。 都是一脸懵,叶奶奶看着朱教授,您有这能耐? 朱教授看着叶奶奶,您有这人脉? 稽查小组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他们拿到的证据是蒋红梅给的,但蒋红梅只给一半,只有灵月在华侨商品城的消费,她父亲沈雷和后妈汪素云的信息,还有港城那边的汇款信息。 然后蒋红梅又利用叶父和叶家声誉,还有给个别人送礼,稽查小组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当然,除了按蒋红梅的要求,给沈灵月吃点苦头。 给敌特吃苦头有什么不对?再说,他们也没怎么沈灵月,只是按正常流程,她拒绝招供,就关押起来。 只给一杯清水和一个馒头,不时派人来审一审。 出问题的是沈灵月自身,说来惭愧,前一天吃吴婶做的肘子,太美味了,酱汁拌香极香,她多吃了一碗饭。 而昨夜突然降温,稽查队里的是硬板床带个薄被子,她倒是开口要了被子,但没人理她,冻了一夜。 结果就是,她一夜跑了五次厕所,头晕眼花脸色雪白。 今天稽查人员来审的时候,她已经是瘫坐在椅子上了,对方觉得她是装的,哪有在里面待一夜,就跟丢了半条命一样? “你不想吃苦头,就如实招供!哼,别以为你是菁华的学生,就有特别待遇。 也别以为外面有人来保你,实话跟你说,你这种情况,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你!” 灵月只好继续说昨天那些话,有气无力地道:“我在大乔山军区任文职,这个你们可以查。 港城那边寄的钱,都是我给长城写剧本的报酬,你们也能查。 你们说我是敌特,总得有证据啊?不然你让我认什么?” “哼,还嘴硬!这些还不是证据吗?你一年往港城那边寄了多次信,是不是寄的机密文件?” 沈灵月:……能不能换个听得懂话的啊! “我能问问,到底是谁举报我吗?” “举报人保密!你先交待你自己的问题,怎么,你还攀咬别人吗?” 沈灵月长叹一声:“到底要我交待什么?我交待了你们又不去查。” 她一激动,就觉得眼前发黑,同时…… “我要去趟厕所。” 再次从厕所出来,灵月的腿已经开始打颤了,她只好请求:“我快脱水了,我要看医生吃药。” “你的问题不交待,哪都不能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小组的人都被叫了出去。 灵月正发懵间,突然房间的门推开,她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说实话,看到这个人太多次,从没像现在这样欢喜过。 “吴山,你怎么来了?奶奶呢?让她担心了。” 吴山满眼都是心疼,但他素来木讷寡言,也只是问了一句:“您还好吧?” 灵月勉强朝他一笑:“不算好。” 说完站了起来,结果就是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幸好吴山反应快,接住了她,结果发现人已经是浑身滚烫。 灵月被背出稽查组的时候,她自己没有看到外面都有些什么人,如果还是清醒的,一定会惊讶,我这是干了啥事?竟然惊动了这些大佬! 除了学校的校长、主任、教授、叶奶奶,还有军区的人,应该灵月的职位还在军中嘛,北影厂长也来了,然后就是海子里的警卫员。 第76章 蒋红梅回老家 灵月在医院睡了一天一夜才醒,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打着点滴,门外还有个高大的身影站岗。 她想到吴山,坐起来唤道:“吴大哥。” 声音很嘶哑,并且说话扯得肺火辣辣的疼。但吴山还是听到了,忙推门进来,看一眼就喊护士:“人醒了。” 吴山忙给她倒水,灵月喝了几口温水才觉得好一点。 “奶奶呢?她肯定担心坏了。” 吴山忙说:“老太太听医生说,您今天会醒,她回家熬点粥带来。” 灵月又问:“他们怎么同意放我的?事情怎么处理的?不会我出院之后还要被关起来稽查吧?” “不会的,事情已经查清了。”朱教授进来道。 灵月心喜道:“太好了!让您担心了教授,哪个,这事不影响我的学业吧?” 她是怕学校担心影响不好,让她暂时休学之类的。 没想到朱教授说:“沈同学多虑了,这事你没有一点错,学校不会迁怒无辜,你安心养病,病好之后正常上学。” 他没告诉灵月,灵月做的事已经在学校教授和领导层传遍了,要不是涉及军区和稽查组,这事肯定会登报大肆宣传。 菁华的女学生利用课余时间,给港城写剧本成了万元户,却将钱全部捐给科研机构,助力科研事业。 这简直是能上新闻联播的大事!校方怎么可能还责怪灵月? 只可惜因为涉及多方面,此事只能圈内传播,不适合大肆上报。因为这样一来,稽查组一定会受到攻击。 现在各单位对举报一事,已经成了一堆干柴,一点火苗就能燃成熊熊烈火。灵月不能成为这火引子,她还年轻,前途无量,绝不能涉入到这类争端中。 但朱教授知道,灵月做的事,海子里的领袖都知道了,所以咱们眼下看似吃了亏,做好事却受到冤枉,但对灵月的前程来说,却是好事。 瞧,上面已经传话,灵月加入南调小组的核心团队,并且下一次访港名单中,也有她的名字。 这一点也是傅先生要求的,他非常希望灵月能去长城影业看一看,去港城看一看,这样一来对她写剧本也有帮助。 此时灵月还不知道,自己被关在稽查小组两天一夜,外面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只听说事情已经查清,不影响学业,就安心了。 朱教授没在这里留太久,只把学校的安排告诉她:“这几天的课程笔记等你来上课我再给你,放心,这事查清楚通报全校,不会有影响的。” 灵月勉强笑道:“我倒不怕别人非议,事情能查清就好。对了教授,您知道我们杂志社有受影响吗? 稽查组说,杂志社也涉嫌跟港城那边有往来,要封了杂志社。” 他们这是挑软柿子捏,真说跟港城那边有金钱往来,应该找北影啊!他们不敢找,便拿杂志社威胁灵月。 朱教授忙道:“放心,杂志社没受牵连,甚至因为此事,名声更显。以后你们的杂志会越办越好的。” 都知道沈同学用杂志社赚的钱,捐给科研机构,以后谁还会没长眼为难杂志社? 朱教授走后,吴婶和叶奶奶来了,熬的喷香的瘦肉粥,加了萝卜丁和青菜沫。 灵月感觉自己好久没吃东西了,要不是护士说暂时不能吃太多,她能把一饭盒给吃完。 叶奶奶看着她又尖了一些的下巴,心疼不已:“回家之后要好好补补,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灵月反过来安慰叶奶奶:“我没事,又没挨打也没挨骂,就在里面住一夜而已。都是误会,事情查清就好。” 她甚至都忘了问,举报人是谁? 只是看到叶奶奶眼神中的愤怒,和隐隐的内疚,她有了猜测:“奶奶,是不是出了别的事?” 心中骤然一惊:“叶炎……” “不是,叶炎虽然还没有打回电话,但我跟海岛那边联络,说他们就快回来了。最多三天,就能回到基地。” 灵月放心了:“那就好,我应该明天就能出院。” 叶奶奶又一次沉默下来,半晌才道:“灵月,你不问问是谁举报你吗?” 灵月微笑道:“无所谓了,稽查组一再强调我酬劳的问题,可见是眼馋我挣钱的。反正事情已经查清楚,这背后小人是谁我不想浪费精力去管。” 吴婶和吴山皆是一怔,唯有叶奶奶眼中的愧疚更浓,但这事是瞒不住的,她看一眼吴婶。 对方立即拿着盒食和吴山出去,贴心地把门关上。 叶奶奶这才说:“奶奶对不起你,没教好儿子。” 灵月忙说:“不关您的事!您千万别这么说。” “你这孩子聪慧,一定早就猜到了,所以在稽查组时才不肯说的吧? 被自己的公公婆婆举报,还是因为钱,呵呵,他们那样对你,你还想着家丑不外扬,给他们留面子。” 其实灵月真没想那么多,压根没想过给叶父和蒋红梅留面子啥的,她就是单纯地以为,事情很快能查清,跟北影厂和长城那边查一下就知道。 并且她的钱是捐给科研机构,又不是乱花了,她怕什么?她是怕揭穿蒋红梅,再把叶奶奶给牵扯进来,老人家多难受啊! 没想到还是被叶奶奶知道了,灵月只能低声道:“我没奶奶说的那么宽容,我只是不想把奶奶牵连进来。如果我在稽查组提到他们,奶奶肯定也会被请过去的。” 叶奶奶抚摸着她冰冰的小手:“傻孩子,奶奶一把年纪什么事情没经历过?记住,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管旁的,一定不要自己受委屈。” 灵月朝叶奶奶一笑:“嗯,我记住了!” 又问道:“那,他俩受影响了吗?” 叶奶奶点了点头:“我并非替你公公说好话,这事他确实不知情,只是他对蒋红梅太过纵容,才酿成今日之祸。” “你公公无颜见你,准备带蒋红梅回沪城老宅住。蒋红梅被稽查组带去审问,她没你有志气,当场就吓的什么都说了。 她因为那一万块钱,还因为你脱离了叶家的掌控,希望能借稽查组打压你,让你向叶家求情,从此你挣的钱,都归叶家公中所有。” 叶奶奶冷笑道:“蠢货啊!他俩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又出了这次的事,叶鑫和叶淼也会受影响,真是蠢的无可救药。” 稽查组那是什么存在?自家的私事,她硬是给闹成了公家的大事。简直就像顽固无知的父母,为了吓唬孩子报警,最后却留了案底,一家子都成了罪犯。 现在却是,蒋红梅留了案底。还牵连了叶父,而灵月和叶炎从此跟他们断了关系。 如果说叶家因为叶炎在,还有三分机会能起复。那现在好了,蒋红梅这一烂招一出,叶家是彻底没有在京市站稳脚的机会了。 而叶炎却从这件事中,彻底跟叶父他们划清界限。 “都说娶个好媳妇兴三代,当年我眼瞎,灵月啊,以后叶家就靠你和小炎了。” 灵月心中很不是滋味,如果叶奶奶知道,她和叶炎不会有孩子,一定很绝望。 低声道:“奶奶放心,我和叶炎绝不会干让您失望的事。” 叶奶奶失笑:“你休息吧!奶奶晚上再给你送饭。” 灵月没有休息,因为叶奶奶才走,北影厂长就来了。 他带着港城的工作人员一起来的,不是傅先生,傅先生已经回港城了。 听到两部武侠片在电影节上卖了三百万美金,灵月也很惊讶,她也没想到,除了票房和碟片,电影还有这种赚钱的法子。 那一瞬间她有很多想法,目光炯炯地看向北影厂长,但对方向她投来一个无奈的表情。 谁不羡慕啊!三百万美金啊!若是北影厂能挣到这么多外汇,那腰杆能挺得像松一样直。 但是咱们这边限制多啊,很多题材不让拍,并且也没法走海外的渠道,我们面向海外的窗口还是港城。 只是一个眼神交流,灵月和北影刘厂长都看懂了对方的想法。 灵月惋惜地安慰他:“没事,等妈妈再爱我一次上映,要是反饷好,咱们也能拿到港城那边上映,把海外发行权转给长城影业,由他们代为营销。” 港城的工作人员操着蹩脚的普通话问:“沈小姐,太极第二部的剧本,你这边什么时候能写好?这是我们给出的酬劳。” 他递来一张支票,看着上面五万港币的金额,灵月一惊,忙看向北影厂长:“这太多了!不合规矩吧!” 赚钱太多也害怕呀!稽查组再来找她怎么办? 刘厂长忙说:“这是港城那边的规矩,电影爆火,编剧的酬劳会提高。如果是港城人,还会有另一份票房报酬。 你的酬劳算特例,不违规的。” 要是以前刘厂长或许会嫉妒一下,这个大学生是真命好,意外被长城看中她写的剧本,结果就一发不可收拾,赚这么多钱。 但知道灵月把钱全部捐给科研机构之后,刘厂长没了嫉妒,反而是敬佩。甚至希望灵月的酬劳能再多一点。 港城的工作人员又问:“沈小姐满意吗?” 灵月点头:“我很满意,给我一个月时间可以吗?一个月后我把剧本寄给你们,如果你们满意,我再补上分镜。” “还有,不要叫我沈小姐,你可以叫我沈同志。” 对方勉强一笑,同志,这要是在港城,没人敢这么喊,也没人敢答应。 因为这么一喊立即有人举报你是左派,被统战了。哪怕现在人在京市,听到这个词还是本能地心一惊。 刘厂长打圆胡:“叫沈同学就行,别看咱们艾华大编剧本事大,其实还是大一学生。” 这个称呼双方都满意,之后港城的麦先生都叫沈同学,双方就太极的口碑和影评讨论了一番,灵月得汲取多方意见,将剧本改得更好。 她也有喜欢的港城明星,像程龙,如今正靠醉拳火爆香江,成为片酬最高的男星。 长城不可能跟程龙有合作,他的片酬长城给不起,他也不会在这个时代跟长城有关系,影响太大。 麦先生带了几本港城那边的杂志,灵月迫不及待地看着,他还提议留给灵月,灵月笑着拒绝: “麻烦您等我一会,我看完您就带走。这些杂志留在我这里,就成了禁书,我会被举报的。” 灵月看到叶奶奶来送晚饭,才放下杂志,让吴山送麦先生回去。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只能希望沿海开放更快点,我的精神文娱就能充盈起来。 杂志、音乐、电影、小说等等,不再被禁,发展才会快起来。 她办的那个杂志已经够正派了,但眼下在国内,还算引领风潮。跟她的杂志比,港城的杂志简直能当小黄人看。 翌日早上,吴山去办出院,打完两瓶点滴就能离开。 没想到宥桉又来了,他已经从吴婶那里知道事情经过,非常惊讶和愤怒,要不是看在叶奶奶的份上,他都想劝灵月离婚了。 这样的人家,嫁进来就是吃苦受罪的!我姐这么优秀,什么样的好男人嫁不了,干嘛要在叶家受这个罪? 听到蒋红梅和叶父回了沪市老家,宥桉才好受一点:“这辈子也别跟那女人打交道!心真黑!姐,姐夫真有那么好吗? 有这样的父母,他会不会对你有所隐瞒?” 灵月失笑:“不会,你姐夫是你姐夫,他父母是父母。你姐夫从小跟着奶奶长大,不受父母待见。他是个很好很优秀的人,你不要因为这事牵连他。” “对了,你怎么又来了?是有别的事吗?” 她被带走的消息根本不可能传到宥桉耳中,也就是说他是有别的事,顺便带看她,才意外得知了这件事。 宥桉有点害羞又有点期待:“我是来考试的。” “考试?” “北影的招生考试。我以前就对拍电影有兴趣,特别是上次听灵月姐你说给港城和北影写剧本的事,我就更感兴趣了。 刚好北影在招生,我就想来试试。” 灵月眼眸一眯:“舅舅、舅妈知道吗?” 第77章 和叶炎联系上了 宥桉眼神飘忽,紧张的喉结滚动,不敢直视灵月:“知道,他们说随我。” 灵月忍笑:“敢不敢现在给舅妈打个电话?” 宥桉这才认输:“说不定考不上,干嘛先告诉他们吵架。求你了灵月姐,先别告诉我爸妈,等出结果了再说。” 他有些伤心地说:“我可是冒着被你揭穿的风险来看望你。” 灵月心一软:“好吧,那你得保证,等出结果之后立即告诉舅妈。” 宥桉眼睛一亮:“嗯!谢谢灵月姐。” 灵月又想到一事:“考试是什么时候?你这几天回家住往来方便吗?” 最后宥桉来到叶奶奶家住两天,灵月请了一周的假,期间丁静和杂志社的同学来看她。 带来的都是好消息,学校已经传遍了,她是把稿费捐献引发误会被稽查。但更多的细节无人知晓,像具体多少稿费?捐到哪? 反正主任和教授都公开表扬了她,同学们对灵月只有佩服,不会发生她担心的,被误会传些风言风语的事。 杂志社的同学还说了一个好消息,那个科学与法律栏目非常受欢迎,得到上面的表扬,杂志越发畅销。 丁静带来的消息是,南调小组会在十一后出发,有一队去港城,其他人则留在宝安或珠海。 灵月完全不抱去港城的希望,只笑着感叹一句:“真想去港城看看。” 然后就看到丁静用羡慕又诧异的眼神看着她:“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的名字,也在去港城的名单里。” 灵月大为惊讶:“真的吗?我没接到通知啊!” “等你去上课就能看到通知,你不知道我们有多羡慕,学生里只有三个人去港城。听说是领导点名让你去,不听说是港城那边的领导也想你去看看。 灵月,你认识港城那边的领导啊?” 灵月摇头:“我就认识长城的麦先生,他应该不算领导吧?” 她现在比丁静还好奇,是谁点名让自己去港城的。是长城那边的领导吗?看来两部电影卖了三百万美金这事,让上面彻底重视起来,连她这个小编剧也跟着沾光了。 送走同学们后,灵月忙跟叶奶奶说这事,叶奶奶很为她高兴,又道:“你舅爷一家在港城,到时候可以去他们家住。” 灵月失笑:“我们跟着领导调研,应该是住一起的。” 叶奶奶也不失望:“那见个面,认个亲的时间还是有的。我先跟他们联络好,你再帮奶奶带点土特产过去。” 宥桉也很激动:“去港城啊!灵月姐你真厉害!能不能帮我带两盘磁带?” 灵月无语:“你就想要磁带?” “别的也不敢带啊!” “说的也是,那你想要谁的磁带?” “嘿嘿,邓莉君的新歌。” 年轻人都喜欢邓莉君,但能买到的都是老歌,新歌根本买不到。 好消息一件接一件,晚上灵月和叶奶奶照例守着电话等到九点,期间吴婶送来药和温水,看着她吃下。 还煮了小馄饨,汤底加了猪油、紫菜、葱花,鲜香的很。 灵月是不吃宵夜的,但叶奶奶说她病了瘦了,得好好养养,坚持让她一天吃四顿。 加上宥桉也在,那家伙煮一锅馄饨都能吃完。家里有个吃饭香的带动下,大家胃口都好起来,连叶奶奶都吃了小半碗。 九点钟时本来叶奶奶要去睡了,突然,电话响了。 两人相视一望,都看到对方的激动,灵月紧张地接起电话:“喂。” “灵月。”叶炎熟悉的声音响起。 瞬间,灵月泪如雨下,紧紧地捂着嘴,不让叶炎听到自己的哽咽声,她忙把电话递给旁边心急灵焚的叶奶奶: “是叶炎。” 叶奶奶没有哭,甚至声音都没有变:“小炎啊!”好像这个电话不是等了两个月,而是昨天还在通话一样。 唯有在她身旁的灵月,知道现在奶奶有多激动。 什么时候我也能做到叶奶奶这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我太容易失控了,特别是,面对顾司白的事情。 叶奶奶问了句:“出任务顺利吗?” 便静静地听叶炎说话,最后叮嘱了一句:“照顾好自己。”全程没讲到两分钟,就将电话交给灵月: “你们小夫妻应该有很多话聊,奶奶先去睡了。” 灵月非常清楚,奶奶激动的根本睡不着,但她不想打扰灵月和叶炎聊天,才回房去。 她只要知道叶炎平安无事,就安心了。 这期间灵月已经调整好情绪,擦干了眼泪,喝茶润了喉,再接电话时,除了有点鼻音,完全听不出来她的情绪波动。 “灵月。” 叶炎的声音透着疲惫,灵月心一怔:“受伤了吗?” 叶炎轻轻地‘嗯’了一声:“别告诉奶奶,小伤,已经没事了。 灵月,对不起。” 灵月又是一怔:“你是说让我操心了吗?” “不是,我母亲竟然对你做出这种事,真的很对不起。” 灵月一愣:“你怎么知道的?哪个,我已经没事了,你父母回了沪城老家。” 她本来不想跟叶炎聊这件事的,打算下次见面再聊,相隔千里,告诉他只会给他添加烦恼。 他在海岛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何必拿这种小事去烦他。 没错,在灵月看来,这就是一件小事。但在其他人眼里,被稽查组关一夜,那是天大的事。 “母亲她发电报给我,希望我能替她向你求情。呵呵。”叶炎冷笑一声,俨然是对蒋红梅这种行为的鄙视。 真是有够可笑的,因为钱举报自己的儿媳妇,事后被问责又请儿子代为求情。 她却不知道,那时叶炎还没回海岛,对叶炎出外任之事,她完全不放在心上。 灵月和叶奶奶担忧的夜夜不安,而叶父和蒋红梅却觉得这是很寻常的事。他们更担心在米国的大儿子和在港城的小儿子。 好像花天酒地更辛苦,在海岛驻军只是一件极简单轻松的事一样。 灵月真想带叶炎去做一下亲子鉴定,真是亲儿子吗? 不过看照片,叶炎和叶爷爷年轻时长的一模一样,应该是亲生的。 “让你受苦了,以后我一定会弥补你。”叶炎满是歉意地说,他曾经跟灵月保证过,嫁给他,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可现在,灵月受的委屈却是他家人给的。 如果灵月没有嫁给自己,也就不会受这样的罪。 这时叶炎视线里出现一个人影,顾司白。 叶炎的心猛地一揪,灵月不嫁给自己,嫁给他吗?瞬间,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袭卷全身,不,我绝不允许灵月嫁给别人! 灵月是我的爱人! “我要申请调回京市,如果下次你再遇到这样的事,而我却不在你身边……” 灵月忙打断他的话:“不要这样叶炎!我真的没事了,生活不是一帆风顺的,总会遇到各种琐事,难道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要对方放弃自己的事业吗? 我们约定好的,我上四年大学,你守四年海岛,然后,我们再相聚。你千万不要因为我,改变你的理想。 再说,你回京市我们也不可能常见面啊!十一之后,我又要南下做任务,咱们一样见不到面。” 叶炎这才平息了情绪,轻声问:“还是去宝安吗?” 灵月笑道:“除此之外,还要去一个地方。你猜猜?” 叶炎心一动:“难道是去港城?” “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对了?是的,我会和调研组一起去趟港城。”灵月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要是结束后能请假,我还去岛上看你。” 叶炎摇头:“暂时不要来,等明年我请假回家。” 他没说太细,但灵月听出来了,那边不安全,估计撤离家属之后到现在还不许探亲。 普通人不知道,只有军属才知道,越是逢年过节,越是举国欢庆之时,边疆沿海这些地方,就越是军事戒严。 岁月静好的背后,是他们在负重前行。 灵月答应了一声:“缺什么吗?我和奶奶给你寄点东西过去。对了,上次奶奶听说缺面,让吴山托大巴车带了几包面粉过去,你们收到了吗?” 叶炎轻笑道:“收到了,让奶奶费心了。” 他没说的是,那几包面粉他从船上回来时已经吃完了。 “队里已经有北方的厨子,现在隔三差五就有面条、馒头吃,让奶奶不要担心。” 夫妻俩说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灵月说起自己把稿费捐了的事,叶炎跟叶奶奶一样,直说那是灵月自己的钱,她想怎么花都行。 灵月又说起港城那边约她写太极二,还给了极高的稿费,叶炎调侃她:“那你去港城要带保镖,不然会有很多人来围观艾华大编剧的。” 灵月脸一红:“别笑我了,我又不是名人,谁会围观啊!” 聊了十几分钟,两人都不舍得放下电话,但叶炎说有别人来排队了,明天再聊。又道了句: “给我写信好吗?” 挂了电话,灵月还是觉得有很多话想跟他说,立即提笔写信,有些话在电话里说的太急太快,抓不住重点。反而是写信,能将自己心里所思所想娓娓道来。 加上她文笔挺好,叶炎简直把她的信当重要文件收着。 翌日灵月睡到九点多才醒,这是她自从跟顾司白军训后,第一次生物钟失调,本能地吓一跳,迟到了。 反应过来自己在休假,想到叶奶奶赶紧爬起来。奶奶肯定会笑话自己懒的。 没想到叶奶奶说:“我让吴婶别打扰你的,想着你昨晚肯定很晚睡。” 其实是叶奶奶看到了,她在灯下给叶炎写信,灯亮到凌晨。叶奶奶同样失眠到深夜,但她不想让大家发现。 “跟奶奶说说,你和小炎聊什么了?” 灵月有选择地隐瞒,但她把蒋红梅给叶炎发电报的事说了。叶奶奶气的脸色铁青:“这样的妈,天下找不到第二个!” 灵月知道怎么哄叶奶奶开心:“叶炎说他们那样缺很多东西,咱们去给他买一些寄去吧!” 果然让叶奶奶转移了注意力,吴山开车送他们到集市,吴婶也同来了。吴婶说冬天不怕冷,多买些吃食。 被灵月否决了:“海岛那边还闷热潮湿的很,吃食不经放。糕点类的不要买,多买点包装好的糖果、肉干、坚果。” 主要是买衣裳,衬衫、内衣、袜子、裤子,叶奶奶一样一样地选布料,看款式,可惜今天宥桉去考试,要不然能让他来代为试穿。 把一大包东西寄出去之后,叶奶奶的心情已经完全好转。 连着几天叶炎都打电话回来,分享在海上遇到的事,还说买了不少海货寄回家,让吴婶给奶奶熬汤补身体。 假期一晃而过,灵月回学校时,明显感觉到同学们看她的眼神不对。 凡是遇到的人都跟她打招呼问好,她这才知道校内报竟然专门写了她的事,校长亲自去稽查组接她,稽查组领导来学校道歉。 灵月是真不想用这种方式出名,感觉自己成了被围观的大熊猫,幸好,十一马上要来了。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这天教授让她去办公室,然后她看到两个站得板正的青年,虽然穿的普通,但灵月一眼就感觉出来,这是军人。 她一惊,脑海中瞬间浮现的是,叶炎出事了?还是舅舅出事了? 没想到教授介绍:“这两位是和你们同去港城的,先认识一下。” 两人自我介绍很简单,老成点的叫赵同志,年轻点的叫张同志。连名字都保密吗? 灵月见另外两个同学没来,而教授专门介绍:“这位就是沈灵月同学。” 两人跟她握了手,听到教授说,去港城之后,灵月去哪都要带他们同行。两人这才满意地离开。 灵月懵了:“教授,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是,监督我的?” 要是监督整个小组,为什么单单把她一个人叫出来?难道稽查的事查清了,还是对她不放心? 教授失笑:“若是需要监督,还会让你去港城吗?是保护你的!” “你跟其他人的任务不同,还多了一项去长城谈电影的任务,到时候势必要跟小组分开。他们是专门保护你安全的,据说港城那边很乱。” 教授还往某个方向指了指:“海子里派的,上面很重视沈同学啊!” 第78章 电影上映 灵月既不是三岁小孩子,长相是二十岁,但她的心理年龄却很大,两世为人,又经历那么多坎坷,别人话里的话,她一下子就能听出来。 可以这么说,只要不是顾司白站在她面前,她都能很冷静地思考。 如今听教授的话,去港城的特调小组成员那么多,却只有她一人有专门的安保。 还特地介绍她认识一下,要是普通女学生,肯定就信以为真,觉得自己受上面重视。但灵月只是在教授指着海子里的瞬间就明白了。 重视她的安全是真,他们还在谨防一件事,那就是她一去不回。 没办法,这种情况太多了。很多人因公职去港城或米国,结果就想尽办法不回来了。 也有回来的,但受到那边风气感染,糖衣炮弹一侵,心态就变了。 特调小组的人员背景是查了又查,估计灵月的背景最特殊,娘家人只有一个舅舅靠谱,婆家人的情况又复杂。 偏偏她的小叔子人在港城,别管灵月跟叶淼本人的关系如何,但在上面的档案袋里,那就是她的小叔子。 要是再查到叶奶奶的娘家人在港城的情况,那就更复杂了。怀疑灵月这一去不想回也是情理之中。 灵月能理解,派两个安保跟着也好,她还怕再次遇到癞子和沈灵娟那种情况呢! 反正她又不会被港城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估计要不是长城那边坚持要她去,上面肯定不会同意她去的。 三百万美金的外汇,她的功劳也许不算大,但她是唯一咱们这边的工作人员,其他功劳可全是港城的人。 灵月心态很快放正,郑重地对教授道:“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领导和学校的信任,这次去港城,我会努力学习,为国家做出更多贡献。” 朱教授怔了一下,扶扶眼镜,赞赏地朝她点点头。这是个真正的聪明人,都不用怎么点就明白,一个简单任务背后的深意。 只要她心态能一直这么稳,此去港城不会犯一些原则性的错误,那以后上面肯定会重点培养,这个女学生,前途无量啊! 转眼到了十一,离出发南下的日子渐近,最近叶奶奶都在做一件事,那就是给灵月做衣裳。 “港城那边的女人穿得时尚,咱们就算不跟她们比,也不能被她们嘲笑。” 灵月失笑:“有些款式不能穿的,再说,那边的人习惯嘲笑我们,跟穿什么没关系。不理他们就是了。” 叶奶奶笑道:“放心,不能穿的款式我也不会做,都是女学生的衬衫、长裤,既不出格又好看。” 旗袍、无袖、短裙这类衣裳,敢穿出去回来就等着被稽查吧! 灵月看了两眼,确实都是普通的长衬衫和长裙,只是颜色搭配的好,再配上一些丝巾、腰带,比不得女明星的花俏,却兼有年轻女郎的明媚和学生的端淑。 果然任何时候订制就是比店里买的要好,吴婶说叶奶奶年轻时特别喜欢做衣裳,好些年没做了,如今有了灵月这个模特,她又有兴致了。 这期间灵月买了礼物去一趟舅舅家,因为舅妈正大发雷霆,把宥桉关在家里不许他到校报到。 宥桉还真考上北影,但不是考演员,而是考导演。但在舅舅舅妈眼里,那就是不务正业。 他们希望宥桉能接舅舅的班,搞科研。宥桉聪明,数理化都很好,这样的好脑子偏偏要去学拍戏,他俩岂能不气愤? 再说宥桉还是瞒着两人去考的。灵月上门并非做说客,但她也没有假装不知道此事,只把舅舅当初劝自己的话说了说。 如今穷啊!家穷国也穷,科研机构更是时常因缺经费不得不暂停,据说上一次灵月的捐款没到之前,舅舅他们还准备到某个化工厂做段时间,帮人家研究肥料,赚到经费再回研究所。 再有就是,兴趣比什么都重要。如果对一件事无感,按着他的头皮强迫,那这辈子也很难出成绩。 舅舅之所以有成绩,因为他喜欢研究,对国家有奉献精神。 灵月点到即止,没有多说。 她太清楚给报专业的准大一新生提意见有多严重,搞不好人家恨你一辈子,都怨你当初给的意见,我才读了不喜欢的专业,没找到好工作…… 她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说给舅妈听,宥桉这么大了,一味地把他关在家里解决不了事情的。 说实话,宥桉没跟舅妈吵,没有翻墙偷跑出去,那就说明他尊重母亲,希望得到母亲的支持,而不是像这个年纪其他男孩子,叛逆地逃离。 在灵月看来宥桉是个好孩子,可舅妈却咬牙切齿地骂一句:“他就是个犟种!死犟死犟的!” 还不解恨,又加一句:“跟你舅舅一样!当初我不让他去东北,他就跟宥桉一样,沉默不说话,最后硬是去了。” “父子俩一个德性,打定主意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灵月只得从中调和:“舅妈,要不这样,让宥桉带您去一趟北影看看,问问老师宥桉有没有这方面的才华,然后您再决定。” 这个建议舅妈听了,因为宥桉一直关在房间里也不是个事。刚巧灵月接到北影通知,说妈妈再爱我一次要上映,请她过去看片子,再送她几张电影票。 坐吴山的车,三人一起去的北影,一路上宥桉都用感激的目光看着灵月。灵月只得与他耳语道:“你别这样看我,不然舅妈以为咱俩是一伙的。” 宥桉低头闷笑,灵月姐,你留我在叶家住,让我去参考,咱俩就已经是一伙的了。 好笑的是北影里像宥桉这种情况还不算少,不论是导演还是演员,很多家长都不同意来上,都是孩子瞒着悄悄来考的。 学校只好开个座谈会,让来的家长都听听,主要是就业前景,分配工作、分房这些事。 灵月没有去一起看片子,因为看完还要开会,最少要五个小时,她委婉地说,要带家人到电影院看。 工作人员就给了她二十张票,又把领稿费的合同签了,笑说期待下一次合作。 灵月又赶紧去找舅妈,把票分给她五张,然后她就在人群中看到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熟悉是因为这个张中、老年时期她看的太多了,陌生是因为没见过他年轻时的模样。 正是咱们的张国师是也!灵月这才想到,张一谋大导也是今年来北影的,真是巧啊! 她忙指给宥桉看:“那位同学你认识吗?跟他交朋友啊!” 宥桉有点害羞地摸摸鼻子:“还不知道我能不能上呢!再说,这位张同学比我大十岁,我们能做朋友吗?” 灵月推他一把:“年龄算什么问题!这人可有才华了,你多跟人家学习。” 现场闹哄哄的,舅妈知道她还有事要忙,便让她先走,自己和宥桉在这里多看看。 灵月临走时还叮嘱宥桉:“等我从南边回来,你带同学一起来家里吃饭。” 宥桉的眼神变得很古怪,这个快三十的老大哥,其貌不扬,也没听说他有啥作品。表姐这是怎么了? 北影灵月就不能来,一来就不想走,因为总能碰到‘熟人’,几十年的行业大佬,如今全是学生、普通演员,这反差感,她是真想拿着签名板上去要签名。 她自己完全没想到的一点是,如今说出她的大名,那么现场这些学生,十个有九个认识她。 十一国庆,学校再次组织方阵游行,这一次灵月没参加,怕同学们觉得她爱抢风头。 五一的举旗手是她,若十一她还参加,再当举旗手别的同学肯定有意见,若不让她当,又不公平。 因为单论走方阵而言,她确实比其他学生强。其他人只是参加了军训,她可是正经在军中特训过的。 加上要准备南下的事,干脆从一开始就没有报名。 十一这天不光游行队伍热闹,电影院也热闹的很,如今新电影很少,一年也上映不了几部。 只要有新片子上映,大家都愿意花几毛钱买票来看。又听说这部新电影演母爱的,老人孩子也能看,不像有些电影小孩子不能看。 趁着十一放假,很多都是全家来看电影。灵月和叶奶奶、吴婶、吴山一起来看的,剩下的票她给了杂志社,但没跟他们一起看。 开始电影院还没想到这一点,但灵月想到了,特意多带了几条手绢。结果不用说,电影里孩子哭,吴婶也哭,妈妈哭,吴婶也哭,硬是哭湿了几条手绢。 叶奶奶还好一点,只是热泪盈眶,没有像吴婶一样泪流不止。 灵月也哭了,女演员和小演员演得真的很好,很有代入感,让人忍不住跟着一起哭。 就连吴山的眼睛都红红的,他们一家是这样,别人家也差不多。现场有人哭出声来,有大老爷们在那捂着嘴喊‘娘’。 那情况真是史无前例,据说几个影院来观影的就没不哭的。很快不用影院宣传,口口相传之下,更多的人涌进来看。 还有一些老人家一辈子没进过影院的,也被家人带着来看。 影院门口的小卖部光是卖手绢和毛巾,都赚了不少钱。 妈妈再爱我一次,借着十一国庆的风,以风暴模式一般席卷全国。拷贝卖出影史最多,观景人次也是影史最多,破了几个记录。 北影连夜召开会议,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不光是兴奋这部电影的大火特火,还兴奋这部电影能不能到港城放映,再由长城拿到国外去卖? 灵月也被叫来开会,怎么说她都是编剧嘛! 让她没想到的,北影厂还给她包了个红包,足有两百块。说是奖金,因为她不是北影厂的工作人员,只能用这种红包的方式给她。 韩长厂还来跟她握手,再三说她写完港城那边的太极,一定要再跟北影合作一次。 倒是没劝她到北影来工作,别人不清楚,韩厂长却很清楚,这女学生得到海子里的关照,未来可期,不可能才大一就到北影来当编剧的。 灵月知道这部电影会火,但没想到火到这个地步!她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用笔名,想着在咱们这边,用真名就好。 结果就是连带杂志也卖爆了,因为她让人跟拍电影花絮,有特别采访,还附带电影海报,连做了几期,这几期杂志卖得印刷厂加班。 如今她在学校大家都以为她是文学系的,让经济系的同学不得不替她分辨,这是我们系的才女,不是文学系的! 那就更了不得了,不是文学系,只是利用业余时间兼职写剧本,都能写出这么爆的电影来,要是专业还得了? 有不少采访找到灵月,她都给推了。让他们去北影采访,再三说自己没有跟拍,只是写剧本,不敢居功。 灵月生怕有人找到叶奶奶家,干脆不出门,等着南下出发那天。 叶奶奶也经常不出门,但她最近有了个新的兴趣,那就是剪报,把对灵月相关的报导都剪下来。 而吴婶就不同了,她常出去买东西,跟街坊四邻说闲话,毫无意外,大家一聊就是妈妈再爱我一次。 吴婶那叫个憋屈啊!她真想跟这些邻居说,编剧沈灵月就是小炎的媳妇,就在家里呢! 可惜不能说,只能跟他们一起附和,电影有多感人。 更好笑的是,舅妈带宥桉看了一次,母子俩都哭了,舅妈沉浸在剧情里,宥桉却已经在看剧本和拍摄手法。 这场电影看完之后,舅妈竟然认同了宥桉的志向,觉得拍电影也挺好,前提是能拍出这样的好电影。 就这样,宥桉正式到北影摄影系上学,跟张国师当了同班同学,两人还分到一个宿舍。 这几天灵月和叶炎打电影也在聊这部电影:“你可能要等几个月才能看到,等电影院不放了,有了碟片你们再看。” 叶炎遗憾:“还是想和灵月一起去看。” 听到上面给灵月配了安保,叶炎很高兴:“港城很乱,这样一来我也放心了。” 灵月低声说:“你知道上面的另一个意思吧?” 叶炎‘嗯’了一声:“我相信灵月。” 第79章 顾司白的父母 叶炎的反应太平常,灵月故意逗他:“你就不怕我一去不回?” 电话那头是良久的沉默,灵月心一顿,叶炎太正经,两人又是长期异地,还是不能开玩笑。她正想解释,却听到叶炎的声音: “哪怕是在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找回来。因为,你是我的妻,我的心,在你那里。” 这下换灵月沉默,她的手指卷着电话线,一圈又一圈,就像她现在的心情,缠缠绵绵。 “放心,我不会乱跑的。” 挂了电话,她只觉脸在烧,她知道在海岛那边打电话的情形,一般都有好几个人在后边等着排队。 叶炎真是的,竟然当着别人的面说这样的话! 灵月趴在枕头上久久没有睡着,好想叶炎,好想见到他。 之前她一直觉得是自己拯救了叶炎,如今才发现,确实是她救了叶炎的命,但叶炎救了她的灵魂。 如果没有叶炎做她的后盾,她不会这么勇敢的。 出发前她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沈雷打给她的,这个亲生父亲久未联系,突然间的联系并非问好。 而是骂沈灵月竟然有脸提出把家里的房子转到她名下! 听说你赚了不少钱,我不用你养,你却惦记着我的房子。 沈灵月这才想起,之前叶奶奶说家里的房子是母亲留下的,得要回来,不能便宜汪素云。 沈灵月给沈雷写了封信,问他房子的事。不知道他是才看到信,还是听说灵月赚到钱,突然间暴怒。 第二天舅妈和宥桉找来灵月才知道真实情况,原来沈雷要卖房子,但房产证还跟舅舅有关系,需要舅舅出证明。 这个证明怎么可能出?舅妈直接说,那房子要么他们打官司要回来,要么就是给灵月,根本不可能让沈雷卖了。 沈雷才气急之下打电话骂灵月,到现在他还没搞清楚灵月的情况,灵月早就不是那个任他骂、任他和汪素云搓磨的小女孩子了。 舅妈来的意思是:“一定要把房子转到你名下!那房子是你姥爷当年单位分的,按理来说该你舅舅和你妈来分,当初你舅舅单位分了房,你妈嫁人没房住,你舅舅就让给你妈。 跟他沈雷有半毛钱关系吗?他竟然有脸让你舅舅出证明,他要把房子卖了!真是开了眼了,世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灵月轻声道:“我有地方住,宥桉也大了,这房子要回来就给他留着准备做婚房。” 舅妈眼睛睁得老大,气得拍了一下灵月的肩膀:“你想什么吗?把你舅妈我当成什么人了?你以为我跟你说这些,是想把房子要回来给宥桉吗? 那房子你姥爷咽气前说过的,留给你妈、留给你。你妈走之前我也答应过她,要照顾你。谁知你这孩子就是不肯跟我亲近。” 灵月很内疚,前世她也是不肯跟舅舅一家亲近,被李朗折磨到送疯人院,舅舅才百般打听到。 她被沈雷和汪素云灌输的思想,亲戚不可靠,而舅舅又常年不在家,沈雷又严禁她和舅妈往来。 结果就导致,她自己忍气吞声,却从未向舅妈求助过。 也确实是她本人性格的问题,被欺负惯了,也早早地认命了。 幸好,今生她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灵月你今天给句话,这房子你是看着你那不要脸的爹把它卖喽,还是咱们一起抢回来?” 连叶奶奶也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灵月娘家的情况她很清楚,就是没想到沈舅妈是这么个风风火火,又护犊子的性子。 宥桉道:“灵月姐,我们是不会要你的房子。虽然你嫁到叶家有大房子住,但那个家总归是你长大的地方,你真的忍心让姑夫把它卖了吗?” “别喊他姑夫!不要脸的老东西一个!”沈舅妈嗤道。 灵月点头:“好,我们去把房子要回来!” 叶奶奶笑了:“我让吴山陪你们去。” 沈舅母开始拒绝:“打架也不怕,我能打赢那不要脸的东西!不用您老费心。” 宥桉小声说:“吴山哥开车送我们,省得他听到信跑了。” 沈舅妈这才一拍大腿:“那劳烦了。” 灵月偷笑,不禁地想,要是小时候她选择去舅舅家住,跟宥桉和表姐一起长大,有舅妈关爱,她的性格应该不会那么软弱。 猛地,她想到一个人,舅舅的邻居顾司白。 赶紧将这个念头打消,那样一来跟顾司白牵扯的就更深了。人生没有如果,不能美化没有走过的路,现在才是最好的。 让她没想到的是,才到沈雷家的巷子口,她就看到顾司白的父母。 沈舅妈很意外:“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不用你们来吗?” 灵月的记忆瞬间又回到前世,那时顾司白的父母是一脸气愤和怨恨的,她跪在他们面前恳求,同意自己和顾司白的婚事。 顾母说的很直接:“你嫁过人,落过胎,还有疯病,你怎么配得上司白? 灵月啊,小时候我们可没少关照你,伯母怜你从小没妈可怜,也很心疼你。 可这不一样啊!我认你做干女儿都行,但你绝不能嫁给司白,耽误了他啊! 算伯母求你好吗?你离开司白,只要你离开他,他很快就会忘了这事,重新娶个门当户对的好姑娘。” 那时的灵月很绝望也很卑微,她觉得顾母说得很对,自己怎么敢来求他们?自己怎么配得上顾司白? 她确实离开了,悄悄地搬走跟顾司白断了联系,但她和顾伯母都没想到顾司白的执拗,他利用关系很快找到灵月。 带灵月到他驻守的小城,直接跟顾父顾母说,自己的婚礼不需要他们认可,也不需要他们参加。这是他和灵月两个人的事。 那一刻在灵月心中,他强大的像天神,像拯救自己出深渊的天神。从那以后,灵月是身心皆奉他为自己的拯救者,自己一个人的神灵…… 陷入记忆中太久,顾母上前跟她说话她都没听到:“好久不见,灵月出落的真漂亮。 听说你考了菁华,对了,那个妈妈再爱我一次,灵月还是编剧,真有本事啊!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沈舅妈推她:“喊人啊,灵月你不认识了吗?这是你顾伯母、顾伯父。司白不是跟你家叶炎一起在海南吗?” 顾父上前笑道:“就是说呢,司白还说,夏天灵月过去的时候,夫妻俩对他多有关照。听说了灵月房子的事,就让我们也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灵月一怔,顾司白明明很少跟家里联系,怎么听着最近联系频繁了。 她没想到这件事还让顾司白的家人参与,她都没告诉叶炎,本以为只是一件小事,一下子变成了多大的事一样。 对上一辈人来说,房子就是天大的事。多少兄弟姐妹为了抢房产,打得头破血流打官司的。 也是灵月不重视,沈舅妈可是非常重视的。用一种出战的精神,势要帮灵月抢回房子。 为此她觉得顾父来也好,因为他就在土地局上班,目前这些部门还没分那么细,房子也归他们管。 顾父看过沈舅妈提供的资料,这房子落到灵月名下是合情合理的,就看沈雷今天怎么说了。 沈雷以为只有灵月一个人来,最多还有一个沈红霞,他也请了帮手,就是居会委黄大妈,买了一条烟两瓶酒。 黄大妈口才了得,吵架就没吵输过,一定能吵赢沈红霞这个泼妇。 结果他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吴山代表叶家人,顾父代表公家人,顾母则是来照应灵月的。 她有很多话想跟灵月说,当然都是顾司白的事,她想打听一下顾司白的私事,毕竟灵月不久前才和他见过面,灵月的丈夫又是顾司白的战友。 顾司白很少跟家里联系,也没休假回家过,年纪眼看就大了,婚事怎么办呢?不知道他在那边有没有认识合适的女同志? 所以顾母比灵月还希望,这事赶紧处理了,让她和灵月单独聊聊。 黄大妈在看到公家人之后就败下阵来,再一问沈雷除了和灵月妈的结婚证,对房子相关的资料是一份没有。 而这房产准确来说,是属于谢敏安和灵月妈两个人继承的,跟沈雷没关系。再说沈雷还再婚了,哪有惦记前妻房产的? 沈雷很快就败下阵来,于公说不赢,就说私情,竟然跟灵月声俱泪下:“我年纪一大把,也没儿子,只有你这一个女儿。 你把房子要去,让我怎么养老?灵月啊,我可是你亲生父亲,你怎么这么无情无义?” 以前灵月听了这话还会伤心一下,现在只觉得好笑:“您可不止我一个女儿,您还有个沈灵娟啊!小时候不常说,她也是你亲女儿吗? 为了她你打我骂我,让我把东西让给她,连我妈留给我的遗物都被她和她妈抢走了。 怎么?现在想到您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了?呵呵,行,我是你女儿为你养老应该的。但这房子我不能眼看着你卖了! 这是我妈的房子,我就算穷死饿死也不会卖!” 沈舅母在那嗤笑:“让女儿养老,亏你一个大男人说得出口!你是七老八十了吗?不到五十岁就开始惦记养老! 我看你是想卖了房子拿笔钱,再娶个新媳妇吧?别在这骗灵月了,你要真把她当女儿,就赶紧把字签了滚蛋,房子是灵月的,谁也别想抢走!” 沈雷又挑拨离间:“灵月啊!我是你亲生父亲,她跟你可没血缘关系!你听她的话,她把房子要去给她儿女怎么办?” 要搁之前沈舅妈肯定暴跳如雷,但她才和灵月谈了心,这样的挑拨根本没用。 向沈雷嘲讽一笑:“管你怎么掰扯,今天这字你必须签!” 过程挺长的,沈雷还去报了警,又要找法院,可惜他毫无胜算,最终不得不签了名。 沈舅妈不落人口舌,当即就把过户办了,这个老巷子的老房子,两室一厅最多五十来平,户主写上了灵月的名字。 沈雷再次住进单位,临走时还在骂灵月是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可惜灵月压根不理他。 晚饭吴山接大家去叶奶奶家吃的,顾父竟然认识叶父,也是,京城说大不大,他们这一辈子的人大多都打过招面。 顾父和叶奶奶聊天,顾母趁机问灵月顾司白的个人情况。 灵月只觉很尴尬,她对顾母的记忆还留在,顾母哭着怒骂她。结果现在对方温柔地拉着她的手,笑着说家常。 好膈应,好难受,她宁愿面对沈雷的辱骂,也不想面对跟顾司白有关的事。 只能强忍着尽快终结这场对话:“顾团长的私事我并不清楚,虽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但中间很多年没见。 他是团长,我只是个文职,不方便打探他的私生活。不过伯母放心,顾团长人很受欢迎的。” 顾母叹道:“受欢迎又怎么样?他那性子硬得跟钢筋一样,哪个女孩受得了?” 她还别有意味地看灵月两眼,让灵月有种心底发毛的感觉,生怕今生的线,又和前世的线搭上界,陷入那种一团乱麻的胶着状。 一句话总结,她不想听到任何关于顾司白的事!更不想和顾司白本人以及亲人有任何联系! 恰好这时吴婶喊她,她忙去厨房帮忙。吴婶根本没什么事,只是察觉到她的不自在,替她解围而已。 吴山送他们回家,叶奶奶让吴婶明天买些好茶叶、营养品之类的,给沈舅母和顾母各送一份。 还笑道:“按理来说应该灵月亲自送的,只是灵月要忙着南下的事,就由吴山代送吧!这房子的事,人家是出了力的,得感谢。” 灵月却听了出来,叶奶奶也发现她和顾母之间的不自在。 姜还是老的辣,叶奶奶早先又打听到顾司白和灵月的旧事,岂会看不出来,那个顾母是看到我孙媳妇如今这么优秀,后悔没早点娶进门。 哼!想得可真美!我孙媳妇是你们能惦记的! 叶奶奶才看不上那个老破小,她就是想让灵月出口气,被父亲和继母欺负那么多年,别说是生母留下的房子,就算留下一只鸡一个茶杯,都不能被他们抢去! 第80章 沈同学的才能 当天晚上叶炎打回电话,灵月立即就把这件事跟他说了。她怕叶炎从顾司白口中听说这件事,心里不舒服。 别以为男人都大度,那是对不上心的人大度,对上心的人,是事事计较,若事关另一个男人,则是芝麻大的事都会吃味。 灵月不想和叶炎之间有任何误会,特别是因为双方不开口,将心理话闷在心里等对方猜那种误会。 说来好笑,灵月很不理解一种女生的心理:“他不懂我。” “如果他懂我,我不说他也能猜得到。” 灵月对此的想法是“好离谱”!就算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也不会懂你在想什么啊?如果一个男人真的懂你懂到,你不说他就明白,那也太恐怖了吧! 甚至有时候我连自己都不懂,自己到底需要什么。凭什么让一个男人去懂你,替你做选择? 所以她从不要求叶炎懂自己,她要的是尊重和支持。相对地,她也会给予叶炎同样的尊重和支持。 听她说完房子的事,还有跟顾司白父母见面。叶炎温柔地问:“你还好吗?” 灵月一怔,笑道:“我很好啊!名下多套房,怎么会不好?我已经想过了,把那套房改成杂志社的仓库……” 叶炎打断她:“但我听得出来,你心里不舒服。灵月,对不起,真希望此刻我在你身边,能陪着你。” 灵月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有种眼眶热的感觉,她强撑着将这种情绪咽下去,强笑道: “跟我爸彻底闹掰了,我以为自己不在意的,没想到还是有点难受。 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有你了呀,还有叶奶奶,有舅妈和宥桉。所以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灵月不想承认,也不想告诉叶炎。沈雷对她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真正影响她的是顾母。 看来前世的创伤不管过去多久,哪怕再世为人,那种感觉也没消失。 她等到了顾司白的道歉,以为自己真的释然了,没想到看到顾母时,记忆又瞬间拉回前世。 她真的好想回到那个时候,抱抱那时的自己,告诉她,坚持点,不要把这些人放在心上,他们影响不到你的人生。 看,现在的你已经能坦然面对曾经伤害过你的人了。你真的很棒! 这一夜灵月久久未入眠,前世的很多记忆已经像泛黄的老照片,不看到那些场景那些人,她想起来都是模糊的。 唯有顾司白,与他有关的一切依旧那么真实,只要想到心口还是会针扎似的疼。 原来我这么恨他啊?恨到两世轮回都无法忘却,我也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强大。 这一夜同样无法入眠的还有远在海岛的顾司白,他如今有了一个习惯,就是每晚训练后在电话室外面静静地看海景。 海面或是波滔汹涌,或是风平浪静,他全然不在乎。他的余光注视着的是打电话的叶炎。 不禁地猜想,叶炎在和灵月聊什么?岛上的生活那么枯燥,他能分享什么呢?自然是听她分享自己的生活。 又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娶了灵月,那么现在每晚跟灵月打电话的人就是自己,他又能分享什么呢? 他像躲在黑夜中的亡魂,偷窥着、幻想着别人的幸福。 如果本不曾拥有,就谈不失去,也就不会那么痛苦。 可他,明明曾经拥有过啊!灵月曾经是他的妻子啊! 他烦恼于那份梦中的记忆让他如此痛苦,却又忍不住一遍遍地把记忆复刻的更清楚。 梦中灵月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越是清晰就越是后悔,越是心疼就越是嫉妒。 嫉妒到疯狂,后悔到绝望。却偏偏,找不到任何弥补的方法。灵月怕他、惧他、恨他,死也不会原谅他。 他真的很想忘掉,很想释然。就当那是一场诡异又旖旎的梦,一切都是假的。 灵月已经嫁给叶炎,她已经坦然地接受全新的生活,将前尘往世全部抛弃。 顾司白,你也应该这样。想想你的骄傲,怎么能被一段记忆折磨,能为一个女人丧失斗志? 可他就是忘不掉,出任务时还好,全身心地投入到战斗当中。可是一回到这个海岛,一闲下来,他就控制不住思绪。 他甚至千方百计地从别处打听灵月的消息,久不通电话的父母、谢老师,还有宥桉,这些能跟灵月搭上话的人,他都会用不在意的语气问着灵月的事。 听到她编写的电影取得成功,他甚至请假跑到市里买最新的报纸,就想看到关于灵月的报导。 听说她被父亲欺负,要抢走房子,他就恳求自己的父亲去帮忙。 父亲自然感觉得出来他对灵月的心意,也只有轻叹一声劝道:“灵月已经嫁人了,你别乱来。” 乱来?他真的想乱来,如果灵月给他一次机会,他宁愿被千夫所指,被万人唾骂,也要抢回灵月。弥补前世的错误。 可惜,他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他只能安慰自己,现在的灵月很幸福,是你曾经给不了的幸福。不要再去伤害她、打扰她…… 思绪被一个声音打破:“顾团长,谢谢你的帮忙,灵月的房子已经落户到她名下了。” 叶炎好像全然不知两人的过去似的,平静地上前跟顾司白道谢。 顾司白只觉心里翻滚着一碗酸涩的柠檬汁,嫉妒之情快让他失去理智。我就连为灵月做点什么,也有这男人来道谢。 我已经完全成了灵月生活中的局外人,彻彻底底的不相干之人。 顾司白低声道了句:“没什么。” 便转身离开,叶炎再次叫住了他:“顾团长,灵月现在很好。她曾经在夜里经常做噩梦,甚至在睡梦中哭泣。 我不知道她在梦里是怕什么?但我希望,那些噩梦别再缠着她。” 顾司白的手紧紧握成拳,他甚至希望叶炎能冲上来打他一顿,直接骂他,不要纠缠他的妻子。 我在灵月心里,就是噩梦啊! 顾司白一夜未眠,在训练场里打了一夜的沙袋,陪伴他的是皎皎明月和如悲伤的海浪声。 京市的十一国庆热闹非凡,电影院更是每天爆满,据说出现拷贝不够用的情况,几家影院合用一份拷贝,邮差快将自行车蹬出火星子。 一些本来要关门的老影院,也因为妈妈再爱我一次这部电影,重燃生机,门口排起长龙。 叶奶奶笑说最近买棉布都不好买,全被手帕厂买去临时加班做手帕。因为一部电影,全国手帕热销。 就在这样的热闹中,灵月和南下调研小组踏上了列车,依旧是吴山送她去上火车,路过华侨商品店时买了很多零食。 两个安保小赵和小张没跟他们坐同一趟列车,灵月估计等他们去港城时那两人才会来。 计划是先在宝安半个月,再去珠海半个月,十一中旬再去港城。灵月有点担心赶不回过年,调研小组具体在南边待多久还不清楚。 整个小组有三十二人,占了一个硬卧车厢,只有两个老领导坐得是软卧。这让灵月本来想自己加钱住软卧也不好意思了。 好在她和丁静是上下铺,这趟火车不会像上一次那么无聊,更不会遇到沈灵娟和癞子。 能加入特调小组的都很优秀,情绪也很高涨,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南边的建设。 虽然正式文件没下达,但随着分田落户制度开始,再到上头对南边的一系列政策,完全可以预见,未来沿海城市的发展是上头最重视的事。 而我们算是先驱者,调研、规划、建设、招商等等,他们都会参与其中。这一届大学生的质量可谓是有史以来最高的一届。 特别是其中一些中年学生,本来就是某个行业的佼佼者。这让灵月有点心虚,因为她对南边调研提的建议,都是从前世记忆中照抄的答案。 只是自己能让小组少走很多弯路,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她本人的心虚被别的同伴认为是谦虚,都很热情地来向她请教问题。 在领导的引导下,大家拿着图纸和资料,在车上就讨论起来。灵月常常是一言不发地听着大家的讨论,直到领导点头问她,她才会提出自己的意见。 然后大家就发现,她的提议每次都是正中要害。都笑说咱们大才女惜字如金,却字字如金,搞得灵月很不好意思。 领导还单独找灵月谈话:“我知道你这次去港城还有别的任务,只要不耽误小组作业,你大可去忙港城那边的事。” 灵月‘啊’了一声,有点没听懂。她以为领导叫她来,是说让她别把精力放在剧本上,专心小组的事。因为她在讨论会上的表现不积极。 没想到却反过来,让她专心想剧本的事。这有点不合情理啊! 她懵懵的反应让领导笑了,指指桌中的图纸道:“没有钱,这些都是一纸空文,都是计划书永远无法让其实现。 现在国家需要钱,你们年轻人有赚钱的本事,我们这些老家伙可不是食古不化的。” 这下灵月懂了,看来那两部电影赚了三百万美金的事,在领导这些人当中已经传遍了。 她现在不是怀疑而是能确定,她加入调研小组去港城,重点不是为了调研,而是为了去长城商量电影的事。 毕竟调研和城建方面的人才我们从来不缺,却非常缺能从国外赚到大钱的电影方面人才。 虽然领导这么说了,但灵月还是没光明正大地写剧本啥的,她不想被特殊对待。而是尽可能地融入大家,对宝安和珠海开放口岸的事宜提意见、写报告。 两夜三天的火车旅途很快结束,下车时大家都很激动,来过的已经习惯了,没来过的都在惊叹,北方已经很冷了,大地一片萧条,绿意都很少见。 没想到南方还是郁郁葱葱,天气热得甚至穿件短袖就行。住进国营旅馆,灵月和丁静一个宿舍。 开始几天大家都是旅馆煮啥吃啥,后面几天开始提意见,一些水土不服的同志闻到海鲜味就反胃。 几个女同志便接手了厨房,做些面食给大家改善伙食。灵月当然也来帮忙,她做的面食再次获得一致好评。 轻松揉出水光肌和馒头,包的包子味道极鲜,手擀面、扯面都不在话下。轮流下厨房,每次轮到灵月时,大家都格外期待晚餐。 灵月还用土方法治好了几位水土不服的同志,导致大家分成两队,一队去珠海时都格外不舍。 玩笑说不是舍不得沈同学,是舍不得她的手艺。虽然队里的女同学都会做饭,但面食做的像她这样大厨级别的还真没有。 灵月没去珠海,她被领导特地留在宝安,除了因为她要去港城之外,大家又发现灵月的新能力。 她能用粤语和当地人沟通,英语也很好,能翻译一些文件。老领导简直把她当宝了,走哪带到哪,之前他们和当地人交流很费功夫。 如今好了,沟通的事都交给灵月,省心省力。还有英语文件,之前是给市里的专业翻译官,一来一回要耽误几天,现在好了,灵月很快就能翻译好。 这要是旁人,领导肯定要往‘敌特’上面查一查,最赶紧要跟上面汇报一下。但灵月的履历太干净了,干净到她被稽查组带走,海子里派人接她出来。 这还查什么?这是不是人才!老领导算是理解韩厂长的心理了,之前一直听韩厂长感叹,沈同学怎么就学了经济呢? 要是进他们北影厂多好!现在老领导真想说,沈同学怎么就有电影方面的才华呢? 要是没有那个才华,没被上面派去港城,留在小队里,他们的工作将省时太多啊! 又想到大家开玩笑说沈同学要是厨子就好了,老领导笑了,这才是真正的大才啊!做什么都能成功。 很快灵月的工作就变了,不再跟着小队到处跑着调研,只负责查资料、翻译文件、组织跟当地人的会议。 当灵月发现一些核心文件也给她看时,只觉受宠若惊,更能理解为什么要单给她派两个安保了。 她要真是个居心不良的,去港城就逃掉不回来了,那情况太严重了。 第81章 来到港城 每日黄昏时大家结束工作,坐到露台上乘凉纳风,电不稳定,风扇经常不能用。 幸好此时的宝安还没遍地高楼,吹来的风甚至带着大海的气息。 这个时候大家或拿西瓜杀了吃,或买鲜椰子喝水,椰肉挖出来炖汤。 都感叹,这里的水果是真便宜,种类又多,不像北方冬天一到就没鲜果吃,连番茄都少见。 “京市都要穿薄袄了,瞧,我今天去跑工地,还穿短袖呢。” “谁说不是,我都晒脱皮了!南北的气候差异是真大。” 闲聊几句领导开始说正事:“村里的拆迁工作做好了吧?” “施工队谈得怎么样?” “图纸拿来再看看,哪里修桥、哪里挖河、修路、修海港……” 每到这个时候灵月和丁静去煮凉茶端来,大家边喝边商议。不是当地的凉茶,刚来时大家喝过,简直比豆汁还闹人,苦得闹胆。 灵月和丁静煮的是改良版的凉茶,清热下火的,获得大家一致好评。灵月还开玩笑:“以后咱们可以合作个凉茶厂,卖罐装凉茶。” 丁静失笑:“出了两广谁喝这个。” 此时的宝安区真的就是个小渔镇,路都没几条,虽说不至于像西北大开荒那么艰难,但条件同样艰苦的很。 只是更得上面支持,各方齐心协力进展很大。据灵月所知,除了宝安和珠海,还有一小队去了龙湖,听说当地宗族观念极重,施工受阻,不像这两队那么顺利。 灵月知道龙湖特区虽然也风光了一段时间,差点就赶上鹏城特区,但后来发生了一件大事被撤。 时间过得很快,当小赵和小张到来时,灵月知道要去港城了。果然,当天领导就点了几个同志,出发去罗湖。 灵月发现队里其他同志看她的眼神满是羡慕,丁静托她带两瓶涂脸的雪花膏,另一个女同志托她带个手提包,另的男同志就没凑热闹。 大家都很清楚,单是特调小组,凭灵月的资历是不够资格去港城的。她能去主要是因为她写剧本的原因,也说不上嫉妒,只能说人家有才能。 倒是领导私下跟灵月说,就算没有长城的事,他也会带灵月同去。因为港城那边跟外国人打交道比较多,灵月正好当翻译。 从罗湖口岸到港城非常快,就是前期资料审查比较耗时。灵月发现审核员看她的时候,明显惊讶了一下,她是特调小组最年轻的同志。 领导对小赵和小张的存在心知肚明,跟大家介绍的时候只说这两位是安保同志,没特意说是跟着灵月的。 出发前老领导再次三令五申,港城那边跟我们这边差距很大,大家可以多看多听,但千万别被浮华迷了眼,迷了心,犯了原则性错误谁也保不住。 大家忙回答,绝不会掉进糖衣炮弹的陷阱里,我们是去谈事的,不是去吃喝玩乐的。 灵月发现老领导特地看了她两眼,心里想笑,估计大家都觉得她年轻,没经过事,会被港城的浮华迷住眼吧! 却不知她的心理年龄都快百岁了,前世她什么样的繁华没见过?心坚如铁,我有大好前途,还有叶炎,怎么可能被一时的繁华迷住? 此时的口岸往来人并不多,不像几十年后,这里行人如织。审核完资料之后随着队伍走过口岸,到那边的资料审核比较快。 灵月发现还有工作人员是英国人,初来港城的同志都好奇地看了几眼。灵月小声提醒:“港城这边的外国人很多。”所以不要那么惊讶。 老领导说得比较直接:“他们都称咱们为土包子,你们看看就行,别大惊小怪的丢人。” 有人问:“他们这么看不起咱们?” 老领导冷笑:“也就是私下说,咱们是带着文件来的,谁敢当面嘲笑?他们心里还是怕的很。” 地是,谁都知道内地那边是又穷又狠又凶,特别是官方人员,背后嘲笑土老冒,当面谁也不敢嘲讽。 接待人员带大家进入市区之后,初来港城的同志表情满是震惊,这里真的跟内地像两个世界。 巨大的霓虹招牌,穿得火热的女星海报,熙熙攘攘的人群,穿着吊带热裙的女郎,染着金发纹身的年轻男子…… 老领导的眉皱了起来,繁华归繁华,但这风气是真不好。 当天大家住在酒店,那条件跟宝安住宿的条件是天差地别,很多人是第一次用马桶,不会用空调,甚至连大门的旋转门有人都不敢进。 接待人员当然不会注意这些细节,甚至看到了也不会提醒,只会在心里嘲笑,内地来的土老冒! 灵月便私下耐心地跟大家讲解,告诉他们怎么跟前台沟通、自助餐怎么吃等等。 大家都很好奇,都是头一回来,怎么沈同学什么都懂? 灵月只好她跟长城的麦先生提前打听过为由搪塞过去,老领导则认为是港城这边有她的亲戚,耳濡目染学到的。 老领导知道长城那边很快就会派人来接灵月,忙将一些要翻译的文件给她。 这边的灯不会时闪时灭,也不会停电。灵月争分夺秒,当天夜里只睡了四个小时,把所有文件都翻译过来。 甚至详细看了看明天要见面人的资料,翌日一早吃自助早餐时,把情况跟老领导说了说。 整个早餐大厅他们一行显得格格不入,其他人男的西装领带,女的洋裙浓妆。只有他们,都是简单的衬衫,女同志顶多擦个雪花膏,没人化妆。 灵月以为最少要等几天长城那边才有消息,没想到当天下午麦先生就来了。用很夸张地语气说,他本来想去口岸接人的,又怕影响到正事,才等到今天才来。 力邀所有人去长城做客,老领导当然不会去,最后只有灵月和小赵小张去了。 三人一走,其他人才反应过来,两个安保人员原来是专门保护沈同学的啊! 能来的都是聪明人,没人羡慕,只有担忧,希望沈同学不会犯什么错误落下话柄。 麦先生开车来的,直接带灵月三人到长城公司,灵月一问太极二已经开拍了,再次惊讶于港城速度。 她是出发到鹏城前把剧本寄给麦先生的,这才大半个月竟然已经开拍了。 麦先生见她好奇就直接带她到剧组,灵月是看过北影那边的剧组的,大家都客客气气的同事关系。 结果一到这边的摄影棚,着实让她惊讶了一下,摄影棚很大,人很多,所有人都很急躁,不时听到叫骂声。 小赵和小张一左一右护着她,感觉比进菜市场还要吵。这边的棚拍武侠,那边的棚拍黑帮,那喧嚣的劲啊,快把棚顶给掀了。 抽烟的人太多,灵月很快被呛的咳嗽不止。然后她就发现,自己一进来,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看她。 男人的目光她懂,但一些女人的目光也一样火热。更好笑的是,两个穿比基尼的女演员,朝他们三个飞吻,也不知是飞给灵月,还是飞给小赵小张。 灵月坦然地四处看着,小赵还好,时刻保持警戒。小张则全程脸红低头,跟唐僧进了盘丝洞一样。 灵月听到有人用白话说:“这肯定是大陆来的女人,咱们这边早哪里找这种清纯的女人了,比国中妹还清纯。” 确实,灵月没烫发,乌黑的长发编成辫子梳在脑后,白色的衬衫,天蓝色的长裙,腰肢纤细,干净的一张巴掌脸。 没人说她老土,男人只觉得她就是内地姑娘的象征,清纯、干净,纯粹明亮的双眸,像水洗过一样。 女人看到她也会激起保护欲,当然也有心起杂念的,想将她弄得脏污,就像想把她身上的白衬衫染黑染脏一样。 都说大陆女人性格坚韧,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 麦先生像护法一样开路:“让开让开。” 小赵小张更夸张地护在她左右,灵月不觉得自己像被保护的公主,反而像被看护的囚犯,生怕她跑了一样。 到了摄影棚中间导演就笑着过来:“这是哪家的新人,不错,确实符合清冷干练又聪明师姐的气质。” 灵月失笑,这是把她当成新人演员了。 麦先生夸张地说:“她要当演员,早红遍香江了!这是你念叨千百次的艾华编剧啦!” 然后灵月就看到导演的眼睛睁得老大,手上的烟差点烫到手指,几乎是跳起来,指着她说:“艾华!她是艾华编剧?” 麦先生笑道:“早跟你说过艾华编剧是个女人嘛,你还这么惊讶!” “你没说是这么漂亮的女人啊!”导演笑道,上前要跟灵月握手,被小赵把他的手接了过去。 灵月庆幸小赵和小张同来,要是她一个人还真不敢来。 一群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皆惊呼不已,这就是艾华编剧?不是说漂亮女人没脑子吗?怎么这个大陆妹长得这么漂亮还有才华? 麦先生夸张道:“人家可是菁华的学生!菁华知道吗?比米国的哈佛还厉害!” 这牛吹得灵月都不好意思了,忙问:“导演好!太极二我没画多少分镜,拍摄进度还顺利吗?” 她的声音同样很大,没办法这里太吵了,很多人都是拿着喇叭喊。 结果她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她不禁朝小赵身边靠近了一下,那目光有种一群狼围着咩咩叫的小羊的感觉。 麦先生见她这反应,忙说:“吓到沈同学了,是你的声音好听啦。” 确实很好听,标准的普通话,音色轻轻柔柔的,听在耳里就像羽毛划过心尖,让人心都颤了起来。 港城的女人说话风风火火的,来港城的大陆女人说话要么方言重,要么不够自信声音细小,总之像灵月这样大大方,声音又动人好听的女人,还真是极少见。 导演忙让腾个办公室出来,把灵月和几个主演叫来开会。小赵和小张一左一右地坐着,让灵月有种自己是大姐头的感觉。 这趟港城之行,毫无意外将会非常有意思。 会没开多久,知道灵月不会这里待太久,导演只挑重点问,一些大场面的分镜,还有一些特效动作等等。 几个演员也趁机提了几个问题,灵月全程温柔有礼,慢慢地给他们解答。 她跟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微笑着目光注视着对方,明明她年纪不大,却没一丝怯意,气场十足。 她往那一坐,凡是进屋的人都不自然地放低声音,放慢脚步。 这让小赵很诧异,还以为沈同学会吓到呢,没想到她气场挺强,不愧是菁华的学生。 会后其他人离开,只有麦先生和导演留下,灵月这才知道这些演员有一半不是长城的,是外面请的新人演员。 因为新人演员便宜好调教,更重要的一点是,很多有实力的演员都不愿意跟长城合作。 导演说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演员不够,要求麦先生再找几个新人演员。 麦先生则抱怨好演员不好找,早被另外几个大影业挑走了。 灵月更惊讶了,演员没找齐就敢开机!怪不得刚刚以为她是新人演员来着。 突然想到无线电视艺员培训班,她本来不打算插言的,毕竟理论上来说她对港城这边的演员一点也不熟。 但听到导演的要求和麦先生的抱怨,她想到了几个如今还是普通人的名演员。 便跟两人说了说,两个男演员是培训班的刘德化和梁佳辉,还有一个目前只是普通新人女演员的钟楚虹。 “这三人虽然目前是新人,但他们都很优秀,若能加入长城,未来一定会红遍香江,长城也不需要去外面请名演员,我们自己培养更好。” 麦先生诧异地看着她写下的三个名字和资料,先是惊讶于她的字迹,这一手字在港城写书画都能成为名人。 更惊讶的是:“沈同学初来港城,怎么会识得这三人?” 灵月摇头笑道:“我不认识他们,只是看了些娱乐报纸和杂志……” 她想到港城人都迷信,便故作玄虚地说:“我家老人略懂面相,我自小跟着学了一点,看这三人面相,未来都会大红大紫。” “当然,您可以把他们喊来看一看再决定,我只是建议而已。” 第82章 偶遇叶淼和楚楚 灵月没留下来一起看演员,因为她被傅先生请去做客。 因为有一家米国的公司负责人过来,提前商谈太极二在米国上映的问题,跟灵月没什么关系,傅先生就是想趁机让她长长见识。 学习一下港城这边娱乐圈的风向,因为这家公司不光买太极,还买了好几部港城的片子。 出席活动的名流很多,程龙也参加,长城这边出席的人最少。傅先生的太太带灵月去试衣裳,她说的很委婉: “沈同学这一身很娟秀,不过咱们出席这种酒会,不是穿洋裙的好。” 灵月忙道:“多谢傅太太,我明白的,我并非不知变通。请问我是以什么身份出席这个活动?” 傅太太忙笑道:“我姓石如蕙,不嫌弃叫我石蕙姐就好。 我本来想让你以长城编剧的身份出席,但是这边很多人抵触长城的工作人员。 所以你干脆以大陆代表的身份出席,他们就算抵触也不敢看轻你。” 也就是说有人敢欺负长城的工作人员,却没人敢欺负大陆代表。都是商人,知道哪些人绝不能得罪。 灵月点头道:“这个我得请示一下领导。” 今天先把衣裳选好,灵月选了一身红色的圆领拖地长裙,只露出锁骨和窈窕的腰线。 她又请石蕙帮小赵和小张准备西装,两人开始不同意,灵月笑道: “先准备着嘛,我们回去请求领导。如果你俩陪我参加宴会,穿这一身可不行。到外面来,咱们代表的就是国家队,人靠衣装,面子不能丢。” 灵月把情况一说,领导立即就同意了,她心细,先把礼服和西装的照片给领导看。 老领导失笑:“上面知道咱们在外面办事不容易,这种小事不会有人追究的。 不过万一要是上报,被有心人看到也不好,你们注意点礼仪。” 灵月笑道:“您是说这边的洋人有贴面礼是吗?您放心,我只跟着傅先生涨涨见识,不会跟他们近距离接触的。” 领导又叮嘱小赵:“一定要保护好沈同志。” 灵月又感动又觉得好笑,这话就是两个意思,保护好她的安全,还有就是,别让她被人拐跑了。 大陆代表的资料很快办好,还给他们三个弄了正式证件。不过灵月又多了个新任务。 这是北影韩厂长从长城傅先生这里知道这个宴会,又知道灵月也会参加,特地把要卖的片子加了一个‘妈妈再爱我一次’,请傅先生帮灵月谈价格。 韩厂长的底线极低,不求卖个百万美元,能卖五十万美元,北影今年就算争了光。 毕竟这种煽情的剧情片,比不上武侠动作片,米国不太喜欢。 宴会当天一早,麦先生来酒店接三人,还带了化妆师和礼服。 小赵和小张坚决不肯化妆,甚至连头发喷个定型水都不愿意,不过他俩都是寸头,这样也很帅气。 是硬帅,眼神锐利,气质刚硬,如果他俩穿这一身打架,那真是西装暴徒。 灵月想到李连结演得的中南海保镖,我何德何能,竟然有两个这样的保镖随行。 不禁又想到要是叶炎能跟她一起来就好了。 她的妆容很淡,化妆师惊叹:“沈小姐是不是很少化妆?你的肌肤非常好。” 灵月没说从没化过,只笑着点点头。发型也不花俏,不是烈焰红唇大波浪,而是婉约的挽发。 灵月解释:“我结婚了,在我们那边正式场合已婚女子要挽发。” 化妆师大惊失色,她三十六岁了还没结婚,而这个大陆妹最多二十,气质又清纯的像国中生,竟然已经结婚了! 换好衣裳,妆造完成,灵月站起来提裙朝小赵和小张一笑,两人都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沈同志这一打扮,一点也不比那些女明星差!并且她身上有一种女明星没有气质。 清冷中带着高雅,婉约中透着智慧。即便看着她那张美艳的脸,也难让人生出亵渎之心。 在她面前,任你是大老粗、爆发富、黑道大哥,也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量,只觉自惭形秽。 麦先生的反应就是,他不禁想到在北影初见灵月的时候,那时他人在大陆,收起浮夸和暴躁。 而如今在他的本场,看着眼前的沈小姐,他依旧不敢有浮夸和暴躁。并且很自然地把自己代入到骑士角色,心生骄傲地对化妆师说: “怎么样?我就说沈小姐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吧!” 化妆师心悦诚服,有种靡丽繁华的港城,突然从天而降一个林妹妹一样,这种气质只有书里才有,她在港城从未见过这个干净的女孩子。 竟然结婚了,谁能相信啊! 离宴会的大酒楼还很远,车已经堵得不通了,灵月发现有不少闪光灯,看来记者来了不少。 她忙对小赵和小张说:“这场宴会比我预想的要盛大,你们别紧张,来了很多记者,咱们大大方方地拍照。” 小张明显很紧张,他是第一次出这种任务,一身西装已经让他汗流不止。一听还有记者,还要拍照,忙说: “我也要拍吗?” 灵月笑道:“咱们大陆代表就三人,难道你要当逃兵?” 逃兵一词就严重了,他俩立即插直腰背,一脸大义凛然,仿佛前面有刀山火海也会跳过去一样。 灵月又对小赵说: “我想把咱们的片子卖出高价,难保会跟他们说些大话,你往上面汇报的时候,请根据当时的情况来说,不要让上面觉得我在外面说谎乱来。” 她得给他俩打个预防针,万一她和米国人用英文争论起来,或是跟宝岛的人吵起来,回去挨批评怎么办? 小张朝她笑笑,小赵却冷着脸:“我们只会据实以报,不过我相信沈同志不会犯错误。” 到了酒店大厅外,果然铺了红毯,两边都是记者。灵月发现一些大佬都没在红毯上停留,最多向记者挥个手就进去了。 而一些明星却走得很慢,三步能摆八个姿势,力求自己多出片。 麦先生把车停稳,对灵月三人说:“你们只管进去,傅先生已经到了。” 灵月提着手提小包,大大方方下车,小赵和小张一左一右地护着她。 瞬间,她跟那些挽着大佬手臂的女星气质就区分出来了,她听到有记者在猜测:“这是哪家千金?” “没见过,才从海外回来的吧?” “看她那两个保镖,气质跟道上的完全不同。” 灵月发现小张很僵硬,轻声道:“放轻松,没事的,咱们正常走过去进门就好。” 就在这时,灵月听到门口有人跟警卫争执:“为什么不许我们进?你再看一遍名单,我们是跟朱先生来的。” 警卫生硬地说:“没有你们的名字,请快点离开,否则我叫安保了。” 那人生气地说:“我让你再看一遍!我可是叶家公子,凭什么不能进?” 另一个女子也气愤地道:“我们的名字绝对在名单上,你仔细看看。” 灵月只觉世界真小,坐个火车能碰到沈灵娟和癞子,这来港城参加个宴会又碰到叶淼和楚楚。 不知道蒋红梅有没有跟小儿子哭诉?最重要的是,这种场合她要不要理叶淼呢? 后面记者还在狂拍,像叶淼这种想进宴会但被拒的人还不少,一旁站了好几个。 灵月知道叶淼和楚楚想往娱乐圈发展,估计是不想错过这样的大宴会,才请人帮忙混进来,结果还是没能成功。 就在这时,保安很严厉地对两人道:“让开,客人这边请。” 灵月高傲地抬着头,准备从两人身边进去。 结果她不想理叶淼,叶淼却把她认了出来,惊讶道:“沈灵月?” 楚楚一脸不可思议:“你认错人了吧!沈灵月怎么可能在这里?” 小赵和小张皆看向灵月,他俩更诧异,沈同志你在这种场合还有熟人? 灵月知道当不认识更麻烦,便朝他俩点了下头:“好巧,你们忙,我先进去了。” 叶淼直接上手拉她,却被小赵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叶淼痛得惊呼:“你干什么?” 他又对保安叫道:“凭什么不让我进让她进?我是叶家的三公子,她是什么东西? 哼,她确实嫁给了我二哥,但她连我家族谱都没上,我叶家根本不认她!” 看来蒋红梅跟他哭诉了,并且哭得很厉害,估计母子俩在电话里已经把她骂死千百遍了。 蒋红梅就是那种自己永远没错,出了事只会从别人身份找问题的女人。 她一点也不认为自己举报灵月有什么问题,灵月本来就有大额金钱来源不当嘛! 而她被叶父带回沪城,远离权力中心,只会把这笔账记到沈灵月头上。估计她给不了叶淼更多的金钱支持,也会怪到灵月身上。 你奶奶的钱都被沈灵月骗走了之类的。 此时看着叶淼,灵月只觉好丢脸!别管叶淼和她说什么,那些记者要是拍到啥,再扒出两人的身份,保管能写三天的狗血报导。 幸好这里已经到了正门口,记者只顾拍走毯上的明星,没人往这拍。 灵月决定给叶炎一个深刻的教训,冷笑道:“你是说我来这里是靠你们叶家?” 叶淼嘲讽道:“不然呢?除了奶奶找朱家帮忙,你有什么资格来这里?你别想以叶家儿媳的身份进去,你没资格!” 灵月笑了:“做人有时候别那么自以为是,还有,我从来没把叶家儿媳这个身份放在心上。 说实话,这并不使我骄傲,反而觉得丢人。叶炎有你这样的弟弟,真的很丢人!” 叶淼大怒:“你!” 结果被小赵一记眼神杀,他不敢上前,只在那指着灵月: “那我倒要看看,今天你怎么进去? 你这个骗子,骗了我二哥和我奶奶,你还想在港城骗朱家人是不是?今天我要当着全港城人的面,揭穿你的骗子身份!” 看来蒋红梅的偏执完全遗传给了叶淼,并且,这对母子好像还没认清一个事实。 她有必要提醒叶淼:“全港城人!可笑,谁认识你啊?你真以为叶家三公子的身份很有份量?” “不跟你浪费时间,提醒你一下,我在港城期间,你最好假装不认识我。我丢不起这个脸!” 说话间,她从包里掏出三人的证件,递给安保。 很快安保人员恭敬地对她道:“沈小姐里面请。” 灵月手指勾着证件,朝叶淼和楚楚轻蔑一笑:“叶家儿媳的身份,在这里是一文不值。你家那族谱谁爱上谁上,我不稀罕。” 这一刻,她像个高傲的女王。 三人进门后,叶淼还是不甘心,在那问安保:“凭什么她能进去?” 安保冷声道:“他们是大陆代表,坐贵客席。” 叶淼:…… 沈灵月是大陆代表?她不就是个菁华的学生吗? 母亲上次打电话只是哭诉沈灵月怎么欺负她,没说她要来港城啊? 蒋红梅不光没说灵月要来港城,连灵月是编剧艾华的事都没告诉叶淼,因为她担心叶淼会因此高看沈灵月。 真不甘心!凭什么沈灵月那个乡巴佬能进去,我们费了那么多功夫,求了那么多人,却进不去? 楚楚现在只想赶紧离开,她觉得刚才沈灵月看她俩的眼神,像是看垃圾,让她很不舒服。 特别是沈灵月说,叶家儿媳的身份她根本不稀罕。凭什么?她只是嫁给我不要的叶炎而已,凭什么这么骄傲?凭什么看不起我? 安保来赶人,叶淼和楚楚只好跟其他混不进去的人一起,到旁边的廊下等着。 叶淼问楚楚:“沈灵月怎么会是大陆代表?她凭什么?” 楚楚气急败坏地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说朱家给你准信,咱们在名单上吗?为什么没有?” 叶淼脸色铁青:“应该是哪里弄错了,明天我去问问。” 楚楚抱怨个不停:“本来有导演找我拍片的,是你说让我做你的女主角,我才推了别的导演。 这都几个月了,你的电影连个影都没有。投资的钱也快花完了,以后怎么办?” 叶淼忙道:“你放心,我妈说了很快就寄钱来。” “你二哥,真的只是在海岛驻守?沈灵月能当代表,是不是他的关系?”楚楚低声问。 叶淼瞬间心里不舒服:“怎么,你后悔没嫁给我二哥了?” 第83章 艾华女士 楚楚神情一怔,忙说:“怎么可能?你二哥就是个闷葫芦,我才不喜欢他呢!” “我看你不光要打听清楚为什么没有我们的名字?还要打听一下沈灵月的事。” 叶淼点头:“我晚上就给我妈打电话,沈灵月别又从奶奶那里得到什么好处还不承认!” 已经进到大厅的灵月当然不在意他俩是怎么议论自己的,三人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厅,来来往往的男女宾客,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 音乐声中,有的端着酒杯,有的拿着烟,三三两两聊着,慵懒又随性,真的很像西方电影上富豪家的酒会画面。 说实话,这一幕确实给人很大的冲击性,普通年轻人确实会被这种浮华的灯红酒绿腐蚀。 认为海的另一端是老旧的、迂腐的,这里才是自由的、华丽的。如叶淼楚楚之流,来到港城就不想再回去,就想做港城人。 灵月察觉到小越不动声色地看了自己一眼,发现自己目光平淡,并没有露出羡慕的表情,这才收回目光。 反而是他一旁的小张,不断四处打量,满脸好奇。灵月失笑,比起怕我跑了,不如看紧点小张,感觉他更容易被人拐跑。 石蕙笑着过来:“灵月,随我来。” 灵月低声对小张和小赵说:“你们也可以去那边拿食物和酒,只是注意别喝醉了。” 小赵沉声道:“我们不会碰这里的任何食物。” 灵月失笑:“不用这么紧张,不吃白不吃,咱们在这吃饱,为组织省一顿饭钱不好吗?” 小张眼睛一亮,还能这样? 小赵面露犹豫,灵月笑道:“帮我取一杯酒。”她眨眨眼睛朝小赵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立即去那边食物区取酒。 食物区的食物种类极为丰富,小赵虽然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合,但他之前有过培训,找到空杯子,倒了一杯清水,学酒水的模式,夹了一片柠檬,从外观来看确实是酒。 灵月端着这杯特殊的酒走向石蕙,她立即挽着灵月进入一个包厢,路上来往的客人都看向两人。 毕竟港城名流无人不识石蕙,但她挽着的这个美人却没人认识。不像是明星,都在猜是傅家或石家亲友中的千金。 有几个男人从二楼向下看,看着灵月笑说:“瞧瞧,黄兄才说港城明星气质万千,如百花园,却独少一株空谷幽兰。这空谷幽兰就来了!” “这气质是真绝了,很像古画仕女图里饱读诗书的才女。不过她既然进了这个圈子,同流合污也是迟早的事。” “打听一下,这个新来的美人是什么身份?” …… 这样的对话在多个地方上演,同样地已经有不少报纸在排明天的头版,灵月亦在榜上,都在猜她的身份。 包厢里保安不让进,灵月低声对小赵说:“放心,有傅先生在不会有事的,你们在这等我。饿了就吃东西,四处走走听听。” 但她能肯定这两人会在门口一动不动地守着,绝不会乱走。 包厢里只有几个人,其中有三个米国人,正用英语跟傅先生交流着。灵月一进去,众人皆是眼睛一亮,好奇地看向石蕙。 石蕙笑着介绍:“这是我们大陆电影业的代表,艾华女士。” 大陆代表这个称呼让男人们的眼神中没有色意,美人再美,但这个身份没人敢染指。很快有人反应过来这个名字:“艾华?难道是太极的编剧艾华?” 傅先生笑道:“正是!正式向大家介绍,这就是我们电影武当和太极的编剧,艾华女士,同时也是大陆电影业的代表。 此次她来港城,既为太极二的拍摄,也为跟派拉公司合作,出售一部大陆的电影版权。” 派拉公司的负责人吉米面露好奇和欣赏,不过是对灵月本人,并非灵月带来的电影,因为他们都知道大陆那边拍的电影,都很老派古早,在国外根本没人喜欢看。 他起身向灵月握手:“没想到写出那么精彩的武侠片竟然是个女士!你好,我是派拉公司的吉米,很高兴认识你艾华女士。” 灵月戴着蕾丝手套,笑着跟他握了一下手。 “很高兴认识你吉米先生。” 开始她只是听傅先生和吉米聊太极二的事,对方出的价钱是三百万,比太极一多了一百万,但傅先生不满意,因为对方要买的是全球版权。 最终谈定吉米只买欧美地区的版权,东南亚的版权他不要。傅先生才同意三百万出售。 灵月小声问石蕙:“东南亚的版权再另外卖给别人吗?” 石蕙点头:“没有大公司统一买,只能零散地卖给小公司,不过小日子和棒子对这部片子也很喜欢,应该能卖个一百万。” 灵月心里有谱,看来妈妈再爱我一次也要分开卖,因为欧美那边对这种苦情电影不太喜欢,估计卖不出高价。 小日子和棒子倒是能卖到价钱,不过还得傅先生穿针引线,她担心大陆代表的身份,让对方不敢跟她多谈。 傅先生这边谈完,请大家欣赏太极二的预告片,现在卖电影版权都是这样,先给预告片,对方付一半款,等出正片之后付另一半。 预告片只有精彩的十几分钟,但吉米等人看的意犹未尽,不断喝彩。 也是奇怪的很,欧美人对我们的功夫几乎是崇拜,这类传统武侠,真刀实枪,一拳一掌地打,他们更是看得热血沸腾,比枪战片还要喜欢。 预告片放完之后就放妈妈再爱我一次,灵月对傅先生越发感激,他真的在全力帮自己。不,应该说帮北影,帮国家,毕竟在太极这部电影之前。 我们从未尝试过向欧美卖版权,妈妈再爱我一次在国内的火爆,让北影觉得自己也有机会赚外汇。灵月觉得自己能来港城,北影韩厂长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她今日能参加这个宴会,还带做为代表,也是因为这部片子,各方都希望这部电影能成为敲门砖,如果能卖出高价。 当然,是韩厂长认为的高价,五十万美元。那以后国内必定会扶持电影行业,力求更多的优秀电影走向世界。 所以今日至关重要,灵月暗暗鼓劲,一定要把这部电影卖出高价!自己得有谈判的本钱才行。 她借口到卫生间,跟小赵说了一声,毕竟看电影最少两个多小时,她怕两人在外面等的着急。 见两人像门神一样站着不动,她又一次道:“你们去吃点东西嘛,也听听消息。” 小张红着脸说:“听不懂。” 灵月失笑,确实,不是说白话就是说英语,讲普通话的很少。让他俩去听点消息也太难为人了。 回房间后电影正式开始播放,灵月发现又进来好几个外国人,应该是傅先生叫来的。 她细心地给几位女志递上纸巾,开始对方还不解其意,但她相信很快就能用上。 电影她已经陪叶奶奶看过,自己坐在黑暗的角落,不动声色地打量那几个外国面孔的反应。 当看到一半的时候,女士们果然开始抹眼泪,男士们也一脸凝重,但她看得出来,那几个外国人虽然眼神中有欣赏,却没有看太极二时的亢奋。 她心一怔,他们不会出高价买这部苦情片!或者压根不会买。 不行!时间紧迫,错过今晚她就没机会谈判了,能拿出什么让他们心动的东西? 跟米国人谈判,自然是想着他们那面的市场,灵月大脑飞速动转,想到这两天从市面上买的报纸、杂志消息。 猛地想到报纸上对米国去年上映的一部电影铺天盖地的报道,正是那部经典的星战一,上映前不被看好,属于开创先河的片子。 但在上映后得到票房口碑双丰收,这部片子不是派拉影业的,米国电影行业比港城这边竞争更要激烈百倍。 派拉影业也是个大公司,而吉米被派到港城来,那他一定不是公司的上层或是得器重的主管人物。 她开始给吉米做侧写,眼神中有野心,跟傅先生的谈判中规中矩,有一部份特权为价格做主……他需要一个立功的机会。 一部能跟星战媲美的电影剧本,肯定会为谈判增加筹码! 灵月有了个大胆的决定,黑夜中起身去拉石蕙,电影里传来孩子的哭声,石蕙也在抹眼泪,低声道: “这部片子在港城上映,肯定会取得高票房。” 灵月摇头:“蕙姐我不是想问这个,你能帮我拿到纸和笔吗?” 灵月很后悔没带个大包,小口袋根本放下不纸和笔。 石蕙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立即起身,帮她在房间的抽屉里找到钢笔和白纸。 灵月轻声道:“您去看电影,我在外面坐一会。” 电影已经播了近半,留给她的时间不到一个小时,必须争分夺秒。 庆幸的是她只是抄作业,用米国的片子赚米国的钱,她只要写一半能吸引吉米就好。 稍一思索,她先了另一部经典的终结者,故事背影、人物、幕剧……她写的得心应手。 甚至还画了三张简笔画的分镜图,只要能打动对方,她可以在几天之内补全剧本和分镜图。 当放映厅传来鼓掌声,她立即收好东西进去。女士们都红着眼睛向她点头致意,随即去洗手间补妆。 傅先生连夸了三个好,给灵月一个定心丸:“这部片子我在春节档放。” 虽然长城只有几个影院,但春节档任何时候都是最重要的档期,傅先生能把这部电影放在春节档,可见是给予极高的评价。 随即灵月开始和几个外国影业负责人交谈,她请求一对一沟通,当然翻译要留下。 大家当然没意见,做生意本来就是这样。 吉米表示自己要去喝点东西,他最后一个和艾华女士商谈。 这就表示他个人喜欢这部影片,但他不看好米国的市场,却又很喜欢艾华这个编剧,所以给她一个机会。 灵月没想到别的小国来的人也挺多,不比电影节少,港城不愧是这个时代的电影引领潮流之地,各国公司都有代表在这里。 大家都是商人,在商言商不谈国际情况,出乎灵月的意料,竟然数小日子最喜欢这部片子,出价三十万美金。 他表示港城的电影一般都是这个价,就连太极他们最多也就出五十万。 做任何生意都要砍价还价,灵月当即表示这部片子虽然跟太极不同,但它老少皆宜,更适合全家一起看,比太极的受众更广。 它值五十万美元! 最终小日子同意了,他表示不光是因为这部电影,还因为艾华这个代表。他说两国在建交,希望能和艾华多多合作。 灵月心中冷笑,合作你的大头鬼!不过你的钱我是很乐意赚的。 棒子小气,只肯出二十万美金,他们市场更小,再多就亏本了。没想到连越国、缅国、莱国这些小国也有影视公司过来。 虽然几个小国加起来才卖了三十万美金,但这钱感觉跟捡得一样,岂能让人不兴奋。 这么一算,还没拿下米国这个大头,就已经够一百万两了。灵月的掌心全是汗,胆子也大了很多,感觉谈这种生意跟在菜市场买水果也没什么不同。 就是一方出价,一方还价,双方再根据自己的优势谈判,看对方的眼神,分析对方的底线,尽可能地争取更高的利益。 等最后傅先生和吉米进来时,灵月已经很自信了,心态跟刚才看电影时完全不同,就算跟米国谈崩了,我的任务也圆满完成。 接下来能谈多少都是赚的。抱着这种心态,灵月整个人都落落大方,瞬间占据了主动权。 这让吉米很意外,因为他离开时发现艾华女士很紧张,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内,她就变得这样自信。 果然,吉米表示这部片子在米国不会有好票房,他最多出二十万美金。 灵月失笑,直接告诉他小日子出了五十万,难道米国那么大的市场还比不了一个小日子? 她又给吉米出了一个主意,可以到宝岛上映,那边肯定能取得高票房。 因为不论是北影还是长城,宝岛都不会放这两个公司出的片子。但由米国买走版权再投放,那就不一样了,有种出口转内销的感觉。 第84章 三百万美金 吉米浓眉一挑,但也只是一丝喜悦而已,身体往沙发上一仰:“那最多五十万美金,往宝岛那边放映太麻烦,我们不一定能赚到钱。” 灵月知道跟他磨嘴皮也磨不到多少钱,他就是不想买这部片子,他主要想买的还是太极这类功夫片,在米国更容易获得高票房。 她突然一改话锋:“确实,跟你们的星战相比,这部片子太老旧了,在你们国家没什么人喜欢。” 吉米眼睛一亮:“艾华小姐也喜欢星战?我以为像你们这样优雅的小姐,不会喜欢科幻片,只会喜欢这类感人的片子。” 灵月笑道:“怎么会?您忘了我是太极的编剧吗?” 吉米突然兴奋地道:“艾华小姐是不是也会功夫?你该不会就是片子里古武世家的千金?” 灵月:……你脑洞有点大啊! 但她承认:“我不会传统武术,不过会点拳法。” 吉米不敢置信地将她从头看到脚,实难相信这个文文弱弱的才女,竟然会拳法!这反差也太大了! 要不是灵月穿着长拳,他都想让灵月现场表演一下。 话题转移的很成功,灵月继续道:“我喜欢各种类型的电影,特别是新潮的。听说星战的票房很高,就算是太极二也比不了。” 吉米有点骄傲又有点挫败:“那是当然!电影院最多的客人是年轻人,年轻人更喜欢这种新潮的科幻片。” 他很想跟灵月好好聊聊星战,这是米国的骄傲。但挫败的是,这不是他们公司的,去年公司就这部片子开了多次会议。 很希望能拍一部跟星战打擂台的,可惜一直没成功,这类科幻片制作成本高,要有好剧本和好班底。 灵月从他的表情就看出来,他对星战的成绩很羡慕,应该说凡是米国的电影公司,对这个成绩都很羡慕。 灵月拿出终结者的一半剧本,递给他:“看完星战之后,我有了灵感,也写了一个剧本。可惜港城这边没有条件拍这类片子,这种科幻的技术还得你们来拍。 我想请吉米先看看有没有兴趣。” 吉米当然不拒绝,他也好奇艾华大编剧写科幻剧本会是什么样的。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剧本是用纯英文写的,省去翻译更省事。 吉米开始漫不经心地看,看完故事背影和人设之后,他就坐直了。立即让人给他倒杯酒,据说只有看到好剧本的时候,他才会喝酒。 工作人员送来酒,还给灵月送了杯柠檬茶,灵月从门缝看向小赵,小赵朝她点点头,示意那杯茶是他亲手准备的,灵月这才端起来喝。 吉米只用了二十分钟就看完了剧本,激动地问:“还有呢?这只是一半剧情。” 跟当初杂志社的大家好奇连载小说一样的表情,灵月笑道:“另一半还在写,毕竟我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愿意要这个剧本?” 吉米兴奋地道:“我们要!艾华小姐只要给出完整剧本,我们立即以好莱坞剧本价格购买!” 灵月笑着摇头:“我不卖,我可以送给你。” 吉米表情凝固了一下,但看着手边的妈妈再爱我一次,他瞬间反应了过来。不要钱的东西才是更贵的。 他笑道:“你们中国人讲投桃报李,如果艾华小姐真把这个剧本送给我,那我可以出八十万买这部电影。” 灵月摇头:“我听说星战公司准备出续片,要打造星战宇宙。终结者也一样,我能直接给你们三部片的剧本。 我相信吉米先生看到这本剧本,会相信我的实力。我们甚至可以长期合作。” 吉米双手互握,眼中再也没有轻视,郑重地看着灵月:“不如艾华小姐先告诉我,这部苦情片你到底想卖多少钱?” 灵月伸出两根手指头:“两百万美金。” “不可能!” 灵月收走终结者的剧本,却把那两张爆燃的分镜图摊在吉米面前:“我相信米国有不少公司愿意买我的剧本,作为大陆代表,我甚至可以参与拍摄,取得票房分红。 但我想和吉米先生做朋友,免费将剧本送给你。难道吉米先生不想替公司争取到一部,能媲美星战的科幻片吗?” 吉米目光炯炯地看着那两张分镜,脑海中想像着它出现在大银幕上的画面,沉思良久。 灵月喝着茶,静静地等着。面上不显,心里却在盘算,吉米依旧拒绝怎么办?不过怎么算都能卖到一百多万,完成韩厂长的任务了。 时间好像过了五分钟,又好像过了一个小时,最终吉米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好!我愿意和艾华小姐做朋友。” 灵月站起来向他伸手:“合作愉快!” 此时,这个合作看似是灵月赢了,但她很清楚,其实自己亏大了。 妈妈再爱我一次会在宝岛取得高票房,让吉米赚得盆满钵满。而终结者更会让他成为公司高层,同样大赚特赚。 而自己只为国赚到两百万美金,她本人或许只有几万港币的剧本钱,但是没办法啊!她就是说大话诓吉米,她哪有能力去跟别的米国公司合作? 把剧本给长城也不行,因为会拖上很久,或许会拖好几年,如果中间出现剧本流传的事,很快就有类似的片子拍出来,终结者极有可能胎死腹中。 就目前的局势和环境,她能做的就是把妈妈再爱我一次卖出高价,把这个钱赚到手。安慰自己,反正是拿米国的片子赚米国人的钱,赚多赚少咱都不亏。 我算是完美完成这项任务了,没有辜负大家的信任,第一任大陆代表艾华女士,任务完成! 接下来的时间傅先生跟不少人介绍灵月,她也见到很多这个时期港城活跃的各界大佬,不过灵月并没有表现的很惊喜,只优雅地跟他们握握手。 倒是很让他们意外的是,不管是歌曲界还是电影、小说等等,只要介绍了名字,灵月总能说出他们的作品。 不是说大陆那边禁了我们的作品吗?为什么艾华小姐这么熟悉?看来大陆并不像媒体报导的一样,对港城消息完全禁止。 舞会开始时,有不少人来邀请灵月跳舞,她以不爱跳交际舞拒绝。因为她拒绝了所有人,反而谁也没得罪。 让灵月意外的是一个朱姓公子,他身高超过一米八五,浓眉桃花眼,鼻梁高挺,面相倒跟叶炎有三分像。 上前来打呼:“艾华小姐是从大陆代表,是跟特调小组一起来的吗?” 见灵月点头,他立即又问:“那你们小组中有个叫沈灵月的女学生,你认识吗?” 傅先生立即笑问:“朱公子认识沈同学?” 朱公子眼神中带着轻蔑:“算是亲戚,我父亲后天生辰,想邀请沈小姐参加。” 灵月看懂了他的微表情,他父亲应该就是叶奶奶的娘家兄弟,老人家旧亲情,想照拂她一二。但年轻一代应该是认定,她就是来攀亲的。 不过灵月怀疑跟叶淼也有关系,叶淼刚刚在门口说是朱公子答应他和楚楚来的。应该就是眼前这个人。 他肯定以为灵月和叶淼是一样的,都想在港城攀亲谋发展,却又拗不过父亲,只能答应请灵月来参宴。 灵月本来就没打算跟朱家人深交,小赵和小张全程跟着呢,再得知她在港城还有这样的亲戚,肯定跟得更紧了。 她也不需要靠朱家干什么,何必自找麻烦。 故而她直接对朱公子道:“看来您就是奶奶口中的朱家表哥,抱歉我眼拙没认出来。艾华是我写剧本时的笔名,我就是沈灵月。” 朱公子端着酒杯的手一晃,里面的冰块发出轻撞声,可见他有多惊讶。扶扶眼镜,诧异地看向傅先生,似在求证。 傅先生笑着给他肯定的答案:“是的,这位就是沈灵月同学。” 灵月又给了一个证据,那就是她的大陆代表证,写着她的本名,但旁边有标注笔名。 这下朱公子确信了,叶炎的媳妇跟叶淼是不同的,想到自己刚才的语气,他忙道歉: “抱歉,是我没提前打听清楚。没想到弟媳竟然如此出众!我代表朱家邀请您参加父亲的生日宴。” 灵月摇头:“抱歉,我还有公事要办,不方便参加。礼物我会请傅先生代送,请朱公子代我向朱先生表达歉意。” 她的态度表示了,她不想跟朱家深交。所以你也别担心我会在港城蹭朱家这个亲戚。 朱公子又转个话题:“弟媳见到小淼了吗?” 灵月面不改色:“晚宴前在门口碰到了,不怕朱公子笑话,我跟这个小叔子实在不熟。统共就见了两次面。” 朱公子心下明白,这个弟媳跟叶家本家不和。他只觉好笑,叶淼来到港城做了那么多无用功,他若知道自己的二嫂有这样的本事,不知该懊悔成什么样? 还有叶家本家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优秀的儿媳妇竟然也不满意! 灵月不想跟朱公子再交流下去,反正合同也签了,妈妈再爱我一次后续对方付钱会由长城影业转到北影,她的工作已经完成,便提出离开。 石蕙立即安排麦先生送她,朱公子殷勤地送到门口,再三说希望她能出席。 让灵月没想到的是,叶淼竟然还没走!不过楚楚离开了。 此时都超过十一点,他在冷风中冻了这么久! 看到朱公子和灵月出来,叶淼瞬间脑补出真相,上前讨好地对朱公子笑道:“表哥,是不是下面人失误,忘了把我的名字报上去。” 朱公子不想理他,依旧跟灵月说希望她能到朱家做客。 叶淼忙道:“表哥,她虽然和我二哥领了证,但都没在我家办婚礼,我父母是不认她这个儿媳的。” 灵月在一旁强忍着笑,只觉得自己在看小丑表演。你看,叶淼和蒋红梅这种人永远都是这样,说不醒,自大无比。 朱公子却不想再让叶淼胡说下去:“你对二嫂如此不尊重吗?沈小姐是我姑姑最喜欢的孙媳妇,就凭这一点,她就是我朱家的贵客!” 恰在这时麦先生的车开来了,灵月向石蕙姐挥挥手:“今天麻烦蕙姐了,我们明天见。” 全程没理过叶淼,不过她向朱公子笑着挥了挥手。 上车之后,灵月瘫坐在后椅上,只觉全身酸疼,更疼的一个地方是…… “咕噜噜”三个肚子同时响起声音,小赵和小张脸都红了,灵月笑道: “饿了吗?麦先生,能不能带我们吃碗面。” 她揉揉肚子:“我也好饿!咱们三个是不是太丢人了,参加这么丰盛的晚宴,却吃不饱。” 小赵低声说:“这种场合我们必须保持冷静和镇定来保护沈同志的安全。” 灵月这一身根本没法在路边吃面,麦先生把车停在路边,他们三个下车吃,灵月坐在车上吃。 鱼蛋面很好吃,但灵月更想品尝别的美食,唉,带着小赵和小张真不方便,要是带他们去吃牛排之类的,会不会认为是腐化同志啊? 吃饱之后回酒店的路上,灵月小声问小赵和小张:“你们知道我来参加这个晚宴的任务吧?” “你们就不好奇,妈妈再爱我一次卖了多少钱?” 小张满眼好奇,小声地说:“我在京市看了这个电影,可感人了。港城人也喜欢?” 小赵冷漠地道:“这不是我们该打听的。” 灵月失笑:“不要这么一本正经嘛!也不是啥保密事,估计过两天报纸也会登出。” 她伸出三根手指头,朝两人挑挑眉。 小张很激动:“三十万!” 灵月摇头:“首先,你得在钱后面加货币类型。” 小张立即道:“三十万港币!” 有点失望,三十万港币虽然挺多的,但在港城这几天,听到的看到的,电影票房动不动就百万、千万的,落差有点大。 见灵月还是摇头,小赵也加入进来:“三十万美金?” 灵月不逗他俩了笑道:“是三百万美金!” 然后她如愿看到两人瞳孔地震。倒是麦先生听了笑道:“米国佬这么大方?我当他们只喜欢太极这样的片子呢,原来也喜欢苦情戏啊!” 灵月当然没说那么详细,终结者的事她准备只能傅先生和领导说。 第85章 后续合作 让灵月没想到的是领导还没睡,在等他们回来。担心三人的安全是真,当然也是迫不及待想知道电影卖了多少钱。 这是北影效仿港城这边,拿出来卖给国外版权的第一部片子,它能出售的价格,关乎以后北影未来的方向。灵月估计韩厂长也没睡,在等领导的电话。 灵月没故作玄机,直接将几个公司的报价说了出来,领导默默心算,发现光是东南亚几个国家已经有一百万美金。 顿时激动地摘下眼镜擦擦眼角,连说了几声好:“真是谁也没想过的路子,原来电影还能这样赚钱!太好了,沈同学功不可没啊!” 灵月笑道:“大头我还没说呢!” 领导一怔:“我以为米国不会买这部片子,我听长城那边的人说,米国人喜欢的是武侠。” 灵月便将自己跟吉米的合作说了:“虽然我不是北影的人,并且未来的职业规划也不是电影这一块,但我想着能替咱们多争点钱总是好的。 领导放心,我只答应帮吉米写三部剧本,不会影响我的学业和工作。” 领导哪里会在意这个,他不敢置信地又问一遍:“你说米国出多少?” 这回是小赵帮灵月回答,因为他一路也是这么惊讶。 “两百万!米国出两百万美金买走我们的电影,但是沈同志得帮他写三部剧本。” 领导知道灵月给长城写剧本的稿费是多少,撑破天一本也就五万港币,没想到她的剧本在米国人眼中这么值钱! 愿意花两百万美金买一部他们不受众的苦情电影,就为得到沈同志写的剧本! 领导看灵月的眼神跟看送财童女一样,这是真正的人才啊!他忙道:“沈同志辛苦了,小赵和小张也辛苦了,你们快去休息,我明天就向上面报告这件事。” 灵月忙道:“我觉得还是等长城把正式合同送来咱们再报告,万一事情有变怎么办?还有领导,今天场上有记者,拍了不少照片,我估计明天我也会上报。 您知道的港城的记者都比较夸张,如果明天他们对我的报导有出入,还请您帮我作证,我今天参宴并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领导连连点头:“沈同学放心,你在港城做的一切都是我们批准的,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就差明说,沈同学太谨慎,太谦虚了!但凡换成另一个人,为国家挣了三百万美金,那你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横着走也没人说你什么! 我们要多几个像沈同学这样的同志,何愁国家不兴! 他想到之前稽查组带走灵月的事,就觉得可笑,这样的人才若被打压,是国家的损失啊! 灵月回房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她精疲力尽地卸妆,然后在脱礼服的时候遇到点麻烦。礼部后面的锁扣,她就算对着镜子也解不下来。 好想叶炎,帮老婆拉后背的拉链、解扣子是老公的责任。 她自从到了港城就没跟叶炎打过电话,这是为叶炎着想,因为他若接到港城的电话,上面会核查很多遍。算了,瓜田李下的事还是不要做,等回去之后再跟他联系。 解了十几分钟,变成了死结,灵月放弃了,还是请人帮忙吧! 左边房间住的是小赵和小张,半夜三更喊他俩帮自己解扣子……我宁愿穿着礼服睡觉。 右边倒是住了一个女同志,年近四十,灵月唤她芬姐。 犹豫半晌,明天买份礼物答谢她,这礼服要是不脱弄坏了得赔钱吧! 灵月小心翼翼地去扣隔壁的门,芬姐很快醒来,听灵月红着脸解释,她立即笑道: “没事,不打扰,我白天睡过的。倒是你辛苦了,等着,我披件衣裳就来。” 灵月感激不已,她才关上芬姐的门,就听左边的门打开,小赵一脸冷漠地站在门口看。 灵月无语,这点信任都没有吗?我还能半夜三更跑了不成? 也是,自己刚跟米国人结交,米国人为了自己的剧本,愿意花两百万,这搁谁也会被怀疑一下。 灵月理解地指指自己的背:“我找芬姐帮忙解衣裳。” 然后她就看到小赵阴沉的脸变红了,眼神慌乱了一下,立即进屋:“有事叫我。” 芬姐很贴心,不光帮灵月脱了礼服,还打了热水给她泡脚,又拿自己带的红糖给她冲了杯红糖水。 灵月喝了红糖水,倒在软软的床上时,做游泳状弹了两下手和脚,舒服地哼了一声。 说实话,在港城的这几天,让她有种回到前世的感觉。抽水马桶、空调、羽绒被,物质条件确实比家里优越太多。 但她并没有太沉迷和非常激动的感觉,如果上面真将她派驻港城,她会拒绝的。比起这边物质的丰富,居住条件的舒适,她更喜欢观览我们的大好河山。 更喜欢住在叶奶奶布置的雅致四合院,更喜欢在叶炎的地方…… 一夜好眠,久违地被汽车鸣笛声吵醒。石蕙姐亲自过来见领导,送来了合同,还把昨天灵月在宴会上的表现大力夸奖了一番。 再三说跟米国合作成功,都是灵月的功劳。笑说:“我们虽然也会说英文,沟通和书写都没问题,但像灵月一样能用英文写剧本,却没几个这样的人才。” “真是太意外太难得了!听说灵月去年还是知青,那么艰苦的条件她也没放弃自学。” 领导看着几份合同,虽然三百万美金还没入账,但也就是最近几天的事,他高兴的合不拢嘴。来港城调研是最重要的差事,电影属于附带的差事。 没想到附带的差事完成的这么理想,他能想到这消息传回京市会引起多大的反应。 这跟长城赚的钱不一样,这是我们北影自己的电影卖到的钱啊! 石蕙还体贴地为灵月说话:“灵月答应吉米在一周之内给出一部剧本,听灵月说她还有别的工作,如果耽误了,还请领导们对那灵月宽容一点。” 领导当即道,灵月在港城的差事交给别人来做,她专心写剧本就好。 灵月起床后听闻石蕙已经来了,匆匆赶来道歉。大家都表示理解,昨晚她回来的太晚了。 石蕙说吉米还想跟她单独见一面,他在港城停留时间不久,希望七天内能灵月能把剧本写完。 然后就是太极三的剧本,导演组也希望能跟灵月当面沟通一下。毕竟之前都是通信和通电话,这跟面对面沟通差别太大。 领导立即对灵月道:“沈同学,在港城这期间,你主要工作就是长城这边。咱们小组的调研我交给别人来办。你把这事办好,就是立大功!” 毫无意外,小赵和小张继续跟着她。 石蕙接她去长城的路上,在车里递给她一个大红包:“我们这边电影大卖,都会给编剧包红包,武当和太极一都没给你,一起补上。” 灵月捏着这厚厚一叠,看着后排的小赵和小张不敢要,我这算不算来源不明的财产啊? 石蕙忙笑说:“我跟你领导提过的,你只管放心收下,这是你应该的。你替北影卖电影,一分钱都没钱,还白帮吉米写三部剧本,就当是上面对你的奖赏。” 灵月转头问小赵:“我能收吗?” 小张一脸诧异,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我俩只是保镖,这事也要管? 小赵好像不敢跟灵月对视一样,移开目光沉声道:“不是行贿和来路不明的财产,可以收。不过我们会据实上报。” 灵月笑着当三人的面打开信封,石蕙很贴心,有现金还有支票。支票是九万港币,现金有一万元。 她笑道:“好不容易来港城一趟,给家人和自己买点东西。你们换港币也麻烦,我直接帮你换了。” “对了灵月,太极三的剧本,我们会按五万元来付,当然,如果票房高同样会有红包,你觉得怎么样?” 灵月忙道:“多谢石蕙姐的关照,这个价格我很满意。不过,以后我应该不会再写剧本。” 石蕙惊讶了一下:“是对价格不满意吗?” 灵月忙摇头:“当然不是,说实话,这么高的稿费,在我们那边是想也不敢想。我是运气好,有幸得麦先生赏识,才有今天。 只是我未来并不想往影视方面发展,写剧本太费时间,影响我的学业和工作。” 石蕙可惜地说:“我还想跟上面申请,让你在港城多留一段时间呢,咱们若能多合作几部影片,长城一定能成为港城最火的影业。 这样好了灵月,我们不催你要剧本,但是你自己在业余时间想写,只要是你写的剧本,长城都按这个价格来收。好不好?” 灵月连连点头:“除了给吉米的三部剧,只要我写剧本,只会跟长城合作。” 石蕙失笑:“倒也不用这么严肃,如果是苦情戏,还是跟北影合作比较好。但像太极这样的动作片,一定要卖给我们。” 她又好奇灵月跟吉米写的剧本,灵月便大概讲了讲,把小赵和小张都听懵,沈同志这脑子怎么长的?竟然能想到这样神奇的故事。 明明外表是个美丽又文弱的女子,脑子里却是天马行空。 石蕙也明白为什么吉米那么上心了:“这故事不比星战差!怪不得他一再请求,一定要跟你见一面,说你没给他留联系方式。 可惜这样的片子我们拍不出来,技术方面做不到。” 与此同时朱领导正在跟北影韩厂长通电话,听到三百万美金几个字,韩厂长的手指又一次被烟灰烫到了。 “多,多少?你说多少?” “三百万美金!一文不少!” 韩厂长拍着大腿大笑起来:“沈同志真是个活财神啊!我想着能有五十万都谢天谢地了,竟然卖了三百万!不是说老外不喜欢这处苦情剧吗?” “米国人确实不喜欢,人家开始都不愿意买。多亏了沈同学,她自己出力,帮米国人写电影剧本,一分钱的稿费都不要,条件就是人家要买咱们的这电影。 两百万美金啊!那米国佬看了沈同学给的剧本,都不带犹豫的,立即就签了合同。” “咝”韩厂长倒吸一口凉气,立即想到一点,激动地站起来道:“你看了合同吧?沈同学可不能被米国佬忽悠,只是帮他们写剧本,不是跟他去米国做事啊!” 朱领导忙道:“放心,我和傅先生都看过合同的,傅先生也跟米国佬聊过,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让米国佬把咱们的大才女带走!” “合同写的一清二楚,沈同学帮他写三部剧本,一周之内给一部,三月之内给另一部,一年之内给第三部。” 韩厂长更好奇了:“什么剧本米国佬舍得出两百万?” “我也没瞧着,说是啥科幻片。沈同学这脑子可真灵活啊!反正这次她是立了大功,你们北影可得好好感谢一下。” …… 当天的报纸果然登了灵月,各种评论都有,不过多是正面的,估计记者回去就得知,这个神秘美女是大陆代表。 都知道大陆人板正,不敢乱开玩笑,标题也不敢写得太夸张。 最多的就是‘神秘美女降临港城’‘香江夜遇神秘美人’‘惊!太极编剧艾华的真实身份’之类的。 对昨夜出席电影盛会的优雅美人,大家惊讶于她的身份,一个大陆代表已经出乎很多人意料了。 大陆竟然会派电影业相关的代表!继而得知这个美女代表竟然就是给长城写剧本的艾华! 要知道一部武当,一部太极可是收割了年度票房前三的。长城已经很多年没出过这么好成绩的电影了。 之前大家都猜测艾华肯定是个大才子,因为电影中的江湖豪情、家国情怀,必是经历很多的男人才写得出来的。 谁能想到艾华是个才二十岁的女子!再打听得知,她还是菁华的女学生,有人找到那张灵月是举旗手的照片。 都觉得不可思议,大陆不愧是大陆,有才之士就是多啊! 当然也有人怀疑她不是艾华,必是请的代笔。这个小道消息是叶炎和楚楚传开的,因为上次他们问灵月时,她明明说不认识艾华。 “她怎么可能是艾华?我一定要揭穿她这个骗子!” 第86章 受欢迎的艾华编剧 灵月本来是不想参加朱家的生日宴会的,但她没想到的是朱老爷子竟然亲自找到酒店来,还见了朱领导。 两人虽然都姓朱,却绝无亲戚关系。朱老爷子只是向领导陈述他和灵月的关系,希望灵月能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会。毕竟好不容易有小辈从大陆过来,他非常想念京市的大姐,想跟灵月聊聊。 领导等灵月从长城影视回来的时候来见她:“上头对港城的问题一直在跟英交涉,我们这些特调小组每次来港还有一个潜在任务。” 灵月忙问:“什么任务?” “那就是向港城杰出人士传达我们准备开放的政策,将他们发展成左派,也就是他们口中拥共人员。呵呵,虽然只来了几天,但沈同志你心思敏捷,又冰雪聪明。 应该能看出来,我们在港城的处境有多艰难!夹杂在港、英、右、资本之间,孤军奋战,多方打压和排挤。这种情况下,不说多一个朋友,就是少一个敌人对我们的局面也有利。 朱家一直是中立派,如今他们知道你的身份还肯与你结交,我们为什么不借此机会将他们拉拢?” 灵月有点为难:“我只是叶家的媳妇,叶家还有一个儿子在港城,我没什么话语权的。” 领导瞪她一眼:“你那晚跟叶淼说的话,我可是知道的。当时你那般清醒,现在怎么又犯糊涂了? 你以为朱家要见的是叶家的媳妇?你以为你得朱家老爷子亲自来请,是因为你是叶炎的妻子?人家看中的是你另一个身份! 大陆代表的身份!” 灵月恍然大悟,她确实发现在港城站在我们这边的势力发展有多艰难,像长城影业,那么大的地盘、摄影棚、影院都很好。 却被所有影视公司联手挤压,一度面临破产,多次重组,要不是上面重视,不能放弃这个窗口,长城早就被吞了。 也就是靠着那三部新式武侠片,长城才又一次崛起的。连长城有着这么雄厚的底蕴,发展都这么困难,更别说其它公司了。 灵月前天以大陆代表的身份出席,当时引起那么多人的关注,而这几天却无一个人来拜访,连媒体都没来。 敬而远之啊! 唯有朱家家主亲自来邀,如果灵月不去,不光是不给面子的问题,还将一个潜在同盟变成了敌对势力。 政治太复杂,灵月不懂,咱她听话,领导让咱去咱就去。 当即道:“那我去参加!临走时叶奶奶还准备了一些家乡特产让我带来,本来想临走时托麦先生带送的。” 领导疑惑:“你为什么不早说跟朱家有这关系?” 灵月尴尬道:“我这不是怕上头担心吗?”她瞄了眼门口,小赵和小张寸步不离。 领导心领神会,也是,要是知道沈同志在港城有这样有势力的亲戚,说不定不敢让她来了,她这样的人才,到哪里都是人才。 如果不是大陆代表这个身份,只怕港城各影业早就来开高薪抢人了。连那个米国的吉米都会来挖角。 灵月当即按老式规矩回了封贴子,特地用毛笔写的,说自己会去参加朱老爷子寿宴。 朱老爷子收到后很是高兴地对家人说:“看到没有,还是老家人重规矩!我都多少年没收到这样的回贴了。这个沈小姐的字也不错啊!临卫夫人的贴。” 朱公子想到叶淼干的蠢事,小声对祖父道:“叶淼好像跟沈小姐不合。” 朱老爷子冷笑:“听说他到处跟别人说,沈小姐是冒充艾华编剧,这样好了,就让他们当面对质。让他当面向沈小姐道歉!” 也就是说朱老爷子认定灵月没说谎,要替灵月出头。 “这件事之后,跟叶淼父亲说,他儿子在港城我们朱家无法照拂了。不尊长嫂、出言不逊、不学无术、无故攀咬亲友,这样的人,朱家不敢与之深交。” 朱公子明白祖父是真生气了,他自己也觉得好笑,叶淼一直以叶家三公子的身份自居,来到港城因为朱家的照拂,他自傲的很。 却不知道祖父对叶家的感情,是来自于叶奶奶,叶父和蒋红梅不孝顺叶奶奶的事他们早就听说了。 这么说吧,对叶家亲情的维系,那是叶奶奶重视哪个孙子,朱家就结交哪个孙子。没有叶奶奶,谁认识你叶淼啊! 叶淼但凡长点脑子,也该知道此时要讨好沈灵月,她好歹是你二嫂,在港城这个外地,你们才是一家人。 结果你倒好,还处处拖后腿。这次宴会之后,叶淼必然被送回叶家再不许他来港丢人现眼。希望叶父和蒋红梅能得个教训。 灵月来港城之后第一次逛街买东西,石蕙陪她来的。不光要买出席晚宴穿的衣裳,还要买礼物。 虽然石蕙说可以借她衣裳穿,但她感觉不太好,这跟参加电影活动穿的礼服不一样。 小赵和小张当然跟着,灵月本来要给他俩各买一套西装的,结果他俩一看一套西装要千元左右,怎么也不敢要。 灵月没勉强,怕害他俩做了违反规矩的事,最后从石蕙那里借的西装,干洗之后再还回去。 不过灵月坚持给他俩各买了一双皮鞋,虽然也要三百一双,但有了西装在前,这个好接受了。 并且灵月给了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港城很多人有香港脚,你们难道还要租借别人的鞋穿?” “当然,你要穿军鞋也行,不过参加晚宴时成为别人的焦点或者被区别对待,影响了任务,我可负不起责任。” 可算是说服他俩接受新鞋子,小张明显很高兴,小赵却依旧冷着脸。 灵月估计他在看自己会不会被港城的繁华腐蚀,结果发现她买好了给朱老爷子的礼物,几个礼盒装的药材补品和茶叶,这是石蕙推荐的,花了灵月一千多。 她准备自己再写一幅祝寿的字画,反正都知道大陆人穷,我送这份礼物已经很好了。朱家人要是嫌弃就嫌弃吧! 然后她买的东西出乎大家的意料,给叶奶奶和吴婶买了两匹羊毛料子做冬装,给杂志社的大家一人买了支钢笔,这比在华侨商品店的质量更好。 给舅妈表姐买了两套护肤品,然后就是花了三千买了一台摄像机和两个好镜头、胶卷等配件,这是送给宥桉的。 本来宥桉考北影她没怎么上心,但想到宥桉的同学中有张国师,那咱给他们补充点装备,也让我们早点有好电影。 石蕙一听是她买给表弟的,大为惊讶:“灵月对亲友是真好。” 灵月笑道:“在我们那边这些东西不好买,既然来一趟,我想给他们带些礼物。” 买到最后才是她的衣裳,老人过寿喜欢小辈穿红,她买了一件相对保守的红裙子,石蕙帮忙配了一条亮眼的腰带。 本来想让她买首饰搭配的,但灵月坚持不愿意买,也不肯借石蕙的首饰,笑说: “都知道我的来历,我做为大陆代表,为什么要打扮成港风美人?穿这样鲜艳已经是出格了,不用再配首饰。” 不过她戴了叶奶奶送的耳环,相信朱老爷子也认识这对耳环,能让他念些旧情。 四人在外面吃的饭,石蕙说万一晚宴吃西餐灵月得提前熟悉一下,就带他们三个到一家西餐厅吃的。 石蕙请的客,吃饭时候挺好笑的,小张一手刀一手叉,双眼圆瞪,把食物当敌人一样对待,切得横七竖八,服务生在一旁偷笑。 小赵冷着脸切得像模像样,结果被一口咖啡呛到,差点吐了。 第一次摆不出冷漠脸,说了句:“比羊城的凉茶还难喝!” 再看四周的客人,小口啜着咖啡,一脸惬意。小赵是怎么也想不通,这样喷香的牛肉,怎么配这么苦不拉叽的东西。 灵月全程忍着笑,慢条斯理地切牛肉喝咖啡,她吃不下意面没动,小张说不能浪费给吃了。 感觉这顿饭之后,三人的关系近了一点,最起码小赵不再时刻紧张地看着她,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就逃走一样。 石蕙送三人回到酒店,在电梯里小赵和小张帮她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小赵突然问了句:“沈同志喜欢港城吗?” 灵月缓缓摇头:“我更喜欢京市,你不觉得这里太浮躁太吵了吗?” 小赵没接话,他能感觉得出来,这是灵月的心里话。这让他安心不少,看来沈同志不会一来不回了。 去朱家参加寿宴前,灵月把终结者一的剧本给吉米送去,小赵和小张自然全程陪同。 吉米非常欢喜她的到来,竟然提前给她准备了礼物,一束鲜花和一瓶法式香水。 灵月决定一会就转交给石蕙,米国人的礼物她才不能带回去呢! 吉米坐在那里看剧本,灵月随后拿起房间的杂志看,喝着服务员送来的红茶,大半个小时过去。 吉米看完剧本,对剧本非常满意。他应该是跟谁打听过,别有深意地看一眼灵月身后的小赵,和门外的小张。 用英文说:“我听说艾华小姐助成我们的合作,却没有报酬。” 灵月笑道:“并非没有报酬,只是报酬不是金钱。” 吉米大笑道:“对一个编剧来说,报酬不是金钱,那就是没有报酬。艾华小姐想不想去米国发展?凭你的能力,一定能成为好莱坞的大编剧。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米国。” 灵月看一眼小赵,幸好小赵不懂英文,要不然这会肯定会紧张愤怒起来。 她摇头道:“写剧本只是我的爱好,吉米先生或许不知,我还是名大学生。” “那你可以去米国上大学啊!我的公司可以出一切费用,只要艾华小姐愿意来,开个价,多少钱我都出。” 灵月眉一挑,看来让他心动的不止是剧本,还有灵月画的分镜,对特效拍摄的意见。 她再次用很肯定的语气道:“抱歉,我深爱我的国家,这辈子都不打算去国外工作。吉米先生,如果这部剧本您还满意的话。 那我就算完成了咱们的第一个合作,第二部的剧本我会在三个月后给长城的麦先生,由他转寄给你。” 吉米递给她一张名片,可惜地说:“艾华小姐,我真的很欣赏你。你回去考虑一下,只要你愿意,打我电话,任何时候我都欢迎你。 相信我,米国才是能让你实现梦想的地方。你的才华,在你的国家太浪费了。” 见灵月不答话,他这才道:“剧本我很满意,希望后续两部剧本依旧有这个水平。合作愉快。” 灵月站起来与他握手:“合作愉快。” 又用玩笑的口吻道:“吉米先生回国前记得把尾款结了。” 吉米大笑:“如果艾华小姐愿意跟我走,我可以立即付你个人一百万美金。” 灵月假装玩笑道:“这我可受不起,一百万美金,都能换个我的同等金人了。” “哈哈,艾华小姐真幽默。请记住我的话,我是认真的。” 灵月点头:“也请记住我的话,我也是认真的。我不会离开我的国家。” 依旧是麦先生当她的司机,上车之后,她就把吉米的礼物连同名片全部给了麦先生。 麦先生看一眼名片惊道:“这不是他公司的名片,是他的私人名片,看来他真的很看中艾华的才华呢!” 麦先生在后视镜里看灵月的反应,见她一脸淡然,不禁心生敬佩,吉米先生的这张名片和一个承诺,多少人都求而不得。 沈小姐却连心动一下都没有!港城这边的风气影响,但凡有点资产和能力的,都想往米国跑,都以得到那张绿卡为荣。 反观沈小姐,他是去过大陆的,知道大陆那边的生活条件有多艰苦。而沈小姐来港城这么多天,一点也没受影响。 如果大陆那边的人都有这样的心性,何愁家国不兴? 麦先生回到长城,就把东西和吉米的态度报告给傅先生和石蕙,两人都感慨不已,沈同志虽然是女子,却有不输男儿的傲骨。 灵月不知道的是,当天夜里小赵写报告,将她和吉米的对话一字不落地翻译过来写上。 第87章 华仔和红姑 调研小队在港城待到元旦后才回鹏城的,因为北影的电影卖了三百万美金,长城这边又一直找灵月讨论太极三的事,朱领导直接让灵月全心参与长城的事。 灵月便带着小赵和小张每天往长城这边跑,当然,她没忘去朱家做客的事。 因为傅先生也受到邀请,灵月又一次蹭车,跟石蕙姐一起去的。 路上她就玩笑着说:“今天蕙姐可能要看一场戏。” 石蕙和傅先生都有些诧异:“朱家?” 灵月摇头:“算是我的小叔子,因为我婆婆一直不承认我这个媳妇,连带他也对我很有意见,今天见面他肯定会置我难堪。” 石蕙心疼地握握她的手,又觉得不可思议:“连你这样的儿媳妇都不满意,你婆婆还真是……” 她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毕竟蒋红梅是灵月长辈。 “灵月放心,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和你傅大哥都替你撑腰。” 朱家别墅坐落在半山腰上,占地面积极广,奢华的像一座城堡。灵月听到小张在后面小声跟小赵说: “这就是走资的吧?哪有私人建这样的宅子?在咱们那当年打地主就打了。” 小赵沉声道:“咱们的任务是保护沈同志,别多话。” 灵月走到他俩身边故意说:“那今晚你们得保护好我,我怕叶淼那个没脑子乱来。” 结果非常出人意料,也让灵月很失望,她还想当众怼叶淼呢。没想到她才到宴会,朱老爷子就带着朱公子、叶淼来接。 叶淼还当众唤她:“二嫂。” 灵月很是诧异,这家伙怎么几天就转性了?那晚在大厅门口,他一幅要找机会给自己难堪的表情还历历在目。 叶淼的性子跟蒋红梅很像,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转性?并且她还听说,叶淼一直在说她是假艾华。 灵月淡然地向他点点头,坐到朱老爷子身边,听他一直在讲和叶奶奶的旧事,又问灵月叶奶奶的情况。 不像叶淼回答的都是一些场面话,因为他根本没跟叶奶奶住过,连叶奶奶喜欢吃什么、用什么都不知道。 而灵月却一清二楚,这让朱老爷子很欣慰,因为她这个孙媳妇一看就知道平时很孝顺叶奶奶。 直到有别的客人到场,朱老爷子去迎接,让家里女眷招待灵月。叶淼才赶紧过来,说有话想跟灵月单独聊聊。 小赵和小张忙跟上,小张一脸激动,估计是想着一会叶淼要是为难灵月,他要怎么教训这家伙。 来到一间无人的休息室,灵月冷漠地看着叶淼:“你有什么事?” 又没外人在,谁也不想装。 叶淼先道:“能不能让他俩出去?” 小赵一步上前替灵月回答:“不能!” 灵月笑着重复一遍:“不能!” 叶淼看看小赵和小张,他已经从朱公子的口中知道这两个保镖的身份,这是就算父亲看到,也要恭敬对待的。 叶淼像下定决心一样,深吸一口气,突然一握拳,弯腰道:“对不起!” 说实话,他握拳的时候灵月还以为他要动手呢,忙往小赵身后退了一下。结果听到他这样说,又好笑地走出来: “无缘无故你道什么歉?” “我之前轻信了我母亲的话,对你有很多误会,二嫂,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以前不懂事。” 灵月皱着眉,看着他的神情,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蒋红梅,灵月觉得自己应该会和叶淼相处的挺好。 他长的跟叶炎有五分像,毕竟是亲兄弟,只是更稚嫩,不像叶炎沉稳。 但此刻,灵月从他脸上看到隐忍,瞬间明白,他不是真心想道歉,而是不得已。 灵月直接问了出来:“你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叶淼沉不住气,当下就认了:“求你跟朱舅爷说一说,不要送我回去。” 灵月嗤笑一声:“抱歉,我帮不上你的忙。不管是你还是朱老爷,我都不熟。” “我来港城是有公务的,你们的私事与我无关。” 她说完转身要走,叶淼几步拦下,却被小赵拱到一旁,他急道:“我都道歉了!你怎么这么狠心?” 灵月只觉好笑,自己看错了,他跟叶炎一点也不像,更像蒋红梅。 “你道歉我就得接受?我接受了就要替你做事?凭什么?叶三公子,这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 看来我有必要再说一遍,我嫁的是叶炎,不是叶家。你和叶家其他人,都与我无关!” 叶淼还想上前,被早就看不下去的小张一把薅住衣领,警告道:“再敢靠近沈同志,我废了你!” 整个晚宴灵月没再看到叶淼,这次跟上将宴会不同的是,设的是传统的中席宴席,她的小赵小张都吃得很饱。 临走时朱老爷子送了叶奶奶很多东西,请她带回大陆。她没忘记朱教授的交待,直接问他愿不愿意见见调研小组? 朱老爷子沉思了一息,便说让朱公子代他去见。双方都明白见面的意义,看来朱家还是心向大陆的。 这期间灵月还参加了太极二的首映礼,毫无意外,太极二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获得了票房和口碑的双丰收。 麦先生说港城这边多个公司在加急拍武侠片,估计明年武侠功夫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多。 因为灵月已经表示太极三之后不会再写剧本,傅先生和石蕙都很尊重她的决定。 在太极二的庆功宴上,灵月看到了刘得华和钟楚虹,这是上次她向导演建议的新人演员,没想到还真让他俩加入了长城。 麦先生特意向灵月引见,对还是新人的两人说:“要感谢艾华编剧,是她从报纸看到你们的信息,建议请你们加入长城。 艾华小姐说了,未来你们会红遍香江!” 此时的两人明显很青涩,跟未来的华仔和红姑完全没关系,就像初出社会的青年一样,害羞又拘谨。 红姑还有点婴儿肥,她笑的非常爽朗明媚,说着别扭的普通话:“多谢艾华小姐给我们这个机会。” 华仔也一样,耳尖发红,眼神清澈地向灵月敬酒。 这让灵月有种梦幻般的感觉,前世她和港城的明星没有什么交集,直到老年时期因为作家的身份参加活动,见过同样已经老了的华仔,红姑却是从未见过。 看到眼前还很年轻的两人,她对时间有了新的认识,好像重生这条时间线,又延伸了新的领域。 她笑着鼓励两人几句,玩笑道:“我看人从没有错,两位未来必会红遍香江,不,是红遍全世界。” 她左右一看,没看到梁佳辉,麦先生忙说:“佳辉已经进组了,今天没来。” 又小声对灵月说:“沈小姐推荐的这三人确实很有潜力,您的面相学很高明,能不能帮我看看面相?” 灵月很认真地在记忆里找麦先生的新闻,可惜没有。看来前世的麦先生应该是默默无闻的,也是,前世的长城多次频临破产,麦先生也许跳槽去了别处。 她思索着道:“麦先生只要一直留在长城,未来必大有作为。” 麦先生心一颤,他以为被灵月察觉到什么才这么说的,因为最近有人暗中出高薪让他跳槽,他有点犹豫。 一听灵月这么说,他忙笑着举杯道:“有沈小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看着在人群中的华仔和红姑,两人默默地端着酒杯在角落,一脸紧张,不时朝别人笑笑。红姑还将脚小心翼翼地搭着,因为不习惯高根鞋脚很痛。 灵月突然觉得他俩很可爱,前世她听说这两人时,人家已经是红遍全亚洲的大明星,哪里有一桌吃饭的缘分。 现在他俩因为自己一句话,被长城挖来,但他俩还是新人,长城最多给点小角色,不会让他俩挑大梁。太浪费了! 自己得做点什么,让他俩早日成为长城的顶梁柱红遍香江。 灵月在脑海中搜索着适合他俩的片子,港城的爱情片剔除,她有点弄不清时间线,怕别的编剧已经在写了。 还是从米国的片库中找,反正赚米国人的钱她不心虚。 最终还真找到一部非常适合的爱情片,棒子和米国都拍过,触不到的恋人。 此时的港城市场,爱情片还是一片空白。压根没有专门拍这个题材,就算有爱情也只是点缀。明年是功夫武侠热,那长城就出一部不同的,一定能抢占市场。 她写剧本非常快,呃,毕竟是借鉴嘛,顶多将剧情本土化一点。 这个故事也简单,就是同一栋房子住进两个不同时空的男女,通过能穿越时间的邮箱通信。 主要是氛围要拍好,男的帅女的美,全程极养眼,势必能俘获一大波都市男女。 这个题材后来在影视和文学上面经久不衰,拍过很多同类的,但现在长城来拍,就是开创鼻祖。 大厅里已经开始跳舞,灵月这一次没找石蕙而是小赵,自从上次她找纸笔之后,小赵总是随身带着。 进了间无人的休息室,小张在门口守着,小赵直接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写剧本。 中途石蕙找来过一次,听说沈小姐在写剧本,她眼睛一亮,立即让人送来茶点,还把外面的音乐变成轻缓的华尔兹。 本来华仔和红姑只是露个面认认人就要离开的,被麦先生留了下来: “你们真是走大运了!艾华小姐非常喜欢你们,看到你们之后,立即就要为你们量身写一部剧。等着,她写剧本非常快。” 华仔和红姑相视一望,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俩没来长城里就听说过艾华编剧,她为自己量身写剧本,这简直比买彩票中五百万还让人惊讶。 华仔好奇地问麦先生:“我听说有米国的公司出一百万美金都没挖走艾华小姐,她怎么会给我们写剧本?” 说到这个事麦先生就骄傲,他指指东方:“不同嘛!艾华小姐是大陆代表,怎么可能被国外人挖走! 如今你们是长城人,那就是一家人啦,艾华小姐很看重你们的。” 红姑好奇地问:“也是武打片吗?” 如果是她得找师傅学学才行,那样拍得才好看。 麦先生摇头:“还不知道,我们等一会吧!最多两个小时就写完了。” 咝,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确实有人能两个小时写出剧本,但那是小成本片子。 艾华小姐写的都是大制作,高票房好口碑,还能在海外卖出高版权。 这样的片子也能两个小时写完?艾华小姐果然很有才华!红姑有点羡慕地说: “她看起来就是聪明人,不像我,都没读过什么书。” 这个时代的港城女明星,很多家族都不好,没读过什么书早早步入社会的。 果然,两个小时后灵月让请他们几个进来看剧本,先给石蕙姐看,麦先生看她画的几张分镜图。 因为时间太赶,那分镜画的非常潦草,人物都是寥寥几笔,饶是这样红姑还是一眼能看出来,那是自己和华仔。 “这个故事很新颖啊!如果放在情人节上映,一定会火,我很看好。”石蕙给出肯定。 红姑和华仔看完人物小传,有点担心:“我们没拍过主角。” 灵月笑道:“所有的主角都是从配角走来的,这部片子不是功夫片,是都市浪漫爱情片,我相信你们可以拍好。” “说实话,我因工作和学业,已经决定不再写剧本。今天看到你们俊男美女,简直是好素材放在眼前,如果不为你们写一部剧,就太浪费了! 并且,我们是因为我的建议才来长城的,这部电影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入职礼物,还请接受。” 两人非常激动,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重视。当即表示一定会将这部戏拍好,不辜负艾华小姐的信任。 石蕙姐则笑说:“礼物归礼物,但编剧的报酬也要收。我可是听说了的,灵月你把自己的稿酬全部捐给科研机构。” 这话让在场之人皆敬佩地看向灵月,没想到她不光人美有才华,还有这样的胸襟品性。 灵月花了三天完善了剧本,又用了一周到剧本去做围读、布影、外景选择,让石蕙没想到的是,对于男女主的衣裳搭配她也有心得。 第88章 又遇沈灵娟和癞子 红姑和华仔对都市男女的时尚搭配还不太在行,毕竟两人完全是新人,红姑家里孩子很多,一年都买不上几次新衣裳。 石蕙本来想请朋友来搭衣裳的,结果带灵月和红姑、华仔去看衣裳,灵月很快就给搭配好了。 石蕙佩服地说:“你若是能长期留在港城,那我们长城真是得了一员大将!有你在,太省心了。” 灵月笑道:“我虽然没有经常逛街,不过来港城后看了很多时尚杂志,再说红姐人美身体又好,看什么都好看。” 红姑试着新衣裳咯咯娇笑起来,对拍这部戏更有信心了。 期间石蕙请整个调研小组看太极二,包括朱领导都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沈同学能写出妈妈再爱我一次这样感人的悲情片,还能写出太极这样的武侠功夫片。 朱领导自己都不禁想,灵月没去北影是不是太屈才了?不对,她在哪里都能施展才华,在自己麾下不是更好。 元旦后整个小组回鹏城,灵月自然也要回去。当时触不到的恋人已经开拍,灵月没让他们来送,自己去长城话别。 红姑重重地抱了她一下,期待地问:“艾华小姐,电影上映的时候你能来看吗?”她知道这部片子不可能在大陆上映。 灵月摇头:“我不能保证上映时来看,但只要我来港城,一定要和红姐一起看。” “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大陆朋友,未来有机会,我一定去大陆看你。” “好,那说定了。” 让灵月没想到的是朱家人也来送她,朱老爷子没来,朱公子带着礼物来的。 他已经跟朱领导见过面,他这样大张旗鼓地送到港口,外人可不会细究他是送灵月一人,还是送特调小组。 估计明天的报纸就会登,朱家跟大陆关系密切的新闻。朱领导很感动,别看小组在港城里,很多人或真心或假意,对特调小组表示友好,但多是敬而远之。 当家人亲自来送他们的,只有朱家而已。 朱公子特地跟灵月说:“你送的那幅寿图祖父很喜欢,再三念叨希望你还能去朱家做客。” 灵月笑道:“只要我来港城,肯定会去看舅爷。” 朱公子像随口似地说:“叶淼学业完成回家了。” 灵月挑挑眉,看来叶淼在港城是真混不下去。她点头道:“我们很少见面。” 她没问楚楚有没有离开港城,她一点也不在意,只希望叶父、蒋红梅、叶淼不要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不要打扰她和叶炎。 叶淼是孤身一人回港城的,楚楚跟他分手了。因为有一个港城导演要捧楚楚做女主,楚楚不甘心就这样回大陆,她要拍电影要成为明星! 当即跟叶淼分了手:“我们不是一路人,好聚好散。” 叶淼很伤心:“我们说好的,楚楚你不能这么狠心!” “狠心?你管这叫狠心?真正狠心的是沈灵月,明明她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港城的娱乐圈站稳脚,再不济朱家也不会不管你。 但她却连一句话都不愿意替你说,这才叫狠心! 叶淼,我们来时说好了,一起在港城拍电影,红遍香江。如今你在港城待不下去,不能让我也跟你再回那泥潭中吧!” 叶淼忙道:“只要我家里筹到钱,我们的电影还能继续拍。还有我大哥,他在米国也能帮我。” 楚楚摇头:“这样的话我已经听你说过很多遍,我不想再等下去,我的青春没有几年,我等不起。再见叶淼。” 叶淼怒了:“你个水性扬花的女人!你跟我二哥订婚时勾引我,来到港城为了一个角色又勾引那些老男人。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楚楚冷笑:“你跟你妈还真像呢!照照镜子吧,泼妇骂街一样!丢不丢人?” …… 叶淼来港城时有多意气风发,回程就有多垂头丧气。父母自从去了沪城,就没给他资金上的援助。 因为沈灵月到港城的事,他在行业里说艾华的不实消息,被朱家厌恶,也断了他人脉资源,他不得不离开港城。 都怪沈灵月!是她骗了奶奶,她害父母远离京市断了资金,也是她在朱家人面前胡说八道,让朱家嫌弃我。 回家之后,我一定要仔细调查艾华的事,把沈灵月扒个一干二净,让朱家人知道他们被骗的有多惨! 叶淼是直接回沪城的,灵月是跟特调小组回鹏城,所以没能遇见,就算遇见了她也不会在意叶淼。 一出口岸看着跟港城完全不同的鹏城,大家都有点恍惚,一个口岸之隔,对面是繁华的新都市,而我们这边是百废待兴。 朱领导打气似地道:“相信开放之后,鹏城要不了几年也会变得跟港城一样繁华!” 其实鹏城比他们离开时也变了好多,已经有不少工厂在建,港城那边的商人过来找代加工,到处都是开放的标语。 新的一年来了,沿海地区将迎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回到招待所大家做的第一件事都是打电话,灵月也一样,招待所的电话要排队,她特地走到国营大饭店借电话。 小赵跟她一起来的,不过小赵等在门口,这让灵月有点紧张,都回到大陆了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幸好叶炎很快就来接电话,一听到叶炎的声音思念瞬间由无形化为有形,灵月的眼眶湿了。 “灵月,你从港城回来了。还好吗?一切顺利吗?” 灵月“嗯”了一声,仰头让嗓子里的哽咽化去,这才轻声道:“我很好,领导说这次工作完成的很顺利,我们会在年前赶回京市。” 不过有一部份人会留在鹏程参与建设,但灵月还是大一学生,自然是要回校报到的。 叶炎也很激动:“我已经请到探亲假了,腊月二十六回家过年。” 灵月大喜过望:“太好了,跟奶奶说了吗?” …… 两人没聊太久,国营饭店人来人往,根本没办法说悄悄话。叶炎那边的电话肯定也有人排队,匆匆聊了几句,挂了电话依旧觉得那股思念之情涌在胸口无法化去。 恨不得时间现在就到年前,立即就能见面。 出饭店时看到小赵还跟标枪一样站在那里,灵月很疑惑:“你们什么时候回京?” 小赵沉声道:“跟你们一起回。” 灵月心一动,这是干啥?都回到大陆了还怕我跑吗? 小赵似乎从她脸上看出疑问,轻声道:“特调小组拿着重要文件,不安全。” 灵月‘哦’了一声,这一点她认同,虽然鹏城不像港城那样有黑帮之类的,但确实是人员混杂,很多胆大的都往这一片来淘金,外出很不安全。 反正她已经习惯小赵和小张跟着了,更有安全感,又不用自己发工资,他们暂时不走更好。 “明天要去羊城一趟,大家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七点集合。”领导通知之后,大家都回房间休息。 灵月还是跟丁静住,她对港城有一千一万个好奇,一直在问灵月在港城的经历。 两个女孩在被窝里聊到十点才睡,丁静睡着后灵月还是睡不着,感觉好不一样,窗外太安静了,没有汽车声,没有喝醉的人大吵大闹。 最重要的是,在港城有太多事牵住她的心神,让她没时间去想别的。 但现在,她好想叶炎。 去羊城坐的是面包车,太颠簸了,灵月有点晕车,脸色很不好看。下车之后,领导很贴心地让几个女同志去喝点水缓一缓。 又分配任务,灵月负责去土地局送一份文件审批,她本来想坐三蹦子的,这是羊城最常见的交通工作,结果小赵不知从哪借了辆车载她去。 她观察别的同志的表情,特别是领导,回到大陆她还搞特权,这是非常要不得的。 没想到领导直接说:“那就麻烦小赵同志送小沈了。” 小张不知去了哪,灵月也没问。自己一个人搞特殊对待,回到京市会不会挨批评啊? 以后特调小组会不会不让自己来了?若是领导知晓灵月的想法,一定会告诉她,对于她搞特殊之事,没人有意见! 因为其他人可赚不到三百万美金!北影那边领导都在等灵月回京给她开表彰大会呢! 她还要给米国的公司写剧本,长城那边也需要她,北影只恨灵月不愿入职,不然早就把她挖去了。还有港城的朱家,也是因为灵月才帮助特调小组的工作。 这样的人才被重点保护是应该的,更何况她还是个文柔的年轻女子,所以灵月有安保没人有意见。只有她自己好像还没搞清自己有多重要。 小赵开车很稳,路过凉茶摊的时候他还停下来给灵月买了一杯:“治晕车的。” 广式凉茶能跟豆汁媲美,灵月皱着脸喝了一杯,工作呢,不能娇情,她现在的脸色根本没办法工作。 “谢谢。” 小赵看了她一眼,又跑去买了一杯豆浆和两个菜包子:“你早饭没吃多少,是不是不合胃口?” 灵月一个激灵,这算是另类盘查吗?这是在说我习惯了港城的饭菜,吃不惯这边的了?我要回答的不对,是不是要被扣上一个走资的帽子? 小赵若能听到她的心声,一定会满头黑线,沈同志到底把我和小张当成什么人了? 灵月忙道:“不是的!我是昨晚吃太多了。” 她忙机械地吃着包子,眼神飘忽地往车窗外看。就那么突然地,她看到一个熟人。 沈灵娟提着一个‘尿素’袋,慌张地在人行道上跑着。 这一瞬间灵月竟然有种时光重叠的感觉,这个已经被她遗忘的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眼前,将她的记忆拉回大乔山。 明明是前年的事,可对灵月的记忆里仿佛是前世的事一样。 她忙摇下车窗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又怕被沈灵娟认出来,只摇了一半,露出半张脸细看。 沈灵娟瘦了还黑了,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满脸疲态。她穿着一身很寻常的靛蓝衣裳,脚上竟然是双拖鞋。 肩上扛着尿素袋让她步伐紊乱,好几次差点跌倒。也幸好这条路摆摊得很多,小赵开不快,灵月才看得这么清楚。 发现沈灵娟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回头,好像身后有鬼在撵她一样。 灵月忙向后窗看,果然没一会另一个熟人冲了出来,正是癞子,他手里拿着棍子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一边追一边大喊: “王灵娟,你给我站住!” “你特娘地卷了老子的钱想去哪?” …… 小赵多敏锐啊,一下子就发觉了:“认识的人?” 灵月干笑:“认识。” 她知道就算自己不说,小赵想查也能查到,便将沈灵娟,不,王灵娟和癞子的事跟他说了。 小赵听完之后,从后视镜中看了灵月一眼,他知道沈同志曾经做过知青,吃过不少苦。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过往。 现在的她坚强又聪慧,不论是在港城时落落大方、光芒四射,还是回来后沉稳低调,真诚温柔。 真的很难想像,曾经遇到那么多艰难的事,还能有这样的心性。 小赵很少佩服人,但他现在很敬佩沈灵月。 “你,打算怎么做?” 这话把灵月问愣了一下,要帮沈灵娟吗?那自己就太圣母了,她今天的下场,完全是她自己的选择,自己咎由自取。 若看着她被癞子抓回去吗?癞子更不是好人,并且灵月还在做一个试验。 那就是前世的结束,今生会不会改写? 前世癞子是吃了花生米的,今生呢? 她正思索间,突然前面出现一辆车,下来一个人向王灵娟挥手:“快!” 王灵娟大受鼓舞,飞速跑上车,车门关上,疾驶而去,追来的癞子三人把手上的棍子重重地扔在车上,却也没能阻止王灵娟的离开。 灵月认出来了,车上坐得是汪素云。 还真是巧啊,这么大的羊城,今天才来就遇到这么多熟人。 她听到癞子满口污言秽语地骂,想到前世他对李佳双做的事,还有在大乔山时他翻到护林员小屋的事。 试探地问小赵:“如果我个人请你帮忙,你会帮我吗?” 小赵沉声道:“那要看什么事。” “保证不是违法乱纪的,我就想你帮我查查癞子在羊城做什么?如果他做的是违法的勾当,我就匿名举报一下。” 第89章 火车上遇到顾司白 刚好前面有一排货车路过,这地方竟然连个红绿灯都没有。小赵将车停在路边,扭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灵月。 把灵月看的有点心慌慌的,小声问:“怎么了?我刚刚提的要求很过份吗?” 小赵的手在方向盘上点了两下,似在组织语言。半晌才道:“沈同志,你好像一直没有正视自己的身份。” 灵月干笑道:“我什么身份?” “你有军职对吧?” 灵月忙点头:“没错,我是文职。” “你有军职,在特调小组工作,是菁华的学生,嗯,还是军属。” 灵月有点急了:“没错,我丈夫是上校。所以呢?” “所以,你完全可以直接要求地方警务人员查那个癞子,根本不用匿名举报。” 灵月提着的心才算放下,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呢! 她现在对小赵的心态,有点像之前对顾司白,总害怕自己有把柄落到对方手中。 “我让小张去查一下,有结果告诉你。那个女人要查吗?”小赵沉声问。 灵月犹豫了一下后摇头:“那个女人不用查,我对她不感兴趣,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汪素云跟沈雷离了婚,她和沈灵娟那段畸形的姐妹关系也终结了。沈灵娟未来如何,跟她毫无关系。 突然她想到李朗,今生沈灵娟跟李朗也没了往来,不过她还是给李朗生了个儿子,那李朗的未来呢? 前世李朗死在亲生儿子手中,今世呢?李朗应该年后会出狱,到时候让叶炎打听一下。 土地局的人对京里来的工作人员态度非常好,并没有因为灵月年纪轻就看看轻她,当然,灵月怀疑是小赵借的军车的原因。 从她一进局里,立即就有工作人员迎了出来。她要的文件很快就办好了,还没到午饭点,小赵就送她回到招待所。 别的同事还没回来,这让灵月有点自己在摸鱼的愧疚感,她便找到鹏城工程招标制度来看。 就在这时,她听到下面传来嘈杂的吵闹声,从窗口一看,只见一群民众往招待所这边跑。 灵月忙给领导打电话,结果对方很诧异:“你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小赵和小张在吗?先离开那里!” “发生什么事了?” “哎,蛇口拆地出了点情况,一些民众不愿意拆祖坟,没事,上面正在协商。你快离开招待所。” 小赵来敲她的门:“沈同志,跟我走。” 灵月没有丝毫拖延,证件、公件、钱包等重要物品她一直装在随身包里的,穿上外套包一提就能走。 开始她跟在小赵身后,但随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小赵一反常态道了句:“抱歉。” 握着她的胳膊,简直是拉着她飞奔,没下楼而是往二楼顶上走,到了楼顶,他竟然指着后院:“跳下去。” 灵月很想非常有气魄地跳下去,但看着下面因施工造成的碎石堆,她觉得自己跳下去要么再次重生了,要么被抬着走。 扭头看小赵摇头:“我会摔死的。” 小赵看一眼前院,吵闹声已经进了院子。 他手一撑,简直跟猫一样轻盈落在二楼那窄窄的窗沿上,一手扒着窗户,一手伸向灵月:“跳下来,我会接着你。” 灵月深吸一口气,只觉不可能。 自己虽然才九十多斤,可我是个大活人不是一袋米,怎么接?这种情况她只在程龙的电影里看过。 但她不想让自己像个拖后腿的柔弱女人,大不了摔断一条腿! 把包往脖子上一挂,学小赵两手撑着边缘,身子往下一滑,还真被小赵有力的长臂接住。几乎连一秒都不到,他另一只手松开。 抱着灵月跳下一楼,灵月的脚还是崴了一下,但她忍着没说。继续被小赵拉着胳膊往后门走,小张已经开车等在那里了。 他正从后备厢拿绳子,一头的汗,比两个跳楼的人还紧张。后怕地说: “我正准备给你们送绳子,又怕喊声太大被人听见。 沈同志你胆子真大,竟然真敢跳!” 灵月玩笑地说:“我相信赵同志,他力气真大,能接住我。” “谢谢你了,赵同志。” 小赵沉默地坐到副驾驶,只朝灵月点点头算做回答,示意小张赶紧开车。 本来小张要走平常的那条路的,但被小赵制止,让他改走另一条小路。 灵月忍不住问:“事情闹的很大吗?” 小赵摇头:“拆地是小事,另一件更严重。” “逃港潮,昨夜风浪过大……” 小赵没再说下去,不知为何,沈同志是去过港城的,也下过乡,她接触过繁华,也在底层生活过。 但小赵就是觉得,这样黑暗危险的事,不应该告诉她。 灵月心中一叹,逃港潮就是游到港城谋生的人,隔三差五都有,前年爆发了极严重的一次,才让上面下定决心开放沿海,建立特区。 她反过来安慰小赵:“这种情况暂时避免不了,毕竟,只是一湾之隔,而那边是灯红酒绿,对一些想铤而走险的人来说,确实非常具有诱惑力。 不过我相信这种情况随着口岸开放,会慢慢好转的。未来,鹏城会成为跟港城一样繁荣的大都市。”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从零开始建设这座大都市。” 小赵和小张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沈同志的心性真是女子少中有的,发生这样的事,她竟然一点也不害怕。 车窗外,是沼泽、荒地、山石、村庄、大片大片的甘蔗林、香蕉地、荔枝园,跟灵月记忆中的鹏城好像毫无干系。 她看着被里带出来的文件,不管前路有多坎坷,我们一定能够闯过去。 车竟然一路到了火车站,小组安排一部份人提前回京,灵月也在名单上。 她将文件交给领导,参加一场临时会议,落在鹏城招待所的东西,领导说后面收拾了统一寄回京里。 灵月总觉得不甘心:“工程会延后吗?” 领导笑道:“这又不算是什么大麻烦,不会影响工程进度的。这才是冰山一角,革新从来都是遍满荆棘的! 沈同志你这次任务完成的非常好,安心回学校读书,等明年有新任务,还让你来。” 灵月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个学生,她第一反应是自己的一些调查报告没带上,没法写论文啊! 随即又笑了,她在鹏城、港城、羊城的所见所闻,就算没有那些报告一样能写论文。毕竟见过的经历过的,早就在她的脑海中了。 小赵和小张跟着小队一起回京里,因为是临时买票,只有坐票,开始大家坐在一起,后来队长补到卧铺票,大家又分散了。 好巧不巧,灵月刚好和小赵、小张一个车厢。她的脚踝已经肿起来,忍了这么久,她怕再忍下去伤越来越重。 正想找乘务员要医药箱,结果看到小张提着医药箱过来,憨厚地笑问:“沈同志你的脚是不是受伤了?赵队说你走路的姿势不对。” 灵月脸一红,还以为自己遮掩的很好呢,小队里没人察觉,没想到还是被小赵察觉到了。 她提起裤脚露出脚踝,小张竟然惊呼了一声,灵月忙道:“没事,小问题,擦点红花油就好了。” 没想到还是把小赵引来了,他第一反应是蹲到灵月床前,想握住她的脚踝治疗,似是想到什么,忙起身去喊来女乘警。 灵月发现他一只胳膊一直垂着,忙问小张:“赵队是不是也受伤了?” “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我已经帮他包扎了。” 灵月很内疚,肯定是跳楼接她时被窗户沿划了,她竟然一路都没发现。 很快女乘警来帮她做了检查,确认只是扭伤,擦点药几天就能好,但这只脚暂时不用吃劲,看来回程的三天只能在卧铺上坐着了。 刚好理理思绪,将这些的任务详细报告写一写。灵月不是坐不住的人,她甚至很享受这种旅程,旅客和火车的声音成了白噪音,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想事情。 期间队员们来看过她,见她很认真地在写东西也没打扰。大家都很不甘心就这样回去,感觉任务根本没完成。 可他们都是学生,就算到鹏城参加建设工作,也是毕业之后了。只能希望年后有新任务再南下一趟。 说实话参与了这样的重大的工作之后,再回学校去总觉得太束缚了。 入夜熄灯后,灵月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这两年会发生很多大事,各行各业都会突飞猛进地发展,她能在这场浪潮中做些什么呢? 毫无疑问最需要的是赚钱,舅舅的科研机构需要钱,国家需要外汇,沿海开放后,需要更多的外汇。 凭现在她的资历,自己这辈子想过的衣食无忧,是很轻松的。可灵月已经不满足于此,之前她觉得重生是给她弥补自己人生的机会。 现在她却觉得,也许重生是让她为国做更多的事,让我们少走一些弯路,早早地将一些核心技术抓在手里。 在我们这一代就实现崛起,让我们成为世界最强! 灵月摸摸额头,自己没发烧,这并非自己在说胡话,虽然立的志向太大像空话,但却是她的决心。 越是睡不着就越想上厕所,火车上的洗手间太脏乱,加上她脚不方便,她为了少上,一直忍着少喝水少吃东西。 但睡着不上一次却不行,不然会一直睡不着。她看看车厢其他床铺,各式各样的呼噜声传来,其中小张的声音最响。 大家都睡着了,她放心地单脚穿着鞋,扶着床边去了洗手间。 她没察觉,小赵在黑夜中睁开了眼,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等灵月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火车刚好进入隧道,老式车厢连接处哐哐作响摇晃着。 灵月一个没站稳,差点滑倒。 她的背被一只大手托了一把,胳膊被另一只手握住,让她靠边站稳。 她忙小声道:“谢谢!” 恰在这时,火车驶出隧道,车厢平稳,借着头顶橘色的光芒,她看清了扶她的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灵月只觉头皮发麻,从尾椎骨升起一股寒意,直击心脏,让她的心像是被一拳击中一样。 不知是火车的嗡鸣声,还是她的耳鸣声,总之她整个脑子都嗡嗡作响。 她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人,有点没反应过来是现实,还是这是自己的梦。 直到眼前的人将她从头看到脚,满眼担忧地问:“没事吧?” 灵月依旧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不确信:“顾司白?” 他笑了,笑的有点悲伤和凄凉:“这么快就忘了我的模样?” 灵月怔怔地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她左右一看,确信自己是在火车上。上一次坐南下的火车,看到沈灵娟和癞子,这一次竟然碰到顾司白。 世界这么小的吗? 呃,不是世界小,而是现在的交通工具太少,南下的列车就那么几个班次。 过个三十年你再看看,火车、高铁、飞机、自驾,想在火车上碰到熟人的几率比买彩票中奖的几率还小。 “我……请了探亲假,回家过年。” 自从上一次在海岛两人谈过一次之后,顾司白就变了,灵月觉得他是受前世记忆的影响,比她还分不清今生和前世。 给他一点时间理清了,应该就能适应了。不过目前来看,顾司白应该不没理清楚。 听到探亲假,灵月惊喜地问:“叶炎也在吗?” 她离开鹏城太匆匆,都没跟叶炎联系一下。 顾司白垂眸摇头:“他不在。” 提及叶炎时,灵月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启明星,刺痛了顾司白。 因为前世,她提及自己时,眼睛也是这样亮亮的,而那时,他却视而不见。 失去之后,才知道拥有之物有多宝贵。可惜,上天不肯给他弥补错误的机会。 就在这时,火车又哐了一声,车厢连接住摇晃了起来,顾司白本能地想扶住灵月。 而灵月的本能却是躲避他。 身体往旁边一侧,却忘了自己是一只脚站着,眼看就要跌到车门上,她的肩膀又一次被人握住。 这次握的地方她很熟,因为那里还隐隐作疼,小赵都不知道自己的手劲有多大。 “沈同志,没事吧?” 第90章 怕他什么? 瞬间,顾司白带来的乌云散去,灵月心中的紧张缓解,自己不是孤立无援,不用怕顾司白。 “我没事,谢谢!”她感激地朝小赵笑了笑。 “赵队。” “司白。” 顾司白竟然和小赵认识,两人都很诧异对方出现在这里。灵月趁机道:“你们认识啊?那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小赵没让她站脚跳着回位置,而是握着她的胳膊,一路把她送回床铺。 同时小声问:“你认识顾司白?” 灵月明白他的意思,他以为刚才顾司白在为难自己。诚然,是另一种情况的为难。 “他是我丈夫的队友,也是我小时候的邻居。没想到这么巧碰到。”灵月垂着眼眸轻声说。 小赵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去见顾司白。他对沈灵月跟顾司白的过去不感兴趣,只是看两人的情况,沈同志活像见鬼一样的表情,身体忍不住地颤抖。 他还以为对方是个泼皮,没想到竟然是自己曾经的队员。 知道顾司白也在这列车上,还在隔壁车厢,沈灵月只觉身边有颗炸弹一样,比上次遇到沈灵娟和癞子还让她紧张和害怕。 一夜都没睡过长觉,总是睡一下就惊醒了,还总做梦,前世和顾司白在一起的画面交织着呈现。 这个人就像一块有辐射的顽石,只要离他近了,自己的情绪、思绪、意识都会受到影响。 灵月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叶炎,我好想你,我需要你给我力量。 即便是去港城,即便面对任何人,灵月都能做到游刃有余。唯有面对顾司白,让她有种无处遁形,有种自己被看透识破的感觉。 顾司白是她的魔咒,到底要如何才能解了这个咒,让她真正做到释怀? 白天别的车厢的同学来看灵月,见她跟昨天的反应截然不同,总是打量过路的旅客,盯着车厢连结处,好像那里随时会蹦出坏人一样。 同学担心地问:“是不是脚太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灵月强笑着摇头:“没有,就是晚上没睡好。”这时火车到了一个小站停十分钟,灵月忙拿过时刻表来看。 如果自己从这一站下车,改坐别的交通工具回京行不行?还有两天一夜的行程,一想到顾司白一直在旁边,她就像身边躺了只狮子,根本无法安心做任何事。 看到这个小站还有别的车次,她眼睛一亮,立即动身收拾行李。给同学留封信好了,就说自己的脚太疼要下车看医生,她会自己改坐别的车次回京。 手忙脚乱地找纸和笔,收好的包不小心散到床上,马上就要关车门了,寒冬时节她急出一身的汗。 这时一个人在她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她头也不抬:“谢谢。” 撒了一张纸匆匆写了两句,背上包就要走,身前是一具高大的身影挡着,这时她才看清帮她捡东西的人,是小赵。 “沈同志,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灵月急忙把留言塞到他手里,挤出过道就往车门处走,结果她的背包被小赵拉住,惯性之下,她重重地撞了回去。 小赵很高,她才到小赵的下巴。头顶撞到他的下巴,不知道他疼不疼,反正灵月很疼,这下好了,头和脚一起疼。 “你的脚并没有恶化,并且,你能背重物走路,不像是痛的要看医生的模样。” 灵月心一慌,自己太心急,都忘了伪装。 她突然想到小赵曾经说过,自己一直没有正视自己的身份,她当即直视小赵道: “赵队,我觉得我想做什么没必要取得你的同意吧? 我没记错的话,你和张同志是我在港城期间的安保,我们已经回来了,你没权力管我!” “松开,我要下车。” 火车已经在提醒,还有三分钟发车,快来不及了。 小赵没有松开,而是大力一拉一拽,让她坐回下铺上。他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 “沈同志,你确定要在火车上跟我争论,我有没有权力管你?” 灵月急得快哭了,灵机一动道:“那你跟我一起下车!快,你没什么行李吧?我们赶紧走。” 小赵突然拍拍她的肩膀,这一次他的手劲很像,有种在安慰小孩子的感觉。 “你冷静一下,你在怕什么?” 灵月忙将脸转向窗外,她怕自己会哭,死死咬着唇不语,让她如何跟小赵解释,她对顾司白那深入灵魂,发自骨子里的惧意? 火车呜笛了,灵月默默地放好包,准备躺回床铺上。 小赵看到列车时刻表,知道她心结不解,下一站、下下站,她还是会找机会下车。 坐到她床铺边的位置上,声音低沉地问:“你在怕顾司白吗?” 灵月依旧不语,小赵有点气馁,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女人相处?特别是像沈同志这样的女人,明明那么聪明,却又很冲动。 胆子大的时候,让她跳楼都不带犹豫的。胆小的时候,只是因为顾司白在隔壁车厢,她就吓的要下车。 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谜一样的女人。 “如果我保证他不会来打扰你,你能不能别再吵着要下车?” 灵月看一眼车厢连接处,顾司白确实没有出现过,好像昨夜的相逢是她的梦一样。但她能感觉到,那是身体的本能,是动物的警觉性。 顾司白一直靠在那里,等着时机想来找她。 “你让他不要站在连接处,让他,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小赵一怔,要不是他刚才去看过,顾司白确实一直靠在那里,他都要怀疑沈灵月是有透视眼吗? “你果然是在怕他!你怕他什么?据我所知,小顾家世清白,没有恶习,更不会动手打女人,他不会伤害你的。” 灵月低声道:“你就说能不能做到?” 小赵轻叹一声:“没问题,我让他换个车厢。你好好休息,你的脚再折腾一下,真的要看医生了。” 小赵走到脸色苍白的顾司白身前,见他凄凉一笑:“她还是不愿意见我吗?” “不光不愿意见你,甚至怕的想下车。要不是我拦着,她刚才已经下火车了。” 顾司白的手死死握成拳,猛地捶向车身,震得铁皮发出声响。小赵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你发什么疯?” “她果然还在怕我,昨晚我就应该明白的,她看我的眼神跟看到鬼一样。” 小赵不惯着他:“知道就离她远点!我这次的任务是保护沈同志,我不会让你见她的。” “赵队,求求你,我还有话要跟她说。” “你省省吧,再纠缠下去她跳窗怎么办?别以为她做不出来。” 顾司白笑了:“我知道,她做得出来。她绝情起来,比任何人都狠。” 前世就是,离婚之后她去了别的城市,像一滴水滴入大海,消失的无影无踪。跟过去的所有相熟之人,都断了联系。 包括他。 尔后的很多年,他找遍两人曾经去的城市,都没有找到她。直至看到她写的书,可那时已经太晚了。 他已经行将朽木、白发苍苍,他没有脸站到她面前。 他以为的是晚一步,却不知是晚了很多步,哪怕从前世追到今生,他依旧没有资格再站到她面前,请求她的原谅,请求她,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心像被撕裂了一样疼,明明,离她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我不管你俩有什么过去,人家沈同志现在有丈夫,还有公职。司白,你要真为她好,就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车上人多眼杂,你们要真发生点什么,影响太不好。” 顾司白低落地问:“她说什么了?” “她说让你换车厢,离她越远越好。她竟然知道你一直在车厢连接处没离开,真是神奇。” 顾司白站了起来:“好,我会转到最后面的硬坐车厢。她脚受伤,你去跟乘务员商量一下,给她补张软卧票。” “跟她说……” 久久地沉默之后,顾司白才道:“跟她说,对不起。” 小赵不想做传声筒,可他看得出来沈灵月现在需要一颗定心丸,所以他传话了:“司白向你道歉,并且会去最后面的硬坐车厢。” “我已经给你换了软卧的票,这样你们离得很远,你可以安心坐到京市了吧?” 灵月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感觉自己好像很无理取闹一样,忙道:“谢谢!我不会中途下车的。” 虽然顾司白带来的惧意离得远了,但一想到他就在这列车上,灵月还是没法安心。 接下来的行程她要么呆呆地坐着看窗外的风景,可惜寒冬时节,出了两广之后,就是一片萧条。 隔壁床的大姐以为她是离家伤心,还给她送了一包自己买的卤香花生米。 每天饭点小张都会来给她送盒饭,还送了两次水果。同学们没再来找她聊天,估计是被小赵拦下来了。 她经历了最漫长的两天一夜,好像自己被锁进一个铁笼子里,外面是猎人侵略的凝视。 京站是大站,停靠半个小时。小赵来帮她拿行李,她的脚确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怕遇到顾司白,她最先下车,直奔电话亭给叶奶奶打电话,报了平安之后她请吴山来接自己。 叶奶奶有点诧异,因为按灵月的性子她是最不喜欢麻烦人的,肯定会自己坐车回来,既然提出让吴山去接,难道是遇到什么麻烦? 听到叶奶奶语气中的担忧,灵月忙说:“我的脚扭了一下,没什么大事,要是吴大哥在忙,我就自己坐车回家。” 叶奶奶忙说吴山没事,刚好宥桉今天也来家里玩,他俩一起去接她。 挂了电话,小赵沉声说:“我可以送你回去。” 灵月摇头:“都回到京市了,你和张同志身份特殊,我不能再麻烦你们。” 小赵嗤笑了一声,灵月脸一红,她明白他在笑什么,肯定是笑自己在火车上因为顾司白的事对他那么没礼貌,下车后态度变化这么大。 “对不起,我那时太激动了。” 她一道歉,小赵又觉得有些难为情,好像他在欺负人一样。 低声道了句:“没关系,嗯,这次出行我们合作的很愉快,希望下次也一样。” 灵月一怔:“难道只要我出任务,你都会跟我同行?” 小赵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确定,这次回去之后,不光灵月在港城的行动要审核,他和小张也要审核。 灵月一直在看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希望看到顾司白出站的画面,这样一来两人就不会碰到了。 可惜一直没看到他的人影,直到看到高大的吴山出现,灵月忙对小赵和小张说:“这一路麻烦你们了,真的非常感谢,我先回家了,再见。” 吴山上前接过她的行李,身后闪出宥桉:“姐,你脚怎么了?”上前搀扶着她走。 看到他俩灵月彻底放松警惕,回家了,叶炎很快也会回家,顾司白管他呢! 结果下一秒宥桉就给她一个大惊喜:“我遇到司白哥,他一个人,就让他坐我们的车回家吧?” 瞬间,灵月恨不得调头,只想找回小赵,让他送自己回去。 可惜小赵已经没了身影,庆幸的是,顾司白并没有在车上。 “真奇怪,司白哥明明答应在这等我们的。” 灵月只觉见到宥桉不到五分钟,她的心律都不齐了。 “也许有人来接他,我们快回家吧!他那么大的个人丢不了。” 吴山启动汽车,缓缓驶出车站,灵月没有察觉到,顾司白的目光一直凝视着车子,站在柱子后面,久久没有动。 直到小赵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头没尾地道了句:“早点放下吧!对大家都好。” 没看人家躲你跟躲瘟神一样。 突然,小赵察觉到不对劲,一看顾司白的脸色,惊问:“你怎么了?” 顾司白捂着胸口弯腰,大口喘着粗气:“麻烦赵队送我去军区医院。” 他这次回来是看病的,应该说是看伤,他在出任务时受了伤,海岛那边的医院治不好,队里让他回京里治疗,给他批了半年的休养假。 小赵想骂他,既然有伤为什么在火车上不说?还在车厢连接处站了一夜。 可看他的样子,又觉得他很可怜,实在骂不出口,真是个固执的家伙。 第91章 叶炎要回来了 回到家的灵月得到叶奶奶和吴婶的精心照顾,脚伤好了,精神上的紧张也消失了。她有意屏蔽顾司白的消息,甚至没请宥桉来家里做客。 每天往返于学校和家里,要写很多篇论文,还去了一趟北影,将跟吉米的合作详细告知。 北影还挺有人情味,说答应吉米的三部电影剧本不让灵月白写,给她按北影的编剧稿费来给。 北影的稿费一部最多八百块,三部也才两千多,跟港城那边的十万没法比,但锦岁还是很高兴。毕竟妈妈再爱我一次的三百万美金,确实是因为她才卖到的。 北影还为她开了一场表彰会,让她分享在港城电影节上的见闻,学校来了几百名学生,竟然还有上影的学生特地赶来听分享会。 开始的时候灵月紧张不已,她写的剧本都是‘借鉴’,给吉米的剧本更是用米国的电影赚米国的钱。 但当她开始写演讲稿的时候才发现,她自己对电影行业的认识,随便聊一聊,对这个时代的学生们来说,都是先进的、高级的。 这让她信心大增,为了鼓舞士气,她直言不论是港片还是米国大片,我们与之相比虽然起步晚了,但我们绝不差。 相信假以时日,我们一定会追上他们。大家要对这个行业有信心,对我们的电影前程有信心。 她又分享港城的功夫片在世界各国有多受欢迎,妈妈再爱我一次在东南亚大受好评,我们是能做出好电影的。 一场分享会最后是掌声如雷,宥桉激动地来给她提包,再三感谢她送的摄影机,只有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姐,那摄影机太贵重了,我一个人用太奢侈,系里拍片我就借给他们用,你会不会觉得我不珍惜你买的礼物?” 那个摄影机在国内根本买不到,要不是知道他跟灵月的关系,就他有这样的器械上面都会派人来查。 灵月笑道:“我都送你,你要怎么用都好!拍电影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你能跟同学们团结合作,我只会高兴。” 宥桉指指张国师,小声道:“张大哥可羡慕我了,有姐从港城买这样的好工具,还有你带回来港城那边的摄影杂志,大家都抢着看。” 韩厂长请灵月到北影食堂吃饭,还给了她奖金,虽然只有五百块,但这意义非凡。 韩厂长笑说:“沈同志还不知道吧,这件事海子里的领袖都重视,今年对电影行业放开很多,以后我们能拍更多题材的电影。” “我听说长城那边给你的剧本费是一部十万是吧?” 灵月点头,但她很快就说:“但我暂时不会写再写剧本,您知道的,我学业也忙,大一还有点个人时间写剧本,等大二要经常跟导师出差,没时间写了。” 韩厂长只觉佩服,有几个人能在面对这样高薪的诱惑时,能做到放弃专心学业? 沈同志说的出差就是南下调研,那可太苦了!南边又热又潮,要啥没啥,听说还要跑工地,当地还总有人闹事。 她要愿意,天天呆在舒服的办公室里,写写稿子就能赚大钱,可她虽然年轻,眼光却放得远,不会为了眼前的利益放弃学习。 新时代正需要这样既肯脚踏实地,又有卓越远见的人才啊! 想到傅先生惋惜沈同志不愿意留在长城,韩厂长也一样惋惜,她要愿意来北影,完全可以当未来厂长培训。 韩厂长忙笑道:“我们并不会要求你用课业时间写,你有空的时候,想放松一下的时候,就写一点。一、两年也好,三、五年也罢,只要写出来,我们北影都要。 稿费给不了长城那么多,但绝对是国内最高稿酬的。怎么样沈同学?说实话,看到妈妈再爱我一次的成绩,不管是北影还是上影都想卖更多的片子出去。 上个月柏林电影节,我们都带了几部片子过去,结果……唉,说来好笑,加起来都没卖到一百万。” “妈妈再爱我一次能卖出三百万,我们都很清楚,片子的质量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因为沈同志你去卖。” 灵月忙摆手道:“您太过奖了,我也是运气好,刚好米国吉米的公司需要一部片子,跟星战对打,而我写的剧本恰好被他看中,才完成了这个交易。” 韩厂长拍着大腿说:“这可不是运气,是沈同学你的才能啊!傅先生说了,你写给他们的剧本,全港城的知名编剧都写不出来! 要不是为了卖我们的电影,你要跟米国交易,光是你的剧本就能卖几十万美金。难道不是吗?” 灵月听出了不对味,一直在提吉米和美金,老领导说话都是这样,不爱直说,非要留一半给你揣摩。 她仔细想想,试探地问:“领导您是不是听傅先生说起,吉米想挖我到米国的事?” 韩厂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诧异道:“还有这事!呵呵,对对,傅先生确实提了一嘴,但他没说你是怎么回答吉米的。” 灵月失笑,还是北影的厂长呢,一点演技都没有。 怪不得回到鹏城小赵和小张还要跟着她,还是担心她会跑啊!怕她悄悄跟吉米联系吗? 有点心累,但又能理解,毕竟她能接触到核心资料,稽查组还在呢,再过两年沿海彻底大开放,这种情况就少见了。 只好再次表忠心:“我有很肯定地回复吉米,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的国家,去别的国家工作。 我跟他的合作只限于那三部剧本,他确实开出了很高的价格,年薪百万美金,但我是不会去的。” 韩厂长战术性喝水,百万美金,都能塑个等身金人了。果然是人才在哪都发光,在哪都有人抢! 他又一次诚恳地问:“沈同学真不打算改学电影行业?” 灵月笑着摇头:“我很喜欢现在的专业,多谢领导看中,您放心,只要我写剧本,一定优先跟北影合作。” 韩厂长又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太极二出最终票房了,稳进去年的票房前三。 这是长城最好的成绩,太极一时因宣发不利,虽然有好口碑,票房却没大爆。 太极二的时候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港城百姓才不管各大影业背后复杂的政治因素,大家只在乎电影好不好看。 一听是连米国人都出高价买去,加上太极一的好口碑,长城几家影院每天都是爆满,还有一些别的影院引进,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全港盛况。 “傅先生说你功不可没,等最后票房汇算时,会给你一个大红包。呵呵,他知道咱们这边收钱问题很多,提前跟我说一声,省得再出现稽查组调查你的情况。” 灵月对长城的大红包很期待,下一次去鹏城,她准备投资一些产业,需要提前存本金。 年前她忙的不像个学生,简直像身兼数职的牛马打工人,杂志社销量稳定,但因为同类杂志非常多,已经挤压了生存空间。 目前我们这边的生意就是这样,只要一个爆火,立即就有跟风的。 灵月建议杂志社多出连载小说,然后全国征文,给出的征文福利丰厚一些,定能吸引到很多文人参赛。 到时候要是有优秀的小说,再改编剧本推荐到北影或上影,形成早期的Ip打造模式,如此一来,我们的杂志社就会从众多同类型里脱颖而出。 并且形成良性循环,未来二十年都不会衰败。但这期间一定要紧跟时事,做好转型的打算。她很清楚,杂志的风光也就二十年,等网络时代到来,杂志就彻底没落。 年底杂志社最期待的自然就是分红,非常出乎灵月的意料,她知道杂志卖得好,没想到卖的这么好! 她一年的分红竟然有一万三千块!这笔钱看似跟港城那边的稿费没法比,但在国内这简直就是谁听了都会惊讶的高薪! 出个万元户可是能上新闻的,而她一年光凭杂志就挣个万元户。 其他人的分红也很可观,最少的新人也有一千块,一时大家雄心万丈,誓要将杂志做大做强。 灵月直言自己明年没什么时间管杂志社的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提供港城那边新派小说的转载,以及港城热门影片的报导和独家剧照。 别小看这些,年轻人对这些最感兴趣,很多人都会因为几张剧照和喜欢的明星报导,而买下一本杂志。 毕竟大家对港城的了解渠道太少太少,别的杂志社能报导出来的,都是过时的老新闻,不像灵月因为长城,有独家最新报导。 副业虽然花费她不少时间,但课业她也没落下,因为她是科内去港城特调小组的唯一一个,很多同学的研究都要借她的资料。 导师对她的论文也很满意,说她的观点很新颖,总能看到别人不在意的地方。又说朱领导对她赞不绝口,希望明年她还能去南方。 导师特地问她:“你要是同意去,只怕要待上好几个月,学校这边你不用担心,像你这样的情况很多。” 没错,这一届菁北的学生含金量非常高,很多都已经进了重点单位跟进项目,回学校的时间非常少。 导师特地跟她说是因为:“只是那边的条件艰苦,不像在学校轻松。你要是留校学校,我帮你拒绝朱领导。” 他是真心话,看着瘦得脱相的沈灵月,再听从南边回来的师生们聊起,那条件也就比早些年西北开荒强一点。 沈同学有才能有潜力,人家还受从方面领导的关注,不想南下吃苦他能理解。她早些地当知青,已经吃过苦头了。 没想到灵月立即就答应了:“导师,我愿意南下。虽然在学校能学到很多,但我觉得这样的机会可能此生都不会有几次,我不想放弃。 南边确实苦了些,但那里是希望之地,能参与这份举国关注的大事,是我的荣幸。” 导师赞许地道:“沈同学果然心性坚定!那我就回朱领导,年完开学你办了报到手续,就跟大部队一起继续到鹏城参与工作,这一次你是有正式津贴的。” 这学期已经接近尾声,这段时间每天都有人来找灵月,要么是影视圈的,要么是学术圈的。 毕竟去港调研的小组成员,其他人寻常人见不着,见着了也不敢乱打听,不像灵月还是在校生,人又和气,大家便总向她打听消息或是要资料。 灵月被缠的都想请假了,幸好假期来了。 寒假之前她接到李佳双的信,好友这一次除了跟她分享学业上的事,还说了一件事,那就是川地也在凑开放的热闹,当地鼓励青年创业。 李佳双说她和两个同学想开一家辣酱厂,希望灵月能在京里帮她找找销路。 她胆子小,压根没敢提往港城或是海外找销路,只是能卖到京里就已经非常了得了。 灵月当即给她寄了两千块钱,做辣酱厂的启动资金,别以为两千少,李佳双三人准备的开厂资金才五百块钱! 还给她别的建议,不光要做辣酱,川味的火锅底料、辣条都能做,等全面开放之后,川味香辣食品完全可以做大做强。 李佳双很够义气,灵月就出个钱和意见,人都没到厂,她就把合作人由三人变成四人,算了灵月一份,还寄来了正式合同。 灵月失笑,我也算正式经商了。没想到不是在京市也不是在南边,而是川中。之前还和丁静开玩笑,可以合作卖凉茶,下次去南边到是能实施起来。 寒假第一天,她得到两个消息,第一个是宥桉带来的,他随口说道:“我才知道司白哥到现在都没回过家,说是在住院。 我准备明天去医院看他,姐你要去吗?” 灵月心头一震,住院?顾司白?他那钢铁一样的身子骨还会生病? 转念就是,关我什么事?他是病是伤,早就跟我没关系了? 摇头道:“我就不去了。” 当天夜里,另一个好消息平复了灵月的心情,叶炎打来电话:“灵月,我请到假,买了明天的车票。” 灵月瞬间激动的欢呼一声:“太好了!大后天到对不对?我和吴大哥一起去车站接你。” 第92章 癞子死了 接下来两天叶奶奶动员全家大扫除,虽然家里已经够干净了,但她老人家就是不满意。 让灵月不明白的一点是,她让吴山把客厅的一些摆件收起来,又把院子里的花草搬到后院。 整个前院腾空拿水冲洗干净,老旧的石板路洗得一干二净,墙角的清苔都被吴婶用小铲子一点点铲掉。 迎接孙子回家也太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啥贵客登门呢。 灵月好奇:“奶奶准备做什么?” 叶奶奶神秘一笑:“等小炎回来你就知道了。” 叶奶奶还和吴婶去买东西,不带灵月,神神秘秘地买了一大车东西搬到侧间。 灵月越发好奇了:“奶奶,叶炎已经不是小孩子,你不用为他准备什么惊喜的。” 自从接到叶炎回家的电话,叶奶奶仿佛年轻了十岁,精气神都好了,屋里屋外地转一天也不嫌累着。 灵月玩笑道:“叶炎你快回来吧!不然奶奶得把家全部翻新,你回来都认不出来了。” 叶炎回京那天,灵月已经确认过是下午四点火车到站,但叶奶奶硬是提前十一点吃中午饭,然后一家人出发去车站。 灵月劝说:“不用去那么早,车站人多嘈杂,吵的很呢。” 叶奶奶笑道:“到集市买点小炎爱吃的东西带上,也花时间。再说,万一火车早到了呢?” 火车从来只有晚点,没有早到过。灵月劝不住,只好陪叶奶奶去稻香村买糕点,她是真不知道叶炎爱吃这种甜的点心。 “这个山楂锅盔,小炎最爱了。他从小就冷静,受了委屈嘴上也不说,只抿着嘴一脸倔强,我就拿这个给他吃,吃完两块小家伙就笑了。 唉,时间过的是真快啊!” 这就是为什么哪怕你三十岁,只要有奶奶她都把你当孩子看的原因,因为在她的记忆里,你一直都是那个趴在她腿上。 甜甜地喊着‘奶奶’要糕点吃的小孩子,老人的时间好像凝固了一样,她在等待中衰老,在衰老中回忆,而回忆中,孙儿永远都是最可爱的模样。 吴山的车才开出巷子,灵月看到一辆军车停在路边,已经形成习惯,看到军车她都想看看司机,会不会是自己认识的人。 还真就巧了,她才扭头看两眼,车门打开,小赵下来。 脱帽致意:“沈同志。” 灵月心一惊,在京里小赵找她,能有什么事?她忙对叶奶奶等人说:“你们先上车等我一下,这位是跟我一起到港城的同志,我问问他有什么事。” 叶奶奶忙道:“请到家里来,路边怎么说话。” 小赵挥手:“不用,我来知会沈同志一声就走。” 确实在路边不方便说话,这一片虽然住的人不多,但路上总有行人,这年头年轻女人在路上跟男人说话,谁都会多看两眼。 灵月便坐到副驾驶,焦急地问小赵:“发生什么事了?” 小赵只看了她一眼便扭过头:“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你之前叮嘱过,所以才立即来告知你。你好像很抵触我?” 灵月觉得自己的态度太过冷淡,她对小赵的抵触,有种小孩子怕警察叔叔的感觉,就是觉得他们这种身份,不好与之结交。 在港城时小赵和小张是她最信任的人,生死安危都能交付给他俩,但回到京里,他俩要来找自己,第一反应是比稽查组来找还要可怕。 灵月忙放缓语气道歉:“对不起,我并非这个意思,我只是没想到你亲自来找我。那么是什么事呢? 如果你不急的话,我们去我家里聊怎么样?” 小赵看一眼吴山的车:“你的家人准备出门吧?我长话短说,在羊城时你让小张调查的那个人,他有消息了。” 灵月一惊:“癞子!他怎么了?” “他死了。” 瞬间,灵月有种头皮发麻,尾椎骨一股凉意上涌,跟那天在火车上夜遇顾司白感觉差不多。 这种感觉是对命运和未知的敬畏,前世今生,她和沈灵娟重生后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她确实走对了路,而沈灵娟却是越努力越惨。 与两人都有交葛的癞子的命运会改变吗?灵月改变了他跟李佳双的交集,那癞子挨花生米的命运呢? 她忙问:“怎么死的?” 心里祈祷,不是木仓杀,不是木仓杀! 小赵看向她:“被港警打死的。” 灵月愣愣地问:“木仓打死的吗?” 小赵疑惑:“为什么在意他的死法?没错,确实是被木仓打死的。他也是逃港的偷渡客,被抓到后他不想被遣返,大胆到夺木仓逃走,被当场击毙。” 瞬间灵月的脸色苍白,她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前世跟今生的记忆再次混淆。 蝴蝶效应,命运的齿轮上,一点改变都会迎来一连串的后续。 她确实改变了癞子的生平,让他离开大乔村去了羊城,可他还是跟沈灵娟有了夫妻之实,还是被木仓打死。 难道不论过程怎么改变,结果都是注定的? 她瞬间冷汗直流,人都抖了起来,因为,叶炎的命运,是她拼尽全力想改变的。 叶炎会死吗? 小赵自然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忙拍她的肩膀:“沈同志,你怎么了?” 他有点怀疑癞子跟沈灵月的真正关系,因为一个地痞的死,怎么反应这么大? 他从车盒子里取了一包手纸递给灵月:“擦擦汗,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灵月勉强一笑:“我没事,谢谢你特地过来告诉我这个消息。” “哪个人是你的朋友?” 灵月一惊:“当然不是!真要说他还算是我的仇人!我只是没想到,他死的这么离奇。” 这话小赵是不信的,你的胆子有多大我又不是不知道!并且,小赵看过她的档案,亲手杀过小鬼子的女人,会因为一个人的死吓成这样? 但小赵不打算深究,说完正事他提了一句私事:“司白还在住院,你知道吗?” 灵月当然知道,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推开车门准备下车:“我要去车站接我丈夫,谢谢赵队,我们下次见。” 小赵见她都不接话,越发觉得心里跟堵了一团棉絮一样,又觉得自己很奇怪,为什么对这个女人的私事感兴趣? 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她,还有看着她会不会被其他组织笼络?别的事与你无关的! 但他想到送顾司白去医院之后,他交接完任务又回到医院看顾司白,听到他在说梦话。 他竟然在梦里哭着说了句:“对不起灵月,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爱你。” 小赵直接上前捂住他的嘴,生怕被医护听到,坏了两人的名声。 想到顾司白那爱而不得的憔悴模样,再看现在沈灵月的反应,虽然小赵觉得自己太过八卦,太爱管闲事了,可还是忍不住道了句: “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样的过去,但是司白伤的很重,如果可以,你能去看看他吗?” 灵月开车门的动作停下,怔了两息之后回头问:“他会死吗?” 小赵摇头:“那倒不会。” “那就没事了,我知道赵队是一片真心为朋友,但请你相信我,我们不再见面,才是对双方好。” 随即灵月头也不回地走了,小赵久久地看着她的背影,真是个冷漠的女人! 但是,又很果断,很洒脱,很与众不同。 重回吴山车上的灵月很难强装情绪高涨,叶奶奶自然察觉了,低声问:“看这位同志的袖章,是海子里来的。出了什么事吗?” 曾经叶家发生过那件大事,叶奶奶对这种身份也是心有余悸。灵月忙道:“没什么事,就是通知我一件工作上的事。” “难道你又要去南方了?” 灵月笑着摇头:“没那么快,学校说了,等开学报到之后再去。” 叶奶奶怜爱地握着她的手:“南方艰苦啊!奶奶知道你不是贪图享乐的孩子,你有自己的追求和梦想,奶奶不拦你,只是你要照顾好身体。 瞧瞧,这一去几个月,都瘦脱相了。” 灵月拉奶奶的手捏她的脸颊:“哪里瘦了,还有肉呢!” 她回头从后车窗看,小赵的车还没有启动,世界真小,为什么身边的人转来转去都有关系?小赵竟然跟顾司白这么熟! 她以前以为自己离开大乔山,就能摆脱顾司白,结果顾司白跟叶炎一起去了海岛。 她以为自己不去海岛就能摆脱顾司白,结果还能巧遇,宥桉提他,小赵也提他,难道这辈子都摆脱不掉他这个梦魇吗? 李梓月什么时候回来?赶紧把他带走啊!你俩这辈子恩恩爱爱,弥补前世的遗憾,多好?别老纠缠着我吗? 不能把前世的事当成一场噩梦吗?我都选择开始全新的生活了,你为什么不能? 因为癞子和顾司白的事影响,灵月一直在思索,时间过的飞快。 她准备明天就联系一下给杂志社写稿的那个知青,问一问黄芸的情况,如果结局注定无法改变,她该怎么办? 她要怎么保护叶炎,保护,自己的爱人? 人潮涌出车站,但几人还是一眼就找到叶炎,因为他太突出了,简直是鹤立鸡群。身材高挑,寸头极有精神,身形板正,哪怕没穿军装,也让人看得出来,这绝对是个军人。 看到叶炎的身影时,叶奶奶在抹眼泪,灵月也瞬间眼泪夺眶而出,她忙拿手纸试泪,不想让叶炎看到自己的脆弱。 如果不是大环境如此,她真的想下车给叶炎一个大大的拥抱,这年头敢在人流多的地方拥抱,就等着被治个流氓罪吧! 叶炎的行李很少,吴山上前接过放进后备箱,吴婶坐到副驾驶,叶炎坐在灵月和叶奶奶中间。 他的大手一手握一只,奶奶的手粗糙,灵月的手柔软,被他的大手包裹住,这是他于这世间,最重要的两个人。 “小炎,回来就好!让奶奶好好瞧瞧,黑了,瘦了,吃苦了啊!” 灵月只是微笑,一直没说话,她怕自己一张口,眼泪先流出来。并且她知道叶奶奶有多想孙子,白天的时间她要留给奶奶,反正叶炎的晚上都属于她。 “海岛那边晒的很,全军都晒黑了。不过我没瘦,是结实了,奶奶瞧瞧,我这胳膊能跑马了。” 叶炎在叶奶奶面前很是不同,他话多了,发自内心地笑,愿意哄着叶奶奶说话。 这要让大乔村的人看到,绝对不敢相信这是当初那个护林员叶炎。 那时的叶炎冷漠又孤僻,寡言少语,不与人交流。明明才二十出头,却像个孤僻的老头子。 而现在的他,才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 叶炎虽然一直在和奶奶说话,但也没冷落灵月,不时回头朝她一笑,捏捏她的手。 很快就到家了,吴婶飞快地去厨房忙和,看来今天的晚饭要比年夜饭还丰盛。 吴山帮忙送行李,叶炎看着干净的大院子很是诧异:“奶奶不喜欢种花了?三黄呢?” 三黄?灵月疑惑地看向叶奶奶,只见她伤感一笑:“三黄早就老死了,猫淘气的很,三黄没了之后我就没再养猫。” 原来这个家里曾经有只叫三黄的老猫啊!叶炎竟然还记挂着它。 他和叶奶奶一样,都是长情的人,看叶奶奶的样子,明显是还想着三黄,所以才不愿意养一只新的猫来代替。 “先去洗个澡吧!火车上坐两天,肯定不舒服。” 叶炎故意把袖子往叶奶奶鼻子下凑:“是臭了吗?” 叶奶奶拿捂子掩鼻,拍他的背:“快去洗,臭到我没事,别臭到你媳妇。” 叶炎去浴室,灵月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她想去吴婶那帮忙,被对方推了出来:“快去陪小炎,我这不用帮忙。” 叶奶奶拿出叶炎以前的居家衣裳,递给灵月:“这孩子洗澡都不带换洗衣裳,你给他送进去。” 灵月脸一红:“不好吧!他应该还没开始洗,喊他出来拿。要不然让吴大哥送。” 吴山已经一溜烟跑了,叶奶奶满脸促狭一笑:“都成亲这么久了,还害羞呢!给丈夫送个衣裳有什么?也帮他擦擦背。” 叶奶奶推着灵月进了浴室,还贴心地关好门,两个人脸皮都这么薄,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抱上重孙? 第93章 补办婚礼 听到有人进来,叶炎的声音响起:“谁?” 灵月忙小声说:“是我。” “哪个,你没拿换洗衣裳,奶奶让我送进来。” 叶炎看着手里换洗衣裳,反应极快地放进脏衣篮里,轻声道:“谢谢灵月,你拿进来吧!刚好我有事跟你说。” 灵月磨磨蹭蹭地进去,还拿衣裳挡着眼睛。 然后她就听到叶炎的闷笑声,瞬间灵月脸一红,跟乍了毛的猫一样:“你笑什么?” 叶炎低笑道:“我只是想起咱们还在护林员小屋住的时候,那次泡温泉,是我不敢看灵月。” 灵月瞬间想到那时自己有多大胆,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俩个,偏偏叶炎一逗就脸红,灵月就是喜欢逗他。 没想到现在两人转了性子,变成她害羞,叶炎要逗她了。 她嘟囔道:“那不一样嘛……哎呀,你干吗?” 一句话没说完,手中的衣裳被抢走,整个人都被叶炎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灵月,我好想你!好想好想,想到心口疼,想到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你。” 他把头埋在灵月脖颈处,深深地嗅着,然后,那双像火灼一样的唇开始上移,脖子、耳垂、脸颊,最后重重地落在唇瓣上。 浴室里雾气朦胧,两人的影子在墙上简直是融为一人,特别是双唇难舍难分,仿佛不管天下、不管时间、只有彼此,只有这样的吻,才能化去长久的相思。 以前是灵月占据主导地位,而现在她完全化为被动,叶炎仿佛一位久经战场的将军,蹂躏着她这个小兵。 唇瓣发麻,舌尖发酸,大力的吸吮之下,她的头晕晕的,脚像踩在棉发上,阵阵酥麻顺着唇传遍全身。 呼唤急促之下,她差点倒在地上,叶炎的大手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笑:“灵月好像忘了怎么亲吻,看来我们要多加练习。” 灵月捶着他的胸,却是棉软无力的,叶炎一个打横将她抱起,灵月惊呼一声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已经脱光了。 她又惊又羞:“奶奶他们在外面呢,你要做什么?” “一起洗,浴缸够大。” 随即他在灵月耳边说:“其实我特别怀念在温泉池子的那一夜,太想重温了。” 灵月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将自己的衣裳也脱尽了,直到觉得有点冷,忙坐到浴缸底下,任由温热的水浸漫全身。 她咬着唇瓣,眼神中带怨带嗔,连头发丝在雾气中都带着魅惑,声音像羽毛一样撩拨着心尖: “你欺负人。” “那,换灵月欺负我……”叶炎的手在水里慢慢动着,呼吸再次粗重,喉结上下滚动着,眼眸像狼眸一样充满占有欲。 我的灵月,我的妻子,真的好美! 水波荡漾中,她的脚踝搭在浴缸边缘上,他满是肌肉线条的双臂,有力地穿过她的双腿膝盖后窝,大手紧紧地握着她的腰。 她的十指搂着他的后脑,修长的脖颈后仰着,后腰不时被撞的贴紧缸壁…… 叶奶奶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特地跟吴婶说晚饭推后一个小时,吴婶也低声笑道: “年轻人嘛,小炎血气方刚,灵月又美的像花一样。 嘿嘿,老太太这下放心了,保管能抱上重孙。” 叶奶奶既高兴又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我知道灵月一心在工作上,要是怀孕生孩子,肯定会影响她的学业。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叶炎的这个澡洗了很久,灵月没帮他擦成背,甚至是被他抱着送到卧室的。灵月羞得不敢见人:“奶奶他们肯定猜到了!” 叶炎失笑:“你觉得奶奶让你进去送衣裳,会猜不到?” 灵月脸一红,叶奶奶还真是跟别的老太太不一样,竟然这么开放? 有些老人家就见不得小夫妻感情好,但凡有点肢体接触,都会黑着脸。没想到叶奶奶是这么开明的老太太。 但还是好羞人啊!我进去送个衣裳,最后连自己的衣裳都没了。 她又一次捶叶炎:“讨厌死了,不许有下一次,否则我不理你了。” 叶炎帮她擦头发,轻声哄着说:“好,我听灵月的。我就是太想你了,灵月又太过迷人,才一时情难自禁。” 灵月捂着耳朵:“别说了!羞死人了!” 叶炎低声闷笑,灵月跟在大乔山时变化真大!以前这种事之后,反而是他脸红不好意思,灵月却总是撩拨他。 太久没做那事,这一次又太过激烈,灵月只觉酸疼的厉害,得吃点消炎药。 这家伙跟素了多少年才吃上肉一样!唉,真怀念以前在大乔山的时候,那时候多乖多听话,现在完全变成狼了。 这个假期我的腰会不会断啊? 吃晚饭时候叶奶奶和吴婶一脸无事发生,只有灵月全程不敢抬头挟菜,叶炎就贴心地为她挟菜,还帮她剥虾。 她赶紧在桌子下面踢叶炎一脚,小声说:“帮奶奶剥。” 叶奶奶看的眉开眼笑,老人家最喜欢看小年轻恩恩爱爱的,多有趣啊! 饭后灵月借口要写论文,让叶炎陪奶奶散步,她就是觉得人家祖孙俩应该有私房话聊,她不能总占着叶炎嘛! 不过她也确实有东西要写,给吉米的剧本她准备趁假期写完,然后由长城转过去。这样一来南下的时候就不用为这件事操心了。 一口气写到九点,到了叶奶奶睡觉的时候,叶炎来到书房,从背后抱住她:“好困。” 灵月故意板着脸:“那就去睡。” “想抱媳妇一起睡。” 灵月板不下去了:“你能不能跟在大乔山时一样,脸皮薄点?” 叶炎闻着她秀发的香气说:“那灵月能不能也跟在大乔山时一样?多爱我一点,多举动一点?” 灵月瞬间脸红耳赤,人有时候甚至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就像现在的灵月,她真想回到那个时候,一定告诉那时的自己,别那么狂! 把一本正经的叶炎撩拨到出师,就该你遭罪了! 突然身体一轻,叶炎竟然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灵月接下来的时间都是我的!不许做别的。” 在床上自然比在浴缸里更长久,且花样更多。灵月庆幸叶奶奶家够大,她隔壁没住人,不然还得想办法隔音。 一直到十一点才结束第一轮战斗,她累的手指头都不想动,全身酸的厉害。 叶炎却是生龙活虎,还疑惑地说:“晚餐没吃饱吗?要不要我去给你做个宵夜?怎么这么快就累了?” 灵月欲哭无泪:“你这身板,有几个女人受得了?” 叶炎很正经地说:“我只有你一个女人。” “好媳妇,疼疼我,你不在身边的每一天,都是那么漫长。” 灵月抱着他的腰,轻轻地抚摸着,突然摸到一道痕迹。她很确定,这道痕迹之前她去海岛的时候并没有。 因为那个时候两人事后也是这个姿势,相拥着躺着说话。 她忙坐起,摸出枕头旁的手电筒,朝着那里看。目光飘移了一下,看到另一个很像手电筒的东西,她脸又变得通红。 冷静下来干正事,抚摸着那道疤:“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弄的伤?” 叶炎不在意地说:“不小心划到了,你不说我都没在意。” 灵月才不信呢,她拉叶炎坐起来:“你好好说,不然我告诉奶奶去。我也是培训过的,这明显是刀伤。怎么弄的?” 叶炎垂眸不语,似在思索怎么回答她,不,在思考怎么骗过她。 她突然想到一事,故意道:“哼,你不说我也猜得到,顾司白伤得更重,他都跟我说了。” 叶炎猛地抬头:“你见过顾司白了?他怎么会连这事也跟你说?” 灵月盯着他:“果然发生了什么事!他当然没说,但你要敢瞒我,我明天就去医院看他。” 叶炎忙握住她的手:“我只是不想你担心。” 然后叶炎就详细告诉她事情经过,是跟菲人战斗留下的,敌人扣留我们的一艘渔船,叶炎和顾司白带人去解救渔民,与之打斗中留下的。 “我伤的并不重,只是皮肉伤,顾团长伤的很重,队里让他回京里治疗。” “你,什么时候遇到他的?” 叶炎当然不怀疑灵月对顾司白旧情未了,但他很清楚顾司白对灵月的心思,他每一次跟灵月打电话,顾司白都在不远处默默地坐着。 叶炎很清楚,这家伙对自己的媳妇贼心不死。 叶炎便将自己在火车上遇到顾司白的事说了,同时说了小赵来告诉自己顾司白住院,但她并没有打算去看望顾司白。 叶炎又问起她去港城和在羊城的事,羊城那个件他都听说了,事后才知道灵月当时也在现场,顿时后怕不已。 比起自己的这道伤疤,万一灵月有个好歹,自己会懊悔一辈子的。就像,现在的顾司白。 “得好好谢谢赵队。” 灵月点头道:“我已经谢过了,赵队他这个人,怎么说呢,工作时很负责,但工作之外有点冷漠,我觉得他应该不希望我们去打扰他,或者说跟我有工作外的接触。” 叶炎表示理解:“他们的工作性质特殊,确实不方便过多联系。” “但不管怎么样,他保护灵月,我这个做丈夫的都要好好谢谢他。对了,我还要去探望顾团长。” “灵月就在家写稿,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两人聊到凌晨一点,灵月困的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然后又被他吻醒了。 “又不是明天就走,能不能好好睡觉?” “再一次,这一次之后我们就睡觉……” 同样的对话清晨六点又重复一次,然后叶炎精神奕奕地起床,还在院里打军体拳,灵月却睡到九点才起来。 起床后得知叶炎去探病,灵月知道是去看顾司白,她什么也没多问,继续写稿。 直到傍晚叶炎才回来,灵月见他面色凝重,虽然告诫自己不要对顾司白的事上心,但还是问了一句:“他情况很严重吗?” 上次小赵明明说死不了的。 “不,他身体恢复的很好,就是精神方面,我从没见过他那个样子,好像,好像丢魂了一样。” “如果他一直这样没恢复,上面应该给他调职。” 如果他留在京里,会不会经常跟灵月见面?叶炎觉得有点嫉妒。 妻子的青梅竹马,两人有着他不知道的过去,且那人至今还对妻子心存枉想,但凡是个男人心里都会不痛快。 但叶炎没将这份不痛快放在灵月身上。 灵月忙道:“管他调哪里呢!反正开学后我就南下,我们应该不会碰到。” 叶炎忙问:“你还要去羊城吗?” 灵月点头:“应该还会去鹏城、珠海和港城。” 叶炎目露沉默,灵月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看来年后咱俩夫妻又要两地分居,那这段时间灵月得多陪我。” 灵月失笑:“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奶奶听到会笑你的。” 叶奶奶又和吴婶在外面买了一天东西,两人总是一脸喜色地说着什么,灵月一问她俩就一脸神秘。 灵月猜测是为过年做准备,结果没想到的是,腊月二十六这天,叶奶奶拿黄历给他俩看,欢喜地说: “你俩在大乔山办的婚礼,太寒酸了,咱们叶家太对不起灵月。奶奶要给你们补办婚礼,正式给灵月上族谱,再把遗嘱改一改,我的东西都留给你们。” 灵月大惊:“不用了奶奶,我们都领证了,不用这么麻烦。” 叶奶奶笑道:“怎么会是麻烦?就当是哄我这个老人家高兴,灵月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那天穿着喜服出来敬个酒就行了。 哎哟,奶奶是真想看你们俩穿喜服的样子!我都给亲戚们发帖子了啊,改不了日子了。” 灵月忙问:“您定的是什么时候?” 叶奶奶指着正月初六:“就是这天,大吉之日,办婚礼夫妻俩能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叶炎对灵月说:“那就补办,我也觉得大乔山的婚礼太委屈灵月了,你不是想穿婚纱吗?刚好我们穿,再被拍结婚照。” 灵月一怔:“你怎么知道我想穿婚纱?” 叶炎笑了:“我看到你从港城拿的杂志,其中婚纱和婚礼布置那几页,翻的纸张都变了。” 灵月脸一红,前世结了两次婚,都没拍过一张像样的婚纱照。这辈子嫁给叶炎很美好,但她的少女心来说,到底有点小遗憾,没想到叶炎注意到了。 第94章 蒋红梅来参加婚礼 叶奶奶拿了一套婚纱和西装送给他俩:“这是我托人从港城带的,你们试试。” 这个时代在国内根本不可能穿太暴露和婚纱,长袖高领,但层层叠叠蕾丝和束腰设计,这种经典款反而不会过时。 除了婚纱,叶奶奶还准备了中式婚服,配的首饰都是她自己的:“我这个老人家还是喜欢咱们这大红的婚服,也拍一套。 至于敬酒服是我让人新做的,本来想做旗袍,又觉得不合适,容易被人举报,就做了一身长裙,灵月试试尺寸。” 灵月很是感动,没想到最近叶奶奶和吴婶总是出门,还背着她商议事情,原来是给她准备这么大的惊喜! 结婚照的摄影师是宥桉,但婚礼记录的录像是张国师拍的,还是灵月特地请他来,这让张国师大感意外,有种宠若惊的感觉。 毕竟现在的灵月已经在北影出了名,而张国师还只是个学生。他激动地说:“艾华老师放心,我一定拍好。” 灵月很不好意思,能让未来的大导给咱拍婚礼记录片,真是太难得了。 这时她意外得知,张国师的妻子还在老家,因为京里的工作不好找,他已经跑了很多单位,都没法调妻子来京里团聚,夫妻俩地分居。 此时张国师还不认识巩女士,跟妻子的感情非常好,两人初中相识,算是青梅竹马,妻子对他的电影梦很是支持。 她心生感慨,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算不算介入别的命运?但转念一想,她已经介意太多人的命运,何必怕多这一个? 她便跟张国师说,自己的杂志社年后要扩张,因为杂志社现在都是菁华的学生,扩张之后怕耽误他们的学业,所以要聘一些有经验的人。 不知道他的妻子有没有兴趣?如果愿意来,杂志社解决住房问题,她的杂志社虽然不是国营单位,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单位。 并且随着沿海大开放,未来像这样的非国营公司会越来越多,杂志社的火爆大家是知道的,保证福利不比国营单位差。 张大导一听简直是把灵月当恩人,感激不已,立即跟妻子联系,请她尽快动身来京里。 叶奶奶知晓后悄悄问灵月:“你的杂志社从学校迁出来,有地方吗?要不要奶奶给你找个院子?” 灵月开始拒绝笑道:“奶奶忘了,我家还闲着呢!虽然不算大,但做杂志社完全够了。也能住几个员工。” 叶奶奶一脸不赞同:“你那地方才多大?并且你把私宅当单位,在巷子里影响也不好啊! 还能住几个员工,你这边答应张同学给他媳妇住处,结果是跟别人挤大通铺吗?” 灵月也觉得太欠考虑,但现在京里的住宅不允许私人买卖,又没有办公大楼,她一时去哪找房子? 叶奶奶气笑了,灵月从她脸上看到那天车上小赵的表情,好像觉得她在说傻话一样。 “什么私人买卖?你买来做营生,还解决青年就业,谁还会举报你吗?就凭你给北影赚的那些钱,谁也不会举报你。” 灵月还真没打听过办正式单位买房子的事,一问才知道,买个四合院做单位还是挺便宜的。并且手续也好办,就是很多老宅子很破旧,要自己修缮。 想想几十年后这些四合院的价格,自己修缮算什么大事? 她当即跟杂志社的同伴商量,大家都非常赞同,开始杂志社也出一笔钱,被灵月拒绝了。 有些话还是提前说清楚,虽然买上来做杂志社的办公单位,但房子是灵月的,这一点要说好,以后不能扯皮。 大家都表示理解并同意,灵月这才和叶奶奶一起去看房子,叶奶奶认识不少老朋友,都有闲置的四合院,只是名义上在公家那里。 灵月以一个跟捡差不多的价格买了一套,八千块!要是她答应安置几个社区的待业青年,还能再便宜一点。 但她拒绝了,直言杂志社招人公正公开。八千块啊!几十年后的人只觉不可思议,因为那时的四合院是以亿为单位的。 但在这个时代,八千也是天文数字,万元户都能上新闻的。四合院的修缮全由吴山安排,灵月只提一点要求,那就是厕所要修好。 她想到自己要南下,便让吴山打听着:“只要上头放宽房屋买卖,我要再买一套。嗯,要离故宫近一点。” 吴山什么也没多问,点头答应会替她打听着。 她先带张大导到自己的家看了看:“您夫人来时可以先住在这里,等杂志社单位正式修缮完,她再搬过去住。” 张大导听宥桉说这是灵月的娘家房子,更加感激了。不断地道谢,灵月知道现在说这话有点早,还会让张大导摸不着头脑。 但她还是说:“您若真要谢我,那就请好好待嫂夫人,与她白头偕老。” 张大导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要求简直就是没要求,他和妻子情比金坚,自然是会白头偕老的。 知道叶奶奶是忙着给自己和叶炎准备婚礼,灵月自然也来帮忙,叶奶奶笑说不用她做什么,但是她有要请的客人得她自己下贴子。 灵月开始说自己没有客人,除了舅舅一家,和杂志社的同伴,她还能请谁呢? 结果叶奶奶说:“北影的韩厂长你不请吗?人家那么看重你,要是知道你结婚都不请他,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 好孩子,你虽然聪慧,但在人情事故上面还是有欠考虑。咱把帖子发了,咱礼数到位,至于人家想不想来,是礼到人不到,那就是人家的事。” 叶奶奶还提及一个人:“你父亲,也通知一声吧!” 这个灵月是坚决不愿意,理由是:“他来了会和舅妈吵架。” 当初因为过户房子的事,沈雷已经说了,跟她断绝父女关系。她何必再去找沈雷添上这个麻烦?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父爱的小女孩了。 叶奶奶轻叹一声,没有再劝。叶炎也是,不愿意通知到沪城,让他父母过来。 这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就是父母缘份薄啊! 谁也没想到,你不通知别人还会不请自来。 赶在腊月二十九,叶父、蒋红梅、叶淼竟然三人一起从沪城赶来过年。 说的好听,是想跟叶奶奶一起过团圆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他们是从亲友那里听说,叶炎和灵月要补办婚礼,并且婚礼之后叶奶奶要公布她的遗嘱。 他们三个上门马上要过年了,也不能赶走,邻居看了不像话,并且叶奶奶还担心蒋红梅撕破脸闹起来,影响灵月和叶炎的婚礼。 加上叶父的态度很是诚恳,甚至握着叶奶奶的手动情地承认自己的错误,说他也一把年纪了,只想一家人团圆和气。 又说他来京里一趟不容易,如果叶奶奶不让他住进家里,估计会被赶回沪城,不许他们留在京里过年。 面对亲生儿子,叶奶奶到底心软,让他们三个住了下来。 灵月和叶炎什么也没说,每天冷眼旁观看蒋红梅演戏,在餐桌上给叶炎挟菜啦,说不到三句话就红着眼睛,说自己有多担心叶炎。 不知道他在海岛上好不好?不知道他出任务危不危险?担心的夜夜睡不着。 灵月每次都强忍着笑意,跟看戏一样,不过蒋红梅的演技真差,要比起来还是汪素云更好。 叶炎被她缠得受不了,每次吃了饭就匆匆离席,进灵月的书房才算消停。因为吴山守在房间门口,以里面有保密文件,外人不能进入为由。 不管蒋红梅是装模作样要给两人送茶点,还是要找叶炎和灵月谈谈心事,都被吴山冷漠地拒绝了。 灵月小声问:“怎么办?难道婚礼之前咱俩只能这样躲起来?” 叶炎打开后窗:“要不我们出去。” 不能走正门出去,叶淼绝对会追来。哈哈,在自己要翻墙出门玩,也是好玩。灵月玩心被激起来了,立即答应了他的提议。 后窗好翻,但后墙不好翻,叶炎一个纵步跳上去,伸手拉灵月,跳下去的时候他抱着灵月跳的。 跳完灵月检查他的手臂,说起那次和小赵‘跳楼’的事,把叶炎惊出一身冷汗:“南方这么乱吗?” 灵月忙道:“这是特殊情况,平时都很好的。”她怕叶炎不支持她去南方。 两人翻墙出去之后,像城里的待业青年一样,去看电影,买两瓶三毛一瓶的汽水,一毛一袋的花生米,边吃边看。 结果第一场看的就是妈妈再爱我一次,这年头电影上映时间极长,可以说是只要看的人多,长年放映都有。 叶炎还是第一次看,灵月虽然看了好几次,依旧感动的流泪。叶炎的眼睛也红了,幸好灵月带了两条手帕。 看完之后她感叹地道:“我妈妈虽然早逝,但她很爱我。哪个,你看完之后,有没有想去跟你母亲和好?” 叶炎沉思两息后摇头:“我已经试着跟她和好很多次,但每一次当我以为她改变了,她待我是真心的,结果就是重重一击。” “她这一次回来,对我们亲近友善,近乎讨好。原因是什么我们都清楚的很,她还以为我是当年那个她一跪,就替叶鑫下乡,就任她卖了祖父留给我的东西供叶淼挥霍的毛头小子! 她以为表达一番母爱,等奶奶公布遗嘱时,用母爱来道德绑架,我会把我那一份放给他们。 呵呵,我甚至能想到她到时候要说什么。对了灵月,如果她在我们的婚礼上,当着亲友的面跪下来求我们,你千万不要心软,也不要内疚。” 灵月吓一跳:“她干得出这样的事?” 叶炎点头:“她当年就是在我的生日宴上,当着所有亲友的面,说生我有多不容易,要了她半条命,然后就跪下来求我。” 叶炎用很低的声音道:“当时,我真想没被她生出来。” 灵月立即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你不要这么想,我们没办法选择父母,父母偏心不是你的错! 你放心,我才不会被道德绑架呢!叶奶奶的东西要给谁是她的自由,真让蒋红梅要去,也是给叶鑫在米国挥霍,给叶淼在港城花掉。 还不如咱们把奶奶的东西守住……” 她差点脱口而出,当成传家宝传下去,猛地想到两人不会有后代,立即改口:“以后捐给国家博物馆,也比给他们卖到国外好。” 她又将在港城遇到叶淼的事说了,听到叶淼暗中散布谣言,叶炎的脸冷的像寒冰。 灵月从未见过他这么生气,他生气跟别人不同,不是那样怒火愤张的,只是蹙着眸、冷着眼,全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气息。 只有亲近之人才知晓,他有多生气。 “怪不得叶淼不敢直视你,怪不得他对我恭敬有加。他竟然还有脸回来!这事你跟奶奶说过吗?” 灵月摇头,但她立即说:“我怀疑朱家跟奶奶说了,叶淼在港城待不下去,就是朱家人用的手段。” 叶炎本来对奶奶的遗嘱不那么在意,奶奶给他就要,奶奶要平分给三个孙子,他也没有意见。 但现在,他下定决心,就算全部捐给国家,就算自己一分也得不到,也不能给叶淼!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在外地联合外人欺负自己的嫂子! 灵月是真大度,受了这样的委屈,也不跟他们说。 灵月不是大度,而是压根没放在心上。她从头到尾都没视叶淼为家人,所以对他的作为,只觉得他蠢,一点也不觉得难过。 要是宥桉这么做,灵月肯定非常难过。 “对了,楚楚怎么没来?她和叶淼形影不离的啊!” 叶炎哪里知道,他对他们一点也不感兴趣,还是家里的包打听吴婶告诉他俩的。 “楚楚留在港城没有回来,跟淼少爷分手了。” 吴婶面露恶心:“听说她跟了那边一个富少,没名没份的。都啥年代了,还上赶着给人做小。” 灵月确定了,叶奶奶跟朱家的联系很频繁,知道那边不少消息。 灵月对此不做评价,她不禁想到,如果是叶炎重生,那叶淼和楚楚就是李朗和沈灵娟吧? 还真是他们自找的,叶炎可是全程什么都没做,但他俩自己把自己的前程给作没了。 第95章 婚前躲叶家人 灵月和叶炎每日躲着叶炎家,要么早早出门,灵月带叶炎去杂志社,她有间办公室,两人一个看书一个写稿,午饭就在外面吃杂酱面。 有时候杂志社忙,吵闹的很,加上大家对叶炎又很好奇,总是围着他问东问西,问他俩是怎么结婚的?问叶炎在海岛有什么趣事? 叶炎本来就不擅跟不熟的人聊天,每次都板板正正地坐着,被大家问的脸红。跟晚上欺负灵月的时候一点也不像。 灵月又带他去自己的小家玩,落户到灵月名下之后沈雷搬走,舅妈帮忙简单改造装修了一下,这种老房子也没法装修,就贴个墙纸。 桌子、沙发上铺个舅妈买的蕾丝布,但简洁了很多,窗明几亮,后窗还有一株腊梅,两人在沙发窝着看书,看小小的黑白电视,听音乐,也挺有趣的。 但不好的地方是,要用公用厕所,还总碰到邻居,邻居对叶炎的好奇不比杂志社的同事们少。 两人每来都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这年头基础建设少,小夫妻约个会都没地方去。 这天灵月准备去书店买书,没想到和叶炎刚到店门口,就碰到韩厂长。 他看到灵月比看到财神还高兴,立即邀请灵月和叶炎去北影参加庆功会。灵月一问是哪部电影的,结果一听跟自己压根没关系。 有点尴尬地道:“我一个外人也能去参加庆功会吗?” 韩厂长笑道:“艾华编剧怎么会是外人?你虽然不在北影任职,但在我们心中,你就是北影的人啊!” 灵月心中好笑,为了剧本,您老也是拼了。 “再说,大家都想见见你,听说你会给角色会人物小传,好几个演员都想跟你请教一下。” 灵月便问叶炎:“你想去北影看看吗?宥桉也在。” 叶炎自然同意了,夫妻俩便坐韩厂长的车到北影消磨了一天。是电影小花的庆功会,灵月没去抢咱们庆姐的风头。 跟叶炎在最后一排听表璋,身边有个严姓中年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跟叶炎攀谈起来。 灵月一听才知道他是上美的工作人员,特地来京里参加会议,被韩厂长请来的。 灵月对上美非常有情怀,想想十几年后小日子的动画成为产业,而我们的动画却没落了,上美因各种改革和内部机制,由业界龙头变成默默无闻,真是可惜啊! 明明我们有那么多优秀的美术人才,有那么多好故事,今年上美的哪吒就是经典。 但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上美,她又不在这个圈子里,并且改革像座大山,像潮洪,非她一人的能力能改变的。 没想到严先生一听她是艾华编剧,非常惊喜地跟她握手,说着早就听过她的大名,没想到她这么年轻。 灵月很是不好意思,忙说自己很喜欢上美的作品。 没想到严先生的攀谈是有目地的,他想问的是港城那边对动画作品的态度?都知道艾华跟港城和米国都有合作,他想知道外面怎么看动画产业? 灵月知道一般人都认为动画是低幼向的,她便将自己的看法,动画是艺术性的,全民向的,是绘画、文学、音乐等众多艺术的结合…… 她越说越激动,严先生只觉遇知音,连连赞叹,不愧是大编剧,眼界就是与众不同。 严先生叹道:“可是上面不重视动画,年轻人都不愿意学,人才留不住,唉。” 他没说的太明白,行业改革加上南边沿海的大开放,年轻人的心都浮躁起来,加上他们都是领津贴的,福利实在不高。 人才留不住,国内又没有先进的技术,依旧是靠老式绘画,又难又耗人工,他这次来京里开会,也是在谈上美的未来。 “听说沈同志帮北影一部片子卖了三百万美金,你觉得我们的动画能卖出国吗?” 灵月认真地道:“当然能!” 她想到在港城时看电视,也有动画,但不是像后面小日子的长篇动漫,而是几分钟的科教。 顿时有了灵感:“严先生,如果能跟港城的电视台合作,他们出的报酬高,是不是能留住更多人才?” 严先生眼睛一亮,但马上又黯淡下来:“但我们没法跟港城合作啊!上面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让我们去跟港城那边谈的。” 灵月忙道:“那咱们就自己谈,我可以为你们引见长城的麦先生。” 麦先生重利,她觉得一定能打动他,毕竟咱们这边的人工实在太便宜了! 严先生大喜,忙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等着灵月跟他联系。 灵月也非常高兴跟上美有了联系,因为她也有很多动画的点子需要合作。 她真的不希望我们国民的骄傲上美没落,明明我们有比小日子更好的条件,明明我们能创造出比小日子更好的动画市场。 叶炎最喜欢看灵月侃侃而谈的模样,这个时候的灵月好像在发光,并且她真的很博学,叶炎觉得自己都插上不话。 两人谈完叶炎才低声对灵月笑道:“你不是说不再写剧本了吗?北影这样才拒绝,又要跟上美牵线?” 灵月娇嗔地瞪他一眼:“我不忍明珠蒙尘行吧!并且我也是真心喜欢上美的。” 庆功会开完韩厂长请她单独聊一聊,她才知道让她来的重点原因是什么,又一批工作人员出国参加电影节,但依旧没卖出几部电影。 卖的钱全部加起来还不到三十万美金,之前大家以为那三百万是个开端,如今才发现,那竟然已经是顶峰了! 上影、北影、长影、八一四大影厂带着自己的作品,一起去参加电影节,结果铩羽而归。 韩厂长很不好意思地问灵月,她能不能给大家讲讲怎么跟外国人谈?他觉得这些电影的质量并不差,但外国人为什么不喜欢? 他将电影目录拿给灵月看,有一半灵月没在电影院看过,是前世她在碟片上看。 她思索着问韩厂长:“这次电影节,港城那边的人参加了吗?” “参加了,但我们没有请长城的工作人员帮忙。毕竟,不能总麻烦人家。我们也想自己试一试。” 灵月又问:“那我们的工作人员外语说的怎么样?还是双方都需要翻译?” 韩厂长怔了一下,猛地想起:“沈同志的外语很好对不对?我听朱领导说,你能帮他翻译资料。你还直接给米国人写英文剧本。” 灵月点头:“没错,这确实是我能和外国人谈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因为我能找到他们的弱点,继而说服他们。 还有一点就是,我了解国外的市场。像米国,他们偏爱功夫动作片,法国喜欢文艺片,东南亚各国喜欢我们的港片。 但妈妈再爱我一次是个例外,能打动人心,整个东南亚的华人都喜欢这类片。 可是韩老,您看看这一次电影节的片子,您觉得有哪一部符合国外的市场?这类讲知青,讲建设的片子,他们看都看不懂。 他们买回去版权是要赚市场票房的,可这类片子在国外是赚不到票房的。如果是别的国家,他们或许为了双赢花低价买一点。 这是为了把自己的片子卖到我国来,可我国的电影市场还没开放,审核制度极严,票房制度不全,无法实现双赢啊! 我猜买我们片子的是东德吧?” 韩厂长一惊:“你怎么知道?” 灵月别有深意地道:“猜到的,我也猜到他们为什么愿意买。因为他们不在乎票房,只为结交咱们这个朋友。” 韩厂长心领神会:“确实,他们是为了结交我们。唉,这可怎么办啊?妈妈再爱我一次让电影为外汇做了大贡献,上面都等着更好的成绩。 结果我们却跟无头苍蝇一样,出国参加各种电影节,可就是卖不出去。” “沈同志,你能不能再为北影写一部剧?” 灵月正色看着他:“我能写,那之后呢?就算我保证写的这一部能卖五百万、一千万?那之后呢?” 韩厂长愣了一下,继而苦笑:“也是,总不能把这份重担压在你一人身上,并且只靠一部片子没用啊!” 灵月觉得她不把话说的再明白点,这些老同志会反应不过来,她轻声道:“既然妈妈再爱我一次已经踏出一条路,那咱们就沿着这条路走就好啊!” 韩厂长忙问:“怎么走?继续卖这种苦情片?可没好剧本,达不到这个效果啊!” 灵月笑道:“其实长城那边也替我们打了个样,我觉得咱们可以根据各国的市场行情,专拍外供片。” “内片审核制度严,咱们就跳过去,不在内地上映。只在港城上映,然后卖到国外去。” “像专攻米国市场的功夫片,专攻欧洲市场的剧情片、文艺片,东南亚的亲情片,还有主流市场都喜欢的战争、爱情片。” “咱们先研究他们的市场,专出对他们胃口的片子,还不信卖不出去?” 韩厂长悚然一惊,咝了一声,感觉被灵月的话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可是,没人这么做过啊!这也不合规矩。” 灵月笑道:“只要能赚到外汇,就可以重新定规矩!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北影要是一年赚个几百万外汇,谁还会质疑您的决断吗?” “当然,这需要长城那边配合,我建议您可以和傅先生商量一下。” 韩厂长再次恳求:“多谢沈同志的建议,醍醐灌顶啊!怪不得我们的片子都卖不出去。 我厚着脸皮再请沈同志帮个忙,要是上面真答应了这个法子,允许我们跟长城合作,拍这种对外的外供片,第一部片子能不能请你帮忙写剧本?” 灵月沉思片刻,她还欠吉米一部终结者三,能在这个假期写完。杂志社那边不缺稿子,不需要她写什么。 点头道:“如果你们不急着要,我可以写。嗯,三个月之内吧!” 韩厂长大喜,笑道:“你也太高估我们的办事速度了,估计这特供片上面批准下来,都得半年后了。” 那灵月就放心了,半年时候她一定能写出一部攻占欧美的剧本,卖出高价来。 灵月和叶炎在北影食堂吃了午饭回去的,没见到宥桉,倒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竟然看到叶淼从北影出来,他今天没穿西装打领带,头发也没梳得油亮。 而是京里青年的打扮,陪他的是一个普通工作人员,明显不是来参加庆功宴的。 她和叶炎等叶淼走远才出来,刚好那个工作人员调头回来,灵月笑问他:“刚才那位同志是?” “沈同志好,刚才那位同志是来求职的,在港城那边的大学进修过。” 灵月看一眼叶炎,两人都没想到叶淼会来北影求职!真是意外啊!她没继续问,这不关她的事,不管叶淼进不进北影都跟她没关系。 现在灵月只想赶紧办了婚礼,叶家三人回沪城,她和叶炎也不用这样白天在外面晃荡。 他俩一出门,叶奶奶就打掩护,叶父问:“马上要过年,怎么天天往外面跑?” 叶奶奶冷哼一声:“小炎和灵月都是有公职的,有秘密任务。哪像你们闲在家里。” 叶父便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蒋红梅和叶淼故意在家门口的巷子堵了他俩一次,先说跟他俩一起去办事,被拒绝后。 蒋红梅就眼睛红红地握着叶炎的手,说想跟儿子说说心里话。 叶炎抽回手,直接问她:“母亲有什么话还请直说。” 蒋红梅就瞟向灵月,希望她能懂事一点自己走开,偏偏灵月装不懂,在那抱着手臂说: “就是,母亲有什么话就说嘛,我也一起听听。” 蒋红梅气怔,又推叶淼:“你不是有事要问你二嫂吗?跟你二嫂去聊聊。” 都不用灵月说什么,叶炎直接怒道:“母亲是不是不知道叶淼在港城怎么对灵月的?让灵月跟他单独说话,休想!” 叶淼也怒了:“在港城我怎么她了?我就实话实说而已,你应该问问她是怎么做嫂子的!要不是她,我能被赶出港城吗?” 灵月笑道:“哎呀,我可没那么大能耐。我听说你离开港城是因为学业完成了呀,原来是被人赶出来的啊!” 哈哈,在北影求职说自己是港城大学进修,真是会吹牛。 第96章 叶奶奶的遗嘱 灵月的冷嘲热讽让叶淼彻底暴怒,他抬手呼向灵月,被叶炎一把握住手腕,重重地朝地上一甩,叶淼跌在蒋红梅脚边。 这还不算完,叶炎又一步上前一手薅着他的衣领拉起来,一手指着灵月说:“她是我的媳妇,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蒋红梅又惊又气又心疼,撕扯着把叶淼抢过来,对叶炎骂道: “你打,你连我也一起打!我告到你单位去,让大家都看看,你这个有了媳妇忘了娘,打亲娘和亲弟弟的人!” 叶淼瞬间化身小猫,躲在母亲背后哭:“妈,你瞧二哥,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咱们!” 灵月大步上前,霸气地站到叶炎身前,对蒋红梅吼道:“你说我们打他是不是?我这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打人!” 她跟顾司白学过防身术,练过军体拳,却一次都没用过。 没想到第一用是这么刺激的情况,她一把将叶淼从蒋红梅背后扯出来,哐哐两耳光,叶淼才要反手,灵月直接来个过肩摔,把他摔到烂泥雪地里。 蒋红梅‘啊’的一声尖叫,扑向灵月,叶炎一把抱住灵月的腰,将她抱到自己身后。 恰在这时吴山和叶父赶了出来,吴山上前保护灵月和叶炎,叶父则骂蒋红梅:“你干什么?丢不丢人啊!快给我进去!” 幸好外面没邻居瞧见,不然肯定会成为左邻右居的大新闻。 叶淼还在地上嗷嚎:“爸,是他们先动手的!” 灵月指着他鼻子骂:“不要脸的东西!明明是你先动手要打我,敢动手不敢认是不是?” 蒋红梅才要张口,灵月又指着她骂:“没见过你这么偏心眼的妈!叶淼是你儿子,叶炎是捡的吗?还要告到叶炎单位去,你有本事去啊! 咱们瞧瞧是谁挨批评!告诉你,我有军职,我还是南下特调小组的工作人员,你们挑衅殴打在职军人,是要被稽查的!” 听到稽查叶父和蒋红梅都是本能地一惊,叶家就是经过两次稽查,才从京圈大户变成如今模样。 蒋红梅只觉她以前的经验都没用了,二儿子彻底离了心,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好欺负的沈灵月,竟然这么难缠。 她捂着胸口:“你,你要气死我吗?我可是你婆婆!” 灵月‘呸’了一声:“谁说不认我这个媳妇的?你不认我,我更不想认你这个婆婆!还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呢,谁稀罕! 为老不尊,是非不分的东西,你也不问叶淼在港城做了什么?你以前欺负叶炎我不管,但以后你再想欺负叶炎。 拿你是母亲的身份道德绑架,让叶炎给这个狗东西当血包,你试试看?” 蒋红梅一直秉持的高贵优雅气质瞬间全无,变得跟大乔山那些吵架的农村妇人一样,头发凌乱,呼吸急促。 她见吵不过灵月,竟然像泼妇一样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了起来: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生了你这么个孽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啊!我可怜的小淼,生生被这个女人把前程作没了啊!” 这下叶父都听不下去了,直接上前拉蒋红梅:“你给我闭嘴!丢不丢人!” 又踢叶淼:“带你妈进去!” 这时叶奶奶出来,后面跟着的吴婶还提着三人的行李:“不必进去了,我这小地方容不下大佛,小炎的婚礼你们也别参加了。 你们走吧!老婆子年纪大了,只想过清静日了,你们回来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三句话不离遗产,五句话不离钱。 呵呵,口口声声说想团聚,想孝顺。背地里打什么算盘以为老婆子不知道吗? 走,都给我走!” 蒋红梅爬了起来:“让我们走也行!那把话说清楚,叶家的东西,难道你都给叶炎和这个狠毒女人吗?” 灵月差点笑出声来,狠毒女人!跟你比我完完全全就是善良女人好吗? 叶奶奶冷笑道:“行,既然装不下去了,那今天就说清楚。” “吴婶,把刘律师叫来。” 灵月乖巧地去扶叶奶奶回屋,小声说:“奶奶别生气,不值当。马上就到我们的婚礼了,咱们和和气气的。” 叶奶奶拍拍她的手:“不把他们送走,到时候在你们婚礼上作妖,奶奶我不是白补办婚礼了?放心,奶奶我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这算不得什么。” 蒋红梅拉叶淼回屋洗脸换衣裳,叶炎和叶父相对无言地坐着。 好几次叶父开口想跟叶炎说什么,可看着倔强的儿子,他又张不开这个口。可以这么说,这个儿子从出生就被他们‘遗弃’了。 父子俩单独谈话的次数屈指可数,父爱长子,母爱幺儿,这句话古往今天都是对的。 叶父更看重长子叶鑫,蒋红梅爱叶淼,唯有叶炎,好像是捡来的,一直丢给叶奶奶照顾。 后来回到叶家,是有了利用价值,给两个兄弟当血包用。 吴婶端来茶,刘律师很快带着叶奶奶的遗嘱过来。几人在客厅坐好,叶奶奶说: “你父亲过世时,叶家的资产已经分了,叶炎的那一份,呵呵,也被你们夫妻拿了回去。 如今这些东西都是我的嫁妆,这一点你们没有异议吧?” 叶父忙道:“母亲说的是,没有异议。” “那就好,既然是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我现在住的这套院子,给小炎做婚房。 另外两套宅子,老宅给你们,饭店给小炎。” 蒋红梅忙道:“可老宅被上面收去了。” 叶奶奶冷声道:“你们守不住也怨我吗?不是你们干出那些事,上面会收走吗?” 这一点确实是蒋红梅理亏,是她往稽查组举报灵月,才引发叶家再次被处分,不得不回沪城老宅。 “沪城的老宅给你们养老,京里的老宅有本事你们自己再要回来,没本事就充公了!” 蒋红梅忙道:“这不公平!凭什么给叶炎两处宅子?” 叶奶奶霸气拍桌子:“凭我高兴!凭我喜欢!凭这是我的资产,我想给谁就给谁?” “叶守全,你再不管你媳妇的嘴,老娘我一分钱都不给你!” 叶父忙呵斥蒋红梅:“你安静听母亲说话!不得擅言!” 叶奶奶冷笑:“她嫁进叶家几十年,至今没有一点做媳妇的样,对我这个婆婆无一分孝心,还敢来抢我的资产!” 蒋红梅气的脸红喘气,不敢顶撞叶奶奶,只瞪着灵月,认定是她在叶奶奶面前说自己的坏话。 灵月只觉好笑,还用别人说坏话吗?你是什么人叶奶奶还不清楚吗? 真把资产给了你,第二天就能卖了把钱给叶鑫或叶淼,到时候日子过不下去,又来叶奶奶这里表孝心。 还不知道你们的套路吗?这是把老娘和儿子都当血包吸啊! 就在这时叶淼说话了:“妈你放心,老宅我会凭本事要回来的!我马上就有京里的工作,等我找机会打点一下,房子还是咱们的。” 灵月心一动,看了叶炎一眼,见他也看向自己,明白两人都是一样的想法,叶淼的工作该不会就是去北影吧? 分完房子分资产,叶奶奶的首饰、古董全部给灵月,不是给叶炎而是直接写明给灵月这个孙媳妇。 蒋红梅又说不公平,叶奶奶直接道:“你觉得不公平,那让叶鑫和叶淼也娶媳妇,我给孙媳妇平分!” 把蒋红梅堵的哑口无言,因为叶鑫在米国包养外国女人,叶淼在港城被楚楚甩了,两人都是花花公子,女人挺多,却没有能娶回家的。 “人家灵月是菁华的学生,有军职,进了特调组,要文化有文化,有能力有能力。我的东西不给她,难道给那些下三滥不成?” 叶淼气道:“奶奶说谁是下三滥?” 叶奶奶气笑了,没见过这么不争气的:“怎么,楚楚在港城给人做小你不知道?” 叶淼脸一白,看一眼叶炎,见叶炎毫无反应。他更觉气闷,当年他从叶炎手里抢走楚楚,可是很嚣张的。 直接对叶炎说,你配不上楚楚,爷爷当年订这门婚事就是个错误,只有我才配得上楚楚! 那时他抢走叶炎的未婚妻,抢走爷爷留给叶炎的遗产,叶炎又替大哥下乡改造,完全是再无出头之日。 叶淼都不屑提起这个二哥,只当他不存在。没想到时过境迁,叶炎娶了这么厉害的妻子,有好前程,而自己还要低三下四去求一份工作。 叶淼越想越生气,如果奶奶肯支持自己,如果沈灵月跟朱家美言两句,自己还留在港城,就有大好前程,楚楚也不会离开自己! 谁也没心情去管叶淼的想法,遗嘱继续读,叶奶奶没有多少现金,只有五千,三个孙子一人一千,她单独给叶炎结婚随礼一千,另外一千她养老。 这一点谁有意见?蒋红梅气怔,自己特地从沪城跑回来,难道就得到两千块钱? 她不信老太太只有这点钱! 叶奶奶当然还有别的资产,像港城那边的股票,她压根没告诉过旁人,只跟灵月说过。 股票她也不打算兑出来,就留给叶炎做个不动产,等到真到了急用的时候,再请朱家帮忙兑换,这件事她跟朱老爷子沟通过。 蒋红梅很不甘心,特别是看到叶父全程不发一言,一副叶奶奶说啥是啥的态度。 她气道:“沈灵月口口声声说我偏心,那您就不偏心吗?都是孙子,你的资产却全给叶炎!这两个孙子的死活您不管吗?” 叶奶奶怒了:“他们是要饿死了还是冻死了?一个在米国花天酒地,一个在港城不学无术,凭什么要我管? 拿我的钱出国糟蹋,我呸!还有,我还没死呢,你们是巴不得我今天就死了好分走钱是不是?” 叶父忙道:“娘你别生气,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就给我滚!滚回沪城,别再出现我面前!我死之后你们到银行取钱分了就行了。”叶奶奶再次拍桌子。 这个儿子真是讨债的!他的作用也就是生了叶炎这个好孙子。 叶父正要起身,却被蒋红梅拉住,只见她目光森森地盯着叶炎冷笑道:“既然母亲这么不公,就别怪我不择手段了。 母亲将这么多资产都给叶炎,不怕上面查叶炎吗?他可是在职军人,又有宅子又有钱,还跟港城的朱家有亲友,我把这消息往稽查组一送,他还有前程吗?” 叶奶奶只觉匪夷所思:“你是他亲娘啊!” 蒋红梅豁出去了:“可我还有两个儿子也要活啊!凭什么好处都给他!” 叶奶奶看向叶父:“你媳妇的话你听到了,你怎么说?” 叶父想想在沪城受到的打击和奚落,他想回京里,他想过从前那样的富足日子,所以他站蒋红梅这边。 应该说他每次都站蒋红梅,只是推蒋红梅出来做恶人而已。 他低声道:“娘,你确实不公。小炎已经娶了媳妇,小鑫和小淼还都没娶妻,我们因为成分,连个公式工作都没有。 你偏小炎,也不能这么偏吧!再说,红梅说的也对,你什么都给小炎是害了他,稽查组会来查的!” 叶奶奶捂着胸口,气的脸色铁青。灵月和叶炎忙上前扶她,正想说大不了四合院咱不要了,捐给国家做文物。 反正我和叶炎能挣回来,我们给奶奶养老,不受这个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低沉的诧异声:“让稽查组查什么?” 瞬间,灵月从尾椎骨升起一阵麻意,她本人还没听出来,但她的灵魂已经察觉到了。 顾司白来了。 灵月忙松开扶叶奶奶手,因为她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了。她往叶炎身边靠,想汲取一些力量,应对这种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恐惧情感。 来的不止顾司白,还有宥桉,还有一个灵月怎么也没想到的人,竟然是赵队。 事后她才知道,今天是顾司白出院,宥桉和顾家人去接他,刚巧遇到赵队来看他。 更巧的是张大导打电话到叶家,想问问婚礼拍摄的细节,是吴婶接的,她没明说家里出了什么事,只说让宥桉和灵月舅妈来一趟。 吴婶觉得灵月舅妈能对付蒋红梅,家里的三个女人都不擅长吵架,灵月舅妈要是来了,保管吵得蒋红梅哑口无言。 张大导立即跑去找宥桉,结果三人一听灵月可能遇到麻烦事,便一起来了。 更巧的是,赵队跟灵月去港城,算是安保。但人家回到京里,那就是妥妥的稽查队大领导。 第97章 混乱局面 “你们是谁?这是我叶家的家务事,跟外人无关!”叶淼对进门的三人呵斥道。 他母亲此时势头正高,父亲也站母亲这边,眼看胜利在望,生怕这几个外人影响了大局,立即开始撵人。 吴婶低声说:“这是灵月的表弟。” 因为她只认识宥桉,另外两人她以为是宥桉的同学,以前宥桉带张大导等几个同学来家里玩过。 叶淼一听更肆无忌惮了,指着灵月骂道:“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现在说的是我奶奶的遗嘱,你把你娘家人叫来算怎么回事?” 灵月此刻不想跟他吵,只想赶紧让顾司白走。 叶炎一步上前,握住叶淼的手:“你说过,对我媳妇尊重些!”他稍一用,叶淼嗷呜嗷呜地大喊起来。 蒋红梅忙来撕扯,叶奶奶一拍桌子:“都给我安静!” 她怒问叶父:“你媳妇说,我的东西留给小炎,她就去稽查组告小炎是走资。你也赞同?” 叶父故意不正面回答:“我只是说,您把这么多东西留给小炎和小沈,对他俩不好。他俩都有军职,上面调查到他俩说不清啊!” 这时宥桉三人算是听懂了,宥桉快步站到灵月身边,怒视叶淼,后悔自己刚才反应太慢,这小子敢指着表姐,自己就应该扑上去将他打个狗吃屎!哪能让姐夫动手。 这时顾司白又问一遍:“你们是想让稽查组查沈灵月和叶炎?” 蒋红梅叱道:“关你什么事?你们给我出去!” 一直抱着手指哀嚎的叶淼看清了赵队的长相,一下子认了出来,这人是在港城时跟沈灵月形影不离的安保。 想到叶奶奶这么信任沈灵月,他立即想到怎么挑拨,指着赵队说: “这人是沈灵月在港城的姘头!” “奶奶,你说楚楚自甘下贱,那你知道沈灵月在港城做什么吗?她也一样,就是这个男人,白天晚上沈灵月去哪他跟到哪。 沈灵月,你敢说这男人跟你没关系?你在这装纯真骗我奶奶,却骗不过我!” 蒋红梅大受鼓舞,可算抓到沈灵月的错处了!上一次往稽查组写密信没有扳倒她,那一次的桃色传闻,看她还有没有脸往老太太跟前凑? 这时蒋红梅认出了顾司白,她更高兴了,指着顾司白叫道:“你不是在大乔山时维护沈灵月的团长吗?好啊! 这是老情人、新情人都来给你撑腰是不是?叶炎啊叶炎,你为这个女人打亲弟弟,不认我这个亲娘。 你也睁眼看看她是个什么货色?男人都领到家里来了,你那头上戴的绿帽子是军帽吗?是乌龟帽!” 叶炎脸色铁青,他知道母亲不喜欢他,也认识到母亲为了大哥和小弟,送他去死都毫不犹豫。可他没想到母亲的底线这么低! 为了奶奶的资产,能把这样的脏水往亲儿子和儿媳妇身上泼! 他歉意地握着灵月的手,对不起,当初你那么勇敢地嫁给我,我曾说过一生一世保护你。 没想到对你伤害最大的却是我的家人! 他朝蒋红梅高吼一声:“闭嘴!” 蒋红梅吓一跳:“干什么?她有脸干出这事,还不准我说啊!” 叶炎眼睛都红了,死死地盯着蒋红梅,感觉这要不是他亲娘,他能当场跟蒋红梅拼命! “顾团长和赵队人都是我的同伴,他们跟灵月一清二白,你再往他们身上泼脏水,就是污蔑、毁谤在职军官! 是要吃牢改饭的!” 蒋红梅现在满脑子都是,抓到沈灵月的错处,叶奶奶的资产都给叶父。正是一鼓作气将沈灵月这个小贱人彻底打压的机会,她怎么可能退缩? 她先是看一叶父,见他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心中底气大增。 又看一眼顾司白和赵队,见他俩面无表情,蒋红梅拉过叶淼: “你凭什么说我污蔑?小淼,你在港城看到什么,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让老太太听听,她自认为的好孙媳妇,在外面是什么德性!” 叶淼觉得有人撑腰,并且他们此次回京城,就是为了奶奶的钱,他当然要帮母亲将沈灵月踩进泥里! 当即道:“哼,她干什么?跟港女一样穿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去电影宴会上。一个米国佬可是出一百万美金要她,港城都传遍了……” 蒋红梅防着叶炎再次暴怒打叶淼,挡在叶炎身前,可惜她没挡住其他人。 宥桉一个大步跳过去,直接将叶淼踹飞:“我打死你这个满嘴喷粪狗东西!” 这一脚刚好踹到顾司白脚下,叶淼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威胁不是来自于愤怒的宥桉,而是来自于身边这个面无表情的顾团长。 这个人很瘦,像一根长枪,眼神很冷,像千年玄冰,仿佛跟他对视就会被那股冷意刺穿灵魂一样。 他才想爬起来躲到父母背后,衣领被顾司白提起,好像嫌脏一样,将他重重地往前方一掷,刚好砸到叶父身前的茶桌。 把这个一直在那装和事佬,任由儿子和妻子在这发疯的男人打醒了。 叶父站了起来,对顾司白怒吼道:“住手!这是叶家的家事,你们这些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 顾司白冷哼一声:“外人当然没资格,可这个女人刚污蔑我和沈同志关系不正常,那我就有资格插手了。” 叶淼被茶具砸伤额头,鲜血直流,又被茶水烫到,疼的嗷呜乱叫。蒋红梅又急又气,对叶奶奶喊道: “妈,你任由外人这么欺负你孙子吗?” 又骂吴山:“你是死人吗?他们打三少年,你还不将他们赶走!” 又骂沈灵月:“好啊你这个小贱人!勾引外面的男人,来抢我叶家的资产是不是?” 顾司白一步上前,明显是准备连女人一起打。被赵队拉住,他径直走到叶父面前,从自己怀里掏出证件,往叶父面前一晃。 瞬间,叶父脸色青白,亲自动手捂住蒋红梅的嘴。 好一瞬间,沈灵月只觉叶父的脊梁骨被人抽去一般,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赵队冷声道:“沈灵月同志是以大陆代表的身份去港城的,而我是她的安保。” 叶父忙道:“对不起,内人口无遮拦,我们不知道赵队的身份,还请赵队不要责怪。” 蒋红梅在他怀里挣扎着,表示有什么好怕?不就是一个团长一个队长吗?反正咱们占理,怕什么? 却被叶父捏住脸颊,恨不得将她的舌头给捏坏了,再也吐不出一句脏话。 叶淼还在那叫:“爸,快喊警务人员来,他们这是私闯民宅还打人。” 被叶父反手一巴掌:“你给我闭嘴!你二嫂去港城是为国家公务,你竟然敢胡说八道!” 叶淼被打懵了,刚刚他和母亲的所作所为,父亲明明是支持的,怎么这么快又反过来打骂他俩了? 对了,是这个姓赵的,他给父亲看一眼证件,父亲的态度就变了,他不就是个队长吗? 叶父只恨平时对蒋红梅和叶淼教导少了,队长也分哪里的队长,村公所的队长管着几十个民村。 但赵队这个队长,可是海子里的安保队长啊!人家平时是保护领袖的! 也怪他之前没上心,一直对沈灵月去港城具体做什么没打听清楚,只听叶淼说她是给电影给剧本的,还以为她也跟楚楚一样,向往港城繁华,想去港城打拼呢! 没想到人家是代表国家队的!这哪里是能任由他们污蔑辱骂,没娘家没后台的普通女人。 沈灵月的后台可是比谁都硬啊!真出了啥事,直接国家队替她撑腰! 叶父无比后悔,应该提前多打探一些消息,应该慢慢地感化老太太,而不是非要在今日把沈灵月逼走。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赵队又上前向叶奶奶表明身份。 “沈同志在港城代表的是国家电影人员,绝无不良之举。她还是隶属海子里的特调小组成员,品性作风不良者,绝对进不了特调组。 这两人污蔑沈同志,毁谤我和顾团长。还请老人家理解,我们绝对不能放任这种行为!他们必须带到稽查组调查。” 叶奶奶已经脸色很不好看,太丢脸了!她的亲生儿子、孙子,为了一点钱,竟然这样往家人身上泼脏水。 至于蒋红梅,叶奶奶已经不想管她的死活了。 叶奶奶起身道:“让赵队看笑话了,家门不幸啊!他们有这样的恶果是咎由自取,赵队把人带走吧!” 叶父这才怕起来,忙求叶奶奶:“妈,你不能让他们把红梅和小淼带走啊!这样一来小淼的前程就毁了!” 叶奶奶冷哼一声:“他满口喷粪,胡说八道的时候,前程就毁了!” “不,你们送他去港城,任他索取无度,不学无术的时候,就已经毁了!” 这时赵队又道:“刚刚听你们说遗产继承的事,如果是长辈所赠的遗产,并不在稽查组调查范围内。” 这样一来叶父对叶奶奶将家产都给叶炎的遗嘱,再无话可说。 很快,赵队打电话喊来组里的人,将叶父三人带走了。 赵队也一起离开,叶炎邀请他参加两人的婚礼,他拒绝了:“不方便,我由司白帮我带礼金,酒就不吃了。” 今日他凑巧过来,也是因为休假去看顾司白,没有任务跟其他同志接触,是不合规矩的。 闹哄哄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了很多,律师在他们吵起来之前,叶奶奶就让吴山送走了。 很明显今天谈不出个结果,叶奶奶打算不跟叶父三人商议,也不宣读遗嘱,直接公证。 当屋里只剩下顾司白、宥桉、叶炎和灵月时,灵月忙对叶炎说:“我去看看奶奶,你送他俩回家吧!” 全程,她都未看顾司白一眼。 顾司白的眼神一直追着她的背影,他很想追上去告诉她,离开叶炎吧! 叶家就是泥潭,你在这里不会幸福的。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可他的脚像生了根一样,就是无法挪动一步。喉咙好像堵住一般,‘灵月’二字似有千斤重,怎么也喊不出口。 终于,他的心声突破了克制和压抑:“灵月,我有话想单独对你说……” “顾团长,这边请。” 几乎是同一时间,叶炎挡在他和灵月之间,做出手势,请他到小客厅。 而灵月已经没了身影,顾司白甚至无法确定,她有没有听到。 灵月当然听到了,正因为听到,所以她的脚步变得更快,仿佛逃一般逃出顾司白气息笼罩的范围。 连叶家都不安全了吗?他如果以后经常来叶家我应该怎么办? 在灵月看来,顾司白是比蒋红梅、叶淼更恐怖千倍的存在。她完全是把蒋红梅的行为当戏看的,可她无法将顾司白存在当戏看。 吴婶从叶奶奶房间出来,朝灵月摇摇头:“老太太睡了。” 叶奶奶的声音从屋里响起:“是灵月来了吗?让她进来。” 灵月说来看叶奶奶,其实是为了逃避顾司白,但此刻她从叶奶奶的声音中听了出来,老人家真的需要安慰。 毕竟,叶父是她唯一的儿子,叶淼是她的小孙子。而亲人才会刺自己最深最狠的一刀。 灵月推门一进去,就看到叶奶奶坐在床上朝她伸出双臂。 本来灵月没觉得有多委屈多伤心,可看到叶奶奶这个动作,她瞬间像乳燕扑进母亲怀里一样,扑进了叶奶奶怀里。 两个本没有血缘关系的祖孙,此刻抱头痛哭。 叶奶奶可是连看妈妈再爱我一次,都没掉多少眼泪的。她老人家经历的事太多,早就学会把泪往心里流。 但这一次,她是真心疼灵月。 “让你受委屈了,我真不应该答应他们住到家里来。好孩子,你别怕,奶奶永远为你撑腰。” 灵月‘嗯’了一声:“我不委屈,只要奶奶和叶炎信我,我才不管他们说什么呢!” 叶奶奶摇头:“不成的,三人成虎,更何况外人看来,他们还是你的至亲。 这一次一定要让蒋红梅得个教训,你千万别心软,别出谅解书,就交给赵队处理。 最好让他们再也不敢来京里,再也不敢在外面编排你。” 第98章 遗嘱公证 灵月当然不会心软,她又不是圣母,怎么可能随便原谅对自己有恨意的人! 更何况这次还牵扯到顾司白和赵队,她要是替蒋红梅和叶淼求情,那她就是脑子有问题。 她只是心疼叶炎,又一看到父母双亲这样对自己,他一定很心寒。 她更心疼叶奶奶,儿子和媳妇为了抢自己的资产,把事情闹得这么难堪。 叶父曾经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却为了母亲的钱,任由媳妇和小儿子像泼皮一样闹事。 幸好叶炎跟他们不住在一起,不然灵月得考虑搬到宿舍去住,这些人真是太极品了! 这时叶奶奶握着她的手,真诚地说:“奶奶现在别无所求,只望你和叶炎生儿育女,奶奶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灵月的心一颤,不敢看叶奶奶的眼睛,这一点他们无法让老人家如愿。 只含糊道:“我还在读书。” 叶奶奶忙道:“你放心,我打听过的,怀孕了可以休学,生下来我和吴婶照顾,你照样能回去读书。不耽误的。” 见灵月低头不语,叶奶奶又怕自己催急了,她心里有压力。 忙道:“没事,你们还年轻,奶奶就是这么一说。反正小炎在海岛还得两年,等他调回京里再生也不迟。就是我这身子骨啊……” 灵月忙道:“奶奶会长命百岁的!您别跟他们生闲气,咱们放宽心,身体才会好。” 叶奶奶拍拍她的手:“你去忙吧,奶奶睡一会。” 灵月帮她盖好被子,又去灌了个汤婆子给她暖脚,这才关上门去找叶炎。 又怕顾司白没走,绕到厨房问吴婶:“客人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吴婶摇头:“宥桉和顾团长已经回去。” 灵月长长地舒了口气,又听吴婶说:“可得好好感谢人家,还有那个赵队,他是不是队里的大官?你公公看到他的证件,脸色铁青。” 灵月摇头:“他具体是什么职位我也不清楚,总之他是海子里的。” 吴婶这才明白为什么叶父会在看到赵队的工作证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急转。 同时也知道上面对灵月真的很重视!虽然之前吴婶就听说,能进特调小组的都是人才,会受到重点保护。 可在她的认知里,那菁华的学生,个个都是人才。今天才明白,重点保护是怎么个保护法。 赵队上门替灵月和小炎出头,希望那三人能得个教训,以后别再来闹事。 吴婶能理解蒋红梅的作为,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贪财好利。可叶父你不应该啊! 小炎有好前程,叶家才好啊!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 吴婶忙说:“那更应该感谢人家。” 灵月点头:“嗯,我买礼物道谢的。” 这时吴山来说:“我带小炎去见律师。” “老太太说了,遗嘱由小炎去跟律师签名。属于他们的那一份,等他们从稽查组出来就给他们带回沪中。” 吴婶的声音有欢喜也有落寞:“以后就算真正的分家了。” “唉,往年叶家也是家大业大,家里人多又热闹。也好,以后老太太和灵月就能清清静静过日子。” 灵月却不这么觉得,蒋红梅和叶淼的性格,明显不是拿到遗嘱就能让人清静的。 “年后我就要南下,奶奶在家要麻烦吴婶和吴大哥,别让他们来惹奶奶生闲气。” 叶炎喊灵月一起去见律师,因为奶奶的首饰和一些古物,是给灵月的,也需要她签名。 路上,灵月轻轻地握着叶炎的手,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却又说不出口。 她自己母亲早逝,父亲有跟没有一样,甚至童年伤害都是来自父亲。 如果没有父亲沈雷的纵容,汪素云和沈灵娟也不敢欺负她欺负的那么狠。 叶炎虽然父母双亡,可父不亲母不爱,比她这个没有母亲的还要可怜。 上一次蒋红梅为了她的稿费,去稽查组写匿名信举报她有大额钱财来源不明, 好嘛,她本来就不喜欢自己这个儿媳妇,又见钱眼开,干出这种丧良心的事,灵月只有生气没有伤心。 因为她对蒋红梅毫无感情。 但这一次她竟然为了钱财,要举报自己的亲生儿子,而叶父还是纵容的。 明晃晃地拿叶炎的前程来要挟叶奶奶和叶炎,灵月觉得如果当时赵队三人没来,叶奶奶坚持不把资产给他们,他们真会干出这种事来! 就叶淼那个泼皮一样的性子,绝对会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 叶炎捏了捏她的掌心,朝她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低声道:“早在我去大乔山那一年,我就已经将对他们亲情磨灭了。如今他们做出什么事来,我也不会寒心。” “只是觉得……对不起灵月,嫁给我让你受委屈了。” 灵月忙道:“我不委屈啊!奶奶这么疼我,给我这么多东西,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叶炎突然沉默了下来,灵月心一紧,生怕他又胡思乱想。之前因为他无法生育的事,他对俩人的婚姻总是没有安全感。 如今又添了这样的事,灵月忙问:“你在想什么?” 果然,叶炎沉声道:“你后悔吗?” 灵月深吸一口气,猛地上手扳过他的脸,前面开车的吴山恨不得自己隐形了。 “叶炎,看着我,听清了,记住了,记到骨子,印到灵魂里! 我沈灵月嫁给你,从来没有后悔过!现在不会,未来也不会!” “今生今世,我爱的男人只有你叶炎!” 叶炎猛地抱住了她:“嗯,我爱的人也只有灵月!” 还好,我还有你,还有奶奶。 “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他们进家门一步,更不会让他们欺负你。” 灵月笑道:“哪里欺负了?你把叶淼打得那么惨,我全当看戏了,一点也没觉得被欺负。” “好啦,咱们夫妻携手又闯过一关,签好字公证了遗嘱之后,婚礼的事咱们自己准备,就不让奶奶操劳了。” 这件事打击最大的人应该是叶奶奶才对,老人家看着儿孙为钱吵成这样,自然很伤心。 “对了,奶奶说要让他们长个记性,不许咱们去说情。” 叶炎忙道:“我怎么可能去说情!被连累也没关系,大不了我提前退伍。最好这一次之后,他们再不敢回京里。” 签名很快,但公证得到明天才行,并且还得叶奶奶一起去。 回家的路上路过稻香村,灵月下车买了些点心给叶奶奶,其实奶奶和叶炎一样,爱吃酸甜的点心。 只是他俩都要面子,一个觉得自己是个大男人,爱吃点心不好。一个觉得自己是个长辈,哪能像孩子一样吃点心! 心细的灵月察觉之后,总以自己想吃为由让他们陪自己一起吃,其实她更爱吃咸、辣的点心。 说到咸辣灵月想到李佳双,仿佛有心电感应一样,翌日上午一家人准备一起去接上律师公证遗嘱,邮局工作人员送货上门。 老大一个箱子,从蜀中寄来给灵月的,把人家的自行车后座给占完了。 这年头大家对邮差之类的工作人员很是客气,叶奶奶还请他到院子里喝茶,吴山又给他散烟,一再说辛苦了。 邮差还有别的邮件要送,没多坐就离开了。 灵月太心急,忙拿剪刀剪开箱子,她抱一下差点没抱起来,最少也有二十斤。 里面有腊肠、腊肉、兔头、干笋、辣椒酱、腐乳,然后就是辣条和火锅底料。 自然也有佳双姐的信,她说这是工厂第一批货物,给她寄一点尝尝。因为量不多,当地就卖完了。 他们准备加两条生产线,然后腐乳和腌菜不做了,利润太薄,只做香辣酱、辣条和火锅底料。 让灵月在京里也打听一下市场行情,等他们做大做强之后,开拓京里的销售渠道。 灵月向叶奶奶他们解释了一下,这是在大乔认识的知青好友,在蜀中一边读书一边办的工坊。 吴婶有点诧异:“这是个体户吧?大学生当个体户?” 叶奶奶知道一些大开放的事,但吴婶不太清楚,灵月忙解释:“上面已经准许个体户开公司了,还非常支持呢!” 吴婶咝了一声,变化真是快 大学生都来凑热闹,大学生多精贵啊!一毕业都有铁饭碗端,没想到还愿意辛苦干这个。 突然吴婶想到,自家这个菁华的大学生,更精贵,但她还给北影和港城写电影剧本。 谁说现在的年轻人不愿吃苦?人家只是吃的苦跟老一辈吃的不一样而已! 叶奶奶对佳双姐的事还挺上心的,让吴婶把寄来的东西分给几个朋友尝尝,特别是开饭店的。 在叶奶奶看来,既然是跟灵月合作的,那就是孙媳妇的产业,孙媳妇工作忙,孙子更是一年着不了几回家,她当然要支持孙媳妇的事业了! 但是叶奶奶有一点没想到:“听说你给港城那边写一部电影有好几万稿费,没想到这样的小生意你也愿意做?” 灵月笑道:“是佳双姐太仗义,开始我就是单纯借他们一笔启动资金。” “并且,这跟写剧本不一样啊!写剧本是一锤子买卖,除非我办电影公司,能入股才有长期分红。 别看现在佳双姐是小作坊,赚不到多少钱,但随着大开放,她又是大学生,有头脑有人脉,未来肯定能做大做强的。” 灵月又跟他们说起佳双姐的性格,典型的川妹子,豪爽能干,能吃苦又情人情世故。 叶炎也加一句:“当年她对我和灵月多有帮助。” 就凭这句话,叶奶奶也帮定佳双了!她能想到当年孙子做护林员有多苦, 但凡在人生最低谷里帮过的,恩情绝不能忘。 佳双姐的信很长,灵月没看完,怕耽误时间上午又无法公证。 幸好事情办得很顺利,顺利到让灵月怀疑上面是不是特地叮嘱过了,因为据刘律师说,还有一个审查资产的环节,需要问很久,要提供很多资料,但他们没问。 叶奶奶将沪城老家的房产改成叶父的名字,灵月看了一眼,挺大的,等过个十几年赶上拆迁,妥妥爆发富。 希望叶父和蒋红梅能守住,不要被叶鑫和叶淼忽悠的,很快就把老宅卖了。 她留个心眼,将地址记住,准备让人去盯着,如果蒋红梅要出售这个宅子,她就私自买下来。 另外给叶鑫、叶淼的现金,叶奶奶也取好了,和户产证装在一起,让刘律师拿去交给他们。 还有一处糊涂账,那就是叶家在京里的老房子,被上面收走了如今名义上是公家的,但户主还是叶奶奶的名字。 这算是历史遗留问题,这种情况京里有很多。据灵月所知,再过几年开放房产出售,走走关系出少量的钱就能买回来。 叶奶奶现在不想管这套房子,因为要回来了,蒋红梅肯定又回来讹,在公家手里还能震慑她,干脆等以后让叶炎来买回来。 叶奶奶吓唬蒋红梅,如果她再胡来,就把房子捐给国家做文物。 中午叶奶奶请刘律师吃饭,在国营饭店吃的,好巧不巧又碰到熟人。 是北影一个剧组来庆功,竟然还有港城的演员,然后就是老熟人麦先生。 麦先生比她还惊讶和惊喜,笑说自己昨天才到,正准备明天上午去拜访艾华编剧,没想到今天碰上了。 灵月先向他介绍自己的家人,麦先生一改在港城时的浮夸,很尊敬地向叶奶奶问好。灵月合理怀疑他知道叶奶奶和朱老爷子的关系。 叶炎感谢他在港城时对灵月的关照,让麦先生受宠若惊:“不是我关照沈同志,是沈同志给我面子啊!” 他略有夸张地说:“你们是不知道艾华编剧的大名,那是红遍香江啊!” “对了,港城来的同事想认识艾华编剧,我带来敬杯酒啊!” 灵月忙对叶奶奶说:“港城那边的人都是这样,又热情又夸张。” 叶奶奶故意逗她:“看来咱家灵月在港城确实很有名气啊!” 灵月脸一红:“奶奶别笑话我了!” 灵月没想到来的演员是梁佳辉,她这才想到,大陆和港城合作,要拍一代妖后、火烧圆明圆等清末戏,今年应该是来商议和选拍摄点,要到明、后年才正式开拍。 第99章 李朗的近况 麦先生笑说:“本来佳辉只是配角,但之前沈同志向我们推荐过他,你推荐的另外两个新人演员是大放异彩,我们信你的眼光,直接定了佳辉演主角。” 灵月看着年轻的梁影帝,笑道:“千万别这么说,相信我,就算没有我举荐,这部戏的男主也必定是梁先生。” 梁佳辉笑着向她敬酒:“多谢艾华编剧看中我,希望未来能和艾华编剧合作。” 梁佳辉本来跟刘得华就是好友,知道好友进了长城还演了男主,他很为好友高兴。 结果没想到自己也得到长城的邀请,刘得华告诉他,是因为艾华编剧点了他的名,说他未来会红遍香江。 梁佳辉是不信什么面相学的,但他信艾华编剧,因为能演她写的剧,就算是小角色也会红。 瞧瞧太极三部,里面的任何一个露脸的配角都红了。 不管怎么样,受到贵人提携梁佳辉都心存感激,这次能来内地拍戏,他提前就跟麦先生说,如果有机会想当面感谢艾华编剧。 他在港里看到艾华的照片,那次灵月以大陆代表的身份活跃港媒,被三百六十度拍了很多照片。 照片上的她清冷优雅,很符合港城那边对大陆才女的想像。 没想到看到她本来更惊艳,因为照片上的她不苟言笑,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 可现在的艾华穿着普通的衬衫长裙,一头乌发梳在脑后,不施粉黛,低头浅笑,给人一种温柔妹妹的感觉。 梁佳辉不禁看向叶炎,器宇轩昂,一身正气,真让人羡慕啊,能娶到这样一个又有才华又温柔貌美的妻子。 敬了酒之后,灵月感觉得出来,梁佳辉说的是真心话,真的想演她的剧。 这个时候她又不好说,自己再也不写剧本啥的,可又不能答应,不然欠得债更多了。 她突然想到答应过韩厂长,如果上面同意拍对外卖钱的特供片,恰好梁佳辉这次在内地拍戏,最少拍四年。 完全可以合作啊!对外的电影用港城男星当主角,更容易打开港城市场,然后再往国外参加电影节之类的,容易卖出高价。 那咱就为梁影帝量身打造一部戏,他身材很好,长相偏硬朗,中老后演硬汉戏很有看点。 现在年轻虽然差点味道,但西装暴徒的感觉还是有的。依旧是拿米国剧赚米国钱,不亏。 她别有深意地笑道:“梁先生拍打戏肯定很有看点,京里能人多,可以趁空闲时,学点拳法之类的功夫,以后拍武戏好看。” 梁佳辉眼睛一亮,他虽然也是新人,但不像得华和红姑那么单纯,不懂人情事故。 立即明白这是灵月答应下来,以后会给他量身写一部动作劝。 瞬间面露喜色,但他隐藏的很好,再次向灵月敬酒:“多谢艾华老师照顾。” “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麦先生让梁影帝先回去,他还有事跟灵月聊。 叶奶奶顺着梁影帝的背影往他进的包厢看,看到好几个耳熟能详的大明星。 顿时对灵月的工作又有新的认知,原来我们艾华编剧是真的很有本事,在这个行业很受人尊敬呢! 如果灵月转行专心做编剧,是不是就不用南下,能长期留在京里了?那样一来,生孩子也方便…… 不行,年轻人的想法我们这些作古的老人怎么能干涉?灵月得上面领导重视,哪能因为自己想抱重孙,就瞎出主意影响她的前程。 叶炎误会了奶奶的眼神,以为她不喜欢灵月跟这些明星打交道。因为有些老人从心底认为,演戏的就是以前的戏子。 他忙低声说:“灵月只是写剧本,不参与拍摄。她写的剧能在海外赚外汇,上面很重视的。” 叶奶奶嗤笑道:“你以为奶奶我平时在家里,不听新闻不看报吗?再说,北影的人来家里好几回。 我当然知道灵月写的剧有多好!灵月上次去港城,卖电影赚了一大笔外汇,北影又送礼物又给发红包,就想让灵月再写一部。 小炎你眼光是真好!能娶回灵月这么有才思的姑娘!” 叶炎这才放心,边给奶奶挟菜,边听麦先说跟灵月说话。 麦先生用很夸张地语气说:“知道触不到的恋人有多火爆吗?观影人次短短三天,就破了半年的记录。 长城估算票房,肯定能成为年度前三。” 灵月诧异:“已经上映了吗?不是说情人节上吗?” 麦先生笑道:“情人节金公主那边出了个大片,咱们不跟他们抢市场,就在元旦上了。 这一次多亏了沈同志的你的建议,提前跟电视台合作打广告,让华仔和红小姐参加节目,让电影宣传到全港。 青年男女都以来看这部电影为时尚,电影里出现的衣裳、首饰、包包甚至家具都成了紧俏货。 哎哟,沈同志你要是入行,咱们长城肯定能一跃成为港城最大的电影商。” “你的点子怎么这么多?这样的宣传方式,又省钱还有吸引力。” 灵月趁机提出:“也就是说麦先生您能跟电视台合作?那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她将上美拍几分钟动画的事说了说:“您帮我问问电视台愿不愿意合作?” 如果能跟港城的电视台合作,上美制作短篇动画,这样一来不光能打响海外的知名度。 还能让上美有长期稳定的收入,后期也不会因为经历转型,留不住人才,从此落破。 麦先生保证道:“沈同志的事我肯定上心,放心,这件事由我来谈。给你们卖出高价! 嘿嘿,如果沈同志愿意再帮我们写部剧,价格绝对是全港编剧中最高的。” 灵月忙问:“韩厂长跟你们聊合作拍专供片的事了吗?” 麦先生点头:“他提了一下,不过听说上面还没同意。” “这样好了,我暂时要写给吉米的剧本,还有课业和工作,实在分身乏术。 但我答应你,只要供海外的专供片提上日程,我一定为你们写一部剧。男主就由梁先生来演,说实话,我刚看到他,就有了灵感,想为他量身写一部动作戏。 就像当初看到刘先生和钟小姐一样。” 麦先生大喜过望:“太好了!有沈同志这句承诺,港城这边一定配合拍特供片。” 灵月觉得自己好狡猾,一鱼三吃,一剧三卖。这一部剧本,韩厂长、麦先生、梁影帝,三方都承她的人情。 并且剧本费如果是按港城那边的价格来付,那就赚大了。 麦先生又说:“傅先生叮嘱过,让我把触不到的恋人大卖的消息告诉你,但红包得电影下映之后再给你。 你放心,据我所知这次的红包不比太极的小!这部片子不光让我们今年的票房能上榜单,还捧红了华仔和红小姐,以后我们长城也有自己的红星了。 哈哈,沈同志你真是我们长城的福星啊!” 灵月笑道:“合作愉快!咱们是互惠双赢的嘛,我还要谢谢当年麦先生慧眼识珠,看中了我写的连载小说呢!” 这让麦先生又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当年买小说版权的钱,给的实在太少了。 虽然知道大陆这边都是这个价位,但现在跟沈同志熟了嘛,还特地被她感谢,觉得脸在发烧。 忙向灵月敬酒,又向叶奶奶和叶炎敬酒。在听说他俩要补办婚礼,又激动地表示自己一定来参加。 他嗓门又大,很快包厢里出来几个北影的熟人,一听灵月要办婚礼,大家都问是哪一天?都说要来参加。 这顿吃的,本来只是想请刘律师简单吃个午饭省事,结果婚礼多了两桌客人。 更让灵月没想到的是,一个北影的工作人员悄悄来问她: “不久前有一个叫‘叶淼’的年轻人,履历上写是从港城电影学院毕业的,想来北影求职。 听说他是沈同志的小叔子,呵呵,没听沈同志提过,不知道消息有没有误?” 这些人说话就是委婉,这是想卖灵月人情,如果她想让叶淼得到这份工作,那又欠北影一个人情了。 这年头找工作,拼的就是人脉,看的就是人情世故。 灵月看一眼叶奶奶,见她充耳未闻,心里明白,叶奶奶对叶淼是失望透顶。 她轻笑着说:“没错,叶淼确实是我丈夫的弟弟,但是……呵呵,不怕您笑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我跟这个小叔子实在没什么联系,北影这边要不要收他,您走正常程序就好。” 她当着叶奶奶的面说的坦坦荡荡,以后叶淼要是敢来说,是她害他得不到北影的工作,那咱可有证人。 然后就听这人笑着摇头:“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说实话,我们也跟港城那边联系过,他好像没有正常毕业。 这样一来我们北影不敢收啊!” 这是不想要叶淼,但又怕得罪沈灵月,毕竟她在北影人的眼里,已经成了财神座下的童女。 众人散去之后,叶奶奶才轻叹一声说:“让他留在京里不妥当,早晚连累小炎和你,还是跟他爹妈回沪城的好!” 一句话决定了叶淼的未来,继被朱家赶离港城之后,亲奶奶也不支持他留在京里。 叶淼要还看不清局势,继续被蒋红梅蛊惑洗脑,全程尽毁了。 回家的路上叶奶奶笑说:“开始想在咱家里办,咱们院子够大,吴婶掌勺。 现在看来还是在酒店办,客人多,万一招待不周不好看。酒店办得更隆重。” 灵月算算日子:“来不及定酒店了吧!没几天了。” 叶奶奶笑道:“放心,定得到。吴山啊,你调个头,去香湖饭店。” 灵月这才想起来,这个饭店租的是叶奶奶的房子,老板是叶爷爷的好友。 非常庆幸腊月二十八这天还没人预定,一听客人约有十桌,老板拍胸口表示,一定会办得漂漂亮亮的。 然后就是车队,亲友们肯定要先来家里坐坐,喝茶吃点心,到了饭点再去饭店。 这年头车队都不好找,最后叶炎去找军队借的车。 然后灵月就发现,没自己啥事了,她的亲友本来就不多,有些还是和叶奶奶重叠的。 都通知到位了,一问自己要干啥?叶奶奶笑说:“你再试试衣裳,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到时候当个漂亮新娘子就行了。” 结果晚上叶奶奶又找灵月:“有件事还是得你做。” 叶奶奶说朱老太爷很喜欢她的字画,托人送了新婚礼物,但回礼想让她再送幅字画。 礼物叶奶奶拿给她看,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镯:“老物件,你舅爷给你就收着玩。” 灵月心中感叹,这东西谁敢拿着玩?这要让蒋红梅知道,肯定又想抢。 提起蒋红梅,灵月没敢在叶奶奶面前提,叶炎和吴山去打听了一下。 他们已经被稽查组放了,没办法,说起来那天的事算是家事,只能警告没法处罚。 刘律师已经将房产证和现金送给叶父,估计是没脸在京里待,叶淼跑了一趟北影,知道自己没被录用之后,三人连夜回到沪城。 灵月提醒叶炎:“最好让人盯着,他们要是把沪城的老宅卖了,肯定还会来讹奶奶。” 夜里,灵月作画结束,突然想到李佳双寄来的信她还没看完。 洗漱之后到灯下看信,佳双姐还是那么健谈,信写得跟灵月坐在她对面一样,工作、生活、学业等等琐事都告诉了灵月。 直到最后一页,一个灵月都快忘了的人出现。 李朗已经出劳改所回老家了,他妈把他儿子当狗一样栓着,李朗非常愤怒,回家就跟家人大吵一架。 他也知道儿子跟正常孩子不同,当初在医院医生就让他们去看儿科,结果他妈舍不得医药费,不愿意去看。 孩子被耽误,这辈子都无法像正常人一样。 他在老家名声尽毁,找不到正式工作,他又不甘心老实当农民。 他妈还想给他说亲,结果媒人说的要么是外地的寡妇,要么是有残疾的。 他不甘心,听说跟镇上的流氓一起上了南下的火车,准备去南方谋生…… 李佳双之所以这么清楚,因为她认识的一个知青刚好在李朗老家的镇上,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他家的情况。 第1章 重生七零 牛棚草屋里,月光从缺漏的屋顶射进来。 叶炎一边在草屋里找着两人四散的衣物,一边冷静地道: “我知道你是被人下了药,今晚的事我会保密,你要想彻查是谁害你,我陪你查。” “趁还没人发现,你快走吧!” 他宽肩窄腰,上半身精劲,双腿矫健修长,皮肤呈古铜色,整个人像一只猎豹,极具爆发力。 沈灵月依旧沉浸在海浪翻滚过后的余韵当中,只是除了全身酸痛之外,头突然痛的像要炸开一般。 捂着额头艰难地道:“给我一分钟的时间。” 她肌肤赛雪,身段柔软如柳枝,一张美艳绝伦的鹅蛋脸,特别是那一双桃花眼,似滟潋了一池春水,极为诱惑动人。 叶炎见她一脸痛苦,以为是药物有别的作用,忙上前半抱住为她把脉。 女人的肌肤温润如玉,柔软地靠在他怀里,瞬间就有了本能反应,喉结滚动两下,静心把脉。 幸好,除了身体虚弱了些,并没有别的病症。 就在他要放下沈灵月时,对方柔软的小手突然抓住了他粗糙的大手,黄莺般甜美的声音道: “他们要来捉奸了,到时候我会被打成破鞋,你会被安上罪名。” 在叶炎那张英俊的俨然是女娲毕设的脸上,渐渐浮现一丝苍白时,沈灵月看着他,郑重地问: “所以,我不能走,你愿意娶我吗?” 叶炎全身一僵,沉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灵月朝他一笑,笑容仿如初阳映雪,让人心尖直颤。 “叶炎,未婚,二十二岁,一年前下放到大乔山任护林员,性格孤僻,除了送物资的村长,你不跟任何人交谈。” 说完之后,沈灵月反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叶炎冷笑:“大乔山最美女知青,方圆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我半个月回一次村子领物资,也听闻了一些传言。” “那知青队长不是你的对象吗?你俩不是拿到返城名额要返城?你是怕他知道咱俩的事,不愿意娶你,才这样盲婚哑嫁地嫁给我?” 沈灵月摇头:“不!是我不要他了!呵呵,今晚我遭到这样的事,就是我那对象和我好姐姐的手笔。” “叶炎,你还没回答,你愿意娶我吗?” 叶炎背对着她,背影染上一丝落寞:“我不能娶你。” “为什么?” “我曾经受过伤,医生诊断这辈子也不可能有孩子,绝嗣!你嫁给我,这辈子就毁了。” 沈灵月站起来,脚步发软,心中忍不住道,就你这能力,哪里有绝嗣的样子? 她走到叶炎身前,直视他,真诚地道: “于我而言,你更重要。即便我们真的生不了孩子,我也不后悔。” 这话让叶炎心头大震,从来没有人说过,他更重要。 可是,越是如此,他越是不能耽误这个女人的一生啊!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火把的光映在窗户上,一女人慌乱中带着难以掩藏的惊喜声道: “就是这里!我亲眼看到沈灵月和那个守林员抱在一起吃嘴儿进去的,这会肯定在滚稻草窝呢!” 一老人焦急地问:“沈灵娟同志,你说的护林员是咱们村的叶炎?他不会干这事的!” 一个戴眼镜的男子愤怒上前,一边踹着门一边高喊: “叶炎,你这个混蛋,敢对灵月耍流氓!你给我滚出来!” 又对围观的众人吼道:“他要真敢动灵月,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他!” 沈灵娟声音娇媚地拉着他: “李朗哥你别生气,灵月妹妹只是一时糊涂被那浑蛋骗了,你们马上就要回城结婚了,她肯定不会干对不起你的事。” 有早就垂涎沈灵月美貌的村民狠恶恶地说:“一定要报到公社,让那个混蛋吃劳改饭!竟敢对沈知青动手!” 外面吵闹声极大,眼看那破门就要被踹开,屋里两人快速穿好衣裳。 就在李朗一脚将门踹倒之时,叶炎突然想明白了一点,转头看向沈灵月,在她耳边快速道了句: “我娶你。” 我娶你,共同度过这次难关,待日后你想离婚,我一定放你离开。 他的唇碰到了沈灵月的耳垂,引得她一阵战栗。 她嘴角微扬,迎向愤怒的李朗和眼神如淬了毒一样的沈灵娟,我的好丈夫、好姐姐,久违了! 这一世,我一定要将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千倍百倍地还给你们! 没错,就在刚刚头痛欲裂的一瞬间,沈灵月发现自己重生了。 前世的记忆飞速在脑海中回放,前世这个夜里,被人下药糟蹋的是沈灵娟,但不是和叶炎,是和村里的癞子。 她恨怒之下跳了河,被路过的叶炎救起,却死不承认是癞子糟蹋了她,死咬是叶炎动的手。 威胁叶炎要不娶她,她就告到公社去。 当时村里的人都围了过来,下乡的知青和下放的成分不明分子,本来就是村民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他们都同情沈灵娟,叶炎被村长叫去谈话,最终,叶炎娶了沈灵娟。 那时沈灵月和李朗已顺利返城,并且按计划结了婚,本以为和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姐再也不会见面。 但半年之后,叶炎为保护误入山林的孩子,被失控的熊瞎子拍死。 沈灵娟成了寡妇,却因叶炎的功劳拿到返城名额,和一份很好的工作。 这份工作就在李朗的单位,沈灵月不知道的是,沈灵娟和李朗早就勾搭上了,在沈灵月怀孕的时候,这两人借着工作之便,偷情成瘾。 李朗这个贱货,早先为了沈家的资源,百般讨好沈灵月,先顺利回城结了婚,拿到介绍信,到了好单位之后。 就对沈灵月冷暴力起来,沈灵月生产的时候大出血,需要他签字,而那时他和沈灵娟在床上被翻红浪。 最终导致孩子没了,沈灵月的身体也坏了,再也没法生育。 而这一切,是直到沈灵月三十岁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李朗和沈灵娟牵着一个男童逛街,才知道了真相。 原来自己被骗了这么多年! 第2章 我们在谈对象 李朗利用沈家赚的钱都给了沈灵娟母子,后来李朗生意越做越大,逐渐不需要沈家的帮助,也不怕撕破脸。 在沈灵月骂沈灵娟和她妈一样,就爱抢别人老公的贱人,他们的孩子是贱种时。李朗一巴掌把她扇在地上,毫不留情地狠踹道: “是你自己没用,连个孩子都生不下来。你想害我李家绝后吗?宝儿是我的孩子,灵娟才是我最爱的女人!” “沈灵月,你要睁一只睛闭一只睛,和灵娟、宝儿和睦相处也就算了。不然咱们就离婚!这些年你吃我的用我的,家里的一切都归我,你净身出户!” 一身珠光宝气的沈灵娟抱着孩子得意地对她笑:“好妹妹,你强过一时又怎么样?朗哥还不是我的!” 她贴在沈灵月的耳边低语: “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孩子本来可以活的,是我拦着朗哥不让他去签字。” “当年那碗药你要顺利喝了,我和朗哥早就双宿双飞,也不会像现在有你这个碍眼鬼在中间搅和。” 回忆到这里让沈灵月的呼吸声渐重,她也想明白了沈灵娟所谓那碗药的真相,原来那一夜她准备送自己给癞子糟蹋。 只是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让她自己自食恶果,怪不得她不敢指认癞子,把事情推到叶炎身上。 肯定是癞子手里有她作恶的证据! 只是这一世她改变了计划,直接把叶炎牵扯进来。 沈灵月可以肯定,沈灵娟也重生了,并且比她早一天,让她有时间重新布下这个恶毒的计划。 这个女人的心真是黑透了!叶炎好歹救了你的命,死后还给你挣到荣誉,让你顺利回城,而你重生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要他的命! 如果自己没有重生,按照她前世的性格,肯定会手足无措地任凭李朗作主,那样一来,叶炎肯定会被按流氓罪处置。 在这个年代,流氓罪是会吃花生米的。 “叶炎,我打死你这个混蛋!”李朗拿过门的铁锹就要往叶炎身上拍。 被几个村民拉住,村长上前询问:“叶炎,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沈灵娟兴奋道:“眼见为实,他俩就是在滚草垛,灵月被叶炎糟蹋了!” 李朗更加愤怒,自己追了三年,连嘴都没亲一个的大美人,竟然被这个糙汉子给睡了,他怎能不气? “我要打死你!” 沈灵月猛地上前,挡在叶炎身前,直视沈灵娟:“你哪只狗眼看到我俩在滚草垛?哪只狗眼又看到我被糟蹋了?” 沈灵娟大怒:“好你个沈灵月,我是为了保护你才来的,你竟然骂人!我就是看到你俩抱着啃进了这草屋。” “几点看到的?你既然当时看到了,为什么不制止?” “我……我去叫人了。谁知道你俩什么时候勾搭上了,抱着嘴啃了,我怎么制止?” 沈灵月不理她的狡辩,转头对村长说:“是误会,叶炎并没有伤害我,我们是在谈对象,他带我来这里看星星。” “不信你们抬头看,破漏的屋顶看星星最美。” “哐当”李朗手中的铁锹跌落,他不敢置信地指着沈灵月道: “是不是这浑蛋逼你的?灵月,咱们不是说好回城就结婚吗?你怎么能,能跟他谈对象?” 沈灵月纤细的手指绕着一缕发,偏着头一幅无辜的表情说: “什么时候说好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我倒是记得你跟灵娟姐说,先利用我让你回城,你回城之后立即想办法带灵娟姐回城,然后再踹了我,你们双宿双飞。” 李朗脸一白,慌乱地看向沈灵娟,见她也是一脸懵,逐有了底气:“你少血口喷人,你在这勾引成分不明的分子,就往我和灵娟身上泼脏水!” 沈灵月笑了:“泼脏水吗?你写给沈灵娟的情书就放在她的梳妆匣里,大家要是不信,可以立即让人去取来。” 村长看向李朗和沈灵娟,其实这事他真不想管,知青和下放分子谈情说爱闹出事来,闹大了扣的可是整个大乔村的集体工分。 真出个流氓罪,他这个村长也要挨处分。要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和个稀泥混过去最好。 沈灵月对村长道:“张伯伯,李朗早就暗中和沈灵娟勾搭上,我俩也分手了,他就是想借我家的帮忙回城,才不让说出来。” “你们要不信,可以去沈灵娟那里搜情书,反正我和叶炎是正当谈对象,这不犯规矩吧?” 村长忙点头:“现在讲婚姻自由,年轻男女谈对象当然不坏规矩。 哪个,沈灵娟同志,你要是说沈灵月同志胡说,那咱们就去你那搜搜有没有情书这回事。” 李朗的脸先白了,因为他确实给沈灵娟写过情书。沈灵月美是美,却是个木头美人,又矜持的很,一步雷池也不肯越。 可沈灵娟不同,她妩媚婀娜,总能给他些甜头尝尝。要不是沈灵娟不是沈雷的亲女儿,他早就踹了沈灵月和沈灵娟好上了。 他不知道的是,沈灵月怎么会知道那封情书?还有,沈灵月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伶牙俐齿?她以前遇事就只会哭的啊? 沈灵娟更不敢让人去搜,因为那个梳妆匣里不光放了情书,和她从沈灵月那里哄来的粮、布票,还有一小包牲口配种时用的药,也是她今晚给沈灵月下的药。 那东西要被搜出来,她有八百张嘴也说不清啊! 赶紧说:“凭什么搜我东西?你要搞破鞋,跟成分不明的分子变对象,还半夜三更看星星,分明就是滚草垛,干嘛要扯上我?” 叶炎猛地上前,将沈灵月护在身后,冷如冰的眼神看向沈灵娟: “你的嘴巴放干净点!你跟李朗昨晚还在树林子里搂搂抱抱,也是搞破鞋?” “张村长,我和灵月准备申请结婚,我们是正当谈对象。” 张村长人老成精,忙顺话道: “既然是这样那都散了吧!这不挺好的嘛,李朗你和沈灵娟同志谈对象,沈灵月同志和叶炎谈对象,多好,搞么斯闹的这么难看。” 李朗青白着脸问:“沈灵月,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真贱到跟这个混子?” 第3章 我要救他 沈灵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上前狠狠给了李朗一巴掌: “他是我的对象!过几天就是我的丈夫,不准你骂他!” “还有,本姑娘早就看不上你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今天就把话说开,我沈灵月不要你了!以后少纠缠我!” 李朗大怒,他做为知青队长,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还是一向对他唯命是从的沈灵月的羞辱。 举起巴掌就要打:“我打死你这个贱人!” 却被叶炎一拳轰在肚子上,像虾子一样滚在地上,不断骂骂咧咧,就是站不起来。 沈灵娟吓傻了,忙去扶他。还想骂沈灵月,抬头看到叶炎的眼神,却吓的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上辈子她是见过这个男人的功夫的,可是能从熊掌下救两个孩子,他真发起怒来,谁也讨不到好处。 沈灵娟和另外几个知青扶着李朗匆匆离开,她还害怕李朗再吵闹下去,叶炎和沈灵月这对不成了呢! 虽然事情的走向出乎她的意料,不过沈灵月自己犯浑,愿意嫁给这个成分不明的分子,一辈子留在大乔山当个守林员的婆娘,那真是意外之喜啊! 这样一来,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和李朗谈对象,沈雷也会被亲女儿气晕,以后沈家的资源都是她的了! 张村长也让村民散了,临走时真诚地对叶炎道了句:“结婚了也好,有个媳妇也算支个家。明儿我帮你们打报告,你送沈知青回去。” 一行人急吼吼地来,又匆匆散去。牛棚草屋里又剩下两人,只是跟之前旖旎的气氛不同。 此刻两人都很累,且满腹心事。 皎洁的月光下,叶炎眸光如森林中从未有人注视过的寒潭,带着神秘和让人战栗的寒意。 他就那样注视着沈灵月,半晌才问:“其实我们不结婚,也能把事情解决了。” 沈灵月笑着摇头:“不,只有我们结婚,才能将麻烦彻底杜绝。” “你想好了,嫁给我就要在这山沟沟呆一辈子,再也回不了城。” 沈灵月笃定地说:“未来的事谁能保证?等他俩回城结婚,把我忘了,我们再想办法回城就是了。” 叶炎心底闪过一丝失望,转念又觉得这才对。 貌美无双的沈知青,怎么可能跟他这个成分不明的分子窝在山里一辈子! 自己只是她的垫脚石,未来有机会,她肯定会离开的。 “你为什么不揭穿今晚的事?我相信沈灵娟那里还有证据,你血液里也残留了药性,只要到县医院检查一下,就能找到她害你的证据。” 沈灵月看他一眼,眼神带着勾人的妩媚:“去医院,那今晚咱俩的事不也被查出来了。” 然后她如愿看到叶炎脸红了。 沈灵月笑了,只是笑意中带着凉薄和恨意:“不,我不揭穿她,我要让她顺利嫁给李朗,如愿生下儿子!” 沈灵娟啊沈灵娟,前世你开车撞我不成,自己出车祸死了。却不知你死之后,你儿子就犯病了。 先天超雄加狂燥症,发病时李朗安抚他,却被他用水果刀刺中心肺而死。 你重生之后,只想害我和叶炎,顺利嫁给李朗,再用沈家的资源过上好日子。 那我就如你所愿,也看看你去伺候李朗那瘫痪又恶毒的妈,去帮衬李朗那群穷亲戚,再给他生一个超雄儿子。 我看你们一家三口这一世,能不能如你愿地幸福下去! 他们以为沈家的资源是沈父的,却不知道是我舅舅的。我那被小三迷了眼的爹会帮衬你,我舅舅怎么可能会帮你? 沈灵月觉得都不用她动手做什么,李朗和沈灵娟的报应都会到头。 她怕自己会笑出声来,忙看向叶炎那张英俊的脸,心底涌现一股敬意。 前世叶炎死后大家才知道,他还是个军人,所以才能当护林员。 沈灵月最敬仰军人,也为前世叶炎的遭遇不值,这样有担当的一个大好青年,不应该死在熊掌之下的。 并且,直到今夜叶炎脱去衣裳,沈灵月看到他背上的伤疤才知道。 前世自己去森林捡柴,被一只野猪追撵,掉进了山沟深处,救她的人就是叶炎。 当时她吓的一直哭,叶炎把她从山沟里抱出来,干巴巴地安慰她:“别怕,你的同伴很快就来了。” 在李朗的喊声出现时,叶炎悄悄离开了。后来沈灵月多方打听,也没人知道救她的是谁,不是知青队的,也不是村民。 这个救命恩人一直到她死都没找到,没想到重生之后就遇到了。 不管是前世的救命之恩,还是敬佩他的军人身份,既然有缘与他有了这一夜情缘,如今还要利用他脱离那泥潭之地。 这一世,她一定不会让他惨死。 这些话她自然没法说给叶炎听,站起来说:“我先回知青所,明天咱们一起去村长那里拿申请报告。” 叶炎忙说:“我不能到县里,结婚的申请报告,可能要等几个月上面才会批。” 是了,叶炎的工作有禁令,不能离开下放的村子。而他的身份和工作要与知青结婚,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只是少之又少。 上面会派人下来查问,真等几个月,肯定又有别的变故。 不管是远在京师的舅舅,还是沈雷,都不会同意她嫁给叶炎。万一再轻信了李朗和沈灵娟的话,想法子把她绑回去就麻烦了。 沈灵月眼眸一垂,沉思片刻,再抬头,眼神中只余坚决:“就算暂时不能领证,也要把咱俩谈对象的事落实了。” “知青所我估计是住不成了,我搬到你的守林员小屋去住。” 叶炎先是一怔,接着脸上呈出少见的慌乱:“那怎么行?孤男寡女怎么住在一处?” 这样的一来,你的名声彻底坏了,以后还怎么回城? 沈灵月眼角微勾,轻咬嘴唇,妩媚地看他一眼:“反正该做的都做了,我们正经谈对象,同居一室怎么了?” 农村很多人结婚都不打结婚证,摆个席请村长见证就算成亲了,真领不了结婚证,她也这样做。 第4章 回城名额 叶炎被她看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但还是摇头拒绝:“不行,对你名声不好。你先回知青所,真没法住,我再替你想办法。” 叶炎送她回去,他不能进知青所,只送到院门口就停下,将手电筒给她:“你好好休息,万事明天再说。” 突然,沈灵月发现院里有几个人影躲着,她心一动,娇笑着拉着叶炎的手臂摇晃,甜甜地说:“那叶炎哥明天来接我一起去拾柴。” 叶炎被她突然亲昵的举动弄的一僵,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原因,僵硬地抬起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好!” 这样外人看起来,还真是两个青年男女谈对象该有的举动。 沈灵月打着老式手火筒,笑意盈盈地进了知青所。推开自己的房门,她的笑意立即就敛去了,因为迎面就是一个搪瓷杯摔过来。 “你还有脸回来!不许进来,把我的屋子都踩脏了!” 大乔山是个大村,光是下乡的知青就有十六人,八个女知青分住两间房,这个房间除了沈灵月、沈灵娟。 还有李佳双和黄芸,李佳双出生川渝性格暴,脾气辣,平时最烦像沈灵月这样的娇小姐。 特别是对她做为知青不好好学习先进思想,沉迷于和李朗谈对象一事十分地烦。 今晚听说她和成分不明的分子谈对象,还一起在牛棚里过半夜,简直是怒其不争,看到沈灵月回来就发起火来。 黄芸性格温柔,是个老好人,忙劝李佳双:“佳双姐,这半夜三更你不让灵月回屋,让她去哪?” “灵月快进来,大家都赶紧睡,把其他人吵醒了,咱们又要吃埋怨。” 沈灵月推开黄芸牵她的手,前世她就被黄芸这样温柔暖心给骗了,哪里知道黄芸早就跟沈灵娟串通一气。 她婚后朋友少,恰巧黄芸回城跟她在同一个城市,她便视黄芸为闺中蜜友,什么心事都跟她说。 黄芸仗着她好拿捏,经常拿她的东西自己用,新衣裳、护肤品这些不说,还常向她借钱,又找理由不还。 可她不知道的是,黄芸早就暗中她的行踪告诉沈灵娟。沈灵娟意图制造车神害死她时,也是黄芸约她到指定的地点。 这样一个心机沉又恶毒,却披着温柔甜美的皮的黄芸,沈灵月只觉得恶心! 她看也不看黄芸,径直走到自己的床铺,对李佳双说: “和谁谈对象是我的自由,与你无关。另外,你每天上思想课,怎么这思想觉悟还那么低?下放的同志也是我们的同志,你一口一个不明分子喊着,怎么带动他们积极改造?” 瞬间把李佳双怼的哑口无言,噎了半天才气乎乎地问:“你真要嫁给那个护林员?” 沈灵月重重点头:“没错!我就是要嫁给他。” 不再理会两人,借着上厕所之际,沈灵月把下午自己喝茶的杯子藏了起来,里面还有小半杯姜茶,那是沈灵娟下药的证据。 这个蠢货只顾着去照顾李朗,竟然到现在还没回来销毁证据。可能是觉得自己还跟过去一样傻,好糊弄吧! 沈灵月不打算拿这证据去告她,而是准备讹她! 又翻出那两张空白的‘回城申请书’,这薄薄一张纸,却知青们梦寐以求之物。为了抢到这个名额,他们能打破头,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幸好舅舅直接寄给自己,也庆幸这事发生在今天,因为她本来准备今晚就把申请书给李朗的。 当然,现在也会给他,她不可能公然卖了申请书,上面会审查,到时候她落不到好处。 给沈灵娟和李朗,大家则会认为理所当然,妹妹在大乔村嫁了人,这乡城的名额自然是给姐姐。 毕竟在外人看来,沈灵娟和沈灵月可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姐妹花啊! 她要用这张申请书狠狠敲李朗一笔,不光反自己曾经给他的东西让他吐出来,还要他大出血。 让他和沈灵娟知道,现在的沈灵月早就不是过去那个,百般信任他们的傻瓜! 就在这时,虽然一身疲倦,但脸颊绯红,眼眸中喜气难掩的沈灵娟回来。 沈灵月淡定地收起东西上床,沈灵娟却一眼扫到她手里拿的东西,瞬间想到一事,怒道: “我就知道你没放弃朗哥!你都跟那守林员滚草垛了,还有什么脸想着朗哥?你想拿这张报告书威胁好娶你是不是?” 黄芸和李佳双被吵醒,黄芸柔声柔气地说:“你们姐妹俩有什么话能不能明天再说,不要吵架好不好?” 李佳双很是暴躁地坐起来:“吵吵吵,天天为一个男人吵架!要吵滚出去吵!我们明天还要挣工分,不像你们,有男人帮你们挣!” 沈灵娟拉起沈灵月:“咱们把话说清楚,你别想威胁朗哥要你,他是不可能娶你的!就算你回了城,你破鞋的名声传开,也嫁不出去,找不到好工作!” 沈灵月冷笑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说,把你心中最恐惧的事都告诉我了?不就是怕我坚决要回城,你就回不去了吗?” “至于你的朗哥,这种渣男贱人就留给你吧!本姑娘才不稀罕呢!” 留给你给他生超雄儿子吧!去伺候他那瘫痪恶毒的娘吧! 沈灵娟就是不相信,这女人把李朗当个宝,以为别人也把李朗当宝。 “哼,我才不信呢!你就是舍不得朗哥。他是不会要你这个破鞋贱货的!” 沈灵月还没说话,李佳双从床上跳起来,揪着沈灵娟的衣领子,扬手甩了她一巴掌: “你嘴能不能干净点?你都把她男人抢了,还这样作践她!天天破鞋破鞋不离口,有一点身为知青的思想觉悟吗!” 沈灵娟气疯了,今天是怎么了?沈灵月敢扇她,连李佳双也敢打她。 她扯过李佳双的辫子,两人扭打到一起,沈灵娟骂道: “我知道,李佳双你讨好沈灵月就是想要她的回城名额!名额是我的!你再讨好她也没用,名额是我爹托关系要的!” 李佳双冷笑:“谁像你一样龌龊!我就是看不过你这贱货作践人!” 其实李佳双和沈灵娟还有一段旧怨,沈灵娟勾引了李佳双的对象,并且她根本就没看上那个男人,就是单纯地想破坏李佳双的感情。 第5章 拿钱来买 结果那个男人和李佳双分手了,申请调离了大乔村,李佳双心中早对沈灵娟憋了一股邪火,今晚彻底爆发了。 黄芸在中间拉架,见自己拉不开,忙跑出去喊人,一时才因‘抓奸’热闹过的知青所,再次热闹起来。 隔壁几个女知青进来把两人拉开,将沈灵娟拉到她们房间睡,暂时劝停了吵闹。 李佳双揉着打痛的膀子,没好声对沈灵月说: “我才不是想要你的申请书呢!我会留在农村,建设农村,以后做乡村教师,学习他老人家思想,发光发热,为建设新中国献出力量!” “我就是看不惯沈灵娟,早就想打她了!” 黄芸还在那劝:“都是一个知青所里的,传出去别的同志会笑的。” 她又讨好地问:“灵月,你真不回城了吗?那你那份申请书?” 沈灵月直接断了她的念想,她可不想因为两份申请书惹得整个知青所不安宁。 “这是李朗和沈灵娟的,我父亲说了,我要不回去就给沈灵娟。” 黄芸眼神一黯,但她并不灰心,回城的口子一开,她总能找到机会的。 她只是疑惑,沈灵月的变化怎么这么大?她以前最喜欢找自己说心事,只要哄一哄,她什么事都不瞒着自己。 这才一天,她怎么对自己就戒备起来了。反而跟她以前最讨厌的李佳双聊起来了。 这一夜沈灵月睡的很不好,身体酸痛,还有就是,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梦到前世。 李朗那张渣男的脸,沈灵娟嚣张得意的脸,变幻着在她面前交织呈现,让她恶心作呕! 还有她躺在手术台上,绝望地等着李朗来签字,最后医生告诉她,耽误太久,孩子没保住…… 一股懊悔、绝望、恨怒和情绪交织着,这一世,我绝不能重蹈覆辙,我要让这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天不亮她就醒了,醒来之后她轻手轻脚地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准备随时能搬到护林员的小屋住。 另外则是,等着沈灵娟上门。 没出她所料,沈灵娟肯定是要在开工之前来找她的,知青除非请假,否则不能错过开早工。 只有干完早工的活,才能回知青所吃饭。沈灵娟想单独跟她聊,只有上早工前这段时间。 她只敲了一下门沈灵月就快速打开:“早就等着你了!” 沈灵娟重重地哼了一声:“跟那个不明分子滚草垛,还把你滚聪明了。” 沈灵月冷冷地瞟她一眼:“你最好过过脑子再开口,不然咱们没什么好谈的。” 沈灵娟一噎,到底不敢再口出污言,气呼呼地跟她来到柴垛房。 沈灵月开门见山:“把我过去给你的粮票、布票,还有吃我的糖果点心,用我的雪花膏,都折算还我。” “另外,你想要这张申请书,拿500块钱。” 沈灵娟大怒:“沈灵月你想钱想疯了?我去哪弄500块钱!父亲说了,这次咱姐妹一个先回城,你必须把申请书给我!” 沈灵月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还有这个,想买回去,500块钱。” “一共一千块,咱俩就彻底两清了。我知道你没钱,但你妈有,她这些年从我爸那可弄了不少钱!” 沈灵娟脸色大变:“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不是你的喝水搪瓷杯吗?我买它干吗?” 沈灵月看她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做好了抢的准备,她先把搪瓷杯倒过来: “我喝水的那个藏起来了,这个是你的。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梳妆盒里的药还没扔掉吗?” “你要不买,咱们现在就去公社见大队长,见村支书,去派出所。 到时候不是一千块钱能解决的,你不光这辈子回不了城,还会吃劳改饭!” 沈灵娟强撑着说:“我不信你敢见官!见官你也讨不到好。” 沈灵月笑道:“大不了就坐实我和叶炎滚草垛呗,被人骂几声破鞋又怎么样?反正我要嫁给叶炎,他不嫌弃我就行了。” “我又不回城,在大乔村名声好坏有啥关系,我手里有钱就行了。” 她还故意用嗲嗲的声音说:“你和你的朗哥进城过城里人的日子,我和叶炎哥在大乔山过山里人的日子。” 沈灵娟见她说的认真,不像是哄骗她,一时面露难色。是拖延下去找机会把东西偷出来,还是给钱一劳永逸? 沈灵月看出了她的打算,直接道:“这申请书的事还没传开,你信不信要是传开了,有人会出2千来买!” “你敢!你不能卖!”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要真想赶紧回城,就去筹钱!” 沈灵娟一咬牙:“好!我给我妈打电报,但钱邮到也要三天,你不能卖给别人。” “行,我等你三天。对了,你也别想偷走搪瓷杯,否则咱们就鱼死网破!” “现在,去把你的李朗哥叫来,一次说清。” “你要跟朗哥说什么?” 沈灵月抱着双臂:“你在旁边听着就知道了。” 李朗鼻青脸肿,看沈灵月的眼神恨不得把她活吃了,沈灵月同样不跟他废话: “这两年你从我这里拿的东西,往你家寄的衣裳料子营养品,粮票布票杂货票,一毛不少地还给我!” “另外,想要回城申请书,拿一千块钱买!我一样给你三天时间,没钱我就卖别人。” 李朗气的咬牙切齿:“沈灵月,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狠心!” 狠心?我再狠心,能有你心狠?害死了我的孩子,为了沈灵娟把我关进精神病院,害得我差点精神失常。 呵呵,跟前世你俩做的事比起来,我只要点钱,已经够便宜你们了! 沈灵月垂着眼眸,不想让他俩看到自己眼中的滔天恨意,直接说:“三天,三天后咱们人货两清,这辈子都没交集!” 李朗突然放软声音恳求:“灵月,我们的感情那么深,叶炎到底怎么蛊惑了你? 你知道的,我家里根本没钱,我必须回城才能完成我的梦想,看在咱们过去的情谊上,把申请书给我。” 第6章 变化真大 沈灵月直接看向沈灵娟,别有深意地笑道:“你看到了,可不是我舍不得他,是他舍不得我。 我要真不要钱给了他,那这辈子他都欠我一个大人情,万一哪天我不想留在大乔村了,去找他,你说他见不见我?” 沈灵娟的脸都白了,因为前世她就是这么做的。 一想到万一那时她和沈灵月身份调换,她成了家里的黄脸婆,沈灵月成了李朗深爱的情人,她彻底慌了。 赶紧说:“朗哥,咱们不求她!不就是一千块钱嘛,咱们筹! 从此跟她一刀两断,省得沾了瘟气走霉运!再跟成分不明分子成了亲戚,咱们在城里也受牵连。” 最后一句话提醒了李朗:“你真要嫁给叶炎?” “千真万确!” “你家人不会同意的!” “婚姻自由知道吗?我同意就行了。” “叶炎到底哪里好?把你迷成这样!” “长的英俊啊!又高又有力量,一只手就能把我抱起来。” 说完她还将李朗从上到下扫一眼,发出啧啧之声,用眼神说明,你这身板跟叶炎差远了! “你,你真不要脸!”李朗气怒地骂道。 沈灵月眉一皱,抱着双臂道:“言尽于此,一千块钱,你们俩就是两千块,给你们三天时间,不买我就卖别人了。” 李朗握紧拳头,一幅想动手打人的模样,沈灵月提醒他: “你敢打我,叶炎哥不会饶你的!别到时候闹大了,你们都回不了城!” 沈灵娟忙拉李朗:“咱们不跟这个被成分不明分子洗脑的人一般见识! 朗哥,咱们赶紧筹钱,回城后两千块钱很容易赚回来的。” 这是前世沈灵娟的经验,李朗先做职员,后又下海经商,成了早最一批万元户,赚的钱买小洋楼,给她买名牌首饰。 两千块钱而已,还比不上她两个月的生活费!赶紧脱离这泥潭,回城才是最要紧的啊! 沈灵娟说的轻松,李朗却不这么认为,一千块钱,要他的命他也凑不出来啊! 他家里穷的叮当响,这两年全靠他讨好哄骗沈灵月,往家里寄粮票家人才勉强吃饱饭。 别说一千块,他连一百块都凑不出来! 他还想再跟沈灵月争一争,就听对方道:“三天哦,没钱就回不了城,你们想清楚。” 说完转身走了,沈灵娟还在那劝李朗:“朗哥,你相信我,未来的你会成为大富翁,一千块真不算什么! 咱们赶紧回城,别让事情再出现变故才是最要紧的啊!” 李朗对哄女人有着丰富的经验,头一低,眼神中满是哀伤,让沈灵娟看的心都碎了。 “娟儿我实话跟你说,我妈前段时间病了,我攒的钱都寄回了家,我真拿不出这一千块!” “要不,还是你先回城吧!你放心,我绝不会变心,我会再争取回城名额。” “只要你别嫌弃我穷,未来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沈灵娟一把握住他的手,她意气风发的朗哥,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 当即道:“钱我来想办法!咱们必须一起回城!” 李朗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你别太为难!真筹到钱,这钱算我借你的,以后我一定千倍万倍地还你。” “朗哥别这么说,只要你心里有我,咱们的情谊不是钱能衡量的。我可不像沈灵月,那么轻易就变心,眼里只有钱。” 没走远的沈灵月差点呕出来!没错没错,你俩清高,你俩视金钱如粪土,那就给我吧! 且看未来你俩贫贱夫妻百事哀的时候,还能不能记得今天的话! 不管是为了防李朗和沈灵娟偷走证据,还是防止听到消息的沈家派人来强带走她,她都必须尽快把和叶炎的婚事做实了。 她跟李佳双招呼一声:“我先去上工,帮我跟其他人说一声。” 李佳双什么也没说,而是丢给她一个手缝的贴身小兜,没头没脑地说:“临走时我奶奶给我的,贵重东西贴身放。” 沈灵月怔了一下,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一时心中涌现一股暖流。前世她只嫌李佳双脾气火爆,好好一个知青下乡几年变成农妇一样。 没想到她竟然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心还细的女孩。想到前世李佳双的结局,沈灵月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脸上也露出同情。 要说前世她只是不喜欢李佳双,那沈灵娟就是恨她。沈灵娟回城后,暗中对留在大乔山的李佳双施实报复。 用的还是对付沈灵月的那一招,把李佳双和癞子关在一起,最后被迫无奈,李佳双嫁给了癞子。 还怀了孕,却在癞子醉酒后,两人吵架演变成动手打架,李佳双被癞子失手打死,一尸两命。 虽然最后癞子也吃了花生米,可眼前这个满腔热血想建设农村,当乡村教师的女孩,就那么可怜地死了,连新时代都没看到一眼。 而罪魁祸首沈灵娟,却在传来李佳双的死讯时,冷冷地道了句:“活该!她那种人,早死早超生!” …… “喂,你要不要啊?”李佳双见沈灵月久久没反应,并且她看自己的眼神很让人恼火。便扬了扬手中的布袋想要收回。 沈灵月笑着抢过:“当然要了!咱奶的手艺真好,瞧这梅花绣的,栩栩如生。” “呸,谁是你奶了?” 李佳双比沈灵娟还疑惑,沈灵月这小傻子,因为那件事,变化还真大! 沈灵月把那两张申请表折了折,放进布袋里贴身收着。拿块毛巾把头发一包,去工具棚扛了个锄头就去找村长。 今天知青的任务是锄玉米地的草,她这样出去别人抓不到一点错处。 她没料到的是,知青队没人抓她,但村里的泼皮无赖在这等着。 正是癞子,他因小时头上生疮,到现也没长头发,留了一头大大小小的疮坑,看着非常可怕。 见沈灵月孤身一人从知青所出来,他上去抓着沈林月的手就往旁边的玉米地拉: “嘿嘿,你肯跟护林员滚草垛,那也跟我滚玉米地嘛!我的本钱可比他要大,保管你滚的畅快。” 沈灵月一边大喊:“耍流氓啊!”一边拿锄头就往他头上砸。 第7章 她敢嫁我敢娶 癞子没想到这个看着娇美知青力气还挺大,头虽然躲过,可那一下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肩膀上。 痛的他顿时大怒:“特娘的,给你脸你不脸! 老子看在你是个美人的份上,破鞋我也怜惜点。现在老子让你尝尝,惹怒大爷我是什么下场!” 沈灵月眼看就要逃出玉米地,又被他抓着脚腕扯回去,她一边朝知青所的方向大喊,一边又是抓又是挠,又是去拿甩飞的锄头。 心中又急又悲,老天给自己重生一次的机会,甩开李朗和沈灵娟,难道要让自己被眼前这个恶心的男人玷污吗? 她宁愿死,也绝不让他得逞! 就在他那双指头焦黄的大手,一把将她上衣扣子都扯飞了的时候,突然,一人飞腿过来,将癞子一脚踢飞。 同时扔下一件外套:“别怕!” 沈灵月这才看清,来人是叶炎。 他天一亮就来知青所接沈灵月,没想到才走到玉米地,就听到里面有动静,当听清是沈灵月的声音在喊‘救命’时,他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飞出来了! 昨夜他思来想去,得出结论,沈灵月愿意嫁给自己这个成分不明分子,只是想利用他而已。 不管是为了甩开李朗和沈灵娟,还是因为她说的城里的沈家不容她,她只是需要一个男人来护着她。 但未来只要找到机会,她肯定还会回城,至于那个曾经护过她的男人,只怕就是她的污点。 想通了沈灵月的计划,叶炎的心备受煎熬,不禁自嘲苦笑: “叶炎啊叶炎,到现在你还认不清现实,难道人家貌美的知青真的喜欢上你了吗?” 不过,她既然愿意利用咱,也说明咱有她看上的地方。叶炎很快想开了,她都愿意嫁,难道咱一个大老爷们还不敢娶吗? 至于娶回来她是安心当媳妇,还是一心想回城,都是以后的事了。 叶炎一夜没睡,连夜把守林员的两间小屋清理一下,还找到木头做了一个木箱给沈灵月放衣裳,一张板凳给她坐,摇摇晃晃的破床也加固了。 还有灶台也要重垒,他只有一个吊锅,这两间小屋被他住的像原始人的房子。一想到以后那个美丽的女知青,以他妻子的名义住进这个小屋子,他就充满干劲。 不管他能做她多久的丈夫,他都会做到合格。 天还没亮,他去山脚的水塘里洗了个澡,换上他唯一一身没破损的衣裳,准备来接沈灵月一起去找村长。 没想到就看到这一幕。把癞子踢飞不算,他直接骑到癞子的身上,肌肉虬结的手臂,青筋暴起,一拳一拳砸在癞子的脸上、身上。 把癞子砸的头皮血流,在他艰难地叫着:“救命!” 刚刚是沈灵月在喊救命,现在变成他在喊。 知青所里的知青们,还有附近干活的村民们,都跑来了。 一看这情况便猜到个大概,但本村人自然维护本村人,总不能看着本村人被外地来的守林员打死。 下放分子和知青成天屁事多,干不了多少活口粮还要精细的。女知青漂亮归漂亮,也只能干看着。 昨天这个最美的女知青跟下放分子滚草垛,村里不少青壮都眼红的很,不过他们是有贼心没贼胆,只有这癞子烂命一条啥也不怕。 几个青壮忙上去拉开叶炎:“有话好好说,你这是要把人打死啊!” 癞子在那叫:“我要告到公社去!下放公子要打死农民!” 沈灵月忙上前维护叶炎:“他是来救我的!癞子要玷污我,要告咱们都告,看谁吃花生籽!” 癞子眼珠一转,反咬一口:“明明是你俩在这滚玉米地,衣裳都脱了,大白腿晃荡晃荡,我路过多瞧两眼,这下放分子就要打死我!” 叶炎气的脸都白了,他知道山民愚昧无知,撒泼打滚干事都干得出来,可这癞子的行径,还是突破了他的认知。 沈灵月早料到癞子会诬陷,她穿上叶炎的衣裳,躲到赶来的李佳双身后。 高声问癞子:“你说你没碰过我是不是?” 癞子捂着流血的鼻子说:“老子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就是多瞧了你那白肉两眼,你男人就不乐意了! 呵,你们不乐意,就别在这滚玉米地啊!” 要是前世的沈灵月,早被他这污言秽语气昏了头,连李佳双都听不下去,正想替沈灵月说两句话。 就见沈灵月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没事。 随即沈灵月自己对村民道:“你们都听着了,他说他没碰过我。那大家伙瞧瞧,那地上散的扣子,就是他刚给我扯坏的。 我这汗衫还剩下两颗扣子,地上掉的有两颗,还有一颗就在癞子的上衣口袋里! 不信你们去瞧!还有他手臂和脖子,是我挠的伤痕,我这手指甲还有血迹,咱们县里报警,现在医院有仪器,一查血就知道是谁的! 你敢吗?” 癞子这个蠢货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口袋,又看自己的手臂,这下不用他狡辩什么,村民也知道沈灵月说的是真的。 加上这癞子平时就爱跟女人动手动脚,这要真闹大,癞子肯定受处分。 村民们又开始和稀泥:“哎哟,大男人之间打个架,哪里就闹的要报公社?沈知青也没事,就算了吧!” 李朗和沈灵娟在后面目光阴森地看着这一幕,沈灵娟无比后悔,昨晚应该找癞子的,那样一来,自己也好跟癞子交易,哪里像现在沈灵月仗着有叶炎保护,竟然敢讹他们的钱! 这时村长小跑着过来,他早就听村民转述了事情经过,赶紧轰散村民,把三人带到他家去调停。 沈灵月很清楚,凭这件事不足以把癞子送去吃牢改饭,她要的是借这个事能和村长交易。 既然是交易就不能让人看到你的底牌,所以沈灵月上来就哭,拉着村长媳妇的手哭,哭自己命苦,真被癞子糟蹋了,她只能跳河自尽。 村长要是不给她做主,她现在就去死! 知青真死在村里,那可是大事。不管她是说真的还是假的,村长夫妻俩都听的心惊肉跳。 第8章 先结婚 最终老滑的村长败下阵来,直接问: “沈知青啊,这事你说怎么办?只要不报到公社,我可以罚癞子干苦力,让他赔粮食道歉。” “你想想,叶炎确实也把他打的够呛,真闹到公社去,癞子吃劳改饭,叶炎也讨不到好。”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叶炎突然说:“我没事,吃牢饭挨枪子我都受着!灵月你别顾忌我。” 他这一说,村长还真怕年轻人冲动之下,把事情闹大了。本来在那边哀嚎的癞子也不敢出声了,他可不想去吃劳改饭啊! 这沈知青看着柔弱没想到性子这么烈!早知道就不碰她了! 直到村长媳妇轻声问沈灵月:“妹子你别哭,咱们先把事说开。今天这事你看怎么是好?” 沈灵月这才抬起哭红的眼睛,抽抽噎噎地说:“我和叶炎谈对象,村里人都看不起我。今天来人癞子,谁知道明天又有谁堵我?” “村长,婶子,你们要真替我做主,让我不追究了。那就把我和叶炎的婚事确定了,叶炎不能进县里,这结婚证没法打。 但这结婚证明村里得给我们办好,我们再置两桌酒席,村长当证婚人,我们正式结婚。结婚证等叶炎能进县里时再办。 结婚后我搬到叶炎的小屋去住,也省得在村里被人说闲话,惹闲事。” 沈灵月怀里还揣了两张大团结,本来想送给村长请他帮忙办结婚的事。没想到出了癞子这个事,这样一来她的钱省了,村长还会更尽力地替他俩操办。 村长还没说话,他媳妇先道:“这容易,就交给我和你叔来办!你们打算啥时候结婚?要不要找人看下黄道吉日?” 沈灵月直接道:“越快越好,那知青所我也住不成了,村里人都拿白眼看我。我只想赶紧搬到山里,和叶炎过清静日子。” 她说着又滚出两行清泪来,村长媳妇也陪着抹眼泪:“妹子啊,苦了你了!你放心,这事最多三天,婶一定给你办好。” 村长在旁边咳嗽,不断朝媳妇使眼色,示意她别乱保证。结果被媳妇扫了一眼,他又啥也不敢说了。 这件事的处理结果是,癞子赔沈灵月五十斤粮食,他在牛棚干三个月的重活,算是在村里服劳改。 村长帮沈灵月和叶炎申请结婚证明,因为两人都没家,婚礼也在村长家办,叶炎给了村长五张大团结,请他买些瓜子花生喜糖香烟,再置办两套床单被套。 村里结婚酒菜都是自家村里有的,跟村民买花不了几个钱。 这个钱是叶炎出的,沈灵月把自己的两张大团结给叶炎,被他无语地看一眼:“头一回听说有女人自己出钱娶自己的。” 沈灵月笑道:“咱们的情况不一样嘛。” 叶炎摇头:“不管什么情况,我娶媳妇,都不该让媳妇出钱。” 不知为何,他说到‘媳妇’这个词时,沈灵月只觉心被羽毛扫过一般,痒痒的,又甜甜的。 沈灵月以要去收拾新婚小屋为由,白天到叶炎那里收拾,晚上回知青所住。 村长同意了,只是她每天要干的活改成进山拾柴,这活就跟没活一样,叶炎那里全是柴,他都提前准备好,送沈灵月回知青所时他挑过去。 村长媳妇给两人煮了一碗红糖面片,这在大乔村算是招待贵客的早饭了。 握着沈灵月的手对叶炎说:“瞧你媳妇瘦的,到你那里住之后,一定要把她养胖点。” 沈灵月害羞一笑,这个时代的农村,以白白胖胖才是健康才是美,像她这样苗条的,一般被认为没福气。 叶炎开始以为沈灵月是不想呆在村里,才说要到他的木屋里收拾,但当他把沈灵月带过去之后,发现对方竟然真的上手收拾。 清理杂物、打扫、清洗、缝补旧衣裳、床单,搞得叶炎很是不好意思,想到她早上受到惊讶,哭的那么伤心,干巴巴地安慰道: “你不害怕了吧?” 沈灵月怔了一下:“害怕什么?这山里吗?” 要是前世她肯定害怕,方圆几公里就护林园一人独住,连绵几百米的大山脉,遮天蔽日的山林,偶尔还能听到野兽的吼声,傍晚就黑漆漆的。 但现在她一点也不觉得害怕,环境的恶劣跟人心比起来算什么呢?她宁愿在山里孤独但自在,也不愿意去跟李朗、沈灵娟之流打交道。 “我一点也不怕!我只想快点搬来和你同居。” 叶炎的耳朵红的透亮:“我是说,癞子的事,你吓到吧?” 沈灵月笑着摇头:“你是不是看我哭的伤心?我装的! 那些村民就是这样,谁弱就偏谁。 咱们不是他们村的人,他们就偏本村人。我那一哭,他们想拉偏架都不好意思。” 叶炎心底不禁涌现一丝心疼,她以前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你这眼泪怎么做到想来就来的?” 还有,这女人的胆子也太大了! 换成别的女人在那种情况下,哪里能有理有据的辩解?不过想到昨夜牛棚的事,她的反应更快,事情处理的更好。 想到这里,叶炎心中到涌现佩服之情,不管她想怎么利用自己,但这两件事她确实是在帮自己。 这时沈灵月说:“也许是上辈子哭多了,眼泪都存在眼睛里,说流就能流。” 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可听在叶炎耳中,却觉得她在是说自己之前受的委屈。 能让一个年轻貌美有文化的知青,宁愿留在偏远的山区做护林员的妻子,也要放弃回城资格。 她在城里的家人,肯定伤她很深。 叶炎心中又涌现一丝怜惜,端走她搓床单的盆:“水冷,明天我带你到温泉那里洗。” 沈灵月眼睛一亮:“这里有温泉?太好了!以后咱们可以一起去泡温泉。” 叶炎的耳朵又红的透亮,低声道了句:“你这女人,能不能不要口无遮拦!” 沈灵月懵了,左右一看,没外人啊! “我哪里口无遮拦了?” 再看叶炎的表情,瞬间反应过,刚刚说同居他也是这反应,还有自己洗床单时随口说了句: “晚上铺我的床单,很软的。”他也红了脸。 第9章 这个女人 叶炎越是这样脸红的反应,沈灵月越想逗他:“咱们马上要结婚的人了,你怎么还这么害羞了?” “一般都是女孩子害羞啊,你个大男人害羞什么?你这小屋就一张床,我看你还加固了床脚,别说你不想和我同床共枕啊?” 叶炎整张脸红成了熟苹果,张口结舌半天,硬是不敢答话,最终也只回了句:“床给你,你要不愿意,我就睡柴房。” 沈灵月笑着点头,还扫了扫他结实的胸膛和腹肌:“食色性也,我很愿意!” 叶炎落荒而逃,拿着护林工具留下一句:“傍晚我送你回去。”就跑了。 沈灵月在他背后咯咯地笑,她没想到叶炎是这样的性格,难道他以前没谈过对象? 叶炎一路都在喃喃自语:“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怎么能这样胆大包天的!” 她竟然,竟然敢调戏…… 叶炎觉得自己太丢人了!被一个小女人调戏还落荒而逃,等着,下一次,自己一定要反击。 他没敢走太远,怕沈灵月一个人害怕,或者遇到危险。 就近砍了几棵杂树,准备在小屋旁边圈出一个柴堆,再圈个鸡舍,这女人太瘦了,既然跟了自己总要让她吃饱。 又拿猎枪猎了两只野兔,这个年代对山民狩猎还没严格禁止,特别是护林员,必备猎枪。 只是叶炎身份特殊,以前猎到的东西最多送给村长,是严禁售卖的。他也就不常猎,但以后他会常猎些皮厚的猎物,肉给沈灵月吃,皮硝了留着给她冬天做袄子。 这么想着,叶炎更有干劲了。看到木屋升起袅袅炊烟,他的心都柔软起来,回家的脚步也加快了不少。 这就是有媳妇的感觉吗?叶炎只觉沈灵月像投进他黑暗生活的一道明媚月光,让他这两年凄惨的下放生活,有了新的希望。 沈灵月在煮粥,发现叶炎这里啥都缺,锅得再买一个,脸盆、肥皂、麻绳、针线盒、碱面、酵母、盐、白糖…… 不算那没到口袋的两千块钱,她自己也有几张大团结,吃喝日用上面她不想委屈自己。 叶炎米缸里是杂粮米,就是各种豆子和糙米、高梁、玉米一起磨成大颗粒,这是最低价的粗粮。 当时村长给知青所的口粮也是这种粮食,被李朗带着知青们上门争辨,硬是换回了普通的玉米面和高梁米,一样难吃,便比前者好多了。 这两年到处短粮,大米白面是精粮,大乔村谁也吃不起,早上村长媳妇煮的面片子,都是黑面。 沈灵月不想搞特殊去县城里买精粮,并且没熟人也买不到,等风头过了,没人来打搅她和叶炎的小日子,她再悄悄买些精粮回来。 粥还在熬,她又去铺床,把床铺原先的稻草都清理了,一些稻草都烂了,亏叶炎睡得着。 这个人好像一点也不讲究生活质量,自己是护林员,把自己也当野兽了,随便怎么样都能凑和。 看到叶炎提着两只兔子回来,沈灵月眼睛一亮,她都多久没吃到肉了啊! 不光是这一世许久没吃过肉,还有重生前,她被关在疯人院时吃了脏东西,肠胃都坏了,余生只能吃流食。 像兔肉的味道已经成了记忆中的味道,她到死都没吃上一口油汪汪的肉。 赶紧停下手中的活:“我就近找些野葱野蒜,你把兔子处理了,再去找些干稻草回来,不然晚上没法睡。” 叶炎怔怔地问:“你今晚就在这睡啊?” 沈灵月娇笑一声:“叶炎哥哥这么心急啊!你要真留我也行,但我说的是你没法睡。” 叶炎又闹了个大红脸,本来想瞪她一眼,结果发现这女人正妩媚地看着自己,一时把他看的心跳加速,赶紧放下东西跑到水塘边处理野兔。 啥调料也没有,去腥的姜和黄酒都没有,兔肉一股腥味,兔子太老,肉少又柴,但沈灵月吃的津津有味。 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一个月前了,一人分了两块红烧肉,她还犯贱给了李朗一块。 自己为什么没重生回一个月前呢? 叶炎见她吃的香,就一直给她挟兔肉,沈灵月都不好意思了:“你也吃啊!” 叶炎轻声说:“我常吃,你多吃点。” 沈灵月眼睛又亮了:“那以后我搬过来住,咱们是不是隔三差五都有肉吃?” 见叶炎点头,她夸张地说:“能嫁给叶炎哥哥真幸福!村民真是不识好歹。” 叶炎语气忧伤地道了句:“有肉吃就嫁给护林员,也就你愿意。” 沈灵月坚定地道:“相信我,你很快就会平反。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城,参加高考,做建设国家的新时代儿女。” 叶炎被她逗笑了,真是个天真的女人! 沈灵月可没瞎说,最多再有一年,知青大规模回城,开放高考,成分不明分子平反……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她一定会抓住新时代的机会,不再沉迷和李朗、沈灵娟之间的爱恨情仇之中消磨自己,我要做新时代的优秀女性,而不是一个被送进疯人院的怨妇! 还有叶炎,他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军官,接受荣誉,而不是悄无声息地死在山沟里…… 吃了兔肉力量又恢复了,下午沈灵月继续洗涮涮,听说叶炎要圈个鸡舍,她忙劝他不要: “村民都盯着咱俩呢!本来养鸡鸭就要名额,村里肯定不给咱俩。养了到时候也是被上缴收走,与其白费精神,不如猎兔子吃。” 叶炎沉默良久:“你要嫁给我,一辈子都要过这种被人针对的生活,你想好了。” 沈灵月笑道:“箭在弦上了,你还犹豫!我说要嫁给你就嫁给你,别说有兔肉吃,就算吃糠咽菜我也不后悔!” 叶炎心中一暖,看她的眼神都温柔起来:“你放心,就算是又闹大饥荒,我也不会让你挨饿。” 这句话比李朗说过的千万句甜言蜜语,都让沈灵月心动。李朗的保证是画大饼,而叶炎的保证,说出口他就会拿命来完成。 经过一天的清洗,傍晚时整个两间小屋已经大变样,窗户粘了窗纸,满屋的杂物归整放进柴房,床上挂了蚊帐,桌子的陈年油污擦的锃亮。 第10章 搬来住 沈灵月在那比着手指说:“得买点油漆,把门、窗漆一遍防虫又亮堂。灶台搭的挺好,就是锅不好用,买口新锅。 我看那块木板挺合适的,你帮我做成俎板,我撵面条做馍方便……” 沈灵月说着说着发现叶炎看自己的眼睛不对劲,她奇怪地摸摸脸,把一缕散发别到耳后: “干嘛这么看我?是没钱吗?用我的,你要心里不舒服,就当是我借你,以后有钱再还我。” 叶炎摇摇头,有些感慨地道:“听你说的,感觉要陪我在这小屋住很多年一样。” 沈灵月朝他妩媚一笑:“嫁夫随夫嘛,你做多久的护林员,我就陪你在这住多久。 我的宗旨是,哪怕只住一天,也要有家的感觉!” “你后你安心出去巡逻,我就收拾咱们的小家。别看我这样,做饭打扫做衣裳我都会。” 叶炎点头:“看得出来。” 他那几件爬山穿的衣裳,已经被挂的破破烂烂,她两件拆补成一件,补的布块是不规则的棱块形,补好的那一件看着还挺好看。 像早期国外杂志传进来时,西方男模身上的衣裳。 这个女人比看上去要聪明,人前会示弱,遇事冷静机敏,不会像别的女人也是哭,但只会哭,话都说不清楚,还爱胡搅蛮缠。 他本以为沈灵月住进来自己会不自在,现在却觉得有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陪自己在山林里,也挺好的。 唯一在意的就剩下安全问题了:“你会用枪吗?” 沈灵月眼睛一亮:“不会,你要教我吗?” “猎枪还是要学学,咱们在山里经常会碰到大型猛兽。等办了婚礼,你住进来我再教你。” 叶炎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提起这样,希望她是个肯学习的,不会因为一时半会学不会就喊苦叫屈。 本来叶炎想立即送她回去的,结果想到一点:“他们会给你留晚饭吗?” 沈灵月摇头:“就算留也是剩菜。” 叶炎又拿起猎枪:“你准备点黄泥,等我一会。” 没一会树林里传回两声枪响,接着叶炎就接着一只山鸡回来,那山鸡是头部中枪,一点也没损坏肉质。 “你的枪法可真厉害!” 沈灵月双眼变成星星眼,毫不夸张地崇拜道。把叶炎夸的不好意思起来。 他很会做叫花鸡,不用沈灵月插手,她去厨房把中午剩下的饭添水热成粥,配着鸡当汤喝。 等鸡从炉中扒出来,剥去黄泥,沈灵月的眼睛又亮起来。那帽馋肉的模样活像馋糖的孩子。 叶炎看的心里软软的,暗暗决定,等她搬过来,一定要每天都煮肉给她吃! 直接把两只鸡腿都给她,沈灵月不要,非要一人一个。 边吃边好奇问:“既然山里这么多猎物,为什么村民不进山打猎?” 叶炎觉得她问了一个傻问题:“山外围没有猎物,深山有但有猛兽,进山要有猎枪,村里的猎枪只有几杆。 普通人忙上一天也抓不到一只兔子,还耽误挣工分。” 沈灵月尴尬地笑了,也是,要是谁都能像叶炎一样随便就能打到猎物,山里的野味早就被打灭绝了。 她笃定地道:“所以说还是你厉害!” 叶炎又不好意思了,她怎么能这么直白地夸人? 撕下两个鸡翅塞她手里,吃肉,别再夸我了。 沈灵月中午兔肉吃多了,晚上吃一个鸡腿就饱,见叶炎也不吃,她小心地问:“我能带一个鸡翅回去吗?” 叶炎眸光一凝:“你该不会还想给那个李朗吧?” 沈灵月呸了一口:“我喂村长家的土狗也不给他!说起来咱们也要养一条狗,村长家有三只小狗崽,咱们问他买一只。” 叶炎追问:“那你要给谁吃?” 沈灵月笑道:“我的室友李佳双,现在知青队里,只有她对我心存善意。” 叶炎这才放心,他不是没怀疑,昨夜沈灵月对李朗的那番话,不是人家小情侣闹别扭,她为了气李朗才说要嫁给自己的话。 “那你拿着吧,小心点,别被旁人瞧见。” 沈灵月笑着点头,拿芦苇叶把鸡翅包起来装口袋里。 这时她摸到李佳双送的内包,她郑重地问叶炎:“我能信任你吗?像把我的命交给你那样信任。” 叶炎怔了怔,随即擦干净手站起来,直视沈灵月的眼睛:“能!即便我死,也不会负你。” 沈灵月吓一跳:“没那么严重,我就是想让你帮我保管两样东西,我放知青所容易被人偷去。” “一是这个包,里面是两张回城申请书,我等着沈灵娟和李朗拿东西来换。” “另一样,等你送我回知青所时,我再拿给你。” 叶炎点头,也没看那包里的东西,把它放进一个带锁的箱子里。她看到叶炎对箱子看了两眼,眼神有些凝重,但她没多问什么。 天已经渐黑,叶炎打着手电筒送她下山。 想到叶炎回来时要一个人走很久,她玩笑地道:“要不我不回去了。” 哪怕是月色下,沈灵月还是看得出来他脸红了。 “不行,村里人会说闲话。” “你一个人回来时小心点,这路太难走了。” 叶炎点了点头,留心脚下的路,思考着等沈灵月搬进来,他有空就修修路,方便她到镇上赶集。 这一想自己都心颤了一下,才一天,他好像已经接受沈灵月嫁给他搬来同居这件事了。 这个女人,好像有种无形的魅力,让人对她放松戒备,敞开心扉。 一路走到村里,都没碰到一个村民,普通人家为了省蜡烛、灯油,吃了晚饭就睡觉。只有村长家和知青所的灯还亮着。 让沈灵月没想到的是,李佳双竟然牵着牛,在知青所不远的水塘里让牛饮水。 看到沈灵月和叶炎,她冷声说了句:“这么晚才回来,等下大门都落锁了。” 沈灵月笑着问:“你是来接我的吗?” 李佳双有种被人拆穿后的尴尬,语气生硬地道:“你想的美!谁来接你啊,我是来牵牛饮水的。” 沈灵月嘻嘻笑道:“都是傍晚给牛饮水,哪有天黑还牵牛出来的。李同志你要直视自己的心,就是来接我的。” 第11章 买东西 叶炎在一旁都听不下去了,轻咳一声提醒沈灵月:“你有什么要拿给我?” 沈灵月忙把鸡翅给李佳双,小声说:“快偷偷吃了,骨头扔远点。” 自己小跑着去翻她埋在草丛里的东西,正是那个搪瓷杯,怕沈灵娟找到毁了,她早上偷偷藏起来的。 小声对叶炎说:“估计已经查不出药效了,但沈灵娟做贼心虚,我保留着这个,她心里就有道刺,不敢太过份。” 叶炎接过杯子,对两个女孩子说:“我看着你们进去,天黑后别出来,村里也不安全。” 沈灵月想起李佳双前世的遭遇,忙对她道:“对对,像癞子好样的恶人村里还很多,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天黑千万不要一个人出门。” 李佳双嚼完最后一点骨髓,把骨头丢进草丛里,白了沈灵月一眼: “你当都像你啊!什么人的东西都敢吃,什么人喊都跟着走。” 回到知青所,今天格外地安静,除了沈灵娟的眼神像淬了毒一样,让沈灵月觉得,好像黑夜中有一条蛇,一直盯着自己,随时准备咬她一口。 她心一咯噔,难道沈灵娟为了省两千块钱,再永绝后患,不给她和李朗重燃旧情的机会,想对她下杀手? 前世,沈灵娟也想过要杀她,只是失败了。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沈灵月决定先发制人,直接挑开了对李佳又和黄芸说:“昨晚我梦到我奶奶,她说让我小心最近有血光之灾。” “最近确实遇到很多事,我太害怕了,明天你们谁陪我去发个电报?” 沈灵娟瞬间一惊,急问:“你要发什么电报?” 沈灵月冷笑:“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我血光之灾有你的份?” “你少胡说八道!你自己到处勾引男人,引来祸事,还想嫁祸我吗?” 沈灵娟简直是不招自招,她准备利用沈灵月跟叶炎、癞子之间发生的事,害了沈灵月,估计还要把罪名安到叶炎头上。 沈灵月厉声道:“我要跟叶炎结婚,你再往污我名声,我撕了你的嘴!” 李佳双打断两人吵架:“我陪你去发电报。” 沈灵月意有所指地道:“那谢谢佳双姐了,大乔村离县上远,我真出了啥事,犯人很快就能把证据抹去。 我得给我舅舅发电报提个醒,我要出了事啊,一定要派最厉害的刑侦来查,不管是牛鬼蛇神,都能逮出来!” 黄芸小声问:“灵月你舅舅是做什么的?这么厉害?” 沈灵月糊弄道:“我舅舅在京市,认识各行各业的人多而已。” 此刻,沈灵娟躲在床上暗恨不已,自己太心软了,就应该给沈灵月下致命毒药,而不是春天药! 否则,现在也不会被她讹要两千块钱!还留下个后患,她肯定在山里住不久,到时候一定会回城找朗哥的。 本来还想想办法弄死她,现在看来不行了,她舅舅确实有本事,一定会查到我和朗哥的,就算我们脱了身,名声受损,回城也找不到好单位。 沈灵娟决定放弃杀人,直接找母亲要钱,确实如沈灵月所说,这些年她妈从父亲那里抠扣了不少钱。 当年沈家搜家时,她妈还藏了一批古董,只要卖出一样,也不值两千块。 沈灵娟告诫自己,不能急,还是先用钱稳住她,只要自己和朗哥回了城,结婚进好单位,有了钱和人脉,把沈灵月留在山里一辈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一世自己的人生绝不能有污点! 上辈子我能把你关进疯人院,这辈子我就能让你和叶炎当一辈子山民,永生出不了大山! 感觉到沈灵娟的目光没在自己身上,沈灵月在渐渐入睡,可依旧觉得不踏实,必须尽快搬去和叶炎同居才有安全感。 翌日一早,沈灵月和李佳双一起找李朗请假,李朗开始阴阳怪气不肯批,当听沈灵月说:“我得跟舅舅说一声,那两张回城书给你们用。” 李朗立即就同意了,见沈灵娟不在,还想念念旧情,让沈灵月心软不跟他要钱。 结果沈灵月压根不搭话,全程牵着李佳双的手,就是不愿意跟他单独聊一聊。 去镇上的路上,李佳双宽慰沈灵月:“其实不提能不能回城,就李朗和叶炎两人人品来说,叶炎比李朗强多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突然想开的,但我支持你,你好好跟叶炎过日子,比跟着伪君子李朗强。” 沈灵月重重地嗯了一声,想到李佳双的前世,她暗暗下决心,也要改变李佳双的人生,绝不让她惨死在癞子手里。 镇上很破旧,全是低矮的一字瓦房,连个平房都少见。让沈灵月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谁能想到,短短几十年,我们的城镇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两人很快从邮局发了电报,七分钱一个字,李佳双让她长话短说,发十个字就行了。 她却当写信一样,发了一大段。除了说明自己遇到困境,暂时不回城,她还向舅舅和舅妈问好。 因为前世母亲过世后,对她最好的人就是舅舅了,可她被李朗蛊惑,跟舅舅离了心,后来自己遇到困难,都不敢向舅舅求助。 这辈子她要弥补的,不光是斩断和李朗、沈灵娟的孽缘纠葛,还要让亲情、友情都得圆满! 发完电报两人决定去供销社买点东西,这个时代可没有百货商场、集市可以逛,卖东西的都是国营店,买什么都要票,私人买卖那是走资派,要被严打的。 当然也有黑市,不用票直接用钱买,价格比供销社贵,并且还得有人领才能进去。 沈灵月和李佳双都是外来的知青,根本找不到这样的黑市,只能去供销社买。 两人攒的票都不多,沈灵月的布票勉强够买两件衬衫的布料,她决定给叶炎和自己各做一件新衣。 毕竟结婚要穿新衣裳嘛,至于床单和裤子,就得继续攒布票了。 她懊悔地骂自己一句:“太傻了!我以前竟然把票都给李朗!” 李佳双点着她的太阳穴:“现在想通了!我之前还提点你一句,自己留点票傍身,你还嫌我多管闲事。” 沈灵月拉着她的胳膊笑道:“好姐姐,我以前不懂事嘛!现在我认清了那人,以后肯定不会再犯傻。” 第12章 他骑马而来 这时李佳双一拉沈灵月躲到门后,沈灵月好奇从门缝中一看,只见沈灵娟往邮局走去,她脚步匆匆,不时左右张望。 沈灵月只一猜便知道,她是给家里发电报,让她妈汪素云筹钱。 看来她也知道现在的世道,杀了自己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惹来更多的麻烦,选择拿钱办事。 李佳双不是好奇的人,但还是忍不住问:“她是你继姐,怎么跟你同姓?” 沈灵月冷笑:“她妈为了讨好我爸呗,母女俩又瞧不起沈灵娟的生父,便改了我父亲的姓。” 李佳双握着她的手:“这样一对母女进门,你的日子很不好过吧?” 沈灵月眸光一凝,但很快释然:“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古人诚不欺我。不过已经没事了,我都想开了,以后我就和叶炎好好过日子。” 何止日子不好过!她多少次差点被沈灵娟母女折磨死,沈雷跟猪油蒙了心一样,不信她的话,眼睛也看不到真相。 要不是还有舅舅照应她,只怕她早就到九泉下陪母亲了。 想想前世沈雷的结局,沈灵月也释然了。羊城开放后,汪素云的前夫做生意发了财,汪素云又跟他好上,把沈雷的钱一卷跑到羊城了。 沈雷一气之下中了风,瘫在养老院中。 而汪素云不知道的是,她前夫是为了报复她,才带她去羊城的,最后被前夫折磨疯了。 沈灵月是被李朗和沈灵娟污蔑成疯子,而汪素云是真疯了。 所以沈灵月压根不考虑怎么报复回去,他们自己就会得到应有的报应。而这世,自己只要拯救亲人和朋友的命运,迎接崭新的生活。 买好布又买了一些简单的日用品和调料,特地买了一个大洗澡盆,把东西都放进去,沈灵月抱着。 这么多东西才用了十元钱,沈灵月都忘了这个时代的特价有多低。想到即将入口袋的两千块,她对未来生活充满期待。 李佳双提着菜篮子,两人又转战农贸市场买菜,两个青皮萝卜、一斤黄豆芽、三斤东瓜、一颗大白菜、八个玉米面馍,连肉和豆腐都吃不起,就这那菜农还调侃: “家里来客人了?看你们是知青吧,肯定没客人。 知青就是欠嘴舍得吃!不过年不过节还吃萝卜豆芽的!” 李佳双想说点什么,沈灵月赶紧拉着她走了,她脾气火爆,万一当街吵起来麻烦。 离开农贸市场后,李佳双还是觉得气闷:“天天吃玉米碴和咸菜,买个萝卜豆芽还被说欠嘴。” 沈灵月低声道:“好姐姐别气,我带你去护林员小屋,咱们拿萝卜炖肉吃。” 沈灵月曾经吃过红薯藤磨的面,吃完她的胃痛了一夜。前两年还有大饥荒,连草根都被人拔了吃。 在这个物资食物极度匮乏的时代,萝卜豆芽确实是普通人逢年过节才吃得起的。 怕被大乔村的人看到,沈灵月又买了两个麻袋装东西,背着也轻松,并且叶炎那里也需要麻袋用。 最后买了两个烧饼两人路上吃,可背起东西的时候沈灵月还是低估了自己的体力,李佳双把重的都放在她的袋子里,沈灵月还是背的三步一喘。 李佳双嘲笑她:“就你这体力怎么做护林员?护林员可是要骑马巡山,还要驱狼赶熊,辛苦的很。” 就在这时,两人听到马蹄声,小镇上的自行车还不多,大乔村就村公所有一辆,离镇子远的村民赶集,多是赶驴车。 但骑马的就不多见了,两人抬头一看,竟然是叶炎! 土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高粱、玉米地,叶炎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敞开着。 里面是一件灰色背心,迎风跑着那背心紧紧地贴着肌肉,八块线条分明的腹肌清晰可见。 棕色长裤下是矫健的长腿,沈灵月清楚地记得,那双腿是多么有力,曾在牛棚草屋里抱着她半个小时不停歇…… 脚上是护林员专用的黑皮靴子,马脖子上的铃铛迎风作响。 就那样在初秋的阳光下朝她们踏飒而来,马背上的男子宽肩窄腰,剑眉星目,一身正气宛如古代少年将军。 那一刻,沈灵月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好像两人前世就是恋人,他是奔赴沙场的少年将军,自己是等他归来的未婚妻。 从前世等到今生,他终于向我奔来。 见她看的痴愣住,李佳双恨铁不成钢,这姑娘长得美,学历高,见识广,怎么就生了个恋爱脑?以前是跟李朗,现在是跟叶炎。 不禁拿手肘怼她:“喂,知道他是你丈夫,用不着看得这么深情吧!” 不过李佳双还是夸一句:“不管怎么说,这叶炎的模样身材,比李朗那小白脸好多了!姐妹你没选错。” 沈灵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忙放下东西,理理衣裳和头发。 这时叶炎来到两人身边,利索地下马,鬓边汗珠滚落,沈灵月又想到那一夜,这汗曾滴到她背上…… 不行啊!沈灵月你不能再胡思乱想了!虽说食色性也,可你还没吃饱饭呢。 “我听村里人说你们进城买东西,想着肯定会买很多,我来接你们。”叶炎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抚着沈灵月的心尖,她脑海中又一次浮现,那一夜,这声音在她耳边闷哼。 沈灵月恨不得抱头敲自己一顿,诚然前世她那方面的生活,一次极致的快乐也没体会过。 也用不着跟了叶炎这一次,就念念不忘啊!不是说只有男人才会食髓知味吗?自己怎么也有这种感觉? 李佳双爽朗笑道:“接你媳妇的吧!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们俩骑马回去吧!” 沈灵月脸红的娇艳欲滴,死死拉住李佳双,低声道:“那明天肯定传遍全镇,大乔村的知青不检点。” “叶炎,你把我们的东西带回去吧,我和佳双姐慢慢走回去。” 叶炎一手提一包,好像提两只小猫一样轻松,拿麻绳一绑,直接拖到马背上,他牵着马说: “那就一起走。” 两姑娘手里没有重物,顿觉轻松很多。李佳双不打扰人家小两口说话,故意跑到路边挖个猫爪草、采个半枝莲的。 这都是好东西,晒干了攒起来,等有药商进村收药,多少能换点毛票。 第13章 沈灵娟的畅想 路上,沈灵月像只快乐的小燕子,不断跟叶炎说着自己买了什么,当听到她说: “我邀请佳双去咱们家吃午饭,买了萝卜和豆芽,你回去能猎到猎物吗?” 然后沈灵月就看到叶炎的耳朵红了,他好像不敢扭头看自己,挽起的袖口露出他牵着马缰绳的小臂,肌肉紧实,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 这只手,轻轻松松能将她单手抱起。 沈灵月盯着他的小臂看的脸红了,见叶炎久久没有回答,就伸手指戳了一下他的手臂:“不行吗?” 叶炎喉结滚动了一下,扭头看向她:“咱家?” 沈灵月笑了,原来你是因为这个脸红了。 她把玩着一缕发丝,微微偏头过眨着眼睛看向他,略带委屈地说:“难道那不算是我的家吗?” 叶炎忙道:“不是的!” 却又不知如何解释自己心中的旖旎,他一直以为沈灵月是为了避开那些破事,暂时嫁给他,实则心里有计划什么时候离婚离开。 可听到沈灵月真的把他那两间小破屋当成自己家,心中瞬间觉得一股暖流划过。 那两间护林员小屋,连他自己都从没把它看成是家,只是他暂时落脚的地方而已。 如今听沈灵月说起,‘家’这个字,好像变得甜甜的,他重重点头:“猎物没问题,那就,在咱家吃午饭。” 沈灵月甜甜一笑:“多谢叶炎同志。” 她看路上没人,李佳双已经跑得老远挖草药去了,她飞快地拉了一下叶炎的手,低声说: “等明天,我就该说多谢,老、公~” 然后沈灵月就如愿看到,叶炎耳尖红的透亮,古铜色的肌肤染上醉酒一样的颜色。 他越发不敢看沈灵月,紧紧咬着牙,这个女人,怎么能这样大胆! 还,不知羞。 沈灵月生怕再撩下去,他骑马跑了,这人都二十多岁了,怎么跟没谈过恋爱的小年轻一样,但凡说句情话,他都脸红心慌的。 赶紧岔开话题说正事: “我有点害怕沈灵娟,她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我给我舅舅发了电报,也跟你说一声,万一我出了啥事,肯定是她干的。” 结果她说完就发现,叶炎转过头直视着自己,紧紧咬着牙,眼神中带着难掩的怒意,他本来就一身正气,这样一瞪眼,还挺吓人的。 沈灵月有点害怕地往旁边挪两步:“干嘛这样看着我?” 叶炎咬牙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才跟我说?还有,这可是关乎你安危的事,你为什么能这样不上心?” 沈灵月笑道:“这不是有你嘛!” 这话好像取悦了叶炎,可他依旧很生气,主要是气沈灵月胆子大到脱敏一样。 但凡换成另一个女子被癞子欺负了,肯定会吓的不敢出门,在家里躲几天,她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身边那个继姐都生了害她性命的主意,她竟然还能这样轻松地跟他说什么吃肉请客的事。 他真想看看她的心肝是怎么长的?心大成这样? “不行,她既然有这个心,谁知道什么时候做出啥事来?你不要再回知青所住了。” 沈灵月眼睛一亮:“那我跟你住!” 叶炎有点气急败坏地看着她:“这个重要吗?” 沈灵月连连点头:“太重要了!对我来说,能跟你住,比什么事都重要。” 叶炎太高,导致沈灵月要仰着头才能直视他的眼睛。这在叶炎看来,此刻的沈灵月,就像一只骄傲的小猫。 他真想,伸手揉揉她那柔软的长发,捏捏她的脸颊。 大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提醒自己不要乱来,这可是在大马路上。 “你去村长家住一宿吧!和李佳双一起,刚好明天咱们……办席。” 沈灵月见他对这事太过担忧,转而安慰他: “你放心吧!沈灵娟和李朗很快就回城了,以后我们就是不相干的陌生人。” 叶炎心中很是不忿,诺大的大乔山像个巨大的牢笼,将他死死困住。 若他能冲破这牢笼,沈灵娟、李朗这些人,他一定不会轻饶他们! 他也一定,能让眼前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姑娘安心,他要保护她。 前面李佳双在喊:“灵月快来,看我找到什么好东西!” 沈灵月笑着朝叶炎挥下手,跑向李佳双。原来是一块烂木头里长了几簇木耳,这确实是好东西。 晒干了泡发炖肉,可香了。并且在这个全民营养不良的年代,木耳可算是补品。 两人忙小心翼翼地摘了,拿手帕包起来,李佳双笑道: “下次请我去你家吃木耳炖肉,可不敢拿回知青所,那我一片也捞不着。” 三人都没发现,身后不远处沈灵娟默默地跟着他们。 她也不是有意跟踪,只是刚好看到他们,可又不敢越过叶炎走在前面,只好慢慢走在后面。 她听不到三人说什么,但隐隐能看到,沈灵月和叶炎可亲近了。 她心中冷笑不已,沈灵月这个蠢货,肯定以为叶炎是个好男人。 别人不知道,她却清楚的很,前世两人结婚两年多,这个男人都没碰她一次! 凭她怎么挑拨,甚至半夜滚他被窝里,他都无动于衷,还把自己赶出房间。 直到后来她在箱子底下,看到叶炎的诊断书,才知道他有不育症。 她心里才好受一些,他不碰自己,不是嫌自己被癞子欺负过,而是他就是个死太监,不能人道! 注定断子绝孙,绝嗣了! 不知道那一夜他是怎么解了沈灵月的毒?可能是这个女人自己也蠢,前世朗哥都没怎么碰她,没跟过正常男人。 看你们现在亲近幸福的,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好男人。等婚后你就知道有了,生不了孩子,不能同房。 还一辈子在山沟沟里吃野菜,穿的是麻布,住的是草屋,没几年变成人老珠黄的村妇! 而我的朗哥呢,我们会回城结婚,进好单位,住到单位分的平房。过几年朗哥做生意发大财,我们住别墅,开洋车。 我们会生好多孩子,前世最遗憾的就是才生了一个儿子,这辈子我成了朗哥的妻子,最少给他生三个孩子! 等我们再见的时候,我是高高在上的贵妇,而你沈灵月只是一个泥腿子村妇。 这么想着,沈灵娟觉得那两千块钱也不多,沈灵月以为她卖掉的是两张进城申请书而已,却不知道她卖掉的是自己的未来! 沈灵娟不禁笑出声来。 第14章 婚前准备 回到大乔村的时候,村长正等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他开心地拉过叶炎,还朝沈灵月挥手: “沈知青你快去我家一趟,你婶子等着你呢!” 沈灵月和李佳双一起去的,村长媳妇刘贵英正和村里的几个妇人剪红喜纸,看到沈灵月笑着说:“都来瞧瞧,咱们新娘子来喽!” 饶是沈灵月两世为人,也被闹个大红脸,小声道:“婶子,这是做什么?” 刘贵英忙拉着她的手说:“怎么说你也是嫁人,虽然办的仓促些,该有的也得有,你和叶炎父母双亲都不在身边,既然看得起婶子给你们操办,那婶子当然要办得像样些。” “如今东西不好买,叶炎当护林员这期间,给村里打了不少猎物,算工分他分到的布票,我们村里凑了凑,给你们买了一床新床单。” 沈灵月一看,正是国民新婚床单,印着大团牡丹花,几乎所有八、九零年代出生的孩子,都被这款床单拥抱过。 刘贵英又牵她去瞧别的,除了床单还有一张细麻格子纹桌布,一对鸳鸯戏水的红枕巾。 另有几个新编的竹框、竹蓝、竹板凳、没上漆的新木箱子,都贴了红喜。 “这是村里老刘编的没花钱,咱们村穷,连套像样的新婚用品也凑不齐,跟城里是没法比。沈知青你别嫌弃,以后好好跟叶炎过日子,东西总有归置齐全的时候。” 沈灵月心中涌现一股感动,前世她和李朗结婚,也没大办,李朗的母亲一直说着,农村结婚啥都不用置办,不能乱花钱。 而沈雷因为汪素云和汪素云记恨沈灵月,觉得她能回城,而沈灵娟回不了,都怪她。 沈雷这个掂不清的便也不管女儿婚礼,幸好沈灵月母亲活着的时候,给她置办了一些嫁妆,要不然沈灵月连个小家都凑不起来。 嫁给叶炎这嫁妆更寒酸,可她却很感动,并且对未来充满希望。 她感激地对刘贵英说:“多谢婶子!多谢乡亲们的心意,你放心,我会和叶炎好好过日子的。” 她和村长都叮嘱过这句话,明显是担心她是被迫嫁叶炎,存了早晚离婚的心思,才一再说起。 她知道连叶炎自己也有这个想法,都觉得她这个娇美的城里知青,在山里住不久,吃不了苦,肯定很快就要吵着回城。 沈灵月没有多解释,有时候解释是没用的,只有用实际行动证明才行。 这些东西明天在村长家办了席,会贴着红纸送到护林员小屋。 当沈灵月和李佳双一起往山上走的时候,李佳双思索着问:“灵月,你真的要会和叶炎在山里住一辈子吗?” 沈灵月正想跟她透露一点高考的事,轻笑道:“未来的事谁说得准,现在准知青返城了,听说马上要开放高考。 佳双姐你也要为自己的未来想想,看看能不能托人借些高中书籍,要是全面开放高考,你肯定能考上。” 李佳双疑惑地问:“你从哪听说的?准信吗?” 沈灵月只好推锅给舅舅:“我悄悄跟你一个人说,准信的!知青返城,开放高考,过几年还开放合作社准私人营业呢!” 李佳双大惊:“这可不敢乱说,那是走资派,要挨批的!” 沈灵月便不再多言,反正最迟过完年,高考的消息就会传开,到时候李佳双就知道了。 “不过多学习总没错,我给家里写信,把高中书给我邮来,咱们一起看,你别结了婚就不学习了。” 走到护林员小屋里,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李佳双扶着腰说:“以后你要下趟山可有得罪受了,也别指望我常上山来看你。” 沈灵月笑道:“你来我就煮肉。” 李佳双眼睛一亮,鸡翅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舌头,她连连点头:“那我来!” 两人都哈哈笑起来,这时叶炎换了一身衣裳,扛着工具进山。 对沈灵月道:“那只山鸡你做了和李知青先吃,不要等我,我会要晚点回来。” 沈灵月忙问:“你要去做什么?” 叶炎保持着表情凝重,可他的耳尖却红了:“村长说明天的酒席有多少村民参加,取决于我能猎到多少猎物。” 沈灵月觉得村长太为难人了:“这么突然,哪能猎到猎物!少点人参加就行了,凑够一桌人也成啊!” 李佳双笑着用手肘怼沈灵月:“你个傻子,看不出来啊!人家叶护林员想给你隆重一点的婚礼。” 然后叶炎的整个耳朵都红了,他匆匆转身:“我去了,鸡已经杀好,你们煮了吃。” 沈灵月在后面追着喊,他却大步跑进山林。 “真是的,什么隆重不隆重,我就想赶紧搬来住而已。” 这下连李佳双的脸都红了:“这话你怎么说得出口!羞死人了。” 沈灵月白她一眼:“想什么呢?我是怕我半夜被沈灵娟用枕头捂死!” “对了,知青所那边你帮我保密,李朗要知道肯定又生事。” 因为知道叶炎在为明天的婚礼准备猎物,李佳双便不同意炖鸡,说留着明天吃。 沈灵月坚持要炖:“明天村里人多,咱俩能吃到几块?快,今天吃饱点,明天才有力气。” “结个婚要花什么力气?” “搬东西啊!你没看到刘婶给我准备了那么多东西啊!” 叶炎新垒的灶台还没干不能用,依旧是吊锅炖,山鸡炖干榛菇,把大饼往旁边烤烤加热。 炖鸡的时候李佳双这个勤快的姑娘也没闲着,帮沈灵月里里外外地做清扫。 两人还把屋前一片空地的草拔个干净,开垦一下就是个小菜园。 鸡汤的香气从吊锅钻出来的时候,两姑娘肚子都咕噜叫起来。 李佳双吃鸡腿的时候都哭了:“真香!我都多久没正儿八经吃肉了。” 沈灵月笑道:“以后你有空就来,把高三资料带来咱们一块学习,我给你炖肉吃。” 李佳双看着眼前的山林,不时有怪声传来,虽然嘴里吃着肉,可想到晚上这里的情况她还是觉得胆寒: “灵月,你晚上在山上会害怕吗?” 沈灵月摇头:“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就是人心。” 前世在精神病院听到的声音,可比山里野兽的咆哮要恐怖多了。 第15章 野猪 吃过午饭,两姑娘也没休息,接着干活。别看护林员小屋就小小两间,外加个放柴和杂物的仓库,屋后十几米远有个马厩,要干得的活还是很多的。 不过不用沈灵月打扫马厩,叶炎每天把那里清理的比他的小窝都干净。 李佳双手腿非常麻利,力气还大,沈灵月擅长干细致的活,像逢被子衣裳、清扫、整理之类的。 人家李佳双把叶炎的工具箱翻出来,给窗户加固了,给厨房的墙上加了几个横板,方便挂放东西。 沈灵月很会提供情绪价值,毫不吝啬地夸奖:“佳双姐你真厉害!竟然会做工匠的活,很少有女孩子会做这个的。” 李佳双傲娇地说:“那是你们城里姑娘不会,我们川渝山村姑娘竹器、木工多少都会点。” 干完杂活,两人又加紧把买的布料裁了,这个时代但凡是个成年女性,就没不会针线活的,裁衣做鞋手拿把捏的。 “你拿叶炎的旧衣裳量尺寸,我们先把料子裁好,刘婶有缝纫机,晚上熬夜赶一赶,明天保管让你俩穿新衣裳结婚。” 说到这个李佳双有点心疼她:“这婚礼办得太匆忙了。” 沈灵月却不在意:“于我而言越快越好,我只想尽快跟过去做个了断,开始新生活。” 李佳双笑了:“我以前总觉得你没朝气,不配做新时代的儿女,现在才发现,你是外柔内韧,一般的挫折打不倒你。” 两人说说笑笑,赶在四点前把衣料裁剪了出来。 见叶炎还没回来,沈灵月把剩下的鸡汤热热,揪了点黑面片进去煮,准备吃完在天黑前赶回到村里。 就在这时李佳双听到猪叫,她开始以为是野猪靠近,忙去厨房拿镰刀,又推沈灵月:“快进屋里。” 结果就听到叶炎的声音:“沈知青,快拿根粗麻绳来。” 李佳双嗤笑:“明个就结婚了,他还叫你沈知青呢!” 沈灵月却没来由地脸一红,叶炎这个一身正气的老古板,要是让他在外人面前叫自己一声‘老婆’,估计杀了他,他也喊不出来。 越是知道他喊不出来,就越是想听!哼,且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让你老婆不离口。 但现在沈知青应了一声,便去拿麻绳。和李佳双跑到坡下一看,叶炎竟然拖着一头野猪回来。 那野猪脖子中了一枪,但没死,嚎得声音极大,后腿不时乱弹着。 野猪的力量有多大沈灵月是知道的,她忙问:“为什么不杀了它?这麻绳能拴住吗?” 叶炎‘轰’地一声,将野猪丢到地上。他出了一身的汗,连外衣都汗湿的贴在身上,全身的肌肉线条看得一清二楚。 额上的汗珠顺着两鬓滚落,滑过喉结。沈灵月上辈子晚年时期也曾听过网络小说,知道糙汉男主。 但叶炎不是,他更像落入低谷的将军,暂时做起守山汉而已。他力气大,却不粗糙。 一身的肌肉也没盖住眉眼间的矜贵气质,他更像兼备了军士的勇猛,和读书人的儒雅。 李佳双在看野猪,真肥,明天酒席上能吃到香喷喷的炖猪肉了。 沈灵月则目不转睛地看着叶炎,这男人,她看多久都看不腻。幸好理智尚存,忙回屋给他拿毛巾擦脸。 叶炎接过,指尖相触,他的手好热,像火焰一样烫人。 他卸了猎枪的子弹,这才回答沈灵月上一个问题:“死了放血不及时,肉不好吃。麻烦李知青先去通知一下村长,准备杀猪。” 李佳双欢快地应了一声,对沈灵月说:“我在村长家等你。”她心也细,还记得把裁好的衣裳料子带走。 她本来想让沈灵月去喊人,自己留下和叶炎抬野猪,毕竟她力气大啊! 可转念一想,孤男寡女独处像什么样?平白招惹闲话,相信叶炎宁可自己一个人拖猪下山,也不肯让她留下。 李佳双走后,沈灵月进屋给他找衣裳:“你换身衣裳吧!都汗湿了。” 叶炎的脸不知是热红的还是怎么地,反正耳根到脖子都红了,接过衣裳进屋关了门。 沈灵月撇撇嘴,还关门,我又不会偷看! 恰在这时那野猪嗷地一声,后腿乱弹,把旁边的一堆柴给撞乱了。 沈灵月生怕这半死不活的野猪跑掉了,连剖肚的活鱼入水都能游走,更何况这野猪瞧着最少也有百斤重,生命力极旺盛。 她拉起叶炎绑的麻绳,用力一拉,猪脖子收紧。那中弹的位置飚出血来,喷了沈灵月一身。野猪受痛,又是嗷地一声大叫。 后腿弹的差点从地上站起来,沈灵月猝不及防吓的“啊”了一声。 叶炎才脱了上衣,背心还没套上头,就听到她的叫声,想也没想冲出屋来:“怎么了?” 然后两人相视一望,都看呆了。 沈灵月是沉迷于眼前这具古希腊雕像般的完美身材,叶炎则是看到她衣裳有血。 第一反应就是她受伤了,两步走到沈灵月面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就往屋里走。 沈灵月瞬间红了脸,感受他腹肌的硬度,低声说:“那个,虽然我也很想,可,还是白天呢。要不,等明晚洞房……” 后面的话她声音细若蚊哼,然后就听到叶炎没好气地说:“你想什么呢?你怎么受伤了?哪里痛?” 沈灵月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羞愧的用手捂着脸,赶紧道:“这是猪血,快放下我。” 这下好了,两人都觉得又害羞又尴尬,叶炎觉得自己被这个女人弄魔障了,只要事关她,就慌了心神。 竟然没确认一下,就直接上手抱人。 沈灵月则觉得自己脑子坏了,两世为人,竟然被‘美色’迷住,丢死人了! 她推着叶炎到屋外,又把他的衣裳丢出去,脱了外衣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没衣裳能换! 只能拿毛巾擦擦血迹,再次穿上,反正一会杀猪打下手,还是会弄脏的。 为了缓解尴尬,接下来的活两人全程沉默地干完,野猪四蹄绑好,本来要拿棍子中间一横,两人一抬轻松下山。 可惜沈灵月体力值不行,别说抬头猪,抬只羊都费劲。 叶炎也没打算让她帮忙,他一把将野猪扛到肩上,低声说:“钥匙在门后的墙上挂着的,把门锁好一起下山。” 又补充一句:“钥匙,你保管着。” 第16章 李朗闹婚 庆幸的是李佳双的脚程快,加上村民听到有野猪肉吃,那叫个激动,村长立即叫来三个青壮上山抬猪。 没走多远就听到他们的声音,四个大男人拿棍子一架,下山的脚步轻松的沈灵月要在后面追。 听他们说着村里人有多期待两人的婚礼,沈灵月心中好笑,看样子你们明明是期待吃猪肉嘛! 村长家门前的旧石磨旁边架起了大锅烧开水,屠夫磨刀霍霍,村里男女老少都来围观,杀猪啊! 大乔村穷的已经两年没有杀年猪了!这猪肉留着明天婚宴上吃,但猪下水、猪红这些,今晚加酸菜炖两大锅,来帮忙的都能分一碗。 沈灵月被刘婶拉到屋里换衣裳,李佳双回知青所给她取的行李。 杀猪的阵势太大,知青所自然也听到了,大家都跑来凑热闹,结果一听是为明天叶炎和沈灵月婚宴准备,知青们都傻眼了。 不是,沈知青和护林员才认识几天啊?从那晚牛棚出事起,天数还没超出一只手呢,这就结婚了? 这简直比旧社会盲婚哑嫁还吓人!沈知青是自愿的吗?该不会是被逼的吧? 黄芸赶紧跑回去找沈灵娟和李朗,找一圈没找到人,听到男知青那边的屋里发出低闷的呻吟声。 她脸一红,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沈灵娟这是趁大家都出门看热闹,跑去找李朗了。 她只能先跑开去村里打听,听说沈灵月在村长家,她借着跟几个村妇去打水,特地去看了一眼。 沈灵月正和李佳双说说笑笑裁衣裳,一群村妇在旁边为杀猪忙碌,看来沈灵月不是被逼的。 那就是说她是真的要嫁给护林员,留在村里当一辈子泥腿子。 黄芸只觉匪夷所思,沈灵月收到回城申请书时,她有多嫉妒,此刻就有多想笑。 竟然有人把黄金扔了,捡块石头当宝!那护林员长的确实挺不错的,可嫁人又不是看长相。 沈灵月竟然放弃回城的机会,放弃优越的城里人身份,嫁到山沟沟来! 她果然是个蠢的,以前是另一种蠢,被李朗和沈灵娟戏耍。现在则是蠢得无可救药! 李佳双也蠢,说什么要留在农村投身教育,这两女人,以前有她们苦头吃喽! 黄芸连去跟沈灵月搭句话的想法都没有,这样的蠢货,等自己回城,两人就是云泥之别,还理她做什么? 不过为了吃到炖猪肉,去跟她说一句恭喜还是愿意的。 黄芸是等猪杀好,猪板油开始熬制;下水氽水;心细的妇人挑粗壮的猪鬓毛,这个隔几个月会有小贩进村收购。 她才趁人不注意,又跑回知青所叫人。 沈灵娟面若桃花,正在帮李朗洗衣裳,还装模作样地问:“我刚去打水,怎么一转眼人都不见了?” 黄芸心中鄙夷,面上却笑得温柔:“村长那在杀猪,都去等着吃杀猪饭。” 沈灵娟立即放下手中的脏衣裳,欢喜地说:“太好了,走拿碗,我们也去分点。” 她又喊李朗:“朗哥,今晚吃杀猪饭。” 李朗拿着一本知青工分薄出来,还扶了扶眼镜,假装自己一直在屋里算账,好像对肉一点也不在意一样: “是吧?你们去吃吧,我晚点再去,还有一点账没盘清。” 黄芸越发觉得这人恶心,刚刚明明在做龌龊事,装什么装? 还有,上次吃肉你眼睛都冒绿光,吃了沈灵月的一块,沈灵娟也往你碗里埋了一块,以为我没看到吗? 现在又装不馋肉,显得我们都贪嘴是吧? 但她面上不显,她不敢得罪李朗和沈灵娟,他俩很快就要回城了,自己这些留下的知青能不能回城,只能从他们口中得知。 为难一笑道:“李同志还是去一趟吧!今晚这猪杀的特殊,是为灵月杀的。” 沈灵娟眉一挑:“为她杀了?凭什么?我知道了,肯定是她那姘头护林员打的猎,送来显摆了。” 黄芸摇头:“他们明天要办席,他俩结婚的酒席。” 一闻此言,李朗手中的账薄差点捏破了:“你说什么?” 黄芸被他的表情吓到,眼睛瞪的老大,眼球附近的血丝都变得一清二楚,目光中满是愤怒,脸颊上的肌肉抖动着,好像随时准备扑上来打人一样。 黄芸一边往后退一边说:“我也是听人说的,你要不相信去村长家问问就知道了。” 沈灵娟却大喜过望,那个贱人竟然这么心急嫁给叶炎!太好了,她这酒席一办,不管有没有领证,她都别想再回城。 她生怕李朗跑去闹事,再把婚礼闹黄了怎么办? 忙劝李朗:“灵月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咱们为她着急也没用,朗哥你就别管了。” 李朗怎么能不管?他不甘心啊!沈灵月那么美,差点就是他的女人,竟然被一个护林员抢走? 他义正词严地说:“不行!沈灵月是知青,怎么能这样不守规矩和纪律嫁人?我是知青队长,就必须得管!” 黄芸早就溜走了,生怕别人知道人是她引来的,特地溜了一遍,从知青的菜窖里抱了两颗白菜去石盘那里。 她赶到的时候,李朗已经跟村里人吵起来了。 他大吵着说大乔山是扣留女知青,强行让女知青嫁护林员。没打报告,没报组织,怎么能这样随便摆酒嫁人? 村长气得脸涨红,从知青队来村里,他和李朗打交道最多,知道这小子外表儒雅实则心黑贪财恋权。 那天晚上在牛棚都说好了,你和沈灵娟谈对象,沈灵月和叶炎谈对象。这两对都说清楚了,你今天又来闹什么? 还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真传到公社去,他这个村长也要挨批。 不光村长不乐意,村民们也不乐意,我们还等着吃猪肉呢,你在这闹什么? “我怎么强迫知青嫁人了?沈知青嫁的也不是村民,人家嫁的是护林员,跟你们一样下乡学习的。” “人家男未婚女未嫁,关你什么事?你是闲吃萝卜谈操心。” “真以为知青队长了不起啊!连人家婚嫁的事都管。 沈知青是你什么人?照你这么说,队里的女知青嫁人,还得你这个队长点头了?” 李朗哪里吵得过这些村民,别的知青也不帮他,都知道他和沈灵月的旧事,明白他是不甘心。 可人家沈灵月已经铁了心嫁护林员,你一边跟沈灵娟亲密,一边又拦着不让沈灵月嫁人,合着想抱两美人啊? 第17章 出嫁酒 李朗见吵不过村民,便在那大叫:“沈灵月,你出来!” 沈灵月正和李佳双开心地裁衣裳,叶炎刚和两个村民去山上,抬其它猎物。 叶炎是一点也没藏私,如李佳双所说,他想尽他可能地,给沈灵月最热闹的婚礼。 故而他不知道李朗来闹,否则肯定留下来,再揍李朗一顿。 李佳双劝沈灵月:“别理李朗,让村长把他撵走就是了。这人真是死皮赖脸不要脸。” 沈灵月摇头:“这人最是欺软怕硬,你不理他,他还以为自己有理。走,我倒要瞧瞧他有什么话要说。” 刘婶等妇人簇拥着沈灵月出来,李朗扶扶眼镜,目光像毒蛇一样落在沈灵月身上:“你真要嫁给姓叶的?” 沈灵月嘲讽地笑道:“李知青是耳朵不好还是脑子有问题?同样的问题到底要我回答你多少次? 我要嫁给叶炎!明天就办酒席,这里不欢迎李知青,请你离开!” 村民们附和:“对!你走开,人家结婚你来闹什么?” 李朗气的脸色青白:“你们没打报告,不合规矩!” 李佳双和村长都上前,想替沈灵月解释,叶炎的情况现在打不了报告之类的,并且在农村摆酒算结婚,等后面再领结婚证的比比皆是。 结果两人才要开口,就见沈灵月手一抬,自己上前一步,直视李朗,嘲讽道: “有种,告我去!” 哼,沈灵月料定他不敢告。因为他还想要回城申请书,这个色厉内荏的东西,早就看清他了。 李朗气得仰倒,手一举,立即被一群村长拉住:“怎么,你还想打人啊?” 知青们都上来劝,把李朗连拖带拉地拖走,沈灵月在背后喊道: “最后一次,你再敢出现我的婚宴上,我男人会把你打死!” 看到沈灵娟也在人群中,沈灵月两步走到她旁边,附耳道: “你们要不想回城,只管闹黄我的婚礼。嫁不了叶炎,我自己一个人回城!” “到时候,就是你和李朗一辈子在山沟沟里。不信你就试试看。” 沈灵娟同样气的脸色发白,回城申请书就像她和李朗的命门,被拿捏得死死的。 沈灵娟咬着牙说:“我会劝住他,不会再闹事。” 沈灵月补充一句:“别忘了,钱快点凑,期限一到我就卖给别人了。” 沈灵娟只觉心口絮了一股子恶气,却又无处发泄,自从重生之后,事情就没一样是按她计划来的。 沈灵月跟前世不一样了,不再胆小懦弱任人拿捏,李朗也不一样了,怎么会这么冲动? 并且,他明显对沈灵月旧情未了。还有一个同样出乎她意料的人,那就是叶炎。 前世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来,跟他结婚的那几年,自己好像跟一个活死人结婚了一样。 但这几天她冷眼旁观,叶炎对沈灵月面前,又是不同的。 到底哪里出了错?沈灵娟强令自己冷静,安慰自己最起码大的方向没错,沈灵月嫁给叶炎一辈子留在农村。 只要母亲的钱寄到,她和李朗就能立即回城,有前世的经验,她会让李朗升职更快,下海时赚的钱更多。 走回知青所,她已经平定了情绪,听到屋里李朗的怒骂,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安慰…… 没人在意李朗和沈灵娟,连送李朗回去的那些知青,也立即又跑了回来,毕竟炖猪肉的香味已经飘开了。 在这个一年吃不到几回肉的时代,什么也比不上吃肉重要!别说只是一起下乡的知青,就算是亲朋密友,那也是吃肉当紧啊! 人人都端着碗,眼睛冒着绿光,盯着那冒着白气,咕噜响的两大口锅。 村长拿着长勺,像将军手里的长矛,笑呵呵地村民和知青们道: “明个就是叶护林员和沈知青的婚宴,今晚咱们就算是喝送嫁酒。 酒只有自家酿的米酒,酸菜炖肉,按人头分,一人一碗!” 众人皆欢呼起来,把碗伸着挤上前来。刘贵英在一旁双手插腰地笑骂: “不懂规矩的,喝人家沈知青的送嫁酒,你们没带礼就算了,怎么着也要说句吉祥话啊!” 一般这种时间新娘子都害羞地躲在房间里,根本不敢出来见人。 但沈灵月不同,她大大方方地出来给所有人敬酒:“在大乔村这段时间,承蒙乡亲们照顾。 我嫁给叶炎之后就是大乔山的护林员,还请乡亲们继续关照,我们一起守好大乔山!” 村民们齐声叫好:“不愧是有学问的知青,就是会说话。” 沈灵月又把酒碗敬向知青们:“和大家一起学习一起生活这么久,平时麻烦同志们照顾。 我祝同志们前程似锦,我们一起学习新思想,在不同的岗位发光发热,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 愿大鹏一日乘风起!” 后一句她没说出来,但知青们都明白,同时觉得热血沸腾起来。要知道当初下乡的时候,每个人心中都抱有梦想的。 只是被乡下枯燥乏味的生活给磨平了,可此时听沈灵月这么一说,大家又对未来生活充满期待。 叶炎扛着一只麂子走来时,看到的就是端着酒碗,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沈灵月。 她脸蛋红红的,头发乌黑明亮,一双大眼睛似潋滟了两汪秋水,让人沉溺其中。 她笑的爽朗又娇媚,明明是个娇弱的大美人,却带着一股英姿飒爽之风。 这跟叶炎印象中的沈灵月完全不同!他初见的沈灵月,是在山里迷了路,吓的像个孩子一样哭。 是那一夜中了药,在他怀里嘤咛;是两人在护林员小屋时,她温柔地笑着忙里忙外…… 再看此时跟大家敬酒的沈灵月,叶炎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沈知青,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叶炎突然对新婚生活期待起来。 见叶炎来了,村民们忙拉他去喝酒。刘贵英忙推沈灵月进屋:“结婚前一天夫妻俩不兴见面。” 这一晚的大乔村比过年还要热闹,孩子们的笑声,女人们的谈天声,男人们喝米酒吃猪肉,连村里的大黄狗都得到两块骨头。 柴火炖的野猪肉,那香味简直是香飘三里! 整个大乔村只有三个人没吃到,都在香味中使劲吞咽着口水。 正是癞子、沈灵娟和李朗三人。 第18章 结婚 癞子自不必说,他至今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要是有机会一亲美人芳泽,他还愿意干。 但想到今晚全村吃肉,明天还有一餐肉吃,只有自己吃杂粮就咸菜,那肉香直往他鼻子里钻,胃里像有只钩虫,搅得五脏都在疼。 馋得睡不着,他又不敢往跟前凑,要是让那个姓叶的护林员瞧见,肯定会打他的。 偏偏他在村里人缘也不好,想找个人偷偷给他弄碗肉也找不着。 左右一想,对了,姓叶的今晚不在山上,他干脆趁其不在家,去他家里偷点吃的,他家里肯定还藏得有肉! 说干就干,癞子当即带着手电灯上山。 知青所里,沈灵娟还在安慰李朗,只要咱们回城进了好单位,以后那叶炎和沈灵月还不是一只手就能辗死! 他们这辈子都会被困在大乔山,不必跟他们置气。 “朗哥,我现在只想跟你顺利回城,别的我都不管,我知道沈灵月辜负了你,你心里很痛苦,可你还有我啊!我永远都会爱你的!” 李朗伸手搂着她,眼睛却盯着大门口,耳中传来村长家的热闹声音,他恨得牙痒痒却又无能为力。 他当然不敢往上告,不光事关回城申请书,真查起来还会牵连到他的作风问题,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沈灵月之前是他的对象。 他就是想不通,沈灵月为什么变心那么快?还跟变得了个人似的,以前她连一句大声话都不敢跟自己说啊! 灵月一定是被姓叶的威胁了,这几天见到灵月,都是有外人在场,只要我们能单独见一面,我肯定能劝服她的。 嫁给叶炎你一辈子就毁了啊! 此时肉香飘过来,两人都在咽口水,情啊爱啊都是虚的,肉是真的啊!凡是下乡的知青,就没有不馋肉的。 沈灵娟拼命安慰自己,回到城山珍海味任我吃,不能为了一碗肉去跟沈灵月低头! 李朗起身进屋:“我先睡了,灵娟你也早点睡。” 沈灵娟眸光微动,一咬唇,轻声道:“朗哥,趁大家不在,我去你屋给你收拾收拾床铺吧!” 李朗下午那一阵耗了太多精力,加上沈灵月的事,他此刻压根没心情:“不用了,一会有人回来瞧见不好。” 他进房关了门,沈灵娟心中一阵恍惚,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重生后,李朗对她的态度反而没有前世那样热情。 前世两人偷偷摸摸,每一次他都很享受,一直夸自己比沈灵月那根木头强。 她以为今生没有沈灵月横在中间,两人的感情会好到蜜里调油,他俩才是天作之合啊! 可为什么李朗对自己总是淡淡的呢?根本没有那种爱到骨子里的感觉。 沈灵娟一直觉得沈灵月是被李朗蒙骗了,她又哪里不是呢?根本没有认识到,李朗这个男人就是,得手就不在乎了。 沈灵娟心不甘地回到房间,明天沈灵月和叶炎结了婚,搬到山上住,就算沈雷插手,沈灵月也没脸回城。 只要母亲的钱送来,她就能和朗哥顺利回城。 抱着这份美好的期待,沈灵娟忍着饥饿进入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又闻到肉的香味,近在咫尺,香的她在睡梦中也流口水。 “灵娟,快醒醒。” 沈灵娟醒来一看,黄芸端着一碗肉在她床头:“快起来趁热吃,我给你带的。” 沈灵娟大喜,第一反应是:“我去找朗哥一起吃。” 黄芸撇撇嘴,李朗还真有本事,之前是沈灵月,现在是沈灵娟,都掏心掏肺对他。 结果沈灵娟推开李朗房间的门一看,空的,李朗不在。 她在知青所找一圈也没找到人,瞬间想到一个可能,李朗支开她,是想自己去找沈灵月! 沈灵娟瞬间暴怒,不是对李朗,而是对沈灵月,心中认定是沈灵月勾引的。 因为前世,她也是这么做的。 她都没跟黄芸说一声,立即向村长家跑去。找到个知青就问:“李朗呢?” 那知青吓一跳:“没瞧见他啊!你不是跟他在知青所吗?” 沈灵娟又往屋里跑,刘贵英拦住她:“沈知青你有啥事啊?” 沈灵娟怒问:“沈灵月呢?” “灵月睡了。” “你少哄我,她勾引我男人!她在哪?” 李佳双冲了出来:“呸!你又在这里乱喷什么粪?” 沈灵月的笑声从屋里传来:“佳双姐你别生气,有人就是这样,跟猫头鹰抱只死老鼠,自己当成宝,就以为别人也会抢。” “看来你是真不长记性啊!我才警告过你的,不要再来招惹我。” 沈灵娟气得脸都红了,竟然骂我是猫头鹰,我朗哥是死老鼠,难道你沈灵月还是凤凰不成? “你敢说你刚才没见过李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唏嘘声,不少人在那叫:“赶紧拉水塘里洗洗,臭死人了!” 叶炎的声音响起:“你找李朗是吗?在这呢。” 沈灵娟忙跑出去,结果吓得她差点跌坐在地上,因为李朗竟然弄得一身的粪,被村长儿子拿扬叉叉着两肘,往水塘边送去。 有村民嘲讽:“还是知青呢,竟然干出爬墙头的事。活该被狗撵得掉粪坑!” 沈灵娟看着此刻的李朗,以往的丰神俊朗不见了,简直比村里的癞子还要难堪。 眼镜歪了,身上滴滴哒哒地滴着臭水,那裤脚里还有虫在爬。 李朗不敢张嘴,只想赶紧去水塘里洗。 李佳双对沈灵娟拍手大笑:“诺,你朗哥,快去抱紧点,别被人抢走了。” 有村妇故意夸张地笑道:“掉粪坑的霉鬼,谁会抢啊!” 看热闹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看着李朗和沈灵娟,好像看着两个来逗趣的小丑。 屋里的沈灵月伸头看向院子里的叶炎,朝他挥手,被刘贵英一把拉回去了:“都说了婚前不能见面。” 沈灵月回屋坐到床上,捂着肚子大笑。李佳双也笑着进来: “你真该出去看一眼,真解气啊!沈灵娟的嘴臭,李朗是全身臭,他俩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灵月你眼睛是真尖,我都没瞧见李朗爬墙,你怎么就瞧见了?” 沈灵月得意一笑:“我在看月亮呢,谁知道爬来个大马猴。” 李佳双朝她眨眨眼:“叶炎会真功夫呢!我跑去跟他一说,他竟然两步跳到院墙上,把李朗一脚踹了下去。 村长家的狗一叫,李朗慌不择路,就跌到粪坑了。他这回丢了个大脸,以后再也没脸来纠缠你了。” 沈灵月没有说,她是看到那一幕的,叶炎像功夫片里的少侠一样,横着一跳就上了院墙,踹叶朗的那一脚,更是帅得没话说。 月光下的叶炎,俊美的像下凡的天神。 这一夜还真是热闹又多事的一夜,这边李朗掉粪坑,村民们看了热闹各回各家。 山上癞子摸到叶炎家,一时破不了门,想爬窗户,结果被窗户下埋的捕兽夹夹到脚。 癞子强忍着疼痛爬着走,结果手又被另一只捕兽夹夹到,不禁大骂,叶炎你是有什么大病吗?哪有在家门口放这么多捕兽夹的? 手脚都被夹住,他用咬牙来咬,结果又把他嘴唇夹了一下,瞬间鲜血直流 他痛得哭都哭不出来,连滚带爬地下了山。回家拿工具撬才把捕兽夹撬开,结果手背血肉模糊,脚背青紫一片。 不禁暗骂,真是晦气,这还怎么见人啊! 真是热闹的一夜,翌日天亮后,村里就更热闹了。村民们趁大早去干工分活,把一天的工分挣完。 立即去村长家帮忙,等着中午的大餐。昨夜李佳双用一双巧手,给沈灵月和叶炎做了两朵布红花戴。 沈灵月和李佳双跟刘贵英的女儿睡,叶炎跟刘贵英的儿子睡,说是夫妻俩婚前不能见面,其实都借住别人家了。 叶炎后半夜本来想回去的,结果出了李朗那事,他又怕李朗还来找事,便留了下来。 婚礼是真的从简,都没有发嫁、接亲啥的,当然,这个时代结婚都很简单。 有穷人家凑一床被子,拿两个新盆,就算结婚了。 再早几年闹饥荒的时候,外地逃荒的姑娘过来,由村委会安排,村里适龄的青年一配,当天就结婚了。 “老许,你要媳妇不?”你说要,当天就给你领来。 电影来自现实,这样的事在那个时代很常见。 所以在叶炎看来,他给沈灵月的是非常简单,很委屈她的婚礼。 可在大乔村的一些妇人看来,已经是顶天的热闹了。请全村吃杀猪宴,全村老幼都来给亲人道贺,谁家娶媳妇有这热闹? 虽然大家都穷,但全家老少连吃两顿席,谁家好意思一点东西也不送? 这年头农村送礼,就是那几样,巴掌大一包白糖、水果罐头、搪瓷杯、暖水瓶、水盆、毛巾等等小东西,不像后世直接包红包。 李佳双帮忙登记礼品,村长家送的礼最重,两个印有龙凤呈祥的暖水瓶! 村民们送的有搪瓷杯三对,搪瓷碗六个,白糖八包,毛巾十条,水盆两个,还有送自家纳的鞋垫两对的,送六个鸡蛋的。 有亲戚是县城单位上班,发的节礼有一双泥龙手套,送来当新婚礼物,还特地叮嘱李佳双: “记清了是我家送的啊!尼龙手套呢,有票都没地方买!” 知青所除了李朗和沈灵娟,大家都出票,凑了粮票、布票十几张,算是大家共同的心意。 总之,就全村人送的新婚礼物,加起来都没几十块钱,却把沈灵月和叶炎的小家塞得满满当当。 拜堂的时候,刘贵英和李佳双把沈灵月扶出来,新婚娘只是把辫子梳成发髻,头上别了两朵盛开的朱槿。 脸上涂的是雅霜,连口红都没有,一身新裁的红衬衫,蓝裤子还是旧的,脚上是一双农村很少见的软皮鞋,这是沈灵月从家里带来的。 就这样一身村姑打扮,可那双似潋滟了两汪秋水的眸子,樱花似得的唇瓣,莹白如玉的肌肤,当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十里八村都知道沈知青是大美人,可就这样简单一打扮,美得让看热闹的村民都看呆了。 有人惊呼:“这是仙女吧!” 还有人说:“比画报上的女演员还好看!” 当叶炎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服气了,这么美的知青,就该嫁这样英武的男人嘛! 两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对璧人,别人说男才女貌,眼前这一对,是男的英俊女的美貌。 村里的小姑娘都在那说:“平时没看出来啊!护林员拾掇一下真英俊呢!” 此时的叶炎,当真是剑眉星目,他面部线条硬朗,显得整个人很阳刚。 他又高,比村里的青年高一头,完美得九头身身材,普通的蓝衬衫硬是被他穿成模特走秀的感觉。 沈灵月往他身边一站,男的阳刚英俊,女的娇柔绝美。 村民们都觉得即便这两人不是我们村的人,能在我们村办婚礼,那也是荣耀啊! 村长很是光荣,知青和护林员在他家办婚礼,乐呵呵地当证婚人,三拜堂很快拜完。 也没有婚闹,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午饭,新郎新娘敬了碗米酒。两人都很匆忙地吃了一碗饭。 先吃完饭的几个青少年,帮忙把贴了红喜纸的礼物挑到山上。 叶炎昨天还把马牵了下来,今天让沈灵月骑马上山。 沈灵月在马背上朝大家挥手,李佳双和众知青道:“今天我们就不去闹你们,过几天你们备好肉,我们去做客。” 村民们眼睛盯着肉,都笑着挥个手就继续吃。 沈灵月觉这场婚礼很粗犷、简单但又很梦幻,她看着牵马的叶炎,从今天起,自己就是他的妻子了。 阳光下,她只看到叶炎的耳朵是通红的。 到护林员小屋的时候,青年们笑着把挑子放好,他们好像有点怯叶炎,没有嬉皮笑脸,而是很尊敬地打了个招呼离开。 沈灵月从马背上下来,摸出钥匙打开门,正想搬点东西进去。 就听叶炎说:“等一下。” 沈灵月一怔:“怎么了?” 然后就看到他眼睛不敢看自己,耳朵依旧是通红的,低声说:“我听人说,新娘子第一次进新房,要新郎抱进去。” 不知为何,沈灵月也脸红了,她伸开双臂,小声说:“那就麻烦你了,老公。” 叶炎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弯腰,一个公主抱将沈灵月抱了起来。 沈灵月忙抱住他的脖子,结果因他动作太大,自己的一双新鞋被甩掉了下来。 她才想说不必管鞋,先进屋。 然后就见叶炎腰一挺,右臂一用力,左手一松。 沈灵月还没惊呼出声,就见他竟然单臂将自己稳稳抱住。 稍一蹲下,捡起沈灵月的鞋。 就这样一手提着鞋,一手抱着妻子,叶炎步伐稳稳地进了屋。 第19章 独属他的星星 沈灵月双手圈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硬朗的下巴,只觉自己的心砰砰直跳。 他的右臂紧紧地搂着自己的臀下,单手,却非常有安全感。 叶炎单手把她抱起来的这一刻,沈灵月才算确信前世看到的‘性张力’‘男友力爆棚’等等用来形容男人的词句,都是真的! 只是她没有遇到过而已。 护林员小屋并不大,从进门到卧室,只有十几步路的距离,沈灵月却想一直这样被他抱着走下去。 到床边的时候,叶炎停下,沈灵月却没放手。 叶炎低头看向她,只见怀里的小娇妻满眼皆是爱意,深情地注视着自己。 叶炎越发不敢动了,只有喉结不断地滚动着。 沈灵月看着他那突起明显的大喉结,脑中突然闪出一个想法,不知道亲上去是什么感觉? 瞬间脸就红了,赶紧转移视线:“哪个,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叶炎忙松手,把她稳稳放到床上坐着。 沈灵月伸手要拿皮鞋,却见叶炎半蹲下,想帮她穿鞋。 可低头一瞧不禁怔住,她的脚,原来这么小吗?就这样一双小鞋,是怎么山上山下来回跑得了? 真是,辛苦她了。 他的手停在那里,抬头轻声问:“可以吗?” 沈灵月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问能不能帮自己穿鞋。 不禁想到那天他叫自己‘沈知青’,真是个老古板,都成亲了,难道碰我的脚我还能反对吗? 她把脚往他大手里一伸,眸光一动,叶炎越是这样古板正经,沈灵月就越想逗他。 俯身,樱唇几乎要贴到他耳上:“如果咱们直接进行下一步,那就不麻烦老公帮我穿鞋了。” 叶炎一怔:“下一步?” 沈灵月娇笑一声:“老公莫不是忘了,结婚的最后一个环节,是洞房啊!” 瞬间,叶炎的耳垂红的滴血,只觉心尖都在发颤,满脸的无奈和宠溺,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话不敢说的! 狭小的卧室中,似乎因她这句话,气氛变得旖旎起来,叶炎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粗糙的大手握住她的小脚,快速帮她穿好鞋,低声道了句:“先去归整东西。” 沈灵月站起来挽着他的手臂,仰头满脸娇笑地看着他:“明白,要等天黑嘛!” 叶炎低头,到底不忍推开她,低头看着她的脚轻声问:“上山的路是不是很难走?” 若是平时沈灵月肯定不会叫苦,但今天不同嘛,她微微偏着头,一双眼眸似暗藏了星光,答非所问地道: “那以后老公抱我上山。” 叶炎觉得再这样跟她聊下去,真的会提前进行婚礼的最后一步。 他快速走出房间:“我去归置东西。” 沈灵月看着他的背影笑了,越是端方的男人,害羞的的时候越是有趣。 叶炎同志,你很不禁撩啊! 他来到院子,看着满地贴着红喜的礼篮,快速把东西搬进堂屋,有几样要送进卧室的,他硬是不敢进去。 因为害怕,自己一进去就不舍得出来了。 不禁暗骂自己,在军伍时火炮声中他也敢前进,从未有过怯战。可面对卧室那个娇美的妻子,他竟然不敢前进一步! 该说她可怕,还是说,她太有吸引力了? 赶紧跑到院中,连堂屋也不敢呆,想到她就在一墙之隔,自己心跳得都不受控制了。 看到院外那开垦了一半的小菜园,叶炎想着她的小手,在知青队里干农活是迫不得已,既然现在嫁给了他,那他绝不会让她干农活! 隔窗说:“以后粗活留给我做,你不要动手。” 沈灵月打开窗户,朝他妩媚一笑:“好的,老公。” 叶炎……落荒而逃。 幸好山上只有他们一家,但凡有个邻居,他觉得自己肯定没脸见人。 习惯性地来屋后检查,然后就看到消失的捕兽夹,还有混乱的脚印和散落的点点血迹。 叶炎眸光一沉,有人趁昨夜他不在家,来盗窃! 以前他能不在意,反正这小屋里能偷走的都是不值钱的。 但现在他很在意,万一他去巡山时,沈灵月一个人在家遇到贼人怎么办? 得养条狗,再加紧房前屋后的陷阱设置。还得,把这个人找出来! 听到屋后有动静,沈灵月打开后窗,隔着窄窄的窗缝,看到叶炎蹲在地上不知做什么。 她忙问:“怎么了吗?” 叶炎在告诉她实情还是不能吓到她之间犹豫了一息,转念反应过来,这女人才不会被吓到呢! “昨夜有人偷偷过来,想翻窗进屋,被我埋伏的捕兽夹夹中,逃走了。” 沈灵月怔住,叶炎心一悸,难道吓到她了? 结果就听到沈灵月道:“护林员打死闯入者,违法吗?” “你得教我用枪!” 叶炎:…… 我还是小瞧你了,忙道:“犯法的,不能打死,但能打伤。明天我就教你用枪。” 沈灵月从屋里跑出来,已经换了一身干活穿的衣裳和解放鞋,除了头上的朱槿花没摘,完全看不出她是今天结婚的新娘子: “你还在哪里埋了捕兽夹?跟我说说。” 叶炎便带她把房前屋后,自己每天晚上埋捕兽夹的地方详细告知,还教她怎么设置简单的陷阱。 他发现这女人在撒娇的时候,比谁都会撒娇,但在该学习干活的时候,又一点也不娇气。 两人就昨晚的小偷是谁推测了一下,推理条件有了,肯定是本村人,外村人没人敢大半夜上山。 还知道护林员不在,而昨夜没吃杀猪宴的就那三个,李朗掉粪坑,沈灵娟气得发疯。 真相只有一个! “癞子。”一点也不能猜。 “可惜没证据,他有偷走什么吗?” 叶炎摇头:“他没进屋里,就算有证据,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沈灵月笑道:“那也要让村民知道,他昨晚能来咱家偷,明天说不定去别人家偷,得给大家提个醒。” 叶炎对她那么自然地说起‘咱家’,心尖又像被羽毛轻抚了一样。 护林员小屋,成了两人的家呢,还是新婚的家。 “好,明天我会告诉村长,有贼进村,手脚有捕兽夹夹出的伤。” 这时黄昏渐临,山上的傍晚比村里冷多了,沈灵月不禁打了个寒颤。 叶炎忙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进屋吧!我还要去巡逻一遍,你一个人敢在家里吗?” 沈灵月笑道:“我才不怕呢!你去吧,我来煮晚饭。” 叶炎想想把猎枪给她留一把:“打不准也没事。” 沈灵月点头:“我知道,枪最大的作用是震慑,有时候不用开枪,也一样有效果。” 接过猎枪,还挺重,双手才举得起来。 叶炎没来由地有些心疼她,才十九岁的姑娘,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能这样坦然地嫁给他一个护林员,在这样的深山中生活。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轻轻地揉了揉她头:“别怕,有我在呢!” 沈灵月感觉他把自己当成猫了,偏偏她眨眼睛的时候,那双灵动的眼睛真的很像猫眼。 “都说了,我不怕!” 眼眸一转,妩媚一笑:“老公要是舍不得我,那就带我一起巡山吧!” 叶炎再一次,落荒而逃。 沈灵月看着他的背影咯咯娇笑,‘老公’是什么魔咒吗?喊一声你就吓成这样。 仔细想想农村妇人好像从不喊老公,喊什么的都有‘当家的’‘他爹’‘挨千刀的’…… 山上没有电灯,只有手电筒,平时夜里照明用的是煤油灯和蜡烛。 沈灵月点上特地买的红蜡烛,煮了两个鸡蛋,把刘婶给她装的卤肉切一块,这是杀猪宴上的,刘婶特地挑五花肉拿荷叶给她包了一大块。 篮子里有不知道哪家送的两扎挂面,这一般是送给老人过寿,或产妇做月子的。估计是家里收到的礼,来吃席转送过来的。 新婚夜当然要吃好一点,沈灵月烧好开水,叶炎一回来她就煮挂面,配上卤肉和鸡蛋。这在前世最简单不过的早餐,却是此时他们能吃到最好的食物。 想想叶炎那体格,一碗面肯定吃不饱,沈灵月又拿两块饼放灶上烤着。 到院中往黑漆漆的山林一看,手电筒的光离家越来越近,她心渐喜。 又觉得很不好意思,才结婚第一天,竟然就有了等丈夫下班回家的感觉。 突然她看到一片山林上空,氲氤着浓白的水汽,顿时想到叶炎曾说,这附近有温泉。 她忙回卧室把自己那不多的几身衣裳拿出来,挑了一套勉强能配对的内衣,眸光微动,嘴角微扬。 叶炎同志,今晚我就给你一个不一样的洞房夜。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古板家伙顶不顶得住! 因为担心她一人在家害怕,叶炎巡逻得特别快,并且,他不得不承认,他自己也想尽快回家。 回家啊!这种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以前天不冷的时候,他晚上能在山里巡半夜,因为在哪都一样,天地间仿佛只有他孤身一人。 他连狗都懒得养一条,那种孤寂感,不是一只狗一匹马能慰藉的。 但现在,抬头就看到小屋里那一点橘黄的烛光,犹如大海中的船员看到灯塔,沙漠中的旅人看到启明星。 那是一盏等待着他回家的星星,独属于他的星星。 烛火闪烁,仿佛在向他挥手,仿佛在说,叶炎,你以后都不再孤单。 那如坠深渊,荒芜枯寂的生命中,开出了一朵世间最艳丽的花儿,升起一颗宇宙中最璀璨的星星。 可是,那颗星星会在这里留多久呢? 叶炎的眼神中染上一丝悲伤,她不是真心想嫁给自己的,她只是,想躲避缠身的麻烦。 当然,叶炎你配人家真心嫁给你吗? 你别忘了,那份绝嗣的诊断书,还要箱子里,时刻提醒着你,不能害了人家姑娘一生。 她年纪还小,无法理解不能生育没有子嗣的苦,可总有一天她会想到的,女人想做母亲是本能。 那时,星星就离开了…… “叶炎!” 沈灵月挥手呼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他生怕自己不回答,这女人下一句就要喊‘老公’。 哪怕山里没有第三个人,他依旧觉得不好意思,赶紧回应:“回来了!” 沈灵月站在院外等他,上前接过他的手电筒,嘻嘻笑道:“你要不回答,我就喊老公了。” 叶炎:…… 语气中带着哀求:“算我求你,有外人在的时候,你不要这样行吗?” 沈灵月瞬间抓住重点:“那就是说,只有咱们俩的时候我就能随便喊了?老公~” 尾音带着颤,叶炎只觉自己的心像吉他的弦,被她撩拨着。 无奈地道:“随你高兴。” “那就让我更高兴一点,喊个老婆来听听。” 叶炎大步到柴棚那里脱长筒皮靴,不再理她。 沈灵月见好就收:“好嘛,老婆不愿意喊就算了,看来今天是咱们新婚的份上,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不是喊那个,别的事你只管说。” 沈灵月忍笑,指着白雾缭绕之处:“带我去泡温泉!自从来到大乔村,我都没好好泡过澡,身上都痒起来了。” 叶炎有些犹豫:“会感冒的。” “不会的!我会立即把头发擦干!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再不泡就要等明年了。求你了老公~” 那声老公果然有魔力,沈灵月发现只要她一喊,叶炎的喉结滚动的就特别快。 他低头进厨房:“那就快点吃饭。” 沈灵月欢呼起来:“谢谢老公~” 看到烛火下的晚餐,叶炎愣住了,他的晚餐向来简单,简单到沈灵月看来都算不上是‘饭’。 烤几个土豆配加点盐的水,烤几个大饼夹咸菜配开水,早上熬一锅杂粮粥,从早吃到晚…… 有时候连碗筷都用不上。 而今晚那铺了桌布的小桌上,两个全新的搪瓷大碗,是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上面是几块切得厚厚的卤肉,对半切开的白煮蛋,中间点缀着一捏葱花。 叶炎的胃疯狂地分泌着胃液,发出渴求‘我要吃、我要吃!’ 沈灵月打来热水:“洗洗手和脸吧!” 叶炎只觉心头涌现千万种情绪,聚在心口,却又无法说出来,只化为一句:“谢谢!” 沈灵月娇笑:“谢什么?只要你不嫌弃我的手艺,我一日三餐煮给你吃!” 两人相对而坐,吃之前沈灵月把自己碗里肥肉都挑给他,又把蛋黄也挑给他。 叶炎宠溺地道:“不要挑食。”又不是小孩子。 “蛋黄太噎。” 叶炎把自己的蛋黄也挟回给她:“搅碎了拌到汤里,汤会很香。” 她太瘦了,得多吃点补补。 第20章 温泉 沈灵月依叶炎之言,将蛋黄挟碎拌汤,端起碗喝一口,还真的挺香。农村土鸡蛋,没什么腥味只有蛋香。 这年头人都吃不饱,哪里有多余的粮食喂鸡,更舍不得买饲料,都是喂草、秕谷或是鸡自己去荒里扒虫吃,蛋黄是橙黄色,不像后世的人工蛋是淡黄色。 这颜色融进面汤里,看着就很有食欲,加上今天累了一天,沈灵月很快就将一碗面吃完,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叶炎面上表情不显,可眼底都是温柔的笑意,看她吃得香,本来就比平时香百倍的饭,越发香的馋人。 这就是,秀色可餐吗? 她嘴角还沾了一点蛋黄,叶炎用手指指自己嘴角,沈灵月瞬间反应过来,粉舌一卷,将那点蛋黄卷入口中。 像小猫一样。 叶炎却不敢看,端起碗遮住自己的视线。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魅力? 知道你这样盯着一个男人,还做这种动作,有多危险吗? “我吃饱了。” 叶炎一怔,忙将一块饼递给她:“再吃点。” 吃得还没猫多,怪不得这么苗条。不过,该长肉的地方到是丰腴的很。 沈灵月摇头一笑:“真的饱了,吃太撑就不能泡温泉了。你慢慢吃,我先去把锅洗了。” 叶炎伸手拦她,结果动作太快,大手搭到了她小手上,像被烫了似地赶紧抽回:“我洗。” 起身夺过她的碗,头也不回地道:“天渐冷,沾冷水的活你别做。” 沈灵月有点懵,又有点欢喜,前世她嫁给李朗之后,李朗的母亲从农村住进自己的小家,一直强调家务活是女人的。 男人的手是做大事的,干家务不吉利。李朗在家,别说洗碗,连扫帚放哪都不知道,油瓶倒了都不带扶的。 李朗妈当着李朗的面,就抢着干家务,李朗还说沈灵月: “我妈年纪大了,她养大我不容易,你要孝顺她一点,别让她干家务活。家里就那么点活,你抽空干了就是。” 可他一起,他妈就开始作妖,哪怕活干到一半,也立即丢给沈灵月做。还百般挑剔,冬天不让用热水洗碗,说烧热水费煤…… 想想前世的自己,沈灵月真想抽自己两耳光,怎么会蠢到那个地步!硬是给李朗和他妈当奴隶一样当了好几年。 真蠢啊! 再看此时洗碗的叶炎,他太高大,进厨房要低头。把碗连锅端到院中,衬衫挽到手腕,弯腰用老丝瓜壤洗刷,正常的搪瓷碗在他手里,显得那么小。 弯着的腰从后面看,劲瘦有力,像,狼的腰。 沈灵月想到那一夜,这腰有力地抱起她的情景,烛光下,脸红了。 她赶紧去拿抹布擦桌子,又把地上扫一扫,家务活就是男女搭配才不累嘛。 “走吧!你收好衣裳了吗?”叶炎把碗筷送进厨房归置好,擦着手说。 沈灵月连连点头:“你的衣裳也收拾了一套。” 没有浴巾,她就多拿了几条新毛巾,用澡盆端着。 叶炎接过她手中的盆,低声说:“别看离得近,晚上山路不好走,你跟紧我。” 沈灵月低声‘嗯’了一声,伸手,牵住他的衣襟。 叶炎一怔,低头看向腰间的小手,什么也没说,只是步伐放慢了,好让沈灵月能跟上。 心里想着,明天在山里捡些合适的石头,把往温泉路上的沟沟壑壑都填平了,她的脚那么小,很容易崴到的。 才这么一想,就听背后的沈灵月‘哎呀’一声惊呼。 叶炎忙问:“怎么了?扭到脚了吗?” 其实没事的,只是一只虫子跳到沈灵月脚背上,她一慌踩到石头。 可叶炎这么一问,她瞬间眸光微动佯装起来,声音带着强忍着痛的坚强和委屈: “有点痛,但我能坚持住。你,不用管我的。” 她这么一说叶炎哪能不管,转头看向她,月光下,她雪白的肌肤仿佛被渡了一层光晕,美得不可方物。 叶炎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蹲下身来:“前面的路更难走,上来,我背你。” 沈灵月强忍着得逞的笑意,趴到他背上,开心地说: “其实路难走我是不怕的,我更怕蛇。谢谢你了,老公~” 叶炎感觉着背上的柔软,耳边传来小妖精的呼吸吐气,一手端着盆,一手背着她,只觉比背军包走十公里还煎熬。 突然,沈灵月圈着他脖子的手像羽毛一样轻抚,抚过他的喉结。瞬间,叶炎就有了本能反应。 声音沙哑地问:“你在做什么?” 沈灵月轻笑道:“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们男人这喉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不舒服吗?那我不碰了。” 不是不舒服,而是…… “你还想顺利去泡温泉,就不要再碰它!” 沈灵月的小手立即老实多了:“对不起嘛,那我不碰了。” 好在温泉到了。沈灵月发现天然的温泉池附近的灌木丛,是才被修剪过的。 心中暗笑,好你个叶炎,嘴巴说着不想说我来,其实悄悄把这里修剪过了嘛! 叶炎指着前方流水声道:“别往那边去,温度很高,会烫伤你的。” 沈灵月乖乖地点头,伸手试试水温,稍微有点烫,但能接受。池子不大不小,池底的石头早就冲刷成圆润鹅卵石。 简直是天然泡汤圣地!可惜现在无法开发旅游圣地,等过个几十年,大乔山绝对能凭借温泉,再造个滑雪场,成为度假村的。 她开始解衣裳,叶炎吓一跳,忙转身去:“我在旁边守着,你洗好叫我。” 沈灵月一把拉住他:“不要走嘛,这里好黑,我害怕。” 叶炎转过头,眼神染上一层孤狼才会有的神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难道你要邀请我跟你一起泡温泉?” 沈灵月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丈夫,我们一起泡个温泉怎么了?” “难道你不敢?” 这话叶炎还真不敢接,他不是不敢,他是怕沈灵月受不了。 无奈一声叹:“在荒野,你会感冒的。” 沈灵月明亮的眸子像两汪秋水一样转啊转,妩媚的眼角微扬,微微偏着头笑问: “叶炎同志你在想什么呢?我只是邀请你一起泡澡而已。 难道,你想在这荒野,做点新婚夜该做的事?” 她边说边靠近,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几乎是与叶炎面对面。 见叶炎转身要走,她又一把将人拉住:“好啦,我开个玩笑嘛,这池子很大呀,咱们一人在一边泡,怎么样? 你别走嘛,我真的害怕,万一有蛇怎么办?” 叶炎无奈,只好转过身:“那你先下水。” 沈灵月没再撩他,这人脸皮薄,不禁撩,会吓跑得。 沈灵月脱了外衣,穿着纯白棉布的老款式内衣裤,拿着香皂慢慢进入温泉。 “我好了。你放心,我会闭着眼睛不偷看的。” 叶炎依旧没回头,三两下脱了上衣和裤子,本来想把平角裤也脱了,但想想那女人的性子,还是没脱。 离沈灵月很远的地方下到水里,隔着氲氛的水汽看向她,香肩半露,长发披散,两条白色的衣带在肩膀上…… 牛郎看到织女洗澡,应该就是这个画面吧? 但我可不是会偷织女衣裳的男人,只要她不愿意,自己绝不会强迫她。 可很快,叶炎便知道自己想错了,这个女人不是不愿意,而是,非常大胆。 “叶炎,你怎么离那么远?要不要我帮你搓搓背?” 叶炎只觉这水变得更烫了,都快烫到他的心。 “不用,你赶紧洗,洗完我们就回去。” 沈灵月突然惊呼一声:“哎呀!” 叶炎忙问:“怎么了?” “我的香皂掉水里了,不好,很快会融化完的。你能帮我找找吗?没有香皂我没办法洗头啊!” 见叶炎不动,她又恳求地道:“赶一趟集太难了,香皂很难买到的。帮帮我嘛老公~” 叶炎只得扶着边缘的石头慢慢上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弯腰去摸,还真让他摸到滑软的香皂,确实快融化了。 就在他直起身子想把香皂给沈灵月时,水汽之中,脖子一沉,沈灵月竟然趁机搂住了他。 他猛地起身,直接将沈灵月带出水面,露出平坦结实的小腹。 只是简单的纯白里衣,在她身上,却像诱人的妖精。 他才想推开她,却见沈灵月猛地往前一趴,他紧紧靠着岸边的石头,还怕她跌倒伤到。 “你要做什么?” 沈灵月声音轻柔地说:“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做做看。” 这么说着,她俯身,吻上了他滚动的喉结。 “你不让我手摸,我亲亲总行吧!” 几乎是瞬间,沈灵月觉得一块‘石头’抵上了自己。 好你个叶炎同志,原来这就是你喉结不能碰的原因啊! 沈灵月眼眸微眯,趁他全身紧绷之际,再一次吻了上去。这一次不是用唇,而是,用舌头用牙齿…… 叶炎的大手一把掐住她的纤腰:“沈灵月,你在玩火!” 沈灵月的小手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滑:“这里是温泉,再大的火,我也能将它熄了。” “我敢玩火,难道你怕了?” 叶炎紧紧咬着牙关,满脸都是隐忍和克制,手快要把她的腰掐断了:“你这女人……” 沈灵月直接吻上他的双唇,瞬间,叶炎脸上的克制消失了,他得让这女人得个教训,不要随意撩拨他! 因为,有些火点燃之后,是很难熄的。 一把捞起她的一条腿,瞬间,沈灵月全身战栗,胳膊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但她没有害怕,没有退缩,反而是,越发热情。 声声闷哼声,沈灵月天鹅般的脖颈高高仰起,指甲在叶炎背上留下道道划痕,头发拍打着水面,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声。 仿佛在比赛谁的速度更快似得,水面掀起浪花似得的波浪。 他们,沉浸在波浪里,翻滚在余波中,明月和星光的见证之下,谱写一曲爱的乐章…… 最后,是沈灵月先投降的,她后悔了,不该撩拨他的,好好的美男,怎么变成狼了? 沈灵月是被叶炎抱回家的,这一次比那次牛棚草屋还要汹涌,她连根手指都不想抬。 叶炎笨手笨脚地拿毛巾包住她的头发,把她整个人包裹在自己的大衣里,像抱一只小猫一样抱回了护林员的小屋。 “你先别睡,我把你头发擦干。” 沈灵月乖乖地把头移到床外,任他换了三条干毛巾来擦,最后又用一条干毛巾包好。 “再等一会,我给你煮点姜汤喝。” “嗯~谢谢老公。” 他是真怕她因此感冒,这女人看着就很娇弱,偏偏还要在温泉那里撩拨他。 自己也是没用,竟然没克制住。但在那种情况下,天下应该没有男人能克制住。 姜汤冒着热气,沈灵月已经困得眼睛都不想睁了,强忍着睡意把它小口喝完。 “嗞,好辣。” “等着,我给你拿糖吃。” 沈灵月手一勾,勾住他的脖子,啄一下他的唇:“好了,甜的。”随即倒头就睡。 叶炎:…… 这个女人! 可偏偏,他好喜欢。 床上铺得是牡丹花的国民床单,枕头上盖得是鸳鸯戏水的新枕巾,被子是大红双喜的新被面。 叶炎坐在床头,看着熟睡的沈灵月,久久没有上床。 直到一支蜡烛燃烬,他才小心翼翼地上去,结果他才躺好,沈灵月就翻身贴在他身上。 她睡得,像只猫。 黑暗中,叶炎看不到她的脸,但她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她头发的香气隔着毛巾,也能闻到。贴着他的身体,软软的,香香的,肌肤细腻得像最好的美玉。 这是,自己的媳妇。 叶炎慢慢转身,将额头抵在沈灵月额上,无声地问: “沈灵月,除了利用我之外,你对我,有没有一点喜欢呢?” 沈灵月自然无法回答他,叶炎粗大的手指,慢慢抚摸着沈灵月的脸颊。 下定决心,不管能与你做多久的夫妻,只要你一天是我的妻,我必会护你周全! 若那一日你想离开,我,亦会放手。 只要,你能幸福。 “老婆” 叶炎从喉咙深处轻唤了一声,喊完他就用手盖住沈灵月的耳朵,幸好,她睡得很熟,根本没听到。 想到泡温泉里的疯狂,再看现在她熟悉的像个孩子的模样,叶炎咬牙道了句: 真是个磨人的妖精! 第21章 新婚 翌日,晨曦微熹,鸟啼声响,叶炎便醒了。 他手臂有点麻,想抬起,感觉到手臂微沉,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结婚了! 眼眸一垂,他看到枕在自己手臂上的沈灵月。 不止是枕着手臂,她头上的毛巾散开,一头乌发铺于枕上,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一只脚蹭在他大腿上。 而他的另一只手位置也很不对,贴在她腰间软肉上,只要再往上几寸…… 瞬间,他的另一处生命也晨起,像凶饿的猛兽,看着身边这块香软甜嫩的可人儿。 叶炎深呼吸,压仰着、克制着,昨夜在温泉处闹得太凶了,太频繁对她身体不好。 见沈灵月睡得香甜,连呼吸声都没有听到,叶炎瞬间一惊,该不会自己昨夜太用力? 他忙坐起,先去探沈灵月的鼻息,继而大手覆到她胸口,想听她心跳。 呃,此时叶炎还不知道,一般会做这个动作的,都是初为人母对新生的婴儿。 小婴儿睡得太熟,新手妈妈会神经质地害怕,探探鼻息、听听心跳。 像他这样担心一个熟睡的成年女人,担心到又是试探呼吸又是听心跳的,还真是少之又少。 他的动作再轻,沈灵月也被弄醒了,懵懵地睁眼,就看到叶炎的大手轻轻地贴着自己的心口。 她不惊反窃喜,男人好像就没有不喜欢那个部位的。 她小手贴上叶炎的大手,用力一压,手指轻捏,妩媚一笑:“这样才对。” 然后她就看到叶炎从耳垂到脖子都红了,两人好像反了过来,她才是那个调戏人的老手,叶炎反而像个雏儿。 叶炎一把抽回手,很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听听她的心跳而已。 可他觉得这话好蠢,实在说不出口。只能逃也似地跳下床,结果这个小妖精不打算放过他。 沈灵月反应极快地从背后抱住他:“不要走嘛,你看看咱们的床。” 叶炎低头一看,哪怕睡了一夜,但被子床单干净整洁,下层铺得稻草整整齐齐地包在床单里面,没露出一根草尖来。 床铺松松软软,还有淡淡的香味,仿佛还残留着佳人的体温,让人看一眼就想躺进去。 叶炎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睡过这么柔软的床铺了。 也没睡过这么香的觉,昨夜他竟然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床很好。”叶炎给出这样一个评论。 沈灵月笑了,她的小手又开始不老实地在他胸膛划圈圈。 “床是很好,可,太干净了呀!干净的,都不像新婚夜。” 她身子一扭,顺势就躺到叶炎怀里,眼波如勾:“叶炎同志不怕别人笑话吗?新婚夜呢,床,却这么干净。 别人新婚夜,可是会夜夜洗床单的。” 然后她就感觉到小叶炎在推她…… 叶炎猛地将她抱起放到床铺上,自己则转身冲出卧室:“我去做早饭,你再睡会。” 沈灵月看着他的背影笑出声来,老古板,假正经,难道你还有白日不得宣淫的戒条?小叶炎可是很活泼的。 食色,性也。特别是面对这个不论长相还是身材都在她心巴上的男人,沈灵月觉得怎么吃都不嫌多。 嘶,不过昨晚确实折腾太狠了,酸痛涩胀得很,还是等晚上再继续吧! 沈灵月躺回温暖的被窝,准备睡个回笼觉。仔细想想,她已经很多年没睡过懒觉了。 咱这新婚第一天,又不用伺候公婆,不用煮饭清扫,山上还清静,老公又体贴,沈灵月表示很满意。 叶炎把粥煮上,就换了巡山的装备,已经走到马厩处了,想想又不放心,拐回家来。 虽然很不忍心叫醒熟睡的沈灵月,可为了安全问题,还是把她唤醒: “我去巡山,你把门从里面反锁着。” 沈灵月不想动:“你从外面锁嘛。” 叶炎轻声说:“不行,你要出去怎么办?起来把门锁上再睡。” 沈灵月伸手:“那你抱我。” 叶炎无奈一声叹,还真用被子把她卷巴着抱起,沈灵月惊呼一声,瞌睡彻底没了。 “你亲我一下,我不睡了。” 叶炎感觉自己在哄孩子,红着脸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赶紧把她放下来:“你注意安全,别出院子,我很快就回来了。” 沈灵月笑道:“你要不要再加一句,别给陌生人开门啊?我又不是小孩子。” 叶炎又匆匆离开,沈灵月在背后挥手:“等你回来吃早饭,老公~” 他‘嗯’了一声,脚步变得更快了。 沈灵月笑了起来,叶炎要是娶个文静话少的媳妇,他俩在这大乔山上,一天说不上十句话,得安静成什么样。 他越是不爱说话,沈灵月越是想逗他,想看他耳垂发红,呼吸急促,手臂上青筋暴走,偏偏又极力克制着的模样。 不过今天沈灵月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得提前准备起来,那就是,到了沈灵月和李朗付钱的期限。 她穿好衣裳,把床铺整理好,看着自家这两间小屋,越看越喜欢,小归小,可温馨干净,比住知青所好多了。 推开后窗通风,发现屋后长了一大片野菊花,开得正茂盛呢。 她拿着剪刀避开捕兽夹,剪了一大丛野菊花藤。 家里没有花瓶,就拿陶灌养着放在堂屋,瞬间,光线黯淡的小屋因这一束菊花变得明媚起来。 有空多采点野菊花,小火烘干,就是菊花茶。 院子里风吹来不少枯叶,她拿大竹扫把扫到一角,枯叶可以用来引火。 粥已经煮软糥了,把烧成红炭的柴挟到瓮里焖炭,用余火温着粥。她又煮了两个鸡蛋,烤两块饼,挟了一碟咸萝卜干。 嗯,新婚收到的食物估计三天就能吃完,得进一趟镇上备点食材。 站在院子外的岩石上看远山,青山叠翠,山峦笼罩在薄雾之中,仿佛被晨雾披上一层轻纱。 鸟鸣虫唤,万物复苏,深吸一口山里的空气,感觉连肺部都变清新了。 叶炎还担心她在山上住不习惯,这么清静的地方,她住一辈子也不会烦! 特别是想到前世那嘈杂的疗养院,她只觉这山中跟神仙住的地方一样。 听到马嘶声,她忙看向声音来源之处,果然,叶炎骑马穿棱在山林间。 画一样的山景变得鲜活,她从神仙住的世外桃源回到烟火人间。 “叶炎!” 叶炎忙挥手致意:“我回来了!” 生怕自己回答慢一点,她就高喊‘老公’。村里有勤快的会天一亮就到山下捡点柴,捡个蘑菇、榛子之类的。 万一听到了,太羞人了。 沈灵月麻利地把粥盛好端上桌,又把叶炎居家穿的鞋拿出来放好,洗脸的热水毛巾准备着。 很快,带着一身露水的叶炎回来。继昨天的晚饭时光,他再一次感受到家里有个媳妇是多么美好。 院子还是那院子,护林员小屋还是那两间小屋,可感觉就是不同的。 由以前的‘窝’变成现在的‘家’,带着露水的野菊花开得灿烂,那野蛮生长的生命力,那股韧劲,很像眼前这个女人。 铺了桌布的桌子,窗明几亮,让人心身皆愉悦。 “来,吃早饭。我一直没弄清楚,你这护林员具体是做什么?” 叶炎剥着鸡蛋说:“每天早晚巡逻一次,森林防火、防猛兽下山扰民,再有就是上面派人侦查时我来带路。” “其实除了早晚巡逻,白天事并不多,我都能在家。” 沈灵月笑道:“我并不是觉得一个人在家无聊,以后我跟你一起巡山,我们捡蘑菇打猎。” 叶炎将蛋黄挟到她的粥碗里,点头说:“好,刚好教你用枪。” 沈灵月说起今天的行程:“今天要回一趟知青所,你能陪我去吗?” “可以,我也要把遇贼的事告诉村长,再买只小狗。” 一听沈灵月是要见沈灵娟和李朗,他立即又道:“我陪你见他们,你千万不要单独见他俩。他俩难保会干出什么失心疯的事来。” 李朗爬墙跌进粪坑,沈灵娟害过沈灵月,这样的两个人,叶炎是真想沈灵月离他们远远的。 “你把我给你保管的回城申请书给我吧!” 叶炎去开那个上锁的小柜子,他拿出李佳双奶奶缝的小包时,目光落在某处,没有犹豫,取出一物。 是一个比巴掌还小一圈的小木盒,他递给沈灵月:“这个送你。” 沈灵月笑着接过,开始她以为是什么小玩意,不想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对镶金的翡翠耳坠,那翡翠呈水滴型,通透莹翠,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沈灵月前世曾在拍卖行上见过差不多款式的,这种老式翡翠,一对价格七位数。 她忙把盒子递回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叶炎不接,而是垂眸道:“这是我祖母留给我的,让我给未来的妻子。” 这话就很明确了,你不要,是不想做我的妻子吗? 两人这婚结得本来就仓促,到现在村里人还觉得,她不可能跟叶炎太久,城里的知青,怎么可能留在山沟沟里? 估计已经有人在打赌,他俩啥时候离婚了。 沈灵月只觉这盒子烫手,犹豫几息后,她笑着收下:“那就多谢奶奶了,我会好好保管的。” 叶炎不在意地道:“给你了就是你的,你想戴就戴。” 沈灵月眼眸微转,真打开盒子取出耳坠递给他:“那你帮我戴,许久没戴,耳洞都该长住了。” 叶炎怔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过去,他那手粗大的,耳坠在他手里,简直比子弹还滑。 偏偏这女人的耳垂又生的圆润莹白,生怕手重了弄痛她,戴个耳坠的困难程度,不亚于在军中拆炸弹。 沈灵月将长发拢到一边,偏过头,露出白晰优美的脖子和耳垂。 叶炎屏住呼吸,紧张得胳膊上青筋暴起,当他的大手无意拂过沈灵月的长发、脖子时,都引得沈灵月一阵本能地战栗。 “好了。” 沈灵月看着松了口气的叶炎,又把头发拢到另一边:“还有一个呢!” 叶炎再一次露出张飞穿针的表情,沈灵月忍着笑,还给他添乱,故意在他快要扎进耳洞时,动一下头,或是用手指勾一下他的手指。 叶炎无奈地说:“别动,会弄疼你的。” 沈灵月意有所指地斜眼一笑:“再疼,还能有那事疼。那么疼,我都受得住~老公只管扎进去,流点血也无妨。” 明明是很正常的戴个耳坠,却被她说的,让叶炎血脉喷张起来。 幸好,她耳洞还没张住,叶炎没弄疼她就戴好了。 沈灵月拿出背面是喜鹊登枝的塑料镜子,照了照,翡翠映衬得她的肌肤越发地洁白如雪,莹润如玉。 她真心地说:“谢谢你叶炎,我很喜欢。” 叶炎难得多说两句话:“没有像样的聘礼,以后补给你。” 沈灵月忙笑道:“那我还没嫁妆呢,以后补给你。有这个耳坠,比什么聘礼都好。” 她试探地问:“奶奶她老人家……” 叶炎忙道:“她身体很好,有机会我带你回家看她。” 沈灵月这才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奶奶。” 叶炎戴上花了最少十分钟,但沈灵月取下来只用了三秒,装好后递给叶炎: “收进你的宝箱里,哎哟,知道家里有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出门都不放心了。” 她不禁想到前世,沈灵娟绝对没有这对耳坠,否则凭她那爱炫耀的性子,怎么可能忍不住显摆? 她试探地问道:“叶炎,这对耳饰是,不管你娶了谁,都会送她吗?” 叶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思片刻后反问:“那一夜,不管是谁进牛棚,你都会嫁给他吗?” 沈灵月急道:“当然不是!因为是你,我才嫁的。” 叶炎用这话回她:“我也一样,因为是你,我才给的。” 若不是你,那我宁愿把这个还给奶奶。 沈灵月笑了,她觉得这比任何甜言蜜语的表白都让她心动。 这顿早饭还真吃出新婚夫妻的感觉,饭后依旧是叶炎洗碗,沈灵月装好东西准备下山。 叶炎牵马她骑着,前半段山路还好,没碰到一个人,只碰到受惊的松鼠和狐狸。 但后半段山路人就多了起来,不少年轻姑娘媳妇背着竹筐进山拾山货,有大胆的笑着打招呼: “哎哟,沈知青和叶护林员的感情真好!” “那是,人家新婚嘛!” 别看沈灵月平时撩叶炎挺大胆的,但听到别人调侃,她又羞红了脸,马也不骑了,下来和叶炎一起走。 第22章 拿到钱 一路到村口,行人越发地多,两人进个村搞得像明星下乡一样,走到哪都有人打招呼。 两顿杀猪饭的威力是真大,现在村民都期待叶炎再猎到一头野猪,就算人家不请客,拿东西跟他换点肉解馋也好啊! 以前在村里都很低调的两人,结个婚到成了村里的红人。连沈灵月都受不了村民的热情,更别说叶炎了。 “我们先去村长家,再去知青所,赶紧办完事回家。” 沈灵月连连点头:“要不分开行动,更快!” 叶炎不同意:“不行,不安全。” 沈灵月只好跟他去村长家,结果半路就遇到扛着锄头的刘贵英,她拉着沈灵月的手不让走,对叶炎挥手: “你张叔就在前面二斗田,你有啥事去跟他说,我和灵月说说话。” 叶炎只好叮嘱沈灵月:“别一个人去知青所。” 沈灵月点头:“你快点回来。” 刘婶在那笑:“哎哟喂,这是一刻也离不得啊!” 沈灵月闹了个大红脸,早知道回村是这样的情况,她就该趁傍晚人少的时候悄悄下山。 叶炎走远,刘贵英拉过沈灵月坐在田堤上,顿时附近干活的妇人都围了过来。 然后沈灵月就感受到叶炎面对她撩拨时的感觉了,这些三、四十岁的妇人,说话是真荤啊! 竟然直接问沈灵月:“没人去闹洞房,还顺利不?” “你俩是不是没买粉红皮书?叶护林员懂不懂啊?” “要不要去村委给你们要计生用品?” “要啥计生用品?人家小夫妻就该三年抱俩!” “哈哈~” 沈灵月脸都红得都快滴血了,她不回答她们还不放她走,她只能敷衍地道: “不用不用,多谢婶子们关心。” 刘贵英看似帮她说话:“去去去,别打趣了,灵月脸皮薄。这有啥不懂得的,春天到处都是狗起秧子、牛跑南。 叶护林员在山上看得更多,学也学会了!” 众人哈哈大笑,沈灵月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炎,对不起,我不该为了看你害羞的模样,就故意撩拨你的。 幸好李佳双来救了她:“灵月!” 李佳双在另一块田里朝她挥手,沈灵月大喜:“婶子们我先走了,咱们下回聊。” 刘贵英扯着她的衣袖说:“晌午去婶子家吃饭。” 沈灵月连连拒绝:“不用了刘婶,叶炎要巡山,我们得早点回家。” 她才不去呢!人多的时候刘婶都这么荤,要是去她家,她肯定连细节都追问,羞死人了。 黄芸和李佳双一起来迎向沈灵月,黄芸面上笑的温柔,但眼神中的鄙视却不加掩饰。 之前他们听说,那里的知青被迫嫁给农村人,被迫留在农村,她们这些女知青都觉得恐惧。 一辈子留在农村,跟滑进深渊,下到地狱有什么区别? 而她们当中最漂亮,家世最好,也是第一个拿到回城申请书的人,竟然主动选择留在农村,还嫁给一个成分不好的护林员! 黄芸是真鄙视她!这女人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以前是对李朗,现在是对叶炎,活该一辈子在山沟沟里。 李佳双却是真心为沈灵月担心:“山上住得习惯吗?晚上会不会害怕?” 沈灵月直接无视黄芸,拉着李佳双的手笑道:“山上很安静,空气也好,我住得惯。” 黄芸当即讥笑道:“那是,跟男人睡一起,睡哪灵月都习惯。” 李佳双瞬间柳眉倒竖,沈灵月捏一下她的手,自己上前对黄芸道:“怎么?你羡慕啊!要不要我跟村长说说,你也嫁到大乔村?” 黄芸瞬间眼圈红了,委屈地说:“灵月你为什么要害我?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天天想男人啊!我只是关心你而已……” “得!打住,你的关心我不需要。你有事吗?没事我有话想单独跟佳双姐说。” 以前她还会装一下温柔人设,这是见自己嫁给叶炎,彻底没有利用价值,装都不装了。 黄芸看一眼玉米地,强忍着愤怒,擦了擦没流出的眼泪说:“我是替灵娟带话的,她在玉米地等你,让你去一趟。” 李佳双忙道:“我陪你去。” 沈灵月摇头:“不用了佳双姐,这在外面她不敢惹事。” 李佳双小声道:“因为李朗那事她这几天可不好受,你当心她拿你撒气。” 沈灵月失笑:“她不敢!” 她现在一心想回城,自己捏着她的七寸呢。 沈灵月左右一看,知青所里的大家都在田里干活,只有李朗不在。看来咱们的李队长因掉粪坑事件,依旧没脸见人啊! 沈灵娟带她走到玉米地中间的田堤上,四周都没人,她拿出一个布包: “两千块钱,一毛不少,你把回城申请书给我,从此咱们再无瓜葛,老死不相往来!” 沈灵月冷笑:“求之不得!这话你最好跟李朗也说一下,老死不相往来。” 沈灵月警告地道:“你要是哪天想回城,敢找我朗哥,我一定杀了你!” 她的声音透着彻骨的恨,这是她的真心话,沈灵月要敢像她前世一样,给李朗做情妇,自己一定会杀了她! 沈灵月嘲讽道:“还把李朗当宝呢!跌粪坑的家伙,你给钱我也不会见他!” 沈灵娟呼吸急促起来,李朗丢了那么大的脸,在知青所和村里都抬不起头,沈灵娟一遍遍安慰自己,回城后就好了。 李朗会进好单位,以后还会发大财,这些人只有仰望羡慕他俩的份。 但那是以后,就眼下的情形来看,大家只会嘲笑他俩。 沈灵月去按布包,沈灵月却一把护好:“你先把回城申请书给我。” 沈灵月挑眉:“那你要给我假钱怎么办?诺,申请书就在这里,我数完钱就给你。” 见沈灵娟还在犹豫,沈灵月转身就走:“那我卖给别人了!” 沈灵娟这才把钱给她:“你数快点。” 因为不全是十元的钱,有五元的,还有一块的,沈灵月仔细数一遍,又检查钱的真伪,这才满意地把申请书给她。 沈灵娟抱着两张申请书,像抱着救命稻草,眼神满是狂热,要不是顾忌外面还有干活的人,她都想仰天狂笑。 我终于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我能回城了!而不是留在山沟沟里,被癞子糟蹋,只能等叶炎死了才有机会回城。 这一世,我会成为李朗的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们会生很多孩子,我会成为京市的贵妇之一。 而你沈灵月,只能做一辈子的村妇,一辈子仰望我! 沈灵娟看着两张申请书,仿佛看着自己美好的未来。 抬头时才发现,沈灵月已经拿着钱离开了。 她冷笑一声,弯腰穿过玉米林,转到另一块田里,对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道:“看清楚了吗?” 那男人长相普通,只是认真看他的五官,就会发现沈灵娟跟他有几分像。 “她男人会功夫,你别正面招惹,偷偷把钱拿回来就行了。” 男人冷笑,取出腰间的折叠小刀,耍了个刀花:“要不要永绝后患?做了他俩推到山沟里,不会有人发现的。” 沈灵娟之前动过杀人的念头,但现在看着两张申请书,她冷笑道:“不用,我要她活着,我要她匍匐在我脚下,舔我的皮鞋。 哈哈,她死了才没意思。” 男人扭头看她一眼,但那眼神是赞赏,得意地笑道:“不愧是我王天利女儿!” 他又随口说:“你看中的那小子不行啊!瞧着是个急功好利,一心往上爬的,这样的男人拴不住。” 沈灵娟不乐意了:“不许你说朗哥坏话!以后你就知道他有多好了。他会带我成为人上人! 你快去跟着沈灵月。” 王天利舔舔嘴唇,沈雷的亲闺女,长的是真不错,小脸美,身段柔。呵呵,让我女儿给你喊了这么久的爹,那就让你女儿给我喊爹,嘿嘿…… “说好了,钱拿回来我要一半。” 沈灵娟鄙视地看着自己亲爹,要不是实在没有可信任的人,她是真不想跟亲爹联络。 “行,不过你要走远些,别让人查到你来过大乔村。” “放心,北方我是待不了了,我准备扒火车去南方。对了,那护林员屋里的东西,你要不要?” 沈灵娟嫌弃地摇头:“他一穷二白,家里都是破铜烂铁,没有值钱的东西。你想要你就拿,我不沾。” 前世但凡叶炎有点钱,自己嫁给他之后也不会过的那么惨,叶炎就是个穷光蛋! 这边沈灵月出了玉米地,先跟李佳双道谢:“改天你有空来我家,我给你炖肉吃。 我先回去了,对了,你找到高中书了吗?要是没有,我让人寄一份过来咱们一起学。” 李佳双忙点头:“那太好了!我家里人也借不到高三书,我正犯愁呢。” 沈灵月把钱袋包在草帽里,护在胸前去找叶炎,有了这两千块,她就能放心地参加高考。 等大开放的时候,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在城里买房子,都不是问题。 别觉得两千块少,这个时代就算是京市能看到故宫的房子,也才几千块一套而已! 当然,还没开放售卖,房产都是公家的,只能租不能买。她得抓住时机,先攒钱,等开放出售的时候捡漏一套四合院…… 看到叶炎从村长家出来,沈灵月忙挥手,她没敢喊,怕村民又笑话。 叶炎背着的竹筐装满了食材,马背上也装了两大麻包粮食,这是他领的这个月口粮。 张村长忙道:“沈知青啊,你嫁给叶炎这工分不好算啊! 我先安村里人的口粮给你算,只是别的就先委屈你一下,等上面批下来再一起补给你。” 沈灵月毫不在意:“多谢张叔,就按你说的办。” 张村长满意地笑了,瞧人家沈知青多懂事,之前李朗为了工分问题,可是跟他争论了几天的。 叶炎低声对她说:“走,去知青所。” 沈灵月摇头,示意他看自己的帽子:“不用了,已经办完了。” 路上行人多,两人没法多聊。叶炎从竹筐里抱出一只小黑狗给沈灵月瞧,正是从张村长家抓的。 进山之后,村民渐少,沈灵月才敢把钱袋给叶炎看:“沈灵娟和李朗应该这几天就会回城,这件事彻底解决了。” 叶炎回头看一眼空无一人的山路,目光凝聚在一颗大树上面,声音微冷:“还没彻底解决。” 沈灵月一怔:“哪里不对吗?” 叶炎摇头:“先回家再说。” 回家后叶炎卸了粮食,没将马拴到马厩,而是放在院子里,他刷马洗马,又把粮食摊晒在簸箕上,再去挑水、开垦菜园,还给小黑狗在柴棚下弄了个窝。 总之,他很忙,片刻也没离开护林员小屋。 沈灵月同样在屋里收拾,不时到院中跟叶炎说两句话。夫妻俩一直忙到傍晚,叶炎才高声说: “我巡山去了,你做好饭先吃。” 沈灵月挥手:“你注意安全。” 转身关了院子的篱笆门,把小黑狗抱进屋里,开始烧火煮饭。 天完全黑透了,只有厨房点了烛火,堂屋和卧室都是一片漆黑。 沈灵月把最后一扎挂面煮了,又烤了两块饼,进堂屋收拾饭桌的时候,突然,门‘哐’的一声关上。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嘿嘿,灯下的美人更好看,你叫灵月是吧,把钱拿出来,我不伤你。” 出乎男人的意料,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人一点也不惊慌,举着烛火扭头对他一笑,烛光的映衬下,那一笑让他心里没来由地发毛。 “还以为你会熬到半夜呢,没想到这么快就露面了。” 外面传来小黑狗的叫声,王天利心一惊,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淫笑道:“你到是聪明,但是这一招唬不住我。 你男人去巡山,一时半会回不来,你麻利地把钱给我,再让我快活一回,我饶你一命。” “咔”有什么东西抵到王天利的后腰处,冷冽的男声响起:“可我没打算饶你一命。” “咔啦”猎枪上膛,王天利汗如雨下,举起手慢慢转身,只见叶炎举着猎枪瞄准着他。 这小子根本没去巡山!他是演给自己看的!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跟踪的? 第23章 把沈灵娟和李朗锁死 “别开枪!我们是亲戚啊!我跟大侄女开玩笑呢!”王天利冷汗直流,满眼惊恐,别看他敢拿刀捅人,但他更怕死啊! 这猎枪一响自己可就没活路了!灵娟那个死丫头竟然没跟我说,沈灵月男人有猎枪! 叶炎看向沈灵月,用眼神询问这个男人她是否认识? 沈灵月连连摇头:“别乱攀亲戚,我可不认识拿刀进我家抢钱的亲戚!” 王天利大叫:“我们真是亲戚,我是你姐灵娟亲爹,不信你下山问问她。好侄女,饶大伯这一回,大伯一时鬼迷心窍,真不是故意的。” 沈灵月冷笑一声,慢慢往叶炎身边移:“我不认识这个人,入室持刀抢劫是重罪,把他交给警察!” 此言一出,王天利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绝对不能见警察! 堂屋太小,站三个人本来就拥挤,他猛地一扑,想挟持沈灵月逃走。 却错估了叶炎的枪法,他像一个老练的猎手对着猎物,任你怎么逃窜,都躲不过那一枪。 “嘭”地一声响,叶炎没打致命位置,而是打到他大腿上。瞬间血如雨下,他也倒在地上动不了。 “啊!”王天利一声惨叫,继续求饶:“别叫警察,我认栽,让我走吧!” 叶炎冷笑一声,就凭你刚才准备对我媳妇做的事,我也不可能这样放过你。 放你走,就是放虎归山! 他再次举起枪,眼神中闪过杀意,枪管被沈灵月按住。 她看着一脸杀意的叶炎,柔声说:“交给警察,别弄脏了你的手。” 你是保家卫国的人,不能为了这样的败类,在你的履历上添一笔黑料。 也许叶炎现在处于人生低谷,对自己的名誉不再看重,但沈灵月在乎! 她要救的不止是叶炎的命,还有他的前程和未来。 叶炎目光凌厉地盯着地上哀嚎的王天利,最终,转头看向沈灵月。 不能吓到她。 收起猎枪:“拿麻绳和纱布来。” 沈灵月忙取来他要的东西,只见他把王天利的伤口死死绑住,防止大出血,又把他五花大绑推到院中。 捡起他的刀逼问:“说,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媳妇有钱的?” 王天利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地道:“我叫王天利,我真是沈灵娟的亲爹。她妈让我给她送钱,她说,她说只要把钱拿回来,我们就对半分了。 白天你们俩在玉米地见面,我就在旁边盯着的。” 沈灵月后怕不已,要是当时她没及时跟叶炎汇合,这人在半路上动了手,那自己将遭遇什么她不敢想像。 狠踢王天利两脚,好你个沈灵娟,我本来都打定主意,此生不跟你和李朗往来就是了,但你却不打算放过我。 她眸光微动,问叶炎:“你说报警之后,他是沈灵娟亲爹的事公开,李朗还会娶沈灵娟吗?” 不用叶炎回答,她自问自答:“当然不会!他会甩了沈灵娟,回城之后另娶一个城里姑娘。” 呵呵,我怎么能让你们这对渣男贱女分开!你们这辈子都给我锁死了,不要再去害别人! “叶炎,天亮后再报警行吗?就说担心他有同伙,你在山里搜了一阵,等天亮确定他没同伙才报警。” 叶炎点头:“就算现在下山也是要到天亮才能报警。你打算做什么?” 沈灵月都忘了现在可不像后世,出警速度很快。 她冷笑一声:“当然是给我那好姐姐道贺啊!她得赶紧和李朗领证才行。” 当天晚上,夫妻俩又下了一次山,叶炎把王天利绑好拖打晕了,送沈灵月去知青所,同时也去村长家报备。 沈灵月直接叫出李朗和沈灵娟,她已经在路上想到一个绝佳理由。 李朗有点不好意思见她,一直在摆弄他的眼镜,虽然他已经洗了好多次澡,可还是觉得自己身上有味。 沈灵娟更是又忐忑又怕露出破绽,强作镇定问:“你又来找我们做什么?白天不是说好再不见面了吗?” 她在试探,王天利有没有成功? 沈灵月面露愧疚:“真抱歉,有件事我必须连夜来跟你们说。” 沈灵娟一看她这反应,稍微心安,看来王天利还藏在山里没有动手,不然沈灵月不会这么淡定。 李朗忙问:“什么事?灵月你说。” 沈灵娟重重地咳一声:“你还叫她灵月呢!有事说事,半夜三更叫人出来干什么?” 沈灵月忙道:“是这样的,我今天收到我舅舅的电报,你们知道的,那两份回城申请书是他帮我拿到的。 他听说我不回城,就让我把申请书还给他,他要给我表姐用。 我只能告诉他,已经给你们俩了,你们俩才领了证,结了婚,在农村没法生活,必须回城找工作。 看来都是亲戚的份上,我求舅舅不要把申请书收回去。 他说过几天会来看我,到时候他也会来看你们俩的结婚证,万一知道我在骗他,他肯定会把申请书收回去。 那时咱们三个都回不了城!我既然拿了钱,这个事肯定要办好。 这样好了,你们连夜带着资料到县城,赶在民政局一开门,立即就把结婚证领了。 免得夜长梦多。” 李朗不信:“申请书我们已经填好了,明天就上交,他来了也没用!” 沈灵月急道:“刚好你们一早进城上交了,再把结婚证领了。怎么没用?上面没盖章,那就是一纸空文。 那既然是我舅舅申请到手的,他就有法子让它作废。 反正我话带到了,你们要是不相信,到时候回不了城,别怨我! 并且,要是让上面知道咱们买卖回城申请书,肯定把咱们三个都加入黑名单,永远回不了城。 我是无所谓,我已经嫁给叶炎了,当一辈子护林员我也乐意,就看你们俩怎么想得了。” 沈灵娟一把拉住李朗的手,急道:“那我们今天就把证领了,申请书上交。” 沈灵月心中冷笑,沈灵娟是知道她舅舅的能力的,并且,她也心急和李朗领证,把这个婚给结了,回城她才能放心。 自从她重生之后,变故太多,很多事已经超出她的预料,唯有嫁给李朗和回城这两件事,已经成了她的心魔,她是紧紧抓住,死也不会放手的。 沈灵月就是认准她这种心态,才用这一招的。她再添两味料,先拿出一百块钱: “这事算我没做好,这一百块钱算我给你们的补偿,也算你们结婚我送礼。” 又道:“你们婚一结,咱们就亲戚,我舅舅爱照抚小辈,等你们回城找工作他也能帮忙。要是没结婚,那就没理由请他帮忙喽!” 沈灵娟没接钱,重生回来的她对小钱看得并没有那么重,她总觉得只要一回城,李朗很快就能挣到大钱,过上前世的富裕生活。 她不想接了这一百块钱,又跟沈灵月缠上关系。她在努力思考,前世李朗找的好单位,是不是沈灵月舅舅帮得忙? 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她早就记不清了。 结果李朗的反应快得了,他一把接过钱,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怎么说都是姐妹,相互之间体谅是应该的。 那就这样办吧!我和灵娟领了证,也好请舅舅喝杯喜酒。” 沈灵月强忍着恶心,假意笑道:“提前恭喜两位。那就别耽搁,快收拾一下材料,眼看天快亮了,赶紧进城把事情办妥。” 沈灵娟面露怀疑:“你真这么好心?” 沈灵月坦荡地道:“我又不是为了你们,我是为了钱拿得安心。” 这话沈灵娟信了,目露嘲讽,两千块就让你高兴成这样,眼皮子浅的东西!你以后要知道朗哥能挣多少钱,还不得气疯! 可惜啊,这两千块你也拿不稳当,等王天利得手,你就一辈子在山沟沟里做穷光蛋! 赶紧和朗哥把证领了也好,省得王天利把钱偷走之后,她又来混扯。 沈灵月又道:“对了,这钱的事咱们也串好了,就跟我舅舅说,是我爸和你妈给我结婚的。买卖申请书的事绝不能让人知道。” 她别有深意地看一眼沈灵娟:“再说,这当中还夹杂着别的事,万一我舅舅追究起来……” 沈灵娟忙说:“好!就按这个说法,爸妈给你结婚的钱。朗哥,你也别说漏嘴了。” 李朗点点头,他想的是,如果按这个说法那沈灵娟结婚,沈父也得出一笔钱啊!到时候还是自己占便宜。他为何不干? 沈灵娟则是害怕,沈灵月把她下药的事跟她舅舅说了,那茶杯还在沈灵月手中,万一还能检查到药效怎么办? 沈灵娟仔细想想这个事,发现对自己百利无一害啊!她和李朗领了证,还递交了回城申请书,要是跟沈灵月的舅舅攀上亲戚,回城安置工作也好办。 她虽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沈灵月突然这么好心? 但眼下她也想不明白,还是先把结婚证领了为要。 当即回屋拿资料,下乡里都带着的。两人收拾好后,天也微微亮了,最大的麻烦是到镇上的路太远。 沈灵月又助他们最后一程,把村长家的自行车借来,李朗载着沈灵娟到镇上搭客车。 村长让他儿子骑公社那辆自行车陪着,叶炎悄悄给他塞了二十块钱,让他全程陪着到县上,看着他俩把结婚证领了。 村长儿子虽然弄不清状况,但这样的好事哪找啊!二十块钱呢!一包普通烟才几分钱,好烟也就二、三毛,二十块钱对农村年轻人来说可是‘巨款’。 这是叶炎悄悄给他的,他也不用上交给父母,那这事肯定办妥当,保证道:“今天就算天塌下来,我也帮他俩把证领了!” 叶炎又道:“不光要领证,还让他俩在城里消磨一天,天黑再回来。” 三人一走,村长就疑惑起来:“为啥把李知青和沈知青支开?” 叶炎实话实说:“来我家行窃的贼人说他是沈知青的亲爹,我怕他俩串供,干脆等警察审过贼人之后,再审沈知青。” 村长多精啊,瞬间就想明白为啥一定要沈灵娟和李朗今天扯证,这是怕沈知青爹是个贼的事传开,李朗把沈灵娟给踹了啊! 并且,李朗有个做贼的岳父,这帽子一辈子也摘不掉。 城里人心思真深! 知青返城也好,留在乡里给自己凭添多少麻烦。 他俩一起走路到镇上报警,小镇上只有两个民警,一听是进山到护林员家里持刀抢劫,那事情就严重了。 进大山的悍匪,要么是走投无路的逃犯,要么就是想在山里盗猎、盗矿的。 民警先给县里打电话上报,赶紧跟两人来到大乔山。 沈灵月在刘婶家没露面,当全身血淋淋的王天利,被民警押到警局的路上,整个大乔村的都跑来围观。 更让王天利绝望的是,其中一个民警认出了他,才在全省通辑令上见到的,王天利是一伙路霸团体的成员。 就是在路上截大货车抢货的,这个团伙流动作案,手头上还有命案。 沈灵月听叶炎说过之后,只觉不可思议,因为前世沈灵娟的亲爹是到了羊城做生意,后面还发了财又把汪素云给叫到羊城。 当然,最后也是他把汪素云折磨疯的。 没想到他竟然是个逃犯!这下不知该说沈灵娟坑了爹,还是救了妈。 严打严扫在即,王天利要是手里真有命案,估计这辈子也别想重见天日。 当天县里就来了一支警队,先去护林员小屋现场堪查,这次沈灵月必须到场。 两千块钱也被搜出来了,她便按说好的,这是父亲和后妈给她结婚的钱,她姐沈灵娟可以作证。 警员面色复杂地看一眼沈灵月,这知青长得好看,性子单纯。看来还不知道,那个贼就是她继姐的亲爹! 你后妈当着你爸的面显大方给你钱,转过来就让前夫来偷。 警员模拟当时情况,确定了是王天利持刀入室抢劫,要劫持沈灵月,叶炎不得不开得枪。 两人又到警局做了份口供,等出来的时候,正好撞到从县城回来的沈灵娟和李朗。 沈灵娟满脸红光,喜气洋洋,胸口的结婚证在发烫,这可是她前世今生最渴求的东西啊! 终于,她和李朗结婚了! 李朗也很高兴,不管娶哪个,反正娶了沈家的女儿,他回城后工作安排就有容易了。 但很快,他俩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早就等着他俩回来的警员上前: “沈灵娟同志、李朗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24章 这辈子认定他了 李朗是一脸诧异,拿出知青队长的派头,问警员:“请问这位同志,为什么要我们走一趟?出了什么事?” 警员冷声道:“到派出所就知道了。”又核实地问一句:“你是沈灵娟同志的丈夫对吗?” 李朗点头:“我们已经领了证,她是我的合法妻子。” 此刻他还在猜疑,是不是有人嫉妒他要回城了,故意去派出所举报他和沈灵娟的作风问题。 这个年代举报成风,只要是举报上面就会派人核实。李朗非常熟悉这一套,细想自己能有什么事惹来警员。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和沈氏姐妹之间的作风问题,肯定是知青所的谁嫉妒他! 所以他立即就肯定地回答,他和沈灵娟已经是夫妻关系,不存在任何作风问题。 沈灵娟则是心如擂鼓,脸色雪白,手脚发凉。这个节骨眼上引来警员,难道是王天利失手? 她当即下定决心,如果真是王天利被抓,那自己一定要跟他划清界限,佯装不知。 当两人到派出所看到叶炎时,李朗大怒,原来是你小子举报我! 他才想去质问叶炎,又看到沈灵月也在,他当即面露不解,但内心得意,他娶别人,灵月果然心里不舒服。 轻声问沈灵月:“怎么回事?我和灵娟结婚你是知道的,怎么闹到派出所来?” 没等两人理他,警员就道:“安静,把他俩分开审。” 这是防着串供,沈灵月看到沈灵娟眼神中的惧怕,心中冷笑,这会知道怕了! 不过最起码你和李朗领证了,就一起锁死在泥潭中吧! 叶炎问警员:“我们能回家了吗?” 警员让两人签了文件:“不要离开大乔山,随时等着传唤。” 沈灵月小声问:“我的钱能给我吗?” 警员点头:“再等两天,等县里审清楚了会一文不少地还你。” 还没到大乔村就遇到一堆打听信的村民,都很好奇出了什么事? 村长高声道:“叶护林员抓了一个入山的贼!都散了,没事了。” 叶炎点头:“是的,那人还是个逃犯,县里也来人在查,这是咱们大乔山公社的功劳。” 村长顿时乐开了花,抓到逃犯啊!那上头肯定要褒奖的,叶炎真厚道,明明是他一个人抓的贼,还把功劳给村里。 有人问:“那关沈知青和李知青什么事?他俩咋也被警察带走了?” 沈灵月没直接回答,省得有人说她诋毁,还是从警员口中听到更有效果:“我们也不清楚,等他们从警局出来一问就知道了。” 村民多是看热闹,虽然说这几年常有大事发生,但像抓到进山的逃犯这样的新鲜事还是少见的。 唯有癞子吓的不得了,他也曾偷进过叶炎的家,虽然没进去,但万一叶炎把这事告诉警员,查到他头上怎么办? 当天夜里,他左思右想也不安心,反正也没啥家当,把几斗田给亲族代中,干脆到外地谋生算了! 天一亮癞子就悄悄离村,说是外出打工,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沈灵月和叶炎听说之后,只觉好笑,这个人真是,在村里耍横耍流氓,没想到胆子这么小。 当李佳双来山上看沈灵月时,她抱着李佳双开心地笑了。李佳双完全不清楚她在高兴什么,遭了贼,还是个持刀的逃犯,怎么就这么开心呢? 沈灵月当然不能说是因为癞子离开的原因,蝴蝶效应,李佳双不会跟癞子有交集了。不管未来怎么样,她间接改变了李佳双被癞子打死的悲惨命运。 第三天县里来的警员查清楚了,李朗和沈灵娟放了,王天利的案子还要送市里审,但他蹲大牢的命运是改变不了的。 警员把一千九百块钱送上山,还给叶炎一面表璋旗,又到村公社褒奖叶炎和大乔村,村里着实热闹了两天。应该说整个镇都在热议这件事。 出乎沈灵月意料的是,王天利竟然一已承担这件事,咬死牙沈灵娟不知情。甚至没把汪素云牵连进来,他说是自己发现汪素云取钱,一路跟踪查到钱送到沈灵月这里,才来偷的。 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警员只能放了沈灵娟和李朗,但沈灵娟的亲爹是个逃犯的消息还是传开了。 李朗脸色铁青,他这才明白沈灵月为什么催他俩赶紧领证。但凡他俩还没领证,这事一出,他肯定跟沈灵娟划清界限。 他懊悔不已,怎么就没多打听一下呢!白天在县城领了证,沈灵娟还把沈灵月给的一百块钱花了大半,又是买衣裳面霜,又是买鞋子吃食的。 他提出省着点花,回城后很多地方要用钱。沈灵娟总是随意地说:“放心,回城后咱们不会缺钱用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沈灵娟所说的不缺钱,就是她亲爹去抢劫啊! “朗哥~” “闭嘴!别叫我!” 回到知青所,李朗就气冲冲进屋把沈灵娟关在门外,自己的前程怎么办?沈灵娟隐藏得这么深,她爹是逃犯这样的大事,都瞒着他! 警员查不到证据,李朗却清楚的很,王天利去沈灵月那里偷钱,肯定是沈灵娟让他来的! 怎么办?自己要怎么跟家人说,娶了一个逃犯的女儿当妻子。 以后他找工作,只要人家查到这件事,他就进不了好单位。自己这辈子,都被沈灵娟这个恶毒的女人毁了! 不行,必须摆脱她!消息不会传到城里,他暂时肯定不能离婚,还没回城呢! 先回城,等风波平息了,再和沈灵娟离婚,调到别的城市工作。 李朗打定主意,眼下最重要的是回城!所以他再恨再气愤,也不能跟沈灵娟撕破脸。 而沈灵娟则完全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王天利会失手被抓。虽然他没有供出自己,可她一点也不感激。 都怪他太蠢!还吹牛说自己身手了得,擅长跟踪和隐藏,从沈灵月那里偷钱不费吹灰之力。 自己怎么就轻信了他的话! 前世王天利一直没有被抓,甚至最后做生意赚了不少钱,这辈子怎么全变了? 她以为和李朗结了婚,未来就是一条光明大道,钱、身份、李朗的心,她样样抓到手。 结果现在她成了逃犯的女儿,而李朗对她的厌恶不加掩饰。 她猛地想到前夜沈灵月来找自己的事,心中笃定,叶炎那个时候就抓到了王天利! 并且沈灵月知道他是自己的父亲,可她为什么还要来撮合自己和李朗的领证? 只要她晚上一天,事情传开,李朗就不会跟自己领证,那她就能抢回李朗了。 这个贱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沈灵娟叫不开李朗的门,又听说叶炎和沈灵月都知村公社,正在接受表璋,决定去问一问沈灵月。 她本来想去村公社找沈灵月,又怕被村民围观,便跑到上山路的树林里等着。 没让她等太久,很快就看到背着筐子的叶炎和空着手的沈灵月。沈灵月一直在笑着说着什么,叶炎脚程快,三步就会停一下等她。 路上但凡有个石头、小沟,叶炎就会屈起手臂让沈灵月扶着过去。 沈灵娟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凭什么?前世叶炎对她,别说好脸色,那直接是把她当隐形人,从没正眼看到过她。 都是被迫娶的女人,叶炎凭什么寻沈灵月这么好? 这时沈灵月发现了她,示意叶炎等一会,她小跑到树林,离沈灵娟几步远的地方站着,戒备地问: “你有什么事?” 沈灵娟深吸一口气问:“你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和朗哥赶快领证对不对?” 沈灵月冷笑:“这么说你是来感谢我的?要不我推一把,你觉得李朗还会娶你吗? 你要是来感谢我的,那就把一百块钱还给我。” 沈灵娟得到肯定的答案,脸更白了,同时也很不解:“为什么?只要你什么也不做,你就能抢回朗哥了。” 沈灵月厌恶地皱着眉,好像听到什么脏话一样:“抢回李朗?你到现在还以为谁都想要你的死老鼠啊?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听得进去? 我讨厌,不,我厌恶李朗!就算他跪到我脚边求我,我也不会施舍一个眼神给他!你别再说这样的话恶心我。” “那你又是为什么帮我?”沈灵娟是真想不通,沈灵月应该是恨她才对,为什么帮她和李朗领证? 沈灵月笑了,笑的讥讽又肆意,帮你吗? 那就当是我帮你吧,帮你这们对渣男恶女锁死。你不嫁给李朗,我还怎么看戏? 比起你俩再去祸害别人,我更愿意看着你俩纠缠一生。 不知道是不是沈灵月的笑声刺激了她,沈灵娟突然高声道:“我知道了!你想看戏是不是?” 沈灵月心一怔,哎哟,被你发现了? “我不会让你得逞得!我会证明给你看,即便发生了这件事,朗哥深爱的人依旧是我!” 沈灵月:……这人有病吧?偏执的可怕。都是重生的,你怎么满脑子都是李朗李朗,眼睛就看不到别的吗? “你以为叶炎就是个好的?他就是个没用的护林员,这辈子也不会有出息! 哈哈,你还不知道吧,他有病,他这辈子注定断子绝孙! 你一个女人生不孩子,一辈子也直不起腰!”沈灵娟笑的疯狂。 沈灵月可怜地看她一眼:“没有孩子又怎么样?当一辈子护林员又怎么样?我喜欢叶炎,这辈子我认定他了。 不劳你担心,你还是想想这事在城里传开,你回城的名额被抹去,李朗一个人回城你怎么办吧!” 沈灵月转身就走,心中把沈灵娟冠上偏执疯子的外号,现在她已经不想看沈灵娟和李朗的笑话了,没意思的很。 大好时光我用来干别的多好,跟你们这两神经病纠缠不清干啥。 沈灵娟在后面叫着:“我不会让你看笑话的!我会和朗哥生很多孩子,我们会成为人上人!” “好好,祝你生八个儿子。” 生八个超雄儿子,和李朗幸福一生啊! 路上没有旁人,沈灵月牵起叶炎的手:“赶紧回家喂小黑。” 叶炎第一次,没排斥她在外面亲近,主动反握住她的手。 轻声问:“你真的不介意?” “介意什么?哦,你说沈灵娟疯叫的事啊?”她知道叶炎正经的很,不会开玩笑,跟他说话最好也正经些。 所以她停下来,直视叶炎的眼睛,真诚地说: “每一句都是我的真心话。这辈子我认定你了,就算我们没有孩子,就算当一辈子护林员,我也要跟你一辈子!” 叶炎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让人沉溺的柔情和强烈的占有欲,太过炽热,反而让沈灵月害羞起来。 丢开他的手,大步往回走:“快点,小黑饿了。” 叶炎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暗暗发誓,此生此世,绝不负她。 沈灵娟失魂落魄地回到知青所,黄芸已经搬到另一个房间和几个女孩挤着住,直接说,不敢和杀人犯的女儿住一起,怕半夜被杀。 沈灵娟疯也似地去撕她嘴:“谁是杀人犯的女儿?你胡吣什么?” 黄芸哭道:“本来就是嘛!你亲生父亲是路霸,还持刀抢劫,肯定杀过人。你们看,她都这么凶。” 李佳双冷眼旁观,视而不见。黄芸就是个挑事精,沈灵娟自己活该。 其他人把两人拉开,有人出主意:“沈灵娟同志都和李朗同志领了结婚证,那你们俩一起住嘛。” 李朗本来不打算开门的,但怕沈灵娟和黄芸闹得村民来围观,只好开门把沈灵娟拉进屋。 黄芸又哭着搬回原来的床铺,来讨好李佳双:“佳双姐,你说叶炎同志立了这么大的功,上面会不会奖励他和灵月回城啊? 他俩要是不想回城,这名额?” 李佳双翻个白眼:“我怎么知道?就算上面奖励,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之前还和沈灵娟说,灵月嫁给叶炎是犯蠢,这辈子都毁了吗?现在又想去讨好了?” 黄芸脸一红:“不是,我就好奇问问。” 知青所里都在看李朗笑话,真是捡个芝麻丢了西瓜,在沈家姐妹中两头骗,结果大美人嫁给别人,自己娶了逃犯的女儿。 这比娶村姑还惨,就算回了城,也别想进好单位! 第25章 后悔的李朗 倒没人当着李朗的面嘲笑他,但他自己心虚,走到哪都感觉别人盯着自己。 一个村民好奇问:“你那岳父会挨枪子不?” 李朗就气得跳脚大骂:“谁是我岳父?你少胡说八道!我认得他是谁?” 田地活也不干了,大不了不要工分,他实在受不了村民们好奇探究的目光。 至于沈灵娟,更是连知青所的院门也不敢出,一群村妇都等着她问情况呢。 李朗怒问沈灵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父亲要被抓,才赶紧和我领证的?你的心怎么这么狠?你是要毁了我的前程啊!” 沈灵娟很委屈:“不是的!是灵月来找咱们,催咱们去领证,你忘了吗?” 李朗才不信:“肯定是你让灵月这么干的!她太单纯,才被你蛊惑。 我真后悔,当初我就不该被你勾引!我要是娶了灵月,哪里有这些破事!” 沈灵娟有苦说不出,她这才体会到被人误会还解不开的苦涩,听李朗这样诋毁自己,她也来气了: “你想娶,沈灵月还不想嫁呢!她说了,一辈子跟着叶炎在山沟沟,也不嫁你。 还我勾引,你在小树林抱着我叫心肝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勾引你了?” 李朗一巴掌甩过去,沈灵娟被打懵了,李朗竟然打自己?前世,他可是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自己。 他还为了自己,打过沈灵月很多次。 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明明规避了所有祸事,成功嫁给李朗,可结果怎么变成这样? 沈灵娟看着李朗,只觉得他好陌生,这个让自己爱了两世的男人,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李朗猛地想到,还没回城,找单位还要靠沈家。他暂时还不能甩了这个女人。 忙上前把沈灵娟扶起,内疚痛苦地说:“对不起灵娟,我太冲动了。你打我吧!你知道的,我有多爱你。 只是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我太难过,太惊慌了。 对不起,你别怪我。你放心,我都想好了,只要咱们回到城里,就没人知道这事,咱们就能安静地过日子。” 李朗声俱泪下,语气真诚,眼神温柔,他还抱着沈灵娟说:“我太心疼你了,没想到你有一个这样的父亲。你过去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沈灵娟瞬间忘了脸上的疼,反手搂着李朗:“朗哥,我不怪你。只要你爱我,我相信我们夫妻没有踏不过去的坎。 你相信我,只要咱们回到城里,进了好单位,咱们就会过好日子。 不管是叶炎还是大乔村的人,他们只能仰望你!”至于沈灵月,她会仰望我! 沈灵月若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老天给沈灵娟重生一次的机会,她的眼睛却看不到别的任何东西,只有李朗、李朗…… 他俩都不去做工,基础工分干不够,知青所的众人也有意见,直接不煮他俩的饭。 两人就吃从县城买的东西,自己开小灶。每天往镇上跑,等着电报或信件,随时能回城。 李佳双这天提前干完田里的活,跟副队长说一起,背着两颗大白菜上山看沈灵月。 她有好多事要跟灵月分享呢!最近几天李朗和沈灵娟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太有趣了,可惜灵月没看到。 当她来到护林员小屋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在木盆里搓洗衣物,她以为是沈灵月,靠近些发现是叶炎! 并且他手法熟练,衣物放到搓衣板上,擦点肥皂,大力地搓起来。 再看他洗的东西,是床单。 小黑狗率先叫了起来,沈灵月从屋檐下阴凉地走出来,手里摘着一盆红通通的山楂,她正在摘蒂切小片,这是要晒山楂干。 看到李佳双的身影出现在山路上,沈灵月欢喜不已,虽然和叶炎两人在山上清静日子挺有趣的,但有客来访还是朋友,还是生心欢喜。 她挥手喊:“佳双姐!” 李佳双失笑,搞得好像多久没见一样。但她还是高声回应:“灵月!” 两人在院子里手拉手笑着,小黑狗在脚边跳来跳去。 见沈灵月脸庞白里透红,双眼明亮有神,头发乌黑油亮,李佳双放心了,看来咱们的叶护林员把灵月养得很好呢! 叶炎:……你们俩是三岁孩子吗? 叶炎端起洗衣盆:“我去河里涤漂一下,你们俩先说话,晚上我猎只山鸡回来。” 李佳双看一眼院中的大缸,疑惑道:“水挺多的啊!我帮你洗,咱们一起说说话。” 然后她就发现叶炎脸红了,红得很奇怪,抱着洗衣盆大步走了。 “他怎么了?我哪句话说错了?确实水很多啊!” 然后她就发现沈灵月的脸也红了,那个床单才不能让李佳双帮忙洗呢! 新婚夜在温泉里玩的,床单干净的很。但这几天,呃,水很多…… 我们叶护林员已经多了一项每日必干的活,洗床单。 为防天冷之后床单干得不及时,他俩准备下次到镇上扯点棉布,做几个小毯子,至于用途,咳咳,懂的都懂哈! 很明显,咱们李佳双姑娘还不懂。小声问沈灵月:“叶炎同志话这么少,你平时会不会无聊啊?” 沈灵月笑道:“他话少,我话多,山上的活也多,不无聊的。” 沈灵月给她看自己最近的收获,晒干的野菊花、山楂片、榛菇,一堆没剥出来的松子、带刺壳的野板栗…… 李佳双都惊呆了:“山上这么多山货吗?我们在山脚下都捡不到。” 沈灵月笑道:“深山里多,但路难走,还要拿猎枪,我还看过一回黑熊呢! 你们就别去捡了,为了这点东西万一遇到野兽,不划算。” 李佳双连连点头:“那我不去了,看来你在山上的生活确实很丰富啊!” 沈灵月又道:“我已经发电报让家人寄书来,过几天到了我给你送一份。” 李佳双忙说重点,把这几天李朗和沈灵娟不干工分活,天天往镇上跑,羞于见人的事说了。 沈灵月倒没觉得有多解气的感觉,因为她真的已经把这两人像垃圾一样,扫出自己的生活了。 “你说他俩能顺利回城吗?沈灵娟的亲爹可是逃犯,李朗骂了她好几次,还动手打她呢,说是被她骗的领证,前程都毁了。” 沈灵月好奇问:“沈灵娟不反抗吗?李朗想回城,还得靠沈灵娟呢!” 李佳双语气中带着鄙视:“沈灵娟成天在我们面前傲成那样,在李朗面前一点骨气都没有,女人做到这份上,真是丢脸! 她别说反抗,李朗打完一哭一哄,她还安慰呢,说什么打是情骂是爱。李朗是爱她才打她。” 这下沈灵月也无语了,看来沈灵娟还坚信,未来李朗会成为富豪,让她过人上人的日子。 摇头道:“咱别说他们了,佳双姐,我认真跟你说,明年真的会恢复高考,咱们得提前准备着。” 李佳双好奇:“就算真的恢复高考,叶炎同意你考?” 沈灵月笑着点头:“他说不论我要做什么,他都支持。我要是想读书上大学,他会尽全力帮我。不论男女,多读点书总是好的。” 李佳双羡慕地说:“没想到叶炎同志思想觉悟这么高,呵呵,我家人肯定不支持。我这都能上班挣钱,又去读书花钱怎么行。” 沈灵月一怔,难道李佳双要放弃。然后她就听到李佳双说:“所以我得悄悄考,不跟家人说,真考上了学费我自己想办法。” 沈灵月佩服地道:“佳双姐我支持你!你这么努力,肯定会考上的。” 李佳双撸起衣袖开始帮忙干活,剥板栗、敲松子她比沈灵月在行。还教沈灵月腌川渝酸菜,川渝酸菜味道更独特。 下午三、四点钟叶炎就把山野送回来,让沈灵月赶紧炖了提前吃晚饭,他则提前去巡山。 李佳双玩笑道:“这是怕天黑了我不走留宿啊!呵呵,我是那么没眼色的人吗?哪能在新婚夫妻家留宿。” “你俩动静大,多影响我睡觉!” 沈灵月脸又红了:“佳双姐你还想不想吃炖鸡?” 李佳双立即投降:“想吃想吃,哈哈,不逗你了。不过你要注意点,要是有了孩子,这大学怕是难上了。” 沈灵月当然不会说叶炎不育的事,红着脸道:“我们有注意,叶炎说我还小,不急着生孩子。” 李佳双这下是真羡慕了,谁能想到人人瞧不上的护林员,竟然是个思想这么先进的年轻人。 支持沈灵月读书,还让她晚几年生孩子,还做家务,要碰凉水的活都不让沈灵月干,有几个男人能做到这样! 李佳双再次肯定地道:“你嫁给叶炎,比嫁给李朗要好多了!” 叶炎背着竹筐去巡山的,回来的时候砍了一筐的野菊花和野桔梗,橙黄的菊花和紫红的桔梗交织在一起,他像背了一筐晚霞。 他单纯是因为沈灵月最近在晒花草茶,瞧见就顺手砍了一筐回来。 可在李佳双看来,这就是浪漫! 她推推沈灵月:“没想到叶炎同志看着这么粗犷,心还挺细腻的,巡山回来还给你带花呢! 哎哟,别人都说你跟他是在山沟沟吃苦,我看你们这是把小日子过成诗了!” 晚饭的主食是粗糙的芥麦饼,这东西平时吃硬得像土块,实在难以下噎。但配上鸡汤吃,那又别有一番风味。 小餐桌布了桌布,沈灵月还拿土瓶子装了一束野菊和桔梗配的花,天还没全黑,但点了一支红蜡烛。 在这样的餐桌上,连搪瓷碗都变得高贵优雅起来。 不仅是食物好吃,还有这样的气氛,让李佳双吃得格外地香。 她吃的打了个嗝,不好意思地说:“还是上回你俩结婚那天吃的肉。” 沈灵月笑道:“谁让你不来看我呢!” “村里这几天热闹的很,李朗和沈灵娟都不干工分活,我这半天假请得都不容易。” “等他俩回城,把他俩的活分给村里,你就轻松些。到时候让队里给你分上山砍柴的活,我帮你干,咱们一起学习。” 小黑狗在餐桌边绕着捡骨头吃,才抱回山上几天而已,它已经比同胞的兄弟大上一圈了。 李佳双走的时候,沈灵月给她装了半筐的干果花茶,让她带回知青所吃。 夫妻俩一起送她下山,李佳双很不好意思,觉得太麻烦了。叶炎说晚上他也要巡逻,顺便送她而已。 沈灵月则说,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也是无聊,送佳双姐下山刚好陪叶炎一起巡山。 一直送到山脚下,能看到村里的烛光两人一狗才停下。 李佳双边走边回头看,月光下大乔山不再是如匍匐的野兽般吓人,那对年轻的夫妻站在山口,让大乔山多了一道别样的风采。 温馨又浪漫。 “呵呵,他俩真把日子过成诗了!” 想想知青所里才领证的另一对,李佳双只觉讽刺。 当初灵月结婚的时候,都等着看她的笑话。最美的女知青嫁给护林员,一辈子留在山沟沟里。 都在羡慕沈灵娟和李朗,他两白捡得大便宜,成了第一批回城的知青。李朗和沈灵娟的感觉也好,成天黏在一起。 结果这才短短几天,情势大变,人家沈灵月和叶炎在山里把日子过成诗。 李朗和沈灵娟在知青所把日子过成一曲武戏,吵闹不堪! “呵呵,他俩都想着回城,看他们现在这样子,就算回城日子也不好过。” 李佳双回知青所的时候,又听到李朗屋里传来沈灵娟的哭声。他俩一早就去镇上等信,看来又没等到。 黄芸悄悄来接她:“佳双姐,早知道你去看灵月,我就跟你一起去了。我也怪想她的。” 李佳双冷笑一声,你是想吃肉吧!还是想借攀上关系,拿到回城名额? “灵月忙得很,没时间招待客人。不相干的人就别上山打扰她了。”李佳双毫不客气地说。 翌日上午,李朗跟副队长大吵一架,不得拉着沈灵娟去干工分活。因为副队长说,他再不干活,就去实名举报他。 两人黑着脸在玉米地除草时,久违地听到自行车铃的声音,接着就是邮差的喊声:“知青所的李朗同志、沈灵娟同志,有你们的信!” 两人皆大喜过望,来了!终于来了! 能回城了! 第26章 舅舅来接 邮差送来的确实是李朗和沈灵娟回城申请书,审核通过。 村民们没感觉,但知青所沸腾了起来,李朗一扫过去几天的萎靡,再次挺直了腰杆。 他可是整个镇上第一批回城的知青!不光大乔山,连附近几个村的知青听闻后,都来打听消息。 这是个信号,只要有一个人能回城,那其他人都能走门路想办法申请回城。 众人的恭维、羡慕让李朗和沈灵娟飘飘然起来,都很有眼色地没提沈灵娟的逃犯父亲。 看来那事也不影响他们回城,说明他俩找的门路很硬。 黄芸一直在地里干活没回去,她之前嘲讽沈灵娟,现在回去肯定会被她笑话。 李佳双也没回去,她得加油多干活,再攒一天假来去山上看沈灵月。她刚才问了邮差,里面有护林员的包裹,看样子是一袋书。 她得学习参加高考,回城上大学,可比回城等着分配工作要强。 李朗同样一改过去几天对沈灵娟的态度,当天晚上搂着她又是哄又是亲,又是畅想美好未来给了诸多保证和承诺。 因为他很清楚,这份回城申请书能审批下来,是沈灵娟的母亲在背后托人找的关系。 王天利的事情发生后,沈灵娟就赶紧给她妈发了电报,直接说,不赶紧让她回城,事情一传来她这辈子都毁了! 汪素云虽然是个极度自私的利己主义者,但她很清楚女儿的性子,真让她回不了城,她肯定会鱼死网破把自己也牵连进来。 汪素云只好又吹枕边风,一边求沈雷,一边找人脉托关系,幸好王天利的案子还在审,并没有传开。 也找不到跟沈灵娟和汪素云的证据,这年头消息传播不像后世那么广,总之汪素云花了钱卖了人情,成功把沈灵娟和李朗弄回城了。 两人还要往上跟村公社、镇上的知青办打报告,大概三天后就能正式回京城。 李朗的心都飞了,开始畅想在城里工作,平步青云。沈灵娟专挑前世他工作的业绩来讲,因为说的太过真实。 让李朗彻底相信自己能当官,高升,分大房子,成为优秀人才…… 这三天期间,李佳双又上了一次山,她把沈灵月给她的干果花茶卖了,买了十二个鸡蛋当礼物。 到上山时看到叶炎正在动手做木活,李佳双同样会做木工,一看就知道他做的是张书桌。 沈灵月在一旁不时给他递个东西,笑道:“他见我在小桌上写书不容易,就动手做个大书桌,到时候咱俩一块用。” 李佳双忙道:“那我得帮忙!叶炎同志别看我这样,木活我也会做。” 沈灵月点头:“是的,佳双姐木匠、竹匠的活都会干,可厉害了!咱们厨房的架子,就是她帮忙做的。” 叶炎不让她动手:“你陪灵月说说话。” 李佳双朝沈灵月眨眼睛:“哎哟,不叫你沈灵月同志了。” 这时李佳双看到才牵的晒衣绳,搭的床单和一排白棉布小垫子。 那小垫子给婴儿当尿布大了点,当垫子又小了点。好奇问:“这是做什么用的?难道灵月你有了?” 沈灵月双颊飞红,都用了这些东西,他要还喊我沈灵月同志,那这人就太没心了! 做什么用的,呃,当然是因为天冷床单不易干,做那事时隔一层用的。 叶炎这个家伙彻底学坏了,竟然说出:“要是担心弄脏床单,那咱就不在床上……” 沈灵月揉揉后腰,在椅子上也行,就是太费腰。站着扶着桌子也可以,就是手掌都撞得蹭破皮了。总到温泉那里也不行,会感冒的…… 见她脸越来越红,李佳双忙问:“真有了?” 沈灵月赶紧摇头:“不是跟你说了嘛,我要准备高考,先不要孩子。” “快别问了,佳双姐我们来圈知识点吧!” 高考资料是舅舅寄得,很全面。并且舅舅还心细地准备了两支钢笔两瓶墨水和两本大笔记本。 沈灵月打开包裹的时候既感动又好笑,舅舅这是把大乔山当成什么也买不到的山沟沟了。 她直接分给李佳双一套,李佳双不愿意要,钢笔可算是重礼,并且灵月这钢笔一看就是好牌子的。 沈灵月只得说:“那算我借给你的,以后你再还我。” 她知道李佳双自尊心强,这样的姑娘最怕欠人情,因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偿还,干脆不要。 不像黄芸,巴不得你多送她一些,她只会甜甜地恭维道谢,但从来不想还的事。 两人很快进入学习状态,看书时沈灵月才发现重生最大的好处,不是能规避曾经的错误,而是年轻的脑子太好用了! 我竟然曾经会写这么复杂的方程式吗?化学和物理我竟然也看得懂!这么复杂的政治问题,我也能找到核心。 还不用考英语,沈灵月更有信心了。 叶炎见她俩在廊下认真地对题写知识点,便没打扰自己悄悄去巡山,回来时带了只兔子。熟练地把皮剥了放进待硝制的桶里,这几天攒的兽皮能给灵月做件冬衣了。 沈灵月闻到氽水的味道时,才惊觉已经到饭点,赶紧去厨房帮忙。 李佳双忙去烧火,再三感叹学习起来时间就过得好快。直到现在她才想到,还没跟两人说李朗和沈灵娟要回城的事。 听她说完之后,叶炎隐晦地打量了一眼沈灵月,见她确实丝毫不介意,头也没抬地道了句:“是吗!那知青所能安静了,以后我有空去知青所找你。” 李佳双看一眼叶炎,见他端着氽过兔肉的脏水出去,这才低声问:“你真的不在乎?你之前很想回城的。” 沈灵月笑道:“那要看怎么回去,和跟谁回去。现在嘛我只想和叶炎一起,高考因去上学。” “叶炎也要考试?” “他不考。” “那你要回城上学,你们俩不是要分开?” 沈灵月笑道:“不会的!嗯,就算真的会分开也没事,只要我们的心在一起,短暂的分别就是为了相聚的快乐。” 李佳双戏谑地说:“瞧瞧,咱们沈灵月同志要成诗人了。你们俩感情可真好,在村里看习惯了打架的两口子,看你们这样我还真不习惯。” 屋外的叶炎自然也听到那句话,心在一起,分别就不是事。 他看向远山,可是有些鸟飞走了,就不会再飞回来。 但是灵月,只要你想飞,飞多高多远,我都会支持你。大乔山,绝不是困住你的笼子。 三天后,知青所的众人送李朗和沈灵娟进镇坐车,再三请两人回城后打听一二,哪个单位最缺人,只要是城里的单位,不管什么岗位,他们都愿意申请试试。 李朗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骄傲地走在中间,享受众星拱月的感觉。沈灵娟像个事事以夫为先的小妻子一样,一点也不抢李朗的风头。 不管知青们问什么,她都羞涩地说:“都是朗哥安排的,我也不懂。” 但大家心里都门清,李朗出身农村,城里根本没有人脉,你们能回城完全就是你家人的帮忙,这会都把功劳给李朗了。 一行人才走出村子,就看到张村长在那挥手,满脸红光的说:“快来快来,哎哟,沈知青真是的,怎么没提前说一声,你家人还安排了车来接你们啊!” 瞬间,众人看李朗和沈灵娟的眼神又变,羡慕嫉妒之情都快化成水从眼睛里溢出来。 小汽车啊!县城都看不到几辆小汽车。满车的孩子都跑出来看车,是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大乔村的土路上。 简直就像外国来的资本家大小姐,进入这个山沟沟一样耀眼。孩子们远远看着,很想靠近摸一摸,但又不敢。 村民们同样远远围着看:“这就是桑塔纳啊?听说是外国资本家老爷开的车,咱们大乔山竟然也能看到。啧啧,真气派啊!” “我死之前要是能坐一趟小汽车,这辈子都值了!” “听说是找沈知青的,沈知青还真是城里的有钱人啊!” “不是说她生父是逃犯吗?看来她妈挺有本事的啊!” …… 众人的议论自然传到知青所众人的耳中,李朗说不清心中的滋味,他确实是靠沈家,但沈家这样张扬。 好像就是为了告诉别人,他李朗是个吃软饭的。 他朗在能坐不汽车回城的骄傲,和尊严被践踏的自卑中来回横跳,最后也只说了沈灵娟一句: “家里要来人,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沈灵娟也很懵:“我妈没说派人来接咱们啊!” 这时村长招手向车里的人笑喊:“人来了!沈知青来了!”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一身黑色中山装的寸头年轻人从司机位置上下来,到后面开车门,先下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眼镜的中年人。 这人长相方正,一身正气,腰背挺直如松,年约五十,饶是村民也看得出来,这人肯定是个干部! 又下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跟村里的年轻人完全不同。他穿着一身迷彩服,宽肩窄腰长腿,往那一站就知道是个好兵。 眼神凌厉,气质出众。他往那一站,四周讨论的村民声音都放小了。年轻人是满眼羡慕,兵哥啊!这一看就是部队里的长官! 村中女人们看向沈灵娟的眼神都变了,没想到沈知青的娘家人这么出众,也难怪她总想回城。 只是大家看李朗的眼神也变了,在大乔山的年轻人里面来说,李朗确实是个优秀的。戴着眼镜的斯文气质,是村里年轻人没有的。 他长的也周正,个头高,往人群中一站也算是出众。但跟这车上下来的三人一比,立即就被比下去了。 连那个司机的气质都比他好,大家又疑惑起来,沈知青有这样的娘家人,怎么会看中李朗?还跟另一个沈知青抢对象,闹得满村热闹。 沈灵娟看着这三人不敢上前,因为她都不认识。 而李朗一心想着巴结一下进城找好工作,忙拉沈灵娟:“快给我介绍一下,这是哪个亲戚。” 那中年人一看就是干部,自己进单位后有这样的大干部提携,升职可容易多了! 李朗讨好地笑着上前,却见那中年人目光犀利地看向他和沈灵娟,面露疑惑地问张村长: “你们村就这一个沈知青?她不是我要找的人,我要找的沈知青叫沈灵月,我是她舅舅。” 此言一出,看热闹的人又热议起来。原来不是沈灵娟的娘亲人,是沈灵月的啊! 知青所的人看李朗的眼睛再次带上讥讽,沈灵月有这样的舅舅,沈灵娟有个逃犯爹,哈哈,你这媳妇选得好! 沈灵娟受不了这样的眼神和议论,硬着头皮上前:“舅舅,灵月妹妹在山上……”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敏安打断:“我只有一个外甥女,你别乱攀亲。张村长,灵月在哪座山上?能否请人带个路?” 张村长当然是亲自带路,司机请他坐到副驾驶,可把张村长给乐坏,他可是全村第一个坐桑塔纳的人啊! 李朗快步走上前想打个照面:“舅舅,我是灵娟的丈夫李朗。”他边说边伸手,结果谢敏安压根不看他一眼,直接上了车。 倒是那个穿迷彩服的年轻人笑了,但那笑容让人心里发毛,他正了正帽子,饶是有趣地对李朗和沈灵娟说: “没听到吗?别乱攀亲!灵月的舅舅与你们有什么干系?” 车窗慢慢关上,年轻人犀利的眼神一直盯着李朗,满心鄙视,就是这样一个小白脸,把灵月欺负的不愿意回城了? 这个继姐看着就很有心机,小灵月斗不过她认输了? 小汽车往山脚开去,村里的孩子还追着一段路。等彻底没影了,村民才散去,有人故意高声说笑: “看来有些人是不配做车回城,只能靠两条腿喽!” 李朗恨得牙痒痒,眼镜下面看沈灵娟的眼神又变了。她都没提醒自己,这是沈灵月的舅舅,不然自己才不会跑上来丢人现眼呢! “走!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刚才听说有小汽车来接两人有多嚣张骄傲,现在就有多狼狈,就连回城的喜悦也被淹没了。 第27章 顾司白 看着桑塔纳的留下的车辙印,李朗心有不甘地问沈灵娟:“你和灵月是姐妹,这么多年她的舅舅你都没有认成亲戚吗?” 沈灵娟当然不会说,自己的母亲当小三,把沈灵月的母亲气病,最后一病死了的事。沈灵月的舅舅恨死了她和她母亲,甚至也恨死了沈雷。 怎么可能跟她认成亲戚!但看到李朗满脸期待,她决定先说个小谎:“舅舅很少在家,多是在外面出差,我跟舅妈挺熟的。” 李朗信了,当即笑道:“那咱们回城要多跟他家走动走动,舅舅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你要知道找好单位,有长辈提携有多重要。 我是为了咱俩的未来,灵娟你要帮我啊!” 沈灵娟立即点头:“我明白的,朗哥你放心,我会跟亲戚们走动,你肯定能进好单位。” 她记得前世李朗回城后就进了最好的国营单位,才一年就当了领导。 那个单位好像是沈雷安排的,反正沈灵月自甘堕落要留在山沟沟里,沈雷的人脉肯定都给她用。 走出大乔村的时候,没有大乔村的村民阴阳怪气,更没有人知道她沈灵娟的亲爹是个逃犯。 沈灵娟的腰背直多了,她换上从县城买的小皮鞋,穿了一件红色的呢子外套,让李朗也穿上城里流行的灰色中山装外套。 两人瞬间由土土的下乡知青,变成时髦的城里青年。坐在去县城的客车上,众人频频看向他俩。 李朗有些紧张,京城是什么样的呢?只要安排了工作,他就是城里人了。虽然沈灵娟有个逃犯亲爹,但这几年自己还得靠她才行。 这么想着,李朗伸手在椅子下面牵住沈灵娟的手。 沈灵娟红着脸,满眼都是欢喜,我和朗哥终于离开了那个山沟沟,开始全新的生活! 而我,也终于摆脱了前世的错误,成功嫁给朗哥,没有癞子、叶炎、沈灵娟。这辈子我一定会很幸福,幸福到让沈灵月羡慕嫉妒! 只是看着路上行驶的客车,沈灵娟不禁又想到那辆桑塔纳,沈灵娟的舅舅来找她做什么? 该不会要按她回城吧?她会不会抛下叶炎回城呢? 是了,她和叶炎都没领证,真被她舅舅安排着回了城,她会不会又来抢朗哥? 不,她抢不到的!我和朗哥可是已经领证了! 那个穿迷彩军服的年轻男人是谁?从来没听沈雷说过。 与此同时,桑塔纳到了大乔山下,这里已经没了能行车的路,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护林员小屋。 一路上张村长都在说,沈知青在村里有多受欢迎,没干过重活,嫁给叶炎后,叶炎对她有多好之类的话。 谢敏安看着这条小路,听村长说灵月嫁给叶炎后,就进山住进了护林员小屋。 他还没上山,就开始心疼起来。灵月那么娇气,竟然每天要爬这样的山上上下下。 他已经从灵月的信中得知她嫁人的真相,她虽然再三说叶炎是个好人,可以托付终生。 可谢敏安还是看出来了,她是被迫嫁人的。这孩子自从她母亲走了之后,就不爱说话,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跟他这个舅舅也疏远了,所以在收到沈灵月的电报时,谢敏安才会那么激动。 本以为灵月很快就会回城,没想到她把回城申请书给了继姐,竟然要留在大乔山不回城了。 这下谢敏安坐不住了,他先质问沈雷,你继女抢了灵月的对象和回城名额,你知不知道? 结果沈雷竟然有脸说:“这是她们两姐妹商量着来的,灵月知道说不想回城,喜欢山里清静。” 把谢敏安气的大骂,就没见过这样的男人,把继女视为掌心宝,亲生女儿到靠后。 谢敏安这才决定亲自来一趟,亲眼看看灵月,再当面问问她的想法。当初沈灵月母亲出事,自己人在外地回不来,没能替妹妹主持公道。 如今妹妹只有灵月这个外甥女一点骨血在世,他肯定全力照顾。 “司白,麻烦你跑一趟,你和灵月自幼相识,她以前很听你的话,你也帮我劝劝她,她还年轻,不能一辈子留在山里。” 顾司白正正帽子,崎岖的山路他脚步依旧轻快,不时扶谢敏安一把。 闻言笑道:“谢老师言重了,我一直把灵月当亲妹妹看,没想到我去大西北三年没联络,灵月发生了这么多事。 您放心,我会劝她的。不过您说灵月问您要了一批高考资料,看来她还是想上大学的,这样就好,凭灵月的聪慧,肯定能考上好大学。” 说到这里,他眼眸微眯,目光变得凌厉:“您要担心她那个护林员丈夫不让她走,大可不必,下放的分子,我最懂他需要什么。” 做个交易就是,只要小灵月别伤心就好。 那姑娘最爱哭,动不动就哭得的鼻子眼睛红通通的,小时候他总叫她小兔子。 想到过去顾司白的表情温柔起来,没想到才三年,那个可爱的小兔子就被人欺负成这样! 村长在前面喊:“叶炎!叶炎啊,有客人来喽!” 又笑对谢敏安和顾司白说:“就在前面,护林员屋在半山腰,不用再往前走。” 两人越过一丛开得正茂盛的野菊丛,看到两间不大的木屋,带个木棚放杂物。码得整整齐齐的柴,放着挑水的桶,铁锹、成包的马料等物件。 一个长相很是周正的青年穿着背心,脖子上搭条毛巾,正在做木活。 谢敏安仔细地看这青年,长的确实很不错,浓眉星目,一身正气,阳刚满溢。 嗯,要是跟山下见的李朗比,小灵月这眼光还是不错的。 要是灵月不愿意离婚,那就把这孩子一并带到城里,看着是个实诚孩子,不会做对不起灵月的事。 顾司白只扫一眼便看出来,这叶炎当过兵。但他的目光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那就是院子里晒衣绳上的床单的一排白棉小垫子。 这种垫子只有两种用处,一是给婴儿垫着隔尿的,还有一种,他从一些老兵口中听到的,有些新婚女人滋润。 床单脏得快,得另用一个垫子…… 顾司白的脸色有点难看,不管是哪种用途,他心里都极不是滋味。 他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都在保护的小兔子,竟然,被这个不知哪来的野男人给抢了! 顾司白的手握成拳,看着叶炎的眼神弃满敌意。 叶炎擦擦脸上的汗,瞬间就感觉到顾司白的目光,他心一沉,这人是谁? 但他丝毫不惧,你是冲什么来的? 这时村长拉叶炎:“沈知青呢?快来问好,这是沈知青的舅舅。” 村长给叶炎和沈灵月主的婚,他有一种身为叶炎长辈的感觉,知道城里人看不起乡下人,并且这沈知青的舅舅还是坐桑塔纳的干部,他生怕叶炎失了礼数。 叶炎一怔,灵月的舅舅,那这个对自己有敌意的男人,是准备把灵月带走的? 叶炎握着手巾的手瞬间一紧,他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灵月那样的皎皎如月的女子,确实不应该在山沟沟一辈子。她讨厌父亲沈雷,怨恨后妈和继姐。 如果是沈雷来接她,叶炎会强硬地把人护在身后,但是她尊重的舅舅来接她,她会怎么选择呢? 叶炎朝谢敏安点头致意:“谢伯伯,屋里坐。” 村长笑着提醒:“叫什么伯伯,叫舅舅。” 顾司白冷笑:“舅舅先别喊,还不知道灵月和你是怎么回事呢,好好的知青在你们村莫名其妙嫁给下放分子。” 张村长当即急了,虽然他有点怯顾司白,他身上军人气质太浓,但还是为叶炎说话: “这位同志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他俩又不是盲婚哑嫁,是正儿八经谈对象,全村吃了喜酒的。” 顾司白冷哼一声:“结婚证都没领,谁知道灵月是不是自愿的!” 这下张村长也没说知了,干笑道:“这个证以后会领,我们叶炎可不是成分不明啊,你们瞧瞧派出所前几天还给他表璋了呢!” 叶炎眸光微眯,看向顾司白。这个人直接叫灵月的名字,还叫的那么顺口,他和灵月是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沈灵月的声音从屋后传来:“叶炎,再给我拿个筐子,这里野菊花太多了,我要多摘些……” 然后从坡下爬上来的沈灵月惊在了原地,手中一筐野菊花全部洒在地上,她怔怔地看着谢敏安,有些不敢置信地唤了声:“舅舅。” 谢敏安瞬间眼眶红了,嗓子有点痒地回应:“唉,灵月快过来,让舅舅瞧瞧。” 沈灵月冲过来握着舅舅的手,泪如雨下。对谢敏安来说,他们只是几年没见面。 但对沈灵月来说,是隔着前世今生,隔着生死两茫茫的再会啊! 她忙请谢敏安进屋:“舅舅快进来说话,山路不好走,您累着了吧!” 叶炎转身要去厨房烧开水,张村长推他:“你进去说话,我来烧水。” 这时顾司白的声音响起:“小灵月,你是没看到我吗?” 沈灵月的脸瞬间白了几分,扶着舅舅的手僵硬了。 她不是没看到,而是在强装镇定,以防自己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举动吓到舅舅,也让叶炎误会。 顾司白。 她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 重生之后,如果说她最不想见到的人是谁,绝对是顾司白。 对李朗和沈灵娟,她有恨有怨有愤怒,想报复想看戏。 如果说李朗和沈灵娟毁了自己的前半生,那顾司白就是她后半生的怨愤和不甘心。 她和顾司白三岁相识,顾司白是舅舅家的邻居,她每次去舅舅家,顾司白必来找她一起玩。 后来两人读同一所小学、初中,再之后她下乡,他入伍。 顾司白成了她记忆中的邻居大哥哥,两人再无交集。 直到她被李朗和沈灵娟害得进了疗养院,舅舅知晓后托刚好在同一个城市的顾司白去看她。 顾司白给正处于人生最黑暗时刻的她,带来了一缕光。 他不光来看她,还给她请最好的医生,把她从疗养院接了出来,然后他向她求婚。 沈灵月被巨大的幸福冲昏了头,自卑到不敢答应。 他那时已经是军官,前程似锦,没结过婚。而她离了婚还有精神病史,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 除了青梅竹马的情谊外,她哪里配得上顾司白? 顾司白的家人当然全力反对,哪怕有舅舅从中调和,依旧很反对。顾司白模样好,有大好前程,顾家家大业大,什么样的好姑娘娶不好。 娶一个有精神病的二婚?她还不能生育! 顾家人可不信她住疗养院是被前夫迫害的,进那种医院只有可能是精神病。 但是顾司白很坚持,以一己之力挡住家人的压力,说服了一无所有的沈灵月,硬是娶她过了门,带她到自己公派的城市,两人过起自己的小日子。 那时沈灵月是多么幸福多么快乐啊!她甚至觉得前半生的痛苦是老天对她的考验,因为她后半生会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直到很多年后,她才知道自己被顾司白骗的有多深! 那时的她甚至卑微到问顾司白:“你既然要骗我,为什么不骗我一辈子?” 顾司白只是冷冷地回她一句:“梓月回来,我没必要再隐瞒。 这些年我没有对不起你,离婚后我会按时给你打赡养费,别闹得那么难看,签字吧!” 李梓月,顾司白的白月光,沈灵月住进疗养院那年,她去了海外。 沈灵月不知道自己是替身,还是顾司白为了应付家逼婚的工具,或者是为李梓月铺路。 娶过她这样一个不能生育还有精神病史的顾司白,离婚后娶留过洋的李梓月,顾家人再古板也会同意。 那时沈灵月不懂,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好都是演得,所以当他厌恶时,他会有多狠。 她哭、闹、恳求,两人结婚这么多年,当真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顾司白是她的救赎,她不离婚,她不能离开他。 顾司白的回答是,把她带到当年关她的疗养院,捏养她的下巴让她看疗养院的大门。 在她耳边说:“你不想再被送进去,就乖乖签名离婚。我会养你一辈子,但你不许出现在梓月面前。” 第28章 你怕我? 沈灵月看着悍了铁条的窗户,缠了电网的网墙,呆滞麻木的病人,想到那段犹如地狱般的生活。 她死死捂着耳朵,这个把她从地狱带出来的男人,又要亲手把她推进去,只为了给另一个女人腾位置。 沈灵月这才知道真正的狠人是什么样的,就是顾司白这样,爱你是能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不爱你是毫不留情地将你推向深渊地狱。 她求生的本能和最后的尊严,让她没再闹下去,签了离婚协议,住进了顾司白安排的地方。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很快就悄悄搬走了,去了四季如春的南方生活。 顾司白让她恐惧,对李朗是恨愤,对顾司白是从骨子里的惧怕。 我曾有多感激你救我出深渊,后来就有多怕你,夹杂着爱和怨的惧意,让她只想生生世世再不相见…… 没想到重生之后这么快又和顾司白重逢了,前世明明两人直到她在疗养院才见面的。 她给舅舅的那封电报,不光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还引发了蝴蝶效应。 此时,听到顾司白戏谑地询问,沈灵月只能硬着头皮回道:“顾司白同志,好久不见。” 顾司白正正帽子,狭长的眼眸微眯,好陌生的称号。 眉梢微挑,小兔子以前总是叫他顾大哥,现在叫他顾司白同志,这是要撇清关系吗? 你就这么怕,你这个便宜丈夫误会? 越是如此……顾司白嘴角微扬: “小灵月怎么这么客气?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共用过一个水壶,睡过一张儿童床的。 上次分别时还抱着我哭,再相见竟然这么生分。” 他如愿看到叶炎的眼神染上一层醋意,心中冷笑,还真是便宜丈夫,只怕小灵月自己的事什么都没跟他说过。 沈灵月的心狂跳,顾司白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穿越了时光,从前世传到她耳边一样。 她死死掐自己的掌心,直到痛意让她保持冷静,这才强笑道:“顾同志真会开玩笑,小时候的事谁还记得。” “对了,我还没介绍呢。舅舅,这是我的丈夫叶炎。” “叶炎,这是我舅舅。这位是舅舅的邻居顾司白同志,小时候我们同桌,他很照顾我的,你要好好帮我谢谢他哦!”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不对,可顾司白心里就是很不痛快,凭什么让他代你谢? 叶炎却觉得心尖像羽毛扫过一样,痒痒的,甜甜的。灵月并没有因为这两人的到来,而嫌弃他。 他像宣示主权一样,朝顾司白伸手:“多谢顾同志对灵月的照顾,你放心,以后就我照顾好灵月。” 顾司白眸光一凝,落在沈灵月身上,让她觉得有两道火在背后灼着一样。 轻哼一声,握住叶炎的手,两个男人跟暗暗较劲一样,一个比一个用力。 “小灵月虽然不是我亲妹妹,但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的。她要受了委屈,我不会不管。”顾司白直视叶炎。 叶炎同样直视他:“有我在,灵月不会受任何委屈。” 两个男人一个阳刚正气,一个霸道桀骜,偏偏两人又都生得高大,只是这样握手对视,便让人感觉到眼神之间的敌意。 等两手分开时,沈灵月发现他俩都将刚才互握的手转到背后,她的视线刚好看到顾司白的手,竟然露出清晰的五指白印。 你们是握手,还是掰手腕? 舅舅在那里看叶炎的表璋旗,又看到小桌上沈灵月做的笔记,夸奖地对灵月说:“这样的环境下你也没忘学习,舅舅为你骄傲。 灵月啊,你打算考哪所大学?” 沈灵月笑道:“还没确定,不过我想离舅舅近点,还是考回京市的好。” 谢敏安意有所指地看叶炎一眼:“这大学一上就是几年,学费什么的你不用担心,舅舅出。” 叶炎上前:“不用麻烦舅舅,灵月上大学的费用我来负责。” 顾司白冷笑:“凭你一个护林员,挣的工分给灵月付学费?” 沈灵月忙道:“舅舅放心,我和叶炎会准备的。” 顾司白见她总是不理自己,并且很抗拒和自己交流,心中认定她是怕叶炎。有叶炎在场,她不敢说实话。 便直接对叶炎道:“你们这婚结得突然,我和谢老师想单独跟灵月聊聊。” 叶炎笑对沈灵月说:“那你陪舅舅聊聊,我去准备晚饭。” 沈灵月才想说让他留下,没有什么事是他不能听的。 就被顾司白打断:“灵月你是怕他吗?” 沈灵月往舅舅身边站了站,我只怕你!叶炎我才不怕呢。 她觉得确实应该和舅舅说清楚,省得舅舅不安心。 “舅舅,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谢敏安轻叹一声,压低声音说:“确实如司白所说,你这婚结得太突然,让我怎么放心? 这小叶看着是个正直的人,但咱们对他一无所知,他家里人你也没见过。 灵月啊,要舅舅说呢,你还年轻,你们也没领证,不如你跟舅舅回城,先考大学,分配好工作。 这小叶要是愿意等你,到时候你们再领证。” 沈灵月知道舅舅是一片真心为她,并且舅舅的提议确实是为她考虑,这话本应该由父亲来说。 可惜她没有好父亲,沈雷对她不回城留在农村之事,只觉得丢脸,连封信都没来过。 她坐到谢敏安身边,握着舅舅的手,真诚地说: “舅舅,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下乡这两年让我学到很多东西,也看透很多事。 我不想依靠别人,不是说我不相信舅舅,只是您有自己的工作,还有表哥表姐他们,不能把太多精力放在我身上。 我能靠自己过好生活,我会努力考上好大学,做新时代的优秀年轻人。 至于我和叶炎,我想跟舅舅说的是,我们不是盲婚哑嫁,我也不是一时冲动嫁给他。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家里的情况舅舅也知道,如果我没有嫁人回了城,我父亲和汪阿姨肯定会拿捏我的婚事,到时候又是一地鸡毛。 叶炎是个值得托负的好人,他曾经救过我很多次。我已经决定,这辈子就跟着他。 即便我们没领证,可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丈夫。 我希望舅舅能支持我,毕竟您是我最尊敬的长辈。” 谢敏安为沈灵月的乐观精神感到高兴,很多年轻人下乡后精神就萎靡了,不思进取,不愿学习。 同时也很心疼,灵月以前是个没主见的姑娘,凡事都要身边人为她做决定。 这几年经历的事太多,迫使她成长。唉,要是她母亲还活着,她肯定肯定会回城,找个门当户对的年轻人。 像司白就很不错。 但对于灵月所说和叶炎的感情,谢敏安还是觉得这是年轻人冲动,婚姻是两个家的事,不是两个人的事。 你们在这山上小日子过的诗情画意,要有想过未来?有了孩子怎么办?你上大学就是四年,什么样的感情分开四年也就淡了。 可是年轻人就是看不透这一点,等年纪大了看透了,又迟了。回过头来劝年轻人,才发现每一代人都在重复同样的路。 同样劝不醒。 谢敏安是个儒雅脾气好的长辈,他除了讲道理之外,让他说些掏心窝子的话,或是恐吓的话,他也说不出来。 并且他确实觉得叶炎这年轻人不错,虽然只是短短的一面之缘,可他活了大半辈子,看人还是准的。 小叶的眼睛澄亮清明,是个心术正的。这个年代因为成分问题下放农村的,谢敏安也知道,很多年轻人自己是没问题的,只是被家族带累。 他并不歧视这样的年轻人,只是怕灵月也被拖累。 他拍拍灵月的手,不想苦口婆心地劝,便站起来说:“我去跟小叶聊聊,司白啊,你帮老师劝劝灵月。 这样的大山就他俩人守着,多不安全。你在这也没有老师辅导,大学不是那么好考的。 舅舅又不是要棒打鸳鸯,你跟我们回城专心应对高考,还是能和叶炎往来的嘛。” 沈灵月伸手抓住谢敏安的袖子:“舅舅别走。” 她真的不想和顾司白单独相处。 可舅舅还是走了,顾司白托着下巴挡住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小灵月,你是在怕我。还是怕你那便宜丈夫误会? 怎么?他会欺负你?打你吗?” 沈灵月再次握紧拳,垂眸道:“你别胡说,叶炎对我很好,从没碰过我一根手指头。” “这么说,你是怕我了!我就奇怪了,咱们以前那么亲近,几年没见,你怎么会怕我?”顾司白边说边靠近。 沈灵月忙坐回椅子上,低声道:“我才不怕你!” 没错,我已经重生了!沈灵娟和李朗那对渣男恶女绑得死死的回了城,远离了自己的生活。 至于顾司白,他现在还没认识李梓月,而自己也不会做替身。 这一世,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她不会被任何人送进疗养院! 这么想着,沈灵月有了勇气,瞬间直视顾司白,再次重复:“我才不怕你!还有,我的事与你无关!请你不要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顾司白眉一挑,伸手就想抓她的头,以前就是这样,小白兔不听话,他就按住她的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还逃不掉。 狼王再一次圈住了小白兔。 但这一次,他的手才抬到沈灵月头上,就被另一只手握住手腕: “灵月说得很清楚,你没权干涉她的生活,听不懂吗?” 叶炎高大的身躯挡在沈灵月面前,一把握住顾司白的手腕,想甩开,才发现这人的力气也很大,竟然甩不开。 两人同时腰发力,腿一蹲,肘与肘对接,力量与力量的直接碰撞。 地上的一块青砖,被顾司白生生踩断,而叶炎也差不多,脚下那块砖硬是踩进土地半截。 沈灵月生怕惊扰到舅舅,忙去拉他俩,却发现他俩的手臂都像铁一样,根本拉不动。 只能改为劝,焦急地对叶炎道:“不要这样,他远来是客,舅舅会生气的。” 叶炎眸中的怒意退去,不光是怕舅舅生气,更怕吓到灵月。 这才松开了手,直视着顾司白却对灵月说:“野鸡你炖得更好吃,我来烧火,你来掌勺。” 说完直接牵起灵月,但他的目光全程戒备地看着顾司白,就像从猛兽手中抢回妻子的狼,戒备又警惕地看着另一头恶狼。 顾司白揉揉手腕,冷笑一声,有趣! 小灵月找的这个临时丈夫不是草包呢!只是他还是想不通,灵月对他的态度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谢敏安正在院中看风景,这大乔山除了太过偏僻,确实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风景独特。 院中开垦了一片菜园,新下的菜籽才发嫩芽,屋后开了一丛丛野菊花,灿烂如朝阳。 一只小黑狗在他脚边跑来跑去,不远处还拴着一匹马,不时朝院子这边嘶鸣一声。 怪不得灵月不舍得走,他要是在这山上住着,也会舍不得走。 采菊东蓠下,悠然见南山。人年纪一大,就会向往山林。 可是,灵月还年轻啊! 他刚刚试探地问叶炎的家世,结果这小子滴水不漏,只知道也是京城人,组织安排他来大乔山,别的不便透漏。 见灵月被他牵去厨房,顾司白脸色不佳地出来,他不禁上前问:“怎么样,劝住灵月了吗?” 顾司白摇头:“不知道这小子喂灵月吃了什么迷魂药,灵月现在是少女怀春,一颗心都被他拴住。” 出来取柴的张村长听不下去,要为叶炎辩解几句,又不敢说得太直白,毕竟牛棚抓奸之事太影响两个年人的名声。 只能说:“叶炎可没给沈知青灌药,相反,他还救了被灌药的沈知青呢!至于是什么人给沈知青灌药,你们打听一下就知道。 沈知青之前那个对象,就是咱们在村头见到的李朗,现在是沈知青继姐的男人。她继姐为了抢李朗,在村里闹了不少事呢! 姐姐抢了妹妹的对象,还着急领了证。对了,那个进山的逃犯,持刀要抢沈灵月同志。 就是沈灵娟同志的亲爹!你们说这事闹得,要不是叶炎护着,沈灵月同志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我估计沈灵月同志不愿意回城,也是为了这事,她继姐和姐夫才回城,她就跟着回去,不是又落人口实? 万一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大学都考不成了!哪有跟叶炎在山上清静。” 第29章 我娶你 张村长的话让谢敏安和顾司白都是一怔,顾司白上前一把握住村长的肩膀:“你把话说清楚,那个李朗怎么欺负灵月了?” 他的脸色变得很是吓人,狭长的双眸微眯,一身肃杀之气,不是针对村长,是针对李朗。 怪不得灵月变化这么大!她一定是被李朗那个混蛋欺负了,才匆匆嫁给叶炎这个护林员。 张村长吓的手里的柴都掉在地上,谢敏安忙上前拉顾司白:“好好说话。” 顾司白深吸一口气向村长道歉:“对不起,我只是太在意灵月的遭遇,一时冲动。” 张村长擦擦额头上的汗,还想怎么委婉地说,谢敏安直接道:“不必顾忌,事已至此我做为灵月的长辈,只想知道真相。 那孩子面薄,一直不愿意跟我们说她在大乔村遭遇了什么。突然发个电报说结婚,还要留在山上不回城。 我这个做舅舅要是不问清楚,于心不安。” 张村长感同身受,他也是有儿有女的人,想想自家姑娘要是被人这样欺负,他也会追问到底。 轻叹一声,看一眼厨房,灵月和叶炎夫妻俩一个烧火一个掌勺,没看到院中三人在做什么。 张村长这才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以及猜到的都说了,先说李朗,本来是灵月的对象,为了回城名额对灵月百般地好。 可他外表端正,其实好美色,沈灵娟妖妖娆娆的,手一勾私下就把李朗给勾走了。 灵月亲眼看到他俩写的情书,村民也曾看到沈灵娟和李朗钻小树林。 就在灵月拿到回城申请书时,突然被人关在牛棚里,一起关进去的还有叶炎。 沈灵娟闹得全村都听到动静,说灵月和叶炎滚草垛。 后来灵月自己说她是在的叶炎谈对象,并且早就跟李朗分了,但李朗不承认,又是吵又是闹。 灵月不想跟他俩多纠缠,和叶炎办了喜酒搬到护林员小屋来住。 当时村里有个闲汉还堵灵月,幸好叶炎及时赶到救了她。 也不知他们三个怎么商议的,最终回城的名额给了沈灵娟和李朗,恰在这时又有逃犯进山,持刀挟持灵月,也是叶炎一枪打中逃犯。 谁能想到那逃犯还是沈灵娟的亲爹! 张村长跟说书一样,说得抑扬顿挫,津津有味。谁让山村生活乏味呢,就这一个月发生的事,够大乔村村民十年的谈资。 张村长有意将叶炎说成多次救沈灵月于水火之中的好青年,有点添油加醋的成份,但没太超脱。 而他不知道的事他也没瞎说,虽然有传流言说沈灵月和叶炎滚草垛,是被人下了药。 但这事太过严重,真查起来他这个村长也逃不了责任,便没说出来。 “你们说说,但凡换了别的姑娘遇到这些事,早就想不开投河了,要么就哭瞎眼。 沈灵月同志心性坚定,没被这些风言风语搅扰,嫁给叶炎到山上过清静日子也挺好。 真要回了城,再遇到李朗和沈灵娟,你说说让她咋自处? 听说城里流言如刀,要给她扣个破鞋的名声,那是逼她死啊!” 这是张村长和刘贵英晚上在床上闲聊时聊到的,听说城里抓作风问题抓得很严,在农村被人传两句闲话不当紧,年轻姑娘在城里传了闲话,那真是没法做人了。 可能因为这个灵月才不愿意回城的吧!知青所里人人视回城申请书如宝,她却是不争不抢直接让给沈灵娟。 呃,村长还不知道是卖的。要是知道一张卖一千块钱,他就能理解沈灵月了。 “叶炎娶灵月同志可是用了心的,进深山逮的野猪、麂子、山兔、山鸡,村里摆了两天的宴席,全村都来参加。 连村支书嫁女都没这热闹!叶炎那孩子虽然老实话不多,可他对灵月同志是真心实意地好。 我们山下一天两顿红薯糙米粥,灵月同志在山上隔三差五有野味吃,比你们城里人吃的也不差吧!” 同样的话谢敏安听了是心疼灵月,这孩子下乡之后吃了太多苦,她那继姐和后妈,简直是变着法搓磨她! 沈雷个不当人子的,亲女儿被欺负成这样,他不闻不问。 怪不得灵月这么坚定地要跟着叶炎,继姐欺负她,对象骗她,知青们眼馋她能回城,村民们当笑话看,还有村里的二流子堵她。 唯一能信任的只有叶炎。 而顾司白却抓到重点,灵月曾被人把她和叶炎关在一起,还被捉奸。 他比谢敏安知道的得多,知青为了回城,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下药、灌鹿血、打晕了扒光衣裳往屋里一塞,管你们有没有做什么,女孩子的名声也彻底毁了。 灵月当时该多绝望,多害怕!所以叶炎提出娶她,她立即就答应了。 这是第一遭,后面还有村里的二流子把她拉到玉米地,要不是叶炎及时赶到,她就被糟蹋了,也就成了村民口中的破鞋。 再到沈灵娟亲爹进山持刀挟持,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遇到一个恨她怨她想出口恶气的悍匪。 要不是叶炎那一枪,顾司白能想像灵月会遭遇什么。 顾司白的手都气得抖了起来,他以为灵月下乡只是吃点干活的苦头,等熬回城就好了。 却没到像她这样貌美的年轻姑娘,到了大乔山这样的地方,那就是一盆才透出嫩箭的兰花送到猪圈,一块香嫩可口的肥肉进入狼窝。 之前灵月一定是把李朗当成依靠,才那么信任他,结果发现被骗,李朗同样是个混蛋。 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这个护林员小子。 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个月来接她? 顾司白懊悔不已,同时觉得眼下灵月害怕他,并不是真的在怕他,只是怕强壮的男人靠近。 她被吓坏了。 顾司白看着厨房里掌勺的沈灵月背影,只觉心疼不已。 当初那个千娇百媚,仰着头甜甜唤他司白哥哥的小姑娘,再也回不去了。 李朗、沈灵娟、二流子、逃犯,这些欺负过灵月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灵月为什么不敢回城他也明白了,很快顾司白想到一个解决的办法。 他到厨房门口道:“灵月,过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沈灵月不想去:“我在炒菜。” “菜一会再炒,你要不过来,我是不会走的。” 叶炎猛地站起来在怒视着他,沈灵月忙道:“那好,你到屋后等着,我就来。” 她又对叶炎说:“我就跟他说两句话,唉,他这个固执的很,认定的事别人怎么说他都不听。 等我跟他说清楚,省得以后他总来吵咱们。” 叶炎心里很不是滋味:“你对他很了解?” 沈灵月干笑道:“认识的时候长嘛,在舅舅家那条胡同,他总以大哥自居,我们这些年纪小的都是他的跟班。 他对我就像对妹妹一样,你别多想。” 灶台火光的照射下,沈灵月看到叶炎红透的耳垂:“我没多想,就是觉得这人不讲理,你快去快回。” “嗯,小心别把锅烧干了。” 沈灵月用围裙擦擦手,对院中的舅舅和村长笑道:“马上就开饭,再等一会。” 见舅舅看自己的眼神充满怜爱和疼惜,沈灵月心一顿,张村长这个大嘴巴又跟舅舅说什么了? 屋后的顾司白倚在一棵松树上,看到她过来没有大刺刺地上前,见她戒备地盯着自己离了几米远就不动了。 他也没生气,反而是心疼。灵月果然被吓坏了,连我都害怕起来。 他轻声道:“我已经知道你为什么要嫁给叶炎,但是灵月,你真的要在这山里一辈子吗?” 沈灵月摇头:“我在准备考大学,看以后分配工作分到哪里。一辈子那么长远的事,谁说得好。” 顾司白要是跟她好好聊这个,她既然心里再恐惧,再慌乱,也能强撑着和他聊两句。 “那叶炎呢?你进城后他怎么办?你心里很清楚,你们不是一路人,与其到那时分开痛苦,不如早点分开。” 沈灵月声音清冷地道:“这就不劳你操心。” 顾司白的语气从未有过的温柔:“灵月,你们没有领证,不算夫妻。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敢回城,你担心的那些根本没必要。 你跟我回城,我娶你。谁也不敢造你的谣!” 沈灵月听到‘我娶你’那三个字时,只觉脑子一嗡,心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瞬间,前世顾司白的话在耳边响起。 “灵月,我娶你,我带你离开疗养院……” “灵月,我会一辈子护着你,你什么都不要怕。” “沈灵月,看清楚,你要不想再被送进这里,就签了离婚协议书!” …… 说永远爱她的顾司白,牵着她的手把她带离疗养院的顾司白,在顾家人面前维护她的顾司白……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疗养院大门的顾司白…… 还有眼前这个更年轻,更肆意洒脱的顾司白,还着同样怜悯和救赎般的神情说出‘我娶你’的顾司白。 重重身影交织在一起,让沈灵月分不清哪个是前世,哪个是今生。 她惊恐地后退,捂着耳朵让那重重叠叠的声音不要钻进脑海中。 我娶你。 不是世上最动听情话,而是诅咒! 一字一字,像刀一样戳着她的心脏,那里已经被戳得千疮百孔,只是呼吸就痛不欲生。 心好痛! 顾司白,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已经死过一次了,难道这样都逃不掉吗? 顾司白看着脸色发白,身体摇晃的沈灵月,大惊失色:“灵月你怎么了?” 他大步上前想扶住她,却听到沈灵月一声尖叫:“不要过来!” 厨房烧火的叶炎猛地站起,以疾风般的速度冲到后院。 谢敏安和张村长同样往后院跑,只见灵月跪坐在地上,泪如雨下,满脸恐惧地看着顾司白: “你不要过来!” “我不会再嫁给你!永远都不会!” “我不回城!我不会跟你走的!” 谢舅舅忙道:“好好,不回城,咱不回城。灵月别怕,舅舅和司白不是来带你回城的,我们就是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叶炎一把过来抱住沈灵月,像安慰孩子一样抚摩着她的发:“我们不回城,灵月别怕。” 顾司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同时又觉得哪里不对。 灵月说‘我不会再嫁给你’,好像,她曾经嫁给过自己一样…… 那个跟在自己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小姑娘,到底弄丢了。 叶炎抱沈灵月回房后,她哭了好久。心里已经平静了,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流。 自从重生之后,她心里一直压仰着什么,恐惧着什么。直到把李朗和沈灵娟送走,那股恐惧才消失一些。 可在看到顾司白的时候,那股恐惧感就像平静海面下涌动的岩浆,被一句‘我娶你’,像天雷一样劈向海面。 岩浆沸腾,彻底爆发。 叶炎什么也没问,只抱着她安抚,他能感觉到灵月的精神一直很紧绷,但他没问她在怕什么。 他在等,等灵月愿意跟他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今日这两人的到来,他以为灵月会离开,很是忐忑不安,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那个男人,跟灵月的关系,绝不是邻居这么简单。 “走吧!鸡汤要炖干了。”沈灵月擦擦泪,强笑着说。 叶炎轻声道:“不用笑。” “啊?” “你笑的很美,但你要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用笑。我知道,你并不是真正的开心。” 沈灵月的泪差点又涌出来了。 “叶炎,我不想回城,我要赖着你一辈子,好不好?” “好!赖两辈子也行。” “快开饭吧!不然我们太失礼了,舅舅远道而来,连顿晚饭都没吃上。” 餐桌太小,幸好叶炎新做的大书桌还在院子里等着上漆。 铺上两块桌布,开始上菜。山鸡炖榛菇粉条、搪瓷碗蒸野鸡蛋、干煎泥鳅,这个是叶炎在山溪中抓到的。 猪油渣炒马齿苋、后山坡上长了很多肥嫩的马齿苋,沈灵月摘了氽水晒干存着。 炒黄豆芽,这个是沈灵月自已发的,豆芽短短胖胖清炒就很好吃。 这菜是上一道张村长吸一下口水,上回镇上的干部下乡,村里招待的菜色也没这么好啊! “舅舅快坐,刚刚是我一时失态,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沈灵月扶谢敏安入座。 又歉意地道:“可惜没有酒,不然我定陪舅舅喝两盅。” 顾司白不用人请,自己坐到沈灵月对面。他把帽檐拉低,从阴影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 第30章 老婆 顾司白怕再次吓到灵月,甚至没有与她对视。 此刻,他的心像沸腾的湖水,喧嚣着、咆哮着,却又无处可以宣泄。 灵月竟然受了那么多委屈和苦楚,她在绝望之中,是否唤过自己的名字? 是了,他想起来了,小时候玩扮家家酒,灵月一直扮自己的新娘子。所以她在痛苦之时想到了这个吗? 想到我这个曾经做扮家家酒时的丈夫,如果那时候自己在,就能拯救她。 不得不说,顾司白的脑洞挺大。当然,他不可能想到沈灵月重生的事。 根据理性来分析,这是他想到的唯一可能。 灵月在痛苦时把童年的记忆混淆,将自己视为救赎,而自己未能来救她,她被这个叶炎救了。 所以自己现在来找她,她才会责怪自己。 顾司白一点也不怪灵月对他的态度,只有心疼。那些欺负过灵月的人,他一定不会轻饶! 都怪李朗、沈灵娟,还有沈雷!都怪他们,让我那可爱的小灵月,变成如今陌生的模样。 而谢敏安完全不敢再提让灵月回城的事,他觉得灵月是受得打击太大,回城只能刺激到她,在这样山清水秀的清静地方,反而能让她养好精神。 至于叶炎,之前他以为是叶炎拦着不许灵月回城,甚至提出要求,回城必须带上他,或者拿灵月的名节做些交易之类的。 他都想好了,只要叶炎守口如瓶地放灵月走,花多少钱他都愿意。 没想到完全是他想错了,不是叶炎不放灵月走,而是灵月离不开叶炎。 这个阳刚英俊的青年,明显已经成了灵月心灵的支柱。在她被亲人欺负,被曾经的爱人欺骗,孤立无援之时,是叶炎救了她。 这么一想谢敏安越看叶炎越满意,这年轻人手脚勤快,对灵月体贴,支持灵月高考。 做护林员能打猎,把灵月养得面色红润。 听说知青所里其他知青都吃粗粮,一个月都吃不到一回肉,可他们这个小家却不缺荤腥。 看刚刚灵月激动的情况,回城后说不定还要看医生,也没法静下心来读书。 算了,就让她留在这里,等考上大学之后,自己再多帮衬她。 谢敏安感激地对叶炎道:“麻烦你照顾灵月了。” 叶炎忙恭敬地说:“舅舅言重了,灵月是我的妻子,照顾她是我应该做的。” 叶炎给谢敏安挟了个鸡腿,谢敏安笑着挟到灵月碗里。灵月刚才哭一哭,压力小很多,只要不看对面的顾司白,她又能说说笑笑。 “舅舅这话说的,什么叫麻烦他照顾我。我也有照顾他好不好?今天这菜就是我烧的,舅舅快尝尝好不好吃。” 说着灵月帮舅舅挟另一只鸡腿,又挟一条干煎泥鳅。其实锅里还有一道菜,野紫苏烧兔肉。 可惜刚刚叶炎冲出厨房,忘了撤火,烧糊黑了,只能留给小黑狗吃。 谢敏安吃了一口,先是笑着点头,没来由地眼眶一热。灵月吓一跳:“这么难吃吗?” 可看张村长,吃的全程不抬头。一幅今日这一餐吃完,未来三天不吃饭的架势。 至于顾司白,沈灵月没看他,爱吃不吃,不吃滚蛋! 说起做菜,自己前世跟李朗在一起时,做的都是省钱的家常菜。但凡多做道荤菜,都会被李朗妈骂贪嘴。 一块肉切多少块,他妈还会来数,上桌后少一块,就骂沈灵月偷吃。 真正学做菜,是嫁给顾司白之后,他不爱吃外面的饭菜,不管参加什么级别的宴席,回来都会叫饿。 非要灵月给他炒两个小炒,再煮碗手擀面才行。 那时的沈灵月完全沉浸在幸福的婚姻生活当中,事事以顾司白为重,每天给他做饭成了自己最大的爱好…… 没想到前世学到的手艺,这辈子用上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将有限的食材做得好吃些太重要了。 谢敏安忙摇头笑道:“不,味道很好。舅舅只是没想到,灵月这么有长进,都会烧菜了。 记得你……以前你从不下厨,盐和糖都能放错。” 沈灵月知道他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轻笑道:“因为那时我妈不让我下厨房嘛,她说要养好手,以后画画弹琴。 下乡之后没办法啊,知青所做饭是轮着来,不得不学。舅舅喜欢就多吃点。” 沈灵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谢敏安的眼眶又红了。没有娘的孩子,一夜之间就长大起来了啊! 灵月下乡之后,真的吃了很多苦。 饭后叶炎熟练地收起碗筷,让谢敏安又多看他两眼,看这熟悉样,家务活他应该也没少干。 顾司白一直在找机会跟沈灵月说点什么,可他又觉得不论自己说什么灵月都听不进去。 只能干巴巴地说:“我那里有不少学习资料,你有需要给我写信。” 沈灵月头也没抬:“我有需要会跟舅舅说,不劳烦顾同志了。” 顾司白一噎,搁他平时的脾气,肯定会直接提起沈灵月的胳膊,逼她与自己对视,再喊一句‘顾同志’,就敲她一头板栗。 但想到她像一只陷入绝境的小兽一样,抱头蹲在地上哭的模样,到底于心不忍。 强忍下这口闷气,顾同志就顾同志吧! “这是我的地址和电话,我现在驻守的地方离你们县不远,有事给我写信。” 沈灵月接了过来塞进口袋,她知道她要不接,顾司白肯定不会甘休。 反正她不给他写信就是了,至于电话更不会打。 “天擦黑了,舅舅要不要住一晚再下山?”沈灵月真诚留道。 心里补充一句,没别的床位,顾司白你就下山去村长家睡吧! 谢敏安笑着拒绝:“不了,舅舅明天还有事,今晚得赶回县城。 对了,我买了一些东西放在车上,叶炎啊,你跟我下山去拿吧!” 顾司白忙说:“留灵月一个人在山上吗?一起吧!” 沈灵月想想这一路最少要走大半个小时,顾司白的眼神让她如芒在背。一路上他肯定会想尽办法跟自己说话。 太痛苦了!光是想想跟他一路同行的场景,沈灵月就觉得心慌气短起来。 她强笑道:“得留人看家,我就不下山了。” 转身进屋将自己最近炒的野菊花茶和晒的干木耳各装一包,递给舅舅道:“山里没什么好东西给舅舅,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舅舅别嫌弃。” 谢敏安接过,也不让叶炎送了,再三叮嘱叶炎:“照顾好灵月,有事给舅舅写信。” 又像哄孩子一样哄灵月:“好好复习,看不懂的教材写信问舅舅。” 沈灵月心里很不是滋味,舅舅这是觉得自己受的打击太大,不能受刺激吗? 东西由张村长带为转交,沈灵月和叶炎送了很远,舅舅再三让他俩回去。 沈灵月只好站在那里目送,顾司白频频回头,但沈灵月一眼都没看他。 等三人成了一个小黑点,沈灵月才转身回家。小黑狗在欢快地吃骨头,今晚的骨头够他吃好几天。 叶炎去洗碗,沈灵月扫地。两人都有点恍惚,直到叶炎洗完碗来提醒她: “那个纸条,搁好了,当心弄丢。” 沈灵月一怔,从口袋里掏出顾司白留的地址和电话:“你说这个?” 叶炎低声‘嗯’了一声,沈灵月当着他的面走到灶台前,伸手把纸条丢进灶炉里。 残火一窜,白纸成灰。 这一世她和顾司白再次建立起来的那一缕线,被她亲手烧成灰烬。 “留着做什么?我又不会跟他联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叶炎好像浑身放松了下来。 沈灵月还在扫地呢,他突然上前从背后抱住了沈灵月,把头支在她的肩膀上,搂着她的腰:“别动。” 沈灵月放下扫帚,静静地享受着他主动的温存。繁星密布,山风摇曳,护林员小屋像遗世独立的世外桃源。 独属于两人的世外桃源,将一切纷扰隔绝在山林之外。 “叫声老婆听听。” 浪漫的气氛被沈灵月一声调侃打破,叶炎的眼睛在星光下,比繁星还亮。 沈灵月看着他嘴唇动了又动,一脸的紧张和慌乱,就是没喊出来。 她笑了起来:“逗你玩呢!不想喊就不喊。我说叶炎同志,你今天是不是很怕我跟舅舅走了?” 叶炎轻轻地嗯了一声,沉声道:“咱们没领证,你想走,我没权力拦你。” 沈灵月生气了:“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没领证,你就不想负责任是不是?” 叶炎一愣,这话怎么说的?怎么变成我的错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说,你想回城,我不会拦你。” “为什么不拦?你老婆走你都不拦一下吗?有你这样的老公吗?” 叶炎忙道:“那我拦,不管是谁来带你走,我都拦着不许!” 沈灵月瞪着他,瞪着瞪着就笑了起来:“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一直说什么没领证,那我们领证去啊!” 叶炎低声道:“你知道的,我的情况暂时领不了证。” “那就手写一张!真是的,别人没领证是女方心不安,咱们倒成了你这个大男人心不安了。 我说过的,这辈子跟定你了,你想甩都甩不掉!谁来我都不会走!” 沈灵月当即去书桌那里手写结婚证,烛光给她的脸渡上一层莹润之光。 一双眼睛如潋滟了一湖秋水,明媚动人,两瓣樱唇时而抿着,时而微嘟。 灯下的灵月,美得像一幅画。 叶炎看呆了,这是我的媳妇,谁也别想抢走! “好了!签名吧!” 叶炎接过,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大名。一式两份,沈灵月递给他: “收好了,不许再说咱们没领证,我随时能走的话啊!” 叶炎嗯了一声,现在你不想走,但你考上大学了呢?过几年你想当母亲了呢? 我怎么会那般残忍,把你拴在深山一辈子…… 当天夜里两人等了许久张村长也没回来,估计是明天才把东西送来。 便熄灯不等了睡觉,这一夜,叶炎比那夜在牛棚时还要热情,交缠在一起的时候,都恨不得融进对方身体里。 沈灵月只觉得那一下撞到心尖上,撞得她灵魂都疯狂起来,极致的快乐之时,她转头回眸,眼神迷离,樱唇微启: “老公~” 叶炎五指伸进她的头发里,轻轻地拢着,炽热的唇瓣印上她的樱唇。 “老婆” …… 张村长扛着谢敏安送的一箱东西欢喜地回家,跟家人绘声绘色地说着坐桑塔纳的感觉。 什么椅子软得像棉花,一点也不颠,跑得飞快,树影在窗外窜一下闪过…… 又说今晚那顿饭,不愧是城里的干部,吃的斯文的很,都不抢肉!一只鸡他一个人吃了一半。 刘贵英嫌弃地说:“丢人啊!你真是丢死人了!人家干部肯定笑你。” “哪能啊!灵月的舅舅和气的很,再三谢我照顾灵月和叶炎。那个年轻军官也……挺客气的。 瞧,他给了一包好烟呢! 没想到灵月有这样厉害的娘家人,李朗可算是走眼喽,便宜叶炎那小子。” 刘贵英好奇:“她有这么厉害的舅舅,怎么不回城呢?要是舍不得叶炎,小两口一起回城就是了。” “人家说山里清静,要在山里好好复习准备考大学。等考上大学不就回城了吗!” 这时他们的小儿子去翻那一箱子东西,张村长赶紧过来拍他的手: “别乱翻!都是书啊本啊的,你又看不懂。” 刘贵英忙说:“上面确定了吗?真能高考?那这些知青还不都去考。” “考肯定很多人要考,考不考得上就不一定喽!我在路上听灵月舅舅说,返城的知青多了,城里根本没那么多岗位安置。 呵呵,瞧着吧,李朗和沈灵娟为了回城,干了这么亏良心的事来。他俩回城也落不得好。” 刘贵英不信:“那他俩也能考大学,城里怎么着也比乡下出路多。只要别眼高手底,肯定能找到好岗位。” 可李朗和沈灵娟会不眼高手低吗? 当然不会!李朗现在一心想着利用沈家的人脉进个好单位,而沈灵娟只想着李朗能重复前世的辉煌。 两人在车站听到有人讨论高考的事,都不屑一顾,现在考大学,等大学毕业分配工作,黄花菜都凉了。 回城就要进好单位,开始往高处爬,又回去读书算怎么回事? 沈灵娟试探地问:“要真能高考,朗哥你考吗?” 李朗冷哼一声:“我有那个清闲时间吗?怎么,你想考?” 沈灵娟连忙摇头:“你放心,咱们就算不是大学生,进得单位也比那些大学生好!” 第31章 回城后 李朗听沈灵娟说的笃定,并且她一直对自己能进好单位这事都很肯定。 自从灵月出了那事,跟叶炎钻牛棚滚草垛之后,沈灵娟对自己有着一股盲目的信任。 非常笃定自己能进好单位,不止一次听她说过,自己会升官,以后还会发大财,根本不用愁钱的事。 搞得他自己都自信起来,好像只要回到城里,单位随便挑,钱轻而易举就能赚到。 为什么沈灵娟如此笃定?李朗这么一想,瞬间有了猜测,低声道: “灵娟,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岳母跟你说,已经替咱们找好单位?”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那就是沈灵娟的母亲和继父已经肯定告诉她,找好的单位,只要他俩一回京城,就能走马上任。 那可是京城啊!多少人努力一辈子都进不去一个正式单位,但他娶了沈灵娟,一切都变得唾手可得了。 沈灵娟因为王天利的事,一直对李朗有点愧疚和担忧,担心他会因为自己生父是逃犯,看不起自己,想跟自己离婚。 这些见李朗温柔地握着她的手,满眼期待地看着她,沈灵娟实说不出口不是这样的。 她努力回想前世李朗的单位是怎么进的?应该是沈雷找的关系,反正沈灵月不会回城,沈雷的人脉只能给自己用。 李朗还是那个李朗,没道理前世进了好单位,这辈子进不去了啊!更何况还有自己从旁协助呢! 她当即肯定地点头:“是的!爸和妈都说了,只要咱们回城,立即就安排好单位。” 李朗大喜过望,快速抬起沈灵娟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口。幸好客车里的人都自顾自的,没人看到。 “能娶你为妻,我李朗何其有幸啊!” 沈灵娟红了脸,因为太幸福了。这就是她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没有沈灵月从中搅和,她和朗哥比翼双飞。 “能嫁给朗哥,才是我的幸运。” 客车摇摇晃晃到了终点站,他们还要转乘火车。许是对未来太过有信心,李朗被沈灵娟的阔绰感染。 火车坐的是软卧,要知道他以前都是买站票的。 两人拿着结婚证和村里的证明,住进软卧包厢,趁没有别的乘客上车,两人连衣裳都没脱完,就快速在下床铺亲热了一回。 沈灵娟长的虽然不算大美人,但她身体丰盈,腰肢柔软,眼睛因动情变得水汪汪的。 农村人对这样的女人都用一个字来评论——骚。 她发起荡来,李朗立即忘了她的生父,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两夜三天的火车旅行,两人度得极为甜蜜。直到下了火车,这个甜蜜才被打破。 李朗没来过京市,沈灵娟给他买了新衣裳、新鞋子、新眼镜,他全部换上,以为自己能充当京市人。 可走出火车站,他瞬间就觉得自己太土了。手脚怎么放都别扭,他好像是从乡下来的农民工。 反而是沈灵娟,变得张扬又明媚,完全就是城里人的气质。李朗站在她身边,要不是那幅眼镜,他完全就像是给她扛包的小工。 “妈,不是说好你雇车来接我们吗?怎么没看到人影啊!” 汪素云的声音不那么热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门,自己叫个三轮回来。” 沈灵娟忙说:“朗哥第一次到咱家,你准备饭菜丰盛一点。” 汪素云匆匆道了句:“知道了,你们快点。”就挂了电话。 沈灵娟心里有点堵,母亲这态度可不像欢迎他们的样子。 三轮车很多,沈灵娟熟练地砍着价,终于回到城里,让她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特地让师傅绕到天安门,好让李朗瞧瞧。结果两人一路发现三五成群,甚至十几个青年凑在一起,要么蹲在路边抽烟,要么高声论谈着什么。 城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闲散青年?他们不用上班吗。 一问拉车师父,那师父比她还诧异:“你们不知道啊?是了,看你们这样子,也是刚下乡回城的知青吧?” 李朗率先答道:“是的,我们都是城里人。” 欲盖弥彰,师父一听他口音就知道不是京城人,但也没揭穿,猜到是这个京市姑娘在乡下结的婚。 “各地知青返城,如今光京城就有三十万待业青年!哪有那么多单位容纳这些人呦! 听说上面在调查,估计这些回城知青还得分配到外地去。 对了,你俩有单位了吗?” 李朗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沈灵娟依旧很笃定:“有了,我们就是分好单位才回城的。” 车夫顿时羡慕的很:“哪个单位啊?我儿子也才回城,要是找不到单位,只能跟我一起跑车喽。” 当进入沈雷住的四巷胡同时,李朗越发地不安起来,因为他刚听到有青年跟居委会大妈吵架。 好像是说要他们进什么合作社工作,合作社可不是正式单位,也就比个体户强一点,不包分房的,说出去都矮人一头。 大妈说他们要是不干,没挂职早晚还得分到外地去。 李朗再次忐忑地问沈灵娟:“岳父岳母真的已经给我们找好单位了吗?” 沈灵娟也有点不自信了,实在是这一路看到的待业青年太多,她还看到几个熟人,都在跟居委会大妈吵着说工作的事。 她不记得上辈子有这些事啊!根本没为工作犯过愁。 她完全忘了,她的工作是叶炎拿命换来的。上面把她按殉职军属来安置,而她重生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害叶炎和沈灵月。 “先回家问问。”沈灵娟的笃定已经被一路看到的待业青年打磨完了,同时担心起来,万一进不了好单位怎么办? 直到现在她还认为李朗随便就能找到工作,只是单位好坏而已。 四巷胡同很窄,勉强能三人并行走,两边的墙壁湿湿黏黏的,京城的深秋笼罩着一股萧条枯寂之感。 走到尽头是个公厕,李朗正好要上,就把东西给沈灵娟自己进去。 结果差点恶心得他吐出来,有人才倒了屎盆子没清干净,下脚地方都没有。 京城的老巷子环境这么差的吗? 沈雷的家是两房一厅,沈灵娟和沈灵月下乡后,那个房间当成了杂货间,汪素云随便清理了一下,勉强腾出个床铺来。 沈雷还没下班,汪素云正在厨房忙和,沈灵娟伸头一看,她在揉面,旁边是炒好的酱萝卜燥子,没有肉和蛋。 她心一顿,上前道:“妈,我都跟你说了朗哥头一回来,你都没准备点肉啊!” 汪素云头也不抬:“一人一个月只有几两肉的票,我去哪给你俩弄肉吃?” 李朗在门外局促地喊了声:“妈。” 汪素云头也没抬:“东西搁着,随便坐。” 客厅很小,放了一张三人沙发、一张餐桌、一张电视柜,剩下的位置都站不了五个人。 这跟李朗想像的沈家家大业大完全不同。 汪素云还扭头看了一眼,冷淡地说:“李朗同志是哪里人啊?不懂京城的规矩灵娟也不提醒着点,哪有第一次上门空着手的。” 李朗瞬间羞得脸通红,他没钱买东西啊!钱都在沈灵娟那里。他有提醒过,可沈灵娟说回自己家不讲虚礼。 沈灵娟忙分辨道:“我们也没票,啥也买不到。妈,你是怎么了?咱们在电话说得好好的,怎么我回来你又不高兴啊!” 汪素云怎么可能高兴!她把沈灵娟拉到房间,故意放低,但又用李朗能听到的声音道: “你跟我说你带回个当官的,知青队长算什么官? 这明明就是个乡下的穷小子,一点世面都没见过,又没学历,没后台,还不是京城户口。 你好歹在京市上过学,怎么能这么没见识,就嫁这样乡下人!你还回来做什么?干脆跟他在乡下算了!” 沈灵娟瞬间火气就上来了,李朗在她心中一直都是那个人中龙凤,他的失意只是暂时的。 她不许任何人说李朗一句坏话,包括亲生母亲! “朗哥以后会当官!还会发财!妈你怎么门缝里看人?” 汪素云冷笑一声,你以为他是潜龙在渊啊?其实就是个过江之卿!去大广场看看,他这样的回城知青,足足有三十万! 这其中又有几个未来能成龙成凤的?何况他还没有京城户口。 “你别笑,反正朗哥很快就会进好单位。” 汪素云笑得更嘲讽了,好单位,等着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进好单位? 还有一事一直是她心里的疙瘩:“那边派出所打电话来问,王天利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给你送的钱,怎么送到派出所了?” 沈灵娟顿时心虚,打马虎道:“他逃犯的事被警员抓到,我哪知道他以前犯了什么事?” 汪素云又恨恨地道:“两千块钱!你就给我带回这样一个女婿?你怎么一点心眼都没有,还把结婚证领了!” 沈灵娟火又上来了:“妈你要再这么说朗哥,我们就走了啊!以后朗哥飞黄腾达了,别怪我们不孝顺你。” 汪素云也不好闹得太难堪,毕竟这年头名声大过天,沈灵娟的名声不好,她的影响也很大。 李朗在外面坐如针毡,只觉汪素云的话像针一样刺耳,像刀一样剐心,他的自尊简直是放在地上踩! 回城的喜悦彻底没了,反而是在火车的那两夜是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这种尴尬局面随着沈雷回家被打破,沈雷对李朗倒挺客气的,只是那种疏离和从骨子里的看不起外地人,李朗能感觉得出来。 他有点弄不清现在的情况,不是说回城就安排工作吗?沈灵娟可是有个逃犯亲爹,我都没嫌弃她,难道你们还嫌弃我吗? 沈灵娟在饭桌上问了出来:“爸,我和李朗的工作?” 沈雷哦了一声:“等居委会安排,最近统计失业青年,统一安排合作社。” 沈灵娟大惊,合作社算什么单位?那跟个体户有什么差别? 她报出前世李朗的工作单位:“爸,你帮忙问问,这个单位招人,朗哥包管能聘上。” 汪素云忙道:“这个单位耳熟的很啊!对了,这不是谢敏安所在的单位吗?他之前是不是提过一嘴?” 沈雷却皱起了眉,谢敏安确实提过,但人家说的是他儿子要上大学,他能安排个职位,是给沈灵月丈夫的。 人家是给自己亲外甥女婿安排工作,灵娟跟他非亲非故,怎么张嘴要? 这时沈灵娟说:“我们离开镇上的时候遇到了谢舅舅,朗哥跟他打过招呼的。” 春秋笔法用得极妙,不明真相的人还真以为谢敏安承认了他们什么。 汪素云忙说:“那你打个电话问问,最起码给灵娟安排个正式工作。” 沈灵娟高声说:“我不要紧,主要是朗哥。” 汪素云狠狠瞪了她一眼,真是个不争气的,你在城里没工作,那就是待业青年,怎么有脸见人? 沈雷不想这两口子在家长住,想着赶紧把他俩安排出去,当即就说:“那我去找电话。” “我和爸一起去。” 李朗不想跟汪素云一起干坐着等,这个丈母娘对他可没好脸色。 他也站了起来:“我也一起去。” 三人来到巷口小卖部,沈雷拿出电话薄翻找,清了清嗓子,他是真不想跟这个妻兄联系。 因为沈灵月母亲的死,谢敏安是恨透了他。 但为了家里清静,这个电话又不得不打。 “喂,大哥…哦大嫂啊,大哥出差了是吧……灵娟的丈夫,大哥见过的……之前听大哥说的那个职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李朗和沈灵娟听得一清二楚,谢敏安的妻子是一点也不客气: “你怎么有脸提出这个要求?那个职位是给灵月丈夫的,跟你那继女有什么关系? 灵月不回城又怎么样?灵月不回城就不是我外甥女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把继女当宝,亲生女儿当草啊! 灵月不回城,我们也不会乱认别的外甥女! 那个职位你们想都别想!” 哐的一声电话挂掉。谢敏安讨厌沈雷,尚且场面上还客气一些。但他老婆就不一样了,永远都是一幅恨不得扇你两巴掌的语气。 小卖部张姐全程嗑瓜子听个一清二楚,玩味又嘲讽地伸出两根手指头晃着:“你知道那个国营单位有多难进吗? 有人花了这个数都没进去!你一个外地来的,连京城户口都没有,想进这单位? 灵娟啊,你这是下乡久了不了解京城现况,就这小伙子的情况,合作社都进不了! 早点回户籍地还能找个单位,回晚了屁都捞不着。” 沈灵娟和李朗相视一望,都发现对方脸色苍白。 这回城怎么跟自己想像的不一样呢? 第32章 高考 沈雷的脸也黑了起来,这事肯定会在熟人间传开,他那高傲的继女带回一个乡下女婿,还眼高于顶,没学历没背景,想进国营单位。 还让他求前妻的哥哥,他还被大骂了一顿!沈雷忙放下电话费,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李朗和沈灵娟还在错愕之中,怔了半晌李朗才恨恨地说:“你不说家里已经安排好工作了吗?” 沈灵娟忙道:“朗哥你相信我,你一定能进那个单位的!” 她很快想到一点:“对了,只要你过去,让他们看到你,他们就会聘你的。” 她立即拉着李朗往单位处跑,张姐在后面嗑着瓜子看笑话,这沈雷的继女是把脑子丢乡下了? 还看到她那傻丈夫就会聘?乡下来的土小子,能进正经单位才怪! 很快有客人上门,张姐立即将这事当八卦说了出来。各地的小卖部都一样,一直是八卦的源头。 不出半天,这事必定传遍这片街区。 汪素云等到沈雷回家一说,事情的结果她倒也不意外,本来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她低声问沈雷:“怎么办?灵娟的工作安排不上,只能进合作社。那李朗是连合作社都进不去。” 沈雷冷着脸半天才道:“她连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咱们说一声,现在把女婿带回来就让咱们包工作,我怎么管?” “我回单位了,这事你自己跟灵娟商量!” 汪素云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什么。特别是她之前偷卖了家里几件古董,把两千块给沈灵娟。 沈雷至今还不知道,她生怕被发现,最近一直小心翼翼的。 汪素云能想什么办法?她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趁灵娟和李朗结婚的事还没传开,悄悄把婚离了。 李朗回他老家去,灵娟留在京城,对了,不是开放高考了嘛,让灵娟考大学。过个几年这事没人说起,灵娟再重新找个高门。 汪素云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准备两人一回来她就悄悄跟沈灵娟说。 而在此时,李朗又一次遭到羞辱。沈灵娟竟然真的直接把他拉到谢敏安的单位,结果连大门都没进去。她一直说着让领导看一眼,就会应聘李朗。 门卫大爷直接把她当找工作找疯了,喊来两个保安:“把这两疯子赶远点!没介绍信就敢大刺刺来要工作!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你这乡下小子能闯的!滚,快点滚!” 沈灵娟情急之下,点名要见一个单位工职人员,刚巧那人路过,探头问了一句:“这是谁啊?” 保安和门卫还没回答,沈灵娟就欢喜地喊道:“谢强,太好了!你快点跟他们说,这是李朗啊!快让李朗进去。” 一年后李朗是谢强的直属小领导,三年后谢强见到沈灵娟,点头哈腰地喊嫂子。后来李朗下海经商,谢强多次给沈灵娟送礼。 前世的记忆真太实,太深刻,与现状落差感太大,导致沈灵娟有点分不清了。 眼前的谢强还不是那个给恭维她讨好她的小职员,李朗更不是那个天之骄子。 谢强很生气,哪来的乡下土老冒假认亲?这女人听口音是城里人,那男人一看就是才返城的知青。 不送礼,不走人情关系,没介绍信,上来就喊自己大名要工作。返乡的知青都这么狂的吗? 门卫忙问:“谢同志,你认识他俩?” 谢强嫌弃地皱着眉:“我哪认识这样的疯子!刘叔你也衡量一下,现在总有找不到工作的知青闹事,别什么人上门你都理。 没介绍信一律撵走!” 保安不再迟疑,立即动手撵人。沈灵娟还在挣扎:“谢强你不能这样!你看清一点,他可是李朗啊!” 引得附近许多路人过来围观看笑话:“李朗是谁?哪号人物?” 李朗只觉自己成了走街窜巷卖艺的猴子,好像被扒光了扔到阳光下,赤裸裸地给人耍着玩。 在大乔山的时候他可是知青队长!谁不尊重地喊一声李同志。 沈灵娟许他回城后的种种好处,种种前景,结果却是脆弱的琉璃珠子,被一捶粉碎。 沈灵娟还在叫着什么,李朗已经听不清了。保安没动手,他直接上手扇了沈灵娟一巴掌: “你还嫌不够丢脸吗? 你就是故意带我来让人羞辱的是不是?” 他就算是第一次进城,也知道找工作要介绍信。沈灵娟竟然直接大刺刺上门,像疯子一样闹着要工作。 沈灵娟被打懵了:“朗哥,我都是为了你啊!” …… 城里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粥,随着回城知青越来越多,分不到工作,分不到房,一家三代几口人挤一间房的情况比比皆是。 与此同时,开放高考的消息正式传到大乔山。带来希望的报纸像蝴蝶一样飞遍各个知青所,知青们欢呼雀跃,相拥而泣。 高考时间也定了,十一月底第一批开考,满打满算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李佳双欢喜的连鞋都没换,穿着一双布鞋带着报纸来到护林员小屋,进屋都没觉得脚痛,还是沈灵月发现她布鞋前冒水。 让她脱鞋一看,两个大血泡已经磨破皮了,李佳双浑然未觉。 “灵月,太好了!真的恢复高考了!谢谢你,这段时间我复习的很好,要不然我肯定没自信参考。” 沈灵月真诚地握着她的手:“是佳双姐你自己刻苦用功,今年报名的人肯定很多,你最好快点到报名点,先把名报上。 我这里又汇总了一些数学和化学的资料,你拿回去认真看。” 李佳双欢喜地说着知青所的其他人,相约去县城买资料,找家里寄旧书。她因灵月要幸运多了,早早开始复习。 沈灵月本想说咱们可以卖资料,相信那些知青只要一看,都愿意花钱买。 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倒不是她怕多一个人学习多一份竞争,而是这样很容易被人举报,有投机倒把之嫌,很容易落人口实。 不必为了一点小钱,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坏了名声。 这时李佳双反应了过来:“不对啊灵月,我赶紧去报名,你呢?你也要跟我一起去报名啊!” 沈灵月垂眸一笑:“我今年不打算考,等明年吧!我没复习好,没什么信心。” 李佳双不信:“同样的卷子,我才能得七十分,你都能得九十分以上。你没信心,那我就不必参加了! 你才说今年报名的人多,那明年肯定更多。灵月你还是今年跟我一起报名吧!” 沈灵月轻轻摇头:“今年真不行,我再等一年。佳双姐你先考,帮我去大学探探路。” 李佳双苦口婆舌地劝,沈灵月就是不松口。两人都没察觉,巡逻的叶炎提前回来,在门外将两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李佳双不明白原因,叶炎却很清楚,灵月今年不想参考,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他。 他默不作声地去厨房,把刚打回来的野兔剥了皮,将攒的兔皮拿去硝制,得在冬雪之前给灵月做一件皮衣出来。 李佳双晚饭吃得都不香,一直苦着脸劝沈灵月,她觉得两人一直以来一起努力用功,结果她一个人去考。 她本来想让叶炎也劝劝灵月,又担心就是叶炎不许灵月去考的,同时又想到一个可能。 临走前悄悄问灵月:“就算你怀孕了,也能先考了,到时候再办休学。谁知道明年是个什么情况? 还是说,叶炎不想你去?” 沈灵月知道她误会了,忙道:“不是的!我既没有怀孕,叶炎也很支持我,是我自己的原因,是我没自信。 好了佳双姐,咱们先不说这个话题了,总之你好好复习。” 李佳双走后,叶炎才沉声问她:“是因为我吗?其实你大可不必在意我,我说过的,我支持你考大学。” 沈灵月沉默了,叶炎没有逼问她,他一直有种感觉,灵月心中藏了太多事,他在等灵月主动告诉他。 直到上床后,他习惯地搂着灵月。靠在他结实温暖的胸膛上,灵月仿佛汲取到力量,才轻声说: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是我不自信。” 叶炎忙道:“你的成绩很好,比九成知青都强,不可能考不上的。” 沈灵月摇头:“我不是对成绩不自信,相反,我对我的成绩很自信,所以才有把握不论是今年还是明年,我都能考上。 我是,对我离开这里,离开你,独自面对新的生活,不自信。” 她倒不怕遇到李朗和沈灵娟,那些闲言碎语已经影响不到她了。她怕的是顾司白,她怕挣脱不了命运的纠葛,命运再次交织在一起。 不如在大乔山安静地过一年,说不定明年叶炎有机会调回城里,两人不必分开。 叶炎没再说什么,只是接下来的时间他的情绪都很低落,他感觉是自己绊住了沈灵月,让她没勇气飞离这个山沟。 沈灵月也无法跟他说得太细,毕竟跟顾司白的纠葛还未发生,她不能将担忧和焦虑加给叶炎。 日子依旧平淡如水,只是舅舅的信来得多了些,隔三差五都有一封,还会带上关于高考的消息。 最近一次来信舅舅劝她回京市参考,信上还附带了几张华侨劵,说是他朋友送的,可以去华侨商品城买东西。 沈灵月瞬间就想到,这一定是顾司白送的!他在借舅舅之手,转赠给自己。 沈灵月暂时没跟舅舅说,自己今年不打算报名,否则舅舅肯定又要亲自跑一趟来劝自己。肯定还会带上顾司白。 叶炎看到华侨劵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你需要一块手表。” 华侨商品城卖的都是国外商品,不需要票,只要华侨劵,就是海外华侨往国内汇美金,银行转为华侨劵可到专门的商店购物。 因为这个时代,我国的外汇储蓄极少,能给国家赚到外汇,就是功臣。华侨劵是城里人最羡慕的货币,能买到一般商店买不到的洋货。 沈灵月一怔,叶炎认识华侨劵,并且对华侨商品城很熟悉。 叶炎是因家里牵连才下放的,他家到底是做什么的,至今没跟沈灵月说过。 她也没追问,两人就对方的秘密而言,心态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你说我就听,你不说我不会给你压力。 “我今年又不回京市,拿着这东西没用,我会退回给舅舅的。” 叶炎沉默起来,他很矛盾,沈灵月不想走,他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她。沈灵月要是想走,他自然又是不舍的。 两人还没领证,他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这个年轻的女人有着大好的未来…… 叶炎越发地沉默,他到底应该怎么办? 转眼到了十月中,眼看就要下雪,沈灵月把叶炎硝制好的皮子全部取出来,准备给两人一人做一身皮衣,再给舅舅做双皮鞋。 天气渐冷,李佳双上山的次数变少,她上次来是说自己报名成功,依旧是劝灵月报名。 山上越发地冷清,夫妻俩已经一连三天没看到一个外人。 而这一天上午九点多,叶炎巡逻还没回来,沈灵月正在屋里做针线。 突然听到小黑狗的叫声,她从窗户一看,只见张村长带着五个男人过来。 张村长满面红光,吸着一根金色滤嘴的高级香烟,挥着手指着大山跟那五人说着什么。 五个男人一看就是外地人,穿的是夹克外套、皮鞋。 沈灵月见他们走向小屋,忙走到廊下对张村长道:“张叔,叶炎还没回来,这是客人吗?” 她的意思很明确,家里只有我一个女人,不方便待客。还是这么多男客。 张村长笑道:“这些是城里来的探索队,要探山矿的。沈知青不用招呼,我们顺着山路就走。” 五人都看向这个站在小木屋廊下的年轻女人,皆目露惊艳,没想到这样的山沟沟竟然藏着个大美人! 其中四人的眼神只是欣赏,唯有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他的目光让沈灵月觉得像一条黏人恶心的毒蛇。 一行人没有停留,很快就走了。叶炎回来时,沈灵月忙将这事告诉了他。 他有些诧异:“并没有收到上面派人侦查的文件。” 沈灵月说出自己的猜测:“应该不是上面派来的,我估计给村长送了礼,村长才亲自带他们上山。 不知道是真的侦查队,还是有别的目地。” 第33章 小鬼子进山 叶炎沉思片刻后道:“我下山一趟问问村长,你把门窗锁好。” 沈灵月才答应了,看着他走到院门口,结果他又转身:“你带着小黑,我们一起下山。” 沈灵月忍笑答应,叶炎同志,你这是打算去哪都把我带上吗? 到山下时沈灵月去知青所:“我去跟佳双姐说说话,你办完事来接我。” 知青所里热闹得很,都没去上工,在那讨论复习题。一看灵月过来,都跑去问她: “沈灵月同志,你那复习资料能不能给我们一份?” 李佳双气道:“我都说了,你们想看就自己抄,别影响我复习就行。又问灵月要什么?” 沈灵月轻笑道:“我也没有新资料,都是和佳双姐一起复习的。” 黄芸讨好地笑说:“灵月啊,反正你也不参加高考,要资料做什么?不如送给我吧!我帮你洗几天衣裳。” 沈灵月无语地瞄她一眼,她到挺佩服黄芸的脸皮和心态的,这要求但凡脸皮薄的人就提不出来! 沈灵月冷笑道:“我的衣裳有人洗,用不着你帮忙。并且,谁说我不参加高考?” “你又没报名,再说,你都结婚了,还上大学做什么?难道你要跟叶炎离婚?那你这婚结得也太随便了吧? 还是你羡慕李朗和沈灵娟回城?又想回城了?”黄芸用她那独有的,不快不慢不轻不重的语调,说着好像是在开玩笑,却很恶心人的话。 这下李佳双愤怒起来:“你放屁!人家叶炎都支持灵月考大学,你在这瞎嚼什么舌根?黄芸你听着,我的资料谁都能拿去抄,就你不行!” 黄芸哼一声:“人家灵月都没生气,你在这狗腿什么?以为这样护主子,主子就赏你肉骨头吃啊?” 李佳双气得脸都红了,上去要撕她的嘴。因为她经常去护林员小屋看灵月,黄芸没少在背后编排,说她是巴结灵月想在回城之类的。 几个知青忙上来劝架,沈灵月一手拦住李佳双,一步上前,一巴掌甩到黄芸脸上。 她瞬间捂着脸哭了起来,像个楚楚可怜的小白花:“你怎么打人?你仗着自己嫁个护林员,就随便打人是不是? 你们这样欺负我,我,我不活了!” 沈灵月冷笑地看着她,不活了你去死啊!重生之后,我一直在想着把李朗和沈灵娟赶走,都忘了你这个黏黏湿湿的绿茶精。 “我谁都不仗,一样打你!你这臭嘴要是再敢乱喷粪,我不光打,我还撕了它! 佳双姐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一起复习,一起进步,谁像你一样心思龌龊! 各位同志,你们谁想借我的资料都行,大家一起学习争取都能考上大学。 只有黄芸,我一页纸都不会借你!” 黄芸去拉队长田喜强:“队长,你给我做主,她们太欺负人了!” 田喜强才不参与呢,他早就没心思在知青队的工作上,只想抓紧时间复习参加高考。 直接叱道:“黄芸,时间宝贵,大家都在努力复习,争分夺秒,熬夜通宵背书。就你一直没事找事还影响别人。 你要再这样,我只能跟村长说,把你一个人调出知青队住。” 黄芸又看向其他人,结果发现大家全都厌烦地看着她,哪怕曾经有过暧昧的男性,如今也忙着复习,烦她这个挑事的。 黄芸捂着脸哭着冲回房间:“你们都欺负我!” 田喜强转头对沈灵月说:“真对不起沈灵月同志,你难得回一趟知青所,又闹这样的笑话。” 沈灵月笑道:“又不是队长的错,没事,我不介意。大家快复习吧!我和佳双姐说两句话就走。” 佳双趁机道:“既然灵月你来了,能不能帮我们讲讲这张卷子?我们所有人一起对着做的,但还是有一半做不出来。” 书本丢了几年,文科还好点,但理科实在补不回来,连教材都看不懂。 沈灵月接过一看,是张她做过的数学试卷,接过纸笔,将几道大题一题题地演算讲解,知青们围了一圈,屏息静气,认真地听着。 反应快的忙拿稿纸来记笔记,田喜强反应更快,拉出他自制的大黑板,其实就是一块木板刷了漆,石膏做的粉笔,将沈灵月写的解题步骤抄上。 发现他抄错一个符号,沈灵月便接过来自己再写一遍。她字迹娟秀,板书极正,难懂得数学题都变思路都变清晰了。 黄芸在屋里哭了一会,见没人进来安慰自己,料定是被沈灵月收买了。往窗口一看,见大家果然都围着沈灵月。 暗骂一声狐狸精!真不要脸,嫁人了还来知青所晃荡勾引男人! 自己拿出课本复习,家里人说了,她必须要考上大学,城里工作不好找,考不上就留在乡下找份工作。 她才不想留在乡下呢!哼,就算没有沈灵月的资料,我凭自己的才能,一样能考上! 题讲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沈灵月每每觉得口干舌燥,李佳双都会递上放温的茶水。讲完一张数学试卷,又讲了一张化学试卷。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沈灵月听到小黑狗的叫声,才发现叶炎靠在门外也不知等了多久。 她歉意地对大家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有人开玩笑地喊了一声:“沈老师有空常来啊!” 其他人也纷纷笑着叫起来:“听沈老师一节课,茅塞顿开啊!” 把沈灵月喊得不好意思起来,李佳双送她到门口,再次劝道:“灵月你再考虑一下,凭你的成绩,今年肯定能考上的!” 回家的路上,叶炎轻声道: “张叔说那些人已经走了,说是天冷不好侦查,等明年开春再来。” 两人便没将这事放在心上,看来这几人真的只是随便进山看一看。 沈灵月说起刚才发生的事,叶炎轻笑道:“你做得很好,沈老师。” 沈灵月脸一红:“你也跟着他们乱叫!我哪里能当老师,自己都是半吊子。” 叶炎算算报名期限,做了一个决定,一定要在这之前说服灵月参加考试。 那五人都快被他们遗憾了,但三天后,叶炎去巡山时,小黑狗又一次狂叫起来。 那五人中的两人带着一个很大的登山包,笑着走向小木屋,那个留八字胡的男人没来。 沈灵月心一顿,不是说明年开春再来吗?她本来没打算出去的,但那人在门口喊: “沈同志,能不能借碗水喝?” 沈灵月只得开门道:“稍等一下。” 她泡好茶端到院外,自然没邀请两人进来。两人接过茶后道谢,笑着问: “这山里沈同志熟吗?我们是山洞探索者,你在这附近发现过大山洞吗?” 沈灵月摇头:“我很少进深山。你们不是侦查矿脉的吗?” 那人笑道:“侦查矿脉上工作,探索山洞是兴趣。” 其中一人掏出一张地图来看,沈灵月无意中扫一眼,瞬间心一悸,她不动声色地两人添茶,笑道: “冬天山路不好走,山洞里有过冬的熊瞎子,还是别乱跑的好。” 两人笑道:“真遇到熊瞎子,刚好吃熊掌!开春后就忙喽,只有趁冬天清闲时才好进山玩玩。” 他们都没把这个山沟里的年轻女人当回事,长得倒是挺漂亮的,但嫁到山沟沟里,能有什么学问? 故意而看地图时压根就没避沈灵月,而沈灵月表现得也像是毫无兴趣,扫地图一眼之后就没再看过。 喝完茶那两人递两块钱给沈灵月,沈灵月眼睛一亮,表现得非常激动与欢喜,这很符合农村人的心态,让这两人对她毫不防备。 两人走后,沈灵月立即回屋拿起猎枪上膛。抱着小黑狗关紧门窗,盯着屋外。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另外三个人同要背着老大的登山包上山了,那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死死地盯着小木屋,遗憾地摸着胡子说了句: “美人不在啊!可惜了。” 风将他的话传到沈灵月耳中,虽然有点听不清,但沈灵月非常肯定,这人说的是日语! 刚才那张地图,乍一看全是汉字,但语法和结构明显就是日语。只有笔记部份夹杂着平假名和片假名。 这个时代日语用的汉字还很多,特别是正式文件,八成都是全汉字书写。 她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留着八字胡,个子不高的男人眼神为什么让她觉得恶心。因为这人是个小鬼子! 这个时代可不像后世,小鬼子来华夏旅行很正常,这个时代小鬼子敢来,都是历经波折偷潜来的,要么是间谍,要么就是要办别的祸害事。 沈灵月心狂跳,这五个男人中有几个是小鬼子?他们来大乔山这个偏僻地方做什么? 还有那张地图……她努力回想着,忙拿笔和纸将地图画出来。 猎枪不离手,她第一次在山里感觉到害怕,万一叶炎没回来,他们破门怎么办? 每一秒都有一年那么长,太阳好像不动了,连小黑狗也感觉到她的恐惧,蹲在她脚边,都没敢叫一声。 幸运的是,叶炎回来了。 沈灵月打开门后,什么也没说,就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叶炎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沈灵月立即将五人进山的事说了,巨大的登山包,折叠的工兵铲,地图上日文做的注解,还有那个小鬼子。 叶炎瞬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衣裳和鞋都没换,对沈灵月说:“快,我们一起下山发电报,必须尽快上报。” 沈灵月忙道:“我们不能都下山,他们要是悄悄离开了呢?得留一人监督。” 她认真地说:“叶炎,你不能去哪都带着我,我又不能变小让你装进口袋里!我要帮你,不是做你的累赘!” 叶炎不同意:“他们当中可是有日本人,我怎么可能留你在山上?有猎枪也不行!你的枪法还没练好。” 再争执下去只会耽误时间,天黑后邮局下班,电报就发不出去了。 叶炎做了个决断:“你去帮我发电报,我守在这里。” 沈灵月同意了:“好!我去发电报,你放心,我一定会赶在天黑前跑到邮局。” 就算邮局下班了,我也会把工作人员揪起来。 叶炎郑重地拿出一份写着‘保密’的文件给她:“带上这个,电报你亲自打,别让工作人员看到。” 沈灵月心突突地跳,前世她不知道有没有发生这件事?叶炎是死在熊瞎子手里的,万一不是呢? 万一上面怕传开引起恐慌,故意以意外来定了叶炎的死呢? 她好不容易改变了叶炎的命运,万一她做的一切努力只是白费呢?人的力量根本无法跟命运抗衡! 她突然很害怕,比面对小鬼子从门前经过还要害怕,那是对命运和未知的恐惧。 她再一次抱住叶炎:“我后悔了,叶炎,咱们一起去发电报。反正知道这些人在山上,他们跑不了的。” 叶炎安抚着她:“灵月别怕,你放心,组织没派人来之前我是不会乱来的。我只是盯着他们的动向而已。” 沈灵月急哭了:“他们人多,万一发现了你要灭口怎么办?他们肯定带了枪……” 叶炎握着她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沈灵月同志,我知道你一直很坚强,现在拿出你的勇气来,就像你说的,你不是累赘。 我们都是祖国的好儿女,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懂吗? 所以,快点帮我去发电报!” 沈灵月咬牙点头:“我要你答应我,保护好自己,不可以犯险!” 叶炎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答应你,我一定活着等你回来。” 下山的路沈灵月跑得飞快,以前她都需要叶炎扶着过的那些沟沟壑壑,现在是一步就跳了过去。 那份文件被她放在胸口,像火一样烫。之前纹丝不动的太阳突然转得飞快,眼看就要下山了。 她跑到村里时汗如雨下,穿着薄棉袄的后背湿津津的,冲到村长家:“张叔,自行车借我!” 张村长不在家,刘贵英忙说:“你会骑吗灵月?有啥事要到镇上,我喊你张叔回来!” 沈灵月说了句不用,就骑着自行车站起来蹬着跑。 她没说请张村长组织人进山帮忙,那些人肯定有枪,村民去只会造成更多的无畏伤亡。 说不定打草惊蛇,让那些人做出困兽之斗。山脉连绵千里,他们要是受惊躲进深山,就很难抓了。 第34章 援兵是顾司白 沈灵月从来不知道自行车能骑这么快!应该说自己竟然能骑这么快! 自行车被村长当宝贝保养,链条上了油,但跑到镇上的时候还是涩了起来,感觉在发烫发红。 一路上她狂按铃,路上行人本来看她一个姑娘家,不想避让,却被她那双红了眼睛吓得赶紧避让。 “这女人疯了吧?” “赶着投胎啊!” 风中已经传来很多次这样的评论,但她毫不在意。 赶到邮局门口的时候她从自行车上跳下来,任由车子倒在路边,偏偏这时,邮局的工作人员正在锁门。 “等一下!我有一封急件要发电报。” 工作人员叫谢里东,是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这年头邮局工作可是肥差,在镇上说起来是邮局的,那胸膛挺的高高的,能拿鼻孔看人。 到邮局发电报、寄件干啥的,普通人都得赔笑脸,工作人员气不顺训斥你两句,你也得受着。 今天谢里冬心情很好,他对象约晚上吃饭,他急着回家洗头,一看半天没人进来,就准备提前十分钟关门。 偏偏这时沈灵月赶来了,门都挂锁了,谢里冬皱着眉没好气地说:“没瞧见下班了吗!有事明天来早点。” 他说着就要落锁,沈灵月一头一身的汗,声音喘着粗气,一把上前拉他她的手腕: “人命关天的急事!快,让我拍电报。” 谢里冬不信,小镇上能有什么人命关天的事?再说,人命关天你个电报有啥用? 这年轻女人一看就是个知青,肯定是跟高考有关,对她自己来说很重要,但对别人来说根本不算啥事。 “哼,你急还不来早点!都说了下班了,你这女人别胡搅蛮缠啊! 干嘛,你还想动手打人啊? 知青了不起啊!管你是从哪来的,到镇上就得守镇上的规矩!” 很多知青都是从大城市里来的,瞧不起小镇,瞧不起农村,他们这些在镇上的人,同样也看不惯知青。 沈灵月忙把那封密件从胸口抽出来,一角竟然都汗湿了: “这个认识吧?保密文件,有间谍来到镇上,事关国家机密单位!快点让我进去发电报!” 她以为对方看到这文件,肯定立即开门。哪成想,这个工作人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机密文件。 培训时倒是考过,但谁能想到这样的荒芜小镇上会遇到大事! 他看一眼写着‘保密’二字的封皮,料定是沈灵月吓唬自己。 “你一个小知青还跟国家机密扯上关系!唬谁呢?我说了下班就下班,你再纠别怪我动手了啊!” 沈灵月知道再跟他扯下去纯属浪费时间,所谓‘将在外,主令有所不受’,事急从权。 目前必须赶紧把电报发出去,至于用什么手段或是事后要受什么惩罚,她哪里还管得了! 山里可是有五个小鬼子同伙,而叶炎只有一个人。她在这浪费一分钟,叶炎就有可能没命! 她松开谢里冬的手腕,对方翻了个大白眼,冷哼一声,浪费我时间! 结果却看到沈灵月没走,而是捡起墙角的一块砖头,速度极快地‘啪’的一声拍到锁上。 一手扯过谢里冬的衣领,一手的砖头就要往他头上啪,此时她双目腥红,明明是个大美人,可在谢里冬看来却是狰狞的很。 附近的路人一看这阵势,都跑来过劝架。 沈灵月几乎是用歇斯底里的声音吼道:“你特娘的听不懂人话吗?人命关天的大事,开门,让我拍电报!” 谢里冬被她的气势震慑,感觉自己再慢一点,这疯女人的砖头真会拍下来。 而路人也在劝和:“还不到下班时间嘛,谢同志就开门让人家知青发个电报。” “都拍电报了,肯定是有急事。” …… 谢里冬怒气冲冲:“你等着,我一定向你的知青队举报你!让你参加不了高考,回不了城!” 虽然他声音叫得响,但手还是颤抖着开了锁。 沈灵月砖头没离手:“动作快点!打开电报机!” 沈灵月现在的气势很像抢银行的抢匪,劫持着工作人员。谢里冬骂骂咧咧,一群人在外面看热闹,他也不敢真跟沈灵月打起来。 这疯女人不在乎,他可是在乎工作评核的。 “发什么?发给谁?”谢里冬怒冲冲问。 沈灵月一把推开他,自己坐到电报机前,拿出保密文件,对着里面的收件方写下: “大乔山有五个日本间谍进入,需要支援,速来!护林员叶炎。” 谢里冬本来没当回事,结果一看她发的收件方抬头,瞬间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竟然真的是保密工作!苍天啊!多少年才能遇到一次的立大功机会,自己竟然白白丢了。 他脸色瞬间发白,差点吓哭出来:“这,这位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您千万别跟上面投诉我啊!” 沈灵月哪里有空理他,又紧张又焦急,生怕自己错一点或是慢一点,叶炎又一次死在大乔山里。 幸好,没让她等多久,电报机动了起来。对方回电报了: “援军半小时内到达,留在原地等待——xx军第xx团” 沈灵月忐忑了半天心终于放下一些,电报发对了,军中直接派人过来。 但他们却需要半个小时,从这里再赶到大乔山开车同样需要半个小时,叶炎,千万不要有事啊! 沈灵月心急如焚,谢里冬还在一边请求着,她理也不理直接收起文件到镇口等着。 这时邮局的动静已经传开,邮局长急急忙忙地赶来,谢里冬既像抓到救命稻草,又像知道在劫难逃。 关上邮局大门,才哭着把刚发生的事说了。他有意为自己辩护,把沈灵月说成焦急之下情绪失控。 但邮局长岂会猜不到真相,都没骂他:“唉,事已至此,你回家等着结果吧!” 职场老人都知道,没有骂,没有指示你怎么弥补,那才是最严重结果。 说明局长已经放弃他了,好点的结局是自己丢了工作,最坏的结局就是因他影响正事,那可是要吃劳改饭的! 谢里冬就差抱着局长的腿哭了,局长没办法,念在和他父母的旧情上,立即带他去找那个女知青赔罪。 两人匆匆赶到镇口的时候,看到一辆东风牌军用卡车停在镇口,女知青跟司机说了句什么,立即上了副驾驶。 镇上的人没敢靠近了打听,都在猜测是不是又有逃犯逃进山里?因为不久前就有一个逃犯进山,被护林员抓住。 局长腿也软了:“完了完了,这下真是出大事了!” 先不管谢里冬是怎么忐忑不安的,沈灵月没想到军中来人这么快!最多二十分钟就到了,她知道县郊就驻了一支军队。 难道他们刚好在附近巡逻,接到通知就赶了过来? 她把保密文件一露,直说是自己发的电报,在山上守着的护林员是她丈夫。 司机直接让她上副驾驶带路,沈灵月有个优点,那就是越是放松的时候说起话来越是啰嗦,正题扯得远,一件小事能跟人说上许久。 叶炎和李佳双就很清楚这一点,跟她聊天很容易被带偏。 但遇到正事,她紧张的时候脑子却格外镇定,绝不会瞎扯一句废话。有条不紊地将事情经过说出。 从村长带五人上山,说是探索矿脉,但当天村长就说这些人离开了。 结果三天后她独自在家里,这些人路过她家门口要茶喝,因为对她这个村妇不防备,让她看到他们的地图。 是用日文写的,而其中一个男子说了日语,她听得一清二楚。 又将五人的长相、身材、衣着、装备大致说了说,还有那张地图: “我没去过,但叶炎说那一片确实有很多山洞。早些年不禁猎不禁木仓的时候,村民组团进山打猎,会在那些山洞里过夜。 但这几年有木仓的村民少,山洞都弃用了。” 其实现在也不全面禁猎禁木仓,但除了老猎手,一般人家也不敢进深山打猎。 自从分田到户之后,粮食虽然吃不饱,但也不至于饿死,进山跟猛兽抢食的人便少了。 毕竟以前大饥荒的时候,进山打猎常有人死在猛兽口中。 “不知道那些小鬼子找山洞做什么?叶炎盯着他们的动向,以防他们逃进深山不好追踪。由我来发电报。” 这时她背后响起一声耳熟的声音,带着隐忍的愤怒和后怕: “他又把一个人丢在家里?你竟然敢独自一人跟见那些小鬼子?” 瞬间,沈灵月脖子上的汗毛都倒竖起来,心狂跳,口发干,手脚发麻,那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惊悚。 那是另一种紧张和恐惧。 甚至远远超过她独自一人拿着猎枪,从窗口盯着走过的小鬼子。 是顾司白! 他怎么会在车上?有人问了起来:“顾团长,您认识这位知青同志?” 顾司白冷声道:“这是我妹子……” 沈灵月死死握着拳,打断他的话:“邻居!顾团长厚爱了,我们只是老邻居而已,当不得您妹妹。” 顾司白顿时气噎,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当着外人的面,都想假装不认识我吗? 你到底在怕什么?难道我比小鬼子还可怕? 小鬼子五个人路过你家门口,你还敢给他们喝茶,还敢偷看他们的地图。 万一让他们察觉到什么,你早就抛尸山林了! 我就知道叶炎保护不了你,上一次真该跟谢老师建议,强行带你回城! 你可知道当收发室接到电报,我听说是大乔山叶炎的时候,有多害怕! 这一点顾司白没有夸张,看到小鬼子进大乔山,那一刻顾司白只觉魂飞天外,无数个关于沈灵月会遭遇什么事的幻想在脑海中浮现。 为什么能二十分钟就赶到?要不是大家察觉到他情况不对,硬不让他开车,估计十分钟就能赶到。 他能把东风卡车开出跑车的速度来。 顾司白决定先不跟这丫头计较,先把眼前的事处理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掰正她。 他还不信了,两人自幼相识的情谊,这么容易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护林员斩断。 并且,他还暗中给灵月准备了一个惊喜,暂时不便告诉她,等以后告诉她的时候,她肯定很开心。 这时沈灵月沉声问道:“逮捕那几个小鬼子就是顾团长负责了?” 顾司白点头:“没错,正是由我来负责。” 沈灵月的脸白了几分,她声音颤抖地说:“请你一定要让叶炎平安无事。” 司机忙说:“沈知青放心,我们顾团长非常擅围剿,我们这支团也是驻军地最厉害的团! 别说只是五个小鬼子,不管他来多少,我们都会一个不落了剿灭了!” 顾司白却听出了别的意思,从后面一把握住沈灵月的肩膀,迫使她回头看自己,他的眼神带着暴戾: “你是什么意思?怕我趁机为难你男人?我顾司白在你心中,就是这样卑鄙吗?” 沈灵月脸色苍白地道: “不是的!我只是太害怕太担心了,求你了司白哥哥,是我说错话了。我不知道叶炎现在情况如何……” 她捂着脸哭了起来,有一半是因为担心叶炎,另一半当然是为了堵顾司白的嘴。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因自己的情绪跟顾司白起冲突,什么都没有叶炎的安危重要。 那声司白哥哥让顾司白仿佛回到小时候,那时候这个小丫头就是他的跟屁虫,成天在他后面喊着‘司白哥哥’。 他眼中的暴戾消失,变成生硬的安慰:“你放心,不管他是不是你男人,做为这次行动的指挥官,我都不会让他有事!” 沈灵月抽噎地道了句:“谢谢顾团长。” 顾司白又是一噎,变脸可真快! 没好气地说:“你那么在乎叶炎,那我呢?你不担心我吗?” 沈灵月看他一身武装,心里想着,我为什么要担心你? 嘴里却说着:“我相信顾团长能力过人,绝不会有事的。” 一车的士兵眼里都闪过八卦之火,顾团长跟这个美的像明星的知青,到底有什么过往? 人家都嫁人了,听顾团长的语气,这可不是对妹妹啊! 当大乔村到的时候,全员戒备起来,顾司白下令戴好装备,子弹上膛,随时准备击敌。 到山脚下的时候,顾司白不让沈灵月上去:“不安全,你在村里等消息。” 第35章 黑暗的一夜 沈灵月当然不干:“我给你们带路,山路复杂,没人带路你们找不到山洞那一片的。” 顾司白将她从头看到脚,见她小小的脚上是一双绣花布鞋,这怎么跟得上他们的速度? 当即蹲下:“上来我背你。” 沈灵月摇头:“我跟得上!” 顾司白冷哼一声:“你想救你男人,就别婆婆妈妈的,我们的速度你怎么可能跟得上?” 沈灵月死死咬着唇,脑子里纠结着让不让他背? 结果他压根不给自己一秒犹豫的时间,上前一把将她扛到肩膀上:“这样总行了吧!” 冷哼一声:“小时候背你抱你多少回,现在跟我矫情起来了!” 身上的包丢给另一个部下,他像扛包一样扛着沈灵朋。 沈灵月强忍着过山车似的颠簸,没让自己吐出来。 同时也信了顾司白的话,他们的速度太快了!走山路也如履平地,穿林跨石,甚至没什么声响。 这自己走肯定跟不上! 提醒自己,救叶炎更重要! 就算她再恐惧与顾司白接触,现在也得安静地趴在他的肩膀上。 “先到护林员小屋,再沿着马厩那条路往北走……” 她平时上山最少要用四十分钟,结果顾司白扛着她上山,才用了不到十分钟! “我回家拿个灯。” 顾司白沉声道:“不能用灯,会惊动那些人。” 沈灵月急问:“那怎么找叶炎?” “先到山洞那一片。” 沈灵月趴在他背上根本没法指路,挣扎着下来借着朦胧的月光,看着匍匐如猛兽一样的深山,提醒道: “那一片有很多深壑,一定要小心。” 顾司白一手拉着她的胳膊,几乎是拖着她在山里走,但还是很难找到正确位置。 沈灵月比划着地图上的位置,顾司白拿着指南针,其他人在山林里找痕迹。就在这时,小黑狗的叫声响起,沈灵月大喜: “听到狗叫声了吗?叶炎就在那里!” 顾司白却听出了不对劲,这狗叫的声音带着痛苦,明显是受伤了。 突然,不远处的山林中出现一束手电筒的光,在漆黑的山林里显得极为耀眼,晃动了几下又灭了。 接着便是两声猎枪响,顾司白反应极快地把沈灵月按在地上:“隐蔽!” 他的声音很严厉:“你留在这里!千万不要乱动。你要是乱来拖累了行动,你男人死了我可不负责!” 他说话很难听,沈灵月死死地瞪着他却无力反驳,自己体力只能说还算好,猎枪会用但准头差。 白天走山路叶炎都要顾忌护她,更别说晚上连个灯也没有。 现在不是逞个人之勇的时候,她的工作就是带路,她顾好自己就是对叶炎最大的帮忙。 “给我把木仓,我绝不乱跑。” 有士兵提醒:“团长,这不好吧!” 顾司白却笑了:“你还用会木仓?长进了啊!”说话间把自己腰间一把短木仓扔给她:“会用吗?” 沈灵月麻利地拉开栓,这是叶炎教她的,普通木仓的使用,虽然第一次上手,但猎木仓已经打过很多,她还是有信心的。 顾司白再次把她的头按到树叶堆里:“不要乱跑!” 随即他带着其他人往刚才木仓响的地方冲去,留下来的沈灵月简直是度日如年,她努力听着四周的动静。 顾司白他们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不见,风吹动树枝,偶尔响起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小黑狗没再叫过,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一阵密集的木仓声,看来是顾司白他们行动了。 沈灵月是真的一动也没动,让自己跟这片枯叶融为一体。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这种本能的自保行为,竟然还有别的用处。 那就是她听到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她趴着的树林下方传来,瞬间,她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好像一群蚂蚁顺着她的脚往身上爬,全身都战栗起来。 那人一边从下方往上爬,一边骂骂咧咧:“八嘎……” 沈灵月的头皮都麻了,一股怒火在血管里沸腾,是那个小鬼子! 他从山洞那里逃出了顾司白的包围!怎么办?沈灵月的心在发抖,但手却很镇定,手枪拿得稳稳的! 一秒之后,她做了个决定。 能光明正大杀小鬼子哎!多少种花家儿女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她这么幸运地碰上了,还用想怎么办吗? 干他娘的!绝不能让他从大乔山逃出去! 这个小鬼子爬得很慢,只听声音沈灵月就分辨出来,他拖着很重的背包,还是两个。因为不时有两个重物撞击碎石的声音。 沈灵月大胆猜测,那个山洞里要么有黄金矿脉,他们是偷矿的。要么就是,战时小鬼子的军队,在山洞里藏了物资。 这个小鬼子的长辈是侵华一员,他从长辈那里得到藏物资的地图,才雇人一起来把物资盗出去。 不管是哪种,反正沈灵月决定,杀了他! 树林中漆黑一片,能见度极低,勉强能看到一团黑影在爬。 她甚至不敢看,叶炎说有些人的感觉非常强,只要你看他,他就能感觉得到。 只能用听得,木仓栓已经拉了,将手在树叶下面伸直瞄向黑影所在的一侧,静静地等待。 心跳声听得一清二楚,小鬼子的喘息声,背包和碎石摩擦的声,风吹树梢,远处的狼嚎虎啸…… 连老天都在帮忙,恰在此时,远处又传来一阵密集的木仓声,黑影骤然一惊停了下来,低骂一声:“八嘎!” 借着这阵声音,沈灵月猛地起身,一连朝黑影射了三木仓。 这个小鬼子猝不及防,是真的完全没料到,在这种地方竟然有伏兵! 可惜的是,三弹都没射到致命位置,其中一弹还被背包挡了下来。 一弹射在肩膀,一弹在腿上。小鬼子痛苦大骂,叽里呱啦地说着日语。 他开始还是想逃,他以为这里有很多伏兵。但很快,他发现伏兵只有一人,还是那个美丽的女人。 瞬间放弃逃走,而是反杀。 他拖着一条伤腿,猛地一扑,将沈灵月扑在地上,混乱中木仓掉在一边,他双手死死地掐着沈灵月的脖子。 沈灵月同样没料到,这人中了两弹还有这么大的力量。 她蹬、喘,抠他的眼睛,用牙咬住对方的耳朵,硬生生咬下一块肉,小鬼子大叫一声,重重地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扇得她头嗡嗡地响,嘴里发腥。但对方也松开了一只手,她奋地去摸木仓。 千钧一发之际,小黑狗的声音再次响起,勇敢的小黑狗扑了过来,一口咬住小鬼子的另一只耳朵,两只小爪子死命地扒他脸。 小鬼子受伤的那只手开始无力,沈灵月脖子上的两只手都松开,她大口喘着息,在地上一滚,摸到木仓,这次直接把子弹全部打完。 终于,小鬼子在地上弹抖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而此时,天边传来一缕晨曦之光。 天亮了。 沈灵月手脚并用地抱过小黑狗,小家伙腹部全是血,奄奄一息。 她不敢靠近那个小鬼子,怕他是装死。在附近捡了几块石头砸过去,又拿棍子去戳他的脸,他的头扭了过来。 一脸一头的血,双眼瞪着,死不瞑目。 这一刻,沈灵月竟然没有一丝害怕的感觉,应该说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欢喜、庆幸、担忧。 她冷静的像个机器人,捡过那两个包,好重,她竟然拖不动。 打开一看,除了一些食物药品衣物,足有半包的黄金,还有几把老式手木仓子弹,侧面就放着一把日式军刀。 她这才庆幸,自己的气息太弱,且动作够快,对方没感觉到,所以毫无防备。 但防小鬼子手里的武器,且提前防备着,她现在应该已经投胎了。 还有小黑狗的帮忙,小家伙平时骨头没白吃! 她撕了一片里衣给小黑狗的腹部包扎住,毛孩子全身发抖,发出痛苦地嘤嘤声。 又一阵脚步声传来,她拿起没有子弹的手木仓瞄向声音来源,另一只手抽出日式军刀。 “灵月。” 庆幸的是来的人是顾司白和那些士兵,他们怔怔地看着满身血的她,还有地上躺着的小鬼子。 顾司白从枯叶上面滑下来,担忧地问:“受伤了吗?” 沈灵月淡定地放下武器,抹一把脸:“都是他的血。对不起,把你的子弹打完了。” 她这反应太淡定,太平静,反而更让人担忧。顾司白蹲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你没事吧?吓到了吗?” 沈灵月抱起小黑狗:“我没事啊!就挨了一巴掌……” 这时,她看到被两个士兵架着的叶炎,他的大腿上简单包扎着,因失血过多而双唇苍白。 同样担忧地看着沈灵月,还想往坡下走,沈灵月反应更快,手脚并用地爬上去。 顾司白想扶她,但手停在空中,没有扶上去。 因为此刻的叶炎和沈灵月那劫后余生,担忧对方的神情,让他深刻地感觉到,自己真的成了灵月眼中的‘外人’‘邻居’而已。 “叶炎,你受伤了。” 夫妻俩开始还很克制地拉着对方,一个看对方受伤的腿,另一个看对方有着明显指印的脸。 突然,两人跪坐下来,一股后怕、恐惧、惊魂的感觉一下子袭卷沈灵月的全身。 多么漫长又黑暗的一夜啊! 沈灵月哭了起来:“我好害怕!我以为你死了!” 她扑到叶炎怀里,捶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只有感觉到他活着,他人在这里,沈灵月才能安心。 她的恐惧,不光因为遇到小鬼子,还因为前世,叶炎就是死在这座山里。 她怕自己没有改变命运,不管如何努力,如何规避,都逃不脱命运的掌控。 幸好,叶炎还活着! 她哭的不能自己,全身发软,遇到小鬼子的害怕,跟小鬼子博斗,看着小鬼子死不瞑目的脸,那些害怕跟‘叶炎死了’相比,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不怕,那个小鬼子已经死了!灵月真厉害,竟然杀了一个小鬼子!”叶炎这样低声地哄她,因为沈灵月当着这么多么多人的面,扯到他怀里哭。 让他觉得很不好意思的同时,又有一种骄傲和爱怜。这是我的媳妇啊! 下面的顾司白一直在低头检查尸体和那两个包,实则心又乱又痛。 刚才灵月没看到叶炎,当着他的面的时候,是那么淡然,别说哭,连一句软话都没有。 他虽然知道灵月的反应不正常,一时却想不明白哪里不正常。 原来,她只会在叶炎怀里哭啊! 可以前,小丫头害怕了、受伤了,只会在他怀里哭啊! 就像孩童摔倒了,只会扑到母亲怀里哭。成年人受伤了,只会向心爱的人示弱,在其他人面前是坚强的。 我真的,成了小丫头心里的外人。 为什么?我们只是分开两年而已,她怎么变化这么大? 别的士兵都来劝沈灵月:“沈知青你可真厉害!简直就是女英雄啊!单枪匹马杀小鬼子!” “不愧是咱们顾团长的妹子!跟顾团长一样勇猛!” “我们还说逃了一个小鬼子,要展开搜山行动呢,没想到他竟然撞到沈知青的木仓口上。” …… 他们是真的佩服,也是真的开心。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并且我们这边只有叶炎一人受重伤,其他人都是轻重。 却杀了四个小鬼子,活捉一个卖国贼。找到小鬼子战时藏的物资,其中还有不少黄金和美元呢! 这样的大功,在如今这年代,真的很难得。今日出任务的人全部升职是肯定的,集体一等功有点难度,但二等功跑不了。 士兵们来扶他夫妻俩起来,沈灵月脚软还很痛,靠在叶炎身上站不稳。 叶炎强忍着伤口的疼痛扶着她:“能走吗?” 沈灵月生怕顾司白跑来说背自己,赶紧道:“能走。” 她现在全身痛,头还在嗡嗡地响,和小鬼子厮打时撞到石头,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 呼吸间脖子都痛,肯定掐出瘀痕了,还有腿,被小鬼子踢了一脚,当时她竟然没感觉。 但叶炎伤得更重,必须赶紧送医。 第36章 女英雄 接下来的事不用他夫妻俩干啥,顾司白安排司机送他俩去医院,又安排人回队里通知,带大货车来搬运。 还要带那个卖国贼到队里审问,这座山里不止这一个地方有埋物资。 另有一事顾司白没忘,他对叶炎说:“我会通知你原部队,你此番立了大功,肯定能归队。” 叶炎真诚地道了句:“多谢。” 顾司白看向沈灵月:“你有什么要求?” 他的意思是,你也立了功,有请求可以一并向上面提。 他希望沈灵月能提出回城安排工作,这样一来,她和叶炎这过家家似的婚姻,自然不作数。 在顾司白看来,双方都没见过家长,没领结婚证,这婚礼就是过家家。 结果沈灵月说:“我把村长的自行车弄丢了,我还在邮局打了人,顾团长能让人帮我找一下自行车,再跟邮局说一说,别举报我行吗?” 顾司白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咬牙道:“这是小事,你就没有别的事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得更直白一点:“你不想回城进个好单位?” 沈灵月摇头:“我在准备高考。” 顾司白真想敲敲她的脑袋把她打清醒一点,深吸一口气:“先这样吧!你们去养伤要紧。” 沈灵月又把小黑狗举起来:“它也要找个兽医,要不是小黑咬了小鬼子一口,我肯定杀不了他。” 顾司白直接把小黑狗装进他的背包里:“队里有兽医,它养好伤后我给你送回来。” 一个人背着叶炎,两个人搀扶着沈灵月,顾司白和其他人暂时不下山,他留下来等着大部队过来。 沈灵月便把护林员小屋的钥匙给他:“家里的粮食肉菜你们随便吃。” 叶炎补充道:“屋后檐下有风干肉,茶在厨房的柜子里。” 下山的路是真难走啊!每走一步就是钻心的痛,沈灵月不时问叶炎:“你怎么样?会不会想睡觉?千万别睡着了。” 扶她的士兵失笑:“沈知青放心,他不是挨了冻,就算睡着也没关系的。” 沈灵月还是觉得不放心,经常听说受重伤的人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了,她岂能不怕。 叶炎为了让她安心,走一会就会回头看她一眼,这一眼胜过千言万语,终于挨到了卡车上。 结果发现村长带着很多村民在这等着,一看这阵势,都吓一跳:“叶炎、沈知青,这是怎么了?” 士兵忙说:“机密事件不能外传,大乔山已经封锁,村民不得随意进入!” 叶炎进车厢后,伸头跟村长说了一句:“张叔,千万别让人进山,山里现在很危险。” 张村长一看他腿上的伤,还有这些扛着木仓的士兵,吓得脸都白了,我们大乔山风水有问题啊!今年怎么招来这些祸事! 汽车发动的时候,沈灵月看到李佳双和几个知青往这边跑,她也没来得及跟李佳双说句话,只朝她挥挥手,表示自己很好不用担心。 直到这会回到热闹的人群之中,沈灵月才有了切实的安全感,不用担心坏人突然窜出来给她一木仓。 叶炎本来是靠坐在位置上,但他的腿伸不直,痛苦地低着头。沈灵月忙扶他枕在自己大腿上,这样一来他的腿就能伸直了。 又拿随身带的手帕给叶炎擦额上的汗,握着他的手:“很难受吧?很快就到医院了,再忍忍。” 叶炎‘嗯’了一声:“谢谢你。” “谢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 “吓到了吧?” “说实话,当时没觉得怕。我就怕弄不死他!但现在想想,有点害怕。我不敢回大乔山了。” 陪他们坐在后面的是个很年轻的小士兵,脸红红的,一直不敢看他俩。 低头暗想,小鬼子都被你射成筛子了,你要还不知道怕,那就不是胆大,是没心眼。 “沈知青真厉害!很多人第一面临这样的情况,都会吓得手软,开不了木仓。”小将士真诚地夸道。 沈灵月低头看叶炎:“是他教的好!山上猛兽多,他去巡山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就教我用猎木仓。” 路很颠簸,沈灵月生怕把叶炎伤口给颠裂开,又问小将士借了包里带的急救包,再次把他的腿包了两圈。 去的是军医院,位置很偏不在县中心。叶炎被推进手术室取子弹后,沈灵月才瘫坐在椅子上。 护士带她去做全身检查,小将士说是顾团长特地交待的,怕有隐伤感觉不出来但会落下病根。 结果这一查,脸和脖子上的瘀伤都不是事,脚上磨的血泡,腿被踢得青紫一片也不是算什么伤,就是脑袋,真的是轻微脑震荡,要住院观察。 沈灵月玩笑道:“我说怎么一路脑子都跟浆糊一样晃,耳朵还嗡嗡响,原来真摔坏了。” 小将士很诧异:“你一路都没说过。” 沈灵月担忧地道:“跟叶炎比起来,我这伤算什么?” 小将士陪她等叶炎做完手术,闲聊中沈灵月知道,他叫张朝光,和自己同龄。是豫中人,爷爷是老红军,所以他也立志入伍。 他很崇拜顾司白,开口闭口我们团长怎么样怎么样…… 沈灵月细问他们去山洞那边后的情况,一问才知当时叶炎有多凶险! 原来那五个人发现了叶炎,见只有他一个护林员过来,便起了虐杀的心思,故意打伤叶炎的腿,想看他在山林里求生,他们像猎人打猎一样玩着猎物。 但叶炎反向埋伏引诱他们,反杀了一个小鬼子,另外四人才知道这个护林员不简单,正想乱木仓杀了他的时候。 顾司白他们赶到了:“本来我们找不到叶护林员藏身地的,是团长,他闻到血和硝烟的味道找了过去。” 张朝光还骄傲地说:“在山林里我们团长的鼻子可灵了!跟警犬的鼻子差不多!” 沈灵月:“……你千万别当着你团长的面这样夸他。” 张朝光一点也没觉得这样夸团长有什么不对:“我说的是真的!我们团长木仓法也是全营最好的,体力、近身格斗、指控都是最强的!” 他好奇地问:“沈知青,你跟团长只是邻居而已?” “当时团长看到叶护林员倒在血泊里,很是担心地说‘她又要哭了’,能让团长上心的人可不多。” 沈灵月用很肯定地语气道:“我们就是普通的邻居而已!并且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 说明你们团长责任心重嘛!” 两人都没注意到,匆匆赶来的顾司白就站在拐角。他默默地听了半晌,那句‘普通邻居’让他没了出面的必要。 呵呵,顾司白啊顾司白,你真像个小丑! 你担心她,不惜谎称自己受了伤要来医院包扎,匆匆赶来再匆匆赶回去,片刻都没休息。 可在人家心里,你就是个普通邻居而已。 顾司白落寞地走出医院,一边恨自己堂堂顾团长,竟然被那个小丫头牵动心绪。一边又不争气地回来问沈灵月的病历。 一听她脑震荡,顾司白更气了,那还不赶紧躺到病床上,跑到手术室门口干什么?叶炎只是大腿中了一弹而已,又不会死! 我还曾身中三弹呢! 咬牙对护士道:“这个病人一定要让她住到痊愈才能出院!” 护士都认为顾团长,好奇问:“这是顾团长亲戚?” 顾司白又想到那句‘邻居’,话到嗓子眼,却没赌气说出来,小丫头没良心,他却不能跟小丫头计较。 “是亲戚。” 再次离开时,顾司白看到一个清冷的苗条的身影,护士过来喊:“李医生,有烧伤病人在急救室。” 身影脚步加快,‘啪嗒’一声,工作牌掉了也没察觉。 顾司白在她后面捡起,扫到‘李梓月’这个名字,并没有追上去还给她的打算,而是直接交到前台处,就大步离开了。 沈灵月吃了药,在手术室门口坐得昏昏沉沉打瞌睡,护士过来让她进病房,她坚持等手术结束。 张朝光去食堂打来饭菜:“饿了吧?你也劳累了一夜,多少吃点饭。” 沈灵月打开饭盒,一股食物的气味扑鼻而来,可勾起的却不是食欲,而是头晕和恶心。 她忙放下饭盒装到洗手间,呕了起来。 张朝光吓得赶紧去喊护士,护士进来帮忙:“让你去躺着你不去,脑震荡是会头晕呕吐的。” 幸好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叶炎被推了出来,沈灵月洗干净嘴和手,忙去看叶炎。 医生笑道:“手术很成功,没伤到动脉。” 现在的医院还很有人情味的,不像后世医患矛盾那么大。 特别是军区医院,能进来的要么是军人,要么是家属。医生一听这是叶炎媳妇,便给她叮嘱很多照顾病人要注意的事。 结果听到小护士惊呼,扭头一看,沈灵月靠在叶炎推床上晕倒滑了到地上。 医生吓一跳:“她也受了伤?” 张朝光忙说:“她被小鬼子把头撞到石头上,脑震荡。” 医生和护卫们都惊了:“有小鬼子间谍?哎哟,这是知青吧?怎么让她遇上了?” 张朝光骄傲地说:“沈知青可不是一般女人,她一人一木仓,杀了一个小鬼子呢!当代女英雄!” 很快,医院来了个杀小鬼子的英雄夫妻传遍全院,而大乔山的事也在队里传开了。不少医生护卫都来看杀鬼子的女知青。 一看还是个大美人,这更不得了:“长的这么好看,还以为很娇弱呢!没想到能杀鬼子!” “是顾团长的亲戚,她丈夫也是军中的,这样人家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个孬的?” “这下是立了大功啊!没想小鬼子间谍跑到这么偏的地方。” “这样的大美人我以为只会拿针拿笔,没想到还会拿木仓!” …… 沈灵月夫妻俩进病房之后,张朝光就回山上跟顾司白报告。到山下的时候遇到等了很久的李佳双,她已经是病急乱投医,别人都不敢上前搭话的军人,她见一个问一个: “同志,你知道沈灵月同志被送到哪了吗?” 这回终于问对人了,张朝光正正帽子笑道:“县郊的军区医院,她要住院养一阵子。” 李佳双这才放心:“可算是问到了!哎呀,灵月怎么要住院?我得给她收拾几件换洗衣裳。” 张朝光想了想,确实是他们疏忽,沈知青是女人,住院要用的东西多。 忙说:“我明天一早也要去医院,8点你在这等着,我来接你。” 李佳双想上山去沈灵月家收拾点东西,张朝光不让她去:“你容我跟团长汇报一声,现在山路封了,不让人上。” 李佳双再三感谢,今天她问了很多人,都说不知道。就这个小战士最亲切,还愿意帮她。 爽朗的她一把握住张朝光的手:“谢谢!太谢谢了!军民一家亲,同志你帮了我大忙。” 张朝光的耳尖都红了,赶紧跟李佳双挥手告辞往山上跑去。 大乔山这边出现从未有过的热闹情况,大卡车一车接一车地来。小汽车都来了两辆,说是有大干部来呢! 医院里,打了点滴的沈灵月睡了长长一觉醒来,忙问叶炎的情况。小护士给她送来清粥白菜: “叶同志恢复的很好,还在休息。沈同志你先吃点东西再去看他。” 沈灵月这才放心,见护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她不禁摸摸脸,难道有脏东西? “怎么了?我哪里不对劲吗?” 没想到小护士猛地上来握着她的手:“沈知青,我们都听说了,您可是当代女英雄啊!一个人杀鬼子,太厉害了!” 沈灵月这次院住的,不时有人来病房外看她,就差没带着签名本找她签名了。 床头放满了水果和营养品,还不流行送花,不然病床的花可以开花店了。 她没想到偶然看了一眼地图,竟然引出这么大一件事来,算是因祸得福了。 而在此时,京市里的沈灵娟和李朗又一次爆发了争吵,整个小巷的人都在外面听热闹。 沈雷继女带回来的乡下知青,又在闹着要工作喽! 沈灵娟也是个眼高手低的,汪素云送礼才把她安排进了合作社,结果她嫌不是正式工,并且李朗还进不去。 她就不愿意去上班,而李朗这段时间是受尽白眼和嘲讽,彻底明白这座城市自己是没有立足之地的。 他想回老家,但沈灵娟不愿意。 第37章 李朗和沈灵娟离婚 李朗才跟家联系过,他现在回去,可以做小学老师。 家里人的意思是,要回去就趁早,很多知青去考大学,要么就往大城市钻营,不光是小学老师,还有别的岗位也缺人。 他要回晚了,工作也不好安排。而他留在京市,因为没有户口,连不是正规单位的合作社都进不去,而现在个体户还是过街老鼠,受压打压。 难道我堂堂知青队长,你让我干个体户?李朗对沈灵娟是愤怒不已,自己就是被这个女人骗了! 在大乔村的时候,她明明说家里已经安排好工作,能进正式单位。还常听她说,她继父和母亲有多厉害,结果就是这样安排的! 两人又一次爆发争吵之后,李朗直接说:“你要不愿意跟我回老家,那就离婚!我才不在这里跟你耗下去!” 沈灵娟泪眼汪汪,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好不容易改变了自己的命运,难道因此李朗的命运也被她改变了? “朗哥,你相信我,再过几年大开放,干个体户不光不丢人,还能成为人上人,到时候那些瞧不起咱们的人,都会仰望咱们的!” 李朗恨不得抽她的嘴:“你快闭嘴!让人听到举报我们怎么办?干个体户还想当人上人?你是要走资吗?” 汪素云实在受不了他俩天天吵架,工作没工作,四人挤在两间小居室里。可女儿她又不能不管,思来想去想到一个主意: “这样好了,你们去考大学,只要考上大学不光有补贴,还能安排工作。李朗你考上京市的大学,户口也能转到京市来。” 他俩刚回城的时候,是瞧不上那些准备考大学的知青的,都一把年纪了,还去上学!等你们毕业的时候,好工作早被抢空了。 但现在看来上大学确实成了唯一的出路,合作社的工作就没一样靠谱的,汪素云给沈灵娟找的合作社,竟然一个是卖大碗茶,一个是做塑胶凉鞋。工钱极低,还不包分房。 两人思考了一夜,翌日同意了汪素云的建议,去报名今年的冬考。 结果这一报名,就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李朗同志,你只能在你的户籍地或知青下乡点报名,不能在京市考。 至于沈灵娟同志……天啊!” 负责登记报名的同志一声惊呼,把几个工作人员都吸引了过去,一看她手上的档案表,皆是吓一跳。 “沈灵娟同志,你不能参加高考!” 这下沈灵娟不乐意了,凭什么我不能参加高考?你要说李朗因为户籍问题不能参加,我可是京市人! “为什么?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吧?凭什么其他人都能参加,偏偏我不能?” 别的考生也都凑过来听,都很好奇原因。其中还有跟沈雷一个巷子年轻人,都认识沈灵娟,皆凑过来打听原因。 那个登记员本来不想说,结果沈灵娟自己咄咄逼人,她也不想为沈灵娟遮掩了。 把信息表往桌上一拍:“你还要理由,你自己不清楚吗?就你这成份,能让你参加高考?” 众人伸头一看,只见上面清楚地写着:生父王天利,路霸杀人犯,已执行死刑。 瞬间,满屋哗然。沈灵娟当场崩溃,扑过去撕了那张纸:“胡说八道!我父亲是沈雷,我才不是杀人犯的女儿!” 一夕之间,沈灵娟是杀人犯的女儿传遍整个巷子,甚至传到了小区外,不少人都好奇来打听。 汪素云气得仰倒,她的工作单位同样是人人议论,她前夫是杀人犯! 这在京市可不多见,虽然现在不像文化那十年,会被戴高巾冒游街,但影响还是很大的。 汪素云的领导直接找她谈话,让她回去休息一段时间,等流言平息了再回来。 汪素云很清楚,什么升职、评绩效、奖金这些都跟自己无缘了,工作能保住也是看在沈雷的面子上。 她到底造了什么孽!嫁了一个那样的前夫,又生了一个讨债女儿! 她那般辛苦才瞒住的过去,沈灵娟一回城就全给她揭穿了。她还带个乡下小子回来吃闲饭! 汪素云彻底怒了,既然你们参加不了高考,那就给我滚!滚远点! “你跟李朗回他老家吧,你再留在京市,我的生活也要被你毁了!”汪素云直接对沈灵娟下最后通牒。 沈灵娟更生气:“是我想有个杀人犯生父吗?是你找了一个杀人犯生了我!不是我害了你,是你害了我!” 汪素云一巴掌扇过去,压低声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王利天为什么被抓?他要是供出你,你也要吃牢饭!” 沈灵娟脸一白,不禁庆幸王天利已经挨了木仓子,并且没有供出她。 母女俩在房间吵着架,李朗在外面默默地关上门去找沈雷,他直言不讳:“事情闹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京市我和灵娟都待不了。 你们想让我们离开也成,沈灵月结婚你送了两千块的嫁妆,那灵娟结婚你也得给这个数。把钱给我们,我们立即回我老家。” 李朗已经毫不在乎面子,既然工作得不到,大学考不成,那钱他一定得要到手! 别说是两千块,哪怕只给他们一千块,在老家也能过上富裕生活。 一闻此言,沈雷的烟烫到手他都没有察觉:“什么两千块?谁给灵月两千块了?” 当天晚上,沈家爆发了最大的一次争吵,一家四个人全部吵翻天,满院都是听信看热闹的。 “沈雷这下知道错了,灵月妈多贤慧的一个人,他不好好珍惜,借着工作之便跟汪素云拉扯不清,把灵月妈给气死了。 还把一个继女当成宝,亲女儿当草。搓磨得灵月小小年纪吃尽苦头。 现在好喽,听说汪素云把他的传家宝都变卖了补贴女儿,继女的档案上有个杀人犯亲爹,这辈子也别想有出息。 带回个女婿还是乡下来的穷小伙,一家四口,三个人贴着沈雷吸血。 听听,这乡下人就是心黑,他要带沈灵娟回老家,还问沈雷要钱!从没听说过娶媳妇不给聘礼,只想着要嫁妆的。” “那不就是入赘吗?” 李朗气道:“我清清白白三代贫农,给你一个杀人犯的女儿入赘?让我回老家,要么给钱,要么离婚!” 沈灵娟哭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啊朗哥,你明明知道给沈灵月钱,是买咱们回城书的,还有你以前欠灵月的布票粮票,是我妈帮咱们还了。 别人不清楚原因,你还不清楚吗?那哪里是给沈灵月的嫁妆?” 李朗当然清楚,但他现在才不管那么多呢!不讹一笔钱,他就这样回老家,一穷二白的只能过苦日子。 沈雷气得脸通红,扇了汪素云一耳光:“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你还敢卖我的传家宝!你们三个都给我滚!” 沈雷又朝门外大喊:“我要报警!汪素云偷卖我传家宝,李朗讹诈!” 邻居都劝:“自己家的事报什么警啊?别影响到你单位去,多不好看。” 有人劝李朗:“你一个好手好脚的小伙子,怎么能讹媳妇嫁妆钱?小心这事传回你老家,你回老家也抬不起头来!” 这话提醒了李朗,他不是怕这事传回老家有影响,而是怕自己娶了杀人犯的女儿被老家人知道。 当天夜里,李朗留下一封离婚证明信,让沈灵娟自己去登记离婚,他则坐上最早一班火车回到老家贵市。 沈灵娟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哭得瘫软在地,为什么会这样?她费尽手段成了李朗的妻子,结果却落个离婚的结局吗? 到底哪里错了? 汪素云见李朗悄悄离开,有些庆幸,这样也好,离了婚,先把灵娟送到外地去避几年风头,过几年回来一样找好人家嫁了。 可在这时,沈灵娟哭晕了,汪素云赶紧送她到医院,检查结果一出来,汪素云只觉两眼一黑,这个女儿这辈子算是在火坑里跳不出来了。 “你怀孕一个月了。” 汪素云咬牙说:“打了!趁还没成型,打了它!” 沈灵娟却把这个孩子看成希望:“不!有了孩子朗哥就不会跟我离婚了!我要去追朗哥!妈你根本不知道朗哥的能力。 以后他会发大财,会成为人上人,会让我和儿子过好日子!” …… 同样在医院的沈灵月,正在吃苹果,叶炎给她削好切成小块,再拿开水烫了,用牙签喂给她吃。 “我没事,就是肚子不舒服而已,你腿不方便,不要总来看我。” 沈灵月来例假了,偏偏赶到住院期,天天吃着药打着吊瓶,加上痛经,让她脸色很难看。 叶炎觉得自己挨一子弹都没她严重:“我的腿已经没事了,只是正常休养而已。你还想吃什么?我请食堂帮忙做。” 沈灵月无力地说:“不要总让食堂给我开小灶,我想吃会让佳双姐帮忙煮的。现在整个医院都知道,我是个娇气包。” 刚好护士进来换药,闻言笑道:“灵月才不是娇气包,灵月可是单木仓杀小鬼子的女英雄呢!对了,刚才队上来人,说明天首长要来慰问你们。” 沈灵月本来半躺回被窝了,一闻此言又坐直了:“啊,昨天不是来过了吗?” “昨天来的是顾团长的长官,明天来的可是区首长!你和叶炎同志都立了大功呢!” 小护士笑着说他们听到的传闻,大卡车都跑了十来趟,从大乔山拉出来的大量物资,像棉衣、棉帽、棉鞋这些不值钱的。 但因是小日子的款式,军中不能用,便入了国仓改良过后穿。一些药物虽然过期,但有研究价值,被试验室拉走了。 武器当然是直接入军中,有些还能用呢,给新兵练靶。 “最重要的是一些咱们没有的武器,听说京市那边派人来取呢!好像是老美那边生产的武器,对咱们的研究很有价值。 还有不少黄金和美元,一些电子仪器,都贵重的很。 大家都说灵月你是福星呢!” 沈灵月正听得入神闻言笑道:“我怎么又成福星了?” “顾团长他们都说,是你当时好奇看一眼小鬼子的地图,发现上面有日文,才把这件事曝光的。 那些小鬼子以前也来过几趟,每次都顺利带走不少东西呢!只有这一次,让你给一眼识破了。 你不是福星是什么?全队提起你都是感激,你可让他们立了个大功呢!” 叶炎也道:“确实如此!连我也立了大功,灵月就是我们的福星。” 沈灵月无奈一笑:“我要真是福星,你也不会中弹了。” “不,如果没有你及时带顾团长他们来,这一弹就不是射在腿上,说不定我们已经天人永隔……” 沈灵月一把捂住他的嘴:“不吉利的话不许说!” 小护士低声笑起来:“你们夫妻的感情可真好!”沈灵月和叶炎瞬间脸都红了。 恰在这时张朝光笑着进来,揣着个保温壶:“沈知青,李知青让我捎给你的,说是鸡汤,要趁热喝。” 叶炎接过来给灵月倒汤,见里面加了红枣,便知道这是特地给她补身体的。 原来女人每月那几天,会这么痛苦啊!看来以后灵月的那几天,我要照顾好她。 灵月忙问张朝光:“小黑怎么样了?” 张朝光笑起来两个酒窝,他眼睛又大,给人一种邻家弟弟的感觉。嘿嘿笑道: “团长养着呢,每天换药喂食都是团长亲自来,晚上还抱它暖被窝。” 小护士又低声笑起来:“顾团长拿狗暖被窝?” 张朝光心大至极,一点也不觉得这有啥不对,笑呵呵地说:“我们团长又没媳妇,有只狗给他暖被窝就不错了!” 小护士被他逗得笑了起来,这时门外传来焦急的喊声:“李医生,李梓月医生,快到急诊室来!”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马上到。” 正在喝汤的沈灵月,手中的勺子一下子掉到碗里,她有点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梓月?” 小护士笑道:“是啊!我们烧伤外科的主治医生,别看李医生年轻医术可好了,流过洋的。” 叶炎察觉到沈灵月表情的变化,轻声问:“你认识?” 沈灵月忙摇头:“不认识,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叶炎轻笑:“是啊,和你的名字一样好听。” 第38章 她哪一点配得上你 前世,沈灵月从始至终都没有跟李梓月见过面,她曾经一度恨过这个女人。 都是她,要是没有她,顾司白就不会跟自己离婚,她就能一直做幸福的顾太太。 直到她和顾司白离了婚,离开了那座伤心的城市,开始了全新的生活,她突然想明白了。 她的不幸跟李梓月没有一丝关系,也许李梓月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不管她跟顾司白有着怎么样的过往,但顾司白做的事都跟她无关。 自己不应该迁怒于人的,并且她同样是女人。 她转而恨顾司白,恨了很多年,怨了很多年,也不知道哪一天她突然释然了。 也许是她重拾画笔,并且成功举办画展的那一天,也许是她的散文出版的那一天,也许是她靠自己的努力买了一套养老的小房子那一天。 她突然想明白了,那么多年自己受的苦,遭的罪,归根结底,是因为她在依靠别人。 知青下乡的生活太苦太累,她依靠李朗。回城后的工作生活一地鸡毛,她还是事事以李朗为重。 后来被沈灵娟和李朗害进疗养院,她还是没有自立。顾司白像她日日祈求的神灵一样出现,拯救了她。 从那之后,顾司白就是她的天,是她的一切,她依旧没有自我。 再到顾司白捏着她的下巴,眼神冰冷地告诉她,要么离婚,要么再次被送到疗养院去。 那一刻,过去的苦难和迷失的灵魂,化成一个厚厚的茧,包裹着她,终于,她破茧新生。 与年龄无关的新生,她不再依靠任何人,而是靠自己重新定义幸福。 重生之后,她没花多长时间就想通了,不能再次陷入跟李朗和沈灵娟那无意义,既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的爱恨纠葛之中。 同样,不能掉进顾司白那曾经给过她世上最甜蜜的幸福,也是最黑暗的深渊的爱情戏码。 她才不是别人的替身,更不是需要靠人拯救的弱者,不是你想娶就能娶,想抛弃就能抛弃的菟丝花。 她要在这个全新的时代,做新时代的女性,用自己的手来缔造幸福。 “你要是好奇,可以去见见李医生哦,她很和善的。”小护士见她听到李梓月的名字后,就愣在那里不动,笑着给她建议。 沈灵月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李医生好像很忙,我就不去打扰了。” 前世没见过,今生更没必要见!不管你跟顾司白怎么相识相恋都与我无关! 她把手中的汤递给叶炎:“我吃不下去了,你帮我喝吧!” 叶炎毫不嫌弃,就用她的碗和勺子把剩下的汤喝完了。 今生,与我相伴的人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但我不会再做附在他身上的菟丝花,而是做能与你风雨并肩的树! 小护士掩嘴笑道:“叶炎同志提前练习也好。” 张朝光好奇问:“练习什么?” “练习喝媳妇的剩汤啊!很多丈夫在媳妇做月子的时候,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喝媳妇的剩汤。嘻嘻。” 小护士是开玩笑调侃他们夫妻感情好,但这话却像刺一样扎进叶炎心里。 灵月嫁给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坐月子的。 他放下食盒:“我先回房休息,晚点再来看你。” 沈灵月忙起身扶他:“我送你回去。”他俩不是同一科的病人,叶炎的病房在二楼,沈灵月的在三楼。 所以小护士才说两人感情好,叶炎伤的是腿,但每天都会拐着拐杖楼上楼下跑几次来看媳妇。 叶炎这次没让她送:“不用了,张同志送我就好。” 张朝光是个心很大条的少年,完全没看出来叶炎情绪低落,笑着搀起他:“沈知青你休息,我送叶同志上去。” 两人走后小护士才小声问:“我说错什么了?叶炎同志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沈灵月忙玩笑道:“没有,他的脸就是这样板正,不爱笑。” 小护士这才笑了:“这不叫板正,这叫一身正气。叶炎同志往你身边一站,别人都不敢来跟你说句话。” 她把沈灵月的点滴扎好,推着小车离开。 沈灵月靠坐在窗前,一时既无睡意也无食欲。因为小鬼子这件事,她和叶炎的未来都发生了重大改变。 前世叶炎是死在大乔山,直到死后军人的身份才公开。 她一直没细问,现在看来叶炎是受家族牵连才下放的,而这次立了功,能重回军中,不知道会被安置到哪里? 不能生育一直是叶炎心中的刺,加上两人到现在还没领证,如今未来充满变数,叶炎会不会另有想法了呢? 不知不觉一瓶点滴打完了,她自己拔了针,准备去跟叶炎聊聊。 有话不要憋在心里,这样很容易误会对方的想法,她最讨厌冷战和猜,与其冷战不如直接上手打一架。 生活又不是猜谜游戏,干嘛总让人猜?坦诚公开地聊才是最好的。 她才出病房路过公用厕所,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二楼上来,本能地躲进了厕所。 是顾司白。 他来做什么?伸头一看,他在自己的病房外停留了两秒,并没有要敲门进去的打算。 不是来看自己的。 哼,更好!我才不想跟你见面呢! 很快顾司白往前走去,转角之时,她突然听到一句‘李医生’。 瞬间明白顾司白来这里的原因,原来是见李梓月的了。看来他俩就是在这间医院相识的。 希望你俩这辈子恋爱谈得顺利点,别到时候一个出国,一个又随便当救世主找个替身养着,然后白月光一回来,就把替身踹了。 这辈子自己不会当那个倒霉的替身,也不希望有另一个女孩受害。 你既然那么深爱你的白月光,就为她守身如玉啊!无耻的男人! 沈灵月心里骂骂咧咧地下了楼,却不知这次她还真误会顾司白,顾司白是被叶炎请来的。 因为叶炎想跟他聊一聊沈灵月的‘前程’,就算要参加高考,也能先有一份工作。 灵月借这次立功机会,完全可以由军中安排一份普通文职。 这可是真正的铁饭碗,比现在那些返城知青抢破头的工作要好上百倍。同样,想在军中谋一份文职工作极难。 如果没有这次立功机会,就算是顾司白担保,灵月也不可能得到这份工作。 叶炎想跟顾司白聊的就是这个,凭灵月一人木仓一个小鬼子,还机敏地从一张地图想到他们的身份,才顺利揭发这件事情。 这份功劳再有顾司白担保她的成分,能得到一份极好的工作。 若不是叶家情况特殊,而叶炎自己还没有正式归队,他当然不会找顾司白。 顾司白对灵月的觊觎几乎是赤果果的,没有一个男人能允许另一个觊觎自己妻子的男人帮助妻子。 可是,灵月是不同的。自己不能害了她一辈子! 顾司白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叶炎是腿上挨了枪,又不是脑子挨了枪,怎么会请他帮忙? “灵月知道吗?” “不知道,还是等落实之后再跟她说吧!” 顾司白同意:“那丫头犯起犟来固执的很,提前跟她说,她肯定不愿意。”最不愿意的应该就是欠自己人情吧! 顾司白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丫头现在一点也不想跟自己扯上关系!我有那么可怕吗? “你给我一句准话,如果我真安排灵月进军中任文职,那以后你俩可能就无法在同一个市区工作。你到底怎么想的?” 叶炎沉默了。 顾司白耸耸肩转身要走:“你们小夫妻要是出了什么感情问题,我可不掺和,灵月现在本来就厌我。” 他承认自己确实对灵月还有那方面的心思,毕竟两人也算青梅竹马,小丫头能这么绝情地放弃他,他却无法做到那般绝情。 但他素来磊落,也不想用别的手段抢走灵月。搅和这种不清不楚的事,只会让灵月以为他别有用心,看不起他。 叶炎沉声道:“我们没领证,灵月还小,我不能耽误她。” 顾司白觉得这个理由不充分:“没领证是你原先的问题,现在你复职,明天就能跟灵月领证。 你又不是不让她读书,你也同意她去工作,怎么就是耽误她了?” 叶炎死死握着被子,那件事事关男人的尊严,是他心中的秘密,若非迫不得已,他不想跟任何人说。 就在他决定告诉顾司白,灵月跟自己这辈子也做不了母亲,享受不到有儿孙的幸福。 突然,门外响起护士的声音:“叶炎同志,有家属探病。” 叶炎瞬间脸色一变,匆匆对顾司白道了句:“总之灵月的工作还请你费心。” 顾司白皱着眉离开,在过道上看到两个中年男女往叶炎病房这边走。 那男人虽然年近五十,但腰背如松,步伐坚定,英姿焕发一看就出自军中。这是叶炎的父亲吗? 那女人年约四十来岁,能看出来她年轻时很漂亮,也许是岁月的蹉磨,也许是经历了什么,让她眉梢眼底有了一丝倨傲之相,略下垂的嘴角略显刻薄。 不知为何,顾司白第一反应竟然是,这要是灵月婆婆,那丫头嫁进叶炎的日子可不好过。 自古婆媳不对付,叶炎要是做不到硬气地护妻,那灵月在这样精明的婆婆手下可得吃些苦头。 很快顾司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我怎么变得这样婆婆妈妈的? 他三步并做两步跨着上楼,想去看一眼沈灵月,这几天他只要来医院,都会在门口看上一眼。 只要想着去见她,他的步伐就会不自觉地变得很大、很快。 可沈灵月一次都没发现。 而这次发现了他会在门口停留,但恰好她躲进厕所,并且听到那声‘李医生’。 命运之神交织出来的线,以为会两两相接,却又一次被无形的风吹散。 命运是条长河,奔腾往东。灵月是跳出长河被时间宠幸的幸运儿,顾司白的命运之河里,那些伤害、爱恨还未发生。 可在灵月的长河中,它们已经重复了千万次,在她的灵魂上凌迟出不可抹去的伤口。 她的灵魂在提醒她,不管时间有没有改变,不管那些事还会不会发生,但灵魂的伤害已经筑成,不可回头! 灵月慢慢走到叶炎病房外,正想开门进去,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急促又尖锐的中年女声:“你要气死我吗?” 她的手瞬间凝固住,贴着墙壁站稳,她不想偷听的,可是她太过好奇,是谁来看叶炎? “妈知道你心里有怨气……” 灵月心一紧,是叶炎的母亲! “来大乔山本来应该是你大哥,但你大哥身体不好你是知道的,他怎么能受得了下乡的苦! 你年轻,身体又好,为你大哥吃点苦算什么? 现在咱们一家否极泰来,你爸复了职,你也复了职,为什么还揪着这事不放?” 叶炎的声音很冷静:“我并没有揪着这事不放,我也从未后悔替大哥下乡。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掺和我的私生活。” “什么私生活?那是婚姻大事!楚楚还等着你呢,你到好,在这跟一个小知青不清不楚……” “我们是正经夫妻!拜过天地的,不是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妈你注意一下言词。 还有,当初我来大乔山之前,楚楚亲口对我说,我配不上她,不要耽误了她,我们的婚约作废。” “那不是她一时气话嘛!你一个大男人跟小姑娘计较一句气话做什么?妈跟你说,你和楚楚才是门当户对。 人家楚楚这几年也没放弃学业,这次高考肯定能考上好大学,这样的姑娘才配得咱们叶为的儿媳妇。 你那个媳妇叫沈灵月是吧?沈家的情况我们都打听过,她母亲早逝,父亲娶了继母成分不好,前夫是个杀人犯。 她父亲也只是普通文职工作,除了一个京市户口,她哪一点配得上你……” 门外的沈灵月突然听不下去了,太多信息涌入脑海,她需要时间来消化。 叶炎从没说过,他有过未婚妻。现在听起来也只有叶炎觉得他俩的婚约作废,可父母亲都还认这门亲事。 那她算什么? 她不想现在进去跟叶炎母亲争执,这是叶炎该处理的事。 “啪”她好像撞到人。 第39章 有什么资格跟他走 “对不起”沈灵月低声道歉,头也不抬地继续往三楼走。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顾司白挡住了她。 原来是撞到了他,真是倒霉!沈灵月感觉比起听到叶炎母亲对自己的评论,反而是遇到顾司白更让她烦躁。 如果把麻烦比喻成病毒,叶炎母亲的评论相当于感冒而已,最多七天就好了,伤不到根本,甚至不用吃药,多喝热水就行。 连沈灵娟她都不在意,她还会在意一个完全陌生女人的几句闲言碎语! 而顾司白,绝对是癌细胞!每一次与他相遇,细胞都会成长一份,潜伏在身体里,不知道哪一日就给自己带来致命打击。 她害怕并尊敬着命运之神,所以尽可能地规避与顾司白的见面。 “没什么,我回房休息,顾团长慢走。”沈灵月头都没抬,说完之后错开身继续往前走。 顾司白一怔,这个小丫头,对他就没一句好话! “刚好有件重要的事要问问你。” 沈灵月只得站住,想想在路中间往来不是病人就是病护,继续走着道:“到我病房说。” 回病房后她特地开着门,甚至连窗帘都拉开,不能让别人误会,特别是让李梓月误会。 “顾团长有什么事?” 她一点也不客气地坐回床上,带拉过被子盖住下半身,一幅‘我很累,不想跟你多聊,有话快说’的态度。 “谢老师很担心你,但他因公务不能来看你,让你养好身体。” 沈灵月一怔:“你把这事告诉我舅舅了?这点小事你跟他说做什么?” 小事?顾司白眉一挑:“你差点被小鬼子杀了叫小事?” “死了当然是大事,没死就是小事!” 顾司白气怔:“这件事已经在区里传开,我不说谢老师也会听别人说,到时候他更着急。” 这一点沈灵月相信,这个时代大家都没啥娱乐新闻看,十里八村出点鸡毛蒜皮的事都算新闻。 更别说大乔山出了这么大一件事,说不定舅舅还会接手一些武器研究。 “我会给舅舅写信,告诉他我很好。还有别的事吗?” 顾司白的唇都抿成一条线了,紧紧咬着牙,下颌线成为一条清晰的曲线。 “叶炎刚找过我,他希望能借你这次立大功的机会,在军中为你谋一份文职工作。 我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 沈灵月心一悸,脸色微变:“你是说叶炎想让我在艾晖县军区工作?” 大乔山所属正是艾晖县,顾司白他们驻军地就在县郊。 见顾司白点头,沈灵月又问:“叶炎复职之后会安排在哪?” 顾司白摇头:“他会回原部队,具体在哪还要看调动和安排。” 沈灵月笑了,不过笑的有点苦涩,原来是这样! 我还以为他在意的是我们没领结婚证,在意他不能生育这事,原来人家根本没想过领证,也没打算让我跟着他。 想趁这次立大功,把我安置出去。 如此也好,我们都立了大功,都有着大好前程,为什么要绑在一起? “进军中任文职,也能参加高考吧!” “这是当然,只会更支持你高考,能领两份津贴呢!不过你考的专业可能要受限制。” 沈灵月想到叶炎妈那句‘楚楚肯定能考上大学’,呵,好像谁考不上似的! “那我愿意!需要我做什么?” “明天首长来慰问,你自己随口提一下,想在军区工作,想报效国家。凭你这次立得功,完全没问题。” 沈灵月突然想到一点:“顾团长开车了吗?能不能送我去县里一趟?” “你要做什么?” “报名,高考报名快要结束,我得赶紧。” 顾司白离开房间等她换衣裳,沈灵月脱下病号服,穿上李佳双的衣裳,白色碎花袄、蓝布裤子,梳头、洗脸。 脸色有点苍白,可惜没有粉和口红来擦。用冷水拍拍,勉强有点血色。 就在沈灵月和顾司白一起下楼时,叶炎正好送走父母,上三楼来和沈灵月商量。 然后他没看到人,却从窗户看到并肩而行的顾司白和沈灵月,两人上了车。 叶炎坐在沈灵月床边许久,脑海中闪过千般念头。对家里他已经失望透顶,除了奶奶没有任何人值得他牵挂。 父母的话他完全不放在心上,更不要说履行那份已经失效的婚约。 都说父亲爱长子,母亲爱幺儿,只有老二没人疼。这话在哪个家里都一样。 而叶炎就是那个老二,从小跟着祖父母长大,直到祖父过世才被父母接回家,他在那个家显得格格不入。 兄长和小弟都觉得他是外来人,来抢父母的。小时候因为没有逃离的能力,他只能忍着。 但成年之后,他不会再忍了。他入了伍,与家里的联络渐少,父母也并不在意,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儿子。 可当大哥大病一场后身体不好,小弟屡次惹事不上进,他们突然就念起自己的好来。 但念归念,事关前途和命运时,父母第一选择依旧是放弃他。 大哥被下放到大乔山当护林员,但他哭求身体多病,来到这么艰苦的地方会死的。 母亲当着全家亲友的面跪到他面前,请他替大哥下放。生育之恩捆绑,他答应了。 让他对母亲彻底失望的是,祖父留给他的东西,母亲以他下放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城为由。 竟然私下转给了大哥和小弟,他不能说‘偷’这个字眼形容自己的母亲,可那是事实。 就在他下放离家的前一天晚上,祖父留给他的东西不翼而飞,只有祖母的一对耳环他贴身收着还在。 父亲避而不见,母亲直接说:“你在山里用不着这些,白放着也是吃灰,不如卖了给你大哥弟弟走人事,免去他俩下乡吃苦。” 他曾一度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是捡来的。 他替大哥下乡,却没得到大哥的一句感谢,反而说: “反正你从小就在乡下,进城这么多年也没抹去乡气,你身体又好,吃那点苦算什么?” 那个统共没见过三次面的未婚妻,更是直言他这辈子也回不到城,不要耽误她,亲事不作数。 更可笑的是,亲事一退,母亲就拉楚楚去弟弟房间。 他亲耳听到母亲说:“叶炎是个榆木脑袋不解风情,你跟小淼聊聊。” 他对那个家彻底失望,但他低估了他们的无耻程度,自己立功复职的消息一传开,他们竟然立即就找了过来述起亲情来! 他为什么要回去?继续给家人当牛做马吗? 除了祖母,那个家里的人他一个也不牵挂!现在他们又以父母的身份来掺和自己和灵月的事。 叶炎不敢让灵月见父母,因为他觉得有那样的亲人很丢脸,他们根本不配灵月喊一声‘爸妈’。 这一次,他要更绝情地断亲,绝不让他们再次毁了自己的人生! 可是灵月要怎么办?队里已经传来消息,他复职之后直接去南海岛上,那里条件比大乔山还要艰苦,他怎么忍心让灵月跟他一起去? 更何况,他的身体根本给不了灵月幸福! 灵月当初要嫁给自己本来就是为了避祸,现在不光没有人能伤害她,她立下大功还有了美好的未来光辉的前程。 婚姻反而成了她的拖累,两人又没领证,自己有什么脸,有什么资格要求灵月放弃大好前程,随他去海岛吃苦? 叶炎在沈灵月的床上坐了许久,直到夕阳将窗外染成一片火红色,如同他的心,似野火燎燃。 灵月和顾司白还没回来。 报名很顺利,并且沈灵月比她以为的名气还要大!连报名点的工作人员都认出她: “你就是大乔山上杀鬼子的女知青吧?” 沈灵月开始有点不好意思:“是我。” 那个工作人员一把握住她的手:“哎哟,我可算是见到本人了!瞧你这手小的,竟然能拿木仓杀鬼子!真是当代女英雄啊!” 幸好报名点的人不多,不然沈灵月还真挤不出来了。大家追问她细节,还是顾司白解释: “机密事件,不能公开。你们不要为难沈知青。” 有人低声道:“这是怕小鬼子报复吧?还给沈知青配了保镖!” 顾司白:……你才是保镖! “看他军装这是团长啊!我天,团长给沈知青当保镖,她杀的小鬼子肯定是个厉害人物!” “沈知青看着文文弱弱,竟然敢杀人,嘶,真看不出来!” …… 再次坐回车上时,顾司白直接道:“这个情况你得适应,等过段时间你进了军中任职就好了。” 沈灵月低声道:“下次进城我蒙着脸。” 她有点后悔,不应该让顾司白送她来报名的,当时太急了,没想那么多。 出来之后才发现,只有两人坐在一辆车上,气氛有多尴尬。她的眼睛不知往哪瞧,只要瞄到他,都会让她的心本能地抖。 她的灵魂提醒着,应该戒备他,恐惧他! 顾司白见她不娇不燥,没有因为成了英雄而自傲,但了没几份喜悦,不禁问了声:“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沈灵月摇头,恰在这时路过邮局,她想了起来:“自行车找到了吗?” 顾司白点头:“已经修好还给村长。” “那个邮局的工作人员呢?没有投诉我吧?” 顾司白冷笑:“他还敢投诉你!他已经被惩戒渎职,差点误了大事。” 沈灵月‘哦’了一声,她一点也不同情那个工作人员,当时要不是自己狠一点,真的会耽误发电报。 “我不用回医院了吧?考期将近,我想回知青所复习。” 顾司白忙道:“那也要等后天再出院,明天首长来慰问,你不在算怎么回事。” 又是长久地沉默,还是顾司白找话说:“明天我去护林员小屋把你的书拿来。” 沈灵月道了声谢,半晌,他又道:“小黑恢复的很好,有做军犬的潜质。” 沈灵月嗯了一声:“它也算立了大功,给它也谋个编制,挺好!” “你准备考哪所大学?” “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突然,卡车一个急刹,停在路边,沈灵月身体前倾了一下又撞了回来。 “怎么了?” 顾司白互死握着方向盘,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头看向她:“灵月,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沈灵月心直颤,背后发麻,指尖发抖。 她一直在提醒自己,已经重生了,前世的那些事还没发生。她得习惯现在的顾司白。 两人那样不紧不慢地聊天,她能克制住情绪。 但像现在这样,在狭小的空间里,顾司白凌厉的眼神看着她,肢体语言充满霸道,瞬间,让她有种自己变成他猎物的感觉。 沈灵月的手颤抖着往门把门上移,顾司白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打算,忙道: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你要不想回答就算了,现在这样也很好。” 沈灵月的唇在发白,在颤抖,浓密的睫毛轻颤着,呼吸急促。 顾司白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却见她猛地往椅子上一缩,准备开门跳车。 顾司白忙缩回手:“灵月,你冷静一点。” 大路上有人经过,沈灵月知道自己要是这会跳车,女英雄不知道又要传出什么闲话来。 深吸呼让自己冷静,让脑海中不断闪过的前世画面变成虚无,那些不是真的! 她已经改变了命运,不会再经历那些噩梦! “顾团长,我承认,我怕你。所以,别再跟我开这种玩笑好吗?”沈灵月低声道。 顾司白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落寞,他砸了一把方向盘: “可是为什么?灵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只是分开了两年而已,为什么就变得这么陌生?” “我结婚了,你知道的,结婚的妇女不能跟别的男人往来。 以后我们就像普通邻居一样,如果你做不到,我会独自离开艾晖镇。” “你跟叶炎走?” 要是昨天,沈灵月会理直气壮地说:“那是当然!我不跟我丈夫走我跟谁走?” 但此刻,她无法这么说。她也明白叶炎那句‘没领证’的深意。 是啊,我们都没领证,算什么夫妻? 我又有什么资格跟他走? 第40章 奇葩亲戚齐上门 沈灵月对顾司白强硬的语气很是不爽,这辈子咱们没有任何关系,我要怎么样跟关你什么事? “我要去上大学!顾团长,你应该有喜欢的人了吧?为免她误会,咱们还是界限划明白点好。” 你明明已经有李梓月了,为什么还要跟我瞎扯这些话? 难道你天生就是贱,自己能随便抛弃别人,但别人要是远离你,你又会上赶着不放手? “你胡扯什么呢?我哪里有什么喜欢的人?” 认识十多年的你,都能随便找个男人嫁了,然后跟我划清界限。 我还能去相信那个女人?顾司白的声音拔高不少。 沈灵月抿着嘴不再理他,顾司白只觉心不顺,这个丫头现在不得了了,说两句就有脾气,对他也没个笑脸,跟个冰块一样。 你在叶炎面前可不是这样的!昨天我在门外看到叶炎喂你苹果,你笑的跟花一样。 到我面前就变成冰块,老子欠你的是不是? 我大度,不跟你计较。 “还没人敢这样怼我!你下乡一趟,胆子大了不少啊!” 顾司白瞄她一眼,夕阳的光芒从窗户照进来,给她的发丝的侧脸都镀上一层晶莹之光,她美得像一幅画。 心中的怒火瞬间消失,顾司白有种自己的心被网给困住,不,被沈灵月的态度、语气还有过去的记忆困住。 挣不脱、逃不掉,偏偏,又得不到。 小时候沈灵月最怕他生气,说生气的司白哥哥像发怒的狮子,好怕他的怒火把头发点着。 有别的小伙伴跟顾司白打架吵架,灵月就跟在后面劝、哄:“司白哥哥别理他们,咱们一起玩。” 他要是打架受了伤,小灵月就拿手帕给他擦伤口,边擦眼泪边掉,瓷白的小脸哭得红红的。 …… 那些记忆在沈灵月脑海中已经变成灰色,模糊不清,甚至选择性遗忘。 但在顾司白的脑海中却鲜活的像昨日一样,所以,让他如何坦然面对灵月的排斥和厌恶? 沈灵月依旧不语,我不是胆子变大了,只是不在意你了而已。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有喜欢的人了?” 沈灵月只得道:“我猜得,听医院里的人说你很受女医生和护士欢迎,顾团长的名气多大,怎么可能没有喜欢的人?” 顾司白笑了:“你就是听到这个才气我?” 沈灵月语气生硬:“顾团长的感情生活我不感兴趣,只是想避嫌而已。” 顾司白很珍惜与她独处的时间,特别是这次还是沈灵月主动邀请他,要坐他的车去县里。 但现在,他觉得两人这样独处只会加深灵月对他的厌恶,还会让他气不顺。 这丫头,气人的本事真的长进不少啊! 避嫌!你对我竟然要避嫌! 好在医院到了,车一停稳沈灵月就跳了下去:“多谢,给顾团长添麻烦了。” 顾司白也从车上跳下来,但看着她的背影硬是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把她喊住。 就在这时,停车场上的一辆吉普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中年女人。 顾司白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叶炎的母亲。她疾步上前喊住沈灵月:“沈知青。” 沈灵月疑惑地停下,回头看向她微笑:“您叫我?有什么事吗?” 这女人态度倨傲,抬着下巴,眼睛微眯着,一副审视的态度。 这眼神让沈灵月很不舒服,自己在她眼里好像是件商品。不是因为要见‘女英雄’才唤自己的? “这位大姐,您有事吗?”沈灵月表情冷淡地问。 “大姐?” 沈灵月很有耐心,静静地看着她,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 “沈知青还不认识我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叶炎的母亲。”蒋玉梅很是自傲地道。 沈灵月眼皮一跳,怪不得声音有点耳熟,当时隔着门,她语气又带着焦急和怒火,自己一时没听出来。 “哦,您好!” “我好歹是你长辈,你就这态度?” 沈灵月失笑,真是狗血又无聊,我好不容易送走沈灵娟和李朗,又来别的烦人精。 别以为我没听到你是怎么跟叶炎说我的,在这冒充什么长辈? 她双手互抱,直视对方:“在停车场上拦住人,趾高气昂地质问,就是你叶家待人的态度?与之相比,我觉得我更有礼貌一点。” 蒋玉梅气得仰倒,果然是没见识的小知青,没见识还不懂礼,长着一张狐媚子脸,勾引得叶炎都敢忤逆她了! “我告诉你,你这样的女人是进不了我叶家大门的!你和叶炎的婚事我不同意!”蒋玉梅再难保持贵妇的气度,跟农村的泼妇骂街没什么两样。 沈灵月笑了,笑声带着浓浓的嘲讽:“你叶家大门是金门槛?说得好像谁想进似的。 那我也告诉你,我要是想嫁叶炎,有组织同意,你同不同意与我何干? 我要是不想嫁叶炎,你叶家门槛真镶金了我也不进!” 蒋玉梅伸手指着她:“真是个无礼的贱人!你给我离叶炎远点!他可不是你这样的女人能巴结的!” “你嘴巴放干净点!”顾司白不知何时来到蒋玉梅身后,直接站到沈灵月面前,怒视着她。 蒋玉梅看到他的军衔,先是一惊,随即冷笑道:“这么快就有姘头了,真该让叶炎看看你现在的嘴脸。” “我看到了!”叶炎气喘吁吁地拖着伤腿从楼上疾步下来,他从窗户看到母亲拦下沈灵月,就赶紧往下走,还是慢了一步。 沈灵月回头看一眼叶炎,见他一头一脸的汗,正想掏帕子给他擦,可又没那份心情了。 “既然叶炎同志你看到了,那就请你亲自跟你母亲说清楚,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另外,时间紧迫,我不希望有不相干的人再来打扰我。 如果叶夫人再这样无礼取闹,胡言乱语编排,我只能请医院保安帮忙了。”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蒋红梅和叶炎,转身要走,手腕却被叶炎拉住:“你准备今年参考?” 沈灵月挣脱:“是的,所以别浪费我的时间。” 叶炎怔住,看着她从容离开,蒋红梅却怎么也气不过,嘲讽道:“她也参考?你以为高考是什么?凭你还想上大学?丢人现眼!” “叶炎,你亲眼看到的,这女人水性扬花……” 顾司白直接抬手,他当然不是动手打人,而是威胁:“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灵月是我妹子,你再编排她一句,老子撕了你的嘴!” “另外,我妹子还没嫁给叶炎,你在这摆什么婆婆的谱?” 顾司白毫不客气地对叶炎道:“你家人要都是这样,灵月嫁进去还不被欺负死?” 他在提醒叶炎,你要真为灵月好,要么就赶紧跟她断了,要么就治好你家人,别给灵月添乱! 蒋红梅得到一个意外之喜:“你俩还没领证是不是?太好了叶炎,那你复职之后离开大乔山,就跟她断了。” 叶炎冷声道:“我说过了,此事跟母亲无关!请你不要插手我的私事!” “这里是医院,你在这吵闹只会惹人笑话。你快走吧!” 顾司白靠在柱子上看笑话,还以为我妈管得宽,没想到你妈管得更宽! 灵月最嫌麻烦,最怕跟事多的人打交道,这下她肯定会犹豫还要不要嫁给叶炎? 太好了! 顾司白觉得这完全是意外之喜,既然灵月还是讨厌他,但灵月暂时不嫁人,那他就有机会修复和灵月的关系。 蒋红梅是被叶炎的父亲叶闻之拉回车上的:“大庭广众之下,丢不丢人?” “你现在嫌我丢人了?你为什么自己不跟叶炎说,跟这女人断了关系,回去娶楚楚?”蒋红梅就是气这一点。 发生那件大事之后,叶家大受打击,叶闻之的背虽然还是挺的,但脊梁已经弯了,以前霸道专横,在家里是一言堂。 现在万事不愿意出头,都让蒋红梅处理。他这个甩手掌柜做的,家里出了啥事都怨母亲,而父亲却是无辜的。 三个孩子渐渐都和自己离了心,可自己是真心为他们好啊! 蒋红梅气得在那抹眼泪,抱怨道:“叶炎以前多听话!让他替他大哥下乡,他就签了名。 让他把公公留的东西变卖了给小淼谋前程,他也没说二话。 楚楚玩笑地说退婚,他都没吵没闹。现在好了,被这狐媚子迷住,一味地跟我作对。” 叶闻之就算再万事不管,也知道一点:“楚楚不是跟小淼好了吗?一个姑娘家,怎么在兄弟俩来回挑?” 蒋红梅眼神躲闪:“这不是小淼的工作没着落,小炎复了职,楚楚家境好,要嫁进咱们当然嫁叶炎。” 叶闻之皱眉:“那也不能两兄弟来回地挑,叶炎要不想娶就算了,复职之后再重新找个门当户对的。” 反正这个沈知青是不能要,瞧她对长辈的态度,娶回家注定家宅不宁。 蒋红梅忙道:“不行!楚楚一定要娶!咱们家想恢复到往日,必须有楚楚帮衬。楚楚妈给楚楚的嫁妆,可是一套四合院呢!” “那就想个法子,让叶炎跟这个沈知青彻底断了。” “我来想办法!明天我就去找知青队举报她作风不良,把她下放到更偏远的地区,叶炎一调走,他俩想联系都联系不上。” 叶闻之本想说,这样对一个小姑娘是不是太狠了点?特别是那个小姑娘确实长得不错。 但他想到自家的情况,三个儿子如今只有叶炎靠得住,他的婚事必须郑重,算了,就随蒋红梅的意吧! 人生真是处处有惊喜,沈灵月这边刚应付完叶炎的奇葩母亲,带着从护士站借来的报纸,准备看一看高考相关的新闻。 推开病房,就看到李佳双、张朝光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等在房里。 “沈知青,你父母来大乔村探望你,我就把他们带到医院来了。”张朝光说完嘿嘿笑两声:“我去给你们打晚饭。”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要不是刚好遇到他,沈知青的父母还进不了医院呢! 李佳双担忧地看着沈灵月,她是非要跟来的,就怕沈雷是来找沈灵月麻烦的。 她很清楚灵月家里的情况,沈雷娶了沈灵娟的母亲后,对灵月简直就像个后爹! 灵月才立了大功,眼看着有好前程,他这个节骨眼上找来做什么? 沈雷是来要钱的! 沈灵月左右一看:“汪姨呢?”既然张朝光说是父母,那她肯定也来了。 李佳双小声道:“去给你买补品。” 沈灵月失笑:“怪不得张朝光误以为她是我妈。” 沈雷咬牙切齿:“你都不喊人吗?” 沈灵月坐下:“好久不见,爸!” 这声爸她喊得的像堵了口恶气,有些人你烦他,能赶他走。但有些人你再烦,却因身份的问题,你只能尽可能地避开他。 顾司白是前者,沈雷就是后者。在这个时代,跟父母撕破脸也是大忌。 她再不想见沈雷,再想逃离那个家,可真见到了还是得喊爸。 “爸这么远来看我,有什么事吗?” 沈雷看向李佳双,李佳双很有眼色地提着热水壶:“我去给打开水给伯父泡杯茶。” “你从你汪姨那里拿的两千块钱,现在家里要用,你先给我应应急。”沈雷直接开门见山,不带一丝迂回的。 沈灵月被逗笑了:“一千九,那一百沈灵娟结婚,我送她和李朗了。” 沈雷一噎,你用别人的钱到是大方的很!这年头谁结婚送一百的礼!城里也只送三块、五块的。 “一千九也成!给我。” 沈灵月决定好好跟他掰扯掰扯:“爸是不是不知道沈灵娟为什么给我钱?” 沈雷冷哼一声:“不就是为要回城!你不回城,那申请书不给灵娟给谁?你怎么好意思开口要钱?” 沈灵月笑着摇头:“申请书只是小部份,另外,申请书是舅舅给的,我不回城我能还给舅舅,她沈灵娟和李朗想要,就得花钱买!” “看来沈灵娟真没跟你们说啊!那笔钱是沈灵娟的买命钱!” 一闻此言,才进门的汪素云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严实,脸色雪白:“灵月,我知道你讨厌我和灵娟,但这话可不兴乱说啊!” “乱说?沈灵娟也来了吗?我们可以对质,她下毒害我,证据我都保存着。只要往局里一送,她就得吃劳改饭。” “汪姨,你女儿的前程不值两千块?” 第41章 要不要领证 汪素云眼神慌乱地看一眼沈雷,见他对沈灵月的话一点也不在意,一心只有钱,底气足了不少。 撩起发丝慢慢地道:“灵娟如今跟李朗回到李朗老家,一时半会也联系不上她,话还不是由着你说。” 沈灵月眉梢轻挑,诧异地问:“回老家?他俩在城里没找到工作啊?” 沈雷急道:“与你有什么干系?你把钱放哪了?我有急用,你快给我。” 沈灵月冷笑:“爸,我是说沈灵娟曾经下毒害我,你就不问一问我有没有怎么样?就没想过替我主持公道,只想要回钱?” 沈雷嗤道:“你这不是没事吗?你以前总跟灵娟不对付,谁知道是真是假?” 若是前世,沈雷这样说她应该会很伤心,背后偷偷抹眼泪,李朗则趁机安慰她,她更加信任李朗,认李朗为自己唯一的依靠。 而李朗转过头就把这些话告诉沈灵娟,两人在背后嘲讽她,妈早死爸不疼,活该好欺负! 但今生不会了,沈雷于她而言,只是有着同样血脉,同在一个户口本上的陌生人!她早就认清了沈雷的为人,认清了他的薄情寡义。 那声‘爸’不得不喊,但在她心中,沈雷这个父亲早已不配她尊敬。 “也就是说,爸爸一定要把那一千九百块钱要回去?” 沈雷背着手点头:“你在乡村又不花钱,拿着这么大一笔钱在身上也不安全,快点给爸,我城里还有事。” 沈灵月微微抬头看向汪素云:“汪姨,沈灵娟害我的事,你说没有证据无法对质,不承认给我钱的原因。 那么,王天利呢?” 这个名字一出,汪素云脸色瞬间变得雪白,她倚着门差点滑下去,因为这个男人,灵娟才没法考大学。 她也受尽白眼和嘲笑,此刻听灵月提及,生怕外面的人听到,又拿白眼看她。 忙道:“关他什么事?他已经死了!” 沈灵月笑道:“王天利袒护你们母女,没将你们牵扯进案子里。但我这里可是有证据的,他为什么出现大乔山?为什么知道我身上有钱!” 汪素云赶紧去拉沈雷:“这个钱我们就不要了,全当给给灵月的嫁妆。” 沈雷一把将她甩开:“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与我无关!那钱是我的!你想堵灵月的嘴,拿自己的钱给她!” “哼,在城里你已经让我丢尽脸面,这笔钱我必须拿回来!” 沈雷声音带着狠戾:“灵月,这钱你必须给我!否则,我让你一辈子回不了城,参考不了高考,找不到工作!不信你试试!” 沈灵月冷笑:“天下竟然有这样的父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的仇人呢!” 面对那么大一笔钱,父女反目又何妨!沈雷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这三个女人之间怎么闹,是她们的事,凭什么拿我的钱! 沈灵月又问:“不提这笔钱,我妈之前给我留了笔嫁妆,这个爸爸准备什么时候给我?” 沈雷眼神躲闪,随即又义正词严起来:“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这些年你吃的用的不是钱啊!早花完了!” 沈灵月笑了起来:“把我妈留给我的嫁妆花完,父亲能说得光明正大。女儿住着院,不问一声病情,就差拿刀架脖子上要钱,真是我的好父亲啊!” 沈雷自知理亏,但这里没外人,他才不想演父慈子孝。 见直接威胁还是没用,他又道:“你对象呢?听灵娟说你要死要活地嫁给一个山里汉子。他人呢?让他出来,这笔钱是不是被他拿去了?” 沈灵月不想把叶炎牵扯进来,她觉得太丢人了。 她突然有点理解刚才在楼下,叶炎面对他母亲时的窘迫,应该跟她现在一样,觉得很丢人吧! “我们没有领证,他并不是我法律上的丈夫,所以他与此事无关!”沈灵月不急不缓地道。 沈雷被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瞧她那一脸不在乎的样子,让人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要不是人在医院,他恨不得上手抽她两巴掌!拿了我的钱,还不想吐出来! “你少给我胡扯!你俩摆了酒,一个被窝滚过,他就是你丈夫!快让他来,把钱给我!” 汪素云却眼珠一转有了别的意见:“灵月,你说的是真的?你俩还没领证?那就不算结婚。 灵月啊,瞧你出落得多好看,留在山沟里有什么出息?不如这样,你跟我们回城,姨重新给你介绍个对象。” 她倒卖古董认识了一个港商,像灵月这样一身好皮肉的,要是送到港城那边,上万的钱都能得到! 她倒是有心要把沈灵娟嫁过去,可自己女儿长得只能算清秀,并且女儿不听话,被一个乡下李朗迷得神魂颠倒。 明明李朗已经写了离婚证明,只要她落了胎,离了婚,就有着好大未来。 结果她竟然偷偷跑到乡下找李朗! 汪素云气得半死,这才决定再也不管沈灵娟,这主意就打到沈灵月身上。港商那边有不少五、六十岁的富翁,喜欢内陆这边过去的年轻女孩。 特别是像灵月这样,长得美皮肤白,身段还好。 汪素云越看越满意,看沈灵月眼神简直就像看一堆金子。她赶紧去劝沈雷,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吵崩了: “我看灵月也累了,今天又太晚,咱们别逼孩子。这样好了,灵月啊,我和你爸先回招待所,明天我们再谈。” 沈灵月看她一眼便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但她现在也不想跟这两人吵,她也在等明天。 她算是理解为什么大家对工作单位那么重视和在意了,只要自己进了军中任文职,沈雷和汪素云就别想再打自己的主意! 她本来对工作抱着有没有都行的态度,反正自己要考大学的。但现在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单位落实了。 户口还在沈雷的户口本上,她得防着这对见钱眼开的夫妻俩,做出任何疯狂的事来。进了单位就能把户口迁出来! 张朝光打来饭的时候沈雷和汪素云已经走了,李佳双满脸担忧地看着沈灵月,见她一点也没受影响一样,大口吃着饭菜。 小心地问道:“灵月,没出什么事吧?” 沈灵月笑道:“没事!佳双姐不要为我担心,眼看就要考试了,你备考更重要。” 她又对张朝光说:“能不能麻烦张同志送佳双姐回知青所?” 张朝光笑道:“我本来就要回大乔山,顺路带她不算麻烦的。” 他俩离开后,沈灵月想了想决定还是跟叶炎坦诚地聊一聊。 她把另一份没开的盒饭拿着,下二楼去敲叶炎的房门。叶炎的声音很低沉:“请进。” 她进去后发现,叶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但在看到她的瞬间,立即变了。一脸的惊喜,好像完全没料到来人是她一样。 “灵月。” 沈灵月强笑道:“这是什么表情?我不能来看你啊!” 叶炎摇头:“不是的!” 他本来就不擅言词,如今心里有太多话太多事想跟灵月说,就越发地不知如何开口。 “我以为你不会再见我。” 沈灵月诧异:“为什么?难道因为你母亲的几句话?你想多了!再难听的话我也听过,我没放在心上的。” 叶炎大为感动,他怔怔地看着灵月,声音有些嘶哑地问:“那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沈灵月轻叹一声:“我来找你就是说这个事。” 然后眼可见地,叶炎的脸色苍白了起来。 沈灵月忙道:“你先听我说完。” “就在刚刚我父亲和后妈,也就是沈灵娟的妈找来了。他们让我把那两千块钱还回去,还准备拿捏我的前程和婚姻。” 叶炎疑惑:“可那笔钱是你跟沈灵娟和李朗做交易的,关你父亲什么事?” 沈灵月苦笑道:“沈灵娟问她妈要的钱,我父亲觉得她妈的钱,就是他俩钱。” “如果沈灵娟和李朗在城里找到工作,汪素云肯定不敢来闹我,但现在他俩回李朗老家去了,汪素云没了掣肘,又想反钱要回去。” 叶炎觉得挺好笑的:“他俩当初为了回城,那样害你,弄出那么多事来。如今又重回老家,何苦呢?” 沈灵月也觉得好笑:“不知道他俩后悔没有,反正我挺后悔的,早知道申请书卖给别人了,一锤子敲定的买卖,省得现在还要跟沈雷掰扯。” “这笔钱都变烫手了。” “对了,沈雷还想找你的麻烦呢!” 叶炎怔了一下就反应过来:“让他来找!” 沈灵月摇头:“你现在才复职,我要高考还有进单位的事,咱俩哪有那个时间跟他扯这些。” “所以我是想来问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叶炎注视着她:“灵月是问我的前程还是?” “咱们的婚事,还领证吗?”沈灵月开门见山,她不想试探,不想猜测,不想无意义的拉扯。 直接点,领证咱们就是真夫妻,万事一起面对。不领证从此分道扬镳,估计此生都不会再见面。 说实话真分开的话,她还是挺不舍得,要说和叶炎之间有多少爱情成份,她觉得不多。 两世为人,前世两次爱情都让她‘爱惨了’,她已经对爱情这种奢侈的东西不抱希望。 她舍不得的是叶炎的体贴和担当,当然,还有他长得好,身材更好,体能方面简直和她太契合了。 这个时代你敢说不结婚,那就是另类,就算上大学几年能平稳度过,之后也要面对婚姻这个麻烦事。 不说亲人,舅舅和舅妈会担心,就是周围人的闲言碎语都受你受的。 为了生活太平,有个稳定的婚姻能挡去不少麻烦事。 所以,叶炎很合适!至于叶炎一直说的,他不能生育,沈灵月看来还是好事,免去她总担忧会怀孕。上辈子没孩子不也挺好。 当初她要嫁叶炎即是为自己避祸,也是为了救叶炎。现在看来她确实改变了叶炎的命运,让他免去死在大乔山,而是重回军中。 既然她已经完成了当初的目标,那和叶炎的婚事就是可以重新考虑的,这一次,不受外力影响,只是他俩之间的事。 叶炎的手紧握成拳,嘴唇轻颤着,他没有直视沈灵月的眼睛,而是低头问:“灵月你还愿意和我领证吗?” 沈灵月用非常肯定地语气道:“我愿意!” 叶炎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只觉自己的心狂跳,情绪难以自仰,这句我愿意,比我爱你,更让他觉得震慑。 灵月从来都是这样大胆且坦率的,退缩的反而是他。 “即便我不能生育?” 沈灵月再次重头:“即便你不能生育,即便你不知会被安排到哪里,即便咱们的未来充满不确定性,我依然愿意。” 叶炎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热,他赶紧将这种情绪压制下去,这就是被坚定选择的感觉吗? 从来没有人,这般坚定地选择过他。 沈灵月抱着双臂直视着他道:“现在换我来问你了。” “叶炎同志,你想和我领证吗?成为真正的夫妻。” 叶炎喉结滑动,医生开的不育证明、和灵月的结婚证书,两份不同的证明在他眼前来回地飘,他深吸一口气,才要开口。 又被灵月打断:“提醒你一下,你再敢拿不育当理由,我会打断你另一条腿!” “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会懂!我不介意!一辈子不能生孩子更好,我还怕生孩子会要半条命呢! 比起没有拥有过的孩子,我更在乎是你,是你!你明白吗?能陪我一辈子的人是你!” 叶炎的声音更加嘶哑了:“我愿意!灵月,我愿意和你领结婚证,做真正的夫妻。” 他说完猛地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灵月,抱得很用力,好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灵月同样用力地抱着他,头靠在他的胸口上,轻笑着说:“那就说好了,从此,风雨同舟!” “风雨同舟,生死与共!” 沈灵月突然想到一点,很煞风景地道:“先说好,我嫁得是你,不是叶家。” 叶炎立即明白她在说什么,用很轻但极坚定地语气道:“放心,我是叶炎,与叶家无关。” 第42章 把钱捐出去 “那以后我们俩个组成一个家,无论是谁都不能干涉我们的生活!”沈灵月用笃定的语气说道。 叶炎很是赞同:“谁都无权干涉!” 沈灵月打开饭盒让叶炎先吃饭,他吃的很大口很香,好像饿了好几顿似的。 他吃两口就抬温柔地看沈灵月一眼,把沈灵月看得脸都红了。 “你母亲那边需要我做什么?” 叶炎摇头:“咱们明天把证领了,你的工作落实,她就无计可施。” 沈灵月好奇:“你真是他们亲生的?我这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为什么你家人对你也这样?” 叶炎的眼神染上一层悲伤,沈灵月忙道:“我就问问,你要不想说就算了,不是什么当紧的事,别影响你心情。” 叶炎摇头:“已经过去了,年少时我曾为了让他们多看我一眼,做了很多努力。后来才发现,有时候不论你怎么努力,不爱就是不爱。 父母之情亦是如此!我未满月送到乡下给祖父母,长到十三岁才接回他们身边,那时他们都快忘了我这个儿子。 呵呵,不提了,父母生恩我已经报了,我答应了替大哥下乡,任由他们卖了祖父给我的遗物资助老三。 父亲曾在遭人围攻时,把我推出来顶祸。 红袖张去叶家,母亲把我推出去,把大哥和老三护在身后,死死地抵着门,我在外面求她开门,手指都扒出血了,她却死活不开门。 呵斥我‘跟他们说,你是农村人,是他们的同志,他们不会打你的’可那一次,我差点被打死。 他们就在屋里听着、看着,却无动于衷,我那时才明白,叶家人根本没把我当成亲人,他们把我当成一条狗。 唯一挂念我的只有祖母!从今以后,这世上我的亲人只有两个,就是你和祖母。” 沈灵月心疼地拍拍他的肩,留守儿童的问题,哪个时代都一样。最让人寒心的是,你以为父母是因为照顾不了孩子,不得不让你守留。 其实他们已经有了别的孩子,完全忘了你,当你去他们家的时候,就成了累赘、负担、格格不入的怪孩子。 渴望父母一丝丝爱的孩子,会为了那一点温暖豁出命来。可结果往往是没用的,缺失的亲情是怎么也弥补不回来的。 很多人直到中年才想明白这一点,幸好叶炎早早想明白了,跟那个家做出割舍。 沈灵月安慰他:“看来咱们俩个还真挺像,童年还算好,但少年时可真黑暗!幸好,我遇到你了。” 叶炎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是我更幸运,能遇到灵月。” 沈灵月想想说:“你母亲那边还好办,你调职之后,她根本拿捏不到你。 但我爸不一样,那些钱我不吐出来,他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既然我现在是女英雄,有个伥鬼父亲在一旁搅事,也别想过安生日子。” 叶炎眸光一沉:“我去见见他。” 沈灵月瞬间明白他想做什么:“不行!会连累你的! 他嗜钱如命,你威胁也好,恐吓也罢,只是暂时有用,过段时间他还是会来要钱。你又不能成天守着我。” 叶炎抬头问:“你准备把钱给他?” 沈灵月摇头:“太便宜他了!” 她眼眸微转想到一点:“你说我把钱捐了怎么样?大乔山里拉出来的那些米国武器,破损残缺,研究肯定需要很多经费。 我把这笔钱捐给军中做研究,当着首长的面捐,我爸胆子再大也不敢讨要回来!” 叶炎很是佩服地看着灵月,既佩服她的机敏,又佩服她的大方。 “你,甘心吗?” 沈灵月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比起把这笔钱给我爸和汪素云,我更愿意捐给军中!没有什么甘不甘心的。 要是单说钱的话,我相信未来凭我自己肯定能赚到更多的钱,让我们的小家衣食无忧。” 叶炎笑了:“赚钱的问题就交给丈夫,我会让我们的小家衣食无忧,让灵月过上富贵的生活。” 说着说着两人又抱到一起,这时门外响起小护士的咳嗽声,以及毫不掩饰的笑意。 沈灵月羞红了脸,匆匆道了句:“明早见。”收拾了饭盒赶紧离开。 小护士还在那调侃:“新婚夫妻就是甜蜜,再有两天沈知青就能了院,到时候来陪床嘛。” 沈灵月几乎是跑回病房的,别看她平时逗叶炎,什么大胆的话都敢说,但当着外人的面,她还是要脸的。 摸摸发热的脸颊,她靠着门拍着胸口,突然听到顾司白的声音:“你怎么了?” 沈灵月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饭盒差点就掉了。抬头一看,只见顾司白坐在窗沿上,刚好被一半窗帘遮住身体,所以她才没第一时间发现病房里有人。 瞬间,心中的旖旎、缱绻、温情、害羞全部消失,好像一盆冰水淋头一样,打了个寒战,心快速冷静下来。 “顾团长有事吗?” 顾司白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她冷冰冰的态度,还是极度的区别对待,对任何人她都能笑脸相向,对叶炎更是一幅温情蜜意,唯独对自己。 就像对仇人一样! “就算我们只是普通邻居,傍晚时我在楼下替你解围,你也该给我道个谢吧?” 沈灵月立即说:“多谢顾团长。” 语气很是硬绑绑,提醒着他没事赶紧离开。 顾司白闭了下眼睛,压制着翻滚上来的怒火,不跟这臭丫头一般见识! “我听说你爸和你后妈来了,他们来做什么?你能应付吗?要不要我帮忙?” 沈灵月本想说完全不用,自己应付他俩已经应付好几年了,不也平安过来了。 但转念一想确实有一件事需要跟顾司白提前通个气:“一事不烦二主,既然顾团长帮了我一次,那就请您再帮我一次。” 她便将自己的藏钱地、以及这笔钱是从哪来的、沈雷和汪素云想不管不顾地讨要回去、和自己打算捐给军中,全部告诉了顾司白。 顾司白的态度跟叶炎不同:“这是你的钱!你母亲过世时给了你的一笔嫁妆,你自己留着傍身。不用怕,你父亲那我来处理!” 语气很是霸道,一言堂的作风,毋庸置疑的态度。 前世沈灵月曾被他这样的作风迷住,那时的她觉得万事有这个男人在,自己什么也不用考虑,也不用烦恼。他像一堵结实的墙,把一切风雨挡在外面。 当墙突然倒下时,她面对外面的世界是那么的手足无措、战战兢兢。 现在的她却觉得厌烦,他的一句话,否则了自己的决定,带着‘为你好’的语气,让人听得火大。 “顾团长好像误会了,我的需求是您帮我把钱拿过来,明天当着首长的面捐赠时,您得提前知晓。 我并不是在请求你帮我把钱留下,把我爸撵走!” 顾司白额上的青筋直跳:“沈灵月,你有没有良心?” 沈灵月往后退了一步,但态度不变:“顾团长,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 “这笔钱我捐给军中,你若觉得不妥,那我就捐给大乔村建小学。” 顾司白嘶声道:“你是觉得我护不住你?撵不走沈雷?” “保护我不是你的责任!” “呵,是叶炎的责任吗?他连你的嫁妆都守不住,有什么用?” 沈灵月觉得跟这人没法沟通:“你要不要帮我取钱过来?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现在就找车自己回大乔山取。” “你这是在犯蠢!” 沈灵月冷冷地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顾司白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拉着她的肩膀把她拉回房间:“我去取!钱你先留在身边,你入职军中之后,沈雷没权见你。” 沈灵月轻叹一声:“你还不明白吗?这笔钱只要在我身上,我爸和汪素云就不会善罢甘休,我会被他俩纠缠一辈子的! 我只想尽快跟他们断了关系,把户口迁出来,最好此生都不要再见面。这才是我最需要的!” 顾司白同样觉得她不可理喻:“我也说了,我会把沈雷撵走,让他再也不敢来骚扰你!你不相信我?” 沈灵月觉得她得把话说的再明白一些,直视着顾司白:“可我不想欠你人情,更不想一直在你的保护之下。 顾司白,我想和我爸断绝往来,同样,往后余生,我也不想和你有过多牵扯!” 真让你帮我守住这笔钱,那咱们的牵扯就更深了,那些虚虚实实的缘分之线,像蛛网,像藕丝,套在两人身上。 沈灵月只想快刀斩乱麻把它们都清理掉,绝不能再跟顾司白有过多往来! 她话音一落,顾司白的脸瞬间变得没了血色,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道:“你为了不承我人情,宁愿把自己的嫁妆捐出去?” 沈灵月重重点头:“没错!” 顾司白直勾勾地看着她:“为什么灵月?我们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 沈灵月轻声道:“我要和叶炎领证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打到顾司白心口上,他的手死死地握成拳,好像有满身力气却无处发泄的狂燥: “叶家人那样对你,你还要嫁给他?你口口声声说讨厌麻烦,叶炎那么麻烦的家庭你却愿意嫁?” 沈灵月点头:“我嫁的是叶炎!并且早就已经嫁给他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顾大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顾大哥,多谢少年时你对我的照顾。 从此以后,我们希望我们的关系,只是普通同志的关系,再没有别的。” 她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打开门:“麻烦你了,如果你不方便去取,明天我可以找张朝光同志帮忙。” “最近麻烦你太多次,以后顾团长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不会推脱。” 顾司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有种自己打了一场败仗,却败得莫名其妙,一败涂地也找不到原因。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恨不得敲敲臭丫头的脑袋,问问她的心,什么对自己如此冷血无情? 顾司白走出去后,沈灵月瘫坐在地上,每一次单独见他,都会耗费她太多精力。 因为面对顾司白,前世和今生的记忆会重叠,让她有时候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假? 顾司白在戾声问她,为什么如此绝情? 而她还想问问他呢!为什么对自己那般心狠?就因为李梓月回来,就要再次把她送进深渊? 自幼相识,多年夫妻,那些感情都是假的吗? 她觉得眼眶在发热,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面对李朗,她就从未有过失控的感觉。 面对叶炎,她觉得很平静,很温暖。唯有面对顾司白,她的心好像在火山口一样,随时会爆炸。 这时她听到一个清冷的女声:“顾团长,这么晚来医院有事吗?” 顾司白的声音响起:“李医生,今晚你值班,” 沈灵月心一悸,是李梓月。 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她很想打开门看一眼,那个神秘的李梓月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但她忍住了,那段过去跟李梓月无关,她得记清事实,伤害她的是顾司白。 这一夜,注定很多人无法入眠。 包括住在招待所的两对夫妻,叶炎父母不用说,一直在商量怎么把沈灵月这个没礼貌的小知青打压下去,让叶炎再次变回那个听话的儿子。 而汪素云和沈雷也差不多,不过由开始的要回钱,已经变成即要要回钱,又要带走沈灵月。 “像灵月那样标致的姑娘,在城里高嫁多好!留在山沟沟里一辈子都毁了!嫁到京市,咱们也有个照应。 要是嫁到港城,那就更不得了,以后华侨商品店咱们还不是随便买!说不定还能去港城享福。” 沈雷有点心动,但他觉得不靠谱:“港城是那么好去的?” “灵月那姿色,找个人带带,去港城当大明星都行!你放心,只要灵月愿意回城,我保证能把她嫁到港城去!” 沈雷点头:“那明天好好跟她说说,她又不傻,肯定是愿意回城的。留在山沟里守山,真不知道那丫头怎么想的?” 沈雷想到这事还是沈灵娟和李朗闹出来的,他俩为了回城,花钱买申请书,结果回城了又眼高手低,合作社不愿意去,又回到李朗老家。 你说当初花这笔钱做什么?平白让我损失了! 冷声问道:“李朗和灵娟那边来信了吗?” 第43章 怀孕的沈灵娟 汪素云心一紧,她现在最怕沈雷问及沈灵娟的事。 沈灵娟当然来信了,已经连续给她来了好几封信,全都是要钱!要票! 还威胁她,若是再不给她寄钱寄票,就把信寄到沈雷的单位去! 她知道寄到汪素云的单位没用,因为王天利的事,汪素云被调到闲职岗位,已经不怕别人的闲言碎语了。 所以才拿沈雷的单位威胁,汪素已经给她寄过两次钱,加起来有五十块,还有价值五十块的票。 这在乡下足够一家人生活了,李朗还有工资,她不知道为什么沈灵娟的钱就是不够用? 也因此她这一次才愿意和沈雷为找沈灵月要钱,因为她实在拿不出钱了,自从知道她私卖家里的古董之后,沈雷对她看得极管。 沈灵娟的钱为什么不够用呢?当然是因为李朗那一家子都在盯着她的钱袋子! 她怀着孕找到李朗老家,用孩子请求李朗不要离婚,当她找到李朗家的时候,李朗正在相亲。 李朗妈看中的媳妇,沈灵娟气愤不已,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就开始相亲了? 当她说出自己是李朗媳妇,还有身孕,这婚是离不成了,但李朗也在老家颜面扫地。 女方家说李朗骗婚,外面有个知青妻子,还想在乡下娶房媳妇!当即告到李朗工作的学校去。 他本来才到那学校任职,人事都不熟就校长以作风问题革职了。 李母因此恨死了沈灵娟,骂她是丧门星。更让李母不满意的是,这个城里来的知青太娇气,田地活干不好,饭菜煮不好。 炒一个菜用的油,够她用一个月! 还挑食,说什么怀孕这不能吃哪不能吃,要开小灶。 李朗的两个妹妹一个弟弟,也都帮着母亲欺负沈灵娟。李朗又忙着找新的工作,并且他也偏帮母亲。 只要回到家听母亲哭一哭,立即就骂沈灵娟,他才不管她是不是怀着孕呢!有本事你去打了咱们离婚! 沈灵娟只能靠钱来讨好李家人,给他们买吃食买衣裳,李母又以自己身体不好要看医生为由,总问沈灵娟要钱。 时到今日,沈灵娟还没想明白,蝴蝶效应,李朗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了,她想要的富太太生活,已经不可能有了。 也是她前世死得太早,对李朗和孩子的执念又太深,根本没想过抽身离开。 就像汪素云说的,只要她离了婚,去外地工作几年再回来,完全可以开始新的人生。 但沈灵娟像着了魔一样,她看到的李朗还是前世的李朗,有钱有势,爱她疼她,她还为李朗生了一个儿子…… “朗哥一定会再次成功的!只要大开放之后,朗哥下海经商,我们立即就会变成有钱人。” “呵呵,这样的话你已经跟我说过很多遍了,事到如今你还让我怎么相信你? 沈灵娟,你就别瞎想了,想留在李家做我媳妇,你就得干农活、孝顺我妈,照顾好我的家人。要不你就滚!”李朗毫不客气地冷笑道。 他现在觉得沈灵娟这女人有点疯,也是,她有一个杀人的父亲,也许她遗传基因里就有疯狂和偏执。 以前天天念着他回城就能进好单位,能当官。结果呢,他像一条丧家犬一家离开京市。 现在又天天念大开放,他下海经商能发财!那是个体户!他好歹做过知青队长的,能去干那下贱事? “你妈说什么时候给你寄钱?”李朗如今在乎的就是这个,汪素云手里肯定有钱!她都能一口气拿出两千给沈灵月。 结果给亲女儿寄钱,一次却只寄几十,哼,把我李家当叫花子打发! 沈灵娟瞬间紧张起来,打着马虎眼说:“发了工资就寄。” 今天李朗的几个发小请他吃酒,拍他马屁,说他当知青队长,又是进京市女婿,以后肯定有大前途,别忘了他们这些老朋友。 李朗被吹得飘飘然,多喝了几杯酒,这会灯下看沈灵娟,到底跟乡下女人不一样,只觉得火气上涌。 拉过她就往竹床上按,沈灵娟忙挣扎着说:“孩子月份还小,不行。” 李朗一巴掌甩过去:“不让老子用你来找老子做什么? 老子马上就要娶个黄花姑娘进门,你特娘来给老子搅和了,自己脱,别让老子动粗。” 沈灵娟哭着从房间跑出去,结果被李母拿扫把打:“就你娇气!田田不下,饭饭不煮,还不让我儿子碰,要你这媳妇做什么? 你敢跑试试,明个我把你卖给村里的老光棍!” 沈灵娟被吓到了,只能重新回房中,在李朗酒意的狂燥下,含泪脱了自己的衣裳。 到现在沈灵娟也没想明白,到底哪一步错了?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只是不想被癞子糟蹋,不想嫁给叶炎,只想嫁给李朗而已。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她记得前世李朗的妈不是这样的呀,他和弟弟妹妹也很亲切,见了她会客气地喊‘嫂子’,还会鄙视地说起沈灵月,又没用又爱哭。 突然,沈灵娟一个激灵,难道她在替沈灵月受这份苦吗?留在大乔山的沈灵月怎么样了? 不,不能这么想!我比沈灵月庆幸多了,朗哥的失意只是一时的,他注定会出人头地! 而叶炎也注定会早死,沈灵月会做寡妇,一辈子无儿无女孤苦一生! 这样安慰着自己,她又有了承受痛苦的力气。 翌日一天亮,李母就在敲窗户:“起来挑水!哪家媳妇有你懒!” 沈灵月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她挑不动水,只能用几毛小票收买李明,让他挑水自己打扫院子。 与此同时,大乔山同样迎来了日出,今天是大乔村的大喜事,上面有首长来慰问。 张村长天不亮就起来组织社员扫大路,清理牛、猪粪,山上他们村民上不去,但在山下帮忙拉个土、推个石,修路铺坑啥的,也是大功劳。 听说山上不光挖出了小鬼子之前藏得的军资,更喜人的是沿着山洞脉,竟然又挖到铜矿。 以后整个大乔山都是军区,大乔村也跟着沾光,听说要修条大路占用大乔村一些田地,要给村里补偿款。 总之就是整个大乔村皆是喜气洋洋,张村长见人就夸叶炎和沈灵月,说他俩是村里的贵人,这件大喜事都是他俩引来的。 知青所也跟着沾光,以前他们进县城多困难,现在蹭军中的车,常去县城买资料。 张朝光一大早去医院给沈灵月送东西,昨夜顾司白匆匆回到大乔山,从护林员小屋找到沈灵月的钱袋子,一夜无眠。 他竟然没有勇气再送回医院,没有勇气再去见那个狠心的丫头。 抱着小黑狗在护林员小屋坐了一夜,喝了一夜的菊花茶,那是灵月亲手摘得晒的。 “我在山下等首长,你把这个给沈知青送去,让她和叶护林员在医院等着,上午我陪首长会到医院慰问。” 张朝长赶到医院的时候,军区已经在警戒,张朝光看到几个中年男女在那吵闹着要进去,他偏头一看,竟然有沈知青的父母。 顿时大感意外,他以为沈知青父母是听说她立了大功,今日受表璋,特意来参加表璋礼的。怎么会被拦在医院外不让他们进去? 张朝光只是单纯,可他不傻,没有直接上前请人,而是决定先去问问沈灵月。 结果就在二楼楼梯窗口处,碰到叶炎和沈灵月一起,冷眼看着下面吵闹的人群。 张朝光忙问:“沈知青,不让你父母进来吗?” 沈灵月冷笑一声:“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被赶出去吗?一大早跑来给我办出院,说是已经买好车票,不许我在这里工作,不许我高考,要带我回城嫁人。” 张朝光怔怔地看着叶炎:“可你已经嫁给叶护林员了啊!还有,你可是大乔山的女英雄,他们怎么能这样欺负你?” 张朝光是真想不明白,沈知青立下那样的大功,一般人家的父母早就放鞭炮,庆幸祖坟冒青烟。 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好工作,沈知青唾手可得,他们竟然拖沈知青后腿? 沈灵月早就见识过张朝光的天真,只能跟他说得现明白些: “那个女人是我后妈,她和我父亲过来是要我的嫁妆钱,不承认我们的婚约,要把我带回去要份高彩礼另嫁喽! 现在懂了吗?绝不能让他俩进医院闹事。” 张朝光张着嘴巴,半晌才道了句:“沈知青你真可怜。” 叶炎也怕这个总是好心的小兵,又好心办坏事,指着外面的蒋红梅和叶父道: “那两个是我的父母,他们一样不承认我俩的婚事,也是来闹事的,也别让他俩进医院。” 张朝光小声问:“亲生的?” 叶炎眼角微跳:“我这个是亲生的。” 可听着跟沈知青那个不亲生的也差不多!怪不得你俩能结婚,原来都有这样拖后腿的父母啊! “你父母为什么不承认?沈知青可是女英雄,模样生得俊,马上要有好工作,他们哪不满意了?” 张朝光想想自家团长,团长那心思虽然藏得巧,可他还是看得出来,团长对沈知青不一般。 沈知青要是愿意嫁给团长,估计团长二话不说立即领证办酒席。 叶炎的父母竟然还不满意沈知青!真是的,一个个眼睛有问题吧? 沈灵月失笑:“管他们哪不满意呢!反正别让他们影响到今天的慰问,别让他们进医院就行了。” 四人确实没能进入医院,但他们也不甘心就这样走了,一直在医院对面的树林子里徘徊,想打听一下医院到底出了啥事? 怎么突然就不许人进去探病了? 还是沈雷给一个清洁工送包烟才打听到:“你们没听说吗?我们县可是出了两个英雄人物,杀了小鬼子呢!一会首长来慰问。” “英雄、杀小鬼子?”其中三人只觉听天书,这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小鬼子杀? 倒是叶父明白,应该是抓到间谍。 他是听说叶炎复职,但具体叶炎立了什么功是保密,难道是叶炎? 不可能!如果他立了这样的大功,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这时那清洁工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其中一个还是女英雄呢!一个柔柔弱弱又俊俏的女知青,竟然敢拿木仓杀鬼子!真是了不起啊!” 女知青? 沈雷虽然觉得不太可能,还是追问一句:“知道那女知青叫什么吗?” 清洁工戒备地道:“你们是什么人?打听我们大乔山的英雄做什么?” 汪素云无语,不是你在这显摆说起来的吗?又成了我们瞎打听。 但她还是笑道:“我们的女儿也在住院,她也是个知青。” 这时蒋红梅感觉到不对,小声问汪素云:“你女儿该不会姓沈吧?” 汪素云点头:“是的,姓沈叫灵月。” 蒋红梅瞬间鄙视地看向汪素云,果然有什么女儿就有什么样的妈! 瞧这个女人,一把年纪了还妖妖娆娆的,跟男人说话还勾头发斜眼睛,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蒋红梅冷哼一声:“真不巧,我儿子叫叶炎。” 汪素云开始没想到叶炎是谁,还是沈雷一惊:“叶炎?那个护林员?” 他诧异地看一眼蒋红梅和叶父,看这对夫妻的样子,不像是山沟里的人啊? “没错!就是被你们女儿媚惑的护林员叶炎! 既然这么巧遇到了,咱们就说说他俩的婚事,我先申明,我们叶家是绝不承认沈灵月是儿媳妇的!” 刚巧她俩说话时,清洁工被人叫走,否则他一定会诧异地反问,你们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儿女成了英雄? 汪素云本来想说他们也不想灵月嫁,但她讨厌蒋红梅这高人一等的态度。 冷哼道:“我们还不想灵月嫁个护林员,在山沟里窝一辈子呢!” 蒋红梅没想到对方还敢嫌弃自己儿子!立即拔高音量:“谁在山沟窝一辈子!我儿子已经复职,你女儿也就配在乡下一辈子!” 叶父怕她俩的吵架声引来守卫驱赶,忙呵道:“安静些!” 蒋红梅压低声音回了句:“晚点我们一起去找他俩,反正也没领证,这婚不作数!” 汪素云哼了一声:“那正好,我们灵月还要回城高嫁呢!” 沈雷拉她:“别说了!” 他感觉得出来,这叶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要是叶炎门槛高,让灵月嫁过去也不错,毕竟嫁给港城富商还是没影的事。 第43章 领结婚证 四人在树林旁等了许久,蒋红梅站得腿酸,准备回招待所,等医院解了禁她再来。叶父不让她走: “再等等,想办法打听一下小炎到底立了什么功?” 又小声道:“也打听一下那女英雄是谁?” 蒋红梅不屑地说:“还能是沈灵月不成?就算真是她,也不够资格进我叶炎的门!” 她鄙视地看了一眼沈雷和汪素云,果然是小门小户的,要搁几年前,这个儿媳妇她捏捏鼻子也就认了。 但现叶家已经恢复过来,叶炎一定要娶个对他前程有助益的,就沈家这门楣,那沈灵月给楚楚提鞋都不配! 汪素云也跟沈雷小声抱怨,到底是谁要来?警戒这么严,他们探病都不让进。 沈雷小声道:“你说那女英雄会不会是灵月?” 汪素云眼珠一转,轻笑道:“小山沟里的英雄有什么用?就算真是灵月,咱也要让她回城,留在这里没前途。” 她现在就怕沈雷又不想接沈灵月回城了,那她就亏大了,沈灵月的婚事她一定要大赚一笔。 四人还不知道,他们不能进是沈灵月和叶炎特地交待的,谁知道放他们进来会又会闹出什么事端来。 直到快晌午,四人都觉得又渴又饿,终于听到车队的声音,三辆东风车到了医院门口。 先下车的是顾司白,其实沈雷是见过顾司白的,但那是几年前,并且顾司白入伍之后,变化很大。 沈雷只觉得这个军官眼熟,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顾司白打开第二辆车的车门,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下车,叶父倒吸一口气,声音都颤抖起来: “是刘首长!” 蒋红梅喜道:“你认识?快去打个招呼。” 她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攀附的机会,叶父没动,叶家经过那件事之后,他已经没脸见过去的长官。 特别是李首长这样的高阶长官,逐对蒋红梅道:“首长有任务,怎么能冒然打扰?” 蒋红梅看到那几个背着木仓的将士,也不敢上前了,戒备太严格。 这时医院走出一群人,四人都踮着脚伸头看,都在好奇那两位英雄是谁? 然后他们就看到被众星捧月一般,医护簇拥出来的一男一女。 四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都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对男女可不就是叶炎和沈灵月! 虽然叶炎拐着拐杖,沈灵月还穿着住院病服,离得有点远,但这两人长相出众,宛如鹤立鸡群一般,一眼就认出来了。 然后他们亲眼看到首长跟他俩握手,拍着叶炎的肩膀笑着说了什么,又满脸赞许地对沈灵月说话。 首长声音很响亮,四人隐隐听到他的笑声:“当代女英雄啊!一木仓崩了小鬼子,了不得啊!” 沈灵月不好意思地说:“不是一木仓,子弹都打完了。” 首长笑得更响亮了,他以为能单人单木仓杀小鬼子,怎么着也该是个壮实点的姑娘,没想到是个文文弱弱的女知青。 长得好看,听说还在准备高考,真是文武双全。刘首长惜才爱惜,当场就决定,把沈灵月招到军中任文职。 沈灵月隐晦地看一眼顾司白,很好,都不用他俩唱双簧提出来了,首长直接就特批了她的工作。 又问叶炎:“好小子,你这次立了大功!除了归队复职之外,你还有什么要求?跟组织说!” 叶炎看一眼沈灵月,当即道:“多谢首长关照,叶炎确实有一事想请组织允许。” “我和沈知青早先在村里摆了酒席婚宴,但因为我的原因,一直没能领结婚证。想请首长特批,让我们领结婚证。” 刘首长忙看向沈灵月,见这小姑娘一脸娇羞,他中气十足的声音问:“是这样的吗沈知青?” 沈灵月红着脸点头:“大乔村的人都能做证,我们已经摆酒结了婚,就是没领证。” 刘首长没想到他俩的请求竟然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他也知道一些下放分子和下乡知青,想回城啦、领结婚证啦、办入党申请之类的,都会受到多方阻挠。 当即笑道:“这算什么事!我特批了,下午我让勤务兵亲自带你们去领证!” 又严肃地对叶炎说:“沈知青可是当代女英雄,你小子要好好对人家!” 叶炎当即道:“请首长放心,我会一辈子对沈知青好!” 刘首长身后的顾司白全程没抬头,双手死死握成拳,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他,好不甘心! 这时勤务兵送来立功证书、勋章,首长亲自给他俩挂到脖子上,又随口问了问医生两人的身体情况,让两人好好养伤。 这时外面传来警卫的呵斥声:“你们做什么的?一个上午都在附近徘徊,把你们的身份证拿出来。” 顾司白忙过去看情况,叶炎不好意思地说:“那是我父母。” 刘首长倒也不吃惊,笑道:“英雄的父母来观礼啊!快请进来。” 沈灵月看到汪素云战战兢兢地站在沈雷身后,蒋红梅欲言又止地看着叶炎,几次想开口都被叶父打断。 叶父脱了帽子向刘首长敬礼,上报自己退伍前的团名。 刘首长哪里能想到这两对父母原本的计划?真以为他们是来看孩子的,还笑着拍拍叶父的肩膀: “你有个好儿子啊!” 又赞许地对沈雷说:“你这女儿养得好!文武双全,巾帼不让须眉!” 蒋红梅此刻的心情很复杂,既为有叶炎这样的儿子骄傲,又为他和沈灵月的婚事彻底落实而气愤。 可看着四周背着木仓的队员,她这会要敢说,不让儿子娶沈灵月,估计从此叶家也别想恢复门楣了。 她暗恨不已,昨天怎么就没想到多打听一下沈灵月的情况呢? 她感觉现在沈灵月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洋洋得意,这个臭丫头,别以为有刘首长做主你嫁进叶炎就太平了! 她几次想发声,都被叶父用手肘怼着示意她不要提。 偏偏刘首长看不出来,还再三跟几人夸沈灵月: “以后咱们女英雄就进军区单位,她的光荣事迹上面都知道了,可惜这事要瞒着不能上报纸,不然咱们沈知青就全国出名了。” 汪素云更是啥也不敢说了,沈雷只会陪笑脸,哪里还敢提要带女儿回城的话。 倒是在听到沈灵月能进好单位,汪素云眼睛一亮,当场想开口,给沈灵娟也求个工作。 一直死盯着四人的顾司白最先预判道,走到汪素云身后,小声说:“不想让人知道你有个杀人犯前夫,就别开口。” 汪素云脚一软,脸色变得苍白,生怕这些人知道王天利的事,把她也牵连了。 哪里还敢提给沈灵娟谋个职位的事,同样后悔不已,昨天应该多打听一下灵月的情况,现在也不会这么难堪。 沈雷还在想着,虽然不能带沈灵月回城,那笔钱能要回来也不错。反正沈灵月进了正式单位,她还有什么理由不把钱还给自己? 就在刘首长的慰问结束,准备离开时,沈灵月递过那个钱袋,大声道:“报告首长,我有一件私事要请您做主。 听说从山里找到的米国武器很有研究价值,只是缺少研究经费。这一千九百块钱是我的亡母留给我的嫁妆。 如今我嫁给叶炎,还有首长关照进了好单位,我也在备战高考。 这笔钱我留在身边无用,想为我们的研究事业做一份贡献,特捐给研究院。” 她说完打开钱袋,把整整齐齐两叠钱交到警卫员手中。 刘首长大感意外,没想到文武双全的沈知青,还这么深明大义,一心为国。 他郑重地问沈灵月:“你真的要捐给研究院?” 沈灵月重重点头:“是的!我想为我国的科研事业做一份贡献!只有我们的武器强大了,才能威慑四方,我们才有太平日子。” 这下连叶父都赞许地看向沈灵月,这么大一笔钱,一般人可舍不得。 蒋红梅看得肉痛,近两千块啊!就算现在的叶家也舍得捐出这么大一笔钱。既然是她的嫁妆,那就是叶家的。 她忙看向叶炎,希望叶炎能阻止沈灵月,没想到叶炎全程没看她一眼,只赞许地看着沈灵月。 汪素云则气得仰倒,沈灵月这是狐假虎威啊!还心硬得很,宁愿把钱给外人也不肯给我们!她自己不敢说什么,就一直推沈雷。 沈雷像看着仇人一样看着沈灵月,虽然在刘首长的威慑之下,他心惊胆颤,但钱壮人胆,不开口要的话就真没了。 当即道:“刘首长,这笔钱不能捐!这不是灵月一个人的钱,是我们一家的。” 刘首长诧异地看向他,又看向沈灵月。还是顾司白快速在他耳边道: “这是沈知青亡母留给她的嫁妆,她父亲和继母一直在打这笔钱的主意。” 刘首长当即怒目,他本来就一身正气,这一怒目瞬间让沈雷心颤脚软。 刘首长转头和蔼地问沈灵月:“好孩子,你说实话,你是因为怕留不住这笔钱才不得不捐了?还是真想要捐?” 沈灵月先行了一个军礼,继而郑重地说:“报告首长!知青沈灵月,是真心要为科研事业做贡献! 我人小力微,做不了什么,能做主的就是这笔嫁妆,我是真心实意想捐给军中做科研。” 她又铿锵有力地加了一句:“强军不必在我,军强必定有我!请首长做主,让沈灵月为国家富强做一份微小的贡献!” 刘首长大赞:“说得好!这才是我们优秀的青年儿女啊!沈知青放心,这个主我为你做了!” “大家听着,这笔钱是沈知青捐给军中科研的,任何人都不能打她的坏主意!沈知青是大乔山的英雄,也是我们军中的女英雄!” 众人齐呼:“女英雄!女英雄!” 刘首长又回头瞪了一眼沈雷,父亲做到你这个份上,真是丢脸!女儿的荣耀你毫不在意,竟然跟继母一起想诓走女儿的嫁妆钱! 沈雷差点软倒在地上,顾司白冷笑一声,让人把他和汪素云赶了出去。 他还在那叫:“沈灵月,你户口可在我手里!” 别以为攀上高枝就能逃离我的手掌心! 顾司白冷笑道:“你不知道吗?入职军中,户口随迁。” 又看向汪素云:“放聪明点,再敢来打扰沈知青,你过去的那些事别想瞒着!” 沈雷诧异:“过去什么事?” 汪素云脸色雪白,忙拉沈雷走:“别听他胡说,我们快回去。” 这一趟跑得真是丧气到家了,钱没要回来,沈灵月那个丫头还走运,彻底登上高枝了! 想想自己女儿大着肚子去了乡下,跟一个乡下知青结了婚,沈灵月却有了这么好的工作,还有刘首长做她的靠山。 本来是个护林员的叶炎,竟然一下子翻身成了大户子弟。 汪素云跟沈灵娟一样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错? 她知道沈灵月嫁给叶炎是沈灵娟一手促成的,不禁更为恼火,女儿的眼光真是差劲透了,她要自己嫁给叶炎,现在成英雄的不就是她了! 好单位、好丈夫、好前程,本来都应该是灵娟的啊! 沈雷现在后悔的是,刚才灵月捐钱的时候他不应该出声阻止的,这样一来他今天说不定还能跟刘首长一桌吃个饭。 他可是大乔山女英雄的父亲,那回京市后就光荣了! 都怨汪素云,都是她一直推自己,才一时没想清楚就开了口。 沈雷猛地甩开汪素云的手:“你们母女俩都是丧门星!” 要是没娶汪素云过门,没跟灵月离了心,自己现在多光荣啊! 见到这一幕的蒋红梅再也不敢说出一句,反对他俩领证的话来,生怕也被赶了出去。 她现在一心想得是,怎么跟刘首长攀上长期关系,要知道她还有两个儿子的前程没着落呢! 可惜刘首长压根没打算留下吃饭,表璋之后他留个警务员带叶炎和沈灵月去领结婚证,便回大乔山看搜山情况。 沈灵月捐得那笔钱,又得到一份捐款证书。 叶父本来想留下吃个饭,但蒋红梅不愿意。她在等沈灵月过来讨好她,她已经组织了一肚子的话,只要沈灵月过来喊妈,她就要好好教教叶家的规矩。 结果左等右等,等到的消息是沈知青和叶英雄已经离开医院了。 蒋红梅气急败坏,跟叶父抱怨:“瞧瞧,还没进门呢,就不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叶父轻叹一声:“这两孩子的事你就别多管,反正他们都有工作,也不会到京市长住。” 第45章 入职 蒋红梅还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叶炎一直那么听话,只要自己给他一点好脸色,他什么事都愿意干。 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忤逆她! “我生他养他,如今他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我!他这是不孝!”蒋红梅咬牙切齿地说。 叶父呵斥道:“扣这么大的帽子,你想毁了叶炎的前程吗?现在他还是你儿子,真毁了他,你就没这个儿子了!” 蒋红梅低声道:“我就是不服气!真让他娶了那个小妖精,以后叶炎就跟咱们离心了。” 叶父拉她走,生怕她的话让别人听到,你口中的小妖精,可是刘首长亲口认定的女英雄! 至于叶炎和家人离心这事,叶父觉得不点醒她就看不到:“早就离心了!叶炎只是不爱说话,他又不是看不到。 你当众跪下让他代老大下乡的时候,他就跟咱们离心了。” 蒋红梅不承认:“他当时立即就答应了,肯定是小妖精蛊惑的!我不走,我要在这等叶炎回来,我一定要问个清楚,他是要我这个妈还是要那个小妖精!” 叶父生怕她真的在军区吵起来,那就丢脸丢大了。再说,叶炎要不想见他们,他们也见不着啊! 二话不说拉着蒋红梅上了车,低声警告:“不想给叶家招祸,就不要再管叶炎和他媳妇的事!” 夫妻俩满腹怒火地离开大乔山,一回京市就接到大儿子的电报,他去米国治病,现在不想回国,要留在米国发展。 来电报是要钱的,速寄五千元,我要在米国开公司。 房间的小儿子正躲起来,用录音机听海湾那边传来的流行音乐,他和楚楚分手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不想找正式工作,沉迷于湾区和港城的流行文化。 叶父看看电报,又听听小儿子房间传出来的声音,对蒋红梅道了句:“你来处理。”转身就进了自己的书房。 蒋红梅对他当甩手掌柜虽然很无奈,可让她一人管家她又很满足,一家四个男人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但现在,叶炎的翅膀硬了,找了个小妖精,就想逃出她的掌心。 心里骂道,都因为自小没教养在身边的原因,被老太太养大的,跟我就是不贴心。也不想想是谁十月怀胎把你生出来的! 现在她管不了叶炎,便去管老三叶淼,才推门进房间就听叶淼惊道:“妈你怎么不敲门啊!” “我进儿子房间还要敲门啊!我来是跟你说,你既然不想工作,那就去参加高考。楚楚都报名了,你也报一个。” 叶淼不愿意:“我的书本早就丢了,我怎么可能考得上大学!” 蒋红梅看一眼他床头贴的港城明星,诱惑地道:“你不是一直想去港城吗?只要考上大学,就有机会过去。” “真的!那我去试试。”叶淼大喜地说。 蒋红梅很满意他的回答,瞧瞧,这才是听话的乖儿子。哪像叶炎,成心气死她! 叶炎当然不是成心气她,应该说叶炎根本不在乎她对自己的看法了。 不像以前,一直想得到父亲和母亲的认可,让他们的目光能在自己身上停留几秒。 如今他唯一在意的人只有眼前妻子,沈灵月。 叶炎拿着结婚证书已经看了十分钟,每一个字都看出花来了。 坐在他对面吃东西的沈灵月又无语又好笑:“有什么好看的?照片拍得也不好,那个工作人员真不小心,钢印都戳到你脸上了。” 叶炎摇头:“灵月拍得很好看。” 沈灵月想到前世路过照相馆,看到人家小年轻拍的婚纱照,她也有过心动的。跟李朗结婚时是没条件,跟顾司白结婚时已经流行拍结婚照了。 她小心地提出这个渴求:“我们去拍张彩照吧!” 顾司白果断拒绝:“队里有要求,不能随便在外面拍照。” 她便没再提过,还曾幻想着等顾司白退伍之后,他们虽然老了,头发白了,但一定要穿婚纱去拍个婚纱照。 可惜啊,到死她也没穿上婚纱。呵呵,结了两次婚,却没留下一样婚纱照,也是好笑得很。 陷入这种回忆中,她的表情不自知地有些落寞和悲伤。 叶炎心一紧,以为自己刚才的话哪里说错了,忙收起结婚证说:“灵月对这张照片不满意吗?那我们去补拍一张,我随身收着。” 灵月微笑着摇头,看着叶炎,提醒自己,那些记忆已经是前尘往事,今生她的丈夫是叶炎! “我不喜欢黑白照,听说京市有彩照馆,等有机会我们去拍彩照。” 提及京市,两人不禁都想起京市的家人,叶炎先问:“你父亲已经走了吗?” 沈灵月点头:“顾团长亲自送他们走的,等我办了入职手续,户口就随军,以后他再想找我的麻烦就难了。” “你的父母呢?” 叶炎皱眉道:“他们也回去了,给我留了封信。”他没说信的内容,沈灵月也没问,肯定没啥好话。 “反正你的户口也随军,咱们也不可能回京市生活,以后跟他们少见面就是了。对了,你祖母住在京市吗?” 叶炎点头:“祖母住在京郊。” “那有机会我们去看看老人家。” “我想拍张照寄给奶奶,让她看看我娶的媳妇。” 沈灵月忙笑道:“那得拍,走吧!趁照相馆还没关门。” 两人才在刘首长的警卫员帮忙下,签了几份特殊文件领了结婚证。因为他俩都不想立即回医院,便让警卫员先走,他们在县市区逛逛。 其中没啥好逛的,唯一的新华书店挤满了人,都是买高考资料和打听消息的。 中午饭是在医院食堂吃得盒饭,领完证三点多,沈灵月早就馋肉馋得慌,就想到国营饭店吃个荤菜庆祝一下。 叶炎当然同意,两人本来就点了一个回锅肉,这年头的国营饭店贴的大告示可有意思了,竟然是‘不得随意殴打顾客’。 据说经常有厨子提着勺子冲出来跟顾客干架,国营店里的工作人员可没服务意识,都是拿鼻孔看人,来吃饭的客人反而要赔笑。 让两人没想到的是,店经理竟然认出了他俩,压低声音问:“这位就是大乔山的女英雄沈知青吧?” 得到确认后,店经理很是兴奋,说县里都传遍了,今天刘首长亲自来慰问,他还远远去看了热闹。 一听他俩是来领结婚证的,不光不要饭钱,还加送他们两道菜,一道鱼头豆腐汤,一道红烧萝卜鱼腩。 “今天早上才送来的新鲜大头鱼,两位快尝尝。哎哟,县英雄来咱们饭店吃饭,要不是上头说了要保密,我真想拍个大照片挂出来!” 他欢喜地跟叶炎握了手,还坐下陪着喝了两杯茶,这才离开让两人安静吃饭。 沈灵月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吃得很是高兴,新鲜的大头鱼,多久没吃过了,她最爱吃鱼了! 叶炎一直给她挑鱼刺,好像她吃得开心,比自己吃还要开心一样。 临走时店经理又来握手,再三请他俩有空还来吃饭。 两人又去照了张很有时代特色的黑白双人照,两人头挨着头,直着脖子板正着肩膀。 本来沈灵月还想笑的,结果摄影师说:“这位同志严肃点。”结婚照拍成证件照。 照片要隔天拿,回医院之前,两人又去买了一大包糖悄悄带上,准备出院时送给医护人员。 回医院后叶炎给他奶奶写信,沈灵月也添了几笔问侯语。 今晚是她最后一天住院,明天就能办出院了,她在为住哪里犯愁。 知青所太嘈杂了,护林员小屋又太远,现在那里住着顾司白的队友,她住回去也不方便。 她还想就近照顾叶炎,每天往返村里和县上,再加上准备高考,她怕精力不够。 临时在县里租个房子也不妥当,一时半会去哪找房子?现在租房可不像后世那么简单。 她对县上一点也不熟,至于单位分房,她还没办职,准备高考后再办。 她准备去问问医院有没有闲的职工房间,随便让她借住一间就好,离考试不到半个月了。 半个月后她就入职住进单位。 没想到张朝光一大早过来解决了她的烦恼:“刘首长特地交待关照沈知青,你的入职手续先办了,但等你高考完再进单位。 办了手续之后就给你安排职工房,你吃饭住宿都方便。” 沈灵月大喜过望,杀个小鬼子的含金量还挺高,都给她大开绿灯。 她跟叶炎商量了一下:“军区离医院不远,我还是能每天来看你。” 叶炎忙道:“你准备考试更重要,我早就能下床,不用人照顾。” 沈灵月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办了出院手续,沈灵月才拿出自己的喜糖分给医护人员们,就收到他们的回礼。 一个大果篮,里面装得水果不多,但有好几瓶有票都买不到的营养品,还有两盒麦乳精。 “这是我们给女英雄的一点心意。” 沈灵月很是感动,这是个条件艰苦,但又充满人情味的时代。前世她满心满眼都放在李朗身上,忘了自己,也忘了看一看周围的人和风景。 这一世,她要好好看过四季,品尝美食,见识身边的美好,做新时代的儿女,而不是一个被情爱困住的疯女人。 叶炎送她上了张朝光的车,沈灵月趁无人注意时飞速握了一下他的手,低声问:“已经确定你要分配到哪了吗?” 叶炎点头:“海南岛。” 他抬头看看沈灵月,欲言又止。沈灵月瞬间看穿他的心思,威胁地说: “证已经领了,刘首长算是咱俩的证婚人,你再敢提不想耽误我之类的话,我把你另一条腿打断!” “别忘了我可是女英雄!能杀小鬼子的!”她还挥了挥拳头。 叶炎脸上淡淡的担忧被她那一虚拳给挥散了,轻笑着说:“我只是想说,此去最少四年,刚好你大学也要读四年。” 沈灵月轻笑道:“异地恋加异地婚嘛,你担心也是应该的,所以要常常给我写信知道吗?” 叶炎一怔:“你不担心我吗?” 沈灵月嘿嘿一笑:“谁敢抢女英雄的丈夫?” 叶炎笑了:“我保证人和心只属于你。” 沈灵月贴着他的耳朵:“要不是在外面,真想现在就扑倒你!竟然学会说甜言蜜语了。” 叶炎耳垂红透了,他都快忘了灵月有多大胆,两人独处时,他反而是被撩拨的那个。 他越是这样的反应沈灵月就越爱逗,嘻嘻笑道:“按理来说今晚才算咱们的洞房夜,可惜你的腿有伤。” 叶炎咬牙道:“那一条又没事。” 这下换沈灵月脸红:“臭流氓!”这家伙学坏了。 不过说真的,夫妻俩现在想过点夫妻生活还真不容易。 “也不知道我的宿舍是不是单人间?要是单人间到时候你来看人啊!”她挑挑眉,叶炎赶紧‘嗯’了一声。 生怕赶来的张朝光听到什么。 “沈知青,东西都带齐了,可以出发了吗?” 沈灵月朝叶炎挥手:“你快进去,明天我就来看你。” 汽车驶离医院很远,沈灵月从后视窗还能看到叶炎的身影。 她轻叹一声,感觉胸口的结婚证好像散发着温度,像叶炎的大手一样。 不禁捂着胸口笑了,这下才算真的嫁给叶炎,往后余生,相濡以沫。 我也彻底改变了我们俩的命运,他不会悄无声息地死在大乔山,还重新归队,赢得更高的荣誉。 而自己也不再陷入鸡毛蒜皮的家族琐事,和怨恨纠葛的三角恋之中。 汽车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沈灵月仿佛看到一条阳光大道,那是她即将奔路的人生之路。 当然前提是她得考上大学,否则只能做一辈子文职了。 听说张朝光一会还要回大乔山,沈灵月忙将果篮里的营养品挑了一半出来: “帮我送给佳双姐,她在知青所也吃不到啥好东西,最近用脑过度得补补。” 张朝光笑道:“你俩感情真好,她最近负责放牛,带着书还会挖些草药,说卖了给你买补品。” 不一会到了军区,还没进去沈灵月就感觉到这里极严,汽车过了三道关卡,她的临时工作证也被检查了三次,连行李都打开了检查。 她把水果送给检查的队员吃,人家坚决不收。只在检查完后才笑着向她行礼,女英雄今天报到,队里都传遍了。 果然跟大家说得一样,长得好看,人又亲切。 第46章 高考前 张朝光只能送到她女职工宿舍楼外面,一个女医务兵出来接她进去,爽快地接过她手中的大件行李: “沈同志你好,我只张红霞,住你隔壁。” 沈灵月忙拿糖果给她:“麻烦你了。” 张红霞爽朗笑道:“我今天休息,不麻烦的,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你住得是单人间,有点小。” 宿舍是一层的平房,一连十二间,青砖铺得院子七零八落地放了些工具,拉得晒衣绳晒得衣服、被子,角落有两间公用厕所,沿墙两个水龙头,还有一间公用厨房。 但她观察厨房只有烧水壶,没有煮饭的工具,看来大家都是吃食堂,很少有人开小灶,这比知青所的条件好太多了。 沈灵月心道,看来请叶炎来是不可能的,这女职工宿舍绝对不能让男人进,再说光是进军营那程序就麻烦得很。 她的房间在靠南墙的最里面一间,离厕所和厨房都近。房间确实不大,离一张单人铁床,铺单被子全是军绿色的。 一张红木书桌,一张椅子,一个洗脸架子,一个暖水瓶再没别的东西了。这几样东西摆好,剩下的过道勉强够两个人站着。 张红霞可能是怕她觉得条件艰苦,还特地邀请她到自己宿舍喝杯热水,她住得是双人间,也只是大一点,能放两张单人床,中间的过道窄得只能走一个人。 “咱们女职工宿舍住了二十八个人,还有人值夜班,白天在院里碰到的人少,听说沈同志在复习,你放心,白天没人打扰你的。 对了,我带你去食堂看看。” 沈灵月笑着拒绝:“先不用了,我来收拾一下东西,等吃晚饭的时候再去吧!” 张红霞指指北边第三间:“左小菲也在准备高考,不过她这人喜静,独来独往的。” 沈灵月早就不是那个不懂人情事故的小女生了,瞬间明白张红霞的提醒:“多谢红霞姐,你放心,我就安心复习,不会去打扰她的。” 她又重点问了一下出军区的流程,一听要找团长批条子,还要找出勤部复核,然后才能出去。 她心一沉,算了,我还是专门复习吧!让张朝光给叶炎带个话,高考前我不能去医院看他了。 她现在还没正式入职,出军区只能找顾司白审批,真心不想跟他多见面。 反正离高考只有半个多月了,自己确实要加紧复习。 她给了封信请张朝光带给叶炎,之后便进入了紧张的学习当中,资料都是之前舅舅寄得。 她很后悔前世没有参加高考,当时虽然已经嫁给李朗,其实她心里有想过去上大学得,所以在高考完之后也看过试卷,听身边人聊起高考的事。 那些题目虽然记不清了,可作文还是记得的。她上辈子中老年期间,重拾画笔,也写了几本散文和短篇小说。 但这辈子她不准备学文,她的目标是国防大学,既然入职了军中,这大学当然要上对军区有用的。 叶炎很快就给她回信,让她安心高考,他出院是在高考后,到时候两人再见面。 李佳双也托张朝光给她带了封信,同样是说高考的事,大家复习的都很吃力,但都很有信心。 她很高兴灵月也报名了,知道灵月住进了军区,不方便见面,到时候考场上见。 理工科要考四门,语文、数学、政治、物理化合为一门。 沈灵月制定好复习时间表之后,每天除了到食堂打饭,有时候一顿多打点,下一顿就在茶炉子上拿搪瓷杯热了吃。 其它时间连职工宿舍都不出一步,期间张朝光送了两次东西,都是叶炎给她买得补品,还有她需要的笔和本子。 晚上电灯熄得早,要打手电筒或者点蜡烛看书,天已经很冷了,她就提前把茶炉子的煤渣倒出来踩碎,拿麻布包着放进洗腿盆里,脚踩在上面取暖。 饶是这样,脚还是冷成了冰渣子。其实缩在被窝里看书也行,但会很容易睡着,无法集中精神。 有时候坐得太累,脖子低太久头晕,她才起来在屋里走几步。 刚开始的时候她是喜欢到院子里走动的,可经常碰到人,大家对她都很好奇,杀小鬼子的女英雄住进院中的事,已经全区传遍了。 大家的好奇是没有恶意的,只是一直问她当时的细节,又问她和叶炎的婚事之类的,她实在重复太多遍了。 并且又很耽误时间,她又无法做到冷着脸不理人,那太没礼貌了。后来干脆除了打饭,就不出房门。 张红霞只要在宿舍,都会帮她打饭,还怕眼睛累了,拿了眼药水给她。 那个左小菲也在打饭的时候碰到过几次,她应该有二十一、二岁,确实很冷淡,一直拿着自己的笔记本,打饭时也低头背诵,只跟沈灵月点点头。 沈灵月只恨时间太少,晚上只睡四个小时,白天午睡一个小时,其它时间全部用来学习。 但她发现左小菲睡得更少,每晚她睡前上厕所都发现左小菲屋的灯还亮着。听张红霞说左小菲不沾床,累了就趴在书桌上小睡一会。 沈灵月没有劝什么要注意身体好好休息之类的话,开放高考是大家盼了多少年的事,无数知青为了高考点灯熬油地拼博着。 有可能你多学一个小时,就把很多人甩在身后,就多一份机会。 她和左小菲还算有条件得,好歹吃喝不愁,屋子保暖。 大乔山知青所的大家,条件更要艰苦百倍。听说更偏远的知青所,条件更艰苦,连一份完整的教材都找不到。 转眼到了十一月中,高考已经是倒计时了。这是全民热议的话题,大家对待考生给予了极大的包容,就像职工宿舍,大家进进出出去压低声音,生怕吵到两个待考生。 李佳双的来信说,村长停了知青所的工分活,让他们专门备考,秋收粮时还给他们多分了一些精粮。 张朝光把她的厚衣裳送了过来,她发现有一件新的兔皮袄,外面一层是细绵布料子,但里面是兔皮。 这是她之前准备自己做的衣裳,后来出了小鬼子的事就没做成,不用说也知道是李佳双做的。 大家只用极短的信件来相互勉励,叶炎的信更短,除了给补品就是附张‘加油!照顾好自己。’的条子。 沈灵月在听说左小菲因低血糖晕倒之后,把麦乳精和医院给的补品送了她一份,糖果也给了一半:“你觉得头晕的时候就赶紧吃一颗。” 左小菲声音极小地拿了卷毛票给她:“多谢,就当是我跟你买的。” 沈灵月当然没收:“就当是我的喜糖,你先吃着,等高考完之后再说。” 左小菲坚持:“你要不收钱,那东西我也不能要。” 她能感觉得出来,这姑娘极自尊自强不爱沾人便宜,推来推去更浪费时间,她便将钱收下。 此时,远在千里之遥的李朗也在复习,他赶在报名截止前报了名,之前没打算参考,连资料和书本都没找。 因为找工作一直不顺,家里母亲和沈灵娟又总吵架,他干脆报名高考,既能以复习为由躲清静,考上之后又能出人头地。 他是家里的壮劳力,他不上工赚工分,这上工的活就落到沈灵娟头上。 哪怕她怀着孕一样要下地收割,她在李家村可不是知青了,村干部一视同仁,督促她干农活。 几天下来就把沈灵娟累得手磨出血泡,腰都直不起来。她求李母让她别下地,求干部给她分点轻松的活,村干部也怕真累出个好歹,就让她去守粮食。 结果她在粮库外睡着了,粮食被人偷了两袋。村干部直接不给她计工分,李朗全家都通报批评,回家李母哭天抹地,活像偷的是自家粮食一样。 当天夜里,沈灵娟就见红了,赤脚医生直接说,不保胎这一胎留不住。 李母非说她是装的,又不是头一个月,胎早就坐稳了。自己当年大着肚子逃荒都没事,她下几天地就保不住胎了? 真是没用的女人!一样事也干不好,怀个孩子还比别人娇贵。 李朗难得地站沈灵娟这边,让母亲不要再骂她,让她好好休息。 沈灵娟又感动起来,朗哥果然还是爱着她的,有了孩子之后,他们的感情肯定越来越好。 却不知李朗转过身就悄悄跟李母说:“真让她落了胎,沈家人来把她带走,每月谁给咱们寄钱寄粮票? 娘你再忍忍,等我考上大学,咱们不需要沈家的钱,就不用管她了。” 这个理由说服了李母,让沈灵娟在家养着保胎,说是保胎,但每天吃的依旧是小米粥和酸菜,连碗红糖水都是奢侈。 沈灵娟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李朗考上大学,她想好了,李朗去上大学她就跟着去,把孩子留给李母照顾。 前世她就没照顾过孩子,那时李朗已经有钱了,给她请的保姆。她算着日子,快了,最多再熬两年,李朗就飞黄腾达了! 李明问她:“你也是知青,你怎么不参加高考?” 她当然没说真正原因,只含糊道:“哪有怀孕参考的?国家不让。” 李朗在一旁冷笑,这件事他一直没跟家人说,他准备做为自己的底牌,等沈灵娟彻底没用的时候,他就以此为理由让家人闹起来,然后两人就离婚。 你可是杀人犯的女儿!等我考上大学,堂堂大学生,会要你一个杀人犯女儿? 天气渐冷,沈灵娟又给汪素云写信,要钱要寄厚衣裳。这次汪素云随信寄来的一个消息,让沈灵娟脸色大变。 她不敢把信给李朗看,生怕刺激到他,或者说李朗又一次后悔,娶了她没娶沈灵月。 她悄悄地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扔进锅灶里烧了。 开始她觉得汪素云是胡说八道,这根本不可能!叶炎是死在大乔山熊瞎子手里的,死后才知道他还没退伍。 他怎么会立了大功又归队了呢?早知道这样……不,我不能这么想! 他归队又怎么样?不能生育的太监,哪有朗哥好! 我和朗哥会生很多孩子,他和沈灵月一辈子无儿无女,日子有什么盼头? 还有沈灵月,她竟然也沾叶炎的光,进了军中任文职。那真是让人眼馋的工作。 沈灵娟和汪素云一样,才不相信沈灵月能立什么大功,料定是叶炎做的,只为给她安排工作,才把功劳让给她。 沈灵娟这才想通一点,都变了!不光她和李朗的前程变了,叶炎和沈灵月也变了。 她恨恨地道:“就算你们没有留在山沟沟里一辈子又怎么样?一辈子无儿无女,我还是比你们强!” “等朗哥考上大学,分配的工作肯定比你们有前途!” 汪素云在信上问,知不知道叶炎的背景? 沈灵娟努力地回忆,叶炎能有什么背景?前世他死在大乔山,都没有家人来送葬,还是军中来把他埋进烈士陵园,给了她这个遗孀一份证明,回城安排了工作。 她也没想过找叶炎家人,怕他家人抢自己的补贴。可从头到尾都没有叶家人出现过,她料定叶炎是孤苦伶仃一个人的。 如今听母亲问起,她才发现自己对叶炎的家世一无所知。 知道又怎么样?我才不会后悔呢!他就算没死在大乔山,他无法生育也是事实,那个男人冷得像块冰,自己才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当即给汪素云回信,不管用叶炎和沈灵月,赶紧想办法给我多寄点钱养胎! 同时又一次提醒汪素云,千万别让沈雷去找沈灵月要钱! 她还不知道,沈雷已经去要过钱了,不光没要到钱,还丢了脸,跟汪素云之间的嫌隙更深了。 因为之前沈灵月威胁过沈灵娟,她手里有警局没有证据,能证明王天利上山抢劫一案,跟沈灵娟有关系。 虽然她不知道沈灵月说得是真是假?但她不敢冒险。一个杀人犯女人的头衔,已经让她在城里呆不下去。 工作没法找,高考参加不了。 如果她更跟案子有牵连,只怕连农村她也呆不下去,李家人对她只会更加不满。 第47章 沈灵娟改成王灵娟 眼看离高考一日近似一日,李家的人都紧张起来,等着靠李朗翻身。 李朗又在催沈灵娟:“让岳母再寄点钱来,家里余粮不多。”因为他总是不去干活,生产队意见很大,已经削减了李家的工分。 沈灵娟只能再次给汪素云写信要钱,但这一次的信是石沉大海,许久都没有回信。 沈灵娟只能跟李朗说,写信联系不上,她想给家里发电报。可到镇上很远,李朗只能让李明借辆板车拉她到镇上。 走着弯弯曲曲的山路,沈灵娟不禁想,要是自己一个人肯定是走不出去的。 她突然觉得害怕起来,以前下乡的时候常听说哪个知青被扣在山里,嫁给老光棍再也走不出大山。 那自己现在算什么?主动走进大山吗? 她赶紧摇头示意自己别乱想,她可是为了爱情! 她和李朗情比金坚,李朗以后会出人头地,让她过上前世那样的富足生活,还没有沈灵月从中间搅和,李朗的一切都是她一个人的。 李明有时候拉不动板车,就让她下来自己走,山路是真难走啊!坑坑洼洼的,比大乔山的路还要难行。 沈灵月真得离开大乔山了吗?她会不会也参加高考?万一跟朗哥又碰到怎么办?一定不能让朗哥知道沈灵月的情况。 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镇上,邮局外排起了长龙,都是为高考做准备的考生,要么给家里发电报,要么给在城里的知青发电报问情况。 沈灵娟排队排得头晕,让李明代她排,她去一旁坐着休息。结果李明不愿意,非她让给钱: “我娘说得对,你就是娇气!你已经不是城里人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个农村人像你这么娇气?” 我现在什么样子?沈灵娟从邮局玻璃窗上照到自己,头发半个多月没洗,油得打结。衣领子有一条黑黑的油污,脸色蜡黄毫无血色,双眼呆滞。 沈灵娟赶紧挪开眼不敢再看,自己不是这样的!我曾珠光宝气地站在沈灵月面前,她像个小丑一样自卑。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终于排到了她,她先给汪素云单位发了电报,想想已经连续给汪素云写好几封信,她不是推拖没钱,就是不回信。 狠个心给沈雷单位也发一封,不提要钱的事,就说联系不上母亲,她很担心。 沈灵娟不知道的是就是这封电报,成为压倒沈雷和汪素云那脆弱感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为当时收到电报时,人家跟他说的是:“你女儿给你发电报呢!” 沈雷是惊喜的,只要沈灵月愿意低个头认错,他当然要认这个女儿。毕竟女儿现在是女英雄,入了军区任职,还嫁了个大户女婿。 就是不像之前那么听话了,竟然都不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现在她愿意低头认错,那自己就原谅她!只是可惜了那笔钱,不过要是传扬开自己女儿做得好事,自己在单位也受利。 沈雷就是抱着这种想法打开电报的,结果一看落款是沈灵娟。她竟然敢往自己单位发电报! 你亲爹是杀人犯,不是我! 沈雷也不好意思跟同事聊女儿了,赶紧回家想找汪素云警告一下,结果意外在家翻出几张汇款单,地址的邮局正是电报上的。 沈雷气得手抖,汪素云又给她女儿偷偷汇钱!她哪来的钱?凭她那点工资,哪有闲钱汇这么多? 她肯定又偷卖了我的东西,要么就是拿我们存的钱! “伥鬼!这对母女就是伥鬼!”沈雷当机立断,拿着户口本跑到派出所。 “同志,这个是我的继女,她已经出嫁,我要把她的户口迁出去,还要把她的姓氏改回去!” “沈雷同志,你户口上面的沈灵月同志,户口已经迁走,是保密户口。” 工作人员对他尊重了起来,保密户口那都是特殊单位工作的。 沈雷翻向另一页:“不是那个女儿,是这个,沈灵娟!” 工作人员一查档案,嘶声道:“她亲爹是王天利?”可是已经挨了木仓子的杀人犯啊! 沈雷掷地有声地道:“没错!她本来就姓王,如今远嫁贵城,与我没有干系,她不是我沈家的人!” 这年头改名、迁户口之类的事,都不像后世那么麻烦,也没那么多道流程。 沈雷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明,沈灵娟的档案又确实记了亲爹的信息,并且她改姓沈的时候已经很大了。 就这样沈雷成功把沈灵娟改回了王灵娟,并且户口迁到李朗那边,等李朗那边的派出所接所。 沈雷回家时汪素云赔着小心地说:“回来了!喝杯茶,饭马上就好。” 沈雷把户口本往桌子上一摔:“你要是真舍不得你女儿,就去贵城找她。再偷我的钱寄给她,咱们就离婚!” 汪素云心一咯噔,拿起户口本一看,顿时急得差点晕倒。 “你怎么这么狠心?她好歹叫了你这么多年的爸!她没了京市户口,这辈子都毁了啊!” 沈雷觉得她不可理喻:“她这辈子早就毁了!有那样的亲爹,又自己挺着肚子嫁到乡下。人家都留了离婚证明,她还自愿嫁到山沟去。 这样没脑子的女人,还能有什么前程?” “我告诉你,我的钱我已经另外存了个折子,要是少一分,咱们没完!你要养那伥鬼,你自己养,别动我的钱!” 汪素云立即拿着户口本去找派出所,希望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女儿唯一的依仗就是城里人的身份了。 工作人员只能告诉她,除非对方不接收,王灵娟的户口还是能落到她名下的。 但改名这事已经不能更改了。 汪素云立即给沈灵娟发电报,让她找李朗想办法,不要接受她的户口,把她户口留在京市。 邮差骑着自行车送信到李家庄,高声喊着:“王灵娟、王灵娟,有你的电报!” “谁是王灵娟?我们家只有沈灵娟。” 当李朗看到汪素云又没随信寄钱来,大失所望,立即就转身回房不管了。 沈灵娟对自己改成王灵娟这事很是气愤,暗骂沈雷没良心,喊了他这么多年的爸,他竟然能这样无情! 倒是对自己户口迁到李家名下这事,她觉得挺好的,京市户口又怎么样?她现在又不在京市工作。 反而和李朗在一个户口本上,更让她觉得安心。 以后生了孩子,一家三口可以随李朗迁到他读大学的城市,户口随迁本来就是很普遍的情况,不知道母亲为什么那么着急。 京市户口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李朗赚到钱,我们回京市买房,一样能有户口。 你真担心我,就应该多给我寄点钱来。 沈灵娟再次给母亲写信,依旧是要钱,让她不要在意这些小事,赶紧给她钱才是最要紧的。 汪素云气得仰倒,不知道自己女儿怎么变得这般蠢笨?她真怀疑李朗给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这么辛苦,才把你变成城里人,结果你自甘堕落,情愿当回山里人。早知如此,我当年就应该把留给你亲生父亲! 我若一个人到京市改嫁,也不会嫁给带孩子的沈雷,还能嫁到更好的人家去。 汪素云觉得沈灵娟没救了,只有让她好好吃点苦头,她才知道自己对人生有多不负责任,犯了多严重的错误! 她当即给沈灵娟写了最后一封信,告诉她自己不会再管她,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跟自己没关系。 沈灵娟不敢把这封信给李朗看,因为明天就要高考了。 要忍耐,只要一出成绩,李朗去读大学,自己就能跟他一起脱离李家这个泥坑! “明天就要高考了,我要去为灵月加油。”叶炎还不能办出院手续,但他跟医院请了一天假。 本来要去军区门口等沈灵月的,想想又改为去考场外等,他特地从食堂买了两个鸡蛋,放进自己大衣内侧暖着。 又拿搪瓷缸装了些红糖,等看到灵月再要些开水冲了给她喝。 除此之外,还从医院拿了止痛药。因为他算着日子,这几天应该是灵月来例假的时候。 天不亮张朝光就开车在军区外等着,除了沈灵月和左小菲,还有五个男考生。 大家都很紧张,在食堂打的早饭都吃不下。沈灵月和左小菲坐一起,沈灵月因小腹涨痛靠着窗户养神,左小菲还在背政治。 沈灵月有找张红霞拿药,或许是因为心理作用,吃了药还是觉得精神不济。 她更加紧张了,如果没发挥好,没考上理想的大学怎么办? 刚要出发的时候,她看到一辆东风车回来,从车上跳下的是顾司白。 他从窗户看了一眼沈灵月,沈灵月忙把头扭过去不与他对视,倒是那几个男考生很惊喜,都从窗口跟他敬礼。 顾司白高声道:“都好好考!不过别那么大压力。” 考生们都激动地喊‘不辜负顾团长的期望’,但沈灵月总觉得,他那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依旧没回头,又听顾司白道了句:“穿暖和点!” 这下连左小菲都诧异地看向窗户,顾团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安慰人? 沈灵月觉得自己要是不给他个回应,他可能要上车站到自己面前说话了。 便顺着男考生们的话也高喊了一声:“穿得很暖和,团长放心。” 顾司白这才朝他们挥挥手,跟张朝长说了句:“城里人多,小心开车。” 张朝长嗞着白牙敬礼,他算是发现了,只要沈知青在,团长就变得温柔多了。 他敢肯定,要是车上没有沈知青,团长可能连今天要高考这事都不知道。 汽车出发后,沈灵月往窗外瞧,顾司白还站在原地,寒风中,像一棵白杨树。 他听进去了,不再找机会跟沈灵月见面,努力地工作,让自己不再挂念她。 可越是如此,沈灵月的身影就越是挥之不去。护林员小屋里的花茶快被他喝完了,她亲手风干的野味,也被他吃完了。 她复习写的那些试卷、作文,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想从她的文字中看到她的心。 特别是小黑狗,总是乖巧地扒着他的裤脚,仿佛在问,它的女主人什么时候回来? 只有卧室,除了进去拿过资料和衣裳给李佳双外,顾司白宁可在外间打地铺,也没进去睡过。 只要看到那样牡丹花样的床单,顾司白就觉得心口闷闷地痛,那是灵月和叶炎新婚的床。 还在那些曾经晒在院子里的白棉小床单,都在提醒着他,沈灵月是叶炎的,是叶炎的!已经与你毫无关系了! 也许是因为日有所思,因为太过不甘心。顾司白经常会梦到,他娶沈灵月的画面。 很奇怪的梦,两人好像都是中年,他把沈灵月从一栋阴森的大房子接出来,说着:“嫁给我。” 灵月满眼崇拜和信任地看着他说:“好。” 然后他就会从梦中惊醒,自嘲一笑,想什么呢?难道你还想等灵月和叶炎中年离婚,再娶她? 哼,我顾司白凭什么娶一个二婚的女人!我想娶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凭什么被那个没良心的丫头折磨着? 可他就是克制不住,想见她,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也好。 知道沈灵月住进军区女职工宿舍,他每次回营地,都会在那附近转一转,可惜一次也没碰到过。 听张朝光说,她在复习,极少出宿舍一步。 昨夜在大乔山忙到天亮,到护林员小屋时突然想起今天是高考日,他立即驱车回军区,终于赶在他们出发前,看了那丫头一眼。 还是那么没良心,都不愿意跟他打个招呼。 她脸色有点苍白,是因为紧张吗? 顾司白很想追上车问问,可又怕吓到她,她好像很怕自己。 看着汽车远去的,顾司白站在远地久久未动,他还能做什么? 汽车到县城路口的时候,大家看到十几个知青等在路边,张朝光忙说:“这是大乔山的知青,我稍他们一程。” 大家当然没意见,大乔山已经在军区传开了,车上还有大乔山出来的女英雄沈知青,大家对大乔山这个名字格外地亲近。 李佳双还没上车,就看着沈灵月又是笑又是挥手。 她上车时张朝光很自然地递她一个饭盒:“趁热吃,还温着呢。” 第48章 上哪所大学? 李佳双大大方方地接过,打开一看是三个包子,自己吃了一个,另外两人给别的女知青分着吃。 黄芸率先抢到沈灵月后面的坐位,讨好地喊:“灵月姐,好久未见。” 沈灵月不咸不淡地嗯一声,说实话她挺佩服黄芸的脸皮的,上次吵得那么难堪,但凡换成别人,都是老死不相往来。 但人家黄芸却能当没那回事,赶紧讨好她这个‘女英雄’。 可惜了,前世我已经认清了你的真面目,今生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黄芸锲而不舍:“灵月姐,你准备考哪所大学?” 沈灵月低声道:“考完再说。” 黄芸笑说:“灵月姐复习得肯定很好,肯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沈灵月看到左小菲微微皱了下眉,她才想转身让黄芸安静,就听李佳双说: “灵月姐、灵月姐,人家比你小两岁呢!你没看到别人在看书吗?安静一些!” 黄芸委屈地说:“我是太久没看到灵月,太开心了嘛。” 沈灵月一阵恶寒,前世自己到底是怎么忍受黄芸的? 左小菲扭头说了句:“这位同志,可以安静一些吗?” 黄芸这才噤声,一脸委屈地缩在座位上,不时看看旁边的士兵,有点后悔跟沈灵月套近乎了,早知道坐到一个士兵身边,说不定还能有段缘份。 快到考场那条街的时候,整条街水泄不通,沈灵月发现不少考生还穿得带泥点的裤子,露棉花的破袄子。 还有临时找人凑钱买笔的、借资料看的、打听考试规矩的。 张朝光只能让大家在这里下车,走路到考场。 大家自然没意见,李佳双挽着沈灵月下车,感慨地说: “我一直觉得大乔山知青够苦了,听说更远些的知青为了赶考,昨天晚上就来了,随便找个地方睡一夜。” “还有些没复习,直接从地里走来的。” “要是这样我还考不上大学,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沈灵月忙安慰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不是想当老师吗?肯定能考上的!” 黄芸还往沈灵月身边挤:“灵月,能把你的数学笔记借我看一看吗?” 极少跟灵月说话的左小菲突然冷冷地道:“沈同志,你已经入职军中,注意资料保密。” 黄芸吓一跳:“我没要看保密资料,我就借一下数学笔记。” 看着表情冷淡的左小菲,她到底不敢再多说什么,也不好意思往沈灵月身边凑了。 沈灵月感激地朝左小菲笑了笑,连她都察觉到黄芸很缠人。 就在这时,沈灵月听到人群中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忙扭头去找,然后就看到叶炎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头正肩平,气势卓越,一身再普通不过的蓝色棉衣裤,也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军人。 那一刻沈灵月无比惊喜,几乎是小跑着上前:“叶炎!” 两人于人海中重逢,却没有别的亲昵动作,只是相视一望,千万思念皆在眼神中流转。 左小菲还在背思政,但好奇看了一眼,嗯,沈同志的丈夫与她很般配。 两人挤到路边,叶炎从怀里拿出吃食和药,沈灵月又暖心又感动:“你竟然记得这个日子。” 叶炎去旁边一家卖早点的小店要了杯开水,把熟鸡蛋夹碎,加上红糖端给她吃。 本来早饭就没吃多少,加上这可是叶炎送来的,两人都大半个月没见了。 沈灵月当然一口不剩地全吃了:“外面冷,你先回医院,我考完就去看你。” 叶炎摇头:“中午我打好盒饭在这等你。想吃什么?我去国营饭店买。” “嗯~肉,想吃肉!” “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吗?” 沈灵月示意他看自己的文具包:“都齐了。” 怎么有种你是在送幼儿园小朋友上学的感觉? “不要那么大压力,相信你这段时间的付出,肯定能考好的!” 沈灵月想到叶母那句,楚楚会考上学…… 她看一眼叶炎,放心,你媳妇也能考上! 叶炎快速握了一下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很冰,这样冷怎么握笔写字?又去要了杯开水,让沈灵月抱着暖手。 他很想把沈灵月手揣到怀里为她暖暖,可人太多,大街上做这样亲昵的动作,会被人说耍流氓的。 打铃了,李佳双在那喊:“灵月快,进考场了。” 叶炎再次道:“我会在这里等你,相信自己。” 沈灵月朝他握了握拳头:“保证不辜负叶同志期望!” 叶炎嘴角微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自己的大帽子扣到她头上:“别冻着。” 沈灵月把帽子扶正甜甜一笑:“这是我的护身符!” 李佳双等不下去了:“考完再腻歪,赶紧进考场了!” ‘护身符’被监考官扣下来了,可能是因为太大,明显不是她的帽子,怀疑里面夹了小抄。 确实,那大帽子藏本字典都行。重新开放高考的第一场考试,有种草台班子的感觉。 木头桌子,笔纸自备,都没搜身,个个穿得跟企鹅一样,监考官只随便看一下大衣口袋。 沈灵月的帽子被特别对待了。 第一场考的就是数学,沈灵月拿到卷子没去管别人,自己先用心扫题,发现只有七成她有把握做对,另外两成要靠运算,还有一成则是没复习过的题目,完全不会。 她开始心打鼓了,不会第一场就考不好吧?抬头看到监考桌上的大帽子,仿佛看到叶炎戴着它时的模样。 强令自己冷静,镇定演算。直到她把有信心的题全部写完,才发现四周别的考生都在抓耳挠腮,愁眉不展。 也是,连她有舅舅准备资料,都觉得很难。还有很多人没复习呢,肯定更难。 她记得这一年有五百多万人参加了高考,但只有二十几万人考上大学,录取率非常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后一道大题她怎么也算不出来,铃声响起的时候,她只写了一半。 饶是如此,收卷老师还是赞赏地看了她两眼,这是个好苗子!全场只有她一个人写到最后一题,其他人连一半都没写完。 亲手把帽子又给她戴上,沈灵月感激地敬了个礼。 出了考场风一吹,才发现自己一脖子的冷汗。真紧张啊!上一次感觉这么紧张,还是窝在草堆里,等着小鬼子爬到身边来的那一夜。 出了考场,她就看到黄芸在哭,两个男知青在她旁边说着什么。 左小菲还是独自一人在那拿着笔记本背着什么,李佳双来挽沈灵月,她脸色也很不好看: “太难了!我以为我们复习得很好,没想到考得这么难!我感觉我都不及格。” 沈灵月估计自己最多能考八十分,但她没好意思说,也点头附和:“确实太难了。” 两人出考场大门,就看到大杨树下等着的叶炎,还有他身边的张朝光,同样拿着两份盒饭。 沈灵月瞬间心一动,看看李佳双,又看看张朝光,虽然李佳双要大上几岁,但姐弟恋也很香的! 沈灵月没有多问什么,考试关键期,不能影响李佳双。 张朝光笑着说:“团长听说下午是两点开考,就让我过来,说你们中午能在车上休息一会。” 他很自然地把盒饭递给李佳双:“我去通知其他人。” 沈灵月忙说:“我不回车上休息了。” 张朝光怔了一下,他能感觉得到,顾团长突然这么细心就是为了沈知青,但人家沈知青的丈夫在这,他当然不能直说。 可惜了团长一片苦心。 叶炎借了一辆自行车,沈灵月大惊:“你能骑车了?” “不能,所以你载我。” 沈灵月笑了起来:“没问题!” 结果她载叶炎需要站起来蹬才行,路上看的都掩嘴笑,叶炎也不好意思坐了,赶紧下车扶着后座。 沈灵月扶正大帽子,扰扰长围巾:“你坐啊!我载得动!” “算了,你坐了一上午,咱们慢慢走走。” 幸好国营饭店不远,叶炎接过自行车推着走,沈灵月叽叽喳喳地说着数学试卷,当说到最后一道大题时,叶炎好奇:“你把题目仔细说说。” 沈灵月忙认真重复了一遍,结果叶炎只沉思了片刻,就告诉了她解题步骤。 沈灵月又惊又喜:“叶炎你为什么不参加高考?” 叶炎失笑:“我马上就要出任务,哪能去上大学啊!” 国营饭店今天客人很多,还是有考生舍得吃顿饱饭的,和另外两个考生拼得桌,他们全程在说数学有多难,又说下午要考得思政。 沈灵月和叶炎不方便说悄悄话,幸好店员都记住他俩了,特地把他俩请到后院晒太阳。 两人坐在廊下,晒着太阳喝着热水,叶炎还给她按摩肩膀,并且终于能亲自替她暖手了。 沈灵月害羞地把小手插进他的口袋里:“别让人瞧见。” 叶炎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什么也没说,但沈灵月却明白他的心:“我也很想你。” “大乔山那边还在挖吗?咱们的护林员小屋是不是被征用了?” 叶炎点头:“已经派兵常驻了。” 沈灵月可惜地说:“还以为能在那住个一年半载呢!” 又妩媚地看叶炎一眼,在他耳边说:“可惜那些小床单,都用不上了。” 叶炎瞬间脸红了,在口袋里使劲捏了捏她的手。 低声道:“等你考完试,身体好了,咱们去住招待所。” 沈灵月低声闷笑,这年头小夫妻想亲热一下,也是不容易啊! “想不想小睡一会?”叶炎拍拍他的大腿。 沈灵月摇头:“算了,万一睡醒头晕就麻烦了。我背会思政吧!” 前面还吵闹的很,可沈灵月不想回车上,宁愿和叶炎单独待在这里。 她靠在叶炎身上,低头看着思政笔记,却总忍不住想,考完试叶炎伤好就要去海南,而她还不确定去哪所大学。 两人以后见面就难了!想想在大乔山,两人一狗的清闲生活,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想来却像做梦一样。 她像猫一样往叶炎怀里蹭了蹭,叶炎伸出大手轻揉着她的发,在无人注意之处,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发。 不论未来的路有多艰难,有妻灵月相伴,我亦无所畏惧。 阳光从沈灵月的脸颊晒到肩膀上的时候,叶炎送她回考场。 下午的思政考得很顺利,沈灵月提前写完试卷,但她没早交卷,而是认真检查再检查,直到打铃时她才交卷。 连着考了三天,张朝光送了他们三天,叶炎也陪了她三天。 只是晚上叶炎要回医院,她要回军区,两人连拉个小手都只能趁中午在国营饭店后院中。 她最后一场考得是化学,李佳双是历史,大家出考场的时候,都有种打了一场仗的虚脱感。 好慢长又好惊心动魄的三天啊! 接下来就是等成绩,一个月后通过电台来查分数线。 这次出考场的时候,沈灵月不光看到叶炎,还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舅舅来了。 她瞬间两眼放光,但看到舅舅身边的顾司白,她的表情又冷静下来。 四人是在国营饭店吃的晚饭,舅舅是来问她考得怎么样?准备上哪所大学?还有入职军中的工作安排?以前她捐款的事。 工作安排顾司白代答,灵月即便去上大学,工作也保留,每个月还能拿六元的补贴。这个补贴额度等同新兵,是随年增长的。 沈灵月觉得自己不配拿,她都没做什么,去上大学之后更是做不了啥。 顾司白告诉她,凭她杀了一个小鬼子,还有捐款助军中科研,有刘首长亲自批她入职这几点,就比谁都够资格拿这个补贴! 并且大学是明年二月报到,这期间她还要在军区参训。 至于捐款的事,她没有瞒舅舅,确实是因为沈雷和汪素云逼迫,但她也是实心实意想捐给军中的,因为她知道没有科研经费,很多研究停滞不前。 舅舅很高兴:“不瞒你说,舅舅就是负责研究大乔山挖出的这批武器的,你捐得这笔款,让我也与有荣焉。” 最后聊到她想读哪所大学时,舅舅才给了具体意思,一听她想读国防大学。 舅舅点头:“如果能考上当然很好,但是我们也要有个第二选项,其实我更建议灵月学经济或金融。 灵月啊,做研究就是一辈子,其中的苦外人不明白。 我们国家现在穷啊!就像你说的,很多研究都因没有经费研究不下去。” 第49章 小别胜新婚 舅舅接下来的话说得很直接,如今国情如此,哪里都穷,处处要钱,搞科研不仅需要经费。还需要资历,最少要熬个十几年,才有资格独自领导一个项目。 与其苦熬等待一个机会,不如先去赚钱,再投资科研项目。舅舅笑说:“我现在的研究,就因为月月捐的那笔钱,否则也得停滞不前。 舅舅觉得月月的财运好,跟我们这些老古董一起搞研究,不如去学挣钱。最好去挣外国人的钱,挣外汇!” 其实舅舅还有个实话没好意思说,那就是他觉得灵月对理科没那么高天赋,不提以前她的成绩,就算是现在灵月经事后性情大变,愿意学习,可对数理化还是欠缺。 谢敏安不好打击她的信心,只能用这种委婉的态度表达自己的意见,灵月真去搞科研,反而对她是种耽误。现在的科研单位,太重排资论历,年轻人难出头啊! 沈灵月当然听到舅舅话外的意思,直接笑道:“舅舅先问我理科成绩,又看我做的摸拟试卷,这是看出我不是做科研的料,才这么劝我的吧?” 谢敏安大笑起来,外甥女的性格变得比以前有趣多了,以前只会听人安排,遇事委屈地哭,哪像现在这么开朗。 “我听舅舅的,说实话我也觉得我不是搞科研的料,与其去熬个几十年,不如我挣钱投资,让真正的科研人才能够不为经费发愁。” 灵月就学经济贸易这一块跟舅舅讨论了起来,国防大学不合适,而想开拓眼界,能放眼看世界的,只有京市和沪市的大学。 沈灵月心里有谱,就等出分数线她再报考。 舅舅就是来跟她说一说报考的事,当天又回到单位,顾司白送他,临走时对沈灵月道了句:“你明天正式入职,要做军训。” 沈灵月本想请求缓两天,她想去医院陪叶炎办出院。可看到顾司白那一本正经的脸,她什么也没说,只点头嗯了一声。 他俩走后,沈灵月和叶炎准备一起回一趟护林员小屋,把家里的东西清理一下。 “马给驻队用,小黑也有了编制,成了军犬,不用担心。咱们囤的吃食,应该已经吃完了。我趁空给你做两件衬衫,海南那边热得很,你都没有几件单衣。” 张朝光送他俩到大乔山,他对叶炎的腿表示怀疑:“能上山吗?” 叶炎拿着拐杖:“慢点没关系。” 沈灵月劝他:“要不你在山下等我,我去把东西搬下来。” 叶炎握着她的手:“住一晚再走。” 沈灵月瞬间脸红了,她的例假昨天走的。 上车之后,沈灵月靠在他的肩膀上,叶炎笑说:“奶奶回信了,她很想见见你。” 沈灵月都忘了这事,之前拍的照片寄给叶炎祖母,她忙说:“我要是去京市,一定去看望奶奶。” 考试结束,新年临近,分别也一天天临近。 沈灵月不舍地将他的手挽得更紧:“你要经常给我写信,不,最少三天一封!不然放假我就不去看你。” 叶炎偏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好,我休假就去看你。” 两人相视一望,只恨车走得太慢,不能马上赶回护林员小屋,用拥抱来化解思念。 “可惜了,温泉才泡了一次。我还准备开春的时候,在后院多种点花呢。” 温泉肯定是不能泡了,有驻军在,万一被瞧见多尴尬啊! “可我真的想洗澡,这段时间都没好好洗个澡,都是随便擦两把。” 叶炎轻声说:“那我烧水,把炉子烧暖和点。” 这种感觉真的好神奇,以前叶炎把护林员小屋当成落脚点,直到灵月住进去才有家的感觉。 而现在他们要回去,还真有种回家的期待和愉悦感。 “你是什么时候启程去海南呢?” “正月十八。” “那我们在护林员小屋过年好不好?就我们俩。” 叶炎当然同意:“好!我出院后就回来,备好年货等你放假。” 到大乔山村的时候,李佳双提着一包食材等在村口:“我就知道你们晚上会回来,这里面是糖和富强粉,你们晚上吃。” 沈灵月很是感激,李佳双反过来感谢她:“要不是你的那些资料,我是真没信心参考,灵月,谢谢你。” 张朝光帮忙背着东西,沈灵月扶着叶炎,意外的是山路成了阶梯方便很多。 回到家后,叶炎当即决定:“我请朝光帮我办出院,我就不回医院了,在家等你放假。” 沈灵月担心地问:“真的没事了吗?” 叶炎笑道:“上山都没问题,在医院也只是吃药,把药拿回家吃也一样。” 还没进院门,小黑就欢快地跑出来迎接,小院里晒了不少驻军的东西。 让沈灵月意外的是,厨房井井有条,并且卧室的门是锁着的,里面的布置跟他们离家时一样,看来驻军并没有住进去。 张朝光笑说:“早先我们都是借用你们家的厨房,后来决定驻军,就搭了临时营地,你们的东西我们都没碰过。” 张朝光把东西放下手就归队了,明天再送沈灵月回军区。 叶炎去厨房烧水,沈灵月换床单、打扫擦拭,全当提前过年大扫除了。 然后就是洗澡,叶炎把炭盆搬到堂屋,大澡盆满满的热水,还单独烧了两壶开水放在旁边。 “不能把门关严实了,当心中毒,你放心,我就守在门外,你安心洗。” 你在门外守着,我怎么安心洗? 灵月眼眸微转,妩媚一笑:“要不,一起洗?” 叶炎脸又红了,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俩是新婚期小别,那就更缠人了。 “别闹,会有驻军经过的。” 叶炎赶紧关了门,靠着门坐好,时刻听着里面的动静。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入水的声音,撩水的声音…… 叶炎的心狂跳,好像又回到两人泡温泉的那一夜,灵月美得像误入凡尘的仙子…… 沈灵月喊他进来:“老公,帮我一下。” 叶炎喉结滚动:“别闹。” 沈灵月笑了:“逗你玩的,我衣裳都穿好了。” 叶炎从门缝中看一眼,见她确实穿好了小袄,这才放心进来,先把炭盆搬出去,又拿大毛巾把她的头包起来。 “就是请你帮我擦头发,你手劲大。” 叶炎不光手劲大,还很温柔,一点也没弄疼她,很快就把她的头发擦得半干,拿了一块红头巾包起来。 沈灵月转着头笑:“好像刘婶啊!” 农村妇人一年四季都会用头巾包头,防晒、防灰尘,还防头油。 叶炎认真地打量着她:“不像,像年画上的明星。” 沈灵月娇嗔地看他一眼:“情说越说越溜,去了海岛不可以对的女人说。” 叶炎认真地说:“这辈子我只对你说。” “我去煮面汤,你帮我把水倒了吧!” 叶炎见她没用暖水壶的开水,便道:“我也洗洗。” 沈灵月不好意思:“用我的剩水啊?不要了,我帮你重新烧。” “没事,还干净的很。” “那我帮你擦背。” 叶炎推她出去:“不用。” 沈灵月笑他:“又不是没擦过,害羞什么?小心你的腿,不能沾水的。” 真是的,别人家都是女人害羞,我们家搞反了。 沈灵月去小菜园扒扒,找到几棵没有冻死的芫荽,没别的配菜,就简单的咸面汤,加点芫荽末。 叶炎洗得很快,她面糊才搅好,叶炎就来帮她烧锅。 沈灵月碎碎念:“你住在这里好吗?家里东西都不齐全,不如晚点出院,最起码医院有食堂。” 叶炎摇头:“没事,我去驻军那帮帮忙,可以吃他们的食堂。” 沈灵月忙问:“那你能调到这边的军团吗?” 但她很快又想到:“就算你调过来我也要去上学,咱们还是很难见面。” 叶炎轻声道:“调动很麻烦,如果能调过来,上次刘首长就会直接把我要过来。我去海岛的调职令已经下来了,任团长。” 沈灵月记得这个时候的海南,环境和气候都很恶劣,提醒叶炎:“多带点药,听说那边看医生很麻烦。” “放心,有随军的军医。” 吃完饭夫妻俩开始收拾东西,沈灵月找出结婚时村民送的布料,还有后来她自己买的衣料子,动手给叶炎做衬衫。 叶炎把钱和那对耳环装一起,全给灵月带去上学,数数有一百零七块,在这个平均工资几块钱的时代,这笔钱已经很多了。 “我去海岛有钱也没地方发,每月还有补贴,你上学需要用钱的地方多。” 沈灵月坚持两人平分:“我上学才不需要用什么钱,吃饭有食堂,住有宿舍。海岛那边才叫白手起家,你还是团长,要照顾部下,多的是花钱的地方。” 夫妻俩你让我,我让你,最终叶炎留下二十块,剩下的都给灵月带上。 这时两人听到小黑狗的叫声,叶炎忙开门出去看,只见小黑摇着尾巴又从院门口回来,一个人影往驻军营地方向走去。 叶炎认了出来,那是顾司白。 沈灵月在屋里问:“谁啊?” “没人。”叶炎面不改色地说。 “哦,来,再让我量一量,你瘦了好多,肩膀这里的尺寸要改改。” 叶炎关好门,转身抱住她:“明天再做,今晚我们做点别的。” 沈灵月捶着他的胸口:“叶炎同志,你变坏了哦!” 叶炎看着铺好的床,还有旁边那张白棉小床单,低头吻住了灵月的唇。 灵月搂住他的脖子,呼吸急促地说:“叫声老婆,不然……” “老婆。”叶炎立即唤了出来。 沈灵月一把扯过被子将两人盖住:“你腿有伤,指控权就交给我吧!” 叶炎闷笑:“听老婆的。” …… 一战结束,指控官累得把腰下的枕头抽出,翻个面翻着,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明明伤了一条腿,为什么战斗力还这么强? 叶炎撩过她的发:“我去打水给你擦擦。” 沈灵月脸一红,听说住在筒子楼里的小夫妻,要办点事先得拿被子把墙壁挡住,还得把床小心地移到中间不能靠墙。 最后就是,红瓷盆打热水,两条毛巾一条洗脸,一条洗…… 晚上出去倒水,得小心被人撞见,否则必被调侃两句。幸好他俩住在山里,哪怕现在有了驻军邻居,也不用担心被人碰到。 叶炎动手帮她擦洗的,还帮她按摩腰部:“不是说快断吗?” 沈灵月扭头瞪他:“你还敢说!腿也要按,抬那么高,被你肩膀上的骨头咯到了。” 叶炎又帮她捏腿,从小腿一点点往上捏,捏着捏着,两人的呼吸又重了起来。 二战打得是持久且平和战,不像一战那样激烈,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灵魂碰撞到一起。 幸好屋里暖和,要不然肯定会冻感冒。 动情时,两人都不爱说话,虽然知道不会有人听到,但灵月还是不敢叫出声,咬着唇,细碎勾人的吟声。 叶炎更是,他的嘴不是吻着灵月的唇,就是含着她的耳垂,更没空说话。 一条小白棉巾湿透之后,叶炎又去打热水。 “累吗?” 沈灵月不回答,我要说不累,你是不是还要来一次? 但说实话,可能是准备考试用脑过度,她也需要这样的放松和宣泄,忘我的、快乐的。 天黑得早,其实时间并不晚,所以春宵不短,那一叠小白棉巾最终用了五条,两壶热水用完了,两人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翌日灵月醒来的时候,窗帘是拉上的,但从缝中的光来看,太阳已经很高了。 被窝的另一边已经凉了,看来叶炎早就起床了。 灵月坐起,只觉全身酸麻的厉害,真是的,又不是明天就要分别,两人昨夜都太疯了。 被窝里还残留着石楠花的气味,她穿好衣裳就抱被子出去晒。 叶炎不在家,只有小黑狗被拴在院中,欢快地朝她叫着。 没让她等多久,穿着巡山衣裳的叶炎提着一条大链鱼回来:“之前不知道你爱吃鱼,错过早饭,午饭我们吃早点,炖鱼吃。” 沈灵月看着外面树上的冰棱,惊讶道:“凿冰捕的?” 叶炎点头:“遇到张朝光,我把平时捕猎的地点告诉了他,和他一起捕的。” 说话间张朝光来了,送了几个萝卜和两块姜: “炖鱼少不了这个,团长还说请你们中午去营地吃呢,还是你们夫妻开小灶吃的香!” 第50章 媳妇 给完东西张朝光才不好意思地说:“沈知青,下午我没空送你回城,不过傍晚我们团长要回去,你坐他的车吧!” 沈灵月本能地心一缩,手不自觉地握紧,跟顾司白单独坐同一辆车,在狭小的空间里,看着他脸,她的记忆会不受控制地混淆。 分不清他是前世那个为了回国的白月光,坚持跟她离婚,否则就再次送她下地狱的顾司白。 还是今生对自己多有帮助的顾团长。 沈灵月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脸白的吓人。 叶炎往前一步拦住了张朝光的视线,轻声道:“刚好我要回城办出院,请跟顾团长说一声,麻烦他了。” 沈灵月瞬间抬头,心本能地一松。叶炎昨晚说过,他请张朝光帮忙办出院,自己不再进城的。 他察觉到了,察觉到自己在恐惧顾司白。 张朝光当即笑道:“没问题,那傍晚你们等着团长过来。” 本来很期待吃炖鱼的,但接下来沈灵月总是很难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已经彻底摆脱了沈灵娟和李朗,但她要怎么摆脱顾司白呢? 她希望今天自己跟他没有一点关系!最后一辈子不再见面!顾司白不是已经跟李梓月认识了吗?两人还没有发?成情侣吗? 不对,也许他俩已经是情侣了,顾司白要载自己只是顺带,是自己太多心,越是害怕他抗拒他,越是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我要保持镇定,就把他当成老邻居,大大方方地感谢他的帮忙,对他没有别的情绪,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不能再让这个人影响到自己了! 叶炎一直没有说话,他很认真地做鱼,煎鱼要油多,否则很容易糊。 家里没有植物油,幸好猪油罐还有一些油,再把鱼油剖出来先煎一煎,整个大铁锅都涂上一层油,鱼皮涂上盐。 鱼块放入锅中先不要动,煎到用铲子轻轻一推就能移动时,再翻面煎到焦黄,先煎鱼头和鱼骨,鱼腩最后煎。 煎好后倒入开水,加入姜片,大火滚至奶白色。 直到鱼香味扑鼻,沈灵月才再次有了胃口,同时能克制住不再想顾司白。 叶炎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火钳:“小火炖着就好,我来切萝卜,你把面揉出来。” 他觉得沈灵月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用刀,沈灵月哦了一声,把所有的富强粉都倒出来和面,都忘了掺黑面。 叶炎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他不想多问什么,给灵月压力。灵月想说自然会告诉他,她不想说自己也不会怀疑。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顾团长确实对自己的媳妇有不该有的心思,只是这份心思应该在灵月认识他之前就有了,毕竟两人青梅竹马。 一直长大的情份是他没有的,这么想着,他的心里涌现一股酸涩,他在嫉妒顾司白。 自己才认识灵月几个月而已,而他,认识了灵月很多年。两人有着无数共同的回忆,他几乎拥有灵月的童年和少女时代…… 相比之下,我和灵月的共同回忆就太少了。 他更在意的是灵月对顾司白的态度,灵月对他很熟悉,有时候让叶炎觉得,灵月对顾司白的了解,比她对自己的了解更深。 但那份感情很奇怪,有恐惧、恨愤、怨怒还有释然。 灵月看他的眼神,比看李朗要复杂多了,她对李朗只有厌恶、嫌弃和不屑。 所以,灵月啊,你和顾司白到底有着怎么样的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 若只是单纯的恨愤,叶炎是不在意的,可他知道,有一种恨,是因爱生恨。 如果灵月心中还有顾司白……叶炎紧紧握住菜刀,深呼吸,提醒自己,你们已经领证了,灵月是的你妻子。 看一眼揉面的灵月,她的脸上沾了点白面,额前的碎发扰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侧脸完美的像道剪影。 不,就算再厉害的画师,再高明的巧匠,也画不出这么完美的剪影。 这么完美的女子,你已经得到了她的人,还想去奢求她的心吗? “你怎么了叶炎?腿痛吗?” 叶炎一怔,低头道:“我没事!” 灵月咬着唇,半晌才道:“如果你下山腿会痛,那我去帮你办出院手续吧!” 叶炎瞬间心一坠,仿佛被无形的手捏了一把。 你是真的在关心我,还是想和顾司白单独回城? 叶炎的心狂跳,他甚至不能问出口,但很快他有了决断,嘴角微扬,我给过你机会的。 但你既然已经选择了我,我绝不会再给机会让你被别人抢走! “没事,我自己去办,还有一些证明要提交。” 沈灵月也松了口气,她真不想跟顾司白单独坐车,又担心叶炎的腿伤,真是左右为难。 她更不可能跟叶炎说出恐惧顾司白的原因,估计叶炎听了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叶炎将切得大小均匀的萝卜倒进鱼汤里,加大了火,又把里锅的火引燃,等着灵月来烙饼。 我的媳妇,人是我的,心,也要是我的! 这顿午饭两人吃得极饱,比在国营饭店和吃食堂还要饱,他们竟然把一整条鱼吃完了。 沈灵月爱吃鱼头、鱼尾和鱼腩,讨厌刺多的鱼背,叶炎很认真地给她挑刺,鱼汤泡饼的味道也是一绝,特别是撒上切碎的芫荽、紫苏和小葱。 沈灵月吃得很是满足:“野生鱼汤太香了!等过年的时候我放假回来,咱们还去打鱼。” 叶炎宠溺地看她一眼,她吃得满足比什么都重要。 “我去泡壶山楂茶。”叶炎收拾了碗筷说。 小黑狗在旁边欢快地啃着鱼骨头。 沈灵月有点不好意思,这是觉得自己吃得太撑了吗?不过家里也只有干山楂片,别的花草茶都被喝完了。 吃完茶后,两人决定提前下山,不想在护林员小屋等顾司白来一起下山。 叶炎走得慢,他不想让顾司白等他的脚程,沈灵月当然支持,她更不想和顾司白走这段山路。 小黑狗追了他们一段路,沈灵月挥手让它回去,它就乖乖地回到院子里。 她扶着叶炎下山,天色阴沉的厉害,山风极大,她更加心痛叶炎了,办完出院手续他还要一个人回来。 半路的时候下起了雪,转眼雪势就大了,但两人都不讨厌雪。 沈灵月的手握在叶炎的大手里,她故意对叶炎说:“你让头保持别动。” 她自己也用僵硬的姿势走着,尽可能地让帽子保持平稳。 开始叶炎不明白,但他没多问,听她的话保持不动。 雪花开始落在两人的帽子上时,瞬间融化。但很快就积攒了一些,连肩膀和围巾上都落了一层霜白。 沈灵月抬头看看叶炎的头顶,轻轻一笑:“好了!” 叶炎不解:“怎么了?” “你瞧瞧咱俩像不像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和老奶奶?” 叶炎低头看她,红色的针织围巾遮住了她的嘴巴,因风吹得,她鸦羽似的长睫上落了一层雪,眼眸流转间,像雪中仙子。 “不像。”这么美的媳妇,怎么会像老奶奶呢? 沈灵月娇嗔一笑:“你真没情趣!没听说过,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我们这样就算白头携老了!” 叶炎只觉心跳得又不受控制,这个小妻子,总能用只言片语撩拨他的心。 握着灵月的大手紧了紧,再次摇头:“不算!” 沈灵月嘴一嘟,真是个钢铁直男,一点都不浪漫! 然后就听叶炎用很笃定地语气道:“淋雪不算,我们会真正的白头携老。” “变成真正的老爷爷和老奶奶,相互扶持着走过四季。” 沈灵月呆呆地看着他,原来你也能说出这么动人的情话来! 叶炎伸手拨去她眼睫上的雪:“冷吗?” 沈灵月摇头:“不知道。” 叶炎失笑:“怎么会不知道?” “和你在一起,感觉不到冷。” 叶炎的心又是一滞,若非地方不合适,他真想紧紧地拥抱着小妻子,吻上她那张动人的唇。 突然,叶炎耳朵一动,目光往身后斜了斜,但他瞬间就扭回头,没让身后的人察觉。 更没让灵月察觉,他把灵月牵得更紧了,两人的身影在风雪中紧紧依偎着。 身后不远处,是孤身一人走着的顾司白。 他看着前面两人携手同行,相互搀扶,不时扭头说笑。那丫头在叶炎面前,跟在他面前判若两人。 我们,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我甚至连问你一声为什么的资格都没有。 顾司白自嘲一笑,一拳重重地打在旁边的松树上,积雪落了一身,却无人替他拂去。 “我们是在这等他,还是去知青所等?”沈灵月缩在车后躲风,这里停了四辆车,偏偏司机都不在。 天这么冷,山上的工作应该会停下吧?只派人看守着,等开春再挖。 她希望挖出的宝物越多越好,这样她的功劳就越大。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用这种办法进入体制内。 叶炎摇头:“等一会吧!省得顾团长到处找我们。” 他很清楚,顾司白很快就下山了。 顾司白在山上的时候是故意落在他们身后的,他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地追上他们? 越是如此,叶炎心里更是凝重,顾团长对我的媳妇,贼心不死啊! 果然没等一会,顾司白一身风雪地来了,他打开车门,都没看两人一眼:“上车,得在雪大起来之前赶回城里。” 沈灵月道了句:“麻烦顾团长了。” 顾司白冷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天气阴沉的厉害,路开始打滑,车开不快,三人在车上全程一句话都没说,跟三个木头人似的。 沈灵月的手一直被叶炎紧紧地握着,看着前面雪刮器吱吱响着刮过积雪,路上没有别的车辆,也没遇到什么行人。 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诡异,好像顾司白要把两人带向深渊似的。 沈灵月死死握着叶炎的手,身体僵硬着不敢动。哪怕叶炎在身边,哪怕只是看着顾司白的后脑勺,她的思维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起前世。 “我娶你!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再伤害你!” “我们离婚吧!梓月回来了。” “你要不签字,我就把你再送回疯人院!” …… 沈灵月的呼吸开始急促,眼神染上一层愤恨,为什么?前世没有得到的答案,今生灵魂都在愤愤不平。 不行,不能被那些记忆影响!我已经嫁给叶炎了! 她赶紧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顾司白。叶炎察觉到她的情绪,轻唤了声:“灵月,不舒服吗?” 沈灵月嗯了一声:“没事,有点晕车。” 顾司白把后窗开了条缝,但很快就有雪花飘进来,他又赶紧关上。 没话找话说:“过段时间我要往谢老师的研究所送材料,你有东西要梢吗?” 沈灵月低头道:“没有,多谢。” 顾司白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又是这幅刺猬模样。 车里再次安静得诡异。 叶炎轻轻地揽过沈灵月的肩膀,轻拍她的后背,低声问:“想吐吗?” 沈灵月摇头,顾司白哼了一声,语调懒懒地说:“还是这么娇气!” 沈灵月瞬间抬头瞪向他,才想说‘关你什么事’? 就听叶炎轻声道:“灵月才不娇气!是不是,媳妇?” 沈灵月看向叶炎,突然想记他曾经喊她‘沈灵月同志’,那时她就在心里想,总有一天要让你当着外人的面,喊声媳妇听听。 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看到顾司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车速提高了不少。 那种被前世记忆影响的思维突然像云雾散开,靠在叶炎身上,她的心归于平静。 我在怕什么?顾司白已经无法伤害我了!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坦然对顾司白道:“麻烦顾团长,先送我们到医院。” 顾司白的眉皱着,很快到了医院门口,猛地一停,什么也没说。 两人下车之后,他冷冷地道了句:“别忘了明天报到!” 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叶炎牵着她:“晚点我送你回军区。” 他玩笑地问:“是不是小时候他欺负过你?” 沈灵月同样玩笑地回答:“让你猜对他,小时候他喜欢扯我辫子,所以到现在我还怕他。” 第51章 军训 叶炎安抚地握着她的手,轻声道:“那么以后不用再怕他了,因为我会保护你。” 沈灵月觉得眼眶有点热,但她强忍着没有流泪,是啊,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永远不会再陷入前世那种绝境之中。 不用再怕顾司白,不用怕被送进疯人院,不用怕那好像永无止境的长夜。 谢谢你,叶炎。 出院之前还要做最后一夜检查,叶炎恢复的很好,今晚还要住一夜,明早办理出院手续。 叶炎借了医院的车,他开车送沈灵月去军区。 沈灵月惊讶道:“我都不知道你会开车。” “其实很简单的,有机会我教你。” 沈灵月失笑:“我去上大学顶多骑个自行车,学会了也没车开。” 叶炎突然想到:“明天我回家前会办点年货,你想吃什么?” 沈灵月掰着手指道:“米酒酿、撒子、糯米、奶糖……对了,多扯点布,我再给你做两件衬衫。” 叶炎笑了:“好!这个年我们要过得热闹一点。” 跟和顾司白坐车的感觉完全不同,两人全程有说有笑,商量着过年的事。 虽然年一过,叶炎就要去海岛,沈灵月也要去上大学,未来几年两人都是飘泊的,可他们还是对今年格外期待。 好像一眨眼就到了军区,雪还在飘飘扬扬地下,沈灵月不舍得下车,叶炎也不舍得她走。 可天气越发阴沉,再不走叶炎回程天就黑了。 沈灵月伸头亲了一下他的脸:“等我回家。” 叶炎把她的帽子戴正,额头贴了贴她的额头:“嗯,你注意身体,集训很苦的,要好好吃饭。” 他看着沈灵月进去,身影消失,才调头回医院。 女职员宿舍一片安静,只有左小菲在厨房烧热水,她手里还拿着那本思政笔记看着。 沈灵月佩服地道:“已经考完了你还在用功啊!” 左小菲眼神中闪过一丝欢喜,但她神情未变,轻声道:“你准备报考哪里?” 沈灵月摇头:“等分数线出了再说吧!” 她把东西放回房间,拿着暖水瓶也来烧水,问左小菲:“你知道集训要做什么吗?” 左小菲用书指指天空:“这天气肯定不会让你在外面集训,先上思政课,天气好点再做体能训练。” 当天晚上沈灵月看思政书看到半夜,翌日去办正式入职,果然如左小菲所说,先上思政课,还有入党培训。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说是集训,却只有她一个人!一对一教学气氛很让人紧张。 不过大部份时间都是让她背东西,上课的李团长在那喝茶看资料,每天让她写一份学习报告。 她回来问左小菲:“我还没正式入职,就能入党吗?” 左小菲无语地看她一眼,那表情让沈灵月觉得自己好笨。 “凭你立得那份功劳,足够入党资格了!”她语气中带着羡慕:“真羡慕你。” 沈灵月诧异:“羡慕我什么?入党吗?你不是已经入了吗?” 左小菲用平静的语气说:“不,羡慕你能杀小鬼子。” 沈灵月怔了怔,看着比自己矮半头的左小菲,削瘦的瓜子脸,永远平静无波的眼睛,没想到你竟然有一颗这样热血的心! 当然,这年头但凡是军中的,谁不羡慕她!杀小鬼子的机会是真不多啊! 沈灵月也嘚瑟起来:“我也觉得自己很幸运!那天我坚持上山真是太对了!” 左小菲不想跟她说话了,转身道:“所以你应该很清楚,凭你立的功劳,还有刘首长亲自许你入职,只要你的学习报告不乱写,正式入职和入党已经稳当了。” 就等天气好转,开始体能训练。 转眼十天过去,沈灵月不管是背还是写,都已经到了滚瓜烂熟的地步,李团长对她写的稿子很满意,赞叹地说: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写得稿子就是好,以后咱们区的报告,都交给你来写!” 沈灵月强笑道:“多谢李团长栽培。”千万别都交给我来写!我手会累断的。 “沈同志要去上大学了是吧?那今年过年的报告,你多写几篇啊!要是能登上军报、杂志,也给咱们区涨涨脸。” 沈灵月记在心里,每天晚上都去看军报和军区杂志,发现上面有不少是分享自己在军伍中的事,她心里有谱,准备多几篇稿子给李团长,由他来投稿。 有前世出版散文的经验,写这类稿子她心有成竹。 连夜写了两篇,翌日就交给李团长,李团长对她的执行力很是满意:“你在我这里毕业了!明天开始去做体能训练吧!” 沈灵月长长地松了口气,忙笑问:“体能训练也是李团长给我培训吗?” 李团长摇头:“新兵都是顾团长培训。” 沈灵月瞬间觉得头皮发麻,强笑道:“哪个顾团长?” “咱们区统共就一个顾团长!和你一起立功的顾司白顾团长。” 沈灵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宿舍的,全程没有记忆,在床上坐了许久都没缓过神,要不要装病? 可她在军区训练的日子本来就不多,如果再装病躲丢,会不会影响正式入职? 并且,躲过一天又怎么样?后面还有二十多天呢! 她晚饭都没吃,早早地躺到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顾司白这个名字好像是记忆的阀门一样,只要听到这个名字,就打开了前世的记忆。 还是她最刻骨铭心的记忆,明明前世人生最后二十多年,她已经释然了啊! 她开始祈祷,顾司白自己有事不能来给她军训,换了别人,最好换成张朝光。 天还没亮,她听到外面传来哨声,猛地惊醒,一看表已经六点零五分了,全身一个激灵,三两下穿好衣裳,洗脸刷牙不到一分钟,厕所都没上。 赶紧跑了宿舍,顾司白已经一脸怒火地等在那里:“迟到十二分钟,去操场跑六圈!” 沈灵月行了个军礼:“是!” 迈步跑了起来,让她没想到的是,顾司白跟她一起跑,但两人全程没有交流。 只有在她累得气喘吁吁,脚步变慢时,顾司白会呵斥一句:“动作快点!” 她死死咬着牙,想像着顾司白是追她的伥鬼,只有这样她才跑得动。 六圈跑完,她大口喘着气,汗如雨下。 “原地休息五分钟。” 她蹲了下来,很快五分钟过去,猛地站起,眼前一阵发黑,经验不足,应该找地方坐着的。 顾司白快速扶了一把她的胳膊:“受不了苦就回去!” 沈灵月看也不看他,一把抽回胳膊,忍着耳鸣和眩晕,我才不会回去呢! 接下来是最基本的站军姿,幸好四十分钟的早操时间到了,接下来是吃早饭时间。 一直到八点开始上午的操课,到十二点午饭时间,下午两点继续军训,五点吃晚饭,七点到九点是理论学习。 这个理论学习跟思政不同,主要学军事理论。 总之,一天从清晨的六点开始,到晚上九点,排得是满满当当,跟之前学思政时的轻松完全不同。 沈灵月觉得自己能忍受繁重的训练,但她很难忍受和顾司白一天十几个小时的相处。 他站在自己面前,就让她有种面对山岳的感觉。听到他的声音,她的心就不受控制地感到恐惧。 她告诫自己,这场军训不光是自己的体能训练,还是灵魂的训练,只要熬过这二十多天,她就能对顾司白免疫! 从此,他再也不会影响自己! 谁怕谁啊!我已经不是前世那个软弱可欺的沈灵月,我可是能杀小鬼子的女英雄! 沈灵月早饭吃得极多,每一口都带着极大的怨愤,好像吃的不是食物是怒火一样。 同桌吃饭的左小菲抬头看了她三眼,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给她泡了杯菊花茶。 “小心肝。” “谢谢小宝贝。” 对叶炎花话多了,沈灵月张嘴就来,把左小菲听得脸颊微红,眼皮直跳。 “我是说,怒极伤肝,小心你的肝脏,你好像一直在生气。” 沈灵月尴尬的脸通红,脚指在鞋子里蜷缩着,忙解释道: “我,我是说这花茶很可爱,每一朵都像可爱的小宝贝。” 左小菲:“……哦!” “我确实在生气……” 她和左小菲都没发现,隔了一排的顾司白,正凝神听着两人的对话。 “你是生顾团长的气?他一大早在宿舍外面吵哨子,确实很烦人。”左小菲用平淡的语气道。 沈灵月摇头:“不是,我是生我自己的气。” 她压低声音,这话她都不能说给叶炎听,但此刻却想说给左小菲听。 “我气自己为什么无法克制情绪,为什么要怕他?” 左小菲抬头,注视着她:“你和顾团长是什么关系?” 沈灵月强笑道:“没关系,小时候的邻居而已。” 左小菲点头:“从心理方面来说,你已经成年,结了婚,还有杀人的勇气,却害怕小时候的邻居,哪怕他是的教军也不至于。 除非,他做了什么让你心灵深处受伤的事,给你留下难以泯灭的记忆,所以你才会在对面他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沈灵月垂眸:“你说得对,他确实给我留下,即便是死,也无法释怀的记忆。那我应该怎么做? 对了,为什么你会懂心理学?” 左小菲的眼皮又跳了跳,把自己的工作证摆给她看,军医。 “兼顾新兵心理疏导,你有心理问题,可以来找我。” “至于你应该怎么做,我相信你思政课上有学到,面对困难的时候,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战胜他!” “你可以找顾团长聊一聊……” 沈灵月打断她:“这一点不行,我记得的那些事,他早就忘了。这是我一个人的事。” 左小菲以为她说的是童年旧事,哪里能想到她说的是前世。 点头道:“那就只能你自己克服了。” 沈灵月低声问:“我能申请换教官吗?反正我去上大学之后,就不会再看到他了。” 左小菲摇头:“没有合理的理由,无法换教官。” 沈灵月没有发现,自己和左小菲的聊天,被顾司白一字不落地听完。 他握着筷子,却久久没有吃一口饭,像个雕像一样。 灵月她,果然在怕自己。 他早就察觉到了,从在大乔山,分别两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她对自己的态度,不是厌烦,而是害怕。 好像自己是个鬼一样! 可是,到底为什么? 早饭的时候过得很快,让沈灵月没想到的是,左小菲还兼顾查她寝室的任务。 她得把被子叠成四方块。 好笑的是,她叠了好久,左小菲看不下去了,把脖子上的证件摘下来放进口袋,然后上手帮她叠。 叠完之后又把证件戴上,拿出表格给她打分。 沈灵月忍着笑,在那站军姿,入职前的集训,李团长像个中年班主任,虽然严厉,但爱才,思政课她上的很轻松。 左小菲算是兼职老师,并且两人勉强算是朋友,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唯有顾司白,严厉得像她是仇人一样!偏偏自己面对顾司白又很不争气,强行把害怕的情绪伪装成厌烦。 大乔山怕叶炎已经办好了年货,只是他的布票不多,准备猎点猎物,拿到大乔村去换布票。 他当然不是为自己买衣裳料子,而是为沈灵月买。灵月一直说,自己要去海岛,需要几件新衬衫。 可她要去上大学,同样几件新衣裳。 又担心灵月是去北方上学,还得离开前,再为她攒一件皮袄的毛料。 每次到镇上买东西,叶炎都会去邮局打听一下高考的消息,分数线还没出,报纸上已经有大学招生的报告。 叶炎都会把这些消息收集起来,等灵月回家时给她看。 他自己的正式调职通知已经送到他手上,正月初八前要到达海岛报到。 火车得坐三天,也就是说他最迟初五就得出发。 灵月是腊月二十六才能回来,两人相处的时间还没十天! 不知道灵月的集训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会不会累得晚上腿抽筋? 再多打点猎物,等她回家后就每天炖肉给她补补。 叶炎还特地学了做肉脯,准备猎头野猪,多做点猪肉脯,到时候让灵月带到大学里吃。 第52章 成绩 护林员小屋被叶炎收拾的越来越有家的感觉,可惜他很清楚,这是两人最后一次在这里住,以后小屋会成为驻军的落脚点。 至于他和灵月,说不定永远都不会再回大乔山。 叶炎算着日期,等着灵月放假的那一天。 沈灵月同样在算,她算的都不是天数,而是时间,有时候还要算上分钟。 体能训练的每一分钟对她来说都像折磨,不是因为身体太苦太艰熬,而是要单独面对顾司白。 顾司白完全可以用阴魂不散来形容!明明早操的时候,沈灵月可以一个人跑,他在旁边看着,或者像李团长一样拿着茶杯喝茶都行。 可他偏不,非要跟灵月一起跑,也不落后,也不提前,就在灵月身边,跑得很轻松,眼睛盯着灵月的动作,不时说一句:“手抬高、步子大点、注意呼吸……” 真是让人连片刻安静的时间都没有!下午的时候他还会教灵月简单的格斗技巧,灵月做得不标准时,他毫不手软,一腿扫过来,一肘怼过来。 有一次把灵月摔得头晕目眩,恨不得一头把顾司白撞死,同归于尽算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魔鬼! 沈灵月每天祈祷,顾司白生病了、摔断腿了去住院,给她换个教官。 可惜愿望一直没实现,顾司白从没请过假,灵月自己也没生过病,明明以前冬天她总是免不了头痛脑热的。 今年她的身体变得格外地健康,一大早跑操,晚上累得倒床上就睡。身体反而变强壮了。 顾司白唯一一次被人叫出去,说是李医生找他,他让灵月自己先练着。 沈灵月大喜过望,料定是李梓月来找他,这就对了嘛,你去谈个恋爱多好,老在这折磨我干啥? 沈灵月倒在地上休息,希望李梓月能黏人一点,把顾司白缠久一点,最好让他请假出去吃个饭啥的。 可惜她的祈祷又落空了,顾司白出去连十五分钟都没有就回来,一看沈灵月靠在墙上休息,瞬间皱眉: “沈灵月!” “到!” “去操场跑五圈!” 沈灵月心中狂骂,魔鬼!神经病!但还是老老实实去跑,她宁愿跑步,也不想跟顾司白争辩什么。 两人好像较劲一样,顾司白在等着她求饶,待她率先跟自己说点什么,说点除了顾团长和沈同志之外的话。 可不论他用什么办法,都无法让灵月开口,她宁愿咬碎了牙,也不肯跟自己说一句软话! 顾司白只觉胸口闷了一团絮麻,恨不得一把火把那团乱麻给烧了。 可看着沈灵月,他到底不舍将怒火宣泄,继续犟下去。 这期间沈灵月唯一收到的一个好消息就是,李团长笑呵呵地来告诉她,她写的一篇文章过了杂志稿。 “有三元稿费,会和你这个月的津贴一起下发。” 沈灵月惊讶地重复一句:“三元?” 她一个月的津贴才六元,一篇文章的稿费是三元? 李团长笑道:“你不知道吗?今年新规,稿费是千字三元。听说杂志都缺稿子,你那篇稿子有灵性,总编都喜欢。” 沈灵月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为什么其他人不写?” 在这个猪肉六毛钱一斤,羊肉面三毛钱一碗的时代,月工资大多都是几块钱的时代,一篇稿子挣三元,那真是太值钱了! 她问完自己也觉得很傻,忙道:“我能收吗?我愿意把这笔稿费捐给区里。” 李团长忙道:“能收能收,你又不是在外面胡写东西,那是正当稿费。沈同志要有空,多写几篇啊!” 沈灵月借杆上爬:“我现在就有思路,李团长,您能不能帮我跟顾团长请假?我保证今天就给您交一篇稿。” 写这种军旅式散文,她已经摸到经验了,不能说稿子要多少有多少。但只要让她别跟顾司白独处,她宁愿一天写一万字! 李团长看一眼不远处的顾司白,笑道:“不急!不能因为这个耽误你集训,以后有时间再慢慢写。你去上大学也能写的。” 沈灵月嘴角带着笑,眼中带着泪,恳求地看着李团长走远。我还有什么办法能请假? 求老天爷也没用,就算下大雪,顾司白也会带自己到室内练体能。 “三元就激动哭了?”顾司白很疑惑,你之前可是眼也不眨地捐了一千九百块。 今天挣了三块钱,竟然激动成这样? “没想到你还会写文章?”顾司白的语气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好像是嘲讽,又好像是惊讶,反正沈灵月没听出欣赏。 果然很顾司白,他对自己,一直都是这样,高高在上。 可是这一世,我既不需要你为我遮风挡雨,也不需要你仰视你。 沈灵月什么也没说,回去继续做引体向上。顾司白满腹话语闷回肚子里,他想和她聊一聊她写的文章,聊聊军区的杂志。 像真正的老邻居老朋友一样,可是骄傲的他不允许自己对这个丫头低头!我根本没做错什么,变的是你! 既然你不想说话,那就不说话! 你这么爱训练,那就训练! 沈灵月觉得这场新兵训练,会变成她今生的恶梦。前世的恶梦是疯人院,所以顾司白只是把她带到院门口站一站,她就立即服软了。 而今生,这场和顾司白独处的二十天,也将成为她的恶梦! 每晚回去她必是倒头就睡,曾经有一次连衣裳都没睡着了,半夜冻醒才扯开被子。 好在十天之后体能训练结束,她开始学习木仓等武器的理论课程,别的东西没让她上手,只有射击,顾司白带她到射击场练习。 她但凡出现懈怠的情绪,顾司白都会冷声说:“那一天若是有两个敌人,你就死了!” 这是在嘲讽她,把子弹都打完了,才杀死那个小鬼子吗? 沈灵月憋了一口气,你看不起我,我偏要学好给你瞧瞧! 顾司白还教她开车,理由依旧是嘲讽她:“难道沈同志以后还想配个司机?” 然后沈灵月就体验到另一个恐怖,顾司白教她的时候,简直像暴躁的家长辅导孩子写作业。 好消息是,沈灵月觉得她对顾司白终于免疫了,不管他怎么嘲讽她、大声呵斥她,她都能波澜不惊了。 没了恐惧,只剩厌恶,赶紧结束吧!结束了之后,我们就再也不要见面了! 顾司白化身魔鬼教官,在短短二十天里,教沈灵月熟练用木仓、开车,至于别的机械,像坦克、飞机这些,都是系统学习,军区没有可供实操的。 也幸好没有,要是有的话,沈灵月估算自己得累散架。 最后一天上课的时候,沈灵月看着日历,差点喜极而泣。这一天她没有板着脸,奇怪的是顾司白也没有嘲讽她,呵斥她。 实操考试时,顾司白给予她极好的评价。 甚至亲口对她说了一句:“我没想到你能坚持下来。” 沈灵月也道了句:“多谢顾团长的教导。” 我能坚持下来很大一部份原因是,我怕中途放弃,又要重头开始,然后又得跟你独处。 下课的时间到的时候,沈灵月行礼跑步离开,却听到顾司白用很低的声音喊她:“灵月。” 沈灵月瞬间心一收紧,这段时间他一直喊自己沈同志的。 她很想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跑掉,假装没听到。 可她又怕话不说清楚,又有藕断丝连的情况,她不知道顾司白到底在计较什么? 就算两人以前是青梅竹马,可也没有确定恋爱,她之前还谈过李朗呢! 就因为自己没有像过去一样,对他笑颜相待,温柔地仰望着他,而是坚定地嫁给叶炎,他又开始心里不对劲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道:“顾团长有事吗?” 顾司白没有像训练时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又阴沉起来,今晚会下雪。 不得不说,顾司白长得是很好看的,特别是他仰头看天的时候,抬起的下巴、鼻梁的线条,眼尾的弧度,无一处不完美。 此刻的他有点落寞,沈灵月从没在他身上看过这种表情。 以前的顾司白是桀骜的、嚣张的、洒脱的,可现在的他,竟然有一丝不该属于他的忧郁。 沈灵月心道,难道和李梓月出问题的? 再次问:“顾团长,您还有事吗?” 顾司白低头看向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神中带着悲伤。 “你就不肯再唤我一声司白?” 沈灵月心一颤,转身:“你要没事我回去了。” 顾司白两大步拦在她身前,又一次变回那个桀骜模样。 “我知道你在怕我,可是我一直想不通,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害怕?” 沈灵月的瞳孔骤然一缩,眼睫轻颤,忙低头不与他对视,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我需要一个答案,否则,我不甘心!” 沈灵月深吸一口气,双手在后背紧紧握成拳,半晌才道: “没有答案,我承认,我就是怕你,本能地怕你。所以顾团长,算我求你,离我远点行吗?” 顾司白往后退了两步,突然笑了起来:“好!以后我都离你远远的。” “沈同志,再见!” 反正,你能自保了。 沈灵月回到宿舍,坐在床上许久没动,她以为和顾司白已经说开了,心结会放下,心里会释然,会放松。 就像知道李朗和沈灵娟坐上回城的车一样,她彻底将两人从心底抹去,那两人不管有着怎样的未来,今生都与自己无关了! 可为什么顾司白不同呢?明明都说了再见,只要后天放假,她回护林员小屋过年,然后去上大学,也许此生都不会再相见。 可为什么她没有释然,心口还是沉甸甸的,只要想到顾司白,依旧会忍不住手脚发软。 难道因为前世的记忆太深刻,他已经变成自己的魔咒,此生都解不开了吗? 敲门声响起,沈灵月骤然一惊,忙起身去开门。 左小菲抱着收音机少见地出现兴奋的表情:“你听了吗?” 沈灵月一怔:“听什么?” 左小菲进了屋,把收音机打开,广播一遍遍重复着分数线。 左小菲的大眼睛亮亮的:“你估分了吗?” 沈灵月摇头:“我没有对过答案。”考试一结束后,她就开始新兵训练。 要不是左小菲过来,她都忘了今天是出分数线的日子。 她穿上大衣,跟着左小菲去电话机那里,打电话查分。 军区参考的几人都在,大家的脸上都是紧张、担忧、激动,种种情绪汇聚,都没有心情搭话。 电话很难打进去,再按考场和学号查。总是占线,还总是掉线。 前面几个查到的,都只考了三百左右,可他们很激动,因为根据分数线,很多大学两百多分就能上。 因为太难了!毕竟大家已经丢下书本十几年,四百的总分,能考二百多分都极少。 军区的几人是因为有复习资料和学习条件,沈灵月很担心李佳双,不知道她考了多少分? 到左小菲前一个人的时候,她问灵月:“你带准考证了吗?” 沈灵月摇头:“我记得号。” 另一个还没查的人干笑道:“还是拿上吧!一紧张容易按错,看着证件好一点。” 沈灵月便又回宿舍拿证,其实她只是想逃离那个紧张的氛围,反正晚点查成绩也行。电话室里的那几人,都太紧张了。 当然,她能理解,这是高考成线,也是人生的分水岭。在这个时代能上大学,哪一个都会有好前程。 沈灵月有信心自己最少能考三百分,没想到成绩有点超出她的预料,她最自信的语文,考了九十五,据说状元考了九十九。 但她的作文和状元的作文一起,登上了人民日报。 总分进了前省前五十,她听得时候有点不敢置信,特地让左小菲帮她听了一遍。 这要是换成别的女孩,肯定以为沈灵月在显摆,故意让自己难堪,因为左小菲总分是三百零八分,而灵月是三百七十二。 但左小菲知道灵月不是故意的,她是真的需要自己帮她确认一下。 她很冷静地重复一遍灵月的分数,还提醒她:“别忘了买份人民日报。” 这一天,整个军区都为考生们欢庆,特别是我们区还出了一个厉害的女学生。 第53 李朗没考上 再一打听,那个厉害的女学生竟然就是杀小鬼子的女英雄! 这下见过的和没见过沈灵月,全都跑过来看她,还真是文武双全啊! 李团长最乐了,他给沈灵月上了十来天的思政课,就以沈同志的老师自居,见人就夸: “沈同志的文章写得有灵性,投一篇到军区杂志,连主篇都夸奖!她语文和思政要考不到高分才叫怪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教导这么有灵性的女学生。” 别的团长听不下去:“老李啊!你摸摸你那脸皮有多厚,人家高考前都没见过你。” 李团长一点也不生气:“沈知青自己都说了,思政老师是我!” 沈灵月继上一次‘女英雄’被围观后,又一次变成动物园的大熊猫,走到哪都有人围观。 回女生宿舍也一样,以前她不知道宿舍住了这么多人,全都挤在她的宿舍里问她考试的事。 这年头大学生可是很有含金量的,更何况她还考得这么好。只要家里或是亲朋之间有待考生的,都想来跟她取了经。 本来第二天放假她就能走的,结果区里说要办场小型的欢迎会,庆贺女英雄正式入职。 沈灵月开始以为只是大家一起吃个饭,结果李团长告诉她,她必须表演节目。 还给她提议:“你文采好,朗诵首诗也成。大家就是想看看你,女英雄又是大才女的,刘首长都赶来参加呢!” 从那一天之后,顾司白就没跟她说话,李团长说完之后他也来找沈灵月:“谢老师也会来。” 张朝光也带来好消息:“叶同志也来。” 沈灵月又欢喜又焦急,一时半会我写朗诵啥诗啊? 她在宿舍想得直挠头,左小菲来找她:“你要表演什么节目?要不我们合演一个?” 然后沈灵月看到她拿的乐器,一件老旧的手指琴。 她瞬间有了想法,一时半会写不出来,我可以抄,不对,借鉴嘛! 借鉴一首军歌多合适啊!刚好我也会弹手提琴。 “能不能借我用用?我想唱首歌。” 沈灵月刚了刚这个时代还没有军歌,军中绿花?小白杨? 最终她选了一首气势更磅礴的,当那一天来临。 这首歌更适合大合场,可只有一天的准备时间,根本不够排练。 她快速把歌词写下来,边弹边唱给左小菲听:“今天你能学会吗?如果学得会,我们一起唱,气势更强。” 左小菲肯定地道:“能学会!等着,我再去借把巴扬琴。” 两人在宿舍练了一下午,这房间隔音效果不好,唱第二遍的时候宿舍外面就聚满了人。 张红霞激动地跟她俩说:“你们到院子里练吧!大家都想听。” 院子里太冷了,最后李团长让她俩直接到会场练,好嘛,本该是明天晚会表演的曲目,今天曝光了不算。 全军凡是没出任务的将士,全都围过来听。最终演变成了大合唱,都不用排练了,沈灵月选了十八个同志共同表演合唱。 “…… 士兵兄弟们 当那一天真的来临 放心吧祖国 放心吧亲人 为了胜利我要勇敢前进 ……” 李团长同样激动地高场唱起来,见身边的顾司白满目深情地看着弹琴的沈灵月,但嘴巴紧紧地抿着。 他推顾司白:“一起唱啊!沈同志果然是大才女,就这半天功夫,就写了这么好的一首曲子! 刘首长慧眼识珠啊,把这样的人才早早拉到咱们区。不然就沈同志这能力,去哪都有出息!” 顾司白不想唱,他只想听,让灵月的声音,唱歌时的模样,弹琴时的神态,一颦一笑,像刀一样刻进他的心里。 这一刻,他真的好嫉妒叶炎。 同时他再次升起了满腹郁结,到底是为什么?我和灵月,不该变成现在这样的。 这一夜,沈灵月在梦里都唱着这首歌,嗓子都干得直冒烟,明天晚会结束,她能和叶炎一起回家,真好啊! 叶炎接到张朝光的通知,军区办晚会,灵月要上台表演,他被刘首长特批,进军区看表演,同去的还有灵月的舅舅。 他很高兴,为灵月感觉到骄傲。今天能查分,他本来想打电话到军区问问灵月的。 才到大乔村就碰到李佳双一行知青,他们全是去镇上查分回来的,有人激动,有人沮丧。 其中分数最高的就是李佳双,考了两百九十分,上师范大学完全没问题。有几人低于大学录取分数线,要么上大专,要么等明年再考。 其中就有黄芸,她才考了一百多分。全程在擦眼泪,她不怨自己没有努力复习,而是怨沈灵月和李佳双。 她们能考好,是因为有复习资料,可她们却不愿意辅导自己! 可惜她的抱怨整个知青所没有一个人安慰,因为当时复习的时候,李佳双虽然说了不给她资料。 可大家经常在一起讲题,手抄资料,她想看亲自抄就行了。只有她总是找事,还偷懒,每天数她睡得最早,还抱怨别人熄灯晚影响她睡觉。 现在没考上大学,又开始怨别人了。 除了黄芸,所有人都为沈灵月高兴:“灵月到底考了多少分我们还不知道,但她肯定能上一流大学,她的作文上了人民日报!” 李佳双把那份报纸给叶炎看,沈灵月的作文和省文科状元的作文并排在日报上。 叶炎很激动,也很骄傲,我的媳妇,真厉害啊! 李佳双听说灵月后天就能回来,开心地说到时候见。他们这些知青也准备这几天回老家过年,考上大学的要去上大学,没考上的回老家谋生。 随着这次高考,知青大规模返城。李佳双不禁想到当初大家为了一纸回城申请书,做了那么多事,特别是沈灵娟和李朗,就觉得好笑。 虽然大家说早点回城就能早点找到好工作,可现在却是大城市的工作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根本安置不了多少回城知青。 回城后跟他们通信的知青,只有一个进了正式单位,其他的要么进合作社,要么还闲在家里。 连李佳双都好奇起来,沈灵娟和李朗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呢?李朗也在同一天查到分数,他都没脸跟家人说,他只考了一百九十多分,只能上大专。 他先悄悄跟沈灵娟说了:“家里根本没法让人安心复习,我尽力了。你能不能问问妈,什么时候寄钱来?要是没钱,这大专我也没法读。” 沈灵娟的希望再一次破灭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前世人中龙凤的李朗,竟然连大学都考不上! 此时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自从那一次她把电报发到沈雷的单位,沈雷一怒之下把她的名字改成王灵娟之后。 汪素云竟然真的没再给她寄过一次信!当然,也包括钱和票。 她手里的钱只剩下几块,她再也不敢买东西,任凭李母怎么哄,她都咬死自己没钱。 这几块钱被她缝进小衣边缘藏着,支撑她在这落后、破旧、脏乱的李家村生活下去的希望就是,李朗考上大学。 她跟着同去城里,熬个几年,李朗就能像前世一样,下海变成大富商。 而现在,希望又一次破灭了。 她喃喃地道:“怎么可能?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考不上大学?” 李朗觉得她是在嘲讽自己,冷声道:“你以为大学那么好考啊?我敢说大乔山知青所一个都没考上!你自己连考都不敢考!” 沈灵娟摸摸肚子,我怎么考? “你妈到底什么时候寄钱来?” 沈灵娟失神地说:“不会寄了,她不管我了。” 李朗大惊:“凭什么?沈灵月结婚他们给两千,你结婚统共就给了一百多块钱。” 沈灵娟突然不想跟他争辩什么了,她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好像自己陷入了泥潭,且越陷越深,永远也爬不出去。 她失神地望着李朗,像是问他,又像是问自己,或是问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神明: “你还会变成大富商吗?” 李朗冷笑着回答:“你又发神经做美梦呢?你既然天天做梦我变富商,怎么不梦梦你自己变富商?” 沈灵娟怔怔地回答他前一个问题:“沈灵月把那两千块钱捐了。” 李朗猛地坐起:“什么?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灵月一分钱都没留,全部捐给了军区,她也因此进军区任文职。”以前沈灵娟不敢告诉他,怕他心里有别的想法,怕他又拿自己和沈灵月比。 但现在,她突然也想看看李朗气急败坏,又嫉妒的表情。 李朗一边吸气一边拍大腿:“军区任职啊!那是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的好工作!” 别人是铁饭碗,那是金饭碗! 他看一眼沈灵娟,脏油的头发,发黄的脸,衣裳上各种污渍,挺着肚子,双手干裂的像树皮。 我当初怎么会背叛灵月要了她呢? 如果我没有背叛灵月,我现在也不会在这穷山村里,而是跟灵月一起去军中任文职了啊! 别人在遗憾捡个芝麻丢了西瓜,李朗觉得自己是捡个芝麻丢了金疙瘩! 沈灵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道:“你知道叶炎是什么身份吗?” 李朗更后悔了,叶炎那个成分不好的护林员娶了灵月,肯定沾她的光也进了军中任职! “叶炎本来就是军中的人,叶家是京市的大户。你根本没法跟叶炎比!不是你从灵月和我当中选了我,而是人家灵月不要你!” 沈灵娟突然明白,沈灵月一再重复的那句‘是我不要你’,是在表达什么。 就是为了此刻,让李朗认清楚,是人家不要你!不是你有得选! 李朗果然气极,扬手给了她一巴掌:“要不是你这个贱货,我会落得今日!” 沈灵娟疯笑了起来:“我是贱货,你又是什么?你一样贱!” “打啊!来打啊!朝我肚子打!”村里的泼妇吵架,沈灵娟早就学会了。 听到动静的李母和李明推门进来劝架,很快李母知道,李朗没有考上大学,她最近跟村里的亲戚摆显,家里就要有个大学生了。 这是在拿鞋底子抽自己的嘴巴子!她跟李朗一样,认定是沈灵娟这个丧门星的原因。 娶了个没用的城里女人,还带着霉运! “现在别打她,先让她把孩子生了。”李母冷冰冰地看着沈灵娟说道,好像她不是女人似的。 晚上,李母悄悄跟李朗商量:“你要真不想要她,等生了孩子交给娘来操办。” “反正她在这里又没有娘家人,村里人也都讨厌她,不见了都没人找。” 李朗吓一跳:“娘,你是想……”他做了个拿绳子缠脖子的动作。 一时汗毛倒竖,没想到母亲这么狠决。 李母低声道:“你想啥呢?她这样的女人卖个百八十块钱有的是人要,那不比勒死强!” 李朗心一揪,说实话他有点舍不得,两人还是有过甜蜜的。 李母看出来了,笑道:“不急这一时,先容她把孩子生了再说。这大学既然没考上,你也收收心,安生在镇上找个营生做。 说实话,你有出息了远远飞出去,娘当然高兴。可你要是留在娘身边,担起养家的责任,娘更高兴。” 李朗默默地说了句:“我会好好复习,明年再考。” “不过娘放心,工作我也会找,家里的活我也干。” 母子之间好像有了某种协议,李朗不再打沈灵娟,李母也不会总找沈灵娟的茬。除了一日两餐吃得还是清汤寡水之外,沈灵娟日子到还算清静。 可她却更害怕了,比之前李母总找她事,还要害怕。 农村的婆婆和媳妇就没几个和的,婆婆挑媳妇的错,找媳妇的茬,吵吵闹闹总归还是一家人。 可李母现在看她的眼神不像是看厌恶的媳妇,而是像看牲口,冷漠的让人心寒胆颤。 李朗也是,他竟然搬去和李明同住,让妹妹李梅和沈灵娟睡。一天跟她说不了三句话。 沈灵娟可不迟钝,她本能地感觉到一种危险,危机性命的危险。 她这一次以要钱为借口跟汪素云写信,却被李朗拦了下来:“不用了,你妈既然说过不会给你钱,写信也没用,浪费邮费。” 第54 未来 沈灵娟很快发现,自己被无形地软禁了起来,她离不开村子,哪怕是趁家里无人时往村外跑,也会在村口被村民发现喊她回去。 她大着肚子又跑不快,更不可能趁半夜出逃,她甚至悲哀地发现,自己连到县里的路线都记不住。 她来时满心都是李朗,现在才知道,她不是坠进了爱网,而是杀机。 李朗彻底安分了下来,他进了一所乡办小学任老师。 李母挺满意的,虽然儿子没考上大学让她光荣一下,但当老师也成,最起码留在身边,不会去很远的地方几年见一回。 李朗觉得他是从沈灵娟织的那场梦里醒了过来,仔细想想他的心变大,就是从沈灵娟跟他说,回城他会进好单位,以后他会成为人上人开始。 他把那些话当成了真,被沈灵娟推着去了京市,结果落得一场空,工作没有还受尽城里人欺辱。 他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摆脱沈灵娟,他觉得这个女人疯了,认不清现实,天天神神叨叨地念着,他应该成为大人物,成为大富豪的。 真是有够让人恼火的,成天做着这样的梦。她就没心留在乡下跟自己过苦日子,搅得家里不得安宁。 农活她干不了,之前她从能汪素云那里要到钱扶持家里,现在是一分钱也要不到。 等生下孩子,她就彻底没用了,他才不想要个女疯子当老婆!就按娘说的,把她卖到偏远的山村算了。 不过李朗还是觉得有点愧疚,但他应对愧疚的方法就是,尽可能地不见沈灵娟,不跟她说话,这样一来,她消失的时候自己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李母现在看沈灵娟的眼神就像看一件商品,掰着手指算着她还有多久生下孩子。 在这之前,李母还暗中联系好人贩子,上门看沈灵娟。确实是个城里来的年轻姑娘,还是知青,这就更好卖了! 约定好,以两百块的价钱,等沈灵娟孩子一生,立即把卖了。 “你就放心吧!她娘家人都不管她,连姓都给她改了。到时候我就说她受不了农村的苦跑了,谁也不会找事。” “那就好,你也放心,我保管她这辈子都逃不出山里。” …… 叶炎和谢敏安是坐刘首长的车一起进的晚会现场,区里是将迎亲会和新年晚会一起办的。 大棚里拉了横幅,挂了几朵大红花,吃的东西也只有花生、瓜子、茶水,再有就是按人头分的糖果。 还有一人一碗的红糖米子茶,只有刘首长和团长他们的桌子上有一盘桔子和柿饼。 没办法物资匮乏的时代,又是偏远的东北山区,这已经算丰盛的了。 好巧不巧,顾司白和叶炎他们坐一张桌,本来谢敏安坐两人中间的,但刘首长跟谢敏安说话。 谢敏安便移了移,结果就变成了叶炎和顾司白坐在一起。 两人都没看对方,坐得板下,板凳和板凳抵着,仿佛相交的两柄刀,谁也不敢松懈一点。 这本应该是顾司白的主场,叶炎只是个客人。 可刘首长他们一直在聊沈灵月,夸赞叶炎娶了个好媳妇,武能木仓小鬼子,文能写出上人民日报的好文章。 叶炎不管是客气地说什么,还是只笑一笑,在顾司白看来,他都在向自己炫耀。 顾司白依旧记得那个梦,他霸气地向家人说,他要娶沈灵月,谁反对都没用。 那个梦是那么真实,真实到就算他清醒过来,就算日隔多日,他依旧记得一清二楚。 也许那是个征兆,灵月本应该嫁给他的。他只是晚了一步而已,被叶炎捷足先登了。 晚会开始,灵月的节目是压轴,先有各团上台表演,都是些简单的节目,或唱军歌,或打拳,张朝光上台唱了一曲豫剧,获得热烈的掌声。 等灵月和左菲弹着琴,带着十八个同志上台,合唱当那一天来临。 唱完第一段,刘首长就激动地站了起来,他是第一次听,可在场之人已经全部学会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一起大合唱,声音之响传遍全区。不少人激动的热泪盈眶。 刘首长连说了三个好,手都拍红了,让李团长把这首歌往上面送,再三夸沈灵月是才女。 沈灵月很不好意思,虽然登报的两篇文章是她自己写的,可这首歌却是借鉴的。 沈灵月坐到刘首长这一桌,加了张板凳,变成了她坐到叶炎旁边,顾司白往谢敏安身上挤了挤。 越是不想看,就越是刺目,叶炎给灵月剥瓜子米,倒红糖米花茶,棉袄的袖子太长,灵月手往下面一伸,叶炎很自然地替她卷了一边。 这一切的一切,都刺激着顾司白,让他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像个小丑。 偏偏他只要看着灵月,脑海中就会浮现两人的过去,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甜甜地喊着‘司白哥哥’。 到底是哪一步错了?让我们变得这样陌生? 直到听到谢敏安问灵月:“准备去上哪所大学?” 灵月笑说:“既然分数够,我想上菁华,学经济。” 刘首长笑道:“好啊!咱们现在穷,正需要经济方面的人才。特别是咱们区,敏安同志的研究,就需要经费。” 他又看一眼叶炎:“只是未来四年你们小夫妻要苦了,一南一北的。” 叶炎忙道:“为国为民,短暂的分别不算什么。我和灵月会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 灵月也道:“是的,我们还年轻,正是需要学习的时候。” 刘首长笑着点头,对谢敏安说:“年轻人有这样的觉悟好啊!落后就要挨打,我们这些老家伙只能在背后事推一把,国家真正需要的还是你们年轻人!” 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一眼顾司白:“以后你要和叶炎同志亲近亲近。” 顾司白明显怔了一下,此时大家都不明白刘首长的意思。 晚会之后,叶炎被安排在军区住一夜,和谢舅舅一个房间,明天一早夫妻俩一起回护林员小屋,谢舅舅回家。 他又提出:“灵月要不要回京市过年?刚才过完年去大学报到。” 沈灵月为难地说:“舅舅不知道我家那情况吗?我要是去舅舅家过年,我爸要是知道我回了京市不回家,又要闹事,算了,我还是在大乔山过年吧!” 谢舅舅也没勉强,只叮嘱道:“你到京市之后,有空多去看看你舅妈,她总念叨你。” 叶炎本来要送沈灵月回宿舍的,可沈灵月被几个女同志簇拥着,夫妻俩只得相视一望,挥挥手:“明早见。” 回到宿舍后,左小菲告诉灵月,她也要到京市念医学院,有时间两人还能见面。 沈灵月不禁想到不知道李佳双报考了哪所学校?以后天地南北的,大家见上一面就难了。 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离开之后,这个军区应该也不会再来。 李团长说他要把那首歌往上送,成为正式的军歌传唱,她这个军区才女的名称要坐实了。 仔细想想重生后发生的事,真有种做梦的感觉。虽然刚重生那会,灵月有想过,这辈子她一定要过得不一样。 要比前世精彩,绝不让自己再次深陷情爱的旋涡,做了半辈子的傀儡,直到中老年才觉醒找回自己。 她要在青春年华之时,就坚守本心,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可她没想到真的能如愿以偿,不管是杀小鬼子进军中任文职,还是考上菁华读大学。 都是她前世想也不曾想过的事!她也成功改变了叶炎和李佳双的命运。 让两人免去横死在大乔山,一个再次回到军中,有了荣耀和前程。 一个考上大学,向着理想而去。而不是一尸两命,死在癞子手里。 至于沈灵娟和李朗,她已经很久没去想这两人了,不管他俩以后过得怎么样,都跟自己无关! 唯一让出乎她意料的,就是顾司白。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彻底跟这个人断了关系! 去京市上大学之后,应该就见不到他了吧! 又想到叶炎,他去海岛之后,两人相隔千里,一年能见上两面都很难。 去京市上学之后,自己还要赚钱,怎么着也要和叶炎在京市置办一个小家。 那一千九百块捐出去她不后悔,目前来看自己可以靠写稿赚钱…… 想着未来种种,沈灵月很久才睡着。 感觉没睡一会,她就猛地惊醒,赶紧叠好被子穿好衣裳,生怕顾司白的哨声在外面响起。 看到小桌上的花生、桔子她才反应过来,训练已经结束了,今天是和叶炎一起回家的日子。 真是的,被顾司白折磨出条件反射了。 既然已经起来了她也不会再躺回被窝,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拿着饭盒去打早饭。 没想到又碰到顾司白,她敬礼问侯,顾司白只朝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打完饭离开了。 沈灵月长长地松了口气,默默地说了句,再见了顾司白,最好此生再也不见! 结果出门时又见着了,张朝光是司机,沈灵月、叶炎、谢敏安、顾司白、刘首长坐一辆车去大乔山。 夫妻俩是回家的,另外三人则是安排好大乔山那边的事,同样各回各家准备过年。 刘首长说大乔山那边的矿最少要挖三年,不过鬼子藏的东西已经搬空了,接下来挖矿只要一支部队驻守就行了。 沈灵月祈祷,希望是安排顾司白驻守,这样最少三年,都不会见到他。 结果刘首长说:“司白有了新任务,你跟叶炎同志说了吗?” 沈灵月心一咯噔,关叶炎什么事? 顾司白摇头:“正式调职令还没下来。” 刘首长失笑:“你们年轻人也这么谨慎!已经确定了,未来军事安排重点就在南海。 小叶啊,你先去收拾着,用不了多久,司白也会到南海。指不定哪天我也去了!” 叶炎忙点头:“首长放心,我一到海岛就会立即展开工作。” 接下来他们聊南海那边的军事行动,沈灵月独自出神,她还想着趁放假去海岛看叶炎呢。 没想到顾司白也会去,那她还要去看叶炎吗?她是真心不想和顾司白见面,他的存在,好像是在提醒自己,前世有多惨,有多无用一样。 不管自己怎么努力,怎么做出改变,一看到顾司白,立即就会陷入那种软弱的情绪当中。 突然,沈灵月听到一个名字,李梓月。 她做为军医随军海岛,跟顾司白一起出发的。 沈灵月突然又放心了,如果说她的前世是一本小说,那她相信男女主肯定是李梓月和顾司白! 她就是个炮灰女配! 现在小说主线依旧没变,顾司白和李梓月,一个军官,一个军医,多合适啊! 而自己的支线任务将不受剧情影响……沈灵月胡乱想着,又觉得去海岛看叶炎也没事。 最好顾司白和李梓月会结婚,两人再生几个孩子,谁还记得青梅竹马的旧事啊! 到大乔村的时候,远远就看到李佳双在村口等着。 沈灵月和叶炎便先下了车,来到知青所,沈灵月把昨天从晚会上打包的瓜子、花生拿出来,李佳双泡了茶。 一群知青围着火炉聊着成绩,大家对沈灵月是即佩服又感激,因为她给的复习资料,他们当中一半人考上了大学。 落榜的几个已经回老家了,他们这几个是特地等在知青所,要当面感激沈灵月的。 沈灵月一眼扫过来,只有三个女知青,黄芸不在。 李佳双附耳说:“黄芸没考上,已经回老家了。” 沈灵月不禁想到前世,黄芸跟沈灵娟和李朗走得近,她嫁的男人也是李朗手下的小职员。 这辈子李朗和沈灵娟不在城里,黄芸回城又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呢? 她也只是这样想一想而已,根本不会放在心上。黄芸的未来已经跟她无关了。 大家不只是口头感激,他们几个凑钱凑票,买了一支钢笔送给沈灵月。 大家约定好,以后在大学里也要常通信联络。 沈灵月最关心李佳双:“准备去哪上学?” 李佳双笑道:“回川读师范,补贴高。” 沈灵月不禁激动地抱住了她:“佳双姐,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第55章 惯坏了 李佳双买了明天的车票回老家过年,她已经好几年没回过家了,她是个勤快又手巧的姑娘,哪怕是在干农活,也会挖些草药攒了卖。 还帮村里的人做衣裳,虽然每次只能得到几毛票,下乡这两年也攒了十几块钱,照她的话说,家里兄弟姐妹多,每年办年货的钱都不超过十块。 她又考上大学,能拿到补贴,今年回老家一定能让弟妹吃顿饱饭,穿件新衣。 沈灵月便把从军区拿的零食分她一半,又把自己准备做新衣裳的两块料子给了她,李佳双开始死活不要,沈灵月直说,她是自己唯一的好朋友。 不要跟自己客气,希望她未来能如愿以偿,成为一名优秀的老师。人海茫茫,不知道这次分别之后,下次相见又是何时? 回护林员小屋的路上,沈灵月一直在想,她改变了命运,那么这一世的命运纠葛是不是已经跟前世完全不同了? 也许她根本就不用担心顾司白的问题,更不用害怕她,因为命运已经改写,两人不会再有交集。 不光是因为叶炎,还因为她自己。前世她的前半生,从未想过自救。遇到李朗,她想让李朗把她从糟透的家庭中拯救出去。 结果就是被李朗和沈灵娟联手欺骗,身体坏了,钱没了,人还被送到疯人院。 那时她依旧没想自救,甚至一度觉得自己真疯了,不然为什么别人都信李朗的话,不信她的? 所以顾司白出现时,她简直把顾司白当成她的救世主。 她再一次被伤害,也是情理之中的,一个连自己都不喜欢自己,没有自我,没有灵魂,只会依附别人而活的傀儡。 男人或许会因为你的美貌,你的柔弱,一时心软,一时着迷。可那是无法持久的,只有闪闪发光的灵魂,才能吸引人。 无论你陷入多少次泥潭,唯一能拯救你的,只有自己! 幸好,这一世沈灵月早早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她爱叶炎,但她更爱自己!这一世,她不会为任何人,舍弃自己。更不会将自己的未来和命运,交到任何人手里。 叶炎见她久久没有出声,不禁轻声问:“你在想什么?放心,就算李知青回到老家,你们也可以经常通信的。” 沈灵月轻笑道:“我就是在为佳双姐高兴,她为人热情,又有理想。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教育工作者!” 而不是一尸两命地死在小山村。 “那你的理想呢?”叶炎轻声问。 沈灵月偏着头想了想:“我要挣钱,挣很多钱,捐给科研机构,捐给军中。帮我们造飞机、造大炮、造航母!” 叶炎低声闷笑起来,沈灵月用手肘怼他:“你笑什么?觉得我在吹牛吗?” 叶炎忙笑道:“我只是觉得,灵月真有志气。” 沈灵月想到刘首长的话,轻声道:“南海那里很不太平,你去了之后,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 叶炎点头:“那边至今还有小鬼子的船经常过境骚扰。” 沈灵月恨恨地说:“要是有机会,多杀几个小鬼子就好了!” 还没到小屋,小黑狗的叫声就传了过来,欢快又焦急,好期待主人回家。 沈灵月可惜地说:“不能带走它,好在它给自己挣了个铁饭碗,以后就是军犬了。” 回到自己家感觉就是不一样,虽然小屋比宿舍要冷,又寂寥又空旷,但感觉就是很自在。 院中积满了雪,叶炎没扫,只用砖头在院中铺了一条小路。他解释说:“我觉得你会喜欢满是雪的院子。” 沈灵月连连点头:“确实很有意境,泥地雪一扫,到处都是污泥,这样很好。” 屋里插了一大瓶腊梅,香气扑鼻,厨房还在烘着猪肉脯,罐子焖着羊肉汤,肉香味诱人。 叶炎提来一个大铁桶,里面是烧的碳渣,上面铺着旧棉毯子:“把脚放进去暖暖。” 又端来炭盆给沈灵月烤火,桔子、糍粑、瓜子、茶水放在旁边:“想吃糍粑就烤。” 沈灵月失笑:“你把我当祖宗招待啊!也让我干点什么嘛。” 叶炎蹲在她面前,暖着她的手说:“你只要坐在这里就好,看到你,我就高兴。” 沈灵月捧着他的脸:“什么时候这么会哄人啊!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学的?” “我炖了羊骨汤,面也醒好了,你还想吃什么?” 沈灵月扫到门后一堆沙里埋的萝卜,农村家里没地窖的都这样储存萝卜,不容易糠。 又看到桌上玻璃罐头瓶里装的炒干的虾米,这可是好东西啊!不知道叶炎在河道里捞了多久才捞到这些? “萝卜丝炒虾米,我想吃。” 叶炎点头:“好,这些虾米我是想给你带到学校吃的。” 沈灵月摇头:“要带也该你带,大学食堂好歹不缺吃的,听说海岛那么物资匮乏,你要多带点吃食去。” 叶炎笑了:“海岛不会缺鱼虾啊!” 沈灵月顿时红了脸,自我描补:“缺淡水虾,反正你都带上。” 两人相视一望,都笑了起来。 沈灵月又感叹道:“放心吧!再过几年就不会缺粮食了。” 她没敢说太多,叶炎聪明,说不定会让他察觉到什么。 罐子柴火焖的山羊肉,那是真香!后世很难吃到这么香的羊肉。 叶炎竟然学会了扯面,煮好后浇上羊肉汤,撒点蒜苗碎,灵月把一碗面吃得一干二净,撑得直接瘫在椅子上不动。 小黑狗学她,滚在她脚边,四脚伸着也不动弹。 叶炎收拾了碗筷,连桌子都是他擦的,沈灵月过意不去:“你要一直这样,我会被惯坏的。” 别人是被父母惯坏的,她倒好,被老公惯坏了。 叶炎洗了碗随口问一句:“军训很苦吧!” 沈灵月压根没防设:“思政课还好,李团长很喜欢我,对我要求不严,只让我写报告。 就是体能训练,顾司白讨厌的很,我晚一分钟他就在宿舍外面吹哨。” 叶炎一怔:“顾团长是你的教官?” “是啊!我没跟你说吗?” 叶炎垂着眸,声音清冷了些:“顾团长要求很高?” 沈灵月抱怨道:“是非常高!我一个动作不标准,他就罚做几十遍。每天跑操跑得我腿都细了。” 叶炎突然抬起她的腿,灵月吓一跳:“干什么?” “给你揉揉。” 灵月撒娇地把椅子往他身边搬:“要是你是我的教官就好了!” 此时天已近黑,屋外寒风卷着残雪在呼啸,屋里夫妻俩依偎在火盆边,烤着火喝着茶说着话。 灵月觉得,如果就这样过一辈子,也很不错。 烧水壶响了,叶炎放下她的腿:“我去给你打水泡泡脚。” 沈灵月真的不好意思了:“还是我去吧!你都忙半天了。” 叶炎递她一块姜和捣盅:“那你把姜捣了,听说你们女人用姜泡脚对身子好。” 他把水端来的时候,灵月已经脱了鞋袜,两人虽是夫妻,但灵月总觉得让他给自己洗脚很不好意思。 坚持自己洗,好笑的是她穿得太厚,擦脚的时候姿势实在有点搞笑,叶炎笑着接过毛巾,给她擦干净脚。 直接抱她上床:“你把衣裳脱了,我搭到炭盆上烤烤,明天早上穿暖和。” 他还很细心地用小红盆又端了一盆干净水进来:“你洗脸,我去泡脚。” 沈灵月红着脸点头,把卧室的门关上,脱的只剩下里衣,才下床洗脸然后洗某部位,再换件干净里衣。 滚到被窝最里面,发现里面竟然有个暖水袋。再次为叶炎的心细感动,真的要被他惯坏了。 叶炎用一种弥补未来四年分隔两地的心态,势必让灵月在这十几天里过得舒心自在,真是做到让她十指不沾阳春水。 把她当小孩子照顾着,还把灵月因军训养出来的生物钟给调整了。 五点五十,山里听不到鸡叫,没有闹钟,她竟然能一个激灵醒来坐起。 叶炎本来已经起床了,他同样养出了生物钟,但听到灵月自嘲地说:“已经不用军训了,不行,我要睡到自然醒!” 叶炎又回到被窝搂着她:“那就睡!” 灵月靠在他怀里,再次睡着了,这一觉睡到九点才起,睡得很是满足。 红豆粥在锅里热着,蒜苗早就切好,鸡蛋也搅好放着,灵月洗漱的时候,叶炎把菜炒好。 他自己却不吃炒菜,就吃咸菜佐粥。 还单独给灵月做了一碗红糖酒酿糍粑,别有深意地说:“补补,昨晚累着了。” 灵月脸一红:“知道的话就把力气在白天使完了,别留着晚上折腾我。” 叶炎摇头:“还是多补补吧!” 意思很明显,晚上还要继续折腾你。因为很快就要分隔两地了啊! 他甚至问灵月:“要不要睡个午觉?” 灵月脸更红了:“去你的!大冬天谁睡午觉!我还要做衣裳呢!” 年前几天都是这样,灵月白天做衣裳,灵感来了就写写稿,她准备弄个小号投普通杂志,大号只写军区杂志和人民日报这类。 叶炎化身厨子兼管家,连厨房都不用她进。 但到了天黑上了床,角色就变了,每一次都是灵月再三求饶,他才肯罢休。 “你怎么跟不会累一样?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以前一晚上最多三次,并且时间也不长,灵月求饶他就放过。 叶炎捧着她的脖子在黑暗中摸索着吻:“以前你身体不好,怕累坏你。军训很有用,可以久一些。” 沈灵月捶他:“我军训那么辛苦,难道是为这事?” 叶炎低头,重重地咬住,瞬间,灵月只觉尾椎骨一股麻意,从骨底窜到心脏,然后传到大脑。 如果有灯的话,叶炎就会发现,她的瞳孔失焦、泛散…… 期间夫妻俩还去泡了一次温泉,叶炎重新拿石头垒的池子,刚好在山洞里,不用担心被人看到。 山洞外面就是雪,那意境还真不错。灵月可惜地说:“有了驻军,这里不可能变成景区了,不然大乔山能成为温泉度假村。” 这一次两人没敢在这里乱来,生怕被哪个好奇巡逻的同志发现。 她真的是来洗澡的,县城里有澡堂,可去那里洗太麻烦了。在家里小盆洗到底不畅快,温泉就在家门口不远,放着不用多可惜啊! 这次两人是挑下午来的,还有意外之喜,因为温泉的原因,山涧的温度比外面高,山溪边上竟然已经有野菜长出。 荠菜很是鲜嫩,灵月挖了不少,刚好过年时包饺子。 张村长上山给他们送过一回东西,说知青所的人都回家过年了,明年不会有知青来,大家到是挺舍不得的。 问灵月和叶炎能不能下山到他家过年?好好热闹热闹。 灵月当然拒绝了,她只想和叶炎单独过年。 张村长还带来了几封信,有叶炎的也有她的,其中就有菁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灵月不动声色,没当着村长的面打开。 她担心被村民知道,往后都不得清静,在这个时代,大学生是稀罕物,菁华大学那更是稀罕物中的稀罕物! 她看到一个信封上熟悉的字,顿时脸色不好看,因为那是沈雷的。 沈雷竟然跟无事发生一样,说着家常,想让她和叶炎回家过年,又问她准备去哪上大学?他要给她寄生活费。 沈灵月看得满脸恶心,她以前沈雷是被汪素云装出来的温柔给骗了,现在才明白,那里是被骗!他们骨子里就是一路人! 利已主义者,只要对自己有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什么人都能低头。 要是前世,沈灵月看到父亲这样一封诚意感人的信,说不定真会回家过年。 但今生嘛,不可能的!给钱我都不会回去,户口已经随迁了,除非你去法院告我养我,否则咱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沈灵月估计这封信是汪素云指点他写的,肯定是知道自己考上大学,又来拉拢她的。 她直接把信放在炭盆里烧了,叶炎好奇:“谁的信?” 沈灵月淡淡地说:“我父亲的,让咱们去他家过年。” 叶炎哦了一声,把手里的信也丢炭盆里烧了。 沈灵月向他挑了下眉,他同样淡淡地道:“我母亲的,让咱们去叶家过年。” 两人相视一望,都笑了起来。 第56章 叶奶奶 当天夜里,又飘起了雪花。翌日一早,叶炎起来清理屋顶的积雪,灵月坐在廊下看雪喝蛋花酒酿。 没一会张朝光来了,他被安排过年值守,和他一起值守的还有七个同志,他们猎到一头猪肉,给灵月和叶炎送了一条猪腿。 灵月把猪腿肉割下来,和荠菜包饺子。叶炎熬了卤锅,猪蹄卤了。投桃报李,灵月特地多包了饺子,让叶炎给张朝光他们送了一些。 灵月没问,顾司白是不是也留守过年?叶炎也没说,夫妻俩都不别人,只想安静地过这个新年。 时间过的飞快,灵月才给叶炎做好一件衬衫,就到了年三十。 年没过的时候,好像离过年还有很远,可年三十一过,分别的日子就近了。 因为太过不舍,灵月主动睡午觉,夫妻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腻在一起,恨不得将未来四年的甜蜜都给弥补了。 年初二的时候,张朝光和一群同志来拜年。大乔山算是有了两户人家,大家一起喝茶吃花生。 灵月留他们吃饭,卤了肉,她包了羊肉大葱包,这个时代过年就意味着能吃肉,能吃饱,主要就是吃。 张朝光说起去海岛的事,遗憾地表示:“我要留守大乔山,可惜不能跟顾团长一起去。” 灵月关心的是:“是不是有军医随行?” 听说海岛那边极炎热,环境恶劣容易生病,要是没军医,她得在叶炎走之前,多买点药让他带上。 张朝光忙道:“有军医,就是军区医院的李梓月医生带队。” 灵月心一怔,没有什么波澜,如果顾司白就这样和李梓月修成正果,那自己也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初三的时候,村长和一些村民来拜年,还有一群孩子,也不怕山路难行,跟着大人跑了过来。 他们是听说叶炎和灵月初五就要走,明白这一走估计此生都没有再见的机会,既是来拜年,又是来送行。 叶炎招呼大人,灵月就招呼这些孩子。她从军区拿了不少砂糖,就熬了给孩子们一人画个糖画。 把一群小孩子哄得开心得不得了,一大锅卤肉给分吃了干净。 也有贪心的村民,玩笑地说,你们走了这家具啥的也用不上,能不能送给他们? 叶炎表示这里会有驻军住,村民这才没有说啥。 初四的时候,夫妻俩收拾行李,叶炎把吃食往灵月包里放,灵月则往他包里塞。 一个说在海岛不缺吃的,一个说在京市啥都买得到。 灵月一直克制的情绪爆发,抱着叶炎不舍地哭了起来:“我会想你的,每天都会想。” 叶炎吻着她的额头,轻拍她的背安慰:“四年很快就过去了,我休假的时候也会去京市看你。” 初五一早,张朝光来送他俩:“团长说送你们去车站坐车。” 叶炎直接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他:“小黑就麻烦你照顾了。” 下山的路上,叶炎挑着两人的行李,灵月不舍地回头看一眼护林员小屋。 好像在做梦一样,重生后的全生,是从这两间小屋开始的。这是她和叶炎的家。 现在要离开小屋去往更广阔的天地,走向全新的未来。 她突然听到小黑狗的叫声,然后看到一个人抱着小黑站在屋前,朝他们看来。 她忙转头,因为她看出来了,那人是顾司白。 过几天他也要去海岛,真是好笑,她还担心自己跟顾司白的孽缘没有斩断,结果顾司白跟叶炎一起任职。 上车之后,她发现张朝光多次欲言又止,跟他平明爽朗的模样很不一样。 她忙笑问:“张同志是有什么事吗?” 张朝光的耳朵不知是冻的还是害羞,红的通亮:“沈同志,你和李佳双同志通信了吗?” 灵月一怔:“还没有,我们约定好到大学之后再通信。” 张朝光忙说:“那你能把她的地址写给我吗?” 灵月忙拿纸笔抄给他,笑问:“你没问佳双姐要吗?” 张朝光低下头,半晌才道:“我要了,她不给。她说俺年纪小,不合适。” 灵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难道你们只是要个通信地址,就算表白吗? 好像还真是,在这个纯情的年代,男女没那方面的意思,怎么会通信? 那自己把地址给张朝光,佳双姐会不会为难啊? 张朝光看出了她的担忧,低声道:“你放心,我不会频繁写信打扰她。再说,俺就比她小三岁,哪里小了!” 灵月笑了,比起前世佳双姐被迫嫁给癞子,最后一尸两命。 今生她有张朝光这样的仰慕者,还考上了师范大学,有了美好的未来,真好啊! 灵月永远都不会告诉李佳双,她被改变的命运是什么。她只会在背后默默地为佳双姐祝福。 如果佳双姐幸福,那自己被时间之神眷顾,再次重生,将会更有意义。 因为我不止拯救了自己。 她转头看向叶炎,我拯救了佳双姐,还拯救了你,我的爱人。 叶炎看不懂她眼神中的深意,只当她在底单自己,对张朝光和李佳双的事怎么看。 他轻轻地道了句:“只要有情,时间和距离,都不会是阻碍。” 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张朝光大受鼓舞:“我会申请调职到川中,我会告诉佳双我的心意。” 张朝光又恢复了精神,听灵月问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佳双的? 他不好意思地说:“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很焦急地问我你的情况?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那时候我就觉得她真好看。” 哇,一见钟情啊!没想到张朝光同志你这么纯情! 叶炎本来是让张朝光送他们到汽车站,他们自己坐车到火车站,张朝光说反正回支也没啥事,直接送他们到市里坐火车。 一路上张朝光都在问灵月,李佳双的事,家里的情况啦,她喜欢什么啦,还让灵月给他推荐几本书看。 “佳双以后要做老师,俺没读过啥书,不能跟她没说话,俺也要多看点书。” 灵月特地去书店,买了几本书送给张朝光。 灵月的火车先到,叶炎把她送到车上,行李放好。 前世灵月看电视剧,看到恋爱在火车站送别,总觉得好假好难为情。 轮到自己的时候,才知道是真的。 火车发动的时候,一窗所隔,叶炎在窗外跑,她在窗里挥手。 直到看不到叶炎的身影,直到连站台都变成一个小黑点。她的泪止不住地流,扭头看到车厢里其他人,同样不少人都在擦眼泪。 三天两夜的火车行程,因为大雪封了路,路上经常停,一停就是很长时间。车上的吃食又贵又不好吃,灵月庆幸叶炎给自己带了这么多熟食。 还打算带到学院吃呢,感觉一路都能吃完。她是硬卧中层,小帘子一拉,虽然车厢里很吵,但她能忍受。 给张朝光买书的时候,她也买了两本书路上看,还买了几本杂志,好方便以后自己投稿。 车厢的味道很难闻,有人抽烟,还有人带活的家禽,这个时代的火车还不像后世那么严格。 她观察了一下,有不少返城的知青。也有大学生,大家都热烈地讨论着。 因为和叶炎分开,心情很沉重,灵月不太想和别人聊天,便自己在狭小的空间里看着书,有思路的时候就写写笔记。 终于熬到了京市,出火车站的时候,让人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灵月觉得自己都馊了,只想赶紧找个国营旅馆洗个澡换身衣裳,还没到去学校报到的日子。 她之所以提前来,因为叶炎要走,她不想一个人留在大乔山上。干脆提前到京市做准备。 没有跟舅舅说,自然也没人来接她, 正想出车站找辆三轮车,结果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试探地问:“您是沈灵月同志吗?” 灵月一惊,忙看向不远处的武警,这年头人贩子很猖獗的,不光拐小孩子,孤身女性外出同样很危险,这也是她在火车上不敢乱走动的原因。 提着行李,戒备地问:“我不认识你,有什么事吗?” 那男子忙道:“您误会了,我们是来接你的。” 顺着他的目光,灵月看向他身后,只见一个头发灰白,但梳得整整齐齐的老妇人,含笑地看着她。 老妇人约摸六十多岁,穿得普通,但气度从容,有一种旧社会当家老太太的感觉。 老妇人笑着上前:“灵月,可算接到你了,我是叶炎的奶奶。” 灵月一怔,满脸不敢置信。老妇人从口袋掏出她和叶炎的合影,还有灵月和叶炎照的那张结婚照、叶炎给她写的信。 信上说了灵月火车的班次,初五出发的,正常应该初七一早到,结果现在都初八傍晚了。 灵月忙道:“对不起奶奶,让您久等了。” 叶奶奶看这个孙媳妇是越看越满意,长得疼人,还考上了菁华,又在军中任文职,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女孩。 忙携灵月的手:“哎,火车因大雪晚点,你道什么歉?我就担心没接到人,让你在京市吃苦。” “快,奶奶家里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咱们回家!” 灵月忙问:“回叶家吗?” 叶奶奶嗤笑一声:“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我都没跟你婆婆住过。奶奶一个人住,往后咱们祖孙俩一起住。” 灵月的行李被中山装男子接到车上,她愧疚地说:“叶炎都没跟我说一声,我都没给奶奶买礼物。” 叶奶奶笑道:“叶炎是怕你不好意思,也是奶奶心急要见你。” 路上还经过了沈雷住的胡同,路过时灵月忙低头,生怕遇到熟人。虽然知道在车里,就算是熟人也认不出来,可她还是担心碰到沈雷或汪素云。 叶奶奶是真心喜欢这个孙媳妇,比儿媳妇强多了。 一路都没松灵月的手,直到路过故宫,车停在一个四合院门口,叶奶奶笑说:“到家了,来,瞧瞧奶奶给你布置的书房。” 叶奶奶竟然一个人独居一套四合院! 灵月简直不敢相信!因为据她所知,这样能看到故宫一角的四合院,早就被征收,住满了人。 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户独居的。 叶奶奶笑着指向南边的一排房子:“那里住了两户,咱们祖孙住朝东这几间。” 灵月看到那个中山装男子进了南边的一间房子,很快出现几个人,恭敬地向叶奶奶和灵月问好。 看来住的不是外人,是叶奶奶的亲朋。 直到这个时候,灵月还觉得不放心,有种坐车坐太久晕晕的感觉。 听到屋里电话的铃声,一个中年妇人笑着喊:“老夫人,是小炎的电话。” 叶奶奶忙拉灵月:“你来接。” 灵月将信将疑地接过电话,听到熟悉的声音:“奶奶。” 灵月噗呲一声笑了:“是我。” 哪怕隔着电话,她好像看到叶炎脸红的模样。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真是的,我都失礼了。” 叶炎轻笑道:“在奶奶面前,不用那么多礼。我本来想等你在学校安顿好,再去看奶奶的。结果她一听你到京市上大学,非要自己去接人。” “你到海南了吗?” “今天到的,这里真的很热。” 突然,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明明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抱着话筒,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半晌,叶炎先说:“以后每周末,我会打电话回来。” 灵月嗯了一声:“还要写信!” 她觉得写信能说的心理话更多,并且比电话好,有个念想。 “学校的伙食要是不好,你就经常到奶奶家吃饭,奶奶很喜欢你。” 灵月不好意思了:“我把电话给奶奶,你报个平安。” 叶奶奶笑眯眯地接过电话,只觉以后自己的生活要丰富多彩起来,孙媳妇在身边,孙子就算跑再远,也会回来的。 叶奶奶是真的很喜欢灵月,她洗过澡之后,叶奶奶就把那套耳环给她补齐了: “这是项链,这是手镯,这是发钗,可惜你们现在年轻人不挽发,老样子也戴不出去,你留着当个玩意。就当奶奶补你的结婚礼。” 第57章 学校生活 灵月没有拒绝,大大方方地收着戴上,还挽了发给叶奶奶看。 叶奶奶越看越高兴,又找出她年轻时的一件绿丝绒旗袍给灵月穿,当然,这衣裳也只能在屋里穿穿,让老太太回忆一下过去。 “奶奶这些老式东西白放着都用,还好有灵月,以后都给你。” 灵月忙道:“那灵月也太贪心了!” 叶奶奶拍拍她的手笑道:“那你生个像你一样好看的姑娘,奶奶天天打扮她。” 灵月眼眸一黯,看来叶家人还不知道叶炎不能生育的事。但她也没打算说,反正就算能生孩子也是四年后的事了。 叶奶奶带她去她的房间,房间用屏风一分为二,一边是卧室,一边是书房。 “你们年轻人喜欢这种老式的东西吗?”叶奶奶指的是床。 那是梨花木双月洞架子床,灵月连连点头:“我很喜欢!睡这种床感觉很安全。” 这是真心话,帐子一拉就是一个小空间。并且她很喜欢这种老式家具带来的古朴感觉。 她虽然不会看古董,可这床和屏风,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老样式,最起码也有个百年。 心一怔,叶家的家境也许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好。只是叶母不喜欢自己,那也无妨,反正我也不会到叶家住。 午饭吃的简单,三菜一汤,但有鱼有肉。煮饭的中年妇人叫吴婶,她特地笑说: “老太太平时吃素,昨天就让我准备一些荤菜,等着少奶奶过来。” 灵月吓一跳,忙说:“你们叫我灵月就好。” 这要让那些知青听到,她会挨批的。 吴婶笑着捂了下嘴:“瞧我这快嘴,灵月过来我们都太开心了,一时嘴快,你别介意。” 吴婶的手艺很好,这顿饭可以说是灵月自重生之后,吃过最美味的一餐,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好多了。 吴婶听灵月夸赞她厨艺,很是骄傲地说,当初她的厨艺有机会进海子的,但她舍不得老太太,坚持留在叶家。 饭后,叶奶奶拉灵月去看东西,一些叶炎小时候和读书时的物件,还有老照片。 叶炎小时候的黑白照片,高鼻梁、浓眉大眼,板板正正的一张小脸,看着可爱极了。 灵月想把那张照片抽走,又不好意思,叶奶奶又笑她:“想要啊!生一个!保管跟小炎小时候一样。” 她说完见灵月脸色微变,又笑道:“奶奶不是催你们生孩子,知道你要上学,不炎又在海岛暂时回不来。 就像吴婶说的,一时口快,听说你们结了婚,就想着抱重孙。” 下午灵月要去学校看看,中山装吴山,也就是吴婶的儿子,开车送她去的。 灵月以为自己来早了,没想到已经有很多学生来报到,吴山合程陪着她,还给她一卷钱:“老太太给的报名费。” 灵月失笑:“我们报到不用学费,我的职位有补贴的。” 吴山开始还不信,最后发现确实如此,只收了书本费,还有宿舍用品,办证件啥的,统共才两块钱! 叶奶奶本来不许灵月住校,非让她住叶家,说让吴山每天送她上学放学。 灵月只好认真跟她说,大学不同,事情很多,教授随时会找学生,还要常去图书馆,并且非必要不许学生外宿。 她保证每周末回来陪奶奶,当天要是没课,她也会回来吃晚饭。才把老人家哄好,许她去住校。 暂时没开学,她每天都在图书馆看书,也认识了几个同系的同学。 还写了两篇文章投到军区杂志,并且让她意外的是,那首军歌竟然已经传唱开了! 她在学校都听到有男生豪迈地唱,感觉很不好意思,幸好大家没细问是谁写的歌。 总之,大学生活就这样充满地展开了,宿舍是四人间,一个班是三十多人。 灵月开始还不想告诉舍友和同学自己已婚的事,并不是为了啥,只是单纯觉得个人情况不想告诉别人。 结果她发现完全没必要!这一届学生真是啥情况的都有,最高龄的三十岁,最小的十五岁。 很多都结了婚,生了孩子。还有在下乡时结的婚,因为要回城上大学,就离了婚的。 还有女学生是从乡下跑出来的,天天害怕被抓回去,幸好大学生受保护,农村人来闹着要人,也有保安赶走。 总之,现在的大学情况跟后世完全不同,有人边上学边上班,不光学生是这样,老师也是。 一些科系,像土木工程、水利这些,老师直接带学生到工程地,在学校上课的时间极少。 反正是像灵月这样,正儿八经每天按时上课、跑图书馆的学生比较少,大家也打听她的补贴情况。 这次她没有瞒着,直接把自己的军职说了,同学们都惊讶不已。虽然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有工作,可像灵月这样好的工作,还真很少。 据说全校就十几个是有军职的,一时经济学院来了个军区大美女的消息不胫而走。 当然也有男同学意动,毕竟这么一个大美人在那里,谁也会多看两眼。 可一听说她丈夫也是军中的,谁也不敢有异心了。连去食堂都没有男生敢坐灵月对面。 转眼到了春暖花开,大家脱下笨重的冬衣,换上轻薄的春衫,学生们也适应了大学生活,学校终于有点正常的样子。 不再像之前一样乱糟糟的,不是缺这就是少哪的。 灵月依和叶奶奶的约定,每周必去一趟她家,和她一起给叶炎做衣裳。 看着灵月带回叶炎的衣样子和鞋样子,叶奶奶更喜欢了,孙媳妇是把孙子放在心坎上的,不然也不会连上学都带着他的衣裳样子。 叶奶奶这里有很多布料,跟他们之前在大乔山时极度缺布料,就算买也买不到好布的情况不同。灵月终于能给叶炎好好做两身衬衫了。 至于她自己的春衫,则是吴婶做的。 城里对个体户的管控渐松,除了返城知青和下岗工人组的合作社,经常能看到新铺子挂牌。灵月心里数着分田到户和大开放的时间。 明年她大二,可以申请实习,时间更自由,也能尝试做点什么。 今年她除了给杂志社写稿费,就没有别的额外收入。上个月她写稿的总稿费得了二十元,这可是一笔大收入,很多老工人的月收入都没二十元。 她给叶炎寄东西的时候,也寄了十元钱给他,骄傲地说:“我赚的,给你花。” 好笑的是,第二天她收到叶炎寄来的钱,三十六元,叶炎攒的工资:“别省吃俭用,我的工资给你花。” 灵月把这事告诉叶奶奶,叶奶奶笑了起来,说他们夫妻心有灵犀,让灵月需要什么只管买,不用想着给叶炎省钱。 说是这么说,灵月也不可能乱花,给叶奶奶买了两盒补品,其它的钱她就存到银行了。 是的,这年头十块钱都能开户存起来。 她准备攒多一点,给叶炎买块手表或买双好皮鞋,放暑假的时候去海岛看叶炎。 四月的时候,有文学院的成员找到她,灵月很疑惑,经济学院跟文学院不搭边啊,她也没有朋友。 对方表明来意才知道,他们是在人民日报上看到灵月的文章,打听到她,特地来找她约写稿。 文学院有个杂志社团,自己出版杂志。灵月好奇去看了一下,办公室非常简陋,全校约稿,杂志编得也很散。 灵月就后世知名杂志的出版模式给他们提了几点意见,杂志室如获至宝,立即请灵月入社。 灵月本来想以自己课业多拒绝,可她转念一想,过几年杂志热,提前准备个工作室很有必要。 要是自己出去办杂志社,去哪找这么多人才?她立即就答应入社,担任编辑和排版的工作。 还兼职画插图,又跟摄影社约照片。灵月知道未来几年,伤痕文学大行其道。 但她想反其道而行,专门出版阳光、健康、积极向上的文章,当然,这样的文章会有人说假大空,所以杂志的内容得丰富多彩。 此时港城那边武侠当道,宝岛那边是则是爱恨情愁的言情,我们这边才刚开始有新杂志新书,正是萌芽阶段。 有那边的书或杂志传过来,都是私下传播,但极受青年人喜欢。 灵月心里有谱,先‘借鉴’武侠,当然,那些出名作家的她是不敢借鉴的,而是给原创电影剧本改写。 等过几年电影少林寺大火,相信杂志原创的武侠肯定有人来买剧本。 这一块可是非常赚钱的,她可没忘答应舅舅的事,得给他的研究赚经费啊! 除了连载小说,再弄个采访专栏,专门采访各系人才,传授一下学习之道。这一点就为抓住有孩子的父母,哪个年代都一样。 父母都爱看名牌大学学生传出来的学习法宝,特别是才开始高考,各种资料稀缺,相信我们这个专栏会成为一枝独秀。 八卦也不能少,北电离得不远,去采访一下当红明星,随便写点啥,拍几张照片,就能吸引人。 灵月很快就把杂志怎么办给想好了,把连载小说的模式提出来,每周一刊四千字,她给出大纲和细纲。 然后她没空的时候,就由杂志社其他人代笔。 结果她把第一章给出来,所有人都被吸引了,追着她问:“后面呢?” 灵月手一摊:“没有了,还没写呢!” 大家急得直拍大腿:“这我们哪能给你代笔啊?根本不会写这类小说啊!” 他们办杂志社就写点散文、诗歌,再写写论文啥的,能在大学里面卖个几百本都算了不起了。 没想到请个沈同学过来,以为请个得力干将,没想到简直是请了个主帅!这杂志经她手一改,再有这连载小说吸引人。 卖出个几千本都不成问题啊! 社长一捶定音:“都拿出干劲来,不能像过去一样弄着玩,当个正事干!杂志卖出去全社有补贴!” 没错,之前是没补贴的,大家完全是凭热情和爱好来的。 整个四月灵月的闲暇时间都放在杂志上面,期间她收到过一封李佳双的信,很厚,说着她在学校的事。 灵月当然也回了一封极厚的回信,又邀请她给杂志投稿。 五月的时候,杂志第一刊出炉,社长先给教授审核,然后才能去申请出版权,如果只是在学校里面卖,当然不用申请版权。 但社长因灵月的加入,心变大了,想卖遍全城,这就要跟新华书店合作,拿到出版号。 结果这第一刊光是在教授中传阅就传阅了一周,大家都很满意,没想到文学社这么短期就做出这么有份量的杂志。 最挠心的当然还是那篇小说,简直让人提着一口气,纷纷叮嘱社长,出了第二部立即送给他看。 灵月特地拿回家给叶奶奶看,没想到叶奶奶也迷上了小说,她跟别人不一样,她想看后续,灵月当即把整本拿给了她。 叶奶奶诧异:“原来你写完了!” 灵月低声一笑:“早写完了,全本就三万字的短篇小说。只是为了杂志社连载吸引人而已。” 叶奶奶笑了起来:“你个小鬼精灵。”看得津津有味,大赞灵月文笔好。 还说要是出版有问题,告诉她,她来的人想办法。 杂志很顺利地出版了,文学社十八人,都很收敛,先出个一千本,等有人来订时再加。 自那天起,社长就守在办公室,生怕错过一个电话或一个电报。 灵月不是文学院的,往来要走很远,她就没去等消息。结果当天下午才下课,就看到文学社几个人满脸亢奋的表情跑来找她。 “快!沈同学,快到文学社!” 灵月吓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她的三个舍友也跟着来,生怕是出了啥事灵月没人照应。 结果到杂志社一看,社长跟疯了一样,大笑道: “沈同学,我们的杂志卖爆了!光是京市预订的就有一万本!等后面走邮购卖遍全国,一刊卖出十万本都有可能啊!” 这件事的轰动程度超出灵月的预料,连学校都表扬杂志社。 没让灵月等几年,紧接着就有北电的编剧找过来,说想买那本小说的电影版权,但前提是得把完本小说给他们审核。 这部小说蓝本就是电影武当,讲清末江湖侠士打小鬼子。 灵月不光能给他们小说,还能直接给他们剧本。 第58章 五一庆典 但灵月好奇的是:“能拍吗?据我所知,总局是不会同意拍这类电影的。” 目前我们这边电影都是红色类,就连庐山恋和牧马人还要等几年,更不可能同意拍江湖武侠类的电影。 灵月是怕他们一时兴起买了,结果没拍成,又来跟她扯皮剧本费啥的。 或者剧本在他们手里吃灰,她白白浪费心血。 结果对方很激动地告诉她,不是北影要买,而是港城来的长城影业要买。 杂志社其他人听了不懂,咋还跟港城有关系?长城影业又是什么? 灵月却明白港城那边影视行业的情况,如今港城那边红火的,都是中立派或是亲外派,只有长城是处处受打压,曾一度频临破产。 那边红的明星都不敢拍长城的片,电影相关行业的人同样不敢跟长城合作。 也许是因为这样,长城那边的工作人员过来汇报,无意间看到这本菁华出的杂志,一时兴起突然发现这篇武侠小说很适合改编。 并且都知道,咱们这边的稿费极低,像港那边的剧本费几万、十几万都是常态,而我们这边给个几百、上千都是高薪了。 长城的工作人员也一起来了,看完灵月给出的全本小说,非常满意。一听灵月能改成剧本,当即约好,三天内改完他们满意就卖。 因为三天后他们就要回港城了。 灵月开始是按北影的要求来写的,比较保守,贴近主旋律。但既然改成港风,那就可以大胆一点,血腥一点。 她看过这部电影,又能给予一些十几年后才成熟起来的电影方面的建议。剧本给到港城人手里的时候,对方看完都激动地拍大腿。 因为她还画了一些动作分镜,这可是相当专业的。对方看她的目光都变了,用塑料普通话说着,不愧是菁华的才女,要出高薪请她去港城工作。 把杂志社长都吓到了,忙说灵月是大一新生,并且人家还是军职人员,怎么可能去港城! 灵月只能说自己可以给予一些他们拍摄建议,自己目前确实不可能去港城工作。 出乎所有人意料,对方竟然给出两千港币来买这个剧本。把北影的人都吓到了,在一旁道:“价钱我们再商量。” 大家心里都明白,要是北影的人给,一个大一新生的第一部剧本,三百块都算多了! 结果对方不光付了两千港币,还给了灵月一个联系方式,希望以后多多合作。 才小半天,经济学院出了个大才女加财女的消息就不胫而飞,本来杂志卖得就火,大家都想看小说后续剧情想得心痒痒。 没想到连港城的人都这么喜欢,还出那么高的价钱来买。 这两千港币,相当于九百人民币,本来全是灵月的,杂志社没理由要。 但灵月坚持把一千元给了杂志社,用做以后的资金,也因此杂志社正式分配股权,灵月一人占一半。 没有人意见,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要是没有沈同学这部剧本,和她改版的杂志,一年内都别指望有收益。 社长最高兴,他看人民日报发现沈灵月就在本校,抱着试试的态度去请人,结果就请了一尊财神回来。 灵月去银行取钱,因为是港币能换到华侨劵。 灵月便换了一些,特地把好消息告诉叶奶奶。一听是港城那边买走她写的小说,叶奶奶也很骄傲。 笑说孙媳妇还没出校门,就能赚外汇。 灵月请她是一起去华侨商品店,给叶炎买礼物。 名表大多是一百元以上,但叶炎目前戴明显不合适,灵月准备买一块几十块的沪牌表,皮鞋、皮带各买两套。 本来还想买衬衫的,但一算还是自己做更划算。又坚持给叶奶奶买了一条金项链,给家里添了一台新的缝纫机。 叶奶奶本来不要她买项链的,灵月故意说:“奶奶送了我那么多首饰,如果不要灵月的孝敬,那您给的礼物我也不收了。” 叶奶奶这才笑说:“好,那奶奶就要了,等我百年后,都给灵月。” 灵月又买了几支好钢笔,准备送给杂志社的同伴,再给舅舅和李佳双各寄一支。还给舅舅也买了一双皮鞋。 她并不是有钱了就乱花的性格,只是太开心了,她想给亲人朋友一份礼物。 更让她开心的是,以后她的剧本、小说能送到港城那边出版,比我们这边创作要自由多了。 她之前还盘算着,杂志火了起来,再想法子接触港城那边。没想到这么幸运,杂志才出第一刊,就有港城的人过来又恰好看到那篇小说。 她准备暂时不写剧本,等港城那边拍出电影,看看效果。如果电影火了,她的剧本价格会更贵,如果没火,她就专心办杂志。 剩下的钱当然是存了起来,叶奶奶见她都没给自己买一件好衣裳、好首饰,只买了一盒面霜,又心疼又打心眼里爱。 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小炎眼光不错,比他妈之前给他订的那个姓楚的不知强多少! 灵月都忘了楚楚这回事,还是听吴婶他们私下讨论才知道,楚楚没考上大学,被家人安排和叶淼一起送到港城那边读书了。 说是读书,但去那边还有心读书啊?花花世界迷了眼。 这年头拍电影快得很,从写剧本到上映,几个月都很正常。听说新艺城的麦佳、曾智韦、徐客等几个伙合人,头脑风暴讨论一夜,一部电影的剧本就出来了。 四月的时候,港城那边先给灵月写信,说那部片子已经开拍,她给的武打分镜非常好,希望她能多画一些。他们愿意补些稿费。 灵月当然不拒绝,因为她本科的学业也没落下,每次考试都是学院前十。所以她分心在杂志社,教授也没找她谈过话。 如果考试挂科,那她敢去做别的,肯定是要挨批评的。 并且灵月还得了一个新工作,那就是学校翻译外语文件。因为她第一次英语考试,就得了九十分,全校最高。 没人追究她是从哪里学的英语?甚至没人举报她。因为她的身份太硬,有军职的。也有领导好奇查了一下她为什么能入职军中? 结果一查就更佩服了,一条军功就辗压很多人,孤身杀一个小鬼子。 领导们看灵月的眼神又变了,大才女的头衔还要加一个,女英雄啊! 这年头杀小鬼子,简直跟看史书或是听戏文一样,没想到我们学校就有一个这样的学生,领导们对灵月更加纵容了。 四月底的时候,学校要组织五一游行节目,找了教官来训练走方阵。结果灵月自然是出类拔萃,被选为举旗手。 想想她被顾司白训练的那些日夜,要是连个方阵都走不好,估计顾司白会气死吧! 看到教官她就想到顾司白,一时又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好不容易繁忙的校园生活让她忘了顾司白,怎么又把他想起来了? 游行是绕城一圈,不光菁华的学生,京市各学校各工厂各机械都有部员参加,还有报社记者录像。 叶奶奶很是为灵月高兴,又气自己家没临街,她没法在家里看灵月,又不想跟很多人挤到街上,幸好提前订了茶楼二楼能坐着看。 叶奶奶没说,茶楼不是她订的,是叶父订的,叶家很多亲友都来了。 当然不是为了看灵月,而是参加这场大庆典。叶奶奶也没跟叶家人说,老人家有意要显摆。 想想那画面,自家孙媳妇举着旗走在最前面,人人都夸,菁华的举旗手真不得了,长得好看,身段气质也好,听说还是个大才女。 然后咱再慢条斯文地来一句:“这孩子确实很优秀,小炎的媳妇。” 绝对能看到叶家一众亲友瞠目结舌的表情。想到那场面,叶奶奶就更期待了! 老人家以前是不爱显摆的,谁叶蒋红梅欺负我孙媳妇呢! 学院给灵月提前放假,让她专心准备庆典走方阵。到了五一前一天,大家又接到通知,拍摄画面会上电视。 这下子更紧张了,教官很严厉,还是灵月安慰队友们,我们训练得很好,就像训练一样走就好,不要紧张,让全国人看看咱们菁华学子的精神面貌…… 五一这天,天不亮同学们就准备起来,当音乐声响起,方阵从菁华学府大门走出,沿途满是欢庆的人民。 她双手稳稳举着旗,喊着口号,一步步走到天安门,这时听到响彻云霄的欢呼声,她目不移视,但能猜到,领导也来参加庆典了。 她感觉到掌心的汗,同时看到旁边无数架摄像机,听到队员的声音带着颤音,但口号依旧喊得敲亮。 重生之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灵月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多快,自己的精神有多集中。 我做到了! 我不再是一个掉进爱情旋涡里,被爱恨情仇迷住眼睛的疯女人。 我是新时代的儿女,我再一次走过这段岁月! 前世这一天的自己在做什么?对了,李朗带他弟弟和妹妹出来看游行庆典,让自己留在家里照顾他妈。 自己只听到窗外传来的热闹声、欢呼声,没有感受到一点节日的欢喜…… 灵月自己聚精会神地走着方阵,完全不知道外界的反应。 凡是看到她的人无一不赞,菁华那个举旗手长得真好看!比电视明星还好看! 没想到还是菁华的大学生,真是有才有貌!养出这样的女儿,他家人得多骄傲啊! 人群中,沈雷被街坊旧友围着,激动地喊他:“快看啊!那个举旗手是灵月!我的天啊!” “老沈啊!你女儿考上菁华大学,怎么没听你说啊?” “灵月这孩子果然有志气啊!我早就说过,那孩子有灵性,瞧瞧人家,当初知青都争着回城,人家没回,凭自己本事考上菁华!” …… 这样的赞美声越多,沈雷的脸就越僵。女儿确实有本事,可他却没有骄傲的资格。 因为女儿已经把户口迁走,大乔山他上门要钱那件事,无异是父女俩断亲的导火线。 女儿考上大学、回京市读书,竟然都没跟他说一声!可见她心中压根没有自己这个父亲! 沈雷同样没脸去找灵月,到是汪素云眼珠乱转,得想办法跟灵月打好关系,有个菁华的女儿,她的腰杆又直了。 自从灵娟追李朗走后,她在街坊邻里都抬不起头。而今天,全是羡慕她、恭维她的。 与此同时,方阵走过临街的茶楼,叶炎亲友中的年轻人趴在窗户边上看,同样一眼就看到菁华的举旗手。 灵月不光长的出众,那气质也跟这个时代的普通姑娘不同,带着一股自信从容,比港城女星走台步还有风范。 几个人都在那议论:“菁华那个举旗手,该不会就是菁年时代周刊的那个才女吧? 都传遍了,听说长得又美又有才华,写的文章被港城那边高价买去了。” “应该是她,长得确实好看啊!真希望有机会认识认识。” “长得美有才华,还是菁华的,老天爷可真偏爱她啊!” …… 蒋红梅和叶父本来站在叶奶奶背后看热闹,听到年轻人在那议论纷纷,也好奇多看两眼。 这一看不打紧,蒋红梅失态地挤开窗口的年轻人,恨不得跑到街上把人瞧得更清一些。 不敢置信地喊叶父:“你快来看!那是不是,是不是……” 叶奶奶淡定地饮茶,替叶父接话:“没错,那就是灵月。” 满场亲友皆莫名其妙,灵月是谁?你们说的是菁华那个举旗的女学生吧?难道是我们叶家的亲友? 大家都看向叶奶奶,心急的忙问:“老太太,灵月是谁?” 叶奶奶等的就是这一刻,语气中带着骄傲:“沈灵月,菁华的新生,也是方阵的举旗手,小炎的媳妇,我的孙媳妇。” 她还看一眼蒋红梅,看你有没有脸说出是你儿媳妇! 蒋红梅当然没脸说,还气得涨红了脸:“她来京市上学,都不来叶家吗?真不懂规矩。” 叶奶奶把茶碗重重一放:“谁定的规矩?灵月从来京市就跟我住,我不让她去的,怎么?你是说我不懂规矩?” 第59章 上电视 蒋红梅急得脸都红了,忙看向叶父,请他替自己说两句。 叶父才要开口,就见叶奶奶站了起来:“既然有人嫌我这个老东西讨人嫌,我就先走了。晚上还要和灵月吃饭,你们就不要来吵我。” 吴婶扶着叶奶奶离开,蒋红梅和叶父还在后面追着说:“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您留下一起吃晚饭吧!” 亲戚们有看笑话的,有羡慕蒋红梅的,她家世更低,当年能嫁给叶父,完全是时势所造。连生三个儿子也让圈里人羡慕的很。 可没想到她自己教养的老大和老三都不成器,让老太太养大的老二却是最成才的。下乡又怎么样?照样复职受重用。 在乡下娶一个知青又怎么样?之前还被蒋红梅念叨,样样不出挑的小知青,不光是个大美儿,人家还成了菁华大学生呢! 倒是有跟叶父交心的亲友,拉过他用不让蒋红梅听到的声音道: “咱们都是要抱孙子的人了,你媳妇也该懂懂规矩,当着大家的面呢,怎么能这样下老太太面子? 以前你们是这样,她自己惹老太太不高兴,就求你去说话。最终导致你们母子离了心,如今老太太都不肯亲近你。 现在年纪一大把了,自己也是当婆婆的人,还是这么上不敬婆婆,下不疼儿媳。你虽不当家,可背后也要教妻,不然家宅不宁啊!” 亲友没说的太过,却把叶家这个大家不和的根本矛盾说了出来。蒋红梅爱挑事,又势力,得理不饶人,说话还不好听。 从她过门叶老太太就不满意这个媳妇,婆媳平时有点啥事,她都让叶父去替她向老太太说话,久而久之,母子离了心,分居两地。 这么多年过去,叶家大风大浪过来,蒋红梅依旧没有长进。 另有女眷亲友过来劝叶父:“嫂子不知道菁华大学生的份量,叶哥也该知道。小炎有眼光,娶了这么能干的媳妇。 千万不能因为一点小事,让人家不进叶家的门。菁华举旗手是咱叶家的人,多光荣的一件事啊!” 叶父想想在米国治病,一再问家里要钱的大儿子,又想想去了港城读书,同样是伸手要钱的小儿子。 反而是自小没长在他们身边,被蒋红梅认为木讷不讨喜的二儿子,担起了叶家第三代的脊梁。 游行队伍还在继续,此时他们只能看到灵月的背影,叶父却无比后悔,去大乔山的时候,他纵容蒋红梅打压灵月。 这么好的儿媳妇,却不进叶家的大门,确实是叶家的损失啊! 还好她还认老太太,得让蒋红梅多备些礼物,去老太太那里道歉,再跟灵月处好关系。 蒋红梅一听让自己去讨好沈灵月,气就不打一处来:“老太太面前你不替我说话,还让我去讨好一个小辈!给她脸了! 她不进叶家的门就别进!且看以后谁求上求!” 这些事灵月自然完全不知,走完游行方阵回到学校,受到全校的热烈欢迎,连校领导也来了,因为大家都没想到领袖会到场。 方阵小队本来没训练多长时间,结果却走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特别是灵月这个举旗手,受到领导的重点表扬。 换衣间里,整个小队的同学都很激动,有人说起: “我看到咱们走到领袖前面的时候,有记者拍了照。不知道有没有照到我?” “我听说录像还会上新闻联播呢!不行,我得告诉家里人,一定要守着电视看。” “哈哈,人山人海的,就算拍到咱们也看不清脸吧?” “放心,我妈可厉害了,露个后脑勺她都能认出我!” …… 灵月换好衣裳,笑着听大家讨论。自己也有了几个点子,准备给杂志社就五一庆典写个专栏,学校摄影社也拍了照片,到时候多买几张。 听到大家说要提醒家人看电视,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叶炎。嗯,晚上去叶奶奶家就给他打电话。 没有视频的年代,能在电视上看到心心念念的人的脸,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啊! 第二个就想到舅舅,舅舅还在大乔山的研究所,也提醒他一下,舅舅肯定会为自己感觉到骄傲。 至于其他人,灵月是没打算联系的。 因为还跑了一趟杂志社,回家的时间比预期的晚,叶奶奶还在等她吃饭。 她忙道歉,让奶奶久等了。 叶奶奶笑呵呵地拉着她的手:“等再久奶奶也高兴,灵月今天可给奶奶长脸了。你从天安门前走过的时候,奶奶看得清清的。” 灵月一问之下才知道,竟然整个叶家的亲友都来看她了,也知道她是叶炎的妻子。 叶奶奶怕她有压力,忙说:“你放心,我不发话,没人敢去学校找你。就是你那婆婆,也不敢胡来。” 灵月上前抱了一下叶奶奶:“那灵月就仰仗奶奶照拂了!” 叶奶奶又笑着问:“要是奶奶有事要外出,灵月可愿陪着去?” 灵月当即点头:“那还用说吗?当然愿意!奶奶要去哪,灵月都愿意给您当小跟班。” 叶奶奶大笑起来,小炎离家这么多年,老姐妹老亲友的聚会,她都不参加,一个人独住,有客来访不想见的就推病。 自从灵月来了之后,叶奶奶精神好多了,现在孙媳妇又这么给她长脸,当然要好好显摆显摆。 饭后,灵月给叶炎打电话,因为要转内线,还要等人喊他来。 一般都是灵月先打,然后挂了等叶炎打回来,短时要等十几分钟,有一次等了三天,说是出海了。 这次等了半个小时,依旧是叶奶奶先说几句,然后老太太很识趣地离开,让夫妻俩说悄悄话。 灵月先问叶炎那边过五一的情况,得知他们也有演出,笑问叶炎有没有表演。 结果叶炎不真演了:“唱了你的那首歌,很受欢迎。” 灵月笑说:“听说军中都会唱了,还没听腻啊!” 叶炎带着小骄傲:“我唱的跟他们不一样,我是原作者亲自教的嘛。” 灵月嗤笑:“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过年的时候你唱给我一个人听,就算教了。” “沈同志的大名连海岛这边都传遍了,等放暑假的时候你过来,不少人想跟你合影。” 灵月脸一红:“你别羞我了,我能有什么名气?听我说件事,今天我参加游行方阵,奶奶说叶家的亲友都看到我了……” 灵月叽里呱啦把事情说完,叶炎才抓住重点:“你是说新闻上会播?” “可能,可能会播!但报纸上肯定会写,过几天你在报纸上找找。” 叶炎忙说:“那从明晚起,我准点看新闻。” “倒也不用,就算播了人那么多,也看不清我。听说海岛那边近夏就有痢疾传播,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喝生水,吃生食。” 叶炎嗯了一声:“放心,军医也是一天三遍地宣传。不过当地民众,确实传染的很严重。” 海岛经常发生传染病的情况,直到十几年后才好转起来,那边缺医少药,灵月是真担心叶炎。 一听军医,灵月小声问:“是李梓月医生吗?” 叶炎又嗯了一声:“除了她还有三个军医,八个护士。” 灵月沉默了一下,到底没有问出口,叶炎心知肚明,却也没主动提。 顾司白,这个名字两人已经好几个月没提及了。虽然叶炎每天都能看到他。 电话挂了之后,哪怕知道今天不可能在新闻上看到,叶炎还是守着电视看了许久,得到明天会播出五一的庆典,他心中万分欢喜,没想到会这样看到灵月。 不远处,顾司白靠在一棵棕榈树下,静静地看着打电话的叶炎。 不用说,他是在和灵月打电话。自从顾司白来到海岛之后,已然看出规律来,每周六、周日或是假期,叶炎必会来打电话。 每一次打完电话后,他的疲惫好像都被消除了。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只是用一根电话线,灵月也有办法让人打心眼里愉悦。 可惜,是另一个男人。 而自己,只能躲在暗处,猜测着、看着、思念着…… 李梓月路过,看了一眼顾司白,见他脸色很不好看,忙问:“你今天去医院值勤了吗?” 顾司白点头,补充一句:“放心,已经消过毒了。” 医院人满为患,有病人闹事,警力不足,需要军区协助值勤维护秩序。 李梓月不放心:“你医务室来,我给你检查一下。” 顾司白淡然一笑:“我好着能,死不了。” 李梓月淡淡地道:“我是为全区负责,如果你感染了,很快就会传染给别人。” 这话有点冷冰,连顾司白听得都挑眉:“这话不像个医生说的。” 李梓月依旧冷漠的如冰山之雪:“但我能保住你的命。” 她好像一个人形机器,眼里只有病人、药剂、医书,从没有关注过别的东西,包括男人。 很快,五一庆典的报纸出来了,吴婶一大早就去买来给叶奶奶看。 “真有灵月呢!还拍得这么好!” 叶奶奶忙带上眼镜接过一瞧,也大为惊讶,因为这张照片拍得太好了! 拍得是菁华方阵从领袖面前经过,领袖挥手致意,这一幕被抓拍下来。第一眼看到照片,自然看到的是挥手的领袖。 可第二眼便能看到前面那一阵人,其他人都变成了虚影,只有举旗手的脸同样清晰,她手中举的红旗没有拍上,但领袖身后的红袖在飞展。 红旗、领袖、青春的大学生、四周熙熙攘攘欢庆的民众,构成了这张足以载入史册的照片。 大家发现,有的新闻版块把这个照片裁了,只留下领袖。但更多的版块放得是全图,这样一来,最亮眼的两个人物,就是领袖和举旗手,也就是灵月。 灵月自己都没想到,还能这样‘蹭照片’!这要搁后世,这张照片能在全网热传。 她小心翼翼地剪了下来,准备拿相框裱着,自己也算是和领袖合照了啊! 去叶奶奶家的时候,发现叶奶奶也在剪照片,除了她和领袖合照的这样,还有一些学生报上重点拍得方阵。 毫无例外,凡是拍到菁华学校的,就数灵月照得最清晰。 不能说是美女的特权,只能说在拍照、录像这方面,摄影师本能地抓拍最上像的人。 连昨天校内的摄像社找方阵拍照,都给灵月拍了好多张单人照。 “寄给小炎看看。”叶奶奶欢喜地说。 灵月失笑:“他那也能看到报纸的。” “那我保存好,要是能把底片要到,咱们洗一张放家里就好了。” 灵月留心:“以后有机会我向报社打听一下。” “今晚电视上会播吧?” “应该是,那灵月陪您看电视。” 不止灵月和叶奶奶在等电视,叶炎在海岛那边等,他从不和队友们挤在一起看电视,今晚破例,大家都好奇。 叶炎也只以:“看看京里怎么欢庆五一?”为理由带过。 但这其中有几个从大乔山来的认识灵月,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在电视上认出来。 大乔山那边,谢舅舅也在看电视,他跟叶炎不同,直接把这件事告诉了全所,还有李团长他们。 要不是没碰到张村长,谢舅舅还想跟大乔村人说呢!自家外甥女这么长脸,他做长辈的当然骄傲。 与这些为灵月骄傲的人不同,沈雷住的巷子里,大家只是习惯挤在院子里看小巷唯一一台电视,知道今晚要播五一的庆典,都在期待着。 同样期待的还有全国各地能看到电视的民众,特别是离京市远的,更想看看天安门的热闹。 其中有川大的李佳双,还有李朗一家,包括挺着大肚子的沈灵娟。村长买了全村第一台电视,每天家里跟放电影一样。 特别是有这样的大喜事,全村一半人都围在院里院外看,有些人挤得看不到画面,听个声响也高兴。 说来也是巧,因为小地方报纸传得慢,李朗和沈灵娟还没看到报纸,否则知道沈灵月要上电视,两人肯定不来看。 很快,七点的新闻联播开始,一条条大新闻播完,到了五一庆典的画面。 先是热闹的人群,纷飞的气球,整齐的方阵,大学名字一个接一个的报。 听到大学名李朗心里就不舒服,他如果考上大学,也许就是方阵中的一员了! 第60章 沈灵娟生子 李朗看一眼身边的同乡们,幻想着如果自己现在出现在电视上,出现在某个方阵中,那全村人会是什么表情啊! 他的家人得多骄傲!他的大名将传遍全镇乃至全县! 可恨啊!他看一眼挺着大肚子,脸色腊黄,头发像稻草一样干枯,已经跟农村女人无二的沈灵娟。 都怪她!在大乔山的时候要不是她保证回城有工作,自己也不会跟她结婚回城。 如果没有回城,自己就能在知青所安心复习,跟其他人一样考上大学。 他已经知道了,大乔山知青所的知青们,竟然有好几个考上了大学。 更重要的是,他也不会跟灵月分手。沈灵娟这个大小姐是冒牌货,生父是个吃木仓子的杀人犯。 人家灵月可是真的大小姐,嫁妆就有两千元,还有一个当干部的亲舅舅…… 李朗越想越懊悔,跟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本来他还在犹豫母亲的计划。现在看着电视上精神奕奕的学子们。 再看看自己,当个民办的小学老师,干着农活,只能跟一帮老大粗吹牛厮混。这一切,都是沈灵娟的错! 所以他认同了李母的计划,等沈灵娟把孩子生下来,就把她卖了! 就在这时,电视上出现了挥手的领袖,恰好一支大学方阵从领袖身前走后,因为镜头一直在领袖身上。 那支方阵也很幸运地,在镜头面比别的队伍多停留了几秒,特别是那个举旗手的脸,看得无比清晰。 只见她眉眼如画,琼鼻樱唇,一张精致绝美的小脸,阳光下她好像发着光,美得跟其他人好像不是一个图层。 村民们齐齐惊呼:“这是大学生?我的天,该是大明星吧!” “快听快听,菁华的学生,这才叫才貌双全啊!长得这样好看,还是菁华的学生。” 有几个年轻人恨不得把眼睛贴到电视机上,只为把那个大美人看得更清楚些。 与此同时,沈灵娟也惊呼出声:“灵月!” 大人皆看向她,因为全村只有她一个人是从城里来的,忙问:“你认识电视上的人?” 沈灵娟忙说:“那个举旗手是我妹妹,沈灵月。” 村民们一脸不敢置信,你妹妹是菁华的学生,参加游行当举旗手,还能见领袖。而你挺着大肚子在山村待产,这怎么可能吗? 大家都知道,每次邮差过来,沈灵娟都会挺着肚子等在村口,可惜,每次都没她的信。 她好像被家人遗忘了,或者说抛弃了。 “嘶,你做梦吧?人家可是能上电视的大学生,是你妹妹?我还说是我媳妇呢!” 村民们都大笑了起来,直到沈灵娟焦急地看向李朗:“你告诉他们,那是不是灵月?” 李朗脸色青白,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现在的心情,激动?后悔?不敢置信?形惭自秽? 他低声道:“确实是她妹妹,我家还有她高考的文章,灵娟你让灵月照片吗?给他们看看就知道了。” 大家皆不敢置信地看向沈灵娟,这姐妹俩的差距可够大的,简直是一个天上的云,一个地下的泥。 可惜沈灵娟没有自证的照片,她怎么可能带着沈灵月的照片?她就怕李朗忘不掉沈灵月,巴不得跟她撇清关系。 没想到,大半年过去,情形大变成这样。 她成了留在山村的村妇,吃不饱饭,穿着旧衣,干着农活。灵月却上了菁华大学,还成了举旗手参加游行庆典。 电视上依旧播着庆典,可大家都在围着李朗和沈灵娟问那个大美人的事。 两人坐不下去,起身回家。路上,李朗匆匆地走在前面,俨然不顾挺着大肚子的沈灵娟。 沈灵娟借着月光,艰难地走着乡间土路,只觉脑子跟要炸开了一样,她好像要抓住什么,却又想不明白。 她甚至分不出自己对在电视上看到沈灵月是什么感觉,嫉妒吗?她好像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了。 看到电视上的那一幕,试问天下哪个女人不嫉妒?既有美貌,还有学历和荣誉。 以前沈灵娟能骄傲地说,自己可以和李朗生孩子,沈灵月和叶炎这辈子也不可能有孩子。 可现在挺着大肚子的她,已经没了骄傲的感觉。她很清楚李家人对她的态度,只怕孩子一生,她的命运将更悲惨。 她又想起在大乔山的时候,她担心灵月纠缠李朗,几次警告灵月。 而灵月只是用不屑地说:“抱着你的死老鼠吧!” 死老鼠!没错,她以前以为自己抓住的是金凤凰,如今才知,是只死老鼠啊! 沈灵娟想笑,可张嘴却发现,泪珠流过唇边,很咸,很涩。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哪一步错了?我明明有先知的能力啊!为什么却走到这一步? 她甚至怀疑眼前的李朗,根本不是前世那个李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了?想到电视上灵月那张熠熠生辉的脸,沈灵娟骤然一惊。 是了,原来改变是因为灵月!前世她嫁给李朗,所以李朗有了好前程。 今生她嫁给叶炎,叶炎也有了好前程。 沈灵娟泪流得更狠了,为什么?如果是这样,老天爷为什么还要送自己回来? 我以为能弥补前世的遗憾,却得到这样一个结局吗? 就在这时,她听到李朗问:“你能跟灵月联络上吗?给她写信。” 他甚至都没问一声,你为什么哭? 沈灵娟用袖子擦了泪,仰头道:“我怎么可能跟她联络上?人家现在是大学生,哪里还认得我?” 李朗冷哼一声:“要不是你,我现在也是大学生!” 沈灵娟冷笑一声,越笑越觉得可笑,笑声在黑夜中显得那么渗人: “你,大学生?哈哈,李朗,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真的很厉害吧? 没有我,你一样考不上大学!你只配当一辈子泥腿子!怪不得灵月说你是死老鼠,怪不得你会掉粪池! 只恨我眼瞎,鬼迷心窍,竟然没想明白……” 她还没说完,李朗一巴掌甩过去:“要不是你,老子能落到这个地步! 你才是真正的丧门星!活该你妈不理你,活该沈雷改你的姓!你就是个杀人犯的女儿,还轮不到你看不起老子!” 沈灵娟没有回答他,而是倒在地上哀嚎起来:“我的肚子。” 淅淅沥沥的声响传来,羊水破了。 幸好已经快到李家门口,李朗高喊一声,李明和李母来了,三人把她抬回家。 李母准备给她接生,结果一看胎位还不正,骂道:“怎么弄得早产了?这怎么生?快,李明去请张大娘,她是老稳婆。” 张大娘来了,但没接这活:“得送镇医院,孩子腿在下头,羊水快流干了,晚了一尸两命。” 听到一尸两命,沈灵娟瞬间想到李佳双,前世的李佳双。 在她出的主意下,癞子成功娶到李佳双,最后怀孕的李佳双被醉酒的癞子打死,一尸两命。 沈灵娟爆发了从未有过的勇气,大叫道:“我不想死!送我去医院!李朗,我能给你生个儿子,这一胎绝对是儿子!” 李母在算账,去医院花的钱,要是比卖她的钱还多,干脆就让她难产死了算了。 但想到她这一胎,看胎像确实是个男孩。她又舍不得大孙子,还在犹豫间。 沈灵娟难产的消息在村里传开了,本来村长从不管这种事的,可今日大家都在他家看电视,知道上电视那个漂亮女学生,是沈灵娟的妹妹。 又想到沈灵娟是城里人,还是知青,万一真死在他们村,影响多不好啊! 便出面劝李母一句:“救人要紧,肚子里还是你李家的种,赶紧送医院吧!” 李母这才同意送镇医院,李朗用板车拉着她,李母带了几件衣裳和包被,连夜送到镇医院。 虽然现在沈灵娟半只腿卡在鬼门关,一个不慎就难产而死。 但她还是在分痛苦之余,分出心神来想,这也许是自己唯一能逃出李家的机会! 李家村那村外层层叠叠的山峰,羊肠一样的小道,就算她盯着邮差的车辙,也找不到出山的路。 自从汪素云不再给她寄钱,她就被李家人给变相囚禁起来了。 她曾多次看到一个眼神凶狠的婆子,上门跟李母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每一次都用贪婪地眼神打量着她,好像她是一件商品一样。 那种眼神让她害怕,让她绝望。她明白孩子是拖着她腿的累赘,也是她的保命盾。 这孩子一生,她要么成功逃离,要么就是被送进更深的深渊,此生都别想逃离。 她不想变成前世的李佳双! 沈灵娟还有最后六块钱,她一直缝在里衣的下摆里,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不能贿赂医生,医生看不上这点钱,就找清洁女工,她们看得上这点钱,并且心软,只要她哭求说自己是被拐卖的知青。 只在帮她逃走,她回到家必有重谢…… 一边忍着肚子像刀搅一般的痛,一边想着逃生办法。 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小镇只有一个值班医生,还不会接生,又赶紧让人去喊接生的女医生。 把人抬进产房之后,李母一直在跟护士问,要花多少钱? 至于李朗,一听产房不让男人进,他立即到外面椅子上坐着。 看到自己腿上沾到血,面露嫌弃,又去厕所洗洗。 一时只有沈灵娟一个人躺在产房里,她看着窗户,恨不得跳下去结束痛苦算了! 但她忍住了,只有生下这个孩子,牵住李家人的视线,她才有机会逃走。 女医生来的时候,她的情况已经很危急了。这个时代剖腹产还没普及,小镇也没做剖腹产的医疗工具。 女医生只是用老法子,给她推正胎位,再配合催产药给她助产。 痛苦持续了一夜,一直到翌日天亮,沈灵娟才成功把孩子生下来。一个四斤多的男婴。 一听是个男婴,李母大喜过望,这女人虽然没一点长处,但确实能生孙子啊! 李母的视线就此被男婴转移,围着男婴转。一听医生说沈灵娟是难产,亏损厉害,要好好补补身体。 她也不接话,补什么?补好也是送到别人家!只要她出了月子,立即就有人来接。 为什么不在月子里送走?农村人迷信,认为月子里的妇人有阴气,对方坚持出了月子才买。 沈灵娟只睡了一觉,喝了一碗医院的红糖水,补了点体力,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 李家不会让她多住几天院的,最多明天就会让她出院。 只有今天能逃走了!她把时间放在傍晚,那时候医院最嘈杂,并且只要她躲得好,天黑后也不好找人。 中午那顿饭,李朗从医堂给她打的,她大口地吃,因为不知道之后自己会饿多久。 李朗很嫌弃她的吃相:“饿死鬼投胎一样!哪有刚生孩子就像你这么能吃的。” 沈灵娟一句话也不说,让他扶自己去厕所,李朗嫌弃她的恶露:“又不是不能走?自己去。” 李母跑来问:“开奶了没?我大孙子饿了。” 沈灵娟唯唯诺诺:“还没开奶,辛苦妈先喂他点米汤吧!” 李母嫌弃地说:“我当时生孩子就有奶,你真是没用!” 沈灵娟清洗了身体,换了干净的衣裳,特别多装两条小裤在口袋里。她观察了一天,发现一点,她的钱不用花了。 只要偷到一件护士服,她就能成功离开。 傍晚李朗去打饭,李母把孩子放在她房间:“我去给乖孙熬米汤,你让他多嘬嘬,出奶快。” 沈灵娟抓住这个时机,只看了孩子一眼,跟前世的儿子一模一样,她没有想带走孩子的打算。 那样她就逃不掉了,并且,她也养不活这个孩子。 到厕所换上护士的衣裳,戴个口罩,走路虽然下体钻心地痛,但她能忍受。 从后门走的,她还看到家属厨房里熬粥的李母,对方完全没有认出她来。 出了医院,她低头大步往汽车站走,半路上脱了护士服,赶在最后一班车次到达汽车站。 没进车站买票,那样很容易留下线索。站在车站外等,客车会拉客,票价要低一点,但都归司机和票务员分。 沈灵娟根本没管车是去哪的,先上车要紧。 当她坐到最角落,汽车出发时,她看到李朗和李母往汽车站飞奔。 真是千钧一发,沈灵娟抱着护士服,无声地哭了起来。 第61章 顾司白的梦 哪怕坐上汽车,沈灵娟也不敢掉以轻心,一直低着头,不让别人看清自己的长相。 买票的时候她连价也不敢还,到市区是三元钱,她立即拿出三元递上。 心中庆幸,还有三元能吃饭,暂时不能跟汪素云联系,万一李朗找到京市怎么办?他可是知道自己家的。 沈灵娟现在无比后悔,当初怎么就跟鬼迷眼一样,把现在的李朗当成前世的李朗。 却没想到,她以为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实则李朗的命运也被她改变了。 要搁两年前,她都不敢往城里跑,走哪都要介绍信,要证明。没有身份证是寸步难行,这两年随着知青大批还乡。 城里的闲人多了,她还能想法子混过去。 不管怎么样,先跑出李家庄,逃离这个地方总是没错的。 只是自己还在月子里,恶露都没排净,只有三元钱傍身,想到这里,沈灵娟又无声地哭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海岛上,自前天夜里大家看新闻联播时,有人认出那菁华大学的举旗手,是叶炎的妻子,大乔山军区表演过的沈同志。 海岛军区可热闹了一番,第一个认出的人不敢相信:“这个女孩看着好眼熟啊!” “你是看人家漂亮吧!漂亮女孩你都眼熟!” “不是不是!真眼熟,顾团长你看到了吗?这是不是咱们军区的女同志啊?” 顾司白眸光一沉,说不清心中的滋味,是骄傲吗? 那个以前总跟在他身后,爱哭的小丫头,竟然考上了菁华大学,还成了庆典上的举旗手。 他之前是有机会的,有机会在别人这样发问时,骄傲地说一声:“是我媳妇!” 但现在,他连说这是我老乡、我朋友、我徒弟此类的称呼都没权力说,只能‘嗯’一声。 大家立即欢喜起来:“是谁啊?太厉害了!竟然能参加庆典,瞧啊,领袖挥手了。” 这时叶炎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说:“沈灵月,我媳妇。当那一天来临就是她写的。” 这下子大家想起来了,原来是去年年前晚会上演唱的那个漂亮女知青! 有些同志会唱这首歌,却不认识沈灵月,都围过来追问。 一再赞道,沈同志真是又美又有才华,还是菁华的大才女啊! 对叶炎的是又羡慕又佩服,能娶到这样的媳妇,真是烧了八辈子高香啊! 新闻还没放完,顾司白默默地离开了。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叶炎。 当天夜里,叶炎又排队打电话,不用说,是打给灵月。 “我看到了,大家都说,灵月真漂亮。” 电话那头的沈灵月脸一红:“大家都说,那你说呢?” 叶炎低声道:“很美!” 灵月手指卷着电话线,这一刻对叶炎的思念到达顶峰:“放暑假我去看你。” “好,我等你来。” “可惜不能住太久,教授有别的任务,还有杂志社的事也很多。港城那边又给我约稿,我得再准备一部剧本。” 叶炎轻笑:“沈同志可真忙,不知道百忙之中,有没有想我?” 沈灵月娇嗔一笑:“没想你会给你打电话吗?真是的,奶奶要是听到,又该笑话咱们了。” 电话没有聊太久,因为还有别人要打。叶炎不舍地挂了电话,回宿舍给灵月写信了。 两天之后,他才看到那份报纸,跟叶奶奶一样,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照片剪下来,把贴到笔记本的扉页上。 灵月还是两个月前,给他寄了一张和奶奶的合照。没想到自己竟然从报纸上,看到媳妇的照片。 叶炎看着照片上的灵月,感觉媳妇美的真是月神。谁能想到,去年两人还在大乔村那般艰难地生活,今年灵月却在大学里大放异彩。 “媳妇。” 叶炎轻唤了一声,以前灵月总逗他喊,可他就是喊不出口,现在想喊,可人又不在身边。 他看一眼日历,暑假那一天被他圈了红圈,还有好多天啊! 这一夜,叶炎梦到了灵月,两人在山里泡温泉,灵月软软的身子躺在他的怀里…… 无人知晓,这一夜顾司白也梦到了灵月。 不是梦到两人童年时期,也不是在军区他给灵月做训练的时候。 要知道他给灵月军训那段时间,灵月每天觉得生不如死,痛苦的很。 顾司白也一样,因为那么近地看着她,训练时难免的身体接触,每一刻都让他贪恋,却又让他痛苦。 因为眼前这个本应该是他的女孩,却成了别人的妻子,还对他抱有难言的恐惧。 这一夜顾司白梦到又是中年时期的灵月,他曾经梦过一次,是他要娶离了婚的灵月,家里人不同意。 那时他觉得这个梦很真实,又很荒诞。 而今夜,是那个梦的后续,他成功娶了灵月。灵月随军,与他到另一所城市生活,两人过着没有外人打扰的日子。 每一天都很甜蜜。梦中的他好像是上帝视角,他看着那个中年的自己,与中年灵月,甜蜜的婚姻生活。 可他又看到,那个中年的自己好像心缺了一块,对灵月并不细心,反而是灵月,爱他爱得失去自我,万事以他为重。 梦中的顾司白急了,他想去摇晃中年的自己,想去提醒他。 这是你好不容易娶到的女人,对她认真一点好吗?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 如果灵月跟叶炎离了婚,我二话不说,会立即上门求娶! 梦中的时间好像是无限的,他不知道看了多久,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突然有一天,顾司白接到一个电话。 他的眼神露出期盼已久的欢喜,看灵月的表情却是决绝。然后,他掏出一份离婚申请书…… 顾司白猛地惊醒,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等分清的时候,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哪怕是梦中,他也觉得那个自己很该打!你怎么能跟灵月离婚呢? 你那么轻易就拥有了我无法拥有的幸福,为什么不珍惜? 他去医务室拿药的时候,被李梓月察觉到他的精神不对,一再追问之下,顾司白也没有说实话。 他怎么可能跟医生说,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所以情绪才不对的吧? 只是,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以为是真的,是自己遗忘的前世记忆。 李梓月给他开了点药,向上级建议他最近不要去市区值勤。 那个梦让顾司白想了很多天,很多梦醒了就忘了,偏偏那个梦却记得那么清楚。 连细节他都记得,他从精神病院带走灵月,灵月看他的眼神简直像是看救世主。 两人结婚后,一日三餐,四季衣裳,灵月全身心地照顾着他。 每一天夜里,灵月躺在他怀里,温柔如水。 而自己,却拿出了离婚申请书…… 顾司白又想扇自己两耳光,他甚至想找叶炎要灵月的电话,给她道歉。 虽然他知道这样很疯狂,可他就是觉得心口好痛,想到灵月就觉得很愧疚,自己对不起她。 他甚至匪夷所思地猜想,灵月会不会是做了同样的梦,把梦当真了,所以才会怕他惧他讨厌他? 又觉得不可能,天下哪有这样的事!一定是自己想得太多了,最近睡得太少,太累了。 顾司白勒令自己不再去想灵月,可真是不去想,她越是随时都出现。 报纸上有她的照片,一起从大乔山军区来的同志,都在跟他打听沈同志的事。 随时都能听到有人唱‘当那一天来临’。 等他发现自己把报纸上灵月的照片剪下来时候,真以为自己疯了。 “我到底在做什么?” 顾司白觉得李梓月说得对,自己现在不适合出勤,要休息几天。 可当天夜里,他枕着那份报纸,又一次梦到灵月。 那个梦还在继续,好像一场永远不会完结,不会醒来的噩梦。 灵月在哭。 她拿着那份离婚申请书,满眼绝望,瘫坐在地上问:“为什么?我哪里做的不好?因为我没法生孩子吗? 家里人又给你压力了?司白,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不会离婚的。 我爱你,离开你,我会活不下去的。” 梦中的顾司白也在哭,灵月,我永远都不会和你离婚。你别哭了好吗?我的心都快碎了。 唯有那个中年的自己,好像一个陌生人,冷酷又残忍。 “梓月回来了,我要娶她,所以,咱们必须离婚!” 灵月的脸苍白的像纸,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连站都站不稳。 “李、李梓月,你心里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她出国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忘了她吗?你怎么知道她会嫁给你?说不定她已经结婚了!” 顾司白冷笑一声:“她没有结婚,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嫁给我,但我必须是单身状态,才能去追求她。 灵月,我们好聚好散,这些年我让你丰衣足食,我没有对不起你。 你就乖一点,离了婚我也会每月给你赡养费,足够你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只要你别出现在梓月面前就行了。” 灵月突然又有了勇气,她直勾勾地看着顾司白:“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你要非离,我就到你单位告你领导!” 中年的顾司白脸色大变,让入梦的顾司白又惊又慌,无声地喊着灵月:“快跑!别激怒他!” 他以为中年顾司白会来打灵月,结果他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声:“收拾一下东西,我带你去个地方。” 梦境一转,‘三’人坐在车上,当然,入梦的顾司白只是上帝视角。 “你要带我去哪?司白,我真的很爱你,我无法离开你,求你,念在咱们夫妻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要离婚好吗?” 灵月真的是卑微到尘埃里,卑微到让入梦的顾司白心如刀绞一样痛。 眼前的灵月,跟电视上举旗的灵月,完全就是两个人。 一个像没有灵魂的木偶,一个是熠熠生辉的天之骄子。 难道这是老天给他梦境的启示,灵月嫁给他就会变成这样吗? 不,不会的!我会一辈子爱护她,敬重她,绝不会变成一个独断专行的暴君,绝不会让灵月这样卑微,更不会跟她离婚! 当马路两的景致变得熟悉,灵月的神情也慌张了起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我们说过的,永远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 顾司白沉默不答,但车开得更快了。 很快,汽车停在一座建筑物前面,顾司白一把捏住灵月的后颈,强迫她去看那扇大门。 那扇他像救世主一样,把她从里面接出来的大门。 一手指着大门,用极冷漠无情的语气说道:“离婚协议书,你要不签,我会立即把你送进去! 别忘了,你的病历还在。你不想再回到那个地狱,就给我签了!” 顾司白在呐喊,在拳打脚踢这个中年男人,这不是他!他永远都不可能这样对灵月! 你怎么能这样对她?她可是你的妻子,可是你的青梅竹马,是你深爱的女人啊! 你明知道灵月有多怕这个地方,这里是她的噩梦,是深渊,是地狱! 你竟然这样要挟她?你看一眼灵月啊!她的眼睛里只有悲伤和绝望,她对你没有爱意,只有恐惧。 你要让深爱你的女人恐惧你吗? 可惜,中年顾司白听不到他的呐喊。此刻,灵月在他眼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厌恶和嫌弃。 这个像保姆一样的女人,没有思想,没有灵魂,怎么跟梓月比? …… 梦境还在持续,但顾司白惊醒了过来。他全身是汗,大口喘着气,一摸才发现,眼角竟然有泪。 他觉得心口好痛,不光是自己在痛,梦中的灵月也在痛,她那心碎的眼神,只要回想起来,心脏都会阵阵抽痛。 渐渐的,顾司白有点分不清梦境和记忆,好像那不是一个梦,而是一份记忆。 好像他曾经失忆了,机缘巧合,突然间又恢复了记忆。虽然他很清楚,时间不对。 梦中的两人都年近四十,不可能是真的。可感觉是真实的,惭愧、心疼、担忧、后悔种种情绪像洪水一样包围着他。 他又想起和谢敏安到大乔山看灵月的时候,灵月看到他的表情,好像见鬼了一样。 也许,灵月真的有这份记忆。 顾司白痛苦地捂着脸,灵月,如果真的曾经这样伤害过你,你恨我是应该的。 第62章 顾司白重病 现在顾司白最想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灵月是不是也做过同样的梦?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梦…… 顾司白虽然还没有弄清楚这若不是梦,那应该是什么?启示?未来?过去?前世? 他曾是个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但现在,因为灵月,他觉得自己唯心了。 他恨不得立即去京城,找到灵月,当面问一问她。 可是一想灵月看到他的表情,他又退缩了。如果是真的,他要怎么面对灵月? 灵月那样怕他、躲他,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是不是因为,只有这样,梦中的一切才不会重演? 顾司白病了,病得很严重。李梓月立即向上汇报,他感染了时疫,必须到大医院治疗。 但顾司白自己知道,他身体上的病情并不重要,严重的是心病。 心病还需心药医,但他的心药,却永远不会来医他。 想到梦中,他是知晓李梓月回国,才要跟灵月离婚的。 那梦中的他肯定很爱李医生,爱到发疯发狂,爱到不论过多少年,只要她一个回眸,自己就能立即放弃灵月。 但现在,他看着清冷的李医生,完全没有爱情的感觉。心,波澜不惊。 但是,就像灵月不想和他有关联,用冷漠以对来终结那段奇特的缘份。 他也需要终结和李梓月的奇特缘份,不知梦境的他是何时喜欢上李梓月的,为什么会对她爱得那么深。 此时的他,只想让这段关系永远不会发生。 因为,如果梦中的一切是真的,那他曾经那样伤害了灵月,他必须做出弥补。 如果梦中的一切是假的,现实中的他,也不想和别的女人有情感上的纠葛。 他问李梓月:“李医生要出国进修吗?” 李梓月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轻声道:“是的,去苏连。队里已经办好手续,我和三个医生同去。” 她沉默了一会,看了一眼顾司白,低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问完这句话,她才发现自己的心在跳,跳得不合规律,跳得很快。她的心比她本人,更清楚自己的目地,更期待一个回答。 但顾司白只是轻声道了句:“偶尔听到有人议论,我只是猜测其中会有你。” 两人长久地沉默了下来,李梓月没有听到自己期待的答案,她的性格本不会再多说什么。 但不知为何,她有种感觉,如果这一次不问出来,那这将成为她一辈子的遗憾。 沉默良久,在心跳加速中,李梓月问了出来:“如果你不想我去,我可以不去。” 顾司白一怔,感觉那根快要斩断的线,又有接上的可能。 赶紧道:“你是一个优秀的医生,我相信进修之后,你会更优秀!” 李梓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自己好像,自作多情了。 她有点不服气地问了一句:“顾团长有对象了吗?” 顾司白摇头:“我此生都不会有对象,因为我爱的……是国家。 献身军旅,是我一生的追求。” 李梓月没再说下去,她的骄傲,让她说这几句都已经觉得自尊受挫。 顾司白,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就觉得心一悸,自己应该和这个人有特别的缘分。 后来两人同来海岛,好像应证了她的感觉,这确实是特殊的缘份,但现在看来,缘是有了,却没有份。 人家拒绝的话很明确,一辈子不找对象,也不考虑让自己留下来。 李梓月是个很努力很骄傲的姑娘,哪怕再爱一个人,也做不出死缠烂打的事。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她甚至连‘追’都不会,只是这一问,已经算是鼓足了勇气。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专心投入到进修上面,再也不会想男女私情。 其实灵月不知道,前世她离开顾司白,再也没去找听过他,两人至死都没再见一面。 她以为顾司白娶了李梓月,两人恩爱一生。 其实李梓月根本就没有嫁给顾司白,她出国进修后,投身到疫苗研究上,成了院士,一辈子都在研究疫苗,至死都没嫁过人。 灵月若是知道,一定会觉得好笑,可笑的顾司白,可笑的自己。 幸好后来的她,也找到能为之奋斗至死之事,再也没有沉迷于情爱,再也没有将自己的人生,寄托到某个男人身上。 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才好。 叶炎听闻顾司白重病转进市医院时,正好在跟灵月打电话,他是从旁边人交谈中听到了。 不禁怔了一下,耳中传来灵月的声音:“怎么了?我怎么听到有人重病住院了?” 叶炎犹豫了两秒,决定实话实说,他素来坦荡,并且,他知道灵月和顾司白非比寻常的关系。 他能感觉得到,灵月越是恨他、惧他、厌他,那不就说明,两人曾经的感情很深吗? 他想解开灵月的心结,他想让顾司白在灵月心中毫不痕迹,所以他要让灵月勇敢面对自己的心。 “是顾司白,他在医院值勤的时候,感染了时疫。”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半晌之后灵月才道:“是吗?那你要小心了,去人多的地方一定要戴口罩,我给你寄的药还有吗?” 叶炎嗯了一声:“还很多,你放心,我没事的。” “照顾好自己,这事我就不跟奶奶说了,省得她担心。暑假见。” 挂了电话,灵月去书房写剧本,武当已经上映了,没有大爆,但也算小火了一把。 据说港城那边长城的影院不多,还被其他院线联手打压,这两年都没有什么爆火的片子,数度频临破产。 武当算是将他们今年的亏损给添补了,接下来他们准备多拍几部功夫片。 灵月利用前世的记忆,给他们建议私下请几个武术指导,其中就有袁家班。 对方借着她后期补全分镜,又给了她一次片酬,五千港币!同时又跟她约剧本,再写一本和武当差不多的剧本,立即给她一万港币。 若是影片大卖,还会再给她一万红包酬谢。 灵月当即就接了这个活,既然要写,当然不是写跟武当差不多的!有那么多武侠功夫片任她选,肯定要选个会大爆的。 不光要在港城爆,还要在海外爆,掀起功夫热,她的剧本才能越卖越贵。 这一次她要求剧本署名,但不泄露她的真实身份,随便给自己取了一个‘艾华’的笔名。 艾华,爱华,我爱中华。 跟叶炎打完电话后,她提笔久久没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着顾司白。 前世的顾司白和今生的顾司白交织在一起,他会死吗? 但灵月没有想过去打听,强令自己冷静,他是生是死,与你无关了! 他应该不会死的,如果灵月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李梓月照顾他,两人的感情才会升温的。 真好,这场爱情游戏,自己终于成功退出了。 并且,我还有了叶炎。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顾司白会通过梦境也有了前世的记忆。当然,即便她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她与顾司白,早就缘尽了。 她不禁想到李朗和沈灵娟,沈灵娟也有前世的记忆,利用记忆这一世和李朗成功结为夫妻。 不知两人现在怎么样? 她倒不是关心这两人,而是想看看改变命运会怎么样? 沈灵娟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没有被癞子糟蹋,没有嫁给叶炎,而是直接嫁给李朗。 但间接地也改变了李朗的命运,李朗没能在京市任职,而是回到老家。那他俩的情况会如沈灵娟所谋求的那样,幸福美满吗? 灵月是真的好奇起来,因为她自己现在很幸福,特别是暑假越近,跟叶炎相见的天数一天比一天近,她就越觉得幸福的让她害怕。 害怕她被时间宠爱,欺骗命运之神的行为,会引来惩罚。 她都想去沈雷家打听一下沈灵娟的近况了,最后强忍着没去,先写剧本吧!等以后有机会再问。 她不去找沈雷,沈雷却来找她,不过沈雷去的学校,很快打听到她放学就在杂志社。 结果在杂志社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人,其他人只知道灵月是回家了,但不知道她的家在哪。 还好奇问沈雷:“您是沈同学的父亲,怎么会不知道她住哪?” 沈雷都没脸回答,还是汪素云在旁边笑说:“灵月应该是住婆家,她婆家在哪我们还真不知道。” 大家都好奇起来,沈同学这家族情况看样子挺复杂的啊! 两人久等不来灵月只能先走,留了一封信,让人转交灵月。说是希望灵月放假能回家一趟,双亲很挂念她。 灵月回到杂志社,立即就听到这个消息。看也不看就将信撕了,她怕看到沈雷虚情假意的文字,会令自己犯恶心。 她也没瞒着大家,沉声道:“是我父亲和后妈,呵呵,从我妈死了之后,他们就嫌我是个累赘。如今我考上大学,又来跟我亲近了。” “麻烦大家了,以后他们再来,直接说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让他们离开就好。” 没有劝她,到底是亲生父亲,还是多走动的好。 可以说大家多多少少都有点原生家族的问题,很多人考大学的核心目地就是脱离家族,脱离家乡,飞得远远的。 对灵月的想法很能感同身受,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学业这么忙,灵月更是忙上加忙,哪有那么多精力跟他们耗。 社长保证道:“沈同学放心,他们下次来我接待,保管不让他们打扰到你。” “对了,这一期杂志比上一期多卖了三万册!” “多亏了灵月的点子好!竟然能采访到港城那边的明星,还有没公开的电影剧照,吸引了很多读者。” 灵月笑道:“以后咱们都可以这样来,港城那边联络不上就去北影采访,反正影视这一块得留着,普通人就爱看他们的八卦新闻。” “你这期连载的小说也是好评如潮,我们准备连载完了就出版小说集,不过出版书号还在申请。” 灵月知道咱们这边对出版武侠小说不支持,摇头道:“不好办就算了,到时候在港城那边出版。” 那边有电影加挂,出版会很方便。 她暂时没说又接到港城新剧本的邀约,以后这类剧本邀约就是她个人的事。人心难测,特别是嫉妒这种情绪。 如果知道她剧本卖了多少钱,肯定会有人心里不平衡的。 让灵月没想到的是,北影那边因为港城武当的小火,也来跟她邀约剧本: “咱们这边肯定不能拍武侠功夫这类片,沈同学能不能写一本适合咱们这边的片子? 温情一点,再有批判旧社会,歌颂新时代。” 灵月没法拒绝,北影素来高高在上又骄傲的很,人家给你邀约是给你面子,你一个大一新生,能给港城给,却不愿意给北影写。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影响很大的。灵月也不会拒绝,她也需要内地的名声。 当即答应了,一个月内出剧本,然后随时都能改,改多少版都接受。 没错,港城那边的剧本都是一版过,但咱们这边会开研讨会,改个几十次都有可能,编剧也没多少话语权,特别是她这种新人,只有改到各方满意才行。 她又开始了熬夜模式,这个时候就知道,当初的军训有多重要,她的集中力更强,精神也更好。 熬夜之后补个眠立即又恢复了精神,一天睡五、六个小时就行。 学业和副业两不误,还能抽空给叶炎写信,周末陪叶奶奶去别家坐客,生活那叫个充实。 港城那边的剧本她很快选好了,就是太极张三丰,算是武当的另一部,以后咱也能像漫威一样拍个武当宇宙。 这个剧本好写,几乎不用怎么更改。到是北影这边的,她想了很多部电影,最终挑了催人泪下的妈妈再爱我一次。 只是把故事放在旧社会,结尾长大的孩子回来找母亲,放在新时代。 算是符合北影要求,批判旧社会,歌颂新时代。爱情、亲情、温情、家国大义都有,感人程度更不必说。 当年上映的时候,凡是看过的人就没有不哭的。连续多少年被评为最催泪电影。 灵月生怕因为剧本的问题,耽误她放暑假找叶炎,写好剧本还写了人物小传,方便演员代入。 还画了部份分镜,方便导演拍摄,真做到全方面辅助。 结果也很让人满意,她只去北影开了三次会,改了八遍剧本,在暑假来临之前,得到各方满意的答案。 第63章 叶淼打听艾华 唯一让对方不满意的是,他们邀请灵月跟拍,哪怕只跟拍一个暑假也好,愿意多给她补贴。 灵月以学业繁忙为由拒绝了,呃,其实她是要去海岛看叶炎。叶炎暂时是没假的,只有过年才能请十几天假。 北影见劝不过来她,又请她一起挑选演员,这个灵月没有拒绝,并且把杂志的摄影师带上,做了这个电影选角的报到。 并且她还推荐摄影跟组专门拍花絮,她相信等以后电影上映时爆火,这些花絮照片会让杂志大卖。 这个时代拍电影还没有专门拍花絮的,因为摄像机本来就不多,哪里有多的给你乱幕后! 杂志社的摄像机,是灵月托港城那边买的,她出一部钱杂志社出一部份,可谓是杂志社除了人之外,最贵重的物品。 因为参与选角,灵月看到不少这个时代的明星,像到老都受人喜欢的‘庆奶’,当然,现在她还是庆姐,年轻漂亮又明艳。 她也来参选,但被导演拒绝。因为她明显不适合演这种哭戏多的角色,导演还开玩笑,这个妈妈还会挨打挨骂,你能忍受? 你不打别人就算好了!谁能从你手里抢走孩子? 庆姐觉得也是,她也不想演这种哭哭滴滴柔弱的角色。 其实灵月对这些演员也不熟,她最喜欢女儿国国王,但人家已经进了西游的组,并且她也觉得国王不适合演这种弱角色。 最后选了一个导演选的演员叫张伟心,灵月开始不认识,努力从记忆中搜索了一下,差点激动起来,这是李晓路的妈妈,甜欣的外婆啊! 不管是年纪、气质、长相,特别是那一双大眼睛,跟电影中的母亲角色非常契合。 灵月知道自己主打一个陪衬,人家导演都相中了,她还能提意见不成?导演象征性地问她一句,她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就这样妈妈再爱我一次确定一个月后开机,刚好是暑假期间。就灵月所知,咱们这边拍电影极慢,周期长,最少也要一年才能上映。 不像港城那边,说拍就拍,拍完就上映,主打一个赚快钱。 就连稿费也没立即付给她,说是等电影拍完之后,和演员、工作人员的补贴一起结。 这个时代演员是拿补贴的,就是固定工资加拍戏时每天的补贴,有名气的补贴稍微多点,总收入并不高。 所以有很多演员会走穴赚钱,像庆姐,人家有走穴团队,屡屡因走穴挨批评,但又继续走,因为走穴挣钱多。 灵月甚至没问自己会有多少稿费?她已经决定了,先攒笔钱,过几年开始房屋买卖时,她也买套四合院。 然后就是给舅舅的研究院攒经费,舅舅上次来信说,从大乔山搬出来的武器,有很多咱们这边没有攻克的,只要经费足,他们能攻克多项难题。 上面给了他们一笔经费,但经费这种东西,多少都不嫌多,特别是他们的工作条件那么艰苦。 暑假之前,灵月要做的就是把太极的剧本,让港城那边满意。 让她没想到的是,港城那边特别重视这个剧本,竟然派了一个人过来跟她沟通。没让她怎么改,只是希望她能多画点分镜图。 说她设计的武打动作华丽流畅,拍出来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还有就是,灵月还懂一点特效的拍法。 这年头电影特资,连后世的五毛都不如,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屡败屡试之后,才能成功。 但灵月给出一点指导,他们就能省去很多摸索。港城那边都奇怪的很,这个菁华的女学生,从没有接触过拍电影,特别是需要特效的电影。 竟然能光靠剧本就想像出画面,还能想到怎么拍特效部份!他们只能想到一个理由,那就是灵月是天才。 可惜不已,如果灵月能去港城就好了,那长城的电影必将再度雄起,红遍香江。 港城的工作人员还问她对演员有什么建议?灵月摇头:“港城那边的演员我不太认识,我唯一的建议就是,男主要有武术基础,才能拍得好看。” 没办法,李联杰还是国家队的武术少年,不可能去港城拍片的,连少林寺都要等后年出来。 这一次港城那边赚的稿费,当着北影人的面是一万港币,这已经很多了。 但他们又单独给灵月一个红包,是感谢她画分镜、写人物小付和特效拍摄建议。他们走后灵月看了看,红包也是一万港币。 她估计等这部电影上映之后,她的稿费能提高到三万港币一部剧。 忙碌间,到了期末考试,灵月知道,别说是挂科,就算是考得成绩不理想,下学期她去杂志社、写剧本的时间都会变少。 学院肯定以她应该将精力放在学业上为由,限制她的副业。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更努力地复习,成绩没出来之前,她都没敢离开学校。 幸好现在不像后世,要一个月后才出成绩,差不多一周就出完了。 这期间她总往教授那边跑,本想领点暑假作业,结果教授听说她要去海岛,给了她一个特色作业。 虽然现在还没公开,但京市各机构都在传了,领袖要开放沿海地带。她的特色作业就是,去统计一下海岛那边的经济情况。 一周后,成绩出了,灵月只有两科不是班级第一,其它的科目全是班级第一,全院前五。 经济学院的大美人,国庆时的举旗手,大名又一度响遍校园。都很敬佩她的精力,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副业做得好,学业还这么强! 有人猜测,她到大三的时候,肯定会出国留学。可惜这一点他们猜错了,灵月是绝不会出国的。 因为她非常清楚,虽然现在咱们是落后的,但未来,我们会重回巅峰,再度成为世界最强之一。 而她,将为大国崛起之路,添砖加瓦。 正式收拾东西去海岛之前,叶奶奶脸色不太好看地对她说:“你婆婆要请咱们吃饭,你若不想去,奶奶替你回绝她!” 灵月心一动,如果叶奶奶能回绝,肯定早就回绝了。她听吴婶说的,有不少叶家亲戚打听她,都被叶奶奶回绝了。 看来这个宴席是不好回绝,奶奶才这样问她的。当然,如果她坚持不去,叶奶奶肯定不会逼她。 可她不想让奶奶为难,并且,咱又不怕叶母!在大乔山时不怕她,现在更不会怕了。 “好奶奶,她有说为什么请咱们吃饭吗?” “她过生日。” 灵月眨眨眼睛笑了:“那确实得去,别人说我不孝无所谓,不能连累叶炎的名声。再说,我得陪奶奶啊,要是席上的饭菜不好吃,咱们就早早脱身,让吴婶给我们煮面吃。” 吴婶笑了:“那我准备好配菜等着。” 每次出门叶奶奶都会帮灵月梳头配衣裳,虽然不戴什么名贵首饰,并且衣裳样式也很老土。 但经奶奶一搭配就是明艳多了。水蓝色的衬衫,配亚麻的长裙,腰间腰带系成蝴蝶结,头上只简直带个发箍。 这一身就算到大街上,顶多让别人多看两眼,但没到资本家大小姐的地方,只有朝气与明艳。到了太太们聚会的席面上,又是落落大方,不至于被人小瞧了。 这个时代穿衣裳讲究很多的,真穿的鲜艳明媚过头了,立即就有举报信举报你,特别是灵月还是大学生。 叶奶奶每次都要发出感叹:“要是搁以前,奶奶保管把你打扮的精致又漂亮。” 灵月都会笑嘻嘻地说:“现在也很好啊!再等几年,到时候咱们这边也能像港城那样穿衣了。” 礼物是叶奶奶准备的,不过灵月准备了一幅自己的画,一幅喜鹊登寿桃枝,简单的祝寿画。 宴席不是在叶家而是一处庄园,她扶叶奶奶下车的时候,一群人围了过来。应该都是叶家和蒋家的亲友。 灵月感觉得出来,他们更多的是在打量自己,满眼的好奇。 估计叶母没少跟娘家人吐槽她这个媳妇,灵月丝毫不惧不怯,扶着叶奶奶走向叶父和蒋红梅。 蒋红梅向叶奶奶喊了声‘妈’,要来扶她,却被叶奶奶不动声色地错开:“灵月扶我扶惯了。” 灵月没喊‘妈’,她实在喊不出口,就喊了一声:“恭喜夫人大寿。” 把那幅画呈上,结果蒋红梅只是哼了一声,明显是嫌弃礼物寒酸,连打开看一眼都没有,就要递给帮佣。 还是叶父看不过去,悄悄瞪了蒋红梅一眼,在家说好的,要跟叶炎媳妇好好相处,怎么看到人,又摆出这幅嘴脸? 蒋红梅很委屈,我想跟她好好相处,你看看她,连声妈都不喊!对我也不亲热,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没买,就给一幅破画,谁稀罕啊! 这是儿媳对婆婆的态度吗? 叶奶奶不动声色地摇摇头,蒋红梅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也不想想,一个上菁华的媳妇,能给叶家挣来多大的门面。 还有小炎,他可是小一辈中前途最好的。你还在这拿着长辈的姿态,一脸的嫌弃和高傲。 你这样,小炎和灵月这辈子都不进叶家门,不帮扶那两个兄弟,且看是谁吃亏! 等大家进屋之后,一个穿着中山装,但头梳得极油亮的青年走了过来:“奶奶,孙儿可想你了!” 叶奶奶皱了下眉:“既然从港城回来,就不要做港城的打扮,让外人看到像什么话!” 叶淼笑道:“我在港城是穿西装打领带的,这就是咱们这边的穿着啊!好奶奶,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别说我了。” 他又牵过一个女孩,这女孩看样子跟灵月差不多大,长得很漂亮,瓜子脸大眼睛,烫了头发戴着帽子,穿的一件大红的连衣裙。 这一身要是走在街上,肯定会被认成港城来的人,他们也不担心有心人举报! “奶奶。” 叶奶奶嗯了一声:“楚楚和小淼在港城那边读书怎么样?” 灵月心一悸,原来这就是楚楚啊!看来她还是跟叶淼在一起了,挺好笑的,先跟叶炎定娃娃亲,又跟叶淼好上,两家人竟然都没意见。 当然,唯一受打击的是叶炎,可那时没人在乎他的意见。 “我们读书很好,那边比咱们这开放多了,有机会真想带奶奶去看看。” 叶淼开始全方位夸港城,处处是对京城的嫌弃,好像是从繁华之都回到落后的山村一样。 他都没注意,奶奶的眉头越皱越深了,小孙子这是彻底被港城那边的风气给腐化了啊! 叶奶奶问了句:“既然那边那么好,你还回来做什么?” 但凡有点情商也听得出来,叶奶奶这是对他的话极为不满,但叶淼竟然当了真。 很认真地说:“回来一是给我妈过生日,二是,我要来找一个人。” 他又问灵月:“对了,听说你是菁华的学生?” 倨傲的态度让叶奶奶呵斥起来:“这是你二嫂,什么你啊你的,这么没规矩吗。” 叶淼看一眼蒋红梅,我妈都不认这个儿媳妇,我怎么认这个二嫂?都没进过我叶家一步,乡下的知青,也是命好攀上了二哥。 就是有点小聪明而已,但菁华的学生又怎么样?走不出国门,大学毕业也没啥大出息。 他摸摸鼻子,含糊地喊了声:“二嫂,你能帮我在菁华打听一个人吗?” 灵月握握叶奶奶的手,示意她别生气,自己毫不介意。 轻声道:“菁华的人我认识的并不多,不过你可以先告诉我是谁,我看看能不能打听到。” 叶淼小声道:“事真多!一个小忙还推三阻四的。” 见叶奶奶又瞪向他,他忙笑道:“我只知道名字,叫艾华,应该是中文系的,是男是女虽然不确定,但我觉得是个男人。” 灵月心一悸,面上不露声色:“这个名字我没听说过,你还知道她的什么信息?” 叶奶奶也问一句:“你打听她做什么?” 叶淼顿时滔滔不绝:“这是我从朋友那打听到了内幕消息,港城那边最热的一部电影,编剧竟然是菁华的学生! 可惜长城那边保密措施做得严,我只打听到名字,别的信息没打听到。” “哪个二嫂,他应该在菁华很有名吧!能写出火遍港城的剧本,你们不可能没听说啊!” 第64章 火车上遇到沈灵娟 灵月给长城写剧本的事,只有北影和社里几个人知道,而她的笔名,除了港城的工作人员,其他人都不知道。 但叶奶奶猜到了一些,她一拉灵月的手,对叶淼道:“你二嫂学业繁忙,从不关心这些闲事,她去哪知道?你找旁人打听去,别吵她。” 叶淼面露厌恶,奶奶一直是这样,维护二哥,现在又维护这个连叶家门都没进过的二嫂。 对于灵月,他被蒋红梅洗脑严重,也厌恶起来。这女人长得是挺好看的,按理来说能上菁华,肯定很聪明。 但她连我妈都讨好不了,话也不敢大声说,只敢靠在奶奶身后,这样的女人是上不了台面,拿不出手的。 不像楚楚,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在港城很快结识了一帮当地知名人士,对他未来进军电影行业极有帮助。 见沈灵月一问三不知,叶淼也不跟她聊了,道了句:“你若打听到这个人,一定要告诉我。” 便和楚楚去向别的亲友显摆起港城的生活来,这时叶父走到叶奶奶身边,低声喊了句:“妈。” 叶奶奶‘嗯’了一声,问道:“小鑫什么时候回来?” 叶父摇头:“暂时不回来,他在米国养病。” “我怎么听说,他还做了生意?” “哦,是的,跟那边的几个朋友合资开了个饭店。” “小鑫去米国,小淼去港城,呵呵,看来你把你父亲的话全忘了。” 叶父脸色微变,低声道了句:“还有小炎在呢。” 叶奶奶冷哼一声,看一眼跟亲友说笑的蒋红梅,拉灵月起身:“你们爱怎么样都成,但别牵连到小炎!” 这话蒋红梅不爱听了,说得好像我养的两个儿子有多差劲一样:“妈,你这是什么话?他们兄弟就该相互帮衬,再说,小鑫和小淼都是做大事的,不像小炎能吃苦。” 叶奶奶冷笑道:“你们好自为之!对了,我已经找人公证,今日当着亲友的面说清楚,我的东西都留给小炎。 你们又是米国做生意,又是港城学拍电影的,我那点东西你们也看不上,像你说的,小炎能吃苦,那就该多给他补偿。” 蒋红梅顿时脸色大惊,懊悔自己太心急,应该要哄着点老太太的,大儿子才来电话要钱,她还想怂恿叶父去老太太那拿点东西卖呢! 忙推叶父,让他劝劝老太太,又拉叶淼来:“妈,都是孙子,你不能这样偏心啊!小淼和小鑫还没结婚呢!” 叶奶奶看着叶父道:“当初你父亲走时,你们叶家的资产已经分给你们了,你们还利用小炎心软,把他那份也偏去。 如今我的东西都是我朱家的,是我的嫁妆,难道你这个当儿子的,自己年过半百,还要偏老娘的嫁妆吗?” 叶父知道这件事是是他们理亏,当初蒋红梅用亲情绑架,把叶炎那一份遗产全部拿到手变卖了,这些年已经被家里挥霍的差不多了。 偏偏小鑫和小淼事业都没起色,正是烧钱的时候。两人还是在外面,穷家富路,又不能委屈了孩子。 但叶父嘴唇几动,贪图母亲嫁妆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叶淼还想拉叶奶奶的手撒娇,叶奶奶坐不下去,牵着灵月离开了,连饭都没吃。 “看到他那窝囊样我就来气!媳妇儿子都教不好了,出点事就打断了脊梁直不起腰来,还没我小炎顶事!” 灵月知道叶奶奶说的是叶父,这她可不能插嘴,只握紧叶奶奶的手安慰。 快到家时她才小声说:“奶奶您没必要那么早立遗嘱,我和叶炎都不贪您的东西,我们还年轻,以后会自己挣的。” 叶奶奶拍拍她的手:“我知道你们的婚礼委屈你了,你那个婆婆又那样对你,奶奶当然要补偿你。 长者赐,不能辞!奶奶给你们的,给我守好了!可别让小炎又心软,被他那败家妈抢去。” 灵月点头:“奶奶放心,叶炎他被伤透了心,不会再跟他们多纠缠的。” 叶奶奶轻叹一声:“小炎可怜啊!蒋红梅生他时难产,故而不喜欢这个儿子。小时候重病蒋红梅也不管,差点就没了。 要不是吴婶悄悄告诉我,我把小炎接到身边,这孩子都长不大。以前眼角都不落在小炎身上,现在小炎出息了,他们又念了起来。” 叶奶奶动情地拍拍灵月的手:“你和小炎好好的,你们都是吃过苦的好孩子,以后咱们日子就要甜甜地过!没人宠你们,奶奶宠!” 灵月把头靠在叶奶奶肩膀上,为有一个护短霸气的奶奶而感动。 回家后吴婶一看两人表情,立即回厨房煮手擀面,这是叶奶奶最喜欢吃的食物。 叶奶奶则带灵月去看她的遗嘱,让她到海岛时将这事告诉叶炎。 灵月看到除了一些珠宝首饰和金条,光是房产就有三处,一套现住的四居院,还有南城一套带花园的四合院,目前租给人做饭店兼宾馆。 还有一套是在叶奶奶老家沪城,灵月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叶奶奶娘家在沪城,这是一套民国时建的洋楼别墅。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一些债劵和港城那边的股票,叶奶奶轻声说:“我大哥去了港城,早些年联络上了,这些股票都是他帮我打理的,我也没问过。 不过听他说的,总是值些钱的,给我重孙儿以后读书用。” 灵月眼眸一黯,叶奶奶还不知道,她和叶炎永远都不会有孩子的。 “你婆婆成天惦记我的东西,她太过短见,给了他们估计几年就败光了。灵月啊,你是个聪明孩子,可得替奶奶守好喽!” 灵月笑了笑,没有回答,这是叶奶奶给叶炎的,她不会越俎代庖。 “要不是我一把老骨头坐不久车,真想和你一起去海岛看看小炎。我这把年纪,也不知还能和小炎见几面?” 灵月忙安慰她:“奶奶还年轻着呢!您会长命百岁的。” 灵月决定逗奶奶开心,悄悄跟她说:“告诉您一个秘密,您要帮我保密哦!叶淼找的艾华,就是我。” 叶奶奶闻言果然大喜:“你给港城那边写电影?” 灵月点点头:“除了那部您知道武当,还有一部新的,已经把剧本给他们了,等上映时我让港城那边想办法,把碟片拿来咱们一起看。” 叶奶奶大笑起来:“那就让叶淼去找吧!他找遍菁华也想不到艾华是你!别以为奶奶我没瞧出来,他跟他妈一样,都看轻咱灵月。 偏偏咱灵月最争气!” “好孩子,你只管做你喜欢的事,别累着就好。你写剧本也好,读书也罢,奶奶都支持!” 因为这事,叶奶奶本来没有胃口的,结果吃了一大碗番茄鸡蛋手擀面。很少午睡的她,吃太饱还午睡了一个小时。 叶奶奶午睡时,她静静地在书房作画,教授快过生日了,她准备画一幅麻姑拜寿送上。 她不知道的是,叶奶奶醒后和吴婶低声聊天:“老太太,咱们灵月少奶奶可真是稳重啊!看了您的遗嘱,她一点都没有激动,跟平时一样,安静地作画看书。” 叶奶奶赞许地道:“不光是称重,那孩子不恋财,她看我的首饰,从来没有贪婪的目光,不像蒋红梅,恨不得立即占为己有。 不愧是菁华的学生,玉洁冰清,不贪不恋。她和小炎是真相配啊!可就是这样,他俩才会被人欺负。我这个奶奶,只好替他们守住这些东西。” 吴婶笑道:“是老太太疼小辈。” “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小辈!给小鑫和小淼,不如扔水里听个响。你是没看到小淼和那个楚楚的模样,一个油里油气,一个妖里妖气。 蒋红梅还敢嫌弃我家灵月!哼,真是猪油蒙了心。” …… 翌日,吴山送灵月去火车站,吴婶连夜做了一些绿豆糕和桂花糕、云片糕给她带着路上吃: “别的东西天热放不住,这糕点能多放几天。” 叶奶奶再三叮嘱:“别省钱,路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她想想还是不放心:“算了,让吴山送你去。” 灵月忙道:“那怎么行!奶奶平时出门怎么办?再说,我一个人坐过火车,奶奶真不用担心,叶炎会在那边接我的。” “听说南边很乱,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叶奶奶又拿了些华侨券给吴山:“到华乔商品店,买一些耐放的吃食。” 灵月才要拒绝,叶奶奶又说:“吃不完给小炎。” 灵月这才接受,她坐在车上没下去,吴山去买的,巧克力、猪肉脯、牛肉干还有方便面、罐装咖啡、可乐、牛奶和几个苹果。 他还知道拿个黑袋子装着,这要在火车上被别人瞧见,灵月就太引人瞩目了。 送她到火车站的路上,吴山一直很内疚:“要不,我还是送您去吧!” 灵月失笑:“你们怎么都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我都能从大乔山到京市,到海岛有什么关系?” “我不在家的时候,麻烦你和吴婶照顾好奶奶。” 吴山买了张站台票,送她到卧铺位置上,把行李放好才下的车。这一次灵月坐的是软卧,人少一点,也干净一些。 足足三天三夜的车程,并且下了车还要坐船、坐汽车,然后才能到叶炎的驻军地。 但是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叶炎,她只有激动,一点也不觉得麻烦和困难。 灵月跟上次一样睡上铺,挂了布帘子遮住,她在床铺里看书,灵感来时就写写稿。 吴山买的那包零食太有用了,连饭都不用吃。就是丢垃圾的时候她特地拿到另一个车厢丢,怕引人注意。 中午饭没吃,晚饭她准备走到餐车厢去吃,躺太久身体太酸了。 去餐车厢要穿过两个硬卧车厢,还要穿过一个硬座车厢,她把行李放好,证件和钱装进贴身的小包里,紧紧地护在胸口。 还戴了一个很普通的帽子,她穿的也是普通的棉布衣裳,深知出门在外财不外露的重要性。 去餐车实在不太顺利,硬坐车厢还有不少站票,简直就是人挤人,她是跟在卖货的乘务员身后,才挤到餐车厢的。 决定接下来两天就买盒饭吃,她要了一碗青菜面和两个卤鸡蛋,花了七毛钱。这要是在京市最多五毛,在大乔山就是三毛。 火车上的东西果然要贵很多,她又要了开水泡自己带的红茶。坐在餐车厢看了会窗外的风景,正值盛夏,窗外到处都是好风光。 直到天彻底黑了她才转身往自己的车厢走,就在走到硬坐的硬卧车厢的中间处,那里被一群无坐的农民工占据。 有拿麻袋铺在地上坐着,有枕在自己的行李上面,有人抽烟,有人直接拿两张旧报纸遮着脸睡觉。 狭小的空间足足挤了十来个人。 她正想说:“请让一让。” 突然,听到一声耳熟的女声:“还有吃的吗?” 一个粗犷的男声道:“没了,你这娘们怎么这么能咀!饿了就喝水,明早给你买早饭。” 瞬间,沈灵月本能头皮麻了一下,这两个声音,她都熟! 她沉默地抱着包,踮着脚尖穿过这里,那两人都低着头,没有看到她。 直到自己的床铺时,确定那两人没有跟踪,她只觉后背全是汗,心狂跳。 竟然这么凑巧,在这里遇到他俩?并且,他俩怎么会在一起? 不用确定,只是听身份和扫一眼身型,灵月就认了出来,那个女的是沈灵娟。那个男人则是癞子! 确定这两人的身份时,灵月只觉脑袋嗡了一下,她最担心的事出来了。 不是跟这些‘老相识’的重逢,而是,摆脱不了前世的命运。 难道沈灵娟跟李朗回到老家,还是会跟癞子有一段情缘吗? 癞子当初从大乔村离开,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沈灵娟跟李朗回到老家贵城,这一东一西相隔千里,可偏偏他俩又出现在南下的火车上。 并且听两人的对话,明显是一起的,并非偶遇。 这一瞬间,沈灵月想到的是顾司白,她再次害怕起来,如果怎么也摆脱不掉,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去海岛? 不,我和沈灵娟不同,我已经摆脱了前世的命运。我嫁给叶炎,上了大学,还有了喜欢的兼职。 我一定,要摆脱前世命运的纠葛! 第65章 鸡飞狗跳的李家 当天夜里,灵月一直没睡着,她不敢睡,害怕沈灵娟和癞子找过来。 她很后悔没让吴山送她到海岛,她甚至想去找乘务员,可又没有理由,毕竟沈灵娟没有发现她。 而她对沈灵娟和癞子为什么在一起之事,一无所知。 她只能拉紧帐子,盖着薄毯,死死地盯着过道,谨防沈灵娟和癞子从这里经过。 庆幸自己跟顾司白学过防身术,那两人要是认出她,想对她不利,她不介意动手,然后扭送警局。 与灵月不同的是,沈灵娟很快就入睡了,她卡坐在狭窄的过道里,头枕着行李包,蜷缩着,因为太过饥饿,她睡的不是很沉,半梦半醒的。 她又梦到从医院逃走的那一天,李朗和李母像两个恶鬼一样在追她,追得她无路可逃,最后拐进一条黑暗的巷子里。 拿着仅剩的三块钱,她以为穿过巷子会看到光,却没想到是进了另一条深渊。 她在花三毛钱吃面的时候,碰到一个面善的中年女人,喊着她“妹子”。 “我瞧你是外地来的,脸色这么苍白,没有亲人同行吗?是到城里找工作的?还是寻亲的?” 沈灵娟开始很戒备,不敢搭理这个陌生女人。但她的戒备到了晚上就消失了,因为她没有住的地方。 恰好这个女人又出现了:“唉,可怜的妹子,来,先到我家勉强住一宿吧!明天你看看联系家里人来接你。” 沈灵娟因为身体太虚,还有恶露,又没有钱,举目无亲。并且在李家的那十个月生活,把她身上的锐气给彻底磨没了。 在面临要么露宿桥洞,要么跟这个陌生女人走时,理智让她选第一条,但身体却选择了第二条。 她不想睡桥洞,并且她觉得这个女人不是坏人。 然后,她就被拐卖了。 她本来会被李母拐卖的,想尽办法逃走,没想到还是落得被拐卖的命运。 她和几个女子一起,被喂了药,迷迷糊糊地塞进面包车,也不知是往哪里拉。 等她有点意识的时候,她发现接应她们的人当中有一个熟人,就是癞子。 不论她以前有多厌恶癞子,但此刻她只能将自己的命运赌在癞子身上。 癞子也认了出她,他比沈灵娟还要惊讶,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厉害的女知青,会落到被人拐卖的地步。 癞子只是这个拐卖团伙中的一个打手,他欠了蛇头很多钱,本来就想找机会逃走的。 恰好遇到沈灵娟,勉强算是有了个帮手,两人一拍即合,趁夜深人静癞子守夜里,两人一起逃了。 癞子说只能往南边逃,要不然被蛇头找到他会被打死,沈灵娟的下场同样会很惨。 沈灵娟本来是想回京市找汪素云的,但李朗知道她家的地址,她怕被李朗找到。 又因为汪素云那么狠心,真不给她寄钱,她觉得回去的风险更高。当即下定决心,跟癞子一起南下。 癞子是想躲进南宁,听说有老乡在那砍甘蔗,那里山多,很容易藏身。 沈灵娟却建议他去羊城,因为前世明年,羊城将大变样,王天利就是这个时候去的羊城,赚了不少钱。 癞子无所谓,反正去哪都是讨生活,跟沈灵娟说:“你要是愿意嫁给我做婆娘,我就去羊城。” 沈灵娟想到前世她的癞子的过往,那时她视癞子如脚底泥,李朗就天上月。 没想到今生李朗也变成了脚底泥!再坏还能坏到哪去?她已经命如草芥了。 她答应了癞子,到了羊城两人就以夫妻生活。 就这样,他俩用最后的一点钱,买了到羊城的火车站票,连买饭的钱都没有了。 其实沈灵月完全多心了,现在的她就算站在沈灵娟身前,沈灵娟也认不出来。 因为生孩子,加上长期营养不良,没坐月子,一直在颠簸流离,沈灵娟仿佛老了十岁,头发枯黄,双颊凹陷,双目无神。 而灵月却被叶奶奶养得面色红润,加上军训后,让她有种英姿飒爽的气质。 若是认出灵月,沈灵娟也只有形秽自惭,不敢与之相认。 此时梦里的沈灵娟依旧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哪一步走错了?为什么她有着前世的记忆,重生而来,却比前世更苦? 她后悔了,后悔跟灵月抢李朗,前世的李朗,跟今生的李朗,完全就是两个人。 没有钱和权的李朗,就是个普通的乡下男人,不,比普通男人还要坏! 不管怎么说,我都嫁给他了,给他生了儿子,他竟然默许他妈的恶毒,要卖了我。 她倒是不后悔没嫁给叶炎,因为叶炎有病,不能生育,而她,想生很多孩子。 她应该听汪素云的话,好好在京市工作的,就算因为王天利不能参加高考,她不陷害灵月,不买那两张回城申请书。 有了那笔钱,她完全可以在京市好好生活。 她把前世的事跟今生弄混,觉得李朗以后会挣很多钱,所以根本没必要在乎钱。 结果就是她连买一个馒头,吃一顿饱饭的钱都没有了。 睡眼朦胧中,她看一眼癞子,他正跟另外几个去羊城的人聊天,想打听一下羊城有什么活能干。 难道以后自己就要这个男人共度一生了?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凭什么?凭什么沈灵月能进军中工作,能考菁华,能回京市当大学生,还上报纸。 而我,却像疯子一样到处逃!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 睡梦中,沈灵娟无声地哭了起来,最近,她经常哭,眼睛一直都是红的。 癞子看一眼正在哭的沈灵娟,只拿了件外套丢给她盖着,低声道了句:“哭什么?丢人!明天就给你买饭吃!” …… 与此同时,如沈灵娟所料,李朗还真跑到京市找她了。 李朗根本不是想找回沈灵娟,只是想讹一笔钱。 他一直耿耿于怀,沈家能拿出两千块给沈灵月,却不肯给沈灵娟一点嫁妆! 他这次要泼出脸皮,要闹大,要撒泼,不给钱他就不走! 他成功找到沈雷家,到了大院就破口大骂,骂汪素云把女儿藏起来,骂沈灵娟没良心,生了孩子不管不顾跑回城里过好日子。 满大院的人都来看戏,但他们很肯定沈灵娟并没有回来,沈家那么小,藏不住一个大活人的。 沈雷下班回来时,气得脸红脖子粗,下定决心跟汪素云离婚,要是离不成,他就搬到单位去住,这个家再也不回来了。 太丢脸了!他还怎么见街坊邻居! 汪素云回来的时候,本来想和李朗好好聊聊,结果一听李朗就是要钱,并且知道女人不知所踪。 她又不想聊了,拿出李朗写的那份离婚申请书,原来她曾经留了个心眼,把原件留下,复印件给了沈灵娟。 又拿出沈雷改过的户口,沈灵娟变成王灵娟,已经跟沈家没关系了。 李朗怎么可能这样善罢甘休,汪素云不给人又不给钱,他就不走了! 汪素云想到祸引东水的一招:“我记得你跟灵月也是好友,不如去找她,说不定灵娟藏在她那。” “灵月现在不得了,不光是大学生,还有很多钱。她肯定愿意帮你这个姐夫一把。” “她要不肯帮,呵呵,你要只把你们处过对象的事一说,她自然就给钱封你的口。” 李朗中了计,因为他完全不知道沈灵月入职军中一事,沈灵娟没敢告诉他。 他还真跑到菁华去打听,结果一听大学放暑假,他百般打听沈灵月的住处。 幸好被杂志社的人听到,这种事常有发生,下乡时娶的乡下妻子啦,认的乡下干亲啦,找到城里来闹事,一月都有好几次。 杂志社的人立即给叶奶奶打电话,叶奶奶立即派吴山去把李朗带走,她老人家没出面,让吴山问清楚是什么情况。 结果问出来,这就是在大乔山为难灵月和叶炎的知青队长,娶了灵月的继姐,回老家日子过不下去,来找灵月要钱。 叶奶奶瞬间猜到,是灵月的继母指使他来的。吴婶小心翼翼地提一句:“他还说,曾经和灵月处了两年对象。” 叶奶奶不屑一顾:“这样一个人渣说的话也值得信?灵月的眼光多高,会跟他处对象? 就算一时识人不清处过又怎么样?小炎还跟楚楚订过婚呢!过去如何,我们管不着。 但现在,灵月是我的孙媳妇,绝不能让人这样欺负她! 赶紧处理了,别传到蒋红梅耳中,她要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灵月。” 叶奶奶说的处理那是真处理,都不用到警局,吴山打了个电话,灵月直属的军区来人把李朗带走了。 直到这时李朗才知道,灵月不只是简直的大学生,人家还在军中任职。 他是有多大胆子,找到大学不算,还把军方的人惹来了。 李朗吓的瘫软,直接把汪素云供了出来。这一供就是顺藤摸瓜,供得事就多了。 把那两千块的事也说了,连他妈准备卖沈灵娟的事也给说了。 很快,警方配合军方,重查王天利的案子,找到汪素云让王天利送钱的证据,确实了王天利到护林员小屋持刀抢劫案。 汪素云和沈灵娟都有关系,只是这个关系不好敲定,汪素云在警方找到她时,单位也把她开除了。 同时沈雷要跟她离婚,她虽没有牢狱之灾,却在京市没了立足之地,只能回老家。 而李朗却被警方直接带回老家,把李母和那个人贩子团伙都给抓了,李母年纪大,没有吃劳改饭,李朗却要吃一年。 李母只觉天塌了,沈灵娟到底是什么瘟神啊!人都走了,还把他家给害成这样! 现在全村人都知道,她要卖儿媳妇,因为沈灵娟找不到,村民都说要么是被她卖了,要么是害死了。 李朗吃上劳改饭,小学老师的工作也丢了,出来之后肯定也找不到工作,只能当一辈子泥腿子。 更让李母生气的是,沈灵娟还给他李家生了个恶种。 能抱上孙子李母是很高兴的,但还没出月子,她就发现这孙子不对劲。 头大眼宽四脚短,哭得声音像蛙叫,还在医院的时候,医生就让转市儿科好好检查。 但当时沈灵娟跑了,李家又没钱,哪里舍得送大医院!只好连夜抱回家,用米汤和羊奶喂着。 这孩子虽然养活了,可他发育迟缓,只长脑袋不长肉,没日没夜地哭。 村里人都说,这样的怪胎只能溺死,这是讨债来的。 但李朗说孩子死了,就没法要挟沈家。还是等他从京市回来再说。 没想到他是被警员带回来的,出了这样的事,她也被警方定为拐卖从犯,她再敢把孩子弄没了,肯定有人举报她杀婴。 村里不少人等着落井下石呢!李母只好把怪婴养起来,连个名字都没取,就狗娃狗娃地喊着。 前世沈灵娟和李朗的头一胎是超雄,但那孩子长的还算正常,这一世可能是因为孕期营养不良,加上沈灵娟精神衰弱,孩子的情况更差了。 李家的情况事后由军方的人详细告诉叶奶奶,当时灵月已经到了海岛,叶奶奶特地跟叶炎打电话说。 这件事不要让灵月知道,省得她多心。反正那些恶人永远都不会出现在灵月面前了。 叶奶奶还问了一件事:“顾司白团长,是灵月的亲友吗?” 叶炎心一悸,奶奶为什么会问顾司白?看一眼不远处的灵月,低声道: “是灵月舅舅的邻居,也是灵月的教官。他,怎么了吗?” 叶奶奶也是打年轻时过来的,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顾团长对我孙媳妇念念不忘啊! 轻笑道:“没什么事,你要碰到了跟他道个谢。 灵月的那个继姐的父亲是杀人犯,是他早先告到京市的,所以她继姐才没法高考也找不到工作。” 叶炎嗯了一声:“他前段时间被调去执行特殊任务,等他回来,我和灵月一起向他道谢。” 叶奶奶笑道催生:“如今大学里好请假,休学也方便,趁我还能动,到是能帮你们带带孩子。灵月好不容易过去一趟,你们努努力啊!” 叶炎沉默了,他很想跟奶奶说,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有孩子,但他实在说不出口,他怕奶奶受不了这个打击。 只应付地道:“这种事要随缘,奶奶您保重身体,下次聊。” 第66章 和叶炎团聚 挂了电话,叶炎跟灵月说起李朗的事,灵月拍拍胸口: “怪不得我在火车上遇到沈灵娟和癞子。原来她从李家逃走了! 我真是太胆小了,竟然怕被他俩认出来,现在看来,应该是他俩害怕我才对。” 两人并肩回到叶炎宿舍,叶炎才后怕地抱住她:“下次等我回京市,你一个人出远门到底不安全。 一想到你碰到那两人,万一他们狗急跳墙对你做了什么,我都后怕不已。” 灵月笑着摇头:“不要!我就要来见你。” 靠在叶炎怀里,一路上的忐忑和害怕尽消,只余欢喜。 “沈灵娟他俩是在广州下的火车,李朗的事应该不会上报吧?那她肯定不知道李家的情况。 估计会在广州躲藏好几年,害怕被李家人找到。” 叶炎又说起沈雷和汪素云,一听他俩离了婚,汪素云回到自己的老家。 灵月沉默片刻才道:“沈雷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前世汪素云离开沈雷时,把沈雷的钱都卷走了,沈雷因此气得中了风,住进了养老院。 而汪素云被王天利骗到羊城当富太太,很快美梦破碎,被王天利报复的进了疯人院。 跟前世比,他俩的结局都改写了,并且还是往好的方面改。沈雷保住了养老钱,也没中风。 汪素云没进疯人院,而是回老家。只要他俩自己不再作妖,余生肯定比前世强。 灵月觉得有点可惜,因为她没大度到原谅,过去汪素云对她的折磨,和沈雷的视而不见。 但你要让她真想办法报复一下他俩,她又懒得去做。太浪费时间了,我现在的时间如此富贵,怎么能浪费在这两人身上? 算了,听天由命吧!如果他俩真能从这件事中得到教训,安分守己,得个善终就算了。 如果他俩还是没有改变,又去作妖,也会有别的人别的事来惩罚他俩。 “不说他们了,暑假好短的,咱们别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上面。” 叶炎点点头:“明天我带你去看海,吃椰子鸡。” 灵月眼睛一亮:“椰子很好喝,连大厨房炖的鸡汤都那么鲜美,要是小灶炖肯定更鲜香。” 叶炎想到奶奶提及顾司白,他犹豫了一息,还是决定实话跟灵月说。他素来行事坦荡,即便他知道顾司白对灵月的感情不一般,也不想隐瞒。 听完之后,灵月这一次的沉默很长。她根本没想到,王天利的案子,顾司白也有插手。 还把消息传回京市,让沈灵娟在京市待不下去。 半晌她才轻声道:“奶奶说的是,我们不知也就算了,既然知道,还是得跟他道个谢。” 叶炎听她说的是‘我们’,只觉心头像融化的奶糖一样甜,点头‘嗯’了一声。 “那我们夫妻做东,请他吃顿饭。” 家属区有公用厨房,但灵月不擅长做海鲜,叶炎说他来下厨,灵月打下手就好。 说来也是巧,本来顾司白出秘密任务,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谁知两人才商量完,就听说顾团长他们回来了。 叶炎负责带队去码头接应,灵月才知顾司白的秘密任务是在海上。 她怕涉秘什么也没问,叶炎只声音冷冽地道了句:“那群人又来挑衅!船越界不说,还欺负我们的渔民!” 灵月心一顿,忙问:“有人伤亡吗?” 叶炎摇头:“暂时没有,但他们屡次挑衅,若不强硬反击,迟早会有人伤亡。” 灵月一把握住他的手:“你会去吗?” 叶炎轻抚她的发:“我们所有人,都会去。” 灵月心突突地跳,她不受控制地想到前世的叶炎,死在大乔山。 如果我改变叶炎的命运,只是让他的死期延后一些了怎么办? 就像沈灵娟,不管怎么努力,最终还是要跟癞子一起。 灵月的眼眶发热,她恨恨地说:“怎么样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 叶炎轻声道:“如果我们有航母,他们不敢挑衅!” “那我们就造航母!” 灵月想到前世,算起来要到三十多年后,我国的第一艘航母才造好。 前世看这些新闻,只是新闻而已。 而现在,她的爱人,就身处这段历史之中,每日都在面临这种风险。 这让真实感让她惧怕,又激起她的雄心。如果有办法让我们的航母提前面世,让我们的海军变得更强,就好了! 我能点做什么?她不懂科技,但我们不缺懂科技的人,我们缺的是钱! 想到这里,想到叶炎在南海每天要面临的事,灵月突然觉得李朗、沈灵娟、汪素云他们。 不过是些许风霜而已,算得了什么呢?如同落在肩上的雪,袖子上沾到的尘埃,拂去即是,为何要为它们浪费心神? 我还有那么重要的事要做! 当即,灵月下定决心,赚钱!赚很多钱!捐给军区,保卫南海! 叶炎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码头接人,不止有顾司白,是这次出海的所有将士。 灵月忙问:“我能去吗?” 叶炎失笑:“你忘了你的职位吗?穿上你的军服,自然能去。” 灵月一怔,有点不好意思,军区可是按月给她打补贴的,她却已经很久没给李团长写一份稿了。 忙换上军装,没跟在叶炎身边,而是在队伍的最末端前往码头。 此时的南海军区非常的粗犷、荒凉,空气中有海风的咸腥味,耳中能听到海浪的滔滔声。 道路都没修好,还是泥沙碎路,她看到了靠岸的船,灰色的,不大,也不霸气。 跟后世从电视上看到的航母、海船完全不同。 她看到顾司白从船上下来,背着一个将士。叶炎忙带人迎了上去。 在大乔山时,他们相互看对方不顺眼,可以不说话不互动,但在这里,在另一个战场。 他俩就是战友。 有医务兵抬来担架,把那个士兵抬走。叶炎和顾司白并肩走来,灵月才看清顾司白的脸。 虽然叶炎也黑瘦了很多,但顾司白更是瘦的脱了相,胡子拉渣,一瘦就显得眼睛特别的大,面部轮廓像刀雕般的清晰。 不知是因为之前大病一场没有休养好,还是因为李梓月的离开让他太伤心。 他本来在跟叶炎说着什么,眼神往人群中一扫,看到了灵月,眼神瞬间呆滞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扭过头继续说着。 等走到灵月身边的时候,他才向灵月点点头道:“来了。” 灵月嗯了一声算做回答,他嘴唇翕动了两下,却什么也没说,带着才下船的将士离开了。 灵月忙问:“是不是下一次就轮你出海了?” 叶炎点头:“明天是牛团长,十到半个月他回航,便是我带队出海。” “你先回去,我去约顾团长就天一起吃个饭。” 灵月想想道:“他要是拒绝就算了,我买点礼物给他道谢。” 虽然刚才顾司白只是看了自己一眼,简单打了个招呼,不知为何,灵月感觉他对自己的态度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好像带着一股温怒,不服输。好像是自己亏欠了他似的。 但这次不同,他的眼神带着歉意和忧伤,还有一种灵月看不懂的压抑情绪。 是海岛的经历让他改变了想法吗?还是因为李梓月出国进修,他深受打击? 总之,灵月觉得他要是不想跟自己吃饭那就不吃,两人最好别有往来。 但该道谢咱还是要道的,不能明知别人帮了你,你还故意装傻不知。 她更怕自己不道谢,又欠了顾司白人情,在命运之神那里,两人的孽缘没断干净。 所以道完谢,从此再不相往来,不欠人情,才是最好的。 灵月去饭堂打晚饭,等叶炎回来一起吃。海岛没有面食,这一点让她很是不习惯。 不管是在京市还是大乔山,每天必吃面的。 前天叶炎带她去市里的集市,走遍很多商铺才买到一袋面粉,她回来就蒸了馒头,饹了饼。 很多北方的将士都围过来,说是闻着蒸馍的味道,一出锅大家就开抢,一下子就把一袋面用了一半。 这几天晚饭,她都是去食堂打大锅的菜,然后自己在公用厨房或饹几张饼,或做扯面。 听说上面接到大家的反馈,考虑到北方的将士挺多,已经在安排伙食清单添加面粉,食谱添上面食了。 打了一盆蛤蜊冬瓜汤、一食盒蚬子肉炒蒜苗。汤底总能喝到沙,蚬子肉也是常吃到沙。 并且这海鲜初吃的时候觉得鲜,多吃几顿之后,就开始想五花肉吃,总觉得越吃胃口越寡。 但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伙食已经够好了。 灵月轻叹一声,最多明年,大开放后,物资丰盈些,伙食就更好了。 她拿出吴婶装的辣椒酱,当时嫌重不想带,现在才知道这东西有多好。 给饼里薄薄地涂上一层,这寡淡汤也变有味了。 她把饭菜摆好,叶炎回来了,她忙期待地看着叶炎。 她期待的是顾司白不来,叶炎却误以为她在期待顾司白来。 轻声道:“他明晚来吃饭。” 灵月哦了一声,想想问道:“你知道李梓月医生,走前有没有跟顾团长怎么样?” “怎么样?是什么样?” “就是两个人定个情啊,约好多年后重聚之类的。” 叶炎很疑惑:“你从何处听说他俩有这关系?” 灵月往张朝光身上栽,因为那家伙又八卦又爱乱猜。 “在大乔山的时候听张朝光说的,他说顾团长跟李医生关系不一般。他俩又一起调到岛上,这么长时间,我以为感情有进展呢!” 叶炎摇头:“据我所知,他俩并没有什么别的关系。李医生走时,顾团长都没去送。” 灵月觉得不太可能,前世顾司白那么爱李梓月,分开那么多年李梓月依旧是他的白月光。 今生他俩的感情线发展的更早,没道理没进展啊! 她突然想到李朗和沈灵娟,这两个也是前世相爱,因为她这个拦路石在中间阻拦着。 今生沈灵娟第一时间就是把她撵走,跟李朗结了婚。结果情况还不如前世偷偷摸摸地好。 虽然结了婚生了孩子,结果却一个吃劳改饭,一个跟癞子流落他乡。 别说沈灵娟想不通是为什么?连灵月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以为就算李朗没有进好单位,没有考上大学,他俩在乡下顶多是在鸡毛蒜皮的生活中相互折磨。 没想到他俩直接向对方扔刀子! 难道顾司白和李梓月的情况也差不多?因为蝴蝶效应,两人的感情线破灭了? “这可不关我的事啊!”沈灵月不禁说了出来。 叶炎一怔:“什么不关你的事?” 灵月干笑道:“没事,我以为能喝到顾团长和李医生的喜酒呢!” 吃了晚饭叶炎去洗碗,灵月去打开水,叶炎晚上还有巡逻的工作,回来要十点多。 灵月先看一会书,又写写文章,经叶炎提醒,她准备给军区杂志投两篇稿,不能光领补贴不干活。 估计着叶炎快回来了,她才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把单人铁床挪到房间中间,又拿被子挂在有邻居的那面墙上,再把窗户关严实,连缝隙也给堵死。 再确认一遍两个热水壶都是满的,两个盆是空的,干净的小棉垫子铺好。 一套流程下来叶炎也回来了,他跟外面的人打了个招呼,立即将门关好,灯光下两人的脸都红红的,眼神竟然比结婚那天还要害羞。 灵月在大乔山时一点也不害羞,因为她知道整座山都不会有第三个人。 但在这里不同,一想到隔壁会听到什么动静,她就羞的要死。 可是,这里又没有招待所,方圆几十里荒无人烟的。 而让两个分开了大半年的小夫妻晚上盖着棉被纯聊天,谁也做不到。 海岛的夏天极热,单薄的衣裳很快就脱好了。 灵月咬着他的耳朵说:“你轻点,我尽量不发出声音。” 叶炎看一眼椅子和书桌,轻声道:“铁床声音大,不然,不在床上……” 他竟然描述起动作来,好让灵月放心,不在床上也不会让她累着。 灵月的脸红的滴血,闭上眼睛,伸开手臂,示意他来抱自己。 第67章 顾司白来做客 翌日一早,叶炎悄悄起身去巡逻,完全没有唤醒灵月。回来时又去厨房给灵月打一份早饭,有同志开玩笑: “团长自从媳妇来探亲,就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喽!还真是如胶似漆啊!” “你不是废话吗?你要娶个那么漂亮的媳妇,保管比团长还黏乎。对了团长,嫂子是菁华的学生,能不能问问她高考的事啊!我妹妹明年高考。” “听说嫂子文章写的好,经常上报纸,能不能让她写两篇咱们海岛的事,也让我们上上报。” “嫂子唱歌也好听,咱们要不要办个晚会,请嫂子喝首歌?” …… 自从灵月来到海岛,这种情况叶炎经常碰到,大家对灵月很是好奇。在大乔山发生的事,也在私底下传开了。 在学校时只有几个领导知道灵月曾经杀小日子的事,但在军区是传遍了的。加上灵月在五一庆典中,那张经典传世的照片。 大家对她都无比好奇,只要她和叶炎出来散个步啥的,总能遇到来打招呼的同志。 叶炎打好早饭,转身离开时,看到顾司白坐在餐桌前吃,他头也没抬,好像没听到同志们的询问。 只是他咀嚼的很机械,眼神飘忽着,让叶炎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出海时受了什么刺激?得提醒军医给他检查一下。 转念叶炎又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竟然会担心顾司白的身体情况! 想想两人在大乔山初见时,要不是谢舅舅拦着,能当场打起来。 没想到一起来驻守海岛,面临海上危险的情况,和驻地的荒凉,两人虽然没有到朋友关系,但也是共同抵御外敌的战友。 只要顾司白不再觊觎灵月,叶炎觉得能跟他和平相处。 回到宿舍,灵月还没起来。 昨夜到底累着她了。 叶炎怜爱地看她一眼,拿自己的枕头挡着玻璃窗,窗帘太薄,以防阳光照进来。 又悄悄去打来洗脸水,还开了一个鲜椰子,灵月爱上了喝椰子水。 这时外面传来跑操的声音,一、二、一……仿佛床都给震动了。 灵月被吵醒,睡眼朦惺地起来:“几点了?你要去巡逻了吗?” 叶炎轻笑:“已经巡逻完了,洗漱一下吃早饭吧!” 灵月爬起来:“不好,你又帮我打早饭,大家会嘲笑我睡懒觉的。” 天太热,她穿着小衣和短裤,露出白藕一样的胳膊,大腿的肌肤细腻如玉。 叶炎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克制着自己没有走上前,去感受那如玉般温凉的触感。 我的灵月,是真正的冰肌玉骨! 在宿舍到底不敢太放纵,叶炎无比想念在大乔山的时候,仿佛天地间只有两人,想怎么疯狂都行。 大乔山是回不去了,等下次回京市吧! “没人会嘲笑你。” “当然有!隔壁的李大姐,还有邱姐姐,我们一起洗衣裳,她俩就总笑我。” “笑你什么?”叶炎故意逗她。 灵月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垂眸道:“就那些诨话吧!反正以后你去巡逻,得叫醒我。” 她们笑的是,两人夜夜挪床,她日日晚起,怎么肚子一直没动静呢?难道因为她在学校,所以不能生孩子? 灵月知道这是叶炎心的中痛,她当然不能提。再说,她现在学业和副业都那么忙,就算叶炎能生,她也不会这个时候生。 两人还年轻,最少也要等灵月大学之后再说。 灵月自己是真的对生不生孩子不介意的,有前世那样惨的经历,今生老天给她一个叶炎,她已经很庆幸很欢喜了。 只要两人能白头偕老,有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和兴趣,一生无儿无女又怎么样? 但因为叶奶奶的期待,还有叶炎心底的痛,灵月曾悄悄拿叶炎的诊断书找京市的医生看。 结论给了她一点希望,说叶炎是受伤影响,但精子是没问题的,这个并不是百分百失去生育能力,还有一点机会。 主要是看两人的体质,还有缘份。也就是老人们说的子女缘深不深? 所以灵月来海岛是没带计生用品的,她用一种不强求的和平心态来,如果有了身孕,她就生。没有的话也没关系。 她暂时没告诉叶炎,怕给希望最后又让他失望,尽可能地不提这事。 “下午我骑摩托去老乡那里买只鸡,你还想吃什么?” 灵月知道海岛上别的肉很难买到,天气太热,又没凉箱,猪、羊肉之类的几乎买不到。 逐摇头:“不用了,食堂的饭菜已经很丰盛了。” 下午叶炎去买菜,灵月揉面准备蒸馍,顾司白应该也很想念面食。既然要请客,就好好招待。 叶炎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条黄花鱼、一只鸡、十个鸡蛋、一把空心菜还有五个椰子。 灵月又去大厨房要了点姜、蒜、葱和青椒。 晚餐是香煎黄花鱼、椰子鸡、青椒炒鸡蛋、炒空心菜、凉拌黄瓜,蒸的馒头,炒了米熬解暑的香米茶。 都知道叶团长夫妻晚上请顾团长吃饭,没有同志像之前那样来蹭小灶。 没有酒,军中严禁饮酒。 顾司白来的时候看到是叶炎在厨房煮着,灵月在廊下吹着海风跟他说着话。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他脑海中就浮现梦中的场景。 中年的灵月在厨房忙得鬓角生汗,而自己坐在有风扇的客厅,看着报纸喝着茶,等着灵月端饭菜上桌…… 他恨不能抬手扇自己一耳光!与眼前的情形相比,灵月选择叶炎,是正确的。 我,不是一个好丈夫,甚至不是一个好男人…… 上一次顾司白感染时疫,住了大半个月的院。病情折磨着身体,而梦境折磨着他的心和精神。 越是不想梦到,偏偏每一天,不管是白天吃过药后的小歇,还是晚上的长觉,他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梦到灵月。 另一个灵月,和另一个他。 事无巨细,小到晚上他在酣睡,而灵月小心翼翼地靠在他身边,满脸的幸福,小声地喊着‘老公’。 那一脸痴迷的模样,让他很想跳到另一个自己身上,把对方扇醒。 你都看不到吗?感觉不到吗?灵月爱你,胜过爱自己!你到底怎么忍心,为了一个李梓月,那样伤害灵月? 梦是不连贯的,有时梦到两人婚后相处,有时梦到两人婚前,更多的时候,就是梦到他提出离婚,灵月伤心欲绝的那个场面。 而他也弄清楚那个让灵月恐惧的地方,竟然是疯人院。 李朗和沈灵娟,竟然联手将灵月送进了疯人院。她在那里身心受尽折磨,差点真的疯掉。 所以自己去接她出来的时候,她才视自己为她的救世主。 而后来的自己,竟然变得跟李朗没什么差别,拿疯人院去要挟灵月,不离婚就再把她送进去。 顾司白彻底懂了灵月看他时的恐惧,那个自己,确实是坏得的让人恐惧。 出院之后,他再也没有做过那些梦,但那些梦却已经变成了他记忆的一部份,无论怎么做都忘不掉。 这次看到灵月,梦中的记忆和现实中的记忆他甚至一度混淆了。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会被这份记忆折磨的疯掉,所以,今天哪怕是被叶炎打一顿,他也要提出来。 单独和灵月聊一聊,他要问清楚,那些记忆只是单纯的梦,还是灵月也有着同样的记忆? 灵月看到顾司白的时候,忙喊叶炎:“客人来了。” 叶炎把煤气的火关掉,脱了围裙出来迎接。 这时灵月看到,顾司白竟然带了礼物,一束花和一筐水果。 这更让灵月惊讶了,顾司白竟然会送花? 海岛上的水果比蔬菜还便宜,至于花,没有花店,但附近有很多野花,长得极茂盛,完全能做花束。 她第一次和叶炎散步,看到那些野花时就被迷住,翌日一早就看到床前有一束野花,还带着露水,是叶炎一早去摘的。 比巡逻还要早,因为他怕被同志们看到调侃。 再看顾司白手中的花,果然也是野花,他递给灵月,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对不起。” 灵月和叶炎皆是一怔,叶炎替灵月接过花,说了那句国人接待亲戚都会说的话:“顾团长人来就行了,怎么还买东西?” 哈哈,咱们叶团长也有人夫味了。 灵月则问:“什么对不起?” 顾司白突然不敢看她,垂眸道:“我出海,你远道而来,没有接你。” 灵月笑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叶炎接我就行了。” 怎么感觉有点奇怪,两人的关系好像又变成老相识了一样。 搞得好像大乔山那段别扭时光,被炎热的海岛给掀篇了。顾司白,真的变化好大! 饭菜上桌,本来叶炎想在风更大的廊下吃的,但顾司白坚持进房间吃。 灵月就把两扇窗户都打开,海风吹进来,也就没那么热了。鸡汤先没端进来,不然热气太大,每人盛了一碗鸡肉,反正椰子做的汤,放到温凉更好喝。 灵月只觉这场面很诡异,他们三个竟然心平气和地一起吃饭! 这在大乔山是想都不敢想的场面! 她率先说出请顾司白的原因:“我们听奶奶说了,沈灵娟的事,是你帮的忙。谢谢了。 在大乔山时,我太意气用事,你做我军官那么认真,我却从未给过你好脸色。对不起。 今天这顿饭,既为道谢,也为道歉。你和叶炎在海岛是战友,我们,也是老邻居,希望顾团长不记前嫌。” 顾司白忙道:“不,应该是我道歉。” 但迎着两人询问眼神,他却说不出来到底为什么要道歉? 只能找个蹩脚的理由:“在大乔山时,我也不对。” 不知为何,刚才灵月那番话,并没有让他的精神放松,反而是,浓浓的悲伤涌进心口,不是刀搅般的剧痛。 是钝钝的,仿佛心尖上被扎了根刺,灵月说的每一个字,都让那根刺左右摇晃着,未见伤口,却疼不欲生。 如果灵月骂他,讨厌他,甚至像在大乔山时一样,惧怕他。 他反而好受一些,因为那说明,灵月对他还是有感情的,不管那是什么感情。 而现在的灵月,太平静,自己在她眼中,已经彻底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老邻居。 这一刻,顾司白又有了另一种不甘心。 如果没有爱,那有恨也好! 最起码,我还在你心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和李朗无二,彻底被你当尘埃拂去,被你遗忘在记忆深处…… 他若知道,昨天的灵月对他还是惧怕和怨恨的,只是听说南海的事,灵月兴起了新的人生目标。 彻底将情情爱爱这些小道抛之脑后,所以能平静地面对他,不知会做何感想? 叶炎觉得自己插不上话,便做回男主人该做的事:“吃菜,没有酒,我们就以椰子水代酒,来,敬顾团长平安归来。” 都是顾司白爱吃的菜,特别是馒头,他在病中时也非常想念馒头。但此刻,他却食之无味。 到底忍不住那梦境的折磨,他对叶炎说了出来:“能不能让我和灵月单独聊聊?有些话,我想问问她。” 见灵月一脸诧异,明显想先一步拒绝,他又道:“最后一次,灵月,我保证,这一次之后,我们就做单纯的老邻居。” 他的目光太过悲伤,让灵月一时猜不到他的用意。难道是跟李梓月感情破裂,来问她怎么追回女神? 叶炎看看他俩,心中一叹,顾司白和灵月的过去,也是他心中的刺。 他几乎拥有灵月的童年和少女时期,那是自己永远无法插足的回忆。 他不知道两人要聊什么,但他知道,如果不聊清楚,顾司白和灵月心中永远都有个结在。 心中有结症,那顾司白这个人,也将永远在灵月心中。 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所以叶炎很是大度地说:“我去厨房看看香米茶,你们慢慢聊。” 灵月道了句:“香米茶最多十分钟就出锅,不要熬太久。” 也是告诉顾司白,你有话快说,最多十分钟。 叶炎一走,灵月静静地喝着椰子水,等着顾司白开口。 墙上的表一秒一秒地滴答滴答,顾司白却久久没有开口。 灵月轻叹一声,现在的顾司白真不像他本人! 只得开口问:“你想对我说什么?” 第68章 顾司白的懊悔 顾司白抬头,目光幽深地看着她,那目光让灵月很不喜欢,仿佛在提醒她想起前世,她在他前面,毫无自我。 她再次扭过头,语气变得凌厉:“到底什么事?” 顾司白轻声道:“我做了个梦。” 灵月转头,看着他,眼眸微眯着。 大哥,你没搞错吧!把叶炎支开,跟我谈你做的梦? “我想问问,是不是做过同样的梦?” “梦里,我把你从一个医院带出来,我们结婚了……” 顾司白一直在关注她的微表情,就在他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灵月的瞳孔明显一缩,握着筷子的手指,骨节泛着青白。 灵月打断了他:“我没做过这样的梦!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个,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顾司白,我已经嫁给叶炎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嫁给叶炎了,也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变化那么大,为什么对我的态度那么奇怪?” “直到做了这个梦之后,我才想明白。灵月,你给我一句实话,你是不是也做过同样的梦? 所以,你怕我、恨我、怨我,只想远离我,跟我彻底划清界线?” 灵月只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响,思绪很乱,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和沈灵娟都重生这件事,她是确定的。 顾司白这是什么情况?梦见前世的吗?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好好回答顾司白,他一定还会再问的。叶炎会察觉到什么的。 “我做过同样的梦又怎么样?没做过又怎么样?” 顾司白眼睛一亮:“梦里的我,不是真正的我!” 灵月嗤笑一声:“所以,你是在为自己辩解?” 前世到今生,我等到的只是一句辩解? “好吧!既然你说梦里的你不是真正的你,那咱们也没必要聊了呀!反正只是梦而已,你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把梦里的事当真?” 顾司白的眼神又染上悲伤,脸色白了几分。 灵月真想说一句,我更想看到你以前那桀骜不驯的样子。现在像什么样?一幅受伤过度的心碎模样。 “我并非要辩解,只是我想告诉你,现实跟梦不一样,已经改变了。” 灵月冷笑:“我觉得没什么变化,你跟梦里的你差不多。” “不,我不喜欢李梓月。” 灵月的手又紧了紧,她的心狂跳,她知道自己不该问,但也许是前世留下的执念,前世她不敢问,不敢查。 甚至在老年时网络那么发达,她都不敢在网上搜一下顾司白和李梓月的名字。 她一直告诉自己,释然了,不要在意过去,要展望未来。他们俩就算结了婚,就算生儿育女,幸福到白头,也与自己无关的。 可此刻面对顾司白,面对有了前世记忆的顾司白,仿佛穿越时光之河,让她有机会问一问他。 离婚时两人都没有好好沟通过,顾司白是暴躁的、强制的,像一个高高在的暴君,她只有听从,然后逃离的份。 现在的顾司白是脆弱的、平等的,她想问出来。 “你,和李梓月结婚了吗?我说的是梦里。” 顾司白摇头:“没有,她拒绝见我……梦里的我。” “其实,那个我有去找过你,他看到了你写的书,突然很想你,想念你们曾经拥有过的点点滴滴……” 灵月突然打断他:“不要说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抬起头,不让顾司白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确实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管是前世的自己,还是今生的自己,顾司白和李朗,都是过去。 而她,要和叶炎一起,走向未来。 “所以,你果然梦到过。” “不是梦到,是比梦、比回忆更深刻的记忆。你梦到的一切,都是我的亲身经历。” “顾司白,你不该跟我说这个的,我劝你最好忘了那个梦,开始新生活。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顾司白再次沉默了下来,他久久地注视着灵月,眼神平静的像森林深处千年未曾起过涟漪的湖面,但他的内心,却像咆哮沸腾的溶浆,他用尽所有力气,才将其克制住。 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能这样看灵月。出了这个门,两人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对不起。”顾司白一字一顿,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嘴唇都未开合。 让人觉得他的声音但凡大一点,都要吐出一口心头血来。 他已然明白,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正因为够理智,所以更痛苦。因为他还明白,他错过的是无法弥补的爱情。 “你不用道歉,我们把那段往事当成梦就好。人怎么能为梦里的行为道歉。” “可我们都知道,那不是梦。” “对现在的我来说,就是梦!顾司白,我们以后就是老邻居,老乡,老同学。你还是我丈夫的战友,但我们,绝不会有别的关系。” “可我们曾经是夫妻。我后悔灵月,梦里的我,和现在的我都后悔了。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灵月深吸一口气,不让自己咆哮出声,给你什么机会?伤害我的机会?你爱的只是求不得,真正拥有了又不会珍惜。 前世苦够了,今生我怎么可能又走同样的路。 她深情地道:“抱歉,我给不了。 我爱叶炎,此生,只爱他一人。 死生契阔,白头偕老。” 窗外闪过一道人影,灵月的声音渐低:“顾司白,请你不要再想梦里的事,只看眼前好吗? 你有着大好未来,不要让这件事变成你的梦魇。你看,我已经走出来了,我希望你也能走出来。” 叶炎的声音响起:“米茶来了。” 顾司白起身请辞:“多谢你们的晚饭,我吃得很好,队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叶炎和灵月都没劝留他,他垂眸向两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灵月看到他的眼眶是红的,他的背影很孤寂,整个人像笼罩在浓浓的悲伤里。 灵月注视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手却被叶炎握住:“喝点鸡汤,已经温了。” 顾司白彻底走远,灵月心里明白,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两人真的,彻底结束了那段孽缘。 也许他一时半会走不出来,就像自己刚重生时面对沈灵娟和李朗一样,但时间会治愈一切,我们的一生还那么长。 祖国的大好河山还需要我们这一代来守护,为什么要把精力和时间浪费在情爱之事上面? 她希望顾司白能早点想明白这一点,碧海青天能治愈他的心,守护国之海域能重塑他的精神。 叶炎把两只鸡腿都挟给她,还笑道:“顾团长没口福,来,咱们多吃点。” 灵月低声道:“你不好奇我们聊了什么?” 叶炎摇头:“你们认识那么久,聊些我不知道的是情理之中,我对灵月的过去很好奇,但你若不想说也没关系。” 灵月挤了个微笑:“谢谢你叶炎。” 你真的好体贴,好温柔。谢谢你,因为你的包容,我才能再次相信爱情。 叶炎突然凑到她耳旁,带着笑意说:“但我听到了一句,我也爱你。” 灵月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刚才自己的声音大了点,而他又刚好走到窗外。 不知为何,在大乔山时,她经常对叶炎说情话,每次不把叶炎逗得面红耳赤她就不罢休。 但是现在,却变成了她被叶炎三言两语撩拨的脸红心跳。 在大乔山那种原始的环境中,感觉人的心也变得强大了,释放天性。 在京市上了半年学,又来到海岛驻军区,灵月觉得自己的脸皮变薄了。 而叶炎偏偏体会到其中乐趣,想到她过去把自己说的脸红,怪不得灵月那么喜欢呢。 看着美人双颊飞红,眼波流转,满面娇羞,真是百看不腻,连心尖都在发颤。 只是想到灵月刚才说的话,他确实很感动,很高兴,只觉连灵魂都战栗起来。 听到灵月当着顾司白的面说,此生唯爱他一人。 可是,顾司白逼着灵月说出这样的话来,不就说明,他对灵月还没死心吗? 真是个麻烦的人!你好歹也是个团长,怎么能干出惦记别人媳妇的事? 叶炎没想过去刺激顾司白,因为灵月不是他的显摆物,娶到一个这么优秀的媳妇,他不会向外人显摆。 而是,把她藏在心底,全力以赴,托举她,成就她,爱着她…… 一锅汤灵月喝了一碗,吃了两个鸡腿,剩下的叶炎端去送队友了。 没有冰箱,天又热食物很快就会坏掉。隔得老远,灵月都听到那些队友激动的欢笑声。 高声赞道:“嫂子来了真好!” “嫂子这手艺,没得说!” “以后让嫂子常来……” 呃,鸡汤是你们团长炖的,跟我没关系。 收拾好碗筷,趁着叶炎巡逻的时间还没到,夫妻俩沿着海岸线散步。 这是灵月每天最喜欢的时间,傍晚、夕阳、海滩、赶海的同志、飞翔的海鸥……眼前的每一帧风景,都美得像画。 灵月指着一处荒野:“信不信,以后那里会变成度假村,沿着海岸每一处,都会成为景区,四季游客爆满。” 叶炎点头:“我信。” “可惜还得几十年,海岛的百姓还要继续熬下去。” 叶炎轻声道:“已经好很多了,最起码时疫的情况有了改善,上面派了很多医疗团队来。 还有出海,渔民安全也有保障,就算那些菲人挑衅,但有我们在,他们也能放心去远洋捕捞。” 灵月轻声问:“你会在这里驻守多久?” “目前上面说的是六年,但后期可能还有调动。” 见灵月沉默,他轻声道:“对不起,你要等我很久。” 灵月忙道:“我也要上学嘛,就算你现在调职回家,咱们一样要分开。没关系啦,六年很快的。 我大学毕业后也申请来这里工作,到时候咱们就能经常见面。” 叶炎温柔地问:“你不想继续读书了吗?考研,或是出国进修?” 灵月摇头:“暂时没想那么多,到时候再看吧!对了,有件事我还没跟你。” 然后灵月就说起港城那边电影剧本的事,叶炎跟叶奶奶一样,满目骄傲: “灵月真厉害!” 灵月推他一下:“你就别夸我了!我有个想法想跟你说说,虽然之前我因为舅舅的研究院,也有说过要努力挣钱,捐给科研机构。 但是挣钱真的好难,在不影响学业的情况下,我能做的只有写稿了。” 这是事实,但等到明年、后年,沿海大开放,灵月有本钱,再有叶奶奶支持,她想做大生意就容易多了。 “来到海岛听你们说到海上菲人的事,虽然这么说有点太自以为是,但我还是觉得,自己肩负重任,应该为祖国科研事业添砖加瓦。 我在想,既然港城那边的电影能赚到大钱,我要不要投入更多精力去做这件事?” 叶炎左右一看,四下无人,握起她的手快速吻了一下。把灵月吓的赶紧把手抽回去,娇嗔地瞪他一眼:“我跟你说正事呢!” “灵月想做什么我都支持,我只要你别累着。在大乔山时我就发现了,你只要投入精力做一件事,就会忘记一切,甚至是吃饭睡觉。” 灵月失笑:“哪有那么夸张!既然你支持我,那我就试试。之前港城的人邀请,我都是推三阻四的。如果赚到很多钱,我们就能造航母保卫这片海域啦!” 叶炎真想把这个雄心万仗的小妻子抱起来转两圈,看着灵月神采飞扬地说话,他都无比庆幸,庆幸自己能娶到灵月为妻。 他甚至有点理解顾司白的感觉了,顾司白认识的灵月,是童年和少年,也许那时他未曾发现灵月的好来,从未将灵月放在心上。 而等他认识到灵月是个多么优秀的女子,举世无双,独一无二。 他再想跟灵月念及旧情,才知道已经完了,灵月已经嫁给了自己。 他自然懊悔又内疚,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可惜,理解归理解,我也绝不会把灵月让给你。 若是顾司白出现的更早一点,那时叶炎还抱着自己无法生育,无法给灵月幸福的想法。 如果顾司白出现,知道他俩曾是青梅竹马,叶炎说不定会默默退出。 但是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也别想把我的媳妇抢走! 第69章 夏夜之海 散步到一片退潮海滩,一些家属提着桶在挖蛤蜊。裤脚挽到小腿肚,在软软的沙滩里踩着,不时有海浪打上来,大家笑声一片。 来探亲的家属很多都是中原人,没见过海,所以赶海才会这么开心。不像当地百姓,暴晒加上在海水里泡久了,皮肤粗糙又黑。 灵月也看得意动,用小指勾勾叶炎的手指头晃了晃。 叶炎心领神会:“我去拿桶和铲子,你自己挖可以吗?” 他巡逻的时间要到了。 灵月连连点头:“当然可以!谢谢老公~” 叶炎飞快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转身去拿工具。灵月脱了鞋袜,她没往人多的地方去,而是去更远点无人的地方。 感受沙子钻进脚指缝的感觉,海浪打在小腿肚,海风吹在脸上…… 不久前跟顾司白的谈话,仿佛被海风给吹散了,没在她的脑海里留下一点痕迹。 她真的,释然了。 听到顾司白说起前世,老年时期的他后悔了,看到自己的书,想找到自己。 那一刻灵月承认,她的心是悸动的,如果前世她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感觉呢? 她很肯定,她不会走回头路,不会原谅顾司白,只是死的时候遗憾会少几分吧! 她觉得自己的精神,乃至灵魂,都轻盈了几分。彻底释然,她真正的重获新生!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叶炎的脚步声传来,她回头,看着叶炎嫣然一笑。 我不会再惧怕顾司白,因为那些记忆已经褪色,我打败了梦魇,打破了心魔。 从此,我只是你的妻子沈灵月。 李朗、沈灵娟、顾司白、汪素云,这些前世给予她痛苦和绝望的人,统统从她的记忆里消失了! 往后余生,我会和你,创造更多的美好回忆。 “这么开心吗?” “嗯!早就想来赶海了。如果我抓到章鱼,晚上咱们就吃烧烤。” “好,注意安全,别往深海里去,小心暗流。我巡逻会来接你。” 灵月接过桶和铲子,向叶炎挥手。叶炎一步三回头,又跑回来把她的鞋袜拿到石头上,指指沙滩: “有小孔的下面,就有蛤蜊和蛏子。” 灵月失笑:“你快去忙吧!我知道的,等着晚上吃宵夜。” 灵月发现叶炎还准备了一包粗盐,她虽没赶过海,但看别人赶过呀,有样学样,找到沙滩上有小孔的地方,撒点盐等耐着。 果然有蛏子冒出来,从黄昏到天黑透,其他人都在往回走,路过时还跟她打个招呼。 灵月也抓了小半桶的蛤蜊和蛏子,海浪退的更远了,她往礁石滩处找,还真找到一只八爪鱼,可怜太少了,烤完估计就一点肉。 幸运的是在滩石壁上发现十几个生蚝,这下宵夜的材料齐全了。 一天的任务完成之后,除了值夜岗的同志,其他人都回到宿舍。 数家属院最热闹,不止灵月和叶炎夫妻俩,凡是赶海抓到好家伙的都出来准备宵夜。 条件太简单,连香调都不多,只有盐、油、生抽、五香粉,连烧烤必备的孜然都没有。 但大家还是吃得很开心,主打一个人多凑在一起就快乐,吃什么都无所谓了。 有人拿出收音机放,听了一会新闻,大家怂恿灵月唱歌,毕竟她在大乔山军区唱的那首歌,已经传遍全军区。 如今原唱来到现场,大家都想听她唱一首。 灵月说没有音器,清唱不好听。 叶炎掏出一只口琴:“我给你伴奏。” 灵月失笑:“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小时候学的。” “哇,我都不知道,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有人调侃:“嫂子,这个问题你们夫妻俩晚上关灯再说,先唱歌吧!” 其他人哄堂大笑,有女家属笑说:“瞧咱们沈大学生,就是会哄人。叶团长被哄得喜笑颜开的。” 灵月为了不让他们继续嘲笑,只好唱歌。叶炎伴奏,唱到高潮部份时,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反正全部人都加入了合唱。 夏夜、月光、篝火、沙滩,物质贫瘠但精神丰富,每个人都充满激情,这是独属于这个时代的年轻人的印迹。 灵月很荣幸,自己能重生,用同样的身份,却过着跟前世完全不同的生活,来感受这个时代的一切。 人群末端,她看到顾司白的身影,他没有开口合唱,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灵月,眼神比那篝火还要热情,比那群星还要璀璨。 灵月的心很平静,不会像以前那样,被他的目光吓到心慌。 一首唱完,大家意犹未尽,她又唱了菁华的校歌,大家才陆续散去。 这一夜,将成为独属于海岛驻军心中的一夜,天亮之后,大家又会投入保卫南海的紧张状态中。 灵月算着天数,离叶炎出海的天数越来越近了。 叶炎已经安排好,这几天他会休假一天,带灵月到城里逛逛。因为她还有假期任务,就是看看南方的经济情况。 没想到意外突发,叶炎准备请假的前一天,一艘海船回港,接着召开紧急会议。 叶炎和顾司白都领到任务,立即出海。虽然对军属保密,但灵月能猜到,应该又是菲人跨海线闹事。 更让人心慌的是,探亲的军属临时转移,远离海岛全部安排到市郊的基地。 临走前,灵月和叶炎有短暂的话别时间。她比叶炎更热情地拥抱着他:“一定要保重自己……活着回来。” 她的要求,只是活着回来。别的,都不重要了。 她没有哭,据说给士兵送别时哭不吉利,只是鼻音重了些。 叶炎抚摸着她的秀发:“放心,不会有事的,只是这一去最少一、两个月,你应该已经回到京市了,在家等我电话。” 又叮嘱一句:“别跟奶奶说,其实这种情况很寻常的,我们只是做好防备,并不会真的动武。” 灵月嗯了一声,又听他道:“你回去的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再遇到沈灵娟之流,要立即跟乘务长说,你有军职,他们会提供保护的。” 灵月又嗯了一声,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只化一句:“注意安全,我等你回家。” 军属是看着他们上船离开后才撤离的,灵月看着渐行渐远的船,深刻的明白,岁月静好的背后,是有他们负重前行。 也许很多人都不知道,我们的边疆、海域,战况其实从未消停。只是我们被保护的太好了,以为世界太平。 海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请保佑我军,平安归来。保佑我的爱人,长命百岁! 对顾司白的那个心结已经彻底解开,前世种种随风而去,我只看今生的路,再不思过往。 而对叶炎的心结,却永远也解不开。特别是看到沈灵娟又和癞子走到一起之后。 我从阎王手里,抢回叶炎的命,是一时?还是一世? 她没断去跟李佳双的联系,既为过去的情谊,也为私心。因为她也改变了李佳双的命运,却无法对任何人说起,包括李佳双本人。 所以她必须时刻关注着李佳双的现状,才能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战胜命运? 城郊基地住的是多人宿舍,一些军属申请回家,因为爱人出海一时回不来,她们不可能在这里住那么久。 灵月也申请了,她本来想去羊城一趟的,调查一下现在那里的经济情况。因为最多两年,羊城将成为国内最繁华的大城市。 但想到沈灵娟和癞子是从那里下的车,她又不想去了。别说茫茫人海遇见不容易,但她有感觉,自己和沈灵娟的命运被牵连过深。 孽缘也是缘,想不遇到都难,干脆远离点好。 她便就近考察三亚,但现在的三亚还是个镇,隶属崖县。贫困落后,经常发生时疫,听说她要独自一人过去,军区负责安置军属的同志都不同意。 刚好有士兵去医院值勤,就带她一起去看一看,才小半天就看完了,实在没什么好考察的。后世那些很贵的大酒店还是民宅,漂亮的景区还是荒地。 海滩上一堆腥臭的死鱼,一些人那在卸装鱼和晒网。灵月觉得她要是现在跟这里的人说,几年后这里会成为地级市,二十年后这里会成为全国最热闹的景区之一。 估计大家一定会用看笑话的眼神看她,觉得她画大饼都不会画。怎么可能吗? 她正发愁怎么完成暑假作业,非常意外地接到学校的通知,有一队调查小组要到港城和妈港做经济考察,同时在沿海城市设立贸易区。 灵月刚好在南方,教授帮她申请进入特调小组。小组中还有三个菁华的学长,其实凭她的资历做不了什么的,但给领导们拿个文件,做下数据统计还是可以的。 灵月大喜过望,这样的话不光暑假作业能很好地完成,她有了这段履历,以后工作或是到外省做市研,她都能顺利申请到。 她给叶炎留了封信,说了下自己的工作,她怕叶炎提前回来,打电话到京市找不到她。 没办法,这个时代又没有移动电话,连呼机都没在我们这边普及,找人除了打固定电话就是写信,太难了。 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她独自坐火车到宝安县跟特调小组集合。 她开始以为自己也跟着去港城,还想着跟长城的工作人员联系一下,说说电影剧本的事。 等到了宝安县见到菁华的学长们之后,她才知道特调组是已经从港城回来了,准备考察我们这边的出口基地。 目前选了宝安和珠海两个地方,也是因为他们已经回来了,所以才需要更多的人员下访考察,灵月这些学生才有幸加入。 听到她问及去港城的事,一个叫丁静的女学姐温柔地说:“上面不会同意我们去港城的,学生很容易被那边的资本风影响。” 她说完拉灵月到一旁,低声叮嘱道:“别在特调组面前提去港城的事。” 灵月一怔:“出了什么事吗?” 丁静轻叹一声:“听说他们的团队中有人被那边的风气腐化,不愿意回来,已经被军中的人带走了。” 灵月倒吸一口凉气,她这才知道特调组去那两个特别城市足有三个多月,这么长时间,那边的富贵繁华,心性不坚者确实会被腐化。 她不禁想到叶淼和楚楚,他俩从港城回来,俨然一幅高人一等的模样,看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菁华的学生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没什么见识的穷学生。 都忘了自己当初想考上大学有多难! 灵月点点头:“多谢学姐提醒,放心,我多看多听少说话。” 丁静朝她微微一笑:“早就听说大一出了个文笔极佳的学妹,说实话,我们经济院文笔好的真不多,学妹这次可能要写很多稿。” 整个调查组有好几十人,灵月他们被分成十几个小队,到各地调研。灵月刚好和丁静分到一个小组,说实话,现在宝安的情况不比三亚好多少。 到处都是贫穷的小渔村,宝安县连三层的楼房都很少见。谁能想到,以后这里就会变成寸土寸金的所在。原居民全都变成拆迁户……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目前她要做的就是跟着一众领导,规则特区建设,划码头基地。 天气极度闷热,蚊虫非常多,蟑螂和老鼠都比北方的大多了。大家住的地方,经常看到大老鼠,开始他们这些北方来的人还会尖叫两声,后来就习惯了。 灵月利用前世对鹏城的了解,悄摸摸给上面提意见,她不敢让自己显得太过出众,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只是因为有‘金手指’而已,她个人是没有能力做城建规划的工作。 故而每次她都是拉着小组讨论,有意无意地把自己的意见引导着说出来,大家只会觉得她很聪明,但没有聪明到离谱。 因为她是在宝安县这支小组,很快上面领导就发现,宝安县的规则建城事项,比珠海那边快多了。 想问问是谁的功劳,结果得知是整个菁华小组的功劳。领导大赞,后生可畏!我们有这样的年轻人,未来可期啊! 第70章 我要赚钱 因为宝安县这边的调研很顺利就结束了,而灵月写的报告全部得到领导的重视,虽然当时领导没说什么,开学前小组一起回到学校。 但灵月在开学后,被教授叫去,看了她的作业报告书之后说:“领导说你很有潜力,问问下次还有去南边的工作,你愿不愿意提前实习?” 见灵月低头沉思,教授轻声道:“一般没有教授带,大一、大二很难得到实习机会。 我知道去南边苦,但你能得到这个机会不容易,特别这是直接对接海子里的项目,要好好把握啊!” 灵月忙道:“学生并非怕苦,我做知青的时候,已经习惯了苦日子。我只是怕自己能力不足,影响正事。” 说到底她还是心虚,她写的报告,其实就是将前世鹏程的规划和发展,大致写一写。那就是现成带答案的参考书,她只稍微提一点意见,就能将工程推进很多。 但她怕带来蝴蝶效应,又怕上面真以为自己有这个能力,许以重任,结果她做不来。 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让我写文章没问题,但让我做城建规划、经济贸易之类的大事,我真担不起这个重任。 老教授闻言先是眼睛大睁地看着她,接着笑了起来,笑的像听到小孩说什么天真的话一样。 “沈同学、沈同志!枉你冰雪聪明,竟然钻这个牛角! 你以为让你进小队是做什么?你还想当小组长、当干部不成?论资排历,就算你再聪明过人,也不可能真听你一人之言。 去了你也是跟着小组里做些杂事,顶多是给你个学习的机会。这次去的老师学生都不少,就是大一的只有你一个……” 教授话还没说完,灵月的脸都红了樱花色,太丢人了!太高看自己了。 说到底,还是让自己去写调研报告而已! 她忙点头:“学生去!学生愿意去!什么时候都成,随叫随到,时刻准备着为祖国建设做贡献。” 教授又笑了起来:“那好,我把你的名字加上去,只要南边通知,你们小组就出发。” 幸好没有第三人在场,不然灵月得尴尬死。 但那份尴尬的感觉一直保持到放学,她先去杂志社,这个暑假她只给杂志社写了一篇连载的小说,但因为杂志火了,全国都有人投稿,优秀的稿子是不缺的。 灵月主要是看跟拍妈妈再爱我一次的报道,会一直跟拍到电影上映,目前电影的拍摄进度正常,不过上映最少要等过年。 因为剧组经常放假,拍摄进度跟港城那边比相当地慢。因为大家都把这当成一份工作,这年代又没法抠图绿幕啥的,全是实景。 要不是怕小演员长的太快,灵月都怀疑导演会拍个两年。 总之,我们这边拍电影流程太慢,等这部电影上映取得反响,再有人找她写新本子,估计要明年了。 今年这下半年,她还是把重点放在港城那边的剧本上。随时都有可能南下,她也得跟港城那边说一声。 杂志的销量节节攀升,社长统计订阅的时候自己都惊了,竟然还有云南、内蒙那些偏远地区订阅的。 当初第一期杂志刊发的时候,只有京城和其他大学有订阅,这才一学期,竟然售向全国了。 越是这样,大家越紧张的很,生怕哪篇文章有问题,引起上面关注把杂志社关了。 虽然现在的风气比之前开放很多,但举报问题依旧存在,特别是抓文章文字的问题。 灵月再三叮嘱,我们的杂志绝不能涉及高层面的话题,就是平民化,涉及点娱乐、教育、科普、校园、故事向,千万别夹私货。 杂志现在已经不需要她主编了,她只要做版面设计和美工,因为大家公认,她设计的版面就是时尚。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吴山在巷子口等着,两人开始每天见面必聊的话题:“叶炎来电话了吗?” 吴山摇摇头,低声道了句:“老太太很担心,晚饭还没吃。” 灵月轻叹一声,她同样很担心,从海岛离开已经一个多月了,叶炎出海还没回来。 她虽然没跟叶奶奶说那事,但叶炎长久没打电话来,加上灵月在海岛没几天,就去了宝安。 老太太多聪明啊,一下子就猜到叶炎肯定是领了什么任务。她虽然还有儿子、孙子在京市,但在老太太心中,只有叶炎是她最疼爱的孙子。 本来灵月要住校的,就因为担心叶奶奶,才跟学校申请了每天回家。 听到脚步声,吴婶立即去厨房煮晚饭,一般晚饭都是面食,提前做会影响口感,都是她回来才煮的。 今晚吃云吞,胡萝卜、木耳、鸡蛋加一点点肉,吴婶的手艺是真好,云吞皮非常薄。 汤里加了干紫草、虾米、香菜,鲜香味美。灵月本来就饿,大学生就没有不饿的。 一连吃了两碗,老太太见她吃的香,自己的胃口也好了,吃了大半碗。 吴婶笑说:“这个云吞馅要是加点鲜虾,就更鲜美了,可惜没买着。” 说实话,叶家的伙食已经算是非常好了,灵月在宝安时跟着领导们吃饭,吃得都没有吴婶的手艺好。 海岛上面不缺海鲜,但没有荤肉和面,吃头几天还好,吃久了胃里空空的。 至于大乔村,那就不用说了,完全就是饿不死,跟吃好没关系。 在大乔山上夫妻俩虽然努力改善生活,但因为缺少各种香料和配菜,吃的也很简单。 只有叶奶奶这里的饭菜,让灵月偶尔有种错觉,以为是在几十年后。 她毫不夸张地说:“以后要是准私人开饭店,我出钱,让吴婶当主厨,咱们开个吴婶私房菜馆,保管生意火爆。” 吴婶笑了起来:“灵月就会哄人。” 叶奶奶笑道:“喜欢就多吃点,要是中午有空,也回家吃。瞧你一个暑假,南边跑一趟,黑了还瘦了。” 灵月把脸伸去,让叶奶奶捏:“才回来几天,就被吴婶和奶奶养胖了。” 她是故意哄老人家高兴的,叶奶奶一发愁,整个家都跟笼罩着阴云一样,只有她回来,大家才说笑起来。 饭后,灵月和叶奶奶在小院来回散步,夏季的尾巴,还有不少蚊子,蝉鸣声阵阵,远处还有蛙声,还有萤火虫飞在花草丛中,车声很少。 完全想像不到最多三十年,这里将变成京市最热闹最繁华的地带,蝉鸣哇叫从此不再存在。 哪怕她已经说了很多遍,甚至还添油加醋了一些细节,只要是两人散步,叶奶奶还是会问:“你在海岛都做了什么呀?” 她只好再重复一遍,什么海岛没面,她和叶炎蒸馒头,把别的同志给馋哭了。 叶奶奶又一次心疼不已,说让吴山想办法,给海岛送些面粉过去。 说叶炎收到她和叶奶奶买的礼物,很开心,衣裳和鞋子都很合身。只是那边很热,大家很少穿皮鞋。 又说叶炎说了,今年过年时他会申请探亲假,要是过年申请不到,就在明年二月初十左右申请,一定会回来的。 叶奶奶笑了,因为二月初十是她的生日,知道孙子心里惦记着她的生日,她很是欣慰。 然后两人就回屋看照片,其实在海岛灵月没拍几张照片,不好意思总让队里的相机给他俩拍个人照。 只在海滩上拍了两张合影,还有一张叶炎的军装照,和一张大合照。就这几张照片,叶奶奶翻天覆地地看。 不光看人,还看景:“这房子很热吧?” “还好,晚上海风大,不热。” 其实闷热的要死,两人经常半夜换床单。 “哎哟,这是什么果子树?这果子长的有西瓜大吧?”吴婶发出疑问。 “这个叫椰子,没什么果肉,都是水,不过很好喝。当地人还拿来炖汤。可惜太重了不方便带,等叶炎回来时让他带点椰肉干炖汤。” 她带了礼物的,都是海干货,瑶柱、花胶这些给叶奶奶补身体。 九点钟叶奶奶准备入睡,灵月则学习到十一点才睡。 她得趁自己记性好的时候,尽可能地把后世鹏城的发展记下来。当然这份资料还不能给别人看,她都锁在抽屉里。 然后就是写剧本,不出意外太极快要上映了,到时候艾华编剧的大名在港城会有更多人提及。这一次她要单独跟港城那边谈剧本价格。 而不是由北影当中介,因为她发现北影那边的人,嗯,怎么说呢,就是对港城的人有点讨好他们的感觉,总是顺着他们,都不讨价还价。 没名气的时候自己的剧本贱卖那是没办法,有了名气,他们还想要自己写,那就得把价格提高点,不说像港城的知名编剧一样,最起码得有他们普通编剧的稿费。 并且这次灵月决定不写武侠了,有两部武侠取得成功,估计港城那边很快会武侠电影遍地开花。 她准备写一本港城那边还没有的爱情片,这个得从欧美电影里借鉴。 得赚钱啊!去了一趟海岛才知道,缺钱面临的是什么?是武器落后,是外敌骚扰,是我们的爱人和同胞,用生命去悍卫我们的领海。 是我们的渔民不敢去太远的地方捕鱼,是沿海地区的落后,是遍地的时疫…… 看得越多,灵月越觉得,她的重生不止是改变自己命运,和爱人、朋友命运这样简单的。 她有能力,去改变更多人的命运,甚至助我们伟大的母亲早日成为列强之一! 我要赚钱!赚很多钱! 有一件事她没跟叶奶奶和叶炎说,那就是她才回到京市里,就接到舅舅的信,她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 研究所因经费不足,上面准备暂时停止研究。 她立即将自己这半年攒的稿费、杂志的分红取出来给大乔山军区寄了过去,直接写明,是捐给研究所的。 她安慰舅舅,再坚持一年,相信她,明年一定不缺经费! 明年正式沿海大开放,上面对科研也会更重视。舅舅他们的研究将再也不缺经费。 这个初秋,发生了一件影响极大的事,安徽一县只有十八户的小乡村,正式分田到户,开启农村体制的转变。 这件事上了各大报纸、杂志,给全国的农民一个信号,分田到户的日子近了! 李佳双还为此事特地给灵月写信,问她知不知道蜀中什么时候开始?因为她的父母非常期待,但有一点让她不满。 就是为了准备分田到户后多一份劳力干活,他们不打算让她的弟弟、妹妹读书了。 李佳双很惋惜,她希望弟弟妹妹靠读书成才,但她怎么也劝说不了父母,并且就连弟弟妹妹本人也不想读,她很失望。 灵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自己没有兄弟姐妹,倒是有个继姐,却是个顶级恋爱脑,目前跟着癞子南下,不知所踪。 也不知道蜀中什么时候分田到户?李佳双以为她在京市,得到的消息会快一些。可她只是个大一学生,哪里会知道这种大事。 只好给李佳双回信说了说自己的南方一行,给她寄了两支新钢笔,和在华侨商品店买的食物。 也不知道李佳双自己能不能吃到?她肯定是拿回家给家人吃的,她太善良,又重情。不知道张朝光什么时候调到蜀中? 灵月是真心希望李佳双能得到一份好姻缘,一生幸福如愿。 某方面来说,她觉得李佳双能获得幸福,那叶炎也能。因为他俩都是因她而改变命运的人。 至于另外几个改变命运的人,她本人没有特地打听,可叶奶奶很关注,可能是对叶炎和她在大乔山的事太过好奇。 叶奶奶一直在打听着李朗的案子,散步时就跟她聊:“你父亲住单位去了,对了灵月,你家那房子是在你母亲名下,你知道吗?” 灵月一怔,这个她还真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就更气愤了,也就是说沈雷和汪素云,住着我妈名下的房子,虐待着我。 呵呵,果然多坏的结局都配得上你们! “你有空去一趟,把房子转到你名下,我让吴山陪你去,你父亲不敢不同意。你那继母回老家没待多久,哥嫂容不下她。 她去羊城了,据说是有她前夫的朋友在羊城联络上了。” 灵月心一悸,兜兜转转汪素云还是去了羊城! 第71章 捐钱风波 汪素云还是去了羊城,沈灵娟还是和癞子在一起…… 灵月没有解气的感觉,反而是害怕和担心,她怕命运像一支无形的手,拨弄着她的未来。 她和叶炎的未来。叶炎依旧没有消息,越是不想去想,前世叶炎死在大乔山的记忆就越清晰。 明明前世叶炎死的消息只是黄芸随口一提的:“知道吗?沈灵娟那个守林员丈夫,在山里被黑熊拍死了。 说是救误进山里摘蘑菇的孩子,他死前平平无奇,没想到死后有军中的人过来,说他是在职军人……” 灵月手中的毛笔墨汁晕染了纸张,她的思绪停不下来,在海岛的时候,跟顾司白一起谈话之后,她以为自己再也不惧怕任何事。 她的心披上叶炎束的甲,强大无比。现在才知道,自己依旧是怕的,怕怎么努力也逃不脱命运。 叶炎,求求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她想想提笔给张朝光写了封信,张朝光还在大乔山,她想问问,有没有人惊动山里的黑熊?她又提醒张朝光,千万防着孩子误进深山,那里有很多熊瞎子。 估计张朝光会很意外,没想到她突然给自己写信,说的却是这样无关紧要的话题。 这天灵月在杂志社,遇到亲自到杂志社投稿的学生,非常意外,竟然是大乔山的知青之一。 两人相视一望时,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喜和意外。 “沈同志,你,你也来投稿?”这位叫霍潜的男同志,没考上大学,在河北工作,趁着到京市走亲戚,来投稿自己写的民间故事。 杂志社别的同事替灵月回答:“沈同学是我们的主编。” 霍潜恍然大悟:“我都忘了,听说咱们大乔山出了个菁华的学生,就是你啊!” 霍潜在大乔山时有个外号,叫包打听。连附近十里八村的八卦他都知道。 可能是为了跟灵月套近乎,他开始说之前知青所的大家,谁在哪上大学,谁结婚了,谁在哪里工作又下岗了…… 几个重点人物的事他都知道:“你听说了吗?李朗吃劳改饭了。” 灵月只能点头:“听说了,具体是为了啥我就不知道了。” 霍潜心领神会,知道灵月不想提李朗,便低声道:“听说沈灵娟同志失踪了。” 灵月轻叹一声,难为你了,在这个消息传播极慢的年代,这些事你也能打听到。 “好像是,也不知道她去了哪?”灵月当然不会说她和癞子去了羊城。 “唉,咱们那群知青,包括全县的知青,数你考的好。” 灵月突然想到一事,那就是黄芸。前世黄芸像菟丝草一样,在沈灵月和沈灵娟两人身上吸附。 她或许没干多坏的事,但她的存在就是让人厌烦。在灵月面前说沈灵娟的坏话,又把灵月的事告诉沈灵娟。 那场让沈灵娟自作自受死去的车祸,黄芸也有一部份责任。 而今生很明显沈灵娟压根没想跟这个老朋友再往来,灵月更是不想跟黄芸沾边,那么她呢?有逃过这场蛛丝网一样的命运纠葛吗? 她好奇地问:“我知道佳双同学考上川大,不知道我另外一个舍友黄芸去了哪?” 霍潜一拍大腿:“那你算问对人了!她男人和我在一个单位上班呢。” 灵月笑道:“她嫁人了啊!那挺好的,我以为她会复读呢?” “马上就要生了,早就把书本丢喽。” 灵月猛地想到,前世黄芸也是回老家嫁了人,她后来到京市,是因为她老公在单位出了事故断了条腿,失业之后她就出来工作。 灵月决定把霍潜的联系方式留下,让他不要跟黄芸说起自己的事,但她要默默地看着黄芸。 她觉得自己之前太大意了,怎么能只想着自己和叶炎、李佳双的命运是否有改变呢?应该把前世相识之人都看一看,是否因为她和沈灵娟的重生改变了命运。 “你这篇民间故事写的很好,文笔引人入胜,情绪和逻辑也在线。 就是带的玄学色彩太浓,我建议你改一下,把玄学部份写成科学原因。如果效果好,以后还能成为我们的专栏。” 灵月说的是实话,有点后世‘今日说法’。开头看全是玄学,真相则是科普科学和法律。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霍潜听得满眼佩服,说出了余老师的那句经典名言:“只要您给我过稿,怎么改都成!” 灵月失笑:“我是认真的,你有这个才华,并且知道你没有放弃文学爱好,我很欣慰。后期你的稿子都有这个质量,包管过稿。” 霍潜哈哈大笑起来:“您这个大主编发话,那我有底了。多谢沈同志,之前在大乔村多得您关照,没想到回了城,还得受您关照。” 灵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果在大乔村她的关照到位,霍潜应该是考上大学的。 灵月从来不搞一言堂,当即叫来社长和几个同志,把科学普法专栏的事说了说:“直接讲法律,对一些人来说太高深,他们听不懂也不喜欢听。 但用这种引人入胜的故事,前期带些玄学色彩,后期再讲事实,结尾是科普。我相信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 社长拍案叫绝:“沈同学的思路真是妙啊!说实话我正愁呢,上面也给了建议,说咱们的杂志销路广,得担起点责任来,向社会传播点法律知识。 我还想说,这法律跟咱们杂志不搭边啊!怎么科普?直接抄民法典每刊抄几页? 你这一说真是茅塞顿开啊!霍同志这篇来得正是时侯……” 社长就爱夸张,把灵月当成送财童女对待,灵月都不好意思了,霍潜却觉得社长说的对。自己也是幸运,能跟沈同志有一起下乡的情份。 以后有稿费贴补一下,生活能改善很多。并且还能让他继续做文学梦。 灵月请他在食堂吃了顿饭,让霍潜更骄傲了,玩笑说自己也算进了一趟菁华的门槛。 有朋自远方来,一来就来一双。 灵月上学期一个来访都都没有,听说蒋红梅来找过她,但被叶奶奶知道让吴山劝回去了。 还有暑假的时候李朗来过,同样被吴山拉走了,然后就没旁人了。 这才送走霍潜,有同学找到经济社说门卫那里有个年轻男子找她,说是她表弟。 灵月一怔,表弟?谁呀? 她甚至想到叶淼,该不会他查到艾华的消息了? 赶紧到门卫那里一看,好嘛,还真是表弟,舅舅的小儿子,年十八的谢宥桉。 “小桉,你怎么来了?舅妈来了吗?” 刚好下午没课,灵月干脆带宥桉去叶奶奶家,这可是自己正儿八经的亲戚,应该带回家的。 路上一聊灵月才知道宥桉跑这一趟的原因,舅舅担心她。 “爸爸说你又往他的研究院捐了一大笔钱,他很不安,不知道你是从哪弄的钱?” 灵月无语:“我说了是稿费啊!” “可你写什么文章能赚这么多稿费?爸爸说他有打听过,你只写了一些短篇散文,稿费每篇不过几块钱。” “爸爸担心你是从婆家拿的钱,如果是这样,你会被婆家人看轻,被欺负的。” 灵月又感动又想笑,不过想到捐这笔钱她确实没跟叶奶奶和叶炎说过,又有点心虚。 想叮嘱表弟不要在叶奶奶面前提,感觉这样一来更显得那钱来路不正了。 她决定实话实说,必须让舅舅安心,否则到时候军区拒绝了她的捐款,她都没有赚钱的动力了。 吴山远远看到她和一个高大年轻男子一起走,忙迎了过来。 听到灵月介绍这是亲舅舅家的表弟,吴山才笑着去通知吴婶晚上加菜。 少奶奶的娘家人第一次上门,连叶奶奶都重视起来。重新梳头换衣裳,迎到门口。 把谢宥桉都搞害羞了:“灵月姐,不用这么重视,咱们随便找个茶棚说说话就好。” 灵月笑道:“那怎么行?舅舅和舅妈还等着你的报告呢,总要让你看看我现在的生活啊!” 北方的孩子就是这点好,从小被教导接人待物要大大方方。宥桉只是害羞了那么一下,但很快就笑着喊: “奶奶好。” 叶奶奶最喜欢这样的年轻人,高大周正,长得像谢舅舅,眼眶深邃,俊朗中带着儒雅。一看就是读书人家的孩子。 让吴婶晚上加两个荤菜,宥桉有一米八几,就是正能吃的年纪。 “你们虽是表姐弟,仔细看倒有几分相像。” 灵月像母亲,母亲又和舅舅很像,不说是表姐弟,她和宥桉站一起会被人当成亲姐弟。 灵月去厨房拿茶点,带叶奶奶和宥桉去她的书房,吴婶一看就知道他们要说私房话,便关了大门。 灵月先认错:“奶奶,有件事我要跟您道歉,希望您听完前因后果后,能原谅我。” 宥桉心一惊,难道表姐真拿婆家的钱捐给研究所?虽然看这叶家的老房子,是有钱人家,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这种事不能干啊! 宥桉忙替表姐求情:“奶奶,灵月姐都是为了我爸爸,您放心,那笔钱我爸爸说了,随时能退回来。” 叶奶奶一头雾水:“怎么回事?我怎么听不懂?灵月你来说,慢慢说,放心,不管你做了什么事,奶奶都不生气。” 宥桉惊讶极了,他从小就看自己妈妈和奶奶各种不和,妈妈都不爱去老家走亲戚,没想到灵月表姐的婆家人这么疼她。 灵月便将前因后果说了:“那笔钱有杂志社的分线,有港城那边的稿费。其实港城给了我两笔稿费,一笔是过北影的,另一笔是单独给我的分镜费。 这一学期攒下来,有一万二千块,我留了一千块傍身,剩下一万一千块,我全部捐给了军区。” 她从抽屉拿出港城那边邮钱的证据,还有她的存折。 叶奶奶惊讶:“就是你给电影画的那些画?这么值钱?” 而宥桉惊讶的则是:“表姐你给港城写剧本?还,还能挣这么多钱!” 灵月小心翼翼地看向叶奶奶:“您不怪我没跟您和叶炎商量,就把钱捐出去吗?” 叶奶奶笑了:“你是叶家的媳妇,又不是叶家的仆人,你自己挣的钱,想怎么花都成。为啥还要经过我和叶炎同意? 灵月啊,奶奶留你在家里住,不是为了管着你。瞧你这孩子,竟然还担心我会生气?你早点跟我说,我也一并捐一笔。” 宥桉惊讶了,不止是表姐能挣钱,万元户啊!搁哪里都算名人,而表姐却这么低调。甚至港城那边的稿费都瞒着人。 还惊讶于叶奶奶对表姐的态度,和对钱的态度。好像表姐捐出去的不是一万元,而是一块钱一样。 这事但凡搁别人家,轻则夫妻离婚,重则闹到见官。很多婆家都认为,媳妇挣的钱就是自家的,别说是捐出去,就是贴补娘家父母都是大罪。 “小桉,你先看看存折和邮钱证明,再看看港城那边给我的信。我怕我一个人解释舅舅不信,还得你也跟他解释才行。” 宥桉顿时又觉得骄傲,家里有个这样厉害的表姐,还深明大义,一心为国。又心生愧疚,自己只比表姐小两岁,还在为高考发愁。 要是母亲知道,一定要骂死他们三姐弟,跟灵月表姐差距太大了! 宥桉忙点头:“灵月姐放心,我一定跟我爸解释清楚。只是,你把钱都捐出去,你,你不心疼吗?” 灵月笑道:“我还在上学又不花钱,跟把这笔钱放在银行比,我更希望舅舅的研究所别停。 去海岛一趟,我越发认识到,落后就要挨打这句话。能为科研尽一份力,我很高兴。 再说,钱花了再挣,我们杂志销路非常好。而港城那边,以后我的剧本稿费会越来越贵。 你让舅舅放心,下次研究所再遇到资金断流,一定要及时跟我说。” 叶奶奶满眼骄傲地看着灵月,这样的孙媳妇,我叶家何愁不能重振门楣?可惜儿子和媳妇看不清,目光狭窄。 说曹操,曹操到,吴婶焦急的声音响起:“老太太和灵月在书房说话,你们在客厅等好吗?” “哼,说什么话?我们再不来,叶家都让那女人搬空了!”蒋红梅愤怒地说。 第72章 蒋红梅来要钱 吴婶疑惑:“搬空叶家?夫人说的是谁?” 蒋红梅怒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让沈灵月出来!” 吴婶气得脸一白,她照顾老太太这么多年,就算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叶家人对她都很有礼貌,只有蒋红梅,一直拿她当佣人看待。 吴婶转身去请老太太,蒋红梅也不坐,问叶父:“这次不管老太太怎么护着那个小妖精,你态度都要坚决。 老太太老糊涂了,被那小妖精蛊惑,我们要是放任不管,小鑫和小淼怎么办?老太太的养老本就那么多,小妖精那手段,迟早把这老宅搬空!” “哼,我老糊涂,那你们就是来发疯了?”叶奶奶冷声道。 叶父一惊,忙说:“妈,红梅不是这个意思。” “哼,那你说说,你们突然闯进来,骂我老糊涂,骂灵月小妖精,是什么事?” 叶奶奶对叶父的态度比之前更冷漠,因为他最近又做了一件让叶奶奶寒心的事,那就是叶奶奶特地把叶炎出任务联络不上的事告诉他。 想看看他这个做父亲的是什么反应,叶父的反应果然没让人失望,他只说了句:“他是军人,出保密任务是很正常的。” 叶奶奶特意打听着,看叶父会不会跟海岛那边联系,那边可是有叶父的老队友的。 结果等了这么久,叶父是一个电话一个电报都没有。好像叶炎不是他的儿子一样。 至于蒋红梅,她更没把叶炎放心上。比起出任务失联的叶炎,她更担心在米国的大儿子和在港城的小儿子。 因为大儿子和小儿子的工作有起色,能挣很多钱。而叶炎这辈子,虽然能挣到荣誉,但注定挣不到钱。 这时,看到叶奶奶身后的沈灵月和陌生青年,蒋红梅的脸更黑了,用极厌恶的表情看向沈灵月: “小炎不在家,你把别的男人往家里领?” 沈灵月气的脸一红,这是当婆婆说的话吗? “我叫谢宥桉,是灵月姐的表弟。你们是谁?怎么上门就喷粪?” 谢宥桉往前一步挡在叶奶奶和灵月身前,还故意小声对叶奶奶说:“奶奶,要不要我去喊警卫?这个女人是谁啊?嘴真臭!” 他故意不等叶奶奶和灵月介绍,先骂一顿蒋红梅。等两人介绍了他再骂,那就属于不尊重长辈了。 灵月怒火退去,只觉得表弟让她非常解气。 蒋红梅气得要抓狂:“你,你一个小辈,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谢宥桉冷笑一声:“你还知道小辈长辈啊,你一个小辈,怎么跟奶奶说话的?” 谢宥桉住的巷子跟沈雷住的巷子差不多,街坊四邻极多,这种吵架对他来说就是小儿科。 叶奶奶笑着拉小桉的手:“好了,这是你姐的婆婆,她不尊重我这个婆婆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倒好,自己有了媳妇,就摆起婆婆的谱来。” “你也是,上门看到有客,不说介绍,还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 一锤定音,蒋红梅是胡说八道,谢宥桉还是个孩子。一米八几的孩子。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要是来吵架的,老太婆没那个闲心。” 叶父这才上前拉蒋红梅退后:“妈,是这样的,我昨日见到一个老同志,从大乔山基地来的。听说了一件事……” 叶奶奶打断他:“你婆婆妈妈什么呢?听你扯到什么时候才能扯完?长话短说,快点!” 蒋红梅立即道:“沈灵月往大乔山科研站捐了一万多块钱!这事您知不知道?” 沈灵月一怔,怎么也没想到,连他俩也知道了。不是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吗?怎么我这干点好事,也传千里了? 叶父没说完的话是,李团长到京里办事,刚巧他和叶父是老队友,他哪里知道叶家这些弯弯绕绕的事。 对他来说,沈灵月是他骄傲的学生,又是叶父的儿媳。人家干了这样风光的大事,当然要恭贺一下。 李团长这一恭贺,叶父先是懵后是气,她怎么敢?一万一千元啊!那可是一笔巨款! 她一个大一学生,哪来的钱?肯定是卖了老太太的东西,或是从老太太那里骗来的。 这是叶父的怀疑,但蒋红梅却是笃定了。她才赶紧拉叶父来讨说话,希望能把那笔钱要回来,大儿子在米国正缺钱呢! 跟当初沈雷的想法一样,只想把灵月手里的钱要回来,根本不管别的。 这时叶奶奶说:“我知道啊!灵月干了件利国的好事,你们做长辈的该为她骄傲才是。” 蒋红梅差点破口大骂,还骄傲!把家里的资产拿去给她一人长脸,我恨不得打死这个妖精! “妈,我知道你疼小炎,不在乎小鑫和小淼,我也知道你的钱该由你做主,但你也不能任这个骗子骗去吧!” 蒋红梅口不择言地说。 叶奶奶怒了:“我可算懂了,你们是听说灵月往军区捐了笔款,不为她高兴和骄傲,反而来闹事是吧? 你们认定灵月捐的钱,是从我这里拿的是吧?” “不是拿,是偷!我不相信妈你会同意把这样一笔巨款捐出去!哼,您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叶奶奶怒极反笑,问叶父:“你也这样想的?” 叶父留有余地的说:“我不清楚真相,所以和来问问。” “那你们这是问事的态度吗?哼,如果查清了,灵月捐的钱不是从我这里拿的,而是她自个的。你们怎么说?” 蒋红梅冷笑道:“她自己的?她把自己卖了这挣不到这么多钱!” 要不是还顾忌脸面,她能说出更难听的话来,菁华的学生卖的钱比较多吗?半年挣一万?骗鬼啊! 叶奶奶狠狠地瞪她一眼:“你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看向叶父:“你来说,要是查到这笔钱跟叶家无关,你们怎么办?” 叶父沉声道:“妈,你这话说的,就算真是灵月挣的钱,她是叶家的儿媳妇,那也跟叶家有关啊!” 叶奶奶大笑起来,只是笑声中有点悲凉和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般没志气啊!竟然连儿媳妇的钱都算计! 我告诉你们,灵月的钱,就是她自己的。她爱怎么花就怎么花,爱捐就捐,跟你们无关,跟叶家无关! 只要我活着,你们谁也别想欺负灵月!” 灵月见叶奶奶情绪波动太大,忙上前扶她坐下:“奶奶您别激动,您放心吧,没人能欺负我。” 就凭我在军中的文职,你们也别想拿走我的钱。 叶奶奶拍拍灵月的手:“不能让你被他们这样冤枉,你跟他们说说,这笔钱是哪来的。” 灵月便把跟宥桉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可惜叶父和蒋红梅压根不信。 灵月觉得很可笑,他们对自己的偏见,比王屋山还要难挪。 “那怎么样你们才会信?这是港城那边的汇款单,你们可以算算我的稿费有多少。” 这时叶父发现了一个盲点:“艾华!前面这个武当的剧确实是寄给你的,但后面这部太极,是寄给艾华的。” 蒋红梅突然想到叶淼上次回来,到处找菁华一个叫艾华的人。 还喊了这个小妖精二嫂,请她帮忙找人。她是怎么说的‘不认识’。 你这叫不认识,他的稿费都寄到你这里来。你就是不想帮小淼! 没良心的妖精,小淼好歹是亲人,这个小忙都不敢帮! 怪不得你能嫁给叶炎,都是没良心的。 “你认识艾华?你既然认识,为什么不肯为小淼引见一下?你不知道小淼找不到他有多着急吗?” 沈灵月有点无语地看着蒋红梅:“他着急,关我什么事?” 蒋红梅怔了一下,顿时气的脸色铁青:“他可是小淼,小炎的弟弟!” 沈灵月冷笑一声:“叶炎出任务至今没消息,没见你们夫妻俩着急过。 却因小儿子找不到一个写手,你们就急的牵怒其他人。还真是好笑呢! 天下冷血的父母多了,像你们这样轻重不分,偏心偏到没边的也是少见。” 叶父怕她俩吵起来影响正事,忙道:“这件事等下次小淼回来再说,我是问你,艾华的汇款单为什么也在你这里?” 他看一眼叶奶奶,怀疑这是朱家的人从港城寄来的钱,只是用沈灵月的名义收而已。 反正他是不信,沈灵月能挣这么多钱。她的家世自己打听的很清楚,母亲早逝,父亲再娶,下乡当知青,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根本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当然,要说她的过人之处,那就是她考上了菁华,但她一个大一新生,有什么能力挣这么多钱! 灵月冷哼一声,又拿出一份存折给他俩看:“因为我就是艾华,艾华是我在港城那边写剧本的笔名。” “所以,这笔钱是我个人赚的,我想怎么用,跟你们无关。如果你们没有别的事,请不要再来打扰我和奶奶。” 蒋红梅目光贪婪地看着那本存折,看着被划走的一万一千元,只觉心在滴血。这应该是叶家的钱啊! 这个女人是傻子吗?挣到的钱不给家里人用,去给不相干的人! “你,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就算这是你自己挣的钱,你是叶炎的媳妇,你也不能自作主张!”蒋红梅语气近乎疯狂。 叶奶奶高声道:“再由着你媳妇发疯,就给我滚出去!我说了,灵月自己挣的钱,她想怎么花都跟你们无关! 你别忘了灵月可是有军职的,你们再敢叫嚣,就是影响公务。现在事情问明了,你们可以走了。” 蒋红梅深呼吸几下,很快反应过来,抬头向灵月挤了个笑脸,语气变得真诚,甚至想上前拉灵月的手,却被灵月躲开。 “灵月啊,好孩子,是妈语气重了些。早就听说你是大才女,特别能干,没想到你这么能干! 自从嫁给叶炎,你还没去过咱们家呢,这样好了,明天我设宴,把亲朋好友都请来,你和妈一起回家,咱们全家和和气气地吃个饭,认个亲。” 灵月只觉好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给个笑脸给颗糖,就能骗走? “抱歉,叶炎没有消息,我没有心情去跟不相干的人吃饭。” 叶奶奶同样道:“我也没心情,以后有饭局别叫我,我是个老糊涂,哪里能跟你们一起吃饭!” 叶父忙劝:“妈,你说什么呢?小辈们还要仰仗您呢!我们和灵月之间确实有点误会,家和万事兴,都是一家人,妈您也劝劝灵月,哪能跟婆家不认亲的。” 叶奶奶冷笑:“我劝不了,灵月真跟你们认了亲,只怕以后就得给你们当血包!你们是把灵月当成摇钱树了是不是? 我就跟你说吧,灵月有公务,她挣的钱得走公账,你们不怕被剁走,十年前的事重演,就伸手试试!” 这话让叶父蒙生退意,沈灵月确实是摇钱树,但她也确实在大乔山军区任职,她的钱,不好拿啊! 蒋红梅却不敢这么多,那钱是灵月自己挣的,她想怎么花难道上面还管? 半年就是一万多块,一年努力一下挣个三、五万都成。要她说,这大学也别上了,上了有什么用? 以后分配工作最多也就拿几十块的死工资,趁港城那边认她,赶紧多写点电影剧本才对。 蒋红梅自认为苦口婆心地说:“灵月啊,你年纪轻,一时头脑发热干出两次捐钱的事。你也想想以后啊,以后你和叶炎有了孩子,哪哪都要用钱。 还有,菁华大学虽好,可也比不了米国,你要是多存点钱,还能出国呢!到时候投奔你大哥去,多好啊! 听妈一句劝,那笔钱你试着跟上面要,就说家里急用钱,看他们会退回来多少? 要是不肯退也行,我跟小淼联络,您给他写剧本,保管比给港城其他人写赚的多。好不好?” 蒋红梅觉得她台阶给的够低了,绝对能拿捏沈灵月,她娘家不显,想融入叶家,这是最好的机会。 没想到沈灵月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一边收东西一边冷笑道:“这算盘打的可真响,看来我有必要把话说的更明白点。 我不想跟叶家攀亲!更不想跟什么大哥小叔往来,我只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听懂了吗? 要是听不懂,我就再说一遍,我沈灵月跟你们没关系!” 第73章 被举报 蒋红梅是被吴山请出去的,她的愤怒一直延续到上车为止,因为大路上人来人往,她不想在人前失了仪态。 叶父是被叶奶奶请出去的,临走时叶父歉意地说:“妈,下次我再来看你。” 叶奶奶很不客气地说:“你要还带你媳妇来惹我生气,那就不用来了!跟你媳妇说,别再来烦灵月。” 这话叶父当然没带,但他有警告蒋红梅:“沈灵月是菁华的高才生,又有军职,以后你别再招惹她。 只要她和小炎好好过日子,她就是我们叶家的儿媳。就像李团长说的,有这样的儿媳,我们应该骄傲才是。” 叶父是真的愧疚了,跟灵月一比,他们夫妻俩的觉悟确实太低了。特别是妻子,太过势力。 但叶父不想劝说什么,他的精气神已经被打消了,并且因为那件事,他也不可能任职,只能困居在家里。 他现在所求的就是清静,蒋红梅能别再吵闹,别再拿两个儿子的事烦他,让他清清静静的就好。 但这话蒋红梅明显听不进去,只听她咬牙切齿地说:“沈灵月!她竟然一点也不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什么高才生,一点也不尊重长辈!我要到她学校告她去!” 叶父忙道:“你别胡来!她有军职,才给科研机构捐了一大笔钱,你能告她什么?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小炎的媳妇。” 蒋红梅已经气昏了头,什么小炎的媳妇?我这个婆婆不认,她就不算叶家的媳妇! 她确实厉害,但她挣的钱不给叶家有什么用? 得这个死丫头一个教训,让她认识到,得罪我没好下场!只有向叶家低头,在这京市,她才能太平地过日子。 很快,蒋红梅就想到一个让沈灵月低头的办法,她看一眼叶父,心中冷笑,不能告诉他,他总是听老太太的。 告诉他只会坏事,不如等事情办成了,再告诉他,也让他知道我的手段。 叶家,沈灵月和叶老太太都知道蒋红梅不会善罢甘休,已经做好准备长期应付她。 “奶奶,我搬回宿舍住一段时间吧!只要跟警卫说一声,学校她进不去。我住在这里,她隔三差五来找,太影响您的生活了。” 谢宥桉之前还觉得表姐真幸福,叶家人这么疼她。现在才知道,疼她的只是有叶奶奶一个啊! 有那样一对公婆,幸好表姐还在上学,不然要回叶家住,得抠死。 他也提建议:“灵月姐,要不你到我家住一段时间,你婆婆肯定找不到你。” 灵月失笑:“我得上学啊!杂志社的事也多,去你家住往来太远了。小桉,这事你就别告诉舅舅和舅妈了,我怕他们担心。 你也放心,我没事的。比起在大乔山,这点事根本算不了什么。” 宥桉看着笑得明媚的表姐,突然有点心疼,她才比我大两岁。可因为经历太多事,让她变得这么独立成熟。 唉,妈常说表姐可怜,自小没有亲妈,后妈又坏,父亲又是个迷糊虫。 本以为表姐能嫁个和气的人家,这叶家家大业大,但家里的人也太难相处了。 宥桉把家附近小卖部的电话留给她:“姐,你有事一定要打给我。不管我在做什么,一定会立即来帮你。” 灵月想拍拍他的头,想到他已经不是小表弟了,又改为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吧!姐可是去过海边,见过风浪的人,这别事算不得什么。” 提起海边,宥桉眼睛一亮:“姐,你去海岛看到司白哥了吗?司白哥的爸妈还托我问问你,司白哥好吗?” 灵月瞬间眸光一凝,但她很快掩饰过去,没让宥桉察觉到什么,用说起邻居的平淡语气道: “顾团长挺好的,就是前段时间大病了一场,瘦了很多。他现在和你姐夫一起出海,应该也联系不上。” “对对,顾伯母就因为最近联络不上他,才托我问一句。” “那你跟她说,他们出海是执行秘密任务,不回到基地就没法跟家人联系。让她别担心,最多两个月就回来了。” 宥桉笑问:“姐夫是不是经常给你和叶奶奶打电话?听顾伯母说,司白哥很少跟家里联络。” 灵月真的不想提及顾司白,蒋红梅过来丝毫影响不到她的心,甚至情绪波动都很少,只觉得好笑,像看了场话剧,看蒋红梅在那演戏。 但提及顾司白,她又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赶紧转移话题:“晚饭好了,他们来一耽误,吴婶的汤都凉了。” 叶奶奶早有吩咐今晚加荤菜,没想到是吃肘子。这可是好东西啊!出了大乔山灵月就没吃到过。 肉很难买,肘子更是极为难买,都是特贡的。没想到今天这么幸运,吴婶买到了肘子。 “快尝尝,冰糖肘子,炖了三个小时,可软乎了。”吴婶笑着说。 灵月知道不管怎么拉吴婶都不会跟他们一桌吃饭,便先给叶奶奶挟了些瘦肉和软烂的肘子皮。 又给吴婶嫁了一碗:“哪有厨子不尝尝的?” 吴婶推脱:“我尝过味了。” 叶奶奶道:“灵月给你端的,你就接着。” 吴婶感动地道:“唉,多谢灵月。那我就不客气了。” 谢宥桉心中称奇,以前叶家肯定是大户人家,虽然经过那十年打压,但家里的感觉就是跟普通人家不一样。 接着给宥桉挟菜,灵月知道馋肉的资味,在大乔山的时候,知青们看到活猪活鸡都眼冒绿光流口水。 她笑着给宥桉扒了半个肘子,宥桉忙道:“我吃不了这么多。” 叶奶奶笑说:“别客气,你这个年纪吃半只猪都不算多。” 三人都笑了起来,大家都试图忘记蒋红梅和叶父带来的坏心情,欢笑着吃着晚饭。 饭后宥桉要回家,怕天太晚要走夜路。叶奶奶让吴山开车送他,灵月见时间还早,华侨商品店还没关门。 便让吴山先送两人到商品店,宥桉是第一次来这种店,对什么都好奇。 售货员已经认识灵月了,笑着介绍新东西。 灵月便让宥桉自己选,宥桉坚持不要,最后还是灵月给他选了一根皮带,一双皮鞋,一件衬衫,然后是给舅母的补品。 给表姐和表妹选了两盒巧克力,又买了几盒麦乳精、饼干、糖果。装了两大包让宥桉提着: “你跟舅妈说,我并不是不去看她,实在是学业太忙。等下次放假,我就过去。” 宥桉忙说:“我妈才不挑这些理呢!姐你有空一定要来我家玩。” 送走宥桉,灵月回家陪叶奶奶等电话,两人已经心照不宣,每天晚上必在电话前聊天说话,有时候也各自看书。 到九点叶奶奶去睡觉,灵月去书房接着看文献写文章。 她此刻完全不知道,当天下午蒋红梅就悄悄出了门,找到熟人写了一封匿名举报信,悄悄地投进了稽查信箱。 她下了决心,这一次一定要好好给沈灵月一个教训!想到沈灵月那嚣张的表情,她就愤怒不已。 不就是能赚钱嘛,到底年轻不懂藏拙,你以为能赚钱是好事? 翌日灵月一早到学校上课,正在上马列课时,突然有两个稽查组的工作人员敲了敲教室的门。 瞬间,全班近百名同学齐刷刷地看过去。 教授本能地心一惊,稽查组啊,这人上门跟当年的红袖上门差不多的感觉。 忙问:“你们找谁?” 其中一人拿出一张纸,高声道:“沈灵月,是这个班的吗?请站起来。” 沈灵月正埋头做笔记,茫然地站起来:“我是。” 那人上前,把信息档举给沈灵月看:“是你没错吧?” 沈灵月大致扫一眼,看到女、大乔山知青、杂志社主编、经济学院几个词,肯定地道:“是我没错。” “跟我们走一趟。” 全班同学皆诧异不已,沈灵月同学可是全校的红人啊!她又低调的很,怎么会惹来稽查组? 教授也问:“这位同志,请问为什么要带走沈灵月同学?” 两人冷声道:“我们接到举报信,要带她到队里审查,要是子虚乌有,她很快就会回来。” 这个时代举报成文,特别是文字工作者和各机构之间,你举报我,我举报你,为了职称、分房、调岗等等事。 都会写匿名信举报对方,举报的理由各有不同,据灵月所知,连看一些港城和宝岛那边的书,也会被举报,情况严重时没了工作还会改造。 为此灵月虽然很想看看港城那边的杂志学习一上,但都没跟港城那边的工作人员提,生怕落人口实。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被人举报的理由,笑着安慰教授:“应该是一些误会,您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见她没有吓到,教授放心不少,忙问:“要我给你家人带个话吗?” 灵月点头:“跟我奶奶说一声吧,我怕她老人家担心。” 本来稽查组想说不准跟外界沟通,一听是奶奶便没说什么。这女学生还挺有孝心的。 很快不光是经济学院,全校没上课的师生,都看到沈灵月被‘押’到车上带走。 这种情况上次大学关门之前常有发生,包括校长都被带走过,但今年开学之后就少了很多,一般带走的也是教师。 学生被带走的情况还真是第一次。 沈灵月不知道自己被进啥部门,车子七扭八拐的进了一个机构,她心里有点紧张、刺激还有好奇,感觉自己进了间谍机构一样。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这年代可不像后世,人言可畏,传出一点流言来,她的学业事业影响都会很大。 要是一般女人还会担心家庭,幸好她不用担心,沈雷那边管他怎么想呢,叶家的话,只要叶炎和叶奶奶相信她,其他人她又不在乎。 到底是谁会举报自己呢? 眼馋杂志社的收入?所以说自己把钱捐出去也好,省了不少事,不然光一个大一学生名下有大额财产,都会被人举报。 眼馋她要进宝安的特调小组?这个确实挺让人眼馋的,丁静之前找她说,很多人走关系也进不去,她却被上面点名让她去。 还能是什么事?北影那边电影开拍也影响不到自己啊,我就拿一次性剧本费,跟导演、演员啥的也没关系。 任灵月想破头也想不到,自己是被蒋红梅举报的。 虽然说那十年家人之间举报很正常,但现在这种情况几乎没有,特别是叶家,本来就是风尖浪口上,哪有婆婆为钱举报儿媳妇的? 所以叶奶奶常说蒋红梅短视,心胸和目光都极为狭窄是非常正常的! “姓名。” “沈灵月。” “知道我们为什么带你来吗?” “不知道。” “哼,我们接到举报,你是敌特。” “敌、敌特?我?” “不想吃苦头就老实招了,你跟港城那边商人往来密切,从港城那边赚了不少钱。说,你是倒卖什么情报?” 灵月:…… 与此同时,北影这边迎来了一个重要客人,能进海子里直接面见领袖的客人。 长城的直接领导者傅先生,他这次来是向海子里汇报港城那边的情况,还有就是,他想见一见艾华编剧。 因为那两部武侠片,让长城起死回生不算,还在不久前的柏琳电影节上大放光彩,赢了奖项不说,还卖了比港城的票房还高的外汇。 “三百万美元!武当一百万,太极两百万。这是不是港城和宝岛的票房,是在电影节上卖给其它国家的代理费!” 北影的领导直到烟灰烫手才惊醒:“真的?” 傅先生失笑:“我还没说谎不成?三百万美元的创汇啊!谁能相信,是两部电影赚到的。” “咱们电影行业,将要迎来春天了啊!” “嘶,走,去海子里汇报。” “我先到你们这边来,就是想见见艾华编剧,多亏了她,太极才会那么成功。” “呃,艾华没在北影上班,她还是学生。” “这样的人才,你们还没收过来?” “呵呵,这位同志志向远大,电影只是她的爱好,她学经济的,不久后要随特调小组南下呢!” “确实是个人才,这样的人才,在哪都会大放异彩啊!走,先去海子里汇报。” 第75章 沈灵月同志的履历 两部电影赚到三百万美元的外汇,这么说吧,就今年我国的外汇储备只有八亿多美元!这个时代,谁能替国家赚到外汇,谁就是功臣。 更何况这两部电影的成功,不光是钱的问题,它还给电影业开拓一个新思路,原来除了票房还能这样赚钱!据说米国那边,有些小电影直接放弃票房,走录影带卖钱,同样很赚。 目前我们这边的电影行业完全没什么收益,内地票房极低,完全靠上面扶持。长城在港城那边被打压限制,谁能想到,两部武侠片,竟然让北影和长城,都有种找到一条阳康大路的感觉。 而这其中,也许在有些人看来,灵月的功劳并不大,她只是写剧本,并没有参与拍摄。要知道很多片子,编剧都是全程跟拍的。 再何况长城那边拍的时候要根据演员和布景,小幅度地改剧本,还有另一个编剧配合导演全程跟拍。灵月已经拿到超出北影编剧的稿费,这后续的票房和电影节上卖的钱,都跟她没关系。 如果长城那边想占领全部功劳,提都不提灵月,谁也不能说什么。但傅先生却毫不吝啬地夸赞灵月,夸她的剧本、分镜、人物小传,甚至对拍摄手法和演员的建议等等,都极为重要。 要不是她给的那些东西,这两部片子只会是有点出彩的港式武侠片,却不能成为在电影节上获奖还卖出高价的片子。 傅先生到海子里有很多事要汇报,港城那边的情况,甚至还有宝岛的情况。开始北影的厂长不能进去,紧张地在外面等。 直到傅先生汇报完重要事,最后将两部电影卖出三百万美元的情况一说,领导果然感兴趣,带着浓浓的川腔笑道: “好,出把力,把电影做好。片子带来了吗?我瞧瞧。” 当然带来了,立即有工作人员安排放映,北影厂长也被请进来一同观看。 先看的武当,是我们这边从未有过的风格,领导看的烟灰落了很长都忘了抽上一口,直到了部看完,才大赞道: “真不错!外国人喜欢这种电影?” 傅先生连连点头:“非常喜欢,电影节上全部人都鼓掌了,比米国的科幻片还要喜欢。他们对咱们很好奇,特别是对功夫。” 外国人都喜欢李晓龙,而古代武侠跟李晓龙的片子不同,但同样是功夫,让老外看的惊呼不已。 再看太极时,领导这个不懂电影的也看出来了:“这部比上一部拍得更好,剧情更有味道,武打的手法也更炫目。真不错!” “就是这部获了奖,是我思考不周,应该先带武当参赛,送太极去米国电影节的。” 看到字幕上大大的编剧艾华,领导果然好奇:“这个艾华很有才华呀!写得是江湖武侠,但内核是爱国,这个很不错,他是港城人?” 北影厂长和傅先生相视一笑,不敢让领导猜,傅先生直接说:“艾华是京城人,还是菁华的学生,这两部剧本也是机缘巧合,我们通过北影请她写的。” “咝,菁华的学生!那能见见,看这个太极是不是还要拍第二部?” 北影厂长早有准备,笑着拿出那份五一的报纸,指给领导看:“您见过的,就是这个举旗手。” 这份报纸领导早就看过,当时还笑着夸了一句,这个举旗手很不错。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有才华!不禁拿着报纸笑了起来:“原来我和艾华还合过影啊!” 那边立即安排人去菁华接‘艾华’,已经跟北影厂长问过,这个女学生是经济系的叫沈灵月。 北影厂长则和领导产,艾华给他们也写了部片子,预计十一上映。一听是部感人的亲情片,傅先生赞道: “艾华的才华若进电影界,一定能大放异彩。可惜她志不在此。” “是啊,她已经进了南派的特调小组,听说她对宝安的贸易港建设,也独具慧心。不愧是菁华的学生啊!” 领导更好奇了,他今天下午的工作就是和傅先生碰面,见个学生并不会耽误他时间。 傅先生聊着两部片子在海外的反响,还有未来长城准备走这条路,不在港城和宝岛跟其他公司挣票房,而是致力于开拓海外票房,让我们的片子走向世界。 与此同时,警卫员到达菁华,一听是海子里要见五一的举旗手,校长亲自到经济学院请人,结果这一请却得到一个惊雷般的消息,沈灵月同学被稽查组带走了。 校长立即到稽查组询问,结果在门口碰到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太太,保安不让老太太进,老太太焦急地说着:“我是灵月的奶奶,你们到底要把我孙媳妇关到什么时候?” 校长心一惊,忙问老太太的身份,还真是沈灵月的奶奶。再一问才知,沈灵月是昨天被带走的,已经被关两天一夜了。 校长很生气,自己的学生被稽查组带走,竟然一直没人跟自己反应? 而现在海子里要见沈同学,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这件事闹大了。 警卫员立即回海子里汇报,同时带走了灵月的档案,和稽查组的举报信以及审问报告。 谁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傅先生还在期待地等着见一见大功臣艾华,跟她聊一聊太极二的剧本。 领导也在好奇我们菁华出了个才女,这姑娘能当举旗手,说明她在训练中表现优异,还真是个全方面的人才。 结果三人等来的却是沈灵月被稽查组带走了,警卫员很快梳理出事情全因后果。 “举报的理由是她和港城往来密切,还从那边领了重金,说她是走资内,还是敌特。” “而我们查到沈同志的银行汇款,她从港城那边得到的酬劳,全部都是长城付的。” 这笔钱比北影厂长知道的要多太多,他惊讶地看向傅先生,对方忙说:“除了剧本,沈同志还经我们请求,画了很多分镜,这些都是我们付的酬劳。” 领导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学生,只因从港城那边赚到些酬劳,就受到这样的指控。 北影厂长惊讶的是:“沈同学不可能把自己的收入随便告诉外人,到底是谁知道了她的酬劳,用这个来举报她?” 然后警卫员又说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为感叹的事:“沈同志把所有酬劳,一万一千元,全部捐给了大乔山科研院。” 随即他给出另一份资料,是沈灵月在大乔山当知青时,消灭一个小鬼子,助当地驻军抓到一支间谍,找到小鬼子当年藏在山里的军火。 她因此功劳,进入军中任文职,她对部队非常忠诚,听说没有经费研究那些找到的武器,立即把自己母亲过世时,留给自己的九百元嫁妆,全部捐给军中。 后来考上菁华来京市读书,也常跟军中的长官通信,知晓科研院再次因经费不足停止研究,就将自己这半年攒的稿费,全部汇捐了过去。 这些稿费有她给港城写剧本的酬劳,有给北影给剧本的酬劳,还有杂志社写稿的酬劳,甚至还有十几元,是给军中杂志写短篇的酬劳。 “我们看了沈同学的消费账单,除了给她的长辈买营养品,和给她在海岛驻军的丈夫买几件衣裳鞋子,给她的知青朋友买过钢笔。 她本人从未买过超十元的物品,根本不是走资风。” 所有人都沉默了起来,只有领导手中的烟,清清袅袅地弥漫着。越是沉默,越能感觉到心中的澎湃。 领导的眼神变得很可怕,举报的风气,是时候改改了。 他看着手中沈灵月的档案,看到小姑娘在大乔山孤身一人面对小鬼子,厮杀后受了重伤…… 看到她写的思政论文,这是个有思想,有智慧,有勇有谋,还满腔热血爱国的女学生。 又看到她暑假南下跟调研小组一起写的报告,比别的学生更有见解,并且她不贪功,一再强调这些是小组商议出的。 可领导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女学生独具慧眼,立即申请让她加入南调小组。 档安袋很厚,但领导看完了,看完了才冷笑道:“敌特?这是敌特?” 当知青时帮农民,高考前分享资料给同所的知青。 杀小鬼子,赚钱捐给科研机构,不被金钱迷惑,明知道给港城写剧本更挣钱,却拒绝了港城的邀请,而是愿意参加南下调研。 要是敌特都是这样的,那就是家国之幸!这么清白的履历,竟然也遭人嫉妒诬陷。 更让人气愤的是,稽查组都没核实,直接就把人带去关了起来。 大家都不敢接话,直到领导再道:“查!给我一五一十地查清楚!到底是谁要扼杀我们的青年才俊?” 本来只有叶奶奶和教授在走动帮灵月,两人突然接到通知,灵月的事有海子里的人来查。 都是一脸懵,叶奶奶看着朱教授,您有这能耐? 朱教授看着叶奶奶,您有这人脉? 稽查小组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他们拿到的证据是蒋红梅给的,但蒋红梅只给一半,只有灵月在华侨商品城的消费,她父亲沈雷和后妈汪素云的信息,还有港城那边的汇款信息。 然后蒋红梅又利用叶父和叶家声誉,还有给个别人送礼,稽查小组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当然,除了按蒋红梅的要求,给沈灵月吃点苦头。 给敌特吃苦头有什么不对?再说,他们也没怎么沈灵月,只是按正常流程,她拒绝招供,就关押起来。 只给一杯清水和一个馒头,不时派人来审一审。 出问题的是沈灵月自身,说来惭愧,前一天吃吴婶做的肘子,太美味了,酱汁拌香极香,她多吃了一碗饭。 而昨夜突然降温,稽查队里的是硬板床带个薄被子,她倒是开口要了被子,但没人理她,冻了一夜。 结果就是,她一夜跑了五次厕所,头晕眼花脸色雪白。 今天稽查人员来审的时候,她已经是瘫坐在椅子上了,对方觉得她是装的,哪有在里面待一夜,就跟丢了半条命一样? “你不想吃苦头,就如实招供!哼,别以为你是菁华的学生,就有特别待遇。 也别以为外面有人来保你,实话跟你说,你这种情况,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你!” 灵月只好继续说昨天那些话,有气无力地道:“我在大乔山军区任文职,这个你们可以查。 港城那边寄的钱,都是我给长城写剧本的报酬,你们也能查。 你们说我是敌特,总得有证据啊?不然你让我认什么?” “哼,还嘴硬!这些还不是证据吗?你一年往港城那边寄了多次信,是不是寄的机密文件?” 沈灵月:……能不能换个听得懂话的啊! “我能问问,到底是谁举报我吗?” “举报人保密!你先交待你自己的问题,怎么,你还攀咬别人吗?” 沈灵月长叹一声:“到底要我交待什么?我交待了你们又不去查。” 她一激动,就觉得眼前发黑,同时…… “我要去趟厕所。” 再次从厕所出来,灵月的腿已经开始打颤了,她只好请求:“我快脱水了,我要看医生吃药。” “你的问题不交待,哪都不能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小组的人都被叫了出去。 灵月正发懵间,突然房间的门推开,她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说实话,看到这个人太多次,从没像现在这样欢喜过。 “吴山,你怎么来了?奶奶呢?让她担心了。” 吴山满眼都是心疼,但他素来木讷寡言,也只是问了一句:“您还好吧?” 灵月勉强朝他一笑:“不算好。” 说完站了起来,结果就是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幸好吴山反应快,接住了她,结果发现人已经是浑身滚烫。 灵月被背出稽查组的时候,她自己没有看到外面都有些什么人,如果还是清醒的,一定会惊讶,我这是干了啥事?竟然惊动了这些大佬! 除了学校的校长、主任、教授、叶奶奶,还有军区的人,应该灵月的职位还在军中嘛,北影厂长也来了,然后就是海子里的警卫员。 第76章 蒋红梅回老家 灵月在医院睡了一天一夜才醒,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打着点滴,门外还有个高大的身影站岗。 她想到吴山,坐起来唤道:“吴大哥。” 声音很嘶哑,并且说话扯得肺火辣辣的疼。但吴山还是听到了,忙推门进来,看一眼就喊护士:“人醒了。” 吴山忙给她倒水,灵月喝了几口温水才觉得好一点。 “奶奶呢?她肯定担心坏了。” 吴山忙说:“老太太听医生说,您今天会醒,她回家熬点粥带来。” 灵月又问:“他们怎么同意放我的?事情怎么处理的?不会我出院之后还要被关起来稽查吧?” “不会的,事情已经查清了。”朱教授进来道。 灵月心喜道:“太好了!让您担心了教授,哪个,这事不影响我的学业吧?” 她是怕学校担心影响不好,让她暂时休学之类的。 没想到朱教授说:“沈同学多虑了,这事你没有一点错,学校不会迁怒无辜,你安心养病,病好之后正常上学。” 他没告诉灵月,灵月做的事已经在学校教授和领导层传遍了,要不是涉及军区和稽查组,这事肯定会登报大肆宣传。 菁华的女学生利用课余时间,给港城写剧本成了万元户,却将钱全部捐给科研机构,助力科研事业。 这简直是能上新闻联播的大事!校方怎么可能还责怪灵月? 只可惜因为涉及多方面,此事只能圈内传播,不适合大肆上报。因为这样一来,稽查组一定会受到攻击。 现在各单位对举报一事,已经成了一堆干柴,一点火苗就能燃成熊熊烈火。灵月不能成为这火引子,她还年轻,前途无量,绝不能涉入到这类争端中。 但朱教授知道,灵月做的事,海子里的领袖都知道了,所以咱们眼下看似吃了亏,做好事却受到冤枉,但对灵月的前程来说,却是好事。 瞧,上面已经传话,灵月加入南调小组的核心团队,并且下一次访港名单中,也有她的名字。 这一点也是傅先生要求的,他非常希望灵月能去长城影业看一看,去港城看一看,这样一来对她写剧本也有帮助。 此时灵月还不知道,自己被关在稽查小组两天一夜,外面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只听说事情已经查清,不影响学业,就安心了。 朱教授没在这里留太久,只把学校的安排告诉她:“这几天的课程笔记等你来上课我再给你,放心,这事查清楚通报全校,不会有影响的。” 灵月勉强笑道:“我倒不怕别人非议,事情能查清就好。对了教授,您知道我们杂志社有受影响吗? 稽查组说,杂志社也涉嫌跟港城那边有往来,要封了杂志社。” 他们这是挑软柿子捏,真说跟港城那边有金钱往来,应该找北影啊!他们不敢找,便拿杂志社威胁灵月。 朱教授忙道:“放心,杂志社没受牵连,甚至因为此事,名声更显。以后你们的杂志会越办越好的。” 都知道沈同学用杂志社赚的钱,捐给科研机构,以后谁还会没长眼为难杂志社? 朱教授走后,吴婶和叶奶奶来了,熬的喷香的瘦肉粥,加了萝卜丁和青菜沫。 灵月感觉自己好久没吃东西了,要不是护士说暂时不能吃太多,她能把一饭盒给吃完。 叶奶奶看着她又尖了一些的下巴,心疼不已:“回家之后要好好补补,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灵月反过来安慰叶奶奶:“我没事,又没挨打也没挨骂,就在里面住一夜而已。都是误会,事情查清就好。” 她甚至都忘了问,举报人是谁? 只是看到叶奶奶眼神中的愤怒,和隐隐的内疚,她有了猜测:“奶奶,是不是出了别的事?” 心中骤然一惊:“叶炎……” “不是,叶炎虽然还没有打回电话,但我跟海岛那边联络,说他们就快回来了。最多三天,就能回到基地。” 灵月放心了:“那就好,我应该明天就能出院。” 叶奶奶又一次沉默下来,半晌才道:“灵月,你不问问是谁举报你吗?” 灵月微笑道:“无所谓了,稽查组一再强调我酬劳的问题,可见是眼馋我挣钱的。反正事情已经查清楚,这背后小人是谁我不想浪费精力去管。” 吴婶和吴山皆是一怔,唯有叶奶奶眼中的愧疚更浓,但这事是瞒不住的,她看一眼吴婶。 对方立即拿着盒食和吴山出去,贴心地把门关上。 叶奶奶这才说:“奶奶对不起你,没教好儿子。” 灵月忙说:“不关您的事!您千万别这么说。” “你这孩子聪慧,一定早就猜到了,所以在稽查组时才不肯说的吧? 被自己的公公婆婆举报,还是因为钱,呵呵,他们那样对你,你还想着家丑不外扬,给他们留面子。” 其实灵月真没想那么多,压根没想过给叶父和蒋红梅留面子啥的,她就是单纯地以为,事情很快能查清,跟北影厂和长城那边查一下就知道。 并且她的钱是捐给科研机构,又不是乱花了,她怕什么?她是怕揭穿蒋红梅,再把叶奶奶给牵扯进来,老人家多难受啊! 没想到还是被叶奶奶知道了,灵月只能低声道:“我没奶奶说的那么宽容,我只是不想把奶奶牵连进来。如果我在稽查组提到他们,奶奶肯定也会被请过去的。” 叶奶奶抚摸着她冰冰的小手:“傻孩子,奶奶一把年纪什么事情没经历过?记住,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管旁的,一定不要自己受委屈。” 灵月朝叶奶奶一笑:“嗯,我记住了!” 又问道:“那,他俩受影响了吗?” 叶奶奶点了点头:“我并非替你公公说好话,这事他确实不知情,只是他对蒋红梅太过纵容,才酿成今日之祸。” “你公公无颜见你,准备带蒋红梅回沪城老宅住。蒋红梅被稽查组带去审问,她没你有志气,当场就吓的什么都说了。 她因为那一万块钱,还因为你脱离了叶家的掌控,希望能借稽查组打压你,让你向叶家求情,从此你挣的钱,都归叶家公中所有。” 叶奶奶冷笑道:“蠢货啊!他俩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又出了这次的事,叶鑫和叶淼也会受影响,真是蠢的无可救药。” 稽查组那是什么存在?自家的私事,她硬是给闹成了公家的大事。简直就像顽固无知的父母,为了吓唬孩子报警,最后却留了案底,一家子都成了罪犯。 现在却是,蒋红梅留了案底。还牵连了叶父,而灵月和叶炎从此跟他们断了关系。 如果说叶家因为叶炎在,还有三分机会能起复。那现在好了,蒋红梅这一烂招一出,叶家是彻底没有在京市站稳脚的机会了。 而叶炎却从这件事中,彻底跟叶父他们划清界限。 “都说娶个好媳妇兴三代,当年我眼瞎,灵月啊,以后叶家就靠你和小炎了。” 灵月心中很不是滋味,如果叶奶奶知道,她和叶炎不会有孩子,一定很绝望。 低声道:“奶奶放心,我和叶炎绝不会干让您失望的事。” 叶奶奶失笑:“你休息吧!奶奶晚上再给你送饭。” 灵月没有休息,因为叶奶奶才走,北影厂长就来了。 他带着港城的工作人员一起来的,不是傅先生,傅先生已经回港城了。 听到两部武侠片在电影节上卖了三百万美金,灵月也很惊讶,她也没想到,除了票房和碟片,电影还有这种赚钱的法子。 那一瞬间她有很多想法,目光炯炯地看向北影厂长,但对方向她投来一个无奈的表情。 谁不羡慕啊!三百万美金啊!若是北影厂能挣到这么多外汇,那腰杆能挺得像松一样直。 但是咱们这边限制多啊,很多题材不让拍,并且也没法走海外的渠道,我们面向海外的窗口还是港城。 只是一个眼神交流,灵月和北影刘厂长都看懂了对方的想法。 灵月惋惜地安慰他:“没事,等妈妈再爱我一次上映,要是反饷好,咱们也能拿到港城那边上映,把海外发行权转给长城影业,由他们代为营销。” 港城的工作人员操着蹩脚的普通话问:“沈小姐,太极第二部的剧本,你这边什么时候能写好?这是我们给出的酬劳。” 他递来一张支票,看着上面五万港币的金额,灵月一惊,忙看向北影厂长:“这太多了!不合规矩吧!” 赚钱太多也害怕呀!稽查组再来找她怎么办? 刘厂长忙说:“这是港城那边的规矩,电影爆火,编剧的酬劳会提高。如果是港城人,还会有另一份票房报酬。 你的酬劳算特例,不违规的。” 要是以前刘厂长或许会嫉妒一下,这个大学生是真命好,意外被长城看中她写的剧本,结果就一发不可收拾,赚这么多钱。 但知道灵月把钱全部捐给科研机构之后,刘厂长没了嫉妒,反而是敬佩。甚至希望灵月的酬劳能再多一点。 港城的工作人员又问:“沈小姐满意吗?” 灵月点头:“我很满意,给我一个月时间可以吗?一个月后我把剧本寄给你们,如果你们满意,我再补上分镜。” “还有,不要叫我沈小姐,你可以叫我沈同志。” 对方勉强一笑,同志,这要是在港城,没人敢这么喊,也没人敢答应。 因为这么一喊立即有人举报你是左派,被统战了。哪怕现在人在京市,听到这个词还是本能地心一惊。 刘厂长打圆胡:“叫沈同学就行,别看咱们艾华大编剧本事大,其实还是大一学生。” 这个称呼双方都满意,之后港城的麦先生都叫沈同学,双方就太极的口碑和影评讨论了一番,灵月得汲取多方意见,将剧本改得更好。 她也有喜欢的港城明星,像程龙,如今正靠醉拳火爆香江,成为片酬最高的男星。 长城不可能跟程龙有合作,他的片酬长城给不起,他也不会在这个时代跟长城有关系,影响太大。 麦先生带了几本港城那边的杂志,灵月迫不及待地看着,他还提议留给灵月,灵月笑着拒绝: “麻烦您等我一会,我看完您就带走。这些杂志留在我这里,就成了禁书,我会被举报的。” 灵月看到叶奶奶来送晚饭,才放下杂志,让吴山送麦先生回去。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只能希望沿海开放更快点,我的精神文娱就能充盈起来。 杂志、音乐、电影、小说等等,不再被禁,发展才会快起来。 她办的那个杂志已经够正派了,但眼下在国内,还算引领风潮。跟她的杂志比,港城的杂志简直能当小黄人看。 翌日早上,吴山去办出院,打完两瓶点滴就能离开。 没想到宥桉又来了,他已经从吴婶那里知道事情经过,非常惊讶和愤怒,要不是看在叶奶奶的份上,他都想劝灵月离婚了。 这样的人家,嫁进来就是吃苦受罪的!我姐这么优秀,什么样的好男人嫁不了,干嘛要在叶家受这个罪? 听到蒋红梅和叶父回了沪市老家,宥桉才好受一点:“这辈子也别跟那女人打交道!心真黑!姐,姐夫真有那么好吗? 有这样的父母,他会不会对你有所隐瞒?” 灵月失笑:“不会,你姐夫是你姐夫,他父母是父母。你姐夫从小跟着奶奶长大,不受父母待见。他是个很好很优秀的人,你不要因为这事牵连他。” “对了,你怎么又来了?是有别的事吗?” 她被带走的消息根本不可能传到宥桉耳中,也就是说他是有别的事,顺便带看她,才意外得知了这件事。 宥桉有点害羞又有点期待:“我是来考试的。” “考试?” “北影的招生考试。我以前就对拍电影有兴趣,特别是上次听灵月姐你说给港城和北影写剧本的事,我就更感兴趣了。 刚好北影在招生,我就想来试试。” 灵月眼眸一眯:“舅舅、舅妈知道吗?” 第77章 和叶炎联系上了 宥桉眼神飘忽,紧张的喉结滚动,不敢直视灵月:“知道,他们说随我。” 灵月忍笑:“敢不敢现在给舅妈打个电话?” 宥桉这才认输:“说不定考不上,干嘛先告诉他们吵架。求你了灵月姐,先别告诉我爸妈,等出结果了再说。” 他有些伤心地说:“我可是冒着被你揭穿的风险来看望你。” 灵月心一软:“好吧,那你得保证,等出结果之后立即告诉舅妈。” 宥桉眼睛一亮:“嗯!谢谢灵月姐。” 灵月又想到一事:“考试是什么时候?你这几天回家住往来方便吗?” 最后宥桉来到叶奶奶家住两天,灵月请了一周的假,期间丁静和杂志社的同学来看她。 带来的都是好消息,学校已经传遍了,她是把稿费捐献引发误会被稽查。但更多的细节无人知晓,像具体多少稿费?捐到哪? 反正主任和教授都公开表扬了她,同学们对灵月只有佩服,不会发生她担心的,被误会传些风言风语的事。 杂志社的同学还说了一个好消息,那个科学与法律栏目非常受欢迎,得到上面的表扬,杂志越发畅销。 丁静带来的消息是,南调小组会在十一后出发,有一队去港城,其他人则留在宝安或珠海。 灵月完全不抱去港城的希望,只笑着感叹一句:“真想去港城看看。” 然后就看到丁静用羡慕又诧异的眼神看着她:“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的名字,也在去港城的名单里。” 灵月大为惊讶:“真的吗?我没接到通知啊!” “等你去上课就能看到通知,你不知道我们有多羡慕,学生里只有三个人去港城。听说是领导点名让你去,不听说是港城那边的领导也想你去看看。 灵月,你认识港城那边的领导啊?” 灵月摇头:“我就认识长城的麦先生,他应该不算领导吧?” 她现在比丁静还好奇,是谁点名让自己去港城的。是长城那边的领导吗?看来两部电影卖了三百万美金这事,让上面彻底重视起来,连她这个小编剧也跟着沾光了。 送走同学们后,灵月忙跟叶奶奶说这事,叶奶奶很为她高兴,又道:“你舅爷一家在港城,到时候可以去他们家住。” 灵月失笑:“我们跟着领导调研,应该是住一起的。” 叶奶奶也不失望:“那见个面,认个亲的时间还是有的。我先跟他们联络好,你再帮奶奶带点土特产过去。” 宥桉也很激动:“去港城啊!灵月姐你真厉害!能不能帮我带两盘磁带?” 灵月无语:“你就想要磁带?” “别的也不敢带啊!” “说的也是,那你想要谁的磁带?” “嘿嘿,邓莉君的新歌。” 年轻人都喜欢邓莉君,但能买到的都是老歌,新歌根本买不到。 好消息一件接一件,晚上灵月和叶奶奶照例守着电话等到九点,期间吴婶送来药和温水,看着她吃下。 还煮了小馄饨,汤底加了猪油、紫菜、葱花,鲜香的很。 灵月是不吃宵夜的,但叶奶奶说她病了瘦了,得好好养养,坚持让她一天吃四顿。 加上宥桉也在,那家伙煮一锅馄饨都能吃完。家里有个吃饭香的带动下,大家胃口都好起来,连叶奶奶都吃了小半碗。 九点钟时本来叶奶奶要去睡了,突然,电话响了。 两人相视一望,都看到对方的激动,灵月紧张地接起电话:“喂。” “灵月。”叶炎熟悉的声音响起。 瞬间,灵月泪如雨下,紧紧地捂着嘴,不让叶炎听到自己的哽咽声,她忙把电话递给旁边心急灵焚的叶奶奶: “是叶炎。” 叶奶奶没有哭,甚至声音都没有变:“小炎啊!”好像这个电话不是等了两个月,而是昨天还在通话一样。 唯有在她身旁的灵月,知道现在奶奶有多激动。 什么时候我也能做到叶奶奶这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我太容易失控了,特别是,面对顾司白的事情。 叶奶奶问了句:“出任务顺利吗?” 便静静地听叶炎说话,最后叮嘱了一句:“照顾好自己。”全程没讲到两分钟,就将电话交给灵月: “你们小夫妻应该有很多话聊,奶奶先去睡了。” 灵月非常清楚,奶奶激动的根本睡不着,但她不想打扰灵月和叶炎聊天,才回房去。 她只要知道叶炎平安无事,就安心了。 这期间灵月已经调整好情绪,擦干了眼泪,喝茶润了喉,再接电话时,除了有点鼻音,完全听不出来她的情绪波动。 “灵月。” 叶炎的声音透着疲惫,灵月心一怔:“受伤了吗?” 叶炎轻轻地‘嗯’了一声:“别告诉奶奶,小伤,已经没事了。 灵月,对不起。” 灵月又是一怔:“你是说让我操心了吗?” “不是,我母亲竟然对你做出这种事,真的很对不起。” 灵月一愣:“你怎么知道的?哪个,我已经没事了,你父母回了沪城老家。” 她本来不想跟叶炎聊这件事的,打算下次见面再聊,相隔千里,告诉他只会给他添加烦恼。 他在海岛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何必拿这种小事去烦他。 没错,在灵月看来,这就是一件小事。但在其他人眼里,被稽查组关一夜,那是天大的事。 “母亲她发电报给我,希望我能替她向你求情。呵呵。”叶炎冷笑一声,俨然是对蒋红梅这种行为的鄙视。 真是有够可笑的,因为钱举报自己的儿媳妇,事后被问责又请儿子代为求情。 她却不知道,那时叶炎还没回海岛,对叶炎出外任之事,她完全不放在心上。 灵月和叶奶奶担忧的夜夜不安,而叶父和蒋红梅却觉得这是很寻常的事。他们更担心在米国的大儿子和在港城的小儿子。 好像花天酒地更辛苦,在海岛驻军只是一件极简单轻松的事一样。 灵月真想带叶炎去做一下亲子鉴定,真是亲儿子吗? 不过看照片,叶炎和叶爷爷年轻时长的一模一样,应该是亲生的。 “让你受苦了,以后我一定会弥补你。”叶炎满是歉意地说,他曾经跟灵月保证过,嫁给他,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可现在,灵月受的委屈却是他家人给的。 如果灵月没有嫁给自己,也就不会受这样的罪。 这时叶炎视线里出现一个人影,顾司白。 叶炎的心猛地一揪,灵月不嫁给自己,嫁给他吗?瞬间,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袭卷全身,不,我绝不允许灵月嫁给别人! 灵月是我的爱人! “我要申请调回京市,如果下次你再遇到这样的事,而我却不在你身边……” 灵月忙打断他的话:“不要这样叶炎!我真的没事了,生活不是一帆风顺的,总会遇到各种琐事,难道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要对方放弃自己的事业吗? 我们约定好的,我上四年大学,你守四年海岛,然后,我们再相聚。你千万不要因为我,改变你的理想。 再说,你回京市我们也不可能常见面啊!十一之后,我又要南下做任务,咱们一样见不到面。” 叶炎这才平息了情绪,轻声问:“还是去宝安吗?” 灵月笑道:“除此之外,还要去一个地方。你猜猜?” 叶炎心一动:“难道是去港城?” “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对了?是的,我会和调研组一起去趟港城。”灵月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要是结束后能请假,我还去岛上看你。” 叶炎摇头:“暂时不要来,等明年我请假回家。” 他没说太细,但灵月听出来了,那边不安全,估计撤离家属之后到现在还不许探亲。 普通人不知道,只有军属才知道,越是逢年过节,越是举国欢庆之时,边疆沿海这些地方,就越是军事戒严。 岁月静好的背后,是他们在负重前行。 灵月答应了一声:“缺什么吗?我和奶奶给你寄点东西过去。对了,上次奶奶听说缺面,让吴山托大巴车带了几包面粉过去,你们收到了吗?” 叶炎轻笑道:“收到了,让奶奶费心了。” 他没说的是,那几包面粉他从船上回来时已经吃完了。 “队里已经有北方的厨子,现在隔三差五就有面条、馒头吃,让奶奶不要担心。” 夫妻俩说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灵月说起自己把稿费捐了的事,叶炎跟叶奶奶一样,直说那是灵月自己的钱,她想怎么花都行。 灵月又说起港城那边约她写太极二,还给了极高的稿费,叶炎调侃她:“那你去港城要带保镖,不然会有很多人来围观艾华大编剧的。” 灵月脸一红:“别笑我了,我又不是名人,谁会围观啊!” 聊了十几分钟,两人都不舍得放下电话,但叶炎说有别人来排队了,明天再聊。又道了句: “给我写信好吗?” 挂了电话,灵月还是觉得有很多话想跟他说,立即提笔写信,有些话在电话里说的太急太快,抓不住重点。反而是写信,能将自己心里所思所想娓娓道来。 加上她文笔挺好,叶炎简直把她的信当重要文件收着。 翌日灵月睡到九点多才醒,这是她自从跟顾司白军训后,第一次生物钟失调,本能地吓一跳,迟到了。 反应过来自己在休假,想到叶奶奶赶紧爬起来。奶奶肯定会笑话自己懒的。 没想到叶奶奶说:“我让吴婶别打扰你的,想着你昨晚肯定很晚睡。” 其实是叶奶奶看到了,她在灯下给叶炎写信,灯亮到凌晨。叶奶奶同样失眠到深夜,但她不想让大家发现。 “跟奶奶说说,你和小炎聊什么了?” 灵月有选择地隐瞒,但她把蒋红梅给叶炎发电报的事说了。叶奶奶气的脸色铁青:“这样的妈,天下找不到第二个!” 灵月知道怎么哄叶奶奶开心:“叶炎说他们那样缺很多东西,咱们去给他买一些寄去吧!” 果然让叶奶奶转移了注意力,吴山开车送他们到集市,吴婶也同来了。吴婶说冬天不怕冷,多买些吃食。 被灵月否决了:“海岛那边还闷热潮湿的很,吃食不经放。糕点类的不要买,多买点包装好的糖果、肉干、坚果。” 主要是买衣裳,衬衫、内衣、袜子、裤子,叶奶奶一样一样地选布料,看款式,可惜今天宥桉去考试,要不然能让他来代为试穿。 把一大包东西寄出去之后,叶奶奶的心情已经完全好转。 连着几天叶炎都打电话回来,分享在海上遇到的事,还说买了不少海货寄回家,让吴婶给奶奶熬汤补身体。 假期一晃而过,灵月回学校时,明显感觉到同学们看她的眼神不对。 凡是遇到的人都跟她打招呼问好,她这才知道校内报竟然专门写了她的事,校长亲自去稽查组接她,稽查组领导来学校道歉。 灵月是真不想用这种方式出名,感觉自己成了被围观的大熊猫,幸好,十一马上要来了。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这天教授让她去办公室,然后她看到两个站得板正的青年,虽然穿的普通,但灵月一眼就感觉出来,这是军人。 她一惊,脑海中瞬间浮现的是,叶炎出事了?还是舅舅出事了? 没想到教授介绍:“这两位是和你们同去港城的,先认识一下。” 两人自我介绍很简单,老成点的叫赵同志,年轻点的叫张同志。连名字都保密吗? 灵月见另外两个同学没来,而教授专门介绍:“这位就是沈灵月同学。” 两人跟她握了手,听到教授说,去港城之后,灵月去哪都要带他们同行。两人这才满意地离开。 灵月懵了:“教授,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是,监督我的?” 要是监督整个小组,为什么单单把她一个人叫出来?难道稽查的事查清了,还是对她不放心? 教授失笑:“若是需要监督,还会让你去港城吗?是保护你的!” “你跟其他人的任务不同,还多了一项去长城谈电影的任务,到时候势必要跟小组分开。他们是专门保护你安全的,据说港城那边很乱。” 教授还往某个方向指了指:“海子里派的,上面很重视沈同学啊!” 第78章 电影上映 灵月既不是三岁小孩子,长相是二十岁,但她的心理年龄却很大,两世为人,又经历那么多坎坷,别人话里的话,她一下子就能听出来。 可以这么说,只要不是顾司白站在她面前,她都能很冷静地思考。 如今听教授的话,去港城的特调小组成员那么多,却只有她一人有专门的安保。 还特地介绍她认识一下,要是普通女学生,肯定就信以为真,觉得自己受上面重视。但灵月只是在教授指着海子里的瞬间就明白了。 重视她的安全是真,他们还在谨防一件事,那就是她一去不回。 没办法,这种情况太多了。很多人因公职去港城或米国,结果就想尽办法不回来了。 也有回来的,但受到那边风气感染,糖衣炮弹一侵,心态就变了。 特调小组的人员背景是查了又查,估计灵月的背景最特殊,娘家人只有一个舅舅靠谱,婆家人的情况又复杂。 偏偏她的小叔子人在港城,别管灵月跟叶淼本人的关系如何,但在上面的档案袋里,那就是她的小叔子。 要是再查到叶奶奶的娘家人在港城的情况,那就更复杂了。怀疑灵月这一去不想回也是情理之中。 灵月能理解,派两个安保跟着也好,她还怕再次遇到癞子和沈灵娟那种情况呢! 反正她又不会被港城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估计要不是长城那边坚持要她去,上面肯定不会同意她去的。 三百万美金的外汇,她的功劳也许不算大,但她是唯一咱们这边的工作人员,其他功劳可全是港城的人。 灵月心态很快放正,郑重地对教授道:“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领导和学校的信任,这次去港城,我会努力学习,为国家做出更多贡献。” 朱教授怔了一下,扶扶眼镜,赞赏地朝她点点头。这是个真正的聪明人,都不用怎么点就明白,一个简单任务背后的深意。 只要她心态能一直这么稳,此去港城不会犯一些原则性的错误,那以后上面肯定会重点培养,这个女学生,前途无量啊! 转眼到了十一,离出发南下的日子渐近,最近叶奶奶都在做一件事,那就是给灵月做衣裳。 “港城那边的女人穿得时尚,咱们就算不跟她们比,也不能被她们嘲笑。” 灵月失笑:“有些款式不能穿的,再说,那边的人习惯嘲笑我们,跟穿什么没关系。不理他们就是了。” 叶奶奶笑道:“放心,不能穿的款式我也不会做,都是女学生的衬衫、长裤,既不出格又好看。” 旗袍、无袖、短裙这类衣裳,敢穿出去回来就等着被稽查吧! 灵月看了两眼,确实都是普通的长衬衫和长裙,只是颜色搭配的好,再配上一些丝巾、腰带,比不得女明星的花俏,却兼有年轻女郎的明媚和学生的端淑。 果然任何时候订制就是比店里买的要好,吴婶说叶奶奶年轻时特别喜欢做衣裳,好些年没做了,如今有了灵月这个模特,她又有兴致了。 这期间灵月买了礼物去一趟舅舅家,因为舅妈正大发雷霆,把宥桉关在家里不许他到校报到。 宥桉还真考上北影,但不是考演员,而是考导演。但在舅舅舅妈眼里,那就是不务正业。 他们希望宥桉能接舅舅的班,搞科研。宥桉聪明,数理化都很好,这样的好脑子偏偏要去学拍戏,他俩岂能不气愤? 再说宥桉还是瞒着两人去考的。灵月上门并非做说客,但她也没有假装不知道此事,只把舅舅当初劝自己的话说了说。 如今穷啊!家穷国也穷,科研机构更是时常因缺经费不得不暂停,据说上一次灵月的捐款没到之前,舅舅他们还准备到某个化工厂做段时间,帮人家研究肥料,赚到经费再回研究所。 再有就是,兴趣比什么都重要。如果对一件事无感,按着他的头皮强迫,那这辈子也很难出成绩。 舅舅之所以有成绩,因为他喜欢研究,对国家有奉献精神。 灵月点到即止,没有多说。 她太清楚给报专业的准大一新生提意见有多严重,搞不好人家恨你一辈子,都怨你当初给的意见,我才读了不喜欢的专业,没找到好工作…… 她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说给舅妈听,宥桉这么大了,一味地把他关在家里解决不了事情的。 说实话,宥桉没跟舅妈吵,没有翻墙偷跑出去,那就说明他尊重母亲,希望得到母亲的支持,而不是像这个年纪其他男孩子,叛逆地逃离。 在灵月看来宥桉是个好孩子,可舅妈却咬牙切齿地骂一句:“他就是个犟种!死犟死犟的!” 还不解恨,又加一句:“跟你舅舅一样!当初我不让他去东北,他就跟宥桉一样,沉默不说话,最后硬是去了。” “父子俩一个德性,打定主意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灵月只得从中调和:“舅妈,要不这样,让宥桉带您去一趟北影看看,问问老师宥桉有没有这方面的才华,然后您再决定。” 这个建议舅妈听了,因为宥桉一直关在房间里也不是个事。刚巧灵月接到北影通知,说妈妈再爱我一次要上映,请她过去看片子,再送她几张电影票。 坐吴山的车,三人一起去的北影,一路上宥桉都用感激的目光看着灵月。灵月只得与他耳语道:“你别这样看我,不然舅妈以为咱俩是一伙的。” 宥桉低头闷笑,灵月姐,你留我在叶家住,让我去参考,咱俩就已经是一伙的了。 好笑的是北影里像宥桉这种情况还不算少,不论是导演还是演员,很多家长都不同意来上,都是孩子瞒着悄悄来考的。 学校只好开个座谈会,让来的家长都听听,主要是就业前景,分配工作、分房这些事。 灵月没有去一起看片子,因为看完还要开会,最少要五个小时,她委婉地说,要带家人到电影院看。 工作人员就给了她二十张票,又把领稿费的合同签了,笑说期待下一次合作。 灵月又赶紧去找舅妈,把票分给她五张,然后她就在人群中看到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熟悉是因为这个张中、老年时期她看的太多了,陌生是因为没见过他年轻时的模样。 正是咱们的张国师是也!灵月这才想到,张一谋大导也是今年来北影的,真是巧啊! 她忙指给宥桉看:“那位同学你认识吗?跟他交朋友啊!” 宥桉有点害羞地摸摸鼻子:“还不知道我能不能上呢!再说,这位张同学比我大十岁,我们能做朋友吗?” 灵月推他一把:“年龄算什么问题!这人可有才华了,你多跟人家学习。” 现场闹哄哄的,舅妈知道她还有事要忙,便让她先走,自己和宥桉在这里多看看。 灵月临走时还叮嘱宥桉:“等我从南边回来,你带同学一起来家里吃饭。” 宥桉的眼神变得很古怪,这个快三十的老大哥,其貌不扬,也没听说他有啥作品。表姐这是怎么了? 北影灵月就不能来,一来就不想走,因为总能碰到‘熟人’,几十年的行业大佬,如今全是学生、普通演员,这反差感,她是真想拿着签名板上去要签名。 她自己完全没想到的一点是,如今说出她的大名,那么现场这些学生,十个有九个认识她。 十一国庆,学校再次组织方阵游行,这一次灵月没参加,怕同学们觉得她爱抢风头。 五一的举旗手是她,若十一她还参加,再当举旗手别的同学肯定有意见,若不让她当,又不公平。 因为单论走方阵而言,她确实比其他学生强。其他人只是参加了军训,她可是正经在军中特训过的。 加上要准备南下的事,干脆从一开始就没有报名。 十一这天不光游行队伍热闹,电影院也热闹的很,如今新电影很少,一年也上映不了几部。 只要有新片子上映,大家都愿意花几毛钱买票来看。又听说这部新电影演母爱的,老人孩子也能看,不像有些电影小孩子不能看。 趁着十一放假,很多都是全家来看电影。灵月和叶奶奶、吴婶、吴山一起来看的,剩下的票她给了杂志社,但没跟他们一起看。 开始电影院还没想到这一点,但灵月想到了,特意多带了几条手绢。结果不用说,电影里孩子哭,吴婶也哭,妈妈哭,吴婶也哭,硬是哭湿了几条手绢。 叶奶奶还好一点,只是热泪盈眶,没有像吴婶一样泪流不止。 灵月也哭了,女演员和小演员演得真的很好,很有代入感,让人忍不住跟着一起哭。 就连吴山的眼睛都红红的,他们一家是这样,别人家也差不多。现场有人哭出声来,有大老爷们在那捂着嘴喊‘娘’。 那情况真是史无前例,据说几个影院来观影的就没不哭的。很快不用影院宣传,口口相传之下,更多的人涌进来看。 还有一些老人家一辈子没进过影院的,也被家人带着来看。 影院门口的小卖部光是卖手绢和毛巾,都赚了不少钱。 妈妈再爱我一次,借着十一国庆的风,以风暴模式一般席卷全国。拷贝卖出影史最多,观景人次也是影史最多,破了几个记录。 北影连夜召开会议,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不光是兴奋这部电影的大火特火,还兴奋这部电影能不能到港城放映,再由长城拿到国外去卖? 灵月也被叫来开会,怎么说她都是编剧嘛! 让她没想到的,北影厂还给她包了个红包,足有两百块。说是奖金,因为她不是北影厂的工作人员,只能用这种红包的方式给她。 韩长厂还来跟她握手,再三说她写完港城那边的太极,一定要再跟北影合作一次。 倒是没劝她到北影来工作,别人不清楚,韩厂长却很清楚,这女学生得到海子里的关照,未来可期,不可能才大一就到北影来当编剧的。 灵月知道这部电影会火,但没想到火到这个地步!她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用笔名,想着在咱们这边,用真名就好。 结果就是连带杂志也卖爆了,因为她让人跟拍电影花絮,有特别采访,还附带电影海报,连做了几期,这几期杂志卖得印刷厂加班。 如今她在学校大家都以为她是文学系的,让经济系的同学不得不替她分辨,这是我们系的才女,不是文学系的! 那就更了不得了,不是文学系,只是利用业余时间兼职写剧本,都能写出这么爆的电影来,要是专业还得了? 有不少采访找到灵月,她都给推了。让他们去北影采访,再三说自己没有跟拍,只是写剧本,不敢居功。 灵月生怕有人找到叶奶奶家,干脆不出门,等着南下出发那天。 叶奶奶也经常不出门,但她最近有了个新的兴趣,那就是剪报,把对灵月相关的报导都剪下来。 而吴婶就不同了,她常出去买东西,跟街坊四邻说闲话,毫无意外,大家一聊就是妈妈再爱我一次。 吴婶那叫个憋屈啊!她真想跟这些邻居说,编剧沈灵月就是小炎的媳妇,就在家里呢! 可惜不能说,只能跟他们一起附和,电影有多感人。 更好笑的是,舅妈带宥桉看了一次,母子俩都哭了,舅妈沉浸在剧情里,宥桉却已经在看剧本和拍摄手法。 这场电影看完之后,舅妈竟然认同了宥桉的志向,觉得拍电影也挺好,前提是能拍出这样的好电影。 就这样,宥桉正式到北影摄影系上学,跟张国师当了同班同学,两人还分到一个宿舍。 这几天灵月和叶炎打电影也在聊这部电影:“你可能要等几个月才能看到,等电影院不放了,有了碟片你们再看。” 叶炎遗憾:“还是想和灵月一起去看。” 听到上面给灵月配了安保,叶炎很高兴:“港城很乱,这样一来我也放心了。” 灵月低声说:“你知道上面的另一个意思吧?” 叶炎‘嗯’了一声:“我相信灵月。” 第79章 顾司白的父母 叶炎的反应太平常,灵月故意逗他:“你就不怕我一去不回?” 电话那头是良久的沉默,灵月心一顿,叶炎太正经,两人又是长期异地,还是不能开玩笑。她正想解释,却听到叶炎的声音: “哪怕是在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找回来。因为,你是我的妻,我的心,在你那里。” 这下换灵月沉默,她的手指卷着电话线,一圈又一圈,就像她现在的心情,缠缠绵绵。 “放心,我不会乱跑的。” 挂了电话,她只觉脸在烧,她知道在海岛那边打电话的情形,一般都有好几个人在后边等着排队。 叶炎真是的,竟然当着别人的面说这样的话! 灵月趴在枕头上久久没有睡着,好想叶炎,好想见到他。 之前她一直觉得是自己拯救了叶炎,如今才发现,确实是她救了叶炎的命,但叶炎救了她的灵魂。 如果没有叶炎做她的后盾,她不会这么勇敢的。 出发前她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沈雷打给她的,这个亲生父亲久未联系,突然间的联系并非问好。 而是骂沈灵月竟然有脸提出把家里的房子转到她名下! 听说你赚了不少钱,我不用你养,你却惦记着我的房子。 沈灵月这才想起,之前叶奶奶说家里的房子是母亲留下的,得要回来,不能便宜汪素云。 沈灵月给沈雷写了封信,问他房子的事。不知道他是才看到信,还是听说灵月赚到钱,突然间暴怒。 第二天舅妈和宥桉找来灵月才知道真实情况,原来沈雷要卖房子,但房产证还跟舅舅有关系,需要舅舅出证明。 这个证明怎么可能出?舅妈直接说,那房子要么他们打官司要回来,要么就是给灵月,根本不可能让沈雷卖了。 沈雷才气急之下打电话骂灵月,到现在他还没搞清楚灵月的情况,灵月早就不是那个任他骂、任他和汪素云搓磨的小女孩子了。 舅妈来的意思是:“一定要把房子转到你名下!那房子是你姥爷当年单位分的,按理来说该你舅舅和你妈来分,当初你舅舅单位分了房,你妈嫁人没房住,你舅舅就让给你妈。 跟他沈雷有半毛钱关系吗?他竟然有脸让你舅舅出证明,他要把房子卖了!真是开了眼了,世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灵月轻声道:“我有地方住,宥桉也大了,这房子要回来就给他留着准备做婚房。” 舅妈眼睛睁得老大,气得拍了一下灵月的肩膀:“你想什么吗?把你舅妈我当成什么人了?你以为我跟你说这些,是想把房子要回来给宥桉吗? 那房子你姥爷咽气前说过的,留给你妈、留给你。你妈走之前我也答应过她,要照顾你。谁知你这孩子就是不肯跟我亲近。” 灵月很内疚,前世她也是不肯跟舅舅一家亲近,被李朗折磨到送疯人院,舅舅才百般打听到。 她被沈雷和汪素云灌输的思想,亲戚不可靠,而舅舅又常年不在家,沈雷又严禁她和舅妈往来。 结果就导致,她自己忍气吞声,却从未向舅妈求助过。 也确实是她本人性格的问题,被欺负惯了,也早早地认命了。 幸好,今生她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灵月你今天给句话,这房子你是看着你那不要脸的爹把它卖喽,还是咱们一起抢回来?” 连叶奶奶也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灵月娘家的情况她很清楚,就是没想到沈舅妈是这么个风风火火,又护犊子的性子。 宥桉道:“灵月姐,我们是不会要你的房子。虽然你嫁到叶家有大房子住,但那个家总归是你长大的地方,你真的忍心让姑夫把它卖了吗?” “别喊他姑夫!不要脸的老东西一个!”沈舅妈嗤道。 灵月点头:“好,我们去把房子要回来!” 叶奶奶笑了:“我让吴山陪你们去。” 沈舅母开始拒绝:“打架也不怕,我能打赢那不要脸的东西!不用您老费心。” 宥桉小声说:“吴山哥开车送我们,省得他听到信跑了。” 沈舅妈这才一拍大腿:“那劳烦了。” 灵月偷笑,不禁地想,要是小时候她选择去舅舅家住,跟宥桉和表姐一起长大,有舅妈关爱,她的性格应该不会那么软弱。 猛地,她想到一个人,舅舅的邻居顾司白。 赶紧将这个念头打消,那样一来跟顾司白牵扯的就更深了。人生没有如果,不能美化没有走过的路,现在才是最好的。 让她没想到的是,才到沈雷家的巷子口,她就看到顾司白的父母。 沈舅妈很意外:“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不用你们来吗?” 灵月的记忆瞬间又回到前世,那时顾司白的父母是一脸气愤和怨恨的,她跪在他们面前恳求,同意自己和顾司白的婚事。 顾母说的很直接:“你嫁过人,落过胎,还有疯病,你怎么配得上司白? 灵月啊,小时候我们可没少关照你,伯母怜你从小没妈可怜,也很心疼你。 可这不一样啊!我认你做干女儿都行,但你绝不能嫁给司白,耽误了他啊! 算伯母求你好吗?你离开司白,只要你离开他,他很快就会忘了这事,重新娶个门当户对的好姑娘。” 那时的灵月很绝望也很卑微,她觉得顾母说得很对,自己怎么敢来求他们?自己怎么配得上顾司白? 她确实离开了,悄悄地搬走跟顾司白断了联系,但她和顾伯母都没想到顾司白的执拗,他利用关系很快找到灵月。 带灵月到他驻守的小城,直接跟顾父顾母说,自己的婚礼不需要他们认可,也不需要他们参加。这是他和灵月两个人的事。 那一刻在灵月心中,他强大的像天神,像拯救自己出深渊的天神。从那以后,灵月是身心皆奉他为自己的拯救者,自己一个人的神灵…… 陷入记忆中太久,顾母上前跟她说话她都没听到:“好久不见,灵月出落的真漂亮。 听说你考了菁华,对了,那个妈妈再爱我一次,灵月还是编剧,真有本事啊!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沈舅妈推她:“喊人啊,灵月你不认识了吗?这是你顾伯母、顾伯父。司白不是跟你家叶炎一起在海南吗?” 顾父上前笑道:“就是说呢,司白还说,夏天灵月过去的时候,夫妻俩对他多有关照。听说了灵月房子的事,就让我们也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灵月一怔,顾司白明明很少跟家里联系,怎么听着最近联系频繁了。 她没想到这件事还让顾司白的家人参与,她都没告诉叶炎,本以为只是一件小事,一下子变成了多大的事一样。 对上一辈人来说,房子就是天大的事。多少兄弟姐妹为了抢房产,打得头破血流打官司的。 也是灵月不重视,沈舅妈可是非常重视的。用一种出战的精神,势要帮灵月抢回房子。 为此她觉得顾父来也好,因为他就在土地局上班,目前这些部门还没分那么细,房子也归他们管。 顾父看过沈舅妈提供的资料,这房子落到灵月名下是合情合理的,就看沈雷今天怎么说了。 沈雷以为只有灵月一个人来,最多还有一个沈红霞,他也请了帮手,就是居会委黄大妈,买了一条烟两瓶酒。 黄大妈口才了得,吵架就没吵输过,一定能吵赢沈红霞这个泼妇。 结果他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吴山代表叶家人,顾父代表公家人,顾母则是来照应灵月的。 她有很多话想跟灵月说,当然都是顾司白的事,她想打听一下顾司白的私事,毕竟灵月不久前才和他见过面,灵月的丈夫又是顾司白的战友。 顾司白很少跟家里联系,也没休假回家过,年纪眼看就大了,婚事怎么办呢?不知道他在那边有没有认识合适的女同志? 所以顾母比灵月还希望,这事赶紧处理了,让她和灵月单独聊聊。 黄大妈在看到公家人之后就败下阵来,再一问沈雷除了和灵月妈的结婚证,对房子相关的资料是一份没有。 而这房产准确来说,是属于谢敏安和灵月妈两个人继承的,跟沈雷没关系。再说沈雷还再婚了,哪有惦记前妻房产的? 沈雷很快就败下阵来,于公说不赢,就说私情,竟然跟灵月声俱泪下:“我年纪一大把,也没儿子,只有你这一个女儿。 你把房子要去,让我怎么养老?灵月啊,我可是你亲生父亲,你怎么这么无情无义?” 以前灵月听了这话还会伤心一下,现在只觉得好笑:“您可不止我一个女儿,您还有个沈灵娟啊!小时候不常说,她也是你亲女儿吗? 为了她你打我骂我,让我把东西让给她,连我妈留给我的遗物都被她和她妈抢走了。 怎么?现在想到您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了?呵呵,行,我是你女儿为你养老应该的。但这房子我不能眼看着你卖了! 这是我妈的房子,我就算穷死饿死也不会卖!” 沈舅母在那嗤笑:“让女儿养老,亏你一个大男人说得出口!你是七老八十了吗?不到五十岁就开始惦记养老! 我看你是想卖了房子拿笔钱,再娶个新媳妇吧?别在这骗灵月了,你要真把她当女儿,就赶紧把字签了滚蛋,房子是灵月的,谁也别想抢走!” 沈雷又挑拨离间:“灵月啊!我是你亲生父亲,她跟你可没血缘关系!你听她的话,她把房子要去给她儿女怎么办?” 要搁之前沈舅妈肯定暴跳如雷,但她才和灵月谈了心,这样的挑拨根本没用。 向沈雷嘲讽一笑:“管你怎么掰扯,今天这字你必须签!” 过程挺长的,沈雷还去报了警,又要找法院,可惜他毫无胜算,最终不得不签了名。 沈舅妈不落人口舌,当即就把过户办了,这个老巷子的老房子,两室一厅最多五十来平,户主写上了灵月的名字。 沈雷再次住进单位,临走时还在骂灵月是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可惜灵月压根不理他。 晚饭吴山接大家去叶奶奶家吃的,顾父竟然认识叶父,也是,京城说大不大,他们这一辈子的人大多都打过招面。 顾父和叶奶奶聊天,顾母趁机问灵月顾司白的个人情况。 灵月只觉很尴尬,她对顾母的记忆还留在,顾母哭着怒骂她。结果现在对方温柔地拉着她的手,笑着说家常。 好膈应,好难受,她宁愿面对沈雷的辱骂,也不想面对跟顾司白有关的事。 只能强忍着尽快终结这场对话:“顾团长的私事我并不清楚,虽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但中间很多年没见。 他是团长,我只是个文职,不方便打探他的私生活。不过伯母放心,顾团长人很受欢迎的。” 顾母叹道:“受欢迎又怎么样?他那性子硬得跟钢筋一样,哪个女孩受得了?” 她还别有意味地看灵月两眼,让灵月有种心底发毛的感觉,生怕今生的线,又和前世的线搭上界,陷入那种一团乱麻的胶着状。 一句话总结,她不想听到任何关于顾司白的事!更不想和顾司白本人以及亲人有任何联系! 恰好这时吴婶喊她,她忙去厨房帮忙。吴婶根本没什么事,只是察觉到她的不自在,替她解围而已。 吴山送他们回家,叶奶奶让吴婶明天买些好茶叶、营养品之类的,给沈舅母和顾母各送一份。 还笑道:“按理来说应该灵月亲自送的,只是灵月要忙着南下的事,就由吴山代送吧!这房子的事,人家是出了力的,得感谢。” 灵月却听了出来,叶奶奶也发现她和顾母之间的不自在。 姜还是老的辣,叶奶奶早先又打听到顾司白和灵月的旧事,岂会看不出来,那个顾母是看到我孙媳妇如今这么优秀,后悔没早点娶进门。 哼!想得可真美!我孙媳妇是你们能惦记的! 叶奶奶才看不上那个老破小,她就是想让灵月出口气,被父亲和继母欺负那么多年,别说是生母留下的房子,就算留下一只鸡一个茶杯,都不能被他们抢去! 第80章 沈同学的才能 当天晚上叶炎打回电话,灵月立即就把这件事跟他说了。她怕叶炎从顾司白口中听说这件事,心里不舒服。 别以为男人都大度,那是对不上心的人大度,对上心的人,是事事计较,若事关另一个男人,则是芝麻大的事都会吃味。 灵月不想和叶炎之间有任何误会,特别是因为双方不开口,将心理话闷在心里等对方猜那种误会。 说来好笑,灵月很不理解一种女生的心理:“他不懂我。” “如果他懂我,我不说他也能猜得到。” 灵月对此的想法是“好离谱”!就算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也不会懂你在想什么啊?如果一个男人真的懂你懂到,你不说他就明白,那也太恐怖了吧! 甚至有时候我连自己都不懂,自己到底需要什么。凭什么让一个男人去懂你,替你做选择? 所以她从不要求叶炎懂自己,她要的是尊重和支持。相对地,她也会给予叶炎同样的尊重和支持。 听她说完房子的事,还有跟顾司白父母见面。叶炎温柔地问:“你还好吗?” 灵月一怔,笑道:“我很好啊!名下多套房,怎么会不好?我已经想过了,把那套房改成杂志社的仓库……” 叶炎打断她:“但我听得出来,你心里不舒服。灵月,对不起,真希望此刻我在你身边,能陪着你。” 灵月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有种眼眶热的感觉,她强撑着将这种情绪咽下去,强笑道: “跟我爸彻底闹掰了,我以为自己不在意的,没想到还是有点难受。 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有你了呀,还有叶奶奶,有舅妈和宥桉。所以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灵月不想承认,也不想告诉叶炎。沈雷对她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真正影响她的是顾母。 看来前世的创伤不管过去多久,哪怕再世为人,那种感觉也没消失。 她等到了顾司白的道歉,以为自己真的释然了,没想到看到顾母时,记忆又瞬间拉回前世。 她真的好想回到那个时候,抱抱那时的自己,告诉她,坚持点,不要把这些人放在心上,他们影响不到你的人生。 看,现在的你已经能坦然面对曾经伤害过你的人了。你真的很棒! 这一夜灵月久久未入眠,前世的很多记忆已经像泛黄的老照片,不看到那些场景那些人,她想起来都是模糊的。 唯有顾司白,与他有关的一切依旧那么真实,只要想到心口还是会针扎似的疼。 原来我这么恨他啊?恨到两世轮回都无法忘却,我也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强大。 这一夜同样无法入眠的还有远在海岛的顾司白,他如今有了一个习惯,就是每晚训练后在电话室外面静静地看海景。 海面或是波滔汹涌,或是风平浪静,他全然不在乎。他的余光注视着的是打电话的叶炎。 不禁地猜想,叶炎在和灵月聊什么?岛上的生活那么枯燥,他能分享什么呢?自然是听她分享自己的生活。 又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娶了灵月,那么现在每晚跟灵月打电话的人就是自己,他又能分享什么呢? 他像躲在黑夜中的亡魂,偷窥着、幻想着别人的幸福。 如果本不曾拥有,就谈不失去,也就不会那么痛苦。 可他,明明曾经拥有过啊!灵月曾经是他的妻子啊! 他烦恼于那份梦中的记忆让他如此痛苦,却又忍不住一遍遍地把记忆复刻的更清楚。 梦中灵月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越是清晰就越是后悔,越是心疼就越是嫉妒。 嫉妒到疯狂,后悔到绝望。却偏偏,找不到任何弥补的方法。灵月怕他、惧他、恨他,死也不会原谅他。 他真的很想忘掉,很想释然。就当那是一场诡异又旖旎的梦,一切都是假的。 灵月已经嫁给叶炎,她已经坦然地接受全新的生活,将前尘往世全部抛弃。 顾司白,你也应该这样。想想你的骄傲,怎么能被一段记忆折磨,能为一个女人丧失斗志? 可他就是忘不掉,出任务时还好,全身心地投入到战斗当中。可是一回到这个海岛,一闲下来,他就控制不住思绪。 他甚至千方百计地从别处打听灵月的消息,久不通电话的父母、谢老师,还有宥桉,这些能跟灵月搭上话的人,他都会用不在意的语气问着灵月的事。 听到她编写的电影取得成功,他甚至请假跑到市里买最新的报纸,就想看到关于灵月的报导。 听说她被父亲欺负,要抢走房子,他就恳求自己的父亲去帮忙。 父亲自然感觉得出来他对灵月的心意,也只有轻叹一声劝道:“灵月已经嫁人了,你别乱来。” 乱来?他真的想乱来,如果灵月给他一次机会,他宁愿被千夫所指,被万人唾骂,也要抢回灵月。弥补前世的错误。 可惜,他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他只能安慰自己,现在的灵月很幸福,是你曾经给不了的幸福。不要再去伤害她、打扰她…… 思绪被一个声音打破:“顾团长,谢谢你的帮忙,灵月的房子已经落户到她名下了。” 叶炎好像全然不知两人的过去似的,平静地上前跟顾司白道谢。 顾司白只觉心里翻滚着一碗酸涩的柠檬汁,嫉妒之情快让他失去理智。我就连为灵月做点什么,也有这男人来道谢。 我已经完全成了灵月生活中的局外人,彻彻底底的不相干之人。 顾司白低声道了句:“没什么。” 便转身离开,叶炎再次叫住了他:“顾团长,灵月现在很好。她曾经在夜里经常做噩梦,甚至在睡梦中哭泣。 我不知道她在梦里是怕什么?但我希望,那些噩梦别再缠着她。” 顾司白的手紧紧握成拳,他甚至希望叶炎能冲上来打他一顿,直接骂他,不要纠缠他的妻子。 我在灵月心里,就是噩梦啊! 顾司白一夜未眠,在训练场里打了一夜的沙袋,陪伴他的是皎皎明月和如悲伤的海浪声。 京市的十一国庆热闹非凡,电影院更是每天爆满,据说出现拷贝不够用的情况,几家影院合用一份拷贝,邮差快将自行车蹬出火星子。 一些本来要关门的老影院,也因为妈妈再爱我一次这部电影,重燃生机,门口排起长龙。 叶奶奶笑说最近买棉布都不好买,全被手帕厂买去临时加班做手帕。因为一部电影,全国手帕热销。 就在这样的热闹中,灵月和南下调研小组踏上了列车,依旧是吴山送她去上火车,路过华侨商品店时买了很多零食。 两个安保小赵和小张没跟他们坐同一趟列车,灵月估计等他们去港城时那两人才会来。 计划是先在宝安半个月,再去珠海半个月,十一中旬再去港城。灵月有点担心赶不回过年,调研小组具体在南边待多久还不清楚。 整个小组有三十二人,占了一个硬卧车厢,只有两个老领导坐得是软卧。这让灵月本来想自己加钱住软卧也不好意思了。 好在她和丁静是上下铺,这趟火车不会像上一次那么无聊,更不会遇到沈灵娟和癞子。 能加入特调小组的都很优秀,情绪也很高涨,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南边的建设。 虽然正式文件没下达,但随着分田落户制度开始,再到上头对南边的一系列政策,完全可以预见,未来沿海城市的发展是上头最重视的事。 而我们算是先驱者,调研、规划、建设、招商等等,他们都会参与其中。这一届大学生的质量可谓是有史以来最高的一届。 特别是其中一些中年学生,本来就是某个行业的佼佼者。这让灵月有点心虚,因为她对南边调研提的建议,都是从前世记忆中照抄的答案。 只是自己能让小组少走很多弯路,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她本人的心虚被别的同伴认为是谦虚,都很热情地来向她请教问题。 在领导的引导下,大家拿着图纸和资料,在车上就讨论起来。灵月常常是一言不发地听着大家的讨论,直到领导点头问她,她才会提出自己的意见。 然后大家就发现,她的提议每次都是正中要害。都笑说咱们大才女惜字如金,却字字如金,搞得灵月很不好意思。 领导还单独找灵月谈话:“我知道你这次去港城还有别的任务,只要不耽误小组作业,你大可去忙港城那边的事。” 灵月‘啊’了一声,有点没听懂。她以为领导叫她来,是说让她别把精力放在剧本上,专心小组的事。因为她在讨论会上的表现不积极。 没想到却反过来,让她专心想剧本的事。这有点不合情理啊! 她懵懵的反应让领导笑了,指指桌中的图纸道:“没有钱,这些都是一纸空文,都是计划书永远无法让其实现。 现在国家需要钱,你们年轻人有赚钱的本事,我们这些老家伙可不是食古不化的。” 这下灵月懂了,看来那两部电影赚了三百万美金的事,在领导这些人当中已经传遍了。 她现在不是怀疑而是能确定,她加入调研小组去港城,重点不是为了调研,而是为了去长城商量电影的事。 毕竟调研和城建方面的人才我们从来不缺,却非常缺能从国外赚到大钱的电影方面人才。 虽然领导这么说了,但灵月还是没光明正大地写剧本啥的,她不想被特殊对待。而是尽可能地融入大家,对宝安和珠海开放口岸的事宜提意见、写报告。 两夜三天的火车旅途很快结束,下车时大家都很激动,来过的已经习惯了,没来过的都在惊叹,北方已经很冷了,大地一片萧条,绿意都很少见。 没想到南方还是郁郁葱葱,天气热得甚至穿件短袖就行。住进国营旅馆,灵月和丁静一个宿舍。 开始几天大家都是旅馆煮啥吃啥,后面几天开始提意见,一些水土不服的同志闻到海鲜味就反胃。 几个女同志便接手了厨房,做些面食给大家改善伙食。灵月当然也来帮忙,她做的面食再次获得一致好评。 轻松揉出水光肌和馒头,包的包子味道极鲜,手擀面、扯面都不在话下。轮流下厨房,每次轮到灵月时,大家都格外期待晚餐。 灵月还用土方法治好了几位水土不服的同志,导致大家分成两队,一队去珠海时都格外不舍。 玩笑说不是舍不得沈同学,是舍不得她的手艺。虽然队里的女同学都会做饭,但面食做的像她这样大厨级别的还真没有。 灵月没去珠海,她被领导特地留在宝安,除了因为她要去港城之外,大家又发现灵月的新能力。 她能用粤语和当地人沟通,英语也很好,能翻译一些文件。老领导简直把她当宝了,走哪带到哪,之前他们和当地人交流很费功夫。 如今好了,沟通的事都交给灵月,省心省力。还有英语文件,之前是给市里的专业翻译官,一来一回要耽误几天,现在好了,灵月很快就能翻译好。 这要是旁人,领导肯定要往‘敌特’上面查一查,最赶紧要跟上面汇报一下。但灵月的履历太干净了,干净到她被稽查组带走,海子里派人接她出来。 这还查什么?这是不是人才!老领导算是理解韩厂长的心理了,之前一直听韩厂长感叹,沈同学怎么就学了经济呢? 要是进他们北影厂多好!现在老领导真想说,沈同学怎么就有电影方面的才华呢? 要是没有那个才华,没被上面派去港城,留在小队里,他们的工作将省时太多啊! 又想到大家开玩笑说沈同学要是厨子就好了,老领导笑了,这才是真正的大才啊!做什么都能成功。 很快灵月的工作就变了,不再跟着小队到处跑着调研,只负责查资料、翻译文件、组织跟当地人的会议。 当灵月发现一些核心文件也给她看时,只觉受宠若惊,更能理解为什么要单给她派两个安保了。 她要真是个居心不良的,去港城就逃掉不回来了,那情况太严重了。 第81章 来到港城 每日黄昏时大家结束工作,坐到露台上乘凉纳风,电不稳定,风扇经常不能用。 幸好此时的宝安还没遍地高楼,吹来的风甚至带着大海的气息。 这个时候大家或拿西瓜杀了吃,或买鲜椰子喝水,椰肉挖出来炖汤。 都感叹,这里的水果是真便宜,种类又多,不像北方冬天一到就没鲜果吃,连番茄都少见。 “京市都要穿薄袄了,瞧,我今天去跑工地,还穿短袖呢。” “谁说不是,我都晒脱皮了!南北的气候差异是真大。” 闲聊几句领导开始说正事:“村里的拆迁工作做好了吧?” “施工队谈得怎么样?” “图纸拿来再看看,哪里修桥、哪里挖河、修路、修海港……” 每到这个时候灵月和丁静去煮凉茶端来,大家边喝边商议。不是当地的凉茶,刚来时大家喝过,简直比豆汁还闹人,苦得闹胆。 灵月和丁静煮的是改良版的凉茶,清热下火的,获得大家一致好评。灵月还开玩笑:“以后咱们可以合作个凉茶厂,卖罐装凉茶。” 丁静失笑:“出了两广谁喝这个。” 此时的宝安区真的就是个小渔镇,路都没几条,虽说不至于像西北大开荒那么艰难,但条件同样艰苦的很。 只是更得上面支持,各方齐心协力进展很大。据灵月所知,除了宝安和珠海,还有一小队去了龙湖,听说当地宗族观念极重,施工受阻,不像这两队那么顺利。 灵月知道龙湖特区虽然也风光了一段时间,差点就赶上鹏城特区,但后来发生了一件大事被撤。 时间过得很快,当小赵和小张到来时,灵月知道要去港城了。果然,当天领导就点了几个同志,出发去罗湖。 灵月发现队里其他同志看她的眼神满是羡慕,丁静托她带两瓶涂脸的雪花膏,另一个女同志托她带个手提包,另的男同志就没凑热闹。 大家都很清楚,单是特调小组,凭灵月的资历是不够资格去港城的。她能去主要是因为她写剧本的原因,也说不上嫉妒,只能说人家有才能。 倒是领导私下跟灵月说,就算没有长城的事,他也会带灵月同去。因为港城那边跟外国人打交道比较多,灵月正好当翻译。 从罗湖口岸到港城非常快,就是前期资料审查比较耗时。灵月发现审核员看她的时候,明显惊讶了一下,她是特调小组最年轻的同志。 领导对小赵和小张的存在心知肚明,跟大家介绍的时候只说这两位是安保同志,没特意说是跟着灵月的。 出发前老领导再次三令五申,港城那边跟我们这边差距很大,大家可以多看多听,但千万别被浮华迷了眼,迷了心,犯了原则性错误谁也保不住。 大家忙回答,绝不会掉进糖衣炮弹的陷阱里,我们是去谈事的,不是去吃喝玩乐的。 灵月发现老领导特地看了她两眼,心里想笑,估计大家都觉得她年轻,没经过事,会被港城的浮华迷住眼吧! 却不知她的心理年龄都快百岁了,前世她什么样的繁华没见过?心坚如铁,我有大好前途,还有叶炎,怎么可能被一时的繁华迷住? 此时的口岸往来人并不多,不像几十年后,这里行人如织。审核完资料之后随着队伍走过口岸,到那边的资料审核比较快。 灵月发现还有工作人员是英国人,初来港城的同志都好奇地看了几眼。灵月小声提醒:“港城这边的外国人很多。”所以不要那么惊讶。 老领导说得比较直接:“他们都称咱们为土包子,你们看看就行,别大惊小怪的丢人。” 有人问:“他们这么看不起咱们?” 老领导冷笑:“也就是私下说,咱们是带着文件来的,谁敢当面嘲笑?他们心里还是怕的很。” 地是,谁都知道内地那边是又穷又狠又凶,特别是官方人员,背后嘲笑土老冒,当面谁也不敢嘲讽。 接待人员带大家进入市区之后,初来港城的同志表情满是震惊,这里真的跟内地像两个世界。 巨大的霓虹招牌,穿得火热的女星海报,熙熙攘攘的人群,穿着吊带热裙的女郎,染着金发纹身的年轻男子…… 老领导的眉皱了起来,繁华归繁华,但这风气是真不好。 当天大家住在酒店,那条件跟宝安住宿的条件是天差地别,很多人是第一次用马桶,不会用空调,甚至连大门的旋转门有人都不敢进。 接待人员当然不会注意这些细节,甚至看到了也不会提醒,只会在心里嘲笑,内地来的土老冒! 灵月便私下耐心地跟大家讲解,告诉他们怎么跟前台沟通、自助餐怎么吃等等。 大家都很好奇,都是头一回来,怎么沈同学什么都懂? 灵月只好她跟长城的麦先生提前打听过为由搪塞过去,老领导则认为是港城这边有她的亲戚,耳濡目染学到的。 老领导知道长城那边很快就会派人来接灵月,忙将一些要翻译的文件给她。 这边的灯不会时闪时灭,也不会停电。灵月争分夺秒,当天夜里只睡了四个小时,把所有文件都翻译过来。 甚至详细看了看明天要见面人的资料,翌日一早吃自助早餐时,把情况跟老领导说了说。 整个早餐大厅他们一行显得格格不入,其他人男的西装领带,女的洋裙浓妆。只有他们,都是简单的衬衫,女同志顶多擦个雪花膏,没人化妆。 灵月以为最少要等几天长城那边才有消息,没想到当天下午麦先生就来了。用很夸张地语气说,他本来想去口岸接人的,又怕影响到正事,才等到今天才来。 力邀所有人去长城做客,老领导当然不会去,最后只有灵月和小赵小张去了。 三人一走,其他人才反应过来,两个安保人员原来是专门保护沈同学的啊! 能来的都是聪明人,没人羡慕,只有担忧,希望沈同学不会犯什么错误落下话柄。 麦先生开车来的,直接带灵月三人到长城公司,灵月一问太极二已经开拍了,再次惊讶于港城速度。 她是出发到鹏城前把剧本寄给麦先生的,这才大半个月竟然已经开拍了。 麦先生见她好奇就直接带她到剧组,灵月是看过北影那边的剧组的,大家都客客气气的同事关系。 结果一到这边的摄影棚,着实让她惊讶了一下,摄影棚很大,人很多,所有人都很急躁,不时听到叫骂声。 小赵和小张一左一右护着她,感觉比进菜市场还要吵。这边的棚拍武侠,那边的棚拍黑帮,那喧嚣的劲啊,快把棚顶给掀了。 抽烟的人太多,灵月很快被呛的咳嗽不止。然后她就发现,自己一进来,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看她。 男人的目光她懂,但一些女人的目光也一样火热。更好笑的是,两个穿比基尼的女演员,朝他们三个飞吻,也不知是飞给灵月,还是飞给小赵小张。 灵月坦然地四处看着,小赵还好,时刻保持警戒。小张则全程脸红低头,跟唐僧进了盘丝洞一样。 灵月听到有人用白话说:“这肯定是大陆来的女人,咱们这边早哪里找这种清纯的女人了,比国中妹还清纯。” 确实,灵月没烫发,乌黑的长发编成辫子梳在脑后,白色的衬衫,天蓝色的长裙,腰肢纤细,干净的一张巴掌脸。 没人说她老土,男人只觉得她就是内地姑娘的象征,清纯、干净,纯粹明亮的双眸,像水洗过一样。 女人看到她也会激起保护欲,当然也有心起杂念的,想将她弄得脏污,就像想把她身上的白衬衫染黑染脏一样。 都说大陆女人性格坚韧,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 麦先生像护法一样开路:“让开让开。” 小赵小张更夸张地护在她左右,灵月不觉得自己像被保护的公主,反而像被看护的囚犯,生怕她跑了一样。 到了摄影棚中间导演就笑着过来:“这是哪家的新人,不错,确实符合清冷干练又聪明师姐的气质。” 灵月失笑,这是把她当成新人演员了。 麦先生夸张地说:“她要当演员,早红遍香江了!这是你念叨千百次的艾华编剧啦!” 然后灵月就看到导演的眼睛睁得老大,手上的烟差点烫到手指,几乎是跳起来,指着她说:“艾华!她是艾华编剧?” 麦先生笑道:“早跟你说过艾华编剧是个女人嘛,你还这么惊讶!” “你没说是这么漂亮的女人啊!”导演笑道,上前要跟灵月握手,被小赵把他的手接了过去。 灵月庆幸小赵和小张同来,要是她一个人还真不敢来。 一群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皆惊呼不已,这就是艾华编剧?不是说漂亮女人没脑子吗?怎么这个大陆妹长得这么漂亮还有才华? 麦先生夸张道:“人家可是菁华的学生!菁华知道吗?比米国的哈佛还厉害!” 这牛吹得灵月都不好意思了,忙问:“导演好!太极二我没画多少分镜,拍摄进度还顺利吗?” 她的声音同样很大,没办法这里太吵了,很多人都是拿着喇叭喊。 结果她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她不禁朝小赵身边靠近了一下,那目光有种一群狼围着咩咩叫的小羊的感觉。 麦先生见她这反应,忙说:“吓到沈同学了,是你的声音好听啦。” 确实很好听,标准的普通话,音色轻轻柔柔的,听在耳里就像羽毛划过心尖,让人心都颤了起来。 港城的女人说话风风火火的,来港城的大陆女人说话要么方言重,要么不够自信声音细小,总之像灵月这样大大方,声音又动人好听的女人,还真是极少见。 导演忙让腾个办公室出来,把灵月和几个主演叫来开会。小赵和小张一左一右地坐着,让灵月有种自己是大姐头的感觉。 这趟港城之行,毫无意外将会非常有意思。 会没开多久,知道灵月不会这里待太久,导演只挑重点问,一些大场面的分镜,还有一些特效动作等等。 几个演员也趁机提了几个问题,灵月全程温柔有礼,慢慢地给他们解答。 她跟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微笑着目光注视着对方,明明她年纪不大,却没一丝怯意,气场十足。 她往那一坐,凡是进屋的人都不自然地放低声音,放慢脚步。 这让小赵很诧异,还以为沈同学会吓到呢,没想到她气场挺强,不愧是菁华的学生。 会后其他人离开,只有麦先生和导演留下,灵月这才知道这些演员有一半不是长城的,是外面请的新人演员。 因为新人演员便宜好调教,更重要的一点是,很多有实力的演员都不愿意跟长城合作。 导演说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演员不够,要求麦先生再找几个新人演员。 麦先生则抱怨好演员不好找,早被另外几个大影业挑走了。 灵月更惊讶了,演员没找齐就敢开机!怪不得刚刚以为她是新人演员来着。 突然想到无线电视艺员培训班,她本来不打算插言的,毕竟理论上来说她对港城这边的演员一点也不熟。 但听到导演的要求和麦先生的抱怨,她想到了几个如今还是普通人的名演员。 便跟两人说了说,两个男演员是培训班的刘德化和梁佳辉,还有一个目前只是普通新人女演员的钟楚虹。 “这三人虽然目前是新人,但他们都很优秀,若能加入长城,未来一定会红遍香江,长城也不需要去外面请名演员,我们自己培养更好。” 麦先生诧异地看着她写下的三个名字和资料,先是惊讶于她的字迹,这一手字在港城写书画都能成为名人。 更惊讶的是:“沈同学初来港城,怎么会识得这三人?” 灵月摇头笑道:“我不认识他们,只是看了些娱乐报纸和杂志……” 她想到港城人都迷信,便故作玄虚地说:“我家老人略懂面相,我自小跟着学了一点,看这三人面相,未来都会大红大紫。” “当然,您可以把他们喊来看一看再决定,我只是建议而已。” 第82章 偶遇叶淼和楚楚 灵月没留下来一起看演员,因为她被傅先生请去做客。 因为有一家米国的公司负责人过来,提前商谈太极二在米国上映的问题,跟灵月没什么关系,傅先生就是想趁机让她长长见识。 学习一下港城这边娱乐圈的风向,因为这家公司不光买太极,还买了好几部港城的片子。 出席活动的名流很多,程龙也参加,长城这边出席的人最少。傅先生的太太带灵月去试衣裳,她说的很委婉: “沈同学这一身很娟秀,不过咱们出席这种酒会,不是穿洋裙的好。” 灵月忙道:“多谢傅太太,我明白的,我并非不知变通。请问我是以什么身份出席这个活动?” 傅太太忙笑道:“我姓石如蕙,不嫌弃叫我石蕙姐就好。 我本来想让你以长城编剧的身份出席,但是这边很多人抵触长城的工作人员。 所以你干脆以大陆代表的身份出席,他们就算抵触也不敢看轻你。” 也就是说有人敢欺负长城的工作人员,却没人敢欺负大陆代表。都是商人,知道哪些人绝不能得罪。 灵月点头道:“这个我得请示一下领导。” 今天先把衣裳选好,灵月选了一身红色的圆领拖地长裙,只露出锁骨和窈窕的腰线。 她又请石蕙帮小赵和小张准备西装,两人开始不同意,灵月笑道: “先准备着嘛,我们回去请求领导。如果你俩陪我参加宴会,穿这一身可不行。到外面来,咱们代表的就是国家队,人靠衣装,面子不能丢。” 灵月把情况一说,领导立即就同意了,她心细,先把礼服和西装的照片给领导看。 老领导失笑:“上面知道咱们在外面办事不容易,这种小事不会有人追究的。 不过万一要是上报,被有心人看到也不好,你们注意点礼仪。” 灵月笑道:“您是说这边的洋人有贴面礼是吗?您放心,我只跟着傅先生涨涨见识,不会跟他们近距离接触的。” 领导又叮嘱小赵:“一定要保护好沈同志。” 灵月又感动又觉得好笑,这话就是两个意思,保护好她的安全,还有就是,别让她被人拐跑了。 大陆代表的资料很快办好,还给他们三个弄了正式证件。不过灵月又多了个新任务。 这是北影韩厂长从长城傅先生这里知道这个宴会,又知道灵月也会参加,特地把要卖的片子加了一个‘妈妈再爱我一次’,请傅先生帮灵月谈价格。 韩厂长的底线极低,不求卖个百万美元,能卖五十万美元,北影今年就算争了光。 毕竟这种煽情的剧情片,比不上武侠动作片,米国不太喜欢。 宴会当天一早,麦先生来酒店接三人,还带了化妆师和礼服。 小赵和小张坚决不肯化妆,甚至连头发喷个定型水都不愿意,不过他俩都是寸头,这样也很帅气。 是硬帅,眼神锐利,气质刚硬,如果他俩穿这一身打架,那真是西装暴徒。 灵月想到李连结演得的中南海保镖,我何德何能,竟然有两个这样的保镖随行。 不禁又想到要是叶炎能跟她一起来就好了。 她的妆容很淡,化妆师惊叹:“沈小姐是不是很少化妆?你的肌肤非常好。” 灵月没说从没化过,只笑着点点头。发型也不花俏,不是烈焰红唇大波浪,而是婉约的挽发。 灵月解释:“我结婚了,在我们那边正式场合已婚女子要挽发。” 化妆师大惊失色,她三十六岁了还没结婚,而这个大陆妹最多二十,气质又清纯的像国中生,竟然已经结婚了! 换好衣裳,妆造完成,灵月站起来提裙朝小赵和小张一笑,两人都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沈同志这一打扮,一点也不比那些女明星差!并且她身上有一种女明星没有气质。 清冷中带着高雅,婉约中透着智慧。即便看着她那张美艳的脸,也难让人生出亵渎之心。 在她面前,任你是大老粗、爆发富、黑道大哥,也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量,只觉自惭形秽。 麦先生的反应就是,他不禁想到在北影初见灵月的时候,那时他人在大陆,收起浮夸和暴躁。 而如今在他的本场,看着眼前的沈小姐,他依旧不敢有浮夸和暴躁。并且很自然地把自己代入到骑士角色,心生骄傲地对化妆师说: “怎么样?我就说沈小姐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吧!” 化妆师心悦诚服,有种靡丽繁华的港城,突然从天而降一个林妹妹一样,这种气质只有书里才有,她在港城从未见过这个干净的女孩子。 竟然结婚了,谁能相信啊! 离宴会的大酒楼还很远,车已经堵得不通了,灵月发现有不少闪光灯,看来记者来了不少。 她忙对小赵和小张说:“这场宴会比我预想的要盛大,你们别紧张,来了很多记者,咱们大大方方地拍照。” 小张明显很紧张,他是第一次出这种任务,一身西装已经让他汗流不止。一听还有记者,还要拍照,忙说: “我也要拍吗?” 灵月笑道:“咱们大陆代表就三人,难道你要当逃兵?” 逃兵一词就严重了,他俩立即插直腰背,一脸大义凛然,仿佛前面有刀山火海也会跳过去一样。 灵月又对小赵说: “我想把咱们的片子卖出高价,难保会跟他们说些大话,你往上面汇报的时候,请根据当时的情况来说,不要让上面觉得我在外面说谎乱来。” 她得给他俩打个预防针,万一她和米国人用英文争论起来,或是跟宝岛的人吵起来,回去挨批评怎么办? 小张朝她笑笑,小赵却冷着脸:“我们只会据实以报,不过我相信沈同志不会犯错误。” 到了酒店大厅外,果然铺了红毯,两边都是记者。灵月发现一些大佬都没在红毯上停留,最多向记者挥个手就进去了。 而一些明星却走得很慢,三步能摆八个姿势,力求自己多出片。 麦先生把车停稳,对灵月三人说:“你们只管进去,傅先生已经到了。” 灵月提着手提小包,大大方方下车,小赵和小张一左一右地护着她。 瞬间,她跟那些挽着大佬手臂的女星气质就区分出来了,她听到有记者在猜测:“这是哪家千金?” “没见过,才从海外回来的吧?” “看她那两个保镖,气质跟道上的完全不同。” 灵月发现小张很僵硬,轻声道:“放轻松,没事的,咱们正常走过去进门就好。” 就在这时,灵月听到门口有人跟警卫争执:“为什么不许我们进?你再看一遍名单,我们是跟朱先生来的。” 警卫生硬地说:“没有你们的名字,请快点离开,否则我叫安保了。” 那人生气地说:“我让你再看一遍!我可是叶家公子,凭什么不能进?” 另一个女子也气愤地道:“我们的名字绝对在名单上,你仔细看看。” 灵月只觉世界真小,坐个火车能碰到沈灵娟和癞子,这来港城参加个宴会又碰到叶淼和楚楚。 不知道蒋红梅有没有跟小儿子哭诉?最重要的是,这种场合她要不要理叶淼呢? 后面记者还在狂拍,像叶淼这种想进宴会但被拒的人还不少,一旁站了好几个。 灵月知道叶淼和楚楚想往娱乐圈发展,估计是不想错过这样的大宴会,才请人帮忙混进来,结果还是没能成功。 就在这时,保安很严厉地对两人道:“让开,客人这边请。” 灵月高傲地抬着头,准备从两人身边进去。 结果她不想理叶淼,叶淼却把她认了出来,惊讶道:“沈灵月?” 楚楚一脸不可思议:“你认错人了吧!沈灵月怎么可能在这里?” 小赵和小张皆看向灵月,他俩更诧异,沈同志你在这种场合还有熟人? 灵月知道当不认识更麻烦,便朝他俩点了下头:“好巧,你们忙,我先进去了。” 叶淼直接上手拉她,却被小赵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叶淼痛得惊呼:“你干什么?” 他又对保安叫道:“凭什么不让我进让她进?我是叶家的三公子,她是什么东西? 哼,她确实嫁给了我二哥,但她连我家族谱都没上,我叶家根本不认她!” 看来蒋红梅跟他哭诉了,并且哭得很厉害,估计母子俩在电话里已经把她骂死千百遍了。 蒋红梅就是那种自己永远没错,出了事只会从别人身份找问题的女人。 她一点也不认为自己举报灵月有什么问题,灵月本来就有大额金钱来源不当嘛! 而她被叶父带回沪城,远离权力中心,只会把这笔账记到沈灵月头上。估计她给不了叶淼更多的金钱支持,也会怪到灵月身上。 你奶奶的钱都被沈灵月骗走了之类的。 此时看着叶淼,灵月只觉好丢脸!别管叶淼和她说什么,那些记者要是拍到啥,再扒出两人的身份,保管能写三天的狗血报导。 幸好这里已经到了正门口,记者只顾拍走毯上的明星,没人往这拍。 灵月决定给叶炎一个深刻的教训,冷笑道:“你是说我来这里是靠你们叶家?” 叶淼嘲讽道:“不然呢?除了奶奶找朱家帮忙,你有什么资格来这里?你别想以叶家儿媳的身份进去,你没资格!” 灵月笑了:“做人有时候别那么自以为是,还有,我从来没把叶家儿媳这个身份放在心上。 说实话,这并不使我骄傲,反而觉得丢人。叶炎有你这样的弟弟,真的很丢人!” 叶淼大怒:“你!” 结果被小赵一记眼神杀,他不敢上前,只在那指着灵月: “那我倒要看看,今天你怎么进去? 你这个骗子,骗了我二哥和我奶奶,你还想在港城骗朱家人是不是?今天我要当着全港城人的面,揭穿你的骗子身份!” 看来蒋红梅的偏执完全遗传给了叶淼,并且,这对母子好像还没认清一个事实。 她有必要提醒叶淼:“全港城人!可笑,谁认识你啊?你真以为叶家三公子的身份很有份量?” “不跟你浪费时间,提醒你一下,我在港城期间,你最好假装不认识我。我丢不起这个脸!” 说话间,她从包里掏出三人的证件,递给安保。 很快安保人员恭敬地对她道:“沈小姐里面请。” 灵月手指勾着证件,朝叶淼和楚楚轻蔑一笑:“叶家儿媳的身份,在这里是一文不值。你家那族谱谁爱上谁上,我不稀罕。” 这一刻,她像个高傲的女王。 三人进门后,叶淼还是不甘心,在那问安保:“凭什么她能进去?” 安保冷声道:“他们是大陆代表,坐贵客席。” 叶淼:…… 沈灵月是大陆代表?她不就是个菁华的学生吗? 母亲上次打电话只是哭诉沈灵月怎么欺负她,没说她要来港城啊? 蒋红梅不光没说灵月要来港城,连灵月是编剧艾华的事都没告诉叶淼,因为她担心叶淼会因此高看沈灵月。 真不甘心!凭什么沈灵月那个乡巴佬能进去,我们费了那么多功夫,求了那么多人,却进不去? 楚楚现在只想赶紧离开,她觉得刚才沈灵月看她俩的眼神,像是看垃圾,让她很不舒服。 特别是沈灵月说,叶家儿媳的身份她根本不稀罕。凭什么?她只是嫁给我不要的叶炎而已,凭什么这么骄傲?凭什么看不起我? 安保来赶人,叶淼和楚楚只好跟其他混不进去的人一起,到旁边的廊下等着。 叶淼问楚楚:“沈灵月怎么会是大陆代表?她凭什么?” 楚楚气急败坏地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说朱家给你准信,咱们在名单上吗?为什么没有?” 叶淼脸色铁青:“应该是哪里弄错了,明天我去问问。” 楚楚抱怨个不停:“本来有导演找我拍片的,是你说让我做你的女主角,我才推了别的导演。 这都几个月了,你的电影连个影都没有。投资的钱也快花完了,以后怎么办?” 叶淼忙道:“你放心,我妈说了很快就寄钱来。” “你二哥,真的只是在海岛驻守?沈灵月能当代表,是不是他的关系?”楚楚低声问。 叶淼瞬间心里不舒服:“怎么,你后悔没嫁给我二哥了?” 第83章 艾华女士 楚楚神情一怔,忙说:“怎么可能?你二哥就是个闷葫芦,我才不喜欢他呢!” “我看你不光要打听清楚为什么没有我们的名字?还要打听一下沈灵月的事。” 叶淼点头:“我晚上就给我妈打电话,沈灵月别又从奶奶那里得到什么好处还不承认!” 已经进到大厅的灵月当然不在意他俩是怎么议论自己的,三人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厅,来来往往的男女宾客,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 音乐声中,有的端着酒杯,有的拿着烟,三三两两聊着,慵懒又随性,真的很像西方电影上富豪家的酒会画面。 说实话,这一幕确实给人很大的冲击性,普通年轻人确实会被这种浮华的灯红酒绿腐蚀。 认为海的另一端是老旧的、迂腐的,这里才是自由的、华丽的。如叶淼楚楚之流,来到港城就不想再回去,就想做港城人。 灵月察觉到小越不动声色地看了自己一眼,发现自己目光平淡,并没有露出羡慕的表情,这才收回目光。 反而是他一旁的小张,不断四处打量,满脸好奇。灵月失笑,比起怕我跑了,不如看紧点小张,感觉他更容易被人拐跑。 石蕙笑着过来:“灵月,随我来。” 灵月低声对小张和小赵说:“你们也可以去那边拿食物和酒,只是注意别喝醉了。” 小赵沉声道:“我们不会碰这里的任何食物。” 灵月失笑:“不用这么紧张,不吃白不吃,咱们在这吃饱,为组织省一顿饭钱不好吗?” 小张眼睛一亮,还能这样? 小赵面露犹豫,灵月笑道:“帮我取一杯酒。”她眨眨眼睛朝小赵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立即去那边食物区取酒。 食物区的食物种类极为丰富,小赵虽然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合,但他之前有过培训,找到空杯子,倒了一杯清水,学酒水的模式,夹了一片柠檬,从外观来看确实是酒。 灵月端着这杯特殊的酒走向石蕙,她立即挽着灵月进入一个包厢,路上来往的客人都看向两人。 毕竟港城名流无人不识石蕙,但她挽着的这个美人却没人认识。不像是明星,都在猜是傅家或石家亲友中的千金。 有几个男人从二楼向下看,看着灵月笑说:“瞧瞧,黄兄才说港城明星气质万千,如百花园,却独少一株空谷幽兰。这空谷幽兰就来了!” “这气质是真绝了,很像古画仕女图里饱读诗书的才女。不过她既然进了这个圈子,同流合污也是迟早的事。” “打听一下,这个新来的美人是什么身份?” …… 这样的对话在多个地方上演,同样地已经有不少报纸在排明天的头版,灵月亦在榜上,都在猜她的身份。 包厢里保安不让进,灵月低声对小赵说:“放心,有傅先生在不会有事的,你们在这等我。饿了就吃东西,四处走走听听。” 但她能肯定这两人会在门口一动不动地守着,绝不会乱走。 包厢里只有几个人,其中有三个米国人,正用英语跟傅先生交流着。灵月一进去,众人皆是眼睛一亮,好奇地看向石蕙。 石蕙笑着介绍:“这是我们大陆电影业的代表,艾华女士。” 大陆代表这个称呼让男人们的眼神中没有色意,美人再美,但这个身份没人敢染指。很快有人反应过来这个名字:“艾华?难道是太极的编剧艾华?” 傅先生笑道:“正是!正式向大家介绍,这就是我们电影武当和太极的编剧,艾华女士,同时也是大陆电影业的代表。 此次她来港城,既为太极二的拍摄,也为跟派拉公司合作,出售一部大陆的电影版权。” 派拉公司的负责人吉米面露好奇和欣赏,不过是对灵月本人,并非灵月带来的电影,因为他们都知道大陆那边拍的电影,都很老派古早,在国外根本没人喜欢看。 他起身向灵月握手:“没想到写出那么精彩的武侠片竟然是个女士!你好,我是派拉公司的吉米,很高兴认识你艾华女士。” 灵月戴着蕾丝手套,笑着跟他握了一下手。 “很高兴认识你吉米先生。” 开始她只是听傅先生和吉米聊太极二的事,对方出的价钱是三百万,比太极一多了一百万,但傅先生不满意,因为对方要买的是全球版权。 最终谈定吉米只买欧美地区的版权,东南亚的版权他不要。傅先生才同意三百万出售。 灵月小声问石蕙:“东南亚的版权再另外卖给别人吗?” 石蕙点头:“没有大公司统一买,只能零散地卖给小公司,不过小日子和棒子对这部片子也很喜欢,应该能卖个一百万。” 灵月心里有谱,看来妈妈再爱我一次也要分开卖,因为欧美那边对这种苦情电影不太喜欢,估计卖不出高价。 小日子和棒子倒是能卖到价钱,不过还得傅先生穿针引线,她担心大陆代表的身份,让对方不敢跟她多谈。 傅先生这边谈完,请大家欣赏太极二的预告片,现在卖电影版权都是这样,先给预告片,对方付一半款,等出正片之后付另一半。 预告片只有精彩的十几分钟,但吉米等人看的意犹未尽,不断喝彩。 也是奇怪的很,欧美人对我们的功夫几乎是崇拜,这类传统武侠,真刀实枪,一拳一掌地打,他们更是看得热血沸腾,比枪战片还要喜欢。 预告片放完之后就放妈妈再爱我一次,灵月对傅先生越发感激,他真的在全力帮自己。不,应该说帮北影,帮国家,毕竟在太极这部电影之前。 我们从未尝试过向欧美卖版权,妈妈再爱我一次在国内的火爆,让北影觉得自己也有机会赚外汇。灵月觉得自己能来港城,北影韩厂长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她今日能参加这个宴会,还带做为代表,也是因为这部片子,各方都希望这部电影能成为敲门砖,如果能卖出高价。 当然,是韩厂长认为的高价,五十万美元。那以后国内必定会扶持电影行业,力求更多的优秀电影走向世界。 所以今日至关重要,灵月暗暗鼓劲,一定要把这部电影卖出高价!自己得有谈判的本钱才行。 她借口到卫生间,跟小赵说了一声,毕竟看电影最少两个多小时,她怕两人在外面等的着急。 见两人像门神一样站着不动,她又一次道:“你们去吃点东西嘛,也听听消息。” 小张红着脸说:“听不懂。” 灵月失笑,确实,不是说白话就是说英语,讲普通话的很少。让他俩去听点消息也太难为人了。 回房间后电影正式开始播放,灵月发现又进来好几个外国人,应该是傅先生叫来的。 她细心地给几位女志递上纸巾,开始对方还不解其意,但她相信很快就能用上。 电影她已经陪叶奶奶看过,自己坐在黑暗的角落,不动声色地打量那几个外国面孔的反应。 当看到一半的时候,女士们果然开始抹眼泪,男士们也一脸凝重,但她看得出来,那几个外国人虽然眼神中有欣赏,却没有看太极二时的亢奋。 她心一怔,他们不会出高价买这部苦情片!或者压根不会买。 不行!时间紧迫,错过今晚她就没机会谈判了,能拿出什么让他们心动的东西? 跟米国人谈判,自然是想着他们那面的市场,灵月大脑飞速动转,想到这两天从市面上买的报纸、杂志消息。 猛地想到报纸上对米国去年上映的一部电影铺天盖地的报道,正是那部经典的星战一,上映前不被看好,属于开创先河的片子。 但在上映后得到票房口碑双丰收,这部片子不是派拉影业的,米国电影行业比港城这边竞争更要激烈百倍。 派拉影业也是个大公司,而吉米被派到港城来,那他一定不是公司的上层或是得器重的主管人物。 她开始给吉米做侧写,眼神中有野心,跟傅先生的谈判中规中矩,有一部份特权为价格做主……他需要一个立功的机会。 一部能跟星战媲美的电影剧本,肯定会为谈判增加筹码! 灵月有了个大胆的决定,黑夜中起身去拉石蕙,电影里传来孩子的哭声,石蕙也在抹眼泪,低声道: “这部片子在港城上映,肯定会取得高票房。” 灵月摇头:“蕙姐我不是想问这个,你能帮我拿到纸和笔吗?” 灵月很后悔没带个大包,小口袋根本放下不纸和笔。 石蕙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立即起身,帮她在房间的抽屉里找到钢笔和白纸。 灵月轻声道:“您去看电影,我在外面坐一会。” 电影已经播了近半,留给她的时间不到一个小时,必须争分夺秒。 庆幸的是她只是抄作业,用米国的片子赚米国的钱,她只要写一半能吸引吉米就好。 稍一思索,她先了另一部经典的终结者,故事背影、人物、幕剧……她写的得心应手。 甚至还画了三张简笔画的分镜图,只要能打动对方,她可以在几天之内补全剧本和分镜图。 当放映厅传来鼓掌声,她立即收好东西进去。女士们都红着眼睛向她点头致意,随即去洗手间补妆。 傅先生连夸了三个好,给灵月一个定心丸:“这部片子我在春节档放。” 虽然长城只有几个影院,但春节档任何时候都是最重要的档期,傅先生能把这部电影放在春节档,可见是给予极高的评价。 随即灵月开始和几个外国影业负责人交谈,她请求一对一沟通,当然翻译要留下。 大家当然没意见,做生意本来就是这样。 吉米表示自己要去喝点东西,他最后一个和艾华女士商谈。 这就表示他个人喜欢这部影片,但他不看好米国的市场,却又很喜欢艾华这个编剧,所以给她一个机会。 灵月没想到别的小国来的人也挺多,不比电影节少,港城不愧是这个时代的电影引领潮流之地,各国公司都有代表在这里。 大家都是商人,在商言商不谈国际情况,出乎灵月的意料,竟然数小日子最喜欢这部片子,出价三十万美金。 他表示港城的电影一般都是这个价,就连太极他们最多也就出五十万。 做任何生意都要砍价还价,灵月当即表示这部片子虽然跟太极不同,但它老少皆宜,更适合全家一起看,比太极的受众更广。 它值五十万美元! 最终小日子同意了,他表示不光是因为这部电影,还因为艾华这个代表。他说两国在建交,希望能和艾华多多合作。 灵月心中冷笑,合作你的大头鬼!不过你的钱我是很乐意赚的。 棒子小气,只肯出二十万美金,他们市场更小,再多就亏本了。没想到连越国、缅国、莱国这些小国也有影视公司过来。 虽然几个小国加起来才卖了三十万美金,但这钱感觉跟捡得一样,岂能让人不兴奋。 这么一算,还没拿下米国这个大头,就已经够一百万两了。灵月的掌心全是汗,胆子也大了很多,感觉谈这种生意跟在菜市场买水果也没什么不同。 就是一方出价,一方还价,双方再根据自己的优势谈判,看对方的眼神,分析对方的底线,尽可能地争取更高的利益。 等最后傅先生和吉米进来时,灵月已经很自信了,心态跟刚才看电影时完全不同,就算跟米国谈崩了,我的任务也圆满完成。 接下来能谈多少都是赚的。抱着这种心态,灵月整个人都落落大方,瞬间占据了主动权。 这让吉米很意外,因为他离开时发现艾华女士很紧张,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内,她就变得这样自信。 果然,吉米表示这部片子在米国不会有好票房,他最多出二十万美金。 灵月失笑,直接告诉他小日子出了五十万,难道米国那么大的市场还比不了一个小日子? 她又给吉米出了一个主意,可以到宝岛上映,那边肯定能取得高票房。 因为不论是北影还是长城,宝岛都不会放这两个公司出的片子。但由米国买走版权再投放,那就不一样了,有种出口转内销的感觉。 第84章 三百万美金 吉米浓眉一挑,但也只是一丝喜悦而已,身体往沙发上一仰:“那最多五十万美金,往宝岛那边放映太麻烦,我们不一定能赚到钱。” 灵月知道跟他磨嘴皮也磨不到多少钱,他就是不想买这部片子,他主要想买的还是太极这类功夫片,在米国更容易获得高票房。 她突然一改话锋:“确实,跟你们的星战相比,这部片子太老旧了,在你们国家没什么人喜欢。” 吉米眼睛一亮:“艾华小姐也喜欢星战?我以为像你们这样优雅的小姐,不会喜欢科幻片,只会喜欢这类感人的片子。” 灵月笑道:“怎么会?您忘了我是太极的编剧吗?” 吉米突然兴奋地道:“艾华小姐是不是也会功夫?你该不会就是片子里古武世家的千金?” 灵月:……你脑洞有点大啊! 但她承认:“我不会传统武术,不过会点拳法。” 吉米不敢置信地将她从头看到脚,实难相信这个文文弱弱的才女,竟然会拳法!这反差也太大了! 要不是灵月穿着长拳,他都想让灵月现场表演一下。 话题转移的很成功,灵月继续道:“我喜欢各种类型的电影,特别是新潮的。听说星战的票房很高,就算是太极二也比不了。” 吉米有点骄傲又有点挫败:“那是当然!电影院最多的客人是年轻人,年轻人更喜欢这种新潮的科幻片。” 他很想跟灵月好好聊聊星战,这是米国的骄傲。但挫败的是,这不是他们公司的,去年公司就这部片子开了多次会议。 很希望能拍一部跟星战打擂台的,可惜一直没成功,这类科幻片制作成本高,要有好剧本和好班底。 灵月从他的表情就看出来,他对星战的成绩很羡慕,应该说凡是米国的电影公司,对这个成绩都很羡慕。 灵月拿出终结者的一半剧本,递给他:“看完星战之后,我有了灵感,也写了一个剧本。可惜港城这边没有条件拍这类片子,这种科幻的技术还得你们来拍。 我想请吉米先看看有没有兴趣。” 吉米当然不拒绝,他也好奇艾华大编剧写科幻剧本会是什么样的。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剧本是用纯英文写的,省去翻译更省事。 吉米开始漫不经心地看,看完故事背影和人设之后,他就坐直了。立即让人给他倒杯酒,据说只有看到好剧本的时候,他才会喝酒。 工作人员送来酒,还给灵月送了杯柠檬茶,灵月从门缝看向小赵,小赵朝她点点头,示意那杯茶是他亲手准备的,灵月这才端起来喝。 吉米只用了二十分钟就看完了剧本,激动地问:“还有呢?这只是一半剧情。” 跟当初杂志社的大家好奇连载小说一样的表情,灵月笑道:“另一半还在写,毕竟我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愿意要这个剧本?” 吉米兴奋地道:“我们要!艾华小姐只要给出完整剧本,我们立即以好莱坞剧本价格购买!” 灵月笑着摇头:“我不卖,我可以送给你。” 吉米表情凝固了一下,但看着手边的妈妈再爱我一次,他瞬间反应了过来。不要钱的东西才是更贵的。 他笑道:“你们中国人讲投桃报李,如果艾华小姐真把这个剧本送给我,那我可以出八十万买这部电影。” 灵月摇头:“我听说星战公司准备出续片,要打造星战宇宙。终结者也一样,我能直接给你们三部片的剧本。 我相信吉米先生看到这本剧本,会相信我的实力。我们甚至可以长期合作。” 吉米双手互握,眼中再也没有轻视,郑重地看着灵月:“不如艾华小姐先告诉我,这部苦情片你到底想卖多少钱?” 灵月伸出两根手指头:“两百万美金。” “不可能!” 灵月收走终结者的剧本,却把那两张爆燃的分镜图摊在吉米面前:“我相信米国有不少公司愿意买我的剧本,作为大陆代表,我甚至可以参与拍摄,取得票房分红。 但我想和吉米先生做朋友,免费将剧本送给你。难道吉米先生不想替公司争取到一部,能媲美星战的科幻片吗?” 吉米目光炯炯地看着那两张分镜,脑海中想像着它出现在大银幕上的画面,沉思良久。 灵月喝着茶,静静地等着。面上不显,心里却在盘算,吉米依旧拒绝怎么办?不过怎么算都能卖到一百多万,完成韩厂长的任务了。 时间好像过了五分钟,又好像过了一个小时,最终吉米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好!我愿意和艾华小姐做朋友。” 灵月站起来向他伸手:“合作愉快!” 此时,这个合作看似是灵月赢了,但她很清楚,其实自己亏大了。 妈妈再爱我一次会在宝岛取得高票房,让吉米赚得盆满钵满。而终结者更会让他成为公司高层,同样大赚特赚。 而自己只为国赚到两百万美金,她本人或许只有几万港币的剧本钱,但是没办法啊!她就是说大话诓吉米,她哪有能力去跟别的米国公司合作? 把剧本给长城也不行,因为会拖上很久,或许会拖好几年,如果中间出现剧本流传的事,很快就有类似的片子拍出来,终结者极有可能胎死腹中。 就目前的局势和环境,她能做的就是把妈妈再爱我一次卖出高价,把这个钱赚到手。安慰自己,反正是拿米国的片子赚米国人的钱,赚多赚少咱都不亏。 我算是完美完成这项任务了,没有辜负大家的信任,第一任大陆代表艾华女士,任务完成! 接下来的时间傅先生跟不少人介绍灵月,她也见到很多这个时期港城活跃的各界大佬,不过灵月并没有表现的很惊喜,只优雅地跟他们握握手。 倒是很让他们意外的是,不管是歌曲界还是电影、小说等等,只要介绍了名字,灵月总能说出他们的作品。 不是说大陆那边禁了我们的作品吗?为什么艾华小姐这么熟悉?看来大陆并不像媒体报导的一样,对港城消息完全禁止。 舞会开始时,有不少人来邀请灵月跳舞,她以不爱跳交际舞拒绝。因为她拒绝了所有人,反而谁也没得罪。 让灵月意外的是一个朱姓公子,他身高超过一米八五,浓眉桃花眼,鼻梁高挺,面相倒跟叶炎有三分像。 上前来打呼:“艾华小姐是从大陆代表,是跟特调小组一起来的吗?” 见灵月点头,他立即又问:“那你们小组中有个叫沈灵月的女学生,你认识吗?” 傅先生立即笑问:“朱公子认识沈同学?” 朱公子眼神中带着轻蔑:“算是亲戚,我父亲后天生辰,想邀请沈小姐参加。” 灵月看懂了他的微表情,他父亲应该就是叶奶奶的娘家兄弟,老人家旧亲情,想照拂她一二。但年轻一代应该是认定,她就是来攀亲的。 不过灵月怀疑跟叶淼也有关系,叶淼刚刚在门口说是朱公子答应他和楚楚来的。应该就是眼前这个人。 他肯定以为灵月和叶淼是一样的,都想在港城攀亲谋发展,却又拗不过父亲,只能答应请灵月来参宴。 灵月本来就没打算跟朱家人深交,小赵和小张全程跟着呢,再得知她在港城还有这样的亲戚,肯定跟得更紧了。 她也不需要靠朱家干什么,何必自找麻烦。 故而她直接对朱公子道:“看来您就是奶奶口中的朱家表哥,抱歉我眼拙没认出来。艾华是我写剧本时的笔名,我就是沈灵月。” 朱公子端着酒杯的手一晃,里面的冰块发出轻撞声,可见他有多惊讶。扶扶眼镜,诧异地看向傅先生,似在求证。 傅先生笑着给他肯定的答案:“是的,这位就是沈灵月同学。” 灵月又给了一个证据,那就是她的大陆代表证,写着她的本名,但旁边有标注笔名。 这下朱公子确信了,叶炎的媳妇跟叶淼是不同的,想到自己刚才的语气,他忙道歉: “抱歉,是我没提前打听清楚。没想到弟媳竟然如此出众!我代表朱家邀请您参加父亲的生日宴。” 灵月摇头:“抱歉,我还有公事要办,不方便参加。礼物我会请傅先生代送,请朱公子代我向朱先生表达歉意。” 她的态度表示了,她不想跟朱家深交。所以你也别担心我会在港城蹭朱家这个亲戚。 朱公子又转个话题:“弟媳见到小淼了吗?” 灵月面不改色:“晚宴前在门口碰到了,不怕朱公子笑话,我跟这个小叔子实在不熟。统共就见了两次面。” 朱公子心下明白,这个弟媳跟叶家本家不和。他只觉好笑,叶淼来到港城做了那么多无用功,他若知道自己的二嫂有这样的本事,不知该懊悔成什么样? 还有叶家本家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优秀的儿媳妇竟然也不满意! 灵月不想跟朱公子再交流下去,反正合同也签了,妈妈再爱我一次后续对方付钱会由长城影业转到北影,她的工作已经完成,便提出离开。 石蕙立即安排麦先生送她,朱公子殷勤地送到门口,再三说希望她能出席。 让灵月没想到的是,叶淼竟然还没走!不过楚楚离开了。 此时都超过十一点,他在冷风中冻了这么久! 看到朱公子和灵月出来,叶淼瞬间脑补出真相,上前讨好地对朱公子笑道:“表哥,是不是下面人失误,忘了把我的名字报上去。” 朱公子不想理他,依旧跟灵月说希望她能到朱家做客。 叶淼忙道:“表哥,她虽然和我二哥领了证,但都没在我家办婚礼,我父母是不认她这个儿媳的。” 灵月在一旁强忍着笑,只觉得自己在看小丑表演。你看,叶淼和蒋红梅这种人永远都是这样,说不醒,自大无比。 朱公子却不想再让叶淼胡说下去:“你对二嫂如此不尊重吗?沈小姐是我姑姑最喜欢的孙媳妇,就凭这一点,她就是我朱家的贵客!” 恰在这时麦先生的车开来了,灵月向石蕙姐挥挥手:“今天麻烦蕙姐了,我们明天见。” 全程没理过叶淼,不过她向朱公子笑着挥了挥手。 上车之后,灵月瘫坐在后椅上,只觉全身酸疼,更疼的一个地方是…… “咕噜噜”三个肚子同时响起声音,小赵和小张脸都红了,灵月笑道: “饿了吗?麦先生,能不能带我们吃碗面。” 她揉揉肚子:“我也好饿!咱们三个是不是太丢人了,参加这么丰盛的晚宴,却吃不饱。” 小赵低声说:“这种场合我们必须保持冷静和镇定来保护沈同志的安全。” 灵月这一身根本没法在路边吃面,麦先生把车停在路边,他们三个下车吃,灵月坐在车上吃。 鱼蛋面很好吃,但灵月更想品尝别的美食,唉,带着小赵和小张真不方便,要是带他们去吃牛排之类的,会不会认为是腐化同志啊? 吃饱之后回酒店的路上,灵月小声问小赵和小张:“你们知道我来参加这个晚宴的任务吧?” “你们就不好奇,妈妈再爱我一次卖了多少钱?” 小张满眼好奇,小声地说:“我在京市看了这个电影,可感人了。港城人也喜欢?” 小赵冷漠地道:“这不是我们该打听的。” 灵月失笑:“不要这么一本正经嘛!也不是啥保密事,估计过两天报纸也会登出。” 她伸出三根手指头,朝两人挑挑眉。 小张很激动:“三十万!” 灵月摇头:“首先,你得在钱后面加货币类型。” 小张立即道:“三十万港币!” 有点失望,三十万港币虽然挺多的,但在港城这几天,听到的看到的,电影票房动不动就百万、千万的,落差有点大。 见灵月还是摇头,小赵也加入进来:“三十万美金?” 灵月不逗他俩了笑道:“是三百万美金!” 然后她如愿看到两人瞳孔地震。倒是麦先生听了笑道:“米国佬这么大方?我当他们只喜欢太极这样的片子呢,原来也喜欢苦情戏啊!” 灵月当然没说那么详细,终结者的事她准备只能傅先生和领导说。 第85章 后续合作 让灵月没想到的是领导还没睡,在等他们回来。担心三人的安全是真,当然也是迫不及待想知道电影卖了多少钱。 这是北影效仿港城这边,拿出来卖给国外版权的第一部片子,它能出售的价格,关乎以后北影未来的方向。灵月估计韩厂长也没睡,在等领导的电话。 灵月没故作玄机,直接将几个公司的报价说了出来,领导默默心算,发现光是东南亚几个国家已经有一百万美金。 顿时激动地摘下眼镜擦擦眼角,连说了几声好:“真是谁也没想过的路子,原来电影还能这样赚钱!太好了,沈同学功不可没啊!” 灵月笑道:“大头我还没说呢!” 领导一怔:“我以为米国不会买这部片子,我听长城那边的人说,米国人喜欢的是武侠。” 灵月便将自己跟吉米的合作说了:“虽然我不是北影的人,并且未来的职业规划也不是电影这一块,但我想着能替咱们多争点钱总是好的。 领导放心,我只答应帮吉米写三部剧本,不会影响我的学业和工作。” 领导哪里会在意这个,他不敢置信地又问一遍:“你说米国出多少?” 这回是小赵帮灵月回答,因为他一路也是这么惊讶。 “两百万!米国出两百万美金买走我们的电影,但是沈同志得帮他写三部剧本。” 领导知道灵月给长城写剧本的稿费是多少,撑破天一本也就五万港币,没想到她的剧本在米国人眼中这么值钱! 愿意花两百万美金买一部他们不受众的苦情电影,就为得到沈同志写的剧本! 领导看灵月的眼神跟看送财童女一样,这是真正的人才啊!他忙道:“沈同志辛苦了,小赵和小张也辛苦了,你们快去休息,我明天就向上面报告这件事。” 灵月忙道:“我觉得还是等长城把正式合同送来咱们再报告,万一事情有变怎么办?还有领导,今天场上有记者,拍了不少照片,我估计明天我也会上报。 您知道的港城的记者都比较夸张,如果明天他们对我的报导有出入,还请您帮我作证,我今天参宴并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领导连连点头:“沈同学放心,你在港城做的一切都是我们批准的,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就差明说,沈同学太谨慎,太谦虚了!但凡换成另一个人,为国家挣了三百万美金,那你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横着走也没人说你什么! 我们要多几个像沈同学这样的同志,何愁国家不兴! 他想到之前稽查组带走灵月的事,就觉得可笑,这样的人才若被打压,是国家的损失啊! 灵月回房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她精疲力尽地卸妆,然后在脱礼服的时候遇到点麻烦。礼部后面的锁扣,她就算对着镜子也解不下来。 好想叶炎,帮老婆拉后背的拉链、解扣子是老公的责任。 她自从到了港城就没跟叶炎打过电话,这是为叶炎着想,因为他若接到港城的电话,上面会核查很多遍。算了,瓜田李下的事还是不要做,等回去之后再跟他联系。 解了十几分钟,变成了死结,灵月放弃了,还是请人帮忙吧! 左边房间住的是小赵和小张,半夜三更喊他俩帮自己解扣子……我宁愿穿着礼服睡觉。 右边倒是住了一个女同志,年近四十,灵月唤她芬姐。 犹豫半晌,明天买份礼物答谢她,这礼服要是不脱弄坏了得赔钱吧! 灵月小心翼翼地去扣隔壁的门,芬姐很快醒来,听灵月红着脸解释,她立即笑道: “没事,不打扰,我白天睡过的。倒是你辛苦了,等着,我披件衣裳就来。” 灵月感激不已,她才关上芬姐的门,就听左边的门打开,小赵一脸冷漠地站在门口看。 灵月无语,这点信任都没有吗?我还能半夜三更跑了不成? 也是,自己刚跟米国人结交,米国人为了自己的剧本,愿意花两百万,这搁谁也会被怀疑一下。 灵月理解地指指自己的背:“我找芬姐帮忙解衣裳。” 然后她就看到小赵阴沉的脸变红了,眼神慌乱了一下,立即进屋:“有事叫我。” 芬姐很贴心,不光帮灵月脱了礼服,还打了热水给她泡脚,又拿自己带的红糖给她冲了杯红糖水。 灵月喝了红糖水,倒在软软的床上时,做游泳状弹了两下手和脚,舒服地哼了一声。 说实话,在港城的这几天,让她有种回到前世的感觉。抽水马桶、空调、羽绒被,物质条件确实比家里优越太多。 但她并没有太沉迷和非常激动的感觉,如果上面真将她派驻港城,她会拒绝的。比起这边物质的丰富,居住条件的舒适,她更喜欢观览我们的大好河山。 更喜欢住在叶奶奶布置的雅致四合院,更喜欢在叶炎的地方…… 一夜好眠,久违地被汽车鸣笛声吵醒。石蕙姐亲自过来见领导,送来了合同,还把昨天灵月在宴会上的表现大力夸奖了一番。 再三说跟米国合作成功,都是灵月的功劳。笑说:“我们虽然也会说英文,沟通和书写都没问题,但像灵月一样能用英文写剧本,却没几个这样的人才。” “真是太意外太难得了!听说灵月去年还是知青,那么艰苦的条件她也没放弃自学。” 领导看着几份合同,虽然三百万美金还没入账,但也就是最近几天的事,他高兴的合不拢嘴。来港城调研是最重要的差事,电影属于附带的差事。 没想到附带的差事完成的这么理想,他能想到这消息传回京市会引起多大的反应。 这跟长城赚的钱不一样,这是我们北影自己的电影卖到的钱啊! 石蕙还体贴地为灵月说话:“灵月答应吉米在一周之内给出一部剧本,听灵月说她还有别的工作,如果耽误了,还请领导们对那灵月宽容一点。” 领导当即道,灵月在港城的差事交给别人来做,她专心写剧本就好。 灵月起床后听闻石蕙已经来了,匆匆赶来道歉。大家都表示理解,昨晚她回来的太晚了。 石蕙说吉米还想跟她单独见一面,他在港城停留时间不久,希望七天内能灵月能把剧本写完。 然后就是太极三的剧本,导演组也希望能跟灵月当面沟通一下。毕竟之前都是通信和通电话,这跟面对面沟通差别太大。 领导立即对灵月道:“沈同学,在港城这期间,你主要工作就是长城这边。咱们小组的调研我交给别人来办。你把这事办好,就是立大功!” 毫无意外,小赵和小张继续跟着她。 石蕙接她去长城的路上,在车里递给她一个大红包:“我们这边电影大卖,都会给编剧包红包,武当和太极一都没给你,一起补上。” 灵月捏着这厚厚一叠,看着后排的小赵和小张不敢要,我这算不算来源不明的财产啊? 石蕙忙笑说:“我跟你领导提过的,你只管放心收下,这是你应该的。你替北影卖电影,一分钱都没钱,还白帮吉米写三部剧本,就当是上面对你的奖赏。” 灵月转头问小赵:“我能收吗?” 小张一脸诧异,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我俩只是保镖,这事也要管? 小赵好像不敢跟灵月对视一样,移开目光沉声道:“不是行贿和来路不明的财产,可以收。不过我们会据实上报。” 灵月笑着当三人的面打开信封,石蕙很贴心,有现金还有支票。支票是九万港币,现金有一万元。 她笑道:“好不容易来港城一趟,给家人和自己买点东西。你们换港币也麻烦,我直接帮你换了。” “对了灵月,太极三的剧本,我们会按五万元来付,当然,如果票房高同样会有红包,你觉得怎么样?” 灵月忙道:“多谢石蕙姐的关照,这个价格我很满意。不过,以后我应该不会再写剧本。” 石蕙惊讶了一下:“是对价格不满意吗?” 灵月忙摇头:“当然不是,说实话,这么高的稿费,在我们那边是想也不敢想。我是运气好,有幸得麦先生赏识,才有今天。 只是我未来并不想往影视方面发展,写剧本太费时间,影响我的学业和工作。” 石蕙可惜地说:“我还想跟上面申请,让你在港城多留一段时间呢,咱们若能多合作几部影片,长城一定能成为港城最火的影业。 这样好了灵月,我们不催你要剧本,但是你自己在业余时间想写,只要是你写的剧本,长城都按这个价格来收。好不好?” 灵月连连点头:“除了给吉米的三部剧,只要我写剧本,只会跟长城合作。” 石蕙失笑:“倒也不用这么严肃,如果是苦情戏,还是跟北影合作比较好。但像太极这样的动作片,一定要卖给我们。” 她又好奇灵月跟吉米写的剧本,灵月便大概讲了讲,把小赵和小张都听懵,沈同志这脑子怎么长的?竟然能想到这样神奇的故事。 明明外表是个美丽又文弱的女子,脑子里却是天马行空。 石蕙也明白为什么吉米那么上心了:“这故事不比星战差!怪不得他一再请求,一定要跟你见一面,说你没给他留联系方式。 可惜这样的片子我们拍不出来,技术方面做不到。” 与此同时朱领导正在跟北影韩厂长通电话,听到三百万美金几个字,韩厂长的手指又一次被烟灰烫到了。 “多,多少?你说多少?” “三百万美金!一文不少!” 韩厂长拍着大腿大笑起来:“沈同志真是个活财神啊!我想着能有五十万都谢天谢地了,竟然卖了三百万!不是说老外不喜欢这处苦情剧吗?” “米国人确实不喜欢,人家开始都不愿意买。多亏了沈同学,她自己出力,帮米国人写电影剧本,一分钱的稿费都不要,条件就是人家要买咱们的这电影。 两百万美金啊!那米国佬看了沈同学给的剧本,都不带犹豫的,立即就签了合同。” “咝”韩厂长倒吸一口凉气,立即想到一点,激动地站起来道:“你看了合同吧?沈同学可不能被米国佬忽悠,只是帮他们写剧本,不是跟他去米国做事啊!” 朱领导忙道:“放心,我和傅先生都看过合同的,傅先生也跟米国佬聊过,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让米国佬把咱们的大才女带走!” “合同写的一清二楚,沈同学帮他写三部剧本,一周之内给一部,三月之内给另一部,一年之内给第三部。” 韩厂长更好奇了:“什么剧本米国佬舍得出两百万?” “我也没瞧着,说是啥科幻片。沈同学这脑子可真灵活啊!反正这次她是立了大功,你们北影可得好好感谢一下。” …… 当天的报纸果然登了灵月,各种评论都有,不过多是正面的,估计记者回去就得知,这个神秘美女是大陆代表。 都知道大陆人板正,不敢乱开玩笑,标题也不敢写得太夸张。 最多的就是‘神秘美女降临港城’‘香江夜遇神秘美人’‘惊!太极编剧艾华的真实身份’之类的。 对昨夜出席电影盛会的优雅美人,大家惊讶于她的身份,一个大陆代表已经出乎很多人意料了。 大陆竟然会派电影业相关的代表!继而得知这个美女代表竟然就是给长城写剧本的艾华! 要知道一部武当,一部太极可是收割了年度票房前三的。长城已经很多年没出过这么好成绩的电影了。 之前大家都猜测艾华肯定是个大才子,因为电影中的江湖豪情、家国情怀,必是经历很多的男人才写得出来的。 谁能想到艾华是个才二十岁的女子!再打听得知,她还是菁华的女学生,有人找到那张灵月是举旗手的照片。 都觉得不可思议,大陆不愧是大陆,有才之士就是多啊! 当然也有人怀疑她不是艾华,必是请的代笔。这个小道消息是叶炎和楚楚传开的,因为上次他们问灵月时,她明明说不认识艾华。 “她怎么可能是艾华?我一定要揭穿她这个骗子!” 第86章 受欢迎的艾华编剧 灵月本来是不想参加朱家的生日宴会的,但她没想到的是朱老爷子竟然亲自找到酒店来,还见了朱领导。 两人虽然都姓朱,却绝无亲戚关系。朱老爷子只是向领导陈述他和灵月的关系,希望灵月能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会。毕竟好不容易有小辈从大陆过来,他非常想念京市的大姐,想跟灵月聊聊。 领导等灵月从长城影视回来的时候来见她:“上头对港城的问题一直在跟英交涉,我们这些特调小组每次来港还有一个潜在任务。” 灵月忙问:“什么任务?” “那就是向港城杰出人士传达我们准备开放的政策,将他们发展成左派,也就是他们口中拥共人员。呵呵,虽然只来了几天,但沈同志你心思敏捷,又冰雪聪明。 应该能看出来,我们在港城的处境有多艰难!夹杂在港、英、右、资本之间,孤军奋战,多方打压和排挤。这种情况下,不说多一个朋友,就是少一个敌人对我们的局面也有利。 朱家一直是中立派,如今他们知道你的身份还肯与你结交,我们为什么不借此机会将他们拉拢?” 灵月有点为难:“我只是叶家的媳妇,叶家还有一个儿子在港城,我没什么话语权的。” 领导瞪她一眼:“你那晚跟叶淼说的话,我可是知道的。当时你那般清醒,现在怎么又犯糊涂了? 你以为朱家要见的是叶家的媳妇?你以为你得朱家老爷子亲自来请,是因为你是叶炎的妻子?人家看中的是你另一个身份! 大陆代表的身份!” 灵月恍然大悟,她确实发现在港城站在我们这边的势力发展有多艰难,像长城影业,那么大的地盘、摄影棚、影院都很好。 却被所有影视公司联手挤压,一度面临破产,多次重组,要不是上面重视,不能放弃这个窗口,长城早就被吞了。 也就是靠着那三部新式武侠片,长城才又一次崛起的。连长城有着这么雄厚的底蕴,发展都这么困难,更别说其它公司了。 灵月前天以大陆代表的身份出席,当时引起那么多人的关注,而这几天却无一个人来拜访,连媒体都没来。 敬而远之啊! 唯有朱家家主亲自来邀,如果灵月不去,不光是不给面子的问题,还将一个潜在同盟变成了敌对势力。 政治太复杂,灵月不懂,咱她听话,领导让咱去咱就去。 当即道:“那我去参加!临走时叶奶奶还准备了一些家乡特产让我带来,本来想临走时托麦先生带送的。” 领导疑惑:“你为什么不早说跟朱家有这关系?” 灵月尴尬道:“我这不是怕上头担心吗?”她瞄了眼门口,小赵和小张寸步不离。 领导心领神会,也是,要是知道沈同志在港城有这样有势力的亲戚,说不定不敢让她来了,她这样的人才,到哪里都是人才。 如果不是大陆代表这个身份,只怕港城各影业早就来开高薪抢人了。连那个米国的吉米都会来挖角。 灵月当即按老式规矩回了封贴子,特地用毛笔写的,说自己会去参加朱老爷子寿宴。 朱老爷子收到后很是高兴地对家人说:“看到没有,还是老家人重规矩!我都多少年没收到这样的回贴了。这个沈小姐的字也不错啊!临卫夫人的贴。” 朱公子想到叶淼干的蠢事,小声对祖父道:“叶淼好像跟沈小姐不合。” 朱老爷子冷笑:“听说他到处跟别人说,沈小姐是冒充艾华编剧,这样好了,就让他们当面对质。让他当面向沈小姐道歉!” 也就是说朱老爷子认定灵月没说谎,要替灵月出头。 “这件事之后,跟叶淼父亲说,他儿子在港城我们朱家无法照拂了。不尊长嫂、出言不逊、不学无术、无故攀咬亲友,这样的人,朱家不敢与之深交。” 朱公子明白祖父是真生气了,他自己也觉得好笑,叶淼一直以叶家三公子的身份自居,来到港城因为朱家的照拂,他自傲的很。 却不知道祖父对叶家的感情,是来自于叶奶奶,叶父和蒋红梅不孝顺叶奶奶的事他们早就听说了。 这么说吧,对叶家亲情的维系,那是叶奶奶重视哪个孙子,朱家就结交哪个孙子。没有叶奶奶,谁认识你叶淼啊! 叶淼但凡长点脑子,也该知道此时要讨好沈灵月,她好歹是你二嫂,在港城这个外地,你们才是一家人。 结果你倒好,还处处拖后腿。这次宴会之后,叶淼必然被送回叶家再不许他来港丢人现眼。希望叶父和蒋红梅能得个教训。 灵月来港城之后第一次逛街买东西,石蕙陪她来的。不光要买出席晚宴穿的衣裳,还要买礼物。 虽然石蕙说可以借她衣裳穿,但她感觉不太好,这跟参加电影活动穿的礼服不一样。 小赵和小张当然跟着,灵月本来要给他俩各买一套西装的,结果他俩一看一套西装要千元左右,怎么也不敢要。 灵月没勉强,怕害他俩做了违反规矩的事,最后从石蕙那里借的西装,干洗之后再还回去。 不过灵月坚持给他俩各买了一双皮鞋,虽然也要三百一双,但有了西装在前,这个好接受了。 并且灵月给了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港城很多人有香港脚,你们难道还要租借别人的鞋穿?” “当然,你要穿军鞋也行,不过参加晚宴时成为别人的焦点或者被区别对待,影响了任务,我可负不起责任。” 可算是说服他俩接受新鞋子,小张明显很高兴,小赵却依旧冷着脸。 灵月估计他在看自己会不会被港城的繁华腐蚀,结果发现她买好了给朱老爷子的礼物,几个礼盒装的药材补品和茶叶,这是石蕙推荐的,花了灵月一千多。 她准备自己再写一幅祝寿的字画,反正都知道大陆人穷,我送这份礼物已经很好了。朱家人要是嫌弃就嫌弃吧! 然后她买的东西出乎大家的意料,给叶奶奶和吴婶买了两匹羊毛料子做冬装,给杂志社的大家一人买了支钢笔,这比在华侨商品店的质量更好。 给舅妈表姐买了两套护肤品,然后就是花了三千买了一台摄像机和两个好镜头、胶卷等配件,这是送给宥桉的。 本来宥桉考北影她没怎么上心,但想到宥桉的同学中有张国师,那咱给他们补充点装备,也让我们早点有好电影。 石蕙一听是她买给表弟的,大为惊讶:“灵月对亲友是真好。” 灵月笑道:“在我们那边这些东西不好买,既然来一趟,我想给他们带些礼物。” 买到最后才是她的衣裳,老人过寿喜欢小辈穿红,她买了一件相对保守的红裙子,石蕙帮忙配了一条亮眼的腰带。 本来想让她买首饰搭配的,但灵月坚持不愿意买,也不肯借石蕙的首饰,笑说: “都知道我的来历,我做为大陆代表,为什么要打扮成港风美人?穿这样鲜艳已经是出格了,不用再配首饰。” 不过她戴了叶奶奶送的耳环,相信朱老爷子也认识这对耳环,能让他念些旧情。 四人在外面吃的饭,石蕙说万一晚宴吃西餐灵月得提前熟悉一下,就带他们三个到一家西餐厅吃的。 石蕙请的客,吃饭时候挺好笑的,小张一手刀一手叉,双眼圆瞪,把食物当敌人一样对待,切得横七竖八,服务生在一旁偷笑。 小赵冷着脸切得像模像样,结果被一口咖啡呛到,差点吐了。 第一次摆不出冷漠脸,说了句:“比羊城的凉茶还难喝!” 再看四周的客人,小口啜着咖啡,一脸惬意。小赵是怎么也想不通,这样喷香的牛肉,怎么配这么苦不拉叽的东西。 灵月全程忍着笑,慢条斯理地切牛肉喝咖啡,她吃不下意面没动,小张说不能浪费给吃了。 感觉这顿饭之后,三人的关系近了一点,最起码小赵不再时刻紧张地看着她,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就逃走一样。 石蕙送三人回到酒店,在电梯里小赵和小张帮她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小赵突然问了句:“沈同志喜欢港城吗?” 灵月缓缓摇头:“我更喜欢京市,你不觉得这里太浮躁太吵了吗?” 小赵没接话,他能感觉得出来,这是灵月的心里话。这让他安心不少,看来沈同志不会一来不回了。 去朱家参加寿宴前,灵月把终结者一的剧本给吉米送去,小赵和小张自然全程陪同。 吉米非常欢喜她的到来,竟然提前给她准备了礼物,一束鲜花和一瓶法式香水。 灵月决定一会就转交给石蕙,米国人的礼物她才不能带回去呢! 吉米坐在那里看剧本,灵月随后拿起房间的杂志看,喝着服务员送来的红茶,大半个小时过去。 吉米看完剧本,对剧本非常满意。他应该是跟谁打听过,别有深意地看一眼灵月身后的小赵,和门外的小张。 用英文说:“我听说艾华小姐助成我们的合作,却没有报酬。” 灵月笑道:“并非没有报酬,只是报酬不是金钱。” 吉米大笑道:“对一个编剧来说,报酬不是金钱,那就是没有报酬。艾华小姐想不想去米国发展?凭你的能力,一定能成为好莱坞的大编剧。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米国。” 灵月看一眼小赵,幸好小赵不懂英文,要不然这会肯定会紧张愤怒起来。 她摇头道:“写剧本只是我的爱好,吉米先生或许不知,我还是名大学生。” “那你可以去米国上大学啊!我的公司可以出一切费用,只要艾华小姐愿意来,开个价,多少钱我都出。” 灵月眉一挑,看来让他心动的不止是剧本,还有灵月画的分镜,对特效拍摄的意见。 她再次用很肯定的语气道:“抱歉,我深爱我的国家,这辈子都不打算去国外工作。吉米先生,如果这部剧本您还满意的话。 那我就算完成了咱们的第一个合作,第二部的剧本我会在三个月后给长城的麦先生,由他转寄给你。” 吉米递给她一张名片,可惜地说:“艾华小姐,我真的很欣赏你。你回去考虑一下,只要你愿意,打我电话,任何时候我都欢迎你。 相信我,米国才是能让你实现梦想的地方。你的才华,在你的国家太浪费了。” 见灵月不答话,他这才道:“剧本我很满意,希望后续两部剧本依旧有这个水平。合作愉快。” 灵月站起来与他握手:“合作愉快。” 又用玩笑的口吻道:“吉米先生回国前记得把尾款结了。” 吉米大笑:“如果艾华小姐愿意跟我走,我可以立即付你个人一百万美金。” 灵月假装玩笑道:“这我可受不起,一百万美金,都能换个我的同等金人了。” “哈哈,艾华小姐真幽默。请记住我的话,我是认真的。” 灵月点头:“也请记住我的话,我也是认真的。我不会离开我的国家。” 依旧是麦先生当她的司机,上车之后,她就把吉米的礼物连同名片全部给了麦先生。 麦先生看一眼名片惊道:“这不是他公司的名片,是他的私人名片,看来他真的很看中艾华的才华呢!” 麦先生在后视镜里看灵月的反应,见她一脸淡然,不禁心生敬佩,吉米先生的这张名片和一个承诺,多少人都求而不得。 沈小姐却连心动一下都没有!港城这边的风气影响,但凡有点资产和能力的,都想往米国跑,都以得到那张绿卡为荣。 反观沈小姐,他是去过大陆的,知道大陆那边的生活条件有多艰苦。而沈小姐来港城这么多天,一点也没受影响。 如果大陆那边的人都有这样的心性,何愁家国不兴? 麦先生回到长城,就把东西和吉米的态度报告给傅先生和石蕙,两人都感慨不已,沈同志虽然是女子,却有不输男儿的傲骨。 灵月不知道的是,当天夜里小赵写报告,将她和吉米的对话一字不落地翻译过来写上。 第87章 华仔和红姑 调研小队在港城待到元旦后才回鹏城的,因为北影的电影卖了三百万美金,长城这边又一直找灵月讨论太极三的事,朱领导直接让灵月全心参与长城的事。 灵月便带着小赵和小张每天往长城这边跑,当然,她没忘去朱家做客的事。 因为傅先生也受到邀请,灵月又一次蹭车,跟石蕙姐一起去的。 路上她就玩笑着说:“今天蕙姐可能要看一场戏。” 石蕙和傅先生都有些诧异:“朱家?” 灵月摇头:“算是我的小叔子,因为我婆婆一直不承认我这个媳妇,连带他也对我很有意见,今天见面他肯定会置我难堪。” 石蕙心疼地握握她的手,又觉得不可思议:“连你这样的儿媳妇都不满意,你婆婆还真是……” 她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毕竟蒋红梅是灵月长辈。 “灵月放心,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和你傅大哥都替你撑腰。” 朱家别墅坐落在半山腰上,占地面积极广,奢华的像一座城堡。灵月听到小张在后面小声跟小赵说: “这就是走资的吧?哪有私人建这样的宅子?在咱们那当年打地主就打了。” 小赵沉声道:“咱们的任务是保护沈同志,别多话。” 灵月走到他俩身边故意说:“那今晚你们得保护好我,我怕叶淼那个没脑子乱来。” 结果非常出人意料,也让灵月很失望,她还想当众怼叶淼呢。没想到她才到宴会,朱老爷子就带着朱公子、叶淼来接。 叶淼还当众唤她:“二嫂。” 灵月很是诧异,这家伙怎么几天就转性了?那晚在大厅门口,他一幅要找机会给自己难堪的表情还历历在目。 叶淼的性子跟蒋红梅很像,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转性?并且她还听说,叶淼一直在说她是假艾华。 灵月淡然地向他点点头,坐到朱老爷子身边,听他一直在讲和叶奶奶的旧事,又问灵月叶奶奶的情况。 不像叶淼回答的都是一些场面话,因为他根本没跟叶奶奶住过,连叶奶奶喜欢吃什么、用什么都不知道。 而灵月却一清二楚,这让朱老爷子很欣慰,因为她这个孙媳妇一看就知道平时很孝顺叶奶奶。 直到有别的客人到场,朱老爷子去迎接,让家里女眷招待灵月。叶淼才赶紧过来,说有话想跟灵月单独聊聊。 小赵和小张忙跟上,小张一脸激动,估计是想着一会叶淼要是为难灵月,他要怎么教训这家伙。 来到一间无人的休息室,灵月冷漠地看着叶淼:“你有什么事?” 又没外人在,谁也不想装。 叶淼先道:“能不能让他俩出去?” 小赵一步上前替灵月回答:“不能!” 灵月笑着重复一遍:“不能!” 叶淼看看小赵和小张,他已经从朱公子的口中知道这两个保镖的身份,这是就算父亲看到,也要恭敬对待的。 叶淼像下定决心一样,深吸一口气,突然一握拳,弯腰道:“对不起!” 说实话,他握拳的时候灵月还以为他要动手呢,忙往小赵身后退了一下。结果听到他这样说,又好笑地走出来: “无缘无故你道什么歉?” “我之前轻信了我母亲的话,对你有很多误会,二嫂,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以前不懂事。” 灵月皱着眉,看着他的神情,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蒋红梅,灵月觉得自己应该会和叶淼相处的挺好。 他长的跟叶炎有五分像,毕竟是亲兄弟,只是更稚嫩,不像叶炎沉稳。 但此刻,灵月从他脸上看到隐忍,瞬间明白,他不是真心想道歉,而是不得已。 灵月直接问了出来:“你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叶淼沉不住气,当下就认了:“求你跟朱舅爷说一说,不要送我回去。” 灵月嗤笑一声:“抱歉,我帮不上你的忙。不管是你还是朱老爷,我都不熟。” “我来港城是有公务的,你们的私事与我无关。” 她说完转身要走,叶淼几步拦下,却被小赵拱到一旁,他急道:“我都道歉了!你怎么这么狠心?” 灵月只觉好笑,自己看错了,他跟叶炎一点也不像,更像蒋红梅。 “你道歉我就得接受?我接受了就要替你做事?凭什么?叶三公子,这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 看来我有必要再说一遍,我嫁的是叶炎,不是叶家。你和叶家其他人,都与我无关!” 叶淼还想上前,被早就看不下去的小张一把薅住衣领,警告道:“再敢靠近沈同志,我废了你!” 整个晚宴灵月没再看到叶淼,这次跟上将宴会不同的是,设的是传统的中席宴席,她的小赵小张都吃得很饱。 临走时朱老爷子送了叶奶奶很多东西,请她带回大陆。她没忘记朱教授的交待,直接问他愿不愿意见见调研小组? 朱老爷子沉思了一息,便说让朱公子代他去见。双方都明白见面的意义,看来朱家还是心向大陆的。 这期间灵月还参加了太极二的首映礼,毫无意外,太极二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获得了票房和口碑的双丰收。 麦先生说港城这边多个公司在加急拍武侠片,估计明年武侠功夫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多。 因为灵月已经表示太极三之后不会再写剧本,傅先生和石蕙都很尊重她的决定。 在太极二的庆功宴上,灵月看到了刘得华和钟楚虹,这是上次她向导演建议的新人演员,没想到还真让他俩加入了长城。 麦先生特意向灵月引见,对还是新人的两人说:“要感谢艾华编剧,是她从报纸看到你们的信息,建议请你们加入长城。 艾华小姐说了,未来你们会红遍香江!” 此时的两人明显很青涩,跟未来的华仔和红姑完全没关系,就像初出社会的青年一样,害羞又拘谨。 红姑还有点婴儿肥,她笑的非常爽朗明媚,说着别扭的普通话:“多谢艾华小姐给我们这个机会。” 华仔也一样,耳尖发红,眼神清澈地向灵月敬酒。 这让灵月有种梦幻般的感觉,前世她和港城的明星没有什么交集,直到老年时期因为作家的身份参加活动,见过同样已经老了的华仔,红姑却是从未见过。 看到眼前还很年轻的两人,她对时间有了新的认识,好像重生这条时间线,又延伸了新的领域。 她笑着鼓励两人几句,玩笑道:“我看人从没有错,两位未来必会红遍香江,不,是红遍全世界。” 她左右一看,没看到梁佳辉,麦先生忙说:“佳辉已经进组了,今天没来。” 又小声对灵月说:“沈小姐推荐的这三人确实很有潜力,您的面相学很高明,能不能帮我看看面相?” 灵月很认真地在记忆里找麦先生的新闻,可惜没有。看来前世的麦先生应该是默默无闻的,也是,前世的长城多次频临破产,麦先生也许跳槽去了别处。 她思索着道:“麦先生只要一直留在长城,未来必大有作为。” 麦先生心一颤,他以为被灵月察觉到什么才这么说的,因为最近有人暗中出高薪让他跳槽,他有点犹豫。 一听灵月这么说,他忙笑着举杯道:“有沈小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看着在人群中的华仔和红姑,两人默默地端着酒杯在角落,一脸紧张,不时朝别人笑笑。红姑还将脚小心翼翼地搭着,因为不习惯高根鞋脚很痛。 灵月突然觉得他俩很可爱,前世她听说这两人时,人家已经是红遍全亚洲的大明星,哪里有一桌吃饭的缘分。 现在他俩因为自己一句话,被长城挖来,但他俩还是新人,长城最多给点小角色,不会让他俩挑大梁。太浪费了! 自己得做点什么,让他俩早日成为长城的顶梁柱红遍香江。 灵月在脑海中搜索着适合他俩的片子,港城的爱情片剔除,她有点弄不清时间线,怕别的编剧已经在写了。 还是从米国的片库中找,反正赚米国人的钱她不心虚。 最终还真找到一部非常适合的爱情片,棒子和米国都拍过,触不到的恋人。 此时的港城市场,爱情片还是一片空白。压根没有专门拍这个题材,就算有爱情也只是点缀。明年是功夫武侠热,那长城就出一部不同的,一定能抢占市场。 她写剧本非常快,呃,毕竟是借鉴嘛,顶多将剧情本土化一点。 这个故事也简单,就是同一栋房子住进两个不同时空的男女,通过能穿越时间的邮箱通信。 主要是氛围要拍好,男的帅女的美,全程极养眼,势必能俘获一大波都市男女。 这个题材后来在影视和文学上面经久不衰,拍过很多同类的,但现在长城来拍,就是开创鼻祖。 大厅里已经开始跳舞,灵月这一次没找石蕙而是小赵,自从上次她找纸笔之后,小赵总是随身带着。 进了间无人的休息室,小张在门口守着,小赵直接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写剧本。 中途石蕙找来过一次,听说沈小姐在写剧本,她眼睛一亮,立即让人送来茶点,还把外面的音乐变成轻缓的华尔兹。 本来华仔和红姑只是露个面认认人就要离开的,被麦先生留了下来: “你们真是走大运了!艾华小姐非常喜欢你们,看到你们之后,立即就要为你们量身写一部剧。等着,她写剧本非常快。” 华仔和红姑相视一望,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俩没来长城里就听说过艾华编剧,她为自己量身写剧本,这简直比买彩票中五百万还让人惊讶。 华仔好奇地问麦先生:“我听说有米国的公司出一百万美金都没挖走艾华小姐,她怎么会给我们写剧本?” 说到这个事麦先生就骄傲,他指指东方:“不同嘛!艾华小姐是大陆代表,怎么可能被国外人挖走! 如今你们是长城人,那就是一家人啦,艾华小姐很看重你们的。” 红姑好奇地问:“也是武打片吗?” 如果是她得找师傅学学才行,那样拍得才好看。 麦先生摇头:“还不知道,我们等一会吧!最多两个小时就写完了。” 咝,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确实有人能两个小时写出剧本,但那是小成本片子。 艾华小姐写的都是大制作,高票房好口碑,还能在海外卖出高版权。 这样的片子也能两个小时写完?艾华小姐果然很有才华!红姑有点羡慕地说: “她看起来就是聪明人,不像我,都没读过什么书。” 这个时代的港城女明星,很多家族都不好,没读过什么书早早步入社会的。 果然,两个小时后灵月让请他们几个进来看剧本,先给石蕙姐看,麦先生看她画的几张分镜图。 因为时间太赶,那分镜画的非常潦草,人物都是寥寥几笔,饶是这样红姑还是一眼能看出来,那是自己和华仔。 “这个故事很新颖啊!如果放在情人节上映,一定会火,我很看好。”石蕙给出肯定。 红姑和华仔看完人物小传,有点担心:“我们没拍过主角。” 灵月笑道:“所有的主角都是从配角走来的,这部片子不是功夫片,是都市浪漫爱情片,我相信你们可以拍好。” “说实话,我因工作和学业,已经决定不再写剧本。今天看到你们俊男美女,简直是好素材放在眼前,如果不为你们写一部剧,就太浪费了! 并且,我们是因为我的建议才来长城的,这部电影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入职礼物,还请接受。” 两人非常激动,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重视。当即表示一定会将这部戏拍好,不辜负艾华小姐的信任。 石蕙姐则笑说:“礼物归礼物,但编剧的报酬也要收。我可是听说了的,灵月你把自己的稿酬全部捐给科研机构。” 这话让在场之人皆敬佩地看向灵月,没想到她不光人美有才华,还有这样的胸襟品性。 灵月花了三天完善了剧本,又用了一周到剧本去做围读、布影、外景选择,让石蕙没想到的是,对于男女主的衣裳搭配她也有心得。 第88章 又遇沈灵娟和癞子 红姑和华仔对都市男女的时尚搭配还不太在行,毕竟两人完全是新人,红姑家里孩子很多,一年都买不上几次新衣裳。 石蕙本来想请朋友来搭衣裳的,结果带灵月和红姑、华仔去看衣裳,灵月很快就给搭配好了。 石蕙佩服地说:“你若是能长期留在港城,那我们长城真是得了一员大将!有你在,太省心了。” 灵月笑道:“我虽然没有经常逛街,不过来港城后看了很多时尚杂志,再说红姐人美身体又好,看什么都好看。” 红姑试着新衣裳咯咯娇笑起来,对拍这部戏更有信心了。 期间石蕙请整个调研小组看太极二,包括朱领导都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沈同学能写出妈妈再爱我一次这样感人的悲情片,还能写出太极这样的武侠功夫片。 朱领导自己都不禁想,灵月没去北影是不是太屈才了?不对,她在哪里都能施展才华,在自己麾下不是更好。 元旦后整个小组回鹏城,灵月自然也要回去。当时触不到的恋人已经开拍,灵月没让他们来送,自己去长城话别。 红姑重重地抱了她一下,期待地问:“艾华小姐,电影上映的时候你能来看吗?”她知道这部片子不可能在大陆上映。 灵月摇头:“我不能保证上映时来看,但只要我来港城,一定要和红姐一起看。” “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大陆朋友,未来有机会,我一定去大陆看你。” “好,那说定了。” 让灵月没想到的是朱家人也来送她,朱老爷子没来,朱公子带着礼物来的。 他已经跟朱领导见过面,他这样大张旗鼓地送到港口,外人可不会细究他是送灵月一人,还是送特调小组。 估计明天的报纸就会登,朱家跟大陆关系密切的新闻。朱领导很感动,别看小组在港城里,很多人或真心或假意,对特调小组表示友好,但多是敬而远之。 当家人亲自来送他们的,只有朱家而已。 朱公子特地跟灵月说:“你送的那幅寿图祖父很喜欢,再三念叨希望你还能去朱家做客。” 灵月笑道:“只要我来港城,肯定会去看舅爷。” 朱公子像随口似地说:“叶淼学业完成回家了。” 灵月挑挑眉,看来叶淼在港城是真混不下去。她点头道:“我们很少见面。” 她没问楚楚有没有离开港城,她一点也不在意,只希望叶父、蒋红梅、叶淼不要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不要打扰她和叶炎。 叶淼是孤身一人回港城的,楚楚跟他分手了。因为有一个港城导演要捧楚楚做女主,楚楚不甘心就这样回大陆,她要拍电影要成为明星! 当即跟叶淼分了手:“我们不是一路人,好聚好散。” 叶淼很伤心:“我们说好的,楚楚你不能这么狠心!” “狠心?你管这叫狠心?真正狠心的是沈灵月,明明她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港城的娱乐圈站稳脚,再不济朱家也不会不管你。 但她却连一句话都不愿意替你说,这才叫狠心! 叶淼,我们来时说好了,一起在港城拍电影,红遍香江。如今你在港城待不下去,不能让我也跟你再回那泥潭中吧!” 叶淼忙道:“只要我家里筹到钱,我们的电影还能继续拍。还有我大哥,他在米国也能帮我。” 楚楚摇头:“这样的话我已经听你说过很多遍,我不想再等下去,我的青春没有几年,我等不起。再见叶淼。” 叶淼怒了:“你个水性扬花的女人!你跟我二哥订婚时勾引我,来到港城为了一个角色又勾引那些老男人。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楚楚冷笑:“你跟你妈还真像呢!照照镜子吧,泼妇骂街一样!丢不丢人?” …… 叶淼来港城时有多意气风发,回程就有多垂头丧气。父母自从去了沪城,就没给他资金上的援助。 因为沈灵月到港城的事,他在行业里说艾华的不实消息,被朱家厌恶,也断了他人脉资源,他不得不离开港城。 都怪沈灵月!是她骗了奶奶,她害父母远离京市断了资金,也是她在朱家人面前胡说八道,让朱家嫌弃我。 回家之后,我一定要仔细调查艾华的事,把沈灵月扒个一干二净,让朱家人知道他们被骗的有多惨! 叶淼是直接回沪城的,灵月是跟特调小组回鹏城,所以没能遇见,就算遇见了她也不会在意叶淼。 一出口岸看着跟港城完全不同的鹏城,大家都有点恍惚,一个口岸之隔,对面是繁华的新都市,而我们这边是百废待兴。 朱领导打气似地道:“相信开放之后,鹏城要不了几年也会变得跟港城一样繁华!” 其实鹏城比他们离开时也变了好多,已经有不少工厂在建,港城那边的商人过来找代加工,到处都是开放的标语。 新的一年来了,沿海地区将迎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回到招待所大家做的第一件事都是打电话,灵月也一样,招待所的电话要排队,她特地走到国营大饭店借电话。 小赵跟她一起来的,不过小赵等在门口,这让灵月有点紧张,都回到大陆了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幸好叶炎很快就来接电话,一听到叶炎的声音思念瞬间由无形化为有形,灵月的眼眶湿了。 “灵月,你从港城回来了。还好吗?一切顺利吗?” 灵月“嗯”了一声,仰头让嗓子里的哽咽化去,这才轻声道:“我很好,领导说这次工作完成的很顺利,我们会在年前赶回京市。” 不过有一部份人会留在鹏程参与建设,但灵月还是大一学生,自然是要回校报到的。 叶炎也很激动:“我已经请到探亲假了,腊月二十六回家过年。” 灵月大喜过望:“太好了,跟奶奶说了吗?” …… 两人没聊太久,国营饭店人来人往,根本没办法说悄悄话。叶炎那边的电话肯定也有人排队,匆匆聊了几句,挂了电话依旧觉得那股思念之情涌在胸口无法化去。 恨不得时间现在就到年前,立即就能见面。 出饭店时看到小赵还跟标枪一样站在那里,灵月很疑惑:“你们什么时候回京?” 小赵沉声道:“跟你们一起回。” 灵月心一动,这是干啥?都回到大陆了还怕我跑吗? 小赵似乎从她脸上看出疑问,轻声道:“特调小组拿着重要文件,不安全。” 灵月‘哦’了一声,这一点她认同,虽然鹏城不像港城那样有黑帮之类的,但确实是人员混杂,很多胆大的都往这一片来淘金,外出很不安全。 反正她已经习惯小赵和小张跟着了,更有安全感,又不用自己发工资,他们暂时不走更好。 “明天要去羊城一趟,大家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七点集合。”领导通知之后,大家都回房间休息。 灵月还是跟丁静住,她对港城有一千一万个好奇,一直在问灵月在港城的经历。 两个女孩在被窝里聊到十点才睡,丁静睡着后灵月还是睡不着,感觉好不一样,窗外太安静了,没有汽车声,没有喝醉的人大吵大闹。 最重要的是,在港城有太多事牵住她的心神,让她没时间去想别的。 但现在,她好想叶炎。 去羊城坐的是面包车,太颠簸了,灵月有点晕车,脸色很不好看。下车之后,领导很贴心地让几个女同志去喝点水缓一缓。 又分配任务,灵月负责去土地局送一份文件审批,她本来想坐三蹦子的,这是羊城最常见的交通工作,结果小赵不知从哪借了辆车载她去。 她观察别的同志的表情,特别是领导,回到大陆她还搞特权,这是非常要不得的。 没想到领导直接说:“那就麻烦小赵同志送小沈了。” 小张不知去了哪,灵月也没问。自己一个人搞特殊对待,回到京市会不会挨批评啊? 以后特调小组会不会不让自己来了?若是领导知晓灵月的想法,一定会告诉她,对于她搞特殊之事,没人有意见! 因为其他人可赚不到三百万美金!北影那边领导都在等灵月回京给她开表彰大会呢! 她还要给米国的公司写剧本,长城那边也需要她,北影只恨灵月不愿入职,不然早就把她挖去了。还有港城的朱家,也是因为灵月才帮助特调小组的工作。 这样的人才被重点保护是应该的,更何况她还是个文柔的年轻女子,所以灵月有安保没人有意见。只有她自己好像还没搞清自己有多重要。 小赵开车很稳,路过凉茶摊的时候他还停下来给灵月买了一杯:“治晕车的。” 广式凉茶能跟豆汁媲美,灵月皱着脸喝了一杯,工作呢,不能娇情,她现在的脸色根本没办法工作。 “谢谢。” 小赵看了她一眼,又跑去买了一杯豆浆和两个菜包子:“你早饭没吃多少,是不是不合胃口?” 灵月一个激灵,这算是另类盘查吗?这是在说我习惯了港城的饭菜,吃不惯这边的了?我要回答的不对,是不是要被扣上一个走资的帽子? 小赵若能听到她的心声,一定会满头黑线,沈同志到底把我和小张当成什么人了? 灵月忙道:“不是的!我是昨晚吃太多了。” 她忙机械地吃着包子,眼神飘忽地往车窗外看。就那么突然地,她看到一个熟人。 沈灵娟提着一个‘尿素’袋,慌张地在人行道上跑着。 这一瞬间灵月竟然有种时光重叠的感觉,这个已经被她遗忘的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眼前,将她的记忆拉回大乔山。 明明是前年的事,可对灵月的记忆里仿佛是前世的事一样。 她忙摇下车窗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又怕被沈灵娟认出来,只摇了一半,露出半张脸细看。 沈灵娟瘦了还黑了,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满脸疲态。她穿着一身很寻常的靛蓝衣裳,脚上竟然是双拖鞋。 肩上扛着尿素袋让她步伐紊乱,好几次差点跌倒。也幸好这条路摆摊得很多,小赵开不快,灵月才看得这么清楚。 发现沈灵娟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回头,好像身后有鬼在撵她一样。 灵月忙向后窗看,果然没一会另一个熟人冲了出来,正是癞子,他手里拿着棍子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一边追一边大喊: “王灵娟,你给我站住!” “你特娘地卷了老子的钱想去哪?” …… 小赵多敏锐啊,一下子就发觉了:“认识的人?” 灵月干笑:“认识。” 她知道就算自己不说,小赵想查也能查到,便将沈灵娟,不,王灵娟和癞子的事跟他说了。 小赵听完之后,从后视镜中看了灵月一眼,他知道沈同志曾经做过知青,吃过不少苦。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过往。 现在的她坚强又聪慧,不论是在港城时落落大方、光芒四射,还是回来后沉稳低调,真诚温柔。 真的很难想像,曾经遇到那么多艰难的事,还能有这样的心性。 小赵很少佩服人,但他现在很敬佩沈灵月。 “你,打算怎么做?” 这话把灵月问愣了一下,要帮沈灵娟吗?那自己就太圣母了,她今天的下场,完全是她自己的选择,自己咎由自取。 若看着她被癞子抓回去吗?癞子更不是好人,并且灵月还在做一个试验。 那就是前世的结束,今生会不会改写? 前世癞子是吃了花生米的,今生呢? 她正思索间,突然前面出现一辆车,下来一个人向王灵娟挥手:“快!” 王灵娟大受鼓舞,飞速跑上车,车门关上,疾驶而去,追来的癞子三人把手上的棍子重重地扔在车上,却也没能阻止王灵娟的离开。 灵月认出来了,车上坐得是汪素云。 还真是巧啊,这么大的羊城,今天才来就遇到这么多熟人。 她听到癞子满口污言秽语地骂,想到前世他对李佳双做的事,还有在大乔山时他翻到护林员小屋的事。 试探地问小赵:“如果我个人请你帮忙,你会帮我吗?” 小赵沉声道:“那要看什么事。” “保证不是违法乱纪的,我就想你帮我查查癞子在羊城做什么?如果他做的是违法的勾当,我就匿名举报一下。” 第89章 火车上遇到顾司白 刚好前面有一排货车路过,这地方竟然连个红绿灯都没有。小赵将车停在路边,扭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灵月。 把灵月看的有点心慌慌的,小声问:“怎么了?我刚刚提的要求很过份吗?” 小赵的手在方向盘上点了两下,似在组织语言。半晌才道:“沈同志,你好像一直没有正视自己的身份。” 灵月干笑道:“我什么身份?” “你有军职对吧?” 灵月忙点头:“没错,我是文职。” “你有军职,在特调小组工作,是菁华的学生,嗯,还是军属。” 灵月有点急了:“没错,我丈夫是上校。所以呢?” “所以,你完全可以直接要求地方警务人员查那个癞子,根本不用匿名举报。” 灵月提着的心才算放下,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呢! 她现在对小赵的心态,有点像之前对顾司白,总害怕自己有把柄落到对方手中。 “我让小张去查一下,有结果告诉你。那个女人要查吗?”小赵沉声问。 灵月犹豫了一下后摇头:“那个女人不用查,我对她不感兴趣,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汪素云跟沈雷离了婚,她和沈灵娟那段畸形的姐妹关系也终结了。沈灵娟未来如何,跟她毫无关系。 突然她想到李朗,今生沈灵娟跟李朗也没了往来,不过她还是给李朗生了个儿子,那李朗的未来呢? 前世李朗死在亲生儿子手中,今世呢?李朗应该年后会出狱,到时候让叶炎打听一下。 土地局的人对京里来的工作人员态度非常好,并没有因为灵月年纪轻就看看轻她,当然,灵月怀疑是小赵借的军车的原因。 从她一进局里,立即就有工作人员迎了出来。她要的文件很快就办好了,还没到午饭点,小赵就送她回到招待所。 别的同事还没回来,这让灵月有点自己在摸鱼的愧疚感,她便找到鹏城工程招标制度来看。 就在这时,她听到下面传来嘈杂的吵闹声,从窗口一看,只见一群民众往招待所这边跑。 灵月忙给领导打电话,结果对方很诧异:“你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小赵和小张在吗?先离开那里!” “发生什么事了?” “哎,蛇口拆地出了点情况,一些民众不愿意拆祖坟,没事,上面正在协商。你快离开招待所。” 小赵来敲她的门:“沈同志,跟我走。” 灵月没有丝毫拖延,证件、公件、钱包等重要物品她一直装在随身包里的,穿上外套包一提就能走。 开始她跟在小赵身后,但随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小赵一反常态道了句:“抱歉。” 握着她的胳膊,简直是拉着她飞奔,没下楼而是往二楼顶上走,到了楼顶,他竟然指着后院:“跳下去。” 灵月很想非常有气魄地跳下去,但看着下面因施工造成的碎石堆,她觉得自己跳下去要么再次重生了,要么被抬着走。 扭头看小赵摇头:“我会摔死的。” 小赵看一眼前院,吵闹声已经进了院子。 他手一撑,简直跟猫一样轻盈落在二楼那窄窄的窗沿上,一手扒着窗户,一手伸向灵月:“跳下来,我会接着你。” 灵月深吸一口气,只觉不可能。 自己虽然才九十多斤,可我是个大活人不是一袋米,怎么接?这种情况她只在程龙的电影里看过。 但她不想让自己像个拖后腿的柔弱女人,大不了摔断一条腿! 把包往脖子上一挂,学小赵两手撑着边缘,身子往下一滑,还真被小赵有力的长臂接住。几乎连一秒都不到,他另一只手松开。 抱着灵月跳下一楼,灵月的脚还是崴了一下,但她忍着没说。继续被小赵拉着胳膊往后门走,小张已经开车等在那里了。 他正从后备厢拿绳子,一头的汗,比两个跳楼的人还紧张。后怕地说: “我正准备给你们送绳子,又怕喊声太大被人听见。 沈同志你胆子真大,竟然真敢跳!” 灵月玩笑地说:“我相信赵同志,他力气真大,能接住我。” “谢谢你了,赵同志。” 小赵沉默地坐到副驾驶,只朝灵月点点头算做回答,示意小张赶紧开车。 本来小张要走平常的那条路的,但被小赵制止,让他改走另一条小路。 灵月忍不住问:“事情闹的很大吗?” 小赵摇头:“拆地是小事,另一件更严重。” “逃港潮,昨夜风浪过大……” 小赵没再说下去,不知为何,沈同志是去过港城的,也下过乡,她接触过繁华,也在底层生活过。 但小赵就是觉得,这样黑暗危险的事,不应该告诉她。 灵月心中一叹,逃港潮就是游到港城谋生的人,隔三差五都有,前年爆发了极严重的一次,才让上面下定决心开放沿海,建立特区。 她反过来安慰小赵:“这种情况暂时避免不了,毕竟,只是一湾之隔,而那边是灯红酒绿,对一些想铤而走险的人来说,确实非常具有诱惑力。 不过我相信这种情况随着口岸开放,会慢慢好转的。未来,鹏城会成为跟港城一样繁荣的大都市。”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从零开始建设这座大都市。” 小赵和小张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沈同志的心性真是女子少中有的,发生这样的事,她竟然一点也不害怕。 车窗外,是沼泽、荒地、山石、村庄、大片大片的甘蔗林、香蕉地、荔枝园,跟灵月记忆中的鹏城好像毫无干系。 她看着被里带出来的文件,不管前路有多坎坷,我们一定能够闯过去。 车竟然一路到了火车站,小组安排一部份人提前回京,灵月也在名单上。 她将文件交给领导,参加一场临时会议,落在鹏城招待所的东西,领导说后面收拾了统一寄回京里。 灵月总觉得不甘心:“工程会延后吗?” 领导笑道:“这又不算是什么大麻烦,不会影响工程进度的。这才是冰山一角,革新从来都是遍满荆棘的! 沈同志你这次任务完成的非常好,安心回学校读书,等明年有新任务,还让你来。” 灵月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个学生,她第一反应是自己的一些调查报告没带上,没法写论文啊! 随即又笑了,她在鹏城、港城、羊城的所见所闻,就算没有那些报告一样能写论文。毕竟见过的经历过的,早就在她的脑海中了。 小赵和小张跟着小队一起回京里,因为是临时买票,只有坐票,开始大家坐在一起,后来队长补到卧铺票,大家又分散了。 好巧不巧,灵月刚好和小赵、小张一个车厢。她的脚踝已经肿起来,忍了这么久,她怕再忍下去伤越来越重。 正想找乘务员要医药箱,结果看到小张提着医药箱过来,憨厚地笑问:“沈同志你的脚是不是受伤了?赵队说你走路的姿势不对。” 灵月脸一红,还以为自己遮掩的很好呢,小队里没人察觉,没想到还是被小赵察觉到了。 她提起裤脚露出脚踝,小张竟然惊呼了一声,灵月忙道:“没事,小问题,擦点红花油就好了。” 没想到还是把小赵引来了,他第一反应是蹲到灵月床前,想握住她的脚踝治疗,似是想到什么,忙起身去喊来女乘警。 灵月发现他一只胳膊一直垂着,忙问小张:“赵队是不是也受伤了?” “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我已经帮他包扎了。” 灵月很内疚,肯定是跳楼接她时被窗户沿划了,她竟然一路都没发现。 很快女乘警来帮她做了检查,确认只是扭伤,擦点药几天就能好,但这只脚暂时不用吃劲,看来回程的三天只能在卧铺上坐着了。 刚好理理思绪,将这些的任务详细报告写一写。灵月不是坐不住的人,她甚至很享受这种旅程,旅客和火车的声音成了白噪音,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想事情。 期间队员们来看过她,见她很认真地在写东西也没打扰。大家都很不甘心就这样回去,感觉任务根本没完成。 可他们都是学生,就算到鹏城参加建设工作,也是毕业之后了。只能希望年后有新任务再南下一趟。 说实话参与了这样的重大的工作之后,再回学校去总觉得太束缚了。 入夜熄灯后,灵月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这两年会发生很多大事,各行各业都会突飞猛进地发展,她能在这场浪潮中做些什么呢? 毫无疑问最需要的是赚钱,舅舅的科研机构需要钱,国家需要外汇,沿海开放后,需要更多的外汇。 凭现在她的资历,自己这辈子想过的衣食无忧,是很轻松的。可灵月已经不满足于此,之前她觉得重生是给她弥补自己人生的机会。 现在她却觉得,也许重生是让她为国做更多的事,让我们少走一些弯路,早早地将一些核心技术抓在手里。 在我们这一代就实现崛起,让我们成为世界最强! 灵月摸摸额头,自己没发烧,这并非自己在说胡话,虽然立的志向太大像空话,但却是她的决心。 越是睡不着就越想上厕所,火车上的洗手间太脏乱,加上她脚不方便,她为了少上,一直忍着少喝水少吃东西。 但睡着不上一次却不行,不然会一直睡不着。她看看车厢其他床铺,各式各样的呼噜声传来,其中小张的声音最响。 大家都睡着了,她放心地单脚穿着鞋,扶着床边去了洗手间。 她没察觉,小赵在黑夜中睁开了眼,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等灵月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火车刚好进入隧道,老式车厢连接处哐哐作响摇晃着。 灵月一个没站稳,差点滑倒。 她的背被一只大手托了一把,胳膊被另一只手握住,让她靠边站稳。 她忙小声道:“谢谢!” 恰在这时,火车驶出隧道,车厢平稳,借着头顶橘色的光芒,她看清了扶她的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灵月只觉头皮发麻,从尾椎骨升起一股寒意,直击心脏,让她的心像是被一拳击中一样。 不知是火车的嗡鸣声,还是她的耳鸣声,总之她整个脑子都嗡嗡作响。 她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人,有点没反应过来是现实,还是这是自己的梦。 直到眼前的人将她从头看到脚,满眼担忧地问:“没事吧?” 灵月依旧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不确信:“顾司白?” 他笑了,笑的有点悲伤和凄凉:“这么快就忘了我的模样?” 灵月怔怔地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她左右一看,确信自己是在火车上。上一次坐南下的火车,看到沈灵娟和癞子,这一次竟然碰到顾司白。 世界这么小的吗? 呃,不是世界小,而是现在的交通工具太少,南下的列车就那么几个班次。 过个三十年你再看看,火车、高铁、飞机、自驾,想在火车上碰到熟人的几率比买彩票中奖的几率还小。 “我……请了探亲假,回家过年。” 自从上一次在海岛两人谈过一次之后,顾司白就变了,灵月觉得他是受前世记忆的影响,比她还分不清今生和前世。 给他一点时间理清了,应该就能适应了。不过目前来看,顾司白应该不没理清楚。 听到探亲假,灵月惊喜地问:“叶炎也在吗?” 她离开鹏城太匆匆,都没跟叶炎联系一下。 顾司白垂眸摇头:“他不在。” 提及叶炎时,灵月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启明星,刺痛了顾司白。 因为前世,她提及自己时,眼睛也是这样亮亮的,而那时,他却视而不见。 失去之后,才知道拥有之物有多宝贵。可惜,上天不肯给他弥补错误的机会。 就在这时,火车又哐了一声,车厢连接住摇晃了起来,顾司白本能地想扶住灵月。 而灵月的本能却是躲避他。 身体往旁边一侧,却忘了自己是一只脚站着,眼看就要跌到车门上,她的肩膀又一次被人握住。 这次握的地方她很熟,因为那里还隐隐作疼,小赵都不知道自己的手劲有多大。 “沈同志,没事吧?” 第90章 怕他什么? 瞬间,顾司白带来的乌云散去,灵月心中的紧张缓解,自己不是孤立无援,不用怕顾司白。 “我没事,谢谢!”她感激地朝小赵笑了笑。 “赵队。” “司白。” 顾司白竟然和小赵认识,两人都很诧异对方出现在这里。灵月趁机道:“你们认识啊?那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小赵没让她站脚跳着回位置,而是握着她的胳膊,一路把她送回床铺。 同时小声问:“你认识顾司白?” 灵月明白他的意思,他以为刚才顾司白在为难自己。诚然,是另一种情况的为难。 “他是我丈夫的队友,也是我小时候的邻居。没想到这么巧碰到。”灵月垂着眼眸轻声说。 小赵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去见顾司白。他对沈灵月跟顾司白的过去不感兴趣,只是看两人的情况,沈同志活像见鬼一样的表情,身体忍不住地颤抖。 他还以为对方是个泼皮,没想到竟然是自己曾经的队员。 知道顾司白也在这列车上,还在隔壁车厢,沈灵月只觉身边有颗炸弹一样,比上次遇到沈灵娟和癞子还让她紧张和害怕。 一夜都没睡过长觉,总是睡一下就惊醒了,还总做梦,前世和顾司白在一起的画面交织着呈现。 这个人就像一块有辐射的顽石,只要离他近了,自己的情绪、思绪、意识都会受到影响。 灵月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叶炎,我好想你,我需要你给我力量。 即便是去港城,即便面对任何人,灵月都能做到游刃有余。唯有面对顾司白,让她有种无处遁形,有种自己被看透识破的感觉。 顾司白是她的魔咒,到底要如何才能解了这个咒,让她真正做到释怀? 白天别的车厢的同学来看灵月,见她跟昨天的反应截然不同,总是打量过路的旅客,盯着车厢连结处,好像那里随时会蹦出坏人一样。 同学担心地问:“是不是脚太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灵月强笑着摇头:“没有,就是晚上没睡好。”这时火车到了一个小站停十分钟,灵月忙拿过时刻表来看。 如果自己从这一站下车,改坐别的交通工具回京行不行?还有两天一夜的行程,一想到顾司白一直在旁边,她就像身边躺了只狮子,根本无法安心做任何事。 看到这个小站还有别的车次,她眼睛一亮,立即动身收拾行李。给同学留封信好了,就说自己的脚太疼要下车看医生,她会自己改坐别的车次回京。 手忙脚乱地找纸和笔,收好的包不小心散到床上,马上就要关车门了,寒冬时节她急出一身的汗。 这时一个人在她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她头也不抬:“谢谢。” 撒了一张纸匆匆写了两句,背上包就要走,身前是一具高大的身影挡着,这时她才看清帮她捡东西的人,是小赵。 “沈同志,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灵月急忙把留言塞到他手里,挤出过道就往车门处走,结果她的背包被小赵拉住,惯性之下,她重重地撞了回去。 小赵很高,她才到小赵的下巴。头顶撞到他的下巴,不知道他疼不疼,反正灵月很疼,这下好了,头和脚一起疼。 “你的脚并没有恶化,并且,你能背重物走路,不像是痛的要看医生的模样。” 灵月心一慌,自己太心急,都忘了伪装。 她突然想到小赵曾经说过,自己一直没有正视自己的身份,她当即直视小赵道: “赵队,我觉得我想做什么没必要取得你的同意吧? 我没记错的话,你和张同志是我在港城期间的安保,我们已经回来了,你没权力管我!” “松开,我要下车。” 火车已经在提醒,还有三分钟发车,快来不及了。 小赵没有松开,而是大力一拉一拽,让她坐回下铺上。他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 “沈同志,你确定要在火车上跟我争论,我有没有权力管你?” 灵月急得快哭了,灵机一动道:“那你跟我一起下车!快,你没什么行李吧?我们赶紧走。” 小赵突然拍拍她的肩膀,这一次他的手劲很像,有种在安慰小孩子的感觉。 “你冷静一下,你在怕什么?” 灵月忙将脸转向窗外,她怕自己会哭,死死咬着唇不语,让她如何跟小赵解释,她对顾司白那深入灵魂,发自骨子里的惧意? 火车呜笛了,灵月默默地放好包,准备躺回床铺上。 小赵看到列车时刻表,知道她心结不解,下一站、下下站,她还是会找机会下车。 坐到她床铺边的位置上,声音低沉地问:“你在怕顾司白吗?” 灵月依旧不语,小赵有点气馁,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女人相处?特别是像沈同志这样的女人,明明那么聪明,却又很冲动。 胆子大的时候,让她跳楼都不带犹豫的。胆小的时候,只是因为顾司白在隔壁车厢,她就吓的要下车。 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谜一样的女人。 “如果我保证他不会来打扰你,你能不能别再吵着要下车?” 灵月看一眼车厢连接处,顾司白确实没有出现过,好像昨夜的相逢是她的梦一样。但她能感觉到,那是身体的本能,是动物的警觉性。 顾司白一直靠在那里,等着时机想来找她。 “你让他不要站在连接处,让他,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小赵一怔,要不是他刚才去看过,顾司白确实一直靠在那里,他都要怀疑沈灵月是有透视眼吗? “你果然是在怕他!你怕他什么?据我所知,小顾家世清白,没有恶习,更不会动手打女人,他不会伤害你的。” 灵月低声道:“你就说能不能做到?” 小赵轻叹一声:“没问题,我让他换个车厢。你好好休息,你的脚再折腾一下,真的要看医生了。” 小赵走到脸色苍白的顾司白身前,见他凄凉一笑:“她还是不愿意见我吗?” “不光不愿意见你,甚至怕的想下车。要不是我拦着,她刚才已经下火车了。” 顾司白的手死死握成拳,猛地捶向车身,震得铁皮发出声响。小赵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你发什么疯?” “她果然还在怕我,昨晚我就应该明白的,她看我的眼神跟看到鬼一样。” 小赵不惯着他:“知道就离她远点!我这次的任务是保护沈同志,我不会让你见她的。” “赵队,求求你,我还有话要跟她说。” “你省省吧,再纠缠下去她跳窗怎么办?别以为她做不出来。” 顾司白笑了:“我知道,她做得出来。她绝情起来,比任何人都狠。” 前世就是,离婚之后她去了别的城市,像一滴水滴入大海,消失的无影无踪。跟过去的所有相熟之人,都断了联系。 包括他。 尔后的很多年,他找遍两人曾经去的城市,都没有找到她。直至看到她写的书,可那时已经太晚了。 他已经行将朽木、白发苍苍,他没有脸站到她面前。 他以为的是晚一步,却不知是晚了很多步,哪怕从前世追到今生,他依旧没有资格再站到她面前,请求她的原谅,请求她,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心像被撕裂了一样疼,明明,离她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我不管你俩有什么过去,人家沈同志现在有丈夫,还有公职。司白,你要真为她好,就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车上人多眼杂,你们要真发生点什么,影响太不好。” 顾司白低落地问:“她说什么了?” “她说让你换车厢,离她越远越好。她竟然知道你一直在车厢连接处没离开,真是神奇。” 顾司白站了起来:“好,我会转到最后面的硬坐车厢。她脚受伤,你去跟乘务员商量一下,给她补张软卧票。” “跟她说……” 久久地沉默之后,顾司白才道:“跟她说,对不起。” 小赵不想做传声筒,可他看得出来沈灵月现在需要一颗定心丸,所以他传话了:“司白向你道歉,并且会去最后面的硬坐车厢。” “我已经给你换了软卧的票,这样你们离得很远,你可以安心坐到京市了吧?” 灵月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感觉自己好像很无理取闹一样,忙道:“谢谢!我不会中途下车的。” 虽然顾司白带来的惧意离得远了,但一想到他就在这列车上,灵月还是没法安心。 接下来的行程她要么呆呆地坐着看窗外的风景,可惜寒冬时节,出了两广之后,就是一片萧条。 隔壁床的大姐以为她是离家伤心,还给她送了一包自己买的卤香花生米。 每天饭点小张都会来给她送盒饭,还送了两次水果。同学们没再来找她聊天,估计是被小赵拦下来了。 她经历了最漫长的两天一夜,好像自己被锁进一个铁笼子里,外面是猎人侵略的凝视。 京站是大站,停靠半个小时。小赵来帮她拿行李,她的脚确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怕遇到顾司白,她最先下车,直奔电话亭给叶奶奶打电话,报了平安之后她请吴山来接自己。 叶奶奶有点诧异,因为按灵月的性子她是最不喜欢麻烦人的,肯定会自己坐车回来,既然提出让吴山去接,难道是遇到什么麻烦? 听到叶奶奶语气中的担忧,灵月忙说:“我的脚扭了一下,没什么大事,要是吴大哥在忙,我就自己坐车回家。” 叶奶奶忙说吴山没事,刚好宥桉今天也来家里玩,他俩一起去接她。 挂了电话,小赵沉声说:“我可以送你回去。” 灵月摇头:“都回到京市了,你和张同志身份特殊,我不能再麻烦你们。” 小赵嗤笑了一声,灵月脸一红,她明白他在笑什么,肯定是笑自己在火车上因为顾司白的事对他那么没礼貌,下车后态度变化这么大。 “对不起,我那时太激动了。” 她一道歉,小赵又觉得有些难为情,好像他在欺负人一样。 低声道了句:“没关系,嗯,这次出行我们合作的很愉快,希望下次也一样。” 灵月一怔:“难道只要我出任务,你都会跟我同行?” 小赵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确定,这次回去之后,不光灵月在港城的行动要审核,他和小张也要审核。 灵月一直在看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希望看到顾司白出站的画面,这样一来两人就不会碰到了。 可惜一直没看到他的人影,直到看到高大的吴山出现,灵月忙对小赵和小张说:“这一路麻烦你们了,真的非常感谢,我先回家了,再见。” 吴山上前接过她的行李,身后闪出宥桉:“姐,你脚怎么了?”上前搀扶着她走。 看到他俩灵月彻底放松警惕,回家了,叶炎很快也会回家,顾司白管他呢! 结果下一秒宥桉就给她一个大惊喜:“我遇到司白哥,他一个人,就让他坐我们的车回家吧?” 瞬间,灵月恨不得调头,只想找回小赵,让他送自己回去。 可惜小赵已经没了身影,庆幸的是,顾司白并没有在车上。 “真奇怪,司白哥明明答应在这等我们的。” 灵月只觉见到宥桉不到五分钟,她的心律都不齐了。 “也许有人来接他,我们快回家吧!他那么大的个人丢不了。” 吴山启动汽车,缓缓驶出车站,灵月没有察觉到,顾司白的目光一直凝视着车子,站在柱子后面,久久没有动。 直到小赵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头没尾地道了句:“早点放下吧!对大家都好。” 没看人家躲你跟躲瘟神一样。 突然,小赵察觉到不对劲,一看顾司白的脸色,惊问:“你怎么了?” 顾司白捂着胸口弯腰,大口喘着粗气:“麻烦赵队送我去军区医院。” 他这次回来是看病的,应该说是看伤,他在出任务时受了伤,海岛那边的医院治不好,队里让他回京里治疗,给他批了半年的休养假。 小赵想骂他,既然有伤为什么在火车上不说?还在车厢连接处站了一夜。 可看他的样子,又觉得他很可怜,实在骂不出口,真是个固执的家伙。 第91章 叶炎要回来了 回到家的灵月得到叶奶奶和吴婶的精心照顾,脚伤好了,精神上的紧张也消失了。她有意屏蔽顾司白的消息,甚至没请宥桉来家里做客。 每天往返于学校和家里,要写很多篇论文,还去了一趟北影,将跟吉米的合作详细告知。 北影还挺有人情味,说答应吉米的三部电影剧本不让灵月白写,给她按北影的编剧稿费来给。 北影的稿费一部最多八百块,三部也才两千多,跟港城那边的十万没法比,但锦岁还是很高兴。毕竟妈妈再爱我一次的三百万美金,确实是因为她才卖到的。 北影还为她开了一场表彰会,让她分享在港城电影节上的见闻,学校来了几百名学生,竟然还有上影的学生特地赶来听分享会。 开始的时候灵月紧张不已,她写的剧本都是‘借鉴’,给吉米的剧本更是用米国的电影赚米国的钱。 但当她开始写演讲稿的时候才发现,她自己对电影行业的认识,随便聊一聊,对这个时代的学生们来说,都是先进的、高级的。 这让她信心大增,为了鼓舞士气,她直言不论是港片还是米国大片,我们与之相比虽然起步晚了,但我们绝不差。 相信假以时日,我们一定会追上他们。大家要对这个行业有信心,对我们的电影前程有信心。 她又分享港城的功夫片在世界各国有多受欢迎,妈妈再爱我一次在东南亚大受好评,我们是能做出好电影的。 一场分享会最后是掌声如雷,宥桉激动地来给她提包,再三感谢她送的摄影机,只有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姐,那摄影机太贵重了,我一个人用太奢侈,系里拍片我就借给他们用,你会不会觉得我不珍惜你买的礼物?” 那个摄影机在国内根本买不到,要不是知道他跟灵月的关系,就他有这样的器械上面都会派人来查。 灵月笑道:“我都送你,你要怎么用都好!拍电影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你能跟同学们团结合作,我只会高兴。” 宥桉指指张国师,小声道:“张大哥可羡慕我了,有姐从港城买这样的好工具,还有你带回来港城那边的摄影杂志,大家都抢着看。” 韩厂长请灵月到北影食堂吃饭,还给了她奖金,虽然只有五百块,但这意义非凡。 韩厂长笑说:“沈同志还不知道吧,这件事海子里的领袖都重视,今年对电影行业放开很多,以后我们能拍更多题材的电影。” “我听说长城那边给你的剧本费是一部十万是吧?” 灵月点头,但她很快就说:“但我暂时不会写再写剧本,您知道的,我学业也忙,大一还有点个人时间写剧本,等大二要经常跟导师出差,没时间写了。” 韩厂长只觉佩服,有几个人能在面对这样高薪的诱惑时,能做到放弃专心学业? 沈同志说的出差就是南下调研,那可太苦了!南边又热又潮,要啥没啥,听说还要跑工地,当地还总有人闹事。 她要愿意,天天呆在舒服的办公室里,写写稿子就能赚大钱,可她虽然年轻,眼光却放得远,不会为了眼前的利益放弃学习。 新时代正需要这样既肯脚踏实地,又有卓越远见的人才啊! 想到傅先生惋惜沈同志不愿意留在长城,韩厂长也一样惋惜,她要愿意来北影,完全可以当未来厂长培训。 韩厂长忙笑道:“我们并不会要求你用课业时间写,你有空的时候,想放松一下的时候,就写一点。一、两年也好,三、五年也罢,只要写出来,我们北影都要。 稿费给不了长城那么多,但绝对是国内最高稿酬的。怎么样沈同学?说实话,看到妈妈再爱我一次的成绩,不管是北影还是上影都想卖更多的片子出去。 上个月柏林电影节,我们都带了几部片子过去,结果……唉,说来好笑,加起来都没卖到一百万。” “妈妈再爱我一次能卖出三百万,我们都很清楚,片子的质量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因为沈同志你去卖。” 灵月忙摆手道:“您太过奖了,我也是运气好,刚好米国吉米的公司需要一部片子,跟星战对打,而我写的剧本恰好被他看中,才完成了这个交易。” 韩厂长拍着大腿说:“这可不是运气,是沈同学你的才能啊!傅先生说了,你写给他们的剧本,全港城的知名编剧都写不出来! 要不是为了卖我们的电影,你要跟米国交易,光是你的剧本就能卖几十万美金。难道不是吗?” 灵月听出了不对味,一直在提吉米和美金,老领导说话都是这样,不爱直说,非要留一半给你揣摩。 她仔细想想,试探地问:“领导您是不是听傅先生说起,吉米想挖我到米国的事?” 韩厂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诧异道:“还有这事!呵呵,对对,傅先生确实提了一嘴,但他没说你是怎么回答吉米的。” 灵月失笑,还是北影的厂长呢,一点演技都没有。 怪不得回到鹏城小赵和小张还要跟着她,还是担心她会跑啊!怕她悄悄跟吉米联系吗? 有点心累,但又能理解,毕竟她能接触到核心资料,稽查组还在呢,再过两年沿海彻底大开放,这种情况就少见了。 只好再次表忠心:“我有很肯定地回复吉米,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的国家,去别的国家工作。 我跟他的合作只限于那三部剧本,他确实开出了很高的价格,年薪百万美金,但我是不会去的。” 韩厂长战术性喝水,百万美金,都能塑个等身金人了。果然是人才在哪都发光,在哪都有人抢! 他又一次诚恳地问:“沈同学真不打算改学电影行业?” 灵月笑着摇头:“我很喜欢现在的专业,多谢领导看中,您放心,只要我写剧本,一定优先跟北影合作。” 韩厂长又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太极二出最终票房了,稳进去年的票房前三。 这是长城最好的成绩,太极一时因宣发不利,虽然有好口碑,票房却没大爆。 太极二的时候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港城百姓才不管各大影业背后复杂的政治因素,大家只在乎电影好不好看。 一听是连米国人都出高价买去,加上太极一的好口碑,长城几家影院每天都是爆满,还有一些别的影院引进,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全港盛况。 “傅先生说你功不可没,等最后票房汇算时,会给你一个大红包。呵呵,他知道咱们这边收钱问题很多,提前跟我说一声,省得再出现稽查组调查你的情况。” 灵月对长城的大红包很期待,下一次去鹏城,她准备投资一些产业,需要提前存本金。 年前她忙的不像个学生,简直像身兼数职的牛马打工人,杂志社销量稳定,但因为同类杂志非常多,已经挤压了生存空间。 目前我们这边的生意就是这样,只要一个爆火,立即就有跟风的。 灵月建议杂志社多出连载小说,然后全国征文,给出的征文福利丰厚一些,定能吸引到很多文人参赛。 到时候要是有优秀的小说,再改编剧本推荐到北影或上影,形成早期的Ip打造模式,如此一来,我们的杂志社就会从众多同类型里脱颖而出。 并且形成良性循环,未来二十年都不会衰败。但这期间一定要紧跟时事,做好转型的打算。她很清楚,杂志的风光也就二十年,等网络时代到来,杂志就彻底没落。 年底杂志社最期待的自然就是分红,非常出乎灵月的意料,她知道杂志卖得好,没想到卖的这么好! 她一年的分红竟然有一万三千块!这笔钱看似跟港城那边的稿费没法比,但在国内这简直就是谁听了都会惊讶的高薪! 出个万元户可是能上新闻的,而她一年光凭杂志就挣个万元户。 其他人的分红也很可观,最少的新人也有一千块,一时大家雄心万丈,誓要将杂志做大做强。 灵月直言自己明年没什么时间管杂志社的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提供港城那边新派小说的转载,以及港城热门影片的报导和独家剧照。 别小看这些,年轻人对这些最感兴趣,很多人都会因为几张剧照和喜欢的明星报导,而买下一本杂志。 毕竟大家对港城的了解渠道太少太少,别的杂志社能报导出来的,都是过时的老新闻,不像灵月因为长城,有独家最新报导。 副业虽然花费她不少时间,但课业她也没落下,因为她是科内去港城特调小组的唯一一个,很多同学的研究都要借她的资料。 导师对她的论文也很满意,说她的观点很新颖,总能看到别人不在意的地方。又说朱领导对她赞不绝口,希望明年她还能去南方。 导师特地问她:“你要是同意去,只怕要待上好几个月,学校这边你不用担心,像你这样的情况很多。” 没错,这一届菁北的学生含金量非常高,很多都已经进了重点单位跟进项目,回学校的时间非常少。 导师特地跟她说是因为:“只是那边的条件艰苦,不像在学校轻松。你要是留校学校,我帮你拒绝朱领导。” 他是真心话,看着瘦得脱相的沈灵月,再听从南边回来的师生们聊起,那条件也就比早些年西北开荒强一点。 沈同学有才能有潜力,人家还受从方面领导的关注,不想南下吃苦他能理解。她早些地当知青,已经吃过苦头了。 没想到灵月立即就答应了:“导师,我愿意南下。虽然在学校能学到很多,但我觉得这样的机会可能此生都不会有几次,我不想放弃。 南边确实苦了些,但那里是希望之地,能参与这份举国关注的大事,是我的荣幸。” 导师赞许地道:“沈同学果然心性坚定!那我就回朱领导,年完开学你办了报到手续,就跟大部队一起继续到鹏城参与工作,这一次你是有正式津贴的。” 这学期已经接近尾声,这段时间每天都有人来找灵月,要么是影视圈的,要么是学术圈的。 毕竟去港调研的小组成员,其他人寻常人见不着,见着了也不敢乱打听,不像灵月还是在校生,人又和气,大家便总向她打听消息或是要资料。 灵月被缠的都想请假了,幸好假期来了。 寒假之前她接到李佳双的信,好友这一次除了跟她分享学业上的事,还说了一件事,那就是川地也在凑开放的热闹,当地鼓励青年创业。 李佳双说她和两个同学想开一家辣酱厂,希望灵月能在京里帮她找找销路。 她胆子小,压根没敢提往港城或是海外找销路,只是能卖到京里就已经非常了得了。 灵月当即给她寄了两千块钱,做辣酱厂的启动资金,别以为两千少,李佳双三人准备的开厂资金才五百块钱! 还给她别的建议,不光要做辣酱,川味的火锅底料、辣条都能做,等全面开放之后,川味香辣食品完全可以做大做强。 李佳双很够义气,灵月就出个钱和意见,人都没到厂,她就把合作人由三人变成四人,算了灵月一份,还寄来了正式合同。 灵月失笑,我也算正式经商了。没想到不是在京市也不是在南边,而是川中。之前还和丁静开玩笑,可以合作卖凉茶,下次去南边到是能实施起来。 寒假第一天,她得到两个消息,第一个是宥桉带来的,他随口说道:“我才知道司白哥到现在都没回过家,说是在住院。 我准备明天去医院看他,姐你要去吗?” 灵月心头一震,住院?顾司白?他那钢铁一样的身子骨还会生病? 转念就是,关我什么事?他是病是伤,早就跟我没关系了? 摇头道:“我就不去了。” 当天夜里,另一个好消息平复了灵月的心情,叶炎打来电话:“灵月,我请到假,买了明天的车票。” 灵月瞬间激动的欢呼一声:“太好了!大后天到对不对?我和吴大哥一起去车站接你。” 第92章 癞子死了 接下来两天叶奶奶动员全家大扫除,虽然家里已经够干净了,但她老人家就是不满意。 让灵月不明白的一点是,她让吴山把客厅的一些摆件收起来,又把院子里的花草搬到后院。 整个前院腾空拿水冲洗干净,老旧的石板路洗得一干二净,墙角的清苔都被吴婶用小铲子一点点铲掉。 迎接孙子回家也太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啥贵客登门呢。 灵月好奇:“奶奶准备做什么?” 叶奶奶神秘一笑:“等小炎回来你就知道了。” 叶奶奶还和吴婶去买东西,不带灵月,神神秘秘地买了一大车东西搬到侧间。 灵月越发好奇了:“奶奶,叶炎已经不是小孩子,你不用为他准备什么惊喜的。” 自从接到叶炎回家的电话,叶奶奶仿佛年轻了十岁,精气神都好了,屋里屋外地转一天也不嫌累着。 灵月玩笑道:“叶炎你快回来吧!不然奶奶得把家全部翻新,你回来都认不出来了。” 叶炎回京那天,灵月已经确认过是下午四点火车到站,但叶奶奶硬是提前十一点吃中午饭,然后一家人出发去车站。 灵月劝说:“不用去那么早,车站人多嘈杂,吵的很呢。” 叶奶奶笑道:“到集市买点小炎爱吃的东西带上,也花时间。再说,万一火车早到了呢?” 火车从来只有晚点,没有早到过。灵月劝不住,只好陪叶奶奶去稻香村买糕点,她是真不知道叶炎爱吃这种甜的点心。 “这个山楂锅盔,小炎最爱了。他从小就冷静,受了委屈嘴上也不说,只抿着嘴一脸倔强,我就拿这个给他吃,吃完两块小家伙就笑了。 唉,时间过的是真快啊!” 这就是为什么哪怕你三十岁,只要有奶奶她都把你当孩子看的原因,因为在她的记忆里,你一直都是那个趴在她腿上。 甜甜地喊着‘奶奶’要糕点吃的小孩子,老人的时间好像凝固了一样,她在等待中衰老,在衰老中回忆,而回忆中,孙儿永远都是最可爱的模样。 吴山的车才开出巷子,灵月看到一辆军车停在路边,已经形成习惯,看到军车她都想看看司机,会不会是自己认识的人。 还真就巧了,她才扭头看两眼,车门打开,小赵下来。 脱帽致意:“沈同志。” 灵月心一惊,在京里小赵找她,能有什么事?她忙对叶奶奶等人说:“你们先上车等我一下,这位是跟我一起到港城的同志,我问问他有什么事。” 叶奶奶忙道:“请到家里来,路边怎么说话。” 小赵挥手:“不用,我来知会沈同志一声就走。” 确实在路边不方便说话,这一片虽然住的人不多,但路上总有行人,这年头年轻女人在路上跟男人说话,谁都会多看两眼。 灵月便坐到副驾驶,焦急地问小赵:“发生什么事了?” 小赵只看了她一眼便扭过头:“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你之前叮嘱过,所以才立即来告知你。你好像很抵触我?” 灵月觉得自己的态度太过冷淡,她对小赵的抵触,有种小孩子怕警察叔叔的感觉,就是觉得他们这种身份,不好与之结交。 在港城时小赵和小张是她最信任的人,生死安危都能交付给他俩,但回到京里,他俩要来找自己,第一反应是比稽查组来找还要可怕。 灵月忙放缓语气道歉:“对不起,我并非这个意思,我只是没想到你亲自来找我。那么是什么事呢? 如果你不急的话,我们去我家里聊怎么样?” 小赵看一眼吴山的车:“你的家人准备出门吧?我长话短说,在羊城时你让小张调查的那个人,他有消息了。” 灵月一惊:“癞子!他怎么了?” “他死了。” 瞬间,灵月有种头皮发麻,尾椎骨一股凉意上涌,跟那天在火车上夜遇顾司白感觉差不多。 这种感觉是对命运和未知的敬畏,前世今生,她和沈灵娟重生后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她确实走对了路,而沈灵娟却是越努力越惨。 与两人都有交葛的癞子的命运会改变吗?灵月改变了他跟李佳双的交集,那癞子挨花生米的命运呢? 她忙问:“怎么死的?” 心里祈祷,不是木仓杀,不是木仓杀! 小赵看向她:“被港警打死的。” 灵月愣愣地问:“木仓打死的吗?” 小赵疑惑:“为什么在意他的死法?没错,确实是被木仓打死的。他也是逃港的偷渡客,被抓到后他不想被遣返,大胆到夺木仓逃走,被当场击毙。” 瞬间灵月的脸色苍白,她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前世跟今生的记忆再次混淆。 蝴蝶效应,命运的齿轮上,一点改变都会迎来一连串的后续。 她确实改变了癞子的生平,让他离开大乔村去了羊城,可他还是跟沈灵娟有了夫妻之实,还是被木仓打死。 难道不论过程怎么改变,结果都是注定的? 她瞬间冷汗直流,人都抖了起来,因为,叶炎的命运,是她拼尽全力想改变的。 叶炎会死吗? 小赵自然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忙拍她的肩膀:“沈同志,你怎么了?” 他有点怀疑癞子跟沈灵月的真正关系,因为一个地痞的死,怎么反应这么大? 他从车盒子里取了一包手纸递给灵月:“擦擦汗,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灵月勉强一笑:“我没事,谢谢你特地过来告诉我这个消息。” “哪个人是你的朋友?” 灵月一惊:“当然不是!真要说他还算是我的仇人!我只是没想到,他死的这么离奇。” 这话小赵是不信的,你的胆子有多大我又不是不知道!并且,小赵看过她的档案,亲手杀过小鬼子的女人,会因为一个人的死吓成这样? 但小赵不打算深究,说完正事他提了一句私事:“司白还在住院,你知道吗?” 灵月当然知道,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推开车门准备下车:“我要去车站接我丈夫,谢谢赵队,我们下次见。” 小赵见她都不接话,越发觉得心里跟堵了一团棉絮一样,又觉得自己很奇怪,为什么对这个女人的私事感兴趣? 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她,还有看着她会不会被其他组织笼络?别的事与你无关的! 但他想到送顾司白去医院之后,他交接完任务又回到医院看顾司白,听到他在说梦话。 他竟然在梦里哭着说了句:“对不起灵月,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爱你。” 小赵直接上前捂住他的嘴,生怕被医护听到,坏了两人的名声。 想到顾司白那爱而不得的憔悴模样,再看现在沈灵月的反应,虽然小赵觉得自己太过八卦,太爱管闲事了,可还是忍不住道了句: “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样的过去,但是司白伤的很重,如果可以,你能去看看他吗?” 灵月开车门的动作停下,怔了两息之后回头问:“他会死吗?” 小赵摇头:“那倒不会。” “那就没事了,我知道赵队是一片真心为朋友,但请你相信我,我们不再见面,才是对双方好。” 随即灵月头也不回地走了,小赵久久地看着她的背影,真是个冷漠的女人! 但是,又很果断,很洒脱,很与众不同。 重回吴山车上的灵月很难强装情绪高涨,叶奶奶自然察觉了,低声问:“看这位同志的袖章,是海子里来的。出了什么事吗?” 曾经叶家发生过那件大事,叶奶奶对这种身份也是心有余悸。灵月忙道:“没什么事,就是通知我一件工作上的事。” “难道你又要去南方了?” 灵月笑着摇头:“没那么快,学校说了,等开学报到之后再去。” 叶奶奶怜爱地握着她的手:“南方艰苦啊!奶奶知道你不是贪图享乐的孩子,你有自己的追求和梦想,奶奶不拦你,只是你要照顾好身体。 瞧瞧,这一去几个月,都瘦脱相了。” 灵月拉奶奶的手捏她的脸颊:“哪里瘦了,还有肉呢!” 她回头从后车窗看,小赵的车还没有启动,世界真小,为什么身边的人转来转去都有关系?小赵竟然跟顾司白这么熟! 她以前以为自己离开大乔山,就能摆脱顾司白,结果顾司白跟叶炎一起去了海岛。 她以为自己不去海岛就能摆脱顾司白,结果还能巧遇,宥桉提他,小赵也提他,难道这辈子都摆脱不掉他这个梦魇吗? 李梓月什么时候回来?赶紧把他带走啊!你俩这辈子恩恩爱爱,弥补前世的遗憾,多好?别老纠缠着我吗? 不能把前世的事当成一场噩梦吗?我都选择开始全新的生活了,你为什么不能? 因为癞子和顾司白的事影响,灵月一直在思索,时间过的飞快。 她准备明天就联系一下给杂志社写稿的那个知青,问一问黄芸的情况,如果结局注定无法改变,她该怎么办? 她要怎么保护叶炎,保护,自己的爱人? 人潮涌出车站,但几人还是一眼就找到叶炎,因为他太突出了,简直是鹤立鸡群。身材高挑,寸头极有精神,身形板正,哪怕没穿军装,也让人看得出来,这绝对是个军人。 看到叶炎的身影时,叶奶奶在抹眼泪,灵月也瞬间眼泪夺眶而出,她忙拿手纸试泪,不想让叶炎看到自己的脆弱。 如果不是大环境如此,她真的想下车给叶炎一个大大的拥抱,这年头敢在人流多的地方拥抱,就等着被治个流氓罪吧! 叶炎的行李很少,吴山上前接过放进后备箱,吴婶坐到副驾驶,叶炎坐在灵月和叶奶奶中间。 他的大手一手握一只,奶奶的手粗糙,灵月的手柔软,被他的大手包裹住,这是他于这世间,最重要的两个人。 “小炎,回来就好!让奶奶好好瞧瞧,黑了,瘦了,吃苦了啊!” 灵月只是微笑,一直没说话,她怕自己一张口,眼泪先流出来。并且她知道叶奶奶有多想孙子,白天的时间她要留给奶奶,反正叶炎的晚上都属于她。 “海岛那边晒的很,全军都晒黑了。不过我没瘦,是结实了,奶奶瞧瞧,我这胳膊能跑马了。” 叶炎在叶奶奶面前很是不同,他话多了,发自内心地笑,愿意哄着叶奶奶说话。 这要让大乔村的人看到,绝对不敢相信这是当初那个护林员叶炎。 那时的叶炎冷漠又孤僻,寡言少语,不与人交流。明明才二十出头,却像个孤僻的老头子。 而现在的他,才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 叶炎虽然一直在和奶奶说话,但也没冷落灵月,不时回头朝她一笑,捏捏她的手。 很快就到家了,吴婶飞快地去厨房忙和,看来今天的晚饭要比年夜饭还丰盛。 吴山帮忙送行李,叶炎看着干净的大院子很是诧异:“奶奶不喜欢种花了?三黄呢?” 三黄?灵月疑惑地看向叶奶奶,只见她伤感一笑:“三黄早就老死了,猫淘气的很,三黄没了之后我就没再养猫。” 原来这个家里曾经有只叫三黄的老猫啊!叶炎竟然还记挂着它。 他和叶奶奶一样,都是长情的人,看叶奶奶的样子,明显是还想着三黄,所以才不愿意养一只新的猫来代替。 “先去洗个澡吧!火车上坐两天,肯定不舒服。” 叶炎故意把袖子往叶奶奶鼻子下凑:“是臭了吗?” 叶奶奶拿捂子掩鼻,拍他的背:“快去洗,臭到我没事,别臭到你媳妇。” 叶炎去浴室,灵月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她想去吴婶那帮忙,被对方推了出来:“快去陪小炎,我这不用帮忙。” 叶奶奶拿出叶炎以前的居家衣裳,递给灵月:“这孩子洗澡都不带换洗衣裳,你给他送进去。” 灵月脸一红:“不好吧!他应该还没开始洗,喊他出来拿。要不然让吴大哥送。” 吴山已经一溜烟跑了,叶奶奶满脸促狭一笑:“都成亲这么久了,还害羞呢!给丈夫送个衣裳有什么?也帮他擦擦背。” 叶奶奶推着灵月进了浴室,还贴心地关好门,两个人脸皮都这么薄,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抱上重孙? 第93章 补办婚礼 听到有人进来,叶炎的声音响起:“谁?” 灵月忙小声说:“是我。” “哪个,你没拿换洗衣裳,奶奶让我送进来。” 叶炎看着手里换洗衣裳,反应极快地放进脏衣篮里,轻声道:“谢谢灵月,你拿进来吧!刚好我有事跟你说。” 灵月磨磨蹭蹭地进去,还拿衣裳挡着眼睛。 然后她就听到叶炎的闷笑声,瞬间灵月脸一红,跟乍了毛的猫一样:“你笑什么?” 叶炎低笑道:“我只是想起咱们还在护林员小屋住的时候,那次泡温泉,是我不敢看灵月。” 灵月瞬间想到那时自己有多大胆,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俩个,偏偏叶炎一逗就脸红,灵月就是喜欢逗他。 没想到现在两人转了性子,变成她害羞,叶炎要逗她了。 她嘟囔道:“那不一样嘛……哎呀,你干吗?” 一句话没说完,手中的衣裳被抢走,整个人都被叶炎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灵月,我好想你!好想好想,想到心口疼,想到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你。” 他把头埋在灵月脖颈处,深深地嗅着,然后,那双像火灼一样的唇开始上移,脖子、耳垂、脸颊,最后重重地落在唇瓣上。 浴室里雾气朦胧,两人的影子在墙上简直是融为一人,特别是双唇难舍难分,仿佛不管天下、不管时间、只有彼此,只有这样的吻,才能化去长久的相思。 以前是灵月占据主导地位,而现在她完全化为被动,叶炎仿佛一位久经战场的将军,蹂躏着她这个小兵。 唇瓣发麻,舌尖发酸,大力的吸吮之下,她的头晕晕的,脚像踩在棉发上,阵阵酥麻顺着唇传遍全身。 呼唤急促之下,她差点倒在地上,叶炎的大手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笑:“灵月好像忘了怎么亲吻,看来我们要多加练习。” 灵月捶着他的胸,却是棉软无力的,叶炎一个打横将她抱起,灵月惊呼一声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已经脱光了。 她又惊又羞:“奶奶他们在外面呢,你要做什么?” “一起洗,浴缸够大。” 随即他在灵月耳边说:“其实我特别怀念在温泉池子的那一夜,太想重温了。” 灵月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将自己的衣裳也脱尽了,直到觉得有点冷,忙坐到浴缸底下,任由温热的水浸漫全身。 她咬着唇瓣,眼神中带怨带嗔,连头发丝在雾气中都带着魅惑,声音像羽毛一样撩拨着心尖: “你欺负人。” “那,换灵月欺负我……”叶炎的手在水里慢慢动着,呼吸再次粗重,喉结上下滚动着,眼眸像狼眸一样充满占有欲。 我的灵月,我的妻子,真的好美! 水波荡漾中,她的脚踝搭在浴缸边缘上,他满是肌肉线条的双臂,有力地穿过她的双腿膝盖后窝,大手紧紧地握着她的腰。 她的十指搂着他的后脑,修长的脖颈后仰着,后腰不时被撞的贴紧缸壁…… 叶奶奶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特地跟吴婶说晚饭推后一个小时,吴婶也低声笑道: “年轻人嘛,小炎血气方刚,灵月又美的像花一样。 嘿嘿,老太太这下放心了,保管能抱上重孙。” 叶奶奶既高兴又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我知道灵月一心在工作上,要是怀孕生孩子,肯定会影响她的学业。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叶炎的这个澡洗了很久,灵月没帮他擦成背,甚至是被他抱着送到卧室的。灵月羞得不敢见人:“奶奶他们肯定猜到了!” 叶炎失笑:“你觉得奶奶让你进去送衣裳,会猜不到?” 灵月脸一红,叶奶奶还真是跟别的老太太不一样,竟然这么开放? 有些老人家就见不得小夫妻感情好,但凡有点肢体接触,都会黑着脸。没想到叶奶奶是这么开明的老太太。 但还是好羞人啊!我进去送个衣裳,最后连自己的衣裳都没了。 她又一次捶叶炎:“讨厌死了,不许有下一次,否则我不理你了。” 叶炎帮她擦头发,轻声哄着说:“好,我听灵月的。我就是太想你了,灵月又太过迷人,才一时情难自禁。” 灵月捂着耳朵:“别说了!羞死人了!” 叶炎低声闷笑,灵月跟在大乔山时变化真大!以前这种事之后,反而是他脸红不好意思,灵月却总是撩拨他。 太久没做那事,这一次又太过激烈,灵月只觉酸疼的厉害,得吃点消炎药。 这家伙跟素了多少年才吃上肉一样!唉,真怀念以前在大乔山的时候,那时候多乖多听话,现在完全变成狼了。 这个假期我的腰会不会断啊? 吃晚饭时候叶奶奶和吴婶一脸无事发生,只有灵月全程不敢抬头挟菜,叶炎就贴心地为她挟菜,还帮她剥虾。 她赶紧在桌子下面踢叶炎一脚,小声说:“帮奶奶剥。” 叶奶奶看的眉开眼笑,老人家最喜欢看小年轻恩恩爱爱的,多有趣啊! 饭后灵月借口要写论文,让叶炎陪奶奶散步,她就是觉得人家祖孙俩应该有私房话聊,她不能总占着叶炎嘛! 不过她也确实有东西要写,给吉米的剧本她准备趁假期写完,然后由长城转过去。这样一来南下的时候就不用为这件事操心了。 一口气写到九点,到了叶奶奶睡觉的时候,叶炎来到书房,从背后抱住她:“好困。” 灵月故意板着脸:“那就去睡。” “想抱媳妇一起睡。” 灵月板不下去了:“你能不能跟在大乔山时一样,脸皮薄点?” 叶炎闻着她秀发的香气说:“那灵月能不能也跟在大乔山时一样?多爱我一点,多举动一点?” 灵月瞬间脸红耳赤,人有时候甚至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就像现在的灵月,她真想回到那个时候,一定告诉那时的自己,别那么狂! 把一本正经的叶炎撩拨到出师,就该你遭罪了! 突然身体一轻,叶炎竟然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灵月接下来的时间都是我的!不许做别的。” 在床上自然比在浴缸里更长久,且花样更多。灵月庆幸叶奶奶家够大,她隔壁没住人,不然还得想办法隔音。 一直到十一点才结束第一轮战斗,她累的手指头都不想动,全身酸的厉害。 叶炎却是生龙活虎,还疑惑地说:“晚餐没吃饱吗?要不要我去给你做个宵夜?怎么这么快就累了?” 灵月欲哭无泪:“你这身板,有几个女人受得了?” 叶炎很正经地说:“我只有你一个女人。” “好媳妇,疼疼我,你不在身边的每一天,都是那么漫长。” 灵月抱着他的腰,轻轻地抚摸着,突然摸到一道痕迹。她很确定,这道痕迹之前她去海岛的时候并没有。 因为那个时候两人事后也是这个姿势,相拥着躺着说话。 她忙坐起,摸出枕头旁的手电筒,朝着那里看。目光飘移了一下,看到另一个很像手电筒的东西,她脸又变得通红。 冷静下来干正事,抚摸着那道疤:“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弄的伤?” 叶炎不在意地说:“不小心划到了,你不说我都没在意。” 灵月才不信呢,她拉叶炎坐起来:“你好好说,不然我告诉奶奶去。我也是培训过的,这明显是刀伤。怎么弄的?” 叶炎垂眸不语,似在思索怎么回答她,不,在思考怎么骗过她。 她突然想到一事,故意道:“哼,你不说我也猜得到,顾司白伤得更重,他都跟我说了。” 叶炎猛地抬头:“你见过顾司白了?他怎么会连这事也跟你说?” 灵月盯着他:“果然发生了什么事!他当然没说,但你要敢瞒我,我明天就去医院看他。” 叶炎忙握住她的手:“我只是不想你担心。” 然后叶炎就详细告诉她事情经过,是跟菲人战斗留下的,敌人扣留我们的一艘渔船,叶炎和顾司白带人去解救渔民,与之打斗中留下的。 “我伤的并不重,只是皮肉伤,顾团长伤的很重,队里让他回京里治疗。” “你,什么时候遇到他的?” 叶炎当然不怀疑灵月对顾司白旧情未了,但他很清楚顾司白对灵月的心思,他每一次跟灵月打电话,顾司白都在不远处默默地坐着。 叶炎很清楚,这家伙对自己的媳妇贼心不死。 叶炎便将自己在火车上遇到顾司白的事说了,同时说了小赵来告诉自己顾司白住院,但她并没有打算去看望顾司白。 叶炎又问起她去港城和在羊城的事,羊城那个件他都听说了,事后才知道灵月当时也在现场,顿时后怕不已。 比起自己的这道伤疤,万一灵月有个好歹,自己会懊悔一辈子的。就像,现在的顾司白。 “得好好谢谢赵队。” 灵月点头道:“我已经谢过了,赵队他这个人,怎么说呢,工作时很负责,但工作之外有点冷漠,我觉得他应该不希望我们去打扰他,或者说跟我有工作外的接触。” 叶炎表示理解:“他们的工作性质特殊,确实不方便过多联系。” “但不管怎么样,他保护灵月,我这个做丈夫的都要好好谢谢他。对了,我还要去探望顾团长。” “灵月就在家写稿,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两人聊到凌晨一点,灵月困的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然后又被他吻醒了。 “又不是明天就走,能不能好好睡觉?” “再一次,这一次之后我们就睡觉……” 同样的对话清晨六点又重复一次,然后叶炎精神奕奕地起床,还在院里打军体拳,灵月却睡到九点才起来。 起床后得知叶炎去探病,灵月知道是去看顾司白,她什么也没多问,继续写稿。 直到傍晚叶炎才回来,灵月见他面色凝重,虽然告诫自己不要对顾司白的事上心,但还是问了一句:“他情况很严重吗?” 上次小赵明明说死不了的。 “不,他身体恢复的很好,就是精神方面,我从没见过他那个样子,好像,好像丢魂了一样。” “如果他一直这样没恢复,上面应该给他调职。” 如果他留在京里,会不会经常跟灵月见面?叶炎觉得有点嫉妒。 妻子的青梅竹马,两人有着他不知道的过去,且那人至今还对妻子心存枉想,但凡是个男人心里都会不痛快。 但叶炎没将这份不痛快放在灵月身上。 灵月忙道:“管他调哪里呢!反正开学后我就南下,我们应该不会碰到。” 叶炎忙问:“你还要去羊城吗?” 灵月点头:“应该还会去鹏城、珠海和港城。” 叶炎目露沉默,灵月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看来年后咱俩夫妻又要两地分居,那这段时间灵月得多陪我。” 灵月失笑:“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奶奶听到会笑你的。” 叶奶奶又和吴婶在外面买了一天东西,两人总是一脸喜色地说着什么,灵月一问她俩就一脸神秘。 灵月猜测是为过年做准备,结果没想到的是,腊月二十六这天,叶奶奶拿黄历给他俩看,欢喜地说: “你俩在大乔山办的婚礼,太寒酸了,咱们叶家太对不起灵月。奶奶要给你们补办婚礼,正式给灵月上族谱,再把遗嘱改一改,我的东西都留给你们。” 灵月大惊:“不用了奶奶,我们都领证了,不用这么麻烦。” 叶奶奶笑道:“怎么会是麻烦?就当是哄我这个老人家高兴,灵月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那天穿着喜服出来敬个酒就行了。 哎哟,奶奶是真想看你们俩穿喜服的样子!我都给亲戚们发帖子了啊,改不了日子了。” 灵月忙问:“您定的是什么时候?” 叶奶奶指着正月初六:“就是这天,大吉之日,办婚礼夫妻俩能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叶炎对灵月说:“那就补办,我也觉得大乔山的婚礼太委屈灵月了,你不是想穿婚纱吗?刚好我们穿,再被拍结婚照。” 灵月一怔:“你怎么知道我想穿婚纱?” 叶炎笑了:“我看到你从港城拿的杂志,其中婚纱和婚礼布置那几页,翻的纸张都变了。” 灵月脸一红,前世结了两次婚,都没拍过一张像样的婚纱照。这辈子嫁给叶炎很美好,但她的少女心来说,到底有点小遗憾,没想到叶炎注意到了。 第94章 蒋红梅来参加婚礼 叶奶奶拿了一套婚纱和西装送给他俩:“这是我托人从港城带的,你们试试。” 这个时代在国内根本不可能穿太暴露和婚纱,长袖高领,但层层叠叠蕾丝和束腰设计,这种经典款反而不会过时。 除了婚纱,叶奶奶还准备了中式婚服,配的首饰都是她自己的:“我这个老人家还是喜欢咱们这大红的婚服,也拍一套。 至于敬酒服是我让人新做的,本来想做旗袍,又觉得不合适,容易被人举报,就做了一身长裙,灵月试试尺寸。” 灵月很是感动,没想到最近叶奶奶和吴婶总是出门,还背着她商议事情,原来是给她准备这么大的惊喜! 结婚照的摄影师是宥桉,但婚礼记录的录像是张国师拍的,还是灵月特地请他来,这让张国师大感意外,有种宠若惊的感觉。 毕竟现在的灵月已经在北影出了名,而张国师还只是个学生。他激动地说:“艾华老师放心,我一定拍好。” 灵月很不好意思,能让未来的大导给咱拍婚礼记录片,真是太难得了。 这时她意外得知,张国师的妻子还在老家,因为京里的工作不好找,他已经跑了很多单位,都没法调妻子来京里团聚,夫妻俩地分居。 此时张国师还不认识巩女士,跟妻子的感情非常好,两人初中相识,算是青梅竹马,妻子对他的电影梦很是支持。 她心生感慨,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算不算介入别的命运?但转念一想,她已经介意太多人的命运,何必怕多这一个? 她便跟张国师说,自己的杂志社年后要扩张,因为杂志社现在都是菁华的学生,扩张之后怕耽误他们的学业,所以要聘一些有经验的人。 不知道他的妻子有没有兴趣?如果愿意来,杂志社解决住房问题,她的杂志社虽然不是国营单位,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单位。 并且随着沿海大开放,未来像这样的非国营公司会越来越多,杂志社的火爆大家是知道的,保证福利不比国营单位差。 张大导一听简直是把灵月当恩人,感激不已,立即跟妻子联系,请她尽快动身来京里。 叶奶奶知晓后悄悄问灵月:“你的杂志社从学校迁出来,有地方吗?要不要奶奶给你找个院子?” 灵月开始拒绝笑道:“奶奶忘了,我家还闲着呢!虽然不算大,但做杂志社完全够了。也能住几个员工。” 叶奶奶一脸不赞同:“你那地方才多大?并且你把私宅当单位,在巷子里影响也不好啊! 还能住几个员工,你这边答应张同学给他媳妇住处,结果是跟别人挤大通铺吗?” 灵月也觉得太欠考虑,但现在京里的住宅不允许私人买卖,又没有办公大楼,她一时去哪找房子? 叶奶奶气笑了,灵月从她脸上看到那天车上小赵的表情,好像觉得她在说傻话一样。 “什么私人买卖?你买来做营生,还解决青年就业,谁还会举报你吗?就凭你给北影赚的那些钱,谁也不会举报你。” 灵月还真没打听过办正式单位买房子的事,一问才知道,买个四合院做单位还是挺便宜的。并且手续也好办,就是很多老宅子很破旧,要自己修缮。 想想几十年后这些四合院的价格,自己修缮算什么大事? 她当即跟杂志社的同伴商量,大家都非常赞同,开始杂志社也出一笔钱,被灵月拒绝了。 有些话还是提前说清楚,虽然买上来做杂志社的办公单位,但房子是灵月的,这一点要说好,以后不能扯皮。 大家都表示理解并同意,灵月这才和叶奶奶一起去看房子,叶奶奶认识不少老朋友,都有闲置的四合院,只是名义上在公家那里。 灵月以一个跟捡差不多的价格买了一套,八千块!要是她答应安置几个社区的待业青年,还能再便宜一点。 但她拒绝了,直言杂志社招人公正公开。八千块啊!几十年后的人只觉不可思议,因为那时的四合院是以亿为单位的。 但在这个时代,八千也是天文数字,万元户都能上新闻的。四合院的修缮全由吴山安排,灵月只提一点要求,那就是厕所要修好。 她想到自己要南下,便让吴山打听着:“只要上头放宽房屋买卖,我要再买一套。嗯,要离故宫近一点。” 吴山什么也没多问,点头答应会替她打听着。 她先带张大导到自己的家看了看:“您夫人来时可以先住在这里,等杂志社单位正式修缮完,她再搬过去住。” 张大导听宥桉说这是灵月的娘家房子,更加感激了。不断地道谢,灵月知道现在说这话有点早,还会让张大导摸不着头脑。 但她还是说:“您若真要谢我,那就请好好待嫂夫人,与她白头偕老。” 张大导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要求简直就是没要求,他和妻子情比金坚,自然是会白头偕老的。 知道叶奶奶是忙着给自己和叶炎准备婚礼,灵月自然也来帮忙,叶奶奶笑说不用她做什么,但是她有要请的客人得她自己下贴子。 灵月开始说自己没有客人,除了舅舅一家,和杂志社的同伴,她还能请谁呢? 结果叶奶奶说:“北影的韩厂长你不请吗?人家那么看重你,要是知道你结婚都不请他,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 好孩子,你虽然聪慧,但在人情事故上面还是有欠考虑。咱把帖子发了,咱礼数到位,至于人家想不想来,是礼到人不到,那就是人家的事。” 叶奶奶还提及一个人:“你父亲,也通知一声吧!” 这个灵月是坚决不愿意,理由是:“他来了会和舅妈吵架。” 当初因为过户房子的事,沈雷已经说了,跟她断绝父女关系。她何必再去找沈雷添上这个麻烦?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父爱的小女孩了。 叶奶奶轻叹一声,没有再劝。叶炎也是,不愿意通知到沪城,让他父母过来。 这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就是父母缘份薄啊! 谁也没想到,你不通知别人还会不请自来。 赶在腊月二十九,叶父、蒋红梅、叶淼竟然三人一起从沪城赶来过年。 说的好听,是想跟叶奶奶一起过团圆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他们是从亲友那里听说,叶炎和灵月要补办婚礼,并且婚礼之后叶奶奶要公布她的遗嘱。 他们三个上门马上要过年了,也不能赶走,邻居看了不像话,并且叶奶奶还担心蒋红梅撕破脸闹起来,影响灵月和叶炎的婚礼。 加上叶父的态度很是诚恳,甚至握着叶奶奶的手动情地承认自己的错误,说他也一把年纪了,只想一家人团圆和气。 又说他来京里一趟不容易,如果叶奶奶不让他住进家里,估计会被赶回沪城,不许他们留在京里过年。 面对亲生儿子,叶奶奶到底心软,让他们三个住了下来。 灵月和叶炎什么也没说,每天冷眼旁观看蒋红梅演戏,在餐桌上给叶炎挟菜啦,说不到三句话就红着眼睛,说自己有多担心叶炎。 不知道他在海岛上好不好?不知道他出任务危不危险?担心的夜夜睡不着。 灵月每次都强忍着笑意,跟看戏一样,不过蒋红梅的演技真差,要比起来还是汪素云更好。 叶炎被她缠得受不了,每次吃了饭就匆匆离席,进灵月的书房才算消停。因为吴山守在房间门口,以里面有保密文件,外人不能进入为由。 不管蒋红梅是装模作样要给两人送茶点,还是要找叶炎和灵月谈谈心事,都被吴山冷漠地拒绝了。 灵月小声问:“怎么办?难道婚礼之前咱俩只能这样躲起来?” 叶炎打开后窗:“要不我们出去。” 不能走正门出去,叶淼绝对会追来。哈哈,在自己要翻墙出门玩,也是好玩。灵月玩心被激起来了,立即答应了他的提议。 后窗好翻,但后墙不好翻,叶炎一个纵步跳上去,伸手拉灵月,跳下去的时候他抱着灵月跳的。 跳完灵月检查他的手臂,说起那次和小赵‘跳楼’的事,把叶炎惊出一身冷汗:“南方这么乱吗?” 灵月忙道:“这是特殊情况,平时都很好的。”她怕叶炎不支持她去南方。 两人翻墙出去之后,像城里的待业青年一样,去看电影,买两瓶三毛一瓶的汽水,一毛一袋的花生米,边吃边看。 结果第一场看的就是妈妈再爱我一次,这年头电影上映时间极长,可以说是只要看的人多,长年放映都有。 叶炎还是第一次看,灵月虽然看了好几次,依旧感动的流泪。叶炎的眼睛也红了,幸好灵月带了两条手帕。 看完之后她感叹地道:“我妈妈虽然早逝,但她很爱我。哪个,你看完之后,有没有想去跟你母亲和好?” 叶炎沉思两息后摇头:“我已经试着跟她和好很多次,但每一次当我以为她改变了,她待我是真心的,结果就是重重一击。” “她这一次回来,对我们亲近友善,近乎讨好。原因是什么我们都清楚的很,她还以为我是当年那个她一跪,就替叶鑫下乡,就任她卖了祖父留给我的东西供叶淼挥霍的毛头小子! 她以为表达一番母爱,等奶奶公布遗嘱时,用母爱来道德绑架,我会把我那一份放给他们。 呵呵,我甚至能想到她到时候要说什么。对了灵月,如果她在我们的婚礼上,当着亲友的面跪下来求我们,你千万不要心软,也不要内疚。” 灵月吓一跳:“她干得出这样的事?” 叶炎点头:“她当年就是在我的生日宴上,当着所有亲友的面,说生我有多不容易,要了她半条命,然后就跪下来求我。” 叶炎用很低的声音道:“当时,我真想没被她生出来。” 灵月立即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你不要这么想,我们没办法选择父母,父母偏心不是你的错! 你放心,我才不会被道德绑架呢!叶奶奶的东西要给谁是她的自由,真让蒋红梅要去,也是给叶鑫在米国挥霍,给叶淼在港城花掉。 还不如咱们把奶奶的东西守住……” 她差点脱口而出,当成传家宝传下去,猛地想到两人不会有后代,立即改口:“以后捐给国家博物馆,也比给他们卖到国外好。” 她又将在港城遇到叶淼的事说了,听到叶淼暗中散布谣言,叶炎的脸冷的像寒冰。 灵月从未见过他这么生气,他生气跟别人不同,不是那样怒火愤张的,只是蹙着眸、冷着眼,全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气息。 只有亲近之人才知晓,他有多生气。 “怪不得叶淼不敢直视你,怪不得他对我恭敬有加。他竟然还有脸回来!这事你跟奶奶说过吗?” 灵月摇头,但她立即说:“我怀疑朱家跟奶奶说了,叶淼在港城待不下去,就是朱家人用的手段。” 叶炎本来对奶奶的遗嘱不那么在意,奶奶给他就要,奶奶要平分给三个孙子,他也没有意见。 但现在,他下定决心,就算全部捐给国家,就算自己一分也得不到,也不能给叶淼!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在外地联合外人欺负自己的嫂子! 灵月是真大度,受了这样的委屈,也不跟他们说。 灵月不是大度,而是压根没放在心上。她从头到尾都没视叶淼为家人,所以对他的作为,只觉得他蠢,一点也不觉得难过。 要是宥桉这么做,灵月肯定非常难过。 “对了,楚楚怎么没来?她和叶淼形影不离的啊!” 叶炎哪里知道,他对他们一点也不感兴趣,还是家里的包打听吴婶告诉他俩的。 “楚楚留在港城没有回来,跟淼少爷分手了。” 吴婶面露恶心:“听说她跟了那边一个富少,没名没份的。都啥年代了,还上赶着给人做小。” 灵月确定了,叶奶奶跟朱家的联系很频繁,知道那边不少消息。 灵月对此不做评价,她不禁想到,如果是叶炎重生,那叶淼和楚楚就是李朗和沈灵娟吧? 还真是他们自找的,叶炎可是全程什么都没做,但他俩自己把自己的前程给作没了。 第95章 婚前躲叶家人 灵月和叶炎每日躲着叶炎家,要么早早出门,灵月带叶炎去杂志社,她有间办公室,两人一个看书一个写稿,午饭就在外面吃杂酱面。 有时候杂志社忙,吵闹的很,加上大家对叶炎又很好奇,总是围着他问东问西,问他俩是怎么结婚的?问叶炎在海岛有什么趣事? 叶炎本来就不擅跟不熟的人聊天,每次都板板正正地坐着,被大家问的脸红。跟晚上欺负灵月的时候一点也不像。 灵月又带他去自己的小家玩,落户到灵月名下之后沈雷搬走,舅妈帮忙简单改造装修了一下,这种老房子也没法装修,就贴个墙纸。 桌子、沙发上铺个舅妈买的蕾丝布,但简洁了很多,窗明几亮,后窗还有一株腊梅,两人在沙发窝着看书,看小小的黑白电视,听音乐,也挺有趣的。 但不好的地方是,要用公用厕所,还总碰到邻居,邻居对叶炎的好奇不比杂志社的同事们少。 两人每来都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这年头基础建设少,小夫妻约个会都没地方去。 这天灵月准备去书店买书,没想到和叶炎刚到店门口,就碰到韩厂长。 他看到灵月比看到财神还高兴,立即邀请灵月和叶炎去北影参加庆功会。灵月一问是哪部电影的,结果一听跟自己压根没关系。 有点尴尬地道:“我一个外人也能去参加庆功会吗?” 韩厂长笑道:“艾华编剧怎么会是外人?你虽然不在北影任职,但在我们心中,你就是北影的人啊!” 灵月心中好笑,为了剧本,您老也是拼了。 “再说,大家都想见见你,听说你会给角色会人物小传,好几个演员都想跟你请教一下。” 灵月便问叶炎:“你想去北影看看吗?宥桉也在。” 叶炎自然同意了,夫妻俩便坐韩厂长的车到北影消磨了一天。是电影小花的庆功会,灵月没去抢咱们庆姐的风头。 跟叶炎在最后一排听表璋,身边有个严姓中年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跟叶炎攀谈起来。 灵月一听才知道他是上美的工作人员,特地来京里参加会议,被韩厂长请来的。 灵月对上美非常有情怀,想想十几年后小日子的动画成为产业,而我们的动画却没落了,上美因各种改革和内部机制,由业界龙头变成默默无闻,真是可惜啊! 明明我们有那么多优秀的美术人才,有那么多好故事,今年上美的哪吒就是经典。 但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上美,她又不在这个圈子里,并且改革像座大山,像潮洪,非她一人的能力能改变的。 没想到严先生一听她是艾华编剧,非常惊喜地跟她握手,说着早就听过她的大名,没想到她这么年轻。 灵月很是不好意思,忙说自己很喜欢上美的作品。 没想到严先生的攀谈是有目地的,他想问的是港城那边对动画作品的态度?都知道艾华跟港城和米国都有合作,他想知道外面怎么看动画产业? 灵月知道一般人都认为动画是低幼向的,她便将自己的看法,动画是艺术性的,全民向的,是绘画、文学、音乐等众多艺术的结合…… 她越说越激动,严先生只觉遇知音,连连赞叹,不愧是大编剧,眼界就是与众不同。 严先生叹道:“可是上面不重视动画,年轻人都不愿意学,人才留不住,唉。” 他没说的太明白,行业改革加上南边沿海的大开放,年轻人的心都浮躁起来,加上他们都是领津贴的,福利实在不高。 人才留不住,国内又没有先进的技术,依旧是靠老式绘画,又难又耗人工,他这次来京里开会,也是在谈上美的未来。 “听说沈同志帮北影一部片子卖了三百万美金,你觉得我们的动画能卖出国吗?” 灵月认真地道:“当然能!” 她想到在港城时看电视,也有动画,但不是像后面小日子的长篇动漫,而是几分钟的科教。 顿时有了灵感:“严先生,如果能跟港城的电视台合作,他们出的报酬高,是不是能留住更多人才?” 严先生眼睛一亮,但马上又黯淡下来:“但我们没法跟港城合作啊!上面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让我们去跟港城那边谈的。” 灵月忙道:“那咱们就自己谈,我可以为你们引见长城的麦先生。” 麦先生重利,她觉得一定能打动他,毕竟咱们这边的人工实在太便宜了! 严先生大喜,忙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等着灵月跟他联系。 灵月也非常高兴跟上美有了联系,因为她也有很多动画的点子需要合作。 她真的不希望我们国民的骄傲上美没落,明明我们有比小日子更好的条件,明明我们能创造出比小日子更好的动画市场。 叶炎最喜欢看灵月侃侃而谈的模样,这个时候的灵月好像在发光,并且她真的很博学,叶炎觉得自己都插上不话。 两人谈完叶炎才低声对灵月笑道:“你不是说不再写剧本了吗?北影这样才拒绝,又要跟上美牵线?” 灵月娇嗔地瞪他一眼:“我不忍明珠蒙尘行吧!并且我也是真心喜欢上美的。” 庆功会开完韩厂长请她单独聊一聊,她才知道让她来的重点原因是什么,又一批工作人员出国参加电影节,但依旧没卖出几部电影。 卖的钱全部加起来还不到三十万美金,之前大家以为那三百万是个开端,如今才发现,那竟然已经是顶峰了! 上影、北影、长影、八一四大影厂带着自己的作品,一起去参加电影节,结果铩羽而归。 韩厂长很不好意思地问灵月,她能不能给大家讲讲怎么跟外国人谈?他觉得这些电影的质量并不差,但外国人为什么不喜欢? 他将电影目录拿给灵月看,有一半灵月没在电影院看过,是前世她在碟片上看。 她思索着问韩厂长:“这次电影节,港城那边的人参加了吗?” “参加了,但我们没有请长城的工作人员帮忙。毕竟,不能总麻烦人家。我们也想自己试一试。” 灵月又问:“那我们的工作人员外语说的怎么样?还是双方都需要翻译?” 韩厂长怔了一下,猛地想起:“沈同志的外语很好对不对?我听朱领导说,你能帮他翻译资料。你还直接给米国人写英文剧本。” 灵月点头:“没错,这确实是我能和外国人谈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因为我能找到他们的弱点,继而说服他们。 还有一点就是,我了解国外的市场。像米国,他们偏爱功夫动作片,法国喜欢文艺片,东南亚各国喜欢我们的港片。 但妈妈再爱我一次是个例外,能打动人心,整个东南亚的华人都喜欢这类片。 可是韩老,您看看这一次电影节的片子,您觉得有哪一部符合国外的市场?这类讲知青,讲建设的片子,他们看都看不懂。 他们买回去版权是要赚市场票房的,可这类片子在国外是赚不到票房的。如果是别的国家,他们或许为了双赢花低价买一点。 这是为了把自己的片子卖到我国来,可我国的电影市场还没开放,审核制度极严,票房制度不全,无法实现双赢啊! 我猜买我们片子的是东德吧?” 韩厂长一惊:“你怎么知道?” 灵月别有深意地道:“猜到的,我也猜到他们为什么愿意买。因为他们不在乎票房,只为结交咱们这个朋友。” 韩厂长心领神会:“确实,他们是为了结交我们。唉,这可怎么办啊?妈妈再爱我一次让电影为外汇做了大贡献,上面都等着更好的成绩。 结果我们却跟无头苍蝇一样,出国参加各种电影节,可就是卖不出去。” “沈同志,你能不能再为北影写一部剧?” 灵月正色看着他:“我能写,那之后呢?就算我保证写的这一部能卖五百万、一千万?那之后呢?” 韩厂长愣了一下,继而苦笑:“也是,总不能把这份重担压在你一人身上,并且只靠一部片子没用啊!” 灵月觉得她不把话说的再明白点,这些老同志会反应不过来,她轻声道:“既然妈妈再爱我一次已经踏出一条路,那咱们就沿着这条路走就好啊!” 韩厂长忙问:“怎么走?继续卖这种苦情片?可没好剧本,达不到这个效果啊!” 灵月笑道:“其实长城那边也替我们打了个样,我觉得咱们可以根据各国的市场行情,专拍外供片。” “内片审核制度严,咱们就跳过去,不在内地上映。只在港城上映,然后卖到国外去。” “像专攻米国市场的功夫片,专攻欧洲市场的剧情片、文艺片,东南亚的亲情片,还有主流市场都喜欢的战争、爱情片。” “咱们先研究他们的市场,专出对他们胃口的片子,还不信卖不出去?” 韩厂长悚然一惊,咝了一声,感觉被灵月的话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可是,没人这么做过啊!这也不合规矩。” 灵月笑道:“只要能赚到外汇,就可以重新定规矩!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北影要是一年赚个几百万外汇,谁还会质疑您的决断吗?” “当然,这需要长城那边配合,我建议您可以和傅先生商量一下。” 韩厂长再次恳求:“多谢沈同志的建议,醍醐灌顶啊!怪不得我们的片子都卖不出去。 我厚着脸皮再请沈同志帮个忙,要是上面真答应了这个法子,允许我们跟长城合作,拍这种对外的外供片,第一部片子能不能请你帮忙写剧本?” 灵月沉思片刻,她还欠吉米一部终结者三,能在这个假期写完。杂志社那边不缺稿子,不需要她写什么。 点头道:“如果你们不急着要,我可以写。嗯,三个月之内吧!” 韩厂长大喜,笑道:“你也太高估我们的办事速度了,估计这特供片上面批准下来,都得半年后了。” 那灵月就放心了,半年时候她一定能写出一部攻占欧美的剧本,卖出高价来。 灵月和叶炎在北影食堂吃了午饭回去的,没见到宥桉,倒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竟然看到叶淼从北影出来,他今天没穿西装打领带,头发也没梳得油亮。 而是京里青年的打扮,陪他的是一个普通工作人员,明显不是来参加庆功宴的。 她和叶炎等叶淼走远才出来,刚好那个工作人员调头回来,灵月笑问他:“刚才那位同志是?” “沈同志好,刚才那位同志是来求职的,在港城那边的大学进修过。” 灵月看一眼叶炎,两人都没想到叶淼会来北影求职!真是意外啊!她没继续问,这不关她的事,不管叶淼进不进北影都跟她没关系。 现在灵月只想赶紧办了婚礼,叶家三人回沪城,她和叶炎也不用这样白天在外面晃荡。 他俩一出门,叶奶奶就打掩护,叶父问:“马上要过年,怎么天天往外面跑?” 叶奶奶冷哼一声:“小炎和灵月都是有公职的,有秘密任务。哪像你们闲在家里。” 叶父便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蒋红梅和叶淼故意在家门口的巷子堵了他俩一次,先说跟他俩一起去办事,被拒绝后。 蒋红梅就眼睛红红地握着叶炎的手,说想跟儿子说说心里话。 叶炎抽回手,直接问她:“母亲有什么话还请直说。” 蒋红梅就瞟向灵月,希望她能懂事一点自己走开,偏偏灵月装不懂,在那抱着手臂说: “就是,母亲有什么话就说嘛,我也一起听听。” 蒋红梅气怔,又推叶淼:“你不是有事要问你二嫂吗?跟你二嫂去聊聊。” 都不用灵月说什么,叶炎直接怒道:“母亲是不是不知道叶淼在港城怎么对灵月的?让灵月跟他单独说话,休想!” 叶淼也怒了:“在港城我怎么她了?我就实话实说而已,你应该问问她是怎么做嫂子的!要不是她,我能被赶出港城吗?” 灵月笑道:“哎呀,我可没那么大能耐。我听说你离开港城是因为学业完成了呀,原来是被人赶出来的啊!” 哈哈,在北影求职说自己是港城大学进修,真是会吹牛。 第96章 叶奶奶的遗嘱 灵月的冷嘲热讽让叶淼彻底暴怒,他抬手呼向灵月,被叶炎一把握住手腕,重重地朝地上一甩,叶淼跌在蒋红梅脚边。 这还不算完,叶炎又一步上前一手薅着他的衣领拉起来,一手指着灵月说:“她是我的媳妇,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蒋红梅又惊又气又心疼,撕扯着把叶淼抢过来,对叶炎骂道: “你打,你连我也一起打!我告到你单位去,让大家都看看,你这个有了媳妇忘了娘,打亲娘和亲弟弟的人!” 叶淼瞬间化身小猫,躲在母亲背后哭:“妈,你瞧二哥,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咱们!” 灵月大步上前,霸气地站到叶炎身前,对蒋红梅吼道:“你说我们打他是不是?我这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打人!” 她跟顾司白学过防身术,练过军体拳,却一次都没用过。 没想到第一用是这么刺激的情况,她一把将叶淼从蒋红梅背后扯出来,哐哐两耳光,叶淼才要反手,灵月直接来个过肩摔,把他摔到烂泥雪地里。 蒋红梅‘啊’的一声尖叫,扑向灵月,叶炎一把抱住灵月的腰,将她抱到自己身后。 恰在这时吴山和叶父赶了出来,吴山上前保护灵月和叶炎,叶父则骂蒋红梅:“你干什么?丢不丢人啊!快给我进去!” 幸好外面没邻居瞧见,不然肯定会成为左邻右居的大新闻。 叶淼还在地上嗷嚎:“爸,是他们先动手的!” 灵月指着他鼻子骂:“不要脸的东西!明明是你先动手要打我,敢动手不敢认是不是?” 蒋红梅才要张口,灵月又指着她骂:“没见过你这么偏心眼的妈!叶淼是你儿子,叶炎是捡的吗?还要告到叶炎单位去,你有本事去啊! 咱们瞧瞧是谁挨批评!告诉你,我有军职,我还是南下特调小组的工作人员,你们挑衅殴打在职军人,是要被稽查的!” 听到稽查叶父和蒋红梅都是本能地一惊,叶家就是经过两次稽查,才从京圈大户变成如今模样。 蒋红梅只觉她以前的经验都没用了,二儿子彻底离了心,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好欺负的沈灵月,竟然这么难缠。 她捂着胸口:“你,你要气死我吗?我可是你婆婆!” 灵月‘呸’了一声:“谁说不认我这个媳妇的?你不认我,我更不想认你这个婆婆!还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呢,谁稀罕! 为老不尊,是非不分的东西,你也不问叶淼在港城做了什么?你以前欺负叶炎我不管,但以后你再想欺负叶炎。 拿你是母亲的身份道德绑架,让叶炎给这个狗东西当血包,你试试看?” 蒋红梅一直秉持的高贵优雅气质瞬间全无,变得跟大乔山那些吵架的农村妇人一样,头发凌乱,呼吸急促。 她见吵不过灵月,竟然像泼妇一样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了起来: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生了你这么个孽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啊!我可怜的小淼,生生被这个女人把前程作没了啊!” 这下叶父都听不下去了,直接上前拉蒋红梅:“你给我闭嘴!丢不丢人!” 又踢叶淼:“带你妈进去!” 这时叶奶奶出来,后面跟着的吴婶还提着三人的行李:“不必进去了,我这小地方容不下大佛,小炎的婚礼你们也别参加了。 你们走吧!老婆子年纪大了,只想过清静日了,你们回来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三句话不离遗产,五句话不离钱。 呵呵,口口声声说想团聚,想孝顺。背地里打什么算盘以为老婆子不知道吗? 走,都给我走!” 蒋红梅爬了起来:“让我们走也行!那把话说清楚,叶家的东西,难道你都给叶炎和这个狠毒女人吗?” 灵月差点笑出声来,狠毒女人!跟你比我完完全全就是善良女人好吗? 叶奶奶冷笑道:“行,既然装不下去了,那今天就说清楚。” “吴婶,把刘律师叫来。” 灵月乖巧地去扶叶奶奶回屋,小声说:“奶奶别生气,不值当。马上就到我们的婚礼了,咱们和和气气的。” 叶奶奶拍拍她的手:“不把他们送走,到时候在你们婚礼上作妖,奶奶我不是白补办婚礼了?放心,奶奶我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这算不得什么。” 蒋红梅拉叶淼回屋洗脸换衣裳,叶炎和叶父相对无言地坐着。 好几次叶父开口想跟叶炎说什么,可看着倔强的儿子,他又张不开这个口。可以这么说,这个儿子从出生就被他们‘遗弃’了。 父子俩单独谈话的次数屈指可数,父爱长子,母爱幺儿,这句话古往今天都是对的。 叶父更看重长子叶鑫,蒋红梅爱叶淼,唯有叶炎,好像是捡来的,一直丢给叶奶奶照顾。 后来回到叶家,是有了利用价值,给两个兄弟当血包用。 吴婶端来茶,刘律师很快带着叶奶奶的遗嘱过来。几人在客厅坐好,叶奶奶说: “你父亲过世时,叶家的资产已经分了,叶炎的那一份,呵呵,也被你们夫妻拿了回去。 如今这些东西都是我的嫁妆,这一点你们没有异议吧?” 叶父忙道:“母亲说的是,没有异议。” “那就好,既然是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我现在住的这套院子,给小炎做婚房。 另外两套宅子,老宅给你们,饭店给小炎。” 蒋红梅忙道:“可老宅被上面收去了。” 叶奶奶冷声道:“你们守不住也怨我吗?不是你们干出那些事,上面会收走吗?” 这一点确实是蒋红梅理亏,是她往稽查组举报灵月,才引发叶家再次被处分,不得不回沪城老宅。 “沪城的老宅给你们养老,京里的老宅有本事你们自己再要回来,没本事就充公了!” 蒋红梅忙道:“这不公平!凭什么给叶炎两处宅子?” 叶奶奶霸气拍桌子:“凭我高兴!凭我喜欢!凭这是我的资产,我想给谁就给谁?” “叶守全,你再不管你媳妇的嘴,老娘我一分钱都不给你!” 叶父忙呵斥蒋红梅:“你安静听母亲说话!不得擅言!” 叶奶奶冷笑:“她嫁进叶家几十年,至今没有一点做媳妇的样,对我这个婆婆无一分孝心,还敢来抢我的资产!” 蒋红梅气的脸红喘气,不敢顶撞叶奶奶,只瞪着灵月,认定是她在叶奶奶面前说自己的坏话。 灵月只觉好笑,还用别人说坏话吗?你是什么人叶奶奶还不清楚吗? 真把资产给了你,第二天就能卖了把钱给叶鑫或叶淼,到时候日子过不下去,又来叶奶奶这里表孝心。 还不知道你们的套路吗?这是把老娘和儿子都当血包吸啊! 就在这时叶淼说话了:“妈你放心,老宅我会凭本事要回来的!我马上就有京里的工作,等我找机会打点一下,房子还是咱们的。” 灵月心一动,看了叶炎一眼,见他也看向自己,明白两人都是一样的想法,叶淼的工作该不会就是去北影吧? 分完房子分资产,叶奶奶的首饰、古董全部给灵月,不是给叶炎而是直接写明给灵月这个孙媳妇。 蒋红梅又说不公平,叶奶奶直接道:“你觉得不公平,那让叶鑫和叶淼也娶媳妇,我给孙媳妇平分!” 把蒋红梅堵的哑口无言,因为叶鑫在米国包养外国女人,叶淼在港城被楚楚甩了,两人都是花花公子,女人挺多,却没有能娶回家的。 “人家灵月是菁华的学生,有军职,进了特调组,要文化有文化,有能力有能力。我的东西不给她,难道给那些下三滥不成?” 叶淼气道:“奶奶说谁是下三滥?” 叶奶奶气笑了,没见过这么不争气的:“怎么,楚楚在港城给人做小你不知道?” 叶淼脸一白,看一眼叶炎,见叶炎毫无反应。他更觉气闷,当年他从叶炎手里抢走楚楚,可是很嚣张的。 直接对叶炎说,你配不上楚楚,爷爷当年订这门婚事就是个错误,只有我才配得上楚楚! 那时他抢走叶炎的未婚妻,抢走爷爷留给叶炎的遗产,叶炎又替大哥下乡改造,完全是再无出头之日。 叶淼都不屑提起这个二哥,只当他不存在。没想到时过境迁,叶炎娶了这么厉害的妻子,有好前程,而自己还要低三下四去求一份工作。 叶淼越想越生气,如果奶奶肯支持自己,如果沈灵月跟朱家美言两句,自己还留在港城,就有大好前程,楚楚也不会离开自己! 谁也没心情去管叶淼的想法,遗嘱继续读,叶奶奶没有多少现金,只有五千,三个孙子一人一千,她单独给叶炎结婚随礼一千,另外一千她养老。 这一点谁有意见?蒋红梅气怔,自己特地从沪城跑回来,难道就得到两千块钱? 她不信老太太只有这点钱! 叶奶奶当然还有别的资产,像港城那边的股票,她压根没告诉过旁人,只跟灵月说过。 股票她也不打算兑出来,就留给叶炎做个不动产,等到真到了急用的时候,再请朱家帮忙兑换,这件事她跟朱老爷子沟通过。 蒋红梅很不甘心,特别是看到叶父全程不发一言,一副叶奶奶说啥是啥的态度。 她气道:“沈灵月口口声声说我偏心,那您就不偏心吗?都是孙子,你的资产却全给叶炎!这两个孙子的死活您不管吗?” 叶奶奶怒了:“他们是要饿死了还是冻死了?一个在米国花天酒地,一个在港城不学无术,凭什么要我管? 拿我的钱出国糟蹋,我呸!还有,我还没死呢,你们是巴不得我今天就死了好分走钱是不是?” 叶父忙道:“娘你别生气,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就给我滚!滚回沪城,别再出现我面前!我死之后你们到银行取钱分了就行了。”叶奶奶再次拍桌子。 这个儿子真是讨债的!他的作用也就是生了叶炎这个好孙子。 叶父正要起身,却被蒋红梅拉住,只见她目光森森地盯着叶炎冷笑道:“既然母亲这么不公,就别怪我不择手段了。 母亲将这么多资产都给叶炎,不怕上面查叶炎吗?他可是在职军人,又有宅子又有钱,还跟港城的朱家有亲友,我把这消息往稽查组一送,他还有前程吗?” 叶奶奶只觉匪夷所思:“你是他亲娘啊!” 蒋红梅豁出去了:“可我还有两个儿子也要活啊!凭什么好处都给他!” 叶奶奶看向叶父:“你媳妇的话你听到了,你怎么说?” 叶父想想在沪城受到的打击和奚落,他想回京里,他想过从前那样的富足日子,所以他站蒋红梅这边。 应该说他每次都站蒋红梅,只是推蒋红梅出来做恶人而已。 他低声道:“娘,你确实不公。小炎已经娶了媳妇,小鑫和小淼还都没娶妻,我们因为成分,连个公式工作都没有。 你偏小炎,也不能这么偏吧!再说,红梅说的也对,你什么都给小炎是害了他,稽查组会来查的!” 叶奶奶捂着胸口,气的脸色铁青。灵月和叶炎忙上前扶她,正想说大不了四合院咱不要了,捐给国家做文物。 反正我和叶炎能挣回来,我们给奶奶养老,不受这个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低沉的诧异声:“让稽查组查什么?” 瞬间,灵月从尾椎骨升起一阵麻意,她本人还没听出来,但她的灵魂已经察觉到了。 顾司白来了。 灵月忙松开扶叶奶奶手,因为她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了。她往叶炎身边靠,想汲取一些力量,应对这种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恐惧情感。 来的不止顾司白,还有宥桉,还有一个灵月怎么也没想到的人,竟然是赵队。 事后她才知道,今天是顾司白出院,宥桉和顾家人去接他,刚巧遇到赵队来看他。 更巧的是张大导打电话到叶家,想问问婚礼拍摄的细节,是吴婶接的,她没明说家里出了什么事,只说让宥桉和灵月舅妈来一趟。 吴婶觉得灵月舅妈能对付蒋红梅,家里的三个女人都不擅长吵架,灵月舅妈要是来了,保管吵得蒋红梅哑口无言。 张大导立即跑去找宥桉,结果三人一听灵月可能遇到麻烦事,便一起来了。 更巧的是,赵队跟灵月去港城,算是安保。但人家回到京里,那就是妥妥的稽查队大领导。 第97章 混乱局面 “你们是谁?这是我叶家的家务事,跟外人无关!”叶淼对进门的三人呵斥道。 他母亲此时势头正高,父亲也站母亲这边,眼看胜利在望,生怕这几个外人影响了大局,立即开始撵人。 吴婶低声说:“这是灵月的表弟。” 因为她只认识宥桉,另外两人她以为是宥桉的同学,以前宥桉带张大导等几个同学来家里玩过。 叶淼一听更肆无忌惮了,指着灵月骂道:“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现在说的是我奶奶的遗嘱,你把你娘家人叫来算怎么回事?” 灵月此刻不想跟他吵,只想赶紧让顾司白走。 叶炎一步上前,握住叶淼的手:“你说过,对我媳妇尊重些!”他稍一用,叶淼嗷呜嗷呜地大喊起来。 蒋红梅忙来撕扯,叶奶奶一拍桌子:“都给我安静!” 她怒问叶父:“你媳妇说,我的东西留给小炎,她就去稽查组告小炎是走资。你也赞同?” 叶父故意不正面回答:“我只是说,您把这么多东西留给小炎和小沈,对他俩不好。他俩都有军职,上面调查到他俩说不清啊!” 这时宥桉三人算是听懂了,宥桉快步站到灵月身边,怒视叶淼,后悔自己刚才反应太慢,这小子敢指着表姐,自己就应该扑上去将他打个狗吃屎!哪能让姐夫动手。 这时顾司白又问一遍:“你们是想让稽查组查沈灵月和叶炎?” 蒋红梅叱道:“关你什么事?你们给我出去!” 一直抱着手指哀嚎的叶淼看清了赵队的长相,一下子认了出来,这人是在港城时跟沈灵月形影不离的安保。 想到叶奶奶这么信任沈灵月,他立即想到怎么挑拨,指着赵队说: “这人是沈灵月在港城的姘头!” “奶奶,你说楚楚自甘下贱,那你知道沈灵月在港城做什么吗?她也一样,就是这个男人,白天晚上沈灵月去哪他跟到哪。 沈灵月,你敢说这男人跟你没关系?你在这装纯真骗我奶奶,却骗不过我!” 蒋红梅大受鼓舞,可算抓到沈灵月的错处了!上一次往稽查组写密信没有扳倒她,那一次的桃色传闻,看她还有没有脸往老太太跟前凑? 这时蒋红梅认出了顾司白,她更高兴了,指着顾司白叫道:“你不是在大乔山时维护沈灵月的团长吗?好啊! 这是老情人、新情人都来给你撑腰是不是?叶炎啊叶炎,你为这个女人打亲弟弟,不认我这个亲娘。 你也睁眼看看她是个什么货色?男人都领到家里来了,你那头上戴的绿帽子是军帽吗?是乌龟帽!” 叶炎脸色铁青,他知道母亲不喜欢他,也认识到母亲为了大哥和小弟,送他去死都毫不犹豫。可他没想到母亲的底线这么低! 为了奶奶的资产,能把这样的脏水往亲儿子和儿媳妇身上泼! 他歉意地握着灵月的手,对不起,当初你那么勇敢地嫁给我,我曾说过一生一世保护你。 没想到对你伤害最大的却是我的家人! 他朝蒋红梅高吼一声:“闭嘴!” 蒋红梅吓一跳:“干什么?她有脸干出这事,还不准我说啊!” 叶炎眼睛都红了,死死地盯着蒋红梅,感觉这要不是他亲娘,他能当场跟蒋红梅拼命! “顾团长和赵队人都是我的同伴,他们跟灵月一清二白,你再往他们身上泼脏水,就是污蔑、毁谤在职军官! 是要吃牢改饭的!” 蒋红梅现在满脑子都是,抓到沈灵月的错处,叶奶奶的资产都给叶父。正是一鼓作气将沈灵月这个小贱人彻底打压的机会,她怎么可能退缩? 她先是看一叶父,见他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心中底气大增。 又看一眼顾司白和赵队,见他俩面无表情,蒋红梅拉过叶淼: “你凭什么说我污蔑?小淼,你在港城看到什么,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让老太太听听,她自认为的好孙媳妇,在外面是什么德性!” 叶淼觉得有人撑腰,并且他们此次回京城,就是为了奶奶的钱,他当然要帮母亲将沈灵月踩进泥里! 当即道:“哼,她干什么?跟港女一样穿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去电影宴会上。一个米国佬可是出一百万美金要她,港城都传遍了……” 蒋红梅防着叶炎再次暴怒打叶淼,挡在叶炎身前,可惜她没挡住其他人。 宥桉一个大步跳过去,直接将叶淼踹飞:“我打死你这个满嘴喷粪狗东西!” 这一脚刚好踹到顾司白脚下,叶淼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威胁不是来自于愤怒的宥桉,而是来自于身边这个面无表情的顾团长。 这个人很瘦,像一根长枪,眼神很冷,像千年玄冰,仿佛跟他对视就会被那股冷意刺穿灵魂一样。 他才想爬起来躲到父母背后,衣领被顾司白提起,好像嫌脏一样,将他重重地往前方一掷,刚好砸到叶父身前的茶桌。 把这个一直在那装和事佬,任由儿子和妻子在这发疯的男人打醒了。 叶父站了起来,对顾司白怒吼道:“住手!这是叶家的家事,你们这些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 顾司白冷哼一声:“外人当然没资格,可这个女人刚污蔑我和沈同志关系不正常,那我就有资格插手了。” 叶淼被茶具砸伤额头,鲜血直流,又被茶水烫到,疼的嗷呜乱叫。蒋红梅又急又气,对叶奶奶喊道: “妈,你任由外人这么欺负你孙子吗?” 又骂吴山:“你是死人吗?他们打三少年,你还不将他们赶走!” 又骂沈灵月:“好啊你这个小贱人!勾引外面的男人,来抢我叶家的资产是不是?” 顾司白一步上前,明显是准备连女人一起打。被赵队拉住,他径直走到叶父面前,从自己怀里掏出证件,往叶父面前一晃。 瞬间,叶父脸色青白,亲自动手捂住蒋红梅的嘴。 好一瞬间,沈灵月只觉叶父的脊梁骨被人抽去一般,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赵队冷声道:“沈灵月同志是以大陆代表的身份去港城的,而我是她的安保。” 叶父忙道:“对不起,内人口无遮拦,我们不知道赵队的身份,还请赵队不要责怪。” 蒋红梅在他怀里挣扎着,表示有什么好怕?不就是一个团长一个队长吗?反正咱们占理,怕什么? 却被叶父捏住脸颊,恨不得将她的舌头给捏坏了,再也吐不出一句脏话。 叶淼还在那叫:“爸,快喊警务人员来,他们这是私闯民宅还打人。” 被叶父反手一巴掌:“你给我闭嘴!你二嫂去港城是为国家公务,你竟然敢胡说八道!” 叶淼被打懵了,刚刚他和母亲的所作所为,父亲明明是支持的,怎么这么快又反过来打骂他俩了? 对了,是这个姓赵的,他给父亲看一眼证件,父亲的态度就变了,他不就是个队长吗? 叶父只恨平时对蒋红梅和叶淼教导少了,队长也分哪里的队长,村公所的队长管着几十个民村。 但赵队这个队长,可是海子里的安保队长啊!人家平时是保护领袖的! 也怪他之前没上心,一直对沈灵月去港城具体做什么没打听清楚,只听叶淼说她是给电影给剧本的,还以为她也跟楚楚一样,向往港城繁华,想去港城打拼呢! 没想到人家是代表国家队的!这哪里是能任由他们污蔑辱骂,没娘家没后台的普通女人。 沈灵月的后台可是比谁都硬啊!真出了啥事,直接国家队替她撑腰! 叶父无比后悔,应该提前多打探一些消息,应该慢慢地感化老太太,而不是非要在今日把沈灵月逼走。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赵队又上前向叶奶奶表明身份。 “沈同志在港城代表的是国家电影人员,绝无不良之举。她还是隶属海子里的特调小组成员,品性作风不良者,绝对进不了特调组。 这两人污蔑沈同志,毁谤我和顾团长。还请老人家理解,我们绝对不能放任这种行为!他们必须带到稽查组调查。” 叶奶奶已经脸色很不好看,太丢脸了!她的亲生儿子、孙子,为了一点钱,竟然这样往家人身上泼脏水。 至于蒋红梅,叶奶奶已经不想管她的死活了。 叶奶奶起身道:“让赵队看笑话了,家门不幸啊!他们有这样的恶果是咎由自取,赵队把人带走吧!” 叶父这才怕起来,忙求叶奶奶:“妈,你不能让他们把红梅和小淼带走啊!这样一来小淼的前程就毁了!” 叶奶奶冷哼一声:“他满口喷粪,胡说八道的时候,前程就毁了!” “不,你们送他去港城,任他索取无度,不学无术的时候,就已经毁了!” 这时赵队又道:“刚刚听你们说遗产继承的事,如果是长辈所赠的遗产,并不在稽查组调查范围内。” 这样一来叶父对叶奶奶将家产都给叶炎的遗嘱,再无话可说。 很快,赵队打电话喊来组里的人,将叶父三人带走了。 赵队也一起离开,叶炎邀请他参加两人的婚礼,他拒绝了:“不方便,我由司白帮我带礼金,酒就不吃了。” 今日他凑巧过来,也是因为休假去看顾司白,没有任务跟其他同志接触,是不合规矩的。 闹哄哄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了很多,律师在他们吵起来之前,叶奶奶就让吴山送走了。 很明显今天谈不出个结果,叶奶奶打算不跟叶父三人商议,也不宣读遗嘱,直接公证。 当屋里只剩下顾司白、宥桉、叶炎和灵月时,灵月忙对叶炎说:“我去看看奶奶,你送他俩回家吧!” 全程,她都未看顾司白一眼。 顾司白的眼神一直追着她的背影,他很想追上去告诉她,离开叶炎吧! 叶家就是泥潭,你在这里不会幸福的。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可他的脚像生了根一样,就是无法挪动一步。喉咙好像堵住一般,‘灵月’二字似有千斤重,怎么也喊不出口。 终于,他的心声突破了克制和压抑:“灵月,我有话想单独对你说……” “顾团长,这边请。” 几乎是同一时间,叶炎挡在他和灵月之间,做出手势,请他到小客厅。 而灵月已经没了身影,顾司白甚至无法确定,她有没有听到。 灵月当然听到了,正因为听到,所以她的脚步变得更快,仿佛逃一般逃出顾司白气息笼罩的范围。 连叶家都不安全了吗?他如果以后经常来叶家我应该怎么办? 在灵月看来,顾司白是比蒋红梅、叶淼更恐怖千倍的存在。她完全是把蒋红梅的行为当戏看的,可她无法将顾司白存在当戏看。 吴婶从叶奶奶房间出来,朝灵月摇摇头:“老太太睡了。” 叶奶奶的声音从屋里响起:“是灵月来了吗?让她进来。” 灵月说来看叶奶奶,其实是为了逃避顾司白,但此刻她从叶奶奶的声音中听了出来,老人家真的需要安慰。 毕竟,叶父是她唯一的儿子,叶淼是她的小孙子。而亲人才会刺自己最深最狠的一刀。 灵月推门一进去,就看到叶奶奶坐在床上朝她伸出双臂。 本来灵月没觉得有多委屈多伤心,可看到叶奶奶这个动作,她瞬间像乳燕扑进母亲怀里一样,扑进了叶奶奶怀里。 两个本没有血缘关系的祖孙,此刻抱头痛哭。 叶奶奶可是连看妈妈再爱我一次,都没掉多少眼泪的。她老人家经历的事太多,早就学会把泪往心里流。 但这一次,她是真心疼灵月。 “让你受委屈了,我真不应该答应他们住到家里来。好孩子,你别怕,奶奶永远为你撑腰。” 灵月‘嗯’了一声:“我不委屈,只要奶奶和叶炎信我,我才不管他们说什么呢!” 叶奶奶摇头:“不成的,三人成虎,更何况外人看来,他们还是你的至亲。 这一次一定要让蒋红梅得个教训,你千万别心软,别出谅解书,就交给赵队处理。 最好让他们再也不敢来京里,再也不敢在外面编排你。” 第98章 遗嘱公证 灵月当然不会心软,她又不是圣母,怎么可能随便原谅对自己有恨意的人! 更何况这次还牵扯到顾司白和赵队,她要是替蒋红梅和叶淼求情,那她就是脑子有问题。 她只是心疼叶炎,又一看到父母双亲这样对自己,他一定很心寒。 她更心疼叶奶奶,儿子和媳妇为了抢自己的资产,把事情闹得这么难堪。 叶父曾经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却为了母亲的钱,任由媳妇和小儿子像泼皮一样闹事。 幸好叶炎跟他们不住在一起,不然灵月得考虑搬到宿舍去住,这些人真是太极品了! 这时叶奶奶握着她的手,真诚地说:“奶奶现在别无所求,只望你和叶炎生儿育女,奶奶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灵月的心一颤,不敢看叶奶奶的眼睛,这一点他们无法让老人家如愿。 只含糊道:“我还在读书。” 叶奶奶忙道:“你放心,我打听过的,怀孕了可以休学,生下来我和吴婶照顾,你照样能回去读书。不耽误的。” 见灵月低头不语,叶奶奶又怕自己催急了,她心里有压力。 忙道:“没事,你们还年轻,奶奶就是这么一说。反正小炎在海岛还得两年,等他调回京里再生也不迟。就是我这身子骨啊……” 灵月忙道:“奶奶会长命百岁的!您别跟他们生闲气,咱们放宽心,身体才会好。” 叶奶奶拍拍她的手:“你去忙吧,奶奶睡一会。” 灵月帮她盖好被子,又去灌了个汤婆子给她暖脚,这才关上门去找叶炎。 又怕顾司白没走,绕到厨房问吴婶:“客人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吴婶摇头:“宥桉和顾团长已经回去。” 灵月长长地舒了口气,又听吴婶说:“可得好好感谢人家,还有那个赵队,他是不是队里的大官?你公公看到他的证件,脸色铁青。” 灵月摇头:“他具体是什么职位我也不清楚,总之他是海子里的。” 吴婶这才明白为什么叶父会在看到赵队的工作证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急转。 同时也知道上面对灵月真的很重视!虽然之前吴婶就听说,能进特调小组的都是人才,会受到重点保护。 可在她的认知里,那菁华的学生,个个都是人才。今天才明白,重点保护是怎么个保护法。 赵队上门替灵月和小炎出头,希望那三人能得个教训,以后别再来闹事。 吴婶能理解蒋红梅的作为,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贪财好利。可叶父你不应该啊! 小炎有好前程,叶家才好啊!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 吴婶忙说:“那更应该感谢人家。” 灵月点头:“嗯,我买礼物道谢的。” 这时吴山来说:“我带小炎去见律师。” “老太太说了,遗嘱由小炎去跟律师签名。属于他们的那一份,等他们从稽查组出来就给他们带回沪中。” 吴婶的声音有欢喜也有落寞:“以后就算真正的分家了。” “唉,往年叶家也是家大业大,家里人多又热闹。也好,以后老太太和灵月就能清清静静过日子。” 灵月却不这么觉得,蒋红梅和叶淼的性格,明显不是拿到遗嘱就能让人清静的。 “年后我就要南下,奶奶在家要麻烦吴婶和吴大哥,别让他们来惹奶奶生闲气。” 叶炎喊灵月一起去见律师,因为奶奶的首饰和一些古物,是给灵月的,也需要她签名。 路上,灵月轻轻地握着叶炎的手,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却又说不出口。 她自己母亲早逝,父亲有跟没有一样,甚至童年伤害都是来自父亲。 如果没有父亲沈雷的纵容,汪素云和沈灵娟也不敢欺负她欺负的那么狠。 叶炎虽然父母双亡,可父不亲母不爱,比她这个没有母亲的还要可怜。 上一次蒋红梅为了她的稿费,去稽查组写匿名信举报她有大额钱财来源不明, 好嘛,她本来就不喜欢自己这个儿媳妇,又见钱眼开,干出这种丧良心的事,灵月只有生气没有伤心。 因为她对蒋红梅毫无感情。 但这一次她竟然为了钱财,要举报自己的亲生儿子,而叶父还是纵容的。 明晃晃地拿叶炎的前程来要挟叶奶奶和叶炎,灵月觉得如果当时赵队三人没来,叶奶奶坚持不把资产给他们,他们真会干出这种事来! 就叶淼那个泼皮一样的性子,绝对会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 叶炎捏了捏她的掌心,朝她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低声道:“早在我去大乔山那一年,我就已经将对他们亲情磨灭了。如今他们做出什么事来,我也不会寒心。” “只是觉得……对不起灵月,嫁给我让你受委屈了。” 灵月忙道:“我不委屈啊!奶奶这么疼我,给我这么多东西,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叶炎突然沉默了下来,灵月心一紧,生怕他又胡思乱想。之前因为他无法生育的事,他对俩人的婚姻总是没有安全感。 如今又添了这样的事,灵月忙问:“你在想什么?” 果然,叶炎沉声道:“你后悔吗?” 灵月深吸一口气,猛地上手扳过他的脸,前面开车的吴山恨不得自己隐形了。 “叶炎,看着我,听清了,记住了,记到骨子,印到灵魂里! 我沈灵月嫁给你,从来没有后悔过!现在不会,未来也不会!” “今生今世,我爱的男人只有你叶炎!” 叶炎猛地抱住了她:“嗯,我爱的人也只有灵月!” 还好,我还有你,还有奶奶。 “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他们进家门一步,更不会让他们欺负你。” 灵月笑道:“哪里欺负了?你把叶淼打得那么惨,我全当看戏了,一点也没觉得被欺负。” “好啦,咱们夫妻携手又闯过一关,签好字公证了遗嘱之后,婚礼的事咱们自己准备,就不让奶奶操劳了。” 这件事打击最大的人应该是叶奶奶才对,老人家看着儿孙为钱吵成这样,自然很伤心。 “对了,奶奶说要让他们长个记性,不许咱们去说情。” 叶炎忙道:“我怎么可能去说情!被连累也没关系,大不了我提前退伍。最好这一次之后,他们再不敢回京里。” 签名很快,但公证得到明天才行,并且还得叶奶奶一起去。 回家的路上路过稻香村,灵月下车买了些点心给叶奶奶,其实奶奶和叶炎一样,爱吃酸甜的点心。 只是他俩都要面子,一个觉得自己是个大男人,爱吃点心不好。一个觉得自己是个长辈,哪能像孩子一样吃点心! 心细的灵月察觉之后,总以自己想吃为由让他们陪自己一起吃,其实她更爱吃咸、辣的点心。 说到咸辣灵月想到李佳双,仿佛有心电感应一样,翌日上午一家人准备一起去接上律师公证遗嘱,邮局工作人员送货上门。 老大一个箱子,从蜀中寄来给灵月的,把人家的自行车后座给占完了。 这年头大家对邮差之类的工作人员很是客气,叶奶奶还请他到院子里喝茶,吴山又给他散烟,一再说辛苦了。 邮差还有别的邮件要送,没多坐就离开了。 灵月太心急,忙拿剪刀剪开箱子,她抱一下差点没抱起来,最少也有二十斤。 里面有腊肠、腊肉、兔头、干笋、辣椒酱、腐乳,然后就是辣条和火锅底料。 自然也有佳双姐的信,她说这是工厂第一批货物,给她寄一点尝尝。因为量不多,当地就卖完了。 他们准备加两条生产线,然后腐乳和腌菜不做了,利润太薄,只做香辣酱、辣条和火锅底料。 让灵月在京里也打听一下市场行情,等他们做大做强之后,开拓京里的销售渠道。 灵月向叶奶奶他们解释了一下,这是在大乔认识的知青好友,在蜀中一边读书一边办的工坊。 吴婶有点诧异:“这是个体户吧?大学生当个体户?” 叶奶奶知道一些大开放的事,但吴婶不太清楚,灵月忙解释:“上面已经准许个体户开公司了,还非常支持呢!” 吴婶咝了一声,变化真是快 大学生都来凑热闹,大学生多精贵啊!一毕业都有铁饭碗端,没想到还愿意辛苦干这个。 突然吴婶想到,自家这个菁华的大学生,更精贵,但她还给北影和港城写电影剧本。 谁说现在的年轻人不愿吃苦?人家只是吃的苦跟老一辈吃的不一样而已! 叶奶奶对佳双姐的事还挺上心的,让吴婶把寄来的东西分给几个朋友尝尝,特别是开饭店的。 在叶奶奶看来,既然是跟灵月合作的,那就是孙媳妇的产业,孙媳妇工作忙,孙子更是一年着不了几回家,她当然要支持孙媳妇的事业了! 但是叶奶奶有一点没想到:“听说你给港城那边写一部电影有好几万稿费,没想到这样的小生意你也愿意做?” 灵月笑道:“是佳双姐太仗义,开始我就是单纯借他们一笔启动资金。” “并且,这跟写剧本不一样啊!写剧本是一锤子买卖,除非我办电影公司,能入股才有长期分红。 别看现在佳双姐是小作坊,赚不到多少钱,但随着大开放,她又是大学生,有头脑有人脉,未来肯定能做大做强的。” 灵月又跟他们说起佳双姐的性格,典型的川妹子,豪爽能干,能吃苦又情人情世故。 叶炎也加一句:“当年她对我和灵月多有帮助。” 就凭这句话,叶奶奶也帮定佳双了!她能想到当年孙子做护林员有多苦, 但凡在人生最低谷里帮过的,恩情绝不能忘。 佳双姐的信很长,灵月没看完,怕耽误时间上午又无法公证。 幸好事情办得很顺利,顺利到让灵月怀疑上面是不是特地叮嘱过了,因为据刘律师说,还有一个审查资产的环节,需要问很久,要提供很多资料,但他们没问。 叶奶奶将沪城老家的房产改成叶父的名字,灵月看了一眼,挺大的,等过个十几年赶上拆迁,妥妥爆发富。 希望叶父和蒋红梅能守住,不要被叶鑫和叶淼忽悠的,很快就把老宅卖了。 她留个心眼,将地址记住,准备让人去盯着,如果蒋红梅要出售这个宅子,她就私自买下来。 另外给叶鑫、叶淼的现金,叶奶奶也取好了,和户产证装在一起,让刘律师拿去交给他们。 还有一处糊涂账,那就是叶家在京里的老房子,被上面收走了如今名义上是公家的,但户主还是叶奶奶的名字。 这算是历史遗留问题,这种情况京里有很多。据灵月所知,再过几年开放房产出售,走走关系出少量的钱就能买回来。 叶奶奶现在不想管这套房子,因为要回来了,蒋红梅肯定又回来讹,在公家手里还能震慑她,干脆等以后让叶炎来买回来。 叶奶奶吓唬蒋红梅,如果她再胡来,就把房子捐给国家做文物。 中午叶奶奶请刘律师吃饭,在国营饭店吃的,好巧不巧又碰到熟人。 是北影一个剧组来庆功,竟然还有港城的演员,然后就是老熟人麦先生。 麦先生比她还惊讶和惊喜,笑说自己昨天才到,正准备明天上午去拜访艾华编剧,没想到今天碰上了。 灵月先向他介绍自己的家人,麦先生一改在港城时的浮夸,很尊敬地向叶奶奶问好。灵月合理怀疑他知道叶奶奶和朱老爷子的关系。 叶炎感谢他在港城时对灵月的关照,让麦先生受宠若惊:“不是我关照沈同志,是沈同志给我面子啊!” 他略有夸张地说:“你们是不知道艾华编剧的大名,那是红遍香江啊!” “对了,港城来的同事想认识艾华编剧,我带来敬杯酒啊!” 灵月忙对叶奶奶说:“港城那边的人都是这样,又热情又夸张。” 叶奶奶故意逗她:“看来咱家灵月在港城确实很有名气啊!” 灵月脸一红:“奶奶别笑话我了!” 灵月没想到来的演员是梁佳辉,她这才想到,大陆和港城合作,要拍一代妖后、火烧圆明圆等清末戏,今年应该是来商议和选拍摄点,要到明、后年才正式开拍。 第99章 李朗的近况 麦先生笑说:“本来佳辉只是配角,但之前沈同志向我们推荐过他,你推荐的另外两个新人演员是大放异彩,我们信你的眼光,直接定了佳辉演主角。” 灵月看着年轻的梁影帝,笑道:“千万别这么说,相信我,就算没有我举荐,这部戏的男主也必定是梁先生。” 梁佳辉笑着向她敬酒:“多谢艾华编剧看中我,希望未来能和艾华编剧合作。” 梁佳辉本来跟刘得华就是好友,知道好友进了长城还演了男主,他很为好友高兴。 结果没想到自己也得到长城的邀请,刘得华告诉他,是因为艾华编剧点了他的名,说他未来会红遍香江。 梁佳辉是不信什么面相学的,但他信艾华编剧,因为能演她写的剧,就算是小角色也会红。 瞧瞧太极三部,里面的任何一个露脸的配角都红了。 不管怎么样,受到贵人提携梁佳辉都心存感激,这次能来内地拍戏,他提前就跟麦先生说,如果有机会想当面感谢艾华编剧。 他在港里看到艾华的照片,那次灵月以大陆代表的身份活跃港媒,被三百六十度拍了很多照片。 照片上的她清冷优雅,很符合港城那边对大陆才女的想像。 没想到看到她本来更惊艳,因为照片上的她不苟言笑,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 可现在的艾华穿着普通的衬衫长裙,一头乌发梳在脑后,不施粉黛,低头浅笑,给人一种温柔妹妹的感觉。 梁佳辉不禁看向叶炎,器宇轩昂,一身正气,真让人羡慕啊,能娶到这样一个又有才华又温柔貌美的妻子。 敬了酒之后,灵月感觉得出来,梁佳辉说的是真心话,真的想演她的剧。 这个时候她又不好说,自己再也不写剧本啥的,可又不能答应,不然欠得债更多了。 她突然想到答应过韩厂长,如果上面同意拍对外卖钱的特供片,恰好梁佳辉这次在内地拍戏,最少拍四年。 完全可以合作啊!对外的电影用港城男星当主角,更容易打开港城市场,然后再往国外参加电影节之类的,容易卖出高价。 那咱就为梁影帝量身打造一部戏,他身材很好,长相偏硬朗,中老后演硬汉戏很有看点。 现在年轻虽然差点味道,但西装暴徒的感觉还是有的。依旧是拿米国剧赚米国钱,不亏。 她别有深意地笑道:“梁先生拍打戏肯定很有看点,京里能人多,可以趁空闲时,学点拳法之类的功夫,以后拍武戏好看。” 梁佳辉眼睛一亮,他虽然也是新人,但不像得华和红姑那么单纯,不懂人情事故。 立即明白这是灵月答应下来,以后会给他量身写一部动作劝。 瞬间面露喜色,但他隐藏的很好,再次向灵月敬酒:“多谢艾华老师照顾。” “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麦先生让梁影帝先回去,他还有事跟灵月聊。 叶奶奶顺着梁影帝的背影往他进的包厢看,看到好几个耳熟能详的大明星。 顿时对灵月的工作又有新的认知,原来我们艾华编剧是真的很有本事,在这个行业很受人尊敬呢! 如果灵月转行专心做编剧,是不是就不用南下,能长期留在京里了?那样一来,生孩子也方便…… 不行,年轻人的想法我们这些作古的老人怎么能干涉?灵月得上面领导重视,哪能因为自己想抱重孙,就瞎出主意影响她的前程。 叶炎误会了奶奶的眼神,以为她不喜欢灵月跟这些明星打交道。因为有些老人从心底认为,演戏的就是以前的戏子。 他忙低声说:“灵月只是写剧本,不参与拍摄。她写的剧能在海外赚外汇,上面很重视的。” 叶奶奶嗤笑道:“你以为奶奶我平时在家里,不听新闻不看报吗?再说,北影的人来家里好几回。 我当然知道灵月写的剧有多好!灵月上次去港城,卖电影赚了一大笔外汇,北影又送礼物又给发红包,就想让灵月再写一部。 小炎你眼光是真好!能娶回灵月这么有才思的姑娘!” 叶炎这才放心,边给奶奶挟菜,边听麦先说跟灵月说话。 麦先生用很夸张地语气说:“知道触不到的恋人有多火爆吗?观影人次短短三天,就破了半年的记录。 长城估算票房,肯定能成为年度前三。” 灵月诧异:“已经上映了吗?不是说情人节上吗?” 麦先生笑道:“情人节金公主那边出了个大片,咱们不跟他们抢市场,就在元旦上了。 这一次多亏了沈同志的你的建议,提前跟电视台合作打广告,让华仔和红小姐参加节目,让电影宣传到全港。 青年男女都以来看这部电影为时尚,电影里出现的衣裳、首饰、包包甚至家具都成了紧俏货。 哎哟,沈同志你要是入行,咱们长城肯定能一跃成为港城最大的电影商。” “你的点子怎么这么多?这样的宣传方式,又省钱还有吸引力。” 灵月趁机提出:“也就是说麦先生您能跟电视台合作?那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她将上美拍几分钟动画的事说了说:“您帮我问问电视台愿不愿意合作?” 如果能跟港城的电视台合作,上美制作短篇动画,这样一来不光能打响海外的知名度。 还能让上美有长期稳定的收入,后期也不会因为经历转型,留不住人才,从此落破。 麦先生保证道:“沈同志的事我肯定上心,放心,这件事由我来谈。给你们卖出高价! 嘿嘿,如果沈同志愿意再帮我们写部剧,价格绝对是全港编剧中最高的。” 灵月忙问:“韩厂长跟你们聊合作拍专供片的事了吗?” 麦先生点头:“他提了一下,不过听说上面还没同意。” “这样好了,我暂时要写给吉米的剧本,还有课业和工作,实在分身乏术。 但我答应你,只要供海外的专供片提上日程,我一定为你们写一部剧。男主就由梁先生来演,说实话,我刚看到他,就有了灵感,想为他量身写一部动作戏。 就像当初看到刘先生和钟小姐一样。” 麦先生大喜过望:“太好了!有沈同志这句承诺,港城这边一定配合拍特供片。” 灵月觉得自己好狡猾,一鱼三吃,一剧三卖。这一部剧本,韩厂长、麦先生、梁影帝,三方都承她的人情。 并且剧本费如果是按港城那边的价格来付,那就赚大了。 麦先生又说:“傅先生叮嘱过,让我把触不到的恋人大卖的消息告诉你,但红包得电影下映之后再给你。 你放心,据我所知这次的红包不比太极的小!这部片子不光让我们今年的票房能上榜单,还捧红了华仔和红小姐,以后我们长城也有自己的红星了。 哈哈,沈同志你真是我们长城的福星啊!” 灵月笑道:“合作愉快!咱们是互惠双赢的嘛,我还要谢谢当年麦先生慧眼识珠,看中了我写的连载小说呢!” 这让麦先生又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当年买小说版权的钱,给的实在太少了。 虽然知道大陆这边都是这个价位,但现在跟沈同志熟了嘛,还特地被她感谢,觉得脸在发烧。 忙向灵月敬酒,又向叶奶奶和叶炎敬酒。在听说他俩要补办婚礼,又激动地表示自己一定来参加。 他嗓门又大,很快包厢里出来几个北影的熟人,一听灵月要办婚礼,大家都问是哪一天?都说要来参加。 这顿吃的,本来只是想请刘律师简单吃个午饭省事,结果婚礼多了两桌客人。 更让灵月没想到的是,一个北影的工作人员悄悄来问她: “不久前有一个叫‘叶淼’的年轻人,履历上写是从港城电影学院毕业的,想来北影求职。 听说他是沈同志的小叔子,呵呵,没听沈同志提过,不知道消息有没有误?” 这些人说话就是委婉,这是想卖灵月人情,如果她想让叶淼得到这份工作,那又欠北影一个人情了。 这年头找工作,拼的就是人脉,看的就是人情世故。 灵月看一眼叶奶奶,见她充耳未闻,心里明白,叶奶奶对叶淼是失望透顶。 她轻笑着说:“没错,叶淼确实是我丈夫的弟弟,但是……呵呵,不怕您笑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我跟这个小叔子实在没什么联系,北影这边要不要收他,您走正常程序就好。” 她当着叶奶奶的面说的坦坦荡荡,以后叶淼要是敢来说,是她害他得不到北影的工作,那咱可有证人。 然后就听这人笑着摇头:“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说实话,我们也跟港城那边联系过,他好像没有正常毕业。 这样一来我们北影不敢收啊!” 这是不想要叶淼,但又怕得罪沈灵月,毕竟她在北影人的眼里,已经成了财神座下的童女。 众人散去之后,叶奶奶才轻叹一声说:“让他留在京里不妥当,早晚连累小炎和你,还是跟他爹妈回沪城的好!” 一句话决定了叶淼的未来,继被朱家赶离港城之后,亲奶奶也不支持他留在京里。 叶淼要还看不清局势,继续被蒋红梅蛊惑洗脑,全程尽毁了。 回家的路上叶奶奶笑说:“开始想在咱家里办,咱们院子够大,吴婶掌勺。 现在看来还是在酒店办,客人多,万一招待不周不好看。酒店办得更隆重。” 灵月算算日子:“来不及定酒店了吧!没几天了。” 叶奶奶笑道:“放心,定得到。吴山啊,你调个头,去香湖饭店。” 灵月这才想起来,这个饭店租的是叶奶奶的房子,老板是叶爷爷的好友。 非常庆幸腊月二十八这天还没人预定,一听客人约有十桌,老板拍胸口表示,一定会办得漂漂亮亮的。 然后就是车队,亲友们肯定要先来家里坐坐,喝茶吃点心,到了饭点再去饭店。 这年头车队都不好找,最后叶炎去找军队借的车。 然后灵月就发现,没自己啥事了,她的亲友本来就不多,有些还是和叶奶奶重叠的。 都通知到位了,一问自己要干啥?叶奶奶笑说:“你再试试衣裳,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到时候当个漂亮新娘子就行了。” 结果晚上叶奶奶又找灵月:“有件事还是得你做。” 叶奶奶说朱老太爷很喜欢她的字画,托人送了新婚礼物,但回礼想让她再送幅字画。 礼物叶奶奶拿给她看,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镯:“老物件,你舅爷给你就收着玩。” 灵月心中感叹,这东西谁敢拿着玩?这要让蒋红梅知道,肯定又想抢。 提起蒋红梅,灵月没敢在叶奶奶面前提,叶炎和吴山去打听了一下。 他们已经被稽查组放了,没办法,说起来那天的事算是家事,只能警告没法处罚。 刘律师已经将房产证和现金送给叶父,估计是没脸在京里待,叶淼跑了一趟北影,知道自己没被录用之后,三人连夜回到沪城。 灵月提醒叶炎:“最好让人盯着,他们要是把沪城的老宅卖了,肯定还会来讹奶奶。” 夜里,灵月作画结束,突然想到李佳双寄来的信她还没看完。 洗漱之后到灯下看信,佳双姐还是那么健谈,信写得跟灵月坐在她对面一样,工作、生活、学业等等琐事都告诉了灵月。 直到最后一页,一个灵月都快忘了的人出现。 李朗已经出劳改所回老家了,他妈把他儿子当狗一样栓着,李朗非常愤怒,回家就跟家人大吵一架。 他也知道儿子跟正常孩子不同,当初在医院医生就让他们去看儿科,结果他妈舍不得医药费,不愿意去看。 孩子被耽误,这辈子都无法像正常人一样。 他在老家名声尽毁,找不到正式工作,他又不甘心老实当农民。 他妈还想给他说亲,结果媒人说的要么是外地的寡妇,要么是有残疾的。 他不甘心,听说跟镇上的流氓一起上了南下的火车,准备去南方谋生…… 李佳双之所以这么清楚,因为她认识的一个知青刚好在李朗老家的镇上,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他家的情况。 第100章 恶人自有天收 李佳双有种看恶人天收的快感,所以才会打听一下李朗家的事,又想将这种快感分享给灵月,便在信上多写了一些。 她还打听到,李朗的妈曾经遗弃过一次他的儿子,据说是因为那孩子很难养,没日没夜地哭嚎,一家人都被他吵得不得安宁。 开始李母担心上面会派人盯着她家,她还正常照顾孩子,后来发现根本没人盯着她家,并且村里人到她家附近都绕道走。 她胆子大了些,想将孩子卖掉,可没卖出去,都知道是个她孙子有病,就算是男孩也没人收。 她便趁夜把孩子抱到山沟里扔了,偏巧那段时间下雨,很多村民到山里采菌子,听到孩子的哭声,一下子就认出来是李母的怪孙子。 村长亲自给她送回去,并且警告她再有下一次一定报警! 真要说把孩子捂死,李母又舍不得,到底是李家的骨血。没办法只好这样当成猫狗一样带着,孩子渐大能爬会走之后就更难带了。 稍不注意他就乱扔东西,还爱咬人,乱跑乱爬屎拉到裤子里,李母干活时,就拿绳子把他栓着。 当李朗回家时,看到的一幕就是他的儿子像狗一样拴在院子里,一身的脏污,在那哭叫不止。 连个名字都没有,就狗娃狗娃地喊。 李朗又愤怒又无能为力,李母直接说:“你要嫌我照顾孩子不当,那你带走!带去找给他妈呀!沈灵娟那个贱人,把这个病种丢下自己跑了,把我可害死了。 我一把老骨头,自己没享过一天福,还弄个磨人精在身边。你快带走!” 李朗能带到哪去?他带在身边更是啥也做不成,只好继续给母亲画大饼,给他一点时间,等他挣到钱,一定让母亲享福。 李母不上当:“你吃了劳改饭,能去哪挣钱?工作找不着,田地活干得累断腰,也只能顾个温饱! 你弟弟妹妹眼看就大了,要说亲,家里有这么个磨人精,谁家姑娘敢嫁到咱家来? 要娘说,你赶紧娶一个,不论美丑,只是要是个女人成个家,你把这孩子带走,咱们分家过。” 开始李朗是心动的,对农村男人来说,娶个媳妇成个家,就是最大的成就。 曾经,他有过一个让人羡慕的城里媳妇。说实话,他跟沈灵娟走到那一步,他至今没想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如今大不同了,他已经由当初回村里人人羡慕的知青,变成人人厌弃的劳改犯。 但是这年头只要你想娶媳妇,就能娶到。只是降低一点标准而已,可李朗没想到标准会变那么低! 他好歹相貌堂堂,对农村人来说,他长的很英俊。 结果媒人说的要么是带着几个孩子的中年寡妇,奔着家里有个男人搭伙过日子。要么就是身有残疾,瞎了眼、瘸了腿的。 还有一个长的漂亮,也年轻,结果见一面那姑娘只会笑,一说话就流口水。 李朗虽然看着她的脸和身段,心热的很。可一想家里已经有了个流口水的儿子,再娶一个流口水的媳妇回去,这日子怎么过啊? 他拒绝了这门亲事,被李母骂得狗血淋头,你以为你还是年轻小伙子?就你这条件,有女人愿意嫁你就赶紧娶! 很明显,李母只想赶紧跟他分家,把他儿子狗娃这个累赘丢开。 就在这时,李朗遇到几个胆子心野的青年,他们准备坐火车南下讨生活。听说那里大开放,只要是人过去,都能找到活干。 “听说那边吃的好,一天三顿饭,两顿干的一顿肉!” 而在他们老家,三天都吃不上一顿干饭,一个月能吃两顿肉都算富裕人家。 “工钱给的利落,人家工厂包吃包住,就算进不了厂,还能去砍甘蔗,反正不愁活。” 李朗看不上砍甘蔗的活,但他自认自己有学问,肯定能谋个好职业。他吃过劳改饭,在老家名声尽毁,别想谋到好前程了。 只能远走他乡拼个运气。李朗当机立断,没跟李母商量,直接把李母攒的钱给偷了,留了一封信,连夜跟他们一起坐火车南下。 之后李朗的情况李佳双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李母在家哭天抹地地哭了好几天,李朗的弟弟还想去追,但人海茫茫,谁也不知道李朗去了哪。 非常讽刺的是,如今李朗和弟弟妹妹都很后悔,当初虐待沈灵娟,让她在李家活不下去,生了孩子就逃走。 但凡当初对她好一点,凭她对李朗那近乎痴迷的爱,肯定能在李家待下去。 这样一来这个怪孩子就是沈灵娟的,家里也不会因为她离开,大哥到京里要钱的事,闹出这些后续来。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他俩想到之前沈灵娟经常给他们一些零钱,让他们帮忙做事。还经常收到城里寄来的点心和衣裳,也大方地分给他们。 两人只能在无人时感叹,当初要是将狗娃妈留下来就好了。 他们不敢喊沈灵娟大嫂,要是李母听到会大发雷霆,李母认定李家的祸事都是沈灵娟引来的,她就是个搅家精,扫把星。 李母也后悔,但她后悔的点跟两个孩子不一样,她后悔送沈灵娟到医院生孩子。 就因为让她在家里生,最好难产,让这个疯狗娃胎死腹中。 她还后悔没早点把沈灵娟卖了,人贩子都联系好下家了,要是早点卖,自己得了钱,儿子还能另娶一个正常女人。 她更后悔当初让怀孕了沈灵娟进家门,就应该在她第一次打上门时,抢了她的钱,再把她孩子打掉撵走。 那时儿子可是在跟镇上的姑娘谈对象啊!要是谈成了,铁饭碗就有了! 李母悔不当初,可是沈灵娟跑了,如今李朗又跑了,她只好把怨气撒到狗娃身上。 虽说这孩子是个超雄,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但怎么说也是李母的亲孙子,可她却一点也不念亲情,经常把狗娃身上掐得青一块紫一块。 狗娃一哭李母就骂:“再嚎,嚎破嗓子,把你那瘟妈贼爹嚎回来,看老娘怎么治他们!” 总之,李家的日子像慢慢滑进深渊一样,再难有光明的一天。 随着南下打工热,李母的另外一双儿女,迟早也会逃离这个家。到时候家里只剩下一个近乎疯颠的老婆子,和一个超雄的男童。 李佳双信里最后写道:“看到没灵月,恶人自有天收,人在做天在看。” 她是知道李朗、沈灵娟和沈灵月的过去的,她可能以为沈灵月对那件事一直心有芥蒂,却不知沈灵月早就放下了。 李朗和沈灵娟,她已然当成陌路人来看。 当然,她还是关心他们的。只是关心点跟寻常人不同,她关心的是他们的命运!准确来说,她关心的是他们的死法。 前世沈灵娟死于车祸,还是死于,她设计想撞死沈灵月,却阴错阳差撞死了她自己。 今生呢?她跟李朗和孩子都断了联系,她会抓住重生的机缘,改变命运吗? 还有李朗,前世他死在发病的狗娃手中。今生他也是早早跟儿子和沈灵娟断了联系,他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呢? 沈灵月又想到癞子,今生的癞子跟前世差别很大,远走他乡,跟李佳双毫无关系。 但他还是跟沈灵娟有了关系,并且还是死在木仓子之下。 沈灵月悚然一惊,如果说不论怎么努力,改变的只是过程,结果不变,那她怎么办? 她的叶炎,怎么办? 恰在这时,叶炎推门进来:“要睡了吗?” 灵月猛地放下来,一步上前将他紧紧抱住。 叶炎心一颤,立即反手将她抱住。自从离开大乔山,灵月这样主动热情的时候可不多。 光是抱当然不够,叶炎直接将人打横一抱,抱到被汤婆子暖热的被窝里。 直到事后,灵月依旧是紧紧地抱着他,这又跟过去不同。 这股热情已经让叶炎心里有点怕:“灵月,你是有心事吗?”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顾司白,想到他那句灵月没回答的‘我有话想单独对你说’。 他准备对灵月说什么?说叶家人多事杂,父母和小叔子都是不省油的灯,让灵月重新想想要不要嫁给他吗? 还是说……不,顾司白不知道自己绝嗣的事,宥桉和谢舅舅更不知道,他们不会用这一点来劝灵月的。 但是,如果灵月自己想要孩子呢? 这么一想,叶炎只觉心口抽抽的他,他紧紧地抱着灵月的腰,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恨不得与她融为一体。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灵月低声说:“我在想,你每次出任务都那么危险。并且,我们总是长期分隔两地……” “你想我调回京里?还是想让我退伍?” 灵月知道,这两点都很难。叶炎天生就属于军中,他的性格,他的能力,还有他的梦想。 这让自己如何开口?并且灵月也不能肯定,危险就是来自于他出任务。 前世他是在大乔山死于熊瞎子手中,这种意外最难预料,哪怕是大城市里也会遇到发疯的狗、发狂的老鼠,都能要了人命。 灵月只能摇头:“不是,我就是害怕,就是对未来很不安。” 叶炎笑了:“听说很多女子在婚前都会这样不安,可咱们已经结婚了,只是补办婚礼而已,也会不安吗?” 灵月突然很是动情地说:“叶炎,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叶炎点头:“十件、百件我都答应你。” “答应我,不要死在我前面,你要比我长寿。” 叶炎先是一怔,随即低声闷笑起来,笑得灵月捶他的胸口:“我是认真的。”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比你长寿,一定不会写在你前面。你现在担心这个也太早了点吧?最起码等咱们七十岁的时候,你再担心这个。” 灵月哼了一声:“还不是你们出任务那么危险,我才担心的嘛!你看那个……谁,伤的那么重,一想到你也会受伤,我就开始害怕。” 那个谁自然是顾司白,这一次叶炎决定问出来: “灵月,你和顾团长之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我感觉,他对你很愧疚,而你对他,是害怕。 他,欺负过你吗?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灵月沉默了许久,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说:“我们之前确实发生了一些事,但是,我没法告诉你。 我只能说,我不想和他再有任何关系,最好是不要再见到他。” 叶炎忙道:“那我不问了,你不要再去想这件事,我们不再见他。你别害怕好吗?” 那天顾司白突然到来,叶炎立即感觉到灵月情绪的变化,面对撒泼的蒋红梅和叶淼,灵月坦然应对,甚至没有一丝慌乱。 当顾司白的声音出现时,只是声音而已,灵月的眼神立即染上惊恐,本能地往他身后躲。 叶炎突然想到灵月曾经在火车上偶遇顾司白,那时他不在身边,还是在火车那么狭小的空间里,灵月得多害怕啊! 他抱灵月的手臂再次收紧,又是心疼又是懊悔,自己根本做不到永远在她身边保护她,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灵月哪里知道叶炎一瞬间想了这么多,拍拍他的手臂:“好紧,我要无法呼吸了。” 叶炎松开,灵月又说:“还有三年,我毕业之后,你去哪里,我就调到哪里工作,咱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叶炎吻了吻她的额头:“嗯,到时候把奶奶也接着,咱们永远在一起。” 好孩子气的约定啊!两人相视一笑,相拥而眠。 转眼到了婚礼的前两天,灵月的婚纱照内景是在摄影棚拍的,但外景她坚持就在叶奶奶的小院拍。 她喜欢这个小院,想将它永远留在记忆里。还拉叶奶奶和吴婶拍了几张,让叶奶奶又感动又好笑:“哪有婚纱照带着老婆子一起拍的?” 灵月笑道:“是婚纱照也是全家福嘛!多拍一点我们做成相册。” 宥桉带着张大导提前一晚住进小院,跟吴山挤着睡,因为明天一早就开录像。 第101章 婚礼 翌日天才亮,全家人都起来了,吴婶忙着去烧茶做茶点,虽然是在饭店吃席,但家里有客人来,茶点还是要备足的。 叶奶奶点检瓜子、花生、糖果、水果,明明已经够多了她还是不满意,又让吴山去华侨商品店买一些巧克力、牛肉干、曲奇饼干这类少见的零食。 又怕有小孩子过来不喝茶,再多买点麦乳精、北冰洋汽水、桔子汁,想到麦先生会带几个港城的明星过来,又怕招待不周,给灵月丢脸,又让吴山买咖啡。 看着叶奶奶列得长长一串采购清单,吴山丝毫不嫌麻烦,人家商店还没开门呢,他就出发了。说水果市场早上最新鲜,他会买些水果回来。 叶奶奶盘点着回礼,人家客人送礼金之后,主家要回份礼物。一般都是手绢、糖果、毛巾、香烟几样东西。 叶奶奶担心份数不够,喊吴婶赶紧再多包几十份。幸好她提前准备的充足,现在只要装到礼袋里就行了。 又指控宥桉摆桌子、椅子,又让他多喊几个同学来帮忙:“怎么就带了小张一个过来?小张扛着那东西也不能搭把手,多喊几个人过来。” 灵月听咝了一声,把张大导叫小张,也就咱奶奶了。 不过张大导挺乐意的,跟奶奶笑道:“我媳妇一会就来。” 叶奶奶很满意:“辛苦你们夫妻了,晚上奶奶给你们包红包。” 张大导对宥桉说:“听说客人中有港城的导演,还有咱北影的导演,多喊几个同学来学学经验也好。” 宥桉忙去打电话,好笑的是他的同学是八点多才来的,因为大家都没有参加婚礼的衣裳,临时借衣裳、借鞋子、借头油,打扮了一番才好意来。 接着张大导媳妇和杂志社的同事也都到了,他们算是灵月的自己人,一点也没当自己是客人,很主动地来干活。 这下咱叶奶奶简直就像个准备开战的大将,指挥着一帮小兵,意气风发的。 吴婶煮了红糖鸡蛋给大家过早,一碗两个鸡蛋两块糍粑。 这年头鸡蛋也是稀罕物,特别是红糖鸡蛋这道早点,在农村只有月子里的妇人才能吃上。 杂志社的大家还好,大学食堂虽然也没油水,但杂志社收入高大家偶尔去国营饭店打个牙祭。 宥桉的同学们却是很久都没吃过鸡蛋了,连糖水都喝的一干二净,吴婶体贴地问要不要第二碗? 可大家都脸皮薄,没人好意思要。 九点多客人们陆续来了,小院热闹起来。宥桉的同学们倒茶送点心,叶奶奶跟每一个上门的客人寒暄。 叶炎招待男客,反而是灵月,她这个新娘子只要打扮好坐在新房里,等着车来接到饭店就行了。 中途叶炎给她送红糖鸡蛋,她抓住机会对叶炎说: “奶奶天不亮就起来,是一刻都没歇,今晚要忙很晚,你去劝劝奶奶,趁客人还没到,先去休息一下。” 叶炎摇头:“劝不住的,她盼了这么多年就盼着这一天,随奶奶高兴吧!” 确实如此,叶奶奶丝毫不见疲态,脸色红润,眼睛明亮,这一天的笑容比一年都多。 她一直盼着的就是小炎娶妻生子,虽然叶炎和灵月领了证,但在叶奶奶看来,在大乔山办的酒席实在太委屈两个孩子了。 因为叶父三人来闹事,搞得叶家一半亲友不能来参加。但叶奶奶还是想尽可能地办热闹一点。 叶家亲友很多,因为叶家出事少了一半,如今的亲友都算是至亲,可惜叶奶奶性子冷淡,不像蒋红梅活跃。 她在亲友中一通嚼舌根,大家都觉得不来参和他们的家务事比较好,有的选择两不得罪,送个礼人不到。 有的直接人、礼都不到,这是铁了心要跟叶父走亲戚,跟叶奶奶和叶炎断了亲的。 只有少数是人、礼都到,这些人叶奶奶记在心里,以后有事她和叶炎都会帮忙。 当然也有某个亲戚,是想来打探一下情报,事后跟蒋红梅八卦的。看看收了多少礼金,酒席的规格之类的。 就算做不到破坏婚礼,最起码也给沈灵月添点堵,谁让她欺负蒋红梅和叶淼呢! 这个亲戚是叶炎的表婶,素来跟蒋红梅关系好。 来了茶才喝上就阴阳怪气:“新娘子呢?又不是真的新嫁,还害羞不成?也出来让我们大家瞧瞧。” 叶奶奶瞟她一眼,才要说灵月在休息,到饭店大家再见礼。 这时门口响起了阵阵车声,宥桉跑进来笑说:“车队来了,奶奶安排客人到饭店吧!” 表婶又找到新的讽刺点:“还从外面找车队啊?不是说新娘子很厉害吗?单位不派车?” 叶奶奶一点也不生气,她才犯不着跟这样的蠢货生气呢! 微笑道:“灵月还是大学生,哪里有什么单位派车啊!也是,你读书少不懂学校的事。” 表婶一噎,可也不敢直接怼叶奶奶,她确实没读什么书,连小学都没毕业。 可还是不甘心,又道了句:“那小炎呢?都说他是叶家小一辈子里最有前程的,结婚连个车队都没有?” 叶奶奶直接道:“你要不想坐车就走路。”懒得跟这样的人废话。 除了她还有一个倚老卖老的,跟叶奶奶同辈,叶奶奶的堂妯娌,姓杜,她生了七个孩子,年轻时就跟叶奶奶不对付。 一直跟叶奶奶显摆自己生的儿子多,可惜她儿子虽多但都跟叶父差不多,她又不像叶奶奶有自己的资产,能离了儿子媳妇自己住。 天天家里乱如麻,还得受小辈的气。 但出门在外,她就开始显摆了:“哎哟,嫂子住着这么大的院子,就小炎陪你啊?怎么不把小鑫小淼都接回来一起住? 真羡慕嫂子,多清静啊!哪像我,天天身边十几个小辈围着,闹的我头脑。可是咱们老了老了,盼的不就是一个儿孙绕膝吗? 像我,重孙子好几个,抱都抱不过来。这小炎媳妇也娶了,赶紧生个孩子才是正理。 比起这补办的婚礼,我们更想喝满月!呵呵,嫂子你说是不是?” 叶奶奶‘嗯’了一声:“一方小院住几十口,摩肩接踵的,我是受不了这样的福气。” “对了,你家也有几个返城的知青,考上大学了吗?找到工作了吗?听说上面对闲置青年很重视,多走走门路,赶紧找个工作。” 杜奶奶一噎,她家确实挤得很,她的房间还有两个孙女睡柜子铺了床。她家也确实有几个在家吃一年多闲饭的。 顿时没法接话,只含糊道:“工作哪有那么好找!一个萝卜一个坑的。” “嫂子这么有本事,不如你帮忙走动走动,给你侄子安排个工作?” 叶奶奶笑道:“说笑了,我哪有什么本事?我家小炎和灵月又不能到处奔波找工作,我对年轻人找工作的事一无所知。” …… 房间里灵月把耳朵贴在窗户上,听这些人跟叶奶奶打嘴仗,开始还想着出去帮叶奶奶呢,后面才发现,自己完全无用武之地啊! 咱奶这战斗力,再多来一些也能把他们怼回去! 来的亲友中,感觉叶家的亲戚跟其他人不是一个图层的,他们的说话方式,行事风格,活像民国时深门大院的女人。 还是那一套你酸我一下,我怼你一回的风格。勾心斗角的,无聊又浪费时间。 幸好叶父和蒋红梅去沪城了,要是他们还在京市,逢年过节要跟这些人见面寒暄,灵月就觉得倒牙。 真是的,新时代思想学习把你们抛下了吗?真想把你们送去上几堂思政课。 这时,车队的司机组进来喝茶,马上就接客人出发。 然后灵月就看到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顾司白,他带着十几个队员一起进来给叶奶奶问好。 虽然他们没穿军装,但一眼就看出来都是出自军旅。 大家也看到大门外的车队,刚才嘲讽叶炎找不到车队的表婶,表情有点慌,继而是继续嘲讽: “就会装阔!有本事叫军中的车队了不起啊?我问还不说,等着看我笑话!” 灵月真想说,你脸是有洗脚盆那么大吗?谁盯着你看了?给你脸你也要吗? 宥桉来敲门:“姐,你先走还是最后走?” 灵月忙拉他进来:“顾……团长为什么来了?” 宥桉笑道:“你这话说的,他是姐夫的战友,又是咱们的老邻居,他为什么不能来?” 看一眼灵月的表情,他忙又正色道:“是叶奶奶请他来的啊!上次顾大哥和赵队来帮忙,奶奶特地说让他来参加婚礼。” 灵月一怔,她只顾叮嘱叶炎,不要请顾司白来,却忘了叶奶奶。 “顾大哥的父母也都来了,我妈带他们先到饭店去了。” 灵月咬了下唇,突然想到自己今天擦了口红,又抿了抿唇道:“你让奶奶坐顾团长的车先走,我和你姐夫最后到。你们也都过去吧,替我招待一下客人。” 宥桉这才反应过来,有点不理解地问:“姐,你为什么讨厌顾大哥?小时候你最喜欢找他玩啊!” 灵月白他一眼:“你小时候还喜欢捡羊屎蛋当弹珠玩,现在还喜欢吗?” 宥桉眼睛大睁,差点跳脚:“那能一样?羊屎蛋能和人一样?” 灵月嘴角一抽:“你再废话,我就把你玩羊屎蛋的事告诉你同学。” 宥桉赶紧拱手求饶:“今天是你大喜日子,小弟说错话,表姐别生气。我这就安排顾大哥先走。” 灵月拍拍他的肩膀:“这才乖嘛!快去吧!对了,让张大哥也先过去,把那边的宾客拍一拍,记住,凡是到场的宾客都要露脸啊!” 宥桉不敢怒也不敢言,拿人家手软,他可是拿了表姐一个让全院羡慕的摄影机呢! 宥桉一走,叶炎就来了,他看着身穿喜服的灵月,移不开眼:“真好看!” 灵月脸一红,看着一身中山装的他,认真地道:“你也是。” 夫妻俩相视一望,都笑了起来。 “老夫老妻的,还没看腻啊!”灵月娇嗔地说。 叶炎摇头说:“看一辈子也不会腻,灵月永远都是这么美。” 他看向旁边那套白色婚纱:“不穿这件吗?” “拍婚纱的时候穿了,去饭店直接敬酒,那边换衣裳不方便,算了。” 主要是这年头婚纱还没在咱们这边流行起来,她和叶炎都有军职,穿这一身要是被有心人举报走资啥的,又是麻烦事。 “客人都走了,我们坐吴大哥的车。” 吴山的车今天刷的油亮,还贴了双喜,别了一圈的花,非常醒目。 灵月生怕又遇到顾司白,确定他和叶奶奶一起走了,这才放心。 叶炎似乎发现了这一点,轻声说:“到了饭店我会全程握着你的手。” 灵月说过,他在身边,她就不会害怕。 灵月‘嗯’了一声,车驶出巷子的时候,她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军车,雨刷开着。 她一眼就看到驾驶座上是赵队,叶炎自然也看到了:“你别动,我下去。” 叶炎上了赵队的车,拿了一个盒子回来:“赵队送我们的新婚礼物,他到宴上不合适,改天我们再单独请他喝喜酒。” 灵月从窗户伸手,向他的车挥手,雨刷又刷了两下,似在回应。 不知道下一次去南边,小赵和小张还会不会同去?在外面有他俩在,灵月觉得安心多了。 饭店门口没铺红毯,但有花篮和鞭炮,年轻的客人都挤在门口等着看新娘子,年长的坐在厅里聊天。 因为是补办的婚礼,像前一夜的童男童女坐座,童男童女提裙这些流程都简约去了。只有两个小孩子跑来给他俩送胸花。 宥桉带着几个同学放礼炮,音响放着音乐,很多住在附近的人跑来看热闹,因为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么热闹的婚礼了。 今年还强点,沿海大开放,带动内地也热闹起来。前些年结婚都静悄悄的,顶多邻里吃顿饭,根本不敢大张旗鼓地办。 麦先生带着梁影帝也在外面放礼炮,主婚人也没那么多节目,当众喝个交杯酒都算开放了。 第102章 顾司白吐血 三拜的时候,高堂灵月和叶炎是对叶奶奶拜的,老人家眼含热泪,喝了灵月敬的茶,从手腕上摘了个玉镯戴到灵月手腕上。 然后就是客人们期待已久的开宴,新郎新娘给每桌敬酒,宥桉还算有良心,早就把灵月的酒换成凉白开。 今天的席面老板是费了心的,竟然每桌都有一个大肘子,这可是好东西!这么说吧,这年头就没有不馋肉的。 哪怕是京市好单位的干部,一样馋肉。呃,应该只有屠夫和国营饭店的厨子不馋肉吧! 总之,满桌的客人都期待地看着大肘子,不好意思下筷,你谦我让的。 热闹声中,灵月终于能将来自顾司白的气息屏蔽掉,可以坦然地到他那一桌敬酒。 她的酒杯移动的很快,但顾司白的速度更快,还是轻轻地跟她的杯子碰了一下。 灵月压根没看他一眼,只是眼角余光发现,他瘦了很多,看来伤势很重。 叶炎本来是不苟言笑的,但今天实在太开心了,能娶到心爱的人,就像打了一场胜仗。 他和灵月在大乔山那场婚礼,太过仓促、简陋,并且那场婚事完全是被动的,是两人处于低谷时的选择。 这场婚礼虽然是叶奶奶坚持给两人补办的,叶炎也一样觉得,应该给灵月补一场盛大的婚礼。 走出低谷之后,她依旧选择自己,这才是最让他欢喜的。 叶炎向顾司白敬酒的时候,已然没有任何醋意,甚至对他和灵月的过去也不那么在意了。 他只要知道无论多少次,灵月都会坚定地选择他,这就够了。 “顾团长,今天辛苦你了,多谢!” 顾司白点了下头,低声道:“祝你们幸福。” 叶炎朝他笑了笑,玩笑说:“你结婚的时候,我也去给你当司机。” 桌上别的队友都笑了起来:“就是,顾团长,你结婚的时候我们都去给你当司机!” 顾司白勉强地扯了扯嘴角,他看向灵月,却发现她压根没看自己一眼。 他真的成了她口中的,幼时的邻居。 她将前世的记忆彻底遗忘了。 这一天,顾司白只喝了那一杯酒,因为他怕自己喝醉了,会克制不住。 看着一身红衣的灵月和叶炎一起敬酒,跟客人说笑,跟那桌港城人谈笑风生。 顾司白觉得这样的灵月美得格外生动,美得意气风发,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前世嫁给他的灵月,从来没有这样开朗地笑过,总是一脸怯怯的、紧张的,总是满眼爱意地看着他。 好像一棵菟丝花,只有在他这棵大树的庇护下才能活下去。 而现在的灵月,像一朵高贵典雅又坚韧美丽的高山百合,既能应对狂风暴雪,又能站于人前,坦然面对鲜花和掌声。 所以哪怕叶家人那么不堪,对她那么坏,她依旧坚持要嫁给叶炎吗? 因为嫁给叶炎,她才能做自己,能拥有灵魂的自由。 而不是嫁给我,只有禁锢和压仰,只能坐在那里等待,等自己回家,等自己看她一眼,结果等来的却是一句‘我们离婚’。 她反抗,她不愿意,她想用留住自己,换来的却是自己亲手带她到深渊口,告诉她:“不愿意就滚回深渊……” 热闹的婚礼,笑靥如花的新娘,满眼皆是新娘的新郎,四处都是笑声,唯有顾司白的再一次陷入痛苦的沼泽之中。 越挣扎陷得越深,窒息感袭来,悔恨像利刃一样刺进他的心脏。 我到底做了什么?前世的我,到底对灵月做了什么?我真是活该! 我怎么有脸,还想取得灵月的原谅?她要怎么原谅我? 就算她因为叶炎带给的幸福,将那些痛苦的记忆遗忘,不是原谅,而是算了,我彻底成为她生命中的陌生人。 可我自己又怎能原谅自己? 突然,一股愤恨感直击心脏,同时影响了顾司白的思维。 如果她永远不会再爱上我,那最起码,不能让她忘了我! 我不甘心,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要永远陷入那份回忆里?灵月,你必须陪我一起回忆!我曾是你的丈夫,这一点无法改变! 他猛地站了起来,端着一杯酒,走向已经坐回主桌吃饭的灵月。 许是因为他气息的改变,瞬间,灵月仿佛回到前世两人离婚的那一天,他开车带自己回到疯人院。 在那生绣的铁门和缠满铁刺的围墙前面,按着自己的头指向那扇门:“不离婚,我就让你再回到那里。” 正听叶奶奶和舅妈聊天的灵月,瞬间全身一僵,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别人未察觉,但叶炎却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变化。 低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灵月颤抖地握着他的手:“顾,顾司白在做什么?” 叶炎回头去看,只见顾司白端着酒杯,脸色莫名,目光灼灼地看着灵月,一步一步,仿佛带着决然般走向他们这一桌。 叶炎轻声对灵月说:“没事,顾团长来向我敬酒,你慢慢吃,我去跟他说两句。” 叶炎笑着离席,大步迎向顾司白,幸好此很多人都在走动着相互敬酒,毕竟这场婚宴来了很多不同单位的人,趁机结交一下很有必要。 顾司白的举动并不突兀,叶炎的举动也附和新郎官招呼客人,无人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但有一人发现了,那就是全神贯注举着摄像机的张大导,因为新娘新郎是主角,镜头多半时间都对着他俩。 灵月脸色的变化没有逃过张大导细腻的眼睛,他反应很快,立即去叫宥桉。 低声说:“快,带你邻居顾团长离开,情况不对。” 宥桉正埋头啃肘子,往那边看一眼,吓得手都抖了。别人不知道顾司白跟灵月的过去,宥桉却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因为他不止一次听两家的大人说过,以后灵月姐要嫁给司白哥。 虽然灵月表姐一直表现的很讨厌司白哥,可已经成年,且知晓情事的宥桉,岂能看不出这种讨厌,必是因为之前爱之深,如今才恨之切的。 这时,他看到叶炎一手握着顾司白的肩膀,一手和他碰杯,手臂上的肌肉,隔着中山装都能看到轮廓。 两人的杯子都快怼碎了,一个往灵月姐身边走,另一个硬让他改变方向,拦他到门外。 最终,叶炎的力量更大,硬生生让顾司白改变了方向。 宥桉看着姐夫那像铁钳一样的大手,觉得自己的肩膀都痛了起来,司白哥的肩膀肯定青紫了。 他庆幸顾司白最近受伤住院,力量大减,不然两人要是在婚礼上打起来,那事情就闹大了。 就在其他人也察觉到这两人不对劲,都抬头看过来时,宥桉赶到了,呵呵笑道: “司白哥喝多了是不是?我先送你回家,姐夫你把那肘子给我留一个啊!” 宥桉一通打诨插科,加上灵月那坐得笔直的背,轻颤的耳坠,最重要的是叶炎那像铁钳一样的大手,和坚决的态度。 让顾司白清醒了过来,他在做什么? 难道他前世伤害了灵月不算,今生要再伤害她一次吗? 今天可是她的婚礼,如果自己真把那些话说出来,她还怎么做人? 新一轮的悔恨袭来,顾司白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你让她更怕你了。 他顺着宥桉的话,低声道:“对不起,我醉了。” 这是说给灵月听的,宥桉拖他离开时,他不舍地看着那道背影,灵月她,全程没有回头。 没有看他一眼…… 宥桉拉他上车之后,关上车门正想问问他到底想干吗? 却见自幼相识,在宥桉心中是天底下最顶天立地的司白哥,天不怕地不怕的司白哥,少年时被顾伯父抽断皮带都不掉一滴泪的司白哥。 竟然哭了,他的哭泣是无声的,泪水也不多,只有几滴露珠一样的泪垂泪。 可宥桉知道,让司白哥落泪,必定是心在滴血。他落的不是泪,而是心头血。 宥桉一声轻叹,到底不好再说什么。赶紧把车开走,生怕他又发疯去找灵月姐。 看着心爱的女子嫁给别人,这种痛苦宥桉虽然没经历过,但多少能理解。 可他能说什么呢?直到开到大街上,他才轻声说:“那个司白哥,我知道你很难过,可灵月姐已经嫁人。 咱们男人拿得起放得下,你还是忘了灵月姐吧!” 顾司白一言不发,直到车往他家的方向转去时,他才嘶哑地说:“送我去火车站。” 宥桉心一惊:“你要去哪?” 顾司白直接七蛇七寸:“我留在这里,迟早会忍不住找她。” 宥桉二话不说调头去火车站,那得把你送远些!爱去哪都好,千万别去影响我灵月姐和叶炎哥。 顾司白没有去南海,他还在病假期,他去了曾经和灵月生活了好几年的小城市。 此时,那里还不是前世中记忆的模样,但他们住的那套房子还在,叶炎在小城住了好几天,他每天什么都不做。 就是到处走,到处看,将这里的一切跟前世的记忆中重叠。 这家店灵月买过菜,那个饭店的烧茄子灵月很爱吃,路过幼儿园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前世灵月路过这里脚步就会慢下来,她很想要个孩子,可是被李朗害得,无法生育。 前世他全不在意的细节,那些和灵月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尽数涌向心头。 他仰头看向,很想问问老天爷,既然他没有机会和灵月从头再来,为什么让他想起这些记忆? 种种情绪涌向心头,他喉咙一甜,吐了一口鲜血。 路人吓到了,立即送他去医院…… 这一切灵月当然不知道,她听宥桉说顾司白去了火车站,连问一句他要去哪都没忘,只淡淡地‘哦’了一声。 年后自己和叶炎又要分隔两地,她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团聚,这片天地没有顾司白的气息,她长长地松了口气。 那天在婚宴上,顾司白举动真的吓到她了。 这几天叶家经常宴客,麦先生和梁影帝也来家里吃过一顿,灵月开始说请他们去国营饭店。 叶奶奶却说,既然是灵月在港城的朋友,还是带到家里吃顿家常饭的好。 吴婶包了饺子,麦先生和梁影帝都吃的很开心,跟叶奶奶说灵月在港城时的事,就是太夸张了。 说全港城的报社那一天都在报导,大陆来的玉兰花,兼具美女和才女的气质。 这要是蒋红梅,肯定会嘲讽灵月在港城时招摇,但叶奶奶却很爱听,她就爱听别人夸灵月,特别是在港城,她觉得灵月给咱们大陆女人长了脸。 麦先生又说有人夸灵月的字画,可以开画展出售了。又说米国那边还跟长城谈,只要灵月愿意帮他们写剧本,价格任她开。 他有准备地带了一些关于触不到的恋人的报导来,这个灵月也很在意,便拿来看。 这部电影算得上港城都市爱情片的开端,之前压根没有电影专门拍男女主谈恋爱的。估计接下来港城的爱情片会呈井喷式。 但想超越这一部还需要几年,华仔和红姑毫无疑问,红遍香江。已经有不少影视公司来挖他俩,宝岛那边也有人威胁。 在长城干不久的,迟早被全行业雪藏,但两人都没有害怕,非常坚定地留在长城。 灵月觉得麦先生给她看这个,就是让她心动,再给长城写几部剧本。 梁影帝很拘谨,但跟叶炎相谈甚欢,他没好意思追问灵月,会不会帮他写部片子。 但灵月已经决定了,为他量身写一部动作片。主动问他:“你这边的戏要拍多久?你会一直留在京城吗?” 梁影帝忙坐正直说:“前前后后得四、五年,这期间我会一直待在这里。” 灵月笑着点头:“那就好,等剧本出来了,我们再商量,到时候跟李导演借一下,不会影响你拍他的片子。” 麦先生大喜:“沈同志要帮佳辉写一部剧?” 灵月笑道:“如果北影那边无法拍特供片,这个剧本我就给长城,由梁先生做主角。” 麦先生玩笑道:“下次我带阿华和阿红来,你是个惜才的,演员送到你面前,你就会忍不住帮他们写剧本。” 灵月想到一点,笑说:“那好啊!如果明年年前你能带他俩来,参加我们的春晚,我绝对给他俩再写一部片子。” 叶奶奶疑惑:“春晚?是什么节目?” 第103章 京市过年 灵月这才反应过来,第一次办春晚应该是今年春节,目前大家还没有春晚这个概念。 她笑道:“就是除夕夜播放的春节联欢晚会,我是听北影的朋友说的,今年过年会办。” 叶奶奶看着家里新买的电视,笑道:“那今年除夕咱们可以看,小辉会上台表演吗?” 梁佳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辉就是他,忙笑道:“我没有接到通知,应该不会上台。” 麦先生笑道:“我去跟北影的朋友打听一下,港城这边的朋友能不能上台表演?如果可以,明年我一定带小华和小红过来。” “那就说好了,如果他俩来表演,最好再唱一首表达爱国情怀的歌,我一定替他俩再写一部剧!”灵月掷地有声地说。 好嘛,又欠一部剧本。说好不写了,结果现在倒欠三部剧。 还好给吉米的终结者三她已经快写完了,剩下两部明年一年内写好就行,压力不大。 反正咱有题库可以挑嘛,用米国的剧本赚钱,她一点都不会良心不安。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比起说话有些浮夸的麦先生,叶奶奶更喜欢稳重的梁影帝,知道他在京市要长住,邀请他有空再来家里玩。 除夕早上,下起了大雪。叶奶奶笑说,年年过年都会下雪,不下雪反而没有年味,只有白雪衬着鞭炮的红纸,才像过年。 灵月怕冷,不愿意起来。她早就没了赏雪的心情,在大乔山的时候,冬天只有冷,冷风像刀子一样往身上割,关于雪的诗情画意,在苦难中早就没有了。 “不想起。” 她把身体缩在被子里,只露半张脸出来,睡眼朦胧地看着叶炎:“我不吃早饭行吗?” 叶炎像哄小孩子一样,拿走她的衣裳和鞋袄:“我去给你把衣裳烤暖和,今天可是过年,早饭一定要吃的。” 灵月像虫一样往被子里拱,要是只有她和叶炎两个人,她绝对干得出来窝在床上吃早饭的行为。 可家里还有叶奶奶,她这么干就太丢脸了。 先伸出一只脚试温度,瞬间跟被鬼抓一把一样缩回来,太冷了! 叶炎将烤好的衣裳拿来:“快,趁热穿上,可暖和。出来动一动身上就暖了,今天外面热闹着呢,吃了早饭我带你去滑冰。” 滑冰也没让灵月提起兴致,可她不想做个扫兴的人,她知道叶炎很珍惜两人团聚的时光,尽可能地让每一天都过得充盈。 “奶奶呢?带奶奶一起去逛逛呗。” “奶奶不愿意去,她和吴婶准备年夜饭的食材,还要包饺子,初头拜年过早,都是吃饺子。” 灵月忙道:“那我也在家帮忙,怪不好意思的,我做为小辈,竟然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叶炎刮一下她的鼻子,用他暖和的大手帮她穿袜子:“放心吧!奶奶说了,让咱们好好出去玩一天,好几年没在京城过年了。” 早饭吃的是面条煮糍粑,灵月看来这吃法有点怪,但吴婶说这是她家乡的习俗。 三十早上必吃糍粑面,因为:“灵月瞧,这糍粑块就是如意环,面条就是串钱的绳子。这一碗叫什么?” “平安如意!” 灵月认真自己碗里的食物,呃,真没看出来。但咱不煮饭的人,不能扫煮饭的人兴啊。 她忙笑道:“原来是这个寓意啊!那我得多吃点!” 素来寡言少语的吴山突然说:“我怎么记得小时候妈你说,这糍粑是钱,面条是串钱的绳子呢?” 吴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嗤吴山道:“那是圆糍粑,现在煮的是方糍粑。” 见灵月和叶炎都在低头闷笑,吴婶不好意思地说:“以前是缺钱嘛,现在咱们不缺钱使,只求平安如意。” 灵月很捧场:“吴婶说的对,吴大哥不懂。这一碗就是平安如意。” “奶奶您也多吃点。” 叶奶奶笑着嗯了一声,想到前两年她和吴婶、吴山过年的时候,那叫个清冷,连装扮家里都懒得装扮。 今年小炎和灵月都在,家里给他俩办婚礼的装饰还没拆,热闹又喜庆,这才叫过年啊! 要是再添个小娃娃的笑声,就更完美了。 看着感情极好的小两口,叶奶奶觉得最迟明年,家里肯定会添小娃娃。 所以吃了饭她就赶小两口出去逛逛,直接说:“家里不用你俩帮忙,重活有吴山,别的我和你吴婶做就成了。 你带你媳妇好好逛逛,多给灵月买点东西,过完年她要去南方。” 叶奶奶还拿几张大团结给灵月:“喜欢什么就买,别舍不得花。” 灵月开始不愿意要:“我有钱奶奶。” 叶奶奶佯装生气:“奶奶给的就拿着,过年长辈给小辈零花钱是习俗。不拿奶奶生气了啊!” 灵月这才收下,叶炎在一忙笑道:“那我的呢奶奶?您不能光给孙媳妇不给孙子啊?” 叶奶奶又笑着给他也拿了几张:“快去吧!晚点城里该挤不动了。” 两人才动声,吴婶又把他俩喊住:“再试一试明天的新衣裳,哪里不合适我赶紧改改。” 城里已经有很多服装店,还有从港城那边进口来的衣裳,但叶奶奶坚持过年的新衣裳自己做才喜庆。 因为是新婚,灵月的衣裳还是一套大红的衣裤,叶炎的是中山装,都很合身。灵月发现内衬是皮草,但外面用的是普通棉布料。 咱们奶奶深知藏拙啊!穿得太显眼,会遭人嫉的。 吴山说要开车送他俩,结果发现出了巷子就是车水马龙,人挨人,车根本无法通行。 吴山立即放弃送他俩的意图,回家帮忙干活。 开始两人只是并肩走着,但因为人实在太多了,好几次差点被挤散。叶炎便牵着她的手,灵月吓一跳:“大街上呢!注意影响。” 叶炎笑着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递给灵月:“抓紧了。” 这下子才不怕被挤散,两人先去天安门,这个时代那里还没有被圈起来,个体户放开之后,那里都是摆摊的。 卖萝卜的、蒸馒的、炸油条的、搪瓷盆的、现场写春联的,等等小摊贩,把偌大的广场弄成了菜市场,人声鼎沸。 灵月觉得两人要是挤进去,天黑都挤不出来,立即放弃:“我们去华侨商品城看看吧!” 她想买点糖果点心,再给奶奶买几块好料子做春衫。 又是一个失败的选择,华侨商品同样人挤人,很多人家攒了一年的商品劵,就为过年来办年货。 灵月被挤得呼吸困难,赶紧拉着叶炎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怎么会这么多人啊?以前过年没这么多人啊!” 她在下乡之前,过年城里虽然也热闹,可大家都有种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感觉,来去匆匆,买什么都要票,没有个体户,商品很少,年货办得很简单。 今年情况完全不同了,个体户的出现,让一些投机倒把的商人,敢从港城和各地进货,到大城市倒卖。 买个体户的东西不需要用票,大大刺激了消费。 加上知青还乡、分田到户、沿海大开放等等新政策,简直是向平静无波的湖中投入一颗又一颗石头,何止激起千层浪! 全新的时代要来了啊!两人放弃进商店买东西,压根挤不进去。 在人少点的地方闲逛,权当看看全新的京城,没想到还碰到暗中推销的。 一个穿军绿大衣的年轻人,小心谨慎地走过来问:“要磁带不?” 灵月失笑,这是卖盗版磁带的,真怀念啊! 她笑问:“都有谁的歌?” 那年轻人兴奋地说:“港城、宝岛的都有,邓莉君的最多,你想听谁的?” 灵月挑眉道:“不会我买回去就变成京戏了吧?” 年轻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笑道:“怎么会呢?我这都是从羊城拿的货,保证是正版!” 灵月摇头拒绝,因为她能肯定,买回去就是京戏或豫剧。 年轻人追着推销,结果叶炎回头看他一眼,明明什么也没说,硬是让他止住了脚步,不敢再追着灵月说话。 看着两人走远,年轻人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后悔地道:“那小子绝对是军中的,妈呀,该不会是便衣吧?” 赶紧离开这片街区,生怕叶炎调头回来抓他。 此时叶炎正在问灵月:“你怎么知道他的磁带不对?” 灵月笑道:“猜的,不过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我猜对了。” 这时一个骑自行车卖糖葫芦的大叔路过,他笑呵呵地问:“娃子,吃糖葫芦不?” 灵月失笑,还叫我们娃子!我们这年纪牵两个娃子都不违和。 这年头的糖葫芦没有科技与狠活,都是自己熬糖做的,山楂个个又大又饱满,灵月挑了两串,叶炎立即付钱。 结果他付的是张大团结,大叔为难地说:“两串八毛钱,这么大的钱我没法找啊!” 灵月忙拿自己的钱袋,数了八毛给大叔。 珍惜毛毛钱的时代,很快就没有几毛的东西了。 前面有卖烤红薯、板栗和煮花生的,灵月一样挑了一点,才花了一块五毛钱。 两人找了个茶棚,要了一壶茶坐着吃东西,许是走的人多了,城里都没见多少积雪。连树上的雪都被锅气给蒸没了。 叶炎问:“还冷吗?” 灵月笑道:“你不提我都忘了,一点也不冷。” 叶炎将剥好的板栗放到她手上,灵月扫到茶棚柜台上的杂志,让叶炎把自己杂志社的那本拿来。 说来惭愧,她已经好几期杂志都没看细看,自己这个主编做的是真失职。 新一期的杂志还是那么好看,她发现只有这本杂志快被翻烂了,也就是说大家都很喜欢。 她看到最后一而有数独、填字、猜谜的小游戏,附带了奖项,只要将这一页写好寄回去,就能获得奖励。 奖励是可以免费得到多少期杂志,这是她之前跟社长建议,想办法提高读者的参与感。没想到社长想到这个方法,挺不错的。 在电子时代到来之前,我们的杂志还能火热很多年。 她向叶炎介绍杂志社的同事,还有她认识的几个作者,两人低声说笑着,突然灵月听到有人唤她:“灵月。” 茶棚还卖馄饨和面条,所以蒸汽缭绕着,除非近在咫尺,否则很难看清对方的脸。 灵月回应了一声:“谁在唤我?” 那人走到两人桌前,灵月这才看清,竟然是顾司白的母亲。 怪不得刚才她没听出来,因为顾母的嗓子哑了,声音大变。 灵月虽然愤恨顾司白,对顾司白的家也是尽可能地远离,不扯上任何因果。 前世的顾母她能冷漠以待,但今生的顾母,两人的关系并没有那么恶劣。 小时候她去舅舅家,顾母总是拿点心给她吃。如果她这会冷漠地对顾母,传到舅舅舅妈耳中,肯定会觉得是她不懂礼貌。 她平复了一下翻滚的情绪,干笑道:“是顾伯母啊!请坐,您也是来办年货的?” 叶炎忙在桌子下面握住灵月的手,他知道灵月害怕顾司白,担心灵月也会怕顾司白的家人。 “不是办年货,和你伯父到附近办点事。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你。”顾母思索着说,看表情就知道她还有别的事想说。 灵月不想跟她聊太多,便问:“伯母还有别的事吗?我们刚好喝完茶准备走了。” 顾母忙道:“哪个灵月,我真不好意思说,但还是想问问你。” “你司白哥,跟你联络了吗?” 灵月脸色一变,果然是来打听顾司白的。并且,当着我丈夫的面,你一口一个司白哥,像话吗? 她垂眸道:“抱歉,顾团长并没有和我联络过。怎么?他不在家过年吗?” 顾母看一眼叶炎:“他参加你俩的婚礼之后,就不知去向。” 叶炎沉声说:“顾团长也未联络过我,他失踪了吗?需要我上报吗?” 这时顾父出现,忙道:“不用不用,嘿,他那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失踪?你伯母就是太心急了。 其实他联系过我们的,他在厦城。灵月、小炎你们慢慢坐,我和你伯母还有事,先走了啊!” 顾父强硬地拉走了顾母,生怕她情绪不对,在灵月和叶炎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 听到厦城二字,灵月的心颤了一下,因为,那是前世她和顾司白生活了好几年的城市。 第104章 顾母 灵月闭上眼睛,紧紧地握着叶炎的手,压制让自己不再想前世。 为什么就是忘不掉?我已经很努力地将前世的记忆割离了,为什么总是让我想起来? 就在这时,已经被顾父拉出门的顾母,突然又跑了回来,恳求地看着叶炎:“小炎,让伯母和灵月单独聊两句好不好?” 叶炎正想拒绝,他知道灵月害怕顾司白,肯定不想和顾家的人往来。 手却被灵月捏了一下:“让我和顾伯母聊聊,你到外面陪伯父说说话。” 灵月没有拒绝顾母的原因是,顾母知道叶奶奶家的地址,今天又是过年,万一她回家越发地想顾司白,跑到叶奶奶家来找她,更麻烦。 干脆在这里说清楚的好,灵月对顾母的性格还算了解,怎么说呢?有些女人天生就是被人宠着的。 小时候被父兄宠,结婚了被丈夫宠,导致年纪渐长,却没有应该有的阅历和处理事情的能力。 遇事只会偏执地输出自己的意见,不合她的心理就是哭。任你是什么事,好像都不是她的错,她是被欺负的一方似的。 内心戏极多,不能受一点委屈,遇事就示弱,向身边人求助。 很多年后流行一个词,叫老绿茶,虽然顾母没到讨人厌的那种程度,但她的性格确实很符合。 前世就是这样,知道灵月二婚,还不能生,又住过疯人院。顾司白说要娶她时,顾母跟天塌了一样。 她不怪顾司白,只抱着灵月哭求,饶了她儿子,放过顾家。 灵月明明什么都没错,却像个罪人一样。 她那时好害怕顾母哭,两人的视线对上,灵月就赶紧挪开,生怕她又当众抹眼泪。反正只要她一哭,所有人都向她,认定是她欺负的。 说实话,灵月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这种女人。你也不能说她坏,她也没啥坏心思,就是让人心里不痛快。 后来顾司白强硬地娶了她,两人到厦城生活,顾母曾私下找过她好几次,还是那一套,哭着说顾司白是三代单传,顾家不能绝后。 求她离开顾司白,她直接说,自己提过离开,可顾司白不同意。 顾母不信,认定自己儿子只是念旧情,才这样照顾她,只要她走了,过上一年半载,顾司白自然忘了她,再娶一个好女人。 她温和地说出这些话,却像刀子一样扎着灵月的心。顾母还不许她告诉顾司白,她有找过灵月。 每次她来,灵月都要很长时间来消化她带来的低潮情绪。 顾母跟蒋红梅还不同,跟蒋红梅你能大声吵,大声闹,甚至两人扯头发打架都行。 但顾母不行,好像你说句大声话都会吓到她似的。 更让灵月觉得可笑的是,后来她和顾司白离婚,独自前往南边的城市生活。 顾司白那时忙着和李梓月谈旧情,根本没找过灵月,结果顾母找到了灵月。 让灵月觉得匪夷所思,认定顾母就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女人,因为顾母来找她的原因竟然是。 让她回去,让她和顾司白复婚,还说这一次她会帮灵月。 饶是灵月才经历顾司白带她到疯人院门口事件,整个人低沉的快要死掉一样,也被顾母的话给惊讶到失语。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提醒道:“我没记错的话,我嫁给顾……先生这几年,每年伯母都会找我谈话,让我离开他。 呵呵,现在我离开了,离开的很彻底,离了婚,离开他所在的城市,我们断得干干净净。 你又来找我让我回去,你们顾家人的脑子……” 灵月用手指在脑门上绕了绕:“你们顾家人都这么喜欢戏弄人是吧?把别人的感情当什么?把我当什么?宠物吗?招之则来,挥之则去。” 顾母很尴尬:“不是的灵月,以前是我太顽固了,现在我想通了,只要你和司白感情好,没孩子也成。” 灵月冷哼一声:“你就说实话吧!为什么要我复婚?我相信这不是顾司白的意思,你之前背着儿子让我们离婚,现在又背着儿子让我们复婚。 顾伯母,你儿子是成年人,他能处理自己的感情问题,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这是她第一次跟顾母这样说话,以前她从不敢跟顾母说一句大声话,生怕她抹眼泪,自己被顾父的眼神谴责。 果然,顾母开始抹眼泪了。 灵月本能地吓一跳,四处看了看,幸好,顾父不在,顾司白也不在。 “你别哭啊!不然别人以为我欺负你呢!” “灵月,妈跟你说实话。” 灵月心中冷笑,‘妈’真是稀罕的一个词。她记得很清楚,她和顾司白婚后回家过年,她跟顾母敬茶,喊了一声妈。 当时她是怎么说的?对了,这样说的: “你配叫我妈吗?我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小时候还可怜你早早没了妈,对你多有关照,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勾引我儿子,害我顾家绝后……” 顾母伸手要握她的手,被灵月抽回:“抱歉,我还要去找工作,你要是没事就请回吧!” 顾母忙道:“你知道司白跟一个姓李的女人纠缠不清吗?” 灵月心一沉,她岂能不知道!她曾在知道的时候彻夜未眠,她曾卑微到抱着顾司白的腿恳求他,只要不离婚,她愿意做任何事。 李梓月,多好听的一个名字,却因为她的归来,让自己再次滑向深渊。 但灵月对顾母说的是:“我不知道。” “那个女人在国外结过婚,也不知道离没离。司白这样不清不楚地跟她纠缠,要是传到单位里就麻烦了。” “好灵月,你和司白这么多年感情,你不能看着他走歪路啊!妈带你回去,我们一起求司白,他一定会跟你复婚的。” 这一刻,灵月觉得自己被一个新的大麻烦缠上了。 幸好离开顾司白后,她已经不是那个什么事都由顾司白做主的女人了,她开始为自己的人生做主,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她直接跟顾母道:“不可能的!我和顾司白这辈子都不可能复婚,我更不会跟你回去见他。你请回吧,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之后顾母又来过一次,灵月当机立断,连夜搬家,去往滇州的一座小城,她怕冷,一直对四季如春的滇州向往不已。 这一次她走的更决绝,顾母动用了顾家的人脉也没能找到她,终于有了余生的安稳且安静的生活。 余生几十年,她和顾母再未见过面。 此时,看着坐在对面,茶水雾气中,眼睛红了的顾母。 灵月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她不是你婆婆,只是一个邻居伯母而已,你不必为她的情绪负责。 尔后她才问:“伯母有什么事吗?” 顾母低声说:“灵月,要不是不得已,伯母不会来求你。 你能不能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上,给你司白哥打个电话?让他回家过年。” 灵月心中冷笑,凭什么?还小时候的情分,顾司白是念情分的人吗?几年的夫妻情分,他都能说弃就弃。 她之前觉得顾司白记起前世,对她来说是件很麻烦的事。 现在却觉得这是他的报应!没错,就是他的报应。让他日夜受这份记忆的折磨,却永远得不到解脱。 因为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他!他在沈灵月的世界里,成了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抱歉,我不能。我跟顾团长并不熟。”灵月直接说。 顾母脸色一变,眼泪说来就来:“灵月啊,你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怎么能说这么绝情的话。 你司白哥心里可是一直有你的,我亲眼看到他看着报纸上你的照片,看了半宿……” 灵月打断她:“顾伯母,我丈夫就在门口,你是想让我们夫妻感情不合?还是想让我丈夫跟顾团长不和? 他俩可是都在南海出任务的战友,我和顾团长清清白白,却被你这么说,传出去我还怎么见人?” 顾母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司白对你的心,你打个电话给他。他肯定听你的。” 灵月深吸一口气,起身出去,直接走到顾父身边:“伯父,我尊重你和伯母,还请你告诫她,有些话不能乱说。 我已经结婚了,人言如虎,她说的那些话,会让我、叶炎还有顾团长,都陷入麻烦中。 顾团长的事我帮不上忙,我们走了。” 顾父正在和叶炎聊南海那边的事,听了灵月的话,脸色铁青。他知道那个怜不清有的妻子又在想什么说什么。 有些话只能烂在心里,怎么可能说出来? 忙道:“抱歉灵月,你放心,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你伯母也是太担心司白,一时犯糊涂。” 灵月朝他点点头,拉着叶炎的衣袖就走了。她怕走慢一点,她会忍不住跟顾母吵起来。 叶炎什么也没问,跑去买了一碗豆腐花给她吃:“消消气。” 灵月一口气吃了半碗,确实消化。 “你不问问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团长的事,你想告诉我就告诉我,不想说也没事。” 灵月气道:“他过年不回家,他妈竟然让我去劝他!搞笑吗?天下人都围着他一家转啊? 他回不回家,他是死是活,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不说了,提到这个人我就火大。他最好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最好他的消息也不会传到我耳中。” 叶炎差点问出来‘你和顾团长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幸好他克制住了没问,今天可是过年,不能再让灵月想起不开心的事。 “忘了这些事,我们去滑冰吧!”叶炎帮她整理戴歪的围巾。 街上办年货的人少了很多,但多了出门玩的年轻人。很多人腊月二十八才放假,抓住过年这几天好好玩玩。 沿海大开放带来的影响,一些青年男女走在一起,喝着汽水吃着零食有说有笑,也不再引人瞩目。 滑冰场的人太多了,全是出来玩的青年男女,也有带孩子玩的。 灵月不想进去人挤人,便提议去人少的地方散步,反正一会就要回家准备年夜饭的事。 总不能奶奶让我们出门玩一天,就真的玩一天吧! 就在这时他们又遇到一个熟人,京城是真小啊! 是宥桉,抱着一大袋子东西不知道要去哪,看到灵月和叶炎老远就挥着手喊。 叶炎笑着挥手,灵月则全程瞪着他。 他要敢提顾司白,咱二话不说调头就走。 结果这小子说:“刚从你们家出来。” 灵月忙问:“有什么事吗?” “没事,给你送东西。北影发年礼,给你也准备了一份,刚好我要给你送录影带,就一并送去了。” “北影给我发年礼?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给艾华大编剧发份年礼不是应该的嘛!我可听说了,你要给港城那边写新剧本,还跟北影合拍,大家都在议论这事呢。 说拍你的剧,即能拿奖,又能得高票房,还能卖到国外。要不是韩厂长特地说,不许大家打扰你,估计北影的人早把叶奶奶家门槛踏破了。” 灵月对这些恭维话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突然想到:“对哦!单位都得发年礼,我把杂志社给忘了! 还来得及,叶炎,陪我去买些礼物送到杂志社去。” 宥桉翻个白眼:“等你想到年夜饭都吃完了!你们杂志社的发年礼了啊!我去你家的时候,看到另一份年礼,吴婶说是杂志社送来的。 对了,还有两份是军中送来的,你和姐夫一人一份。” 灵月无比遗憾:“早知道就不出门玩了,我很期待收年礼的!” 主要是出门碰到顾母,惹得人心情都不好了。 叶炎失笑:“那明年我们在家等着。” 宥桉更无语了,出息!你堂堂大编剧,拿着港城的稿费在京市花,早早成了万元户,竟然惦记着价值最多几十块的年礼! 宥桉道了句:“初二早点来,我妈包了你爱吃的虾仁饺子。” “对了,张大哥说录像带你们先看,要是不满意给他重剪。” 他又从自己的年礼箱中翻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塞到灵月手里:“我先回家了,你和姐夫慢慢玩。” 灵月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手中的糖,怎么搞得好像我是妹妹一样。 不过顾母带来的坏心情,被这两颗糖彻底治愈了。 第105章 李朗再遇沈灵娟 看着叶炎关切的眼神,灵月真的很想将前世的事托盘而出,她好想有个人,能跟自己一起分担这种压力。 但她忍住了,有些事就像传染病,说出口就传给了另一个人。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要自己消化它、分解它、释然它。 而不是把叶炎拉进来,跟我一起受折磨,叶炎他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啊~” 叶炎立即张嘴,灵月将一颗糖塞到他嘴里,又下起雪来,雪花飞舞中,心急的人家已经开始放鞭吃年夜饭。 行人的脚步都匆忙起来,灵月趁谁也不注意,牵起叶炎的手:“回家吧!” 叶炎的大手还是那么温暖,紧紧地牵着她的小手,两人在风雪奔跑着,围巾的一打红,在雪里像盛开的红梅。 肆意奔跑中,烦恼好像被风雪绊住。这样就好,有叶炎牵着我的手,奔跑到明年。 吴山等在巷子口,看到两人的身影,立即朝家里喊:“回来了!” 叶奶奶在廊下招手:“快进屋暖暖,马上开饭。” 吴婶在厨房里笑着喊:“小炎啊,你和吴山把长鞭拿出来放。” 叶奶奶见灵月跃跃欲试,拿了火柴给她:“想去放吗?” 灵月重重点头,像盼过年的孩子一样。长鞭在院子里绕成一圈,灵月点燃引线,跑来捂叶奶奶的耳朵。 叶炎就在一旁捂她的耳朵,叶奶奶笑着去捂叶炎的耳朵,三人就用这种奇怪的姿势搂成一团,都大笑了起来。 年夜饭很是丰盛,凉菜、炒菜还有羊肉锅子,五人一张圆桌坐着,吃着笑着聊着。 电视机早早就打开了,今晚可是有春晚的。庆姐一身红衬衫出现在电视上的时候,吴婶欣赏地说: “这衣裳真好看,喜庆。” 灵月笑道:“下次我去港城,给吴婶带一件。” 她忙摸着脸笑道:“我这老脸哪能穿这么红!还是灵月穿好看。” 叶奶奶想起一事问灵月:“你跟麦先生说,港城那边的明星上晚会,你就给他们写剧本,是这个晚会吗?” 灵月点头:“没错,华仔和红姐在港城很火的。如果他们能上春晚,对两岸的局势很有帮忙。 宝岛那边一直拉扰港城明星,孤立咱们这边。别的明星不敢来,来了回去会被雪藏,但长城的不一样。” 叶奶奶笑道:“这么复杂的事咱们别考虑,单是港城的明星上春晚,咱们老百姓看的一定很开心。” 叶奶奶怎么可能不懂?她只是怕了,毕竟叶家经历了两次大事,从鼎盛变成如今模样。 她不希望灵月和叶炎掺与过多这样的政事,也不想在家里讨论,怕引来稽查。 灵月立即转移话题,大家讨论着节目,因为有好几个出场的参加过他俩的婚礼,出现熟面孔大家都很激动。 在这个娱乐匮乏,电视节目极少的年代,春晚成了有电视人家必看的节目。而没有电视的,会在吃了年夜饭,赶去有电视的朋友家看。 很快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大家才惊觉几个小时过去了,要接年了。 吴婶忙去煮饺子,灵月打水给奶奶泡脚,叶炎和吴山去放接年的短鞭炮。 吃了守岁饺子,已经快凌晨两点了,叶奶奶还给她和叶炎、吴山一人一个红包,说是压岁钱。 叶炎笑道:“我都多大的人了还要压岁钱?” 吴山更不好意思收,叶奶奶笑说:“不论多大,都能收奶奶的红包,快拿着,晚上枕着睡一夜,压崇除灾的。” 就灵月脸皮厚,搂着奶奶笑道:“他们不要我要,谢谢奶奶!” 把老人家哄得笑开颜,拍拍灵月的手:“明早不必早起啊,想睡多久都成。” 回屋后叶炎给她打来泡脚水,又灌汤婆子,也不知想到什么,又打着手电筒悄悄出门。 灵月都进被窝了他才回来,一头一肩的雪,手里拿着一株红梅,插瓶放到灵月床头: “白天看到红梅开的艳,喜欢吗?” 灵月嗅着红梅的清香点头:“太喜欢了!多谢~老公~” 叶炎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也不关灯,拉上帐子进被窝…… “今晚不睡,咱们守岁到天明。” “守岁是这么守的吗?哎哟~你的手……轻点,讨厌~” “再喊一声。” 他的唇从灵月唇上移开,灵月便贴着他的耳垂,吹着热气,尾音像羽毛一样勾着他的心尖: “老公~” “灵月,我们约定好不好?以后每年都要在一起过年。” “好!不论发生什么事,过年我们都要一起过。” “灵月,我爱你。” 灵月的心像她人一样,软成一团。她把脸埋在叶炎怀里,吻着他的胸口:“再说一遍,叫老婆。” 叶炎闷哼一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句:“老婆,我爱你。” “真乖,躺好,老婆疼你。” …… 外面是寒风冬雪,屋内是一片春光。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厦城,没有下雪,但也有冬的冷意。 顾司白出了院住在招待所,从窗户就能看到他以前和灵月住的家。年夜饭,他买了一瓶酒一只烧鸡。 用回忆下酒,伴着痛苦和懊悔咽下。 自从那天参加了灵月和叶炎的婚礼,他就有了失眠症,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时浮出前世他和灵月在一起的画面。 就是浮出灵月在叶炎怀里娇笑的画面。 “顾司白啊顾司白,你再这样下去,活该灵月看不起你!” 他决定让自己再放纵一次,最后一次。新的一年来时,他要跟那段痛苦的记忆彻底告别。 想来也是可笑,他口口声声跟灵月说,给他一次机会,他会弥补前世犯的错。 可看看现在的他,颓废、固执、极端,竟然在灵月的婚礼上产生,得不到就毁去的可怕念头。 这样的自己,凭什么让灵月再给一次机会? 必须做出改变!现在的灵月那么优秀,如果你还是这样,怎么配得上她? 这么想着,顾司白又弃满信心。人生那么长,不能这么快放弃。前世他和灵月结婚时,也是中年。 突然,顾司白脑海中出现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前世的叶炎跟灵月认识吗? 他努力从记忆中翻看,不论是灵月还是他,都没听过一个叫叶炎的人。 猛地,他想到叶炎出现是在大乔山,前世他没有去过大乔山,所以不认识叶炎。 又想到自己在婚礼上的表现,简直劲透了!灵月就算甩自己一耳光,就算从此视自己为陌路人,也是应该的。 我能为灵月做点什么向她道歉呢? 刚刚才想到大乔山,顾司白不禁想到李朗和沈灵娟,他笑了。 灵月还是太善良了。前世李朗和沈灵娟可是差点要了她的命,害她在疯人院关那久。 她竟然这么轻易地就原谅了他俩,要是自己,一定会想法子弄得这两人比现在凄惨十倍! 也许是因为对这件事想的太多,顾司白突然发现自己以前忽略的事。 那就是沈灵娟跟前世的不同之处,前世他是从灵月口中听到沈灵娟的,她给李朗做情人。 而今生她却坚定地嫁给李朗,猛地,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也许沈灵娟也有了前世的记忆。 她也在努力地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才有在大乔山时的那些行为。 只是她太蠢了,即便给她两次机会,依旧没能和李朗有好结果。 但她去过大乔山,她会不会知道前世的叶炎? 这个想法让顾司白觉得太过匪夷所思,哪能那么巧,都有了前世的记忆? 但万一呢?灵月绝对不会告诉他,如果知道叶炎的一些事,那他是不是还有机会抢回灵月? 他当机立断,决定去找沈灵娟问一问。 与此同时,非常戏剧性地,李朗和沈灵娟在羊城重逢了。 这个新年也许是命运之命给他们这些时间宠儿的考验,或者是给他们开个玩笑,有些人,有些事,你是躲不掉的。 就像灵月怕顾司白一样,此时的沈灵娟最怕的人就是李朗。 特别是癞子死后,沈灵娟也有命运是躲不掉的想法。像癞子,从大乔山逃到羊城,最终还是死于木仓子下。 那她呢?难道她怎么也逃不过李朗的掌心? 汪素云安慰她:“你怕什么?李朗在吃劳改饭,等他出来也不可能来羊城,人海茫茫他不会找到你的。” 但前世李朗就来过羊城,还在这里发了财。沈灵娟想避开李朗的人生轨迹,求汪素云: “妈,我们换个城市生活吧!算我求你。” 汪素云冷笑:“还算你求我!你也不看看,现在的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要不是因为你,我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 见女儿脸色一变,她又怕沈灵娟真自己逃掉了,立即又温柔地说: “如今咱们母女再不同心,哪里还有活路?你听妈的,刘老板看重我们,咱们好好跟他干,攒到钱我们就去港城,在那里过好日子。” 看着浓妆艳抹的母亲,再看看自己这一身港城女郎的打扮,沈灵娟觉得现在的自己太堕落了。 但去港城就像挂在驴前面的胡萝卜,也是刘老板画给她们母女俩的大饼,让沈灵娟咬牙坚持了下来。 她怕再见到李朗,但她又会相信自己的儿子,留在李家的儿子跟前世的儿子记忆重叠,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为人母的心都会绞痛。 儿子在李家过的好吗?李母那么坏,会不会虐待他? 如果自己有钱有能力,一定要把儿子带走。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李朗! 羊城的夜总会,招待着从港城和各地来的商人,沈灵娟和汪素云就是刘老板带来陪客人喝酒唱歌的。 汪素云风韵犹存,嘴很甜,又会唱吴侬软语的小曲,还会一些闽南语的情歌,谈生意后喝酒唱歌,她很会活跃气氛。 而沈灵娟年轻长的也不错,加上她曾是知青的身份,还会几句英语,那些爆发富大老板,最喜欢这一款。 这晚刘老板又带她俩去夜总会见一个港城来的老板,另有几个商人也加入进来,都带了几个女人和一群小弟。 谈生意时小弟在外面等着,唱歌时跟老板关系好的才有资格进来,其他人依旧是等在门口。 但今天是过年,老板们觉得自己发善心,让所有兄弟都进来喝酒唱歌,热闹热闹。 而其中一个小弟,就是李朗。 来羊城之前,李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一份工作。这在旧社会,简直就是地痞流氓的工作! 他好歹是个读书人,怎么能做这个? 但在饿了几天之后,他老老实实地接受了同乡的邀请,加入了进来。因为他当过知青,还懂一点法,很快就得老板赏识带在身边。 就在他喝了一杯洋酒,突然听到熟悉的歌声,顺着声音找去,看到一个穿着无袖长裙,烫着大波浪,涂着红唇的女人。 一个化成灰他也认识的女人。 沈灵娟! 好像做梦一样,沈灵娟拿着话筒,扭着腰唱歌,一群老板拍手叫好。 李朗挤开人群朝沈灵娟走去,愤怒和恨意充斥着他的大脑,他终于逮到这个女人! 这个害惨了他,让他的人生从此步入黑暗的女人! 幸好一个小弟察觉到他不对劲,立即拉着他到外面小巷:“李朗你怎么了?你怎么一脸要砍的模样? 老板请的都是贵客,你平时挺老实的,今天发什么疯?” 李朗觉得自己的牙齿在打颤,他愤怒地道:“你别拦我!你知道那个唱歌的女人是谁吗?她娘的是我女人!” 小弟觉得他在痴人说梦:“人家是刘老板带来的,怎么可能是你的女人?你真是喝糊涂了,在这醒醒酒,再敢乱来,我把你丢出去啊!” 他递给李朗一支烟,这才关了后门进去。 外面的寒风让李朗清醒不少,他也清楚现在的局面,这里不是大乔山,也不是李家村。 没有人会替他主持公道,更不会有人听他说他和沈灵娟的过去。 只要沈灵娟假装不认识他,那他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俩结婚证上是沈灵娟,而沈灵娟后来改成了王灵娟。 并且他把早结婚证弄丢了,他根本没办法证明自己和沈灵娟的关系。 第106章 沈灵娟的反思 并且如今的羊城鱼龙混杂,什么身份的人都有,李朗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只是得老板重视的小弟,他这样的人根本无足轻重。 他就算去跟沈灵娟相认,也没人会替他主持公道,反而成为笑柄。 他也不知道沈灵娟和汪素云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狠抽几口烟,让脑子清醒一点,告诫自己不能冲动。 上一次冲动地找到京市,找汪素云要人,结果闹大了他进去劳改,彻底成了有前科的人。 羊城比老家要混乱多了,要是又闹大起来,就不是劳改那么简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反正来日方长,慢慢地查,查清沈灵娟和汪素云背后的靠山,总能找到机会逮到沈灵娟。 李朗很快想清楚了一点,他又不打算跟沈灵娟复婚,这个女人他早就厌了,之前李母要卖沈灵娟,他也没有拦着。 他要的是钱!他要报复!报复沈灵娟和汪素云,就是这两个女人,把自己害得这么惨! 当李朗再回到歌厅里面时,沈灵娟已经不见了,只有汪素云陪在一个老板身边喝酒。 李朗不动声色问别其他人:“那是哪个老板?” “做建材的刘老板,生意做的很大,跟港城那边也有往来。” “他身边的女人是?” “听说是他在羊城的情人,他这样的富商,又不缺女人。” 李朗没再问下去,怕引人注意。他记下刘老板的信息,准备暗中打探。 他得注意不能让汪素云发现他,这个女人可比沈灵娟狠多了,说不定会利用刘老板的势力,将他赶出羊城。 等夜总会散场,把喝醉的老板送回住所,他们这群小弟到宿舍休息时,已经凌晨四点了。 但李朗睡不着,宿舍其他人鼾声起伏,他靠在床头抽烟,随手拿张报纸转移思绪。 结果看到关于高考的消息,各地大学的报导,大学校园的生活等等。 看着看着,没来由地,李朗痛苦地抱头,一股心酸、郁结、愤恨等等情绪直冲脑门。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本应该拥有光明的未来啊!我本来会在京市找到工作,或者考上大学。 而不是像现在,成了地痞流氓一样的混子! 为什么?李朗复盘自己这几年的人生,简直是糟糕透顶。他像剥茧抽丝一般,一点点地往前推。 终于,他找到症结最初所在,就是那天,沈灵娟激动地找他,说看到沈灵月和护林员进了牛棚。 他愤怒地去捉奸,灵月跟他分手…… 从那时起,他的运势就急转直下,他身上再也没发生一件好事。甚至他这个知青队长,比其队员的人生还要惨。 有几个队员考上了大学,有几个有了正式工作,好像只有他和沈灵娟,一个成了打手,一个成了歌女。 而他家里还一个快疯了的老娘,和一个生下来就有病的儿子。 真讽刺啊!沈灵娟你把自己的人生弄得一团糟,还要把我的人生给毁了! 他想到沈灵月和叶炎,灵月成了菁华的学生,还上了报纸,名处双收。 叶炎早先就听说复职入伍,成了光荣的军人。 呵呵,他们这对夫妻,跟自己和沈灵娟已然是天差地别,一对是天上的云,一对是地上的泥。 可是,我明明有机会娶灵月的。我明明有机会跟灵月一起上大学的! 汪素云害我劳改,沈灵娟毁我一生!当初她信誓旦旦许我京里的工作,许我发财梦,全都是她胡说八道! 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 同样没有入睡的是沈灵娟,她喝醉了,汪素云让人送她到酒店休息。 半夜时,她的房间多了一个醉熏熏的中年男人。 她开始是不愿意的,她只陪酒唱歌,不做别的。 但那个中年男人把一叠钱扔到她身上:“你歌唱的很好,听说你还想去港城唱歌是不是? 听话,乖乖的,我送你去。” 沈灵娟一张一张地捡起床上的钱,也将她的尊严一寸一寸地抛弃。 她脑海中闪过李朗和癞子,安慰自己,多一个也没什么。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前世,那些她之前努力想忘掉的记忆。 她想到叶炎,这个曾经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却跟她从未有过夫妻之实。 如果在大乔山时,自己没有努力拆散沈灵月和李朗,自己没去招惹癞子,而是嫁给叶炎。 现在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她的手指穿过身上男人稀疏的头发,目光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到底哪一步走错了?老天爷让我重来一次,我明明能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一步错步步错? 两滴泪顺着眼尾流下,此刻的沈灵娟觉得,重生不是神灵对她的奖赏,而是惩罚。 她想到前世自己死的时候,那时候的执念就是做李朗的妻子,除掉沈灵月这个绊脚石,一定要给自己和儿子一个名份。 所以重生时她太激动了,她还有很多时间来弥补前世的遗憾。 没想到她那么努力,却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再看沈灵月呢,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根本没有像她一样努力。 运气却那么好,叶炎竟然能逃过死劫复职,而她也沾光进了军区任职,还考上大学。 沈灵月多风光啊!她若看到现在的自己,会怎么想?一定要嘲讽她,耻笑她,自甘堕落。 可是,凭什么?明明我才是受神灵偏爱的人,为什么我就不能拥有幸福? 不,我还是有机会的!只要挣到足够多的钱,只要去港城,我就能重头开始。 我还年轻,我还有机会。 这个信念支撑着沈灵娟,她的目光转向东方,她看不到,但她能想像,隔着一片汪洋的对岸,有她要找的幸福。 …… 京城叶家,年初一的早上,灵月睡到八点多才起来。 叶炎昨夜太疯了,真是的,守岁守那么晚,还不肯放过她,非说跨年意义不同,闹了半夜。 灵月全身酸痛,醒了赖在床上不想起来,结果从枕头下摸到个大红桔子。 不禁失笑,肯定是吴婶让叶炎送进来,她总是知道很多过年过节的旧规矩。 继续摸,摸到叶奶奶给的红包。 感觉还有东西,再摸,摸到一个香囊里面硬硬的。好奇地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双金手镯。 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新年快乐。 不用说是叶炎送她的,灵月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这家伙也学会给人惊喜了。 不对,他一直都会。 床头的红梅开得正盛,这是他昨夜冒雪折回来的。 灵月试戴手镯,闻着梅香,心情好极了。 叶炎端着炭门用肩膀拱门进来:“醒了,等一会,我把你的衣裳烘暖和你再穿。” 灵月晃着手腕上的镯子:“谢谢了。” 叶炎温柔一笑:“不用谢,你喜欢就好。” 灵月笑道:“谁会不喜欢金镯子!以后送我礼物不要挑别的,我是个大俗人,就喜欢金子。” 叶炎失笑:“那我们就做一对俗人,我就喜欢给媳妇买金子。” 灵月趴在床边托着下巴跟他说话:“奶奶他们在做什么?” “奶奶和吴婶约了朋友打长牌,中午不在家吃饭,让我们自己出去玩。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叶炎建议。 灵月摇头:“不想看,人肯定很多。我们去散步吧!去故宫看红墙白雪,我喊宥桉,给咱们拍照。” 叶炎自然都随她,穿好衣裳洗漱完到客厅。叶奶奶正在接电话,听她语气淡淡的,表情也淡淡的,猜不出来接的是谁的电话。 吴婶煮了饺子和米酒蛋花汤,灵月喝了一大碗,全身暖烘烘的。 听吴山说外面又是水泄不通,车根本开不出去,灵月小声问:“骑自行车吗?” 吴山摇头:“路上结了冰,很容易打滑的。” 叶炎拿来出门四件套,军棉鞋、绿色的大耳帽、红围巾、厚手套。灵月站起来摊开手,叶炎帮她戴帽子、围巾、手套。 吴婶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又扭头瞪吴山,把吴山瞪得莫名其妙。 他哪知道母亲心里正想着,看看人家小炎和灵月感情多好!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娶个媳妇? 这时叶奶奶挂了电话,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灵月瞬间明白,奶奶心情不好。 她朝叶炎使眼色,叶炎上前扶叶奶奶坐到炭盆前:“是谁的电话?” 叶奶奶低声道:“你大哥的,给我拜年呢!” 叶炎怔了一下,他没给叶父打电话拜年,双方已经撕破脸了,为何还要做这种面子工程生闲气?接电话的人和打电话的人都嫌恶心。 跟叶淼不一样,叶鑫以前对叶奶奶还是挺尊敬的。 叶炎便道:“大哥说什么了?劝奶奶和父亲和好吗?” 叶奶奶冷哼一声:“单是如此也就算了……” 她看一眼灵月,没有说下去,挥手道:“没事,大过年的别让这些小事忧心。你和灵月去玩吧! 这假期也没几天了,我和你吴婶也要出门玩,见见老朋友,再买买东西。” 灵月猜到了,叶鑫肯定是在奶奶面前说她坏话。不用说也知道是叶父和蒋红梅,在叶鑫面前说了什么。 让叶鑫虽然从没见过灵月,但也跟父母和三弟一样,认定是灵月蛊惑了叶奶奶,她才会那么不公平地分家产。 灵月一点也不在乎,都把我当恶人呗,省事又省心!反正我又不想跟你们叶家人打交道。 她要做的事那么多,哪有闲心掺和叶家那些破事! 见奶奶确实没啥事,只是被叶鑫影响了一下心情,但很快就恢复过来。还和吴婶找零钱,准备打长牌时用。 灵月和叶炎这才放心地出门,临出门前灵月给宥桉打了个电话,让他带着相机去故宫。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宥桉接到电话很兴奋,有种即将被关起来的人,突然接到好消息,能被放出来一样。 灵月茫然地挂了电话,对叶炎说:“这小子兴奋的像个要春游的小孩子,不就是约他到故宫拍照吗?高兴成这样?” 她‘咝’了一声:“难道他要给咱俩拜年要红包?” 叶炎被她的反应逗笑了:“他是弟弟,给他红包也是应该的。” “哪里应该了?我们是平辈!我才不给他红包呢,最多请他吃中午饭。” 出了巷子,外面那人多的,感觉整个京城的人都出来了。北方的冬天灰蒙蒙、雾沉沉的,这个时代又没有那么多装饰品。 偶尔看到喜庆的海报、横幅之类,也被雪给半盖住,但过年的气氛还是很浓。个体户都很勤奋,根本没想着趁过年休息,而是趁过年多赚点。 卖糕点的、糖葫芦的、糖画、风车、炮竹等等小贩,或推着板车,或骑着自行车叫卖着。 国营商店大多都关了门,但个休户开的店还开着。路上的雪已经被走成黑泥模样,偶尔看到一棵开花的梅树,都围了很多人在那欣赏。 灵月是典型的,在家觉得无聊浪费时间,出门又后悔。人太多,景点人山人海,早知道和叶炎在家看电影多好! 到故宫外的时候,宥桉已经在那等着了。拿着相机挥手喊:“姐!” 喊的可甜了,比以前喊的甜多了。灵月笑问:“我今天是救了你的命吗?喊你出门玩这么开心?” 宥桉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原因,他也不扭捏,摘下帽子拍拍雪又戴上: “反正今天我不告诉你,明天你去我家拜年我妈也会告诉你。 咳,咳,她今天安排我相亲呢!真是的,我才多大,这不是乱来嘛!还说什么又不让我马上结婚,就认识认识多个朋友。 这朋友能乱认识吗?” 灵月笑了起来,怪不得电话里他那么高兴,我这还真是救了他一命。 “舅妈为什么那么急啊?是不是人家姑娘看中了你,托人去说媒?” “不是,我妈参加你的婚礼之后,不知道听谁说的,说干我们这一行,很容易跟外面的女人结婚。 搞不好还跑港城去了,她就是杞人忧天,我还没毕业呢,就担心我跑远了娶外地姑娘,才急着给我介绍对象。” 灵月忙问:“你看到那姑娘了吗?” 第107章 大年初一真热闹 宥桉惊吓似地瞪大眼睛:“我敢看吗?我看了不管怎么样,都得跟人家认识认识吧?要不大过年的人家姑娘多难为情?” “幸好你电话来的及时,我跟我妈说是你的电话,有重要事,我妈立即放我走了。” 这下换灵月吓到了:“那我明天去你家拜年,舅妈肯定批评我。” 宥桉笑道:“怎么可能?我爸我妈把你的话当圣旨一样,总跟我说你有出息,要多跟你学习,听你的话。” “姐,干脆我去叶奶奶家住几天?把这个年假躲过去,我妈也不会逗我相亲了。” 灵月忙道:“那可不行!你躲得了初一躲得过十五吗?好好跟舅妈聊聊,你还小,还在上学,相什么亲?” 这家伙,有事相求的时候姐喊得是真甜!没事是表姐,有事变亲姐。 宥桉翻个白眼:“你也在上学,不照样结婚!我妈就是拿你来说服我的。” 灵月一噎,半晌才道:“我们这情况不同。” 宥桉急了:“那要是搁现在这情况,你还会在上学时嫁给姐夫吗?” 灵月:……好小子!真该把你的嘴缝上,会说话吗? 灵月能感觉到叶炎的眼神,很炽热。这算是问到叶炎心坎上了,他一直对两人的婚姻不自信。总觉得灵月嫁给他,只是迫于无奈时的选择。 灵月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叶炎,深情地说:“不管让我选择多少次,我都会嫁给你姐夫!” 宥桉打了个寒颤:“麻死人了!你千万别在我妈面前这么说,不然她又有理由劝我了。 快点,我给你俩拍几张照,我去找张大哥玩,不给你俩当电灯泡。” 人来人往的,想拍照都不容易,到处都灰蒙蒙的,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挂国旗的地方,以国旗当背景有点红色,再衬着白雪,背景极好。 灵月和叶炎站在一起拍了好几张,不过最亲密的动作也只是叶炎揽着她的肩膀,大庭广众之下大家都很矜持。 呃,题外话,灵月的包里还放着两人的结婚证明。就怕在外面做啥亲昵的动作被人举报,好立即证明两人是夫妻。 好笑的是两人拍完之后,竟然有不少年轻男女来找宥桉:“能不能帮我们拍一张?我给钱。” “帮我也拍一张,多少钱?” 他们把宥桉当照片馆的了。 宥桉忙说:“我这是彩照,洗照片得好几天。” 结果大家更兴奋了,彩照更难得啊!还是出来拍的摄影师,大年初一一家人拍个团聚照,太有意义了。 “你就说多少钱!几天都成。” 宥桉知道照相馆的价格,他也不靠这个挣钱,便道:“一块钱拍一张底片,到时候给洗两张加底片。” 顿时大家都到国旗这里排队,灵月算是挑了个好地方。 宥桉哭笑不得:“这算啥?我真是自找苦吃。” 灵月笑道:“哇,大年初一挣大钱不好吗?你要挣个百八十块回去,舅妈肯定表扬你!” 宥桉看看胶卷:“还百八十块,胶卷拍你和姐夫都快拍完了。 表姐,你帮我找张大哥来行吗?让他多带点胶卷来。” 灵月眯着眼睛,臭小子,让我跑腿呢,又变成表姐了。 但她没拒绝,张大导放假后住到他媳妇的宿舍,也就是灵月自己的那套老宅子。 没有电话,只能打到巷子口的小卖部,但今天初一,估计电话不容易打通。 反正离得不远,干脆走路去。毕竟是大年初一,路上叶炎买了两个礼盒提着。 路过开门的烤鸭店,灵月买了两只烤鸭。 叶炎失笑:“拜年提烤鸭?” 灵月笑道:“张大哥他们肯定不舍得买肉吃,我们还在大乔山的时候,别人来看我,最期待的就是提了肉来。 那里还住了两个杂志社的同事,大家一起吃,热闹。” 叶炎能理解了,他点头说:“看吧,最多两年,市场放开,就不会缺肉吃了。” 灵月嗯了一声:“城里粮食肉菜会多一些,但农村要经常吃肉,还得好几年。” 去年才分田到户,今天才能推广到全国,沿海大开放后,农民能吃饱,但离吃好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到了巷子口,遇到老邻居打招呼,张大导在里面都听到了,住在灵月家的几个人都迎了出来。 他们既惊讶又高兴:“应该我们去给叶老太太拜年的,哪能让你们先来?” 叶炎将带来的年礼送上,灵月直接对张大导笑道:“我是来拜年的不假,但也有别的任务。” “宥桉在故宫外等着张大哥救援呢!本来是我们三个想拍几张照留念,结果游客都找宥桉拍,一块钱一张,排起了长龙。 宥桉的底片快没了,想让张大哥帮忙送一些。” 张大导眼睛一亮,竟然没想到还有这个挣钱法!他立即拿着自己的相机,装了好几卷底片,赶去跟宥桉汇合。 他的相机是黑白的,大不了收五毛一张嘛,也能挣不少。 张大导的妻子肖姐忙来给灵月和叶炎煮过早的饭,一般是饺子或汤圆,但她没准备,就煮了两个红糖荷包蛋。 灵月一点也没客气,连糖水都喝完了。看着焕然一新的小家,灵月连连夸奖:“肖姐手真巧,这家收拾干净又舒服。 住的还习惯吗?需要添什么东西吗?” 杂志社的另外两个女同事都笑道:“比我们挤大通铺强太多了!肖姐还常给我们煮饭吃,比住家里还强。 啥也不缺,灵月你就放心吧!” 肖姐腼腆一笑,她普通话说的还带有家乡腔,是个很温柔贴心的大姐姐。 她是陪张大导度过人生低谷的,从初恋走到婚姻,可惜在张大导事业成功之后,这段婚姻也以兰因絮果结尾。 前世她和张大导、肖姐都没交集,肖姐因工作原因,很长一段时间跟张大导分隔两地。 而张大导也因为工作原因,毕业后分配到外地。今生她为两人的命运做了一点改变,让肖姐在京里有了正式工作和住房。 她不确定未来是否还会改变,但现在两人的感情极好,希望这一世能走到白头。 肖姐见灵月一直微笑地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沈编是有什么事要叮嘱我吗?” 她害怕是工作上的事,毕竟她才来没多久,工作上的事虽然没出纰漏,但也没啥突出的地方。 灵月忙摆手:“肖姐你别这么喊我,叫我灵月就好!我听社长说了,您工作能力很强。您安心在杂志社工作,以后跟张大哥珠联璧合。” 肖姐被她说的更不好意思了,灵月也发现了,她怎么说都算是杂志社的领导,肖姐和另外两个同事都很拘谨。 她也没在这久坐,拒绝了肖姐留吃中午饭,直言和叶炎还有别的事便离开了。 有的邻居就是故意的,在那阴阳怪气地问:“灵月过年没和你爸一起过啊?你爸一个人在宿舍,多孤单啊!” 灵月直视对方:“你有这闲功夫去陪他呗!” 对方还想说啥,可看到叶炎犀利的眼神,立即讪讪地走开了。 这也是灵月不爱来这里的原因,老邻居太烦人了,把她家的那些破事当八卦传播。 走到小卖部的时候碰到张婶,她嗑着瓜子跑来拉灵月:“你听说了吗?” 灵月深吸一口气,微笑、摇头:“没有呢!什么事呀?” 张婶拍着大腿:“你这孩子,嫁人也要关心一下你爸呀!你爸马上又要给你娶个后妈喽!” 灵月:…… 那还用我关心啥?他都有老婆关心了。 “是吗?没听我爸说啊!他想娶就娶啊!我这个做女儿的也不能拦着。 张婶我还有事,新年好啊,下次聊。” 拉着叶炎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只觉一口闷气盘琚在心头,这地方就不能来! 叶炎低声问:“伯父的事,要打听一下吗?” 灵月摇头:“打听了做什么?他爱干啥干啥,跟我没关系。” 叶炎轻轻地捏了捏灵月的掌心,以此来安慰她,他俩都是父母缘份浅的。 灵月想到沈雷前世的命运,被汪素云卷走养老钱跑了,一气之下中了风,住进养老院直到死。 今生有她一掺和,汪素云提前跑了,但没有卷走多少钱。不过把值钱的东西提前卖了,但那钱却被灵月拿到直接捐给军中。 沈雷好歹还有养老钱,并且他现在才四十多岁,还没到会气到中风的年纪。 不过灵月没想到这人是离不开女人还是怎么地?立即又找一个,还准备结婚! 万一这女人是汪素云二号,那他的命运就注定是气到中风,住进养老院到死了。 灵月决定不闻不问,她就以旁观者来看一看,沈雷的命运将会如何! 当然,说他俩断了亲,但这年头根本不存在断亲一说。沈雷老了找到她,到法院告她,她还是得养。 但怎么养法律就管不了了,最多送到养老院,她每月交钱就是了。 这种情况最少要二十年后,现在不急,不管沈雷干什么,都跟她无关。 “好了,不想这些烦心事了。我知道你也在意早上那个电话,幸好咱们有彼此,没父母缘咱们不强求。” “走吧!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叶炎笑着点头:“那就吃烤鸭。” 灵月很赞同:“刚才买烤鸭的时候我就想吃了。” 她胃口好很多,前世跟李朗的时候是没东西吃,李母又苛刻,煮个肉都数数有多少块,她挟三筷子就会被骂。 后来李朗有钱了,可因沈灵娟的事,她没了孩子,哪里还有吃美食的心情?吃什么都是味同爵蜡。 再到后来嫁给顾司白,吃喝上很丰盛,可她做饭完全是依顾司白胃口,自己吃什么都无所谓。 直到她离开顾司白,一个人去了滇地的一个小城市,足足过了三年,她才找回品尝美食的心情。 而今生就不同了,从她和叶炎在一起那一刻起,一切都是全新的。她要和叶炎一起,尝遍天下美食,看遍天下美景。 她勾住叶炎的小拇指,偏着头对他笑了笑,脚下的雪踩的吱吱响,这一片行人少,雪还没踩成黑泥。 她知道叶炎心里还压着一件沉重的心事,那就是两人不会有孩子。这一点注定要让叶奶奶失望。 她要用行动告诉叶炎,即便没有孩子,他俩一起白头到老,日子也不会空虚,他们会将未来的每一天都过得丰富多彩。 但马上就打脸了,对外售烤鸭的窗口已经卖完了,而进去吃饭得提前预定,今天早就没座置了。 早知道去肖姐那里时多买一只,留着自己吃了。 两人跑了三家饭店都是这个答复,跑第四家的时候灵月悄悄跟叶炎说:“要是没位置,咱们回家煮饺子吃。” 叶炎同意了:“在家看电影,你从港城带回来的太极,我还没看过。” 第四家依旧没位置,灵月失望地离开时,服务员突然提着一只烤鸭追了出来:“里面包厢的一位客人送的。” 灵月惊讶地说:“搞错了吧!确定是送我们的?” “叶炎同志的沈灵月同志,没错吧?” “呃,这到没错。是哪位客人?我们进去感谢一下。” “客人特意说了不用谢,并且他今天有任务,不能跟你们见面。你们把烤鸭拿回去吃就行了。” 灵月思索了一下,低声问那服务员:“客人是不是留着平头,身材高大、目光犀利,手背这里还有刀疤?” 服务员笑道:“看来你们很熟嘛!也是,大年初一的,不是熟人也不会请客。” 灵月笑着提走烤鸭:“那你帮我们道个谢。” 路上叶炎道:“不知道赵队哪天休假?我们还欠他一顿喜酒。” 灵月笑道:“你也猜到是他?” “呵呵,你就差把他的名字说出来了,我怎么可能猜不到!” “大年初一还在工作,也是辛苦!不过他看到咱俩买不到烤鸭的失望模样,是不是有点丢脸啊!” 两人绕到宥桉那里去,看到两支排长龙的队伍,看来今天他和张大导的生意很好啊! 灵月把烤鸭分了一半给他俩,宥桉还想抓壮丁:“姐,留下来帮忙呗,赚的钱分你一半。” 灵月笑着摇头:“我怎么能跟谢大导抢生意呢!姐还要回家吃饺子,再见啦!” 第108章 灵月的攒‘功德\\’ 这年头去照相馆照相的人很少,很多人连一张童年照、全家福都没留下。能碰到在故宫拍照的摄像师就更是机会难得了。 一传十、十传百,本来不出来玩的,听说有人照彩照,也叫齐家人赶紧给孩子换上干净衣裳来拍个全家福。 灵月估计宥桉和张大导得忙到半下午,光线不好或者胶卷用完才能完工。 叶炎见灵月一幅狡黠偷笑的模样,失笑道:“为什么不想帮宥桉?” 灵月戏谑一笑:“谁让他有事相求就喊姐,没事就喊表姐。臭小子得陇望蜀,我才不帮他呢!” 细心的叶炎又发现一事:“我总觉得你对张同志的妻子很不同,你看她的眼神,有怜悯和担忧。” 灵月一惊,这都被叶炎看出来了!幸好肖姐没察觉。 “为什么?我听宥桉说,张同志勤奋好学,对妻子很好,夫妻感情和睦。你为什么用担忧的眼神看她?” 叶炎眼眸微垂,将东西全部提到右手,左手握住灵月的手,像是怕她跑了,又像是怕吓到她,提前给她安抚和力量。 “灵月,你不想可以不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为没发生的事担心。 有时候我发现你的眼神,好像看的不是现在,而是遥远的未来一样。呵呵,那时候的你,很遥远,让我没来由地担心,你会离我而去……” 灵月一把握紧他的手,打断他的话:“不会的!永远都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灵月跟他害怕的恰恰相反,她怕是叶炎离她而去。就像前世的命运一样,她怎么规避都规避不掉,因为一件意外,叶炎就没了。 她又忙解释:“你知道的,我喜欢写剧本,喜欢观察人。特别是有故事的人,我总是免不了多看几眼。 看的时候就会乱想,眼神就会发懵。我怎么可能是在看过去?那我不成神仙了。” 叶炎低笑:“在我心里,灵月就是仙女。” 灵月:…… “可别这么说,仙女不是啥好听的话。” 叶炎知道她有秘密,并且还是不想告诉他。他也不逼问,有秘密的女人更迷人。反正他只要知道,灵月爱的是他就够了。 回到家后,灵月升炭火盆,叶炎去煮饺子,烤鸭有点冷了,没有微波炉,蒸一遍味道会变差,灵月就来烤板,放炭火上烤着加热。 滋滋冒油,夹到荷叶饼里,再加上小葱和大酱,一口下去,那味道绝了! 她自己先吃一个,又给叶炎包一个。叶炎更爱吃鸭皮蘸白糖,灵月爱鸭肉蘸大酱,没一会两人就将半只鸭子吃完了。 意犹未尽,叶炎留一半鸭骨架给她放炭火上烤了当零嘴吃,另一半拿去煮汤,切点白菜、豆腐进去,汤鲜味美。 两人走了一上午,早就饿了,竟然把煮好的东西都吃完了。灵月不饿就是嘴馋,又拿年夜饭剩下的鱼冻吃。 叶炎生怕她吃坏肚子,像哄孩子一样劝她停筷:“吃多了犯困,下午再吃!” 拿手帕给灵月擦嘴角,宠溺地道:“你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可不能这样吃杂了,要照顾好自己。” 灵月趴在他膝上,仰着头笑说:“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我可是沈同志,成熟稳重有担当! 因为有你在啊!请允许我做一个快乐的土拔鼠。” “土拔鼠?” “吃吃喝喝只知快乐,不知忧愁。” 叶炎被逗笑了:“那有说自己是土拔鼠的。” 这就是时代的横沟啊!说了梗也无人懂。 但叶炎懂她前一句话的意思:“在我面前,灵月可以做自己,做什么事都行。” 灵月指向一旁的鱼冻,叶炎摇头:“这个不行!就这半小时,你已经吃了烤鸭、饺子、鸭架汤、一块稻香的山楂锅盔。 两小时前在肖姐那吃了红糖鸡蛋,路上又吃了糖葫芦、烤红薯、炒板栗。我都奇怪了,你腰细成这样,肚子怎么装下这么多东西的?” 灵月捂着脸:“我不吃就是了,你别说了!幸好他们不在家,让奶奶听到得笑我了。” 这时电话铃响了,叶炎顺势端鱼冻去厨房,灵月去接电话。 她以为是叶奶奶的电话,结果接起来里面‘喂’了一声,里面无人说话,只听到两声急促的呼吸声,然后电话被重重挂断。 灵月看着话筒猜到是谁了,叶炎好奇一问:“谁的电话?”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上海的。” 叶炎挑了下眉,他也明白了,肯定是蒋红梅的。 这时电话又响了,灵月让位:“你接吧!我接她又给挂了。” 叶炎深吸一口气,好像打腹稿一样,思索了两息这才接起电话。 跟父母不熟的人就是这样,每次打电话都恨不得打个草稿。 “喂,你好。” “是小炎吗?我是妈妈。” 蒋红梅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思念,还带着哭腔。很像一个远在异地,思念孩子的慈母。 灵月觉得牙酸,赶紧走远些,怕自己听多了,一会把中午饭给吐出来。 因为蒋红梅的一通电话,她刚才在叶炎面前的那种夫妻间的小情趣,小心思全都没了。 只觉心情很复杂,赶紧去书房写两篇大字平复一下,然后进入工作状态,看看带回来的课业,再把终结者三的剧本补齐。 麦先生初六回港城,到时候让他带回去。 她是太珍惜跟叶炎在一起的时光,因为假期太短,她一点也不想浪费。所以没去想工作的事,但一进入工作又不受控制。 等她停笔,竟然已经下午三点了。忙收拾好东西去找叶炎,他在煮山楂苹果茶,刚好煮完端来给灵月。 两人都没提下午那通电话,灵月喝着酸酸甜甜的水果茶,满意地道:“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等咱们老了可以开家奶茶店,生意肯定好。” “奶茶店?藏民的喝的那种?”叶炎是怕她吃积食了,才煮山楂茶给她。 灵月打个哈哈:“差不多吧!你下午还有别的事吗?我们在家看太极吧?奶奶什么时候回来?” “奶奶打电话说了,晚饭前回来,吴婶会先回来煮饭。你多喝点,我把影碟机拿出来。” 这个影碟机还是灵月在港城买的,京市只有华侨商品店有卖,影碟机成为普通电器,还要等上好几年。 要到九零年代初,羊城那边小家电厂兴起,影碟机才平价地走进千家万户。但在今年,这完全是稀罕物。 宥桉好几次带同学来叶奶奶家玩,就是为了用它看电影。 家里没有大沙发,灵月便去卧室把被子拿出来两床,一床铺在沙发上,一床盖住自己和叶炎的腿,再烤着炭盆,吃着瓜子花生,喝着果茶,靠在叶炎肩膀上。 窗外是纷飞的白雪,不时有雪花打在窗户上发出簌簌声。家里却是暖和温馨的,完美的下午啊! 叶炎在南海那边娱乐项目少的可怜,连报纸都是几天前,杂志更是翻烂了才有新的送来。 电影啥的还得到城中心看,几乎没人为了看电影特地跑一趟。 可以这么说,要不是灵月带着,这家伙连玩都不知道怎么玩!所以哪怕是跟灵月散个步,吃个炒板栗,他都很满足。 而像这样窝在暖和被子里,看电影吃零食,还能搂着媳妇。 竟然让叶炎有种负罪感,这样的生活,太奢侈了!让他越发舍不得假期,真想跟灵月永远在一起。 电影很好看,叶炎虽然没看过几部电影,但这一部是他看过最好看的。 看第一遍的时候,他简直是目不转睛,从头到尾都没眨过几次眼。 也不剥花生吃,灵月喂他,他才张嘴,全程没说一句话。 片尾曲播完,他意犹未尽:“再看一遍吧!” 灵月失笑:“好啊!看多少遍都行。” 结果看第二遍的时候他就开始提高了,问台词,问人设,问灵月是怎么想出这么精彩的剧情的? 灵月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之前是单纯的爱意款款,如今还加了崇拜。 让她觉得好笑:“你不会跟港城那边的人一样,因为这部电影成了我的粉丝吧?” “粉丝?” “就是影迷,沉迷于我的才华不可自拔!” “对,我是灵月的粉丝!怪不得麦先生出高价请你写剧本,怪不得北影对你那么客气。灵月你真是太有才华了!” 灵月听别人彩虹屁,只是心里偷乐面上不显。但听叶炎的彩虹屁,她简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仰着头得意地笑: “那是!不然吉米会出一百万邀请我去米国啊!” 叶炎看着她璀璨如星的眼眸,轻声问:“那灵月,你想去吗?你想转入电影行业吗?” 灵月毫不犹豫:“不想!” 叶炎自己都没发现,他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是提起来的。听到灵月的回答,心才落回肚子里。 “我又不是单纯为了赚钱!电影行业确实能赚很多钱,但我想做的事更多。赚钱为了达成目的,它并不是我的目的。” 叶炎忙问:“那灵月的目的是什么?” 灵月有点不好意思,声音都变小了:“我说了你不许笑我。” 叶炎保证:“绝不会笑!” “我要为国家赚外汇,支援科研,早日实现赶米超英,让我们提前成为列强之一!” 灵月说完做了个手势,这话她说的是发自内心的。 除了因为前世经历过这段动荡岁月,因为落后看到我们被欺负。更多的是,她总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才能取悦命运之神,留住她的爱人。 有点攒功德的味道,她为国家赚钱,靠自己前世的认知规避错误路线,支持科研,这是大功德吧? 如此,命运之神会不会看在这些功德的份上,让叶炎的命运真正的改写,那份意外的死亡永远不会到来! 叶炎被她的话震惊住了,他知道灵月心有沟壑,从当初在大乔山那么穷的时候,她都舍得将那笔嫁妆捐出去。 叶炎便知灵月跟别的女子不同,她看似柔弱,实则心性坚定,胸有大义。 但他没想到灵月竟然立下如此大志!他哪里会笑,只会自惭不如。 他只是到驻守沿海,跟灵月分开三年而已,偶尔还会心性不坚,想转调到京里。 可灵月明明有能力做轻松的工作,甚至去很多人眼中的天堂,港城、米国。但她对世人眼中的成功毫不在乎,宁愿去做更艰难的工作。 叶炎动情地握住她的手:“我要向灵月学习。” 灵月脸红了:“学我什么?你今天夸我夸太多了,再夸我都要迷失自我了。 奶奶他们快要回来了,你不许夸我,他们听到会笑话的。” 灵月又掰着手指跟他算:“下学期我只需要写一部剧本,就是梁先生主演的那部。 港城那边上映太极三,麦先生说票房超过太极二,傅先生会给我一个大红包,最少有这个数……” 她比了个十,又继续道:“触不到的恋人票房稳进前十,也有一个小红包。 加上之前攒的稿费,如果舅舅那里有需要,我就继续捐给科研机构。 如果没有需要,我准备南下羊城投资两个有潜质的公司,用鸡生蛋的方式生财,等攒多了就全部捐到南海造航母!到时候看那些菲人还敢不敢挑衅!” “航母!” 叶炎唰得一下坐起,虽然这事没有公开,但上面有透露风声,我们准备买澳国一艘退役航母做研究。 但目前只是双方沟通阶段,估计还得两年才能谈妥。他好奇的是灵月怎么会知道这事? 听他一问灵月都诧异了:“我不知道啊!我只是觉得咱们迟早要造航母!这要花很多钱,我能贡献一点是一点嘛。” 叶炎不禁想到下午蒋红梅的电话,毫无疑问,她是来‘借’钱的。 说是借,但肯定不会还。早上叶鑫给叶奶奶的电话就是探路的,根本奶奶的情绪,下一个电话就是开口借钱。 蒋红梅则是来说服他,说叶鑫在米国的生意急需一笔钱周转,还保证,只要叶炎愿意借,未来肯定加倍还。 又说什么打虎亲兄弟,兄弟必须得互帮互助啊! 竟然还可笑地说,等以后叶炎退伍,可以到米国叶鑫给他安排工作。到时候全家人都到米国生活。 第109章 蒋红梅要借钱 要不是大年初一,叶炎又怕他挂了电话蒋红梅会继续骚扰叶奶奶,便很认真地回她。 自己没有钱,他下放之前的钱都被蒋红梅拿走,复职之后只有津贴,没有攒到多少钱。 这一点蒋红梅是信服的,所以她又劝叶炎求叶奶奶借钱给叶鑫。 叶炎又说,上次分家产之后,奶奶只留了一点养老的钱,叶鑫张口就是借十万,谁能拿得出来? 叶奶奶要是能拿出十万现金,早就被调查了。 这时蒋红梅才说出自己的主要目地:“你没有,你奶奶没有,但你媳妇有啊! 你媳妇娘家没人,又跟你一条心,只要你哄一哄,她肯定愿意借钱的。 我可听小淼说了,你媳妇在港城写电影,赚了不少钱。她随便写写,都能卖出高价。 说到底,你媳妇还是外姓。你们三兄弟才是一家人,小时候你对你大哥也是亲近的。现在他有困难,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听到这话,叶炎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挂电话,他到底在期待什么?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蒋红梅被治了那么多次,依旧是一点都没改。更可笑的是,分家的时候闹得那么难堪,双方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 你不认我这个妈,我也不认你这个儿子,从此以后天各一方,谁也别求谁! 结果这才过去几天,人家又用‘妈妈’来道德绑架,来求你借钱。 叶炎生怕书房里的灵月听到,太丢脸了!有一个这样的母亲,他真觉得在灵月面前抬不起头。 “你想都不要想!奶奶的钱,灵月的钱,都不可能借一份给你们!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叶炎‘哐’的一声挂了电话,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估计最近几天,叶父、叶淼、叶鑫会连番上阵,来求奶奶借钱。 要不要把电话线切断?不行,大过年的,奶奶还有亲朋旧友要联系。 幸好奶奶明智,要是那种一味扶持后人,变卖家产,借遍亲朋,只念亲情不讲理的老人,那他和灵月只能躲得远远的。 叶炎无声地走到书房门口,看着一边烤火一边写东西的灵月,她专注的时候仿佛散发着光芒一样,格外有魅力。 古代的才女就是这样的吧?清冷中带着睿智,让人不敢亵渎。 叶炎站在那里看了许久,灵月一直未抬头,自然也未发现他。只是这样看着,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未来的路还很长,像母亲这样的人还多的很,躲是躲不掉的,只能应对,不能急躁。 以前灵月就说,最喜欢他情绪平稳,有他在身边,遇到任何事都不会害怕。 若让灵月看到他被蒋红梅激怒,一定会失望的…… “叶炎,你在想什么呢?” 叶炎瞬间从思绪中脱离,抬头看向灵月。只听她又道:“说到航母,你怎么一脸沉思的?还是说,你不赞同我捐钱?” 叶炎忙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在佩服灵月,心有大义。” 先有母亲开口要十万给米国的大哥,口口声声以后一家人移民到米国,在那里过着富裕自由的日子。 再听灵月努力赚钱只为捐给军中,自己对物质要求极低,哪怕米国那边出高薪邀请她,她都不去。 两厢对比,叶炎真的庆幸,自己去了大乔山,认识灵月,又结成伴侣。 不,拿灵月和母亲对比就是对灵月的不尊重!这根本没法可比! “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下午的电话有事?” 见叶炎一直出神,灵月握住他的手轻声问。 叶炎没有瞒她,点头道:“还是大哥要借钱,母亲打算去米国。” 灵月先问的是:“他们要是移民,对咱们有影响吗?” 叶炎摇头:“没有影响,我们已经正式分家。呵呵,就算有影响,你觉得他们会为我们恪守本分吗?” 灵月失笑:“也是,他们在哪都不会安生,真闹出事来,在国内也一样能出事。他们移民了也好,彻底的见不见心不烦。” “你弟弟向往港城,你大哥向往米国。心不在国内,人留下来有什么用?你就由着他们去吧!未来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好。” 叶炎点头说:“我并不是要拦着他们,只是怕他们最近烦奶奶。” “你就放心吧!奶奶才不会被他们说动呢!对了,你有请朋友打听情况吗?如果他们一直借不到钱,我担心他们会卖到沪城老宅。” “有信得过的亲友盯着,只是灵月,他们若是真卖,你确定要买吗?我们应该不会去沪城住。” 灵月忙道:“那可是老宅,留着做个纪念也好啊!奶奶嘴上不说,要是知晓老宅落到他人手里,心里一定很不舒服。” “如今不允许房屋私售,他们要卖肯定也是找亲友暗中交易,到时候我们托亲友买下来。” 叶炎点头:“如果真到这一步,那房子就落在灵月名下,省得以后他们又来纠缠。” 如果房产在叶奶奶或叶炎名下,不用说,蒋红梅知道后肯定会拼着要回去。但在灵月名下就不一样了,算是灵月自己的私产,蒋红梅怎么闹都没辙。 现在灵月倒挺期待,叶鑫说动他们,把房子卖了全家去米国。她倒不是为了看他们后悔,她才没那闲心呢,单纯想让叶奶奶清静一些。 说话间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叶奶奶三人回来了。 叶奶奶脸色很好,没有早上接到电话后的怒气。跟灵月说着她打长牌的趣事,还要教灵月玩: “下次奶奶带你出去玩。” 吴山在检查车,路上轮胎很滑,叶炎去帮忙。 灵月去给奶奶泡热茶,又给她换上轻便的棉拖鞋,老人家下午久坐,腿脚很凉,灵月就拿热毯子给她盖着,又拿炭盆给她烤脚。 叶奶奶舒服地叹道:“真舍不得灵月离家。小炎出远门就算了,你要是能一直陪着奶奶该多好。” 灵月上辈子这样伺候李母,那是一句好都没落到,李母永远都在挑刺,在骂人。炭火小了嫌冻,炭火大了嫌烟迷眼睛。 烧久了怪灵月不知节俭,炭多贵啊!烧晚了又骂灵月想冷死她…… 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啊!灵月打了个寒颤,因为过年的原因吗?这些旧事怎么总是想起来? 她坐到叶奶奶身边,贴着奶奶笑说:“等我大学毕业,就天天在家陪奶奶。” 叶奶奶点着她的鼻子,低声道:“要是给奶奶生个重孙玩,就更好了。” 灵月忙垂眸低头,叶奶奶只当她是害羞,却不知她是怕这话被叶炎听到,这是叶炎的心病。 “你的小炎,是有做措施?”叶奶奶还挺懂的,知道现在不像旧社会,做措施的法子少。 灵月只得点头,还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叶炎说等我大学毕业,等他这一任满,调到离家近点的地方,再生孩子。 不然孩子生下来,爸妈都不在身边,多孤单啊!” 叶奶奶忙说:“我帮你们带!趁奶奶还年轻,还有吴婶帮忙呢,你们该上学上学,该出任务出任务,保管不影响。” 灵月只能硬着头皮说:“叶炎说,还是希望父母能陪在身边。” 叶奶奶突然沉默了,她轻叹一声:“也是,小炎就是生下子由我带,他爸妈才跟他不亲的。” 灵月忙说:“叶炎不是这个意思,比起父母,他更喜欢奶奶。” 叶奶奶笑了:“傻孩子,奶奶是小心眼的人吗?好了,我尊重你们年轻人的想法,那就等你大学毕业吧! 还得三年是吧?快的很。” 可算把这事揭篇了,灵月生怕叶奶奶分开了劝,一会劝她,一会劝叶炎。万一叶炎被劝急了,直接说出自己受伤绝嗣的事。 对奶奶的打击得多大啊!能瞒一年是一年,过几年医疗条件好了,说不定叶炎的情况能治愈。 其实现在这情况挺好的,不用做措施,也不用担心怀孕,夜里可以放开些…… 吃了晚饭后,叶奶奶带叶炎和灵月去装年货的厢房,提出两瓶茅台、两条中华烟。 “这可不好买,我年前托人买的。” 又拿两盒信阳毛尖,两盒礼盒装的麦乳精,一筐鸡蛋,两包大白兔奶糖。这是年前叶奶奶和吴婶去商店抢购的。 还有一床丝绸缎面,这是灵月结婚亲友送的。 叶奶奶将这些年礼装好,灵月才反应过来:“给我明天去舅舅家的吗?不用了奶奶,我舅舅不喝酒不抽烟。” 叶奶奶瞪她道:“舅舅不喝酒不抽烟你就不送吗?娘亲舅大,你娘家人少,舅舅就是至亲,节礼一定要送好。 不然别人会笑话他,也会笑话你。这块丝绸料子是我那天听你舅妈说,想给你表姐备嫁妆,但没布票买不到好料子。 你打听着表姐什么时候嫁人?到时候你若不在京市,我就去添妆。” 叶奶奶握着灵月的手真诚地说:“你舅舅一家都是知识分子,宥桉也是个好孩子,一定要多往来,有亲友帮衬,比没亲友要强多了。” 叶奶奶这是担心,未来灵月又被蒋红梅欺负,没有娘家人替她出头。叶奶奶见识过舅妈的战斗力,很是认可。 这才是真心替小辈规划的长辈,特别是这年礼,多少婆家人,因为媳妇往娘家人多提一包糖,都能吵得天翻地覆。 叶奶奶真心疼爱灵月,才会提前给她备下这些走亲戚的年礼。 像这种高档酒和烟,找不到人脉帮忙买,有钱都买不到。 这时叶奶奶又指着另一份烟酒和一支英雄牌钢笔: “这是给你朱教授的,尊师重道,老师的年礼也不能轻了。你初三去一趟,别在教授家吃饭,带叶炎走一趟拜个年就行了。” 叶奶奶早就发现,灵月别的方面都很优秀,就是人情礼节走动这一块不太懂。 她能理解,自幼没有母亲,后妈又处处刁难,长大都不容易了,哪里有人教她这些! 叶奶奶并不会因此看轻灵月,反而是心疼她,以前没人教,就由我这个老婆子来教喽!反正灵月是个好学又懂事的。 叶奶奶当然不会想到,灵月对人情冷漠淡薄,是因为前世她有好几十年,都是自己一个人独自生活。 压根没有逢年过节能走动的亲戚,她甚至有十几年极度社恐,连一个朋友都没有,还是到她的作品火起来,到处参加活动,才交到几个好友。 叶奶奶还给韩厂长也准备了一份重礼:“人家年礼都想着你,不去拜年太失礼了。初三你去完教授家,就去韩厂长家。 虽说你有才华得人家重礼,但该有的礼节不能少。别在人家家里吃饭,过个早就走。”叶奶奶事无巨细地交待着。 灵月有点感动,上前抱着叶奶奶,亲昵地说:“有奶奶在真好。” 叶奶奶拍拍她:“真像个孩子!好了,早点睡吧,去舅舅家要早些。对了,你的表亲中有没有有孩子的? 要是有孩子,包个红包。” 灵月摇头:“没有,两个表姐都没结婚。” 她以前觉得过年走亲戚是个挺累人挺烦人的差使,今天听奶奶这样安排,她又期待起来。 出厢房后叶奶奶又想到一事:“明早你和叶炎出门前给港城你舅爷打个电话拜年,年前我们打电话,他还念叨灵月呢。” 翌日一早,还是叶炎先起来去给灵月烤衣裳,回房时他提了一件全新的羊呢红外套: “奶奶说穿新衣裳去。” 灵月笑道:“奶奶真把咱俩当小孩子了。” 过年期间的早餐都是饺子,灵月已经吃腻了,只吃了几个就放筷子。叶奶奶忙问:“不合胃口吗?” 灵月玩笑说:“等着去舅舅家过早。” 叶奶奶也笑了:“那行,对了,小炎别吃醉了。” 灵月忙道:“你放心,我舅舅不喝酒。” 给朱老爷子打电话很简单,叶炎先拜年,然后是灵月。老爷子还是那么硬朗,声音中气十足:“灵月下次来港城,就在舅爷家住。” 灵月满口答应,便她确信,自己真去港城,肯定赵队和小张跟着,不可能让她在朱家住的。 电话落到叶奶奶手里,她挥手让叶炎和灵月先走,看来她和朱老爷子会聊一会。 第110章 去舅舅家拜年 吴山开车送他们去的,舅舅家住的是条老巷子,里面无法通车,车只能停在外面广场上。 吴山和叶炎提着年礼,灵月只拿那块丝绸缎面,她怕两个大男人手粗,不小心给丝绸钩滑丝了。 才到巷子口,就看到宥桉敞着两耳帽,双手笼在袖子里,冻得在原地来回踱步。看到吴山的车,欢喜地向巷子里喊: “妈,灵月姐来了!下饺子!” 老巷子里住的人多,加上过年全家团聚,人更多了。一听宥桉扯着嗓子喊,大家都出门看热闹。 没办法,灵月在这条巷子太有名了,从小就来经常来玩,如今又是菁华的学生,又进了特调组,还有军职,还能代表国家队去港城谈事,还能挣钱。 别人写稿子累死累活十几块稿费是常态,编剧能拿上百块都很了不起。她的剧本却能卖到港城,一次拿上万。 人家还不恋财,攒到钱就捐给舅舅的研究院,听说院里给她送的表璋都有不少。 这几项,随便提一样出来安到自家孩子身上,那就是祖坟冒青烟,一家人的骄傲啊! 偏偏人家灵月又亲切,从不拿鼻孔看人,不论老少她都像小时候一样打招呼问好。 上一次她来,巷子的老邻居都去舅舅家看她,还特地带上自己孩子,开玩笑说沾沾文气,也能考个好大学。 这一次她又带丈夫来,北方习俗,新婚女婿头一年来,那叫‘新客’,陪新客是大礼。 灵月没有娘家可回,初二带叶炎这个新客来舅舅家,自然得到最高的待遇。除了亲友,舅妈还把邻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邻居请来陪新客。 总之就是,今天这条巷子热闹的不亚于年三十。跟后世人情淡薄不同,这年头有些邻居比亲人还亲。 人多的大出叶炎意料,他低声问:“都是亲戚吗?” 灵月失笑:“大多是看热闹的邻居。你有名嘛,大家都想看看你。” 叶炎一怔:“我有什么名?” “你娶了个有名的媳妇啊!”灵月厚脸皮调侃。 叶炎笑了:“这话有理!”北方年轻人过年见客,哪怕平时再拘谨的,也会大大方方问好。 反正年长的喊叔、婶,年轻的喊哥、姐,总是没错的。 凡是问好的,叶炎也笑着回应。他今天穿得板正,一件深灰色齐膝的羊呢外套、皮鞋,在一水翻盖帽、大头棉鞋青年中,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 加上叶炎身材好,标准的宽肩窄腰大长腿,一身正气,走老远大家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皆笑着称赞,这小伙子是近十年来巷子里,长得最周正的新客。 孩子们看他们提的礼盒,羡慕不已,纷纷围着灵月和叶炎跑。 舅妈及时赶了出来,拆了一包大白兔分给孩子们,可算把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给打发了。 舅妈还是那么爽朗,上来就握灵月的手,又让宥桉接过叶炎手里的东西,吴山本来要走的,硬被舅妈留下来。 她还悄悄跟吴山说:“你妈跟我说了,操心你媳妇的事。你听婶的,今天来的年轻女客中,你相中哪一个,悄悄跟婶说,婶给你安排。” 头一回见吴山脸红的像两团焰一样,那么大个人,跟个小孩子一样扭手扭脚,要不是外面看热闹的人太多,感觉他都想冲出去。 再好的演技也演不出吴山此刻的心情,他宁可去雪地里冻着,去火车上扛包,去城门楼下站三天,也不想面对今日的局面。 还是宥桉好,把他解救了:“妈,今天姐和姐夫来做客,你说这些做什么?瞧把我吴山哥吓的,一脑门的汗。” 谢舅舅邀请两人去喝茶,想跟他们聊聊大乔山那边的事。舅舅也是老实人心理,他觉得科研机构收了灵月那么多捐款,虽然是他外甥女,但他也有义务跟灵月说说进度。 当然是说能外传的部份,要保密的他绝对一个字也不透。 舅妈不让:“喝什么茶?饺子煮好了,吃饺子暖暖。” 舅舅家的碗跟叶奶奶家不同,是黄色的大搪瓷碗,一碗饺子能盛二十个,吴山和叶炎看着这一碗饺子,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 幸好舅妈知道灵月的爱好,没给她煮饺子,给她单独煮的米酒小汤圆。她和两个表姐一起吃。 在舅妈家跟在叶奶奶家全完不同,叶奶奶家像一幅静谧优雅的水墨画,舅妈家则是花团锦簇热热闹闹的彩绘。 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不管你说啥话都不会掉地上。 两个表姐完全遗传了舅妈的性格,爽朗又健谈,带灵月到她俩的房间,拿着宥桉从学校带回的杂志,问灵月港城的事。 几个同龄的姑娘也挤进来,好奇地围着灵月,问她在港城见过哪些明星?认识谁?又给灵月拿瓜子、果干来吃。 完全没把灵月当成已婚的成年女性来招待,跟小时候一样,把她当成小妹妹来招待。 灵月觉得很有趣,感觉像回到童年,最期待的就是能来舅舅家做客,因为舅舅一家都会宠着她。 巷子里的邻居来了又走,舅舅开了一包中华散烟,羡慕地看着茅台酒,都赞他有个好外甥女。 反正今天这条巷子的谈论都是灵月和叶炎,都在说老谢家的孝顺外甥女。 还有认识沈雷的,立即将灵月提着高档烟酒去舅舅家拜年的事告诉沈雷。 至于沈雷怎么想的,灵月当然不知道,更不会过问。他肯定不会后悔和反思自己曾经的做为,只会骂灵月白眼狼。 因为他的理论是:“我把你生出来,让你活下来,已经是大恩。你总揪着那些小事不放,是你有问题!” “我一个当爸的,骂你几句,打你几下怎么了?哪个孩子没挨爸打?” “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我和你汪姨,是亏你吃还是亏你喝?你扪心自问,谁对不起你了?” …… 灵月脑海中都能浮现沈雷的声音,事到如今他依旧不认识自己哪里做错了。 特别是在灵月要回老房子之后,他对灵月更是没了父女情,而是恨极了灵月。 继续说今日这热闹的巷子,唯有一家从头到尾都没人出来看过热闹。那就是跟谢舅舅一墙之隔的顾司白家。 谢舅舅邀请过顾父中午来做客,被他以要去拜年为由拒绝了。 舅妈也请过顾母,顾母同样拒绝了。 然后就是,舅妈让宥桉去请顾司白,顾司白跟叶炎同在南海驻军,还一起出过任务,那是老战友,自然要请他来陪新客。 但是被宥桉拒绝了:“司白哥昨天才回家,他在厦城生了场病,不方便坐客。妈你别喊他来啊!” 没错,昨天晚上顾司白回家了,顾母压抑着喜悦的哭声,但被谢家人听得一清二楚。 宥桉不禁想,顾司白趁初一晚上赶回来,是不是就为初二能见到灵月? 他摇摇头:“不会吧!这样的话千万不能让他俩见面!司白哥急起来指不定闹出啥事来。” 宥桉也有过情窦初开,也有过喜欢的女孩,但他完全理解不了顾司白的想法。 如果他曾经喜欢的女孩结婚了,他一定绕着走,绝不跟她碰面,多尴尬啊!万一她丈夫知道怎么办? 他想不通顾司白为什么对灵月那么执着,人家结婚,他跟心死如灰似的。 宥桉觉得自己今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盯着顾司白,不能让他来自己家里找叶炎或是灵月。 他还悄悄跟两个姐姐商量:“灵月姐来了之后,你们多陪着她,千万别让她一人落单。” 姐姐们不解:“灵月对咱家那么熟,闭眼都不会迷路,怕什么?” 宥桉也不好解释,这种事就是越描越黑,他甚至不敢提顾司白这个名字。只含糊地说: “反正你们上点心,别让灵月姐落单。” 他编了一个很靠谱的谎:“灵月姐大小算个领导,万一有人堵她让她介绍工作啥的,丢的还是咱家的脸!” 这话可信,这年头谁家发点小财啦、有门路介绍工作啦、能给孩子转到更好的学校啦,但凡有这样的人脉到自家来。 那是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今天也会过来巴结,就为得点好处。 万一真让灵月看到这样的场面,以后不敢来家里玩了怎么办? 两个姐姐当即保证:“放心,我们全程陪着灵月,到厕所都站外面等她,保管不让人单独堵她。” 宥桉这才放心,他觉得自己明明是个弟弟,却操着老大哥的心。啥时候司白哥结了婚,他才能安心。 真是的,自家的两个亲姐也有人男人惦记,但没司白哥这样的……疯子,没错,宥桉觉得在灵月姐这件事上,司白哥活脱脱一个隐忍的疯子。 饺子吃完舅妈才肯放叶炎跟谢舅舅去喝茶,他俩聊的都是舅妈不感兴趣的话题,她还贴心地把吴山叫走。 让吴山和宥桉去打牌玩,吴山压根不会打牌,只喝茶在旁边看热闹。 吃午饭的时候叶炎犯了一个低级错误,那就是有人问他:“小炎能喝酒吗?” 叶炎很认真地回答:“能喝一点。” 他的一点就真的是一点,白的最多两小盅。但这话听到客人耳里,那就是谦虚地表示‘能喝一点~’ 注意这个尾音,没有三两的量,谁敢这么说! 大家都兴奋起来:“哎哟,咱们新客不错啊!还能喝一点。那行,今天一定让你喝好!” 宥桉因为没结婚,不能主桌陪客,只负责端菜。谢舅舅虽然一直在劝酒,但大过年一桌子亲戚,他也不好劝太狠。 只能给叶炎挟菜:“吃两口菜再喝。” 叶炎过早才吃了一大海碗饺子,压根不饿,他又不擅长拒绝。毕竟是陪灵月来舅舅家拜年,他要是拒绝的太狠。 结果就是一杯接一杯,喝的面红耳赤。要不是客人们怕自己不够喝,还想继续灌酒。 灵月在女客桌上被两个表姐连番挟菜,早就吃饱了,正在想理由离席。 宥桉忙来喊她:“姐夫快喝醉了。我带他到我房间睡一会。” 结果吴山也来找她:“家里有点事,我先回去,傍晚再来接你们。” 灵月一想,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忙起身说:“我们一起回去吧,叶炎喝醉了。” 舅妈再三挽留吃了晚饭再走,灵月笑着拒绝了,表示下次再来,今天已经吃两顿了,客走主人安,客人这么多,舅妈还要收拾家里。 舅妈知道今天太吵闹了,灵月玩也玩不清静,忙说:“下次来就咱们一家人,好好说说话。” 临走时灵月才想到自己带的另一份礼物,是北影给的电影票,她送五张给表姐:“有空一家人一起去看。” 大家送到巷子口,吴山和宥桉扶叶炎上车坐好,灵月从窗口向舅妈挥手。 正微笑着,突然她只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被针扎了一下,她瞬间找到来源,是顾司白。 他斜靠在巷子口,头发凌乱,胡子拉茬,拿着一根烟,徐徐地吐出一口,薄薄的烟雾中,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盯着猎物和猎人。 灵月能感觉到,他的心境变了,以前是想尽办法见她一面,恳求她的原谅。 但现在他这种慵懒散漫,好似放弃一样的不羁态度,却让灵月心中警铃大作,这可不是放弃,而是,他想到新的招术。 他散发出来的气息,比之前更危险!更让灵月打心底警惕。 顾司白想做什么?他不是在厦城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就不能把前世的事翻篇,重新开始全新的人生吗? 李梓月呢?他去找李梓月啊!她才是你应该纠缠的人,她才是你前世的遗憾啊! 灵月强笑着摇上窗户,让叶炎靠在她肩膀上休息。汽车还未打响火,旁人都在欢笑着挥手,只有那道靠墙的身影,慢慢地吐出一口清烟。 犀利的眸子似乎能透过车窗,让灵月无处循行。灵月的心再次狂跳起来。 就在这时,叶炎突然打开了窗户,挤在灵月身边向窗外挥手:“舅舅、舅妈你们快进去吧!放心,我会照顾好灵月的。” 那道犀利的目光这才从灵月身上移开,但他看向叶炎时,迎着他的是霸道、强硬的眼神。 这是我的媳妇,你的眼睛,别乱看! 第111章 赚钱与赚‘功德\\’ 车子启动的时候,叶炎关上车窗,轻声对灵月说: “不要躲,不要逃避,你一逃他以为你在害怕,便越发地肆无忌惮。” 灵月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但是她就是害怕啊!她惧怕顾司白是一方面,她更害怕的是前世交织不清的命运。 每见到顾司白一次,她都害怕命运之轮将两人缠的更紧。她更害怕的是,这会牵扯到叶炎,让他重复前世枉死的命运。 她勉强朝叶炎一笑:“我以为你醉的睡着了。” 叶炎再次靠到她肩上:“确实睡着了,但我感觉到,灵月在害怕。就猜到那人在外面。” “灵月,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你为什么怕他吗?” 灵月玩笑道:“小时候他烧过我头发。” 这是事实,小时候她来舅舅家拜年,顾司白带她去玩炮,结果不小心点着了她的辫子。 虽然顾司白很快反应过来,用雪浇灭了。但她的头发还是烧的跟狗啃的一样,她哭了很久,顾司白手足无措,把自己得到的压岁钱都给她。 她当然不敢收,回去顾母打了顾司白一顿,理发店没开门,舅妈亲自给她修剪的头发…… 灵月赶紧摇头,不能想,跟顾司白有关的记忆都应该忘掉!不能去想,她会分不清的。 叶炎知道她在开玩笑,同样玩笑道:“那就不用怕了,他现在根本不会告诉你。” 叶炎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轻柔地在她耳边说:“我会保护你,永远都会。” 灵月‘嗯’了一声:“以后我不怕他了。” 她回头看向舅舅家的巷子,暖气让玻璃变得模糊,就像她模糊的记忆。 顾司白,求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我们都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不好吗? 不好! 回到家的顾司白想到叶炎和灵月的亲昵模样,就嫉妒的发疯,发狂! 他从家里翻到一张小时候的灵月的合影,将它放在枕头下面,关上门盯着那张合影,盯着上面那个小小的女孩。 曾经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女孩,无声地问:“你怎么能这样狠心?” 他才不要开始全新的人生,没有灵月,没有那些记忆,那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性格使然,顾司白这个人,从小到大,只有他放弃某样东西,但那样东西若是被别人抢走,那他宁愿打碎了,抢得头皮血流,也要抢回来! 两世的记忆重叠,让他对灵月的执念更深。前世,她曾是自己的妻子。今生,她是自己唯一爱的女人。 他已经完全找不到前世对李梓月的感情,但对灵月的感情却是越来越深。越是回忆两人婚后那几年的生活,他越是懊悔。 前世他没有机会弥补,等他想到去找灵月时,两人已是白发苍苍。 今生却不同,他们还那么年轻,却让他眼睁睁看着灵月跟别的男人相爱、结婚,他的心如同刀绞。 凭什么只有我在痛苦?我顾司白的女人,谁也抢不走!我一定要将灵月抢回来! 顾母在外面敲门:“司白,你刚才去哪了?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去见灵月吗?人家都结婚了,你也该放下了。” 顾司白将照片贴心收好,不想听顾母的苦口婆心,他已经看清了母亲的为人。前世母亲先是反对他娶灵月,后来又反对他娶李梓月。 直到母亲过世,他回忆前半生,才想明白,母亲反对的根本不是他娶哪个女人。 而是他对母亲的态度,他因为一个女人跟母亲对峙,在母亲看来就是不孝。 母亲要的是,他娶一个贤妻,但娶妻之后,依旧事事以母亲为重,但凡他跟妻子感情太好,母亲和妻子之间发生矛盾,他站在妻子那边。 那母亲势必要哭上一场,怨他不孝,接着讨厌他的妻子。所以不论他娶哪个女人,最终母亲都会不满意。 看清这一点之后,今生顾司白压根不想理会顾母的劝说。特别是他已经知道,前世他和灵月单独去厦城生活。 母亲竟然经常私下找灵月,劝灵月和他离婚。再三打压灵月,让她变得越发地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还有就是,灵月一个人去了滇州的小城,那时他已经后悔离婚了,去找灵月的下落。 明明母样知道灵月在哪,却不肯告诉他。看着他懊悔、痛苦,却说凭他的条件,完全可以再娶一个好女人。 看清了母亲在自己婚姻中扮演的角色,今生的顾司白在父母面前越发地沉默。 顾母追着问他:“你又要去哪?” 顾司白道了句:“给队里打电话。” 顾母这才没多问,顾父在一旁道:“司白已经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你别管那么多。” 顾母又开始坐在那里抹眼泪:“我都是为了谁?只要他安安份份地娶了妻,我才不管那么多呢。” 顾司白逃也似地离开家,这个家,让他觉得窒息。 他不禁又想到和灵月在厦城的那个家,被灵月布置的那么温馨、舒适,他放假时都不想出门,在家里就能得到完全的放松。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人生最痛苦的莫过于,当时只道是寻常。失去后方知曾经拥有的幸福,是那么的痛苦。 顾司白再次安慰自己,他还有机会的!前世灵月嫁给他时是中年,也许今生两人的缘份也是中年。 只是前世灵月的第一任丈夫是李朗,而今生是叶炎。 他打电话不是到队里,而是给在羊城的朋友:“找到人了吗?” “司白哥,你给的线索太少了,从去年开始,内地来羊城谋生的年轻女人太多了。不好找啊!” “怎么不好找?有名有姓,当过知青,京城口音,这还不好找吗?” “好了司白哥,你别急嘛!我保证把人给你找到!多问一句,这是你什么人?呵呵,莫不是司白哥的情人?” 顾司白冷哼一声:“你少瞎想!真是我情人还用你们找?我早就自己去找了!算是个证人,反正找到之后不要声张,先告诉我。” 挂了电话,羊城的朋友很是犯难,年前顾司白突然让他帮忙找一个叫沈灵娟的女知青,羊城虽大,但找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可就是找不到符合条件的,女知青好找,可没有叫沈灵娟的啊! “队长,这里有个叫王灵娟的女知青,会不会是顾队把名字搞错了?” “怎么可能,顾队是什么人,心细如发,还会搞错名字?我瞧瞧这王灵娟的资料……夜总会的红人,操着江南口音,那就不是顾队要的人……” 回到叶奶奶家后,喝醉的叶炎去午睡,灵月去书房继续写终结者三的剧本。 叶奶奶在责怪吴山:“一桌吃饭你怎么不替他挡酒?头一回去舅舅家拜年就喝醉了,多不像话。” 吴山很委屈,他倒是想挡,可挡不了啊!灵月的舅妈太热情了!他都不敢出声,生怕又被拉去相亲。 相比之下,他亲妈对他亲事都没这么上心。 叶奶奶事无巨细地问这次拜年的事,怕叶炎失了礼数。结果得知谢舅舅很重视,请了谢家好几个亲友来陪新客。 叶奶奶又欣慰地笑了,灵月娘家亲戚少,只有一个舅舅,这门亲一定要走好了。 本以为下午无事,结果麦先生来了。他提了很多港城那边带来的营养品来拜年,主要是来辞别的,他明天要回港城。 灵月忙让叶奶奶留他喝茶:“麦先生等我一个小时,我把剧本装好,您帮我寄给吉米。” 麦先生很惊讶:“已经写好了?听说米国那边第一部才拍完,加上后期制作,估计要到暑假上映了。” 麦先生对这部片子很了解,因为港城那边都知道,是艾华编辑写的,虽然艾华编辑是跟吉米交易,剧本算是免费写的。 可大家都等着看,只要这部片子在米国火了,那就说明艾华编辑的剧本,也适合米国市场。以后艾华的剧本卖得就更高价了! 麦先生又说起妈妈再爱我一次的海外票房:“在欧美那边确实票房不高,但米国发行,在宝岛上映,取得年前十的高票房。 宝岛那边明明很清楚,这部片子是大陆拍的,可他们只能忍下这口恶气,真是讽刺。米国商人只看利益,哪里管别的争斗。” 灵月失笑,北影知道此事,肯定会同意卖特供片的。跟米国合作,用出口转‘内销’的方式,打开宝岛和港城的市场,还真是有趣呢! “所以说沈同志跟吉米的合作,吃大亏了!妈妈再爱我一次在宝岛和东南亚一带,取得的票房,让他大赚一笔,还白得终结者三部剧本。” 灵月笑道:“话不能这么说嘛!虽然事后来看确实是我吃了亏,但当时那种情况,我能卖出三百万美金,那就是咱们赚了呀! 因为这部片子,咱们这边还特地电影革新,我虽然没有拿到剧本费,可后续吉米想合作,就得给高价稿费。 总得来说,是双赢的局面。” 比起吉米赚到的,为国赚到三百万外汇,才是最重要的。毕竟去年那种情况下,三百万的外汇实在太有用了。 因为时间有点赶,加上天气太冷冻得手都抽不开,她这次没画几张分镜图,但剧本和人物小传她写的很全。 市里很少有门店有复印机,她又特地把剧本拿到北影复印了一份,这才交给麦先生带回港城。 麦先生也好奇:“我能看看吗?” 灵月笑着递给他:“看呗!没关系的,我又没跟吉米签保管条约。” 最主要的是,看了目前港城的技术也拍不出来。就连米国估计都费一番功夫才能制作特效。 麦先生看完之后更加佩服了:“沈同志你的思维真是天马行空啊!你真该加入电影这个行业,你简直就是这个行业的天才!” 灵月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我能说我是抄答案的吗?反正抄米国的片子,为国家赚米国的票子,她一点也不觉得愧疚,就是被这别人夸奖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 咱们这边的夸人还算内敛,但麦先生太夸张了,饶是她有心理准备,每次还是被夸得难为情。 “触不到的恋人,还在上映,但今年的票房前三肯定是稳了。您放心,傅先生亲口说的,总票房一出来,一定给您包个大红包!” 毕竟灵月现在的身份跟之前不同了,要不是长城特殊,估计别的影业早就出高薪来挖墙角了。 谁不爱红包啊!灵月笑道:“那我先谢谢傅先生。” “有机会一定要再合作啊!知道沈同志您忙,您慢慢写,只要是您写的剧本,什么时候我们长城都高价收。” 送走麦先生之后,天也黑了。叶炎早就起来了,被叶奶奶骂一顿,问他有没有喝醉失礼?警告他明年去拜年,千万不能喝多了酒。 等灵月打电话,让吴山到北影来接她,叶炎才得以脱身。 路上灵月问叶炎:“你有没有问舅舅,科研所缺经费吗?” 叶炎点头:“舅舅说暂时不缺,呵呵,他开玩笑,如果一直需要你捐经费,那机构也不用开了。” 灵月笑道:“那就好!年后去羊城,我准备投资一下,多赚点钱捐了买大船。” 叶炎知道她说的大船不是航母,不禁感叹道:“灵月心有大义。” “有什么大义!我是为你买的,知道你们出任务会受伤,我就有这个想法,等你开着大船,威风地站在船头。 给那些菲人一个藐视的眼神,看他们还敢不敢挑衅!” 叶炎又问:“灵月已经找到投资人了吗?” 灵月摇头:“等到羊城再看吧!其实现在咱们国内啥都缺,服装、零食、电子器材,只要有靠谱的合伙人,稳赚不赔的。” 这是实话,沿海大开放,那就是个捞金时代。前世连李朗都趁着这股风,赚成小富豪。 她有前世的记忆来抄答案,再有港城那边的人脉,又有资金,相信投资不会失败。 她又不是有雄心壮志赚成女首富啥的,捐给国家买大船是她的真心话。 比起赚多少钱,她更在意的是‘功德’,改变叶炎的命运,才是她最在意的事。 第112章 顾团长,你怎么变成这样? 或许是因为白天见到的顾司白气质大变,那双眼眸太过犀利,让人实难忽略。 下午忙着麦先生的事,晚上又和奶奶聊明天拜年的事。忙起来让人无暇去想,但那双眼睛却追到了梦里。 半睡半醒间,灵月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她起身下床,开门,竟然出现在厦城的房子里。 顾司白倚在门边,抱着双臂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下巴微抬,示意她看桌子上的离婚申请书,冷哼一声:“签了它!” …… 黑夜中,灵月猛地惊醒,身边的叶炎像个小火炉,被窝一点也不冷,她却觉得一阵阵地心慌发冷。 她大口呼吸着,叶炎被惊醒了:“灵月,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灵月忙低声说:“没事,做了个噩梦。” 叶炎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定是今天太累了。”发现她后背有汗,又给她拿了件新睡衣,还放在汤婆子上暖了暖: “换件衣裳吧!” 灵月突然觉得心软软的,梦里的痛苦情绪还未消失,与现实中的温暖交织,让她有种幸福和悲伤纠缠在一起的感觉。 悲伤跟叶炎无关,是她自己不争气,是她就是忘不掉前世! 哪怕两世为人,哪怕时间已经过去很多年,可一看到顾司白,她就会被带入痛苦的记忆当中,陷入无法排解的痛苦里。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眶竟然湿了。 叶炎吓到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我,太用力了吗?对不起,明晚我会轻点……” 灵月伸手捂住他的嘴:“别说了,丢死人了。” 叶炎握住她的手:“那你告诉我,灵月为什么哭?” 灵月靠到他怀里,思索着道:“叶炎,如果曾经有一个人,你们之间发生了很多刻骨铭心的事,但那些事让你很痛苦。 你怎么忘都忘不掉,应该怎么办?” 叶炎只觉心中涌现一股股酸涩,刻、骨、铭、心! 他们果然有着自己不知道的过去,灵月的整个童年和少年,都有他的参与。 叶炎深吸一口气,将这种难言的嫉妒情绪压下去,现在不是嫉妒的时候,灵月现在需要的是他,是他的妻子,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为什么要忘?” 灵月一愣:“那么痛苦,当然要忘记!” “我倒觉得迫使自己忘记,反而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如果那些记忆真的很重要,那就不要忘了。 只有忘清楚了,这个人,这件事,使你痛苦,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如果那份记忆跟自己的过世紧紧交织,我们强迫自己忘记,岂不是忘去曾经的自己?忘记来时路?” 灵月怔住了,她没想到叶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以为叶炎会想办法让她忘记顾司白。 叶炎的话让她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是啊,总是提醒自己忘记,岂不就是提醒自己不要忘? 顾司白只要活着,她就不可能忘却!当然,他要是死了,自己只会记得更清。 我要做的不是忘了他,而是克服对他的恐惧,对那段过去的感情产生免疫。前世就是前世,他已经影响不到今生。 灵月深情地抱着叶炎:“有你在真好!” 叶炎玩笑道:“我可能是全世界唯一一个,准许妻子心中有另一个男人的丈夫。” 灵月吻了吻他的唇:“可那个男人是仇人!我唯一的爱人,就是你。” “叶炎,我不怕他了!再也不怕了!” 叶炎抱着她躺下,哄孩子一样说:“好!我们灵月真勇敢,克服了心魔。好了,睡觉吧!今天还要拜年呢!” 灵月像八爪鱼一样搂着他:“谢谢你叶炎,我真庆幸,今生能嫁给你。” 叶炎吻了吻她的额头:“不,是我庆幸,能认识灵月。呵呵,不止你有心魔,我也有。 不知为何,我在大乔山的时候,总感觉自己会死在那里。 直到遇到你……” 灵月瞬间全身紧绷,猛地捂住叶炎的嘴:“不许说‘死’!” 叶炎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好,不说了。总之,能认识灵月,是我更幸运。” 灵月把头往他怀里靠的更紧了:“那就算我们一样幸运。” 在叶炎给的安全感中,灵月很快就睡着了。她不知道的是,叶炎却看着窗外的雪色与月色,以及怀中的第三种绝色,看到天亮。 初三是去朱教授和韩厂长家拜年,但不在这两家吃午饭,而是去叶奶奶的老朋友,也是两人办婚礼的饭店吃午饭。 依旧是吴山送他俩去,叶奶奶事无巨细地叮嘱,人家留吃饭要怎么拒绝啦,过早不能吃太多啦之类的。 搞得好像灵月和叶炎是两个小孩子,但他俩都挺享受奶奶这种叮嘱的。 上车后,灵月检查两家的年礼,朱教授的多了一支英雄牌钢笔,这种钢笔很好用,灵月多买了几只,年前寄给了佳双姐。 韩厂长多了一幅灵月的字画,其实灵月的字画在京城的圈子里并不出名,京里太多老前辈,太多大师。 她根本排不上号,但她到港城给朱老爷子的那幅字画,被港媒夸张式的报导,导致她的字画在港城那边火了。 然后就成了另一种‘出口转内销’,先在外面出了名,又转回内地出名。麦先生说话又夸张,特别是灵月在港城的事,他到韩厂长面前一夸。 简直把灵月说成未来的书法大师了,韩厂长来了兴致,开玩笑地说那他得收藏一幅。灵月只好借拜年送年礼,送他一幅。 感觉有点丢人,她的字画比起菁华的教授们,算什么呀!麦先生太爱吹牛了。 意外的是,在学校门口碰到张大导的妻子肖姐,还有另外几个杂志社的同事。 他们过年没回老家,对杂志社的上心程度,比灵月高出百倍!简直是当自己的事业来找拼,当然,这跟过年发的奖金够丰厚也有关系。 因为年后要加刊,这才初三他们就上岗了。 肖姐还以为灵月也是来加班的,忙问她吃早饭了没有?她买了白糖和油条,要不要泡一碗来吃? 搞得灵月很不好意思地说,自己是来拜年的。 同事们也没失望,社长开玩笑地说,不用她加班,但她得拿点北影的新闻素材来。 这个灵月能保证,刚好昨天从麦先生那里拿了一些港城明星的报导,我们这边转载一下,保管是全国最新的娱乐新闻。 过年放假,车能开到学校里面去,叶炎给门卫大叔一包烟,他非常爽快地开门放行。 朱教授住在后面的老式家属楼,低矮的瓦房,车只能停在外面。吴山在车上等,灵月和叶炎一人提几包年礼往巷子里走。 路上碰到不少来拜年的同学,但她发现带的年礼都没有她带的丰厚,生怕传出啥不好良风气。 她忙解了围巾,盖在装烟酒的袋子上。 对于她的到来,朱教授和他的妻子都非常高兴,更高兴的是她带叶炎来了。 这年头教授和学生的关系,比后世要亲近多了。虽然做不到古时候那种师如父,但教授对学生确实很负责。 师母煮了饺子过早,一直在那跟叶炎聊天,越看越喜欢,夸灵月有眼光,自己挑了个好丈夫。 一听两人是下乡时相识的,这缘份就更奇妙了。 朱教授单独跟灵月聊了两句:“开学后到校报个到,你们特调小组就继续南下,做好准备了吗?” 灵月笑道:“也不用我准备什么,只是听说羊城发展的很快,简直是日新月异,只怕我们以前做的调查资料都用不上了。” 朱教授笑着点头:“确实是啊!那边传回来的报告,简直是一天一个样。 不过你跟别的同志不同,上面对你赞不绝口,特别是你还能翻译英文文件。 呵呵,要不是你还是学生,早被调到核心去了。对了灵月,除了英语,你还会什么外语?” 灵月斟酌着说:“法语和意语能交流,但翻译文件还有点困难。” 这要搁两年前,她打死也不敢承认自己会这么多外语。那是会被扣上走资帽子的,但现在情况大不同了,沿海大开放,国家需要的就是这方面的人才。 就像她以前给长城写剧本,人家给多少稿费她拿多少,不敢讨价还价。真要赚了,还得担心稽查小组上门。 现在完全不同了,上面知道她写的剧本能赚外汇,她还捐钱给科研机构,那是巴不得她要高价,赚更多的钱。 朱教授笑道:“这就够了!真是难得啊!年轻人像你这样的人才,都想着往外面跑,没几个愿意留下来的。” 灵月忙问:“是有什么别的任务吗?” 朱教授笑道:“暂时还不确定,上面没正式通知我也不能多说什么,总之你留个心,最近把外语复习复习。” 灵月也没追问,她又不是小学生,人家朱教授能提前跟你说这么多,已经是情份了。 看来上面有任务是要出国的,会带一批年轻的人同去,极有可能从菁华里面选。 这年头能出国,要么关系够硬,要么实力够强。 灵月自认为没啥够硬的关系,至于实力,她也有点心虚,但她自信的是,自己看问题的前瞻性,能规避很多错误。 她觉得有点热血沸腾,如果上面真挑中她参与这项任务,她一定竭尽所能,为国家贡献更多。 去北影的路上,她依旧兴奋难掩,准备去找一些外文资料看看。 前世她开始是自学外语,后来有条件了,去各国旅游,也报了学习班,她还挺有语言天赋,学的很不错。 说起来她学外语的初衷,估计很多理解不了,因为她想看原着。特别是一些文学家的诗歌,翻译的和原着根本没法比。 而欧洲的很多语言,都是由拉丁语转变的,有种我们这边各地方言的感觉。 结合原着名着来看,若是搁几十年后,她肯定不够资格参与这样的工作。但搁这个时代,她完全算得上是人才。 叶炎忙问:“是又要出港城吗?” 灵月摇头:“还不确定,呵呵,连我能不能加入小组都不确定。不过教授既然说了,我总得准备起来。” 叶炎嗯了一声:“奶奶的朋友应该有不少外文书,我们问他借。” 很快到了北影,就在两人提着东西进入韩厂长住的那栋单元楼时,叶炎突然道: “灵月,你先上去,我一会就来。” 灵月诧异了一下,小声问:“你要上厕所吗?” 刚才在朱教授家饺子吃的有点多,因为师母一直给两人加,热情的让人无法拒绝。 叶炎怔了一下后,点头笑道:“是的,要不,你在楼梯间等我一会。别出来,外面风大。” 灵月一点也不怀疑他的话,‘嗯’了一声后把所有的东西都接过来:“快点哦,我等你。” 夫妻俩一起来拜年,怎么能一个人先上去。 她完全不知道,叶炎根本不是上厕所,而是,健步如飞,拐过一个弯,又一弯,飞快到北影厂外的巷子口。 看着靠在墙边吸烟的男人,他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你到底想怎么样?从早上你就跟着我们。” 顾司白徐徐吐出一口烟,对叶炎的愤怒一点也不在乎,他挣脱开叶炎的手: “我有话想单独跟灵月说。” “休想!她不会见你的。” “你在害怕吗?怕我把灵月抢走?说实话,你这个反应让我很高兴,说明灵月果然无法忘记我。” 叶炎太阳穴的青筋直跳,他也感觉到了,顾司白跟去年在南海见灵月时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你疯了吗?灵月是的我妻子,你堂堂顾团长,要干这样丢人的事?” 顾司白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他大口抽着烟,脸颊消瘦的都凹陷了,凌乱的头发遮住他的眉眼。 却难掩他眼中的占有和偏执:“既然你找来了,那就带个话,灵月若不愿意跟我聊一聊,我还会跟下去。” 叶炎挥起拳头,重重地给他的脸一拳。 他没躲也没反抗,不像两人初见那次,拳与拳相对,势均力敌。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你就带一句,告诉灵月,我找到沈灵娟了。” “顾团长,你怎么变成这样?” 叶炎有些痛心疾首,这可是南海人人尊敬的顾团长,如今却像个疯子。 顾司白笑了,笑声中透着凄凉和悲伤。 是啊,我怎么变成这样?因为我被悔恨和嫉妒折磨疯了! 第113章 准备新电影 叶炎再一次揪住顾司白的衣领,低声道:“你这样,只会让灵月更怕你,更惧你,更讨厌你! 我不知道你和灵月过去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她是我的妻子!请你不要再纠缠她!” 顾司白笑了:“怕我惧我也不错,只要她别忘了我。” 见叶炎又愤怒地举起拳头,这一次顾司白挡住了他的手:“你放心,我又不是地痞流氓,干出跟踪女人的事来。 你只要帮我把话带到,我以后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叶炎松开他:“你最好说到做到。” 顾司白抽出一支烟放在嘴边,划火柴,可在火柴燃起的时候,他突然想到小时候带灵月看童话书的画面。 看到那篇卖火柴的小女孩,灵月天真地仰着小脸问他:“司白哥哥,透过火柴真的能看到想见的人吗?” 他随口说:“能呀!只要你够虔诚,盯着火苗看久一点,就能看到。” 然后那一天,灵月划完了一整盒火柴,小脸被火烟熏黑了,小手被烧到好几次,哭着问他:“为什么我很认真地看,还是看不到我妈妈?” 记忆褪色,顾司白盯着手中的火苗,跳动的火焰中,浮现的是灵月的脸。 似明媚,似幽怨,少女时期和中年时期来回地变换,让他一时分不清是前世还是今生。 直到火柴尾烧尽,烫到他的手指,他才松开另划了一根,慢慢点上烟。 看一眼叶炎,眼神中有嫉妒还有羡慕,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 深吸一口香烟,隔着吐出的烟雾,他向叶炎道了句:“说到做到。” 随即,转身离开。 叶炎也一样,转身大步往家属楼走去,让灵月等太久了。 抄小路走上一片无人踏足的雪地,两排红梅开的正灿烂。他在梅树下停了一会,轻晃梅树,落了一身的梅瓣和残雪。 随即抖落,将身上沾到顾司白的烟味彻底消除。 灵月看到他头上、领上沾了不少残雪,忙上前替他拂去:“我忘了告诉你,厕所有点难找。” 叶炎笑着提起那些年礼:“走吧!别让韩厂长等太久。” 韩厂长家有不少来拜年的客人,都是这个圈子里的,灵月在这个圈子就不是菁华的学生,而是艾华大编剧。 大家对她的到来很是高兴,特别是听说她给长城写的爱情片取得好成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她,要不要给再给北影写一部? 韩厂长单独叫灵月进书房聊了一会,是好消息,对港的特供片上面同意了。会放开审核制度,但不在国内上映,到港城上映,主要就是想卖到海外赚外汇。 韩厂长又激动又担忧:“上面给咱们开了这个口子,第一部片子特别重要,如果赚不到钱,这特供就成了笑话。 艾华编剧……” 灵月忙挥手道:“您叫我灵月就好,您这样称呼我实在愧不敢当。” 韩厂长笑道:“怎么不敢当!整个港城的媒体都这么叫。 麦先生说了,第一部特供片,一定要你来写剧本。你的剧本,长城内部都不能开会讨论,直接通过。 真是不好意思,知道你学业忙,但是没办法,咱们这边的编剧老师也有本事,只是写的剧海外不爱看。 灵月啊,你是小辈,我就倚老卖老这样叫你的名字。再给我们写一部,第一部剧一定要取得开门红的成绩才行!” 灵月沉思片刻后道:“既然麦先生已经跟您说过,我想他也有说,这部戏的男主角我希望由长城的梁先生来演,至于女主和其他配角,可以用我们的演员。 想在港城长映,最好用港城的影星,不然那边的观众不会认可的。” 韩先生连连点头:“这个没问题!梁先生正好在京市拍戏,会拍好几年,刚好好方可以配合打磨。” 灵月又真诚地道:“上一次跟您提过特供之后,我就有考虑这个问题。我的意见是,咱们得拍国有的特色片。 像老外都喜欢的功夫片,正是咱们的长处。还有就是,咱们的成本预算尽可能地低,万一特供片不光赚不到外汇还亏损了,只怕上面会立即叫停。 小成本低预算的片子,只要剧本好,演员好,咱们一样能拍好。跟海外比起来,咱们的演员片酬低,咱们国内能找到各种杂质行业的演员。 我觉得头两年可以往功夫、惊悚、动作片这几方面来拍。等市场稳定了,口碑好了,咱们再拍多元化的片子。” 韩厂长连连点头:“说实话,咱们内地对海外的市场完全是一无所知,听灵月你一席话,比我们开十场研讨会还有用!” 这也是单位办事慢的原因,不管啥事就先开会,一开会几天,研讨几天,进度极为缓慢。 “还有就是,我们可以拍系列电影。太极已经取得成功,我给米国写的终结者也是系列片。港城那边同样有大火的系列片。 第一部剧本我来写,后面几部我只给个大纲,北影培训自己的编剧来写。” 这一聊差点就聊到饭点,韩厂长再三挽留,但灵月很清楚,午饭一吃,下午也别想走。今天来的那些客人,都会缠着她问特供片的事,都希望能跟港城那边合作。 灵月不喜欢这样的饭局,便按奶奶教的,说跟一个长辈约好吃午饭。 大过年的约了长辈,韩厂长也不好再留。亲自送灵月和叶炎到楼下,约好她南下之前再到北影来详谈一次。 坐到车上,明明没干啥体力活,但灵月觉得累得头晕脑涨,笑问叶炎:“我看你跟北影的几个影星聊的很好,你们聊什么?” 叶炎也觉得累:“他们一直问我你跟长城合作的事?又问特供片是在哪里拍?会请哪个导演?呵呵,我哪里知道? 看样子北影内部竞争挺激烈的。” 灵月失笑:“这个圈子竞争一直都很激烈!我才说不用写剧本了,这下好了,回家又得写。” “已经想好写什么了吗?” 灵月点头:“看到梁先生第一眼时,我就想到了,西装暴徒,一身西装、一脸正气,却功夫极高,杀伐果断,一人杀暴一个邪恶组织!” 叶炎:…… 几十年后米国动作片中很多这样的主角,剧情简单,节奏快,全程男主耍帅杀坏人。经典的爆米花电影。 但在这个时代还没形成经典模式,灵月相信凭借梁影帝的脸和气质,再加上功夫,一定会成为爆款。 只是‘借鉴’哪部片子她还在犹豫,玩命快递?飓风营救?疾速特攻?…… 都能拍成系列片,还是得找一部符合这个时代流行的。 很快灵月选好了,虎胆龙威!人设改一改,内地特殊单位的功夫高手梁同志,去港城执行秘密任务,结识了港城美女特警,两人意外卷进小日子盗匪集团,抢银行的案子。 梁同志大杀特杀,一人战整个盗匪集团…… 要知道这个时代米国人同样恨死了小日子,因为小日子生产的汽车抢了米国的市场,让米国很多公司倒闭工人失业,全米掀起一股反日潮。 只要咱们电影拍得够快,赶在反日潮在米国上映,肯定能取得高票房。 嗯,为了配合米国市场,再加一对去港城出差的米国年轻夫妻,被小日子抓为人质折磨的剧情…… 还在路上,灵月已经把电影剧本想好了,借虎胆龙威的框架,变成咱们本土片。 反正用米国片赚米国钱,给国家赚外汇,她一点也不会觉得内疚。 思索问题时她不自觉地靠在叶炎肩膀上,闻到叶炎身上的雪的清冽和雪的香气,突然,这两股清幽的气息中,她闻到一股特殊的味道。 还未想通那是什么味,便听叶炎闷声问:“灵月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有没有为我想一部片子?” 灵月失笑:“你又不是电影明星,我那时又没想过写剧本,怎么可能想得到?” “那现在呢?” 灵月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怎么听到酸酸的味道?难道我夸梁先生,叶先生吃味了? 那我说喽,如果你要当男主,我会写一部现役特种兵,去海岛执行秘密任务。 身手得了,枪法精湛,冷静睿智,长相英俊,行走的荷尔蒙,是全队的主心骨,令敌人闻风丧胆……” 吴山为掩饰掩不住的笑意,咳嗽了起来。 叶炎打断了她:“好了灵月,我知道了,不要再说了。” 应该是不要再吹了。 灵月看着他那红得滴血的耳垂,嗯,终于找回在大乔山逗他的那种感觉了。 “不满意吗?如果不喜欢这种军事片,我还可以再写一部武侠片,叶炎侠客,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叶炎直接上手捂她的嘴:“我错了。” 灵月低声闷笑起来,附在他耳边:“其实我写的剧本,想象中男主的脸,都是你。” 离得更近了,那股让她觉得熟悉又不舒服的气息从叶炎的外套散发,淡淡的,被雪和梅的清冷覆盖的味道。 她猛地反应过来,是烟味。肯定是在韩厂长家里染上的,来的客人太多,不少男客都抽烟。 但不知为何,灵月脑海中突然浮现,顾司白靠着巷子的墙,一边抽烟一边盯着她看的画面。 她没有继续说笑的心情,闭目想着剧本,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去想顾司白的事。 她不自觉地握紧叶炎的手,心中默想,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平安。 却不知叶炎此刻也在想顾司白,他想的是顾司白让他带的话。 找到沈灵娟,这算什么?顾司白跑去找沈灵娟做什么?叶炎知道沈灵娟去了羊城,但不管是他还是灵娟,早就将沈灵娟抛之脑后。 大乔山的纠葛好像是尘封多年的旧事一样,已经完全影响不到两人现在的生活。为什么顾司白这个时候跑去找沈灵娟? 叶炎知道如果他不带话,顾司白肯定还会找机会拦住灵月。像今天这样他跟在后面,但凡灵月落单,他都会冲过来和灵月说话。 很快他决定了,带话给灵月,然后想办法查一查沈灵娟在做什么?一定不能让这些旧事影响到灵月。 在车上说不方便,并且灵月看起来很累,叶炎决定晚上再说。 到饭店后,叶奶奶和吴婶早就到了。她的老朋友也是饭店的东家,一个姓吴的老先生。 他一听灵月想找一些外文资料,还有些本能地胆寒,脸色有点不好看:“要这些书做什么?” 灵月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忙道:“您放心,我要的书都是去年已经解禁的,不会有任何问题。” 吴先生这个年纪,当年定曾因为私藏禁书被下放过,所以才会一听外文书就是这个反应。 “教授给的新任务,需要翻译一些外文,我想找些资料复习一下。当然,如果您没有的话也无妨,开学后我去校图书馆找。” 也就是说吴先生因为担心被牵连,拒绝借书给她也没事。 但吴先生轻叹一声后笑道:“我的那些书能重见天日,多亏了你奶奶。如今能再次阅读它们,我也为它们高兴。 一会你去我书房找吧!只是你在家里看,别往外传播。” 灵月连连答应,真诚地道谢。饭后,吴先生带两人去书房,出乎灵月的意料,外书房平平无奇,大半都是红色读物,很有年代感。 但打开书柜后藏的暗门,里面就截然不同了,很多前些年的禁书都在,因为长年没见太阳,古书的呛鼻味很重。 书籍落了灰尘,纸页泛黄。吴先生百感交集地说:“被烧了不少,这些书我能藏下来,差点要了半条命。 幸好你奶奶帮忙,藏在她的地下室里。你们挑吧!没想到它们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这个年纪的文化人,都经历了那场浩劫,灵月听叶炎说,吴先生年轻时还是一位泰山北斗的学生,但那位先生在浩劫中过世了。 后来他弃笔从商,租了叶奶奶这套院子办饭店,还办得很不错。 灵月没有多拿,只挑了几本法文和意文原着,还有一些翻译资料。 第114章 顾司白找到沈灵娟 灵月当场拜师,叶奶奶做见证人,她敬吴先生一杯清茶。吴先生笑呵呵地接过喝了,玩笑道: “没想到我临老临老,还能收到这么有才华的学生!我可是听说了,艾华编剧的大名,风靡港城啊!” 玩笑中灵月和吴先生约好,接下来一周每天下午她都会到这里学外文,叶奶奶说她也会来,她和几个朋友约好打长牌。 傍饭回家吃的,从吴先生那里打包了两只烤鸭,吴婶又煮了甜酒糍粑,吃了晚饭灵月就迫不及待地看书。 旧书味很浓,她先散开了一会去去味才开始看的。一边看一边择抄,一般这个时候,叶炎要么去陪叶奶奶说话,要么也在旁边看书。 但今天,他一直坐在床边,看着灵月的背影。目光太过炽热,灵月感觉到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总觉得今天你不太对劲。” 叶炎勉强一笑,灵月还是那么敏感。 “确实有话,但我想等睡前说。” 灵月笑道:“那咱们早点睡,我去打水。” 叶炎立即起来:“我去打。” 贴心的吴婶早就烧好热水放在门口,灵月拿出从港城买的护肤品,准备洗脸后用。 许是今天走了太多路,泡脚的时候灵月觉得脚底很酸,便在盆里摩擦着,笑道:“明个买个泡脚的木盆,就是底下有按摩的那种。” 叶炎立即蹲下,伸手进盆,灵月吓一跳:“不要哪,让奶奶看到多不好。” 叶炎轻声道:“给媳妇捏捏脚,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奶奶才不会说什么呢!” 说话间,叶炎的大手已经开始按摩她的脚。她的脚不大也不小,单鞋穿三十五码半的,冬鞋加鞋垫和厚袜子,要穿三十六码的。 但在叶炎掌中,她的脚显得极小,特别是他的手捏着脚掌时,好像轻轻一捏就能捏碎似的。 灵月被他按的有点痒,又不敢太大声,只紧张地蜷缩着脚指,红着脸说:“好了叶炎,已经不酸了。” 赶紧拿擦脚巾擦干,藏在被窝里,到现在还能感觉到叶炎捏脚时的力度,仿佛能从脚掌传到心口,暖烘烘的。 “快去洗洗你的手,别臭了。” 叶炎轻笑:“灵月的脚才不臭呢!” 灵月红着脸,悄悄拿护肤品在脚上也薄薄涂一层。 “我也帮你按按吧!” 她的话把叶炎吓一跳,忙道:“不用不用!我的脚才臭呢!” 他怕灵月真下床给他按脚,还回身按住灵月的腿。 灵月看着他的眼睛,笑道:“总觉得你今天不对劲,到底要跟我说什么?该不会……” 她声音放缓,偏着头到叶炎跟前:“该不会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吧?很多男人都是这样,干了对不起老婆的事,回家就会很殷勤。” 叶炎脸红了:“才不是!如果灵月是说我帮按脚算献殷勤,那我以后天天帮你按。” “好啦,开玩笑的,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叶炎沉默地擦脚,把水端到外面倒了,收拾好盆和毛巾,关了门熄了灯。 躺到床上抱着灵月,像是怕接下来要说的话会把她吓跑似的。 “灵月先答应我,不要生气。” 灵月在他怀里重重点头:“保证不生气!” “我今天,见了顾司白。” 灵月‘唰’的一下坐起,一股凉风进入被窝,叶炎忙将她抱得更紧些,把被子掖好。 “你见他做什么?” “他跟着我们,从朱教授家一直跟到韩厂长家。” 灵月顿时觉得头皮发麻,顾司白就像一个魔咒、禁语,只要提到他,她就很难心安。 “他想做什么?” “他想跟你单独见一面。” “不可能!” “我也是这么回答他的,绝不可能!他退了一步,让我帮他带句话。说只要话带到,他以后绝不跟着你。” 灵月只觉心狂跳,顾司白虽然跟她情况不同,不是重生的,只是通过梦境有了前世的记忆。 可这也算是先知,他正常点还好,灵月不担心他会干什么破坏自己生活的事。可这次见他,感觉他的眼神好像压仰着疯狂似的。 如果他利用先知来破坏,那自己是防不胜防啊!他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可以有更好的路能走,两人都有全新的生活不好吗?非要当瘟神! “带什么话?”灵月强忍着激动问。 她想到了,那时叶炎身上除了雪和梅的清冷味,还有一股烟味,是顾司白的烟味。 “他说,他找到沈灵娟了。” 灵月先是不解:“这算什么?他找沈灵娟干嘛?不是,他找沈灵娟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我早就和沈灵娟没有任何关系了啊!” 叶炎同样疑惑:“不知道,他就让我带这句话。对了灵月,沈灵娟的户口已经不在你爸爸的户口本上了对吗?” 叶炎是担心顾司白又扯沈灵娟和灵月是姐妹,万一沈灵娟在外面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牵连到灵月身上。 灵月点头:“她和她妈的户口都迁都了,我们本来就不是亲姐妹,对了,她还改姓了,现在叫王灵娟。 她就算在外面杀人放火,也牵连不到我啊! 顾司白在故弄什么玄机?他找沈灵娟,找李朗,都跟咱们没关系啊! 我觉得他就是为了恶心咱们,才巴巴让你带一句废话。 没事了,睡觉。反正我绝不会见他的!” 叶炎还是觉得心不安,因为顾司白说那句话的时候,有种胸有成竹,气度从容的感觉。 好像只要这句话带到,灵月就会主动见他。 顾司白绝不会干专门恶心人的事,这其中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叶炎决定悄悄找一找沈灵娟,万一顾司白跟她联络上,两人一起干出什么不利灵月的事来,他也能早有准备。 灵月说服叶炎之后,自己也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顾司白找到沈灵娟能做什么? 就算他俩联手干点啥,也影响不到她和叶炎啊!她很清楚,顾司白就是无法从前世中走出来,不肯放弃她。 难道他找到沈灵娟,自己就会跟叶炎分开,重新回到他的怀抱? 啥脑回路?不想了,赶紧睡觉,昨天还要去吴先生那里学习呢! 躺在叶炎怀里,灵月很有安全感,一会就睡着了。 但是,她做梦了。 又想到前世,没有叶炎的那个世界。 梦境好像多层记忆重叠一样,她看到李朗和沈灵娟牵着孩子走在街上,看到黄芸在她和沈灵娟中间来回地传消息。 也看到她生孩子那个夜里,李朗在陪沈灵娟,不肯来签字。最终她难产,孩子没了,她也不能再生育…… 都是一些她快要遗忘,可一想起来还是会很痛苦,很愤恨的记忆。 她陷入梦境中无法自拔,梦魇一样,想醒醒不过来,想挣扎却无法动弹。 为什么又会梦到这些?都怪顾司白,为什么要提起沈灵娟?沈灵娟和李朗早就得到报应,她也把这些放下了。 偏偏提起来,又在梦里折磨她! 并且,这些记忆里没有叶炎。没有叶炎,才是她最怕害怕的事。 突然,似是感应到她的想法一样,梦中的沈灵娟狰狞地对她说: “这一世,我要嫁给朗哥,我会和朗哥生很多孩子。 换嫁给叶炎那个残废!换你守一辈子活寡,无儿无女,孤独终老!哈哈……” “啊!”灵月挣脱了梦境,惊醒过来,全身汗津津的。 叶炎忙安抚她:“又做噩梦了吗?灵月别怕,我在这呢!” 灵月猛地抱住叶炎:“太好了,你在呢!” 跟梦到顾司白不同,不是痛彻心扉,而是愤恨,对李朗和沈灵娟的愤怒和恨意又被唤醒了。 并且,她似乎猜到顾司白让叶炎带那句话的用意了。 顾司白很聪明,拥有很高的侦查能力。他一定是结合在大乔山发生的事,猜到沈灵娟跟她一样,也有了前世的记忆。 所以这一世她才没有嫁给李朗,没被折磨的进了疯人院。而是嫁给前世顾司白根本不知道的一个男人,叶炎。 顾司白想找沈灵娟求证,同时,想查到前世叶炎的信息。 卑鄙! 他怎么能这么卑鄙!这是自己跟他的事,为什么要把叶炎牵扯进来? 他该不会枉想,自己跟前世的情况一样,先离婚,再嫁给他吧? 他疯了吧? 灵月只觉心中一口恶气郁结,恨不得现在就去找顾司白,狠狠甩他一巴掌,告诉他别再枉费心机,自己绝不会离开叶炎! 而叶炎,也不会像前世一样枉死! 叶炎拿来了干净的秋衣,见她坐着不动,还亲自帮她换了。 又倒来温水给她喝:“天色还早,再睡一会。” 每次她做噩梦惊醒,叶炎都是这样说。她觉得眼眶有点热,看来我不光要跟未知的命运之神战斗,还要跟人战斗。 叶炎,不管前方如何的千难万阻,我一定要救你!你要活着,我们一起白头偕老。 “你能不能帮我跟顾司白带个话,我愿意见他一面。” 叶炎一怔:“你梦到他了吗?” 灵月摇头:“梦到沈灵娟了,确实有点关于她的事,需要跟顾司白聊聊。” 见叶炎一脸疑惑,灵月握着他的手:“具体什么事我现在无法告诉你,我也不想编谎话来骗你。 你能相信我吗?不要问好不好?” 叶炎温柔一笑,轻轻地将她揽进怀里:“好!但是你要答应我,如果有危险,一定要让我知道。” 灵月失笑:“能有什么危险?咱们顾团长还能暴起打人不成?放心吧!都是一些陈年旧事,旧到发酸发臭的事,所以我才不想把你扯进来。 因为叶炎香香的,这些臭事不能沾。” 叶炎被她的话逗笑了:“那我早天上午约顾团长在吴先生的店里见面?” 灵月摇头:“不好,我不想他被奶奶看到。约在北海公园边的茶楼吧!我也不想跟他一起吃午饭,聊两句就行了。” 翌日一早,一家人都吃腻了饺子当早餐,吴婶煮了清粥小菜咸鸭蛋,煎了香葱薄饼。 过年间大鱼大肉吃腻了,这样的早餐一下子让大家胃口大开,吃的极香。 叶奶奶笑呵呵地说:“吃这么急,上午有事?” 灵月心一惊,不好,还没统一话术呢! 叶炎在桌下捏了一下灵月的手,对叶奶奶笑道:“约了个老朋友去茶楼坐坐,我们中午不在家吃饭了,下午灵月直接去吴先生那。奶奶不用给我们留饭。” 叶奶奶笑道:“好,过年多跟老朋友走动走动挺好,要是吃饭地方不好找,就带回家来。” 吴婶也帮腔:“是呢,过年哪里人都多。反正咱家菜备的齐。” 灵月忙笑道:“不用了,我们还准备在城里逛逛。” 领顾司白回家吃饭,下辈子吧! 不,下辈子也没可能!最好下辈子我当人,他当牲口,一辈子不相见。 没让吴山送,两人步行到北海公园边的茶楼,灵月先去定临窗的包厢,叶炎本想找公用电话打给顾司白。 结果发现没有他家的号码,到是能找宥桉带话,可是宥桉若是知道了,那舅舅一家都会知道。 他更不能亲自去找顾司白,上次他去舅舅家,整个巷子的人都出来了,都认识他了。 这年头传个话都这么麻烦,并且大家很难有秘密,一条巷子住着,每个人的事都一清二楚。 不过叶炎很快就想到一个好办法,那就是给顾司白写信,然后花几毛钱请附近的孩子送。 为防有失误,他到离顾司白家最近的街口等着,这样一来能避免见到熟人,若消息没送到,又能及时想到应对的办法。 好在消息顺利送到了,送信的孩子跑过来回报:“送到他手上的,他看了之后说会准点到。” 叶炎准备在这等他出来,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不许吓到灵月。 没等太久,看到头发还有点湿的顾司白出现在街口。 他穿的很薄,新衬衫外面套了件毛衣,然后穿了件黑色的呢子大衣。胡子刮了,头发才洗过梳的很顺。 新鞋皮擦的油亮,空着手没吸烟。 叶炎冷哼一声,他该不会以为灵月单独见他吧?竟然特地打扮一番,贼心不死的家伙! 第115章 剖心 叶炎故意等顾司白走到街口的时候站出来,目光相对的瞬间,顾司白的表情明显怔了一下。 他的手匆匆往外套口袋里伸去,叶炎看到,他口袋里装了一朵系着蝴蝶结的月季。 叶炎此刻只觉得他很可笑,他以为灵月约他单独见面是为了什么? 竟然还准备了花! “跟我来。”叶炎冷声道。 顾司白竟然问:“你知道我们要见面?” 叶炎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他:“你以为是灵月单独约你?呵~” 他的一声冷笑,让顾司白的脸色几变,他站在雪地里,任由寒风吹着他梳理过的头发。 他太大意了!看到那封信的时候,他真的以为是灵月单独约见他。 那一瞬间,他的记忆、意识、思维全部都被前世影响,他甚至忘了叶炎,一度以为灵月是他的妻子。 直到叶炎那一块轻蔑的呵声,才将他拉回现实。 现在灵月不是自己的妻子,而是这个男人的,灵月还没有原谅他。 顾司白心中翻江倒海一般,却又不舍放弃这次机会,跟上叶炎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茶楼,一样的器宇轩昂,身姿如松,一样的军人气质,让茶楼的客人和店员都纷纷侧目。 包厢里,灵月正在自己煮奶茶,她问店员要了炉子和茶壶,刚好楼下有货郎挑着卖鲜牛奶,她请官员帮忙买了一瓷缸。 这年头也有喝奶茶的,但都是咸口的,类似牧民那种喝法,加入各种奶制品和炒米。甜口的奶茶根本没有卖的。 说来有点不好意思,前世老年时,灵月特别爱喝奶茶,特别是滇州小城的玫瑰烤奶,一度喝的牙痛,医生建议不要吃糖。 她的态度是‘她这个年纪,吃到喝到就是赚到。’牙痛就吃药,不痛了继续喝。 重生之后,她是很想念奶茶的,可是没有卖的,只好自己动手做。 鲜牛奶醇香,茶也不错,虽然小料只有红豆,味道还是不错的。 叶炎先进来,灵月笑着给他倒一碗:“尝尝,我刚试做的红豆奶茶。” 叶炎笑着接过,坐到灵月身边的位置。 然后灵月就看到他身后的顾司白,脸上的笑意敛去,收拾桌上做奶茶的工具,给顾司白倒了杯清茶放到对面位置。 顾司白从进门,目光就注视在灵月身上,他坐到对面,从口袋里掏出那朵月季放到灵月面前。 “送你。” 灵月极度无语,这人脑子有问题吧?我老公在这呢!你送我花! 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时代?以为现在是几十年后那个开放的时代吗?这要让外面的店员看到,我几张嘴也说不清啊! 她快速将花掷回顾司白怀里:“顾团长的花我可不敢收!咱们长话短说,大过年的都挺忙的,我也不耽误顾团长的时间。” “你让叶炎带那句话给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司白看向叶炎:“你先出去,我要单独跟灵月聊聊。” 叶炎小口喝着奶茶,瞟他一眼,不置可否。 灵月笑着握一下叶炎的手:“那你先到外面等我一会,我们很快就能聊完。” 叶炎这才‘嗯’了一声,警告地看一眼顾司白,临走时突然拿走顾司白的月季,直接扔到污水桶里。 顾司白的脸色几变,硬是忍了下来。 灵月推开窗户,门也是半掩着,外面有店员走来走去,但听不见包厢里的声音。 “说吧顾团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司白深情地看着她:“我想单独见你一面,就这么让你生厌吗?” 灵月一点也不想再跟他周旋下去,更不想演戏,毫不客气地说: “看到你就让我想到那段痛苦的回忆,我不是生厌,而是打心底排斥、厌恶,甚至恐惧。 所以,请你放过我好吗?” 顾司白笑了,只是笑声有点悲凉:“我如果说不呢?灵月,前世的事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后悔了,我找了你很多年。 今生有机会重逢,有机会再来一次,我是绝不会放手的!” 灵月冷笑:“谁告诉你有机会再来一次?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已经重生了!顾司白你还不明白吗? 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特殊关系!我已经嫁给叶炎了!我今生爱的男人是他,绝不会变心。” 这一点也说服不了顾司白,他沉声道:“前世这个时候,你也嫁给了李朗。没关系,我能等。” 灵月一噎:“叶炎可不是李朗,我们绝不会离婚。” 灵月垂眸,深吸一口气,她决定再好好跟顾司白谈谈真心话。 “顾司白,我曾经看过这样一段话,我觉得跟你很贴合。” 顾司白听她语气平和,瞬间心头一颤:“你说,我听着。灵月,请你相信我,我真的后悔了,以后,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会耐心地听着。” 不会像前世咱俩婚后那几年,你不听的时候,你就不能说。 你的心思我从不放在心上,你的烦恼我视而不见,你那些细腻的想法,我只当是女人不值一提的小心思。 你离开后很多年,回忆起来,我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 “有一个男人,曾经有一个女孩深爱着他,可他却轻视了这份爱。当女孩离开他之后,没有后悔,只是很多年后,他没有再遇到更好的女子,他开始觉得这是报应。 你说,这是报应吗?” 顾司白一怔:“你说的是我吗?那这确实是报应。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所以,他给我机会,重新来过。” 灵月对他的剖白丝毫不心动,若是前世的沈灵月,听到这些话,心头会有涟漪,甚至眼眶会热。 但现在的她,只会觉得可笑。 “不是,是故事里的人。并且,我觉得这不是报应。报应是神给的惩罚,神才没有那么多闲功夫,去管一个男人的情感。 这只是那个男人自私、自我、自大的心理而已!他曾视亵渎了一份美好的感情,后悔了,就用自以为的深情来做弥补,却不知,人家女孩根本不稀罕! 后悔的、痛苦的只是这个男人而已。而他痛苦的根源其实跟这个女孩没多大关系,他痛苦的是自己的性格。 他本质就是一个恃强凌弱,自命不凡,高傲自大的人! 在爱情和婚姻里,他掌握主动权时,就轻视对方的心,欺压且凌辱对方的爱。他失去主动权时,就伏低做小,用自我感动的深情来挽回。 洒几滴鳄鱼式的眼泪就以为自己已经知道错了,对方就该原谅他。 他对一个女人是这样,对另一个女人还是这样!所以终其一生都不会得到幸福,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尊重,什么叫平等! 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爱!” 灵月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刮着顾司白的心。 顾司白的脸色变得苍白,手紧紧握成拳,他甚至无法去看灵月的脸,脑海中闪过的记忆前世跟今生的交织。 他想反驳,不是这样的!我并没有自大自狂,我真的后悔了。 却不知如何反驳。 半晌,才无力地道了句:“不是这样的。” 灵月冷笑:“可在我看来就是这样!顾司白,你扪心自问,你这般费尽心机地不肯放过我。 真的是因为爱我吗?你对我真的是爱情吗? 不过是因为前世那个视你为天的女人,突然跟你平等了,弃你不顾了,你心有不甘而已! 以前我以为你爱李梓月,所以才会那样伤害我。 后来我才明白,你就是自私,你爱的只是自己。你偏执成狂,自以为深情,其实就是享受这种掌控女人命运的感觉而已!” 灵月颤抖着喝一大口茶,她太激动了,越说越被前世的记忆影响,代入那个时候的自己。 忙自我安慰,已经不同了,你有叶炎,你有学业,你有工作,顾司白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不要激动,不要受他影响。 “我求求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我们都从头开始,好吗?” 顾司白垂着头,喃喃地道了句:“在你心中,我顾司白就如此不堪?” 灵月摇头:“不,做为顾团长,你值得我尊敬。 但是,感情方面,我们真的不合适,何必彼此都痛苦呢?两世为人,有些事该看开了!” “可我看不开!” 灵月深吸一口气,还想再下点猛药,突然,顾司白微微抬头,他的眼珠极黑,直视人的时候,有种森然感。 他笑了,微扬唇角,笑的让灵月又本能地战栗。 “你突然愿意见我,又说这么多往我心口扎刀子的话,不过是想让我放弃找沈灵娟。你在怕什么?” 灵月握着手杯的手瞬间缩紧,指尖轻颤,这个男人,还是那么霸道强硬不好对付。 咬紧牙关,与他对视:“我什么都不怕!” “不,你明明在害怕。灵月,你骗不了我。 沈灵娟跟你一样,也是重生者对不对?” 灵月不答,他又自说自话:“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叶炎,前世叶炎在何处?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你突然那么坚定地要嫁给他?” 灵月忙道:“他救过我!前世他就救过我,我一直在找他,却没找到。” 顾司白摇头:“不止如此,绝对不止如此!我一直在想,你现在这样讨厌我,不愿意见我。 是不是因为我们的缘分还没到?我们的缘份是不是在你和第一任丈夫离婚之后,才开始的?” 灵月冷笑:“那李梓月呢?照你的意思,你和她的缘分就在咱俩离婚之后?” “不,已经不关她的事了,就像你这一世的选择,将李朗踢出你的人生。我也将李梓月踢出了我的人生。” 灵月几乎是绝望地恳求:“为什么?李梓月多好啊!你去追她啊!去弥补你俩的遗憾啊!” “我跟她根本没什么遗憾!不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弃。” “看来我猜的没错,只是让叶炎带句话,你就急了。灵月,你越是如此,岂不是让我越清楚,我的思路是对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跟叶炎离婚,嫁给我。” “不可能!除非……” 灵月站起来,手撑在桌面上,凑近顾司白。这是重生之后,她主动离他这么近,近的能看数清他的睫毛。 “除非我死!” 顾司白瞳孔一缩,嘴唇轻颤,脸色变得雪白。 “不要说这样的话。” 灵月坐回去,她突然不害怕顾司白了,原来他也会害怕,也会恐慌。 其实我早就不应该怕你了,刚重生时总被前世的记忆影响,把顾司白放在‘前夫’的位置上。 被他提着衣领压在车头上,看着疯人院的大门,说要再送自己进去。 实在给她留下太深的心理阴影,深到两世为人,都没有放下。所以会怕他、恐惧他。 但此刻,灵月彻底释然了。 “好了顾团长,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你随意。你爱找沈灵娟就找,良言难戏找死鬼! 我好话说尽,如果你还坚持这样做,那你就做吧! 反正影响不到我和叶炎,我们会白头偕老,相爱一生。” 顾司白看着污水桶里的月季花,这是一朵送晚了两世的花。他清楚地记得前世在厦城的时候,有一个情人节。 他和灵月饭后出门散步,路边有小女孩卖独支装的玫瑰,跟这种月季很像。 灵月的眼神一直落在玫瑰花上,他视而不见,甚至冷声说,过什么洋节?都是年轻人玩的把戏。 灵月的眼神立即带上歉意和惶恐,好像她想要一朵玫瑰,都是犯了大错。 她的眼神顾司白前世没放在心上,但今生,每每想起,他都后悔不已。结婚多年,他甚至没送过灵月一朵花。 所以,有些事,有些东西,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吗? 他抬头看向灵月,但人不一样,错过的人,再重逢时,一定要挽回! 若不能挽回,那就抢回来! 叶炎推门进来:“聊完了吗?” 顾司白起身:“我记住了!”说罢,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茶楼。 叶炎微怔:“他记住什么了?” 灵月笑道:“我告诉他,我们会相爱一生。” 叶炎笑着点头:“那他确实应该记住!咱们这个顾团长,在军中极有威望,能力也很强。怎么对个人感情上面,这么的……” 叶炎找不到好的形容词,手指指指脑子,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灵月帮他补充:“偏执的疯子。” 第116章 蒋红梅要卖房 这时,叶炎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取出一束月季花:“送给你。” 灵月又惊喜又感动:“谢谢!太漂亮了,在哪买的?已经有花店了吗?” 虽然今年个体户开了各种门店,但花店还是奢侈类,反正灵月是没看到过。 “花鸟市场买的,刚巧老板是我的老朋友,他自己养了几盆月季,当宝贝一样。”叶炎轻笑着说。 灵月嗅嗅月季的香气,看着污水盆里的那朵月季,她知道叶炎的心意。 “我可能不像他那样熟悉你的喜好,但是只要你告诉我,不论是什么,我都会送给你。”叶炎轻抚一下她的脸颊,温柔地说。 灵月感动地嗯了一声:“你误会了,他一点也不熟悉我的喜好。” 这才是我要的爱情,平等的,尊重的,而不是高高在上,将爱视施舍…… “这次谈清楚了吗?他为什么要找沈灵娟?” 灵月摇头:“他太固执,用话语根本说不醒他。没关系,反正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歪,管他做什么,咱们都不用怕。” 叶炎轻笑:“我从不怕他,只要灵月不要再做噩梦就好。” 灵月用花轻触了一下他的脸,微笑道:“有你在身边,做噩梦我也不怕。” 时间比两人预期的要早,主要是顾司白实在无法沟通,不然三人像老朋友一样喝茶赏冬景也未尝不可。 两人吃完了茶点,慢慢地散步回家。带着花,怕往人多的地方挤坏了。 跟奶奶说好了不留饭,两人随便找了家小面馆,吃了杂酱面配羊汤。 灵月笑道:“去港城的时候,我可想这个了。那边的面条不劲道,西式风味的餐点,连吃几顿就没胃口了。” 叶炎低声问:“你觉得朱教授的意思是,还会让你去港城?” 灵月点头:“也有可能是去国外,不过不管怎么样,我只做好自己的事,没关系的。” 叶炎有点担心:“赵队会同行吗?” “不知道呢!你就放心吧,考察队人多,不管去哪都不会有事的。” 叶炎怎么放心?你们在羊城的时候,可是跳过楼的。港城那边还有黑道,外国很多没有建交,对我们考察队抱着鄙视的态度。 他很想劝灵月,像普通大学生一样,在校学习,课余时再帮北影写写剧本,这生活已经很丰富多彩了。 暂时就不要接外派的任务,最起码等大学毕业,等他能陪她同行时,再去外面的天地闯荡。 可看着灵月那张神采奕奕的脸,他实在说不出口。 并且,他想到顾司白,灵月怕他、惧他、厌他,因为他曾经做了什么呢? 会不会是因为他也有过这样的想法,让灵月收起羽翼,不要飞向自由的天空?不要让那么多人,看到你的美好? 果然,太自私了! 叶炎低头,将碗里的花生米挟给灵月,这是她喜欢吃的。 “出发前,一定要给我打电话。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独自一个人离队……” 灵月将碗里的肉酱挟给他,叶炎喜欢咸一点的肉酱。 “好啦!奶奶也是这么叮嘱的,你再说一遍,就像奶奶一样喽。” 叶炎伸手揉揉她的额发,感叹地说:“真想念咱们在大乔山的时候,好像天地间只有我们。” 灵月笑道:“我也想念,但我更喜欢外面广阔的天地。” 叶炎温柔地看着她,脑海中回忆着与她相识之后的一点一滴。 灵月,我绝不会像顾司白那样,束缚着你。我要你能永远保持这样的微笑,这样神采奕奕地看世界。 叶炎初七就要出发回南海基地,初三一过,相聚的时间就是倒数了。 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不提,也不出门。灵月跟吴先生请了假,等初八的下午再去上课。 叶奶奶也不打长牌了,在家里检查着叶炎的行李,尽可能地往面塞东西。看叶炎不愿意带厚毛衣,又怕他冻着。 “你先带过去,真热了穿不上,再寄回来。” 叶炎苦笑:“奶奶,那边真的一点也不冷!我穿个厚大衣上就行。” “车上冷啊!” “没事,我买的卧铺票,有被子。” 叶奶奶又和吴婶一起炸麻花、麻叶,灵月也要帮忙,被奶奶赶出厨房:“你陪叶炎说说话。” 说什么呢?该说的话夜里都说尽了,现在灵月看到他,想到分离之后又要半年才能见面,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两人为了合理留在卧室,中午就跟奶奶说要睡午觉,其实就是抱着躺在床上依依惜别。 初五的时候,一家人一起去华侨商品店给叶炎买春装衬衫和皮鞋,但客人太多了,没有挤进去。 叶奶奶很后悔,应该趁年前客人少的时候买好的。 叶炎忙说:“我什么都不缺,真的奶奶,你去年给我做的衣裳,还没试水呢!” 初六的时候,早就不信神佛的叶奶奶,在祖宗的灵位前上了三炉香,看着烧出的莲花香灰,这才安心一笑。 孙子可是穿军装的,只要穿上那身衣裳,不管是什么年代,都要时刻做好奔赴危险的准备。 她怎能不担忧? 这天中午,灵月没有和叶炎躺到床上,而是拿了一样东西给他看。 “什么书?怎么没有封面?”叶炎看着她递来的一本‘大书’,好奇地问。 灵月神秘一笑:“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他打开一看,只见第一页写着‘着者:叶炎、沈灵月’,只觉心被撞了一下,忙翻开来看。 竟然是他去南海之后,两人的通信。他回来时把灵月写的信也都带了回来。 现在那些信每一封,都按日期排列,整整齐齐地装订成一本‘书’。 中间还有几张两人的合影,有几朵做成干花的花瓣装饰着信。 另有灵月画的素描,叶炎的单人画,他送灵月的红梅、月季花,还有大乔山的护林员小屋。 小黑、老马、温泉、野菊丛…… 看这些画的时候,那种感觉让叶炎有种,躺到云上,身心都暖暖的,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种感觉。 不管未来遇到多大的困难,只要回忆这一刻,他都会充满力量。 他猛地抱紧灵月,真诚地道:“真好!能遇到你,能娶你为妻,真好!” 灵月忍着泪故意说:“怎么样?这种礼物对你们直男的杀伤力大吧?我故意做的,据说连大反派看了,心都会变得柔软。” 叶炎又哭又笑:“确实很厉害!心口被一颗无形的子弹击中了,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这种感觉。” 灵月双手比心,往他的心口印了一下:“是爱做成的子弹。” 一个拥抱无法表达叶炎此刻的心,他吻上了灵月的唇…… 初七这天的早饭非常丰盛,是当午饭做的。吴婶卤了很多熟食,装了给叶炎带着火车上吃。这个灵月很支持: “火车上的饭很难吃,也不知道为什么,坐车就很容易饿。” 吴婶留了心,决定下次灵月坐火车时,她会准备更多熟食带上。 吃早饭的时候,叶奶奶不自觉地往电话那里瞟了好几眼。 灵月明白她在等什么,在等叶父的电话。她以为叶父知道叶炎今天出发,肯定会打个电话问一声。 可以上她失望了,叶父和蒋红梅正准备卖房子,全家去米国投奔叶鑫。 应该说是叶鑫怂恿他们卖房子,他将米国夸成天堂一样,与之相比,连港城都落后逊色,此时的沪城更不必说,毫无可比性。 这是昨夜叶炎跟灵月说的:“让你猜对了,他们确实在找人卖房。因为要私下交易,买家不好找。” 灵月忙问:“他们准备卖多少钱?” “二十万。” 二十万,据灵月所知,沪城的那套房子是名国时的洋楼,再过几十年,那是高如天价,跟京城的四合院差不了多少。并且普通人有钱也买不着! 但在这个时代,二十万那妥妥是天价!现在可是连一百元纸币都没有的时代啊!二十万,老大一堆钱。 能拿出这么多钱去买沪城的老房子闲置着,全国都没多少人。 他们只能往港城或是羊城找富商买家,灵月觉得一时半会卖出去的希望不大。 “我暂时拿不出那么多现钱,不过这个月触不到的恋人红包会到账,应该就够了。” 灵月年前给舅舅的研究院捐了一笔,又给李佳双一笔启动资金,她确实没有那么多现金了。 并且,她就算有,一次性从银行取走二十万,也会被调查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港城那边的支票寄来,她到沪城兑换,再跟叶父交易。 叶炎真诚地道:“灵月,其实我和奶奶对那套老房子没有多少感情,我只是童年时和爷爷奶奶住过几年,后来就搬到这个四合院。 就算它被别人买走也无妨,他们想去米国就让他们去,这辈子再也不见,也挺好。” 灵月没法说未来沪城的房价有多高,那些老式别墅有钱都没处买。 并且那怎么说都是叶家的老宅,她既然有这个能力买回来,再让它落到别人手里,多不甘心啊! “我想看看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啊!并且,我也挺喜欢沪城的,以后咱们工作不忙了,去沪城旅游,有套自己的房子落脚多好!” 叶炎也不好再反对,因为是灵月用自己的钱来买,他不想给灵月一种,她花钱还要受他管的感觉。 “那我跟朋友说一声,让他稳住父亲,等港城的支票寄来,再交易。” 他又低声说:“其实跟奶奶说一声……” 灵月忙道:“不行!不能让奶奶知道。奶奶要是知道他们卖了老宅去米国,肯定会很伤心的。” 叶炎轻叹一声,对父母和兄弟的做法实在无法理解,回来跟奶奶要房子的时候,脸皮都不要了,又是混又是闹。最后还把赵队给牵扯进来。 结果你们要到房子和钱,却转头要卖掉出国! 呵呵,叶炎很想骂一句,可骂父母是大不孝。 你们被叶鑫给蛊惑了!米国才不是什么天堂!二十万,你在国内能富裕无忧,但去了米国,却要重头开始奋斗! 他知道父亲自从那件事之后,精气神都没了,万事听母亲安排。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大事父亲也含糊。 灵月安慰他:“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老人家不要多管。其实反过来也一样,父母也有他们的人生,既然已经分家,也不要多管。 反正有叶鑫和叶淼在他们身边。” 叶炎闷声道:“是啊!他们一直说,他们四个才是一家人,我是多余的那个。现在如他们的意了,一家四口去米国。 以后我和灵月还有奶奶,才是一家人。” 灵月也没法多安慰,孩子跟父母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哪怕你年过古稀,可是想到曾经父母对自己的不公,依旧会忍不住痛苦难过。 此刻看着叶奶奶不时瞟向电话,灵月心里真的很替奶奶难过。叶父不是她的独子,但她的长子在战场上没了。 之后叶父就是她唯一的孩子,可这个孩子却要丢下她,甚至连说都没说一声,要卖了老宅奔赴异国。 唉,先瞒着叶奶奶吧! 饭后,灵月和叶奶奶再次检查叶炎的行李,吴山正在装车,没想到宥桉来了。 他提了一包卤猪头肉,还有炸的馓子:“我妈昨夜做的,让姐夫带着路上吃。” 叶奶奶很惊喜:“难为你们还记得他今天出发。” 宥桉笑道:“怎么会忘!姐夫回来那天我就问了,我妈一直记在心上,本来今天说一家人都来为姐夫送行的。 又怕人太多麻烦,就让我代表了。姐夫,一路顺风啊!今年过年回家,咱们再一起喝酒。” 吴婶见状忙说自己不去车站了,让宥桉去。 当车驶出巷子的时候,叶奶奶就开始抹眼泪,但老一辈说,送行忌讳掉泪,不吉利。 灵月忙用帕子帮奶奶擦了泪,她哽咽地拍拍叶炎的手背:“到了就立即给家里打电话,平时有空多写写信。” 叶炎揽过奶奶瘦弱的肩膀,他记得小时候这个肩膀背过他,这双手臂抱过他,明明没过多少年,可奶奶却老了这么多。 “奶奶在家保重身体。” 一路无言地到了车站,结果一下车,就碰到同来送行的顾父顾母,还有扛着简单行囊的顾司白。 第117章 送别叶炎 顾母提了一大包东西要给顾司白,可他却看也没看,直接进入站台。 就在这时,顾司白听到灵月的声音:“路上小心,到了要立即跟家里联络。” 顾司白只觉心狂跳,这声音他前世听过无数次,每一次他出任务,灵月都是这样温柔地叮嘱。 他忙回头去找灵月的身影,甚至本能地挥手,结果他看的是,灵月握着叶炎的手,满心满眼地注视着叶炎。 他的挥手被顾母误会,顿时泪如雨下:“路上注意安全!给家里打电话。” 顾母又激动又欢喜地跟顾父说:“司白心里还是有我们的。” 顾母的声音太大,让叶奶奶几人皆侧目望去,已经进了站台的顾司白,脚跟生了钉子一样,动也不舍得动。 他知道灵月的眼神不在他身上,灵月的叮嘱不是对他,灵月甚至看也没有看到他。 可他还是忍不住幻想,如果现在握着灵月手的人是他…… 顾母再次误会了他的停驻,左右看着,刚好看到几个熟人,顿时大喜地将那包吃食给叶炎: “司白走得太匆忙,吃的都没带,叶炎同志,请你捎给他。他已经进站台了,就在那。” 顾母边说边指,叶炎转头看去,顾司白顿时觉得心里极不是滋味,只觉叶炎看他的眼神,跟他看李朗差不多。 而灵月也抬头看向了他,却只是一扫,立即就转过身去帮叶炎拿行李。 顾司白难掩心中的失落,初三那一天的谈话,让他彻夜难眠,他深深地感觉到,灵月对他的厌恶。 已经没有惧怕和恨意,只有厌恶。 这更让人绝望,恨意和惧怕会如影随形,而厌恶,却会消散。 他宁愿灵月恨他怨他怕他,也不想灵月有一天会忘了他。 但他也不打算选另一条路,灵月指的路,忘记前世的事,从头开始新的人生,两人可以做老朋友、老邻居。 这,绝不可能!灵月是我的女人! 以前是,以后也会是!只是暂时地,灵月做了错误的选择而已! 灵月感觉到顾司白的眼神,他生怕顾司白一时发疯,又跑回来当着两家人的面乱说话。 先对顾母说:“他们应该不坐同一车厢。” 顾母却不管:“反正是同一列车,总能遇见。叶炎同志,帮帮忙吧!” 叶炎接了过来:“好,我会转交给顾团长的。” 顾母连声道谢,再看去,顾司白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 灵月也松了口气,幸好,那个疯子没有跑回来乱说话,而是提前进站了。 吴山买了一张站台票,帮忙把东西送到车上,顾司白的那包吃食,他顺手提了过来。 进站之后,叶炎是一步三回头,笑着朝奶奶和灵月挥手。 灵月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被人潮淹没,只觉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这时顾母对叶奶奶说:“叶炎同志真热心肠!叶大娘,真是太有缘了,我家和灵月舅舅是老邻居。 叶炎同志又和司白是战友,您一会有事吗?咱们去喝个茶说说话。” 叶奶奶有点意动,在京城里碰到叶炎的战友家属可不容易,以后叶炎要是再有失联的情况,还能找顾家问问。 灵月心一急,她是一点也不想奶奶和顾母沾上关系。 没等她来拒绝,就听宥桉道:“姐,你不是说要去吴先生那学习吗?哪有空喝茶!” 他直接将顾母邀请叶奶奶,变成顾母邀请叶奶奶和灵月。 灵月没空,自然叶奶奶也不能赴约。顾母正想开口说,她和叶奶奶去喝茶就行了,灵月有事只管去忙。 幸好叶奶奶一眼就识破宥桉的深意,对顾母笑道:“今天孩子都有事,下次吧!” 顾母还想再说什么,被顾父拉了一把。 这时吴山回来,几人上了车,朝他俩挥手离开。 车上,叶奶奶看向宥桉:“好小子,为什么不让奶奶跟你顾大娘喝茶?” 宥桉夸张地说:“我是替奶奶考虑!您是不知道,司白哥不肯相亲,顾大娘是见一个人拉一个说,非说人给司白哥介绍媳妇。 您人脉多广啊!让顾大娘知道了,肯定缠着您不放,天天上门游说,非让您给司白哥介绍个媳妇不可! 呵呵,她可羡慕您有灵月姐这么好的孙媳妇了!” 灵月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生怕叶奶奶误会她和司白关系不一般。 转念想了个好理由,趴在叶奶奶耳边说:“其实是舅妈和顾伯母相互看不顺眼。” 这也是事实,顾母觉得舅妈粗俗,舅妈觉得顾母矫情。 叶奶奶瞬间明白了,宥桉这是怕她和顾母关系近了,他母亲心里不舒服。 亲疏有别叶奶奶当然明白,不禁对宥桉笑道:“放心,奶奶没那闲功夫给别人找媳妇,咱们吴山还没娶媳妇呢!” 开车的吴山瞬间全身紧绷,不关我的事啊!我现在真不想找媳妇! 叶炎一走,整个家都感觉空荡荡的。灵月只要思绪一停下,就忍不住想叶炎,对着时间看时刻表,算着叶炎走到哪了? 为了让自己忙起来,在去吴先生家之前,她准备着手写虎胆龙威的剧本,先回忆前世看的电影剧情,再翻出和梁影帝在婚礼上的合照,找找灵感。 很快到了吃午饭时间,饭桌上大家情绪都很低落,叶奶奶吃了两口就不吃了,灵月勉强吃了一碗饭。 叶奶奶说她下午在家午睡,不去打长牌,让吴山送灵月去吴先生家。 路上,灵月正在整理学习资料,突然从后视镜中看到,吴山不时从镜中看向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收起资料问道:“吴大哥有事要跟我说吗?” 吴山未语脸先红,斟酌着说:“我,我就是看您和小炎,都很努力,不管是学业还是工作。 我也想学点什么,我不是不满意给家里开车,只是觉得自己还年轻……” 他说不下去了,怕灵月误会他一个司机心太大,给叶家开着车,工作轻松,还有别的想法。 没想到灵月非常理解,笑道:“吴大哥有这个想法很好啊!所谓活到老学到老,想学新东西是好事。 你想让我给你哪方面的建议呢?单指学习?还是你想找份兼职?我觉得你就算找兼职,奶奶也会支持的。 她根本没把你当外人看,完全把你当成子侄。” 正因为如此,吴山才觉得自己有这个想法很不对。他甚至没敢跟母亲说,因为母亲一定会觉得他心太大。 听灵月这么说,他长长地松了口气,太好了,最起码家里有一个人支持他。 灵月见他犹豫,明显是才有这方面想法,自己也没有想清楚。 她笑道:“吴大哥对车很了解,虽然现在咱们这边的司机很多,开车说难也难,但学起来也容易,师傅教一教,很容易上手。 但想学精却不容易,我觉得如果吴大哥对这一方面感兴趣,可以往汽车维修、保养这一块来学。 我可以从港城那边给你找学习资料,别看现在城里车不多,但未来肯定会是名车遍地。 你先一步学会名车保养、维修,就比别人多一个机会。过两年名牌车在国内开店,你的机会就来了。” 她没找听吴山有多少钱,够不够开个4S店?吴山要真有那技术,到时候她和叶奶奶都会支持他的。 吴山心里有了眉目,大受鼓舞地说:“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多谢灵月!我准备先到修车行找师傅学一年,咱们这边的车型少,有机会去港城进修。” 灵月很是赞同:“那我期待未来吴大哥开车行!” 吴先生其实没怎么教她,就是在书房各捧一本外文书来看,灵月遇到不懂的地方,问他时他才会讲解。 但这种学习方式灵月很喜欢,她属于能沉下心自学的那种,如果老师强硬地用自己的方式来教,她反而学不到什么。 这天下午她又到吴先生的秘密书房找资料,结果非常意外地,她找到一份苏文手稿,卷成卷藏在一个旧书盒里,还是关于武器方面的。 这一发现让灵月大惊,忙问吴先生怎么会有这种手稿。 吴先生比她还惊讶,吓的手都颤抖了:“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快,拿来我烧了!” 灵月忙安抚他:“先生,现在已经不是过去了!这类文件不用烧的,并且送到上面去,还会有奖赏。” 吴先生脸色苍白,苦笑道:“奖赏我可不敢要,不受牵连就好。” 他也舍不得烧,他太清楚这些资料的重要性。当年苏连人离开时,已经烧了一批,这些手稿可以说是同志冒死抢回来的。 可惜经历那场浩劫,冒死抢回来的宝贝,又不知害了多少人。 他好像想起过去的老朋友,失魂落魄地说:“你拿去吧!烧了也好,送人也好,可千万别跟我扯上关系。 我老了,经不起这样的波折。” 灵月轻声道:“好,我带走。我再找找,说不定还有别的。” 还真让她找到不少,只是有一些残损了,明显有火烧过的痕迹,还有被虫蛀了的。 灵月将这些手稿装进纸袋子里,吴先生送她离开时,眼神有些躲闪:“最近,你在家自学吧!” 灵月一点也不怪他,轻笑道:“好的吴老师,谢谢您了。” 她再次真诚地说:“您放心,这件事没有结果前,我绝不会将老师牵连进来。” 吴先生听出了她的潜台词,如果上面有奖赏,她才会将他说出来。 忙道:“不必!就算上面真有赏,我也不想要,我也没多少年好活了,余生就求个清静。” 灵月回到家后,立即将这事跟叶奶奶说了。对于把这些手稿给谁?怎么上报的问题。 她在朱教授和舅舅之间只犹豫了一下,立即就选择了舅舅。 生怕舅舅已经出发回大乔山,她立即让吴山送她去舅舅家。 舅舅看到这些手稿时,百感交集:“如果早上二十年,咱们能少走多少弯路,少死多少人!” 灵月忙道:“也就是说,现在没用了?”她知道舅舅说的是核。 谢舅舅摇头:“不,有些还是有用的。像这一份,是关于航母的。这对我们太有用了!” 灵月觉得冥冥之中,有一条线将她和航母牵在一起。 她才跟叶炎说起,要赚钱为国家建航母做贡献,结果就接到朱教授的通知,有可能出国谈这件事,她有机会同去。 然后就在吴先生的旧书稿中,找到这份资料。 还真是‘时来天地皆同力’,重生之后,她还真成了命运的宠儿。 那么,就请命运之神大发慈悲,不要带走我的叶炎…… “总之我先把手稿送到研究所,这是谁捐献的?上头有奖励的。” 灵月摇头道:“对方不愿意透露身份,奖励他也不肯要。” 谢舅舅很理解:“他没把这些东西烧了,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那,就算到灵月头上,我就跟上面报,你从一个旧书摊淘到的。” 灵月想了想点点头:“好!”她准备私下感激吴先生。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过着很规律的生活,上午在家写剧本、写报告,下午学外语,不去吴先生那里,她就在家自学。 除了饭后陪叶奶奶溜弯,她都没有出门。 她的食欲变差了,有时候写东西写得入迷,让吴婶来喊吃饭。 叶奶奶开始还很期待:“莫不是有了?” 后来发现她只是学习太用功,到也不失望,等灵月大学毕业再生也不迟。 期间李佳双又寄了一次东西,依旧是各种辣酱、辣条和火锅底料。 还有长长的信,说着她对公司未来发展的展望。最后又说到李朗老家,灵月现在对李朗这个人,已经完全没有情绪波动了。 因为叶奶奶也知道李朗,所以每次她都把李朗老家的事,当八卦说给叶奶奶听。 李母还真是作天作地,前世带她到城里住,她是百般地作。这一世在老家没出过远门,李家发生那么多事,她还有办法作! 她把亲生女儿卖了! 不应该说卖,在农村很常见的,就她收了人家彩礼,都没跟女儿商量,直接让才成年的女儿,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 然后李姑娘就连夜扒火车逃走了,逃走之前还偷走了两百块彩礼钱。 第118章 缺钱 没错,李母两百块就把女儿卖了! 李晴逃走之后,媒婆带着男方来接亲,一听女方逃走,男方气急败坏,让李母还两百彩礼,还要补偿他损失费。 因为传出去不好听,他正儿八经找媒人说亲的,你这边也答应了,连彩礼钱都收了,他也给亲友说了婚期,结果新娘不见了。 李母去哪弄钱赔他!只能撒泼,非说女儿是因为男方吓没了,还让男方把李晴找回来。 这种情况在农村常有发生,村长和村支书出来和稀泥,再严重一点派出所出来调解。 总之双方闹的很严重,李母在村里名声不好,因为李朗之前的事,也没有亲戚来帮忙。可她确实没钱,最后男方把她养的两只猪崽带走,算是赔偿。 经此一事,李母气毒了李晴,一再说她敢回来就把腿打断! 又开始翻旧账,认为自家如今样样不顺,都怨沈灵娟!李家就是自从她进门之后,才多灾多难的。 本来李明还留在家里好好干农活,结果因为李晴的事,他在村里也抬不起头。同龄人看到他就说,吃劳改饭的哥哥和赚人彩礼的妹子。 加上母亲天天暴躁骂人,侄子都两岁了,每天像拴狗一样拴在屋子里,没日没夜地嚎叫。 这天李母又骂李明,嫌他没把地里活干好,他默默地听着,什么也没说。 但当天晚上趁李母熟睡,他带着自己平时打鱼摸虾攒的几十块钱,也扒上了南下的火车。 就此李家三个儿女,在李母的强势之下,全部离心离家。 这是发生在年前的事,所以这个年李家是李母和李朗儿子两人在家过的…… 叶奶奶听完信,轻叹一声:“还真是恶人自有天收,这一家子都心术不正,要是继续走歪路,迟早还要惹出大祸来。” 她俩就是把李佳双打听到的李家消息当报纸来看,看完也就抛之脑后了。 不过灵月回信时提了一句,就是请李佳双的朋友继续打听着李家的事。 李佳双以为她是在意大乔山时,李朗对不起她的事,所以现在像看戏一样看李家遭罪。 却不知灵月早就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忘了,她在意的是李家人这一世的命运。 前世李母应该是在今年,中风瘫痪,最后还得了糖尿病,全身肿的吓人,病死在医院里。 她本来脾气就古怪,得病之后就更古怪了,李朗把她接到城里,沈灵娟照顾她,加上李晴在旁边煽风点火搅和,那段日子简直过的让人绝望。 更可笑的是,沈灵月在家不知疲惫地照顾李母,李朗却觉得她变成了黄脸婆,又觉得家里母亲病的气氛凝重。 越发流连和沈灵娟在一起偷情…… 想到这里,灵月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她扇的是前世的自己。前世的她怎么就那么蠢!那么笨! 被李朗骗的团团转,愚不可及!那里的她完全没有自立的想法,李朗就是她的天。 再到后来她被顾司白从疯人院救出去,顾司白又成了她的天。 真是可笑!灵月想起前世的两段婚姻,就觉得前世她是被猪油蒙了心,或者说她一直没开智,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直到离开顾司白之后,一个人生活,才发现,原来生活是可以没有男人的。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但今生她要过的更好!要弥补所有遗憾,还要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前世没有看到的风景,今生绝不错过。 前世国家发展最快速的那几十年,她却守着李母、守着李朗、在疯人院,再以守着顾司白。 等她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错过了那么多!她那几十年简直是白活了。 今生,她不光要做历史的见证者,还要做参与者,要用自己的学识和能力,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 给李佳双回了信之后,请吴山帮忙寄邮,她都没出家门,拿出朱教授写的资料看了起来。 叶奶奶跟吴婶玩笑着说:“每次这个李佳双同志寄信过来,灵月都比平时更用功。” 吴婶笑道:“她们年轻人之前比着学!说起来咱家灵月是真厉害,整条巷子就她一个菁华的学生。 我去买菜大家都跟我打听,她是怎么学习的!” 叶奶奶看一眼书房的门,满眼都是骄傲。当初小炎被摆一道,替大哥下放,叶奶奶操心的几天没睡好觉。 三个孙子数小炎最苦,生下没几天就被送来给她带,父母对他不闻不问。好不容易盼到父亲接他回家,却是让他代兄受罪。 没想到福祸相依,在大乔山竟然娶了灵月做媳妇。再看另外两个孙子,一个在米国忘了本,一个在家里一事无成。 看来叶家的福运,都给我小炎了啊! 快开学了,时间宝贵,灵月已经取消出门遛弯的活动,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其它时间都在书房。 她准备在开学前把梁影帝的剧本给出来,中间出一趟门,是去找梁影帝喝了个茶。 吴山送她去的,她和梁影帝讨论电影剧情,吴山就去找港城那边来的工作人员,聊车的事。 灵月将大致剧情讲给梁影帝听,他很惊讶:“我是男主?” 灵月笑道:“我们说过的,你是男主。” “不,我是说,我是挑大梁的男主?我以为,我以为会是像太极那样的多主角。” “你没信心吗?” 梁影帝怔了一下,很快眼神就变得坚定:“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灵月笑道:“你有这个实力的!相信我,你一定能演好这个角色。对了,我可以提前跟你透个风声。 这是系列片,只要第一部票房好,后面最少会出三部。你会红遍香江的!” 梁影帝感激一笑,他真的很想问问,艾华编剧为什么看中他?他们之前都没见过,她却向长城推荐他? 当然,她还推荐了德华和楚红,两人也因她的那部爱情片,成了港城最炙手可热的当红明星。 话到嘴边,他又没问出来。就当是眼缘吧!缘这个东西还真说不清,艾华编辑偶尔在哪本杂志上,看到他的照片,一下子就有了眼缘。 灵月来找梁影帝,除了讨论剧情,还想让他找个师傅学点功夫,打斗戏才好看。结果发现他已经在学了,跟剧组的一个武术指导学的。 她还担心的另一个问题,就是拍摄时间,结果得知,他现在拍的这部戏,拍得非常慢。 只要导演肯放人,他完全可以在两个剧组拍。 这个问题就得北影去跟导演商量,不归灵月管。 她对这部戏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男主必须用梁影帝,其它的她都没意见。 跟梁影帝喝了一次茶之后,她剧本写的更顺了,只要将男主代入梁影帝,那剧情行云流水。 三天就写完了一半,这天下午她正到廊下伸伸活动活动,闻闻梅香放松大脑,结果吴婶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 “灵月,找你的,说是小炎在沪城的朋友。” 吴婶看向叶奶奶,因为来自沪城的电话,极有可能是叶父一家的。 万一是蒋红梅假装朋友找灵月怎么办? 但灵月却知道,这确实是叶炎的朋友,肯定是谈蒋红梅卖房子的事。 她生怕引起叶奶奶注意,小跑着过去接电话:“是叶炎的朋友,他临走前跟我说了,他找朋友帮我找几本书。” 家里人都知道灵月在找外文书,吴先生那里她都翻了一遍。 再无疑问,将电话给了她。 电话那边是一个很爽朗的年轻人:“是沈同志吧?小炎应该跟你提过,我姓肖名胜。” 灵月忙道:“肖胜同志您好,麻烦您了。” 对方哈哈大笑起来:“你要么叫我肖大哥,要么叫我小肖,肖同志听着挺难为情的。我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 玩笑两句,他忙说正事:“对方找到个卖主,不过卖主在港城,要半个月才能过来。也就是说,如果这半个月之内我们不买下,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买了。” 灵月心一提,半个月,不让叶奶奶知道的情况下,她凑不齐二十万啊! 肖胜低声道:“你现在能拿出多少钱?” 灵月算了算:“八万。” 肖胜咝了一声:“太少了!我还说差的不多,我借你点,可你才八万,我卖腰子也凑不齐。” 灵月噗呲一声笑了:“这大可不必!哪能让肖大哥卖腰子。” 对方也哈哈大笑起来:“行吧!就半个月,你和小炎商量看看怎么办?不行的话,就跟你家老太太说吧!” 灵月嗯了一声,看一眼吴婶和叶奶奶,她俩正在缝纫机前商量叶炎的春衬衫,因为那天没买着,两人决定自己做。 她低声道:“千万别让奶奶知道,钱我会想办法的!等我跟你联系。” 挂了电话,灵月回书房盘点自己的存款,说八万其实还说多了,准确来说,她只有六万八的存款。 她不后悔将钱捐给研究院,但现在急需用钱,她后悔的是没多写点剧本。给长城那边写低成本惊悚片的话,写得又快,拍得也快,票房也稳。 但她之前总觉得写剧本不是自己的主业,不用花去太多精力,现在要用钱才知道错了。 后悔也没用,现在得想办法筹钱,沪城的房子她一定要买到手。 因为那是叶炎小时候住的房子,再者就是,二十年后,那些老别墅,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啊! 这么好的机会不买下来,不是命运之神给你开了金手指,你却不会用吗?多浪费啊! 筹钱!先找麦先生,她不好意思直接问石蕙,怕叶奶奶听到,她特地带着书本出去打电话。 她有麦先生的私人号码,很快就打通了:“喂!哪个?” 麦先生的声音很响,她忙道:“麦先生下午好,我是沈灵月。” 麦先生的声音立即就变了:“哎哟,沈同志啊!真没想到是你啊!好久不见,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新剧本写好了?” 灵月也没不好意思开口,聊了两句剧本,她便直奔主题:“麦先生,触不到的恋人是不是已经结束放映了? 哪个,之前傅先生说的红包,可以不可以给我了呢?我这边需要用钱。” 麦先生为难地说:“还没有结束呢!市场反响太好了,准备放到农历二月底。这个,票房没结算,红包不好先给。 这样好了,你需要多少钱,我个人先借你。” 灵月不太想跟他借钱,便又道:“那这样呢,我把新剧本发给你,你们能立即给稿费吗?” 麦先生一拍大腿:“我三天后去京城,要是剧本没问题,立即给你稿费!” 灵月再次确认:“十万港币?” “没问题!这是傅先生说的,以后艾华编剧的剧本,十万港币还有票房红包。” 灵月放心不少,这样一来差的就不算多了,她再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她赶紧写剧本,三天写完是没问题的,只是分镜图她只能后面再画。 出人意料的是,第二天麦先生给她打电话,一接就是报喜。 “沈同志啊!您真是有大福运之人啊!昨天才说要用钱,今天就有钱送上门。” 灵月忙问:“怎么回事?”难道约她写新剧本? “吉米刚才打电话联系我,说你给他的终结者一,带的分镜图,团队非常满意,节省很多无用的特效开支。 他想请你帮忙画第二部的特效,我亲自帮您谈的价格,三十张,两万美金!怎么样?接不接?” 灵月大喜过望:“接!当然接!太感谢了麦先生!” 麦先生又道:“既然您需要用钱,您看这个美金是怎么付?正常付到港再转到内地,兑换额度可不高。 要是在黑市上,可以兑换的多三成都不止!” 灵月想都没想:“正常付!呵呵,黑市再高,我也不会用。” 麦先生悄悄比个大拇指:“沈同志不愧是能做大陆代表的人物!您这气节,比多少男儿都强。” 灵月忙道:“让他先付钱,一个月内我画好三十张分镜图。” 她终结者一画的分镜图是简笔画,只是她用的是后世热血漫的风格,看着很有镜头感,其实不费什么功夫的。 第119章 买房钱凑齐了 吉米表示先付钱完全没问题,他依旧没放弃说服灵月:“只要艾华女士愿意来我们公司,依旧是年薪百万。” 因为终结者一在米国圣诞节上映了,票房破了多个记录,已经引发全米热潮。而这部剧的剧本,是吉米零元买回来的! 当然,对于吉米来说,附加条件买下妈妈再爱我一次,完全不算什么支出。因为这部电影他的公司也赚了不少钱。 所以终结者三部曲他算是零元得到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用付高额的剧本费,不用给编剧票房分成。 除了编剧那一栏位写着‘艾华’,别的跟艾华一点关系都没有。 灵月没得到的分红,自然全成了吉米的分红。他快乐疯了,当初去港城,没人愿意去,他是被迫去的。 他只是公司的二级小管事,结果这一趟之后,他一跃成为公司的大主管。 他念念不忘的是把灵月挖角挖到米国来,因为灵月指点的那些特效拍摄方法,太有用了!为他们节省了很多成本。 吉米没法直接跟灵月联系,只能请麦先生做中间人,一听吉米还需要新的分镜图,麦先生自认为帮灵月谈了个好价格。 其实在吉米看来,依旧是他占了大便宜。所以很痛快地先付了钱。 还请麦先生转话,他愿意继续跟艾华编剧合作,新的原创剧本他愿意以十万美元买下。这个价格就算是在米国也非常高了,一般原创剧本都是三到五万美元。 艾华编剧因为终结者名声大噪,并且艾华无法要票房分红,他才出十万美元。 麦先生很激动地给灵月转述:“您考虑一下,吉米还是很有诚意的。” 灵月笑道:“我会认真考虑的,不过麦先生您放心,我就算给吉米写剧本,写的也是咱们这边拍不了,或者不符合市场,不需要费什么精神的商业片。” 麦先生大笑起来,他最喜欢灵月的一点就是,沈同志不光有才华,年纪不大,但人情往来方面非常圆滑。 瞧人家这话说的,好像是咱们长城看不上的剧本,才卖给米国佬,好剧本还是先给长城。 跟麦先生结束通话后,灵月立即给肖胜打电话:“钱我能在一周内凑齐,你帮我稳着点叶家人。 这样好了,邮寄到底不方便,我亲自去一趟沪城,取现金给你。” 肖胜正在抽烟,闻言烟差点烫到手指。他意有所指地问:“这个钱,这个钱来源……” 灵月失笑:“我和叶炎都有军职,但凡来源不正,稽查组早就上门了!放心,这钱是我凭本事赚的,干干净净的。” 肖胜干笑两声:“那二嫂您什么时候到,提前说一声,我去车站接你。” 昨天还让我喊肖大哥,今天变成他喊叶二嫂,这人挺有趣的。 灵月加紧写虎胆龙威的剧本,为防有些爆燃场面港城那边拍不了,她又结合现在港城那边流行的枪战、飚车等风格,改变了一下。 但为了开拓海外市场,宣传我们的功夫,近身肉战则改的更燃一些。拳拳到肉,招招致命,打得非常热血。 晚饭后她特地跟叶奶奶说,要加个班,大家看到她书房灯亮着不要担心。 这班一加就到了凌晨,她起来伸个懒腰准备喝杯热水,结果发现厨房的灯还亮着。 过去一看,吴山捧着车辆维修的书在灯下看,一看到她过来,立即说:“我妈让我等着,给你煮碗宵夜吃。” 灵月很不好意思:“不用了,这多麻烦。吴大哥快去睡吧!” 吴山憨厚一笑:“不麻烦的,小馄饨,我妈临睡前包好的。她昨天早上起来看到咱俩没吃,会骂我的。” 灵月这才同意煮了吃,吴山煮馄饨,她来调底烫,虾皮、紫菜、猪油、盐、糖、胡椒粉,加点热面汤一浇,喷香。 不过她在厨房看一下才发现,今年的调料和干货备的特别足,还有炖汤的瑶柱和干贝,红枣、枸杞也不缺。 这搁前两年,哪一样都不好买。连红糖都是精贵物,更别说这些算是营养品的干货了。 “我很久没去逛百货商品了,今年的年货备的很足啊!” 吴山低头煮馄饨:“个体户天南地北地淘好货,又不要票,只是价格略高一点。” 现在小县镇还用粮票,但像京城这样的大城市,除了供销社,个体户都不要票了。随着沿海大开放,物资越来越丰盈,各种票渐渐成为历史。 很快馄饨煮好,叶奶奶很注重养生,从来不会让家里胡吃海塞,哪怕是吴山煮宵夜也很克制。 吴婶包的鲜肉小馄饨,一人煮八个,吃的胃里暖暖,又不会撑,睡觉刚好。 吃完灵月要洗碗,吴山坚决不让,他递给灵月两暖热瓶开水,让她去休息。 灵月泡脚的时候差点睡着了,习惯性地拉开两床被子,才反应过来叶炎不在家。 没把他的被子收起来,抱着叶炎的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宥桉跑来说,谢舅舅已经出发回研究所,他还神秘兮兮地对灵月说:“我爸说你给的那些东西送上去,肯定要记功的。” 灵月笑道:“那挺好,我这个文职白占着没立什么功,还照样领补贴,我都过意不去。” 她本来想给吴先生说一下这个好消息,又怕事情没落实,让老人家担惊。干脆等确定落实了,她再带着礼物重谢。 把宥桉支去陪叶奶奶和吴婶玩长牌:“姐忙着呢,这两天我得闭关,别吵我。” 宥桉很乐意去陪叶奶奶玩,小声问奶奶:“灵月姐忙啥呢?我看别的大学生,过年不像她这样,写不完的东西看不完的书。” 叶奶奶略带骄傲地说:“你灵月姐又不是普通大学生?她身兼数职呢!过两天麦先生来,她要把新剧本写出来。” 宥桉大喜:“哎哟,肯定是北影和长城合作的特供片要拍!我得问问,能不能去剧组担个职务,要是能去港城拍,多长见识啊!” 叶奶奶笑道:“那等麦先生来的时候,跟奶奶一起见见他,你这孩子又勤快又认真,他肯定同意的。 不过你们学样的夫子放你去吗?” 宥桉笑了起来,也就奶奶这个年纪,还把教授、老师称为夫子。 “他当然愿意啊!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呢!” “不知道我姐这一次写的是什么片?上一次她给北影写的爱情片,我听说已经火遍全港,从港城那边传来的报纸上,都是赞誉。 咱们这边说起艾华编剧,也就圈子里的人认识,谁看电影还关心编剧是哪个?但艾华编剧的大名,在港城红的很呢!” 叶奶奶笑道:“这个我们知道,上一次麦先生来时就说了,他还带了不少介绍艾华编辑的剧志和报纸给我看呢。” …… 他们怕吵到灵月,特地压低声音聊。 接下来两天,宥桉得空就往叶家跑,还带了张大导一起来。宥桉早就发现了,他这个表姐对他这个未来的大导演一点也不重视。 但对张大哥很是重视,明明说忙的没时间见客,一听张大哥来了,立即就来寒暄两句,还把从港城那边带回来的摄影杂志给张大哥看。 宥桉都有点吃醋了,灵月姐为什么对张大哥另眼相看?她还信誓旦旦地说,未来张大哥会成为大导演。 宥桉已经知道新片拍什么了,因为他跑去问了梁影帝,一听是拍动作片,宥桉更激动了。目前国内还没正儿八经的动作片,特别是都市动作片。 他忙去找北影负责对接的人,都是老熟人,在灵月婚礼上一桌吃过饭的。一听他想参与这个项目: “让我干啥都成!道具具甚至端茶倒水看衣裳都成!只要您让我参与进来。” 对方也很为难啊!跟长城合拍的特供片,第一部从上到下都很重视,参与这个项目的都是北影的大腕。 让他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参加,他没法开这个口子啊!便一直没给宥桉准话。 宥桉急中生智,想到一点:“拍摄的时候,编剧虽然无法同行,但咱要是能随时跟编剧通话,是不是会强很多?” 对方一听就明白过来了:“你能随时跟艾华编剧通话?” “当然!她可是我姐,亲的!” 这句话让他参与这个项目的可能性高达九成,另外一成就等麦先生点头了。 麦先生岂会不同意!一听是灵月的弟弟,立即就表示欢迎他到港城学习。 这个弟弟跟上次那个叶淼的小叔子可不一样,艾华编剧明显很重视这个表弟,上一次去港城花重金买的摄影机,就是送给他的。 就像宥桉说的,拍摄过程中,如果有编剧给予建议,进度会快很多。但艾华编剧身份特殊,无法到场跟拍。 人家又不要票房分红,你也不好一直烦着人家。看吉米那边,让画点分镜图,就要给重金。 但组里有艾华编剧的亲人就不同了,凡是跟她沟通的事,都可以让宥桉来。 就这样说定了,宥桉参与了这个项目,当然不是让他端茶倒水,而是做为摄影师的助手。 张大导非常羡慕,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宥桉是灵月的表弟,人家求了好几个人才得到这个机会。 他又无人可求,只能请宥桉帮他带些资料回来。 灵月自然看出来了,她不好意思让麦先生带两个助手去,但她给张大导争取到另一个机会,那就是梁影帝现在拍的清末三部曲。 她将张大导带过去介绍给导演,笑说放寒中,就是来学个经验。有麦先生在一旁帮腔,李导自然给这个面子,让张大导留在剧组里做摄影师助手。 张大导感激不已,他现在还很不擅言词,只对灵月说着道谢的话。 灵月还是那句老话:“只要您对肖姐好,你们和和美美的,就是对我最大的谢意。” 张大导只能理解为,妻子很得灵月眼缘。 虎胆龙威的剧本,麦先生看第一遍的时候,边看边拍大腿,激动的脸都红了。 梁影帝看的也很激动,但他也担心,这是真正的挑大梁,男主戏份非常多。各种近身打戏、枪战、飚车、极限运动…… 再拿到北影,跟以前一样,‘开会’,咱们这边的办事风格就是开会。 灵月很不耐烦开会,可现在办事就是这样,并且她还等着麦先生付稿费呢!只能全程聚精会神地开大会。 没想到这一次北影的办事速度倒快了,可能因为急着用特供片赚外汇吧,所有工作人员是早就敲定好了的。 当天确定剧本没问题,麦先生只留了一夜,他们剧组就组织好了,一起去港城开拍。 当然,麦先生临走前把支票给了灵月,这种港城转来的支票兑换要开诸多证明。 灵月打算去沪城换,所以还得请北影和自己存折所在的银行开证明,忙了两天才办好。 这期间,叶炎报平安的电话终于来了。 叶奶奶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叶炎说着海南那边有多热,大衣裳全部装起来穿不上了。 熟食他在路上都吃完了,不然拿来也坏了。一切都好,暂时没有出海任务,让奶奶不要担心。 电话到灵月手里的时候,灵月假装害羞,一直红着脸小声地说话。 叶奶奶忙和吴婶去厨房:“人家年轻人聊知心话,不好让咱们听到呢!” 聊啥知心话啊!聊她儿媳妇私卖老宅,孙媳妇又悄悄买回来的事! “肖胜同志,可信吗?刚好麦先生把电影稿费付了,还有吉米付的两万美金,全是凑齐了。 只是这个钱寄来寄去不太好办,我准备亲自去一趟沪中。” 叶炎忙道:“你不能一个人去!让宥桉陪你去吧!” 灵月失笑:“不巧,他去港城了,进了新电影剧组,乐得跟傻子似的。” 叶炎沉声道:“那让吴山陪你一起,想个法子瞒过奶奶就行了。总之你不能一个人去。” 他很后悔,应该多跟队里请几天假的,陪灵月一起去的。没想到母亲那么急,非得现在就卖了。 灵月忙道:“好的,我让吴大哥陪我去,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只要肖胜可靠。” “我们有过命的交情,他很可靠。” “那就行,等我好消息。” 第120章 去沪城 叶炎又叮嘱道:“这件事你别露面,我怕叶淼知晓后会乱来。” 灵月笑道:“他们还敢明抢我钱不成?我知道的,我会把钱给肖胜,然后签合同,绝不在叶淼他们面前露面。” 这年头私下买房子还不像后世那样麻烦,甚至买卖双方都不用见面,由中间人送钱、拿合同,再到局里过户。 蒋红梅心急卖房,肯定是怎么简单怎么来,她保持神秘拒绝见面,蒋红梅是不会有意见的。 再次跟肖胜约好见面时间,为防别的地方要用钱,她把所有存折、支票、现金都带上。 总共是二十三万六千,这房子一买,就得赶紧挣钱了。 瞒过叶奶奶很简单,她说是学校有任务,需要到沪城一趟做调查。她主动提出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的,想让吴山陪着。 叶奶奶立即就同意了,吴山熟悉沪城,那里还有一些亲友,叶奶奶把联系电话给她,让她遇事找亲戚帮助。 又感叹地说:“最亲的就是你公婆,可惜……你去沪城的事,他们知道吗?” 灵月赶紧摇头:“他们不知道!并且这个事一定要瞒着他们,奶奶您知道的,之前因为婆婆举报我,稽查组到学校的事。 这事闹得挺大,我这次做的调查要保密,学校方面不希望家属知晓。” 叶奶奶连忙点头:“那亲戚也不能找了!放心,奶奶不会说出去的。” 临走时叶奶奶拿了五百块现金给她:“穷家富路,在外面身上有钱心里才安。不要舍不得吃喝,住好点的招待所。 沪城那边的商铺比京城都热闹,你有空逛逛给自己多买几身衣裳。” 又百般叮嘱吴山,照顾好灵月,不能让她一个人独自出门之类的。 灵月叮嘱叶奶奶,万一有人发现她去沪城,问起是什么事,就说是去上美谈合作。 这也是事实,她决定房子的事办好,就去一趟上美,看看去年麦先生牵线,上美跟港城那边合作动画片的情况怎么样了。 因为这年头很难能做到真正的保密!除非是特务。到处都能碰到熟人,很多地方需要单位开证明。 她去沪城的事迟早被人知晓,得找个正当理由才行。 吴山让买一张卧铺,他坐硬坐,灵月当然不同意,笑道: “这算出差,以后你只要是跟我一起出差。我吃啥你吃啥,我住啥你住啥,不要想着替我省钱。” 他俩买的上下铺,灵月选择睡上铺,因为更安静。 北上南下好几次,她已经习惯坐火车。把自己的小帘子一挂,拿本书看或是写写画画,虽然有点晃但还能忍受。 既然要走一趟上美,她得带点诚意去,她准备趁这二十几个小时候的火车程,写一份动画短篇的脚本。 她早就想好了,就写成语故事,动画主角是只大熊猫,没办法,谁让全世界都爱咱们的滚滚。 每一集只有四到五分钟,熊猫来讲解成语,相信不论是国内、港城甚至整个汉语文化圈的东南亚,都会很受欢迎。 她这是为提前打造熊猫Ip做准备,等成语故事放上百集,孩子们都喜欢上熊猫先生。咱们就能拍熊猫的电影啦! 咱也拍功夫熊猫,本来功夫就是咱们的,熊猫也是咱们的。 上美的动画还是宗师级别的,想到上美后面没落,到让小日子的动漫成为产业文化,灵月就觉得不甘心。 她相信只要为上美打开港城市场,有了资金和市场,年轻画师不会轻易离开,上面也不要乱改革,上美肯定能成为动画巨擘。 再和港城那边的漫画产业联手,以后小日子的动画只能算弟弟,米国的动画也别想搞霸权,再暗搓搓地丑化我们种花家。 哼,我从源头就把市场抢占了! 吴山在下铺,不时抬头看看,见灵月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画画。 他心生感叹,真是越有才能的人越努力。别的年轻人看电影、听音乐、追摩登,灵月是菁华的学生,还有好几份工作。 这个年纪的同龄人,没几个有她会挣钱的。可她却比别人努力多了,连过年都没好好玩乐,有空不学习。 受灵月影响,吴山越发觉得自己以前浪费太多时间。也拿出关于车的书籍看了起来。 他俩这一看书学习,对面两个老大爷,本来大声地说笑,也不禁放低了声音。 小声问吴山:“大学生啊?” 吴山摇头,指指上铺:“我妹妹是。” 他俩说好了,出门就以兄妹相称,省得解释太多。 大爷赞赏地道:“我一看就知道是大学生,长的就是聪明样。” 这年头大学生精贵啊!大家甚至对大学的学校还不太分得清,反正对普通百姓而言,不管上哪里的大学,只要是大学生,那都了不起。 到了饭点灵月和吴山一起去餐车吃,她也要走动一趟,不然久坐腿会肿的。 车上吃饭毫无疑问不好吃,不过就着吴婶卤的卤味,灵月还是吃了不少。到了一个小站,月台上有叫卖水果、汽水和小吃的。 吴山从窗口买了甘蔗和桔子,走出河北后,立即能感觉到,天气暖和不少。 一夜无眠,翌日中午到了沪城,肖胜来车站接。灵月还担心:“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怎么接?” 吴山忙道:“我认识。” 灵月好奇:“你认识肖胜?那他和叶炎认识挺久的哦?” “他俩打小就认识,肖胜的爷爷和叶炎的爷爷是好友。” 灵月这下放心了,看来还真是过命的交情。就像叶炎不知道她的童年和少女时代一样,她也不知道叶炎的童年和少年时代。 当然,她知道叶炎跟楚楚订过婚…… 沪城的年轻人比京城的年轻人会打扮,很少看到穿大棉袄,戴大头帽的。男的穿风衣、羊呢大衣,还有皮衣。 女的多是穿羊呢大衣,就算是穿袄,也不是对襟的老款式,款式新潮很多。男的抹油头、用摩丝,不少女的烫头发。 灵月感慨地对吴山说:“不愧是魔都,就是走在时尚的前沿啊!” “魔都?这是沪城。” 灵月打个哈哈,又好奇地问:“前两年抓得那么严,沪城人也穿这么洋气?” 吴山摇头:“穿的不洋气,不过讲究,衣裳浆得的板正,衣领袖子干干净净,鞋擦的也干净。 老夫人之前说,同样的衣裳鞋子,沪城人就是穿出不一样的味道。” 灵月笑道:“奶奶说的对!京城冬天大家讲究是暖和,看看沪城的年轻人,好像不怕冷似的。衣裳配色也好看。 你仔细瞧,这里的小姑娘戴手套,和头上的发绳,都是跟衣裳一个色系的。” 两人正在车站口观察行人,突然听到前方传来笑声:“嫂子、吴大哥,可把你们盼来了!” 肖胜长的很帅,但跟叶炎板正的帅法不同,他是偏阴柔的帅,长眉单凤眼,薄唇,留着中分头发,梳得油亮。 他很自来熟,上来跟灵月握手:“二嫂,我是肖胜。” 还笑道:“我叫你二嫂,可不会叫叶炎二哥。我俩同年同月,小时候打了几场架争当哥,也没打出胜负来。” 灵月笑道:“我不管你俩怎么论,反正你比我大,我是要叫胜哥的。” 肖胜笑了起来,对吴山道:“咱这二嫂太客气了,我就喜欢跟二嫂这样大大方方的人打交道。” 吴山直接对他道了句:“别贫了,快办正事。” 肖胜先带他俩到招待所:“二嫂放心住,这是我朋友开的招待所,再过几个月就改成宾馆。是咱们这一带最好的招待所。” 灵月随口道了句:“确实很不错,大堂干净大气,以后随着沿海大开放,客流量增大,完全可以开成连锁的。” 一句话把肖胜说的直呼厉害:“不愧是菁华的才女啊!我朋友正在找人合资,准备开连锁宾馆呢! 他特地去港城那边学过,就按人家那边大酒店的方式开,到羊城、京城开。” 灵月合理怀疑,这家伙也下过乡,去的还是东北。一般沪城年轻子弟,没他这么能说的。肯定是在东北‘进修’过。 吴山再次提醒:“咱们先办正事,别的等庆功宴上再聊。” 第一件正事是吃饭,这是肖胜说的,他带俩人去的一家餐厅,也是他朋友开的。跟京城那边的饭店感觉很不同。 让灵月认识到,魔都哪怕是在这个特殊年代,也有自己的‘魔力’,影响着方方面面。 一个词形,那就是‘讲究’! 吴山很想吃碗羊汤面,在火车上吃的人馋馋的。但进了肖胜带的餐厅,他不好意思提了。 这里的服务员都笑的温柔,不像京城的国营饭店,墙上还贴着‘禁止殴打顾客’。 菜的份量都不多,但很精致。竟然还有牛排,离开港城灵月就没吃过牛排。 一顿饭吃的让灵月有种前世的感觉,想到十年后,沪城是一部‘繁花’,她更加坚定,一定要把老宅买下来。 饭后肖胜问他俩要不要先回招待所休息?灵月摇头:“先取钱吧!我带的不是现金,是支票和存折,取钱可能要费上几天。” 肖胜笑道:“放心,沪城的银行办事速度比京城快多了!只要你证件带的齐,一天能办好。” 他说的很有信心,灵月却不那么肯定。三人到银行,先兑报港城的支票,换完之后还差多少,灵月再从存折上取。 直到这时吴山才察觉到不对:“灵月,你不是来办事的?” 灵月也才恍然:“我没告诉你吗?” 她忙将买房的事跟吴山说了说,又叮嘱道:“千万不能让奶奶和吴婶知道,不然奶奶肯定会跑到沪城骂蒋红梅的。” 吴山忙问:“小炎知道吗?” 肖胜笑道:“他要不知道,我敢请二嫂来?” 吴山长叹一声:“他们怎么能这样?这已经不是忘本了,这是数典忘祖!卖了老宅举家去米国,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以前吴山是很尊敬叶父的,他从小没有父亲,心中默默地把叶父当父亲看。觉得成功的中年男性,就应该是叶父那模样。 但现在,他心中的滤镜彻底碎了。竟然要当米国人,还要卖了老宅,还瞒着叶奶奶和叶炎,吴山怎么也想不通。 肖胜拍拍他的肩:“这样干的人很多的,呵呵,都以为去国外能当人上人,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灵月轻声道:“我们管不了别人,只做好自己。肖大哥你应该知道,我那对公婆是不认我的,也跟叶炎断绝了关系。 所以他们要是知道是我买房子,一定会使坏。都说家丑不外扬,但这事我也瞒不住,我那婆婆为了我的钱,曾经往稽查队写匿名信举报我。 为了叶奶奶的资产,在家里撒泼打滚,动手打人,最后还闹到稽查队去。 所以这件事,我是绝不能露面的。我和叶炎都相信你,全权交给你来处理。” 肖胜点头道:“我听小炎说了,在你们到来之前,我才跟小炎通过电话。二嫂你放心,我会办妥,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局里过户。” 这个时代,二十万现金对很多人来说,那可是一笔巨款。为这笔钱杀人放火都干得出来。 灵月能将这笔钱交给肖胜,完全信任他。这对肖胜来说,是一次巨大的考验,不光是考验他会不会贪下这笔钱,还考验他能不能把事情办成功。 同时灵月也在考验,如果这件事他办成功了,那以后沪城这边的生意或是投资,她完全信任肖胜。 没想到的是,他们很快就遇到一个麻烦。那就是支票兑现,需要港城那边证明,还需要京城的工作单位证明。 之前灵月开的证明还不行,还得跟港城的银行电话沟通。 因为额度太大,还涉及外汇,灵月又是从京城跑到沪城取钱的,手续更麻烦。 肖胜忙去找沪城银行的朋友帮忙打听,灵月则跟麦先生和北影联系,只是如此一来,她用这笔巨款要干什么,就很难瞒住人。 她心一横,只要能瞒住蒋红梅,先把房子买到手,事后蒋红梅知道了再说。 麦先生很快就联系上了,由他来跟港城的银行联络。只是北影这边一时找不到会计,需要她等。 就在这时,灵月意外在银行遇到一个能为她做证明的人。 是个绝对意想不到的人,灵月差点不敢认,竟然在沪城的银行遇到他。 “赵队!新年好啊!您也来沪城出差?” 第121章 房子到手 赵队是万年不变的淡然表情,仿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灵月还是从他眼中看到一抹如沐春风,仿佛在这里看到她,他也既惊讶又欢喜。 “沈同志新年好。” 他左右看了一眼:“你一个人来沪城?” 灵月摇头:“和家人一起来的。” 这时吴山跑来:“还是不行,手续不全,这样的大额提款,银行要的资料多。” 赵队沉声问:“怎么回事?” 灵月当然不能全盘托出,人家也没兴趣听你家里的八卦事。她言简意骇地说: “我需要取二十万现金,但我这支票是港城那边寄来的,存折是京城的银行办的。沪城的银行要的资料很多,我一时准备不齐。” 赵队快步走到柜台一角,翻看她的资料,似是随口问:“这又是长城那边给的电影剧本报酬?” 灵月点头:“大半是,也有米国给的两万美元稿酬。” 赵队眉一挑,对灵月多了一份敬佩。 因为这种情况,很多人会选择走黑市兑换现金,美元可是硬通货,比从银行兑要多不少。 而她毫无疑问,压根没想过这个选择,哪怕银行要再多资料,手续再繁琐,她也选择走银行来取现。 虽然灵月有军职,同时还是军属,她这么做是应该的。可赵队很清楚,很多人面对糖衣炮弹,面对捷径时,都会选择捷径。 沈同志年轻,见多识广,却只愿意走康庄大道,绝不踏一步捷径,这才是叫人佩服的。 赵队此刻生出这种感慨,也跟他此次来沪城的秘密任务有关。一个他曾经很尊重的人,调到沪城没几年,借着这次沿海大开放。 他却选择走捷径,一次又一次,最终走向不归路。最终,上面直接派京里的人来查,他担任的依旧是安保的工作。 正因为见到太多这种情况,这样的人,越发认识到灵月的可贵之处。 赵队看到其中一条,指着问:“担保人,你没有吗?” 灵月也是苦恼:“实话跟你说,我来沪城取这笔钱,不想让京城的亲戚朋友知道。要这资料是容易,可这样一来,大家都会知道的。” “资料和手续都不难,难就难在‘秘密’上面。” 赵队好奇:“你到底要秘密做什么事?” 灵月忙道:“可不是违法乱纪的事啊!我可没忘自己的身份和责任。” 她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反正赵队也见过叶父和蒋红梅的行事作派,至于叶淼就更清楚了,不管是在港城和京里,赵队都见过他。 把事情原委一说,赵队果然理解了: “你公公婆婆想卖了老宅举家去米国投奔他们的大儿子,你想瞒着你奶奶,悄悄把老宅买回来,省得老人以后想回老家,却发现已经被不孝儿子卖了?” 灵月点头:“差不多吧!” 她也没那么孝顺,一部份是为了叶奶奶和叶炎,还有一部份私心,她舍不得沪城的大别墅啊! 以后这种民国老别墅,会跟京里的四合院一样,有钱也买不到。这么好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赵队不解:“为什么不直接要回来?老宅并不是他们一家的,你们不同意卖,他们也卖不成。” 灵月摇头:“要是之前还行,但上次他们进京,奶奶就将房产都分了,这沪城老家,现在确实是他们的。” “并且,我巴不得他们赶紧移民离开,省得又来打扰奶奶清静,还给我和叶炎添麻烦。” 赵队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沈同志说起公婆来,才有了普通女人烦恼的模样。 平时的她,好像什么麻烦都不会让她皱下眉头似的。 赵队永远都不会忘记,她从二楼面不改色地往下跳的模样。 既信任他能接住她,又有一种‘活着算赚了,死了也无妨’的洒脱。 当面对那么多港媒的时候,不论是谁初去港城,都会有些紧张。而她却腰背挺直,从容不迫。 说实话,那时候赵队都有点惭愧,明明沈同志比自己年纪小,可处事态度却更老练。 但现在的她,鲜活多了。 这份鲜活也感染了赵队,他低声问:“这房子卖了之后,是你的房产?” 灵月笑着点头:“没错,叶炎说以后这房子就是我的嫁妆。” “嗯,这样还行,万一花你钱买回来,最后你婆婆又来胡搅蛮缠。” 灵月闷声笑了出来,赵队怎么有种,她娘家人的感觉。 “既然如此,我帮你。” 灵月一惊:“这,这合规矩吗?” “你这钱来的规矩,那我帮你就合规矩。” 灵月差点指手发誓:“我这钱绝对合法合规!我可以请长城麦先生作证。” 赵队扬扬资料:“等我。” 随即他转身往银行里面走去,没一会,一个柜员匆匆来道:“请进来。” 灵月和吴山相视一望,她提着皮箱进去,让吴山赶紧给肖胜打电话: “让他先不要麻烦别人,他找的人越多,事情传的就越快,万一传到蒋红梅耳里,就前功尽弃了。” 等她跟着柜员进办公室,里面已经有三个柜员在点钞,主管正陪赵队说话。 好像他们很熟一样,灵月直觉认为,赵队这次来沪城办的事,跟银行有关。 那主管拿着她的资料上前致歉,请她理解,并非银行有意为难。只是取大额现金,不论是谁都需要这次资料。 灵月忙表示理解,也是她准备不周。 趁着柜员点钱之际,她悄悄向赵队使眼色,两人来到角落,她担心地问:“真不会让你为难?” 赵队看她一眼,说不清心里的滋味,说她老练吧,她面对港城人,甚至米国人,都侃侃而谈,从容不迫。 可在内部办事这一块上面,她又笨拙的很。 赵队小声提醒她:“记不记在调查癞子的事情上面,我曾跟你说过什么话?” 灵月忙点头,又解释道:“但我办私事,也不能用特权。” 赵队有种面对妹妹的感觉,真想伸手敲一下她的脑门:“不要这么死板,你又不是违法乱纪。” 灵月似懂非懂,看一眼银行主管,估计他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不拿出在职的身份办事,这样一来大家都方便。 她感激地朝赵队一笑:“你在沪城待几天?我请你吃饭吧!” 赵队摇头:“那就不合规矩了。” 她想想又道:“很快我们特调小组又要南下,你还会同去吗?” 赵队又摇头:“除非是去港城,我们才会同行。如今羊城,有别的安保人员在。” 灵月很遗憾:“我挺想你和张队的,你们俩在我比较安心。” 这时主管表示钱已数清,请灵月过去当面过一遍钞,银行送的装钱的是袋子,灵月将袋子收好,拿自己带的箱子装。 再三向主管道谢,主管笑道:“沈同志再跟港城有业务往来,请优先考虑往我们银行存外汇。” 赵队送她到门口,看到吴山和肖胜才放心地挥手:“再会。” 灵月现在对他是真的感激不已:“你方便的时候,请一定要跟我联络,这顿饭我先欠着。” 上车之后,肖胜激动地拍着大腿,压低声音问:“二嫂,你怎么认识海子里的军官?” 灵月更好奇:“你也认识赵队?” 肖胜声音压得更低,明明身边也没外人,他却像有人偷听一样: “他们这次来,抓了好几个大人物。我曾远远看了一眼,这些人我们平时可接触不到。” 吴山没开口,他怕说出赵队曾是灵月的安保,陪她去港城,会吓到肖胜。 灵月更加确信赵队出现在银行的原因了,肯定是清查大人物资产,自己也真是幸运好,要不是遇到他,不知道还要多少天才能取到钱。 肖胜又感叹道:“听说今天开始要严打,到处查的都严。” 灵月玩笑道:“其他国家也一样,咱们是在地上打,米国都要往太空上打了。” 今年不光是星战电影收割高票房,米国为冷战,还提出了星战防御计划,从太空建立防御系统。 相比之下,米国看起来确实要先进很多倍,所以叶父才会同意全家卖房子迁民吧! 不过灵月能想像到他们移民后的生活,叶鑫根本靠不住,二十万在我们这里是富人,去了米国,可过不上他们想像的人上人的生活。 “好了,钱都在这里,二十万五千元,麻烦肖大哥了。” 肖胜诧异:“已经说好了,二十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灵月笑道:“如此更好,这五千元就当是我给肖大哥的辛苦费,麻烦您这么多天。” 肖胜死活不愿意收:“这钱一收我还怎么跟叶炎做兄弟?我还配当肖大哥吗? 你是不知道我和小炎的感情,我跟他,比他跟和他那两亲兄弟都要亲! 行了,你们先回招待所,等我好消息。” 肖胜送他俩回去的,到招待所之后,吴山就一直坐在灵月房间门前,寸步不离。 灵月失笑:“不用这么谨慎,我身上也没多少钱。” 吴山可不这么认为:“听说有些盗贼专门跟着从银行出来的人,灵月觉得自己身上的钱不多,可几千块对很多人来说地,都值得铤而走险。” 灵月直接问他:“要是肖胜今天不来,你要在这守一夜?” 吴山一噎,半晌才道:“要不,钱放我房间?” “成,要是晚上还没消息,我就把钱包给你保管。放心啦,今年要严打,盗贼不敢这么猖狂的!” 不怪吴山谨慎,实在是这年头的小偷、盗贼、强劫太多了!一些偏远地方,还有悍匪呢! 并且,还没正式禁木仓,持木仓行抢的都不少。哪怕是在沪城这样的大城市,也得谨慎才行。 肖胜没让他们等太久,下午三点多就来了,拿着合同和钥匙:“走吧!二嫂签了名之后,咱们就去正式过户。” 灵月忙问:“他们什么时候搬走?” “三天内必搬,我给的期限。” 过户也简单,竟然是先到居委会那里办,肖胜给居委会送了烟,让对方千万不要把灵月的信息透漏给叶家人。 对方很是不屑:“他们一家子眼高于顶,都不跟我们搭话。” 居委会登记之后,才到房管所再办手续。肖胜全程陪同,手续资料齐全,中途跟叶家人通了个电话确认,前后不到一小时,就办好了。 灵月很清楚,这其中肖胜送了不少烟出去。没办法,这年头办事就是这样,人情胜过一切。 当她拿到全新的房产证之后,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心中很是澎湃。 咱也是有房的人了!跟京城那个老巷子的小房子不同,那太小也太旧,她也不会再回去住。 四合院是叶奶奶的,但这个别墅,是她自己的。 可能是受前世大家对买房执念的影响,她是在快五十岁时,才在大理买了一套小房子,那时房子还不贵。 后来进入房产行业爆发期,看着身边的年轻人为买房拼命。 各种房子的信息涌入,她也被影响了。也曾想过买一个靠山靠水风景好的大房子住,可房价太高,她一直没能如愿。 没想到买大别墅的心愿,这一世满足了。 肖胜笑问:“要不要我开车带你去你家外面兜一圈?” 灵月失笑:“暂时不要了,等他们搬走吧!” 肖胜不解:“其实他们知道是你买的又怎么样?还能抢回去吗?” 灵月摇头:“你低估了他们的撒泼程度!我也不想他们吵到奶奶面前去,还是等他们搬走,换了锁。 未来就算他们知道这房子是我买去了,后悔莫急也没办法。” “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沪城了,呵呵,都在做着米国梦,跟做春秋大梦一样。等去了就知道,哪里也没家里好啊!” 这一点灵月很赞同,哪里都没家里好! 接下来三天,她安静地在招待所画动画,当然也跟叶奶奶和叶炎通过电话,还跟学校联系了,怕特调小组提前出发,她错过了。 叶炎听到房子已经正式到她名下,也很激动:“太好了灵月,其实我想到小时候住的房子落到外人手里,也很难过。” 灵月哼一声:“我被你骗了!” 叶炎诧异:“我何时骗过灵月?” 第122章 猴票 灵月轻哼一声:“以前你跟我说你小时候,和爷爷奶奶住在老家的老宅里,我还以为老宅多破旧呢,没想到是这样的老宅。” 民国时建的大别墅,你管这叫老宅! 叶炎失笑:“是灵月没有细问,并非我骗你。” “你说的那么可怜,我还怎么好意思问啊!对了,你有没有在老宅埋宝藏啊?三天后我去挖。”灵月好奇地问。 叶炎还真埋了,但他有点不好意思说,都是童年时的宝贝,现在就是破铜烂铁了。 轻声道:“下次有机会我们一起挖。” 灵月大喜:“还真埋了宝贝啊!好,那我等着。” 叶炎又细问她买房的过程,听灵月说起刚好遇到赵队,才顺利取到钱。 叶炎同样很感激:“得好好谢谢赵队。” 灵月忙问:“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礼又不能乱送,也不能请他吃饭,咱们结婚的饭还欠他一顿呢!” 赵队这个身份想感谢他都麻烦,送他一点值钱的东西,双方都会被查。可若不送点什么,只单纯嘴上说谢,灵月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他俩结婚时,赵队还特地送了礼,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一本很有时代感的集邮册,还能放照片。 用很精致的檀木盒子装着,让灵月觉得他想送的应该是檀木盒子。 想到集邮册,灵月忙问叶炎:“赵队是不是喜欢集邮啊?” 叶炎笑道:“你猜对了,他确实喜欢集邮。这件事……也知道。” 灵月同样语气一顿,知道他说的是顾司白,顾司白跟赵队关系更好,看来他和叶炎曾聊起过。 叶炎还不知道,灵月已经不怕顾司白了。 她轻笑着说:“你们一路同行,顾团长没跟你乱说什么吧?” 叶炎嗯了一声:“他什么也没说,但他的精神状态好很多。” 灵月心一悸,难道顾司白跟她一样,也想通了?这样才对嘛!大好日子不过,非要钻进过去的泥潭里干什么? 挂了电话,她立即准备给赵队的谢礼,想到邮票,她突然想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这可是被寓为八零年绝不能错过之物!猴票啊! 她完全忘了! 忙找吴山:“吴大哥,你能不能帮我收集一下猴票?能收多少我要多少。” 吴山好奇:“要邮票做什么?我去邮局买?” 灵月摇头:“邮局早就买不到了猴票了,得到市面买才行。沪城肯定有不少人收集了。 我愿意出高价买。” 吴山也没多问,灵月喜欢收集古书、古字画,还从吴老先生的‘破烂’里,找到重要资料捐给科研院。 那她喜欢收集邮票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事不能找肖胜,太过大材小用,人家才帮你买了价值二十万的房子,结果转过来找人家买价值几分钱一张邮票。 肖胜听了肯定是一脸懵。 吴山找到自己的一些老朋友,他们分散在各业各业,虽然不认识啥大人物,但认识的圈子多。 才半天就让他朋友找到了:“还真是巧了!我才听说有人想卖自己的一套猴票,我还想说,谁要那玩意? 转头就接到你的电话,不过我刚去问了,这人还真坐地起价,邮局有他亲戚,前年他八分一张,六块四毛钱买了一版八十张,还没开封呢。 现在急用钱要卖,你猜他要多少钱?” 吴山往高价里猜:“六十四?” 别看他刚亲身经历了一场二十万的交易,可他很清楚,在这个平均工资十几块,上百块工资就算绝对高薪的时代。 六十四买邮票,那就是天价! 对方一拍大腿:“不值呢!他卖两块钱一张!一版160块!” 吴山倒吸一口凉气,虽然灵月说多少钱她都要,可吴山得替她省钱啊!有钱也不能这样乱花。 他留下朋友给的地址,先去将这个价格告诉灵月:“你放心,我会砍价。160块钱买邮票,他怎么不去抢?” 灵月却大喜过望:“不用砍价!160是吧?这里是一千块钱,你去收!就这个价,有多少我都要!” 她又小声地道:“他就算临时起意,抬高价了我也要!” 吴山嘴角抽动,知道以他的身份没资格说什么,可还是忍不住劝道:“灵月,我知道你会挣钱,可咱钱也不能这样乱花! 这人明显是讹人的!他花六块四买的邮票,才三年,就要卖一百六!他把咱们当冤大头啊!” 灵月生怕去晚了,那人已经把邮票拆成一张一张地卖了。 忙道:“吴大哥你信我一回,你看我啥时候乱花过钱?这邮票我真有大用!我不光在沪城收,等咱们回京城,我一样这个价格收。 你快去买回来,去晚了他给拆了就坏了!” 吴山见她说的郑重,也不好再说什么,立即去找朋友带他去买。 就这样,三天里吴山出门买猴票,集邮圈已经传开了,一个从京城来的邮集爱好者,两元一张买猴票。 不少人心动了,纷纷拿着自己的集邮册去找吴山。 而这三天里,灵月除了小心翼翼地将收来的猴票放好,她为此临时买了一本集邮册。剩下的时间都在画动画。 这事还是让肖胜知道了,没办法,圈子就这么大,又住在肖胜朋友的招待所,吴山进进出出的,灵月收集猴票招待所老板立即就告诉了肖胜。 肖胜来接灵月时,带了二十张,是五套‘四方连’即四张一起没裁开的邮票。 “二嫂喜欢这个啊?刚好我有几个朋友手里有,就买来给二嫂赏玩。” 灵月大为感动,肖胜没要她的谢礼,还送她礼物! 她知道,这年头她拿猴票当重礼送肖胜,肖胜只会觉得她在看不起他。说不定第二天就不知道把邮票塞哪里去了。 她已经决定了,去华侨商品店,买一块名表送肖胜做为谢礼。 对肖胜来说,送一块名表,比送猴票有意义多了。 而她若送名表给赵队,估计第二天赵队会被‘稽查’,她也一样。不,赵队压根不会收! 但她送两套四方连的猴票给赵队,赵队会很开心,也不会惹来稽查。 而这些猴票放个几十年之后,那价值就不可估量了。 送礼是门大学问。 沪城的华侨商品店叫友谊商店,路过时她让肖胜停一下:“肖大哥陪我进去看一看,刚好有东西要买。” 肖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就不进去了,二嫂自己去吧!” 灵月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沪城的友谊商店更严格,外汇劵核对很严,只能本人用,不能带亲属。 她笑道:“那你们等我一会,我很快就买好了。” 工作人员核对的时候是板着脸的,但核对完信息之后,就微笑着请灵月进去。 这个时代所有店铺工作人员都没有啥服务意识,经常能看到店里贴的‘禁止殴打顾客’,也就这两年个体户多了,个体户比国营店的工作人员态度好一些。 也只是好一些,但华侨商品店的工作人员,就有服务意识,可能他们平时面对的顾客,都是华侨、外访工作人员吧! “同志想买什么呢?” “买块手表。” “这边请,我们店里有进口的瑞士表……” 说话间她领着灵月到手表柜台,灵月看一眼便放弃进口表,劳力士三千起步,江诗丹顿竟然五位数! 看来不管哪个时代,都不缺有钱人。万元户在内地能上新闻,在沪城也就值一块钱…… 她立即转身去看国产柜台,工作人员笑意不变:“我们有上海牌和海鸥牌,需要我给您介绍一下吗?” 灵月摇头:“我知道海鸥是仿瑞士的机芯。” 她的目光落在一块价值一千的金壳表上,这也是国产表中最贵的。她给肖胜的一千感谢费,肖胜没收,就买块手表吧! 灵月看过肖胜的表,是价值一百多的上海牌,在这个时代,同样算名牌货。在外面很容易被抢的。 但她相信,肖胜不会拒绝这块金壳表,这跟直接送一千红包意义不同。 工作人员包好后,她付了钱。外汇劵一下子花完了,最近不能逛华侨店了。 见她空着手出来,肖胜忙说:“不急,二嫂可以多逛一会,不然我和吴山去旁边茶楼等你。” 灵月笑着摇头:“已经买好了。” 她把车门关好,才从包里掏出表盒:“肖大哥你要是不收,以后我再不敢麻烦你帮任何忙。” 肖胜一脸的诧异和激动,眼睛都瞪圆了:“给,给我的?” 他第一反应竟然是:“叶炎知道吗?” 灵月掩嘴一笑:“关他什么事?我想感谢肖大哥,非得请示叶炎不成?” 见肖胜手伸出来不接,她才正色道:“叶炎当然知道!他跟我的心意是一样的,多谢肖大哥帮忙。不然叶家老宅,真的要落于别人手上了。” 肖胜还是不愿意收,灵月硬塞到他手里:“实话跟你说吧!以后我还有很多事要麻烦肖大哥,你不收也行,我只能麻烦别人了。” 肖胜这才激动地道:“我收我收,我只是受之有愧啊!这样好了,以后二嫂你一句话,凡是在沪城地界的事,我肖胜一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海鸥牌的金壳表啊!他这个圈子里,还没人戴呢! 他不禁猜测灵月是有啥秘密身份,菁华的大学生,去港城能做大陆代表,认识赵队那样的人物,能从米国和港城挣钱,一千一块的表,眼不眨地送人。 叶炎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啊!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好命呢? 肖胜小心翼翼地将表盒收好,以后这块表,他当媳妇来爱护! 太过激动,导致灵月问他:“叶家人搬走了吗?” 他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搬了搬了!我亲眼看着他们搬的,你放心,我监督着的,说好的大家具不许带,他们只带了细软。” “他们搬到哪了?” “听说已经移民的手续还没办好,搬到亲戚家住了。在沪城郊外,不会撞见的。” 灵月这才放心,很快就到老宅。 灵月一阵恍惚,因为前世她从新闻里看过这片住宅区,每一套房子出售,都是九位数。 三楼能看到江,正门外的街道是几十年后寸土寸金之地。 二十万,她能想像未来蒋红梅三人会有多懊悔。 院子不大,角落长满杂草,一些老旧的花盆都有枯死的花草。叶奶奶爱种花,四合院种了很多花草。 这些花草应该也是叶奶奶以前种的,蒋红梅完全没放在心上,任由它们枯死落败。 应该说他们三个根本没把这里当成家来住,之前想着重回京城,现在又想移民。所以才不带一丝留恋地卖了吧! 灵月从一楼到三楼全部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要不是还要上学,她都想现在搬来住了。 说实话,比起上厕所不方便的四合院,她更喜欢这种洋楼,有抽水马桶还有浴缸。 据说在叶爷爷买下它之前,是民国一个很有名气的文人住的。看来此人的审美不错,内部装修是那个时代流行的罗马风。 就算再过几十年,也只是多了一份复古感,但不会过时。 肖胜问:“要换哪些东西?我来换。” 灵月摇头:“我觉得没什么要换的,把所有的门锁换一换就行了。” 就算是他们用过的旧床单,等灵月自己来住时,再换上新的就行了。 “劳烦肖大哥了,这房子只要没人住,不常通风,东西就坏得快,还有异味。麻烦您有空的时候来通个风,每月找人打扫一次。” 肖胜建议:“你要不要租出去?不少华侨和老外在这一片租房子住。” 灵月摇头:“寒、暑假的时候我会来住,租出去不方便。” 没待太久,三人到街对面的咖啡馆吃午饭,还真是沪城特色啊!京城到处都是茶楼,羊汤馆,这里却有很多装潢优雅的咖啡馆。 没要酒,三人举起咖啡杯:“恭喜!” 灵月笑道:“谢谢!欢迎以后常来我家玩。” 喝一口咖啡,她和肖胜没啥表情,吴山却‘咝’了一声,真苦啊!这玩意有啥好喝的? 饭后,灵月又拜托肖胜送她去上美。那块表一送,肖胜比之前更热情,非常乐意当灵月的司机。 上美的厂长对灵月的到来,即意外又欢喜,亲自带她到办公室。 第123章 好事连连 上美厂去年经灵月牵线,已经跟长城有了一些合作,不过长城那边对动画不太懂,应该说这个时代动画产业还没形成,整个港城的电影公司,都没有做动画相关的。 长城是将上美的作品介绍到地方电视台,电视台发现上美的质量更好,并且价格便宜,立即就向上美约了不少画稿。 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双赢,港城的电视台觉得自己得到便宜技术又好的画师,上美的画师则赚到比自己津贴高很多的外快。 虽然因为沿海大开发,各行各业呈井喷式爆发,上美不少年轻画师辞职,下海淘金。但也有一些选择安移度日,留了下来。 跟港城那边的合作,让选择留下来的人更多。他们当中有人不认识灵月,甚至不知道跟港城合作是灵月牵的线。 但上美厂长却是感激在心,没有因为灵月年纪小,还是学生而轻慢她。很是客气地请她入座,再三表示感谢。 灵月拿出她的画稿,将自己的计划跟厂长一聊:“您看成吗?我请长城那边跟电视台谈,平均五分钟一集,先按一百集来谈。 这笔交易要是谈成,一个组两年的工作量和奖金都稳了。” 厂长很是高兴,并且,他非常喜欢灵月的画风,再三赞灵月画的好。 灵月又给他出点子:“咱们这边电视台虽然不多,暂时还没有动画片放,但我觉得您可以提前准备着。 像咱们的神话故事,民间传说之类的,只要有教育意义,肯定能上央视!” 这些都是小项目,厂长最关心的还是灵月之前画的大饼:“动画电影,真能成?” 灵月郑重点头:“当然能在!如今北影和长城已经在合作特贡片,我觉得咱们动画电影也能分一杯羹!” 她将米国人喜欢的元素说一说,不那么说教,有故事性。欧美人最爱的功夫、大熊猫,还有——恐龙! 没错,诛罗纪公园没出之前,恐龙文化还没流行。 我国考古队早就发现了恐龙化石,就因为文化传播没做到位,导致世界人只认米国的恐龙,不知种花家的恐龙。 这也可以提前布局嘛!先用动画电影潜移默化,让世界知道咱们这里有恐龙。 “我相信咱们有好故事,有好画师,只缺打开市场的一个机会。现在长城在港城那边已经兴起,咱们有了打开港城市场的机会。 港城如今是通往世界的窗口,打开港城市场,就能打开欧美的市场。只要一部电影成功,必然会有很多优秀的人才涌入这个行业。 到时候市场越做越大,越做越好,咱们的动画必将成为世界动画的引领者!” 厂长更激动了,不得不说,画饼这一块,灵月虽不是专业的,却很能鼓舞人心。 “其实我们的经费已经申请到了,各小组正在出提案。但今日听沈同志一言,我才发现那些提案都太正板,只有教育,故事性不强。 呵呵,说实话,这样的动画咱们这边的孩子爱看,但给外面的人看嘛,他们看不懂啊!” 灵月也笑道:“确实如此,不怕您笑话,外面的市场,那叫吃不了细糠!他们那边看电影,就图一乐呵。” 厂长大笑起来,因为灵月故意只说一半,那叫‘山猪吃不了细糠’! “我明白了,沈同志会在沪城留多久?不如跟我们一起讨论一下电影方案?” 灵月以自己快要开学为由拒绝了,她又不是上美的人,来指手画脚的做什么。 反正该说的她也说了,也将从港城带来米国那边的动漫资料给了厂长。她这几天画了十几个成语故事。 只要对方真的用心看了,参考了,肯定能写出一个好故事。就怕又是固守陈规的国企通病,一项新提案,遇到的阻碍一层又一层,最终提案生灰,革新也就成了笑话…… 灵月不想参与过多,又想在最初期拯救一下我们的动画产业,凭什么明明咱们有人才有故事,最后却让小日子的动漫成为产业链。 让米国的动画电影称霸全球?不甘心啊!既然有这个机会,当然要努力一下。 她已经有了第二个方案,如果上美革新失败,她就在鹏城那边高薪招聘人才,成立动漫工作室,先攻克港城市场,再由港城来攻占东南亚,再到全球……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哪天实现了呢? 肖胜见她从上美出来之后,一直在沉思,忍不住问道:“是不是遇到啥麻烦了?” 灵月笑着摇头:“不是麻烦。是我心太大,这也想拯救一下,那也想托举一把。” 都忘了房子一买,她都没啥钱了,现在要是舅舅需要支援,或者李佳双需要资金,她都拿不出钱来。 得赶紧写新剧本了! 肖胜笑道:“能者多劳嘛,二嫂有能力,自然想做更多事。” “对了二嫂,要不要在家里住几天?房子买到手,总不能一夜也不住吧?” 灵月摇头:“算了,万一叶家人突然回来,碰到了麻烦。并且,我得赶紧回京城,要开学了。” 来沪城要办的两年事她都办好了,房子买到手,上美的合作谈完了。至于去逛逛知名景点啥的,她没啥兴趣,并且后世很多着名景点,现在还没有。 对了,还有一件事没办好,就是给赵队的礼物。 回到招待所后,她将最近收到的所有猴票挑出来。那份八十张一整版的,就那一份。 其它的都是零散的,倒是肖胜送她的几套四张连的,刚好适合做礼。 她选了两套四张连,小心翼翼地装起来。 然后又遇到新问题,找不到赵队啊!她又没赵队的联系方式。 决定用最原始的办法,守株待兔,先跟肖胜打听到京里来的调查组住处。 她和吴山就去招待所门口等,没等太久,还真等到赵队。 她没去送,太显眼了,让吴山去的。 隔着咖啡馆的窗户,她看的一清二楚,赵队开始是拒绝的。但打开信封一看,只有八张邮票,这下没拒绝。 他那长年不见一点微表情的脸上,在看到邮票时,露出了一丝笑意。 很好,这礼物送的很合他心意。 他朝窗户方向挥了挥手,灵月忙也挥手。用口型说了句‘再见’。 很好,最后一件事也办完了。吴山当即去车站买票,灵月给叶奶奶他们挑了一些特产,肖胜送他们去火车站。 跟来时的心情完全不同了,虽然钱都花完了,但心里踏实啊!咱在沪城有房了! 吴山一直忍着没说什么,看到灵月开心的模样,他更说不出来。 在京城的时候,全家人都说灵月花钱省,从不乱买东西。怎么来沪城一趟,就变得花钱如流水了? 买房不算,竟然给肖胜买金表!又花高价买邮票! 吴山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灵月不买衣裳不买鞋,不买各种女人喜欢的花俏东西,却眼也不眨地把钱花在这些东西上面。 更让吴山诧异的是,灵月竟然悄悄跟他说:“回程咱们得把行李守好,这猴票要是被人扒去,我得哭死。” 吴山:……来时可是带了现金的,也没见你这么上心。 在你心中,这猴票比钱还宝贵吗? “吴大哥,回到京城后,你继续帮我收猴票啊!” 吴山叹道:“这些还不够吗?” “不够,多多益善!” “灵月,我真想不明白,这东西有什么用?还这么贵。” “嘿嘿,以后你就知道了。吴大哥你要是信我,就自己收一套,几十年后留给儿孙,保管比给他们金银还高兴。” 吴山很想反驳,但他想到灵月的聪慧,她可是让海子里都关注的菁华学生,去港城是大陆代表。 吴山不聪明,但他最大的长处就是,他善于听取聪明人的意见。以前他就总听叶炎的。 “那我给自己留几张。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留到几十年后,这小东西很容易丢的。” 吴山这一趟来沪城也长了经验,肖胜听他说在学汽修,特地带他到沪城的汽修店。 他发现沪城的名牌车竟然比京城的种类还要多,很多车他只在杂志上看过,现实中还是头一回见,这一趟学到的,比他看半年书学的都多。 他觉得再这样学个两年,他有信心开车行了。 回程时天气眼可见地暖和起来,每到一站台,都能看到穿春衫薄袄的年轻姑娘。一派朝气蓬勃。 好像是这个时代特有的精气神,不管男女老少,发量都很多。到理发店就是要求‘打薄’。 个个面色红润,是画妆都画不出来的健康状态。眼睛炯炯有神,行走间飒爽带风。 灵月特别爱从窗户看外面的人,这是个朝气蓬勃,充满希望的时代。 前世自己在这个时代被锁在婚姻的牢笼里,幸好,重来一世,她能跟上时代的脚步,一起学习、成长、进步! 回到家后,叶奶奶和吴婶欢喜不已,直说三个年轻人一起,家里都变得阴沉沉的。 看到灵月买的东西,大半是给叶奶奶的,还有给舅妈、吴婶、杂志社的,至于她自己,只买了一双新鞋。 叶奶奶又劝起来:“年轻人要多打扮,沪城那么多漂亮衣裳,多买几身!不要舍不得花钱。” 吴山:……她不是舍不得花钱,而是把钱花在其它地方了! 叶奶奶要知道她花了好几百块买几分一张的邮票,不知道会是啥表情。 人逢喜事精神爽,看到房产证和钥匙,灵月就觉得有使不完的牛劲。 写新剧本!赚钱! 没想到好消息都是手牵手来的,先是接到朱教授通知,让她准备一下,三天后和特调小组一起南下。 不用等开学到学校报到了,她需要的资料,三天内到校一趟找他取。 灵月大喜,这算是学生心态吧,不用到校上课,直接出差。哪个学生不羡慕! 然后就接到舅舅的电话,正式通知她,她给的那批手稿,上头表扬了。她要没军职,还能领点赏钱。但她有军职,就人能书面表扬。 表扬事小,但说明了上头对这一方面是彻底开放了,吴老先生完全不用再害怕,因为他珍藏的书籍、资料会被批评。 她准备带着谢礼正式向吴老先生道谢。 去给舅妈送特产的时候,听舅姑喜滋滋地说,宥桉在港城那边来电话,说领导很重视他,他要表现好,还能留在港城学习呢! 以前舅妈为了阻止宥桉学电影,差点把他吊起来打。结果现在宥桉成了舅妈的骄傲: “咱们这一片,还没有去过港城的大学生!宥桉出息了!” “多亏了你啊灵月,晌午别走啊,舅妈杀只鸡。” 灵月还真想吃舅妈做的炖鸡,她有亲戚在郊外养鸡,这年头没饲料喂,鸡炖的喷香。 两个表姐一直跟灵月聊港城和电影圈的事,笑问自己能不能当明星?被舅妈敲了一筷子: “人家明星长啥样,你们长啥样?长灵月这样想当明星也就算了,就你们,给我好好工作!” 二表姐嘟着嘴:“妈偏心,灵月和宥桉长的都像爸,就我和姐长的像妈,塌鼻子大圆脸。” 舅妈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拿着筷子追二表姐打:“你嫌老娘丑是不是?大圆脸怎么了?大圆脸有福气!” 大表姐真心问灵月:“我的工作实在无趣,听说南边很容易找工作,灵月,你说我去能行吗?” 她的工作是国营单位的文员,也是这年头家长最喜欢的铁碗饭,以前大表姐挺满意的。 但从今年开始,年轻人谈论的都是南下淘金。她也心动了,文员这个工作一眼望到头,她不想这样干一辈子。 灵月不好回答,南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她都不清楚,在那边没人脉,一头扎过去,怎么找工作? 只能说:“这个得去南边工作过的人来回答,我虽然去了两趟,但是和学校的老师一起做调查的,对工作上的事不了解。” 舅妈又敲大表姐:“还让不让灵月吃饭?她一来你俩的嘴就没闲过!鸡汤还堵不住你们的嘴是不是? 一个两个的心都野了!你要敢辞职,老娘打断你的腿!南下淘金的,都是没个正式工作,又考不上大学,连对象都谈不到。 跟你们有啥关系?” 第124章 分红到账 这是大部份京城人对去沿海城市的真实想法,只有年轻人想去闯荡,上点年纪的都喜欢安稳,认为只有在没工作,没学问,才会离家千里去陌生的城市打拼。 对两个表姐舅妈还有个心病,那就是两人一直没有谈好对象。一看到灵月,舅妈就更愁了。 人家灵月还在上大学,就结婚了,丈夫还那么优秀。自家两闺女,成天就想着吃、玩,嘻嘻哈哈的,一说谈对象,就不愿意。 其实大表姐谈过一个对象的,但她对象下乡了,很快跟一个女知青好上。她素来豁达,伤心了几天就过去了,但现在不愿意轻易找对象了。 反正灵月来舅妈家就是这几件事,舅妈杀鸡剖鱼招待她,跟小时候一样,想让她吃好点,吃多点。 然后就是给她量尺寸,或是做双鞋,或是做件衣裳,现在有成衣卖,很多人已经不做衣裳了,但舅妈还是会给灵月做衬衫。 接着就是抱怨,舅舅在东北那天寒地冻的研究所,也不知道还要待多少年?也一年就回一趟,平时电话也打的少。 两个表姐不省心,不愿意处对象。以前是骂宥桉,现在变成夸了。 再就是吐槽沈雷,以前还骂汪素云,现在汪素云成了老黄历,就只吐槽沈雷:“老黄瓜刷绿漆,装嫩呢! 头天天梳的油亮,听说跟一个食堂做饭的好上了。眉来眼去的,那女人带着孩子在京城谋生,比他小十来岁。 灵月啊,你可得留个心眼,别多个弟弟妹妹啥的,生闲气。” 灵月摇头道:“没事,我的户口都转出来了,他要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大不了老了我按月给养老金呗!” “他也是不长记性,汪素云哄着他养女儿,养了那么多年,把你的那份福利都占去了,临了还把他的钱给卷走。 他现在又帮人家养儿子,瞧着吧,那女人以为他是京城人,有资产,想把儿子转到他户口本上,有京城户口。 瞧着吧,事情才没那么简单呢!” 灵月对沈雷的事是真不放在心上,她早就想过最坏的情况,就是沈雷到法院告她不给养老呗。到时候法院让她一个月给多少钱,她就打多少钱。 至于父女情义,那是半点没有了。 舅妈收拾厨房的时候,两个表姐又来跟灵月小声讨论:“你到南方之后,帮姐打听着,看有没有我能干的活。” 在舅妈家玩一天,傍晚吴山开车来接她,又被舅妈拉住,硬要给他介绍对象。 把吴山吓出一头冷汗,回家的路上灵月一直在笑:“你好像很怕我舅妈。” 吴山感叹地说:“婶子太热情了!我现在一样没一样,哪里敢娶媳妇!” 灵月不同意:“你娶了媳妇还住在四合院,有什么关系?我相信奶奶会很高兴的,家里也热闹一点。” 吴山笑而不语,看来他也是个有雄心的,想有自己的房子和事业之后,再成家。 灵月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笑道:“每次来舅妈家玩一天,都觉得好轻松。一家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的,让人很放松。” 在舅妈家跟在叶奶奶家完全不同的感觉,叶奶奶家清静,大家都客客气气的,还数灵月最活泼。 但在舅妈家,灵月成了最安静的,舅妈和两个表姐,有说不完的话。灵月对亲戚间的八卦事,全部来自于舅妈。 翌日一早她去学校找朱教授,带了从沪城买的特产。朱教授给她准备了不少资料,很真诚地对灵月说: “虽然你才大二,这话说的早了点,不过你心里也要有数,好几个单位的领导都看中你。但你毕业之后想去哪,得先考虑好。 要是真从事文化方面,这南下特调小组就要少去。但要不是文化方面,跟北影、上美这些联系,就尽可能地少一点。 还是要稳重些,专心些的好。” 灵月心一动,看来她去上美的事领导都知道。说不定她花二十万买房的事也知道了。 教授说的很委婉,她也很感激教授的提醒,忙道:“我明白了教授,但毕业后具体从事哪份工作,我真的还未考虑好。” 教授语重心长地说:“你有能力,眼光要放长远些,不要因小失大。” 从教授家离开后,灵月也陷入沉思,难道以后要从政?这太不符合她的性格,她也没那个能力。 她在鹏城建设中的表现,完全是‘抄袭’前世的答案。真让她成为负责规划开放的行政人员,她可能会手忙脚乱,根本做不好。 她即不擅长管理,也不擅长调度。朱教授好像太高看她了,以为她被上面领导看中,想她以后从事行政。 与其从事行政,去未来的超一线鹏城,她宁愿选择趁着这股东风多挣钱,不是为自己挣钱,而是为国家挣外汇,为舅舅挣研究费,为叶炎海军挣买大船的钱。 让她兢兢业业低调行事,不再写剧本,不再从事商事,只为熬到中年能做个某某长,她不想的。 那条路太艰难,咱没那样的头脑,也没那个雄心。 暂时不用跟朱教授特地说什么,反正还有两个才毕业。目前上面安排她做什么她就做,闲暇时写个剧本,抄米国的剧赚米国的外汇,攒买大船的钱,不好吗? 电影行业的黄金时代就这么多年,错失了发展机会,难道还让她看着米国大片国内圈钱,或者小日子的动漫成为年轻人追逐的东西吗? 不甘心啊! 从教授家回来的一路,灵月都在沉思,吴山有点担心:“是教授说了什么吗?” 灵月玩笑道:“确实说了我,说我不够专心。” 吴山也不知怎么安慰她,憋了半晌道了句:“反正不管你要做什么,奶奶和小炎都支持你。 你已经够努力了,不要让自己那么累。” 灵月笑了:“嗯!确实啊,人生这么短,不应该让自己活的那么累。” 想好了,真被教授骂她也认了,咱不是穿行政夹克料子,没那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南下的前一天,她接到北影的电话,请她过去一趟。 灵月去了才知,虎胆龙威在港城那边拍的很顺利,韩厂长怕她去了羊城之后,通话不方便,趁她还在家时,问问她后续电影发行的事。 灵月便将港城那边电影上映的细节说了说,这部片子暂时不在国内上映,先在港城上,然后就是往外卖。 卖出好价格,才会考虑拍第二部。 韩厂长还有一件事问她:“上面已经放开了口子,电影行业改革势在必行,这两年会有很多新题材开拍。 沈同志你见多识广,港城和米国都认你的剧本,你给我们提个意见,让我们少走一些弯路。” 灵月想起来了,未来几年我们这边确实是什么题材都能拍,都敢拍。一些大尺度的,惊悚的,全都拍了。 当然,后面又被禁了。 电影行业从此一蹶不振,大家都将原因骂到审核制度上面。却忘了曾经审核制度是放开过的,可行业没抓住重点,全去拍猎奇片了。 这个重点是什么?自然是要拍得正,上面还是靠电影来引导大众的。然后就是,能卖钱,不光是国内的票房,最好能赚外汇。 如果满足这两点,上面肯定不会禁啊!只会更加鼓励电影行业蓬勃发展。 灵月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说,虽然上面开了口子,但咱们自己不能乱来。猎奇的题材,一时会让观众有兴致。 但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宣传正能量,然后就是传播我们的文化。 电影是面向世界的一面镜子,你拍咱们这边一直在水深火热之中,那老外看了,就以为咱们还是老封建。 还有一点就是,灵月没有隐晦地说,反正韩厂长懂的。 很多电影行业的人出过国,去过港城,心大了。或者有别的目地,会暗中抹黑咱们。这个不得不防,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韩厂长若有所思,最近厂里就改革的事天天开会,可大家提出各种意见,在他看来都是华而不实的。 这是一次契机,抓住了,咱们的电影就能走向世界。抓不住,上头一刀切,咱们又得恢复到原先。 韩厂长很是感激,这一次他没请灵月帮忙定剧本。他们北影卖出外汇最高的一部片子,是灵月写的。 跟长城合作的第一部片子,也是灵月写的。总不能一直麻烦灵月啊!得让自己人成长起来啊! 韩厂长告诉她的第二个消息,是个好消息。 “长城的那部啥恋人?” “触不到的恋人。” “对对,就是这个。傅先生给我来电话,说票房稳居今年前十了,他对你很感激。再三说,如果你是港城的编剧,会有票房分红。 但现在只能给你个红包,希望你别嫌小,以后还能合作。” 韩厂长笑呵呵地说着,灵月却听出了话外的意思。傅先生给她分红,是早就说好的。直接把支票或是钱寄过来就行。 为什么还特地给韩厂长打个电话说一声?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红包对我们这边来说,太大了。 怕灵月突然有大额报酬进账,引得上面查问。 所以先跟韩厂长透漏一声,让他知道灵月这笔钱来得正。然后也是借机告诉他,灵月的剧本在港城很值钱。 灵月顿时对傅先生心生感激,同时又为这个时代的人情话术感到很累。幸好她听懂了,万一是个听不懂话里话的。 说不定还会觉得傅先生好奇怪,为什么跟他的合作,还要特地跟北影的人说一起? 灵月忙笑道:“那部片子的剧本费,长城早就付了。这票房红包不论大小,都是额外的收入,我只会感激,哪里会嫌小! 您说的我都好奇了,不知道有多少钱?呵呵,韩叔别觉得我贪财,只是明天就要南下,我在南方花钱心里也要有个数。” 韩厂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感叹道:“沈同志真是屈才了啊!你要是去港城,去米国,一定能赚大钱!” 灵月很是诚恳地说:“我哪也不会去!我写剧本挣钱,是为建设国家添砖加瓦,又不是为了挣钱自己享受!” 她更心累了,这些老领导怎么都怕她会见钱眼开,跑出去啊! 韩厂长伸出两根手指头:“这么多!” 灵月大喜:“两万啊!傅先生真是太客气了。” 韩厂长笑了:“艾华大编剧就值两万啊?多个零!” 灵月是一路笑回家的,韩厂长没哄她,长城那边的支票很快就到了,她拿着存折去银行存,把工作人员惊的忙叫主管过来。 一再确认这笔钱的来源,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最后自然是帮灵月存好了,她又兑换了一些华侨劵。 主管很客气地告诉她,要是存入的是美金,那能兑的劵就更多了。 灵月心里有谱,看看下次跟吉米合作,能不能直接让他付美金。 一部触不到的恋人分红,让她的存款又多了起来。这下子舅舅那边要用钱,她也敢大胆地捐款了。 一部电影能在沪城买一套房,还真是电影的黄金时代。 她现在就盼着虎胆龙威上映,只要这部特供片卖出高价,那以后咱就有了一项稳定的稿酬收益了。 虎胆龙威能拍很多部呢!她也不用去想新的剧本,只写这一个系列,教授也不会说她分心了。 不过她还是准备帮上美写一部动画的剧本,来打开港城市场。这个得慢慢来,因为还要画画。 当天晚上灵月给叶炎打电话:“你打听着啊!只要准备买大船,我立即把钱捐过去。你媳妇我,又挣到大钱了!” 她将分红告诉叶炎,没想到叶炎也有这个担忧:“灵月会不会选择进入电影行业?” 灵月摇头:“当然不会!我可没被港城的媒体夸的飘飘然,一部电影剧成功,编剧很重要,但导演、演员等工作人员,同样重要。 我只是幸运好,每一部片子都制作的很精良。如果我真的入职这个行业,说不定心就急了,也写不出好剧本来。” 叶炎悄悄松了口气:“我一直担心,灵月很喜欢电影,会去长城那边入职。” 灵月笑了:“放心吧!我还没毕业呢,职业规划等毕业了再说。” 第125章 你很想去港城? 教授担心的是灵月被港城的富贵迷了眼,被电影行业的暴利迷了心,想放弃大好前程,入职长城。 叶炎只是单纯地不想灵月去港城,因为她一去,两人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挂电话前,灵月又习惯性地问一句:“那家伙最近没找你的事吧?” 叶炎明白她说的是顾司白,轻声道了句:“没有,不过顾团长最近跟羊城那边通话频繁,也常通信。 我记得沈灵娟是在羊城,他们可能真的联系上了。” 灵月心一悸,顾司白到底想做什么?前世他和沈灵娟根本没有啥交集,他从疯人院找到自己的时候,沈灵娟已经死了。 他俩只是在街上见过几面,他知道沈灵娟是自己的继姐,经常欺负自己。沈灵娟也知道他是谢舅舅家的邻居,在军中任职,有大好前程。 不过沈灵娟喜欢的是李朗那种类型,对顾司白这种一身正气的军人,有点惧怕。两人都没说过几句话。 灵月认真认真复盘一遍,顾司白找沈灵娟,对她会有啥影响?最终的结果是,没有丝毫影响! 她揣测着,就算顾司白喜欢上沈灵娟,要拯救她,跟自己也没关系啊! 沈灵娟现在不管过的好还是不好,要怨的人应该是李朗,是她自己不争气,恋爱脑发作,甚至她不能考大学,不能在京市找工作。 生父是杀人犯的消息,还是顾司白放出去的!沈灵娟要是知道,应该会恨顾司白才对,所以他俩有什么勾当,跟自己毫无关系。 灵月轻声说:“不管他,只要他不找你的茬,爱干啥都跟咱们没关系。” 叶炎笑道:“我也是团长,我们虽然经常一起出任务,却是平级,他找不到我的事。灵月放心吧!” 这一点灵月也信,其实顾司白除了对他俩前世的事钻牛角尖之外,别的方面都挺好的。反正他是一个合格的军人,不会践踏自己的职业荣誉。 挂了电话,灵月又想了想沈灵娟的事,李佳双的信上说,李朗三兄妹,都扒火车南下了。 留下李朗和沈灵娟的儿子,还有李朗的母亲在老家。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来看,李朗妈就是今年瘫痪在床的。 到时候看看李朗会不会回老家?不知道李朗和沈灵娟在羊城有没有碰面? 如果碰上面,两人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灵月用剧本人的脑洞,放开思维想了一会,最后决定不浪费时间想这些,他们爱怎么样,都跟自己没关系。 她的前世和今生,已经彻底割裂,她早就重获新生。前世的那些破事,那些人,都跟她没关系。 准备出发的前一个晚上,叶奶奶和吴婶忙到十一点才睡。 两人卤了猪头肉、整鸡、豆干、花生米、鸡蛋,酱了只鸭子,蒸了风干腊鱼,熬了牛肉酱和香菇酱。 其实李佳双寄的酱就很下饭,但奶奶说里面的肉少,她熬的酱全是肉。 全部用小食盒装着,硬是又装了一个行李箱。灵月一再说,南边天热气,过去就坏了。 叶奶奶笑说:“又不让你一个人吃,你们一个小组总得十来人吧!分着吃,路上三天就吃完了。 出门在外,要跟同伴好好相处,不能吃独食……” 叶奶奶絮絮叨叨,但灵月一点也不觉得烦,反而心里暖暖的。她是把自己当成至亲小辈来疼的啊! 连叶炎出远门,都没带这么多东西。 她估计是跟吴山开玩笑,说自己被朱教授训了,吴山跟叶奶奶说了。 老人家的想法不就是这样,被老师骂了,那出门在外,就多带点吃的,跟老师同学一起吃,免得被排挤了。 这年头吃的就是最实在的东西,能分吃一只烧鸡,一块卤肉,绝对是真朋友。要知道很多人吃块豆腐都算荤菜。 但叶奶奶不知道,羊城那边吃的已经不缺了。灵月不好拂去老人家的心意,只能都带上。反正吴山会买月台票送她上车。 这些还不算,叶奶奶又准备了两盒好茶叶:“我托人买的信阳毛尖,你送给领导。” “对了,还有在华侨商品店买的咖啡,听说外国的年轻人都爱喝这个,你跟同学们分着喝。” 然后就是给钱,一个红包,足有六百块! “穷家富路,你这孩子又省,别舍不得花。” 灵月再三推脱:“上次去沪城,奶奶给的钱还没花完呢!” 叶奶奶坚决让她收下:“这个钱必须收,讨个出门大吉的彩头。你还说呢,去沪城让你多买几身衣裳,你一件也没买。 这次去羊城,一定要多买几件,听说那边的人穿的花哨,先敬罗衣后敬人,你可是菁华的学生,不能穿土气。” 吴山再次心中吐槽,她是不爱买衣裳鞋子,可您要知道她花几百块买邮票,一定很惊讶。 灵月临走前给全家人都下了任务,叶奶奶帮她跟吴老先生多联络,她以前肯定要经常请教吴老先生外文的事。 吴婶帮忙推销李佳双的辣酱和火锅底料,至于吴山,他得自学汽修,然后就是帮灵月收集猴票。 这一点吴山很是不解:“都买了那么多,还不够吗?” “不够,不够,反正有多少我都要!”她悄悄给吴山两百块钱做经费,吴山只能答应了。 翌日一早出发,大表姐谢淑婉匆匆赶来:“还好赶上了,我妈一早炸的糖糕、油丝角和丸子,灵月带着路上吃。 这个红包,我妈说是出门的彩头,一定要收。” 叶奶奶对舅妈的心细很满意,灵月娘家亲戚少,就舅舅这一门亲,还算对灵月上心。 灵月只得收下红包,再三表示感谢。淑婉姐又小声对灵月说:“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写信啊!只要南边能找到工作,我一定辞职!” 灵月很真诚地劝道:“其实我觉得一辈子有个稳定职业,平平稳稳的,事少离家近,挺好的。” 淑婉姐诧异地说:“你怎么年纪小小,说的话像老大妈一样!好什么,一眼望到头,我都能想像我六、七十岁是什么样的了! 我还没出过远门呢,宥桉都去港城了,有机会我一定要出门看看。” 还真是围城现象,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去。多少人一辈子都奋斗不到的京市户口,稳定工作,在淑婉姐看来却是禁锢。 二表姐淑芸,高考失败两次,中途去干过社区青年,也是没安心,今年准备再高考一次,考不上就去学技术。 灵月只得答应大表姐,到了羊城就给她打电话。但对工作的事没打包票,因为她真的打不了包票,羊城这几年还很混乱,大淘金时代。 有人淘金暴富,有人喝西北风。她哪敢让大表姐一头扎进去啊! 到了火车站等候区,她看到好几个小组的成员,大家立即汇合,开始分享食物和所知信息。 灵月打听之前相熟的几个队员是否有来?得知他们是下一批。 灵月心里有谱,他们这一批应该是进一个小队,负责一件事。下一批队员应该是直接去羊城,负责大开放的事。 队员李林小声说:“听说了吗?上头今年要严打,羊城那边更乱了。” 队长张春漠沉声道:“据说港城那边来的商人,把港城道上的规矩用到羊城来,把生意场弄得乱的很,确实该严打。” 灵月咝了一声,前世她只是听说,有人去羊城一去无踪影,一些山区的女孩子被带出来,做一些灰色行业。 这个情况持续了很多年,也是没办法,大开放不可能只让精华进来,糟糠出去。像海浪一样,它们是一股一股一起拍打到岸上的。 目前要做的是赶紧将经济发展起来,才能慢慢剔除糟糠。 张队长又叮嘱了一句:“今年那边肯定比去年热闹繁华,但咱们都得留个心,千万不能一个人出门,不能独行。” 灵月没当回事,把吴山吓一跳,他小声对灵月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奶奶再从亲戚中挑个老实可靠的当司机就好。” 灵月失笑:“我这是学校安排的,你看看我这些队员,有哪个带家属了?” 又不是小孩子出游,家长陪同。这是正儿八经的去工作,哪有带个安保的。 结果她才这么说完,就看到一个两个熟人,赵队和张队,两人背着简单的军包,没走近他们,只远远挥手打个招呼。 吴山放心了。 灵月也觉得很安心,其他人也一样:“太好了!今年还有他们同行呢!那还怕什么!” 张队长知道内情,小声问灵月:“你有特殊任务去港城?” 别人以为这两个军官是保护整个小队的,他却从领导那里得知,人家就是保护去港城的队员的。他们这个小组,只有灵月一人跟大领导一起去过港城。 灵月摇头:“没接到通知啊!可能羊城那边真的有点乱,才让他们跟咱们同行的吧!” 张队长闻言,心又提了起来。看来到羊城之后,安全问题真得特别小心。 灵月不好意思送,让吴山送了一盒卤猪头肉和一盒卤鸡给赵队。 别的队员见状,有的分享带的炒花生,有的是大饼,有的是洗干净的水萝卜,吴山抱了一大包。 远远能看到,赵队开始是拒绝的,但吴山坚持给,张队笑呵呵地接了过去。 很快七人到齐了,大家进入月台排队,只有灵月,自己的衣裳用品装一个大包,吴山还另扛了一个香喷喷的包。 大家都笑:“沈同学你的家人是怕你饿着吗?带这么多干粮。” 灵月笑说:“火车上的东西太难吃,大家一起分享着,很快就吃完了。可惜不能喝酒,不然配个啤酒,就更好吃了。” 现在出行坐的还是绿皮火车,飞机航次少票价又高,很少有学生群体能消费得起。就算灵月能消费,她也不想与众不同。 好想念高铁啊!两夜三天的绿皮火车,坐得人发晕。 吴山很贴心地把她的东西都放好,同伴们好奇:“这是你哥哥吗?” 灵月笑道:“我丈夫的表哥。” 大家差点忘了,沈同学在队里年纪算小的,但她已经结婚好几年了。 月台有人挑着端子卖桔子,吴山下车后买了五斤,又从窗口递给她:“到了要先给奶奶报平安,肯定她这两夜都睡不安稳。” 灵月点头:“你跟奶奶说让她放心,我们队友多着呢,很安全。” 吴山看一眼赵队,他跟灵月一个车厢,这才是安全的保障。 火车启动之后,大家还很精神,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讨论着去年做的调查数据,写的报告,又分享从报纸、新闻和身边人说起的,羊城最新情况。 灵月笑问他们,会什么外语?结果发现这支七人小队,最少熟练掌握一门外语。 在这个时代能熟练掌握一门外语,是极少数的。多是长辈有从事外文翻译的类的工作,或者是去过国外。 但大家都默契地不提那件大事,当年也是这一批人经历最惨,像吴老先生,吓的连外文书出借,都本能地心惊。 这下她能肯定了,他们这七人小队,绝对是有特殊任务的,不会是像之前一样,做鹏城建设的调查工作。 但她没有跟大家说,她是从教授那里得到暗示,还无法确定。 灵月挨个分享桔子,自然也分给赵队和张队,她借机小声问赵队:“您跟我们同行,是不是又有去港城的任务?” 赵队没有隐瞒:“不止是去港城。” 但更多的他就没说了,灵月心一顿,看来是真的,应该还要去国外。 结合她从叶炎那里听到的消息,和历史走向,她面露喜色,绝对是为了那件大事,买大船啊!虽然船是个报废品,但这是我们自己造大船的开端! 见她面色一喜,赵队的眉不禁微皱了一下:“你很想去港城?” 灵月正心喜着呢,闻言笑意敛去,真是的,最近怎么总有人担心这个问题? 看来傅先生给她二十万红包的事,不少人都知道,怕她为此心动吧! 再次申明:“当然不是!我只是为自己有幸参与这件大喜事而高兴。我的力量虽微薄,但只要上面需要,我愿意全力以赴!” 第126章 胆子可以大一点 灵月心中一叹,有点不敢跟吉米联系了,她要真给吉米给剧本,要个十万美金啥的,上面肯定更不放心了。 可能是她的表情让赵队有点误会,不禁声音缓和了些:“你有什么困难之处吗?” 灵月摇头,随即点头,很认真地问他:“我还能跟米国那边合作吗?” 赵队沉默片刻后很直接地回答:“以你个人身份,还是单位身份?” “单位?哪个单位?我写剧本不能用单位的身份啊!” 赵队只能提醒的更明确一点:“你的杂志社,如果米国那边汇款是到杂志社,走公账,那就没问题。” 灵月恍然大悟,原来上头介意的担心她被港城和米国的繁华迷了眼。 还因为她赚的钱一直是走私账,像长城那边给她包的红包,还有吉米上次付的美金,由麦先生从港城兑换成港币。 这些钱可不像电影在海外卖的外汇!也是她对这方面了解太少,之前她能拍着胸脯说,自己挣钱是为国,但这一次花二十万买房子,可是为私。 并且在上头看来,她这个房子买的就是自家人,而那二十万极有可能被蒋红梅带到米国,不明真相的人,肯定以为她一家联手,在卷钱啊! 灵月惊出一身冷汗,怪不得这一次南下,都在提醒她。差一点就犯了大错。 她忙道:“是我之前思虑不周,以后我跟港城和米国的交易,都会走杂志社的公账。” 赵队点头:“这样就没问题,如此一来也算跟外企合作,赚外汇,响应政策,该鼓励。” 灵月这下放心了,她转念一想,如此一来杂志社是不是也能转型啊?目前国内还没有个人影视工作室,不像几十年后,是个明星都能开个人工作室,敢开影视公司。 倒是现在的港城,个人开的影视公司林立。但杂志社工作人员少,也没有相关经验,还是主要做杂志吧! 最多做点娱乐向的杂志,咱们也算有港城的米国第一手资源。对了,可以做磁带,最多两年,收音机成为年轻人的最爱,家家必备,磁带可是能火上二十年的。 之前灵月压根没往扩大杂志社上面想,但现在赵队这一提,既然以后她在海外赚的钱,要挂在杂志社的公账上,那当然有底气扩大了! 不管是收音机还是磁带,都是羊城这边生产的,她在这边收生产商也容易。 她欢喜地对赵队道了句:“多谢赵队的指点,我心里有数了。” 小张小声问赵队:“你指点沈同志啥了?” 赵队同样满心不解,但他表现的很淡然,头也不抬地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赵队突然想到一事,两步追上灵月:“沈同志。” 车厢里的乘客太多,灵月回头,见不少乘客都看向两人,实在是他俩的气质和容貌太出众了,让人忍不住多看。 赵队按了按帽子:“到前面说。” 灵月一脸懵地跟他来到两个车厢的连接处,这里没有别人在。赵队才低声道:“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灵月‘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啥,忙笑道:“是我应该感谢您,沪城的事要不是您,我可能要费上很多时间。 您喜欢就好!” 她想想又一本正经地提醒一句:“那些邮票,您千万别卖了!留给后人做传家宝。” 赵队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竟然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这也是他单独向灵月道谢的原因。 因为要是小张听到她这句话,一定会说沈同志犯糊涂了,几张邮箱能当传家宝? 赵队也不信那猴票能当传家宝,但他喜欢收集,并且这几张有特殊意义,是沈同志送的。 故而郑重点头:“嗯,我会好好保留的。” 可能是因为心情大好,赵队也低声提醒她一句:“你的杂志社,能跟米国合作只管大胆合作,现在上头很重视吸引外资。” 灵月试探地问:“也就是说我个人的话,最好不要跟米国公司牵扯过深?” 赵队看了她一眼:“要不是你的履历太清白,早就被查了。你心里明白就好。” 灵月失笑,再次小声地说:“谢谢了!” 赵队点了下头,转身回车厢。 灵月则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的窗外风景,虽然晚冬的北方依旧是雾蒙蒙、灰沉沉的,草树未发新芽,大地一片荒芜。 但她的心,却是火热的。她觉得自己应该胆子再大一点,她明明能做的更多的。 这件事让她知道一个信号,那就是上头的领导对她确实很重视,只是领导们的意见也各有不同。 像朱教授,希望她走正规的路子,不要去看利益。跟着特调组学经验,大学一毕业,她肯定能分配到沿海某个城市任职。 但她不想啊!大开放时代那么多姿多彩,各行各业皆是机遇,她要选择了这条路,那束缚就更多了。 有的领导希望她能加入文化部,专门负责海外特供片这一块,也就是靠文娱赚外汇。 之前大家都觉得时间还早,她才大一,等她慢慢成长再做选择。但因为她这一次在沪中花二十万的事,让领导们有点担心,她会被物质迷惑,走弯了路。 最怕当然就是她跑到港城或是米国,一去不回。因为这年头很多人这么干,不管在国内多受重用,只要抓住机会,就跑出去不回来了。 曾经体育界还发生过,去米国比赛,结果坐公交车的时候某个队员直接跑了,在外媒面前把国内描述成封建重压。 这样丢国家脸的事还很多,所以上头会担心完全能理解。灵月不光不觉得不舒服,还很自得,说明咱被重视啊!领导们认可了她的能力。 想通很多事之后,灵月也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她回到自己的床铺,拿两本厚书垫着,开始写新剧本。 她准备剧本写好之后,再跟吉米联系。这一次当然不会是那么低的价格出售,如果吉米给的价格不理想,她就借长城做跳板,用终结者编剧这个身份,跟别的米国公司合作。 港城那边往为的米国影视公司还挺多的,不难找到合作方。 她从很多部热闹的米国大片中挑选,只选商业片,凡是涉及政治、民族之类的,都剔除。这类不光可能会卖不到高票房,还容易引起国际纠纷。 她暂时不考虑拿奖,主要的就是挣钱! 挣钱买大船! 本来想选侏罗纪的,但考虑到现在的技术还做不出那么逼真的效果,再等几年吧,先给上美用动画做一部恐龙相关的,再把恐龙相关的电影剧本卖出去。 最终灵月选了回到未来,但她有做改动,原因原作第一版结局的有点悲壮、主角被永远地留在过去,博士被炸死。 直到观众反响太大,才补拍了温情圆满的结局。 灵月改写的结局直接就是温情大团圆,又把一些原版的漏洞补全,为拍三部曲做准备。 她准备第一部剧本要价,一是五万美金和票房分红权,二是十万美金。 她很清楚是吉米的话会选择第二个,他们不可能给一个大陆公司票房分红权,她就是用这种要价告诉吉米。 我无法要票房分红,给你省了很多钱。因为上一部终结者让吉米赚得盆满钵满,最重要的是编剧的票房分红几乎都是他的队伍得到。 吉米要是不太贪心,绝对会同意第二个方案。 如果他太贪心不愿意,那灵月就得找别的合作方,甚至可以让长城来拍,到时候米国翻拍需要更多的版权费。 有人骂她抄袭也好,反正她不后悔,抄米国的剧本赚米国的钱,为外汇增值,不好吗? 反正他们抄我们的更多,米国、小日子、棒子,这个时代因为我们国际发声不强,他们变着法抄,甚至不要脸地改写历史事实。 他们的电影在我们国内赚着钱,还污蔑我们,毁华人的形象。 所以抄米国灵月一点也没有愧疚之心,现在国家穷,连大领导都说,不管黑猫白猫,能捉老鼠的就是好猫。 就算她是黑猫吧,但她是好猫。 灵月做事一直都是雷厉风行,要是没考虑好也就算了,只要考虑好了绝对是立即开始行动。 这一次因为是杂志社合作,所以她准备把剧本改成短篇科幻小说,当然也有改动,不符合我们国情的全部剔除,只留核心部份。 时间紧迫,又是手写,她揉揉手腕,要是能从港城买一台电脑回来就好了。但目前的电脑价格极为昂贵,可以说比房子贵多了。 她又舍不得花这种冤枉钱,因为要不了几年,电脑的价格会越来越便宜。 算了,还是手写吧!全当锻炼了。 同伴路过,看她又开始聚精会神地写东西,都很体贴地没打扰她。 赵队远远看一眼,见她连吃饭时间都忘了,到底于心不忍,让小张切了一盘卤肉送过去,这卤肉还是她给的。 灵月感谢地对张队道谢,才惊觉自己竟然一口气写了三千字,她准备全文不写两万字的,写成一部短篇科幻。 思路清晰,文思泉涌,说不定在路上就能写完。 她很满意,下床吃点东西喝点水,又去了一趟厕所,扭扭脖子甩甩手腕看看窗外的风景,继续奋笔疾书。 还真是学生时代特有的能力啊!精神可以高度集中,字写的还快。 写累了就先画分镜图,中间她自己带的书稿用完了,又向张春漠队长借了不少。 到达羊城站的时候,她已经写完了短篇小说,剧本也写了几页。 两个手腕都贴了止痛膏,没办法,要是到羊城后领导给的任务重,她就没时间写小说了。 羊城的变化还真大啊!上一次离开的时候,高楼都没多少,但这一次已经有很多在建的高楼了。 还修了几条路,听说机场也在建,下一次来可以坐飞机。 一辆中巴车来接他们,赵队和张队也同行。没去招待所,住进一家新酒店,住处跟上一次简直是天差地别。 同伴们都很兴奋,因为据说这个酒店是招待外宾的,里面还有游泳池呢!当然现在还没开放。 张队长问来接他们的队员:“我们住在这样的酒店,不方便每天出去调查吧?” 看来他也起了疑心,觉得这次的任务跟之前完全不同。 要知道第一去鹏城的时候,大家住的可是平房,轮流做饭,热浪把人蒸的跟蒸馒头一样。 傍晚都要在门口吃西瓜喝椰子水,纳凉到很晚才回房睡觉。 可看这个大酒店,外面还能看到空调外机,待遇太好,大家心里直打鼓! 很快就揭晓答案,果然跟灵月预料的一样,他们一到酒店,分配好房间就立即开会。 领导先给大家发一张调查表,又问大家擅长的是哪门外语? 灵月在法语和英语中犹豫了一下,选择了英语。 然后领导又问大家对哪些国家有了解?大家说的大多是欧美或日韩,虽然不清楚领导的意图,可大家的回答中,都带有一种随时为国效劳的态度。 甚至有人开始怀疑,是不是要他们去国外当间谍?当然,就算真是当间谍,他也会同意! 只有灵月心一动,在英、美前面加了一个澳,她看到领导看着她的那张调查表,多看了她两眼。 她的心也在打鼓,希望自己猜测正确。当然,就算不正确,她没能进外访小组,也没关系。 然后领导又单独问话,问她在哪里学的外语?翻译过什么资料?对澳国的了解有多少? 灵月想到在火车上赵队的鼓励,她大着胆子说了一个谁也没有猜出来的观点,她说对澳洲的了解,主要是从军事方面。 这是她在大乔山军区训练,上思政课时看了一些军事资料,澳国的一件事引起了她的兴趣,就从了解了一下。 领导忙问:“什么事引起你的兴趣?” “就是澳国跟英国买航母的事,我多了解一下流程,不禁畅想啥时候咱们也能买一艘回来?” “转念又想到,现在的国际局势,他们才不敢把好的航母卖给咱们呢!” 第127章 十万美金?! 领导立即让人去找这期杂志,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在办公室坐着。 风拍打着窗户发出飒飒之音,灵月才想起,她在小巴上看的上面放的报纸,说这几天有大风。 这种情况在羊城很常见,台风、暴雨、回南天,都是北方没有过的气象。之前她一点也不觉得大风有什么吓人的。 但是此刻,领导坐在那里像一个雕像,感觉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灵月都能听到自己的心突突地跳,背后冷汗直流,好嘛,勇敢一回,又被当成敌特了。 她也不敢再多解释什么,只祈祷对方能尽快找到这本杂志。万一找不到,她会不会被软禁起来啊? 好在没多久杂志就送来了,灵月一看封面,长长地松了口气,正是她看过的那本,庆幸这年头杂志不多,要搁十几年后,各地杂志社林立,想找一本旧杂志还真不容易。 领导表情未变,冷冷地翻着杂志,灵月见他翻了许久,才小声提醒:“在军工那一栏,左下角的小版块。” 领导看她一眼,依旧淡定地翻着,等翻到那一页时,他很认真地看了起来,然后问了一句跟这件事毫无关系的问题:“你的思政教官是谁?” 灵月忙说出李教官的名字,她还想到当时有随口跟李教官讨论了一句,也告诉了领导。 然后她就看到领导那张冰山脸,眉眼间的猜疑消失了:“原来是老李!杂志也是他给你的吧?” 灵月怕牵连李教官,委婉地道:“那时我在下乡,能看的书很少,恳求教官借我看的。” 领导看她的表情由猜疑、警戒变成了表扬:“你能从这么一点报导,考虑那么多,说明你的思想,还很聪慧。 我看了你的档案,凡是跟你处过事的周志,都对你赞不绝口。看来他们没有夸大,你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灵月的心还在跳,这是啥意思?刚吓唬她,现在又夸她。 她可没被夸得飘飘然,腼腆一笑:“领导过奖了,我只是做好份内的事,同志们太过誉了。” 领导直接问她:“那沈同志可愿加入对澳国的研究小组?” 灵月忙问:“研究什么?” 领导指指杂志上的照片,那是一艘澳国从英买的航母:“这个。” 灵月心一悸,她果然没猜错,上头找懂外文,会翻译的青年人才,还有可能会出国,果然是为这件事。 而她一直以来期盼的也是这件事!当即表示:“服从领导安排!只要出需要,我愿意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 领导这一次笑的真诚多了,甚至为刚才的态度道歉:“我之前对沈同志抱有怀疑的态度,还望沈同志见谅。” 灵月忙道:“这是应该的!这可是机密大事,当然应该调查的更严一点。” 她说的没错,目前上头是将此事做为机密大事来办的,应该如果我们透漏出买大船的风声,肯定有很多国家阻止。 然后就是买废弃的航母,那些国家知道了,也会坐地起价,或者直接拆成空壳子。所以这前提准备要多做。 灵月只知道我们的第一艘大船买的是澳国退役的,还是以炼钢为由买回来的,表面交易是废钢买卖,花了一百五万美元! 所以灵月更心急赚钱了,今年我国的外汇储蓄还不到一百亿。而灵月刚重生那一年,还不到十亿…… 今年会进口一架五千万美元的客机,买退役大船前世是后年的事,没想到上面这么早就有计划,开始做准备了。 她觉得有必要跟领导报备一下,她准备往米国卖剧本的事。 因为她既然接触到这么核心的资料,还参与进来。如果跟米国联络太过频繁,被误会了怎么办?诚然她已经被误会很多次了。 她准备这么跟领导说,这部剧本卖出去,不论多少钱,她都捐了做买大船的经费,反正她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着。 如果领导依旧觉得不妥,她便放弃写剧本。 她可不想放弃参与买大船这件大事当中,太激动了! 想想二十年后咱们的大船驰骋四海,她的名字有可能会被记在大船建设上面,她怎么可能为了剧本放弃这样的大事? 见她满脸纠结,领导主动问:“沈同志还有什么事要报备吗?” 灵月忙将她准备跟吉米再合作的事说了,怕领导久在羊城,不知道她‘艾华’这一身份做的事。 她又将给北影写剧本,和给长城写剧本,又为帮北影卖电影到海外,免费给米国公司写终结者,结果该剧大爆。 对方通过长城传话,表示还想跟她合作。 “我有信心,这部剧本能卖十万元,我愿意将这笔钱全数捐给军工。 领导若不信,可以调查一下,之前我赚的剧本费,都捐给了大乔山的科研机构,用于研究从大乔山挖出来的敌军装备。” 领导嘴唇微动,十万要搁三年前,他会觉得很多。但今年嘛,羊城已经引了不少港商投资,十万是个大数目。 但还不足以打动他,让他铤而走险,放任参与机密任务的部下,跟米国联系频繁…… 这时灵月又加一句:“十万美金虽然不多,但我相信……” “多少?你说多少?” “十万呀。”灵月声音都变小了,难道领导耳力不太好? “美金?” “是啊,跟米国合作,自然是美金。” 领导明显激动起来,呼吸都急促了:“你先写,先把剧本写出来,我找人看看。只要不涉及机密问题,就能合作。” 灵月便先将自己写的短篇小说给领导看:“剧本还得几天。” 等她离开办公室后,才发现张队长和一众队友都焦急又担忧地等待着:“没事吧沈同志?” 灵月这才知道,因为数自己谈得久,中途领导又很郑重地喊人进去找资料。都以为灵月是遇到啥事了。 灵月笑着摇头:“没事儿,对了,大家的任务都分配了吗?” 张队长点头:“任务不能在这说,大家先回房间休息,赶紧给家里报个平安,明天正式开始分配工作之后,可能要断联一段时间。” 这年头工作断联太正常了,有些去大西北基地的,断联一年都是常态。 灵月要联系的人有点多,她得抓紧时间才行。洗了把脸,泡了杯绿茶提神,家里还的东西还没吃完,怕要变质,全部打开放在桌子上,一边吃一边打电话。 第一个当然是给叶奶奶打,老人家果然等急了:“我让吴山去车站问了,你们的火车应该早就到站。” 灵月忙道歉,说人一到领导就先开会,耽误到现在才打电话。又说自己未来一周到半个月,可能都无法往家里打电话,让奶奶不要担心。 叶奶奶轻笑道:“看来哪里都一样,是个领导都爱开会。” 灵月也笑了起来,北影就是太爱开会了,她才不爱去。 “不过羊城跟京市差别还是挺大的,这里的人要雷厉风行,大家都很忙。今天这个会开得长了些是意外。” 她又感谢叶奶奶和吴婶,给她准备了那么多吃的,一路和同伴一起分享,大家都很感激。 这就是情绪价值,虽然很多老一辈的习惯是,别人给东西,就一再推脱说不要,说自己用不上,生怕给别人添了麻烦。 这年头还没有‘情绪价值’这个说法,但灵月是给足叶奶奶情绪价值的,老人家很开心,笑说下一次回家时,把同伴们带到家里来吃顿饭。 又请奶奶帮忙给舅妈打个电话道谢和报平安,之所以灵月不自己打的原因是,怕聊太久。舅妈太能聊,两个表姐肯定有一百个关于羊城的问题要问她。 这电话一打,绝对就挂不了。还是请奶奶帮忙转达一下吧! 打到港城那边比较麻烦,还要申请转接,她便打给杂志社,请他们跟麦先生聊络一下,过两天小说稿会寄回杂志社。 请麦先生帮忙,先跟吉米联系好,她的新剧本半个月内可进行交易。 最后就是跟叶炎打电话,这一聊就久了,任何时候他俩都有说不完的话。叶炎的电话平时打很难一下子就找到人,今天连半分钟都不到,叶炎就接到了。 灵月心底涌现一丝感动:“你该不会一直在电话亭守着吧?” 叶炎嗯了一声:“知道你下午到羊城,刚巧我今天没有训练,就来这边等着。” 灵月笑了,这种被人牵挂着的感觉真好。前世只有她牵挂别人,从未有人这样等过她。 她又将自己即将断联参加机密工作的事说了,这个叶炎非常能理解,因为他出任务也是断联状态。 “有危险吗?” “没有!今年的羊城比去年鹏城安全多了!再说我的工作都是文书类,应该会一直在酒店里,不会有危险的。” “对了,赵队也来了。” 赵队来了就意味着,这一次极有可能出国。叶炎忙道:“你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要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 “注意安全!真后悔,过年回家没多教你几招小擒拿。忙着练另一种功夫了。” 灵月脸一红,轻啐了一声:“羞不羞,这话也说得出来。” 叶炎笑了,两人沉默了几息,竟然异口同声地说:“我好想你。” 不知为何,这话一说出口,灵月就觉得眼眶有点热,好丢脸啊!她根本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坚强。 “叶炎,我真想时间过快一点,咱们能团聚。” 叶炎轻声说:“我也是。 电话断联,信能收到吗?我给你写信。听吴山说你在集邮是吧?我买些这边的邮票寄给你。” 他怕灵月哭,才故意找话题的。 灵月心领神会:“那我先谢谢了,信你先写,只要收到我就给你回信。” 工作的事不能透漏太多,应该说他俩做的都是机密任务。这一次灵月没问顾司白,叶炎也没提。 她说起自己这一次住的是酒店,条件非常好,还没吃饭,一会看看吃啥。 叶炎也说基地的伙食也好了,面食不缺,每天都有一道荤菜: “你要是今年来,咱们不用在家开小灶,食堂就很好吃。多的时间可以去海边玩,县城热闹了很多,上一次你来都没玩好。” 灵月很是向往:“看看今年暑假有没有任务,要是没有我就去。” 敲门声传来,灵月忙道:“你也是,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有时间多给奶奶打电话。” 匆匆挂了电话,打开门是女队友来喊吃晚饭的:“拿着牌牌自己到餐厅吃,快点灵月,我还没在酒店吃过饭呢!” 灵月简单收拾了一下跟着队友们一起到餐厅,竟然是罕见的自助餐模式,还真是完全仿外面的大酒店,用招待外宾的就餐方式啊! 除了灵月谁也没见过这样吃饭的,看着那一道道美味佳肴,估计所有人都一个想法,一定要吃个遍,吃到扶墙! 灵月小声提醒几个女队友:“先别拿太多,吃完再拿,当心剩菜太多会被警告。” 结果对方很诧异地看着她:“怎么可能会剩!” 灵月怔了一下,低头笑了起来。一时大家都笑了,男同志更是夸张:“就是,全部吃一遍我也不会剩!” 笑过之后就是心酸,他们这群同伴,完全称得上是天之骄子,大学食堂也比别的大学伙食好。平时出任务还能吃到油水。 可大家依旧对吃最馋最急切,可以想像普通民众对肉类的稀缺。灵月心中一叹,再等几年吧! 沿海大开放之后,咱们不光能吃饱,还能吃好! 所以,更要挣钱买大船啊!大船带来的底气,从那之后,食物就不单纯是填肚子的了,而是品尝、享受美食。 大船能让我们的腰杆挺得更直! 毫无疑问,所有人都吃撑了,包括灵月。主要是羊城的这边的饮食跟北方差别太大,都没啥油水,炖的肉汤都是清汤寡水的。 香辣的菜式少,不下饭。吃再多还是觉得口淡,灵月带的川式辣酱一下子成了宠儿,把那些蒸的原味菜拌点辣酱,美味多了。 灵月看到几个服务员,在一旁嫌弃地看着。能感觉得到,不是嫌弃他们吃饭的方式,而是嫌弃他们不懂粤菜的鲜甜。 这一次来羊城,跟上一次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的大,灵月对接下来的生活,即期待又好奇。 第128章 沈灵月是不是也重生了? 睡觉前换了个吴姓领导来召集所有人开会,吴领导笑眯眯的,对大家很客气。 说明这一次的任务津贴,每天不光有几块钱的出差津贴,还另有小组津贴。 说到津贴大家都面露喜色,这年头都拿单纯的死工资,想多赚点只有靠特殊情况拿津贴。 这也是大开放之后,很多单位的年轻人辞职南下淘金的原因。 分配了小组任务,负责澳国的小组人员最少,只有三个人。 张队长、灵月,还有一个叫丁启的男同志。 别的小组还有其他队员加入,这些队员是早就来羊城的,只有澳国小组就他们三个。 灵月猜测是因为领导优先考虑的不是澳国,毕竟欧洲一些国家的退役大船更多,肯定是想优先从这些国家买。 只有灵月很清楚,我们的第一艘用来学习用的退役大船,买的是澳洲的。可她又没法说,下午只是跟领导提了一嘴,差点就被当‘敌特’调查了。 她心道,就当是像当初建设鹏城一样,她尽可能地让小组少走弯路,不能突出,不能贪功冒进。 吴领导定下了小组规定,每小组有一间办公室,资料都在里面,期间不能跟外界联系,不能离开酒店。 如果是生病这类必须离开的,一定要向他报告,由他派人陪同离开…… 说到最后问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队员们七嘴八舌地问了很多个细节问题,灵月也趁机问:“有电脑可以用吗?” 不光吴领导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她一眼,吴领导笑道:“有那东西,也没人会用啊!再说也没有。” 灵月尴尬地笑了笑:“我就随口一问,听说电脑查资料很方便。” 吴领导这才反应过来:“对了,沈同志去过港城,肯定是用过电脑的。可惜咱们单位还没有。” 这年头电脑比汽车还罕见,谁能想到要不了多少年,电脑能便宜的跟一件家具差不多。 其实她真想要,也是有办法的,请麦先生在港城买要便宜很多,但她不想搞特殊,并且没有网,电脑也只能当打字机用。 等大家散去时吴领导特地留下澳国小组,跟张队长和丁启说:“沈同志情况特殊,她每天可以抽两个小时做另一个任务,你们体谅一下。” 张队长忙问:“沈同志还要做什么?” 他觉得灵月是他从京城带过来的队员,他得负责。羊城这边的领导也好,队友也好,跟京城来的队员办事风格有点差别。 灵月忙笑说:“不是什么困难事,我也不用单独抽时间。我把睡觉时间挤挤就行了。” 吴领导忙道:“那怎么成?周局特意交待了,你的那个任务也一样重要!” 周局正是下午差点把灵月当敌特的严肃领导。 张队长忙问:“到底是什么任务?” 灵月小声说:“写个电影剧本。” 他和丁启这才恍然,差点忘了,沈同志会写剧本,给北影和长城都写过。 十万美金的事她当然不能说,还没影呢,要是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交易没达成,那她丢脸死了。 张队人忙笑道:“既然也是文字工作,那就别说什么抽时间的话,反正都在办公室里做,随沈同志自己安排时间。” 灵月感激地道:“多谢张队长,多谢丁同志,你们放心,我绝不会耽误正事,让你们替我分担太多工作的。” 这年头的职场关系还很单纯,因为大家的福利差别不大,还不像以后的职场,为利益争破头。 当天夜里,灵月在灯下写剧本到十一点,又发现酒店的一个好处,不会随时停电还暖和。 之前住的招待所,灯光暗,还随时停电。而京城的家要是这个点还写字,手会冻僵的。 有点饿的睡不着,晚饭吃的虽饱,但就像大家说的,羊城的饭菜没油水不顶饱。 她从窗户往外看,不远处一个工程竟然连夜赶工,旁边有几个挑灯卖炒米粉的。 真想下去买一份炒米粉吃,但她很清楚不可能的,她要这个时候出酒店,赵队绝对立即跟来。 还有就是,现在的羊城可不像几十年后那么安全,晚上孤身女子根本不敢出门。 又来翻奶奶带的吃食,还剩一点花生,吃几颗喝点水。明天请赵队帮忙,去商店买些零食才行。 一夜好眠,翌日六点她就听到隔壁有动静,不知道大家是对新环境陌生睡不着,还是担心工作? 灵月也起来了,她洗漱之后,继续写剧本,七点半的时候才去吃早饭,依旧是自助模式。 她听到几个同志小声讨论,能不能悄悄拿馒头和鸡蛋到房间?留着晚上饿了吃。 看来大家都和她一样,半夜饿的睡不着。 又听到有人开玩笑,这里的馒头跟北方的馒头一比,简直就像小孩子和大人的区别。这馒头一口一个,还不劲道。 八点前大家都到小组办公室,资料下发,队长分配工作。工作量确实挺大,全是大船的外文资料,都得翻译过来。 灵月给张队长和丁启各泡一杯茶,三人相视一望,默默点头,低头开始工作。 只有遇到困难需要商讨时,三人才会说两句话,其它时间都是默默地低头查资料,做记录。 灵月无比想念电脑,在这个电脑没普及,什么都要靠人工的时代,工作真是繁琐又庞大。 但凡换成三十年后的电脑,他们这三人十天的工作量,保管一人一台电脑,一天就能完成。 中午吃饭时大家已经没了昨天那种兴奋劲,灵月带的辣椒酱已经见底了,她准备请李佳双多寄几瓶过来。 下午的时候张春漠主动问她:“一直没看到你写剧本,你要是想写,手头工作交给我就行。” 灵月笑着摇头道:“不用了队长,剧本不难,我早上起床后已经写了一些。” 丁启笑道:“你的精力还真好,同时作两份高强度用脑的工作,一般人还真干不来。” 灵月笑道:“我把写剧本当成放松大脑,当成消遣,这样一来不会累写的也快。” 下午一直忙到六点吃晚饭,但晚饭后大家都又回到办公室,一直干到九点才陆续回房间。 到不是领导逼迫的,而是在这里又不能出去,还要断联,所有人想法都是,赶紧完成任务! 不过晚饭后灵月跟张队长和丁启说了,她要回房间写剧本。他俩都赞同,不希望灵月挤睡觉的时间,万一熬病了就麻烦了。 写剧本之前,灵月拿了两张大团结去找赵队,他和张队住在另一层,到楼梯口就碰到张队。 他笑着问:“听说你们下班了,刚想问问你有没有不习惯的?你们不能离开酒店,有啥事说一声,我帮你跑腿。” 灵月笑道:“真是巧了,刚好有事要麻烦您。” 她把情况一说:“不拘是泡面、饼干、火腿肠、面包、牛奶这些,随便买一点。” 张队非常能理解:“这里的饭菜吃一、两顿还好,连吃三顿没辣椒没酱,确实不顶饱。” 两人互相交换了房间的内线电话,她这才回去写剧本。 争分夺秒,最好在十天内写完,不能让张队和丁启觉得她搞特殊。 八点多的时候她听到敲门声,出去一看,房门外放了两大包零食,远远超过二十元,张队也不在。 她心里有谱,准备下一次多给点钱。 她将零食分成三份,给张队长和丁启各一份,感谢他们的体谅。 继续写到十一点,吃了一根火腿肠准备睡觉。 往远处的工程看一眼,结果让她大惊,竟然看到两伙人在打架。 她赶紧关了灯拉上窗帘,想想还是给赵队打了个电话。 赵队的声音磁性低沉,明显是被她吵醒了。一听酒店附近有人群殴,忙说:“你关好门窗睡着,不用怕。” 灵月道:“我不怕呀,他们肯定打不到酒店来,我是担心闹出人命,想着应该告诉你一声。” 后来灵月才知道,像这种打群架的情况在羊城很寻常,直到严打之后,才少了一点。 第二天大家都在讨论昨晚打架事件,不少人都听到了。早先来羊城的同志笑说:“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动刀子的都有。 从港城那边来的富商带的小弟,个个不要命一样。” 灵月又想起去年,她和赵队被迫‘跳楼’事件,又想到逃港潮,看来还要乱上两年才能好起来。 此时,灵月怎么也不会想到,昨夜的打架人中,有李朗。 李朗现在已经俨然是老板的心腹之一,为了表现的更好,他比港城的马仔更狠,打架总是冲在最前面。 从李家逃离的李秀和李明,李明找到了李朗,而李秀却不知所踪。 李朗很生气,你们个个都跑了,留下老娘和他那个病儿子,在老家怎么活啊? 李明反问他:“哥你这么担心,那你回老家啊!” 李朗顿时噎住,他怎么可能回去?他要在羊城闯出一番业绩,他要让沈灵娟跪在他脚下! 那女人仗着给港城老板做情人,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而他也无法拿沈灵娟的过去威胁,因为沈灵娟也能反过来威胁他。 只能这样夜夜干看着,沈灵娟在灯红酒绿中歌舞,他只能守门。 李朗对李母和儿子还算有点良心,知道李秀和李明没给李母留钱,便寄了几十块钱回去。 “你去找秀,羊城乱着呢,她要误入歧途一辈子都完了。” 兄弟俩一有空就去火车站、汽车站之类的地方打听,或者跟贵城的老乡打探,希望能找到李秀。 可惜他俩没找到,却让沈灵娟找到了李秀。 也是巧合,李秀一来羊城就被人骗了,至于她从家里带走的钱,更惨,在火车上就被扒了。 下车后被一个贵城口音的老乡诱惑,说给她安排好工作。她从未出过远门,身上只剩下十几块钱,立即就跟着老乡走了。 喝了他递的一杯水之后,就失去知觉。等再次醒来,她跟十几个女人一起,被送到了夜总会调教。 沈灵娟就是在夜总会看到她的,她正在被主管打,因为她学东西太慢。 看到李秀的那一刻,沈灵娟彻底相信天意,也意识到这是老天爷又一次帮自己,她一定能改变命运! 以前的她太傻、太蠢、太偏执,竟然一心一意把李朗那个蠢货当个宝! 怎么就想不明白,前世他能背叛妻子沈灵月,这一世自然也会背叛她。那个男人根本不爱她,他爱的是刺激,是对女人高高在上的那种权力。 同时沈灵娟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沈灵月跟前世完全不一样的反应,立即甩了李朗嫁给叶炎,是不是因为——她也重生了? 想到这里沈灵娟又是笑又是哭,把来看她的汪素云都吓到了:“这又怎么了?邹老板才送你一条港城的项链,谁不羡慕你,你又发什么疯?” 沈灵娟问她:“妈,你说沈灵月在做什么?你说,我要是和她一样,去考大学,会怎么样?” 汪素云鄙视地说:“要是搁去年你这么问,我也觉得考大学更好。谁让你当时鬼迷日眼的,非要跟那个李贱货跑! 不过今年嘛,你也看到了,以后啊,谁有钱,谁就过的好。 沈灵月考上大学又怎么样?分配一个要工作,拿着死工资,住在没厕所的老巷子破房子里,穿的用的哪样比得过你?有什么好羡慕的? 大学生可不如老板,你就别瞎想,好好把那几个老板服侍好,攒够去港城的钱,咱娘俩下半辈子就有福了!” “你要羡慕沈灵月嫁的好,那也没啥,她男人一样拿死工资,你要想再嫁,咱们去了港城,多的是好男人任你挑。” 沈灵娟苦笑着摇头:“不嫁人了,男人靠不住。并且……” 她摸摸肚子,上辈子她嘲讽沈灵月多少年,女人不能生就没用。这辈子却报应到她生上,她生儿子后立即逃离李家。 感染了炎症,还没出月又遇到癞子,他才不管自己的身体,只想发泄。 之前没钱治,现在有钱了,医生却告诉她完了,她想要孩子会非常困难。 第129章 要报复李朗的沈灵娟 沈灵娟不死心,悄悄看了好几家医院,又去找中医调理,结果都被告知,她想要孩子非常困难。 她曾绝望地哭了好几次,前世她就后悔只跟李朗生了一个儿子。都怨沈灵月,要不是她,自己早点跟李朗结婚,就能光明正大地生好几个孩子了。 重生之后,她的愿望之一就是和李朗多生几个孩子,最好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她幻想了很多未来的画面,却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落个无法生育! 前世沈灵月难产,她拉着李朗不让他去签字做剖腹产手术,还告诉李朗:“沈灵月就是装的,她身体好着呢,生个孩子有什么难的? 她就是想让朗哥陪她,别理她作妖,剖腹产对孩子气运不好。你看着吧,知道你不去,她肯定就顺产了。” 那时候剖腹产不多,很多人对剖腹产不理解,觉得会影响孩子的八字。 沈灵娟轻而易举地劝住了李朗,当然,也是因为李朗对沈灵月根本不上心,她孕期几次做妖,差点就查到他和沈灵娟的事。 已经让他很不耐烦了,那么多女人生孩子,丈夫在外地出差的,怎么轮到她就不行了,非得让自己回去? 总之结果就是,沈灵月难产,孩子没了,她也因此再也无法生育。 得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李朗怔住了,面露难过。沈灵娟心中窃喜,连老天爷都在帮自己。如此一来,沈灵月再也威胁不到她,只有她能给李朗生孩子。 她曾多次嘲讽沈灵月,不能生鸡的母鸡就自觉一点让位,还霸占着朗哥的妻子之位做什么? 她又怂恿黄芸去明着安慰,暗中却是打击沈灵月,这年头没有孩子的女人是没用的,女人的作用就是生孩子。 她没了生育能力以后会孤独终老,所以要对李朗更好一些…… 那几年沈灵娟冷眼旁观,看着沈灵月因丧子之痛憔悴下来,看着她好几次差点自尽,直到她撞到沈灵娟和李朗还有孩子三人逛街。 她才彻底绝望,偏偏,她就是不肯离婚。还跟李朗闹了好几次,那时李朗的生意正在做大,生怕她闹到公司去。 沈灵娟觉得李朗太心软了,就给李朗出主意,反正她也没有别的亲人,沈雷也不管她,相比起来沈雷对她这个继女更喜欢。 就法律上来说,李朗才是她唯一的亲人。反正她病了,不光是身体上还有精神上,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还容易出事。 不如送到疗养院去,这样一来她又能得到很好的照顾,李朗也能放心工作。 李朗同意了,疗养院是沈灵娟这个姐姐找的,人是李朗和黄芸一起送进去的。 那时只有沈灵娟知道,那个疗养院只是披着皮的疯人院!当然,她也不怕李朗知道实情,因为她可以说自己也被骗了,不过后来她发现,李朗根本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个清静…… 现在细想,沈灵娟突然想通了前世的很多事,李朗又何不是在利用她呢? 她曾经嘲笑沈灵月是不能下蛋的母鸡,现在却报应到自己身上。 她前世的执念就是嫁给李朗,今生确实是嫁了,结果却比前世更惨。 沈灵娟开始时还会在夜深人静时哭泣,直到被汪素云发现,勒令她不许哭,因为眼睛会肿,上妆不好看。 她开始用酒精和歌舞麻痹自己,因为她无法受孕,一些老板更放心,他们也怕弄出个孩子,家中妻子闹。 加上沈灵娟是交际花中学历最好的,还会一些英文,又曾是下乡知青,在圈中极有名气,经常有大老板送她礼物。 汪素云对此喜闻乐见,但她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心性不坚,怕她又犯糊涂走绝路。 便哄她说,港城那边有米国的技术,能治不孕,等她们攒够钱去了港城,她想生孩子就去治。 开始沈灵娟是绝望的、麻木的、深陷两世的懊悔之中,但这些情绪在她看到李朗的时候,彻底消失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恨有了宣泄口,凭什么?这个男人害了自己两世!前世自己惨死在车祸造成的火海中,也是受李朗暗示。 只有沈灵月死了,他才能娶自己,才能给儿子名份。而在这时沈灵娟又从黄芸口中得知,有个大老板的女儿看中了李朗。 沈灵娟急了,她可不想这么多年的苦待不是白搭了?她可不想一辈子当见不得光的情人。 她才铤而走险,设计想让沈灵月死于车祸,却没想到,那辆车被动了手脚,死的却是她。 应该说本来死的应该是她和沈灵月,结果只死了她一个。 直到今生她从李家逃出之后,一路细想前世,才惊恐地发现,是李朗想她和沈灵月一起死,他就能娶大老板的女儿了。 沈灵娟至今不知自己死后,李朗有没有成功跟沈灵月离婚?有没有娶那个大小姐?自己的儿子怎么了? 她很想找机会跟沈灵月聊一聊,问一问她前世的事。 可她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又觉得没脸见沈灵月。特别是在明白沈灵月也一样重生之后,她更觉得没脸了。 因为如果是她,她绝对不会原谅沈灵月,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结果沈灵月只是选择放任她的选择。 任她抢走李朗,要走回城名额,做到跟李朗一刀两断…… 沈灵娟下定决心,一定要报复李朗,之前她怕碰到李朗,被他抓回李家。 但来到羊城之后,见识多了,看到给大老板当小弟的李朗,沈灵娟明白,这个男人根本不值她得怕什么。 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你要做的就是比他更狠。 所以李朗逮着机会单独见她,恶狠狠地说:“你要么跟我回去,要么我就把你是老婆,生了孩子又逃走的事公之于众,看你还怎么做人!” 沈灵娟点燃一根烟,玩着火机,歪着头朝李朗吐出一口烟:“那你去告诉别人啊!也让老板们知道,你为什么吃牢饭?” 李朗一噎,眼前的沈灵娟简直大变样,跟之前对他爱到骨子里,膜拜到甚至像对神灵一样虔诚时完全不同。 没等他回答,沈灵娟眉一挑,直接用他的掌心灭烟:“敢不敢赌,你说出来咱俩谁会从羊城消失?” 掌心烫的李朗生痛,他硬是没敢喊出来。因为老板们就在不远处谈生意,他敢对老板的女人叫喊,今晚他就会从羊城消失。 他不敢赌。 所以对沈灵娟的恨意更深,这个女人害惨了自己,他本应该拥有大好未来的,现在却只能当个马仔。 现在她还想害自己丢了工作和前程。李朗看着沈灵娟扬长而去,咒骂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队长警告: “王小姐可是李老板心爱的女人,我不管你们俩有什么过去,但在羊城,别得罪她,否则,我保不住你。” 李朗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混出个人样,让沈灵娟这个女表子跪在自己面前。 而沈灵娟也一样,她没跟汪素云说,这是她自己的事,是她和李朗两世的恩怨,命运的捉弄,残酷又悲愤,如果今生不了结,两人来生会不会还纠缠不清啊? 她可不想李朗污了自己的轮回路,所以,今生一定要有个结果! 她让人去查李朗现在的情况,结果得知他给一个不大的工程老板当马仔,只觉得很解气,当然,他要给自己当年做马就更解气了。 沈灵娟正暗中计划着,怎么让李朗在羊城走投无路,跪到她面前。 就碰到了李秀被人迷魂送到夜总会,受着主管的调教,深陷绝望之中。 沈灵娟出现的那一刻,对李秀来说不亚于拯救她的神灵。她夜夜祈祷,没想到等来了‘嫂子’。 没错,在李秀看来,不管沈灵娟在家里跟母亲和哥哥有什么矛盾,但在外地,人生地不熟,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她俩就是至亲,应该抱团取暖。 沈灵娟确实救了她:“好了,周姐别生气,这个妹妹我看着很有眼缘,交给我调教吧!” 周姐笑道:“王小姐看上她是她的福气,还不快谢谢王小姐!” 李秀结结巴巴地道了谢,她还没有点眼色,没当众喊沈灵娟嫂子。 沈灵娟把她带到另一个酒店当服务员,对李秀来说,这份工作比在夜总会端酒要好多了。 她非常感谢沈灵娟,答应沈灵娟绝不会离开酒店一步。沈灵娟也答应她,会替她找到大哥李朗。 暗中让领班盯紧李秀,她要敢跑直接关起来。 沈灵娟把李秀当成对付李朗的一枚棋子,一枚让他痛苦的棋子…… 可以这么说,当年大乔山那场闹剧,沈灵月留下嫁给叶炎,最后参加高考。 而沈灵娟和李朗拿着返城名额,结婚、找工作、失去高考资格。 再到现在,他们完全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都在羊城,灵月在最好的华侨大酒店,以菁华学生的身份,参加军工的大计划。 而李朗则在酒店不远处的工地,为抢工程和捣乱对手打架。 沈灵娟则在灯红酒绿中周旋在几个男人之间,成为汪素云的摇钱树,为了一个去港城的梦想践踏着自己的灵魂。 就在这时,已经正式改名王灵娟的她,听闻有人打听曾经去过大乔的知青沈灵娟。 她心一惊,谁会打听沈灵娟?那个名字已经深埋在记忆里,这里除了汪素云和李朗,无人知晓。 她当然没有立即说沈灵娟就是自己,而是反向打探,打听这个名字的人是谁。 当得知竟然是军区的人,她又是一惊,她知道军区的熟人,就是沈灵月,还有叶炎。 他俩不可能找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他俩说不定早就忘了自己。 她现在干的活是不敢跟这样单位的人接触,可偏偏这事被汪素云知道了,汪素云的胆子更大,手段更多,也更会找关系。 在汪素云看来,要真是沈灵月念及旧情要找沈灵娟,那一定要好好利用起来。要知道有一个菁华的妹妹,沈灵娟的身份又会水涨船高,而她也会被更大的老板注意到。 不管沈灵月能不能拉上关系利用起来,人家只要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跟你还是亲戚,就会尊重你。 汪素云当即让沈灵娟跟对面联系了,此时她俩压根不知道,找沈灵娟的是顾司白。 那个曾经把沈灵娟生父是杀人犯的消息透出去,让沈灵娟无法参加高考,让汪素云在京城丢了工作,在圈子里丢尽了脸面只能回老家。 沈灵娟就算绞尽脑汁也不会想到,顾司白找她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与此同时,华侨酒店里各小队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大家明显感觉到,这里的工作氛围还有领导们的态度。 跟京城差别很大,所有人都很急,领导也不爱开会,有事直接传达,指令清晰。 这么说吧,张春漠曾笑说,在京城要开十次会,跟十个部门合作,花上一个月才能办成的事。在羊城一周办完都算慢的。 丁启说:“没办法啊!大开放之下,慢一步就错过很多。羊城、鹏城都是这样的办事速度。你看外面的工程队,竟然分日夜班赶工。” 这种情况下,灵月也不好不加班,也跟张春漠、丁启一起,晚饭后自愿加班到九点,回房后再开始写剧本。 临睡前写两个小时,早上起来写一个小时,时间倒是挤得出来。就是跟外界断联,让她有点担心错过麦先生或是吉米的电话。 她没想到的是赵队一直帮她记着这些事,赵队可没有跟外界断联,他帮沈灵月寄了短篇原着到京市的杂志社。 很快就得到回信,已经跟麦先生联系了,据说吉米下个月会到港城参加活动,到时候麦先生再跟他谈,但前提是剧本得写出来,最少写一半。 灵月这下放心了,别说一半,到下个月的话,她两部剧本都能写好!卖吉米一本,卖长城一本,稿费全做买大船的经费。 这一天九点多,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才回房间,电话就响了,是赵队的:“你在沪城的房子,要卖吗?” 灵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道:“绝不卖!发生什么事了?” 第130章 叶父又想把房子买回去 电话那头的赵队只发出一声轻弱的呼吸声,但灵月感觉得出来,他笑了。 不禁又问一遍:“赵队,沪城的我的房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赵队这才说:“卖家反悔了,想买回去。” 灵月一愣,叶家那三口又在作什么妖?蒋红梅和叶淼之前铁了心要出口找叶鑫,叶父一副万事不管,都听蒋红梅的态度。 但两世为人的灵月很清楚,叶父才是一切的主导者,他纵容蒋红梅,纵容叶鑫和叶淼,对叶炎不闻不问。 在叶奶奶和蒋红梅的婆媳矛盾中,他好像很为难,其实就是不作为。 一听他们要把房子买回去,灵月第一感觉就是,这是叶父的想法。 果然,赵队说:“他们好像发生了很深的矛盾,叶炎的父亲不愿意出国。但他的母亲和弟弟执意将卖房所得的钱,全部带出国找叶鑫。 叶父已经找了很多次肖胜,因为他既不愿意透露房子的买主,也不愿意从中牵线,叶父在想方设法调查房子的主人。” 灵月冷笑:“他们想卖就把老宅卖了,现在后悔想买就能买回去吗?多谢赵队告知,麻烦您帮忙转告肖胜一声,房子我是绝不会卖的! 让他多关照一下守好我家,叶父要是敢乱来,就直接报警处理!” 赵队嗯了一声:“我猜你就是这个态度,不可能任他们拿捏。 不过你有个心理准备,如果蒋女士和叶淼带着钱出国,叶父一人留在国内,他肯定会时刻关注着老宅。只要你现身,他就会知道房子是被你买了。” 灵月笑道:“我怕什么!我又不是从他手里抢的房子,我买房走的是正常流程。他要是胡搅蛮缠,我才不怕呢!” 她知道自己现在跟外界断联,但是她跟赵队通话,上面肯定是允许的,毕竟赵队身份特殊。她只能请赵队帮忙跟外界联系了。 一事不烦二主,虽然已经道过很多次谢,她还是再一次说:“麻烦您了赵队,真是感激不尽。” 赵队轻快地道了句:“小事。”就挂了电话。 此时灵月还不知道,叶父和蒋红梅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因为去米国的事出现了变故。 之前叶鑫说好,已经在米国那边置好房产事业,只要急需一笔钱投资,只要父母筹到钱,他立即就安排他们来米国。 蒋红梅用了很多方法,不要脸地跑回京城来混叶奶奶,想让叶奶奶和叶炎出钱。 结果失败了,只剩下卖房一条路可走。叶鑫在电话里再三说,国内老旧又封建,沪城的老房子都多少钱了,卖了就卖了,来到米国他给父母养老,给叶淼安排工作。 蒋红梅才坚持要卖房,叶父从一开始的不赞同,到后来也被叶鑫画的大饼迷住,同意了。 这才有了灵月二十万捡漏沪城黄金地段老别墅,可他们钱到手,就等叶鑫安排出国,而在这关键时期,叶鑫失联了。 没错,完全联系不上人。更好笑的是,因为沿海大开放,沪城那边自然也受到影响。上头严格管制房屋买卖,可以预见地,黄金地段的房子绝对会水涨船高,重回巅峰。 蒋红梅只管想方设法联系大儿子,对国内的发展,沿海的变化视而不见,她早就被米国的繁华迷了眼。 叶父却不能假装看不见,他很快就后悔了。就在这个时候,他在米国的一个老友打听到叶鑫的消息。 叶鑫在华尔街被人举报诈欺,已经关押审理,需要高额保释金。 叶父这才知道大儿子这些年在米国做什么,根本不是他说的跟朋友合作做正当生意,而是走的傍门左道。 他立即告诉蒋红梅,但蒋红梅不信,因为大儿子寄回的照片,跟米国红人的合照。豪华的洋房、汽车、游艇。 西装革履,戴着金表,打高尔夫。怎么可能是诈欺犯! 蒋红梅一心要去米国救大儿子,叶淼同样一心要去,因为他受够了国内的沉闷,他的心早就被港城、米国给夺去了。 只有叶父不愿意冒这个险,三人吵了几架的后续就是,分钱。 二十万分成四份,叶父得五万,另外十五万蒋红梅和叶淼带去米国找叶鑫。 叶父知道五万根本不可能买回老宅,但他想打听到买主。然后以租的方式回去住。 结果就是肖胜不愿意透露一个字。 蒋红梅和叶淼先去港城,然后从港城坐飞机去米国。这个时候,灵月还在断联翻译文件。 叶奶奶倒是听说了,毕竟沪城那边还有不少亲友,但她早就想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孙不孝她更不会多管多问。 只跟吴婶感叹一声:“米国就那么好,让他们一个个背恩忘祖!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在米国闯出什么样的天地!” 巧的是朱家有亲友在米国,叶奶奶只要想打听,很容易就打听到他们的消息。但叶奶奶暂时没这个兴致。 叶父给叶奶奶打了个电话,先是道歉,又是哭诉蒋红梅的固执,叶淼的不孝。 他说自己想通了,想回京城照顾叶奶奶,往后余生陪叶奶奶一起度过。 叶奶奶冷笑:“你是在沪城没住处,又想回我这是吧?呵呵,别忘了,我这房子现在是叶炎的。 你不是跟叶炎断绝父子关系了吗?大儿子小儿子靠不住,又来找从小被你遗弃的二儿子?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叶父被怼的脸红耳赤,也没脸回京城,只能留在沪城,准备跟几个老友一起看看,能不能趁着大开放的东风再攒些家资。 这事叶奶奶压根没跟叶炎说,只说了一句:“你妈和叶淼去米国投奔叶鑫了,你爸一人留在沪城。” 叶炎淡淡地‘哦’了一声:“我知道。” 压根没提让叶父回京城的话,叶奶奶心里明白,这对父子这辈子也不可能和好。 有些父母的想法很可笑,总觉得孩子小的时候不记事,对他们怎么样都没关系,又或者用生恩要挟。 一次次伤透孩子的心后,以后自己只要道歉,孩子就能原谅他们。 叶奶奶长叹一声,作啊!都是作的!我早就告诉他,对小炎用点心,那孩子要求不高,只要你眼里有他,他就满足。 可惜他们连这一点也做不到,好嘛,父爱长子,母爱幺儿,叶炎这个老二就丢给她。 现在长子靠不住,幺儿养废了,又想起老二的好来。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也不知道灵月怎么样?听说羊城那边有大风,她都没带几件厚衣裳。 听说凡是断联的工作,都忙的没日没夜的,那孩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照顾好自己?”叶奶奶立即转移话题,不再聊叶父的事。 叶炎轻声说:“奶奶放心,灵月这一次住的是酒店,条件很好的。羊城那边天气暖和,就算是大风天也不冷。” …… 这是最特殊的时代,每个人都有无数选择,但是选错了就会万劫不复,陷入深渊。 工作之余,灵月和张春漠、丁启也会聊到关于未来工作选择的问题。 张春漠说他要留在羊城,他的专业在这里的机会比京城更多。丁启说他不想留在机构里,他还年轻,想多闯荡。 如果有机会,他想出国看看。但他不会移民,他就想去看看,看看我们跟那些发达国家差多少?差在哪? 他问灵月:“沈同志去过港城,感觉怎么样?还想去吗?” 灵月笑道:“还是国内好,外面太吵太闹了。” 张春漠笑了:“你年纪轻轻的竟然怕吵闹?听说这一次的差事,翻译统计只是开端。 后面领导肯定要出国谈的,这是件大事,并且米国那边还会想方设法阻止咱们谈成这笔生意。 估计正式达成交易,还得两年。” 灵月惊讶地看着他,因为他说对了,确实是两年后才正式达成合作的。 “要是需要出国访谈,不知道会不会带咱们?”丁启语气略带激动。 灵月笑道:“应该会带吧!最起码去澳国的话,咱们是有机会的。” 丁启沉默了片刻后才说:“肯定不会三个都带。” 他的意思很明确,他的机会最小,灵月有过去港城的经验,张春漠是队长,处事能力强。 如果不是三人都去,他可能就没有机会。 灵月很想告诉他,如果领导给选择的权力,她会将机会让给丁启。 但她又觉得事情会如何还是未知,她现在这么说太让丁启难为情了。 转眼半个月过去,他们的工作也进了尾声,而灵月的另一份工作,回到未来的剧本也进入尾声。 杂志社那边联系了赵队,麦先生已经和吉米沟通过,吉米希望能和艾华编剧当面谈,他还有一些问题要请教。 这就有点难办了,灵月去港城很麻烦,吉米来国内也差不多。还不能让他去京城,灵月暂时回不去。 要不要让麦先生带他来羊城呢?她觉得应该先跟周局沟通一下,咱们这边同意对方来,再让麦先生安排吉米跑一趟。 反正从港城到羊城快的很,来回加谈事,两天一夜就够了。 周局接到灵月的电话有些惊讶,因为沈同志从来的那天面谈过之后,从未找过他。 要知道从京城来的同志,已经有好几个找过他或是吴领导,请假的,表示无法完成工作要退出的,或是溜须拍马想留在单位的…… 总之,像沈同志这样安心完成工作,还是双份工作,既不串门也不聚众,更没找过领导。 周局非常满意,哪个领导不喜欢这样的同志呢?能干事又少。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他就决定了,工作已经到了尾声,只要沈同志的要求不过分,他都答应。 结果他听到灵月询问,能不能接待从港城和米国来的合作方?周局惊喜不已,语气中都透着无奈。 “沈同志,你知道我们招商引资,吸引外宾来访做了多少努力吗?” 灵月一怔,这跟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小心回答:“确实听同志们说,挺困难的。很多外宾来一趟看看又走了,留下来投资的并不多。” “所以你说米国大公司的高管来访,我们会拒绝吗?” 灵月这才反应过来:“可他不是来投资的,就是跟我谈点事。” “谈剧本是吧?十万美金的合作,我们会拒绝接待?” 灵月这才笑了:“多谢周局,既然这样我就通知麦先生,让他安排吉米来羊城一趟。” 她还在断联,自然不能亲自打电话,又交给赵队转达。跟赵队电话沟通的时候,她想到一点突然忍不住笑了,生怕赵队听出来,匆忙挂了电话。 因为她想到,赵队现在很像她的秘书加安保!赵队要知道她是这么想的,会不会拒绝帮她打电话啊? 文件正式上交,一期工作结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毫不夸张,凡是参与这项工作的同志,全都瘦了。 因为工作量大,任务重,又是高强度用脑。更重要的一点是,羊城饭菜吃几顿还好,天天吃口淡啊! 中途李佳双给灵月寄了一大箱辣椒酱,佳双姐很用心,知道走邮政寄太慢,又怕磕碰坏了。 找大巴车托运的,给一箱辣椒酱买了一人票,才用最短的时间送达。 这箱辣椒酱的功劳无敌大,不光让同志们食欲好了。酒店的主管尝了两次之后,立即跟佳双姐订了一批货。 意外地打通了羊城的生意,李佳双大喜,她暂时无法跟灵月通话,只能写信。 再三说灵月就是她的福星,又让灵月下次去别的地方出差,也让她寄辣酱,说不定能用这个方式,打开全国的市场。 看来咱们佳双姐的心很大啊! 吴领导请所有参与任务的同志吃饭,正式宣布一期任务结束。让大家等二期任务通知。 这期间解除断联,大家可以继续住在酒店,也可以去探亲访友,但别离开羊城。 除了灵月,其他人都兴奋地去看全新的羊城,还有临时接别的工作赚点补贴的。 也有想下海,提前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工作。只有灵月,除了打电话,就是闭门写作。 麦先生安排的很快,一周后他和吉米来羊城。 第131章 李朗的单方面重逢 灵月知道周局重视这次外宾来访,但没想到重视到这个地步!酒店全面清洁,还弄了很多新鲜食材。 安排车辆接送,安排人送鲜花。灵月都惊呆了:“麦先生去过很多次北影,从没这么正式接待过。” 吴领导笑道:“咱们羊城不一样嘛!还有米国的外宾,要是能吸引他们投资,这些安排算什么?又没花多少钱,就图个热闹。” 最后灵月也被安排去迎接他们,灵月有点不想去:“我就不去了吧!在酒店等他们就行了。” 她有点担心了,万一和吉米的合作没谈成,周局得多失望啊! 虽然她从别的同志口中听到,有很多外宾过来,官方都是这么隆重接待的,但他们中大半都没选择在羊城投资。 也就是说周局已经习惯失望了,可灵月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吴领导又道:“沈同志您不去,我们连人都认不全。再说,我们口语又不行。您得去啊!给您算津贴。” 灵月失笑:“津贴就算了,本来就是我请人家来的。这样好了,多安排几个英文组的同志陪同,也算是一次锻炼嘛!” 确实如此,大家死板地翻译文件机会多,但跟米国人面对面交谈的机会却不多。 张春漠和丁启也来了,周局安排了几辆大巴车带着横幅和鲜花,浩浩荡荡地到出关口等着。 这也算这个时代的特色,没办法,此时我们在国际上没有发声的机会,在很多外国人看来,来访咱们国家跟探险差不多。 再过几十年看看,老外蜂涌般来咱们国家旅行。 几十年的努力,灵月有幸,参与了进来。想想前世这个时候,她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从电视和报纸上听说鹏城特区、大开放等消息。 却无法想像具体是什么样的,而这一世,她见证了。 来的不止有单位的迎宾团,还有一些羊城的富商,他们也从小道消息听说了,港城的大富商带着米国的大公司主管来羊城访谈。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是能搭上线,参与后续合作,那就是财源滚滚啊!像外商投资,肯定要建厂,这工程队、材料商等等,当然都是找本地的公司。 不少公司都安排人来看情况,最起码先认认人,老板后续才好找门路见个面啥的。 来的人当中,就有李朗。不过他只是陪老大的小马仔,站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们也不敢靠太近,不然官方的队伍会勒令他们解散离开。当机关单位的大巴车靠近,老大忙让他们退远点。 大巴车上的人一个接一个下来,老大的语气既羡慕又带着畏惧:“别人争破头抢的是个铁饭碗,这上面的个个都是捧着金饭碗!” 有小弟笑问:“那咱们呢?” 老大玩笑着说:“咱们就是要饭的!” 虽然是玩笑,但大家心里都一沉,这么说确实没错,他们就是在这个时代风口,抓着机会讨口饭吃的。 这时有人说:“哎哟,这次怎么还有女的?” “女领导没见过啊!听说京城那边来了一群高端人才,有好几个女的。” “你们快看,那个穿白衬衫的女的,真好看啊!我的天,她都没化妆,比大明星还好看!” “注意点,小声些,别看的那么明目张胆。” 老大警告道,上一次他们也是来等港城来的富商,结果就因为小弟们太吵,被驱赶了。 这时,李朗惊呼出声:“灵月!” 老大一个巴掌呼过去:“让你小声点!” 别的小弟笑道:“什么‘灵月’‘灵星’的,小李你别说你认识啊!人家跟九天下凡的仙女似的,你个讨饭的会认识?” 李朗很想说,自己不光认识,她还是自己的知青时的对象。差一点,就差一点,要是没有沈灵娟那个恶毒的女人,这个九天仙女就是自己的媳妇了! 他的心狂跳,只觉血脉都沸腾起来,怎么也没想到,分别多年,会在这种情况下跟沈灵月见面。 今日的太阳很大,晒得李朗汗如雨下,他的耳中只余嗡嗡的鸣声,脑海中全是和灵月在一起的那两年。 可他却没有勇气往前走一步,甚至往人群中退,希望人海把自己淹没,别让灵月看到他。 眼前的灵月,穿着日衬衫,长及脚踝的墨绿长裙,纤腰盈盈一握,脊背直的像松,一头乌发没像现在赶时髦的女人。 烫成小卷或是梳得花梢,只从耳上两缕扎在脑后,剩下的长发披散着。全身没带一件首饰,却在阳光下耀目的让不敢直视。 她微笑着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明明一群几十人,却像簇拥着她似的。好像众星围绕着皎皎明月。 李朗退无可退,躲在人群中贪婪地看着,是啊,曾经在大乔山,灵月就被村民称为最美知青。 她一直都是这么美,这么耀眼。只是以前自己觉得她只有美貌没有脑子,人又木讷,远不如沈灵娟风情妩媚…… 李朗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他竟然为了一块石头,放弃了一块宝石,还是价值连城的宝石! 他真像一个小丑! 身边的同伴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笑问:“怎么了?你该不会真认识那里面的人吧?对了,听说你也当过知青,该不会认识当官的吧?” 李朗以前以自己曾是知青为荣,因为他比别的马仔有学问,有见识。但此刻他恨不得自己是个文盲。 另一个同伴笑道:“不是说知青给安排工作,还能考大学吗?你咋跑来羊城跟我们抢饭吃?” 李朗越发地沉默,一股愤恨之情充满全身,他却不知该恨谁?恨命运捉弄人吗?不,应该恨沈灵娟! 如果没有她,自己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惨! 这时,来宾到了,一群光鲜亮丽的人走出关口,男的西装革履,女的光彩照人。有两个女人烫着时尚的卷发,烈焰红唇,跟画报上的女明星似的。 让来迎接的男同志们不敢看,走在前头的是一个高大的米国人,穿着贴合的西装,戴着名表。跟外国电影上的富豪一样。 他远远就朝人群挥手致意,周局忙低头问沈灵月:“那就是吉米?” 灵月笑着点头:“没错。” 看来他如今在公司的地位完全不同了啊!上一次去港城是个小主管,这一次则变大领导了。带了女伴,还有保镖。 一群高大的黑人保镖走出来,让李朗这些看热闹的商人马仔,一个也不敢上前。看来这次来的是真大佬,谈的绝不是小数目的生意。 “艾华女士,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美丽。”吉米用英文说着,向灵月伸手。 灵月落落大方伸手与他握了握:“吉米先生还是这么风趣!感谢您的光临,希望羊城之行让您满意。” “我只对艾华女士的剧本感兴趣。” 灵月忙将周局和吴领导介绍给他,这时麦先生上前跟灵月打招呼,还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竟然是朱家大公子。 他同样笑着跟灵月握手:“希望沈同志别嫌我不请自来。” 灵月笑道:“怎么会!港城的同志前来,我们只会欢迎!” 她忙向周局介绍朱暻,别有深意地跟周局说:“比起吉米只对我的剧本感兴趣,朱先生更值得咱们招待。” 周局瞬间明白,这位朱先生更有可能投资。很快吴领导向周局说了朱暻的身份,周局更惊喜了。 看了灵月好几眼,这个沈同志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她就去了港城一趟,竟然能结识这么多大人物。 并且看他们对沈同志的态度,那是真的尊敬,并没有因为她是女子而轻视她。 灵月和吉米、朱暻、麦先生还有周局等人坐第一辆车,赵队全程默默守在灵月身后。 上车后灵月往窗外看了一眼,人群中一个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倒不是因为那个人的目光太炽热,而是那个人一直往后缩。好像偷了东西准备离开。 赵队从后面起身问她:“怎么了?” 因有癞子事件,赵队担心又是灵月的熟人,怕她被认出来,到时候来找事。 灵月笑着摇头:“没事,那个人好像是个小偷。” 赵队看一眼,刚巧车启动,那人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 这次单方面的‘重逢’让李朗一蹶不振很多天,他总是忍不住幻想,自己当年没有灵月分手,和她一起参加高考。 那今天是不是也能当干部迎接外宾?那个皎皎明月身边站的就是他了。 而不是像个贼,像个小丑一样挤在外面,祈祷大佬们能赏点残羹剩饭…… 他的低落除了李明无人关注:“哥,你怎么了?大哥也说了,这一次的生意不好抢,不怪咱们。” 李朗摇头,他眼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地问李明:“我当年,要是也参加了高考……” 李明嗤笑一声:“都多少年了,哥你还想这事啊!咱们往前看,你别老想过去好不好? 你咋不说当年你在学校好好任教,如今在老家不也是光鲜的老师了!” “咱们现在已经很好了,管吃管住的,你没瞧见桥洞下面住了不少打零工的人。还有人躲在甘蔗林里呢!” 李明觉得他哥有读书人的通病,总是想着‘当初’‘如果’,一辈子都活在懊悔中。还说考大学,你又不是没考!你是没考上啊! 与此同时,沈灵娟的圈子也在说着这次来的外宾们,都希望他们晚上能来玩,卯足了劲打扮,要是能跟一个港城老板,或者米国人,那就享福了! 汪素云也是这么想的,兴奋地帮沈灵娟打扮:“你没看到来的港城女人,遮住的地方比露的地方少多了!你也这么穿。” 沈灵娟像个提线木偶,任母亲打扮着,她不是不敢反抗,而是不想反抗。去港城重新开始新生活,已经成了她活下去的动力,她的执念。 只要听母亲的能让她如愿,她做什么都愿意。 “我怎么听说,那些人更喜欢穿白衬衫的女人?” “哼,穿白衬衫的女人是靠脑子,你有吗?”汪素云毫不客气地说。 沈灵娟沉默了,她有脑子,只是一直以来走了歪路。 因为吉米一行人的到访,羊城的娱乐场所都沸腾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吉米正在‘读书’,读的是回到未来的原着短篇小说。 他读书时习惯抽烟,但灵月讨厌烟味,便请张春漠陪他。等他看完了再来和自己谈。 其实灵月是建议明天日天谈的,但吉米迫不及待,晚宴之后,就和灵月正事。 而麦先生和朱暻则被周局和吴领导带着去参观羊城。 就像在港城时一样,赵队和张队一直守在会议室外面,让灵月既感动又过意不去: “在咱们这边还怕什么?你们快去休息吧!” 张队直言不讳:“我们怕这个米国佬不死心,又想挖沈同志去米国。” 灵月无语,在港城你们怕我跑掉,难道我还能从羊城跑掉吗? “我早说过了,我哪都不会去!” 她也没硬劝,全当大家都加班了。 吉米很快看完原着,提出拿到米国去出版,灵月当然同意,她可是为了吉米特地写了英文版的。 只是版税方面,她不同意买断,而是按正常版税来付。如果电影火了,肯定会带火原着,买断太不划算。 吉米想想答应了。他帮灵月的书在米国出版,然后再谈电影剧本的事。 就像上次灵月答应帮他写剧本,再谈妈妈再爱我一次海外版权出售的事。 吉米或者不懂投桃报李,但他知道跟艾华编剧合作,让他赚的盆满钵满。他不吝啬帮这个的忙。 “详细的合同咱们后面再谈,现谈谈剧本吧!” 灵月把剧本拿给他看,还帮他倒了杯酒,她记得麦先生说过,他习惯看剧本时喝一杯。 吉米看剧本比看原着要正色多了,才看几页眼睛就亮了起来。他有预感,这部电影会跟终结者一样,让公司大赚,而他在公司的地位会水涨船高。 第一遍不到半个小时就看完了,他意犹未尽,准备回到房间后再细细看第二遍,现在要先把价格谈好。 “艾华女士准备多少钱出售这个剧本?” 灵月反问:“我不知道好莱坞的情况,吉米先生觉得我这部剧在好莱坞值多少钱?” 第132章 都是老狐狸 都是老油条,你来我往地过招。 吉米笑着说:“艾华女士凭借终结者,完全可以拿好莱坞一线编剧的钱,还可以参与票房分红。 但是你人不在米国,不可能走这种模式。” 灵月点头:“我知道啊!所以咱们是一锤子买卖,就看吉米先生的诚意了。” 吉米喝了口酒,别有深意地说:“上一次和艾华女士合作的很愉快,我以为还会是那种合作。” 灵月诧异地说:“您是说免费?” “不不,我是说,我可以买你们的电影海外版权。” 灵月摇头:“那是我上一次的任务,现在我们的海外版权很好卖出,那种模式不会再出现。” 她是在吹牛,但吉米又不知道。小气的米国佬!还想白拿我剧本!终结者让你们赚了那么多钱,竟然还想免费拿到回到未来! 想屁吃呢! 灵月佯装打个哈欠:“太晚了,既然吉米先生没考虑好价格的问题,那您慢慢考虑,咱们明天再聊。” 到门口时她又笑着说:“听说最近来港城的电影同行挺多的,不知道我这个艾华编剧,在他们当中是否出名?” 吉米放下酒杯起身道:“艾华女士,我是诚心的。” 她的话外音是,你要不想买,我可以去港城卖给别人。吉米当然听懂了,因为艾华编剧非常有名,且神秘。不少米国的电影公司都对她很好奇。 灵月笑道:“我知道啊!您都来羊城了,自然是诚心要谈。” 但是,你想免费,不可能! 吉米忙道:“我可以让你的原着在米国大火,甚至拿奖,我们是双赢!” “不,这不叫双赢,你们是合作,凡是合作都是双赢。而你这是,单方面压榨!”灵月说的毫不客气。 “吉米先生或许不知道,我给长城写的剧本同样无法参与票房分红,但长城会另外给我一个红包。 红包是中国文化,想来你也不懂。但我相信你们应该懂,凡是劳动皆有报酬。” 吉米拍了一下手笑道:“我以为你更喜欢用别的方式付报酬。” 灵月笑道:“不,我更喜欢美金!并且,我现在最需要的也是美金。” 太极打完了,让吉米知道这一次不可能免费,不想出钱她就去卖给别人。 轮到开门见山:“十万美金,这是好莱坞的价格。” 吉米摇头:“哦,不不,除非你去米国。” 灵月笑道:“那我就要票房分红了,甚至,我还能要终结者的分红。” “开个玩笑,我不会去米国,更不会出尔反尔,劳师动众打官司跟你要分红。我们现在只谈回到未来的剧本。 十万美金,我的底价。” 吉米思索着问:“这个也是三部曲?” 灵月点头:“但另外两部我暂时不卖,咱们可以等第一部上映看看市场效果再说。” 但那时就不是十万美金了! 灵月又一次起身:“太晚了,吉米先生考虑一夜,我们明天再聊。” 吉米送到门口,房门是没关的,赵队就守在外面。 回到房间后,灵月立即给周局打电话:“吉米老奸巨猾,还想白要我的剧本,周局你们留个心,别被他画大饼骗了。” 周局忙问是什么情况,灵月便将上一次她为了卖‘妈妈再爱我一次’的海外版权,免费给吉米写终结者剧本的事说了。 “万一他想故技重施,说未来会在羊城投资,剧本是附送的。您千万别上当!” 周局失笑:“沈同志觉得我老糊涂了吗?再说,这是你和他交易,走的是你们杂志社,我也无权做主啊!” 灵月这才放心,别以为她在瞎担心,这种情况很常见的。上面领导为了所谓大局,牺牲个人小利。但个人,却不是领导个人,而是某个牛马。 目前灵月就是这个牛马。 幸好咱们周局拎得清,大饼画的再好也是虚的,实打实的利益才是真的。 灵月又给麦先生打电话,将情况跟他说了说,麦先生的意思是,最好跟吉米达成交易,真不行,咱们再去港城打别的合作方。 艾华编剧的大名虽然响,可愿意付十万美金的公司确实不多。吉米最好谈成的原因是,他因终结者得到巨大利益,这个在加分项,别的公司没有啊! 麦先生就是这么有趣,翌日早饭时,他把羊城当成港城了,很严肃的场合,他还是夸张地吹捧着灵月。 当然,是当着吉米的面,说触不到的恋人让长城一跃成为港城前三的影视公司。又说合拍的虎胆龙威是预定年度票房前三。 他声音又大又响,说的又夸张,灵月脸都红了,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别的同志都一脸茫然地听着,感觉这个麦先生很像电影里的人物,现实中实难见到。 连朱暻都听出来了,麦先生这是想唱双簧,可惜现场都是老实人,没人跟他唱。 那他也来演一角,正色地对灵月道:“在港城时常听艾华编剧大名,我们家也准备投资电影行业,沈同志是否愿意合作? 价钱好说,听说编剧只要带上艾华的大名,海外版权也能卖出高价。” 灵月在桌子下面手一握再握,为了十万美金,拼了! 她低头调整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多谢朱先生看重,如果您真的有意合作,我这里确实有新剧本。” 吉米终于坐不住了:“艾华女士,你的新剧本咱们不是在谈吗?” 灵月笑道:“当然!” 她起身:“我吃饱了,各位慢用。” 回到房间就擦汗,演戏真难!真佩服麦先生。 不过效果还是有的,吉米知道朱家的情况,也知道麦先生能和别的电影公司合作。毕竟港城才送了大腕到好莱坞。 当天上午他又看了一遍剧本,在周局的安排下坐车去看羊城的工业区。吉米还是有些远见的,他能肯定未来这里会是巨大的电影市场。 中午回去后,他就做了决定:“艾华女士,我同意剧本的价格,但是我有附加条件。” “您说。” “你要给剧本配上最少一百张分镜图,另外,系列的两部也必须跟我们合作。” 灵月点头:“前一个我可以答应,后一个我也有附加条件,那就是剧本的稿酬根据第一部的票房浮动。” “没问题!” 第一部的票房若能比肩终结者,吉米相信公司会答应剧本费抬高。 正式合作达成,签了两份合同,一份剧本的一份原着小说的。 麦先生就是单纯来陪吉米谈影视合作,而朱暻却是实打实来投资的,得到周局热情招待。 只有周局知道他和灵月是亲戚关系,故而每次开正式会议,都会让灵月参与。 灵月本来也想借着朱暻投资一些,但她发现人家这次来投资的都是大项目,她那点钱就是小卡拉米,还是算了。 然后就是谈完合作后吉米却不愿意走,他说自己来一趟不容易,有一个地方他很想去。 周局自然安排,一问才知道,他想去的竟然是湄潭县! 因为他很喜欢毛姆先生的作品,对‘面纱’中描写的湄潭山水神往不已。 这就难办了,因为湄潭县现在很落后,没法招待外宾啊!灵月出主意:“米国佬懂啥,就带他去一趟桂林,反正他也分不清。” 吉米强烈要求灵月同去,被灵月拒绝了,说自己要专心画分镜图,并且还有别的工作,不适合出游。 最后是麦先生和周局安排的另外两个工作人员陪同,给吉米来了一场难忘的桂林七日游。 灵月提醒周局:“最好安排报社记者同去,这可是宣传咱们山水风景的大好机会。” 合作达成一半,灵月心中的石头也落了一半,另一半等十万美金正式到杂志社的公账才能落下。 周局那个激动啊,陷入和朱教授、韩厂长一样的纠结当中,沈同志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应该把她放在哪里呢? 她还那么年轻,大学都没毕业,就达了多少人一辈子也完不成的目标。 周局觉得上面应该放心大胆地让她去港城,去长城专门搞电影,赚国外的钱。但他也清楚上面不放心的原因,怕人才一去不回啊! 毕竟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很多人只要有去港城或国外的机会,就真的一去不回了,抛妻弃子的都有。 周局也想把灵月正式揽到自己麾下,但他这里以后就是闭门研究,最多出国谈合作,沈同志能做的就是翻译、外交的工作。 算了,还是尊重她个人意愿,大学毕业之后再做选择吧! 再说,自己想要人也要不来啊!瞧瞧,来羊城都有两个海子里的安保同行,这样的人才,抢的人多啊! 周局对灵月关于和吉米的合作,比谁都上心,她敷衍吉米的说要画画,周局立即安排人送她全套的作画工作。 看着一堆颜料灵月失笑,我的画只要有纸和铅笔就行了。 小组的工作都由张春漠和丁启来完成,他俩一点意见也没有。 大家已经听说,她和米国佬谈的是美金的交易,是能赚外汇的!都知道沈同志有本事,没想到本事这么大。 人家之前可是一天也没偷懒,小组内的工作加班加点,就利用睡前和早起的时间,写完了剧本,还吸引的米国佬亲自来买。 灵月还不知道,她在组内已经出名了。搞得她只要出房门,遇到的人都会问她电影相关的事。 她都不好意思出房间了,干脆关在房间作画。有时候实在待烦了,赵队开车带她出去看看。 羊城简直一天一个样,她好奇地问赵队:“鹏城的变化会不会更大?” 赵队点头:“自然,不过修路、建工业区、修港口、拆老村子,到处都是工程队,灰尘大的很。” 灵月想到他俩的‘跳楼’事件,笑说:“拆老村子啊,还会有需要跳二楼的情况吗?” 赵队依旧板着脸,但灵月从后视镜中看到,他的眉梢嘴角线条柔和了。这对他来说,就算微笑吧! “很少,补偿协议到位,大家也看到发展情况,都很配合。” 灵月感叹一声:“太好了!前期麻烦总算克服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信不信,最多三十年,鹏城会跟港城一样繁华!” 赵队点头:“我信!” 其实羊城也一样,走到哪都能看到施工队,这里离海远,倒是山多,赵队觉得她在画画,山里的风景更适合。 开车的路线都固定了,到白云山一带转一圈,她想下车就下去走走,不想下转一圈就回酒店。 一周很快过去,吉米一行人意犹未尽地回来,他们对桂木的山水非常满意。 吉米不断赞美,说要是那边的路修的更好,住宿条件好些,他过几年就带妻儿来玩。他买了不少当地的特色纪念品回去。 麦先生也很感叹,说自己来国内很多趟,但多是去京城、沪城、羊城这些大城市,没想到小城市的山水那么好! 报社拍了不少杂志,这年头就这样,但凡是个老外到小城市,都能拍照上杂志。更何况吉米还带了保镖。 在当地受到隆重的招待,这可是宣传家乡风景的好机会。 而这期间灵月也画完了他要的分镜图,正式送走吉米和麦先生,坐等十万美金到账。 朱暻留了下来,他要在这里待上一个月,有很多事要谈。但这跟灵月没有关系。 不过灵月跟叶奶奶说了朱暻来的事,叶奶奶给他打了个电话,到没邀请他到京城玩,怕影响不好。 小组其他成员都有了新工作,分散到各部门,只有灵月还没有安排。周局让她加入和朱暻的合作中,过几天带朱暻去一趟鹏城。 灵月觉得自己这趟‘出差’是结束不了的,她给朱教授打电话报备,笑说不知道暑假前能不能回去? 教授很开明地说,她把在羊城出差的任务完成,比完成学校里的论文还重要。 就在这种不同于京城学校中的繁忙工作中,灵月跟家人朋友的联络全靠电话,当然只说正事,很多小细节都遗忘了。 像叶炎就没有告诉灵月,顾司白请了一周的假,不知道去做什么?他知道灵月怕顾司白,两人尽可能地不提起这个人。 却不知道,顾司白不是回京城探亲,而是,来到羊城找人。 第133章 顾司白和沈灵娟 顾司白看到现在的沈灵娟,简直不敢相认,当初在大乔山的女知青,如今完全是风月老手。 烫着港城流行的卷发,穿着露肩露背的衣裳,一手烟一手红酒杯,眼神迷离又妩媚,嘴角永远带着笑。 顾司白在窗外看了很久,他还是不敢确认,问帮他找人的老朋友:“确定是她?” “非常确定!本名王灵娟,上班时的名字叫露露。之前一直找沈灵娟,我才没找到人。 后来还是根据她母亲汪素云这条线找到的,她母亲跟继父离婚时,她的姓就改回来了。” “顾队,你找这个女人有什么事?难道,你们是老相识?” 毕竟是当过知青的,顾队曾经也在东北出过任务,说不定是曾经的老相识沦落风月场,他看不过去前来相救? 若顾司白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夸一句,你挺会编故事的。 “算不上老相识,她恰好知道一些旧事,我要当面问问她。” “涉及案子?” “差不多吧!” 这下对方知道该怎么做了:“顾队你去饭店包间等着,我带她过来。” 顾司白不会进入这种场合,万一被人发现影响很大。他去了旁边正常营业的饭店,静静地等着老友带人过来。 两世的记忆依旧折磨着他,有时候会产生割裂的感觉,就像此刻,他就忍不住想,前世这个时候灵月在做什么? 对了,她给李朗当妻子,被李朗一家欺负成木偶人。李朗在和沈灵娟私会,而他同样是在南海出任务。 只是这个时候他在想着李梓月…… 命运真是神奇啊!沈灵娟努力改变着前世的命运,想嫁给李朗做妻子。结果一番折腾,却沦落到风月场所卖笑。 不过自己也没资格嘲笑沈灵娟,他又好到哪里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成了别人的妻子,还恨他、怕他、惧他,希望与他永不相见。 这种回忆太折磨人,顾司白转移思绪,伸手拿起架子上的报纸看了起来。 羊城不愧是大开放的沿海城市,所有的发展都很快,包括报纸。在南海那边看到最新的报纸也是三天前的。 而羊城这边,分早、晚报,几乎头一天的信息第二天就登报了。 顾司白随手一翻,瞬间愣在当场,因为诺大的头条照片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巧笑倩兮的灵月,在和一个高大的米国人握手,旁边还有很多人,但顾司白的眼神只落在灵月脸上。 他知道灵月来羊城参加小组工作,没想到她这么受上司重视。 他看到这个米国人的介绍,米国影视巨头公司的高层,同来的还有港城长城影业的管理人。 是了,灵月会写剧本。这是她这一世学的本事,还是她前世就会了? 没想到的是她的剧本写的这么好,竟然连米国人都亲自来羊城跟她合作。 顾司白也认出了灵月身后的人,虽然只露出半个身影,但那是赵队无疑。 这一刻,顾司白突然有点自惭形秽,灵月的能力太出众了。这一世的她确实像她的名字一样,成为瀚海星空中最亮的月。 而不是像上一世,像被乌云遮住的月,等着他来拯救。从此以后,月光只为他一人而亮。 可惜,那个独属于他的月亮,却被他给弄丢了…… 敲门声响起,将顾司白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忙将报纸收起来,却又将有灵月照片的那一页卷好收入怀中。 “进来。” 沈灵娟一人进来,还是那身红裙,不过穿了件外套。笑的妩媚,语气中带着惊喜: “听说老板点名请我吃晚饭,没想是这么年轻英俊的。” 顾司白觉得很好笑,前世他和沈灵娟压根没有交集,要说今生的交集嘛,那就是在大乔山时,知晓她暗害灵月。 顾司白还以牙还牙,同样暗中曝光她生父的事,让她在京城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羊城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命运又将他们都推到这座城市。 除了叶炎,这个前世压根没有出现在灵月生命中的男人,这辈子却抢走了他的月亮! 顾司白示意好友关门,哐的一声响,让沈灵娟吓一跳,她担心是遇到什么变态客服。 眼前这个男人确实很英俊,气质也很独特,可眼神中有股子狠戾,让人不敢直视。 沈灵娟紧紧抓着包,一幅准备随时逃跑的模样。 其实她心里又很清楚,自己是跑不了的。能从经过老板同意,把她单独接出来,就说明这人的身份不一般。 而身份不一般的客人,不管是老板还是汪素云,都会让她忍着,不可能为了她而得罪大人物。 “你,你有什么事吗?”沈灵娟的声音有些颤抖。 顾司白将自己的烟盒递给她,她忙取出一支给顾司白点上,顾司白偏过头没接,示意她自己抽。 沈灵娟没有抽,想找回主动权,再次问:“老板单独叫露露来,有什么事吗?” 可能是露露这个名字太可笑,顾司白直接笑出声来:“你真不记得我了?” 沈灵娟这才抬头大着胆子仔细打量他,却没跟记忆中的任何一个男人划上等号。 摇头笑道:“恕露露眼拙,或许咱们太久没见了,不如老板提点一下,我们是何时在什么地方见面过?” 顾司白冷冷地说:“大乔村。” 瞬间,沈灵娟绰约的身姿坐的笔直,她从舞女露露,变成了知青沈灵娟。 曾经很多年,她一直觉得在大乔山做知青那段时光,是最苦最累的时光。 可如今回想起来,却是最单纯最快乐的时光,也是她最干净的时候。最起码那时候的村民对知青是尊敬的,不像现在,她甚至不敢跟别人提起自己的大名。 甚至害怕遇到熟人,一想到有人唤她一声‘沈知青’,她就觉得羞愧欲死。 我怎么变成这样?前世给李朗当情人,她能说自己是因为爱情,她本来就和李朗相情两悦,都怪沈灵月死活不愿意离婚。 而今生,她自以为每一步都掌控在自己手里,连李朗都被她抢到手了。 她还担心沈灵月会想抢回李朗,结果发现沈灵月完全是将李朗当垃圾看,对他俩丝毫不在乎。 可她自己掌握的命运就是,差点被李母和李朗联手卖掉,生下孩子就拖着病体逃出医院。 半路遇到她避如蛇蝎的癞子,跟前世一样,她又一次委身于癞子,还弄得再也无法生育。 她靠着香烟和美酒,音乐和舞蹈,还有一个又一个老板送的礼物,和那个缥缈又真实的梦想——去港城重新做人。 来忘记这一切,忘记自己是怎么愚蠢地沦落到这个地步。 甚至李朗再次找到她,她都没有害怕和羞愧,因为这个男人跟她一样,也沦落成泥。 可现在,被眼前这个英俊的男子提及大乔村,沈灵娟有种自己被人扒光了扔到大街上的感觉。 她刚才亲口说的,自己叫露露。 怪不得这个男人的目光那么蹊跷,一定觉得自己很可笑吧? 沈灵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同时,她终于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顾,顾长官!” 顾司白,沈灵月舅舅的邻居,小时候听她提过很多次的司白哥。上一次见面确实是大乔村,他跟谢舅舅一起进大乔山。 可是,他为什么来找自己? 难道…… “是灵月让你来的吗?她是不是有话要问我?刚好,我也有事想问她。” “呵呵,听说她现在是大学生,风光的很,不想跟我这样的人扯上关系,才请您跑一趟吧?” 顾司白摇头:“不,是我要找你,跟灵月无关。” 沈灵娟心一怔:“顾团长找我有什么事?除了灵月,我实在想不到咱们有什么话可说。” “我来就是为了灵月。” 顾司白思索着说,他在考虑,沈灵娟是不是跟他和灵月一样,也有了双世记忆。 “你认识灵月的丈夫吗?” 沈灵娟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还有一丝后悔和茫然,太多的情绪涌在一起,半晌她才道:“认识,叶炎嘛,大乔山的护林员。” 她的慌乱被顾司白捕捉到了,顾司白声音很冷:“你和叶炎,是什么关系?” 沈灵娟打个哈哈:“我们能有什么关系?他是灵月的丈夫。” 顾司白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王灵娟,你知道我的身份,也应该知道跟我说谎会有什么后果? 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跟叶炎,是什么关系?” 在沈灵娟百般紧张无措中,顾司白又低声加了一句:“我说的,是上辈子!” 瞬间,沈灵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她想的不是顾司白也重生了,而是灵月将重生的事告诉了他。 他果然是替沈灵月来的。 沈灵娟觉得自己的隐瞒没有任何意义,说不定还要吃苦头。很快,在顾司白施以的心理压力下,她一五一十,将前世的事都说了。 没有一丝隐瞒,顾司白全程没有插话,感觉她也是憋了很久,这些话她无人可说。 现在有个知道她秘密的人主动来问,她又不能不说,干脆像发泄一样全部都说出来。 也不知从哪一句开始,她哭了起来,顾司白对她的眼泪没有半点心软,一直冷冷地盯着她。 直到她全部说完后道:“能不能帮我问问灵月,我死之后,我儿子怎么样了?还有李朗,他最后肯定不得好死对不对?” 沈灵月有顾司白这样的人帮助,李朗肯定会遭报应! 顾司白冷声说:“这个不用问灵月,我就能回答你。” “你们的儿子发病时,误拿水果刀刺中李朗。李朗送医后很快就因失血过多而死,你儿子送进了疗养院。” “就是你们关灵月的那个疗养院!” 沈灵娟在听到李朗死时笑了起来,笑声像九幽爬出来的女鬼,带着快意。 她果然生了个好儿子! 但听到儿子被关进疯人院,她又哭了。 她对不起儿子啊!她作的孽却让儿子来承担! 顾司白没兴趣看她疯癫的表演,朝她扔了一叠大团结: “你走吧!我们见面的事不要让第三人知晓,否则,你和你母亲在羊城将无立足之地!” 沈灵娟失魂落魄地离开,一直想要的答案送上门,她没有欢喜,只有感受到命运的沉重。 顾司白看着窗外升起的皎皎明月,陷入沉思。 原来前世叶炎死的那么早!他在大乔山娶了沈灵娟,很快就死在熊掌之下。根本没有走出过大乔山。 还有一点,他无法生育子嗣。 顾司白的手握拳又松开,他觉得不用等到中年,他找到让叶炎离开灵月的办法了。 “最起码这一世不用你死,只要你离开灵月就好。” 前世,灵月因为李朗无法再生育,这让她在两人的婚姻中极度自卑。她曾做志愿者,去孤儿院工作。 好几次跟顾司白提出,两人可以收养一个孩子。 被顾司白严厉地拒绝了,他才不想养没有自己血脉的孩子!并且,他那时还想着李梓月。 以后他会和李梓月生孩子的,没有孩子的,只是沈灵月而已。 此刻,顾司白只觉无比心疼和内疚,如果那时他同意两人一起收养一个孩子。灵月会不会就不会离开了? 其实那时候他只是吓唬她而已,他怎么可能送她去疯人院? 他很清楚灵月有多怕那个地方,多少次午夜梦回时,吓的在他怀里发抖。 他只是一时糊涂犯了错,只要灵月肯等一等,哪怕是等上几个月,他知道和李梓月已经没了感情。 就可以和灵月重修旧好了!结果灵月就那么一声不响地走了,记他找了很多年都找不回来。 “所以,灵月是喜欢孩子的。”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呢?她在孤儿院的时候,看孩子们的表情,温柔如水,全身沐浴着母爱的光辉。 重活一世,她会不想要一个孩子吗?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顾司白喃喃自语:“别怪我卑鄙,我只是,太爱你了。” 两世的遗憾,我绝不会再次错过你!并且,我等不及了。 只要想到你在叶炎怀里,想到你们有多恩爱,我就痛不欲生! “别怪我灵月,要怪,就怪命运吧!” 第134章 突然地战栗 “去福利院?”灵月看着新的工作日程表示不解。 “是的,只是一个活动,给孩子们送些书籍,再当一天老师。”吴领导笑呵呵地说。 迎着灵月和张春漠迷惑的目光,他只能解释的更清楚一些: “有几个港商想到福利院和小学捐款,希望我们这边配合一下活动。” 这下灵月理解了,一些港商想在咱们这边展开品牌效应,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捐款上报纸、上新闻。 当然要有机构单位陪同,吴领导说对方希望从京城来的同志也去看看,刚好澳洲小组的工作量最少,就安排他们三个去。 丁启全程没有任何意见,他笑说自己没钱,不然也给福利院捐一点,只是去陪孩子们一天,再配合港商们拍点照片,他很乐意。 灵月思考了一下也答应了,她悄悄问吴领导,需不需要她也捐一些钱?毕竟她才跟吉米谈了一笔大生意,只是款还没账。 吴领导说暂时不用,捐款的主角是港商,他们就是代表官方表扬一下,如果报纸带来的品牌效应好,还能吸引更多的港商捐款。 这下灵月懂了,她笑说会让杂志社也写一篇专题报导。估计上面让她陪同的原因就是这个吧! 反正往福利院和小学捐款是好事,她非常愿意配合。 她穿了一件蓝衬衫、黑裤子,头发挽起,还戴了一副黑框眼镜。 张春漠笑问:“今天怎么打扮的这么老成?” 灵月扶扶眼镜:“这更像老师啊!” 丁启笑道:“确实!很像语文老师。” 这跟接见吉米不同,不能打扮的太洋气,得低调一些。 不过她这张脸,就算黑框眼镜遮一半,依旧美的让人不舍挪目。 一群港商被吴领导带着来介绍,都来跟灵月握手,用别扭的普通话说着:“艾华编剧,久仰大名啊!” 灵月这才反应过来,艾华这个马甲,在港城比在大陆更有名。这些港商肯定听说过,难道是因为这个才叫她来的? 没时间多想,她全程保持礼貌地微笑,拿着提前得到的信息表,跟港商们介绍小学和福利院的历史。 羊城虽然发展的很快,但还是有些地方被留了下来。像城中村,有些留了几十年。 这些港商的父辈大多都是广东人,对这里很有情怀,来访只是走个过场,主要就是拍照上报纸。 不知为何,摄影师除了重点拍港商,还喜欢拍灵月:“沈同志,你抱着孩子我给你来张特写。” 灵月依言,微笑着抱起一个两、三岁的女孩。这女孩胆子很小,一直缩在园长妈妈身后。 但她看到灵月时却很亲切,灵月抱起她,她立即抱着灵月的脖子,竟然胆怯地唤了一声:“妈妈。” 说实话,这一刻灵月的心软的像热锅上的黄油,滋滋响的同时还有香气四溢。 一句妈妈让她的思绪变回前世,她差点一就当了母亲,可惜,那个孩子跟她有缘无份。 小女孩把脸颊贴在她脸上,她有点动情地闭上眼睛,轻唤了一声:“宝贝。” 她想到嫁给顾司白之后,她曾经去福利院做过义工,也有一个小女孩很黏她,会偷偷叫她妈妈。 那时她真的很想收养那个小女孩,可惜顾司白就是不同意。而她那时只是一个‘依附品’,一个没有自我,没有灵魂的人偶。 她害怕看到小女孩失望的眼神,后面都不敢去福利院做义工,只能悄悄地捐赠一些东西。 再到后来,她有了经济实力,也有了健全的人格,可她也失去了领养的资格,加上年纪偏大,担心会拖累养女。 她也就放弃了,只是往福利院捐款这件事,她到死都没停过。 此时,听到小女孩的呼唤,她的思绪又回到那个时候,好想,要一个孩子啊! “咔嚓”一声,摄影师提醒:“沈同志,再来一张,你蹲下,左右手各抱一个孩子。” 一个小男孩立即跑来牵着她的手,比起那些富态的大叔,灵月明显更得孩子们喜欢。 都愿意跟她合照,摄影师一边指挥着灵月的动作,拍了不少照片。 笑对灵月道:“拍的都很好,我可以寄给沈同志做纪念。” 拍了大合照后就要告别了,灵月特地跟园长妈妈要了电话和地址,以后自己会寄东西过来。 特别是那个叫她‘妈妈’的小女孩,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佳欣。 离开福利院后灵月的情绪一直很低沉,勉强笑着跟记者们说话。 赵队很快就察觉到,低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今天的太阳有点大,羊城的天气是真奇特,还是春天呢,年轻男子都穿短袖了。 灵月摇头:“我没事。” 赵队递过来一支藿香正气水:“喝了。” 灵月没有拒绝,屏蔽呼吸将它喝完,又连喝几口矿泉水,脑子一下子清明了。 接下来到小学,说是让他们上课,其实就是做做样子,跟孩子们介绍一下捐款人。 来的几个港商很是大方,要给小学捐一栋楼,怪不得领导这么重视。 记者又拍了很多照片,特别是灵月被孩子们牵着到操场做游戏的照片。 搞得她不得不提醒记者:“主要是拍那些捐款人!” 记者玩笑道:“沈同志更上镜,忍不住多拍了几张,放心,素材够了。” 到午饭环节,赵队都没等灵月说啥,直接替她拒绝了饭局。吴领导没有丝毫犹豫地同意了。 由张春漠和丁启做代表去参加饭局,灵月跟赵队回酒店吃。不过她早就吃腻酒店那些水煮、白切、没盐味的汤。 笑说请赵队吃午饭,特地找得离酒店和饭局远些的街区,找了家东北饺子馆。 真是单纯吃饭,赵队吃了三盘饺子,灵月吃了一盘饺子。 两人还吃完了一盘锅包肉,一份小鸡蘑菇炖粉条,一份凉拌菜。就差没喝啤酒了。 当然,主要是东北菜到了羊城,份量也本地化了,要不然两人肯定吃不了这么多。 吃饱了赵队才问:“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不让你参加饭局?” 灵月失笑:“我又不是傻!这种陪富商吃饭的饭局,能吃饱吗?” 赵队的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就压下去,仿佛是灵月的错觉。 他毫不委婉地提醒:“在羊城这种情况免不了,你最好从开始就表示拒绝,不然以后每天都会有饭局。” 灵月笑道:“那是,港商来一趟,发现有机会跟艾华大编剧吃饭,肯定不愿意错过!” 赵队的嘴角又翘了一下,这个女人有点厚脸皮啊!有这么夸自己的吗? 回酒店的路上,开着窗,灵月全程看外面的风景,路修的更好了,人也更多了。 不时能看到扛着蛇皮包的外乡人,焦急地走着,这是来找工作的。 据说火车站的人流量极高,全国各地都有人来羊城。 随着北方重工业下岗潮再现,沿海大开放,南方轻工业和手工业需要大量工人,到羊城打工,已经成了很多人的选择。 突然,灵月感觉只觉脊背发凉,本能地战栗了一下。这种感觉她很熟悉,但之前每次都是因为碰到顾司白。 不可能啊!她忙向四周看去,行人匆匆,哪里有顾司白的影子? 赵队发现了异样:“看到熟人了?” 灵月摇头,赶紧关了窗户。玩笑道:“我在羊城最熟的人就是您了。” 赵队想到一事,提醒她:“之前你让我们查的癞子,跟他一起的女人还要查吗?” 灵月沉思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用了。谢谢您还记挂着这件事。” 她不想查沈灵娟,即便上次顾司白没头没脑地说一句,他找到了沈灵娟。 灵月也不想去挖原因,因为她害怕。 她总觉得命运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有一根无形的线系着。 如果两个人的线断了,命运也就不会互相干预。可你主动去把线系上,是不是命运又能从中作梗了呢? 就像几十年后流行的一句话,不要轻易介入别的因果。她和沈灵娟的困果已经彻底了结,她真的不想再与之有丝毫关联! 沈灵娟是死是活,跟李朗是分是和,还有她的儿子会怎么样?都跟她关系。 她和他们之间交织的命运,已经割裂了。她已经有了全新的生活,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和叶炎好好过日子。 她要积攒‘功德’给叶炎‘续命’,她要好好赚钱帮国家买大船,她要努力学习,让自己走的更远,站得更高,看得更多。 那些糟心事,糟心人,就别再来沾染她和叶炎了。 只是刚才的感觉让她心里一直毛毛的,没等到固定的叶炎打电话的时间,回到酒店后,她立即给叶炎打电话。 当然是找不到人的,他这个点要么在训练,要么有任务。她只是告诉接线员,让叶炎有空就给她回电话,她会一直等着。 又给叶奶奶打了个电话,可电话一接通,她又怕吓到老人家,没提叶炎,只笑着告诉叶奶奶今天自己去福利院和小学的事。 叶奶奶问及朱暻:“他怎么样?” 灵月忙道:“奶奶放心,朱家想到鹏城投资,上头很重视的。他在这里好的很,每天都有人请他吃饭。” 叶奶奶轻叹一声:“啥时候你舅爷也回来一趟就好了,不知道我们老姐弟俩,还能不能再见一面?” 灵月忙安慰她:“当然能!奶奶等着,朱家的工厂建好,舅爷肯定过来视察,到时候你们就能见面了。” “再不行下次我们一起去港城,舅爷肯定很开心。” 叶奶奶笑着转移话题,说宥桉回来了,昨天来看她,带了不少东西。 说是电影在港城的部份拍完了,接下来在咱们这边拍外景,长城那边说能在五一前后上映。 宥桉说了一堆,她也不懂,灵月可以跟宥桉打电话问问。 灵月笑说自己不好奇,等上映时她再看。 北影这一次算是见识到港城速度了,从决定到出剧本、找演员、开拍到上映,前后只要半年! 跟北影一部电影从决定到上映的几年相比,特供片的拍摄速度简直是飞速。 就等着看上映后港城本土的票房,这影响海外版权的价格。她有信心这种纯商业片票房不会低,海外版权加上dVd发售,能大赚一笔。 只要这部赚到钱,北影就能放心地和长城合作,拍出更多的特供片。咱们这边的电影市场没开,港城和宝岛的市场才多大。 票房过亿都难,港城的电影行业厮杀如战场,光盯着这点市场有什么意思,要杀就杀往海外市场。 想想前世米国大片从咱们这赚了多少钱!哈哈,这一世就让我们的片子去米国赚钱。 不过暂时还是比不上米国的片子,主要是特效跟不上。 有机会跟跟傅先生好好谈谈,咱们也成立特效公司,未来的电影主要就是拼特效。 灵月又往杂志社打了通电话,主要是问米国那边转账的问题。这一点由杂志社跟吉米的公司对接的。 以后就不能让麦先生做中间人了,社长很激动,没想到我们杂志社越办越强,竟然能跟米国合作,还一下子谈成了这么大的生意! 当然,大家都知道功劳在灵月,可以说全程就是灵月一个人谈成的。 但我们杂志志因此水涨船高,成为国内第一个跟米国合作的杂志社,这是不争的事实。 社长也很有野望,他准备办娱乐副刊,现在咱们有北影、长城还有米国的合作伙伴,娱乐新闻绝对是国内第一。 灵月便给他出主意,不能光是娱乐向的新闻,那办不长久,得加入时尚元素、电影幕后、明星访谈、富商报导等等,保管咱们杂志成为引导国内时尚的潮流…… 挂了电话,没几分钟她就等来了叶炎的电话。 才响一声她就接了:“叶炎吗?” 叶炎的语气充满担忧:“是我,出什么事了吗灵月?” 不知为何,灵月只觉眼眶一热,鼻头一酸,差点就哭了。只是听到叶炎的声音而已。 她深呼吸一下,这才道:“没什么事,就想问问你好不好?” 路上她突然没来由地战栗,让她很慌乱,要说她最害怕的人是顾司白,那她最害怕的事,自然就是叶炎的安危。 叶炎这才放心轻笑地问:“是不是又做恶梦了?” 第135章 富豪亲戚提携 哪怕隔着电话,相隔千里,灵月还是受到电话那一端,叶炎在说这句话时的温柔。 她想到过年在家的时候,夜里她被恶梦惊醒,叶炎总是柔声安抚,给她倒温水,帮她换汗湿的衣裳。 她仰起头,生怕眼泪掉下来,鼻音加重,让叶炎担心。 “不是做恶心,就是想你了。最近我们没有什么任务,我都想请几天假去看你。” 叶炎惊喜地问:“真的吗?能请到假?” 灵月歉意地说:“请不到,领导说马上就有新任务。你呢叶炎,能请假吗?” 叶炎摇头,他也请不到,他看顾司白请了假,也打了请假报告,结果得知顾司白请假是因为他之前重伤,要去医院复查。 正因为一个团长请假,更不可能批他的假。 灵月手指绕着电话线:“那只能等暑假了。” 叶炎问她最近在做什么?她便将昨天去福利院和学校的事说了,又说过两天可能还要陪港商去医院捐款。 她玩笑地道了句:“你那里要是能买到羊城晚报,说不定能看到我上报的照片。那个摄影师给我拍了不少照片。” 两人聊了许久,叶炎说起自己最近又要出任务,可能要十来天无法跟她联络。 灵月心一悸,想到中午那没来由的战栗,忙提醒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也是,听说羊城那边混乱的很,晚上不要出门。” “有赵队在呢,放心吧!赵队的话很管用,中午我们小组要跟港商吃饭,他直接跟领导说,我有别的任务不方便出席,领导立即放人了。” 叶炎顿时安心不少:“等下次我见赵队,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夫妻俩只要打通电话,就有说不完的话,除了工作中要保密的部份,两人什么聊,给叶奶奶打电话的事,朱家来鹏城投资的事,还有灵月的新剧本。 吐槽羊城的饭菜寡淡,想念北方的菜等等。叶炎会说他出海,遇到的极端天气,看到鲨鱼和海豚。 他知道灵月喜欢这些,笑道:“有机会我们一起出海看。” 灵月重重点头:“还有两年我毕业,那时候时间就自由多了。” 夫妻俩这聚少离多的日子,再熬两年就好。 挂了电话,灵月心中的不安褪去,只要叶炎一切都好,她就没什么好怕的。 就算是顾司白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现在的她也不会怕。她连沈灵娟的消息都懒得打探,前世那些人她已经彻底切割了。 赵队因她中午的情绪,有些担心,没一会打来电话问她:“沈同志下午想出门采风吗?” 灵月失笑,她已经解释过了,她画的是电影里的分镜稿,不需要采风,但在酒店里待久了想出门,赵队都用艺术家采风戏称。 “好啊!其他人还没回来,我算是放半天假。” 她换了一件衣裳下楼,上车之后赵队熟练地往白云山方向开,路上遇到一个榨甘蔗汁和鲜椰子的小摊,她让赵队停车。 买了两个鲜椰子,给赵队一个她一个,笑说:“去年在海南的时候,几乎天天喝,我们还用椰子水炖鸡,用勺子挖嫩椰肉吃。” 这时有几辆工程用的拉土车经过,扬起一片灰尘,灵月忙摇上窗户。再往前走路过一片工地,远远地就听到很吵闹的声音。 赵队的车从工地旁边经过,好笑的是,他的车一路过,那吵闹声立即停了。 肯定是有人认出了车牌,怕上面是来稽查的人。灵月玩笑道:“怪不得那晚之后,酒店旁边就没人打架了。 他们是不是也看到了你?” 赵队面不改色:“他们怕的又不是我,是这辆车。” 准确来说,是车牌。 灵月将车窗开条小缝往外面看,突然,那种从尾椎骨发出的冷麻,一阵战栗传遍全身。 这一次她没有像胆小鬼一样逃走,而是把车窗开的更大,让赵队开慢点,她四处寻找着。 没有看到顾司白,倒是看到接待吉米那一天,人群中那个中长发像小偷一样的男人。 这一次也一样,他躬着身后退的姿势引起了灵月的注意,她仔细看了两眼,没认出来,应该不是相熟的人。 到底怎么了?之前都是在看到顾司白时,才有的这种感觉,今天一天之内出现两次。 顾司白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啊? 赵队沉声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灵月的脸有点苍白,勉强笑着摇摇头:“不是的,是这里太吵了。咱们换另一条路吧!” 关上车窗,很快汽车驶离工地区。她和赵队都没发现,角落里站着的顾司白,他开始在打量李朗。 他想确定一件事,李朗有没有像他一样,也有前世的记忆?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赵队的车,还有车窗后的那双魂牵梦萦的眼睛。 顾司白多想冲出去跟灵月说句话,千载难逢的良机,没有叶炎在她身边,他们可以毫不避讳地谈及前世。 但他只往前走了两步,看到汽车慢下来,他突然又不敢上前了。 如果灵月又一次厌恶地呵斥他走开怎么办?灵月让他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怎么办? 时机还未到,只有让叶炎主动离开灵月,才是他出场最好的机会。 他立即走到人暗处藏身,同时观察着李朗的表情,呵,他在看到灵月时眼神中出现的憧憬,还有羞愧和慌乱。 让顾司白觉得愤怒,这个一无是处的男人,竟然还敢对灵月有非份之想!凭你,配吗? 幸好,他没有大胆到敢去拦车,敢去跟灵月说话,否则顾司白一定要让他比前世死得还惨! 李朗和沈灵娟的命运,好像跟前世大不同了。少了孩子做扭带,他俩现在的生活很自在啊! 你们曾经那样伤害灵月,如今这般自在的生活,太便宜你们了! 很快顾司白就想到办法,他查到李朗的妹妹李秀,被沈灵娟藏在酒店做服务员。 顾司白暗中请人将李秀接了出来,给了她一笔钱,但有一个要求: “想办法把你母亲和侄子接过来。” “这是你哥的工作地址,接过来之后,再带他们去投奔你哥。” 李秀开始不愿意,她很珍惜现在的生活,实在不想跟老家扯上关系。 顾司白威胁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从老家逃出来!不想被送回去,让人告你偷拿彩礼钱,就按我说的办!” “否则,我现在就把你送回老家。” 李秀被吓到了,当着顾司白的面给老家打电话,电话几经转接,李母气喘吁吁地赶来。 劈头就骂,让李秀赶紧带着钱回来,她和狗儿在老家活下不去了。 李秀忙说:“妈,既然活不下去了,就来羊城吧!这里吃的好住的好,天天有肉吃呢! 大哥当了老板,你把侄子带来,我们一家人在羊城好好过日子。” 李母开始不信,听到李秀说,先给她寄一百块钱当路费,她才同意。 顾司白无法在羊城久待,他的假期快结束了,匆匆去医院做了体检,他请了退伍的老友帮忙,盯着李秀几人。 离开前一夜,他在灵月住的酒店外面盘旋了很久,若非怕留下线索被灵月察觉,他真想住进去,见灵月一面。 多日的跟踪,他已经知道灵月的房间,看着还亮着灯的窗户,百感交集,灵月本来就是我的妻子! 没有李朗,更不应该有叶炎,不管重来多少次,她就是我的! 就是这么神奇,这一夜灵月都睡踏实,那种如附骨之蛆的感觉,让她总觉得后背发凉。 她都不敢出门了,只有房间画画、写稿。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除非顾司白变成了鬼,不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赵队依旧认为她是中暑迹象,让张队送来了更多的霍香正气水。 接下来的一个月,灵月所在的澳洲小组,完全变成了接待所,除了陪港城来的富商参观。 还要给国外来的商人做翻译,连京城来的上司视察,周局都带着灵月。 理由是灵月是从京城来的,又是菁华的学生,跟视察上司谈事情更容易。 反正也没有别的任务,全当是学习经验,反正张春漠和丁启挺乐意的,灵月主打一个听话。 除了不参加饭局,陪着去哪她都愿意。期间还陪领导去了两趟鹏城,朱暻单独请她吃饭,说他上一次的话不是开玩笑,如果灵月想合作,他随时恭候。 灵月努力回忆半天也没想起来,不好意思地问:“朱先生上次说什么了?” 朱暻无奈一笑:“我们朱家想在大陆投资影视公司。” 灵月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认真的?大陆都没开放市场,电影院是订拷贝,电影票几毛钱,你现在投资电影公司,血亏啊!” 朱暻指着窗外让她看,灵月看了半天,除了正在盖的工厂,就是正在盖的高楼,还有正在修的马路,到处都灰扑扑的,哪里跟‘电影’沾上半点关系? 她茫然地看一眼朱暻,示意他解释的更清楚一点。 朱暻沉声道:“两年前在港城说要来大陆投资,只会得到一声嘲笑。但现在再看,来晚了好地方都被抢完了。” “现在说起大陆的电影,同样会得到嘲笑,可是不提前布局,等市场做起来我们再参入,同样晚了。” “影视公司可以开,先不拍内地片嘛,卖碟片、磁带,规划院线。拍片子走海外和港城,总之,得占个先机。” 灵月忙道:“您的想法很好,但我提醒您,最少还要十年,我们这边的电影才会全面开放市场。我个人建议您晚几年再做打算。” 朱暻听她这么一说,只当她是有内幕消息,呃,灵月知道的又何尝不是内幕消息呢?我们的电影行业,确实是到九零年代才开放的。 朱暻感谢地道:“多谢沈同志提醒!” 灵月又忙道:“但卖碟片、磁带、影碟机、收音机这些是很有必要的,这些小家店,大陆市场可比港城大多了。” 朱暻点头笑道:“沈同志想合作吗?” 灵月忙道:“我要钱没钱,要技术没技术,哪敢跟您谈合作!” 她是认真的,就她那点钱,哪里敢跟朱家合作。并且,她也没那么多精力搞别的。 朱暻不放弃:“这样好了,咱们可以约定好,以后朱家进军大陆电影行业,沈同志一定要跟我们合作。” 这一点灵月答应了:“没问题!” 不过朱暻还是把她拉上船了,不用她正式到朱家公司上班,而是让她做审核和挑选的工作。 就是往大陆发售的影片和歌曲,在正式送审前,由她来挑选一下,这样更保险。 因为送审如果遇到问题,特别是踩了线,需要多花费很多钱来买单。 毕竟现在咱们这边跟港城、宝岛的关系都很紧张,很容易踩线。 而朱暻给的工资,让灵月实在难以拒绝。除了底薪一万港币,还有就是卖出磁带和碟片的分红。 搞得灵月都要怀疑他的意图了,简直是把大饼往她身上砸。可能是被她审视的眼神看的不舒服,朱暻才说: “这是我祖父的意思,你是叶姑奶最喜欢的孙媳,他希望咱们两家的亲情能延续。 你放心,你在朱家的这份工作不会影响你的学业。” 灵月这才答应了,差点忘了,朱暻还是叶炎的表哥呢。 她也反应过来一点:“朱大哥是不是在这边待久了,觉得我们的生活质量很差?想暗中帮帮我和叶炎? 您误会了,我们吃的穿的确实比不上港城,但是我们过的并不差。” 朱暻的眼神充满理解和佩服:“我明白,你们的精神世界很丰盈。” 灵月:……合着还是觉得我们穷呗!这就是被富豪亲戚提携的感觉吗? 不得不说,满爽了。约定好,每月她就看三次清单,电影方面会有专人做删减,她负责更多的是歌曲的选择。 这还不好说嘛!八、九十年代的金曲她记得清清的,包管她选的歌曲磁带,一定畅销! 转眼到了阳历四月,麦先生没有提前通知,突然来到羊城要见灵月。 他是来请灵月去港城看虎胆龙威的,这是长城和北影合拍的第一部片子,大家都很重视。 已经出了剪辑版,在做最后的配单工作,想让灵月一起看看。 第136章 小组提案 灵月开始是拒绝的,因为她现在工作的重点是在周局手下,完成翻译的工作,去港城的话要单独申请,很麻烦。 不像上次是小组去港城做调研,她去长城只是顺带的。 麦先生也没急着回去,他又去京城一趟,见北影的韩厂长。电影即将在港城上映,北映肯定是要派人过去的。 长城重视的是票房,而北影还想在国际上拿奖,想打响名声。双方都等着这部片子大卖,这让灵月有点紧张。 万一扑街了,她肯定也有责任的。麦先生走后,她给宥桉打了几个电话,请他帮忙打听着,看北影那边派谁去港城? 看着日历,五一就快到了,灵月是一天比一天紧张,连做梦都的内容都变了。之前是总梦回前世,后来又总梦到叶炎。 而现在,她竟然梦到的都是梁影帝!呃,不是她对人家梁影帝有啥想法,而是梁影帝是虎胆龙威的主角。 她总是梦到电影的画面,这比之前给北影写妈妈再爱我一次,和给长城写太极系列,要紧张的多。 我们这边正在搞电影改革,如果这部片子扑了,上面肯定会放弃走特供片这条路。 那又关死电影的一道门,又会像前世一样,等着国外的大片来收割咱们的市场。还要忍着他们暗戳戳丑化华人。 并且艾华编剧的金字招牌也砸了,以后她再想卖出高价剧本就难了。卖给吉米的十万美元还没到账呢,这个节骨眼可不能砸招牌。 灵月心神不宁,赵队第一个看出来,不禁对她道:“你要真想去长城一趟,申请一下上面会同意的。” 灵月摇头:“不行,我们小组本来就三个人,我这一走啥事都丢给张队长和丁启,多不好意思啊! 再说,我也不想搞特殊化,太过引人瞩目了。反正电影都拍完了,我现在过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就在这时,上面又下了新任务,再一次跟外界断联,所有人进入紧张的翻译工作当中。 这一次的翻译资料跟上一次不同,如果说上一次翻译的都是一些老古董,那么这一次则是近期的事。 当灵月看到‘墨尔本’号时,心骤然一提,要到关键时刻了吗? 她再无暇去想电影的事,这才是一等一的大事!翻译工作做完之后,吴领导给每个小组下达任务。 让他们自己根据资料讨论一下,怎么跟该国买退役航母?什么价位?哪一艘更有性价比?等等。 这一次讨论不是他们三个小人物,而是上面派了军区的长官过来,算是小组人员一起头脑风暴。 灵月一直很紧张,她很清楚我们是用什么理由买的第一艘退役大船,是用买废弃钢铁的理由买回来的。 国际上的那几个大国,都在扼制我们发展科技,想方设法进行科技封锁。 但凡我们说买回来做学习用,就算有国想卖,我们想买,价格双方都满意。漂亮国也会想办法毁了这笔交易。 灵月全神贯注地听着,大部份人都倾向跟英买,因为该国退役的大船最多,并且有不少国家跟该国买了大船。 但灵月知道,跟英是谈不拢的,老英不会跟我们做交易的。 但她不能说,这屋里坐的人,随便掂一个出来,都比她说话有份量。上头之所以让她这个学生参与这件大事。 因为她在鹏城建设调研小组时,给出了很多实用的建议,加上她懂外文,才有幸进入小组。 总之就是当着大家的面,她是没有发言权的,连周局都没有说上几句话,她只默默地做着资料记录。 会开了好几天,大家几乎将所有有大船的国家都讨论了一遍,包括澳国。但对于交易方式,一直没提出好的建议。 灵月一直在等待,可就是没人提及用买废钢为由。她心一慌,上一世是两年后才买回退役大船,难道这个工作要持续两年? 好在这时有人提出,每小组给出一个方案,到时候就方案来讨论。灵月心一喜,这样一来,她的意见就能用小组意见往上提了。 就像之前鹏城的小组作业一样,她的建议都是以小组的形式往上传的。 只是这个时代的同志们都实诚,没人抢功,她的功劳队长和组长都上报了。 不像几十年后,但凡是小组作业,超过三人的小组都能厮起来。 回到澳国小组的办公室,张春漠和丁启相视一望,两人齐齐看向灵月。张春漠直接说: “沈同志,我知道你心里有主意,你在会议上有顾忌我们能理解。其实我们也一样,那种场合下,我们哪里有发言资格!” 丁启点头:“是啊,没想到来了那么多大人物,他们头一天穿军装来,我都不敢直视。” “现在好了,既然让咱们以小组的名义写提案,大家畅所欲言。不过这动笔的话还得交给沈同志,你是笔杆子,写的更好!” 这个工作灵月接受了,之前在鹏城小组也是,大家都让她来写,说她的字好看是其一,她思路清晰,用词明确,写的报告也不枯燥。 灵月拿过笔记本微笑着鼓励他俩先说,结果他俩都没给出啥有用的意见,压根没往废钢上面提。 张春漠说买回来做纪念品,咱们没有大船嘛,买一个回来给国民瞧瞧。 连丁启都觉得这样不靠谱:“人家又不傻,怎么可能同意?真这么呈上去,周局先骂咱们。” 张春漠笑道:“畅所欲言嘛,反正大家都没啥好点子,说不定我这成了呢!” “那你有啥好主意?” 丁启低声道:“我的主意需要的钱多,就上头给的预算,还是不提了。” 两人都看向灵月,灵月知道再不说出来,就真的误事了。她也知道这两人用开玩笑的语气聊,就是让她放松。 她低头组织了下语言,将咱们缺钢,买退役大船来炼钢为由说了出来。 两人立即拍案叫绝,认为这个方法最妥当!并且咱们还可以放言,任他们拆,拆成个空壳子卖给我们都行。 这样就更有可信度了,并且咱们现在沿海大开放,很多国外商人来投资,也看到了咱们实打实地缺钢铁。 他们立即就同意了灵月的方案,让她写出来。灵月笑道:“你们的方案不提吗?” 张春漠笑道:“我那方案要是提出来,周局先把我踹出去!” 灵月坚持把张春漠的名字写在前头,因为他是队长,并且这个方案是他们三个讨论出来的。 两人自然心生感激,这段时间的共事,他们已经发现灵月为人,她不沽名钓誉,不抢功劳,不偷懒叫苦,不爱出风头。 该她干的活从不推脱,对同志大方,家人寄来的吃食用品,她从不吝啬分享。其实男同志不讨厌跟女同志合作的。 老话说的嘛,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但他们害怕遇到那种,娇气作妖的女同志啊! 固执已见又爱偷懒,喜欢出风头还爱挑拨。幸好,他们小组虽然只有三个人,但大家团结,完成工作比别的人多小组还要快。 张春漠感激地说:“谢谢你了沈同志,我说实话,虽然不知道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但我是真想留下来谋个好职位,如果这份方案上面采纳了,那对我的前途很有用。” 灵月将丁启的名字写成第二位,这让丁启很不好意思:“我什么也没做。” 灵月笑道:“怎么能这么说?咱们是一个小组的,这几个月朝八晚九合作无间,这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怎么能说您什么也没做呢?” “不管是论资历还是论年龄,反正这名字就得这么排!” 她又真诚地说:“我的工作安排怎么着也得到两年后,两位比我更需要这份功劳。” 丁启只觉心都热了起来,他很想说一些感激的话,可又觉得太矫情。只沉声道:“多谢,我不会忘记这份恩情的。” 灵月失笑:“说什么恩情,本来就是咱们三个合作的呀! 再说,你俩也太重视了,我都担心了,万一上面不采纳,咱们这报告成了废纸,我还怎么见你们呀? 大家随性一点啊!别太客气,我压力大。” 她玩笑着说,两人顿时也笑了起来,确实如此,目前上面倾向于跟英或法来买,因为他们废弃的大船多。 澳洲小组只有他们三个,可见上面觉得澳国的希望不大。 花了两天时间,灵月将这份报告详细写完,先请张春漠和丁启看过,三人签了名,正式递交。 听说别的小组报告还没上交,灵月他们三人得到几天假期。但也不能出酒店和跟外面联络,三人就继续看资料想新的点子。 灵月跟外界联络的方式就是通过赵队,不过这次赵队也顾忌来的大人物们,没怎么跟灵月联络。只联络一次,是说麦先生已经回港城了。 给她的留言是,希望她能来港城一趟。 赶在五一前,终于所有小组都递交了报告。又是连着几天的开会,最终上面选出了几个方案,很庆幸,灵月提的方案也在其中。 并且,上面还做了一个重要决定,那就是派小组出国,到这几个可合作的国家访谈此事,其中就是澳国。 张春漠和丁启很是激动,有出国经历的话,对他们的履历很重要。 只是周局先找了灵月谈这件事:“去澳国不可能你们三个都带上,最多带两个人。你觉得他们俩谁更合适?” 这算是钦点了其中一人是灵月。这让灵月高兴的同时,又觉得很不是滋味,她知道另外两人对这次任务有多重视。 反而是她,她想的是,能去更好,不能去也没啥。她对出国访问这种事,没那么上心。她也不打算走仕途,履历上没必要加这一条。 她轻声问:“周局,为什么您推荐我去?张队长和丁同志更有经验啊!” 周局看她一眼道:“他俩有明确向我汇报,这次的提案完全是你想出来的。不带你带谁?” 灵月心生感动,这个时代的同志纯粹的让人觉得可爱! 不过最多再过几年,南下淘金成风,进入物质攀比年代,这种纯粹就成了清流。 甚至几十年后的职场,这样的人还会被大家笑称‘傻瓜’,真诚反而成了奢侈。 越是如此越是觉得可贵,也就越让人感动,灵月再次庆幸,她重活一世,看到了很多前世没看过的风景,遇到很多前世没遇到的人。 所以她恳求地对周局道:“请您让他俩去吧!我的那份提案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他俩甚至能比我解释的还要清楚。” 周局敲敲桌子:“你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吗?” 灵月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错过这次,很难再有机会的。” “我知道。” “那你还愿意把机会让给别人?” 灵月抬头看向他:“我愿意!” 周局笑了:“你跟老李说的一样,难得可贵啊!” “老李?” “你的李团长!我的老伙计。不对,那家伙最近升了,现在要叫李旅长。他对你是好评如潮啊!” 灵月有点脸红:“是李教官厚爱,我还是个学生,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周局直接问她:“你跟我说实话,你不想去的原因是什么?” 灵月诚实地说:“不是不想去,如果我们三个都能去,那我当然想去。但如果只能带两个人或是一个人,那我愿意放弃这次机会。” 她眼珠一转,趁机提出:“我想五一去一趟港城,有一部我参与的电影上好上映,长城和北影的领导都希望我能过去。” 周局立即就答应了:“行,刚好我们也有小队最近要去港城,你一起去。不过他们最多待三天。” 灵月忙道:“三天时间够了,我会跟小队一起返回的。” 她又想到赵队:“可能还要多带两个人,赵队和张队也会同去。” 周局诧异地看她一眼:“他俩就不用你操心了。” “这件事你先不要往外说,上面还没敲定日期和人员。” 灵月当然不会跟张春漠和丁启说呀,她甚至希望周局能直接将他俩的名字加入名单,压根别提她的情况。 她不想让他俩承她人情,人情债难偿啊!他俩心里有压力,她也一样。 第137章 去看虎胆龙威 听到灵月要去一趟港城,张春漠和丁启立即笑着说帮他们带点港城特产,压根没有提她走了,小组任务怎么办的话。 庆幸的是,小组出发的前一天,解除了断联,第二轮任务正式结束,并且给大家五一放假。在这个还没有调休的时代,假期跟人一样,真诚的多了。 大家都在讨论五一怎么过?有人想回一趟老家,结果发现时间不够用,便放弃了,三三五五地约好,去鹏城、珠海等地看看。 只有灵月和赵队、张队三人,悄悄和另外三个同志去往港城。结果到鹏城入关的时候,非常意外地看到了朱暻,他也是今天回港城。 这是真巧,两人聊了一路,听说灵月是去港城看电影,朱暻表示会支持,会让员工五一都去看这部电影。 他玩笑道:“等以后大陆开放电影市场,你们就不用特地跑港城看电影了。” 灵月笑不出来,因为几十年后,还是有人为了看一些限制片,专程跑港城看电影…… 出关后朱暻跟灵月约好,她回羊城之前,一定要去朱家坐客,朱老爷子一直念叨着呢!灵月答应了。 不管朱家是真出于亲情,还是别的目地,一年给她送十几万,她当然要对富豪亲戚上心啦。再说,叶奶奶也总念叨着朱老爷子。 两位老人见上一面很难,到时候她多拍几张合照拿回家,叶奶奶会很高兴的。 出关后到酒店的这一路,越发真切地感觉到鹏城和港城的不同。街道两边各种霓虹灯招牌,吵闹的歌声,汽笛声。 巷子里还能看到纹着纹身,穿着皮衣,留着中长发的男子,三五成群地抽着烟,跟古惑仔电影的画面一样。 远远看到九龙城塞时,灵月还悄悄跟赵队说:“看到那片建筑物了吗?那在影视界可是非常有名的!” 赵队:…… 不懂电影,全神戒备。来到港城,就觉得敌人随时会冲出来。 到酒店后,另外三位同志都有任务,跟灵月约好回去的时间便各忙各的。 她没有耽搁时间,跟麦先生联系之后,换了身衣裳,立即去了长城。 换衣裳是因为,在港城如果穿的太土,会被人频频回头看,还会撇着嘴念一句:‘大陆妹真土!’ 她觉得自己来到港城代表的就是大陆,不说打扮的花里胡哨,最起码不能太土。换上一条连衣长裙,头发挽起。 简单不失优雅的打扮,没有化妆,只是涂了点淡色系口红,显得人精神一点。 就这赵队和张队还盯着她看了两眼,她无语地说:“你俩要不要也换一身?不然咱们一起走,别人会误以为你们是我的保镖。” 张队眼睛大睁:“难道我们不是吗?” 灵月失笑:“当然不是!我们是一起办事的同志。” 赵队冷漠地结束对话:“不用!” 才来几天而已,他们就带了一身正装,万一穿脏了送洗会来不及的。还是等去朱家的时候再穿。 对于她的到来长城的人都很高兴,特别是石蕙姐,直接到门口接她:“一年未见,灵月更漂亮了。” 灵月笑道:“蕙姐也是,还是这么优雅美丽。您可是我的榜样,我要向您学习。” 这是她的真心话,蕙姐身上有种淡然气质,不论什么人什么环境,她都能自若以处。不像她,只要看到顾司白就失去理智。 北影那边来的工作人员姓田,大家都叫他田导,他看到灵月算是看到了老乡,激动地上前握手,用京话聊着天。 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来到港城很不习惯,生怕任务完成的不好。 梁影帝也在,毕竟这是他挑大梁的第一部片子,还是准备往国际发行的,要是反响好,他说不定能走国际路线,自然上心。 灵月虽然年轻,但在长城没人敢小瞧她,一些她没见过的演员对她也很恭敬。都希望能被她一眼看中,量身定制一部戏。 都知道她一眼看中华仔和红姑,为两人写了一部触不到的恋人,让两个新人一夜之间红遍香江。 华仔和红姑都在拍戏,今天不在,但听说艾华编剧来了之后,两人都向剧组请半天假赶回来。 在正式看片之前,傅先生单独找灵月聊了一会,聊的是跟吉米的合作。 “吉米那边转账了吗?” 灵月摇头:“不过我们约好是一月之内转账到户,他要将剧本送去公证确实没有问题才会转账。” 麦先生点头:“好莱坞确实麻烦了一些。对了,你的那本小说,在港城反映很不错呢!可惜我们没有那么好的技术,不然这部戏由长城来拍,也不会差。” 灵月明白他话里的深意,希望灵月能给长城写一部,以现有技术能拍的,跟回到未来差不多类型的剧。 麦先生又笑道:“香江是人才济济啊! 沈同志那部小说反响好,又听说米国买去了电影版权,就我所知,这一个月好几家公司在做回到未来、回到过去这类型的项目。” “不过以香江的技术,拍不出花来,很快这个题材就扎堆了。” 灵月失笑,虽然早就有了穿越题材,该不会因为这部小说,穿越题材这么早就遍地都是了。 不过想到被别家公司扎堆拍,而长城却没有拍,她也不甘心。 她笑对傅先生道:“听说新艺城的几个合伙人写剧本,就是关上门来聊,有时候一夜就能聊出一部剧。 长城也有这个模式吗?如果有的话,我倒是有几个想法可以提供给大家参考。只是暂时写剧本我没时间。” 傅先生扶扶眼镜,笑道:“那真是太好了!等我们看完阿辉的新片,就安排几个编剧来跟你一起聊聊。” 穿越题材的脑洞还不多吗?看看华仔那张脸,看看梁影帝的气质,看看红姑那明媚的笑,这三人凑到一起,她一夜能想出十部剧情来! 看来在港城这三天也别想休息,但她并不觉得累,赚钱嘛,还是为国家赚外汇,多开心的一件事啊! 看电影的时候,赵队坐在她身后,本来是蕙姐和红姑坐在她两边的,不知何时蕙姐变成了梁影帝。 然后灵月就发现,他很紧张,只要他出场的画片,他都会侧目看灵月的反应。 好像灵月的反馈比导演、制版人还要重要似的,导致灵月中途不得不轻声安慰他:“你演的非常好!出乎我意料的好!” 梁影帝这才扯了嘴角笑了,他身边的华仔同样佩服地赞他:“你的演技真的很好!” 这是真心话,华仔觉得自己的演技流于表面,而佳辉已经在打磨演技了。虽然他长的比梁影帝帅,但不得不承认,人家对演技更有天赋。 因为一些特技动作,是灵月画的分镜头,那种区别于喜剧片的打斗方式,拳拳到肉的爽感,西装暴徒带来的视觉刺激,光影与血组成的艺品画面。 在这个暴力美学还没成为标签的时代,这种孤胆英雄式的电影还没流行起来,这部片子确实算是开创者。 电影放完,最后一个镜头是男主杀穿黑道救出女友和所有人,与女友紧紧相拥。 他看向镜头,眼神中是正气凛然,直指人心。 灵月第一个起身鼓掌,然后全场掌声如雷。梁影帝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但他的眼神闪亮如星。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不辜负沈同志的信任就好。这个美丽的女子,只看了一眼他的照片,就敲定他为男主。 这种知遇之恩,让他无以为报。只有尽可能地演好这部戏! 灵月偏头对他说:“真的非常好!我觉得咱们已经可以准备第二部了。” 麦先生笑道:“那以后就做成五一档,每年五一上映一部虎胆龙威!” 灵月点头:“反正剧本我能在一个月内给出,别的看你们安排了。” 田导依旧不自信,他确实看的很爽,但外国佬会喜欢吗?要是外国佬不喜欢,卖不出高价,说不定就没有第二部。 他们准备在五一上映后,带这部片子去国际上参赛,那时就能知道效果了。 看完电影是参加傅先生为大家举办的内部庆功宴,其实也算是沈灵月的欢迎宴,如果她没来,这庆功宴肯定是要等电影上映后再办的。 不过如果电影火了,还会再办一场更盛大的庆功宴。 红姑还是那么爽朗,笑容明媚,上前揽住灵月的手臂:“灵月,把你的地址给我嘛,我想寄贺年片给你。” “麦先生坏死了,总说你很忙,让我们不要打扰你。我又不是问你要角色,就是想你嘛!” 大美女姐姐主动和我贴贴哎!灵月心花怒放,立即把自己羊城的酒店地址写给她。 不过美女姐姐在贴贴之后,还是问了正题:“灵月你空再给我们写一部剧嘛!” 灵月笑道:“我听麦先生说,你和阿华片约不定,有很多戏拍啊!” “那哪能和你的戏比?我们拍的那些戏,没一部能进年度票房前十的。” “刚好我跟傅先生说,晚点和几个编剧见面讨论一下剧本。不如阿红你也来旁听。” 红姑眼睛一亮,让她旁听那女主不就定她了!这时华仔和梁影帝闻言,也说自己晚上没事,一起来旁听。 就这样本来只是和编剧头脑风暴的会议,变成了各方人士都参加,连导演组都来了几个,不知道的还以为剧本已经写好了呢! 灵月拿着笔记本,将前世看过的电影名都写下来,看看哪一部适合眼前这三人。带穿越的,还要比市面上现有的都新颖。 触不到的恋人其实也算是穿越题材,这类都市爱情片,因为这部电影的出现,很多公司也拍了起来。 这种片子拍摄时间短,低成本,只要演员选的好,剧情不太差,都有得赚。 这也就是虽然灵月只跟长城合作,但在港城没什么恶评的原因。 一是她的身份代表的是大陆,二是,她写的剧本都是开创性的,大家跟在后面捡创意拍同类型,都能赚钱。 港城的电影行业现在是百花齐放,大家都想着赚钱,所以对灵月这种人才,是很尊敬的。 人到齐了之后,还真让灵月选出两部片子,一部是专为梁影帝选的,土拔鼠之日,单日循回,时间永远停留在同一天,无法逃离。 引发的一系列搞笑又有深度的片子,构思巧妙的同时,笑料丰富又幽默,还能引发思索。 在梁影帝上映一部纯爽片之后,又来一部奇妙轻喜剧,他的人气必将更上一层楼。 这部片子只要剧本好,同样是低成本,但回报率会非常好。因为欧洲那边很喜欢这类风格。 她将构思说了说,几个编剧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佩服地看着她,艾华编剧的脑子是真灵活啊! 傅先生最惊讶,因为从他提出到此刻,才小半天功夫,灵月就构思好了一部电影。这比新艺城的几个人想法还要多。 红姑一脸急切,因为这部片子明显是男主挑大梁,女主做陪衬的,并且她觉得不适合她。 她想演一部像触不到的恋人那样,和男主同样重要的角色。很快灵月又给了另一部片子的创意。 那就是时间旅行者的妻子,同样有穿越元素,却跟别的穿越不同,男主不分时间,不分场合,穿越到女主的生命线里。 从女主少女时期到老年时期,总能遇到年轻时的男主。而男主在中年时就因意外死去了…… 一部充满奇幻色彩的爱情片,相信会比触不到的恋人更感人,更能引发都市男女的喜爱。同时非常适合华仔和红姑来演。 两部电影,三个主演也在,加上灵月给构思和剧情,长城的几个编剧来写,再有导演、制片都在。 一场晚宴变成头脑风暴大会,四个小时后,大家聊罢,也敲定了两部电影。当然跟原影片都有改动,都有本土化。 红姑演的这部算是长城的作品,但梁影帝那一部,依旧是北影跟长城的合作片。 这是田导在一旁急的满头汗,努力争取过来的。 不过灵月不挂主编的名字,只挂编剧组。 然后报酬也很少,一部只有三万港币,但傅先生承诺,电影上映后会根据票房给她红包。 第138章 偶遇英叔 灵月这一次来港城的时间不长,但行程非常满。并且长城这边的工作,都不分啥白天黑夜,不带下班的。 他们讨论完剧本都凌晨了,傅先生又请吃宵夜,然后导演组竟然直接带着几个演员去拍夜场。 灵月都不好意思说要回酒店休息,又跟红姑一起去服装间搭配她新剧的服装,忙的她打哈欠了,红姑才反应过来: “灵月你还不习惯我们这边的工作模式吧?你先回去休息,明天见。” 灵月忙说:“那明早见。” 红姑大笑:“明早见不了,中午吧!我一会拍完夜场,明天上午都要补眠。” 麦先生还约她明天来面试小演员,被她拒绝了:“反正有几分像阿红就行了,我就不参与了。” 三万报酬就干三万的活,你们这一天‘48’小时工作制,受不了啊! 这边的加班跟在羊城加班还不同,她和张春漠、丁启加班时,安安静静的,偶尔交谈一下。 可这里是拍戏场,压根没有一个安静的地方,全程吵吵闹闹。就算在小房间里,也是烟雾缭绕,呛人的很。 麦先生安排人开车送他们回酒店,张队坐副驾,灵月和赵队坐后面。 她头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霓虹灯闪烁,听着喧嚣的声音,只觉耳朵痛。 领导们还担心她来港城就不愿意回去了,怎么可能?感觉要在这里待上三个月,她的气质和脾气保管大变。 怪不得港城人走路带风,说话风风火火,做事急急躁躁,整个城市都是这样,给人一种不知道跟谁抢时间的感觉。 想着想着,她竟然睡着了。 直到汽车猛地停下,一个惯性她的头差点撞上玻璃,赵队眼疾手快,伸手挡在她额前。 灵月重重地撞到他的掌心上,忙道谢加道歉:“谢谢,对不起!” 赵队‘嗯’了一声,把旁边的抱枕拿给她:“你挡着点睡。” 离酒店倒不远,但这个时间竟然还堵车,司机用蹩脚的普通话说:“前头有车祸。” 灵月好奇地开窗去看,然后就让她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林道长英叔! 她不敢置信地将窗户开的更大点,只见还很年轻的英叔,扶着一个满头是血的胖子,在那等救护车。 旁边还有很多人,不过有的喝的醉熏熏,有的在吵架,还有打起来的。看来不光是车祸,还有两帮人在打架。 英叔拉着胖子不断往后退,左右张望着希望救护车赶紧来。 灵月准备下车帮忙,却被赵队拉住:“你认识?” 灵月激动地说:“认识认识!不过他不认识我,咱们能不能帮他俩送医院?” 司机倒没意见,他也认识英叔:“那是洪家班的人。” 他打开窗户朝英叔挥手:“阿英过来,我载你们去医院。” 英叔大喜过望,张队又下车去帮他扶胖子。这车虽然是SUV,不过还是挤了点。 英叔走近一看,后面坐着一个女人,立即表达歉意。见灵月一脸崇拜地朝他笑。 他更不好意思了,但也不禁多看了两眼,因为这个女人又漂亮又眼熟。然后他就认出来了: “艾华编剧?” 灵月惊喜地道:“英叔认识我呀,太好了。快上来坐。” 英叔比她还惊讶,我这号小人物,艾华编剧认识?还叫我英叔,真是受宠若惊啊! 车坐不下,赵队建议他们三个走路回酒店,车让给英叔送朋友去医院。 灵月虽然很想今晚就跟英叔好好聊聊,但明显不合适。她立即把自己酒店的电话,还有住址告诉英叔。 诚恳地说:“我只在港城待两天,请您一定要联络我。不然您给我个地址,我去找您也行。” 英叔本来就不擅言词,红着脸道谢,不敢置信地问了句:“艾华女士是不是认错人了?” 灵月笑道:“林证英,原名林根宝,1952年出生,目前在洪家班……” 英叔忙道:“那,那确实是我。” 兄弟还在流血,没时间多谈,他忙答应下来:“明天下午两点,我去拜访艾华女士。” 灵月想到一事,忙拿出钱包,也没数有多少现金,全部给了英叔:“江湖应急,您别嫌少。” 英叔越发地觉得受宠若惊,但凡他长的帅一点,还会想着是不是艾华女士喜欢俊男? 她可是红遍香江的大编剧,连米国佬都追捧,到底看上我哪一点? 他本来要拒绝拿钱的,还是司机插嘴:“明天去还她就好嘛,今晚你们去医院,多带点钱没错。” 流血的胖子眼睛已经快花了,大口喘着气抓紧英叔,他也不再耽误,再次道了句:“多谢!” 车调头往医院,灵月站在原地挥手。张队、赵队一左一右保护她往酒店方向走。 她睡意全无,甚至有点亢奋:“我跟你们说,来港城我最想遇到的人当中,就有英叔!” 但凡看过僵尸片的,谁不想结识英叔! 赵队很好奇:“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上次来港城并没有见过他。” 灵月面不改色:“杂志上看的,你们平时也多看点报纸杂志嘛。我一看他的面相,就觉得很有眼缘。” 张队嗯了一声:“他长的确实很特别。”奇特的眉形,还是方块脸。 灵月赞赏地说:“别看他现在还是小演员,只能演些小配角,看吧,最多两年,他一定会火遍东南亚!” 张队惊呼:“难道你要为他写剧本?” 这让长城今天来的那些美女俊男们多失望啊!他们为了引起沈同志的注意,可是从夜场赶来的,都想在艾华大编剧面前露个脸。 据麦先生说,港城已经传遍了,只要艾华编剧看中的演员,她都能在见对方一面时,为对方量身定写剧本,预料年度票房前十。 目前艾华编剧写的剧本,每一部都是爆火。为此已经有很多人打探她的行踪,都希望她在港城时能在她面前露个脸。 也是因此,张队和赵队对灵月的保护比之前更严,因为来的人中,还有宝岛那边的,想挖走沈同志。 灵月此时还不知道,未来两天,她面前会经过多少个演员。只是听张队这样问,她笑道: “当然不是!” 张队才松口气,果然,那个英叔的脸,很难当男主角! 就听灵月笑道:“英叔很有才华的,他自己写剧本一样能火!” 张队和赵队相视一望,同样感到疑惑,只是一面之缘,为什么沈同志对这个英叔如此高的评价。 翌日朱家派人来请灵月,晚上去朱家参加晚宴。据说来了不少业内名流,包括去鹏城和羊城投资的港商、影视行业的人员等,长城的傅先生和蕙姐也会去。 灵月忙问:“我能再带一个朋友吗?” 朱家人笑道:“老爷说了,沈小姐想带多少人都行!” 朱家人走后,石蕙让人给她送衣裳和首饰,留了信上写,猜到她没带参加晚宴的衣裳,还贴心地给张队和赵队也准备了西装。 两人本来要说,自己带了的,就是上一次来时参加晚宴穿的,灵月笑道: “多一套新衣裳不好吗?反正蕙姐又不是外人,她给咱们的就拿着。” 她的那套是无袖的淡蓝色长裙,头饰和首饰是一套珍珠。 她记得昨天和红姑看衣裳时,蕙姐说,她的气质不适合浓艳型的,适合清秀优雅。原来昨天蕙姐就准备了新衣裳。 这衣裳带回大陆就锁箱子里了,想拿出来穿还得等几年才行。两边的穿衣风格差距还很大。至于首饰,肯定要还给蕙姐的。 灵月回房间试衣裳,又自己化了个淡妆,感觉还不错。晚上不知道晚宴要多久结束,她让张队和赵队都补眠。 三人在酒店吃过丰盛的早餐之后,她又跟小组报备了一下自己的行程,便睡回笼觉。 一觉睡到十一点多,吃了午饭后,她就开始等英叔过来。 让酒店准备了下午茶的点心,又把自己带的好茶叶拿出来备着,还特地让张队去买了一包好烟。 连赵队都忍不住看她两眼,她最烦房间有烟味,竟然能忍受那个英叔在房间抽烟? 一点半的时候,她请张队去大厅等着,怕英叔来找不到人。 结果张队到楼下就看到英叔和那个胖子,坐在大厅看着时间。原来他们怕错过约定,提早过来。 又怕艾华编剧有别的事,便准备等到约定的两点再让前台通知她。 呃,怎么说呢。双方都很重视对方,灵月对英叔的滤镜是前世的。而英叔对艾华女士的滤镜是现在的。 要知道有多少人想见艾华女士一面,都被长城那边拦着,她却主动约见自己! 张队领他俩上楼的时候忍不住问:“你真不是沈同志的亲戚?” 英叔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艾华女士的本名据说姓沈,叫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连忙摇头道:“我哪有这个荣幸。” 两人一到房间,灵月就起身来迎,看到她准备的一桌子茶点,还有香烟的烟灰缸,英叔和胖子就算再想抽烟,也要忍着啊! 不过他俩还有一个顾忌,英叔小心地说:“承蒙艾小姐看中,不过,我们不能和长城合作。” 灵月连忙点头:“我明白的,两位放心,我并不是来劝说你们跟长城合作。” 这时她也认出了昨天一脸血的胖子,惊讶地说:“这位是,郑先生吧?” 胖子又惊讶又难为情:“您,您认识我?” 灵月忙道:“郑则士先生,我当然认识您了!您很有才华。” 郑先生和英叔相视一望,越发地不敢置信,我们到底走了什么好运,能被艾华编剧认识? 还是说,长城那边给她的情报,想通她她把我们挖到长城?可我们这种小角色,挖来有什么用? 灵月见他俩紧张,忙笑道:“这样好了,今天咱们只聊电影,聊剧本,你们知道的,我就是写剧本的,我并不会拍电影,咱们不谈别的。” 赵队轻咳一声提醒她:“五点的晚宴。” 灵月反应了过来,忙拿出朱家的请帖:“对了,晚点我要参加这个宴会。” 英叔忙拿出昨天她给的钱:“我们还了钱就走,能见艾小姐一面已经很荣幸了。” 郑先生跟着起身,灵月忙道:“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我可以带朋友一起参加这个晚宴。 两位如果想去的话,我们一起去。”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买彩票中五百万还来真实些,最起码你买了彩票。 可这是你连彩票都没买,路边捡一张彩票,结果得知,中了五百万! 天上掉的馅饼太大,第一想法当然是,会不会有毒啊? 英叔犹豫着说:“艾小姐,您到底需要我们做什么?还请直说。” 郑先生口才好点,他忙解释说:“这种宴会都是我们的老板级别参加的,我们这种小角色。 呵呵,不怕艾小姐笑话,我们连一套像样的西装都没有,怎么可能参加这种宴会?” 灵月正色道:“两位太妄自菲薄了,你们很有才华,只是没有施展的舞台而已! 我知道林先生在洪家班,郑先生在新艺城,这两个公司都有很多人才,你们只能演演小角色。 但我相信,只要给你们一个机会,一定会做出一部好电影。能在这个行业闯出一席之地。 我知道林先生一直想做一部民俗相关的电影,你有自己的班底,只是缺一个机会。 而郑先生您已经写了很多部自传式题材的电影,但新艺城觉得没有卖点,他们只拍商业片,不会支持你拍这类型的片子。” 两人又是惊讶地相视一望,没想到艾华编剧连这事都知道!并且,被这样一个有才华又美丽的女人吹捧,但凡是个男人,心里都有点飘飘然。 她对两人的态度,根本不是对小角色,而是面对知名大导演一样。 让两人实难说出拒绝的话,郑先生声音都轻了:“可是我们不可能跟长城合作,也没办法跟大陆合作。” 灵月点头:“我理解你们的难处……”看着朱家的请帖,她灵机一动:“但有个人你们肯定能合作!” “就是朱家,朱家大公子也想拍电影,正在找合伙人,我可以为两位引荐。” 两人还在迟疑,灵月又道:“你们怕什么?我能骗走你们什么吗?” 确实啊!两人一没钱,二没名气,有什么值得大编剧骗的! 第139章 和偶像成为同事 英叔和郑哥相视一望,都似下定某种决心,重重点头。看向灵月,郑哥招牌式的憨笑: “艾华小姐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要是瞻前顾后那就太不懂事了。” “我们去!” 灵月大喜,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开心,她对英叔的滤镜太厚了,说实话,能认识英叔比认识程龙大哥还让她欢喜。 英叔脸有点红:“哪个,我们去准备一下衣裳鞋子。” 两人一个穿普通t恤,一个穿着衬衫,郑哥额头上还绑着纱布,鞋上穿的都是球鞋,确实无法参加晚宴。 灵月知道他们这些底层小演员,都没什么钱,这年头的港城演员,跟几十年后娱乐圈完全没法比。 她立即道:“不用这么麻烦,我请人请衣裳来。咱们早点出发,先见朱先生一面。” 她请的当然是麦先生,总不能请朱家帮忙准备来宾的衣裳啊! 麦先生一听她要带两个小演员去参加朱家晚宴,还以为是长城的。 再一打听,是他见过面但没什么名气的小角色。 顿时大为不解和不满,因为这个晚宴长城只能带四个演员参加。 “沈同志啊!就算您要提携,也要提携咱们长城的演员嘛! 昨天晚上您也看到了,咱们那些兄弟姐妹,为了见您一面,从夜场赶来的。” 灵月忙道:“这个以后我再跟你解释,他们可不是普通演员,他们非常有才华,只是缺少一个机会而已! 你能帮我准备两套西装吗?你见过郑先生对不对?适合他的西装有吗?如果没有我立即去商场买。” 麦先生秉持对灵月的信任,没有多问,立即让人准备衣裳鞋子,包括衬衫新袜子都配齐,还贴心地派了化妆师来。 灵月跟麦先生的电话虽然避着客厅的两人,但两人还是听到了一些。一听她说‘非常有才华’,郑哥还好。 因为他也觉得自己有才华,只是资本不欣赏他的作品。 艾华编剧肯定是看过他写的文章,或是参与编剧的电影,认可了他的才华。 而英叔则是完全茫然,他有什么才华?他长的不出众,功夫也不算好,表演没天赋,年纪也不小了。 在港城这种地方,他这样的人哪里都有,艾华编剧到底看中了他哪一点?认为他有才华的? 郑哥更老练,他能感觉得出来,艾华更欣赏的是林哥,他是附带的。 今天他要没跟着一起来感谢昨天的帮助,这晚宴压根没有他的份。 他低声对英叔说:“不管怎么样,艾华小姐给我们这个机会,你大大方方地接受着。 见到朱先生我来跟他聊,咱们只是讨口饭吃,绝不能参与派系争斗,一大帮兄弟跟在后面吃饭,我们的底线是不进长城。” 这是现在港城很多人的想法,派系争端太恐怖,一个不好就雪藏。 特别是宝岛那边还在港城成立了工会,盯的很紧,被工会察觉,又要送钱又要写保障书,他们这种小人物,公司才不会管呢。 灵月非常理解他们的想法,所以也尊重,她知道有不少人跟长城合作,是用化名,私底下合作的,就是为了避开宝岛的工会。 在麦先生的人来之前,灵月只单纯地跟他俩聊剧本,她主动问郑哥自传式剧本写的怎么样? 又问英叔如果真给他机会,让他自己做一部电影,他准备做什么元素? 开始英叔只听郑哥侃侃而谈,自己只陪笑或是插两句话,直到气氛完全放松下来,感受到灵月的真诚。 他才腼腆地说:“我想做一部功夫道士片,带些传统民俗元素。” 灵月鼓励地道:“这非常有趣啊!不管是港城本土,还是东南亚,甚至米国人,都很喜欢咱们的功夫和民俗志怪的传说。 我相信林先生您的电影一定会成功的!” 英叔的脸更红了,不好意思地说:“公司说我的想法还不成熟。” 灵月差点激动的拍大腿,想到自己在港城的人设,强忍着激动道:“哪有什么成不成熟?谁能保证第一部电影就非常成功啊?”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提醒一句:“林先生,这个民俗志怪方面,您想过选什么吗?我个人觉得啊,只是我的小建议。 像狐妖啊、鬼啊这些,都太大众了。既然是道士,不如加个僵尸元素怎么样? 道士下山捉僵尸,您再根据道家找些正统点的符啊、咒啊、手势、做法的细节之类的。 把世界观弄大一点,完全可以拍个十部八部都没问题!” 英叔眼睛一亮:“僵尸?道士捉僵尸,这倒是挺有趣的!” 灵月不敢说太多,怕影响他自己的想法。此时她的心狂跳,太激动了,说实话,看到英叔的这一刻,她都快相信世上真有僵尸了! 这次真是来对了,哪曾想到会有这样的机缘!她一直以来写剧本,都是偷米国的创意,从没偷过本土的创意,没截过别人的机缘。 就怕蝴蝶效应,让一些有才之士失去机会。而现在她有机会避免一些遗憾,当然要抓住。 她看向英叔的眼神带上惋惜,恰在这时郑哥问:“艾华小姐,你这样帮我们,需要我们怎么回报?” 都是成年人,早已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特别是港城现在情况又特殊,各方势力复杂。 灵月先道:“你们把电影做成功,让朱先生在影视行业站稳脚,就是最好的报答啊!” 郑哥摇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管在哪个公司,都得帮公司赚钱,公司才会支持我们创作。 我是问,我们要怎么报答沈小姐您?” 灵月郑重地看向英叔,诚恳地道:“那我只有一个要求。” 两人瞬间坐的笔直,凝神听着,心中祈祷,只要她提的要求不太过份,哪怕是跟长城暗中合作,他们也认了。 结果灵月说的是:“我要你们每年,不,每半年去做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我要你们长命百岁。” 迎着两人感动又迷惑的眼神,灵月又笑着朝英叔眨眨眼:“还有就是,要少喝酒。我不求您戒酒,不贪杯就好。” 英叔这下连脖子都红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灵月会连他爱喝酒这事都知道。 他连忙红着脸说:“好,我会少喝酒。” 等两人反应过来,这算什么要求?艾华小姐您到底为什么这样看中我们啊? 难道真跟小报说的,她懂面相,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未来此人是否会飞黄腾达?据说大陆有不少能人异士,难道艾华小姐就是? 这时麦先生的人来了,赵队把所有人带到他的房间,总不能在灵月的房间换衣裳吧! 人都走后,灵月关上门,再也忍不住原地蹦了两下,英叔哎!我要签名,还要合照! 冷静、呼,冷静,别把人家吓跑了! 换好衣裳化好妆,两人也自信多了,朱家来接的车也到了。 路上,灵月感受到两人的紧张,特别是英叔,一直在摩擦膝盖。 她轻笑道:“不用紧张,以后你们的电影大火,这样的宴会经常参加的,今天就当学个经验。” 郑哥笑道:“还不知道朱先生要不要我们。” 灵月忙说:“你们的才华别人看不到,但我能看到。朱先生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你们的到来他只会欢迎。” 郑哥和英叔又一次相视一望,怎么觉得这个艾华编剧根本不像港媒报导的,性情冷淡高傲,甚至觉得她有点天真。 因为灵月提前跟朱暻说了,要介绍两个人给他认识。下车后他们没去前厅宴会场,直接到朱暻的书房。 灵月让他俩先在外面等一会,她先跟朱暻谈一谈。 朱暻已经查到两人的资料,他跟英叔和郑哥一样诧异:“他俩一个没有一部独立作品,一个是洪家班的小角色。 你跟我说他俩是人才?那港城的人才也太多了!” 灵月很郑重地道:“你觉得我是人才吗?” 朱暻肯定地说:“当然!艾华编剧的才能毋庸置疑,好莱坊都认可。” “那我可以这么说,你认可我的才能,是因为有舞台供我演示。而他俩,只是没人给他们舞台而已!” 朱暻低头沉思片刻,抬头又恢复到他那幅稳操胜劵的富商模样:“这样好了,我不跟他俩做交易,说实话,他俩还不配跟我交易。 我只跟你做交易,这两人我收了,我给他们完全自由的创作条件,一部片子我投资……” “五百万!” “好,那就五百万。不论亏盈我都认了,但是,如果他们的片子扑街,你得亲自帮我写两部赚回来。” 灵月笑了:“没问题!我可以现在就跟你签对赌合同!” “对赌?这个词用的妙。” “但你不能将咱俩的对赌协议告诉他们,我不想他们有压力。” 朱暻诧异的表情跟赵队一样:“那个姓林的,莫不是你失散的亲戚?” 灵月:…… 我倒想认人家当亲叔,可人家未必肯认我。 “我可以提前告诉你,林先生的片子预定年度票房前十,郑先生的片子可能票房差点,但能拿奖。 你是新公司,票房和奖杯一样重要。” 朱暻:“你懂面相还是八卦?能掐会算?” 灵月知道他在开玩笑,同样玩笑道:“那还真让你说对了!我确实会看面相。” 总之,最后朱暻签了他俩,给他们完全自由的创作条件,一部片子投资五百万,人手班底他们自己去组织。 说实话,从朱暻书房出来时,他俩真心觉得,自己被某位神灵眷顾了。昨天那场酒喝的是真好,喝出个大好前程来。 灵月还想带他们去宴会,好好吃一顿,再结交一些圈内人。 但他俩拒绝了,因为他们还没从老东家那里请辞,如果被老东家的人看到,这辞职过程要麻烦一些。 特别是英叔,他讲江湖道义,感觉自己好像背叛了洪家班一样。 还是郑哥安慰他:“你又不是跟洪大哥对着干,我相信他知道后,也会为你高兴的。再说,你也要带自己那帮兄弟吃好一点啊! 谁不想吃肉啊!可在老东家那里,咱们什么时候能吃到肉? 朱公子大气,说五百万都不带眨眼的,咱们在老家那里,想拿到五百万,哼,掏心卖肾求爷爷告奶奶都拿不到,什么时候才能拍电影?” 两人的辞职过程都很简单,郑哥在公司是小透明,辞职信一交立即就批了。 英叔是请洪大哥吃饭,不好意思地说出被朱公子看中的事,果然跟郑哥说的一样,洪大哥很是为他高兴。 还说拍电影遇到什么困难,只管找他。 就这样,灵月来港城的第二天,为朱暻挖到两个人才,还成功跟偶像英叔,握手、签名、合照。甚至成了同事,因为她在朱暻的公司也挂了名嘛。 英叔和郑哥走后,灵月继续参加晚宴,先跟朱老爷子单独聊天,聊叶奶奶、叶炎。 倒也提了叶父、蒋红梅和叶淼、叶鑫,灵月全都说不清楚,他们要么在米国要么在沪城,她工作和学业都很忙,没时间打听。 朱老爷子心知肚明,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让灵月常朱家玩,还说等朱家的公司在鹏城开业时,他会过去。 等朱暻跟他汇报,开城院的事,灵月旁听,忍不住给了建议。 这年头港城这边的电影线,都是单独的影院,并且各家影业公司都有自己的院线,然后只放自己的片子。 用后世的眼光来看,真的是很奇怪的经营模式,但这个时代就是如此。 一些祖辈传来的小院线,没能力投资电影,就会放一些国外的片子,可是买一些大公司的片子来放。 朱暻投资电影,就得有自己的院线,不然到时候去别的影院放,要分人家很多利润。朱家财大气粗,要做就做大做强,不可能跟别人分利润。 朱暻是想收购几家小院线,然后改建。但收购都不顺利,小院线都把影院当传家宝,死活不愿意被收购。 朱家有块地皮,朱暻想要过来建影院,但公司是准备建商场的,所以他来向朱老爷子说明情况加求情,希望得到父亲的支持。 第140章 又遇楚楚 把旁听的灵月听的一愣一愣的,商场和影院,在后世连小县城都有,一到三楼是商场,四楼是影院,多常见的模式啊! 这年头竟然还人这么干过!眼看朱老爷子的眉越皱越深,朱暻的声音也带着急切。 灵月听出来了,想进军影视行业,朱老爷子是不太同意的,毕竟朱家是做实体行业的,家族的地皮并不多。 朱老爷子对长孙的支持是,你进军影视行业可以,但你自己去收购院线,不能动用家族的地皮。 现在收购不顺,朱暻想将准备建商场的地皮建影院,估计很多人反对,他才来请老爷子帮忙。 灵月生怕朱暻挨骂,据她所知,这种大家族爷爷骂儿子、孙子是很常见的。她一个外人坐在这里多尴尬啊! 她想来私底下跟朱暻聊一聊商场加影院的模式,现在看来不行了,可不能让他俩吵起来,我的偶像可才跟朱暻签约。 朱暻要是进军影视行业不顺,那英叔的电影怎么办?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上前给朱老爷子倒茶,轻笑着说:“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请舅爷和表哥听听。” 两人本来都很严肃,听到她轻轻柔柔的话,朱老爷子的脸立即由气转笑:“灵月想到什么只管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比我这一群孙子孙女强多了!” 灵月更尴尬了,这好像是老派长辈的习惯,夸一个人的同时,一定要拿自家小辈做对比,然后贬低一下。 我现在可是在朱暻手下领工钱的,你这么说我的‘老板’,很尴尬啊! 她赶紧笑道:“是这样的,我听表哥说想盖影院,舅爷说要盖商场对不对?我觉得这不冲突啊! 咱们完全可以盖成商业区,大商场一楼外圈是商业街,里面是超市、名牌店、电玩城,可以跟华润合作入驻。 二楼三楼是服装、鞋、包等商店还有餐饮,四楼就做影院。这样一来客人看完电影,到三楼吃吃喝喝,再到二楼一楼逛街。 这样的大商场,保管受欢迎!我来港城这几趟就发现了,逛街太麻烦了。卖衣裳的地方想找个饮品店歇歇脚都没有。 看个电影还要专门打车去,然后再去找吃饭的地方。你们想想平时看电影的都是什么人? 约会的情侣、学生、白领等等,如果商场能满足他们逛街、吃饭、看电影、玩乐,那他们还要打车或是走路去别的地方吗?” 灵月说一半的时候,朱暻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说完之后,朱老爷子也是连连点头。 朱暻沉声说:“米国那边的商场除了没有影院,别的吃喝玩乐都有。 倒是听说岛国大阪今年有一家,集娱乐、生活、购物于一体的超商,引进了电影院。 但还未正式开张,想来大陆那边是不知道这个消息的,灵月你是怎么想到的?” 灵月知道港城有这种三位一体的大商场,是九零年代才有的,如果朱家真愿意一试,那就领先了十年! 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她没必要找理由,直接说:“听到你们的争论,我就这么想到的啊!这样影院和商场都有了,舅爷和表哥也就不必争论了!” 朱老爷子连连点头:“灵月果然聪慧啊!不愧是菁华的高才生!你要愿意经商,肯来朱家发展就好喽!” 朱暻想到灵月在羊城受到的重视程度,轻笑着说:“大陆才不会放这样的人才来港城呢!爷爷是不知道,灵月有多受重用。 听说你现在参加的小组,涉及国防保密是吧?” 一闻此言,朱老爷子忙道:“那还是留在机构里好,这才是国之栋梁啊!”老人家的想法都是这样,经商再好,也不如入仕。 三人就超商模式又聊了一会,反正灵月将后世几个大商场的经营模式都说了说。 直到管家来请,说客人都到齐了。三人这才没聊了,朱暻意犹未尽:“真想跟你多聊聊。” 灵月笑道:“没办法,我们小组就在港城待三天,表哥还会去鹏城的吧?有机会我们再面谈。” 她趁朱老爷子没注意,低声对朱暻道:“林先生和郑先生的电影,你一定要放在心上!他们真的很有才华!” 朱暻点头:“我既然答应签他们,自然上心。放心吧,如果超商没建好之前,他们的电影拍完,我会选择跟别的影院合作上映的。” 灵月不知道的是,朱老爷子听闻朱暻签了两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还答应他们一人五百万的投资。 不禁对朱暻道:“虽然公司允许你入军影视行定,可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这两人连听都没听说过。” 朱暻忙笑道:“爷爷有所不知,他们两个是灵月力荐的,甚至为他俩跟我签了对赌协议,如果他俩的电影亏损,灵月会亲自写两部剧替我们挣回来。” 朱老爷子眉头一扬,没想到灵月竟然会对两个小角色这么看重!有机会自己也要见一见,看看这两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朱暻扶扶眼镜,嘴角微扬:“所以,我倒是挺希望他们的电影扑街。艾华编剧可不是谁都能请到的。” 宴会上,灵月先找傅先生和蕙姐,被红姑拉住:“听麦先生说你带了两个新人来,哪里哪里?” 她左右张望,笑容明媚,双眸如星,可爱极了。 灵月轻笑道:“他们已经回去了,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红姑追问:“听说是两个大帅哥,有多帅?比阿华还帅?” 一旁的华仔和梁影帝都竖起了耳朵,而张队已经开始憋笑了,赵队的嘴角也扯了扯。 灵月瞄一眼麦先生,肯定是这个家伙使坏,故意这么说的。 “肯定没有阿华帅啦,全港城有几个比阿华帅的。我的这两个朋友是另一种类型的帅,独特的,等他们的电影上演你就知道了。” 蕙姐笑问:“他们不愿意来长城吗?” 灵月遗憾地摇摇头:“抱歉蕙姐,我只能尊重他们的决断,所以推荐他们来朱暻名下的影视公司。” 蕙姐表示理解,在没跟灵月合作之前,长城自己的艺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后来长城签的都是没有顾忌的新人,但凡有老东家的,都不敢跟长城合作。 灵月还考虑到另一点,那就是长城的电影是不可能在宝岛上映的,而英叔的电影,在宝岛的票房比在港城还高。 红姑已经不像第一次参加晚宴那样拘谨,高跟鞋大波浪,摇曳的红酒杯,成为全场的焦点。 而她身边的灵月,两人站在一起,就像红玫瑰和百合花,平分秋色,不同的美。 有记者拍下两人挽着手臂说笑的照片,翌日就登上报纸头条。反正艾华编剧只要来港城,那绝对是能占据几天头条的。 红姑不时跟她介绍圈里人,灵月全程保持微笑,点头示意。没想到还看到个熟人,一个大肚子老头挽着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长的还算漂亮,但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顶多算是清秀,被红姑这样的大美女衬得黯然失色。 并且她的气质是清冷型的,偏偏化的浓妆,又多了一份俗气。 见灵月一直盯着那女人看,红姑努力回忆,也没想起来她是谁。 还是华仔轻声说:“楚韵,也是大陆来的。目前在嘉城,演了好几个配角。” 灵月轻笑:“她本名叫楚楚。” 红姑诧异地问:“是灵月的熟人吗?” 她没说‘朋友’,因为如果是朋友,对方肯定知道艾华编剧的大名,早就过来打招呼了。 灵月摇头:“勉强算是认识的人,不太熟。这么说,她目前不火?” 华仔说的相对委婉:“嘉城像她这样的女演员不计其数,不过她身边的王总在很舍得捧情人,也许她快演主角了。” 灵月不禁想,如果叶淼看到现在的楚楚,会怎么想?不知道楚楚后悔了没有? 孤身一人留在港城混娱乐圈,在美女堆里往上爬,给比她父亲年纪还大的男人做情人,值得吗? 也许是灵月看了太久,楚楚感受到这道目光,回头一看,瞬间脸色有点苍白。 而她身边的男人关注的却是:“艾华编剧认识你?” 楚楚勉强道:“在大陆的时候见过面。” 王总大喜:“快去叙叙旧,她要是肯给我们写部剧,你一定能火! 看到她身边的阿红没有?当年就是个龙套,演了她的戏,立即红遍香江!” 楚楚的脸色更难看了,只能硬着头皮被王总带着走向灵月。 简单地打过招呼之后,麦先生引走了王总,这是他的任务,帮灵月挡别的公司男人的纠缠。 王总一再对楚楚说:“既然是老朋友,你就好好跟艾华小姐聊聊。” 灵月和楚楚都被这个‘老朋友’给弄的很尴尬,不过这种场合,灵月不想让楚楚太难堪。 朝她举了下杯,两人坐到沙发上,灵月欣赏舞池中跳舞的男女,忍不住想,什么时候能和叶炎跳一场。 楚楚则低头看酒杯,不时看看王总,半晌,她才低声道:“你一定很看不起我吧?” 灵月摇头:“并没有,反而我挺佩服你的,竟然真的在港城站稳脚。” 楚楚觉得眼眶有点热,生怕弄花眼妆,立即仰头将泪逼回。 “他还好吗?” “你问叶淼?他好像去米国了,我不清楚。” “我问的是叶炎。” 灵月一怔,哦,差点忘了,你还是叶炎的前任来着,这就尴尬了。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叶炎很好,不劳你牵挂。” 楚楚的嘴唇又动了动,却没说出什么,直到王总走过来,她才道了句:“祝你们幸福。” 忙迎上王总,去往舞池。 灵月朝她无声地道了句:“我们一定会幸福的!会幸福一辈子。” 耳力太好,不想听也听完了全程八卦。张队忍不住低声问:“这女人到底是谁?” 赵队道:“是叶淼的前女友,上一次宴会门口,她和叶淼进不去,还来拦沈同志,你忘了?” 张队‘哦’了一声,又问:“那她咋问叶炎同志?” 灵月波澜不惊地道了句:“她还是叶炎的前未婚妻。” “我嘀个乖乖!”张队又眼瞪如铜铃,这趟出的,值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啊! 连赵队也忍不住好奇:“你该不会还想给她写剧本吧?” 灵月无语:“我有病啊!” …… 港城的热闹喧嚣跟海南无关,驻地的晚上除了晚操的哨声,和同志们训练的声音,还有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再无别的声音了。 海滩上,顾司白已经抽完了半包烟,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拿着信封来到叶炎的宿舍,叶炎正在用门框做引体向上,最近灵月去港城,不方便打电话。 每到两人约定打电话的时间,他都用运动来缓解思念之情。 看到顾司白走来,他简单擦了擦汗,换掉湿透的汗衫:“顾队有事吗?” 顾司白朝海滩抬抬下巴:“走走。” 叶炎拒绝:“有事这里说吧!” 顾司白挑了挑眉,走进屋关上门,将信封拿了出来:“你先看看这个。” 叶炎打开信封一看,是一叠照片,有十几张,每一张都是灵月。 不,是灵月抱着孩子,要么抱一个孩子脸贴脸微笑,要么几个孩子围着她,要么是她一手牵一个,不管是哪一张,她笑的都很甜蜜。 身上氤氲着淡淡的光晕,那是母爱的光。 叶炎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不禁冷笑两声,他竟然做到这个地步! 这个男人,对我的媳妇是贼心不死啊! “怪不得灵月说,摄影师不拍捐款人专拍她。原来摄影师是你请的。” 顾司白不接这话,而是问:“看到这些照片,你有什么想法?” 叶炎语气中带着得意,扬扬照片:“我媳妇真美!这礼物我收下,多谢!” 顾司白看向他:“你非让我直说吗?我给你留面子,不想说的那么难听。” 叶炎倒杯水喝了,爽朗地道:“顾队去一趟羊城,怎么变得娘叽叽的?有什么话你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灵月喜欢孩子!” “我知道啊!她在大乔山的时候,就很喜欢村里的小孩子。” 第141章 命运的愚弄 顾司白用一种深沉又饱含深情的语气道:“没错,灵月就是这么善良,哪怕自己身处困境,也会对身边的孩子充满爱心。” 他想到前世,灵月总是去孤儿院,一个瘦小的女孩子,每次都抱着她不松手,他亲耳听到,那女孩喊灵月‘妈妈’。 当时灵月的眼中蓄满泪水,全身散发着母爱的光辉,他差一点就心软,答应灵月收养那个女孩。 可那时他想的是,以后他会和李梓月生下自己的孩子,若和灵月之间还有个收养的孩子,离婚时会很麻烦,所以他坚决不松口。 那时的灵月,没有独自生存的能力,没有收入,他说一声‘不’,她连劝说的勇气都没有。后来灵月去孤儿院的时间越来越少,每去一次都很痛苦。 他知道,灵月是不舍得那个女孩,不忍每次分别时她眼中的期盼,干脆不再相见…… 此时想起,他只觉得心疼,他欠灵月太多了。 所以他的语气越发地诚心:“灵月会是一个好母亲,她应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叶炎只觉心口一悸,哪怕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也很清楚顾司白的策略,可被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异常地心疼。 这一点是他曾经纠结了很久,不敢跟灵月交心的原因,他觉得自己不配,灵月那么好,他怎么能剥夺灵月做母亲的权力? 大乔山结婚是一个意外,他很清楚那是灵月被逼做出的选择,他不应该用那个婚姻牢套灵月的一生。 但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他看向顾司白,目光坦荡:“这是你认为的,并非灵月的想法。” “顾团长,我不知道你和灵月有什么样的过去。但现在灵月是我的妻子,你不应该对我的妻子有任何觊觎之心!” “还有,请你尊重灵月,不要再将你的想法强加给她。你让她痛苦、害怕,甚至恐惧。我不希望她再做噩梦。” 顾司白决定更直白一点:“你就不惭愧吗?你若真心爱灵月,就应该放手!” 叶炎直视他:“爱是尊重,而不是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让她生厌!再说,就算有一天灵月因为孩子的问题,我们离婚,你有什么理由认为,灵月会选择你?” “你到现在还没看清楚吗?灵月讨厌你!你做的越多,她就越讨厌你!就算我们离婚了,灵月那么优秀,配得上天下任何一个男人,而你,不配!” 顾司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叶炎却没打算轻易地放过他,拿起那些照片:“你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挑拨我们夫妻的感情,可惜,你打错如意算盘了。 不要再做这种事,下一次,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顾司白冷笑:“不轻易放过我,你要怎么做?信不信我昭告天下,你叶炎不能生育,却拖累妻子不肯离婚?” 叶炎猛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顾司白明明能避开的,但他任由叶炎揪着,甚至朝叶炎挑眉:“怎么,被我说到痛处了?” 叶炎笑了:“你真可悲!顾团长,要是这样能让你痛快,那你就去昭告天下吧!” 他直接将顾司白揪到门外,随即关上了门。坐到灯下细看那些照片,不得不说,把我家灵月拍的真漂亮,刚好解我相思之苦。 门外的顾司白久久未动,这是他未曾预料到的结果,他以为叶炎会痛苦,会纠结,会内疚到放手,会没脸到无法见人,甚至会恳求他不要将此事公之于众。 这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但叶炎却如此坦荡,甚至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事。 顾司白想了许久,得出一个结论,是叶炎太无耻了!无耻到明知道自己不能生育,却硬要拖累灵月一生! 他不应该选择劝说叶炎主动离婚,而是应该劝说灵月。 至于叶炎对他的指责,说他不尊重灵月,让灵月害怕等语,他选择性无视。这只是叶炎无能下的咆哮而已! 他才是能给灵月真正幸福的人。前世,他们本可以幸福一生的。 他和灵月都拥有前世的记忆,便是命运给他重来的机会,他不可能放弃,能让灵月幸福的男人,只有他顾司白! 突然,顾司白又想到另一件事,从沈灵娟口中得知的,叶炎会早死,死于意外。 也许他根本不用做什么,只需要默默等待,等命运到来的那一刻…… 此时,沈灵娟在灯红酒绿中,想着顾司白来找她的那一天,那是个危险的男人。那种危险的感觉就像,你在丛林中行走时,躲在暗处的猎豹,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你,视你为猎物。 偏偏,你却看不到他的存在,当你看到他的那一刻,也是你被猎杀的时刻。 那个男人和自己一样,是重生者,知道前世的秘密。沈灵娟庆幸的是,那个男人感兴趣的是沈灵月和叶炎,对于她的李朗,则是用一种无视的态度。 这样就好!那个危险的男人去招惹沈灵月吧,千万别再来招惹她。 如果说刚重生那会,沈灵娟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是命运之神的眷顾者,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让她弥补前世的遗憾。 那么现在,她已经认清了,她不是神眷者,只是一个小人物,是一个戏弄,一个玩笑。 唯一庆幸的是,她早早看清了李朗的真面目,从那种全身心都投入的感情中抽身。她还年轻,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只要她能去港城,她就能治好身体,她会嫁一个好男人,然后生一个健康的孩子。 但在这之前,她一定将阻碍她幸福的人全部除掉!首当其冲的就是——李朗! 李秀悄悄来寻她:“嫂……” 沈灵娟眼一斜,瞟向李秀,瞬间让她心头一麻,立即改口:“王小姐,我已经按您的吩咐,把人都接来了。” 沈灵娟点燃一根香烟,笑了:“怎么样?你妈很喜欢这里吧?你哥开心吗?” 李秀有点害怕地说:“我妈确实很喜欢这里,最起码一日三餐能吃饱吃好。但是我哥……他准备送我妈和狗儿回去。” “狗儿?他们连一个正儿八经的名字都不肯给孩子取啊!” 沈灵娟冷笑道,那是要了她半条命生下的孩子,两世的感情,她对孩子还是有母爱的。 那孩子对李家人来说,是报仇的,对她来说,却是报恩的。 她抽出十张大团结给李秀:“悄悄给你妈,跟她说,只要她带孩子留在这里,以后每月你给她一百块钱。” 李秀只当她是舍不得孩子,忙道:“要不要我带侄儿过来玩?” 沈灵娟犹豫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用,不要让你哥知道,咱们的关系。” 更不能让汪素云知道,她的母亲她清楚,汪素云要是知道这事,一定会让李母带孩子回老家。 李秀不解:“那您让我妈和侄儿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花了那么多钱,却连孩子一面也不见。 沈灵娟看她一眼:“这你就不必知道了!怎么,难道你想跟你妈一起回老家?” 李秀打了个寒颤,回老家等待她的是什么命运她很清楚,现在的生活是她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让她回老家跟让她去死无异。 她差点给沈灵娟跪下,恳求道:“王姐,我听您的话,只要别让我回老家,让我做什么都行。” 沈灵娟笑了,还伸手拍拍她的脸,当初在李家时,李秀跟李母一起欺负她,而现在她却任自己拿捏:“乖,听话,姐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此时的李朗正焦头烂额,李母和儿子突然出现,让他措手不及,他本来住宿舍的,根本没地方安置两人。 只能让他俩先住小旅馆,可李母人生地不熟,又听不懂当地话,一天要找他八百次,偏偏李明又跟老大去了鹏城,他只能请一个老乡照应着。 本来已经说服了母亲,给她点钱让她带孩子回老家,结果才一夜功夫,母亲就反悔了,说宁死不走。 没道理他们都在这边过好日子,让她一个人带个傻孩子在老家受人白眼,吃不饱穿不暖。让她走也行,这孩子她是不管了。 李朗还不敢去找沈灵娟,因为之前他接近沈灵娟已经被警告了,他再敢靠近王小姐,就打断他的腿把他赶出羊城。 他也是这一行的,知道那些人说到做到,他在羊城跟蝼蚁无异。 以前被他看不上的沈灵娟,现在却压他一头,好像她只要抬抬手,他就被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是曾经,这个女人像狗一样恳求着他的爱,抛弃一切为了跟他在一起。曾经卑微如尘,卑贱如狗,任打任骂,如今却反了过来。 李朗又想到另一个女人,另一个被他放弃的女人,此时更是高高在上到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她出现在报纸上、电视上,成了众人口中的大人物,天之骄子,能见她的都是高官港商,各行各业的精英栋梁,连他的老板都没资格见她一面。 他在她面前,跟路边的乞丐无异。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命运为什么这样待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厄运? 就在这时,小宾馆老板娘给他打电话:“你妈摔倒了。” 此时的李朗还不知道,李母摔倒是什么情况。沈灵娟却想起来了,前世这个时候,李母瘫痪了,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而那时照顾她的人是沈灵月那个傻女人,李朗不喜欢家里的气氛,卧病的母亲,吵闹的妹妹,黄脸婆沈灵月。 所以常常以工作为借口不回家,来她的住处,两人如胶似漆,快乐似神仙。 当李秀告诉沈灵娟,李母摔倒后半瘫了,是中风,医生说已经治不好了,余生都要躺在床上。 李秀很痛苦:“大哥说让我去照顾母亲。” 沈灵娟笑了:“你不想啊?” 李秀很直接地说:“当然不想!我妈的脾气很坏,她骂人能骂三个小时不重复,还爱拿身边的东西打人。她,她还拿……” 昨天因为大哥给她拿粪盆不及时,她直接拿粪甩大哥身上。 沈灵娟笑的更畅快了,李朗,你也有今天啊! 她突然很想将这个消息告诉沈灵月,前世你照顾这个老巫婆那么辛苦,却没得到一句好话。 要是知道她今生遭的罪,你一定也觉得很畅快吧? 她想错了,沈灵月已经把李朗、李母这些人,完全抛在记忆深处了。有那么多有趣的事等着她,何必把精力的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沈灵娟还做不到那么洒脱,甚至看李家一家人遭罪,已经成了她最大的乐趣。 去港城这个梦想太过遥远,唯一能排解她痛苦的,就是看着李朗遭受更大的痛苦! 想到在李家时,李母那般虐待她,还想把她卖掉,再听现在李母遭的报应,沈灵娟就觉得畅快。 她直接跟李秀说:“你要不想照顾她,就别回家,但要给钱,不然你哥肯定会来抓你。” 李朗有请人照顾母亲,可没有一个人能忍受三天,他又没钱,出不了高价,更没钱送母亲去疗养院。 妹妹隔三差五地消失,要不是给了钱,他早就带人去把李秀揪出来,让她伺候李母。 李母没日没夜地咒骂,骂李朗,骂李秀,骂李明,骂沈灵娟,骂孙子,把她人生中的每一个人都骂一遍。 她一骂狗儿就尖叫,祖孙俩一个骂、一个嚎,一个扔东西,一个打滚。 最后宾馆的老板娘趁李朗不在,直接找人把李母的床板抬着,扔到大街旁。 被很多人围观,其中也有李朗工作的同伴,很快连他的老板也知道了,给他放了几天假,让他先处理好家事。 他很清楚,如果处理不好,老板肯定让他走人,从没见过哪个员工带着病母幼子上班的。 李朗快绝望了,他知道自己的母亲蛮横不讲理,却没想过照顾她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先天有病,也没想到儿子的精力这样旺盛,名字叫狗儿,性格也像狗。 见人靠近就抓、咬、尖叫,他跟同伴借了点钱,加上李秀给的,勉强将狗儿送进福利院暂住,因为他要送李母回老家。 第142章 梁影帝新片爆火 可惜李朗的计划未能成功,因为李母在火车站发疯,被工作人员拦下不准上火车,加上李明回来了,看到现在的母亲到底于心不忍,母亲这个样子回老家,只是等死而已。 他坚持带李母回羊城,说要护工看护,大哥不能连亲妈都抛弃。 一时李朗被千夫所指,成了遗弃亲妈的罪人。他没办法,只好又把李母带回去。就因为这一时的心软,开启了许多的恶梦生活。 因为李母是瘫痪三年后死的,前世沈灵月耐心细致地照顾了她三年,她的背连一块疮都没长。 就这李母还天天骂她,说她花李朗的钱,连个蛋也生不出来,照顾她是应该的。 沈灵月每每想到那段时光,都觉得自己傻的不透气,恨不得穿越回去,狠甩自己两耳光。 那时的她像个提线木偶,线在李朗手中,她的命和灵魂都在李朗手中。 可惜今生没有沈灵月,早先痴迷李朗的沈灵娟,也被他和李母联手给虐待跑了。李母和狗儿这对瘫痪和超雄,全落到李朗手中了。 沈灵娟听说事情经过之后,硬是笑的停了下来,活该啊!李朗你也有今天! 但笑着笑着她又哭了,说不清是懊悔还是愤恨,前世自己对灵月做了很多错事,伤害了她,不过自己也没得善终,那是自己活该。 而今生,灵月早早从这片泥潭中脱身,而她也是咎由自取,落到现在这个局面。 好在还有李朗一家让她当热闹看,不过到底是亲生儿子,还生了两次,沈灵娟没忍住,悄悄去看了孩子一次。 孩子还在福利院,院长虽然没像李母那样,总把孩子拴起来,但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只要有人靠近,这孩子就会咬、抓,他力气还大,大人不防设都会被抓伤,更何况福利院的孩子还多。 加上他又能哭,经常半夜三更哭和尖叫上几个小时不停,工作人员只能用最温和的方式,就是让他多睡觉,吃饭之后就给他吃安眠药,就连清醒的时候也是呆呆的。 沈灵娟来看他时,看到的是呆滞流口水的儿子,坐在院子里呆呆地看着天空,跟前世她和保姆精心照顾的模样完全不同。 沈灵娟心疼哭了,她被工作人员发现后,当成来收养或是来捐赠的,忙将她迎进来,然后沈灵娟就看到让她嫉妒到发狂的一幕。 她看到捐赠栏那里贴的照片和报纸,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沈灵月。她站在富商和官员中间,抱着孩子,笑的温柔。 还写了她的介绍,菁华的高才生,来羊城机构办公的同志,港城极具盛名的大编剧…… 一股深深的无力和挫败感,袭卷全身,那股嫉妒之情退去之后,便是浓浓的懊悔,我本该,也有这样的人生的。 李朗是伥鬼吗?只要跟他沾染上,就没有好下场。前世她和灵月被这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她落得车祸惨死的结局,而灵月被关进疯人院。 今生呢,老天给了同样的机会,让她和灵月都重生了。甚至她还提前了几天,让她有时间布局陷害灵月和叶炎。 可结果却是,她视为草的叶炎成了宝,她当成宝的李朗成了草,不,连草都不如,成了一堆烂狗屎! 可能是沈灵娟看照片的表情太狰狞,让工作人员吓一跳,小心提醒:“这上面都是了不起的人物,来咱们福利院捐了不少钱呢!” 沈灵娟指着灵月的照片:“她也捐了?” “这位同志自己虽然没捐,但很多港商就认她,是听说她在这才捐的。听说这位同志很厉害,在港城很有名气。” 沈灵娟最后捐了两百块钱,特地跟工作人员说,把那个病孩子照顾好一点。随即离开了福利院。 她回去后立刻想办法调查,结果得知灵月来参加的是保密工作,她认识的所谓大老板,连提都不敢提。 “那可是国家机密,咱们打听那些做什么?你说参与工作的?当然都是国之栋梁,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但她还是打听到一点,因为沈灵月在那个圈子太有名气了。 当得知,灵月已经去过两次港城,甚至连米国富商都亲自来羊城拜会她。 沈灵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原来自己视为奢侈的愿望,视为救赎的梦想,沈灵月早就得到了。 她能随时去港城,甚至去米国,而自己,只能看着港城的方向和那边传来的杂志、报纸,畅想着未来在那里的开始新生活的画面。 在羊城她是受人尊敬的学者,而自己沦落到靠卖笑而生。沈灵娟只觉自惭形秽,她甚至害怕在羊城遇到灵月,如果让灵月看到现在的自己,她会羞愧欲死的。 这种绝望和羞愧感,让她发泄出来的方式就是李朗一家。李秀又来找她:“您能不能再借我一点钱?我哥说,如果不给钱,就让我去照顾我妈。” 沈灵娟很爽快地借了,但让李秀写了欠条:“需要用钱就跟我拿,千万别让你哥把你妈送回去。” 李秀感激不尽,为之前沈灵娟在李家时,她跟母亲一起欺负沈灵娟而后悔。嫂子对自家人还是有感情的。 她却不知道,沈灵娟就是想让李朗把李母这个累赘丢下而已。同时,她给福利院打电话,将李朗现居的地址告诉了对方。 很快,福利院就将狗儿送到了李朗家。直接说,家里既然有这么多大人在,不应该把孩子一直留在福利院。 他们也怕啊,这样得病的孩子,万一有个好歹,被讹诈怎么办? 沈灵娟就这样冷眼旁观,看着李朗被李母和狗儿折磨的痛不欲生。更好笑的是,比起手高眼低的李朗,老板更喜欢诚恳老实的李明。 现在去哪都带着李明,安排他跑鹏城,李明直接跟李朗说:“你照顾好母亲和侄儿,我和小秀来挣钱。” 短短一个月,李朗竟然两鬓生白发。 他曾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熟睡的母亲,很想把枕头捂上去。看着尖叫的儿子,很想把他推进蓄水桶里。 幸好,他忍住了。这里可不是李家村,在李家村干就干了,没人追究。但在这里,他会被追查的。 不过他也想到了福利院工作人员的办法,多给他们吃一味药,一天中有大半天是昏沉的,日子也就熬过去了。 …… 五一这天,虎胆龙威正式上映,梁影帝请灵月和赵队、张队三人又去看一遍,这一遍不是看剧情,而是看观众的反应。 长城的影片在港城没有别家院线敢合作,所以只有长城自己的几个院线,五一这天很多影视公司都有新片上映,各种宣传铺天盖地。 虎胆龙威除了试映会上看过的人口口相传,宣传力度没有别家那么强。加上长城在拍武侠片之前,拍的都是爱国类型的正片,港城人不喜欢。 哪怕有几部武侠片的爱情片改观了一下,可这一次又是全新的动作片,很多人不想做第一批观影人,准备看看口碑。 影院是中午开门的,整个下午的几场观众并不多。可以这么说,来看的观众有一半还是因为买不到别家影院的票。 灵月看的是下午三点那场,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人,梁影帝笑的有点勉强:“若是扑街了,第二部我也没脸演了。” 灵月诧异:“这可不符合您的性格啊!再说,怎么可能扑街!自信一点,也要相信我嘛!” 赵队低声道了句:“安静看。” 虽然已经看了一遍,但他和张队还是聚精会神地观影,不像旁边两个心思都在别的上面。 灵月开始观察观众,发现他们的表情跟张队差不多,很着迷,特别是男观众,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也有不少女观众小声讨论:“这个梁S初看不帅,但越看越有型!” 那是,梁影帝虽然不是传统的帅哥类型,可人家是气质型帅哥,且随着年纪越大越有味道。 一场放映完之后,听到很多人高声说:“太过瘾了!跟米国大片一样,快,再买下一场的票,我还要看一遍!” “哇,那个梁S好帅啊!原来穿西装打架能这么帅气。” …… 灵月朝梁影帝眨眨眼:“现在放心了吧!” 当然没法放心,虽然好评如潮,可还是没把观众吸引进来啊!这个问题到了晚上就解决了,没有什么宣传比观众的口碑更好。 龙大哥的新片还是传统的民国功夫片,当然也很好看,可大家已经腻了那一套,觉得有点过时了。 新艺城上映的是打诨搞笑的动作片,喜剧效果强可剧情薄弱,并且那些老面孔,大家也看腻了。 另外几家影业也上了各种类型的新片,可都没什么新意。只用了一个下午,长城上映堪比米国大片的都市动作片,比媒体报导更快地传快了。 “穿西装暴打悍匪拳拳到肉,血要飚到眼前了。高楼枪战,比那些满是廉价血浆的枪战有意思多了。 刺激的街头飙车、还有香艳的美女,关键时剧情也很饱满,不愧是艾华大编剧写的剧本。 那个梁生演的太好了!完全不像新人。反正我觉得比米国大片还刺激! 中途上了个厕所,错过精彩片段,我立即买票看第二遍,硬是没喝一口水……” 这类好评传开之后,午夜场那叫个人满为患,还有抢票打起来的,长城还临时请人去维护秩序。 可惜第二天灵月要跟小组返回羊城,看不到长城影院门口排长龙的画面了。 虎胆龙威的火爆程度超出所有人的预料,每十分钟一场,场场爆满,看不到的观众都怪长城院线太少。 三天就斩获了一千万票房,别觉得这很少,这已经能确定成为年度票房前三了。 麦先生本来还因灵月给朱家拉人才心里不舒服,这下那点怨气全消,沈同志叫的亲热极了。 从京城来的田导,看灵月又像看亲人,又像看宝藏。他算是理解为什么这个沈同志,那么得韩厂长重视了。人家就是有本事啊! 灵月临走前他忙上前握手:“等我回北影汇报,绝不会落下沈同志的大功。” 灵月失笑:“我的功劳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部片子要在海外卖出高价。下个月你们去参加电影节,一定要好好为这部片子造势。” 可惜不能去宝岛上映,损失不少票房。但相信在国际上还是能卖出好价格的,肯定会超越妈爱。 她知道北影那边抱的心态是,卖出超过一百万,就算大赚,这双方合拍特供片的策略就敢走下去。这一次要让他们震惊一下,知道海外的市场有多大。 傅先生还是那么豪爽:“等放映结束总票房出来,沈同志的红包……” 灵月忙道:“正式转账到杂志社的公账吧!呵呵,给我私人的话,上面不太好交待。”再这样发展下去,她私人账户钱太多,会有很多人眼红的。 沪城买房一事,她都后怕了。 傅先生很诚恳地说:“其实沈同志可以来港城发展,这并不妨碍你为国做贡献。” 灵月笑着摇头:“我还是喜欢留在大陆,并且比起电影行业,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傅先生没再劝,反而更佩服她,如果她今天为了巨大的利益愿意留在港城,那明天或许就会为了更大的利益去米国。 她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有几个能做到面临这样的诱惑毫不心动? 怪不得上面那么重视她,每次来港城都有海子里的安保相陪,这样的人才,这样的品行,到哪都会受到重用啊! 辞别了傅先生,灵月笑问赵队:“你们该不会到现在还担心我会留在港城不回去吧?” 赵队缓缓摇头:“我信你。” 倒是张队欲言又止半晌,看看赵队,最终什么也没说。他俩压根没告诉灵月,就她在港城酒店这三天,有多少人暗中接触她。 他们又拦了多少封密信和来人,其中有不少是宝岛工会派的人,工会给出的报酬非常重,完全把沈同志当成高端人才来拉拢。 张队还小心地提出:“要不要,让沈同志知道?” 第143章 准备去澳国 张队的意思是,也能看看沈同志会不会心动?对宝岛工会的人是什么态度? 赵队摇头:“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不要给他们上台的机会!” 他瞟一眼张队:“沈同志用不着这样试探,她才不会心动呢!” 长城多次邀请,吉米直接真金白银摆台面上谈,她都不屑一顾,怎么会去理宝岛工会那些人? 她不暗中使绊子让宝岛工会出丑就不错了!要是她在港城的时间长一点,这件事倒是可以跟她说。 这次才来三天,事情多每天就睡三、四个小时,何必拿这种小事去扰她? 所以灵月直到回到羊城,对宝岛工会多次找她的事都毫不知情。 反而是朱暻听说了,因为工会在灵月那里碰了壁,可他们又无法警告长城。 便警告朱暻不要跟沈灵月走太近,她得罪了宝岛工会,她参与的电影不可能在宝岛上映! 把朱暻给听乐了,回来跟朱老爷子一说,两人都笑了,朱老爷子更是夸张地说: “我就说那孩子有心性,有骨气嘛!小炎娶了个好媳妇啊!叶家三代必兴!” “宝岛工会就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年了,不必理他们。” 朱暻更佩服的一点是:“她竟然连提都没跟我们提过,难道在她心中,宝岛工会就是不值一提的所在?” “就因为她这种态度,工会才会跳脚,他们以为灵月会跟别人一样,只要他们抛出橄榄枝,就会喜笑颜开地接着,可惜呀,人家不光不接,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在朱暻的有意为之之下,这件事竟然被媒体曝光了。宝岛工会拉拢艾华编剧,对方却理都不理。 灵月回羊城后,正在写自己此行的书面报告,就接到周局电话,让她过去一趟。 结果就看到周局和另外两个陌生的领导,都微笑地看着灵月,周局还夸她: “这件事做的好!下次有小组去港城,我会安排沈同志一起去。” 灵月脑子转的飞快,以为他夸的是虎胆龙威的票房好,北影能卖出高价钱,她也算为赚外汇做了点贡献。 忙笑道:“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回到房间后,她越想越觉得不对,给赵队打电话:“咱们在港城期间,还发生了啥事吗? 刚刚领导夸我做的好,我思来想去,应该不止电影的事吧!” 直到这时她才知道赵队和张队,背地里替她挡了多少暗箭,但凡她要接了工会的信,或是见了工会的人。 那边肯定就敢编小道消息,说是她主动接触,向往宝岛的自由之类的。 之前他们用这个方法,害了不少人,让你有理说不清,无法自证清白。 灵月又后怕又庆幸,对赵队说:“下次你们别瞒我,咱们也借机引导舆论,好好挫挫工会的风头!” 这件事灵月很快将其抛之脑后,杂志社传来好消息,吉米的汇款到账了,另外吉米还有新的合作,那就是让灵月画终结者三的分镜图。 他开出的价格跟上一部一样,但被灵月拒绝了:“连白菜都在涨价,我这个大编剧的画怎么可能一直是白菜价!” “跟他谈,价格翻倍,他同意就合作,不同意就算了。” 小气的米国佬,终结者让你赚了那么多,没给我一分钱的票房分红就算了,连要我画分镜图还想给白菜价。 今时不同往日,当年为了‘妈爱’卖出高价海外版权,我才签了这份不平等条约,给你白写三部剧本。 但现在嘛,有了北影跟长城合作的特供片,海外版权不愁卖,我才不给你打白工呢! 社长喜道:“咱们也算有米国业务了,那别的公司能合作吗?” 灵月笑道:“你们谈着嘛,要是价格合适就接单嘛,像剧本你们也能写啊!画图咱们又不缺美术人才。” 社长有点惊喜过度:“你是说,我们也能跟米国合作?不成吧!” 灵月鼓励他:“你以为外国佬有多高级吗?还是咱们有多差? 技术方面咱们可能比他们差点,但就剧本、绘画、设计等方面,咱们一点也不差! 反正有人想谈你们就谈,怕什么?大胆一些,只记住一点,跟外国佬做生意,咱们代表的就不是个人,不能丢份!” 灵月跟叶炎打电话聊起最近的事,说的滔滔不绝:“之前断联加上去港城,许久没给你打电话,你不会怪我啰嗦吧?” 叶炎低笑一声:“怎么会?就是想你,真希望能和你当面聊。” 灵月脸一红:“你现在怎么‘想你’这种话,随时都能说出来?之前电话里都不乐意说,只会在信上写。” 叶炎看着手上的照片,轻声问:“你瘦了,是不是羊城的饭菜不合胃口?要不让吴婶做点酱菜寄过去?” 灵月一怔:“你怎么知道我瘦了?” 叶炎没有瞒她,夫妻之间有些事,越瞒越容易误会,还会让居心叵测之人钻空子。 “有人给了我一些你的照片,就是你去福利院时拍的。” 灵月只疑惑了三秒就想通了很多事,当即沉声道:“是顾司白?” 听叶炎嗯了一声,灵月只觉一股麻意从尾椎骨升起,她想到那两次莫名其妙的惧意,当时她就猜测是不是顾司白在附近? 又觉得不可能,顾司白人在海岛,怎么可能跑到羊城来,还刚好遇到她。 现在才反应过来,在福利院时摄像师不拍捐款的富豪,跟着她拍,原来就是顾司白搞的鬼! “他想做什么?这个神经病!竟然变成偷窥狂了!”灵月越说越生气:“你有没有揍他一顿?狠狠地甩他两拳!” 叶炎被她孩子气的语气逗笑了,笑过之后,他才轻声问:“那灵月知道他为什么拿这些照片给我看吗?” “他知道,我无法生育的事,提醒我,你有多喜欢孩子。” 灵月咬牙骂一声:“卑鄙!” “确实很卑鄙,但这也提醒了我,一直没有问过灵月,你想要孩子吗?我听说港城那边有一种手术,可以……” 灵月打断他:“比起孩子,你更重要!” “叶炎,你不要被那种人影响。你看看我,这么忙,有学业还有工作,哪里有时间养孩子!” 叶炎低声道:“也是,你还是学生,要孩子还太早了,以后再说。” 灵月忙道:“你千万别被那人影响,他就是想破坏咱们的感情!最好别再理他,我真没想到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突然想到,顾司白曾说他找到沈灵娟,灵月没来由地心头一震,顾司白会不会已经从沈灵娟那里听到,叶炎会死于意外? 她忙问:“你最近有出海的任务吗?会跟姓顾的一起吗?” “有任务,但不会跟他一起,他上次受了重伤,目前不会安排他出海。” 灵月放心一些,可还是很担忧:“叶炎,你能不能调离海岛?最起码离姓顾的远远的。” 叶炎忙安慰她:“这一点灵月可以放心,顾团长确实偏执了一些,但他还做不出害我的事。” “不,他在你身边就像瘟神,我实在无法放心。” “对了,能把他调走吗?他不是受伤无法出任务吗?那就调到别的地方去呀!” 叶炎生怕她情急之下,真托关系找人想办法,要么调走他,要么调走顾司白。 忙道:“灵月你千万别急,马上要暑假了,到时候你过来我们再谈。” 挂了电话之后,灵月久久无法平静,她想了很多,要不要找到沈灵娟问问,她问顾司白聊了什么? 托赵队的话,很容易找到沈灵娟。 不行,好不容易跟沈灵娟和李朗断了命运纠葛的线,要是再连接上,说不定会有别的意外发生。 就像蝴蝶效应一样,现在要将前世影响到自己命运的人,全部剥离,不能再跟他们有联系。 目前唯一没有剥离的,就是顾司白了。他就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自己的命运重重一击。 灵月拿起电话好几次,想找李团长,或者去找周局,甚至找赵队,请他们帮忙,把顾司白调走。 但是她又想到,以顾司白的性格,真把他调走了,他说不定会退伍,然后像阴湿的鬼一样缠着自己。 现在他在体制内,反而还有约束,让他不敢乱来。 这个男人真是太可恶,太可怕了!难道这辈子都摆脱不掉他吗?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死心? 灵月突然想到李梓月,如果她早早回国会不会跟顾司白重续前缘?这个神经病也不会再纠缠她和叶炎了。 她现在迫不及待想暑假快点来,她想见叶炎,只有亲眼看到他一切安好,自己才能放心。 李梓月的情况很容易打听到,让灵月失望的是,她暂时不可能回国。好像只有李梓月的命运跟前世一样,没有改变。 顾司白为什么不去纠缠她?明明前世你那么想娶李梓月啊! 新工作的分配让灵月暂时没法去想这件事,周局特地叫她过去:“准备一下去澳国访问,购买退役航母的事,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灵月忙道:“我们之前谈过,如果只能安排小组内两个人去,那我放弃资格,让张春漠和丁启去。” 周局道:“之前确实是说,每个小组只能两个组员前去,不过你们小组特殊,统共只有三个人。 他俩确实比你有经验,但上头点名让你也去,所以你们三个就一起去。” 灵月这才欢喜道:“多谢周局!承蒙您关照了,您放心,我们小组一定会努力完成任务,促成交易。” 门外的张春漠和丁启听到这话,相视一望,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讶和感动。 他俩早就从别的组员那里听说,出国任务不可能人人都去,每个小组只派两个人。 两人都觉得沈灵月肯定是要去的,她有过去港城和跟外国人合作的经验,她的口语比两人要好很多。 至于另外一个人选,张春漠也没自信是自己,而丁启更是沮丧地认为自己肯定没机会。 没想到沈同志竟然早就跟周局说过,她放弃这个机会,把名额给他俩。 当周局请他俩进房间,当着三人的面又说了一次,准备一下,一周后去澳国访问。 灵月压根没想过他们承自己人情,所以名额的事提都没提。不过两人都记在心里,对灵月感激不已。 三人回到办公室,他俩很激动,灵月到是淡定的很。告诉他俩要带什么东西,复习交易资料,既然是以买废钢为由,当然要了解一下钢铁相关的信息。 灵月很清楚,这一次去米国和欧洲的小组都以失败告终,没有达成合作。跟澳国的合作买的是退役的‘墨尔本’号。 但她又不能直接说出来,只将墨尔本号的资料挑出来,让两人想办法补充全一些,将这份资料记牢一点。 周局告诉他们,该澳团有京里派来的同志,他们三个只是跟着去的工作人员,不用那么紧张,正式访谈不用他们出面。 张春漠和丁启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玩笑道:“让我闷头研究资料还行,让我跟外国人谈生意,我真不行啊!” 灵月很想提出,干脆让北影的人也去,趁机去澳国卖影片,咱们的武侠电影在那边肯定受欢迎。 想想还是算了,这么大的事,她一个小虾米有幸参与,已经很荣幸了,卖影片的事还是等北影自己做吧。 不过她没忘初心,先打电话问社长:“米国付的那笔稿费,你们没动吧?” 社长吓一跳:“我们当然没动!那么大一笔钱,哪里敢用!” 灵月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社长久久无言,直到灵月问他:“不行吗?” 社长才沉声道:“那笔钱完全是沈同志您个人的,您想怎么做我们都无权干涉,只是,您不后悔吗?” 灵月失笑:“怎么可能后悔?我写剧本赚钱的初衷就是为了这个。” 挂了电话她前去找周局:“如果谈成了,咱们购买的资金备足了吗?” 周局轻叹一声:“不管是跟哪一国谈成了,对方肯定都会狮子大开口!没办法啊,谁让是咱们有求于人呢!” 但是,就算再穷,这笔钱也不能省!没有航母,海上谁都敢挑衅。 灵月站的笔直:“那我愿意为此做点贡献,米国的那笔剧本费已经到账,我要全部捐献!” 第144章 接电话的是顾司白 周局声音虽沉稳,可他交握的手,骨节泛白,让灵月知道他此刻情绪波动的很厉害。 毕竟来羊城捐款的富商不少,但都带着目的。 他们捐赠的背后,是想要上面的扶持政策,来羊城做生意。 而像灵月这样,毫无保留,毫无诉求的捐款,还一笔捐出这么多钱,是很少很少的。 “你想好了?” “当然!我之前就跟您说过,我写剧本,跟米国人合作,就是为军区做贡献。您应该知晓,我之前的稿费捐了不少给科研机构。” “不过……” 周局瞬间神色一凝,果然,她捐赠是有条件的。 没想到灵月说的是:“不过因为扣了税,不够十万美金了,没关系吧?” 周局长长地舒了口气:“自然没关系!我这就安排人跟你接洽。” 他又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在任务安排前提出捐款?” 灵月不好意思地说:“如果我提前说了,怕有人以为我能参加访澳团,是花钱买的。” 周局挑了挑眉,随即笑道:“这一点绝对不会!沈同志的才能是所有人都认可的。” 这笔钱一捐,周局安了心,灵月也安了心。因为她总觉得,只要自己赚钱为国做贡献,就能给叶炎攒功德。 叶炎前世的命运,就像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刀,担心它随时会落下来。 她捐钱的事虽然没有传开,但小组里和几个高层还是知道的。 每天吃饭的时候,张春漠和丁启都满脸敬佩地看着她,低声问:“十万,还是美金?” 灵月忙道:“没有十万,只有八万多,不过确实是美金。”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张春漠开玩笑道:“那个沈同志,写剧本这事需要啥天赋吗?你看我拜师行不行?” 灵月失笑:“您敢拜我还不敢收呢!您可是周局培养的栋梁,被我拐来写剧本算怎么回事?” 丁启轻声问:“听说沈同志的丈夫在海军?” 灵月点头:“所以我才要捐给军区为买航母做一份贡献啊!以后他出任务安全就多了一份保障。” 虽然这个‘以后’要到几十年后,那时候叶炎应该早就退役了。 张春漠直拍大腿:“你们这夫妻感情,比金都坚!正儿八经的美金啊!” 有别的同志好奇问:“到底是啥剧本,能让米国佬花这么多钱买?” 之前去港城的小组成员笑道:“卖给米国佬的电影我虽然不知道,但我知道沈同志为长城写的电影,我们五一在港城,那家伙,走到哪都能听到讨论虎胆龙威的。” “但凡你买份报纸、杂志,就没有不写艾华大编剧的!咱们沈同志的笔杆子,那比镶钻的还强!” 灵月不好意思地说:“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写的故事刚好被长城看中。” 她只要到餐厅,就有人围过来小声讨论此事,导致灵月都不敢在餐厅久待,人太多的晚餐,她请赵队帮忙打盒饭在房间吃。 很快京城的小组到来,再跟当地大使馆接洽谈好,几人的证件送到,接二连三地开会讨论,出发日转眼就到了。 有点意外的是,只有赵队同去,张队留在羊城。灵月发现京城来的小组长官,身边也跟着和赵队气质很像的安保人员,他们明显认识,见面时相互点头致意。 出发前一天,灵月给叶奶奶打电话报平安,告诉她自己半个月无法打电话回家。 一听灵月是出国,叶奶奶吓一跳,这年头的老人对出国都有惧意,生怕出去了就回不来。 特别是,蒋红梅和叶淼出国的事,叶奶奶已经知晓了。 她声音透着紧张:“有多少人去啊?安全吗?” 灵月忙道:“奶奶放心,人多着呢,整个小组有十几人,到了当地还有大使馆的人接应。非常安全!” 叶奶奶还是不放心:“那边是冷是热?也不知道吃的合不合胃口?你多带点衣裳,再把佳双的辣酱多带点。” 儿孙出远门,老人家就没有不担心的。灵月当然不会嫌弃叶奶奶絮叨,她只觉得亲切,毕竟两世为人,她都没有享受到这种被长辈亲切关爱的感觉。 舅妈也关心她,只是舅妈性格大大咧咧,说话火爆,属于刀子嘴豆腐心的类型,想听她像叶奶奶这样温声细语是不可能的。 灵月玩笑说帮奶奶带礼物,问她想要什么。 结果她轻叹一声说:“奶奶就要你平安回来,你平安比什么礼物都好。” 灵月只觉眼眶都热了,她不禁地想,前世叶炎死在大乔山后,叶奶奶该有多伤心啊! 她不知道的是,前世叶炎死后一年,叶奶奶就病逝了。 因为叶炎惨死的打击,还有蒋红梅几个想方设法想的家产,吴婶和吴山被叶淼赶走了,气的老人家一病不起,孤独地死在医院里。 她以为自己在拯救叶炎,拯救爱人,却一活拯救叶炎命运的背后,同样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挂了电话之后她又给朱教授打个电话,人家朱教授早就知道了:“你去羊城之前,我就猜到这次的任务可能会出国。” “放心吧!只要你的报告写的好,上司满意你的工作,学业方面不用担心。” 灵月这种情况不是少数,这年头大学生还很少,特别是她这一届,很多都是业内精英,跟着教授实习的大有人在。 据说实习最多的就是土木工程系,很多比灵月还夸张,开学都不用进校报到,直接上工程地。 “你捐款的事学校方面决定给你评优秀生。” 这让灵月很不好意思,她捐款单纯是想为国家买航母尽一份量,结果现在传开了,好像是她沽名钓誉一样。 最后是给叶炎打电话,她有很多话想跟叶炎说,都迫不及待了。结果电话一接通,接线员遗憾地告诉她: “叶团长有临时任务出海了。” 灵月心一惊,前天跟叶炎打电话时还没听他提到任务,这也太突然了。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她熟悉的声音:“是叶团长的夫人吗?叶团长有话让我代传。” 灵月瞬间头皮一麻,只觉这个声音跟恐怖片的配音一样,她本能地想挂了电话,可那头已经传来顾司白的声音: “灵月。” 灵月强忍着不适,决定趁机警告他一下:“你再敢背后搞小动作,挑衅叶炎,我一定不饶你!” 顾司白笑了:“你要怎样不饶我?” 他的反应让灵月更觉得恶心了,好像打他骂他,对他来说反而是享受一样。这个神经病已经晋升成变态了! “还有,我根本不是在挑衅叶炎,只是在提醒他,他给不了你幸福。” 灵月“呸”了一声:“你真无耻!我幸不幸福关你屁事?我幸不幸福用得着你来定义? 你不就想说,我们没法生孩子吗?那又怎么样?我爱叶炎,叶炎爱我,我们是彼此的唯一,没有孩子一样幸福!” “可是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个孩子。灵月,你不要欺骗自己,你现在年轻不觉得,等你年纪大了,看到别人子孙承欢膝下,你一定会后悔的。” 灵月笑了,笑的讽刺至极:“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顾团长你这么爱孩子,赶紧结婚生啊!别再纠缠我和我的丈夫行吗? 我后不后悔跟你无关!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再敢挑拨我的叶炎感情,我一定让你后悔!” “我已经后悔了。” 他的声音仿佛在掩饰极大的痛苦似的,可灵月的心毫无波澜,对这个男人,她只有厌恶。 似是察觉到她想挂电话,顾司白又急声道:“我已经从沈灵娟那里知道了。” 灵月心一提,猛地想到一点,她的声音带着警告和愤怒:“你要敢伤害叶炎,就算玉石俱焚,我也要拉你下地狱!” 顾司白只觉心尖在滴血,灵月对叶炎,真的爱到骨子里。 前世,她也这样爱自己的。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顾司白声音急促地说,他真没想到,灵月把他当成那样的宵小之辈。 灵月冷哼一声:“你都能做出拍我抱孩子的照片给叶炎,还在羊城跟踪我,又跟沈灵娟搅和到一起,你想我怎么想你?” “不是搅和到一起!我知道你恨她和李朗,我怎么可能跟她搅和?我就是问她一些事。”顾司白慌张解释,生怕灵月误会似的。 灵月切了一声:“与我无关!顾司白,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怎么就不明白,咱们已经回不去了。我们都开始全新的生活不好吗?” “不好!” 顾司白的声音突然拔高,灵月能想像他说这话时,太阳穴青筋暴露的模样。 “并且,我们并没有结束,我们的缘分是从三十岁开始的!我等得起!灵月,我愿意等你,等到天荒地老都好……” 灵月厉声打断他:“你在等什么?等我和叶炎离婚?还是等叶炎出事? 我告诉你,叶炎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我们更不可能离婚! 我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再嫁给你!你听懂了吗?” 说完她猛地挂了电话,只觉心狂跳,愤怒让她手发抖,倒水的时候洒了一地,喝完一大杯温水,她才平复了情绪。 这个疯子、变态、神经病!能不能离我们远点! 赵队来敲门:“出什么事了吗?” 她砸电话的声音太响,隔壁都听到了。 勉强一笑:“没事,呃,个人一点私事,不是公事。” 赵队见她脸色很难看,默默地拿出霍香正气水。灵月无奈一笑:“您把这个当万能药吗?我又不是中暑。” “是饿了?” 灵月突然很想哭,她觉得自己摆脱不了的不是顾司白,而是命运。很害怕不管自己多么努力,都无法改变叶炎的命运。 叶炎只要一失联,她整个人就乱了。 当然不能当着赵队的面哭,她强忍着关上门:“我没事,您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赵队的手挡住门:“如果你不想去,可以跟周局提。” 灵月知道他误会了,忙说:“不是的,我想去!不是工作上的事,您不要误会。我没事,真的,睡一觉就好了。”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有睡觉,不过张春漠他们是因为兴奋,第一次出国,还是跟着访澳团,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赵队则是一直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他觉得沈灵月是个很多变的女人,有时候她胆子很大,在港城交际圈一点也不怯场。 跟米国人谈生意讨价还价,毫不畏缩。可有时候她好像又很胆小,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吓的脸色苍白。 隔壁房间好像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像闷在被子里,偷偷地哭。 赵队看看桌上的霍香正气水,这个应该没用。她的私事自己是帮不上忙的,能是什么私事呢?和叶炎吵架了吗?…… 翌日一早,灵月已经恢复成精力旺盛的沈同志,她负责点检小组成员的行李,主要是证件。他们先到港城,再转机直飞澳国。 无人知晓她昨夜因为梦到叶炎死在海上,害怕到哭泣。只有赵队,看出了她眼睛微肿。 临走当然少不了开会,灵月全程心不在焉,她很想再往海岛打个电话,可她很清楚,叶炎不可能这么快回来,接电话的可能还是顾司白。 直到周局点她名:“澳国的提案是你提的,你一路多跟长官谈谈。” 灵月忙点头应下,觉得压力倍增,她好像由龙套变成配角了。她记得前世是在后年才谈成这笔交易,也许这一世能提前一些。 大巴车到鹏城,然后过关去港城,就是这么巧,过关时又遇到朱暻。 灵月都奇怪了:“你是掐算到我们今天过关吗?” 朱暻扶扶眼镜:“会掐算的不是沈同志吗?” 灵月见他这次带了几个部下,个个提着大箱子。好奇地问:“带了什么?什么东西鹏城有港城没有?一次买这么多。” 朱暻打开一个箱子:“茶叶,还有从景德镇定制的成套茶具,外国佬就喜欢这一套。” 灵月一拍额头,小跑着去问刘姓长官:“咱们有备礼物吗?” 刘长官年约四十,初见的感觉跟周局一样,严肃沉稳,不怒自威。其实对部下很好的,跟灵月这些队员说话也很温和。 “备了一些咱们的特产,大使馆也有准备。” 第145章 灵月在朱暻诧异的注视下,直接抱走一套茶具问刘长官:“咱们备的有这个吗?” 刘长官摇头:“这倒没有。” 说实话,这年头外交都没啥经验,主要是咱们又穷,国礼还不像几十年后那么精致。 灵月直接去抢朱暻的行礼箱:“均我一箱,成本从我票房分红里扣。” “哪部片的票房?” “僵尸先生啊!” 朱暻嘴角一抽:“还没拍呢!” “那就记下来嘛,等上映的时候再扣就是了。” “沈同志你这是明抢。” “朱同志你有意见吗?” 朱暻笑了:“没意见,一箱够吗?” 灵月也笑了,叶炎的亲兄弟不怎么样,这个表哥到是挺有趣的。 “够,物以稀为贵,多了就没意思了。” 朱暻还额外赠她一包好东西:“这是送女眷的,苏绣团扇。” 灵月没找刘长官报销,检查之后多了一份行李托运。 朱暻得知她只在港城乘机,连饭都不会吃,也没邀请她去朱家做客,约好下次来港城再聚。 灵月都没跟长城说这事,自然也无人来送行。 上飞机的时候大家都很紧张,很多人还是第一次坐飞机,赵队坐灵月旁边,低声道:“有不舒服的地方跟我说。” 灵月轻笑:“你带了霍香正气水?” 赵队噎了一下没有理她,因为他还真带了! 张春漠和丁启就坐两人身后,他俩一直在小声聊着坐飞机的感受。灵月拿出眼罩,小声说对赵队说:“领导要是讲话就喊我,我睡一觉。” 张春漠很是诧异:“飞机上你能睡着?” 灵月失笑:“等会你们也会睡着!你知道有多远吗?将近十个小时,不睡觉就干坐着。” 领导虽然爱开会,但这个时候明显不适合,灵月昨晚没睡好,刚好补眠。只是中途遇到气流颠簸,她被惊醒。 听到张春漠夸张地对丁启说:“我的遗书上飞机的时候就写好了,我要没了,你替我寄给我父母。” 丁启很无语:“咱们在一架飞机上,你没了我还能活?别乌鸦嘴!” 空姐的安抚声都没什么用,第一次坐飞机遇到这种情况,难免会害怕。 赵队一直在默默观察灵月,见她只是抓紧扶手,看着窗外的云团倒没有别的反应。 不禁好奇:“你坐过飞机?” 灵月扭过头不敢看他,含糊道:“没做过,但在电影上看到过这种情况,放心,不会有事的。你别怕!” 赵队嘴角微抽,她这么一说,他再问下去,好像是在掩饰自己害怕一样。 跟空姐说的一样,穿过气流飞机平稳,灵月再次拉下眼罩:“我继续睡,有事叫我。” 身后的丁启和张春漠,差点相拥庆祝死里逃生,感动的热泪盈眶。 再看灵月,跟其他人的慌乱相比,她镇定的好像刚才的情况不过是一阵风霜而已。 张春漠玩笑说:“不知道该说沈同志是神经大条,还是心大?她这样的女子,天下独此一份。” 丁启:“人家就是比你胆子大。” 张春漠不甘示弱:“比你胆子也大!你刚才捏我的手生痛。” 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刚才的气流,灵月也睡不着了。她放平小桌,拿出纸笔,准备简单画一些分镜图。 跟吉米的交易社长还没谈成,但灵月相信最后肯定会达成的。因为她要的再高,比起好莱坊也是便宜的。 干脆提前画一些做好准备,见赵队低头看她的画,她心一动,刷刷几笔画一个动漫版赵队。 把他画成超级英雄式的,飞机遇到气流,别人都是一脸惊恐,只有他很镇定,让人很安心的感觉。 “送给你。” 赵队看第一眼很喜欢,寥寥数笔却很传神,但想到刚才两人的对话,他闷声道:“我没害怕!” 灵月失笑:“我知道啊!所以你看,我把你画的多镇定。” 张春漠听到后好奇:“什么什么?画的什么?” 灵月笑道:“等着啊!” 她又给张春漠和丁启画了张双人画,张春漠一脸夸张的害怕,眼镜都跳起来了,丁启则是一脸隐忍的担忧,只是他的手把张春漠的手捏的变形了。 张春漠先是夸她画功了得,几笔就画这么传神,接着为自己叫冤:“他比我还害怕呢!老丁这个装货!” 小小插曲缓解了大家第一次坐飞机的紧张情绪,接下来的飞行很平稳,灵月画了好几张分镜图,把赵队看愣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 “机器人。” “米国有这东西?” “当然没有,这是电影里的。不过我可以悄悄告诉你,未来咱们国家会有。” 赵队:……你猜我信吗? “米国佬就喜欢这些玩意,科幻、赛博朋客、未来幻想之类的,反正谁也没见过,天马行空地编呗。” “谁的脑洞大,幻想的更有趣,就能赚钱。” 赵队又觉得不可思议,又心生佩服。大开放之后,所有人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跟米国人做生意,用各种优势来吸引外资。 而人家沈同志只用一支笔,就把米国佬吸引的亲自跑来跟她交易。 他好奇地问:“你是怎么想到这些东西的?我是说,这些谁也没见过的奇幻之物。” 灵月笑道:“梦到的,然后根据梦中的场景来幻想。你会做梦吗?” 赵队一怔,他当然会做梦,只是他的梦要无趣多了。不过自从认识沈同志,梦倒是开始有趣了,但这话他不能说出来。 “不会。” 灵月愣了一下才笑道:“也是,你们平时训练的辛苦,睡眠质量好就不会做梦。” 叶炎好像也不会做梦,她之前笑说叶炎有超能力,只要后脑勺沾枕头三秒,就能睡着。 不过他入睡快,听到一点动静就会警觉地醒来。 自己哪怕只是做噩梦嘤咛一声,他都会立即醒来安抚自己。 不知道他的紧急任务怎么样了?有没有回到基地? 见她突然低落不想聊天,赵队又是一怔,我这个人果然很无趣。 灵月也不想继续画了,拿了本在港城买的杂志看起来,重点挑虎胆龙威的影评看,当然也少不了对剧本的评论。 港媒毒舌的很,夸人的时候夸张的很,骂人的时候又骂的很难听。灵月早就习惯了,反正电影赚钱就行,口碑是需要时间来沉淀的。 虎胆龙威的票房很高,五一那一周,长城的院线每天排长龙,连午夜场都爆满。梁影帝成了港城青少年心中的新偶像。 跟古惑仔式的江湖打斗风格不同,没有染发、纹身、机车、皮衣,咱们梁影帝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枪枪爆头,拳拳到肉。 剧中他是京城派去招待特殊任务的,一身功夫是在正宗武学。一时影响之下,大家对大陆这边的人都是土老冒的观点都改了。 虽然有人说梁生不是大陆人,结果有人拿灵月说事,艾华编剧是大陆人吧?但她就没有一丝土气,优雅贵气,跟电影中的梁影帝气质是一路的…… 灵月看到这样的影评只觉好笑,忍不住看赵队一眼,要是让他来演男主,保管观众代入感更强。 总之,虎胆龙威非常成功,在港城的票房已经能预定年度前三了,超越了长城自己的上一部爆火片,触不到的恋人。 年度前十长城有两部影片入围,这种情况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了,在跟灵月合作之前,长城甚至是长年亏损,需要上面扶持的状态。 结果现在,票房大赚不算,还能出海赚外汇。北影那边已经安排人过去跟长城一起,去参加国外的电影节。 就等电影节上大放异彩,海外卖出高价。她觉得可以放心地写虎胆龙威二了,拍快一点明年暑假期间上映。 后面就两年一部,做成大Ip,让咱们梁影帝不止红遍香江,而是红遍亚洲,也能去好莱坊闯一闯。 吃飞机餐的时候,还遇到一件好笑的事,送餐的空姐用英文对话,还表示自己听不懂国语。 结果她就听到所有人都能用流利的英文跟她对话,连赵队都能做到点餐对话。让她失望了,这支队伍中的老土大陆人,不是她能歧视的。 空姐走后张春漠在那不不忿:“都是中国人,他们竟然怎么这样?” 丁启冷声说:“他们当中不少人以英人自居,膝盖弯下就直不起来了。” 灵月一声轻叹,这种歧视未来几十年都没消失,但是随着我们国力的增强,全世界学中文的越来越多,情况就会大不同了。 她轻声提醒:“这种情况到了澳国只会更严重,咱们是咱们不惹事也不要怕事,出国代表的就不是个人了。” 丁启沉声道了句:“出国就是汉使!” 把张春漠吓一跳:“你别乱来啊!咱们主要任务是谈成退役航母的交易,不是出使的。” 灵月朝他俩做个握拳的手势:“等咱们有了自己的航母,这些人的膝盖就会向东弯!” 饭后,她拿出笔记本,开始写虎胆龙威第二部的大纲。 九个多小时的飞行不知不觉结束,赵队全程旁观,再次佩服起来。同样的九小时,有人是干坐了。 有人在思考,有人在睡觉,而沈同志是睡了觉、吃了饭、画了画、还写了剧本,她人看着瘦瘦小小一个,这精力却旺盛的很。 这种不论什么环境,都能坦然应对的心态,就没几人能比过。 下飞机时天早就黑透了,大使馆的同志开车来接,路上看到澳国国都灯火通明,高楼大厦如林密布,这一刻很多人都心生向往。 确实,跟国内的夜相比,好像连月圆都圆一些,但这只是表象。那些街头巷尾的流浪汉、非法交易、红灯区、资本剥削一时没看到而已。 到了住处,又听有人说,以为羊城的酒店已经很华丽了,没想到这里的更奢华。 灵月什么也没说,安排了房间之后,她洗漱之后看明天的行程,准备相关的资料。 结果半夜她被一声尖叫惊醒,几个同志从房间跑到走廊上,灵月披衣出来看热闹,赵队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 原来是马桶里有蛇,然后晚上觉得有点热,开窗通风时有几只巴掌大的蜘蛛爬了进来。 一个男同志吓的跳到张春漠背上:“我最怕蛇了!” 工作人员很快过来把这些‘小玩意’清走,很淡定地告诉大家,这种情况在澳国很常见。对了,白天出门不要随便招惹袋鼠,一般人打不赢那玩意。 好嘛,这一番折腾之后,之前还觉得澳国月亮更圆的同志,只觉那月上的阴影都由嫦娥变成了蜘蛛。 有女同志吓的不敢进房间:“我以为羊城的蟑螂、老鼠够吓人了!” 大家挨个检查房间,灵月的房间是赵队和丁启一起检查的,赵队连放衣裳的柜子角落都没放过,马桶水箱的盖子也打开看了一下,又帮她把窗户关严实了。 后半夜相安无事,但吃早饭时,大家的情绪又低落了。羊城的饭只是清淡,不是难吃。而这里的饭菜,难吃味道又奇怪。 并且天亮后再看这座城市,没了夜晚灯光加持的魅力,高楼大厦看着都是灰色,街道两旁光秃秃的。自然风光不错,可也比不过国内的大好河山。 有同志感叹道:“有些报导把国外夸的天花乱坠,还是得自己亲眼看一看才知道啊!” 澳国派来对接的不是什么高层人员,完全把我们外交同志当成谈生意的商人,大家心里很清楚,人家就是很直白地看不起人。 可我们也没办法,谁让咱们此时在国际外交上没有什么地位呢。并且,是我们要跟他们谈这笔交易。 澳国此时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多三十年,那时我们的同志前来,他们是举国重视,当成贵宾。 记得前世老年时期,社交媒体发达,国际新闻随时都能看到。那时年轻人看到的是,我们的强大,免签政策让旅游的外国人,对咱们又是夸又是赞。 珠海航展、航天领域、AI、新能源等等,咱们样样都是国际拔尖的,跟米国的关税大战,咱们也是一步不让…… 也许是因为知道这些地,让灵月有了底气和骄傲,同时对参与眼前的这份交易感到荣幸。 前世常听到一种感慨,因为有了老一辈的付出,我们才有今日之崛起,而现在,我非常荣幸的,成为了老一辈! 第146章 登舰 我这个‘老一辈’没什么实力,唯有尽最大的努力做好份内的工作,才不枉重生回到这个时代。 灵月口语最好,双方交易沟通时,需要小组三人回答时,张春漠和丁启都默认灵月上前回答。 搞得她跟张春漠开玩笑:“再这样下去,大家会以为我才是队长的。” 张春漠立即笑喊:“沈队长!” 事情谈的还算顺利,其实价格方面我们还能接受,买航母那是勒紧裤腰带也要做成的事。 谈判的主要问题是,对方要将退役航母拆成空壳,就拆哪些东西发生分歧。 我们当然是希望他们能多留一些东西,对方则表示你们买的是废钢,我们当然是把能拆的都拆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门清,种花家买回去是研究的,但很多国家不想我们研究航母,拿买废钢当理由,他们也是用嘲讽的态度。 他们还想造航母?绝不可能!凭他们那老掉车的车床,贫穷又落后,怎么可能造得出来? 澳的工作人员那叫个鼻孔朝天,牛哄哄的,你们有意见就别买啊!他们很清楚,种花家在别的地方连‘废钢’都买不到。 最终我们退一步,同意了他们自主拆除所有配置,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让我们登上去看一眼。 对方开始不同意,这个时候咱们种花家的人情礼节这一块就发挥作用了,刘领导来时送礼,都是大使馆安排的。 这个时候悄悄挑了几个中下层干部,送出从朱暻那里‘抢’来的精美茶具。灵月这个女同志则送他们的夫人绸扇。 精美的丝绸扇,把那些女人的眼睛都看直了。东方最美的瓷器和丝绸,从古至今都是最受外国人喜欢的。 这个礼物送的很值,对方同意咱们悄悄去‘验货’,在拆除之前登舰一观,但只允许三个人上去。不能带相机,甚至不能带纸笔。 这个名额本来绝不会有灵月的份的,她和张春漠、丁启本来就是编外人员,肯定是大领导带个安保上去一观。 灵月忍不住感叹,这个时候要是有手机或者微型相机就好了,哐哐拍,一张照片都能让我们的科研人员少走不少弯路。 没想到在登舰前一天,刘领导找到小组三人,直接问:“你们的记忆怎么样?带你们其中一人登舰,能记下多少东西?” 三人相视一望,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同时又觉得压力极大,如果没等记下多少东西,辜负了信任,会懊悔终生的。 张春漠低声问:“只有三个名额,应该有别的同志有这个能力吧?” 刘领导直接说:“很多专业名词,还需要你们这样专业的人才来记。你们以为登舰是荣耀,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更多更全面的信息。 那里面的一张图、一个词,带回去都是信息!” 听到‘图’,张春漠和丁启同时看向灵月,异口同声地说:“那应该让沈同志去!” 刘领导看向灵月,没想到三人小组,另外两人都是意见很一致地推荐这个女同志。这倒省了三人讨论的时间。 “沈同志,你自己觉得能胜任吗?” 说实话灵月很紧张,只觉压力山大。若说之前到羊城参与翻译工作是龙套,后来被选中来澳国是小配角,那登舰就直接变成重要配角了啊! 并且,她今日登舰一看,后面给机构送资料,她就得全面配合,有可能这一配合就是三、五年。 可是,让她拒绝她又做不到,我得做个更有用的‘老一辈’啊! 确实只有她会画,只要她看一眼,不说全部记下来,最起码能画出七成实物模样。她的眼睛就是相机,她的大脑就是绘图板。 张春漠和丁启去,可以记住很多专业名词,但她进去,除了名词还多一份图样。 只沉思了一秒钟,灵月就下定决心了,哪怕未来三、五年都得跟外界断联,她也愿意! 当即掷地有声地道:“请领导放心,我能胜任这份工作!” 怕说太满反而显得不稳重,她又补充道:“我能保证,最少记住一半重要信息!” 刘领导笑了:“能记住一成就了不得了!” 但笑意很快敛去,大家都想到三年前,我们的同志去米国考察,米国不让靠近,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只为能多看一眼,多看清一点…… 灵月觉得眼眶有点湿,在场的人只经历了一次这样的屈辱,而她是经历两次的。 前世那张照片,传了几十年,每每看起,都忍不住感叹,为什么我们必须强大?这就是理由! 刘领导直视她再次道了句:“能记住一成,哪怕是记住几个重要部份的构图都是大功!” 灵月点头:“我不为功劳,只求能出一份力!” 登舰当天,赵队担忧地叮嘱她:“我不能上去,你要全程跟着刘长官,千万不要独自跟任何一个澳人走。” 灵月失笑:“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迷路不成?” “不,舰上很大,他们若有意为之,让你迷路很容易。” 灵月重重点头:“你放心,我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刘长官。” 登舰的主要人自然是刘领导,她和另外一个安保,就像陪领导出差的文秘和保镖,澳国人对她没有一点防备。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登船之前,三人都被搜了身,给灵月搜身的是一个女兵,灵月听到她笑着跟另外一个女兵说: “又瘦又小,简直像个孩子!” 安全头盔戴到她头上,直接罩住眼睛。哪怕是最小号的救生衣,她穿上之后也像盔甲一样。 她就像个人畜无害的小宠物,哪怕是最严肃的舰长,对她也毫不设防。 刘领导隐晦地朝她点点头,她回以一个坚定的眼神。对方虽然同意登舰一观,但只带他们往普通舱走,速度还很快,一幅赶紧转一圈就离开的态度。 昨夜灵月很努力地回忆,前世参展时看到关于航母的信息,她记得的很清楚,对墨尔本号写的是,澳国拆除了所有关键设备。 包括雷达和动力系统,我们能研究的只有结构,如蒸汽弹射器和甲板设计等等。 也就是说她要记下的重点就是对方拆掉的东西,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对刘领导和对方的交谈充耳未闻,连翻译的工作也抛之脑后。 眼睛像雷达一样扫描看过的每一样东西,记下每一个单词,将看到的部份构思化,在脑海中生成线条…… 而她的反应落在澳国人眼中,就是胆怯的、害怕的、畏惧的,这大大取悦了那些海兵,连女兵都笑着安慰她: “别害怕。” 灵月感激地朝她笑了笑,小声说:“我害怕海洋。”表现的完全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惊恐地四处打量。 对方哈哈大笑起来,估计心里很鄙视,种花家竟然让这样一个胆小的女人登舰? 澳国人不防备她,却防备刘领导,重点地方压根不让刘领导参观,看到雷达时,刘领导只上前走一步,就被对方拦下。 灵月灵机一动,朝身后的女兵说:“我想去洗手间。” 对方完全没防备,跟上峰说了一句就带她去,路过的时候灵月佯装脚一崴,倒在地上,将整个区域看的清清楚楚,连最下方的标示也记牢了。 女兵一手将她提起来,看她眼睛红红的连连道歉,也没说什么,根本没多想,拉着她去洗手间。 更幸运的是,她出洗手间之后,那女兵不见了。她主动‘迷路’,慌里慌张地进入保密房间,有大兵拦她,她就赶紧道歉。 墨尔本号是退役航母,上面的驻兵并不多。她还成功‘误入’武器装备位置。 等被女兵找回时,她比刘领导参观的地方要多多了。 全程没一个小时,连三分之一都没参观完,对方就让他们离开。 最终我们以一百六十万美元,以废钢形式谈成这笔交易。 回去的路上,灵月坐在后座闭着眼睛,全程一言不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领导呢! 回到酒店后,她匆匆跟刘领导说了句:“给我一天时间,别让人打扰我。” 关上门拉了窗,直接将笔记本撕成页摊开,灵月开启忘我的疯狂画图模式。 武器系统,舰载火炮、防空系统、反潜武器……她当然没有全部看清构造,只是记住名称和位置。 然后是电子设备,这一点她庆幸上舰的是自己,因为丁启和张春漠对这方面的专业名词了解不如她,雷达、通信、干扰装置…… 四台主锅炉和涡轮发动机、螺旋浆、传动轴、消防系统…… 灵月只恨手速太慢,脑子里的画面一帧接一帧地闪过,可画的还是太慢了。 晚饭时张春漠没看到她,就给她打包一份送到房间,结果看到她房间外站着两个安保。 两人做出安静的手势,示意他离开。 他不安地去找赵队,大家都知道,赵队是海子里安排专来保护沈同志的。 赵队安抚地说:“沈同志在写重要报告,不能被打扰。” “可饭得吃啊!” 赵队也很为难,刘领导说了,除了她自己走出来,谁也不能敲门。甚至连她左右房间都被告知,不能发出声响打扰。 “饭给我吧,也许她晚点就写完了。” 灵月写了一夜,两位同志守了一夜,赵队也拿着那份冰凉的三明治等了一夜,可门还是没开。 翌日早餐,换丁启送来,守门的同志换了两个人。早餐又到了赵队手中。 然后是午饭、晚饭,赵队不得不报告刘领导:“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喝了。” 刘领导沉声道:“我相信沈同志自己有衡量,她现在多记下一个词,能价值千金!不要打扰她!” 这一天刘领导已经跟其他人了解了,灵月确实擅长作画,在港城她的字画被媒体夸有大师风范。 她给米国公司画的电影分镜图,让米国佬心甘情愿掏高价买。 周局说她的才能是多方面的,挖掘不完的,并且,她一片赤诚,真心爱国,从米国佬手里赚到的美金,全部捐献用于买墨尔本号…… 刘领导再次对赵队说:“我们要相信沈同志,她没主动开门之前,不要打扰!” 这一夜,赵队和安保同志一起,守在门外。三人只有眼神交流,硬是没说一句话。 眼神中的佩服和欣赏,最后变成敬意。 变故发生在天快亮的时候,屋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摔落。 三人瞬间一个激灵,都看向房门。长官的命令和担忧交织,幸好,门从里面开了。 灵月是趴在地上,伸长了手臂开门的,看到赵队时,她还笑了:“不负所望!” 然后她软软倒在地上,没有晕倒,只是久坐起身低血糖犯了。 这个时候也找不到女同志来照顾她,赵队忙扶她躺到床上,只觉得她轻飘飘的像个孩童,另外两个同志进来关上门。 一个拿打包的饭,一个去倒水。 好像她在里面做保密研究,生怕被某个澳国人看到一样。 但他们看到的只是一桌子、一地的稿纸,用铅笔画的各种线条,写着像医生开处方药一样难以辨认的单词。 其中还有撕开的葡萄糖粉袋子,看来她两天两夜就是靠这个撑下去的。 “小心点,别把纸张弄坏了。”灵月虚弱地说。 哪里还用她交待,赵队三人捡纸张的模样,简直跟唐僧捡经书一样虔诚。 很快刘领导就来了,灵月正大口吃着凉饭的食物,澳国的食物本来就难吃,放了一夜之后就更难吃了。 但她这会已经吃不出食物的味道,她整个人呈用脑过度后,极度亢奋状,双耳嗡嗡的响,眼睛大睁还红的。 脑子里跑马一样,不受控制地放着航母上的画面。手臂酸的抬不起来,手连拿三明治都颤抖。 想喝口水,发现连杯子都拿不住。赵队一边捡纸,一边不时回头喂她一口水,或者把她吃太快掉到床上的食物渣清理了。 这让灵月觉得很不好意思,她可是军训过的,体能竟然变这么差。 刘领导进来时,三人已经捡完了所有纸张,灵月从床上跳起来,还是头晕,扶着墙壁做报告手势: “请领导检查!” 第147章 惊险过安检 刘领导先拍拍她的肩膀:“小沈辛苦了,快去休息。” 灵月像等着出考试分数的学生,眼巴巴地看着班主任,饶是性情坚硬的刘领导,也不禁心头一软,感觉像面对自己的女儿。 嘴角生硬地扬了条幅度,比赵队还不会笑。 “记下多少,拿来我瞧瞧。” 赵队忙将收集好的稿纸递给他,看到那厚厚一叠,刘领导的眉梢带着疑惑性的扬起。 他的第一反应是,小沈只是将看到的东西全部记下来,有的有用,有的无用,但其中哪怕只有一成有用,这份资料也价值千金! 但随着他的翻动,眼睛越睁越大,眉毛越挑越高,就算有些单词写的太潦草难以辨认,但那画的图纸,却是一目了然。 有些地方他没去过,便挑自己看到的,记得清楚的那一部份来看。 看着看着,他坐到椅子上,手指有点颤抖:“一模一样!” 不敢置信地叫来登舰的安保同志:“你记住多少?从这些图纸上找出来。” 他带上舰的安保是所有安保中学识最高的,同样懂英文,看得懂设计构造图。 对方小心翼翼地接过,翻着找到自己看过的那些位置,结果发现,虽然线条简单,但确实没有区别! 他佩服地看了一眼灵月,他回来之后也试着画过,可这两天两夜,他才画了几幅图。 这也是灵月的‘作弊’器,她用的是几十年后已经很成熟的写生漫画式画法,寥寥几笔,就能画出精髓。 他将自己见过的那些地方挑出来,郑重地道:“完全一致!只是这上面的单词有些难以辨认。” 灵月忙道:“时间太紧迫,我只能先快速记下,领导放心,后面我会慢慢重画详细图,文字部份我会一词不漏地补齐!” 刘领导只觉心狂跳,他有种重回昔日战场,面对绝境之时,突然找到敌人藏的武器的狂喜感。 怪不得周局说,谁都可以不带,一定要带上小沈,她会有意外之喜。 刘领导看灵月的眼神又变了,不像是看女儿,而像是看行走的宝藏。那心情,就像看着他当年缴获的第一架重机木仓一样! 他指着两人都没见过的那一部分:“这些地方,你怎么进去的?” 灵月笑道:“您忘了,我佯装肚子不舒服,去了三次洗手间。期间迷了两次路,误闯进去的。” 刘领导目露恍然,原来如此!当时澳国人员都将重点防备对象,放在他的安保身上。 他也去了洗手间,但有两个人寸步不离地守在外面。 倒是小沈,只有一个女兵跟着,很容易甩开女兵。 当时在舰上,小沈一幅受惊受怕的模样,没想到她心里如此细腻,胆子还大,连人家的主控室都敢闯进去。 灵月笑着接受领导的表扬,只觉背后有一道目光越来越灼热,转头一看,只见赵队表情带着隐怒。 灵月这才想起,登舰前赵队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离开领导身边,小心迷路。 结果她却主动‘迷路’很多次,她说的平常,好像登舰跟上游乐园探险一样。 但其中隐藏的凶险所有人都明白,舰上的澳国海兵,很有可能将她当间谍当场抓起来甚至殴打、监禁…… 想到那种场面,赵队就觉得打心底发凉,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舰上的‘迷路’,实则是去黄泉的路! “你不怕死吗?” 赵队沉声问了出来,在场几人全都看向灵月,说实话,大家都是服役人员,对生死早就看开,只要国有需要,一声令下,血肉之躯亦可捐! 但灵月这种行为,还是让他们很震惊,毕竟她外表看起来,只是一个美丽又文弱的女人。实没想到,她的胆子那么大,骨头那么硬。 灵月讨好地朝赵队笑了笑,拍拍那叠稿纸:“为了它们,死也值了!我只恨时间太短,很多地方我没有看到。” 刘领导像夸奖自己部下一样,夸了灵月一句:“做的很好!” “现在我们要准备的,是将这些资料带出去。” 澳国对他们防备很严,肯定会查行李的。大家就怎么带走资料讨论了一下,是分成多份,每人带走一份。还是全部由一人保管? 灵月的建议是:“不能分成多份,这样风险更大,只要一人被查出来,我们所有人的行李肯定都会被扣押。” “就由我来带走吧!相比之下,他们对我的防备小一点。” 刘领导不同意:“准确来说,我们是有两份资料,一份是这些,一份在你的脑子里。 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让你平安回国!所以这份资料不能由你来带。” 灵月很自责自己的记忆还是不够好,如果她有把握回国之后还能记得一清二楚,这些资料完全可以销毁掉,但她没有这个把握。 刘领导自己也不能带,他的东西肯定会被重点查,最终决定由赵队来带。 灵月来伪装资料,先重新装订,套上普通笔记本的封面。赵队要装进行李箱的时候,她又想到一点。 “等一下!”她又翻出别的画,正是她画的电影分镜图,也装钉到这个笔记本上。 刘领导最后交待:“明天回国,这件事不要跟队里的其他人说。” 这个白天,灵月一直在补眠。没想到当天下午,突然下了一场大暴雨,气温骤降。 传来机场停运的消息,让大家很紧张,多在这里耽误一天,就多一份风险。 更让刘领导不安的是,灵月生病了。病的很突然又在情理之中,她两天两夜没吃没睡,只靠葡萄糖撑着。 又用脑过度,精神长期处于紧绷状态之中。而今天气温骤降,完全出乎意料,她又冻到了。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铁打的汉子都有可能生病,更何况她又是个瘦弱的女人。 灵月开始还撑着没有说出来,但来送饭的赵队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在发烧。 本来要送她去医院的,灵月不同意:“不能耽误明天回国,别让大家担心,小问题,吃颗感冒药睡一觉就好了。” 刘领导来看了她,大使馆的同志也带医生过来,诊断的结果就是感冒,开了药她吃了再次沉沉睡去。 凌晨六点大家就要集合赶往机场,但她还在发烧,强忍着全身酸痛,穿着大使馆同志送的厚外套,赵队搀扶着她上了大巴车。 “能不能撑住?要飞十几个小时到港城。” 灵月勉强一笑:“当然撑得住!死我也要死在家乡。” 赵队心一紧:“别说不吉利的话。” 灵月笑了:“你还信这个?放心吧!我体质好着呢,真的就是小感冒而已。” 可她的额头滚烫,脸颊不是发烧的红晕,而是苍白。这种情况意味着,烧还会更高。 这让他怎么放心?但是就像刘领导说的,必须尽快回国,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得让灵月和资料平安回去。 灵月烧的脑子昏昏沉沉的,突然想到一事,竟然笑出声来。 赵队不禁道:“你还笑得出来!” 却听灵月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我竟然成女主角了。” 是啊,她这趟差出的,从开始的龙套,变成了现在的女主,还真是不容易啊! 说实话,昨天夜里她回想起自己在军舰上的行为,还真有点后怕,那时候她竟然完全没有害怕的意识,只想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那些高大的澳兵,全副武装,有人手都放在木仓上了,审视地看着她,赵队说的对,她很有可能会被当成间谍抓起来。 到机场的路上,她因高烧忍不住打了几个寒颤,张春漠化身‘老嫂子’,拿保温杯特地在酒店要了热水。 不时拿杯盖倒一杯喂她:“多喝点水!” 丁启则拿毛巾不时给她擦汗,这让灵月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又觉得很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张春漠咬牙切齿:“沈队长!沈大姐!沈同志!你就给我安生休息,别说话。” 丁启轻声说:“领导说,只要你平安回国,我们小组全员大功。” 所以别觉得过意不去,我们虽然不知道你在航母上做了什么,但毫无疑问,肯定是干了件大事。 灵月全程昏昏沉沉的,快到机场的时候,她好像听到有人来跟赵队说什么。 然后她被赵队摇醒:“高烧不能登记,你得吃退烧药。” 灵月连水都没喝,一口将药吞下。见大家都很紧张,她还开玩笑:“要不然,把我装箱子里?” “别这么紧张,登机时肯定退烧了。” 果然,半个小时候后她开始发汗,感觉衣裳都汗湿了,但也没法换。 “得赶紧登机,不然一会又烧起来了。” 他们这支队伍特殊,有专门的人检查行李,知情人都盯着赵队的那个黑皮箱,灵月觉得她紧张的又要流汗了。 当检查人员拿出笔记本,赵队的呼吸都屏住了,见对方随便翻两下就放回去,又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里,另一个大喊:“等一下!” 他再次拿起笔记本,从第一页开始细看。 灵月和赵队相视一望,他默默地往后退,这是做好准备,如果被查出来,他一人被抓。 灵月伸手想抓住他,却被他拉过张春漠挡住:“照顾好她!” 灵月心狂跳,脑子飞速运转,怎么办?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个非常意外的声音:“艾华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她看向声音来源,比过关时遇到朱暻还要惊讶,竟然是吉米! 他是从机场出来的,应该是来参加澳国的电影节。 灵月瞬间有了主意,用非常夸张的语气喊道:“吉米先生,遇到您真是太意外了!” “对了,您上次要终结者三的分镜图,我已经画了一些,请您看一下。” 吉米有点意外,因为之前艾华小姐对他只是客气,压根谈不上热情。但这一次,好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热情。 灵月说话间走到那个检查笔记本的工作人员身边,笑着把笔记本夺过来,无视对方的诧异,翻给吉米看: “您看,我加了些新元素,保证比第二部更震撼!” 工作人员才要发怒,然后就看到跟在吉米身边的高层主管,顿时怒火消失。 那变脸速度简直是讽刺,面对米国人跟面对咱们,天壤之别。 吉米立即被吸引,因为终结者可是公司最赚钱的系列片之一,是让他坐稳高层交椅的。 并且,之前他的人跟艾华小姐联系,得到的结果是对方要加价,并没明确表示要接受这份工作。 他以为艾华不愿意再画分镜图,没想到能在这里意外遇到她,还看到她已经画好的分镜图。 灵月翻着画详细解释给他听,不时大声夸一句终结者的电影,这让刚才的工作人员听懂了,原来那些像武器一样的图,是科幻电影的画面。 终结者在澳国也很火,他们都看过,却没想到这部电影,眼前这个女人也有参与制作。 灵月跟吉米说话间,队伍中别的行李都检查完了,只剩下她手中这本笔记本。 刘领导等人也过了闸门,人人都竖起耳朵,尽可能地不表现出紧张,让澳国人察觉到什么。 数赵队最为担忧,没想到千算万算,最后还是灵月带着笔记本。万一被察觉,她和笔记本都会被扣押。 赵队的手死死握成拳,看着灵月汗湿的碎发黏在额头上,脸色在黑色的大衣映衬下,苍白如纸。 她拿着笔记本的手很用力,身体不时晃一下,她在强撑着高烧引起的不适…… 天佑之! 吉米的反应让澳国人再无怀疑,听到登机的广播声,灵月焦急地笑道: “我得登机了,新的分镜图吉米先生满意吗?如果您满意,我继续画完,再寄给你。” 吉米非常满意! 邀请灵月:“留下和我一起参加电影节。我们聊聊回到未来。” 灵月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我是跟公司同事一起来的。不方便独自留下。 这样好了,您什么时候去港城,通知我一下,我立即过去跟您聊。” 她说完笑着朝吉米挥手,又跟那几个澳国人挥手,抱着笔记本跑向闸门,又好像犯迷糊一样。 不好意思地退回来,朝安保人员笑笑,把笔记本放到安检的传送带上。 第148章 新的任务 很快,笔记本通过了那个黑帘子,灵月快速拿起来,像小学生抱着自己的日记本一样。 朝吉米一行人挥手:“再见!” 她穿着厚重的黑色外套,素白的脸,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简直就像一个精致的娃娃。 连吉米高大的保镖都忍不住笑着挥挥手,澳的工作人员再无任何怀疑,反而是期待着这个美丽的东方女子再次来澳。 直到登上飞机,灵月几乎是瘫坐在位置上,所有人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刘领导走过来低声问:“怎么样?” 灵月郑重地将笔记本递给他:“幸不辱命!” 刘领导接过,语气变轻:“我是问你怎么样?” 灵月勉强一笑:“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空姐过来提醒大家坐好,刘领导向赵队道了句:“照顾好她。” 待他一走,丁启熟练地递来毛巾,张春漠送来温水和药,灵月只觉眼前笼罩着浓雾。 她觉得自己现在处于精神控制身体的状态,但凡不是身负这么重的使命,她早就两眼一黑晕倒了。 沉睡之前她还问赵队:“我算合格的老一辈吗?”随即缩在位置上睡着了。 张春漠和丁启相视一望,低声问赵队:“她说啥?她离老还有好几十年呢!” 赵队低头帮她盖好毯子,把自己位置上的毯子也盖给她,轻声道:“她烧迷糊了。” 飞机还在澳领空,大家依旧无法放松警惕,直到飞到公海,紧张的情绪才得到缓解。 灵月依旧在沉睡,她睡的让别人提心吊胆,赵队隔一会都会用手指探探她的鼻息。 他手一伸,身后的张春漠和丁启都本能地心一惊,生怕得到什么噩耗。 回程的时间好像比来时长很多倍,无人有心情看窗外的风景,就连不知道这件事内情的同志,也被气氛感染的很紧张。 明明我们是谈成合作的,却无半点庆祝的模样。 刘领导的眉一直皱着,不时回头看一眼缩在椅子沉睡的灵月。用眼神询问赵队情况,见他微微点头,才放心坐正。 当传来即将到达香江的播报,大家才彻底安心,笔记本安然无恙地回国了! 唯一让人不放心的就是灵月,飞机落稳,她依旧没醒,就这样睡了十个小时。 赵队背她下的飞机,刘领导直接让接他的汽车送灵月到医院,还得保密,不能让任何人见她。 毕竟在机场时灵月是因为吉米的无意帮助才脱身的,万一澳国或米国察觉到什么,在香江的地盘上,他们想搞事很容易。 在赵队背上的时候,灵月迷迷糊糊转醒,无力地问了一句:“到家了吗?” 赵队点头:“到香江了。” “不要告诉叶炎,不要让我家人知道。”随即,她昏了过去。 打完一瓶点滴灵月才醒,一看是医院,她也安心了。有点后怕,如果自己真被扣到澳国,叶炎得担心成什么样。 “想吃什么?” 灵月看去,只见赵队胡子拉茬,眼里布满血丝,头发也翘起来了。 她顿时很不好意思:“吃粥就行,你去休息吧!真是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赵队嗯了一声:“哪里不舒服就叫护士,你得住三天院。” “夸张了吧!感冒而已,多喝热水七天就好了。” 赵队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想,她要是自己亲妹妹,小时候肯定没少挨打。 “已经不是小感冒,病毒感染,再烧两天,会变成脑炎!你能不能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灵月一缩脖子:“你别生气,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养病的。你放心,没烧坏脑子,那些资料我都记得。” 赵队转身走了,灵月有种拖累小组,被同事嫌弃的感觉。应该被讨厌了吧?下次赵队肯定不愿意跟自己一起出差了。 住院三天,期间只有刘领导来看了她一回,她本想着反正是在港城住院,跟石蕙姐说一下,请她带点换洗衣裳来,她穿的是医院的衣裳,很不舒服。 结果刘领导说,她住院是保密,以后她的行程都得保密,不能跟外人接触,她有需要跟赵队说。 灵月有点不好意思:“那能不能请个女同志帮我买点东西。” 刘领导也察觉到自己失误,当天就安排了一个女同志,给她送了换洗衣物和日用品。 她已经不发烧了,就是咳嗽,感觉会咳上很久。出院的事全程赵队安排,她什么也不用管,上车后看到刘领导。 才知道其他人都已经回羊城了,只有他们三个一起回去。 路上,刘领导很郑重地问她:“组织准备安排一批同志去苏学习,为墨尔本号回来做准备。” 灵月瞬间坐的笔直,双眼大睁,声音都颤抖了:“我,我也要去吗?” 刘领导看她一眼:“组织尊重个人意见,所以我提前问问你。” 灵月忙摆手:“我并不是不愿意吃苦,不愿意学习,实在是,没这个能力啊!我就是单纯的记性好,然后会画画,我是写文的。 理科我不懂,真的,真让我去是浪费资源,我顶多学会打螺丝。” 她有点语无伦次了,因为她在澳国的表现,领导太高看她了。她哪里是搞科研的料!她但凡有点天赋,当初舅舅就建议她考理工了。 “你真不想去?这个学习机会很难得。” 灵月真诚地说:“但凡我真有这个能力,我一定哭着求您让我去。 可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说实话,您看我画的图纸挺像样的,其实我连那有什么用都不懂,结构图我都看不懂。” 她快哭了,是懊悔,她为什么脑子不再聪明一点,做个更有用的老一辈呢?她也知道这机会有多难得,可真她没这个本事啊! 刘领导却以为她是吓哭的,忙说:“组织又不会强迫你去,行了,我知道了,不会安排你去苏国学习。 不过在那份资料补全之前,你得签保密协议,跟外界断联。小组安排在琴岛,你去那里配合小组补全资料。” 灵月小声地问:“大概要断联多长时间?” “得墨尔本号入港。” 灵月咝了一声,那最快也得一年啊!但她无法有异议,她已经拒绝了去苏国学习,若再拒绝入小组,那就太不识好歹了。 那她就做不成了不起的老一辈,反而是拖后腿的。 “没问题!多谢领导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做好组织交待的工作!” “回羊城后你就跟亲朋好友说一声,不过电话要监听,书面文件也要监管。” 灵月表示理解,比起去大西北的科研人员,她算是自由多了。舅舅当年一去三年未回,舅妈连一言片语都没得到。 回到酒店,灵月吃了药,抓紧时间打电话,要交待的事太多了。 第一个打给叶奶奶,老人家对这种情况已经很习惯了,只是听到她在咳嗽,很担心她的身体,让她照顾好自己。 灵月当然没敢告诉她自己大病一场,只说是小感冒,很快就会好。又请叶奶奶帮忙告诉舅妈和宥桉,她就不一一打电话了。 第二个是杂志社,吉米的画她没时间再画,就将画好的几张寄给杂志社,让他们跟吉米公司交易。 杂志社不用她操心什么,就目前这种模式,还能坐稳好几年的行内龙头交椅。 主要是告诉社长,港城那边会有分红入账,让他注意查收。另外跟朱家合作磁带的事,也由杂志社做后续对接。 社长一听她要失联一年,有点担心:“这笔钱是留在账上,还是捐了?” 比起之前的十万美金,钱太少了,捐出去有点杯水车薪的感觉,不如等她从吉米那赚笔大的,再一起捐。 灵月想想说:“你看着扩大一下咱们的经营吧!对了,我表弟宥桉你认识的,如果他的同学张一谋需要资助,可以跟他合作。” 社长一怔:“那你表弟呢?” “他就算了!” 社长:…… 你还真是表姐啊!还有,为什么介绍张同志说是你表弟的同学?他的妻子不就在咱们杂志社工作吗? 呃,这一点是灵月失误,她一时忘了。只记得张大导是宥桉的同学。 第三个是麦先生,在港城时跟他们聊的几个新剧本,本来说好她要参与润笔的,这下子要失约了。连虎胆龙威二的剧本她也没法写。 麦先生非常失望和忧心,剧本经没经艾华编剧的手,那效果是非常不同的!他准备利诱灵月: “是觉得分红太少吗?可以跟傅先生谈,咱们合作的多开心啊!还有北影,特供片正火热着呢,你怎么能抽身呢?” 灵月轻声道:“实在抱歉,我有新的任务,无法分心。你们要相信自己啊,那几部剧我们都商量出框架了,长城的编剧肯定能写好的。” 麦先生猜测:“你不会是要跟朱家合作吧?朱家给的分红更多?” 灵月无语:“我是这样的人吗?我要是为了在这行业赚钱,早就跟吉米合作了!” 麦先生也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也是没办法,港城那个环境,麦先生又是实打实的商人,你要跟他说,自己是为了家国大义啥的,他只会以为你有病。 本来她没想过给朱暻打电话的,但被麦先生这一提,她决定叮嘱朱暻一声: “林先生的电影您一定要上心啊!对了,有可能五百万不够,您别小气,投资该补就补。 我拿项上人头跟你保证,林先生的电影一定能让你赚的盆满钵满,在影视行业站稳脚!” 朱暻正在开会,这种情况一般人的电话他绝不会接,但一听是艾华编剧的,他立即就接了。 听到这话,他扶扶眼镜,嘴角微抽,沈同志的说话方式还真跟旁人不同。 “我要你的人头做什么?相比起来我更想要你的脑子帮我做事。你是说一年都无法联系你?那选曲编磁带的工作你也不做了?” 灵月忙道:“我已经选了一批歌,晚点寄给你。我本人虽然没法参与,但我的杂志社可以,他们比我更专业!” 朱暻知道她的工作性质,没像麦先生那样乱猜,听到她咳嗽,还问了一句:“需不需要我从港城带医生过去看看你?” “多谢关心,我已经看过医生了。帮我跟朱舅爷说声抱歉,暂时无法去看望他了。” 她发现跟港城打电话时杂音很重,知道监听的不止一个,也没多聊就挂了。给朱暻打电话的目地只有一个,希望他能重视英叔的电影。 然后是老姐妹李佳双,她担心佳双姐需要投资,找不到她厂子开不下去。没想到佳双很豪气地表示,现在已经不需要投资了。 去年赚了不少钱,今年准备扩大经营,让灵月坐等分红就行了。 然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跟灵月说:“那个,张同志调到我这附近了。” 灵月一愣:“哪个张同志?” 佳双姐咬牙道:“你故意的是不是?朝光啊,张朝光。” 灵月长长地哦了一声,从心底涌现一股暖流,接着是感动,她甚至热泪盈眶了。 不光是为佳双姐感觉到幸福,还有就是,她好像真的把佳双姐的命运改写了。 癞子死了,佳双姐没有嫁给烂人,最后落得一尸两命。 而是考上大学,结识了阳光开朗的军官张朝光,现在开了工厂做女强人,爱情事业双丰收。 所以,我和叶炎也会如此的,我一定也能改变叶炎的命运! “太好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如果那时她已经完成任务,她一定要去参加婚礼! 佳双姐很难得地声音扭捏起来:“没影的事,他上个月调来,我们也才联系上。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没有放弃。” “他当然不会放弃啊!因为佳双姐这么好!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不会放弃的。” “你就别哄我了,你那小嘴,想哄人的时候,铁人也能让你哄开花。怎么听着你感冒了?注意身体啊! 你小身板又瘦,要多吃肉……” 挂了电话,灵月沉浸在佳双姐和张朝光带来的幸福感之中,急需跟人分享,所以她打通了叶炎的电话。 电话被接起的瞬间,她突然头皮一麻,才想起上一通是被顾司白接起的。 第149章 和舅舅一起工作 一想到电话那头可能是顾司白,灵月只觉一种恶心的不适感瞬间传遍全身,比在澳国机场头晕眼黑的感觉还要难受。 暗暗祈祷,叶炎已经平安回来了。 这时,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灵月。” 只这一声呼唤,就像一杯温润的蜜水,将那股上涌的不适感浇熄了。 “叶炎!” 灵月的声音带着急迫,思念和担忧从电话声里传过去,让叶炎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对不起,又让你担心。放心,我已经平安回来了。”叶炎轻声道。 如果他不提‘平安’二字,灵月还不会乱想,但他这么一说,她的第六感瞬间察觉到:“你受伤了?” 叶炎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哪句话露出马脚让灵月察觉到。他看着吊起来的手臂,还有额头包的纱布。 担心沉默越久灵月越担忧,忙道:“小伤,等你暑假来时,保管一点痕迹都没了。” 灵月焦急地问:“中弹了吗?” 叶炎失笑:“没有,真的是小伤,否则我早就被送到医院了。” 这时他也听出来了,忙问:“怎么在咳嗽?感冒了吗?” 灵月‘嗯’了一声:“对不起叶炎,我要失约了,这个暑假我不能去看你。” “工作太忙吗?” 灵月便将自己的新任务,有选择性地告诉他。只说是保密任务,要去琴岛一年。 叶炎忙问:“什么时候执行任务?我现在去羊城,能见一面吗?” 灵月摇头:“来不及了,明天就要去。你不用担心我,我的任务只是文职工作,没有危险的。” 夫妻俩一时都沉默下来,有太多的叮嘱要说,思念如潮水涌现。却也只能将这份思念咽下,两人都理解对方。 知道对方最需要的,是支持! “照顾好自己,等你完成任务的那天见。” 灵月还没回答,突然又听叶炎说:“灵月,我爱你。” 瞬间,灵月的眼眶湿了,轻声道:“我也爱你!等我好消息。” “你也是,照顾好自己。今年过年我不能回家,你要多陪陪奶奶。” 叶炎想告诉她,自己也回不了家,又怕给凭添她的忧心,什么也没说。 电话里面传来杂音,两人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虽然身在不同的地方,但心是在一起的。 他们都在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这份感情,这份灵魂的契合,比很多日日相伴的夫妻更深。 灵月不禁想到前世,李朗拿她完全是当保姆用。顾司白或许有爱,但更多的是童年时期的情谊,带来的怜惜。 可从未给过她相对的尊重,完全将她视为依附他生存的菟丝花,随时能丢弃,菟丝花是没有根的。 只有从叶炎这里,她感觉到被爱着、尊重着的感觉。可笑的是到现在顾司白还没想明白,还觉得叶炎无法生育,配不上她。 但在灵月心中,别说叶炎不能生育,就是残了、毁容了,她依旧爱他如初。灵魂的契合,远比外表更重要。 挂了电话,灵月开始收拾行李,纸质文件都给赵队审查后才能寄出。 不出她所料,赵队沉声说:“我不能陪你去琴岛,不过你放心,那边没有危险。” 那是军重基地,根本不可能有危险人物混进去。 灵月有点遗憾,有赵队在身边,她更安心,并且也能通过赵队跟外面联系。 不过也能理解,她又不是啥了不起的大人物,怎么能一直让人家海子里的队长保护着。 “这段时间多谢您了,特别是在澳国的时候,我知道给您添了很多麻烦。” 赵队抬头看她一眼,又很快垂眸,低声道:“你不是麻烦。” 灵月没听清,往前走了一步:“啊?” 赵队突然岔开话题:“你跟吉米的关系,向组织汇报了吗?” 灵月一怔:“我俩有啥关系?就单纯地合作,领导知道的啊!” 她从吉米手里赚到的钱,都捐了买墨尔本号。 赵队摇头说:“你从机场带回文件,涉及到吉米,还是正式写份文件上报比较好。” 灵月想到一,笑了起来:“你说如果未来有一天,吉米知道那天我给他看的笔记本,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他会不会气的跳脚?” “不会,他只会死不承认,坚定认为自己与此事无关。他是生意人,对国家情怀并没那么高。” 不过还是挺可笑的,米国想方设法阻止咱们买航母,澳国愿意卖,还要拆成一个空壳子。 结果带回重要资料,却是米国人无意间帮了个忙。当时若非澳工作人员对吉米的重视,见他跟灵月相熟,绝对会把那本笔记本查个遍。 而灵月毫无疑问,肯定会被扣押。如此一来刘领导说的她和笔记本能回来一个,就算胜利也做不到了。 这件事让灵月相信,‘天佑’这个词的存在,也许她的重生,就是命运的恩宠,所以才会如此幸运吧! 赵队把她要寄出的东西详细检查过,由他代为邮寄。 看着窗外如火如荼的工地建设,条条马路已经有了规划,灵月感叹地说:“两年后再来羊城,绝对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希望下次见面时,咱们能像老朋友一样,喝杯茶吃顿饭。真的很感谢您。” 赵队也有些动容,低声道:“我只是做份内的事。” 饶是他这般死板如山的性子,也忍不住多叮嘱一句:“保重身体!随身除了葡萄糖,再多带一份正气水。” 灵月笑着行了一礼:“谨尊长官指示!” 她的离开也是保密,等张春漠和丁启来找她时,她已经跟刘领导和新的小组成员上了火车。 这次去澳国,张春漠和丁启都立了大功,两人一个选择留在羊城周局手下工作。一个选择去外交部。 去外交部是丁启,因为去澳国这一趟,他见识到外面的人对国人的轻视,这让他心头既气愤又憋了口气。 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些外国人看到,种花家再次崛起,让他们再也不敢轻怠! 两人对灵月都是打心底的感激,若不是灵月,他们也不会有这次机会。 但现在连灵月的去处都是保密,他们只能将这份感激藏在心底,等待顶峰相见那一天,再表达谢意。 去琴岛的火车上,刘领导和小组成员直接包了一个软卧车厢,还有安保两边守门。 灵月戴着口罩,吃过药之后晕晕沉沉地缩在小床上,想着外面的人看到,以为保护的是某个大人物,其实保护的是一个笔记本,就觉得有趣。 刘领导来看了她一回:“先休息,病好了再工作。” 灵月多机灵啊,一听就知道领导的潜台词,工作很急,非常急。 她忙坐直了说:“我已经大好了,就是感冒引起的咳嗽会持续很久。领导放心,不会耽误工作的。” 她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将她在澳国那两天两夜画的图,重新补全了,特别是医生处签一样的单词部份。 她先写专业名词,附带翻译,只是一些理化专业的解释,需要一些专业人员补全。 刘领导告诉她,已经有一组同志到琴岛等着了。 灵月突然想到一件事:“我忘了给学校请假。” 刘领导嘴角抽了一下才道:“学校方组织会替你请假,不会让你毕不了业的。” 灵月这才放心,想到自己毕业时,已经有了三年工作经验,履历跟毕业论文一样厚,就觉得心情大好。 菁华像她这样的学生不少,在扩大招生前,菁北的大学人都是实打实的高端人才。 有些专业的同学,一年到头连校门都没进几次,不是在试验室,就是在保密单位,天南地北都有。 灵月开始对领导口中已经到琴岛的同志一点也不好奇,直至到达基地,看着迎接来的同志,她又惊又喜:“舅舅!” 谢舅舅同样惊喜:“灵月!” 舅甥俩上次聊天,还是过年拜年的时候。之后舅舅又去了研究院,那地方联系一次很困难。 加上灵月也忙,今年到现在他俩都没通过话。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原来特调来的专业同志就是舅舅!” “那个从澳国冒险带回保密资料的女同志是灵月?这,这怎么可能?你学的都不是理工! 早知道当年舅舅就劝你上军工大学了。” 灵月笑道:“真上了军工大学这次任务我也没办法参加了!以前我就想过跟舅舅一起工作,没想到兜兜转转,用这种方式如愿了。” 很多同志都在,舅甥不方便叙旧,安排住宿之前是开会。 刘领导介绍了小组同志,有些是要去苏国学习的,有些是像舅舅一样,一直在军工科研所的,好像只有灵月一个是编外人员。 她这个带回资料的功臣,实则对理工一点也不通,只能做翻译资料的工作。然后就是在墨尔本号到港之前,把带回来的资料补全。 灵月倒不自卑,术业有专攻嘛,再说,她之前以为自己能为买大船做的事,就是捐点款。 现在有幸参与到这件大事之中,只是做些文职工作她也很荣幸啊! 想想几十年后,年轻人骄傲地看着咱们的航母起航,白发苍苍的她可以说一句: “我也有参与研究制造工作哦!”多自豪啊!这可比做艾华大编剧自豪一千倍。 开完会后安排住宿,灵月的房间在三楼,舅舅的在一楼。 琴岛保留了很多德式建筑,风景比羊城要漂亮很多,从窗口能看到干净的大海和天空,让人心情很好。 灵月提着从羊城带的吃食和茶叶,去拜访谢舅舅,他对灵月去澳国的事非常好奇。 在基地里就不用保密了,灵月便将详细经过都告诉了舅舅,听的舅舅全程又惊又后怕。 扶扶眼镜感叹道:“幸好安全回来了!” 听到她拒绝去苏国学习,舅舅先是说她:“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拒绝了呢?你还年轻,哪怕学个三、五年回来也行。” 但随即一想也理解灵月:“也是,你确实没有理工天赋,硬学也学不出名堂。 这样也好,你不会参与核心研究,相对也自由些。 要是像舅舅一样,几年才能回一次家,怕是小叶也着急。” 灵月真诚地说:“我要有那个能力,十年回一次家,我也愿意留下当科研人员。谁让你外甥女笨呢!只能做文职工作。” 谢舅舅失笑:“谁说灵月笨?你要是笨,天下还有谁聪明?能从澳国带回这些资料,比你懂理工更有价值!” “舅舅记得你小时候就爱画画,没想到画的这么好!你爸要是知道你现在的成就,得后悔死。” 灵月愣住,感觉提起沈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知不觉,她已经将曾经给她人生带来创伤的人,全部抛在身后了。 沈父、李朗、沈灵娟、汪素云、顾司白……这些人,再也无法影响她分毫。 不过舅舅提起,她还是多问一句:“我父亲还好吗?” 她知道舅妈爱八卦,肯定跟舅舅提过。 “听你舅妈说还是老样子,之前到是听说他又要结婚,后来那个女人的乡下丈夫找来,把女人和孩子都接回去了。 这件事在单位闹的挺难堪的,你父亲提前办了内退。” 灵月冷笑:“沈同志还真是有颗年轻的心啊!一把年纪追求爱情。” 当着舅舅的面她不好说沈父什么,反正她又不管沈父,他是像前世一样病死在养老院。还是会有新的结局,灵月都不关心。 沈父曾经带给她的伤害,是留在皮肉下的隐伤,外表看不出伤口,但只要想起来,就会隐隐作疼。 在她最需要父亲的时候,沈雷却成了‘后爸’,不仅对她的求援视而不见,还是施暴者之一。 那么在他需要女儿的时候,自己也能视而不见。 谢舅舅又提了一个灵月不想听的人:“听你舅妈说,你顾伯母急的不得了,司白那孩子不愿意回家,也不愿意相亲结婚。 他和小叶在一起服役是不是?你有没有听小叶说,司白是不是在外面谈对象了?” 别怪谢舅舅一直提灵月不喜欢的人,因为他一心沉迷于科研,偏偏一跟舅妈打电话,舅妈就将身边亲友的八卦,竹筒倒豆子一样说给他听。 这看到灵月,便跟话家长一样也说给灵月听。 灵月摇头:“叶炎跟顾团长并不熟,不清楚他的事。” 第150章 基地生活 家常话没有多聊,毕竟两人都有工作。谢舅舅也是想跟外甥女拉近一下关系,才聊聊家长里短的,怕她头一次进这种严肃的基地工作会有不适。 见灵月挺习惯的,跟外界断联也没影响她的情绪,谢舅舅也就放心了。 只是听她不时咳嗽,他还悄悄去找厨子,要了点梨子冰糖,拿回宿舍用搪瓷缸炖了给灵月喝。 灵月挺感动的,没想到舅舅这么正直古板的科研人员,对她却这么心细。 要知道舅妈不止一次说舅舅‘笨’,冬不知加衣,夏不知减衣。饭菜尝不出咸淡,饺子从来吃不出啥馅的。 谢舅舅还有点不好意思:“你俩个表姐长大后,跟我总没话说。舅舅也不太会说话,灵月啊,你要心里有事,一定要跟舅舅说啊,千万别闷在心里。” 灵月感激地道:“谢谢舅舅!您放心,我不会跟舅舅生分的。” 都是关心灵月的身体,谢舅舅是悄悄给她食补,而咱们刘领导做的是,让她每天军训两小时。 也不训高难度的,就跑操、站军姿,做简单的操练。 灵月接到通知相当无语:“我在大乔山的时候已经通过训练了!有教官为证!” 她不想提教官是顾司白,也清楚刘领导不可能真的找教官证实。 刘领导直接说:“你的身体太弱,三天两头生病怎么能行?在澳国你那一病,把所人都吓到了。 就算为了工作,你这身体也得养好。每天早操两小时不能少,就这么定了!” 灵月欲哭无泪,我只想早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看会书,而不是去喊号子做早操啊! 但现在工作强度并不高,墨尔门号没入港之前,他们做的都是翻译资料。 人家去苏学习的同志已经出发了,她这个在领导看来‘不愿意’去的,哪有资格拒绝训练? 灵月只能去领衣裳,像新人一样接着训练,不光有早操,还要上思政课。 灵月怀疑刘领导觉得她出国,又去过港城,还写剧本赚钱,怕她被资本思想引导,才让她回炉重造吧! 后来才知道是她误会了,因为刘领导竟然安排她做讲师,给大家分享她在国外的见闻,特别是她登上航母的事,那是一天三讲。 灵月很快就适应了基地的生活,早上跑操后她胃口大开,一顿早饭吃的比以前三顿都要多。 舅舅还一直想法子给她加餐,搪瓷缸炖汤没停过,梨汤之后,是银耳红枣汤,再不济,也会给她煮碗红糖水。 一直说她太瘦了,过年时脸还有点肉,再这样瘦下去,海边的大风都能把她吹跑。 要知道这个时候资源有多匮乏,舅舅弄这些东西来,一定搭了很多人情。 早操去小组工作,补全图纸、查资料、翻译文件,还找到以前苏国的同志留下的手稿,基地里懂俄文的不多,自然又是灵月的工作。 下午她有一节思政课,要写教案,提前给刘领导看过才能上课。晚饭后的时间是完全自由的,她会和舅舅沿着海岸散步半小时。 回到房间后开始看书,不是看小说,更没时间写剧本画分镜图,她在恶补自己的专业知识,书都是舅舅推荐的。 时间过的飞快,眨眼就到了暑假。灵月不禁想,自己要是没进基地,这个时候应该去南海跟叶炎见面。 不知道叶炎现在怎么样?会不会又有紧急任务,出海断联数月。 上一次他好像去了一个礁石哨点,他说的轻描淡写,但灵月却非常清楚这个年代的礁石哨有多危险和辛苦。 在日历上划去一道,跟叶炎相见的日子又近一天。 她对外界的了解都来自于军区的杂志,然后就是等着澳国那边的消息,拆了多少?预计什么时候到港? 不知道是不是她带来的蝴蝶效应,前世墨尔本号是后年才买回来的,但这一世早了一年,刘领导说最快明年春就会由拆船公司带回。 她的生活没什么改变,就是夏天的早操提前了两个小时。 她的皮肤晒不黑,但很容易晒伤的类型,她从港城买的防晒霜早就用完。所以提前早操她非常愿意。 没有空调,连风扇都是吱吱响的老掉牙类型,工作时间一长,稿纸都会留下汗印。 不过琴岛夏天的热跟羊城不同,羊城是闷热,连风也是湿的,每天身上都汗黏黏的。 琴岛的风很凉爽,在树阴下吃片西瓜,听着蝉鸣,吹着海风,倒有别样的夏日气氛。 饮食方面琴岛跟羊城也很不同,都是海鲜,但琴岛的做法更有滋味。 就是吃多了海鲜让人更馋肉,过节的时候看到食堂有红烧肉,灵月跟所有人一样,两眼放光。 秋天来的时候,灵月第一次收到外面寄的包裹,是叶奶奶一个月前寄的,还是通过学校转寄过来的。 也就是说叶奶奶都不能确定,这个包裹灵月能收到,但她还是细心地装了很多东西。 秋冬穿的厚衣裳,棉鞋、手套、帽子,吃的有红糖、牛肉干,还有从华侨商品店买的糖果。 也有补身体的草药,今年的新茶,灵月常用的钢笔,李佳双寄的辣酱,还有杂志社的几期杂志等等。 包裹已经被拆开检查过,送到灵月手上的时候,她一样样摊在床上看了老半天。 她都没有察觉到,已经在基地待这么久了!越发地佩服舅舅这些科研人员,他们之前去大西北,去东北,一去就断联很久。 一种信念支撑着,没有人觉得苦。 灵月将吃食全部拿出来,分给舅舅和其他小组成员,茶叶给刘领导分了一半。 她不再觉得日子难熬,反而越发惭愧自己能做的事太少,等墨尔本号一回来,需要她翻译的文件全部翻译完,要补全的资料补好,她也没留下的必要了。 这样想着灵月对工作和基地的生活都更认真了,她会和见到的每一个人打招呼,不论是炊事兵还是科研人员,她都会分享糖果。 她的思政课成了最受欢迎的课,谢舅舅还带着小组成员来旁听。也不知道是谁最知晓,她还是编剧艾华。 这下不得了,傍晚散步时总有人来问她关于电影的事。实在是基地的生活太枯燥,没有一丁点娱乐。 灵月在这里,就像给枯燥荒凉的大地,增加了一抹绿意一样。 上一次在大乔山训练时,她总往军区杂志上投稿。这几年她写剧本,已经很久没往军区杂志上投稿了。 想想有点对不起李团长,那时她还答应,去菁华上学也会经常定稿子的。 所以现在她又重新拾笔了,当然每一篇都会给刘领导看,由他来投稿。 刘领导看完都会夸她两句,也会好奇地问她:“你去过港城,在京市、羊城生活了那么久,不会觉得这里的生活很艰熬吗?” 说实话,一开始他带灵月来的时候,都想过她最多坚持三个月,然后就会要求离开。 没想到她坚持了这么久,并且还有一种越来越习惯,越来越喜欢这里的感觉。 灵月笑着说:“这里的物质方面确实很匮乏,但我一点也不觉得艰熬。我只恨自己能力不足,不能长期留下。” 刘领导这次说的很认真:“没关系,你回到学校以后,继续从米国佬那里赚钱助力军工。贡献一样大!” 有些话他不好跟灵月说,便在谢舅舅面前说,不止一次夸灵月,像她这样的年轻人真不多! 他见过太多有能力的年轻人,但只要接触到外面,都会想法子出去。 有人说这一代年轻人不像老一辈,愿意为国为家牺牲自我。但这话并不绝对,还是有像灵月这样的年轻人。 哪个家长不爱听别人夸孩子啊!谢舅舅只要听到领导夸灵月,那简直比夸他自己还要高兴。 两人又聊起灵月的赚钱能力,听谢舅舅说她之前把稿费都捐给大乔山的武器研究。 要不是有她捐的那笔钱,那个研究所都要关门了。国家穷啊!很多做军工的都转去做民营,先挣到钱再回来做研究。 刘领导也说,她从米国人那里赚到的美金,一文没留,全部捐了买墨尔本号。 之前她去港城,上面的人还担心她会一去不回。海子里特地派安保保护,既是保护她的安全,也是防着她会不回来。 现在看来,她的初心一直未改。 刘领导只恨灵月不是自己的女儿,他要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儿,一定会全力托举她的。 谢舅舅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开始时他给灵月找书籍,恶补专业知识。后来就放弃了,比起让灵月当科学家,她还是去赚钱培养科学家吧! 琴岛的冬天来的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灵月呆呆地站在雪地里看了很久。把旁边的同志都逗笑了: “你在羊城过的冬啊?多少年没见过雪了?” 灵月失笑:“不是的,去年是在京市过的年。我就是,就是没反应过来,怎么就到冬天了?” 是啊,时间怎么会过的这么快?马上就要过年,她已经来基地大半年了。 她问舅舅想不想舅妈?想不想家人? 舅舅说习惯了,想当然想,不过他更想完成工作。 “不出意外,舅舅要在这里待到退休。不对,退休了也会被返聘回来。但舅舅是真高兴啊! 咱们也要有航母了,以后还会有更先进的战斗机,不输米和苏的武器。咱们再也不怕任何人!” 舅舅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神中的爱意和向往都要溢出来了。 让灵月很感动,这种纯粹报效国家的爱,是演员演不出来的。 “等一期工程完成,能探亲的时候,我就接你舅妈来看看。这么久没跟她联系,估计电话一接通,就是唠叨。” 舅舅说着笑了起来,他和舅妈不论是从外表还是脾气性格,看着完全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结为夫妻倒挺契合的。 “这些年苦了你舅妈,那个家完全就是她撑着,说起来我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任何人,唯一对不起她,嫁给我,让她吃了不少苦啊!” 灵月忙道:“舅妈不会怪您的,她只会为您骄傲。” 这让她想到叶炎,叶炎是她的骄傲,她也要做叶炎的骄傲。 雪一下年就近了,年前的时候刘领导收到一份特别的礼物,是羊城周局转送过来,朱暻送给灵月的。 而灵月在看到清单的时候,直接说转赠给基地。 那是一台彩电,配套了影碟机,是朱暻从港城带来给灵月的。 年三十基地也办了一场晚会,灵月身兼数职,主持人是她,还表演了三个节目。大合唱唱的是她写的那首军歌。 然后大家就围着彩电看春晚,大礼堂挤满了人,跟看电影一样热闹。其实后面的同志只能听到声响,勉强看到个人影,可大家依旧看的很高兴。 灵月笑对谢舅舅说,比起之前在大乔山军区过的年,今年吃的更丰盛,桔子、瓜子、花生、糖果这些随便吃。 可见咱们的物质方面还是提高了很多的。谢舅舅笑说,那是当然,现在彩电都看上了。 电视被小气的刘领导锁起来,只有逢年过节或者有特殊情况听新闻时,才会搬到大礼堂给大家看。 灵月不知道朱暻怎么突然送她这个?难道是僵尸先生上映,他知道自己没法去港城观影,才送套设备来的? 灵月猜的没错,僵尸先生确实是年前十一月份上映的,它的拍摄过程跟灵月叮嘱朱暻的一样,五百万很快花超。 英叔很不好意思地找朱暻增加投资,要是没有灵月那一通叮嘱,朱暻肯定是拒绝的。英叔也想好了,如果老板拒绝,他就找旧老板洪大哥帮忙。 但朱暻没有拒绝,直接追加三百万的投资,这部电影比前世提前一年,并且换了东家,顺利上映了。 然后毫无疑问,火爆香江,斩获两千万票房。 宝岛工会还没排查出,朱暻的影视公司跟大陆有没有关系?但宝岛那边等不及了,立即将片子引进宝岛。 结果就是在宝岛比在香江还要火,斩获四千万票房。接着就是东南亚各国,特别是小日子,对这部片子的超爱超出预期。 虽然是今年末上映的,但票房已经冲进年度前五。 第151章 叶炎来了 同时郑先生的电影也上映了,虽然比不上僵尸先生,但那部自传式电影是小成本影片,口碑极佳,可以冲奖。 朱暻已经不能用惊讶和激动来形容了,现在告诉他灵月有预知能力,他也会坚信不移。 本以为进军电影行业得三、五年才能站稳脚,就因为灵月给他推荐的两个人,才一年他的公司就异军突起了。 他立即跟英叔签了新合同,一部片子给他投资一千万,就僵尸这个题材的电影拍十部。 庆功宴上,英叔有些不知所措,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是怎么成功的?别人的恭维让他很不自在,只能悄悄跟郑先生聊。 “艾华小姐没来,我真想当面感谢她。” 郑先生看一眼他的酒杯,喝的竟然是度数很低的白葡萄酒,他笑道: “真戒酒了?你把艾华小姐的话记在心里,就是最好的感谢。” “对了,朱先生帮我们约了身体检查,他说是艾华小姐叮嘱的,每半年咱俩都要做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 因为拍的是民俗片,英叔查了不少这方面的资料,也找了很多懂这些的老人、道士取经。 加上港城本来就很信鬼神之说,英叔小声问郑先生:“你说,艾华小姐是不是真跟传说一样,学过面相学?” 郑先生笑道:“不管她学没学,反正她是个有本事的,咱们能有幸被她看上,有了这大好前程,心存感激就对了。” 英叔何止是感激!艾华小姐是他的伯乐啊! 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艾华小姐再来港城,他一定送上重礼道谢。未来艾华小姐有用得上他的地方,他一定万死不辞! 朱暻也是这么想的,他听说长城那边凡是灵月参与的电影,上映后都会给灵月包个大红包。 朱暻自然不小气,要不是灵月坚持,还跟他签了对赌协议,他也不会那么痛快地给英叔投资。 只是现在找不到灵月,没办法将红包给她。朱暻又迫不及待想让灵月看看这两部电影,就买了彩电和影碟机,找了几个人才找到周局面前,请他代来转送。 可惜影片被周局退回去了,因为这种片子在我们这里属于禁片,不可能拿到基地去播放。 灵月在基地完全得不到港城那边的消息,但她能猜到,只要英叔的片子今年末上映,一定能红遍香江乃至整个东南亚。 希望朱暻聪明一点,赶紧给英叔增加投资和人手,把这个系列当成公司的重要项目来做,不然很快灵异片会像雨后春笋,把市场抢占了。 不管怎么样,她跟朱暻的对赌协议是她赢了,可惜当初她往英叔身上投钱,当然,主要原因是她也没多少钱,也无法以个人名义在港城投资。 票房分红就不指望了,不过得到台彩电也不错,给枯燥的基地带来不少乐趣。哪怕只是看新闻或者听新闻,大家也高兴的很。 年后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先是去苏国的同志传回消息,他们学习进展很顺利。 灵月从舅舅口中得知,我们的第一艘大船要跟苏国合作建造。但灵月很清楚,苏国后面的情况,那艘大船根本无法完工。 但她没办法说出来,毕竟那是好几年后的事了,现在两国的关系有了缓和,咱们又在大开放,她要真说出苏国会啥样啥样,只怕会被当成疯子。 她只能提醒舅舅,靠别人不如靠自己,还是咱们自己多学点才好。 舅舅笑说等墨尔本号回来,看完情况他也有可能去苏国学习,问灵月想不想去? 转眼间春暖花开,灵月手头上的工作其实已经做完了,就连她在澳国画的那些图,她也全部重新绘制完成,整理当档。 给她翻译的资料越来越边缘,她知道核心资料会由去苏国学习的同志来翻译。 她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反而成了上思政课,刘领导开玩笑,她要是愿意,可以留下来作政委。 灵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最后委拒了,她哪有资格做政委! 二月的时候传来确切消息,墨尔本号会在一个月内到港,上面会调一批海军来基地训练。 灵月对后一个消息没放在心上,只期盼着墨尔本号赶紧送到,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变化是真大。之前瘦的弱不禁风,现在胳膊上肌肉线条明显,腹肌、马甲线咱样样不缺。 身质也变好很多,已经很久没有低血糖头晕了,自从去年那场重感冒好了之后,她就没有感冒过。 并且她真心喜欢上了跑步,以后就算离开基地,她也会坚持每天跑步的。 此刻灵月的心中充满纠结,既有离开这里的不舍,也有能回家的喜悦。更重要的是,她很清楚,自己离开之后,就不可能再回来。 每天傍晚和舅舅散步的时候,她都会看向海面,期待着墨尔本号的到来。 三月初的一天,她听到了号角声,以及别的同志敲门欢呼:“沈同志,墨尔本号到港了!” 灵月忙从窗户看去,那艘巨大的航母跟她之前登上时差别很大,澳国人把能拆的都拆完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她的目光平移,看到另一艘船,甲板上站着的是海军。 突然,她的心狂跳起来,那是她神奇的第六感在向她传达一个信号。 她匆匆穿上外套,几乎是狂奔着下楼,跑向码头。舅舅和刘领导早就到了,不同的是他们的目光都在墨尔号上面。 而灵月则是看着那艘船,上面的同志一个个走下来,每走下一个,她的心跳就加速一分。 终于,她看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顾不得在这么郑重的场合,她高喊:“叶炎!” 船上的人同样激动地回应:“灵月!” 刘领导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舅舅这才后知后觉:“你早就知道叶炎会来?” 刘领导点头:“我看到名单和档案,还真是巧啊,叶炎同志前段时间立了大功升了一级,上面特批他调来的。” 舅舅正为两个久别重逢的年轻人,在此团聚而高兴。突然想到:“可灵月要不了多久就会离开,又要长期分离了。” 但是他们又何尝不是呢?穿上这身衣裳,肩负起这个责任,长年跟家人分开是注定的。 灵月在基地很得人心,年轻的同志知晓那是她丈夫,都跟着起哄,挥手欢笑。 倒让墨尔本号上的同志激动了一下,都是在欢迎我们啊! 叶炎从船上跳下来往灵月的方向跑,灵月同样跑向他,四目相对时,两人克制住了思念和激动。 没有紧紧相拥,叶炎只握着她的肩膀,温柔地道了句:“还好吗?” 灵月眼眶湿了:“我很好,你呢?” 谢舅舅生怕这两人当众控制不住,有领导在呢,低调点。上前笑道:“真巧啊,小叶以后就驻守基地了?” 叶炎忙向舅舅敬礼,也很惊讶:“舅舅也调到基地了?太好了!” 灵月小声说:“可我很快就会离开。” 叶炎怔了一下后笑道:“没关系,我长驻以后,有家属探亲日。” 当天灵月的工作并没有心不在焉,反而更专注,因为叶炎身边,他们很快就能独处。 灵月的任务是带着小组同志登船,然后将她画的那些地方,一一复原。这段期间他们做了很多模型,尽可能地先将破坏后的大船复原。 这份工作最少需要一个月,也就是说灵月和叶炎可以在基地相处一个月。 说起来他俩已经结婚好几年了,可在一起的时间全部加起来也不够一年。 一直忙到晚上十点,灵月才疲惫又兴奋地回到宿舍,然后被舅舅喊住: “小叶在我这等你呢。” 叶炎跟在灵月身后,两人静静地上三楼,开门进入房间,关门的瞬间,思念之情如洪水决堤。 叶炎将她抵在门上,一手扶着她的后颈,一手搂着腰,而她两手围住叶炎的脖子。 吻的难舍难分,直到空气全部被掠夺完,久违地头晕感传来,灵月才大口呼吸着停下。 她靠在叶炎怀里,许久才回过神来。 “吃饭了吗?” 两人异口同声,随即同时点头。 叶炎又加一句:“我已经洗过澡了。” 灵月脸一红:“那你坐一会,我去洗澡。” 洗澡要去公用浴室,灵月用最快的速度洗完,又拿桶接了一桶水。生怕被人撞见,脸不知是被热气蒸的,还是害羞,全程红着。 回到宿舍,叶炎已经关好窗,并且把她靠墙的小床拉到了中间。 灵月的脸红的像云霞,这家伙也太迫不及待了!当然,她也迫不及待…… 基地的宿舍隔音效果很好,不用棉被堵墙,隔壁也听不到啥动静。 中途帐子掉了,叶炎直接把帐杆拆下。枕头和被子几次掉到床下,被拿上来又掉下去。 一直折腾到凌晨一点,叶炎依旧不满足,还笑说:“灵月训练的很强啊!之前我大力一点,你都受不住。” 灵月脸红的滴血,用唇去堵他的嘴:“别说话。” 凌晨三点时,两人才相拥着胡乱睡一觉,叶炎开窗通通风,散散屋里浓郁的味道。 刚巧海面升起一轮明月,灵月靠在他怀里,看着月光如水,海面上层层月色涟漪,只觉像梦一样。 “叶炎。” “嗯。” “你真的在我身边。” 叶炎笑了,将她搂的更紧。灵月的手指在他背上轻划,突然划到一道新疤。 她惊的坐起:“又受伤了?” 叶炎一把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再去碰那道伤口,轻声道:“已经没事了。” 然后,月华之下,叶炎看到她的眼睛比月光还要亮,两滴星光坠下,仿佛坠到他的心尖上。 他只觉心头一颤,慢慢地握着灵月的手主动去抚摸那道疤,声音越发地轻:“真的没事了。” “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叶炎低声道:“那你先跟我说说,你们在澳国发生了什么?” “我听说一个女同志,只身犯险差点被当间谍抓住,才带回那些资料,没想到是你。” 两人都在报喜不报忧,电话也好,信件也好,只说思念和生活中的趣事,从来不将危险讲给对方听。 此刻,相拥着聊起各自面临的危险时,那是比身体契合更让人心动的,来自灵魂的契合。 这一夜,灵月对叶炎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谢谢你支持我。” 叶炎说的是:“因为我爱你。”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灵月这一年最快乐的一个月,白天她忙着工作,从早上登船到晚上才下船。 舅舅直接搬到船上睡,工作时她也会碰到叶炎,但夫妻俩只会在无人之时,最多握一下手,问一句有没有吃饭? 叶炎能准时回宿舍,但灵月不行,有时候一个项目没做完,大家都沉迷其中,无人提出‘下班’,灵月自然也不会走。 好几次都忙一个通宵,但是只要她宿舍,不论多晚,都会看到叶炎用搪瓷缸为她煮的红糖鸡蛋,或者莲子羹。 他笑说:“舅舅教我的。” 如果叶炎刚巧当天的任务是登船,夫妻俩都会开心一整天,因为可以一起吃午饭和晚饭,叶炎也能陪她加班。 偶尔有那么一天,因为零件不足或是等待新资料的到来,能准时下班,两人就会和舅舅一起去散步。 谢舅舅这点情商还是有的,知道小夫妻是不好意思独自出来散步,怕被熟人调侃。 所以只要到了人少的沙滩,舅舅就借口不想走了,让他俩自己去。 只有四处无人的时候,两人才会牵手。叶炎很会挖蛤蜊,在海岛那里学的经验。 黄昏时夫妻俩提着桶赶海,晚上就清水煮了当宵夜吃。灵月对每一天都充满期待,再也感觉不到一丝枯燥。 她甚至想留下来正式服役,还是叶炎劝她冷静: “想想你的梦想,灵月,你的聪明才智,在外面更能展示,如果你真的留下来,只能做翻译的工作,你甘心吗?” 灵月突然惊醒,是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攒功德改变叶炎的命运。 谢舅舅也劝她,笑说:“你在这里的工作,很多同志都能取代。但你赚钱的能力,却没几个人比得过。 瞧咱们现在,因为经费不足,很多项目都得拖延着。” 第152章 怀孕 第152章 怀孕 灵月知道基地现在缺经费,所以舅舅才有空和他们一起散步,前期准备工作之后,面对需要高价材料的工作,就拖延下来。 她有想过把长城给的分红捐了,应该已经到账,通知杂志社转过来就行。但那只是杯水车薪,根本做不了什么。 舅舅他们这一代的科研人员好像习惯了,也是,一直都是穷,都需要大家尽可能地缩减成本,用最简陋的工具和材料来做研究。 至于个人生活条件,那更是艰苦的不像话。舅舅穿的跟老农差不多,只有两身正装,是有需要时才穿的。 一双好皮鞋还是之前灵月买的,但因他一直舍不得穿,已经有脱皮现象。 吃的更不用说,去年一个长冬每天的菜就是土豆、萝卜、白菜来回地换,偶尔吃一次肉,大家都两眼放光。 前世灵月是从报纸上看到的,知道科研条件艰苦,所以很多人才都选择南下淘金,以他们的才能,随便进个工厂,都是高薪高端人才。 可更多的人,宁愿选择留在机构,拿着低薪,忍着着艰苦,默默无闻,为国铸剑! 而现在,灵月亲身参与进来,对他们的贡献和付出深刻体会到,只有敬佩。 但她不甘心啊!她之前以为自己只能改变身边人的命运,如叶炎、李佳双,还有她自己。 可现在她发现,因为她的参与鹏城大开放得到提前,前世踩过的几个坑,因为她加入小组全都避开了。 她意外加入买大船的前期准备工作,开始只是做翻译文件,因为她的选择,一步步变成核心人员。 甚至让墨尔本号进港提前了一年多,也就是说,蝴蝶效应比她自以为的影响更大,她是有能力做出更多改变的。 现在她留在基地的用处并不大,该她做的工作早就做完了,造大船需要很多年,她既不能去苏国学习,也无法成为核心人员。 不如去赚钱,刚好今年毕业,她可以去鹏城投资,参与更多的电影制作,赚的钱全部捐给基地,助舅舅他们早点造出大船。 如此一来,她既参与了这项大项目,还成为更有用的老一辈。 唯一遗憾的是,又要跟叶炎分开了。 晚上她紧紧地抱着叶炎看窗外的月光,不得不说,宿舍的风景是真好,每夜看着月光与海水交融,都让她觉得很平静。 “我舍不得你。” 只要她说这句话,叶炎都会低头吻她。 “我真恨自己不够聪明!” 叶炎失笑:“灵月已经是天下最聪明的女子了。” “才不是呢!基地很多女同志都比我聪明,人家进入核心小组。我只能做做翻译和绘图的工作。” 叶炎轻笑:“那我只能做安保工作,不是更笨?” “当然不是!你是最勇敢的!” 灵月勾着脖子吻他,夫妻俩互夸之后,相视一笑,都释然了。 “那以后只要能探亲,我都会立即来看你。” “嗯!” “我会努力赚钱,助你们早日造出大船,看着你站在船头,驰骋四海!” 叶炎沉声道了句: “好!” 更温柔的吻落下,月华见证两人的甜蜜…… 离别的日子渐近,两人才聊起别人来,毫无疑问,这个别人就是顾司白。 “灵月你毕业之后是打算去羊城吗?” 灵月点头:“我准备和朱家加深合作,我能找项目人才,朱家可以投资。我打听过,朱家和霍家一样,都属于红色资本,可以信任。” “港城那边我们还可以合作拍电影,专门去赚米国佬的钱。” 叶炎这才沉声道:“那,你要留个心,那个人也去了羊城。” “谁?” 问完灵月就反应过来了:“顾司白?他为什么去羊城?” “正常调动,他自己申请的。我猜,他以为你一直在羊城。” 灵月猛地坐起,有种被鬼缠上的感觉:“他脑子还没清醒吗?魔障了是不是?我都跟他把话说的够清楚了!” 叶炎搂过她:“他觉得我配不上你。” 灵月冷笑:“他算什么东西?难道他以为自己配得上我?哼,别说咱俩感情好。就算咱俩出了啥问题,我宁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跟他有一丝沾染!” 叶炎用手指挡住她的唇,很认真地说:“我们会一辈子恩爱如初!不会出任何问题。” 灵月有点感动,又想到一点:“你要制止我去羊城吗?” 叶炎轻笑:“开始我有想过制止你,让你留在京城,或者来琴岛。后来我一想,如果我这么做,那我跟顾司白有什么区别? 灵月,你是自由的,我爱你,但我的爱从来不是禁锢,而是你的后盾。 我喜欢看到谈论电影时闪闪发光的样子,我喜欢在报纸杂志上看到你的名字,你是我的骄傲。 我绝不会因为那种无聊的私心,无谓的嫉妒,折了你的羽翼。” 灵月哭了,她的泪被叶炎一滴滴吻去。她娇嗔地问:“那你不担心我变心吗?我被别人抢走怎么办?” 叶炎温柔一笑:“我相信你,就像你信任我一样。” 灵月扑到他怀里:“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甜言蜜语?真是的,故意在分别前说,害我哭。” “这不是什么甜言蜜语,这是我的真心话。” “说实话,当我知道顾司白申请调到羊城的时候,我确实慌乱过。甚至想像你们相遇后,他百般纠缠你的画面。” “我甚至也想调到羊城去,离你更近些。但很快我就想到,我们不能被那个人牵着鼻子走。 如果我一直跟他比,那我跟他又有什么区别?我要变得比他更优秀,才能配得上优秀的灵月啊!” 灵月忙道:“本来就不用跟他比,完全没有可比性!他就是个疯子,执迷不悟的疯子! 咱们夫妻情比金坚,理这种疯子做什么?我很庆幸你选择来琴岛,参与航母项目。 因为这也是我的梦想之一!我甚至想过留下来,哪怕做个外围人员。但现在,有你替我留下来,见证咱家航母的诞生。” 灵月被叶炎感动之后,她更热情,也更主动,就像两人回到大乔山上的护林员小屋一样,用柔软将叶炎紧紧包裹。 结果就是,她无法爬起来跑操,全身酸痛的厉害,果然高难度动作还是不能玩啊! 叶炎去打早饭,她缩在被子里:“我肯定会被同志们笑话的。你能不能帮我做证,我,我感冒了。” 叶炎失笑:“那舅舅会立即找医生的。” 灵月瞬间惊醒,对哦,差点忘了还有长辈在。 “那怎么办?” “你安心睡,嗯,他们会理解的。” 灵月脸红了:“都怪你!” “好好,怪我,都怪我昨晚没有制止你……” 说话间,他还握着灵月的脚踝抬起,帮灵月回忆那个高难度瑜伽动作。 灵月脸更红了,忙上前捂他的嘴:“不要说了!晚上做的事,白天不能说!” 结果灵月没能偷懒成功,从来没迟到,第一次迟到就遇到苏国同志寄的资料送到。 刘领导特地让一个女同志来喊她,那个尴尬啊!努力一年多,快走时偷了一回懒,就被领导抓现行了。 灵月都不敢冒头,站在角落里开会,然后马不停蹄地进行翻译工作。 她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一忙起来就感觉不到饿。特别是写东西进入状态的时候,甚至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早上没等到叶炎打饭回来她就匆匆离开,中午饭小组同志是分批吃的,灵月因为迟到不好意思,有意躲着同志,结果就是她被大家给忘了。 一直头都没抬几回地忙到傍晚,听到刘领导来喊下班,她才惊觉这么晚了,站起来准备回宿舍。 迎来的是久违的低血糖,真的就是瞬间的事,耳鸣声、嘴唇发麻、眼前变的五彩斑斓再到全黑,她也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有意识时,已经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床边是叶炎和刘领导。 她只觉又尴尬又不好意思:“我没事,低血糖而已,吃点东西就好了。”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这种情况没有低血糖过的人不会理解,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理解,社死、尴尬、愧疚,觉得自己给别人添麻烦了。 然后她看到刘领导大笑,从来没见他笑的这么慈祥过,好像灵月是他的女儿一样。 “恭喜啊小沈,你好好休息,你的工作我会安排给别人,养身体最重要。” 灵月愣住,低血糖晕倒有什么好恭喜的。 接着她就看到,高大的叶炎蹲在她床边,眼眶湿润了。 灵月忙道:“我又不是生啥大病,你哭什么?” 刘领导笑的更畅快了,离开了病房,把空间留给夫妻俩。 叶炎的嘴唇动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开口,握着灵月的手也在颤抖,把灵月吓到:“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是我病了还是你病了?” 叶炎一把搂住她,眼泪滴到她的脖子上,痒痒的。 “叶炎,你说话啊!” “我们,我们有孩子了。” 他的手移到灵月的小腹上:“你怀孕了。” “轰”的一声,灵月的脑子炸开了,接着一阵狂喜之感从心头传遍全身,她只觉四肢发软,脑袋发懵。 她都没反应过来,自己也泪流不止。 谢舅舅进来时,就看到小夫妻俩抱头痛哭。把他吓一跳,继而反应过来笑道: “别激动!呵呵,不过初次为人父母都是这样,你舅妈怀你大表姐时,我也是手足无措,差点哭了。” 谢舅舅哪里知道,他们的这个孩子来的有多不容易! 灵月两世为人,算起来嫁过三次,却都未能做母亲。前世孩子一度成为她的执念,而今生嫁给叶炎。 她早就想通了,不强求孩子,只求叶炎长命百岁。 没想到她竟然怀孕了,她要生一个孩子,和叶炎的孩子。 而叶炎更不用说,无法生育已经成了他心底最深的痛楚,连顾司白都知道,拿这个痛点来戳他。 老天垂怜,竟然让他能为人父。能让灵月不会留下,不能做母亲的遗憾。 谢舅舅去给他俩打饭,灵月才想到一点,很郑重地对叶炎说:“你不会怀疑什么吧?我跟你说,我之前拿你的病历……” 叶炎用手指堵住她的唇:“我知道。” “你知道?” “我看到那份诊疗单。” 灵月低声说:“我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担心给你希望,又让你失望。因为医生说虽然希望渺茫,但还是有一机会成功的。 想着反正咱们还年轻,等我毕业咱们再努力。” 叶炎轻轻抱住她:“我理解,谢谢你灵月,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灵月忙道:“我怎么会放弃你?我早就说了,就算咱们没孩子,只要咱俩恩爱一生,孩子只是锦上添花。 不过奶奶肯定很高兴,比起咱俩,她老人家最想抱重孙。” 因为灵月怀孕,加上她的体质,刘领导特地给叶炎批了七天假,让他送灵月回京城。 灵月还想努力到最后:“我把那批新文件翻译完吧?” 刘领导直接道:“咱们不缺翻译的同志,你养好身体。” 灵月忙恳求地问:“那我的学业,您能给好评吗?” 刘领导无语地摘了又戴上,把我当成什么黑心领导了?还会因为这点事让你毕不了业? “放心!早就跟你学校说了,你的任务完成的非常好。对了,你的论文资料可以带走,但保密资料绝不能带下船。” 灵月忙行礼:“请领导放心!” 谢舅舅本来想传授夫妻俩一点经验,结果发现自己啥也不懂,舅妈生三个孩子他都不在身边。 又想给灵月准备点东西路上吃,结果就是基地啥也没有,只好把自己的津贴给灵月:“你在路上买东西吃。” 灵月接了,但并没打算花,而是带回家给舅妈。她也不缺钱,有叶炎在,还能让她路上饿着不成? 离开这天,很多同志来送行,一些听过她上思政课的同志,还热情地喊她:“沈教官再见!” 灵月湿了眼眶,在车上不断挥手,待驶离基地,看着墨尔本号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一艘小船模样。 灵月参与航母工作正式结局,抚摸着肚子,看着身边的叶炎,她幸福地依偎在叶炎怀里,对未来充满期待。 (本章完) 第153章 叶奶奶的激动 灵月前世有过怀孕经验,但那个孕期她过的一点也不好,她要照顾李母,忍受李朗的妹妹,李朗又总是不归家。 她前三个月孕吐,被李母骂娇情。低血糖晕倒,李秀路过还笑她:“装什么装?你装我哥也不会回家!” 就连医生给她开的补品,也被李秀拿给李母吃了,说她根本不用补,就是贪嘴。 总之,那个孕期过的,灵月现在回想起来,感觉很奇怪,她对李母、李秀、李朗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恨也好,愤也罢,好像都消失了。 她甚至连他们的脸都记不清,这些人彻底成了过去。 她的回忆就像电视看到的画面,而她唯一生气的则是对自己,她怎么能傻成那样?蠢成那样?那个人好像不是她,而是另一个跟她长的一样的牵线木偶! 她之所以去想这些,就是为了回忆点孕期经验,她跟叶炎说:“上火车前我们去医院开点孕妇喝的药,我可能会孕吐、孕期低血糖晕倒。” 叶炎言听计从,两人立即去市医院看诊,妇产科是个老中医,他笑眯眯地告诉两人,胎很稳,前三个月禁房事…… 灵月脸一红,在她晕倒得知自己怀孕前,她和叶炎可是每天都有房事。 叶炎这个傻瓜竟然直接问了出来:“啊?要从什么时候开始禁?我们之前房事对孩子有影响吗?” 如果是动漫,此刻的灵月应该是脸红成泡泡壶,头顶还冒白烟。 她拧叶炎腰间的肉,把他疼的‘咝’了一声,竟然还叮嘱灵月:“别闹,得告诉医生实情。” 灵月咬牙:“那些不算!以后禁就行了。” 老中医笑着抚须,他习惯了,很多年轻夫妻怀第一胎都没经验,啥问题都问得出来。 “你媳妇说的对,之前不知不怪,以后要禁。小伙子看你血气方刚的,多洗洗冷水澡,一定要克制……” 最后叶炎的脸比灵月的还红,夫妻俩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只觉那个老中医在后面追一样。 到了饭店,灵月才趴在桌子笑了起来。 “让你还问傻话!” 叶炎也笑了:“我是认真问的,谁知道那个医生爱打趣。” 灵月眼睛亮晶晶的:“要多洗冷水澡,谨遵医嘱。” 这时,一阵浓郁的牛肉汤味传来,灵月忙捂住鼻子。前世她记得,自己只要一闻到肉的味道就会反胃。 叶炎以为她不服务,忙道:“我们去隔壁吃点面吧!” 这时灵月只觉胃里有馋虫在勾,想吃肉!牛肉汤不光不反胃,反而让她胃口大开。 “不,我也要吃牛肉。” 她吃了满满一碗萝卜炖牛腩,要不是天气渐热,她都想打包带到火车上吃。最后让叶炎买了一包卤牛肉上火车。 叶炎还买了一包苹果和李子,核桃和红枣。又单独买了一个痰盂,怕灵月在车上呕吐。 结果灵月一点都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反而觉得牛肉吃的肚子暖暖的。她胃口变得极好,各种零食、水果吃着,连火车上的盒饭配着卤牛肉,都吃的津津有味。 她抚摸着肚子温柔地说:“这孩子一定是来报恩的!” 夫妻俩坐的是软卧,本来灵月不想搞特殊的,但叶炎担心她睡不好,头一回拿自己的工作证买票,买的是领导才能坐的高级软卧。 像小包厢似的两个床位,夫妻俩说话也不担心吵到别人。 叶炎蹲在灵月床边,轻轻地抚摸她的肚子,低声道:“爸爸不能在身边陪你,你不能折磨妈妈。” 灵月失笑:“最少要到五个月有了胎动,孩子才能听到声音。” “那时应该无法回来。” 灵月握着他的手:“没关系!你来保护国,我来保护家。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的。再说,还有奶奶呢,奶奶肯定非常高兴。” 叶奶奶何止是高兴!叶炎在上火车之前给她打了电话,让吴山开车来车站接他们。 一听灵月有孕,叶奶奶激动的在电话那头差点哭出声来。忙道:“好好,你一路照顾好灵月,我来给你们收拾房间。” 又叮嘱道:“头三个月要瞒着,不要再告诉旁人啊!” 挂了电话,叶奶奶坐在那里久久无法起身,拿着帕子擦眼泪。这个坚强的老妇人,儿子和儿媳来闹事,都没掉一滴泪,这个时候却激动的热泪盈眶。 还是吴婶发现,忙来问:“这是出啥事了?老太太您别吓我啊!” 叶奶奶握着她的手:“灵月孕了,叶炎送她回来。明天中午的火车,让吴山先去把车洗了,明天去车站接他们。” 吴婶喜道:“这是大喜事啊!老太太您怎么还哭了!我得赶紧去菜市场,买点新鲜肉。” 叶奶奶轻声道:“先把他俩的卧房打扫一遍,开窗通风,被褥也要晒一晒。” 吴婶去忙碌,她哪里知道叶奶奶这么激动的原因。灵月还在羊城的时候,有一次跟叶奶奶通话,得知最近京城阴雨,很多东西都发霉了。 叶奶奶问她房间的书能不能拿出来晒晒?这老人家尊重她,她不开口,绝不会动她的东西。 灵月体会到这份尊重,请求奶奶帮她晒晒书和文件。特别是一些她淘到的古藉,本来就容易坏。 然后叶奶奶就在箱底发现了两份文件,她先看到的是灵月和叶炎的结婚证明,看到两孩子稚嫩的照片,老人家特地戴上老花镜,笑呵呵地抚摸着。 然后就看到让她跌入深渊的两份文件,一份纸的折痕都脏污了,是叶炎早期在队里队医开的诊疗单。 他在一次出任务期间,受了重伤,失去生育能力。 那一刻,叶奶奶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差点晕倒。扶着桌子才站稳,看清日期,这是在叶炎结婚之前。 她哭了。 心疼叶炎,那时候叶炎是爹不管娘不疼,甚至蒋红梅还把叶炎爷爷留给他的遗物,卖了助叶鑫出国。 然后又当众跪下求叶炎,替叶鑫下乡。 他们知不知道,那时的叶炎已经受了重伤,人生正处于灰暗之中。怪不得那孩子自从下了乡,就没跟家里联系。 他是带着孤独赴死的决心去的吧! 我可怜的小炎啊! 然后叶奶奶又心疼起灵月,既然这份文件跟结婚证书在一起,说明灵月是知道的。 她知道叶炎无法生育,还愿意嫁给他。并且自己催灵月生孩子,灵月总以自己还在上学为由推脱,从没有把问题抛到叶炎身上。 这孩子,怎么良善至此啊!她对小炎真的是情比金坚! 叶奶奶哭了,哭了许久之后,她想到自己不能被打击倒下,这件事更不能让别人知道,万一蒋红梅知晓。 一定会回来抢小炎的东西! 庆幸的是,叶奶奶又找到另一份文件,那是灵月考上菁华后,找京城的名医看的,他给出了另一份诊断。 叶炎并非百分百没有生育能力,希望还是有的,只是比较渺茫。 这份诊断单又让叶奶奶重新燃起希望,哪怕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能放弃啊! 从此之后,叶奶奶开始关注治不诊的名医,还找香港那边的新闻看,听说那边有什么试管婴儿。 她还要瞒着身边人,生怕被亲戚知晓,传到蒋红梅耳中。跟叶炎和灵月打电话也要掩饰情绪。 这种痛苦无法跟别人言说,在这种心境中,她接到叶炎的电话,灵月怀孕了。 叶奶奶岂能不激动!一个月前她接到叶炎的电话,说自己的新任务是保密任务,之后不能跟家里联系。 她还笑说,灵月也是保密任务,你俩会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执行任务? 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叶奶奶走进暗房,举起叶爷爷的灵位:“老头子,咱家小炎要有孩子了,咱们要当阿太了……” 叶奶奶在暗房说了大半个小时的话,才出来就听吴婶面露难色地道:“老太太,大爷打电话来了。” 叶奶奶脸上的喜色消失:“跟他说我不在。” “可,可他说您要不接,他就回来。” 叶奶奶冷哼一声,这才去堂屋接电话,那头叶父带着恳求说:“娘,儿子这次真的是走投无路,您帮儿子一回!” 叶奶奶冷笑:“我们可是去公证过的,家产都分了,你不给我养老,我也不再管你那一家子。” 叶父恳求道:“这次不是为了蒋红梅,也不是为了叶鑫和叶淼,是为儿子个人。我和几个朋友投资一个项目,实在是周转不开,求您了娘,借我两千块钱。” 叶奶奶只觉好笑:“你们把老宅卖二十万,才两年你就把钱折腾完了?” 叶父咬牙道:“钱被蒋红梅带走了!我只留了几万块傍身,想着抓住大开放的时机做生意,没想到项目被卡脖子。” 叶奶奶不听:“我不懂这些,你要没钱就本本分分找个差事干,别来找我。我一把年纪哪里有钱!” “小炎呢?还有灵月,灵月可是个摇钱树啊!” 叶奶奶生怕他打扰灵月,警告道:“灵月现在招待保密任务,你敢找她,担心稽查组上门!找你那去米国的两个儿子去,别再给我打电话!” 叶奶奶哐的一声挂了电话,只觉又气又可笑。当初那一家子为了钱,跑到她这来讹浑,还闹到稽查组去。 连沪城老宅卖了都要出米国,现在好了,落得这个下场又想到她这个娘了! 叶奶奶叮嘱吴婶:“他再打电话来直接挂了!千万别跟小炎和灵月说这事。” 吴婶小声问:“大爷怎么不找小鑫和小淼?” 叶奶奶冷笑:“蒋红梅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朱家有人在米国看到他们,说小鑫在什么华尔街,牵扯到案子,花了很多保释金才保出来。 现在靠蒋红梅在洗衣店工作养活,他们还想跟朱家借钱,被朱家拒绝了。” 吴婶惊讶不已:“听亲戚们说,他们在米国过得很好。” “那是蒋红梅吹出来的!她之前对叶鑫寄予厚望,跟别人说小鑫在米国做富豪,她怎么可能承认现在这种情况!” “他们可以回来啊!在米国当洗衣工,不如回来谋出路。” “蒋红梅不会回来的,她就算死在米国,也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败。那女人面子重于一切,她已经是赌徒心理,一定让小鑫和小淼在米国混出个人样来。” 吴婶完全不理解这种心理,想想试探地问道:“老太太要是跟朱家说一声……” 叶奶奶打断:“不可能!哼,他们当初那样坚决地要分家,我才不会管他们呢!” “以后我就管小炎和灵月,再帮他们带孩子。他们不管在米国遇到什么事,都与我无关!” 说来也是巧,叶奶奶在说着蒋红梅母子三人时,远在大洋彼岸的叶鑫,拿着一份杂志满脸惊喜地回到狭小的出租房。 喊醒睡觉的叶淼:“你快看看,这是不是你二嫂?” 叶淼揉着眼睛:“哪个二嫂?沈灵月啊?你胡说什么呢?她怎么可能在这里?” 待他看清是一本杂志,这才接过一看,然后也是瞬间惊醒。 这是一本几个月前的旧杂志,因为叶鑫关注的是金融圈,就错过了娱乐圈的新闻。直到今天才无意间看到,他不认识沈灵月,但听叶淼说过沈灵月的笔名艾华。 然后今天看到,好莱坊高层主管吉米,亲赴羊城跟艾华编剧达成合作,配的照片确实是羊城背景。 叶鑫开始觉得不可思议,多厉害的人物,竟然让吉米这样的高管,亲自跑到羊城去。 待反应过来这有可能是沈灵月,才赶紧回来问叶淼。 叶淼的脸色有点苍白:“确实是她。呵呵,这摄影师挺会拍的,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漂亮。” 叶鑫推着他的肩膀:“你在说什么!你知道这对咱们有多重要吗?她是叶炎的媳妇,是你二嫂,我弟媳!咱们完全能利用这个关系,去吉米那里谈合作!” 叶淼面露懊悔,他在港城的时候就知道沈灵月的特殊,那时他竟然眼高于顶,只听母亲的话,完全没有抓住这样的好机会。 此时也一样:“不可能的!咱们彻底跟叶炎撕破脸,沈灵月不会帮我们的。再说,要是让妈知道,她不会让我们这个关系,她只觉得屈辱。” 叶鑫眼睛一转:“那就不让她知道!” 第154章 回家的路上 叶淼还是觉得很不靠谱,就算瞒过母亲,可怎么瞒过吉米的人? 但叶鑫已经走投无路了,他可不想跟唐人街的华人一样,洗衣裳、送中餐来勉强生存。 那他来米国的意义是什么?他把母亲和弟弟都叫到米国来,不是干这些下人做的事的! 他目前要说服的只有叶淼:“相信我,从米国跟大陆联络很难的,咱们又不是骗吉米的钱,只要一份正式的工作而已! 米国这边没有正式工作,就无法贷款,无法买房置业,我们想做真正的米国人,而不是唐人街的黑户,就必须走这一步!” “难道你想一辈子跟着妈一起洗衣裳?” 这句话说服了叶淼,他不用洗衣裳,但他要送衣裳。他对叶鑫也由刚来米国时的怨恨,觉得他为了钱将他和母亲骗了过来。 但现在他们三个只能抱团,要不然根本无法在这里生存。他有想过回国,毕竟还有父亲在,最起码还有奶奶。 可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回国,除非坐黑船,但那样死在海上的可能性更大。 “好!我们应该怎么做?” “你有和沈灵月的合影吗?有她的亲笔信之类的东西?吉米肯定认识她的字迹。” 叶淼从带来的行李里一通翻找,遗憾摇头:“没有信,但有一张她的照片,不过不是合影,是她和奶奶的照片。” 这还是奶奶第一次带沈灵月见亲友,亲戚拍下的,夹在一叠洗出来的照片里,最后落到叶淼的相薄中。 叶鑫一通翻找,最后找到他们和叶奶奶的合影,这下子就是成了蹭合照:“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试试。” 他又问叶淼:“跟父亲联系上了吗?他愿意给我们寄钱吗?” 叶淼摇头:“没联系上,联系上姨母,她说父亲搬家后就断了联系,也许回京城了。” “那奶奶呢?” “奶奶已经让人设置了不接国外的电话。” 说到这个叶淼又生气了:“你为什么不肯跟妈说实话?那样一来我们肯定会在国内多筹些钱。” 叶鑫玩笑道:“那你们还会来吗?” 叶淼一怔,是啊,但凡母亲知道是这么个情况,知道要花一大笔钱把叶鑫保释出来,她一定不会出国。 也不会卖掉沪城的老宅,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叶鑫就是滚刀肉,也知道母子二人在这里只能靠他。 他甚至遗憾没有把父亲弄来,因为叶父多少还有点人脉,靠着那些人脉他也能东山再起。 叶鑫是典型的利已主义者,凡是对他有利的,谁都能骗,谁都能出卖。 好笑的是,他们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大洋彼岸的亲友无人知晓他们的真实情况。 而事实是,叶奶奶早就从朱家人口中得知叶鑫的事,叶奶奶并没有想看他们笑话。 怎么说叶鑫和叶淼都是她的孙子,只是这两个孙子被他们的亲妈带歪了。但她也没有心软到要帮他们。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从分家开始,她就没有必务再帮他们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现在叶奶奶想的只有灵月腹中的孩子,灵月和叶炎多忙啊,这孩子生下来肯定是她和吴婶带的多。 此时叶炎和灵月还在火车,而叶奶奶和吴婶做完大扫除后,两人又去买细棉,准备做婴儿的小衣裳和包被。 “百货店有卖的。”吴婶笑着提醒,现在年轻人很少做成衣,裁缝铺十家关了九户。 叶奶奶理所当然地道:“百货店卖的都是机器做的,好好的棉被机器一压,也不软的。哪有咱们自己做的好?” “对了,补品也要买一些,灵月太瘦了,要好好补补。万一要吃时买不到就麻烦了。” 吴婶笑道:“现年不同往日,什么东西买不到啊!记得我当年生吴山,满街想买点红糖都买不到。 您瞧这两年,百货店天南地北的东西,连稀罕的洋货都成了寻常物。” 此时,满街的自行车声、收音机声,还有街头巷尾聚集着看电视的声音,商店里的广播声,热闹又嘈杂。 孩子们跑来跑去的笑声,无一不显示着繁荣太平,粮票肉票虽然没有正式取消,但也不限购了。 叶奶奶得意地说:“灵月在家时就说了,这是沿海大开放带来的好处。咱们灵月之前去港城,就是做这个工作。” 老人家不懂灵月的具体工作是什么,就是觉得骄傲。咱家这个孙媳妇,比别人家十个儿女都有出息! 不光羊城、鹏城这些沿海城市大变样,京城的变化更大,只是老胡同、老巷子、老四合院没什么变化。 可一来到大街上,就能感觉到,别说跟十年前比,就是跟三年前比也热闹了十倍不止。 以前人人喊打的个体户,如今都是南下淘货回来卖的老板。 连不少铁碗饭都放下饭碗,加入下海潮。以前绝对不会打交道的两个阶级,现在都在一起做生意。 叶奶奶唯一感叹:“发展的太快了,咱们得服老啊!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 吴婶轻叹一声,知道叶奶奶在拐着弯劝她,因为吴山最近想自己出去开什么车店。 这让吴婶非常不理解,你又没上过什么学,叶家三个当家人都和气,老太太完全把你当子侄来看。 为什么放着安稳日子不过,非要拿着母子俩的积蓄去折腾?店是那么好开的?万一开黄了,再回来找老太太,多丢脸啊!哪里还有脸要求回来? 从来不红脸的母子俩,为了这个事,已经好几天没法好好聊聊了。 叶奶奶见拐着弯的劝说没用,便笑道:“吴山有闯劲是好事,年轻人不能总拘在咱两个老婆子身边。 这样好了,等小炎和灵月回来,你跟他们聊聊,如果他们也支持吴山,你就放手让他去干!” 叶奶奶很肯定灵月是支持的,因为灵月之前跟她说过,吴山在学汽修,她还从港城那边给吴山找过几次书。 吴婶轻叹一声:“吴山要有小炎一半聪明,我也放心让他去干。你瞧他,一棍子敲不出三句话,是能开店的?” 到了布店两人没再聊,叶奶奶用心地选细绵布,又买了一些新棉花,准备给婴儿做冬衣。 以前叶奶奶不喜欢逛街,特别是出了那事之后,她一出门就感觉别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哪怕已经过去十几年,她还是没习惯过来。 自从叶炎娶了灵月,她就爱逛街了,给两人买吃食衣物,每次给叶炎寄东西,叶奶奶都要亲自买,精挑细选。 现在又给孩子置办东西,那更要十二分精心。 火车上,灵月笑问叶炎:“你说奶奶会是什么心情?” “高兴呀,她跟我说了很多次,希望咱俩早点要孩子,趁她还能帮忙带。我实在不忍心对她说实话,一拖再拖,没想到……” 说到这里,叶炎就伸手抚摸灵月的小腹,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那份孕检单他已经看了一遍又一遍。 灵月告诉他:“现在还不显怀,等过几个月我肚子大了,你就不用怀疑了。” “我不是怀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很幸运。谢谢你灵月。” “自从检查出我怀孕,你已经道了八百遍谢了。真是的,有什么好谢的?这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是咱们俩的嘛!” 叶炎强忍着激动:“我只是太高兴了,没想到自己还能做爸爸。你知道的,我曾经好害怕,害你做不了母亲。” 灵月依偎在他怀里,轻拍他的背:“好啦,我知道你的痛苦,就当是老天爷垂怜我们,并且相信咱们能好父母,才把这个孩子送给我们。 不要再想了好吗?那些痛苦的事都过去了,我们可是很快要当父母的人,要像个合格的大人一样!” 这话把叶炎逗笑了:“灵月看来,什么样的大人算合格?” “嗯~反正你算,我还不算。” 我无法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只是顾司白一个坎就要花很多精力来说服自己。 叶炎亲吻她的额头:“不,灵月比我更合格。我都无法陪在你和孩子身边。” “但你在保家卫国啊!这对孩子来说是榜样,有一个军人父亲,孩子只会骄傲。你放心,我每月都拍孕肚照给你,让你体会到孩子的变化。” 叶炎捧着她的脸,仔细地看她的眉眼,脑海中回忆着两人在大乔山的时光。他再一次发自肺腑地说: “谢谢你灵月,选择我做你的丈夫。” 灵月则在心里默默地说,我也要谢谢你,一直这么支持我,如果没有你的支持和信任,我也不会从前世那份宛如深渊般的记忆里脱身。 也许未来有一天,她会告诉叶炎她两世为人的事,到那时叶炎就会明白,他对自己有多重要。 到达京城火车站时是大中午,叶炎将外套举过头顶,给她挡太阳,送她先上车,然后再回去取行李。 车站的人非常多,各个角落都挤满了准备南下的人。叶炎完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走一步路,生怕有人挤到她。 灵月担心行李丢了:“人来人往的,有扒手。” 叶炎道:“重要文件在身上,剩下的东西丢了也不值什么,万一你被挤到怎么办?” 幸好吴山直接接到站台里,由他去帮忙拿行李。 因为叶炎的反应太夸张,把吴山都吓了,忙问灵月:“哪里不舒服吗?” 如果有不舒服,就得先送到医院,再给家里报信。 灵月笑着摇头:“我很好,是小炎怕我被人挤到了。” 吴山理解地笑道:“应该的,这半年火车站这一带,全天都堵的水泄不通。” 三人很快上了车,但就像吴山说的,车速还没人走的快,拉客的三轮车特别多,声音很嘈杂。 灵月感叹地说:“我最起码要在京城住三年,有点不习惯这种嘈杂了。” 吴山忙道:“咱们家那一带还是很安静的。” 叶炎则想到另一件事:“等能探亲时,你要怎么带孩子去琴岛?还是等我回家吧!” 灵月笑道:“到时候坐飞机,瞧着吧,这几年咱们会建很多机场,到时候坐飞机会很方便。” 路过一所学校时,灵月想到自己还没正式毕业,忙道:“我得在肚子大起来之前,把毕业论文交上去,正式毕业。不然大着肚子去学校,太难为情了。” 吴山好奇地问:“你在学校的天数那么少,会不会让补课?” “不会,领导帮我跟学校说好了,在我外面工作也是学业。” 吴山低声问:“奶奶说你做的是保密工作。” 叶炎替她回答:“没错,还是国防级的保密。” 这下吴山没再多问,而是说起自己的事来:“我已经做好开车店的准备,合伙人也找好了,就是我妈不同意。 小炎,我妈最听你的,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她。” “好,我会跟吴婶聊聊。” 灵月忙问他开车店的事,结果一听他找的合伙人,灵月大吃一惊:“你跟宥桉合作?他靠谱吗?” 吴山闷笑:“宥桉要知道你这么说,一定很难过。” 好笑的是,吴婶觉得吴山太老实不能做生意,灵月是觉得宥桉太滑头不靠谱。他俩的性格真应该中和一下。 “宥桉认识很多港城的人,能从那边调货。” 灵月惊讶道:“真没看出来,那小子社交能力这么强?” “他一年要去港城好几趟,北影只要安排人去港城,名单都有他。他还会说粤语和英语,听说他现在负责跟长城的对接,你不知道吗?” 灵月去哪知道?她跟被关了一年一样,对外面的事还是听叶炎说的。而叶炎的消息渠道也很窄,他也不会去打听这些事。 她在离开基地之后,就想跟老朋友们打电话聊聊,叶炎劝她先回到家再说,不然这一聊就不知道聊到什么时候。 并且她回家的消息传开,肯定很多人来找她,得先留几天时间看医生,现在生孩子得去妇幼医院建档案。 还得处理学校的事,灵月觉得很有道理,便买了一些报纸和杂志,算是了解一下现在的发展情况。 在基地一年不觉得时间过的有多快,但外面的发展完全可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 第155章 一年的变化 人变多了,是最直观的感受。不论是火车站、汽车站永远都挤满了人。南来北往的,全国各地的人都有。 再有就是,曾经的铁碗饭不精贵了,年轻人不再将继承父母手中的铁碗饭为第一要务,家里兄弟姐妹多的,也不会为了争工作打的头破血流。 计划生育执行的更严了,不少人跑到偏远的乡下躲着生二胎,吴婶在菜市场经常能听到人议论,谁家小媳妇躲起来了。 这事灵月和叶炎早就知道,两人都有职称,自然是只生一胎。叶炎想的非常开,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能做父亲。 现在灵月有孕,是儿子是女儿都一样好。 个体户大爆发,常有小老板组队去羊城进货,胆大的还敢往港城进外国货,紧俏的很。 电视机、收音机这些不要票之后,价格也便宜了一些,以前一条胡同最多一两台电视,彩台更是稀罕物。 现在几乎十家有九家有电视,就连农村都有不少人家买电视,当然,前提是通了电的,目前还有很多地方没通电。 “现在啊,什么都好买,我妈也不用提前托人帮忙留新鲜肉菜,百货商品的货源丰富起来,加上个体户商品种类多,华侨商品店去的人都少了。” “对了,万元户也不稀罕了,农村都有不少,自从分田到户,有人养鸡养猪,有人养鱼种经济作物。已经有不少农民万元户。 去年一个养鸡的万元户,进城买了辆桑塔纳,都上报纸新闻了。县城的小汽车也多了起来。 我估计以后,小汽车也不再是稀罕物,买车开车的人越来越多。” 说到车,吴山明显话多了些,他的意思很明显,开车行只会赚不会赔,希望灵月和叶炎帮忙劝劝吴婶。 吴山又说起宥桉:“他每次从港城回来,都会来看老太太,说说家长里短的。对了,你的大表姐去沪城了。” 灵月顿时好奇起来,之前大表姐请她帮忙在羊城找工作,可那时灵月哪里有时间打听工作啊! 后来又去基地断联,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她都没跟大表姐通过电话。 “她在沪城找了什么工作?” “听说是跟别人合伙开高级服装店,还卖皮包、皮鞋,生意做的还挺好,她跟宥桉去了几趟港城进货,卖的东西都很贵。” 灵月‘哇’了一声,大表姐也算抓住时代机遇啊!现在开高级服装店,过几年跟正品合作,在沪城那地方开奢侈品店,很有前途啊! 表姐还比别人多一个渠道,那就是她能去港城进货,因为宥桉,她也能认识一些港城的明星。 “她还说等生意再好一点,就给你二表姐开个分店。现在你两个表姐都不愿意回家,舅妈急的很。” 灵月失笑,舅妈急是真急,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主意大,两个表姐又不愿意早早结婚。 之前舅舅还说,他的三个孩子都不聪明,没有一个继承他衣钵,继续科研事业。 其实人家三个只是在别的领域闪闪发光,并且他们的性格都很像舅舅啊,认准目标后,就全心全意地朝着目标进发,绝不退缩。 灵月抚摸着肚子笑道:“那晚了,我这一回去,舅妈又要拿我当正面教材,教训两个表姐。 其实她们做的才对嘛,干嘛那么早结婚,年轻就应该拼事业。等事业有成,才会遇到更优秀的男人……” “咳~”叶炎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灵月忙拉他的手:“我的情况不一样,谁让我年纪轻轻就碰到天下最优秀的男人了!” 吴山:…… 别折磨我这个光棍啊! 吴山决定换个话题,并且也是提前给他俩打个预防针:“老太太让人给电话设置了,不能接海外的来电。” 灵月开始还没想到:“海外还有人往家里打电话啊?奶奶又听不懂洋文……” 突然她反应了过来,声音变小,看一眼叶炎,见他面无表情,她才问道: “叶淼他们,经常给奶奶打电话?” “之前打,打的很频繁,加上他们那边跟咱们有时差,有时候半夜三更打过来。老太太才让人设置了。” 灵月挑挑眉:“他们怎么有脸这样纠缠奶奶?” 叶炎淡定地问道:“他们在米国过得不好?” 吴山低声道:“何止啊!听别人说,太太在洗衣店工作,小淼送中餐。 鑫大哥好像做什么华尔街的工作,然后被人拉入黑名单,身上还有官司,总之,他们的情况挺复杂的。” 灵月没有开口讽刺,反正自从那一年他们来大闹一场分了家,又把沪城的老宅卖掉去米国,他们就算没有关系了。 再说,她深知守住自己的幸福就好,不要在不重要的人身上浪费太多情绪。 她连李朗和沈灵娟,都能将其遗忘,对他们再无关注,更何况是蒋红梅和叶淼。 “奶奶没理会他们吧?” “老太太当然不理会,老太太说去米国就是卖国贼,当年那种情况,老太爷也没有送孩子去米国。 结果现在日子好起来了,他们又上赶着当卖国贼,她才不管呢!” 吴山又道:“米国的电话打不进来,但沪城的电话能打进来。” 叶炎急问:“我父亲怎么样?” 灵月还以为他在担心叶父,结果他担心的是:“灵月要养胎,他不会从沪城跑来求奶奶收留吧?” 灵月把他的手握的更紧了,吴山摇头: “老太太不许他来!他其实能过上安稳日子的,偏偏学人家投资,结果血本无归,目前靠几个亲友接济。” 这个变化还真是始料未及,才一年,他们就把卖房子的二十万败光了? 叶炎对此毫不关心,他对父母的恩情,早就被蒋红梅和叶父一次次的伤害中,完全心灰意冷了。 只要叶父不回京城,影响灵月养胎就好了。 想想还是不保险,万一奶奶心软呢?毕竟是唯一的儿子。 叶炎决定趁这个假期,问问奶奶家附近有没有出售房子?灵月喜欢酒店里的厕所和浴室。 老式四合院是没有的,但小洋楼有,买个离学校近些的,小点温馨的,灵月要是想散散心就能过去住。 叶炎听不少老朋友劝他,有本钱可以投资生意,只要可靠,都能赚到钱。特别是羊城、沪城那边。 但叶炎不想暗中去投资做生意,他的钱存在那里就是死钱,干脆买一栋小房子,送给灵月做礼物,就当是为了庆祝我们有孩子。 这时灵月想到另一个故人,看一眼叶炎道:“我上次去港城,碰到一个你们叶家的老朋友。” 叶炎笑问:“朱舅爷家的吗?” 灵月摇头:“楚楚,我碰到楚楚了。” 瞬间,让前面开车的吴山差点没握住方向盘,听说女人爱翻旧账,怀孕的女人情绪非常不稳定。 难道灵月要在我车上跟小炎翻旧账? 叶炎也怔了一下,那感觉好像他忘了楚楚是谁一样。正想开口解释什么,就听灵月笑道: “瞧你吓的,我知道你俩没啥关系。” 叶炎连忙点头:“我一次都没跟她单独相处过,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灵月笑了:“瞧你紧张的,咱们不是说到叶淼我才提起的吗?之前我都忘了。你不好奇楚楚在做什么?” 叶炎连连摇头,反而是吴山挺好奇的:“楚家的人都联络不上她,还曾来问过老太太,有没有楚楚的消息。” 灵月思索着道:“楚楚在拍戏,目前只演一些配角,也许哪一天他们在某部影片中看到楚楚。” 至于楚楚给别人当情人的事,灵月没说,没必要。 说到电影吴山话又多了:“我听宥桉说,北影和长城合拍特供片是你提出的。” 灵月笑道:“是啊!不过我就是一提,然后写了一部剧本,之前就没管过。怎么样?特供片在海外卖的还理想吗?” “我不懂,就是听宥桉说,上影也参与进来,上头播给特供片的资金更多了。 长城那边也总派人过来,就去年一年,双方合作拍了三部电影。 不过卖的最好的一部,光是在米国就卖了五百万美金,好像是你写的那部。另外还有一部,说是被米国买去翻拍。” 灵月以为是虎胆龙威,很是替梁影帝高兴,这下子咱们梁影帝就是真正的影帝。 后来她才知道,被米国买去翻拍的是触不到的恋人,卖了五百万的是梁影帝新片,土拔鼠之日。 而虎胆龙威是卖了八百万! 怪不得上面舍得投资特供片,当年灵月灵机一动之下的一提,还真赚了不少外汇。 “听宥桉说现在港城流行拍什么僵尸、灵异这些,咱们这边是过不了审的。” 灵月大笑:“肯定是僵尸先生带火的!这一年我真的错过好多消息啊!” 吴山又笑道:“北影和长城的人是托宥桉经常来问你的消息,杂志社是那个宥桉的同学张大哥常来问。 说是米国那边一直催你要什么分镜图,后来催的没办法,张大哥找几个同学合作画了一些,米国那边也挺满意的。” 越聊灵月越心痒痒,只觉有好多事要做,有好多老朋友要联系。 这种感觉很奇妙,在基地断联时,她好像跟外界完全切割了,这些消息传不到她耳中,她也不会想。 但一回到旧环境里来,就会去想杂志社,想电影、剧本,甚至她还很想问问上美,她提出的那部动画电影到底做出来没有? 咱们的动漫得加速制作,不然这个时代红利又被小日子给抢去了。 她心急起来,看一眼窗外,离家很近了。叶炎失笑: “之前还说安心养胎,暂时不想别的,可我看你是一天也不想耽误。” 灵月笑道:“有些事耽误一天,就错过了机会。再说,我还要加油挣钱给墨尔本号买配件呢!” “电影的黄金时代就要来临了,艾华大编剧要大显身手啊!” 孕期做不了别的工作,但不耽误写剧本啊!特供片她赚不到钱,那属于公家,她顶多赚个红包。 长城也一样,能赚个大红包。最赚钱的是给吉米写剧本,但吉米要的是脑洞片,还要思索着技术能不能达到? 但现在她有一个可以合作拍爆米花商业片,并且能讨价还价要报酬,要电影分红的合作方了。 正是朱暻的影视公司,僵尸先生的大火,不光让朱暻在行业站稳脚,也让她赢了对赌协议,相信跟朱暻很好谈合作。 “你不会觉得我市侩,只想赚钱吧?” 叶炎一愣:“怎么会?别说你赚钱不为自己私欲,就算如此又有什么不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追求的生活。 灵月你不要胡思乱想,你想做什么都好,我只要你开心,不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灵月挑着他的下巴:“我怎么觉得自从我怀孕后,你嘴变甜了!以前你都不会这样哄我。” 叶炎贴在她耳边道:“灵月喜欢听,以后我每天都说。” 吴山:…… 你俩能不能不要折磨老光棍! 车到巷子口时,灵月就看到吴婶往家门口喊了一声,然后飞速过来扶灵月。 把灵月弄的很不好意思:“不用这样吴婶,我肚子还没大起来呢!” 吴婶很心疼:“怎么瘦了这么多!” 灵月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不是肉,是结实,你瞧我这胳膊。” 叶炎拆台:“基地那边肉吃的少,海鲜吃的多。灵月一路都在念叨,想吃婶炖的牛肉、肘子、鸡汤。 要麻烦吴婶照顾灵月了。” 吴婶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这不是应该的嘛!老太太接到电话,我们就一起去市场,买了不少补身体的干货。 小炎放心啊,我保管把灵月照顾好!” 吴山提着行李插话:“我妈煮的饭就是香,我三天吃不着就馋的慌。” 吴婶一点也不给他面子:“哼,你是要当老板的人,还会想吃我这个老太婆煮的饭!” 每一个母亲必备能力之一,儿子惹她不开心时,话说就会阴阳怪气。 叶奶奶出来:“小炎、灵月,可算回来了!瘦了,还黑了,好孩子,吃苦了啊!” 叶炎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叶奶奶,祖孙俩眼中都含着泪花。 说起来夫妻俩想念京市,想念的并非某个地方,也非某个美食,而是眼前这个老太太。 她在这里,这里就有了根,不论他们在外面漂多远,漂多久,都会被老太太一声呼唤喊回来。 第156章 礼物 灵月小跑着过去挽着奶奶的另一只手臂:“您只想小炎不想我吗?” 叶奶奶忙扶她:“哎哟,我的好孩子,可不敢跑不敢跳啊!头三个月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说话着回到院子,灵月看到一只狸花猫,明显是奶奶新养的,小猫很乖,在她脚边喵喵叫着。 她才蹲下想抱,就被奶奶扶住:“不能抱,当心被抓伤,也不能提重物,这小家伙还挺沉的。” 总之,灵月成了瓷娃娃,叶奶奶恨不得拿玻璃罩子将她罩起来保护,什么活也不让她干。 灵月失笑:“我被宠成大小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 叶奶奶笑道:“你要在外面养胎,我看不着也没办法。但你在我跟前,由奶奶照顾你,奶奶保管把你照顾的好好的。” 吴婶早就把炖菜炖好,只要炒几道小炒就好。很快饭菜上桌,灵月看着满桌她爱吃,食欲大涨: “在基地的时候,每到饭点我就开始想家里的菜。” 叶奶奶把炖的整鸡,两只腿都撕给灵月:“爱吃就多吃啊,头三个月咱放心吃,等肚子显怀了咱再少吃多餐。” 叶炎好奇:“为什么?孩子大些的时候不应该吃更多吗?” 叶奶奶给他科普:“我和吴婶可是特地去请教妇产医生的,人家说中后期吃的多,容易患孕期血糖高,胎儿过大,生产时孕妇就辛苦了,如果是头胎,就得剖腹产。” 在这个时代的老人家看来,剖腹产是很恐怖的。闻言叶炎也紧张起来:“没想到孕期要注意的事这么多!辛苦奶奶和吴婶照顾灵月了。” 叶奶奶骂他:“说的什么话?奶奶我一把年纪求的是什么?不就是你有后,我能抱个重孙。” 生怕灵月心里不舒服,她忙又道:“重孙女也好,只要给咱家添个孩子,是儿是女奶奶都高兴。” 计划生育抓的严,灵月和叶炎又都有公职,不可能生二胎的,这一点叶奶奶早就想开了。 并且她之前知道叶炎不能生育,现在灵月有孕,她都觉得是老天垂怜,哪里还会介意孩子是男是女? 灵月胃口好,大家看她吃的欢就很开心,连叶奶奶都添了小半碗饭,吴婶喜道: “老太太这大半年,都没吃完过一碗饭。你们一回来,瞧,老太太胃口也好了。” 饭后,灵月去院中看花草消食,叶炎则单独跟奶奶聊叶父的事。 他得把自己的意见很明确地表达出来:“父亲会回来吗?” 叶奶奶岂会不懂,斩钉截铁地说:“我绝不会让他住到家里来!看到他我会少活好几年!” 她看着叶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你放心,他暂时不会回京市,他在沪城跟一个女人同居了。” 叶炎只觉荒唐又可笑:“他和母亲离婚了?” “离不离又有什么区别?你母亲不会再回来,他也不会去米国。你母亲在米国的情况,你知道吗?” 叶炎点头:“知道一些。” “不要心软,你现在只要护好灵月和孩子就行,各人有各人的运,路是他们自己选的,你要去沾他们的运,会被带进沟里的。” 叶炎岂会不知:“奶奶放心,我早就认清了,不会因为她哭一哭,求一求,又会心软帮他们。” 叶奶奶拍拍他的手:“不要愚孝,你这孩子有时候就是心太软。奶奶能理解,你自小没跟他们一起生活,总想着得到父母的认可。” 叶炎轻笑:“那是以前的我,现在我只想得到奶奶和灵月的认可。” 叶奶奶笑了:“在奶奶心中,你永远都是最好的孩子!” 叶炎想想自己的计划,没有瞒着奶奶,担心以后奶奶知晓,会以为他们是嫌弃跟她一起住呢。 “我想买套小房子送给灵月。” 叶奶奶果然生气了:“你们不想跟奶奶一起住?” “当然不是!我常年不在家,还指望奶奶帮忙带孩子呢!我小时候就是爷爷开蒙的,我的孩子就由奶奶开蒙。” 叶炎很认真地说了说自己想买房子的原因,一是因为他攒了一些钱但不想投资做生意,买房子也算是投资的一种。 二是他从未送过灵月像样的礼物,灵月喜欢有厕所和浴室的洋房,四合院虽然住的也挺好,但要是她想换换环境,有个自己的小家可以换着住。 她母亲留给她的那个老房子,已经成了杂志社的宿舍,她没办法回去住。 叶奶奶被劝服了:“要送就送个像样的,小房子转不开身,怎么住?奶奶给你添点,咱买套大的送给灵月。” “我这次的假期不长,得尽快找到合适的房子买好。奶奶帮我打听打听吧!” 现在京市根本没有新建楼房可以卖,全是旧房子,并且不能公开出售,都是私下交易。 叶奶奶感叹道:“房源不会太难找,唉,真不知道米国有什么好?一个两个往那里跑。不少人在卖老宅,不为凑钱去米国。 呵呵,咱们邻居的一套四合院就卖了,才卖了十万。我倒要瞧瞧,他一家子拿着这个钱去米国,能过什么好日子!” 叶奶奶是真想不通,一家几代打拼才在京市站稳脚,结果老宅说卖就卖,前赴后继地移民出去。 他们又不是打听不到,去米国能过好日子的确实不少,但更多的是像蒋红梅母子,只能在唐人街找活路。 叶奶奶圈子里有不少老友,谁家想卖房移民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当天下午她就和叶炎出门去看房,但对灵月说法是,去拜访几个老朋友。刚好灵月想睡午觉,也没多问,吴山送他俩出门,吴婶留在家里陪她。 灵月很无奈:“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人陪,吴婶你有事也去忙吧!” 吴婶就在廊下做针线活:“话不能这么说,咱家也没养狗,最近啊城里也不太平,小偷小摸的多的很。” 吴婶爱八卦,她总去菜市场,听到的八卦就更多了。 “听说西边出了个悍匪,抢钱打死了好几个人。万一他跑到市区怎么办?家里不能离人!” 灵月掂起脚尖,远远还能看到宫门尖,悍匪在胆子再大,也不敢跑到这里抢劫啊! 她感动于家人对自己的保护,隐隐有种感觉,也许叶奶奶早就知晓叶炎之前受伤的事,所以对她怀孕才会重视过头。 她安心地睡午觉,吴婶做着针线活,中途去厨房发了点面,准备给灵月做糕点吃。 而外出看房的叶奶奶和叶炎,在老朋友做中间人,很快找到准备卖家,不同的是,叶炎和叶奶奶各看中一套房子。 叶炎看中的是一套小独栋,三环内两层带个小花园,但二楼顶是个大露台,风景很好。他想像灵月坐在这里吹风写稿,一定很舒服。 但叶奶奶嫌小:“花园那么小,孩子都地方跑跑。灵月要是在京里长住,肯定有不少工作上的客人往来。 灵月在羊城可是有米国佬专程拜访她,她港城那边的朋友又多,人家来一看,她住的这么寒酸,怎么招待客人?” 别怪叶奶奶觉得这房子寒酸,她就没住过小房子,不管是沪城的大别墅,还是京里的四合院,都有宽敞的大院子。 叶奶奶觉得送礼要么就不送,要送就送好的,再说了,灵月多有福气的一个孩子啊! 有病不能生的是自己孙子,是人家灵月命中该有子,才有那百分之一的机会有了孩子。 自从小炎娶了灵月,这运势才一年好过一年,就为这,咱就应该送灵月一栋大房子! “这套只配给杂志社做宿舍!灵月是不会来住的。” 叶奶奶满眼都是嫌弃,直接问老友有没有大点的。还真有一套,主人急着出售,价格压的很低,但买家还是不好找。 “在香山,五环外了,离市区有点远。” 叶奶奶道:“离市区近的房子我有,远点也没关系,只要房子好。” 那还真是好!最早那花园是某个王爷的私宅,民国时重建成洋房,那场大运动时一度成为公家的,后来那家平复,房子又给了他们。 主家的情况跟蒋红梅卖别墅差不多,也是长子去了米国,现在要接他们去享福,所以想尽快脱手,怕上面知晓后不让卖。 车还没到地方,叶奶奶就满意这环境:“这里好!有山有水,灵月住腻了市区,就来这里散散心,清静,适合她写作。” 等看到房子叶奶奶更满意了!三层别墅,前后两个花园。主家附赠家俱,叶奶奶认出来,家具中有一些是黄花梨木的,书房的书柜还是明制紫檀的。 也是现在抓的严不让私卖,要是让卖,这些家具就能当古董卖出高价。 主家对叶奶奶很尊敬,一看气质就知道,这是个经历过风雨,曾经有权势的老太太。 “十八万,不能再少。呵呵,老太太您也看出来了,但凡上头管的不严,能明着出售,百万也有港城的富商愿意买。” “咱们都是圈内人,都知道现在有多不容易。您老要是满意,我也不会再请别人上门看。 洋房比四合院好,四合院说不定啥时候上面一个政策就收回去公家用,洋房就不会。这里风水好啊! 以前京里贵人有孕,都来这里养胎。” 这话大大取悦了叶奶奶,不过她还是讨价还价,挑剔门口的路不好,院子太萧条,房子要修补的地方多…… 最终也只还下来五千块,因为这个价格确实很低了。卖家说可以用现钱,也能用等价的黄金。 叶炎不好意思地跟奶奶说,他只有十万块钱。叶奶奶霸气地表示,剩下的钱她出。就当是祖孙俩一起送给灵月的礼物。 第二天就找了公证人交易,房产证上写名字的时候,人家问是写叶老太太还是叶先生? 叶炎拿出灵月的证件:“写我媳妇的。” 家中灵月正疑惑地问吴婶:“小炎说去办准生证,把我的证件拿走了,还不让我去,到喊奶奶一起去,这京里办准生证还要带家长吗?” 吴婶已经从吴山那里知道真相,忙替两人打掩护:“是小炎为了哄老太太高兴,她盼这个重孙盼的那叫望眼欲穿,只要是关于孩子的事,她都想参与一下。” 灵月理解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以后孩子的名字就让奶奶取,我产检也让奶奶陪着。” 说话间舅妈和宥桉带着大包小包来了,昨天才回来为了灵月休息,没有通知亲戚。今天也只通知了宥桉,舅妈知道后迫不及待地和宥桉一起来了。 舅妈一点也没变老,反而年轻了好几岁,皮肤变好了,头发染黑了。 灵月夸她的时候,她爽朗笑道:“都是你两个表姐,给我寄法国的面霜,我刚开始用脸痒,等用习惯了,你还别说,确实变白不少。” 宥桉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学生气很少,完全就是个成熟稳重的有为青年。 他笑问:“姐夫呢?我刚好有事想请教姐夫。” 灵月已经跟叶奶奶谈过,怀孕的事要瞒着外人,但舅妈不用瞒。 她便将叶炎去办准生证的事说了,舅妈的反应很大,拍着大腿,感动的眼角泛起泪花: “太好了!你这结婚几年没动静,我又担心又不敢说,怕惹你们年轻人烦。 哎哟,这真是,舅妈还记得你还是孩子的时候,转眼你就要当妈妈了!你妈在天有灵,也能瞑目了。” 宥桉当然也替她高兴,但他想到另一件事:“那灵月姐你暂时没法去港城了?” 舅妈拍他一巴掌:“哪也不能去!学业、工作都给我放一放,养胎要紧。” 灵月笑问:“港城那边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长城和北影都想请你去看看新电影,帮着改改剧本。对了,有个朱公子,他说跟你有合作,也向我打听过几次你的行踪。” 灵月低声道:“朱公子是叶奶奶的娘家侄子。” 宥桉嘶了一声,朱家在港城也是排得上号的富豪,原来叶老太太娘家这么强啊! “过几天我会跟他们联系,我虽然去不了港城,不过还是能写剧本的。就是要了解一下现在市场风行。” 说到这个宥桉话就多了,电影的风向他太清楚了。 第157章 顾司白知道了 宥桉提起电影就双眼放光,侃侃而谈。舅妈好像习惯了,起身去跟吴婶聊天。 她俩很有共通语言,一个操心儿子娶不到媳妇,一个操心两个女儿都不愿意相亲。双方交换各自人脉圈的单身男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这个话题舅妈跟叶奶奶不好意思聊,反而跟吴婶一拍即合。两人只要见面就聊的热络的很。 她俩在院中廊下聊,边聊边剥青毛豆,灵月爱吃毛豆炒瘦肉。书房里灵月和宥桉聊的也是热火朝天,吴婶送去茶和点心,回来就跟舅妈夸宥桉: “这孩子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个毛头小子。瞧瞧现在,真厉害!” 舅妈咦了一声:“厉害什么呀!还是个学生,就是去过几次港城,见了点市面而已……” 屋里,宥桉笑问:“表姐你猜猜,去年到今年,港城最火热的电影是什么题材?” 灵月佯装思考:“动作片,虎胆龙威带起来的。” “这个勉强火了一把,不过在米国更火,本土拍的是江湖侠义动作片。” “嗯,时空穿越,米国的回到未来带火了这个题材,长城和特供片各拍了一部,港城肯定扎堆拍这个题材。” “也算吧,不过没拍出啥厉害的,有珠玉在前,很难超越。”宥桉的眼睛亮了起来:“再猜一次,猜错了我就告诉你答案。” 灵月失笑:“灵异片。” 宥桉一拍大腿:“不愧是艾华大编剧!没错,就是灵异片!从林先生的僵尸先生火了之后,不光港城,连小日子、宝岛都在拍灵异片。 长城也眼馋这个市场啊,可咱们特供片不适合拍啊!据说老米老欧那边不喜欢这种,他们看不懂。” “长城自家也拍了几部,小成本惊悚片,也赚了不少。 但最火的还是华艺影业的,林先生已经在拍僵尸二,片子还没拍完呢,东南亚就有片商找来买版权。” 华艺影业就是朱暻成立的影视公司,英叔和郑先生算是公司元老。 “灵月姐,你的新剧本就往这方面写,如果能写出老米喜欢的灵异片,肯定能卖出高价。” 他没说让灵月写给特供片,他早就了解到,表姐给北影写的片子,根本没有多少稿费。 给长城写的好歹还有个票房红包,而给米国写的,那可是实打实的美金入账!连北影自己都不好意思来找艾华编剧要剧本。 人家又不是北影的员工,已经免费给你们写多少本了!为了妈爱的海外权版,人家免费给老米写终结者三部曲。 北影就算是拿家国大义,拿为国家赚外汇上门来说情,也不好意思啊! 高层已经知晓,灵月给米国写剧本赚的美金,捐给了航母基地。 至于灵月自己,她不是不想帮,而是实在写不了那么多,电影市场,除非是经典,否则都是一阵风,跟风慢了题材就过了。 她给宥桉出主意:“北影自己的编剧挺多的啊,怎么没写出好剧本吗?” “咱们这边的编剧都太正,跟外面文化差异太大,就算拍出来也很难卖出去。” 灵月拿起纸笔开始写元素:“老外看不懂咱们东南亚的恐怖片,他们对看不清实体的灵异现象,恐怖氛围,很难有入代感。 他们喜欢的惊悚是实打实能看到,能让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这时,她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推给宥桉看“屋里有怪物”。 宥桉念了出来,疑惑地看向她。接着就看灵月继续写下: “末日丧尸、外星怪物、深海克苏鲁、吸血鬼、神父驱魔,这些才是老米喜欢的恐怖片!” “这类题材好写的很,听我随便给你讲几个……” 随即灵月跟宥桉简单地讲了生化危机、小丑回魂、招魂等几部经典惊悚片,另有狼人和吸血鬼啦、大逃杀啦、丧尸片等。 “特供片想卖出高价,就往这些元素上写,保证好卖。” 宥桉把她写的两页纸当成武林秘籍一样收走:“怪不得我在港城时,听长城的编剧们说,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不愧是我表姐,不愧是艾华大编剧!别人十年八年都想不来一个脑洞,你提笔就能写下这么多!” 灵月被他夸的很尴尬,并且感觉宥桉现在的说话方式跟一个人很像:“你师从麦先生了?” 他竟然很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是麦先生带我去谈工作?” 灵月:…… “行了,你表姐我要养胎,孩子出生之前我还要忙毕业的事,不会写新剧本,你们自己去想想吧!” “对了,我怀孕的事先别跟旁人讲啊,我回来的事也是。” 宥桉压低声音道:“我听说你之前做保密任务,是去澳国当间谍,是真的吗?” 灵月很严肃地说:“真的!所以,千万别把我回家的事说出去!” 宥桉没有害怕,反而是敬佩,朝她竖起大拇指:“表姐,不得不说,你是真强! 你放心,这事只在港城那边有人传,咱们这边没人知晓。” 灵月笑了:“看来我在港城的身份很神秘啊!编剧、大陆代表、间谍,还有啥?” “有才华,长的美,那边只要报导你,都会大夸特夸你的美貌。” 灵月哈哈大笑:“再这样传下去,以后你姐我的经历都能拍部电影。不跟你侃了,先吃午饭,以后有空多来玩!” 叶炎和奶奶中午没回来吃饭,饭桌上灵月聊起舅舅的工作,舅妈很是感慨:“哪能想到的巧!你竟然跟你舅舅一起做保密工作。” 宥桉挑挑眉,难道我爸也去了澳国? 灵月忙朝对他低声道:“放心,舅舅做的是科研,他没出国。” 舅妈还在感叹:“以前你舅舅常说,他多希望三个孩子能有一个走他的路,到时候一起参与某个工程,也是一段佳话。 结果你两个表姐早早没上学,宥桉倒是考上大学,却跑去学拍电影!跟科研八竿子打不着。 没想到灵月倒圆了他的愿,你们舅甥一起工作一年多,真是难得啊!” 灵月拿出和舅舅在基地拍的照片,又说舅舅要在那里长驻,他说等工作稳定了,就接舅妈过去小住。 舅妈嘴上不屑:“我才不去呢!鸟不拉屎的地方,规矩还多,这不能碰,那不能瞧的。” 但她的眼神却一直看着照片上的舅舅,眼角微红,忙挟菜大口吃起来,以化解那份涌上心头的相思。 灵月笑道:“其实那里不偏的,离城区也近,并且风景很好,京里夏天太热,冬天又太冷,舅妈可以挑夏、冬两季过去小住一段时间。” 舅妈含糊地道:“到时候再说,快吃饭,吴姐这手艺真是没得说!不提那个老头子。” 送走舅妈和宥桉,下午灵月给朱教授打了个电话,约定好明天下午到校商量毕业论文。 刘领导已经跟朱教授联系过,他也知道灵月有孕的事,还安慰灵月: “你养身体要紧,你的毕业论文不用担心,就你在各单位的工作,写的报告,完全可以拿毕业证书。” 灵月笑道:“可我还是想认真完成毕业论文,我不想搞特殊,以后学弟学妹会嘲笑的。” 朱教授笑道:“那行,明天下午你到我办公室来。” “对了灵月,你想继续深造读研吗?” 灵月思索着说:“我想生了孩子再考虑。” 朱教授能理解,叮嘱她好好休息,又说了刘领导和周局,两个人都给学校写报告,证明她的工作完成的非常好。并且都抛了橄榄枝,她毕业后可以去他们的单位工作。 但目前来看,这些都得等灵月生完孩子再考虑。 叶炎和叶奶奶是傍晚回来的,两人都很高兴,叶奶奶脚步都轻盈了几分。 灵月失笑,就是办个准生证而已,奶奶都高兴成这样,以后陪她产检听胎心,奶奶会不会感动哭啊? 她跟叶炎说明天去拜访朱教授的事,然后就听奶奶说:“你陪灵月去,我和吴山去看着。” 灵月笑问:“看什么?” 叶奶奶忙笑道:“没什么,一点小事。” 灵月也没多问,她哪知道,叶奶奶是给她装修新家呢。叶奶奶觉得既然是惊喜就得准备周全,最起码把那个家收拾好再请灵月去看。 内部改装等灵月自己来,她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装修。但外部修缮和清浩,可以先做了。 灵月回书房收拾学业上的资料,跟叶炎聊着今天舅妈来的事。 她总觉得叶炎不太对劲,好像有秘密,一直看着她笑。 “你和奶奶到底去做什么了?办准生证可花不了一天时间,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叶炎忙道:“没有!你不要问好不好?” 问出来了就没惊喜了。 灵月笑道:“好!我不问。明天上午陪我去买东西吧,给朱教授的礼物,还有,你也要买几身新衣裳,你的衬衫衣领袖口都毛边了。” 她隐约能猜到,但她猜测是叶炎请奶奶参考,给她买件礼物。 这礼物应该是首饰、手表、衣裳之类的,此时,就算你让她再怎么猜,也猜不到叶炎给她在香山附近买了栋别墅啊! 还有一件事灵月是绝对想不到的,那就是她怀孕的消息顾司白知道了。 她叮嘱了宥桉不要外传,但忘了叮嘱舅妈,下午回家时舅妈专程去布店,买了细棉布准备给新生儿做小衣裳。 这是旧规矩,新生儿满三天时,她这个舅奶肯定要送几身亲手做的衣裳。 她还准备给灵月做几新舒服的棉鞋,灵月小时候最喜欢穿她做的鞋,说不挤鞋,她绣的花很好看。 再给小婴儿做个虎头帽,虎头鞋也要做,防崇避邪。 结果一回家就撞到顾司白的母亲,都是有经验的,这些布料一看就是做婴儿衣裳,顾母喜问:“谁有孩子了?难道是……” 舅妈生怕她往自家孩子身上猜,倒不是怕影响女儿名声,而是觉得这是往她心口插刀子。她三个孩子都到了适婚年纪,可一个都没结婚。 再说跟顾母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也没防备,低声道:“是我外甥女,还没满三个月,你别外传啊!” 顾母惊讶道:“灵月啊!” 舅妈笑道:“是呢,就是灵月,这孩子结婚好几了,一直忙学业忙工作,今年该毕业了,刚好又有了,正是双喜临门啊!” 顾母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儿子对灵月的感情。 虽然她不能说怪灵月,人家早早地结了婚,压根没跟司白多纠结,可司白现在不愿意成家。 她难免会想,如果灵月嫁给了司白,该多好啊! 虽然当初她还怕司白看上灵月,灵月福薄,爹不成器,娘又早死。结果没想到,她看不上的灵月,却让她儿子单相思了这么多年。 回家后,顾母左思右想,决定把这件事告诉顾司白。理由很简单,知道人家灵月怀孕后,你总该彻底死心了吧! 你也二十好几了,再不说媳妇,就奔三十,更难说亲了。 当即顾母拨通了顾司白的电话,跟过去每次通话一样,顾司白冷淡的很:“有事吗?” 顾母先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在羊城有没有认识什么人?直到顾司白不耐烦要持电话,她才说: “那个司白啊,妈跟你说件事,你别激动啊!灵月回来了。” 瞬间,她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停顿了一下,顾母心中一叹,果然,司白还是没忘记灵月,人家都结婚这么多年了,真是孽缘啊! 半晌顾司白才道:“她回去办毕业的事,你有没有打听到,她毕业后准备去哪里工作?” 之前顾司白以为灵月还在羊城,毕竟她在羊城非常得领导的信任,所以才会义无反顾地选择来羊城。 结果他一来才知道,灵月已经走了,新工作是保密单位,他无处可打听。 灵月跟外界断联,这一断就是一年,直到今日从母亲口中知晓灵月回京市,顾司白只觉自己那颗麻木的心又重新跳了起来。 可顾母接下来的话,又一次让他的心滑向深渊:“灵月回来不是为了办毕业,她暂时也不会去工作。” 顾司白一惊:“她受伤了?” 保密任务,很容易受伤。灵月是回京市养伤,所以才不能办毕业,也无法工作。 顾母忙道:“不是不是,你别担心。她怀孕了,回来养胎的。” 第158章 惊喜 ‘怀孕’两字,像一记重雷,击的顾司白耳中嗡嗡地响,母亲接下来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直到他不敢置信地反问:“灵月怀孕了?你确定?” 顾母一怔,合着我刚才的话都白说了?你还停留在灵月怀孕这句话那里。但她还是温和地回答: “是的,灵月舅妈今天去看她,确定怀孕了,她舅妈准备做虎头鞋、虎头帽呢!” “司白啊,妈知道你跟灵月打小就感情好,但人家灵月已经结婚这么多年,如今又有了孩子,你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 顾司白深吸一口气,打断顾母的话:“我会考虑的,挂了。” 挂完电话,他坐在桌前久久未动,仿佛变成了一樽雕像。脑海中那句‘灵月怀孕’放重复放映的电影画面,滚动地播着着。 灵月怎么会怀孕? 叶炎不是有病无法生育吗?沈灵娟不可能骗他,因为他找叶炎求证过,那时叶炎的反应是答案。 那时他觉得叶炎太过自私,明显自己有问题不能生育,还死缠着灵月不放手。 虽然叶炎告诉他,甚至灵月也曾告诉他,他俩深爱对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让他俩分开。 顾司白只觉可笑,前世灵月还深爱着我呢!我才是灵月命中注定的爱人! 灵月喜欢孩子,想当母亲,前世李朗害灵月无法再生育。今世是叶炎自己不能生育,所以命中注定,只有他能给灵月一个孩子。 但现在,他唯一笃定的筹码成了假象,灵月怀孕了!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最好的情况是灵月没有怀孕,更好的情况是灵月和叶炎的感情出了问题,这个孩子是别人的。 他猛地坐起,不行,他得回去一趟,亲自看一眼。 还有一种可能,叶炎不育是误诊。临走之前,他又去找了一趟沈灵娟。 他调到羊城之后,从未想过再找沈灵娟,对那个女人他一点好感都没有,他没踩一脚就是好了,怎么可能跟她再有联系。 没想到这一次,他是在拘留所找到沈灵娟的。 “偷渡,被抓回来的。” 逃港潮已经成为历史书上的一行字,可还是有不少人想去港城,一般是坐黑船,但八成机会被抓回来,一成被遣返,成功去港城的少之又少。 “我问几句话。” 很快所里安排好房间,顾司白单独问话。 沈灵娟看到顾司白的那一刻,眼睛亮了,她直接跪在顾司白面前:“求你,救我出去。” 顾司白冷笑:“你这问题不严重,十五天后自然能出去。” 沈灵娟很瘦,脸上的妆画的太浓,折腾一天妆花了,露出的法令纹很深,明明还不到三十岁,可眉梢眼角尽是疲惫。 “你母亲呢?” 沈灵娟苦笑:“她走了。” 顾司白才想说节哀,结果就听到:“她去港城了,没带我。” “她说证件难办,她过去之后再替我想办法,可是,她一去就没了音信。 我不该信她的,她就是利用我。我的钱也给了她,我这几年的辛苦打拼,却落的一无所有。” 顾司白可不是来听她诉苦的,忙抬手:“我再问你一次,你说叶炎不育的证明,是真的?” 沈灵娟擦擦眼角,她只是本能地在示弱,想以此引起男人的同情心。可这一招明显对眼前的男人没用。 缓缓点头:“是的,我确实看到那份诊断证明,但是哪一家医院开的我就不清楚了。” 说完她又抚摸自己的小腹轻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去港城吗?因为那里能治不育,我去了那里就能重新做人,能嫁个好男人,再生几个孩子。” 这话提醒了顾司白,是啊,也许叶炎的不育治好了。难道灵月之前去港城,就是为了给叶炎治病? 呵呵,还真是夫妻情深啊! 顾司白离开所里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鬓角斑白的男人,抱着一个不时尖叫的孩子,在所门口跟警卫说着什么。 他多看一眼才认识出来,那个男人竟然是李朗!这才短短几年,他竟然苍老成这样! 身边的同志见他眼神落在李朗身上,忙解释:“他是王灵娟的丈夫,手里抱的是他们的孩子。他打听到王灵娟在这里,前来接人。” 见顾司白没有反应,这位同志又继续道:“这个李朗这两年一直在照顾瘫痪的母亲,和有精神疾病的儿子。 今年初他母亲病逝,他把儿子送到王灵娟家门口,当时王灵娟和她母亲一起住,她母亲把孩子送回去,李朗要抚养费,双方闹的邻居都报警了。” 简单几句话,顾司白就知道李朗的现状,没有收入来源,只能抓紧沈灵娟,让她来挣钱。 突然,顾司白笑了。 因为他想到一点,那就是,无论你怎么挣扎,命中注定的事就是命中注定。 就像沈灵娟注定和李朗生下一子,注定和李朗纠缠到死,那她无论怎么逃都逃不脱这个命运。 所以她去不了港城,从贵城的村庄逃到羊城,最终还是和李朗在一起。 如果命中注定是无法改变的,那他和灵月也是如此。他们注定中年时结为夫妻,相伴到老。 顾司白突然心情很好,觉得这一趟来的来值了,他就应该不时打听一下沈灵娟的情况。 因为他和沈灵娟一样,都有前世的记忆。可惜沈灵娟这个女人不知道利用,明明有这样的能力,依旧一步步身陷泥泞。 但顾司白还是请假回了一趟京市,他没有回顾家,直接住进宾馆,然后就是守在叶奶奶家必经的茶楼。 他等到了吴山的车,坐了一辆人力三轮跟在后面,因为主城区太塞,车走的很慢。 车到了菁华大学停下,叶炎扶着灵月下车,随后背着一个大书包,灵月朝叶炎微微一笑,满脸甜蜜地不知说着什么。 那笑容,让顾司白心尖微颤,同时又舌根发苦。灵月和另一个男人过着幸福的生活,好像完全将他遗忘了。 好像他在意前世,在意两人的过去。 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朱教授的办公室里,灵月正在递交自己的毕业论文。教授提出让她做毕业生代表演讲,灵月连连摆手拒绝: “除了第一学期我是满勤,之前我在学校的时间还没有出差的时间多。怎么好意思做毕业生代表? 再说,如果他们问我,做什么工作?参与什么项目?我没法回答啊,好几项都是保密项目,我甚至觉得连我这个人,都应该保密起来。” 朱教授笑了:“那成,毕业生代表我安排别人。毕业典礼你参加吗?” 灵月连连点头,叶炎却一脸担心:“会有很多人,又热,又挤。” 灵月渴求地看着他:“我让吴大哥陪我,保证不去人多的地方,就领个证书然后拍合照。如果感觉不舒服,我会立即回家休息。” 叶炎看着她的眼神,哪里说得出拒绝的话!只好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真遗憾自己没有更多的假,不然他陪灵月参加毕业典礼,多好! 除了毕业论文,她还要跟学校核对好几份资料,有她参与的项目,也有领导给学校的反馈。 毫无例外,凡是她参与项目的领导,都是夸她的,同时向学校表示,欢迎沈同学毕业后正式入职。 朱教授算是看出来了,小沈根本无心在仕途,他的建议小沈最好去琴岛基地,那里未来会是国家最重视的机构之一。 不过这一切还得等小沈生了孩子再决定,他也希望小沈读研。唯一对灵月当编剧这事不太支持,没办法,老一辈的知识分子,总觉得那是不务正业。 回家的路上,叶炎不时回头看一眼后窗,灵月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辆人力车,去学校的时候也在我们后面。” 灵月探头一看,很普通的人力车,没什么特别的。 “应该是巧合吧!” 快到家门口的街时,叶炎突然说:“去香山。” 同时他回头盯着那辆人力车,最终那辆车停在街口,叶炎戒备解除。 灵月笑问:“去香山做什么?” “看风景,那里风景很好,陪你散散心。”叶炎保持镇定。 灵月挽着他的手臂:“你的假期快结束了,真舍不得,我们还没一起去长城呢!” “以后带孩子一起去。” 远远看到一个烧饼摊,灵月说了句‘想吃’,叶炎便下车一咸一甜买了两个。还买了一兜鲜李子,看着就酸的倒牙,但灵月很喜欢吃。 到香山区的时候灵月突然反应过来:“吴大哥,你怎么这么熟悉路况啊?你们常来?” 吴山瞬间很紧张,还是叶炎解围:“是啊,他经常带奶奶来,这里有奶奶的老朋友。” 灵月小声问:“我总觉得你和奶奶有事瞒着我,你俩经常凑一起说小话,我一走近就不说了。 哼,你们该不会说我怀孕后变馋了、懒了、挑剔了吧?” 叶炎忙道:“怎么会!你胃口好,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灵月又道:“我先警告你啊,怀孕生子,我会变胖、变丑,脸上长斑,脾气暴躁,说不定还会变傻,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叶炎微笑着抱住她:“不管灵月怎么变,在我眼中都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 吴山:…… 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这个光棍! 这也是叶炎决定今天给灵月‘惊喜’的原因,他怕瞒不住了,又担心灵月乱猜乱想。 到了别墅区的时候,灵月评论道:“跟四合院的风格完全不同,跟咱们沪城的别墅风格也不同,不知道里面装修的怎么样? 听说现在不开放买卖,不然我也攒钱买一套。我跟你说,不擅理财投资的,有钱就买房,最保险。” 叶炎一声不吭,他甚至怀疑灵月已经知道了什么,故意在套他的话。 倒是吴山问:“那买猴票呢?” 这提醒了灵月,她忙问:“对哦,我都忘了问你,买到了吗?” 吴山摇头:“京市收藏邮票的都不愿意卖,就算卖,价格也不合理。” 灵月想想自己收集到的那些,倒也没怪吴山,反正自己会在京市长住,慢慢收集吧! 路上看到很多栌树,此时还是郁郁葱葱的,开着粉黛色的花,很难想像,一到秋天就成了满山遍野的红叶。 过香山酒店,灵月‘哇’了一声:“秋天的时候咱们来住一晚,看红叶。” 叶炎见她是真心喜欢香风这一片的风景,彻底放心了。 到了目的地,车停在别墅门口,叶炎先问灵月:“你觉得这套房子怎么样?” 灵月看着眼前这栋三层别墅,白墙青瓦,跟沪城完全的西式风不同,这有种江南古典建筑和现代相结合的感觉。 特别是院子,设计的非常独特。有月亮门,窗户是镂空的花窗,入门有刻着福字的石壁。 灵月以为是叶奶奶朋友的家,忙笑道:“非常好!有种进入江南的感觉,等秋天的时候,白墙被红叶包围,一定很美。” 叶炎牵着她,推门进去。灵月忙提醒:“先按门铃,太失礼了。” 叶炎不语,只牵着她继续往里面走,转过石壁,看到宽敞的前院,叶奶奶和吴婶正在给墙角那一排花浇水。 灵月闻到栀子花的香气,她小声问叶炎:“怎么称呼?” 叶炎一怔:“什么怎么称呼?” “这里的主人啊!叫什么?舅爷?表叔?” 叶炎忍笑喊了声:“奶奶。” 叶奶奶惊笑道:“哎哟,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就来了!快进来,院子晒。” 灵月被奶奶拉进屋里,灵月也不好意思四处乱看,还在问:“主人家呢?我们连礼物都没买,叶炎说来就来了。” 叶奶奶和叶炎相视一望,还有吴婶和吴山,四人都笑了起来。 笑的灵月更加莫名其妙了,就在这时,叶炎拿出一包文件,双手替给她,温柔又深情地道: “灵月,你嫁给我之后,我都没送过你什么像样的礼物。现在你有了身孕,我也没法陪在你身边。 你说过,我们要当合格的父母,我觉得在当合格的父亲之前,应该先做好合格的丈夫。 灵月,谢谢你愿意做我的妻子,谢谢你让我做父亲。 这套房子,是我和奶奶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灵月从开始的惊讶,到后面的热泪盈眶,随即她猛地冲过去,抱住了——叶奶奶。 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再激动也不好意思和叶炎当众搂搂抱抱啊! 第159章 暴打顾司白 灵月在叶奶奶怀里哭的像个孩子,这是她第一次体验孕期控制不住情绪,真的控制不住,明明是开心,可眼泪就是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我就猜到,你们瞒着我,是要给我准备礼物。我只是没想到……” 叶奶奶拍着她的背:“喜欢吗?” 灵月连连点头:“当然喜欢!太喜欢了,谢谢奶奶。我对这么好,我,我有点受宠若惊。” 叶奶奶失笑:“傻孩子,奶奶不对你好对谁好?奶奶这后半辈子,就对你和小炎好,还有你肚子里的乖乖。” “你要谢啊,就谢谢小炎,是他给你准备的礼物,奶奶就添把手。” 叶炎忙道:“不,要谢谢奶奶,这房子是奶奶挑的,我挑的那一套,相比之下太简陋了。” 叶奶奶故意把空间让给他俩:“好了,我和吴婶去准备晚饭,今天咱们在新家吃顿开火饭。 小炎啊,你带灵月到处看看,要添什么、哪里要改,都记下来,我找人来办。” 叶炎牵着灵月上二楼:“先去看你的卧室。” 二楼格局非常好,对向的四个大房间,和一个公用洗手间,中间是客厅,做成了茶室。有个大阳台,摆了藤椅坐着看夕阳正好。 四个房间两个客房待改装,另外两个是主卧和书房,里面的用具奶奶全都换成新的,晚上在这睡都没问题。 主卧有衣帽间和浴室,装修的很奢华。想想市区老胡同要挤公厕,倒马桶,住上这种别墅,让灵月有种梦回前世的感觉。 叶炎主要带她看的是书房,当看到一台电脑时,灵月惊呼出声:“这也是原主人留下的?” 叶炎摇头:“这是奶奶送你的,他托舅公在港城买的。你是不是跟奶奶说过,想用电脑写作?” 灵月仔细回忆,没想起来,好像是有一年冬天,她写剧本写的冻手,随口抱怨一句,要是有电脑就好了。 可那时根本没地方能买到电脑,她去羊城时还专门问了领导,能不能配电脑?答案当然是不行! 没想到奶奶竟然记在心里,还托朱家给她买电脑。这是一台很笨重的老式电脑,但对于现在的灵月来说,却是最好的帮手。 书房布置的很雅致,除了书柜,还有一个柜子养了十几盆绿植,有几盆灵月认出来,是很名贵的兰花,这是原主人留下的。 看得出来原主人对布置这个家很细心,饶是如此,还是米国的花花世界诱惑更大,就这样放弃了这个美丽温馨的家,奔赴米国。 其中一个客房已经收拾成空,叶炎笑说:“奶奶说要将这里布置成婴儿房,铺上地毯,孩子在里面随便爬着玩。” 灵月笑道:“奶奶真细心。” 另一个房间当然是奶奶的房间,不过布置的很简陋,灵月忙道:“奶奶的房间太简陋了!” 叶炎轻声说:“奶奶不会在这里长居,她还是习惯住四合院。” 灵月点头:“如此,我也不会在这里久居,偶尔来放松一下心情。奶奶肯定不喜欢爬楼梯,我们还是随奶奶的喜好。” 毕竟,她年纪大了,她又一片真心待灵月,灵月当然也要孝顺她。 四下无人,她这才抱住叶炎:“谢谢你!这个惊喜我真的太喜欢了。对了,这房本怎么只有我的名字啊?你的名字为什么不加上?” 想想多少夫妻为了房本上的名字,闹的不可开交。 再想想前世,她直到银发时才买到一套写着自己名字的小房子,跟李朗时不用说,贵重物品都不可能在她名下。 而跟顾司白时,住的是单位分的房子,不存在写谁的名字。顾司白倒也送过她不少值钱的首饰,但她走时一件也没带走。 那时她对顾司白只有恐惧,只想跟他做彻底割裂,让他完完全全地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给的东西,她一件也不要。 灵月对礼物和惊喜这处事,怎么说呢,没有也没关系,但有了,还是这么大的惊喜,怎么可能不感动? 这跟自己买的感觉完全不同,那种被人全心全意地爱着、珍视着的感觉,真的很美好。 曾几何时,她在感情里,陷入一种‘我配吗?’的自卑感当中。 是叶炎,用他的信任和尊敬,让她一点点自信起来。我配的,我配得到这份独一无二的爱。 如果说前世的两场婚姻,那两个男人将她的灵魂敲打成碎片,那今世,叶炎就是一点点捡起那些碎片,帮她一片片黏好的人。 听到她的询问,叶炎笑道:“不方便,我的资产上面会查。再说,你的就是我的,有你的名字就好啊!” 灵月开玩笑:“你不怕我卷着房产跑了?” 叶炎很认真地回答:“于我而言,你就是一切。如果没有灵月,我要这冰冷冷的房子做什么? 你已经跑不掉了,我们说好的,你忘了吗?我给过你机会跑,但你选择留下来,那我就绝不会再放你走!” 灵月将他抱的更紧了:“傻瓜,我才不会跑呢!这世上还有谁比你对我更好?” 叶炎抚摸着她的头发:“可我不能陪着你。” “没关系,以后有孩子替你陪我。我也不能陪着你啊!我也常常有保密任务啊,你不也不介意!” 夫妻俩手牵手上三楼,三楼跟二楼一样的格局,不过少了一个客房,和阳台结合变成一个超大露台。 旁边柜子里装着咖啡机、咖啡杯还有几包写着法文的咖啡豆。 布置的很有少女风,看来这家里原先住着一个很时尚的年轻姑娘。 灵月觉得没有什么需要重新装修的地方,完全可以拎包入住。但她没打算在这里过夜,因为奶奶会不习惯的。 吴婶也不习惯,说从这里到买菜的地方要走很远,她也不熟悉地形。这里的邻居都不怎么往来,不像四合院那边邻居和善。 听灵月说:“我也觉得太冷清了,等秋天咱们提前准备好,来住几天赏红叶。现在还是回四合院住吧!” 让吴婶和叶奶奶都眉心舒展,灵月心中一笑,奶奶明显不喜欢这里的环境,但还是愿意陪她。 就这样大家决定吃了饭就回家,吴山把电脑打包了带回四合院,灵月在那里写作。 吴山玩笑道:“昨天我打包了送来,今天又要带回去。这电脑结实吗?会不会颠簸坏了?” 灵月笑道:“放心吧!结实的很。” 趁吴婶在厨房忙和,她小声问:“怎么样?吴婶松口了吗?” 吴山欢喜地点头:“我妈很听小炎的话,小炎跟她说,未来车行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兴盛,他愿意投资我两万块钱,支持我创业。 我妈就同意了。” 灵月失笑,安慰他:“很多母亲都是这样的,自家儿女怎么说都不信,别人一说就信服了。太好了,恭喜吴大哥要成为吴老板了!” 吴山脸都红了:“我就出个力气,还得靠宥桉,他认识的开豪车的客人多。” 就这样,吴山正式和宥桉、叶炎合伙开车行,叶炎只是投资了两万块钱,表示对吴山的支持,别的万事不管。 就像李佳双的食品厂,灵月也是投资点钱,万事不管。 当天晚上,大家在香山别墅吃了晚饭,趁天还没黑赶回四合院。路上,大家笑着谈论新房子。 突然,叶炎猛地看向后窗,眉头皱了起来。灵月一看,又是一辆人力车,但跟之前那辆不同。 她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对,拉着叶炎的手小声问:“怎么了吗?” 叶炎微笑:“没什么。” 半晌他又问灵月:“你有没感觉不舒服?” 灵月以为他是担心自己孕期坐车太久会不舒服,忙笑道:“我很好,吴大哥开车很稳,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炎握着她的手,放心地道:“那就好!” 他当然不会告诉灵月,他问的不是这个,而是,灵月那奇特地,只独对顾司白才有的,只要他靠近就会紧张害怕的感觉。 灵月没有那种感觉,难道是他想多了,那人力车拉的根本不是顾司白? 不,也有可能是,灵月已经不惧怕他了,或者说,完全不将他放在心里,他已经彻底成了灵月世界中的普通人,所以那种感觉也消失了。 叶炎决定验证一下,如果是前者那当然更好,但如果是后者,这一次,他决不轻饶那个人! “停一下车,我想到有个朋友在附近,我去见见他,你们先回家,我晚点回去。” 此时已是黄昏,叶奶奶担心地道:“什么朋友不能明天再见,天都要黑了。” 叶炎笑道:“明天我要陪灵月买东西,奶奶放心,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我谈完事就回家。” 灵月没有多问,叶炎的假期这么短,几乎每天都在陪她和奶奶,肯定也有自己的老友想见见嘛。 她只笑着叮嘱一句:“早点回家!” 看着车开远,叶炎靠在路边的树上,静静地等着那辆人力车经过。 没让他等太久,二十分钟左右,人力车来了。不过只有司机,没有客人。 叶炎拦住他:“你刚刚拉的客人呢?” 司机笑道:“客人去香山区坐客,不坐我车回来。这位哥儿你坐车吗?” 叶炎摇头,随即转身快速朝新家方向走去。果然,在家门口他看到了顾司白。 顾司白站在阴影里,抬头看着房子。在叶炎眼中,就像一条毒蛇盯着自己的家。 盯着里面的妻子和孩子。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一拳挥向顾司白。 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过两次,但前两次顾司白都躲过了。特别是在大乔山那一次,两人的力量旗鼓相当。 而这一次,顾司白没有躲过,他被一拳重重打在脸上,瞬间倒下。 叶炎趁胜追击,揪着他的衣领,一拳又一拳,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 这一片本来就没什么行人,加上最近很多人家都在悄悄卖房移民,根本无人经过。 叶炎也不说话,就是打。 他早就想狠狠教训顾司白一顿了,你敢觊觎我媳妇,还敢吓灵月! 顾司白同样没出声,跟叶炎扭打起来。自从他受了一次重伤之后,体力明显不如叶炎。 又被叶炎抢到先机,很快他被打的鼻青脸肿,鼻血横流。 叶炎打累了,停了下来。 顾司白竟然笑道:“你别停啊!有种打死我。” 叶炎不屑:“我才不会为了你这样的人,犯下杀人罪。我还要陪媳妇和孩子呢!” 顾司白故意道:“确实是你的种?你不是不育吗?” 叶炎又一次扑过去给了他一拳:“你嘴巴放干净点!你这是在羞辱灵月!” 顾司白还在笑,但笑着笑着他的笑声显得有些悲凉:“为什么?你们明明不会有孩子的?” 叶炎冷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到现在还没想通吗?你和灵月早就没有关系!” 顾司白不知从哪来的优越感,用一种叶炎才是执迷不悟的语气:“我和灵月的关系远比你想像的要复杂,我们的感情,也比你想像的要深。 我们永远都不会没有关系!呵呵,难道你没发现,只要我回来,都不用出现在她面前,她也能感觉到。” 叶炎越发理解灵月为什么讨厌这个人了,太偏执,听不懂人话。 “她以前确实能感觉到你靠近,因为她恐惧、恶心。正常人看到狗屎都会有这种感觉!” 顾司白开始还说:“她对我恨意越深,说明曾经爱的深,你不懂吗?” 突然他反应过来:“你说以前是什么意思?” 叶炎嘲讽地道:“你在灵月的世界,已经成了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最后一次警告你,再敢靠近我媳妇一次,我就算脱了军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哪怕是被叶炎暴打,顾司白都没觉得怎么样,反而让他兴奋。叶炎这么愤怒,说明灵月心里有他啊! 但此刻,他的脸变得像纸一样白,特别是在鼻血的映衬下,像地狱爬出来的鬼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怎么可能忘了我? 你胡说八道!我们的命运早就交织在一起,我是她命中注定的,相伴到老的人……” 叶炎满脸鄙视地看着他,疯子,他执着成狂,疯了! “顾司白,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给我滚,滚远一点永远不要出现在灵月面前。 要么我送你进精神病院,你这个疯子!” 第160章 命运之线断了 听到精神病院三个字,顾司白又笑了,他别有深意地道: “你敢在灵月面前提精神病院吗?哈哈,你根本不知道我和灵月有过怎样的过去!” 叶炎理都不理他,找来区安保,指着顾司白道:“记住这张脸,他要敢靠近我家,直接报警。” “顾司白,说实话以前我很尊敬你,特别是我们一起出任务的那段时间。 这是最后一次,你要再敢出现在我媳妇面前,我绝不轻饶你!” “滚!” 叶炎回到家的时候,奶奶和灵月正看着香山的房子布局图,商量添哪些东西。 叶奶奶说要添很多孩子用的东西,像摇篮、餐椅、婴儿车这些。 灵月说要是重新装修,一、两年内她就不带孩子过去住,因为新装修的房子对孩子不好。 叶奶奶立即改口:“那咱先不装修,我看那房子里面还算新。” 叶炎在外面打了声招呼,直接进浴室。叶奶奶也没怀疑啥,让夫妻俩早点休息,灵月现在要多睡觉。 还贴心地问:“明天早上要吃什么?吃集市上的也成,吴婶早上去买热腾的。” 灵月想想说:“那我吃豆腐脑和糖糕,还有小馄饨。” 吴婶忙说:“馄饨我来包,外面用的肉不新鲜。” 灵月回自己的房间,发现叶炎还在浴室,隐隐听到洗衣裳的声音。她轻轻敲门问:“需要帮忙吗?” 叶炎忙说:“不用,你先睡,我马上来。” 灵月便拿起宥桉带来的杂志看,可能是怕拖太久灵月起疑,叶炎低着头进来。 灵月一眼就看到他脸上的伤,眼下紫血了一大块,嘴角也破了。她吓一跳:“这是怎么了?” 叶炎笑道:“没事,坐人力车跌了。” 灵月忙拿药箱给他上药,然后发现,他手背也有伤,再结合叶炎奇怪的反应,她立即猜到: “你不会跟人打架了吧?” 叶炎犹豫了一下后点头:“碰到个小流氓闹事,一时没忍住。” “没事吧?” “没事儿!” 灵月一边上药一边碎碎念:“打架不好,你都要当父亲的人了,还学人家小年轻打架啊!一个小流氓怎么还挂彩了? 对了,你打赢了还是输了?” 叶炎笑了:“赢了!” “那就好!谅他也不敢找你再打一架。” “明天让奶奶瞧见,看她怎么说你。” 叶炎以为瞒过去了,可在半夜时,灵月久违地从梦中惊醒。叶炎反应很快,立即起来给她倒温水,拿干净的小衣裳。 然后他就听到灵月轻声问:“是顾司白吗?” 叶炎知道她猜到就没必要瞒,灵月太敏锐,太敏感,她会胡思乱想的。 “是,他跟踪我们找到香山,我在那里堵住了他,教训了他一顿。” 灵月很气愤,顾司白怎么跟鬼一样! 握住叶炎的手:“对不起。” 叶炎轻轻地抱住了她:“又不是灵月的错,是他,疯了。不用理会,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必管一个疯子。” “他是不是胡说八道了?”不然叶炎不会说他是疯子。 叶炎想想道:“我说要送他去精神病院,他说,你不会。” 在听到精神病院的时候,灵月确实呼吸凝固了一下,但很快,那种不适感消失了。 她后知后觉地想到,今天顾司白离她那么近,近到叶炎都发现了,而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个发现让她欣喜若狂,她反抱住叶炎:“我不怕了!叶炎,我真的不怕他了!” 她抚摸着小腹,在黑暗中泪流不止。是欢喜的泪,她觉得自己真的跟前世彻底断了。她获得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新生。 是这个孩子带来的吗?还是说,她已经完全改变了自己和叶炎的命运,再也无需担心那些未发生的灾难。 叶炎轻声问:“以前我一直没问,灵月,你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灵月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前世种种,顾司白从疯人院将她带出来,顾司白按着她的头指着疯人院的大门…… 与以前不同的是,现在她想到这些,就像蒙尘的老电影画面,并不会给她带来锥心的痛苦。 “叶炎,以后我再告诉你好吗?现在我真的不想提,总之,请你相信,我对他早就没有一丝男女之情。” 叶炎点头:“我当然相信!没关系的,那些事如果让你痛苦,就不要再去想。就像你说的,我们好好过日子,不必理会这个疯子。 只是灵月要小心他狗急跳墙,你外出一定要带着吴山。舅妈家,暂时不要去做客。” 灵月点头:“放心吧!我知道的,他要真敢乱来,我就报警!他的假期不会太长,应该很快就会离开京市。” 灵月之所以不打算亲自见见顾司白,再跟他好好谈一次的原因是,她已经发现了,这个人已经无法沟通了。 同样有着前世的记忆,沈灵娟选择用非常手段达成目的,灵月选择跟前世彻底剥离,只有顾司白,他偏执地认定,前世和今生是一体的。 前世灵月是他的妻子,所以今生也是。如今是灵月走错了路,他在坚持把灵月拉回正轨。这个人已经无法沟通,灵月找他,反而给他另一种希望。 只有远离他,无视他,将他彻彻底底的遗忘,才是正确做法。 灵月枕在叶炎手臂上,喃喃地道:“谢谢你叶炎。” “叫老公。” “谢谢老公。” 叶炎轻笑:“不用谢,老婆。” 半晌,灵月以为他睡着了,却听到他轻声道:“谢谢你,选择了我。” 灵月将他搂的更紧了,然后就听到他在耳边低声:“医生说了,前三个月不行。” 灵月瞬间脸红,拍了他胳膊一巴掌。耳边传来他的闷笑声,灵月再一次安心入眠。 而顾司白这一夜,注定无眠。他在窗前坐了一夜,抽完了一包烟。脑海中不断浮现叶炎的话,他在灵月的世界,已经成了陌生人。 不可能!他很清楚,只要自己靠近,哪怕离得很远,灵月也能感觉到。这不是命运的牵引又是什么?他和灵月才是命中注定的夫妻! 这是叶炎的片面之词,他以为灵月怀了孩子,自己就会放弃吗?叶炎和李朗一样,只是灵月生命中的过客而已。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和灵月命中的那根线没有断。 顾司白想了一夜,他除了要证实他们的线有没有断,他还要变得比叶炎更优秀才行,叶炎可不是李朗,他不能被比下去。 在京市他想打听消息很容易,找到老朋友打听后就知道,香山的房子落的是灵月的名字,那是叶炎送她的。 他没有打听到灵月之前的保密任务是什么,但打听到灵月的杂志社,往琴岛基地捐了十万美金。 灵月写剧本赚的钱,都捐了。她的工作完成得也很好,不管是学校还是单位,对她都赞不绝口。 这一世,灵月真的变成了皎皎明月,美丽而耀眼。 顾司白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太偏执于和灵月之间的命运红线,没忘了一点,灵月在变优秀。 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世界里只有他的小女人,而是新时代的优秀女性,优秀到让很多人都望尘莫及。 所以他得更优秀,才配得上灵月。 他也有前世的经验,可以利用起来。叶炎能送灵月房子,他也要送得起才行!灵月回到他身边时,绝对不能跟比叶炎时差。 在离开之前,顾司白又去看了一次灵月。这一次他隐蔽的更好,在叶家必经的茶楼二楼临窗位置,他看着叶炎和灵月一起从茶楼经过。 灵月笑意的温柔,全程没有抬头看一眼。哪怕是他的眼神落在灵月脸上时,她也没有感觉到。 叶炎说的是真的,他在灵月的世界成了陌生人,他们之间那种独特的命运牵连,在灵月那里,线断了。 叶炎的假期已经进入倒计时模式,也是因此,叶奶奶才没有骂他跟别人打架的事。只念叨了两句,都要当父亲的人了,稳重一点! 还跟灵月说了一件他少年时的事:“他十一岁那年,拿砖头跟别人打架,把人家打的头缝了八针,他爷爷亲自上门赔礼。” 叶炎小声说:“就是老肖。” 灵月忍笑:“你小时候很皮啊!” 叶炎抚摸她的肚子:“好孩子别学你爸!” 提起老肖,灵月想到沪城的房子,一年多没跟沪城那边联系,也不知道房子怎么样? 叶炎跟老肖打的电话,对方一听到叶炎的声音,立即梦回少年时,叶炎也露出少见的不正经模样,两人闲聊了许久电话才转到灵月手中。 “嫂子,房子好着呢!前段时间大风吹坏了一扇窗户,我找人修了。” 他没说叶父之前经常打听,还想把房子再买回去的事。因为最近沪城暗中交易房产查的更严,并且,价格大涨,叶父根本买不起。 那套房子灵月要想卖,现在出价五十万都有人买。 沿海大开放,引来一大批外面的富商投资,他们当中有人专门买这种老式别墅,出价很高。 灵月表达谢意,告诉他自己最近一、两年都没机会去沪城,房子还请他继续帮忙看着。 “奶奶要是想去老房子看看,我就陪她过去。” 叶炎摇头:“奶奶不会去的,父亲在那里呢!” 说到这个灵月就感叹一声:“米国就那么好,京市沪城,都有人卖掉房子移民。瞧着吧,几十年后他们要回来看一眼,肯定会后悔!” 叶炎低声道:“不用等那么久,现在就有后悔的。” 灵月知道他说是蒋红梅和叶鑫、叶淼,此时灵月还不知道,叶鑫正借她的名义跟影视公司谈生意呢! 回家的消息到底没能瞒几天,杂志社的电话最先打来,社长说要来拜访,问灵月什么时候有空? 灵月忙说她明天上午回社里一趟,社长忙将新地址告诉她。没错,杂志社的负责人连搬家都不知道。 她只是在基地一年,感觉好像从武陵源回来的。 叶炎陪她去的,杂志社在北影附近租的办公地,这年头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办公大楼,租的一套大四合院,分成两部份,前面做办公区,后面做宿舍。 还给灵月留了一间办公室,目前是放账本的。社长找她来,主要就是对账。 “北影、长城还有华艺,都有大笔账转进来,对了,还有米国,上次老张找人代画的一些分镜图,对方也虽然不太满意,不过还是付钱了。” “华艺这边的账是按月打的,说是磁带的分红,只有去年十二月,有一大笔款进账。” 灵月顺着社长手指的位置看去,十二月进账五十万港币。确实是大笔进项,她猜测是僵尸先生爆火,朱暻给她的红包。 虽然她没有参与这部电影的任何制作,但她介绍英叔到朱暻公司,还签了对赌协议。最主要是,朱暻想拉拢她,所以很大方地给了一大笔红包。 “这些钱我们是一分没敢动,怕你突然有用。结果你一直没消息,我们想继续往你之前捐款的单位捐,想着还是等你发话。” 灵月看着总款项,数着七位数的账款。 说实话,这一刻她很难不膨胀,她甚至在想,拿这些钱去买四合院,买老别墅,房子谁嫌多啊! 但她很快克制住了,赚钱的目地不能忘。并且……她抚摸着肚子,看一眼院子里的叶炎,不能忘了初心,她努力赚钱是为了攒功德的,而不是自己享受的。 “我跟单位联系一下,看看捐到哪个账户。” 这笔钱严格来说,完全是灵月一个人赚到。张大导给米国画分镜,或者杂志社给朱暻合作磁带这些账,社长很细心地划分了出去,留下的都是电影方面赚到的。 灵月听到社长呼了一口气,看她的眼神满是敬意。这么一大笔钱面前,还能保持理智,保持镇定,依旧眼也不眨地要捐出去,沈同志不愧是通过上面考核的! 既然已经确定捐出去,这笔钱就不做考虑。 再去看杂志社真正的款项,虽然只有十几万,呃,没错,刚刚看到七位数,这会看十几万,感觉好少。 但这个款项已经顶得过一个中型公司了。而杂志社到现在加上灵月,才十八人而已。 第161章 请灵月任部长 社长指着这笔钱跟灵月商量:“咱们从去年才接触港城那边的业务,人手不多,也不方便再扩大规模。” 灵月忙道:“那可以扩人啊!凭咱们杂志社现在的名气,很容易招到优秀的新同志。” 社长苦笑:“可咱们没法给人家分房,不给分房,很多人不考虑入职。就连咱们现有的同志,也在为房子犯愁。” 这是事实,现在分配工作第一个问的就是有没有房?没房没住处,跟氓流子一样,谁愿意来干? 灵月瞬间想到那些卖房移民的,但那种房子买了不适合做单位分房,别墅那格局你能分给几家人住? 四合院到是可以,但是得考虑到一点,这年头单位分房,还要想到家属安置、孩子上学等等,四合院上面不让改建,适合大家族住但不适合单位。 灵月突然想到,社长这么说,肯定是已经有了主意,在征求她的意见呢! 她忙笑问:“你有什么好办法?” 社长低声道:“北影那边递了话,上头拨款加上工厂出资,要建几栋居民楼。” 灵月眼睛一亮:“咱能买?” 社长摇头:“当然不能买,那是人家单位的房子,怎么可能卖?但韩厂长找我谈过,如果我们杂志社愿意并入北影新机构,再出点资,可以分我们三十个名额的房子。 咱们现在的十八人都有份,还能再招十二个正式职工。” 灵月沉默了,杂志社好不容易做大了,就这样被上头收购?可凭她自己,确实无法做到给大家分房,除了房子,还有别的福利,确实是国家机构更好更全面。 孩子户口上学、养老退休金等等,既然社长这么正式地说,那肯定是全社同志都愿意,只等她这个二把手点头。 灵月有什么资格拒绝呢?总不能她有大别墅住着,却不管同志们挤小宿舍吧?她这会说,不被收购,我能带你们挣大钱。 别说大家信不信任她,但凡杂志社拒绝了这个橄榄枝,发展肯定受限。没办法,在京市就是这样,想做大做强,得去羊城、鹏城这些地方。 再说,灵月也不敢保证,她带大家赚钱的速度能追得上京市的房价。追得上房价,还有户口呢? 总之,杂志社被收编是既定的,也是所有人希望的。甚至大家压根没敢想,最初的校园杂志,能走到今天被北影收入麾下。 她没权力没资格替大家拒绝,所以她笑问:“三十个名额里有我吗?” 社长笑了,同时长长地松了口气:“当然有!你可是杂志社的负责人之一,我们心知肚明,北影收编咱这杂志社,大半是为了小沈同志。不对,是为了艾华编剧。” 灵月忙摆手:“别这么说,我都一年多没参加杂志社的工作,你们能做这么好,是大家共同的努力。” 从杂志社回家的路上,灵月一直沉默不语,叶炎有点担心:“出了什么事吗?” 灵月轻笑:“好事,我们杂志社被北影收入麾下,以下就是正式机构。” 叶炎瞬间明白她的想法:“但是,这就不是你的杂志社了。”他知道灵月对杂志社有很多想法,还想跟港城那边合作呢。 灵月苦笑一声:“我得尊重大家的意见,再说,杂志社本来就不是我的。” “我现在要安心养胎,工作上的事等生了孩子再说。” 叶炎握了握她的手:“我还是那句话,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灵月想到那七位数,跟叶炎聊了聊:“我打算留下二十万做投资,剩下的捐到琴岛基地,等你假期回去跟舅舅说一声,我直接捐到他研究的项目。” 叶炎立即答道:“好!” 为了让灵月散心,下午两人没有回家,叶炎带她去了长城,不过因为天气太热,两人没有爬多远,只爬上去看看风景。 景色确实很美,灵月闭上眼睛张开双臂,感受着清风温柔的抚摸。 叶炎很遗憾没有带相机来,他决定买个相机学摄影,他想记下灵月每一个美丽的瞬间。 长城看完风景,尔后去吃茶点,最后两人还看了一场电影,最近很火的高山下的花环。前世灵月是看过这部电影的,但跟此刻看的心境完全不一样。 她看的很入神,双眼都没离开过银幕。叶炎同样看的入神,不过大半时间是在看她的侧用。 灵月最近情绪变化很快,眼泪说来就来,叶炎在买票的时候就买了新手绢,适时地递给她擦泪。 电影结束后,已近黄昏,再不回家奶奶就要担心了。 当回到家看到吴婶做的一桌子美食,灵月对杂志社被收编这事,已经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她也不打算白占单位一个分房名额,并且杂志社成了正式机构,她的名字留在社里就不合适,她再跟朱暻合作啥,或者从长城或是吉米那赚外汇,就有公职谋私之嫌。 她准备等杂志社正式入编之后,她就辞职。然后在鹏城创办新的杂志社,这一次跟朱暻合作,不涉及时政社会,只有电影、小说、动漫这些文化方面。 对了,得跟上美联系一下,之前他们看北影的特供片风风火火,也想改革创新,不然留不住有才华的同志。没办法啊,只领死工资,能活下来,但生活质量是真不高。 特别是大开放之后,看着别人下海赚大钱,买洋货戴金表,甚至还有买小汽车的。自己虽然端着铁饭碗,却骑着自行车一件衬衫穿三年,为了评职称费尽心思。 中年人为了家人还能熬一熬,年轻人是真不愿意熬。这一年灵月对外界一无所知,不知道上美的创新怎么样? 她最后一次去上美,参加他们的会议,是商量做一部能在港城上映的动画电影。明天问问宥桉,看看上美的情况。 如果上美革新成功她当然是高兴的,上面不重视动画,但几十年后动画电影在市场上绝对占据一席之地。 如果革新没有成功,那灵月就能找一批有才能的画师,先把自己的班底筹备起来。这一次,可不能随便被收编了。 让灵月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宥桉带着韩厂长来了,他小声对灵月说:“对不起啊表姐,韩厂知道你回来后,说一定要立即找你聊一聊。” 灵月笑道:“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我回家又不是保密任务。你知道韩厂有什么事吗?” 宥桉猜测:“应该是跟你的杂志社有关。” 叶奶奶很隆重地招待韩厂,拿出最好的茶叶,让吴婶去买新鲜的茶点。韩厂瘦了很多,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奕奕的。 特供片的出现让北影找到革新之路,对外特供片的成功是对内反哺的,之前北影一直没有谋利,上面自然会卡经费,工作人员的福利待遇也不好提。 自从特供片成功出海,赚回大把外汇,上面对北影重视起来,单位名额扩大。 这件事最直观的蝴蝶效应是,张大导本来要去广西任职的,因为京市没有工作名额,但现在他能留下来了,还得到重用。 年轻的导演、演员有了去港城学习合作的机会。 特别片子在海外拿到奖,不论大奖小奖,都给我们挣到一场国际发声渠道。对统战就更有价值了,以前港城那边很多公司不敢跟长城合作,而现在私下合作的情况很多。 更有意思的是,特供片被米国公司买下,然后又反向到宝岛上映,跟当初的妈爱一样。 总之,特供片带给韩厂的功绩,比他之前在任二十年都要大!灵月一直说,自己没有功劳,她只是提了个建议,外加写了几部剧本。 特供片能有今天的局面,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所得,她绝不敢居功,所以除了长城主动给的红包,她从来不提自己参与特供片的事。 她不需要特供片这份功劳,光是顺利买回墨尔本号,再带来那些核心资料,这一份功劳就够她吃一辈子红利了。 但北影需要,大开放后,各行各机构革新迫在眉睫,找不到一条好出口,厂里千人都有失业的风险。 灵月自己不要这份功劳,韩厂长不能不当回事,可以这么说,艾华编剧不在北影,但北影一直有她的传说。 特别是随着大家去港城越发频繁,艾华编剧的名头被传的越响,因为港城那边不像咱们这边实在,那边吹牛吹的没边,把艾华编剧吹成都大才女加大美女。 还视金钱如粪土,米国开出年薪百万美金,也未能挖走她。灵月越不去北影,这些传说就越夸张。 总之一句话,北影没有忘记灵月的功劳,在特供片前期困难时代,灵月帮忙筹划、写剧本、选演员,跟长城那边沟通等等,北影没有忘…… 呃,这些是韩厂跟叶奶奶聊天,灵月听到的。她听的脸都红了,都不好意思出去见韩厂了。 瞪着宥桉:“港城那边的报导是你传回来的吧?” 宥桉毫不掩饰地承认:“只要有关于你的报导,报纸、杂志我都带回来。我又没吹牛,米国那边回到未来上映,火爆全国,艾华写的剧本,港媒都吹爆了。” 灵月瞪他:“这是捧杀懂不懂?但凡我写的哪部片子没赚钱,你看吧,立即就开骂了。” 又犯愁地道:“韩厂这样夸,到底是想要我做什么?感觉是很为难的事。” 宥桉嘿嘿笑道:“怕啥?反正你有身孕,你不想做他也不可能勉强你。” 灵月想好了,要是眼馋回到未来的火爆让她写剧本,那她就答应下来。人家刚收编杂志社,她要不答应,给杂志社的同志穿小鞋怎么办? 叶奶奶聊了一会之后,很识趣地把空间留给韩厂和灵月谈正事。 韩厂喝着茶,吃着茶点,不像领导而像邻居家来玩的大爷。他笑道:“偷得浮生半日闲,这小院坐的舒服。” 灵月忙笑道:“那您留下吃晚饭,吴婶的手艺可好了,您尝尝。” 韩厂笑着摇头:“吃晚饭那我就太偷懒了,四点还有一个会要开。小沈啊,咱们也算共事好几年了,我就直说来意了。” 灵月最怕的就是领导打谜语让你猜,直说来意她太喜欢了,忙笑道:“您请说。” 果然是跟杂志社有关,韩厂说影视机构革新,要增加一个新部门,暂定为‘文化宣传部’主要是对外宣传的,他觉得杂志社挺合适担任新部门,所以才将杂志社收编了。 “文化宣传部部长,我们一举推荐你来担任。” 灵月吓一跳,是真的吓到了,部长,这一听就是个老头子啊!她跟部长哪里搭半点边了。 不过她估计这个文化宣传部规模不大,并且工作性质不明确,算是革新的产物。但不论是哪种情况,她都不可能去当这个部长。 这要当了,可能要在北影待一辈子,也许这是很多人的追求,但不是她的。 灵月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拒绝的话,您不会把杂志社给退编了吧?” 韩厂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叶奶奶好像看过来,这是说啥呢?灵月讲笑话了? 笑了半晌韩厂才道:“怎么会?杂志社的同志以后都是宣传部的骨干,小沈还是这么风趣幽默。” 灵月:……风趣幽默?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评价? “那小沈你的意思是?” 灵月真诚地道:“我很感谢组织的看中,但是韩厂,我不能担任这份工作。请您另请贤明,我相信咱们组织内有很多同志比我更合适这个职位。” 韩厂思索着道:“我没说清楚,这个职位是正职,职衔不低的。我知道羊城鹏城那边也在留你,但是小沈啊,你要想好,外面再好也不如京里。” 灵月笑道:“您误会了,我也不会去周局麾下任职。” 韩厂眉梢一挑:“你要继续读书?那也不妨事。” 灵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她要说自己想去赚大钱为造航母助力,估计韩厂还会夸她‘幽默’。 突然,灵月想到一个韩厂绝不会怀疑的说法,她探过头压低声音道:“您知道我这一年多都在做保密任务吧?” 就这一句话,韩厂一脸恍然地‘哦’了一声:“任务还没结束?” 第162章 离职 灵月一脸惋惜地点头:“请您相信,我真的很爱电影这个行业,我也真的很想入职北影,但是,没办法。” 做为编剧,虽然没演过戏,但这种程度的惋惜和遗憾以及无能为力还是演得出来的。 韩厂忙道:“是我草率了,那个小沈啊,还是组织的任务重要,不管在哪个岗位都是为国效力嘛!” 老狐狸当然看得出来灵月只是为了照顾他的面子才这么演的,但人家愿意演,而不是直接拒绝,已经是个很懂礼的年轻人了。 “多谢您的理解,那我这两天会到杂志社办一下离职。” 离职很好办,就是她挂在杂志社的账户要转有点麻烦,所以不能等叶炎回到琴岛了,当天晚上灵月就打电话给舅舅,问他负责的项目进度。 舅舅无奈地道:“在等零件,一些东西要从苏国买,唉,难啊!” 一听灵月要往他负责的项目捐一百万,舅舅惊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买墨尔本号她已经捐了十万美金,这才多久,又捐百万,舅舅很担心地说: “灵月啊,咱们基地不是一朝一夕能出结果的,你不用为了帮我,弄得自己太辛苦,更不要为了赚钱,跟港城那边的商人往来过多。” 舅舅应该是担心她跟朱家做什么投机倒把的生意,灵月忙解释,这笔钱是之前写剧本的分红。并且,她不会为了赚钱做亏心生意的。 一百万捐出去,还有近三十万,转到她私人账上,跟杂志社正式切割,她请全社同志去酒店吃了顿饭。还有几个编外人员参加,叶炎、张大导和宥桉。 大家都奔向更好的前程,杂志社被收编还得到重用,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特别是张大导的妻子华姐,她全程感激地握着灵月的手,眼中含着泪花。 张大导同样很感激灵月,因为若非北影扩编,他就要调到广西去。 遗憾的是灵月不能跟他们一起共事了,但他们又很清楚,灵月得上面领导重用,她的前程比留在北影更好。总之这顿饭吃的不是散伙饭,而是大家对美好未来的期待。 灵月开玩笑:“以后再共事就是合作了。” 宥桉笑道:“艾华编剧可不好请啊!” 灵月给了他一拳,笑道:“别人不好请,但咱们文化宣传部要好请!” 社长很真诚地问灵月,对这个新部门有什么看法?他都没理清新部门具体是要做什么?希望灵月能给些建议。 这个建议灵月还真给不了,她也没搞清上头的用意,不过感觉这个部门是特供片兴盛的产物,应该是对海外的。 她唯一的建议就是,大家多关注海外新闻,关注国际局势,电影在各国上映后的反馈,然后就是配合特供片电影宣传我们的文化。 她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默默放下筷子凝神听着,社长还夸张地拿笔记本记下,让灵月觉得不好意思: “又不是正式开会,我随口说说,大家随便听听。” 宥桉笑道:“姐你太谦虚了,编辑部的都说,听你一席话,能给他们打开很多思路。” 社长他们也都说,想让灵月多给点意见,因为对于这个新部门,他们简直是从零开始。 张大导还趁机问剧组的一些事,因为他进了个组做摄影师,但他的梦想是做导演。 灵月压根不敢给张大导任何意见,生怕产生蝴蝶效应影响他的判断。 这可是国师啊!她哪敢乱给意见,不过她向张大导推荐了莫延大师的书:“您可以多看看这位作家的作品。” 张大导一时没想明白,看小说跟摄影师有什么关系?但他非常感激地接受了这个意见,英姐笑说杂志社就有,她回去就拿了借给张大导看。 一顿饭吃了快三个小时才结束,宥桉开单位的车送灵月和叶炎回家。又聊了一路,宥桉马上要去一趟港城。 “姐你还不知道吧,辉哥的虎胆龙威二就要上映了,这可是今年特供片最看中的一部,长城把预告片剪出来,就有公司来买。” 灵月笑道:“太好了,所以说就算我不参与剧本,还是有同志写出好剧本的嘛!这个系列可以一直拍,拍到咱们辉哥打不动为止。” 宥桉说起港城电影行业的变化:“华艺算是异军突起,从第一部僵尸先生上映,到现在上映的片子,不论大制作还是小成本,票房都不错。 对了,你知道吗,朱公子把新艺城的一个导演挖过来了。” 灵月瞬间好奇:“谁啊?” 新艺城那几个导演个个都很有才华,本来应该成为香江最火的影视公司,可惜因为股份问题,成立十年之期解散了。 “一个有点古怪的导演,喜欢拍武侠的,姓徐……” “徐客!” “哇!朱暻有眼光啊!把徐大导挖来,华艺算是支棱起来了。英叔只拍灵艺,郑先生是偏文戏,再有徐大导拍功夫武侠,华艺算是稳了。” 宥桉对朱暻还挺崇拜的:“朱先生跟别的影视公司想法不同,他不看重本土市场,他说港城本土就那么大,就算加个宝岛,票房顶破天就那么多。 内地市场没打开之前,除了要抢占东南亚,最重要的是,要去跟好莱坞抢市场!凭什么它老米的片子能赚咱们的钱,咱们的一样能赚他们的钱!” “对了,朱家的院线也跟别的公司不同,姐你知道朱暻是怎么规划院线的吗?” 他还怕冷落了叶炎,又补充一句:“姐夫你也猜猜。” 叶炎轻笑:“我不太了解港城那边的情况。” 然后看向灵月,但他发现灵月眼神中带着狡黠的笑意,像哄孩子一样说:“怎么规划的?我这一年多对外界不闻不问,还真猜不出来呢!” 灵月算是明白朱暻为什么给她那么大的‘红包’了,原来是感谢她提出的影院和商场建一起这个概念啊! 宥桉说的更激动了,要不是在开车估计都要拍大腿:“朱先生把影院建在自家的商场顶楼,客人们逛商场、吃饭、看电影都能在大商场里完成。 不用到处坐车跑来跑去,你知道港城那边有多挤,路有多堵,又吵的慌。” “朱家的大商场一落成,立即成了港城最火的购物广场,客流量高的惊人。” 灵月玩笑道:“最起码商场里的安保措施做的好,不用担心遇到打架、抢劫的。” 她小声对叶炎说:“我之前和蕙姐去买东西,总能碰到小混混打架,吓人的很。” 宥桉笑道:“就是说呢!那些白领、女学生,都以去商场看电影为时尚,朱先生还在商场里弄了个电视节目。 每周随机邀请客人参加活动,赢的可以在超市抢购三分钟免单。 他本来是想给商场打广告的,结果现在这个节目成了电视台最受欢迎的节目之一,收视率高的惊人。” 灵月好像问:“你对朱家的事这么了解,是不是长城和北影有意跟华艺合作?” “果然瞒不过姐,不是我们想跟华艺合作,而是全港城,也只能跟华艺合作。 别的公司顾忌太多,你知道的,这个局势下他们也不敢站队。” 到了叶家宥桉还意犹未尽,笑说灵月要是写新剧本,可以考虑给他来负责,不管是北影、长城还是华艺,他都能运作。 灵月伸长手臂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只要姐写新剧本,一定给你!” 此时灵月已经没有一丝从杂志社离职的不甘心或是伤心,而是对未来的路充满信心,她的剧本不会再贱卖,甚至还能要正式的票房分红。 不过这一切要等她生了孩子再说,目前咱还是‘失业’状态。 叶炎看出了她的想法:“你想自己成立新的杂志社?” 灵月笑道:“不仅仅是杂志,太单一的,还有动画和电影。” “不在京市?” “是的,如果在京市,估计又逃不掉收编的命运。我想去鹏城,那里跟港城往来更方便,并且不像京市那么多限制。” 叶炎轻笑道:“我还怕你会心里不舒服,既然你已经有了想法就好。说起来你好像工作了很多年,其实才毕业而已。” 灵月失笑:“我这就叫闯荡江湖数年,归来仍是应届生。” 让她为难的是:“可我去鹏城最少要到两年后,你说我卡里的二十多万,就这样放上两年,会不会太浪费了? 现在这市场一日一变,有钱人都想着移民,外面的资本注入,万元户变的稀松平常。今年二十万能在香山买别墅,两年后说不定连平民都买不到。” 叶炎不好意思地说:“投资这个我不太懂,说实话,我连奶奶都不如,奶奶在港城那边还有股票呢。 灵月你自己想买什么呢?这笔钱是你的,不管你怎么花,就算全部买金子,我也支持!” 灵月眼睛一亮,对啊,就是黄金!现在黄金多便宜啊!并且也不受限制。 至于股票之类的,现在还不适合散户买。之前她在沪城买房引起上在注意,但这一次不会了,因为她刚捐了一百万给舅舅的项目。 她赚钱,上面只会支持。不会乱查她的账目。 灵月很快有了决断,拿一半出来买房,现在很多人移民,四合院之类的老房子,十万就能买一套。 另一半买黄金,至于两年后她创业需要资金,这两年她写新剧本也能挣到。 决定了就来办,钱放在存折里感觉贬值的特别快。房子的事还是请奶奶找卖家,奶奶也喜欢帮这个忙。 可惜叶炎没看到她买的新房子,因为他的假期到了,每次分别都是眼泪汪汪,这一次更甚。 因为孕期激素影响,灵月变得很容易哭。假期最后三天,她已经躲起来哭了好几次。 和奶奶一起去给叶炎买东西,衣裳、吃食、日用品买了两大箱。叶炎一直说,琴岛不像海南,买东西很方便,他能自己买。 灵月反驳:“我也在那一年多,我能不知道?你们就是随便能敷衍就敷衍着用,才不会买新的呢! 你也要帮舅舅和同志们带些礼物,这一年多我受了他们不少照顾呢!” 叶奶奶忙说:“那该送些像样的礼物,商场里买的好看不实用。” 然后奶奶找的店家买了十几斤新茶,又给了参片、冬虫夏草之类的补品,这确实是好东西,商品里买的品相没那么好。 灵月给她的‘学生’们买了糖,巧克力、大白兔还有牛肉干和李佳双公司做的辣豆干,这是基地最受欢迎的零食。 她的学生就是她给上思政课的新兵们,大家都喊她沈教官。 她还细心地备了很多常用药,这年头的药可不像后世那么好买,特别是抗生素,哪怕是基地也常缺。 在京市托人找关系多买了一些,带到基地备用。 出发前一天,舅妈和宥桉带着一个大包来了:“这一半是给小炎的,另一半托他带给你舅舅。” 叶炎看的瞠目结舌,开玩笑说他得包下一节车厢装行李了。 吴山买了站台票,会送他火车把行李放好,下火车时就不用操心了,会有同志来接他。 宥桉看到她眼睛红红的,低声笑道:“姐你和姐夫感情真好,结婚这么多年,姐夫出门你还红眼睛。 我爸每次出门,我妈就给煮碗饺子从来没见她红过眼睛。” 灵月瞪他一眼:“你妈肯定不会当着你的面红眼睛啊!等我的孩子出生,我也不会当着孩子的面哭。” 宥桉一想也是,不过他还是很羡慕:“从没听过你和姐夫红脸,我爸回家超过一星期,我妈就开始找他的茬。” 灵月想到舅妈之前对她的叮嘱,小声问宥桉:“你常往港城跑,那边的女孩子又漂亮又大胆,你不会谈了女朋友吧?” 宥桉吓一跳,忙摆手:“怎么可能?我每次去忙的都没时间见外人,哪里谈什么女朋友!别让我妈听到,不然她会念叨死我的。” 他又笑道:“好在我妈现在烦心的不是我,男人嘛,晚几年结婚也没事,她现在操心我两个姐。 我妈准备过段时间亲自去沪城长住,盯着我大姐找对象。” 第163章 叶鑫事发 灵月同情起两个表姐来,舅妈这是打算破釜沉舟啊,不解决了表姐的终身大事她就不回来。 对大表姐灵月有点愧疚,因为之前她请灵月帮忙在羊城找工作,说了好几次,可灵月一直没帮她打听过。 所以表姐才放弃去羊城,去了沪城吗? 灵月想想悄悄跟叶炎说:“我怕舅妈突然去沪城找表姐,万一遇到啥事,又没有亲友关照一下。 能不能麻烦肖大哥,如果舅妈遇到麻烦,请他帮帮忙。” 叶炎忙道:“这有什么麻烦的,亲戚之间想到帮忙应该的,我跟老肖一声。” 灵月和吴山送叶炎去火车站,奶奶和吴婶没去,因为带了太多行李,后座坐不下。 但灵月觉得奶奶是故意将空间留给她和叶炎,让他俩一路说说私房话。 可该说的昨夜已经说尽,叶炎这工作性质,长期分别是难免的。 若是别的基地灵月还能以亲属的名义申请长住,可琴岛基地目前还不行,太多地方要保密,亲属探亲都没开放。 叶炎不让灵月进车站,说人太多挤的很,她肚子月份小,得特别注意。 他下车的时候依依不舍地握着灵月的手,在吴山去后备厢拿行李时,快速吻了一下灵月的脸: “照顾好自己,预产期前后我一定赶回来!” 灵月强忍着眼泪:“嗯,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她将上衣撩起:“你摸摸孩子。” 现在孩子还是个小芽,叶炎只摸到温暖和柔软,是感觉不到孩子的。但灵月想让他记住这种感觉,因为他会错过很多胎儿成长的画面。 “琴岛不像在海南,不会有紧急出海的任务,你放心。” 灵月握着他的手:“你身上的疤我数的清清的,绝对不能再添一道!” “遵命,老婆。” 灵月破涕为笑,从车窗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泪水模糊。擦了眼泪,突然,另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车站。 他似乎感觉到灵月的视线,还朝她点了点头,随即快步进入车站。 是赵队。 灵月很想下车跟他打个招呼,但她想起赵队的工作性质,应该是护送某个大领导。 还是不打扰人家的工作了,希望下次有机会,能请他吃顿饭。 灵月心中对他和张队都很感激,不论是在鹏城、港城还是异国他乡。 赵队都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要不是身边有他在,自己也不会那么无畏。 再一想,来日方长,都在京市总有机会碰上,希望下一次碰面,赵队没在执行任务,最好是跟张队一起去吃饭。 然后灵月就能请他俩一起吃饭喝茶,像老朋友一样聊聊天。 不知为何,看到匆匆闪过的赵队,让灵月对离别的情绪舒缓了很多。这是一个蓬勃发展的时代,所有人都在尽职尽责。 要知道未来几十年的变化有多大,她只是在基地一年回来,外面的变化都很大,她也不能虚度光阴。 送别叶炎之后,灵月并没有开启万事不管,安心养胎的模式。虽然在基地那一年,她的工作很重要。 但从基地离开,那些工作随之结束,成为保密资料。再回忆起来,那一年多她好像完全白过了似的。 特别是电影行业,她这一年是真的没有丝毫作为。 正想着是先联系麦先生还是朱暻,没想到张大导带着一个陌生青年来叶家找灵月。 这个陌生青年叫姓田,他是北影负责特供片,跟外国影视公司联络的。 张大导带他来灵月的原因让灵月很是惊讶,因为叶家的电话国外和港城都打不进来,这一年多灵月又断联。 对方辗转联络到田同志这边,希望他帮忙跟灵月确认一件事。 灵月忙问:“不好意思,我没听懂,到底是谁让你来的?” “吉米公司的一个主管。” 怪不得张大导陪同,吉米要的分镜图灵月没时间画,后来被张大导接去,找人画的,对方还算满意,应该是这样双方有了联系。 “确认什么?电影剧本吗?抱歉我最近还没准备写新剧本。” 田同志笑着摇头:“跟电影没关系,是这样的……” 说话间,他掏出一份资料递给灵月,打开看到资料上的照片,灵月眼睛瞪的老大:“这是?” “这位叫叶鑫的华尔街投资师,他说是您丈夫的兄长,你们关系很好,由他来跟你谈电影方面的合作,会事半功倍。” 这时听到叶鑫名字的叶奶奶也来了,她一看灵月手中的资料,瞬间满脸怒意难掩:“怪不得他那段时间总打电话回来,原来是存了这个心思!” 灵月好奇问田同志:“吉米信了?” “那时联系不上你,吉米确实因为他的话,让他入职了公司。只是后来他说能联系到你,却一直在找理由,说你有私事不方便跟吉米直接联系。 公司便找人调查了他,发现他有案底,便托我问一问,他的话是不是真的?” 灵月笑问:“是不是我说不认识他,吉米的公司就会告他?” 田同志苦笑道:“差不多吧!如果真是你丈夫的大哥,最多将他辞退。如果不是,他肯定要受牢狱之灾。” 这时,灵月看了叶奶奶一眼,到底也是亲孙子,叶奶奶肯定不想他受牢狱之灾。 但灵月更不想跟叶鑫或叶淼、蒋红梅扯上关系,万一他们真利用她做了什么事,隔着大洋彼岸,相互之间信息传递又慢。 他们不介意搞臭艾华编剧的名声,灵月却很介意。我还要用这个小号赚老米的钱呢! 她便实话实说:“他确实是我丈夫叶炎的大哥,我猜跟他一起的还有他的亲弟弟叶淼,母亲蒋红梅。” 田同志忙道:“没错,他的弟弟叶淼如今也在吉米的公司任职,不过是小职员。至于他的母亲,在唐人街洗衣店工作。” 灵月又道:“但是我们在两年前就跟他们断绝关系了,我甚至从未跟叶鑫见过面。” 她起身去拿当初叶淼三人来闹事的报告单,还有叶奶奶分家产的法院公正单,必须得一次性把这件事彻底解决掉,她可不想跟叶鑫三人扯上关系,上面调查来调查去的。 田同志看完那些单子,又记了一些信息,直言道:“我明白了,叶鑫确实是您丈夫的哥哥,但您不会跟他有任何往来。” 灵月点头:“不管是生意上还是人情上,甚至我都不会接他的电话!更不可能跟他有任何合作!” 田同志点头道:“那我知道要怎么回复那边了。” 他看向叶奶奶,歉意地笑道:“瞧这事闹的,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田同志走后,叶奶奶很是歉意地向灵月道歉。 这个时候灵月有点理解,叶炎说不要向他道谢的原因了。 她忙对奶奶道:“这跟奶奶有什么关系?是他们在米国过的不如意,走上邪道。 您放心,他们应该不会吃官司,顶多被辞退,业界传开后,他们也无法再用我的名头去求职。 希望他们能得个教训,还是本本分分地做事吧,米国跟咱们这边可不一样,认可实力,不认人情的。” 其实也认人情,但这份人情得重,如果灵月亲自开口跟吉米说,这人是她哥,吉米包管会让叶鑫负责他们之间的合作。 可惜,没这个可能。 灵月觉得挺有意思的:“我猜蒋红梅不知道这件事,她那么要强,在米国洗衣裳都不提回国。 怎么可能让叶鑫利用我的名头去求职?” 叶奶奶顿时有了主意:“我想办法联系上蒋红梅,让她盯紧叶鑫和叶淼,他们要敢在米国坏你的名声,我保管让他们在米国待不下去!” 这一刻叶奶奶有着说不出的霸气,灵月很是感动,奶奶真的说到做到,在大是大非面前完全不会偏向另外两个亲孙子。 灵月小声道:“不知道他们后悔没有?” 叶奶奶一声长叹:“今天又有人放话,要卖四合院,十来万就卖了。有移民去米国的,还有去加拿大,还有去啥国我也记不清。 你说他们以后会后悔吗?一些年轻人去了港城,回来之后就叫着要移民,卖房卖祖产都要移。 说起国外那是样样好,听着不像移民,倒像是重新投个好胎。” 灵月噗呲笑出声来,叶奶奶也笑了:“等着瞧吧!我倒要看看他们在国外能过的有多好!老祖宗都说,哪都不如自己家,还要落叶归根呢!” “别人后不后悔还要等着瞧,不过咱们家那三个缺心眼,肯定是恨青肠子了!” 说到这个叶奶奶恨的是:“他们把沪城的老宅都贱卖了,一群没心肝的东西!蒋红梅活该在大街上洗一辈子衣裳!” 灵月轻笑:“是唐人街。” “管他唐人街、宋人街,反正他们三个在那要饭我都不管!” 叶奶奶没有直接找蒋红梅,她懒得理那个女人,而找到叶父,将这件事告诉叶父: “你跟你媳妇和儿子说,再敢胡来坏我灵月名声,我要他们好看!” 叶父忙道:“我们已经离婚了!” 叶奶奶诧异:“她去米国你们还能离?手续咋办的?” “反正手续是办好了,哪个,妈,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叶父的话语中有些期期艾艾。 结合他说离婚,叶奶奶瞬间猜到:“你别告诉我,你又要娶新媳妇了?” 电话那头叶父的声音带着喜悦:“妈你已经知道了?” 叶奶奶就差破口大骂了:“我知道什么?我知道自己儿子不成器,一把年纪还沉迷女人? 你眼看就要抱孙子的人了,啊,你混成这样,老宅被你卖了,纵容儿子媳妇跑到米国去,你还要娶新媳妇! 行吧,你爱娶就娶,跟我没关系,别提带回来给我瞧啊,敢带回来我也不会让你们进门! 从今以后,你是死是活,老娘我是死是活,咱们都没关系!” 叶奶奶哐的一声挂了电话,气的脸涨红。灵月和吴婶忙来给她顺气,叶奶奶是恨铁不成钢: “他怎么想的!不说好好干,赚钱把老宅买回来,竟然又跟女人缠不清! 上回打电话说什么投资被套,要我救济。这才隔多久,又要娶新媳妇!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老子老子不学好,儿子儿子不成器……” 吴婶忙道:“咱还有小炎呀老太太,您想想小炎多成器啊!您看看,都吓到灵月了。” 叶奶奶忙握住灵月的手道:“好孩子你别怕,奶奶不会有事的。奶奶还等着抱重孙,给你带孩子呢!” 灵月是真吓到了:“奶奶,咱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叶奶奶笑道:“不用,我少给那些人打电话就没事了。 看来咱们家只装一部电话不行啊,这样好了,吴婶啊,你去找人再装一部,装到灵月的书房,这样一来灵月跟港城米国联系也方便。” 这一点灵月没拒绝,她确实需要跟港城常联络。 她没想到奶奶会这么生气,以后叶鑫他们在米国的事事,还有叶父的事,要少告诉叶奶奶。 还有沪城老宅是被她买下这件事,她觉得这个时候告诉奶奶有点不好,怕她情绪波动太大。 还是等叶炎回来,我们一起去沪城,带奶奶到老宅看一看,再告诉她吧! 为了让奶奶散心,当天下午大家一起去香山别墅,看灵月买的两张新沙发,刚好也是今天送货。 出城看着窗外的风景,叶奶奶的心情果然转好,说着晚饭不在家里吃,在香山饭店吃,灵月立即附议,还豪爽地说她来请客。 “我从杂志社离职,领了一大笔工资呢!奶奶想吃什么随便点,明天我请奶奶和吴婶看戏怎么样?” 叶奶奶知道她在哄自己开心,当然接受了:“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听戏了,成吧,明天咱们三个好好玩一天。” 吴山在前面咳嗽:“我给老太太当一天司机。” 叶奶奶笑道:“知道你最近忙,不用你跟着,城里又挤的很,这四个轮子的还没两条腿的快。吃了早饭你把我们送到戏院,就不用管了。” 灵月笑问:“吴大哥,铺面找好了吗?” 吴山连忙点头:“我和宥桉一起看的铺面,条件很不错。已经在装修了,估计三个月后就能开张。” 灵月又问:“那家里用车,会不会影响你忙店里的事啊!要不然我们请一个临时司机吧?” 吴山忙道:“不会不会,店里我一天去看几趟就成,保管不影响老太太你们用车。” 他有种很害怕自己被开除的感觉,不对,不像是员工害怕被开除,而像是害怕,被家人赶出去。 第164章 蒋红梅的悔 灵月想着等吴山的店正式开张,再请个新司机来,但吴山说,在灵月生产之前,他都不会离开家。 因为他答应了叶炎,一定是他亲自送灵月产检,不可能随便请个外人来送。 叶鑫的事过了几天,田同志又给灵月打了个电话,说吉米的公司那边已经将他和叶淼辞退了,并没有告他俩。 并且这件事也在行业内传开,叶鑫继被华尔街拉黑之后,又被影视行业拉黑,另外他还欠了一笔外账,对方请了道上的人骚扰收账。 更多的细节田同志也不知道,他问灵月需不需打听的更清楚一点。 灵月直接拒绝:“我跟他们根本没有关系,他们在米国过的是好是坏,我都不关心。只要别坏我名声就行了。” 田同志忙道:“你放心,艾华编剧的名声不止关乎你一个人,也关乎咱们北影的特供片,长城的片子,我们有同志在米国,已经派人去警告他,他不会再乱来了。” 灵月这才明白北影对这事比她还上心,也是,如果说艾华这个小号为她赚了不少钱,那为北影、长城甚至吉米赚的就更多了。 外媒的小道消息报的又夸张,万一叶鑫真无耻到去卖‘艾华编剧’的私人信息之类的,以后她写的剧本肯定受影响。 她不知道的是,叶奶奶也找朱家的人帮忙,派人去警告叶鑫和叶淼,再敢坏灵月的名声,让他们在唐人街待不下去! 并且朱家把这事告诉了蒋红梅,蒋红梅气的差点晕过去,关上门拿电线把叶淼狠抽一顿,没抽叶鑫的原因是。 他躲债躲起来了,蒋红梅都不知道他躲到哪去了。 “你明知道我们跟那贱人之间的仇有多深,我们都跟她断绝关系了,你竟然还用她的名义找工作!丢人啊! 我宁愿去洗衣裳,也不肯跟你爸低头,你竟然先低了头!” 叶淼一边哭一边喊:“是大哥,都是大哥! 他说反正米国人也不知道,我们本来就跟沈灵月是亲戚,大哥找不到工作还不了债,我们就得一辈子在唐人街,有资源为什么不用?” 蒋红梅坐在地上大哭:“没想到跑到米国,还逃不掉那个贱人!都是她迷惑你奶奶,咱们才要不到家产。 迷惑你二哥,你二哥才敢忤逆我!要不然,咱们能落到这个地步!” 灵月要听到这番话,一定瞠目结舌,这也能怨到我头上?明明是叶鑫把你们骗去的嘛,你不舍得怪亲儿子,竟然七拐八拐都要怪到我头上。 幸好叶炎不愚孝,叶奶奶更是明辨是非,不然灵月要面对这样的婆婆,那日子不知道有多‘有趣’。 叶淼哄道:“妈,你别这么死心眼,反正咱们又不跟沈灵月往来,也不怕她找来。 大哥说,要是知道沈灵月的私事,卖给小报社,能卖不少钱呢! 妈你不知道,沈灵月用艾华这个笔名写的电影,在港城和米国都非常火。很多报社都想打听这个美女编剧的私事。 咱们随便说一点出去,比你洗一年衣裳赚的都多!” 蒋红梅还真心动了,她才不管这是不是在抹黑沈灵月,是抹黑就更好了。在国内她不敢乱来,上头查的紧。 但到了米国,私下找小报卖消息,谁还能查到她? 结果就是,她和叶淼才想联系报社,朱家的人就找上门了,朱家的人跟北影的人处事风格又不同。 都在唐人街了,当然是用这边道上那一套。朱家的人当然没自报家门,直接让人把他俩带去,套着头蒙着眼警告。 要是敢坏艾华编剧名声,就废叶淼一条腿,将他们逐出唐人街,只能到更混乱的街区乞讨为生。 嘲讽两人道:“艾华编剧可是国家要保的人才,是你们能胡乱攀扯的!” 蒋红梅为自己分辨:“可我真是沈灵月的婆婆。” 对方嘲笑:“那你怎么沦落到在唐人街洗衣裳?据我所知,你是自愿跟叶炎断绝关系的,国内的那一套,在这里,不适用! 老子最后一次警告你们,还有叶鑫,再敢利用艾华编剧,我会让你们悄无声息地死在臭水沟里!” 刚巧今天早上有报道,臭水沟发现一具无名尸。对于米国的治安,和道上的火拼,蒋红梅早就吓到了。 一闻此言,真以为他们是道上的人。当即连连保证,绝不会再坏沈灵月的名声。 他们被放回来后,蒋红梅关上门哭了很久,她回想起在国内的时候,有种做梦的感觉。 她后悔了,后悔跟叶炎和叶奶奶断绝关系,后悔轻信了叶鑫不管不顾地来到米国。 叶淼生怕她想不开,一直在门口劝:“妈,你别这样,咱们日子还长着呢。我还不信了,米国这么大,我们闯不出一片天来。 等我和大哥工作顺了之后,你就不用再洗衣裳了,我们一定会让你在米国过上好日子的。” 蒋红梅哭完了,心气也泄了,反正都已经这么丢人,她也没必要强撑。 轻声道:“跟你爸打电话,让他想想办法,我们回国。” 叶淼虽然很不甘心就这样回国,可在米国过着这猪狗不如的日子,还不如回家做个街溜子,最起码人身安全有保障。 可当他打通了叶父的电话,将想法说出来,叶父的回答让他彻底绝望。 “哼,当初我不让你们去,你们非要去。你妈坚持卖了祖宅分钱,害我无家可归。怎么还有脸让我想办法? 我告诉你,我和你妈已经离婚了。并且我马上就要娶妻,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给我! 你们就是死在米国,也不关我的事!” 叶父挂了电话,叶淼却举着话筒久久没有放下,最后一条路,断了。 要是之前,叶淼肯定说出实话,跟母亲一起骂父亲无情。但经历了这么多事的他,也算有了长进。 知道母亲现在不能受打击,否则肯定会熬不下去。 他轻声说:“父亲说,他,他最近投资了生意,没有多少钱能帮我们。让我们再等等,等他有了收益,再为我们想办法。” 蒋红梅信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和叶父没有离婚,叶淼叶鑫是叶父的亲生儿子,他不可能不管他们。 没错,叶父的离婚手续是假的,他根本没有跟蒋红梅沟通过离婚的事。并且在叶父看来,她去了米国再也不回来,两人就是离了婚。 蒋红梅继续洗衣裳,叶淼则继续送中餐外卖,叶鑫继续东躲西藏,不过他最近找了一份工作,那就是替道上一个大佬算账。 他毕竟是在华尔街待过的,给帮派算账那是大才小用,就是工作性质危险了些,经常看到血腥场面,但他没跟蒋红梅说。 让叶淼躲起来痛哭,并且爆发出跟蒋红梅一样后悔的情绪是另一件事。那就是他工作之余喜欢租港片碟片回来看。 而这一天,他在一部电影中看到熟悉的身影,虽然只是出场几分钟的小配角,却很吸引人。那就是楚楚。 楚楚如愿以偿,真的成了电影明星。而他,却沦落到送中餐外卖。他明明应该跟楚楚一样,在港城发展,成为一个导演的。 叶淼抱着那盘碟,在被窝里哭的不能自己。 每个人都有选择权,所以应该为自己的选择买单。不论结果是什么,你选择了命运,就得接受。 当初吵着来米国时有多风光,有多意气风发,现在他就有多后悔,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另一个人,也在面对命运给的选择权。 顾司白已经抽了一夜烟,也思考了一夜,现在的灵月跟前世已经完全不同,如果他还坚持用前世的办法,是追不回灵月的。 最起码,他在这个职位上奋斗一辈子,最多跟叶炎平起平坐,是比不过叶炎的。 上次他和叶炎调岗,两人分别选了不同的地方,顾司白以为灵月还在羊城,所以坚定地选择来羊城。 没想到灵月早就去执行秘密任务,根本不在羊城。现在她又有了身孕,更不可能来羊城。 他并不知道灵月和叶炎在琴岛意外重逢,否则一定会气怒不已。连命运之神都偏心叶炎。 前世他服役到期后,进了机构内任职,但到退休都没能调回京市,并且因为他过于清?,也没能给灵月太好的物质生活。 两人离婚后,他去追李梓月,但那时李梓月有个非常富有的追求者,他也不占优势。 那时的社会,世人皆逐利,以前有名声地位的人,那个时候都被‘富’给压下去。他在某个圈子算有权势,但那点权势出了圈子就没用了。 这些记忆对顾司白来说,是他认为自己那一世在事业上是失败的,所以他不想回忆。 如今他却不得不回忆,因为他要超过叶炎,他要抢回灵月,他要让灵月看到,他也在改变,他已经不是前世那个顾司白了。 最终,顾司白做了决定,他要申请提前退役,他受过重伤,这个申请很容易通过。 只是上面很不解,派了不少人来劝他,特别是一些老友,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放弃大好前程,他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要提前退役? 因为顾司白要经商,现在正是大开放最红火的时代,他有前世的记忆,只要抓住几个时机很容易就能成功。 他不想利用权势之便的原因是,他很清楚这几年上面不会查,但后面会追查,前世走这条捷径的人,要么移民,要么后面被查。 他不想移民,他很清楚灵月是绝不可能移民的。他也不想做这样的事,这样会被灵月看不起的。 所以他坚定地提出退役,最终上面同意了,他领取了很高一笔退役费,加上这些年他攒的钱,他并未跟家里人说,直接在鹏城跟一个老友合作开公司。 这是顾司白第一次做出跟前世不同的选择线,他已经等不及到中年了,并且,命运会变。 就像是叶炎,前世他根本不存在,而今生,他竟然让灵月有了孩子。 他不想干等下去,他要改变,他要抢回灵月。 灵月已经成了他灵魂的执念,两世的执念,若不能得到灵月,他就是死也无法瞑目。 顾司白的执念是灵月,那灵月的执念是什么呢? 太多了! 灵月看着纸上自己写下的项目,感觉把一生的计划都给列完了。 第一条当然是叶炎的命运,这一条她感觉自己已经做到了,两人有了孩子,叶炎平安无事。 佳双姐计划今年跟张朝光结婚,公司越开越大,已经成了当地有名的女企业家。 她已经成功改变了这两人的命运,但不能掉以轻心,‘功德’还得攒。 攒功德的方式就是,赚钱,然后捐给国家。她总觉得这样跟国运绑在一起,能沾点福气。 第二条是第一条的衍生,赚钱,她的参与让墨尔本号提前一年多买到手。 所以她是能影响这种大事的,接下来就是多赚钱捐给琴岛基地,我们肯定能提前造出航母。 第三条则是她自己的私心,应该算是一个执念,就是拯救咱们的动画,之前她说是拯救上美。 可目前来看,上美好像在这次革新中掉了队,年轻画师纷纷辞职南下淘金,老派画师慢工出细活。 离日漫兴起没剩几年了,必须在此之前抢下东亚市场,最起码能跟日漫分庭抗礼,抢占动漫电影。 其实港漫也挺不错的,只是一直没被重视,等漫改爆火时,已经是日漫的天下了。 灵月那个急啊,她会写故事,也会画画,但她不会画动漫,并且凭她一个人也没用,必须有工作室,再有招收一批人才。 她觉得这件事不用等生孩子,两年后她亲自到鹏城开工作室,其实现在就能做起来。 她准备找朱暻商量一下,他家在港城有电视台,有没有播放动漫?能不能跟她合作,每天傍晚播放十几分钟的动漫。 动漫的内容则由她来制作,她可以写脚本,然后找美术生来画。张大导就认识不少美术生,她可以聘请两个有这方面兴趣和天赋的来合作。 漫画和动漫同步出,每周一集,先试播几个月。如果可行,她再扩大工作室。 说干就干,她这精力脑力和体力,怀孕让她躺在家里啥也不干,才是对她的折磨。 叶奶奶也是行动派,她书房的电话已经找人安装好,可以开始工作了。 (本章完) 第165章 张大导和郑大师 灵月现在最记挂的就是上美,北影有了特供片,并且长城有成熟的编剧,她参与是锦上添花,她不参与也不影响什么。 上美却是需要雪中送炭的,她找到之前上美老厂长给的电话,提前写了她想聊了几个点,然后才拨通电话。 结果让她非常意外,老厂长退休了,新接任的厂长她不认识,对方让她留个联系方式,等新厂长有空时会回她。 她忙拒绝了,然后问了前年她参与开会的那个项目,就是准备一部在港城上映的动漫。 结果不算意外,项目已经胎死腹中了。 他们经过几次人事调整,架构重组,灵月甚至连问几个相熟的同志,要么已经进了别的项目组,要么已经离职了。 她遗憾地挂了电话,表示不用新厂长回电,她这边没有什么大事。 看着窗外云卷云舒,风吹树影婆娑,她唯有一声轻叹,这次影视行业大革新,上美算是彻底没跟上队。 当然,上美未来依旧会创造好几部经典动画电影,依旧是很多人童年的回忆。 却没能如灵月所愿,人才流失,让日漫抢去市场。 她也只沮丧了那么一小会,这是情理之中的,当年特供片能成功,是因为有长城给他们打了样,知道能赚钱,上面才会重视。 而上美却没有‘样板’,国内没有开放电影市场,港城那边也不重视动漫,制作周期又长,预算又少,一个行业没能形成蓬勃之势,自然就没落了。 行吧!上美指望不上,咱自己干吧! 第二个电话打给朱暻,接到她电话的时候朱暻明显是惊喜的,声音从开始那声沉稳冷酷的‘喂’,变成轻笑: “灵月!真是意外啊,你还记得给我打电话?” 灵月笑道:“你还是我的老板呢,给你打电话有那么意外吗?” “谢谢你送的礼物,彩电、影碟机,毫不夸张,这份礼物是我那一年收到最有价值的东西。” 可不是嘛,让单调的基地能看到电影,给枯燥的日子凭添多少乐趣。 朱暻失笑:“那算什么礼物,我就是想让你看看僵尸先生,听你的同伴说,你在的地方没有电视,我才随便买全了送给你。 怎么样?僵尸先生好看吧?今年会上映第二部,你什么时候来港城,我包场请你看。” 灵月遗憾地道:“抱歉,我暂时去不了港城,还有,第一部我也没看到。被上面把碟子拦截了,那类片子在内地还不能放。” 朱暻表示了一下遗憾,然后轮他感谢灵月:“你当初为林导和郑导担保,我是存着赌的成分的,想着他俩的电影要是失败,就能免费请艾华大编剧写剧本。 没想到他俩的电影都很成功,郑导的电影获了奖,林导的不用说,第二部僵尸先生还没上映,东南亚这些小国已经高价买去版权。 宝岛那边直接不理工会,来跟我买版权。” 这倒提醒了灵月:“宝岛工会又干了什么?” 她想到上次去港城,宝岛工会派人联系她,结果直接被赵队给截了,收买的信息都没传到她面前。也因此她被工会认定是瞧不起对方,准备给她点颜色瞧瞧。 可惜灵月再没去过港城,加上保密任务直接失联,工会有火无处发,这是波及到跟她有联系的其他人身上? “他们查到我跟你有合作,以此为借口,说我通大陆,呵呵,可惜,他们错估了商人逐利之心。诺大的票房市场摆在那,影视公司怎么可能错过? 不过工会就是想讹钱,送点礼他们也就不追究了。不过灵月,如果你再来港城,一定要小心,工会对你下了封杀令。” 灵月笑了:“我何德何能啊!悄悄跟你说,工会蹦迪不了几年了,一个为敛财而存在的组织,正事没干一件,却阻碍了市场发展。” 她突然恶趣味地道:“你说我再开个小号,写个剧本你的公司来拍,然后到宝岛去拿奖。 拿到奖之后再公布,这是艾华编剧的小号,工会的负责人会不会气死?” 朱暻也乐了:“不气死也会被上头骂死,丢官免不了的。你真想这么干?那我奉陪!” 灵月笑道:“朱总霸气!这个计划先压箱底,如果工会太过份,我们就这么回击。” 灵月想到那七位数的红包,又感激道:“谢谢你的工资,帮了我大忙。我要多遇到几个朱总这样大气的老板,早就能买大船了。” “大船?你买船做什么?” 灵月打个哈哈:“开玩笑的,不过你给我这么多分红没问题吗?” 朱暻笑道:“对赌协议输给你的,以后就没了啊!现在林导和郑导是我公司的元老,对了,我新签了个徐导,非常有才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他的语气完全没将那笔钱放在心里,灵月也安心了。实在是拿的有点亏心,她给长城写了几部剧本,都没拿到这么多分红。 这时朱暻问道:“你给我打电话不是为了专程感谢我的吧?” 灵月忙说起正事:“当然是为了感谢你!当然,还另外有件小事。我听说朱家有个电视台,能不能合作我节目?” 然后她将自己准备做动画,每周六傍晚十分钟左右的动画节目,能不能合作? 朱暻当即表示:“这点小事,当然可以!价钱方面你放心,我按亚视的节目价格开给你。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在大陆的电视节目上播?” 灵月笑道:“我们这边审核的严嘛,再说,我不光是为了动画,还为卖动漫,更重要的是,为大电影做准备。” 她为难的是,这边没有好的工作室做动画,如果从港城买设备到鹏城,再请人来做,也很麻烦,她暂时又无法到鹏城。 朱暻很是大气地表示,自家就有动画工作室,她提供原稿,他的工作室来做。等灵月到鹏城的时候,再自己成立工作室。 一下子就把灵月最大的困难给解决了,灵月再次表达谢意,能跟朱暻合作真是太好了! 她却不知道,朱暻还想感谢她呢,因为只要朱暻以她的名义提什么要求,朱老太爷答应的总格外爽快。 就因为灵月提出商场和电影院一体化这个意见,让朱家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公司,赚的盆满钵满,股票长势极好。 目前好几家大企业都在建商场,而朱家已经在建第三座商场。为此,朱老爷子认定灵月是福星,一再跟朱暻说,有机会就多跟灵月合作。 可惜灵月失联了一年多,让朱暻无法借她的名义跟老爷子谈事,现在好了,他们又合作新项目,爷爷一定很高兴。 沈灵月这个女人,不能说是聪明,应该是聪慧,蕙质兰心。就是胆子太小了,当她提及朱家的电视台,朱暻已经想过,她想要黄金时段。 结果她竟然只要每周六的儿童节目!还为制作动画没有工作室而操心,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港城的价值! 只要她放出风声想合作,立即就有大公司排着队想跟她合作。 “不过胆子小也好,要真是个野心勃勃的,朱家还真不敢跟她合作了。” 朱暻挂了电话,立即去安排动画工作室,还不知道灵月那边原稿什么时候来,但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跟朱暻结束通话,让灵月高兴的跑厨房吃了一碟香芋糕,一扫之前跟上美通话的失望。 既然动画由朱暻那边制作,那她只要找写故事脚本的人,以及画师了。前者就算找不到合适的,她来担当也行。 主要是找画师,这个任务她请张大导帮忙:“张大哥您应该认识很多画师吧?我这里有一些漫画的资料,您帮我参考一下,看看哪些画师适合画这种动漫风。 我高薪聘请!” 张大导一直有个疑惑,但他从没问出来,那就是沈同志对他总是比对旁人要客气很多。 当初他还只是偏远地区考进北影的学生,就被宥桉带着参加她的婚宴,宥桉说是表姐特意叮嘱的,要向他学习。 那时他都惶恐了,自己有什么值得学习的地方?他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 后来就更夸张了,沈同志帮他媳妇找了工作,杂志社的正式员工,现在杂志社被北影收编。 他媳妇跟其他人比,学历要差很多,但一样有了正式编制,他们夫妻算在同一个单位工作了。 还给他媳妇提供住宿,逢年过节还送节礼。他一度怀疑沈同志是认错恩人,把他当成某个恩人报恩来着。 不然无亲无故,谁会这样对你好!这个好都超出亲友之间了,要知道在京市安排一份正式工作,那是送多少礼找多少门路都完不成的。 沈同志竟然主动为他媳妇办好了,还在他毕业前,悄悄跟北影的负责人说,一定要把他留在京市。这事是后来负责人喝多了酒,才跟他说的。 羡慕他跟沈同志关系好,所以去港城的名额也有他。 直到此时,听到沈同志客气地‘您’来‘您’去,张大导是差点脱口而出,想问一问灵月,您为啥对我另眼相看? 话到嘴边他又咽下,人家又不求你报答,这份恩情记在心里就好。 所以张大导立即接下灵月的差事,要不是自己不擅长,他都想亲自给灵月做画师了。还问:“这个也需要导演吧?要不要我来?” 灵月笑道:“那真是我的荣幸,不过目前动画制作是在港城的公司。这样好了,如果以后我在大陆制作一部动画电影,一定请您当导演!” 张大导好奇地问:“您不打算写一部新剧?” 灵月笑道:“目前没有这个计划,我想做动画。” 张大导有点遗憾,艾华编剧已经成了圈子里公认,最想与之合作的编剧。 灵月看着张大导遗憾的表情,她也激动啊,要是能有幸跟张大导合作就好了。 不过她不想抢自己人的创意,只想拿米国的片去赚米国佬的钱。不过要是咱们的制作条件好了,也能拍特供片去赚米国佬的钱嘛! 她当即道:“若我再写剧本,一定跟您合作。” 张大导很是激动:“太荣幸了!在这之前,我会努力学习的。” 就这样,张大导帮她去找画师,她正想找哪谁业写脚本,结果宥桉带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拜访。 这是另外一个大师,童话大王郑老师! 只是此时的郑老师还很年轻,长相随和,说话时总是笑眯眯的。 前世灵月是没见过郑老师真人的,只在网上看过他的采访,还有他跟读者互动的有趣段子,但他的书灵月是一本不落全读过! 这会看到年轻的他,灵月的心情跟看到年轻的张大导一样。 她深刻感受到重生的幸运之处,那就是有一些偶像,你甚至能和他们做朋友! 灵月对郑老师的到访非常重视,立即请吴婶准备午饭,又拿出好茶,高级茶点。 一套流程下来,把宥桉都给弄懵了,小声提醒她:“姐,这是我朋友,有点事想请教你。你这样弄人家很紧张啊!” 灵月忙道:“什么你朋友!这是郑大师!以后就是你姐我的朋友!” 宥桉小声问:“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灵月知道郑大师也很惊讶不安,最简单的比喻就是,你是个追星族,某一天你在为偶像的演唱会门票犯愁。 结果你的一个普通朋友告诉你,这个偶像是他亲戚,直接把你带到偶像家里。 更意外的是,偶像竟然认识你!还对你非常客气,好像你才是她的偶像一样! 换谁谁不迷糊! 呃,说灵月是郑大师的偶像有点夸张,但这个行业里谁不知道艾华大编剧! 所以灵月笑着对郑大师说出他的作品,并且表示自己非常喜欢。郑大师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 像是怕灵月最近没看报一样低声道:“那些作品,批评声也不少!” 灵月直接说:“经典要交给时间来证明,不是交给批判家证明的!批评声算什么,我写的剧本批评更多。 我相信郑同志,您一定能写出辉煌巨作,用成绩堵住那些人的嘴的!” 是的,这一年郑大师的书广受学生喜欢,却受到很多批评,说他的故意太灰暗,太具批判性,有些学校还将他的书列为禁书,不许学生看。 (本章完) 第166章 偶像 灵月猜到郑大师来找自己的原因了,他因不满杂志社的各种陈规旧矩,准备办个人杂志。 虽然不知道他和宥桉怎么认识的,但自家这个表弟人面广,各行各业的人都认识一些。应该是宥桉听他说,想办个人杂志,但遇到一些问题。 宥桉这个热心肠立即说:“那我带你找我表姐问问,她办过杂志社,并且办的还挺好。她有经验!” 估计到了叶家门口,郑大师才知道宥桉表姐就是艾华编剧。 他有想过沈同志因为宥桉的关系,会跟他聊一聊,但他没想到的是,沈同志对他已经不是客气了,而是像欢迎偶像登门一样。 呃,郑大师应该跟张大导有话聊,灵月对他俩的态度最为与众不同。 郑大师的问题灵月很快就给他提出解决方案,甚至帮他联系几个圈内人一举解决了他的问题,然后就该灵月提合作了。 她也没拐弯抹角,知道跟郑大师这样的人说话,不能像跟北影的人一样,得把说话开说直了。 “我想做动画,目前已经跟港城的公司谈成了合作,但我缺个写脚本的编剧,我想请您加入。” 郑大师有些为难:“可我准备全力做杂志。” 灵月直接道:“您觉得杂志能火多久?我觉得您的作品完全可以成为世界级的,不应该局限于国内。如果您的作品在国火大热,您觉得那些评判家还有话可说吗?” 郑大师有点发懵:“世界级?卖到国外?” 目前咱们这边虽然经济开放,但文化输出这一块,确实落后很多,除了三国、西游,现代作品真没有多少卖到国外的。 难怪郑大师满脸不可置信,觉得灵月在画大饼。但凡是另一个人这么说,郑大师一定觉得对方吹牛过头,或者精神有问题。 但这么说的是人是沈灵月,是艾华编剧,她成功过,且是目前国内最成功的编剧,连米国佬都出高价买她的剧本,她这么说,那就不是吹牛。 宥桉在一旁听愣了,他觉得表姐的胆子太大,格局也太大,很少有思路能跟上她的人。 她转身拿出纸笔,边写边画给郑大师看:“普通的传播,是文学作品火了,改编影视,然后反哺文学作品,越传越广,对不对?” 郑大师和宥桉像听课的小学生,连连点头,但宥桉道了句:“目前咱们的电影传播出去的,都不是文学改编的。” 确实,除了特供片,国内的片子很少在国际上受欢迎,而电视剧目前还没有,就连西游记也只是试播了几集。 所以她说的这些,对于宥桉和郑大师来说,真的很像吹牛画大饼。 “但动漫是另一种传播方式,可以边写边画边播,而您已经完结的作品,简直就是为动漫定制的!脚本都不用怎么改! 说实话,今日您若没来拜访,我也正想找您呢,我想买您已经出版的作品改编版权。 但今日您登门,我改变主意了。咱们合作开发您的作品,动漫、电影、周边等等,都能深度开发。 怎么样郑大师?当然,如果您觉得太麻烦,也可以选择将作品版权卖给我,价格随您开。” 郑大师更懵了,他的作品目前评论声非常多,并且,卖版权这种事,文学圈还没流行开,价格都压的非常低。 他只觉脑子嗡嗡的,自己只是想问一问出版杂志的问题,结果灵月却送了他一块大饼! “能容我想想吗?” 灵月点头笑道:“当然!其实我画师也没找好,您可以仔细考虑。如果您不放心,我们可以找律师拟合同。 不过我想提醒您一声。” 郑大师忙抬头看向她,以为她会说出不同意就不合作之类的事,一时有点紧张。 结果听到灵月道:“如果您不想把版权卖给我,那么请您也不要随便贱卖给别人。相信我郑同志,您作品的价值远比您想像的要高! 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未来,您一定全世界都有名气的童话大王!” 这话让近来一直被批评的郑大师非常感动,他握着灵月伸过来的手,连连道:“谢谢,谢谢!” 吴婶来说饭好了,郑大师开始还拒绝,他实在不好意思在这里吃饭。 但被灵月和宥桉真诚挽留,连叶奶奶也留他,老人家留再拒绝,就是不礼貌了。 巧的是,他们还没落桌,张大导带着两个画师来了。 吴山立即去买烤鸭和凉菜,换成大桌。边吃边聊,两个画师都是才毕业的美术生,在校目标当然是进上美,可惜上美裁人。 这年头大学生包分配工作,可分配的地方就不一定了。就像张大导,差点就被分到广西。 这两人的情况也差不多,被分到很偏远的地方,工资也不高。如今很多年轻人南下淘金,他们也心动了。 刚巧张大导找来,一听是给艾华编剧工作,那真是人的名树的影,两人立即带着作品来‘面试’。 更巧的是其中一个姓顾的年轻人,跟郑大师认识,场面一下子就热络起来。 灵月再一次说出自己工作室的项目,制作动画和漫画,目前的市场主要放在港城,因为内地审核太严,等审核革新之后,我们再抢占内地市场。 已经有了合作的公司和电视台,只要咱们这边给出作品,那边立即就能制作。而她给出的薪水,是上美的三倍,还另有分红协议。 然后就到了最关键的‘房子’! 没错,凡是找工作最关心的就是这个,所以说十年后的大学生最可怜,不包分工作,还不管分房。 灵月直接说,工作室目前会在京市,但未来肯定是要搬到鹏城的,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在京市她可以包房子,但到鹏城就不行了。 她近期本来就打算买房,刚好买一套大点的四合院当工作室,如果是买来私人住还有点麻烦,但买来开公司就很容易了。 这条件直接秒杀一众私营单位,就算比国营的也不差,只是没有隐藏福利罢了。 郑大师还在犹豫,因为他真的想专心做杂志。灵月真诚劝他:“一个人精力有限,我觉得想杂志办的长远,还是得有团队。” 郑大师忙问:“我要是入职,只要写那个‘脚本’就行了吗?” 灵月点头:“您甚至可以只写您自己作品的脚本,别的作品我再找编剧写。” 郑大师正准备答应,却被灵月劝住:“您再仔细想想,咱们不急的。” 她也是这样对两位画师说的,回去想清楚,毕竟她的工作室算是开创先河,目前国内找不到这样的工作。 她又对两位画师道:“未来我们最重要的两个角色,是熊猫和恐龙。你们可以先熟悉一下我给的动漫资料,先设计这两个角色。” “熊猫?恐龙?咱不画人啊?” “哈哈,人当然也画,但咱们公司的两大主角就是它俩。” 在没有找到合适的编剧前,她准备自己写熊猫大侠和恐龙的脚本,得赶在好莱坞之前,把恐龙这个大Ip抢过来。 明明咱们国内也有恐龙化石,却因为米国抢到先机,他们全世界收割恐龙带来的利益,咱们的恐龙公园却没能传播出去。 还有熊猫也是,熊猫是我们的,功夫也是我们的,我们却没打造出一个大Ip。 这些经典,我都要抢回来! 这种感觉就像,如果说别的小说女主,是抢个人机缘,而灵月就是抢别国的机缘,特别是米国和小日子的,我抢! 抢来赚大钱,捐了造航母,震慑米国和小日子,良性循环! 一顿饭吃到很晚,灵月让吴山开车送他们回家,然后才给叶炎打电话。她说起今天见到郑大师,兴奋的不得了。 搞得叶炎都吃醋了:“郑同志长的怎么样?” 灵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你想什么呢?人家早就结婚生子了,我是佩服他的才华,敬仰他的人品。” 叶炎也笑了起来,这是夫妻两地分居的本能反应,只要对方身边出个熟络的异性,总免不了在意。 这时叶炎也提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基地调来了一支医护队,有个医生你应该记得。” 灵月瞬间心一跳,猜测道:“李梓月医生?” “没错,就是她,她从苏国学习回来了。” 灵月忙问:“她结婚了吗?” “没有,她向我打听了那个人。” 灵月心里涌向一股不明的情绪,她的前世和今生,已经彻底割裂。可顾司白好像将两世交织,走不出来。 而李梓月,灵月对她已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想到这个人的时候,不受控制地心跳一下。 她似撒娇又似警告:“你不要跟她往来。” 叶炎失笑,用刚才她的话回她:“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放心吧,她不会在基地太久,很快就要调到别的地方去。” 灵月哼一声:“你打听的挺清楚的啊!” 叶炎大呼冤枉,就差发誓自证了。灵月这才低声道: “好啦,我相信你。只是,我说真心话,别跟她往来,她和顾司白的关系不一般,你跟她往来太多,又要被那个疯子缠上了。” 她指的缠上,是本来已经割裂的命运。万一因为李梓月这条线,又纠葛上,太麻烦了。 说起顾司白,叶炎想到一事,他没瞒灵月:“顾司白退役了。” 灵月一惊:“怎么会?”前世他一直在体制内啊! 同时心头涌现一股不安,只有在体制内,顾司白还会克制,如果他退役,会变得更疯的。 “知道他人在哪吗?” “在羊城,据说跟几个老友合作开公司。” 灵月忙道:“那你不要去羊城,我也不去!” 她甚至想给顾司白和李梓月牵红线,顾司白你应该纠缠的人是李梓月啊!你们一个男未婚,女未嫁,她还是你爱了两世的女人。 你怎么就偏执成狂,死咬着我呢? 但她很快就打消这个念头,她现在要做的是彻底远离顾司白,不跟对方有任何沾染。 再次叮嘱叶炎:“你不要跟李梓月往来!” 挂了电话,灵月一直在想这件事,导致翻来覆去睡不着,翌日快到十点才起床。 她很是不好意思,怀孕之后,生物针都乱掉了,要知道她在基地练出来的,六点钟必醒起来训练。 赶紧给奶奶道歉:“对不起,明天我一定早起陪奶奶吃早饭。” 叶奶奶忙宽慰她:“说什么呢,你身子重本来就嗜睡,陪我吃早饭算什么事?以后你就睡到自然醒,不要订闹钟啊。 我又不是旧社会的恶婆婆,还拘着你睡觉和吃饭不成?” 吴婶热了早饭,红枣小米粥和煎饺,还有一杯热牛奶,这是奶奶订的鲜牛奶。 吃过饭奶奶又问起昨天的事:“你想买个大点的四合院开公司?” 灵月笑道:“不算开公司,统共就几个人,比杂志社规模还小,就是个小工作室。” “反正要买房子是吧?上面有政策鼓励,你要是开公司,能招几个待业青年,这房子就能过明路买。” 灵月忙问:“我招画师和编剧,算待业青年吗?” 叶奶奶也不知道:“得街道办待业名单上的青年。” 灵月想想说:“那也没问题,招两个跑腿打杂。” “那我给你找房子,离咱家近点,你往来也方便。” 灵月咝了一声:“离咱家近的价格不便宜吧?奶奶,我的预算是十五万。” 叶奶奶冷笑:“那些猪油蒙了心的都想卖房去什么米国,小点的八到十万,大点的十到十五万,足够了。 放心,真不够奶奶给你添点。” 灵月忙道:“不用的奶奶,不够我就不买金子,都拿来买房。嘿嘿,实话告诉您,我还有二十多万呢!” “成,房子交给我,最多七天保管给你找一套合适的。” 灵月又跟朱暻联系,要他给一部动画工作室的作品看看,她得衡量一下质量。 朱暻问:“如果质量不行,你要另找合伙人吗?” 灵月笑道:“当然不会另找,我还能找谁!质量不行咱们就改进嘛!我到是懂一点动画制作,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下改进思路。” 朱暻一挑眉,立即让人去将成品中有瑕疵的找两部,给灵月寄去。他早就听说,艾华编剧指点过吉米特效的拍法。 (本章完) 第167章 华炎动画 叶奶奶很快就打到一套合适的房子,就在三环离家不远,是二进的中型四合院,价格略高,要价十六万。 叶奶奶找两家相熟的朋友议价,对方也不愿意降价,只同意把家具留下来。特地说了,他们家中的一些木家具是清初传下来的。 其中一套黄花梨木的桌椅是明时的,这些家具就价值不菲,可惜上面不让交易,而他们又急着移民,只能跟房子一起卖了。 叶奶奶还在那感叹,这个价不如去香山买,最起码院子大,风景好。 灵月却非常满意,因为她知道,三十年后这些四合院都是九位数起步,还买不到的。现在这价格真跟捡一样! 其实现在这情况,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要不然港城那边早就有富豪来买了,上面管控的严,都是私下悄悄卖,又不敢大张旗鼓,只能在圈子里找买家。 那些家具也是,等放开交易,收藏家开始入手,成套的好木家具,很容易卖到七位数。 不过灵月不打算卖,她也要收集一些,就像猴票一样。现在那些急着移民去做‘人上人’的,将宝贝贱卖,她捡漏捡的心安理得。 灵月名下才有一套香山别墅,又来一套四合院,还有沪城的那套老宅,她真怕上面来查她走资啥的,万一来查的人是赵队,就更尴尬了。 所以这套四合院她先挂公司名下,等过几年风头不严,她再移到自己名下。 上面鼓励创业,只要你说是开公司,还能跟外资合作,上面的政策就会宽容很多。 并且同意街道办招收待业青年十人,其实这两年待业青年少了很多,都南下淘金去了。 没去的要么是家里有牵绊,要么就是不想离开京市。 接下来就是装修,灵月不想破坏四合院,前一进做公司,后一进做宿舍,只加装了两个公用厕所,尽可能地不破坏格局。 装修她无法天天来盯,也不能让吴山跑,他自己的车行也在装修。 干脆先跟员工签合同,街道办的待业青年不签长约,只签三年,并且她有条件,不论男女,她只招懂画画的。 街道办的大妈很不解:“这到底是个啥子单位?光招画画的?” 灵月笑道:“我们单位就是专门画画的,嗯,画连环画,小人书。不会画画的我不要啊!” 大妈满脸不可置信,买这么一大片宅子开公司,结果是画小人书的!迟早得关门大吉! 怪不得只敢签三年的合同呢,这要签长了她都不答应! 大妈再看灵月,要不是她拿着菁华毕业的证书,还有开公司的文件都批了,大妈都怀疑她是个骗子! 灵月申请公司也很容易,因为朱暻那边直接对接了合作项目,她这公司都能算半外资企业。 华炎动画,艾华和叶炎的动画公司。 张大导找的两个画师,黄司亮和季心稳最先来跟她签合同。 灵月便将工作室装修的任务也交给了两人,目前还没请会计,只能她自己兼任。 她对钱不斤斤计较,给了两人一笔装修款,就交给他俩负责了。 郑大师思考了三天,同意跟灵月合作,深度开发他的作品。灵月建议第一部动漫选舒克贝塔,他自己写脚本。 黄司亮负责绘画,而季心稳则负责灵月写的恐龙脚本的绘画,恐龙的动画目前市场上非常少,只有米国有几部。 灵月已经从朱暻那里拿到资料和片子,让季心稳做参考,另外就是找到咱们国内的恐龙考古资料,让他设计出更符合东方的恐龙形象。 总之,公司还在装修,大家的任务就已经分配明确了。她有点担心这种工作模式京市的青年不喜欢,毕竟他们习惯的工作模式,就是单位机构的慢工出细活。 羊城鹏城那边,日夜赶工的模式,他们没有经历过。结果却出乎灵月的意料,他俩包括郑大师,都很喜欢这种模式。 最起码创作自由,不会开会、讨论、分组、排资……那一套下来,一个项目提出到推进,时间又长,困难又多。同时积极性也被打消掉了。 就在华炎动画工作室装修期间,朱暻的动画成品寄到了,同时送来的还有一套播放设备,其实这些东西京市都能买到。 但谁不喜欢免费的东西,灵月直接放到工作室,请来张大导、郑大师、宥桉还有两位画师,大家关上门一起看。 朱暻送来的动画很用心,明显是挑选过的,有法国的《国王与小鸟》,小日子年初热映的《风之谷》,还有米国的《变形金刚》和《希曼和宇宙巨人》。 接连放的,宥桉提前买了吃的,大家边吃边看,但看到中途,就变成边记边看。 因为前一天大家一起看了绘画制的《黑猫警长》,和剪纸制的《火童》。 说实话,昨天看的时候,大家是抱着学习的心态,崇拜和佩服。但今天再看完外国的动画,所有人心中都涌现一个词‘落后’。 我们的制作方式确实落后太多了!先不说故事,毕竟每个国家的故事风格都不同,单是动画的制作差距,就太大了。 看完后大家都久久不语,既有对这些作品的佩服,又有对自己不足的思考,我们怎么可能赶得上这些动画? 怪不得沈同志说上美这次革新没赶上,就再也追不上世界的动画的脚步了。原来外面动画制作的进步已经这么大了! 只有灵月早有心理准备,她笑道:“大家看完是不是觉得咱们不可能赶上他们?觉得咱们永远也制作不出这么优秀的动画?” “你们思考错了方向!编剧要思考的是故事的本身,画师思考的是动画,而动画制作的技术,不归咱们管啊! 由港城那边朱氏公司负责,咱们想独立完成,最少要等两年后。我让大家一起学习,不是为了打击你们的,士气这么低落可不行。” 她还特地跟张大导说:“您千万别被带偏了,您要拍的不是动画!” 张大导失笑:“我也没那本事。” 灵月大惊:“千万别这么说!您本事可大着呢,只是还没有机会给您展示。” 张大导无措地摸摸鼻子,都不好意思看宥桉,他就不明白了,沈同志为什么这么高看他? “总之,咱们的计划不变,黄同志您和郑老师配合,画他的作品。季同志您就画恐龙,这些动画作品只是给咱们参考学的。” 季心稳轻叹一声:“我之前以为就是普通的画稿,现在看来还挺复杂的,沈同志,我觉得这工作量有点大……” 灵月吓一跳:“您不会要辞职吧?” 他忙摆手:“怎么会!这么好的待遇,我辞职了去哪找第二份!我是说,咱们可以再招些人。” 灵月这才笑道:“当然要招人,很快街道办那里会送十个有绘画功底的同志过来,不过如果你们有同学、朋友想找这方面的工作,可以介绍过来。 咱们这工作室挺大,我计划是第一批招三十人,等有了收入再新增。 郑老师的作品需要精雕细琢,可以慢慢来。但这个恐龙动画,前期我是打算用每集十分钟一个小故事,咱们可以先做几集给港城的电视台播来试试。” 季心稳忙道:“先是短制作动画,然后呢?” 灵月笑道:“然后当然是做电影啊!你们看风之谷,知道它的票房吗?” 众人摇头,这种片子没有引进国内,要不是灵月,他们根本看不到。哪里会知晓票房! “超过十亿日元,进入年度票房前十,并且还获了奖,同时引进欧美,同样获得好评。” 她说一句,众人眼睛瞪大一分,连郑大师都惊讶不已。 这时灵月说出一句他非常认同的话:“动画不应该被定义成幼稚的、低龄的、取悦孩子的产物,它是可以全年龄段的,既有教育意义又能推广本土文化。 想像一下,如果我们制作出一部这样优秀的作品……” 接下来的话就不用说了,这是比任何鼓励都有用的,年轻人本来就有闯劲,又有一个如此傲人的目标摆在眼前,哪里还用她再鼓励! “我们不跟长春、上美这些动画争市场,咱们要争的是海外的市场。 从港城到东南亚再到欧美,很快小日子会井喷式出现动画工作室,咱们要抢的是他们的市场!” 就这样,艾炎工作室的核心目标定下来了。 大家都积极地投入到创作之中,郑大师也在艾炎工作室要了间办公室,他笑说自己精力丰沛,一边写脚本,一边办杂志,双管齐下不成问题。 他可以另付一份租金,灵月当然婉拒了。 这时灵月也迎来了她的第一次正式产检,叶奶奶和吴山陪她去的。 抽了血,验了尿,然后就是听胎心。医生将听诊器递给叶奶奶:“很健康,听,胎心多有活力。” 叶奶奶听着那‘咚咚咚’的心跳声,眼睛红了。 灵月单纯地以为奶奶是高兴的,却不知,奶奶早就看过叶炎那份不育的诊断单,这个孩子来的像天赐的一样,她高兴又激动。 等所有报告都出来之后,医生又叫灵月进去,叶奶奶顿时有点紧张,她这个年纪到医院体检,最怕的就是最后被单独叫留下。 忙问医生:“有什么问题吗?我孙媳妇已经很久没有低血糖晕倒,孩子的心跳很有活力的。” 女医生忙笑着安慰:“老人家别担心,是好消息。” 灵月一怔,好消息?早就禁止查胎儿性别,再说,是男是女对我们来说都是好消息。这个孩子来之不易,全家都视为礼物。 医生摊开报告,指着一个小黑点:“看到了吗?一个孕囊,但有两个胎芽。” 叶奶奶掏出老花镜戴上,有点茫然地看向医生,灵月听懂了,只是不敢置信。 结婚多年,叶炎那道不育诊断书像一座山,压在叶炎的心头。而灵月心里压着的,是前世她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子。 两人对孩子,有种不同的执念。叶炎觉得结婚几年灵月没怀孕,是因为他身体的原因。 而灵月则认为是命运的原因,前世她错嫁渣男,害了自己也害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她不配为母亲。 但是后来的那一道诊断书,又给两人一点希望。这个孩子的到来,是天赐、是礼物、是幸福的结晶。 如今计生查的严,叶炎的工作性质,灵月自己的性格,都不可能生二胎。她早就想过,不论男孩女孩,她要将全部的爱都给这个孩子。 没想到幸福是会翻倍的,不知不觉,灵月的脸颊有点温热。 叶奶奶忙问她:“灵月啊,这是什么意思?” 灵月流着泪笑着说:“奶奶,两个胎芽的意思是,这是双胞胎。” 叶奶奶差点惊的坐到地上,扶着墙慢慢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随即泣不成声。 把门外等着的吴山吓到了,可妇产科他个大男人不敢进,只能压低声音喊:“灵月、老太太,发生什么事了?” 医生也吓到,虽然说双胞胎很难得,可听到这个消息就哭成这样的人,还是少见的。 她又赶紧说:“这个还得十周后再来确认一下,很多前期是双芽,结果不知什么原因,中间就流掉一个。” 叶奶奶吓的跳,赶紧对灵月道:“好孩子,你那工作咱们先停了,安心养胎。” 她误会了,以为医生的意思是说灵月身体弱,得好好休息。 医生忙道:“倒也没必要,孕妇的体质很好,胎儿很健康,只要注意饮食结构,不做重活,不会有影响的。 反而突然停下工作,容易让孕妇多思多虑,对身体还不好。” 灵月也保证:“奶奶放心,我的工作都是一些书面工作,工作时间也不长,不会影响身体的。” 叶奶奶还是不放心,之后灵月只要去工作室,她或者吴婶陪着去,生怕灵月自己没留意提了重物之类的。 灵月为了让老人家安心,只好选择在家办公,然后季心稳那边有问题,再到叶家来问她。反正离得也不远,她还给工作室买了两辆自行车代步。 (本章完) 第168章 双胞胎 灵月本来想等十周后,再次乳检确定是双胞胎,再给叶炎说。结果当天晚上叶炎打电话来,叶奶奶就迫不及待地告诉他了。 等话筒传到灵月手中,耳边是叶炎激动又惊喜的声音:“真的吗?真的吗灵月?” 结婚这么多年,听到叶炎这么激动的声音就两次,一次是在大乔山遇到小日子间谍,再有就是在基地听到灵月有孕。 之前灵月还调侃他,表面跟石头雕刻的一样,很难有大波动。但是此刻她能想像,如果自己在叶炎身边,那叶炎肯定是手足无措,说不定会出去中上十公里冷静一下。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但是医生说了,还得等十周后再确认一次,所以你先别激动。” 叶炎忙道:“我请假回去。” 灵月无语:“你回来做什么?能请到假就留着我生的时候再请啊!你才过去几天啊,小心刘长官骂你。” “医生怎么说,要卧床休息吗?” 灵月失笑:“医生说我和孩子都很健康,只要注意饮食就行了。” “你的工作呢?工作室在装修是吗?那你先别过去,有事让吴山或是宥桉帮忙。” “你放心吧!工作室有同志在,我只要付钱,别的什么都不用做。” “注意饮食是要注意什么?灵月你想吃什么?想吃海鲜吗?我从琴岛买一些。” “我要是想吃山珍,你是不是还要找大乔山的人帮忙买?” “可以啊!我有大乔山村民的联系方式。” 灵月:“……叶炎,你不要这么紧张好吗?我本来不紧张的,都被你传染了。你就放心吧,奶奶和吴婶一天四顿地给我煮吃的,我和孩子都好的很。” 叶炎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只觉千万情绪堵在心头,却又无法宣泄表达。如果灵月在身边,他一定抱着灵月转一圈。 耳边传来灵月的轻笑:“你要是激动的睡不着,就去跑几圈。” “我听奶奶说,拍了孩子的照片,可以寄一张给我看看吗?” 灵月失笑:“拍的b超,还孩子的照片,目前就看到两个小芽芽,还没枣核大呢,什么也不到。” “我想看看,我也想听胎心。”叶炎的语气竟然有几分撒娇的感觉。 灵月只觉心里暖暖的:“叶炎同志,你是要当爸爸的人了,不要这么孩子气好吗?好啦,寄给你。注意工作不要走神,当心被刘长官骂!” 叶炎闷笑一声,想到一事:“舅舅让我告诉你,你的那笔捐款,让他们顺利从苏国买到零件,组织要给你表彰。” 灵月笑道:“那表璋你帮我收着!跟舅舅说,我这一两年精力放在动画上,没有收益之前,无法给基地捐款。” 叶炎忙道:“这本来就不是你的任务,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还有灵月,一定要记得,不论去哪,身边都不能离了人!” 他在担心顾司白,那个偏执狂,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回京市,又找灵月发神经。 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灵月将b超单复印一张,准备下次听胎心时录音,寄给叶炎听听。她抚摸着肚子,压根感觉不到里面有宝宝。 她自己都没发觉,她抚摸肚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多温柔。 想到前世那个孩子,她在心里默默地道,这一次,她一定让宝宝平安健康出生,她的孩子会在一个有爱的家族里长大。 思及孩子,难免会想到李朗,算算时间,前世这个时候李朗快要死了。不过这一世,他们所有人的命运都发生了改变,不知道李朗的情况会怎么样? 但她没打算去打听,李朗、沈灵娟、顾司白,都已经从她的命运之线里剥离了,她已经有了全新的人生,跟他们毫不相关的人生,她才不要再跟这些人有沾染呢! 孕期嗜睡,灵月早早熄灯睡下。一直看她卧室的叶奶奶也放心地睡了,她生怕灵月熬夜写文章。 与此同时,羊城的夜晚才刚刚开始,不论是工厂、工地都有两班倒的情况,所以羊城的夜晚还是灯火通明,街头大排档坐满了吃宵夜的人。 灵月的记忆很好,今天确实是前世李朗出事的那天。 除了她记得这件事,还有一个人也清楚地知道,那就是顾司白。 顾司白是前世调查灵月和李朗的旧事,查到李朗的档案,他过目不忘,记下了这个日期。 故而这几天,他一直暗中观察着李朗父子。 丝毫没惊动对方,因为李朗有了一份新职业——卖炒米粉。 这在羊城是一份非常普通的职业,晚上路边支个摊,大铁锅旺火,几样配菜一大筐泡好的米粉,素粉五毛,加个蛋一块。 李朗的摊比别人多一样贵城辣酱,生意极好。他戴着眼镜,炒一份就要摘下来擦擦雾气。 他的两鬓已经全白,抬头纹极深,短短几年时间,他像老了二十岁。 他的摊位还有一点跟别人不同,那就是他旁边拴了个孩子。只是这孩子虽然长高壮,但不是在哭就是尖叫,或是撕咬着自己的衣裳,瞪着过路的人。 孩子脑门极大,双目间距宽,眼睛斜视,嘴唇又宽又厚咧着嘴的时候,一口牙磁着。 别说同龄的孩子,就算比他大几岁的孩子也不敢靠近。这一片都是工人吃饭,来的客人总免不了感叹两句,好好一个男娃,可惜有病。 这年头特别是计生变严这几年,普通人对男童总是格外稀罕,客人的反应李朗已经习以为常,苦笑两声,完全不会像过去一样羞愧难当。 自从李母死后,他身上的担子卸了一根。而他从所里接出沈灵娟之后,不管沈灵娟愿不愿意,她必须跟李朗一起养狗儿。 沈灵娟继续在夜总会上班,李朗每月按时上门要钱,沈灵娟也按时给了。有时她上班前也会来看狗儿一眼,李朗有了沈灵娟这个稳定收入,自己支个炒米粉摊,日子还过得去。 他以为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李明和李秀偶尔也会接济他,医生说了,狗儿这病虽然好不了,但也要不了命。 李朗准备攒点钱,把狗儿送到疗养院,然后他还能趁年轻再娶个媳妇,生个健康的孩子。 一切发生的很突然,直到半夜十一点,还太平无事,李朗炒着米粉,狗儿吵累了倒在路边睡觉,顾司白默默地坐在另一个路边摊,看着手表。 他说不清心里的滋味,道不明在期待什么。如果过了十二点,李朗平安无事,也就是说,他改变了前世的命运。 如果命运能改变,那他和灵月…… 顾司白猛灌一口啤酒,他和灵月的命运,也会改变吗? 离十二点还差十分钟的时候,路口突然传来吵闹声,还有女人的哭声。 沈灵娟被打的鼻子流血,眼眶青紫,一个醉熏熏的纹身光头男,揪着她的胳膊扯到李朗摊前,带着酒气骂: “婊子,哪个是你男人?老子今天砍了他,你还有什么理由不跟老子走?” 沈灵娟从来不承认李朗是她男人,但当有粗鲁的客人提无礼的要求时,她也不介意用李朗当挡箭牌。 自从汪素云去了港城,她在夜总会的地位大降,年轻姑娘涌入,她也不得不招待一些粗鲁的客人。 沈灵娟朝李朗使眼色,李朗冷笑一声,突然道了句:“三百。” 沈灵娟咬着牙说了个‘好’。 那光头都没听清,就见李朗拿着锅铲来拉沈灵娟:“这确实是我媳妇。” 那光头大怒,一巴掌甩到沈灵娟脸上:“臭婊子!” 沈灵娟一个不稳跌到地上,刚好跌到熟睡的狗儿身边,狗儿一睁眼,就看到他父亲被醉酒光头打。 他也认得妈妈,虽然沈灵娟没给过他母爱,可孩子天性对母亲的依恋,看到母亲被打的流血。 这孩子本就是超雄,尖叫着就扑向醉酒光头。可到底是个孩子,被光头一脚踹倒。 沈灵娟忙来扶孩子,她再心狠,这个情况下也是护着儿子的。 结果那光头又上前一脚踹向沈灵娟,狗儿被彻底激怒,抓起旁边的水果刀,猛地捅向光头。 也不知那一瞬间是怎么搞的,光头刚好和李朗推搡在一起,狗儿扑过来的时候,光头恰巧被椅子绊倒,狗儿那刺向他的一刀,就不偏不倚地刺进了李朗的心口…… 顾司白抬手看表,午夜十一点五十八分。那一瞬间,前世和今生重叠。 沈灵娟的尖叫声,狗儿一手一脸的血,光头吓的酒醒,在地上爬着大叫:“不关我的事啊!你们看到的,是这孩子自己拿刀捅过来的。” 李朗瞪大眼睛,吐出血沫子,抬手也不知想抚摸儿子,还是想抓住什么。 这个男人根本不知道前世的事,在他的记忆里,沈灵月已然成了触不可及的白月光,他只能从报纸、杂志上看到对方的消息。 丝毫不知,前世,沈灵月是他的妻子。 前世,他也不是一个早早苍老,只能卖炒米粉的普通人,而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富豪。 不知道是不是弥留之际,前世今生的记忆齐齐涌现,李朗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吟,随即,呼吸停止,死不瞑目。 不管跟前世相比,他的人生发生多大的改变,但结果是没变的,他意外死在狗儿的刀下。 顾司白在警察到来之前,起身离开。他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那就是命中注定的事,无论你怎么挣扎,都不会改变。 而他和灵月,是命中注定,中年时结为夫妻。 所以,他可以放心等待,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比叶炎做的更好,更优秀,让灵月知道,他能给她更好的生活。 至于那个意外来的孩子,没关系,灵月的孩子,他养。 他也会和灵月有自己的孩子,来日方长,他等得起。前世叶炎是死于意外,也许今生意外只是来的晚了些。 这一夜,是顾司白自从得到灵月有孕后,睡的最沉的一夜。 他一觉睡到天大亮,翻开枕边的一个笔记本,里面夹着两张照片,一张是小时候他和灵月、宥桉的合影。另一张是他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灵月在羊城福利院,抱着孩子拍的照片。 他在看照片的时候,表情极为温柔。 顾司白不用刻意打听事情的后续,不论是从地方报纸,还是从他所里的朋友,都知道详细情况。 李朗死后,沈灵娟反而咬死承认,两人是夫妻,因为孩子有病,所以她才在夜总会工作赚钱。 光头男愿意给钱私了,虽然人不是他杀的,却是因为他闹事才有了这场惨剧。最终,他赔偿五万元,另外李朗的后事由他负责。 这五万元李明和李秀没有打主意,跟沈灵娟约定,狗儿由她养,五万元都给她。 沈灵娟从夜总会离职,拿着五万元租了门面开女装店,也方便带狗儿。 她前世死的早,并且前世她从未为生活犯过愁,每天考虑的事就是怎么撵走沈灵月,跟李朗结婚。 重生后她更是以跟李朗结婚为执念,什么事都能放到一旁,一定要嫁给李朗。结果就是,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直到看到李朗的尸体,看着身边的狗儿,再看看镜中自己沧桑的模样。沈灵娟突然有种明悟的感觉,她可以自己做主自己的生活了! 没有李朗,没有母亲,有钱,还有儿子。 沈灵娟抱住狗儿痛哭,别人以为她在哭死去的丈夫,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哭的是两世为人,却依旧过的糊里糊涂的自己。 这一刻,连去港城这个执念都消失了。 沈灵娟终于想明悟,不能靠别人,人终究是得靠自己。 她让觉得好笑又可悲的一件事是,李明和李秀没打那五万块的主意,反而是她那已经去了港城,音信全无的母亲汪素云。 竟然知道了这件事,给她打来电话,直接开口要钱:“我也不全要,给我寄三万过来,这一次我一定帮你办好证,接你来港城。” 可惜汪素云还不知道,她的女儿已经不是那个没有主意,任她拿捏的了。 沈灵娟既没愤怒也没生气,只觉得好笑,过去的自己太蠢了!那么轻易相信了别人的话,早先的李朗,后来的母亲,她都深信不疑,却一次次被骗。 第169章 传奇 面对汪素云的哄骗,沈灵娟很镇定地问:“狗儿呢?我要带狗儿一起去港城。” 汪素云嫌弃地说:“那个拖油瓶带来做什么?送到福利院,你一个人过来,妈给你另找个好男人嫁了。” 沈灵娟突然问道:“妈,你在港城哪呢?” 汪素云的语气带着慌张:“我说了你也不知道,港城大着呢!” 但沈灵娟知道,她联系到过去一个港商客人,打听到了:“你在九龙城寨是不是?我听说,那里很乱。” 汪素云突然尖叫起来:“快给妈寄钱!给妈寄钱啊!” 电话猛地被切断,沈灵娟冷笑一声,被母亲骗不是第一次,但这是最后一次。 她换了电话号码,跟汪素云彻底断了联系。狗儿的病依旧没有好转,但沈灵娟抱着儿子,她觉得自己已经有了重来一次的勇气。 不,应该说她是从此刻才真正重生的,之前的那么多年,她不是重来,而是对前世时间的延展,那时的她只有前世的执念,根本没有重新来过的想法。 更没有独自一人开始的勇气,她依靠李朗,依靠癞子,依靠汪素云。直到一次次被蒙骗,她却没有认清,她已经被他们当成工具了。 直到这时,抱着狗儿,怀里的孩子跟前世的孩子重叠,两世母子情缘的延续,让沈灵娟的心变得柔弱又坚强。 “宝贝,以后我们母子俩相依为命,妈妈只为你、为自己而活。” 她将镜子上贴的‘去港城’这个人生目标撕下,换成她抱着狗儿站在服装店门口的照片,她哪也不去了,不用另嫁一个好男人,她自己就能重新开始新生活。 她想到灵月,只有对灵月的佩服,她竟然能在重生那一刻,就想通了,前世和今生不是重叠的,不是时间的延展,而是,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沈灵娟给灵月写了一封信,说着自己的近况,说着她前世对灵月做的那些事,她很抱歉,希望灵月能够原谅她。 但这封信她没有寄出去,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没资格求得灵月的原谅。这封信是写给灵月的,也是写给过去的自己。 顾司白很容易就知道沈灵娟的事,她在李明的帮忙下开了家店,开始还有过去的旧恩客和同行去打事,在李明带人打了几次之后,也人来闹事了。 只是她的儿子狗儿的病情没有好转,依旧会突然地哭泣、尖叫,小小年纪极具暴力,沈灵娟带他去大医院看医生,可惜目前国内没有专门治这种病的。 沈灵娟一边看店,一边看孩子,好像变了个人似的。顾司白曾悄悄去看了她两回,不是因为对沈灵娟的关注,而是,他想看看,似沈灵娟这般,挣脱了前世的命运,改变命运之人,真的能重新开始吗? 他观察了很久,不得不确认了这个事实,确实能够重新开始! 那么,叶炎也能重新开始吗? 顾司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沮丧之中,他总是忍不住地想,灵月抱着孩子,和叶炎一家三口幸福在一起的画面,那画面让他痛不欲生。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回到我身边,灵月。” 很快顾司白就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想办法和灵月建立另一种联系。当他的公司第一次分红时,他得到很大一笔钱,他拿着这笔钱,回了一趟厦城。 将前世他和灵月住的那套房子买了下来,这个时候的房价非常低,他直接将一整栋楼都买了。他记得前世和灵月离婚后,这套老式居民楼很快就迎来拆迁。 他和灵月婚后生活的回忆,彻底消失了。 所以他现在要将这套房子买下来,永不拆迁,待有一日,他会带灵月回来看一眼,让她看到,自己对她的爱一直没有变。 买一套楼房并没有花完他的分红,他想了想将剩下的钱捐给了福利院,前世灵月经常去这个福利院做义工,她一直想收养里面的一个女孩。 顾司白捐赠的时候没有选择匿名,而是留下灵月的名字。 从厦城回到羊城之后,顾司白好像找到了和灵月产生联系的方式,他更认真地工,参与他之前很不喜欢的应酬。他要赚更多的钱,然后将他和灵月有回忆的地方,全都买下来。 就在有一次,他因醉酒严重,被同伴送去医院时,他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李医生。” “顾团长!” “呵呵,我已经不是顾团长。” 李梓月看着眼前的顾司白,比起几年前在南海,他依旧英俊非凡,只是成熟了些,眉目间的肆意变成凌厉,只是他的眼神变得很阴郁,好像深山里的湖泊,藏着化不开的故事。 李梓月想到她离开南海之前,曾经鼓足勇气向他表达心意,却被他明确地拒绝…… 就在这时,她听到顾司白问:“你记得以前的事吗?” 顾司白醉着酒,眼中满是血丝,整个人呈一种毫不设防,极易让女人心软的状态。 李梓月也一样,她心一软,完全忘了顾司白对她的无情,轻声道:“记得。” 顾司白的眼眸亮了,轻声问:“你记得什么?” 李梓月有点难为情,答非所问:“顾团长,你成家了吗?” 顾司白瞬间明白,她记得的‘以前’,不是他所说的‘以前’。李梓月跟他和灵月还有沈灵娟不同,她不记得前世。 她不记得上辈子自己有多迷恋她,为了她,不惜和灵月离婚。 幸好,她不记得,否则自己还真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不过看着李梓月懵懵的眼神,顾司白又有点羡慕,如果自己也不记得,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 不,我要记得!前世的那些事才是真实的! 老天让我重来一次,就是为了弥补遗憾。若是没有那些记忆,我和灵月就真的成为了陌生人。 京市,灵月正在进行第二次产检,叶奶奶比灵月还紧张,这一次就能确定是不是双胞胎了。 要知道叶奶奶之前可是想过,叶炎会绝后的,没想到灵月有孕,更没想到的是,怀的还是双胞胎! 若搁以前,叶奶奶肯定是上香感谢菩萨,但现在她只想感谢灵月。香山的别墅是叶炎送给灵月的礼物,叶奶奶也准备送灵月一份礼物。 她记得灵月之前说过,想买黄金存着,但钱用来买四合院开工作室,如今要给员工付工资,要装修,还要买很多材料。 既然已经正式开公司了,那肯定是要留些钱备用着,就不能去买金子。 所以叶奶奶准备送一些金饰给灵月,纯金的大镯子,金项链这些都不值什么,她还打了一对平安锁,一个足有一斤重,这是送给孩子的。 另外有一套纯金首饰,共有三斤重,是送给灵月的。叶奶奶送金子可不是论克,她觉得那太小家子气,直接论斤。 当初叶父和蒋红梅来分家产,可是查过叶奶奶的钱的,但他们没有查到的是,叶奶奶早些年,托朱舅爷在港城买的股票。 如今只要卖一些就有不少钱,这笔钱叶父完全不知情。 等报告的时候,叶奶奶一直紧张地握着灵月的手:“得先把名字取好。” 灵月轻笑:“那就请奶奶帮宝宝们取,男孩女孩各取几个。” 叶奶奶眉开眼笑:“好,只要你别嫌奶奶取的名字土就好。” “怎么会嫌弃呢!奶奶福泽深厚,您给孩子取名字,是孩子们的福气。” 很快,报告单出来了。 女医生笑着说恭喜,确定了,双胞胎。 叶奶奶喜不自禁,立即从包里掏出礼盒送给医生和护士,对方吓一跳,以为是送钱呢,这要被查到可是大事。 忙摆手说不合规矩,叶奶奶激动道:“是喜糖,知道你们有规矩不能拿别的,吃点喜糖总没事吧?” 喜糖还是能接的,医生很高兴地收下了。 又看灵月别的报告,不禁道:“是不是每天都有喝汤?” 灵月连连点头,忙向医生传递信息:“不能多喝对不对?” 医生一看便知,这是被长辈要求喝的,有些长辈就是这样,不懂饮食结构,只知道给孕妇喝各种汤,反而对身体不好。 她忙道:“没错!汤不能多喝,补品也不能多吃。你是头胎,还是双胞胎,胎儿过大不利生产不说,还容易得孕期高血糖。” 叶奶奶后怕道:“那应该多吃什么?我想着双胞胎更应该多补补,没想到还不能乱补啊!” “孕妇身体非常健康,不用多补,只要三餐定量,营养均衡就好。对了,早晚可以喝牛奶,多吃点坚果,含糖高的水果要少吃……” 叶奶奶听的比灵月认真多了,就差拿小本本记下来,最后医生给了本孕期手册,回家叶奶奶就戴老花镜,拉着吴婶一起看。 吴婶感叹不已:“我们那时候怀孕,能吃饱就不错了,如今吃喝不缺,还得适量吃。以后我买菜得注意,只买新鲜的,菜和肉多买几种,咱搭配着吃。” 叶奶奶把那张b超单给折成方形,拿相框框起来放在床头,每天早晚看一遍,她还想搬来和灵月一起睡呢,说是灵月半夜起夜她能陪着。 又想到自己一把年纪,到时候她照顾不好灵月,反而是灵月照顾她,竟然想去雇个年轻的小保姆,给灵月陪床。 把灵月吓的,再三劝住了叶奶奶,真不用陪床,她健康的很。只要床头添个台灯就行了。 当天晚上,灵月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叶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上一次产检差不多就稳了,但这一次确定之后,叶炎才算心安了。 他太激动,又觉得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很是惭疚。 反倒是灵月安慰他:“我希望能和你一起登上咱们自己的航母,所以,你是在为我们共同的梦想努力。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叶炎哽咽地嗯了一声,他很想说‘谢谢’,想到之前两人的约定,他又将话咽了回去。 灵月笑问舅舅的进度怎么样了?叶炎便挑能告诉她的说了:“有同志从苏国回来,提及你之前补全的那些资料,说非常有用,省了我们很多精力。 我也不懂,不过舅舅这几天挺高兴的,说有了大突破。” 灵月笑道:“那就好啊!等孩子大些,我就带他们一起去琴岛住。” 叶炎重重地‘嗯’了一声:“我接你们来。” 他突然很难为情地问:“孩子,能听到话吗?” 灵月失笑:“还早着呢,最起码要五、六月才有胎动,那时才开始胎教。” 叶炎压低声音说:“到时候,也让他们听听我的声音。” 灵月想像一下把话筒放在肚皮上,叶炎在电话那头喊‘宝宝’……还真挺难为情的,怪不得他声音压这么低。 确定是双胞胎了,叶奶奶又忙着买细棉布做小衣裳,得做双份,之前准备的不够。 其实灵月看来已经很足够了!孩子穿到三岁都有富余的。但这是老人家的乐趣,灵月也喜欢看她和吴婶商量做衣裳、鞋子时,满脸红光的模样。 她还给奶奶增加任务,从港城杂志上挑孕期装给叶奶奶看:“我也要新衣裳,咱们这边没卖的,奶奶您给我做两身呗!” 叶奶奶爽快地答应了,开始和吴婶研究孕妇装。 就这样灵月开启了吃吃喝喝,安心养胎的悠闲模式,她甚至没有晨吐,一点孕期的不适感都没有,只是有些嗜睡。 这天下午,她接到学校电话,明天是领毕业证的日子,灵月犹豫再三,选择只拿证书不参加典礼。 因为太热,人又太多,可以想像那场面有多挤的慌。她不想让奶奶担心,就算有吴山陪着,也难保会磕到碰到。 朱教授知道她怀孕,非常理解。还笑说,她不去参加毕业典礼,越是保持神秘,关于她的传奇故事就越多。 灵月无语又好笑:“我有什么传奇的?不就是大学四年,在校时间太短嘛!” 朱教授玩笑道:“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打听到的,说你之前去国外当间谍,立下大功。” 灵月:…… 这事发生在学生时代,确实算得上是一个传奇。 第170章 看动画片 听说自己成了学校的传奇人物,灵月更不敢回去了,肯定会被相熟的同学围着问细节。不管她回应还是不回应,只会让故事变得更传奇。 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她还是保持神秘吧!很快就会有新的传奇故事出现,她这个老学姐的故事也就被人遗忘了。 吴山替她跑一趟,把她的证书和一些物品搬了回来。其中有一样东西她没想到,朱教授很细心地把各位领导给她写的表扬信收集起来。 有些放在了学校的档案里,有些送给她,笑说:“以后你要进单位,不管去哪个单位这些都是最好的推荐信!” 又可惜地道:“小沈啊,你不再考虑一下,进体制内?” 灵月很认真地回道:“我的性格真的不适合留在体制内。” 朱教授感叹:“不是你的性格不适合,是体制内会限定了你的才能。 算了,人各有志,你是有才华的,相信不管你选择做什么,都能做出一番事业。 你若是想继续深造读研,一定要跟我联系啊!” 灵月对朱教授很是感激,自己会一辈子视他为良师。 正式毕业之后,她也听到一些老同学的选择,有人留校,有人去了体制内,有人去了大企业,有人南下创业。 这年头的大学生含金量十足,压根不存在找不到工作的情况。只是一些年轻人眼界宽了,不像老一辈对铁饭碗那么执着。 这期间,工作室做了五集《恐龙一家》的短篇动画,每集只有四到五分钟,一集一个恐龙小故事。 脚本是灵月写的,原画是工作室季心稳画的,中间画过渡帧,季心稳没有经验,灵月找鹏城那边的一个工作室。 经常接小日子外包的工作室画的,价格非常便宜,一张只要几毛钱。就这季心稳还说,他也能带团队画,可以把这笔钱省下来。 灵月不同意:“你负责原画,和关键动作帧,这些过度帧不需要太多技术含量,就是个体力活,咱们人工有限,工作量又大,外包出去又便宜,何乐不为呢?” 季心稳思索着问:“鹏城那边这样的工作室多吗?” “挺多的,接小日子和港城、棒子国的外包,有些大工作还会接到欧美的外包,不需要什么画技,靠大量赚钱。” 季心稳感叹道:“有机会去鹏城看看,我还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美术工作室。” 动画制作三大部份,原画稿由灵月的工作室完成,过渡帧外包到鹏城的工作室,最后的赛璐璐上色和动画完成,则由朱暻那边的工作室完成。 目前灵月的工作室没有这个技术,工具和原材料都不方便买,从港城买来成本就贵了,并且工作室人少,实在忙不过来。 灵月准备生了孩子之后,全心投入到工作室时,再扩大规模,从港城请几个有经验的画师来,再全面自己制作动画。 这五集是试验集,也是看看多方合作是否稳妥。结果出乎意料的好,因为是线条简单,色彩是灵月拟定的马卡龙色系。 目前这个色系还没引起潮流,更没有用于动画制作上面。不过朱暻信任她,对此没有提出一点异议。 她把五集动画寄给朱暻之后,就打电话跟他说:“先试播一下,如果反响好,我们就继续制作,如果反响不好,我们会做调整。” 接下来灵月一边写着脚本,还和季心稳商议大熊猫的绘制。郑大师那边也敲定了动画人物,他的故事长,最少要半年才能画出所有原画稿。 当朱暻告诉她,下周六正式播出恐龙一家第一集时,灵月强忍着激动,很是淡定地表示,她知道了。 倒让电话那头的朱暻怔了一下,因为他能感觉到,灵月对这部短篇动画是很重视的,那重视程度,远超她之前写的电影剧本。 没想到试播她能这么淡定!这女人,冷静的可怕啊! 朱暻不知道的是,他的电话一挂,灵月就开始翻电话薄,将港城那边所有‘人脉’都发动一遍。 不好意思给傅先生和蕙姐打,让他俩看动画片,这感觉怎么说呢,好像邀请自己的大学教授,看喜羊羊一样。 便给麦先生打,接到灵月的电话,麦先生那叫激动啊:“好久不见啊沈同志!你这是从秘密基地出来了?” 看来在港城圈,关于她的传奇故事是另一个版本。 灵月笑道:“是啊,回来了,有件小事想请麦先生帮忙。” “好说好说,是有新剧本了吗?这次我们长城出价,保管让沈同志满意!” 毕竟都知道朱暻跟艾华编剧也有合作,他是真怕那边出价更高,灵月将好剧本卖给朱暻。 灵月忙道:“不是剧本的事,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新作品,下周六要在你们那电视台试播,想请你看看,给点意见。” 麦先生很是激动:“沈同志的作品!是电视剧还是节目访谈?您放心,我一定让长城所有人都看,给你提高收视率。” 灵月:“……是动画片。” “动,动画片?艾华编剧不写电影剧本,跑去制作小孩子看的动画片?” 这个问题红姑也问了,接到灵月的电话她很是激动,因为她和华仔的上一部电影,时间旅行者的妻子,不光在港城大卖,还被法国的一个电影公司买去版权。 她现在是真正的红遍香江,不少人出高价挖她,甚至愿意帮她赔长城天价违约金。但红姑是个讲义气,她没有离开长城。 而长城也给她很大的自由,放她去跟别的公司合作。对华仔和梁影视也是,长城都给了他们极大的自由。 红姑开口就停不下来,恨不得把这一年多她身边发生的事都告诉灵月,再三表示,想再演一部灵月写的片子。 她演别的电影总觉得差点什么,当听到灵月说,想请她帮忙。 红姑很豪爽地说:“阿月你直说啦,要我做什么?我还可以发动我的粉丝支持你。” “请你看一集动画片,帮我看看港城那边的反馈。” 喋喋不休的红姑明显怔了一下:“动画片?小孩子看的那种?” “是全民向的。” “阿月是不是有人打压你?不让你写剧本,让你写小孩子看的动画?” 灵月又感动又好笑:“不是的,是我自己想制作动画。” 听她解释完之后,红姑也来了兴致:“那以后你拍动画电影,一定要找我配音!” 灵月大喜:“那说好了!对了,其他人我就不打电话说了,你帮我跟华仔和辉哥说一下。一定要看啊!我等你们的意见。” 灵月犹豫再三,又给英叔打了个电话。 接到灵月的电话英叔明显很激动,灵月听到椅子‘哐’的一声倒地的声音,还有那边开始很嘈杂,然后英叔不知说了句什么,瞬间安静极了。 搞得灵月都紧张了,她先恭喜英叔僵尸先生的成功,英叔很紧张也很拘谨,她恭喜一句,他就道句谢。 说一直想当面感谢灵月,可惜没有机会,希望灵月到港城时,一定要跟他见一面。 当灵月很认真地问:“您和郑先生有去做体检吗?您的酒有没有少喝一点?” 英叔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一些:“谢谢您这么关心我的身体,朱先生送我们去最好的医院体检。我已经戒酒了。” 这大大出乎灵月意料,因为前世看小道消息,说很多人劝英叔戒酒,但他都没戒成功。所以才英年早逝。 没想到这一世他成功戒酒了,灵月真心为他高兴:“太好了!我期待您能拍出更多优秀的僵尸片。 真希望有朝一日能与您合作一部电影。” 英叔忙道:“这也是我期待的!沈小姐,真的非常感谢您的赏识。” 两人都用一种跟偶像交流的方式,都是一样的紧张和激动。 直到双方都沉默下来,还是英叔先问:“沈小姐,您是不是有特别的事找我?” 他正想说,不管是什么事,只要他帮上忙,一定义不容辞。 结果就听到灵月说希望他能看一集动画片…… 英叔挂了电话脑子都是懵的,他先找到郑先生,将跟艾华小姐联系上的消息说了。 郑先生也很激动,他瘦了一些,脸色呈健康的红润。因为英叔戒酒,他也一起戒了。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被一个美丽又有名气的女子,欣赏你的才华,关心你的身体,还请老板带你去最好的医院体检。 感觉不保养身体,就是对不起她一样。 郑先生忙道:“太好了,你跟她说我的新电影上映吗?请她来看首映。” 英叔不好意思地说:“我没说,呃,我们只聊了几句。” 郑先生也不生气,笑道:“那她是有什么事交待?” “让我们看一集动画片。” 郑先生:…… 郑先生觉得不对劲,沈小姐可是圈内最有名气的编剧之一,她消失这一年,界业都传她去外国做间谍。 总之,她很神秘,很有才华,也非常有能力,还有人脉,她第一次来港城,可是做为大陆代表来的。 她的人肪不止是商业圈和演艺圈的,所以,她怎么可能跑去做一部五分钟的动画片?还特地打电话给英叔,让他有空看一看。 难道是宣传统战的动画?还是有别的意义?郑先生聪明想法多,思来想去,便去问了朱暻。 结果他听到朱暻的闷笑声,告诉他没事,是一部很正常的动画片,是艾华编剧的工作室制作的。 朱暻笑的是,他以为灵月很冷静很淡定呢,没想到她是把港城这边,能发动的人脉都发动了,就为她那五分钟的恐龙拉高收视率! 不过这也说明灵月对这部动画的重视嘛!好事,这样双方合作才稳妥。 灵月在焦急地等着下周六,没想到这期间她收到一封非常意外的信,这封信还是从学校转寄过来的。 是厦城福利院的一封感谢信,感谢她给福利院捐的那笔款,福利院准备利用这笔钱新盖一栋两层楼房,要将她的名字贴在楼房上。 希望她有时间来参加开工典礼,也是福利院对她的感激。 与信一起来的还有十几张福利院的照片,有破旧的老房子,还有一群瘦弱的孩子。 这封信让灵月很疑惑,她根本没往厦城的福利院捐过款,她唯一捐款的福利院,是羊城的。 这一世她甚至没去过厦城,看到那眼熟的福利院名字,她的记忆都淆乱了一下,前世和今生在福利院的画面交织着。 她花了一秒时间就分清了,厦城的福利院是前世的事,今生,她与之没有任何交集。 她立即联系上了这家福利院,跟对方解释自己并没有捐过款,她也从没有去过厦城。 结果福利院那边说捐款人写的就是她的名字,还留了她学校的地址。 灵月忙问有没有捐款人照片?对方说没有,是个高大的青年。他在院门口看了许久,还是有工作人员出去问他有什么事?他才表示要捐款。 灵月拒绝将自己的名字写在新楼上面,因为她没有捐过款。这笔捐赠跟她毫无关系。她希望福利院不要宣扬,更不要登报。 挂了电话后,灵月只是想了一下,便猜到捐款人是顾司白。 他还真是千方百计要跟自己有联系啊!他竟然又跑回厦城,该不会还把两人住过的房子买下吧? 灵月抚摸着肚子,让自己冷静下来。顾司白到底要缠她到什么时候?他那脑子是一点也听不懂人话吗? 已经跟他说了千百遍,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他俩没有任何关系!他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灵月想到前世看电视或是小说,总有这种听不懂人话的男人,自恋自私又偏执。 给人一种手伸不进屏幕,无法扇他一耳光的难受。 她到是能扇顾司白,叶炎还打了他一顿,但没用啊! 好在他人不在京市,两人也不会见面,不然真够恶心人的。 我怀孕都没吐,被他这一操作快弄吐了。他不会还自我感动,认为自己很深情吧? 忘了问叶炎,李梓月去了哪?希望去找顾司白,他俩赶紧锁死,顾司白别再来沾我了! 灵月在纸上画了个小人,额上写着‘白’,然后用笔戳戳戳,打小人、别缠我。 第171章 恐龙 一周时间过的飞快,周六的下午季心稳就带着小组六个成员来到叶家,大家的状态都差不多。 啥也干不进去,书翻开一页半天没动。灵月的铅笔尖戳断了好几次,断了削、削了断,结果连个熊猫头都没画出来,一支铅笔削一半了。 她干脆放下笔,请吴婶去稻花香买些点心,拿叶奶奶的好茶叶泡了一壶,大家吃吃喝喝看天看云。 看电视都没心情,就等傍晚六点的到来。 叶奶奶知道前因后果后问他们:“要是这个啥子片?” “动画片。” “对对,动画片,剪纸人样式的。港城那边的人不喜欢,你们就不画画了?” 季心稳忙道:“怎么会!我们会根据市场反馈,改变画法和故事。只要沈姐不解散工作室,我们就一直画!” 其实他年纪比灵月大一岁,但工作室的大家都习惯叫灵月沈姐,比起叫沈同志、沈老板,要亲切一些。 灵月忙笑道:“当然不解散!咱们才制作了几集而已,更大的考验在后头呢!人家上美是慢工出细活,你们知道黑猫警长制作周期有多长吗?” 说到这个叶奶奶也来了兴致:“你们做的是警长那样的动画片啊?哎哟,那好看啊!怎么不在咱们这的电视台播?” 季心稳抓住重点:“制作了多久?” “八二年就立项了,光是设计角色和写成剧本就花了一年!到现在也才完成一集,还不知道要几年才能制作完。” “咱们工作室成立才两个月,就有这成绩已经非常理想了!不管恐龙动画在港城反响如何,我都会坚持做下去。” 她主要是打响恐龙这个大Ip,在侏罗纪公园没出现之前,恐龙还是有机会抢过来成为咱们的大明星。 咱们云南和四川的恐龙遗址可不少,出土的恐龙化石也很多。完全可以发展成世界级的博物馆。 说说笑笑时间过的飞快,吴婶已经准备好晚饭,吴山又去买了两只烤鸭,灵月特地叮嘱他,买一箱啤酒回来。 不管第一集试播是否成功,都值得举杯庆祝一下,当然,她是不能喝酒的。 叶家早就买了彩电,叶奶奶最近迷上电视剧霍元甲,不,应该说全国都迷上这部从港城引进的电视剧。 到处都放着万里长城永不倒,工作室的同志们也一样,叶家的彩电大,清晰度高,画面更好。 客厅坐不下,叶奶奶让吴山把电视搬到院子里,刚好大家在院子吃晚饭。 布置的跟看电影一样,其实叶奶奶挺喜欢年轻人来家里玩的,灵月不在时,只有偶尔宥桉带着同学来。 今天灵月工作室的同事们来,叶奶奶觉得不能给灵月丢面子,准备的菜色丰富,电视搬出来,还拿了影碟机:“想看电影也成。” 但今天大家的心都在另一件事上,六点时正好吃晚饭,院子里热热闹闹的。眼睛不时从电视和钟表之间移动。 而灵月已经吃饱坐到电话机面前等着,她强装镇定,边吃水果边看电视,很快到了六点半,电话还没响。 她不禁抱怨朱暻,说好了播完就给她打电话的,这家伙是不是忘了? 直到六点四十,电话终于响了,才响一声灵月就接起,结果是叶炎的电话。 “灵月。” “叶炎,不好意思,你有事吗?如果没要紧的事,你晚点再打回来,我在等港城那边一个重要电话。” 叶炎失笑:“今天动画片试播是吧?” 灵月连连点头:“没错,要不这样,你八点再打过来。” 叶炎宠溺一笑:“好,不过你也别太紧张,医生不是说了吗,不能情绪波动太大。” 挂了电话,灵月看着表,再过十分钟,朱暻不打来,她就打过去! 恰在这时,电话响了,还没响一声灵月就接起。 那边传来朱暻的笑声:“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冷静的女人。” 灵月咬牙:“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绅士的男人!” “少废话,不然我让奶奶接电话了。” 朱暻忙道:“开个玩笑。”让叶奶奶接电话的潜台词就是,灵月要告他这个表哥的状。 “我在等后台出收视率,所以才晚了一些。” “那收视率怎么样?” “算及格吧!毕竟才第一集,虽然接档期有宣传,但小孩子又掌握不了遥控板。不过,艾华大编剧,你到底跟多少人说了这部动画? 目前有超过十位当红明星,为它免费打广告。我这边还没做周边了,钟楚红已经把动画开头的画像,贴到她包包上面了,明天的头条预定了。” 灵月笑了,红姑果然够义气! “我们的电影要是有这个宣传力度就好了,你把人脉人情浪费在五分钟的动画片身上!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灵月直接道:“这是我的动画,我一路走来攒的人脉人情,就是为了这个! 朱老板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知道你的电视台收视率,比不另外两大电视台。 这一次当红明星自来水宣传,提高收视率,是你得到发处更多好嘛!” 朱暻笑道:“是是,我应该谢谢你,确实因为这个,已经有广告商联系我们了。” “明天这边出有关报导,我再跟你联络。总之,目前来看,这部动画算成功了,可以长期播,目前还没接到一个投诉电话。 先按五十集制作吧!如果反馈好,再制作第二季。价格我给你按小日子国的动漫引进价算,不过因为后期制作是我的公司,利益咱们对半分。” 灵月直接道:“你就告诉我一集给我什么价?” 朱暻闷笑了一声,随即解释:“那个一休你知道吗?单集是两千美金。” 他听到灵月的吸气声,赶紧解释:“但人家一集时长有二十五分钟,小恐龙才五分钟。” 灵月飞快地算,那就按分钟,五分钟有四百美金,再跟朱暻对半分,也有两百美金,差不多是九百多人民币! 这价格,她能安心把工作室开下去了。 朱暻又问她:“交易你是要港币还是人民币?” 灵月想了想:“港币吧!也算是挣外汇了。”上面对小公司的政策,能挣外汇,那政策就放宽很多。 “行,港币的话就按一集两千,差不多九百人民币。 这五集的钱明天安排给你打过去,后面按你上过来的集数付款。” “朱总爽快!合作愉快,算我承你一个人情,以后有需要的地方你吱一声,我一定不推辞!” 这个价格真的算是国内天花板,外包的小作坊,能拿这个零头就算赚了。 因为朱暻想跟灵月长期合作,动画片只是小试牛刀,把艾华编剧绑到朱家这条战船上,翻个十倍也划算啊! 朱暻还真不客气,竟然立即就说:“那我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过两天再详细跟你谈。” 挂了电话之后,灵月发现院中众人非常安静,全部紧张地看着她。她轻咳一声,随即竖起大拇指: “非常成功!电视台订了五十集!沈姐给你们放三天带薪假,你们好好放松一下,接下来就是长期战斗了。” 季心稳率先鼓掌,随即其他人都鼓掌叫好,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一个新公司,第一部动画,就被港城的电视台买去,还是让人觉得不思议。 特别是他们工作室简直就是草台班子,编剧是老板兼任的,画师都是新人,从没在这一行干过。 没人问价钱,大家的想法都是,工作室能开下去就好。这样好福利的单位可不多,他们可不想干个一、两年就失业了。 叶奶奶笑问:“那能在咱们电视上播吗?奶奶也想看看你们画的恐龙。” 灵月笑道:“等朱暻寄样片过来,咱们放碟看。在电视上播可能要等到全集结束,电视台才会引进。” 叶奶奶唏了一声:“那得等好几年啊!” 灵月笑了:“不会的!我们又不是上美,慢工出细活,我们的制作速度快多了。” 季心稳好奇问:“要是卖给咱们的电视台,那价格应该会低很多吧?” 灵月点头:“会非常低!但是咱们在港城播,等电视台从港城引进,价格就高了。” 季心稳轻叹一声,大家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在全球动画的青铜时代,上美真的落后了。 曾经他的梦想就是进入上美,可这两年,上美的一些优秀画师南下寻梦,甚至有人被小日子聘请过去。 幸好,还有灵月的工作室,成功找到另一条路,相信未来,我们的动画也会有一席之地。 季心稳回工作室跟其他人说这个好消息,特别是郑大师,这关系到他作品的未来。 而灵月一直在接电话,港城那边的朋友都来电祝贺她,虽然大家都想不通,艾华编剧为什么不进军电影圈,而是跑去做动画! 红姑最兴奋:“阿月,明天我要参加一个典礼,我会把小恐龙的照片贴到皮包上带去。” 灵月感激不已:“谢谢阿红!等有了周边,我一定送你全套。” 红姑笑道:“别忘了我们约定过的,拍恐龙电影,一定要请我配音哦!” 麦先生也打来电话,不过他主要是劝灵月加入长城,一再说动画片太低幼,她的才华会被埋没的。 石蕙姐也给她打了电话,电话里还传来她小女儿的声音:“阿月姐我非常喜欢小恐龙!” 灵月忙说:“等有玩偶姐姐送你一套!” 她又随口问了句:“有绘本吗?” 灵月瞬间灵光一现,忙笑说:“暂时还没有,以后会有的。” 石蕙姐对她只有鼓励和称赞,笑说她不进电影圈也没关系,只要是她喜欢,做动画也挺好的。就是这样一来,没法跟长城合作了。 她有点内疚:“以前合作的那几部电影,因为各种原因,给灵月的报酬都不太合理。 我一直想着,等你能自己开公司,咱们再合作,一定给你合理的报酬。” 灵月忙道:“蕙姐不要这么想,那时候我只是个新人,要不是有长城赏识,也不会有后来的艾华编剧! 你们给的报酬已经很高了,也是没办法啊,那时候我的身份注定无法拿到高报酬。” 那几年还查的很严,长城要真给她太高的报酬,估计她第二天就进稽查组盘查资产了。 后来大开放后没那么严了,可跟长城的合作又牵扯到北影,算是为国办事,同样无法拿高报酬。 再说,这是她的真心话,那报酬已经很高了,让她买下沪城的老宅,还给科研机构捐了不少。 最后一个电话是英叔打的,英叔还是很拘谨,用很正式地语气说:“我和郑先生一起看的,很好看。” 灵月忍笑,想像着一个打僵死的道长,一个胖胖的邻家大叔,两个人正襟危坐看着电视。 结果里面放的是极富少女心马卡龙色系的可爱小恐龙,那反差感,比古惑仔看喜洋洋还有趣。 不知道被其他人看到,会不会偷笑他俩? 灵月还逗他:“有多好看?” 英叔果然噎了一下,隔着话筒灵月都能想象,英叔憋红脸的样子。 “就是,就是很好看,下周我们也会看的。 对了沈小姐,我们明天要出席一个活动,要不要我拿着小恐龙的海报去?” 灵月想像一下英叔穿着道袍,拿着一张动画海报拍照,绝对会上头条的! 不行不行!我们的英叔形象不能破坏了! “谢谢英……林先生,您出席活动是为了宣传僵尸先生,宣传这部动画跟您的形象不符合。 再说,这部动画只要收视率合格就好,不用大肆宣传。真的很感谢您,您的好评对我非常重要。 帮我跟郑先生道谢,有机会我去港城一起饮茶。” 电话那边,英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对郑先生说:“不用咱俩拿海报宣传。” 郑先生看着他亲手画的恐龙海报,多少有点遗憾:“我是真的挺喜欢的!” 挂了电话之后,灵月才发现已经过九点了!叶炎的电话她漏接了吗? 叶奶奶来给她送热牛奶,笑说:“叶炎打到我那了,我跟他说你一直在忙,让他明天再打回来。” 第172章 大表姐和老肖 灵月想立即给叶炎回电话,叶奶奶让她赶紧睡觉,叶炎肯定也回宿舍睡觉了,基地那边的电话难接。 其实叶炎的宿舍就有分机,只要总机转过去就行了。叶奶奶还以为是跟海南基地一样,电话难打通。 灵月不想让奶奶操心,乖乖洗漱睡觉,见她屋里的灯熄了,叶奶奶也安心睡了。 到底是心里有事睡不着,即因为动画成功播出,反响不错,电视台签下全集,等朱暻那边的款一打过来。 她就敢再招一些画师,负责制作大熊猫的动画。计划太多了,她很想立即起身去写下来。 但她知道,只要她屋里的灯一亮,吴婶立即就会来问,她是不是需要什么? 自从她怀孕之后,奶奶和吴婶就围着她转了。 再有就是,没跟叶炎打电话,总觉得这一天不圆满,心里有事。 翻天覆地睡不着,最终灵月选择悄悄把电话机拿到床上,躲在被窝里打。 好笑的是,她才拨通叶炎的电话,那边一转接过去,叶炎立即就接了,跟她接朱暻的电话一样快。 “还没睡吗?”叶炎轻声问。 灵月压低声音:“没跟你打电话,睡不着。” 叶炎失笑:“你这是在哪?” “在被窝里,小声点,会吵醒奶奶的。” 夫妻俩眼看就要当父母了,竟然有种小情人偷偷瞒着家人约会的感觉。 她迫不及待地向叶炎分享好消息,恐龙动画的成功,让她有底气制作大熊猫,还有郑大师的作品,她也能提前将其搬上银幕。 叶炎轻声道:“恭喜,虽然我不太懂动画和电影,但我知道你对它很看重。 不过灵月,工作量会很大吗?注意身体。” 灵月忙道:“放心吧!我只写脚本和跟港城那边联络,其他的活都是工作室来完成。” 这时,外面传来了雨声,灵月忙起床关好窗户,问叶炎:“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叶炎看着窗外的海浪,低声说:“天气很好,海景很美,就像你在的时候,咱们俩晚上看的一样美。” 灵月遗憾:“我那时都没怎么好好看夜景,净顾着看你了。” 叶炎笑了,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像在灵月耳边挠痒痒一样:“我也是,只想看灵月,比起海浪和月光,灵月更美。” 外面响起了雷声,灵月生怕奶奶醒了,匆匆挂了电话:“明天再聊,你早点睡啊!” “等一下,我还没跟宝宝们说话。” 灵月失笑,将话筒放在肚子上:“那你快说。” 她还没听清叶炎说了什么,就听到奶奶房间开门的声音,忙挂了电话放回桌上,赶紧躺下装睡。 奶奶没进她房间,吴婶也起来了,她俩检查屋里的窗户。吴山去检查大门,还把奶奶的花都搬到廊下,怕今晚雨太大。 也是奇怪,伴着雨声灵月反而睡的更香,她很快就熟睡,临睡前脑海中又出现福利院来电事件。 她摇摇头让自己不再去想,现在的她太幸福了,绝对不能去想那个顾小人干的事,平白影响心情。 第二天灵月上午接待了郑大师,他和他的画师小恐龙在港城的反馈最好奇。因为这事关他们的作品制作。 灵月便将目前港城那边火的动画,拿给郑大师参考:“小恐龙是低幼动画,并且目前还没有出媒体评论。 我觉得郑老师您的剧本非常完美,不用担心水土不服。” 郑大师苦笑:“完美啥呀,咱们这边有学校直接把我的作品列为禁书,那些点评批的一无是处。” 灵月直接问:“那您对评价服气吗?” 郑大师瞬间挺直腰背:“不服气!” 灵月笑了:“这就对了嘛,他们爱怎么批评是他们的事,嘴长在别人身上,笔在别人手里,咱们管不着。 反正咱们的目标也不是他们,我有信心,郑老师的作品一定会成为世界级的! 等全世界的孩子都喜欢上您的作品,那些人也会立即见风使舵的。” 非常意外地,下午她连着接到两通电话,跟小恐龙无关,是沪城来的。 先是大表姐来电,抱怨舅母去了她那不走了,天天催婚,她烦的很。 前几天她去港城进货,干脆给舅妈也办了证,带去港城转一圈见见世面。 结果见了世面的舅妈催婚催的更狠了,理由是怕大表姐被港城的繁华迷住,万一在港城认识男人,想嫁到港城怎么办? 灵月忍笑问:“大姐你是想让我劝舅妈回来吗?” 大表姐摇头:“不是,你才劝不动她,我妈固执的很。我是想问问,哪个,那个肖先生,你熟吗?” 灵月反应了一下才想到,她说的是老肖。熟不熟怎么说呢,她对老肖的家庭一点也不了解,不过这个人挺可靠的。 她实话实说:“我奶奶应该认识老肖的家人,你等着我问问。” 大表姐忙道:“不用不用,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用麻烦奶奶。没事了啊,你就随口问问。” 两人又聊了一会,大表姐说给她寄了几件衣裳,都是沪城现在最流行的。 挂了电话灵月有点摸不着头脑,大表姐是为了跟她拉家常吗? 她正在写熊猫动画的剧本,就没放在心上。结果没一会就接到老肖的电话,他也是闲扯一通。 说老宅他才请清洁工全面清扫过,她随时都能去住。 还聊到叶父,他又搬家了,搬到城郊,跟一个带孩子的女人同居,两人之前还想领证,但没有成功。 扯了一通之后老肖才说:“你上次说你表姐和舅妈在沪城,遇到麻烦让我照顾点。可她一直没跟我联系,我就自己去她服装店看了看。 你表姐可以啊!生意做的很不错,店面非常大,不光卖女装还卖化妆品、名牌包,新时代女强人啊! 对了弟妹啊,我随口问问,你表姐在京市没谈对象吗?” 灵月笑道:“没呢!所以我舅妈才跑到沪城催婚。” 又闲聊了叶炎的近况,他让向叶奶奶代声好,这才挂了电话。 灵月握着话筒越发迷惑,还是奶奶问:“谁的电话?听你有说有笑聊挺久的。” 灵月便把大表姐和老肖分别打电话来,闲扯一堆,也没重点的事说了。 “还真是巧呢,他俩难得给我打电话,竟然赶一堆了。应该是想着我孕期无聊,跟我聊聊天吧!” 叶奶奶大笑起来:“傻孩子,还真是有身孕就变傻了。这么明显的事,你竟然听不出来!” 灵月挠挠头,眨眨眼,将跟两人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一遍,瞬间福灵心至,惊讶的眼睛大睁: “哦~~原来是这样!他俩,他俩看对眼了啊!” “真是的,他俩都在沪城,打听对方的情况还不容易嘛,竟然都给我打电话悄摸摸地问。” 叶奶奶笑道:“你大表姐是在沪城做生意,跟肖家不是一个圈子,与其找外人打听,不如打你这个表妹。” 灵月忙问:“我对肖家一无所知,奶奶,您觉得肖大哥是良配吗?” 叶奶奶正色道:“小肖那孩子小时候跟小炎玩的近,两人有段时间好的同穿一条裤子。 那孩子心眼好,脑子活络。当初肖家也失了势,他也下乡好几年,后来一回去,肖家立即就兴盛起来。 不像咱叶家,呵呵,连沪城老宅都没了。” 灵月不敢接话,只安慰奶奶:“咱在京市有家嘛!叶炎也很厉害啊!” 她明知道奶奶抱怨的是叶鑫和叶淼,故意提叶炎,来宽慰奶奶。 叶奶奶轻叹一声继续说:“小肖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他父亲如今在大学任教,母亲因为身体不好,在家静养。 他有一个姐姐早就嫁人了,对了,还有一个弟弟在上大学,家里情况还算简单,他父母也操心他的亲事。 那两孩子要是真互相看上眼,这亲事挺合适的。” 灵月诧异道:“奶奶你都没去沪城,对那边的亲友情况还挺了解的。” 叶奶奶失笑:“我年纪大辈份高,就算人不去,逢年过节那边的亲友也会打个电话写个信。亲友的情况还是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灵月心一惊,那叶父的情况奶奶肯定也很清楚,她从来没提过,也是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了。 叶奶奶为了让她安心,把这事揽了下来:“这样好了,我跟你舅妈打个电话,要是需要跟肖家谈,我来谈。 都算是我的小辈,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分!灵月你安心干你自己的事,别为这事操心。” 灵月上前抱住奶奶:“太感谢了,奶奶您真好!他俩要真成了,结婚时您当媒人,坐上席!” 叶奶奶笑道:“我就算不上媒人也能坐上席!你舅妈操心两女儿,操心的不得了,我多少能体会她的心情。” 吴婶全程旁听,既羡慕又高兴:“啥时候我家吴山也有这样的缘分就好了! 他固执长的又凶,介绍的姑娘都怕他,他自己又不上心,唉,我啥时候才能抱孙子哦!” 可能是上了年纪的人都爱当月老,叶奶奶对这事非常重视,立即就去跟舅妈联系。 灵月悄悄松了口气,这样也好,奶奶不用一直围着她转。 朱暻还说她心急,他自己也一样,说好过两天给她打电话,结果傍晚就打来了: “我刚开完会,今天没有别的要事,想跟你聊聊。” 灵月开门见山:“啥事?说吧!呃,你不会想砍价吧?” 朱暻嗤笑一声,带着嘲讽和鄙视,那点钱,还值得他砍价! “你要不放心,明天我就安排人去签合同,钱保证一分不少你的!” 灵月干笑:“开个玩笑嘛,没跟你这样的大老板合作过,有点紧张而已。” 朱暻:…… 你跟吉米合作,跟长城合作了多少年,在港城面对众多媒体游刃有余,还跟着外交团去澳国跑一圈,暗地里都传你做了间谍。 你跟我说紧张! 朱暻深呼吸,决定说正事:“我之前跟你提过吧,为了宣传商场,我们做了一个每周三十秒的活动。 从客人中摇号选三十人人,通过简单的比赛,有十人能获得在商场抢购三十秒全部免单。” 灵月点头:“我在报纸上看过,这个活动挺有趣的,很多师奶和学生族都想参加。” 朱暻继续道:“是这样的,我们发现本来只是为了打广告做的活动,结果这个节目意外的火爆,收视率极高。 电视台便想做个同类型的正式节目,时间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在每周日播。 目前电视台给了几个提案,我都不太满意。想问问你有什么想法?我总觉得对于这类新鲜事物,你总是有很多主意。” 灵月笑道:“过奖过奖,不过说到这个,我还真能给你点意见。” 朱暻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他是准备做笔记。 “我先问你,这个节目是在室内办吗?” 朱暻一怔:“一般这类节目都是在室内,还能在室外吗?” “为什么不能在室外?你家有大型游乐园吗?” 朱暻摇头:“游乐园没有,不过有个水上乐园。” 灵月笑了:“水上乐园,那就更好了!” 随即她将‘男生女生向前冲’这个节目大概描述了一下,提醒他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 “你名下的名牌做赞助商,什么电视、冰箱、洗衣机,比超市三十秒更有吸引力! 电视台目前还没有户外节目,这个节目一推出,肯定吸引眼球。投资成本也小,不用请大明星,只请素人参加。 当然,第一期最好请几个明星来玩,宣传一下。反正你旗下的艺人挺多,谁有空来玩玩就行了。” 朱暻听的非常认真,笔刷刷地写,突然,他问一句:“你会写企划案吗?” 灵月同样认真地回答:“收费的!” 朱暻:“能不能不要总谈钱?” “朱总没穷过,不懂我们穷人的感受。钱,才是第一动力!” 朱暻:“可以谈感情。” “你是叶炎的表哥,不是我的。” 朱暻:“你拿我东西的时候,喊了表哥的。” 灵月败了:“不要那么小气,多少给点嘛!我这好点子多着呢,下次还问我不?” 朱暻笑了:“你要多少钱?” 灵月想了想:“我只写企划案啊,具体操作我不负责,你要答应,那就一万。 这个价格是人情价哦!要是别人,我最少要十万!” 第173章 综艺 朱暻闷笑:“这确实是人情价,不然请艾华编剧这个价可请不到!行!一万明天我就转到你的工作室账户。” 灵月笑道:“爽快!最多三天,我会把企划案寄给你。” “太麻烦了,我给你买台传真机,以后我们传资料就方便了。” “对了,你不是有电脑吗?发邮件给我。”朱暻想尽快拿到企划案。 灵月无语地了道:“抱歉,我们这发不了邮件,传真机也是,暂时用不了。” 朱暻失笑:“你什么时候把工作室搬到鹏城?我们每天都有往鹏城跑的专员。” 灵月摸摸肚子:“再等两年吧!你那么急做什么?先把水上乐园的设备准备一下,等我消息。” 接着灵月跟他聊小恐龙:“周边玩具得准备起来。” 朱暻诧异:“太急了吧!才播了一集,最少也要等播十几集,市场反馈良好,我们再做周边啊!” 灵月笑道:“这会你又不急了!我是说提前准备起来。” “动画周边有什么好准备的?就是一些小孩子喜欢的玩偶,再跟服装品牌合作,印到童装上。” “不不,那是最寻常的周边,我们小恐龙可是一个不超级大Ip,不走寻常路!我需要你准备的是玩具盲盒。” “盲盒?” “没错!就是盲盒!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觉得给小恐龙每一集做成一本绘本怎么样?” 盲盒让朱暻有点不解,但绘本他太清楚了,说实话,不管是小恐龙这部动画,亦或是周边、绘本之类,对朱家来说,都是小生意他根本不在乎。 他就是知道灵月很在乎这部动画,想跟灵月长远合作,才重视而已。 “绘本可以做,港城这边的新手妈妈很重视胎教和早教,对了,可以做成双语,加上英语,再做一些配套的早教玩具,市场肯定很大!” 灵月忙道:“既然如此,那就做三语,英语、粤语还有普通话!” 朱暻沉默了一下,如果加上普通话,那势必会引来排华势力的反对。 灵月一句话让他打消犹豫,不是用大义说着要教港城的孩子说普通话,不能忘本之类的。 而是:“加上普通话,以后这绘本和玩具卖到国内就方便了。你想想,国内的市场可比港城大多了! 你们不在意玩具市场,觉得它利润小,是因为你们那市场小。如果能抓住大陆市场,那利润还会小吗?” 这让朱暻下定决心:“行!那就加上普通话,反正有心人一打听就知道,小恐龙是你艾华编剧出品的。 朱家是第一批去鹏城投资的港商,已经惹怒亲英派,虱子多了不怕咬,不差这一件事。” 灵月喜道:“那绘本和盲盒玩具由我来设计,制作商由你来找。” 朱暻二话不说答应了,还说会立即送一份补充合同过去。小恐龙周边的利润两家对半分。 挂了电话灵月就开始写男生女生向前冲的企划案,目前港城那边的综艺节目,多是室内访谈,再就是唱歌选拔赛之类的。 大型的户外综艺节目还是空白,朱暻的电视台做了这期节目,肯定会收视率爆升。 顺便给咱家小恐龙打广告,一不小心忘了时间,奶奶来喊她吃饭: “是跟朱暻打电话吗?怎么聊了这么久?” 灵月兴奋地跟奶奶说着小恐龙,她要将小恐龙这个Ip做成产业链,做大做强,然后出大电影。 等港城那边的技术成熟,咱就抢在侏罗纪公园之前,做第一部用计算机生成图像进行拍摄的长片。 只是目前港城还做不到那么成熟的技术,包括小日子也做不到,只有米国有技术。可这样一来,就做不到抢在他们之前了。 灵月一时有点头疼,难道让我去米国学核心技术?还是跟吉米合作? 不行,跟米国合作,他们就会把恐龙抢去,小恐龙必须是完完全全我国的,咱们的恐龙公园才有机会享誉全球。 叶奶奶喜欢听她神采奕奕地说话,但不喜欢她为此发愁影响食欲。 忙道:“是缺啥?买得到吗?奶奶有钱,想要啥奶奶给你买。” 灵月失笑:“买也能买到,但咱找不到卖家。米国肯定不愿意卖给我们。” 叶奶奶理所当然地说:“那就跟苏国买。” 灵月咝了一声,是哦,苏国肯定也有进行这方面的研究。老一辈的思考方式就是,厉害的东西米国有,苏国肯定也有。 灵月想到去苏国学习航母技术的那支队伍,她差点也去了。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帮忙打听一下这方面的技术? 当然不能打听公用国有的,打听一下民营或是私人团队,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到时候她可以请朱暻花高薪,把团队挖到港城去。 叶奶奶打断她的思索:“先吃饭,万事也没有吃饭重要。” 灵月提前请假:“奶奶,饭后我想工作一会,就一个小时,九点半我准备睡觉好不好?” 叶奶奶失笑:“好,只是你别太累着自己。” 灵月抱了一下她:“奶奶你真好!” “晚上要动脑子,那就多吃点肉。” “嗯,我最喜欢吃吴婶做的烧牛肉了,奶奶也吃。” 饭后,灵月先陪奶奶散了会步才回书房,医生叮嘱过的,她自己也要多散步。 她得赶紧把企划案写完,然后准备小恐龙的周边。 这个季心稳他们都没经验,应该说对于动画周边的开发,目前还没有成熟的工作室能完成。 不管是盲盒设计,还是绘本,都得她自己来。 灵月不觉得累,反而是兴奋。别人看小恐龙,只是一部低幼向的动画,而她看到的是一个庞大的恐龙帝国! 对了,竟然忘了游戏!算了,就跟企划案一起,将小恐龙周边也写成计划书,送给朱暻看看。 朱暻看不上绘本和周边的利润,但肯定看得上游戏的利润,目前东南亚的游戏是棒子国和小日子霸占,朱暻肯定愿意抢一份市场。 除了我们的小恐龙,还有英叔的僵尸,同样能做成游戏。 灵月聚精会神地写着企划案,压根没感觉到时间流逝。直到奶奶敲门给她送热牛奶: “灵月,九点二十了。” 灵月伸个懒腰:“这么晚了!哎哟,我又漏了叶炎的电话。” “没事,我跟小炎说了你在忙,他说他也要去值夜班,明天会早点打电话回来。” 三天假期结束,灵月将两份企划书寄出,季心稳带着团队立即投入小恐龙的后续制作当中。 同一天,工作室的账户进账两笔,一笔是一万港币注明是小恐龙那五集的酬劳。 另外一笔是一万美金,只注明给艾华编剧的报酬,再没写别的。 季心稳自行车链条踩出火星子,拿账款单给灵月看。 灵月解释前一笔:“小恐龙的酬劳,一集五分钟,两千港币。” 季心稳‘咝’了一声,在这个普通月收入几十块的时代,他们几人的团队,两个月不到赚到一万港币,只觉跟做梦一样。 “真,真的?这真是小恐龙的报酬?可我们送过去的只是半成品。” “所以报酬才这么低啊!如果我们是成品卖过去,那报酬就高了! 引进米国和小日子的动漫,每集都是上千美金呢!” 季心稳又‘咝’了一声,双眼放光,软软地坐到椅子上,接着又不好意思地说: “其实在我刚被老张邀请加入工作室时,我真没想到会成功,特别是画的还是恐龙。” 灵月笑道:“我能理解!说实话,我也是急于向你们证明,咱们这条路走对了,所以才拿五集半成品,就给港城那边做试播。 我怕你们心不安,特别是郑老师,若是心不安,这条路就走不下去了。 幸好,结果表明,我们成功了!港城那边很快就会送合同过来,以后都是这个价格,五分钟一集两千港币,目前跟我们订了五十集。 但我相信,市场反馈好,咱们制作几百集都不成问题。 另外,除了动画,我们也在商议周边的事。” 灵月便将周边计划书给季心稳看看:“如果你觉得人力不足,那就再招一批优秀画师,咱们工作室够大,后院的房子也住得上。” “总之,你们要有信心,我们的动画工作室,一定能成为有名气的大公司。” 季心稳何止有信心啊,他太有信心了!按这个报酬,他的年终奖有多高他都不敢想像! 当即表示,他有几个老同学,工作还没找好,他邀请过来。 然后就是另一笔报酬,灵月也迷糊着呢,一万美金,朱暻那边的工作人员心再大,也不可能错这么离谱! 她立即给朱暻打电话询问,结果就听朱暻道:“我们说好的,你给我写企划案,一万块。” 灵月一怔:“我说的是人民币。” 朱暻笑道:“请艾华编剧的费用这么低,传出去别人不光会骂你傻,还会骂我黑心。 一万美金,也是人情价。” 灵月感动道:“表哥,能跟你合作真是太好了!下次你还有需要,我保管写一份比男生女生向前冲更好的方案!” 朱暻:……这会又认我是表哥了? 挂了电话,她笑对季心稳道:“那一万美金是我个人跟那边公司合作的报酬,先放在账面上不要动。” “不管怎么说,咱们工作室才成立两个月就有报酬入账,我身体不适,就请你代我请大家去吃一顿庆祝一下。 对了,把宥桉和张大哥也叫上,也跟他们说一说动画的前景。” 接下来灵月开始专心设计盲盒,画绘本。她还在想怎么跟去苏国的同志联系? 毕竟人家是办正事,她请人家打听这私事有些不妥,没想到机会很快就来了! 琴岛基地那边有同志来京市参加会议,同行的同志有从苏国回来的,有些问题想请教灵月。 还是墨尔本号没拆之前的情况,她留下的画纸虽然大家已经熟记于心,可有些地方还是想当面跟她确认一下。 灵月接到电话后非常重视,忙跟叶奶奶说: “这些同志跟北影或是工作室的同志不同,他们都是做保密任务的。” 叶奶奶忙问:“跟小炎一个基地的?” 见灵月点头,叶奶奶竟然说:“那我准备点东西,请他们顺道带去给小炎。” 灵月吓一跳:“不行的!人家是来开会的,有几个同志还会去苏国,怎么可以请他们帮忙带东西?” 叶奶奶失笑:“奶奶老了,分不清轻重。既然是保密单位,那,那我和吴婶出门一趟?” 灵月笑道:“这到不用,只是咱们别把他们的行踪说出去就好。” 灵月左等右等,结果等来的消息是,他们不方便上门拜访,请灵月到单位去一趟。 不是去琴岛,而是京市的保密单位。 灵月立即就答应,别说只是孕期,就算快要生了,有需要她也会立即前往。 墨尔本号当时上去了三个人,只有她走过的地方最多,记下的东西最多。 哪怕是一个单词,一个模糊的图样,都能让我们的研究少走不少弯路。 当然不能让吴山送她,是单位派车来接,出乎灵月的意料,来接她的竟然是赵队! 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灵月怎么也没想到,会这样和赵队重逢了。 赵队还跟以前一样,板着脸不说话,只微微朝灵月点点头。 灵月得提前说清楚:“去的单位要过检查吗?我怀孕了,没关系吧?” 赵队的表情怔了一下,随即点头:“没关系,只要女同志检查一番就行了。” “恭喜啊!” 灵月笑道:“谢谢!一直想问呢,赵队你成家了吗?我还欠你一份新婚礼物呢!” 赵队轻咳一声:“我没有这个打算。” “什么打算?成家的打算?” 灵月突然觉得自己好八卦,忙转换话题:“也是,你们的工作忙,工作性质又特殊。” “对了,我最近在做一部动画片,有机会请你和张队看。” “动画片?” “是的,讲恐龙的故事。” 赵队挑了下眉,嘴角微微扬了扬,面部线条柔和了几分,但很快恢复过来。 不过灵月看出来了,他刚才笑了一下。 “每次看到你,做的工作都不同。” 这下灵月也笑了:“还真是呢!不过这次是定了,我要做动画。” 第174章 有用的人 “你不打算进琴岛基地?”赵队这么问的原因是,他看得出来,那边的领导挺看重灵月的。 叶炎调任到基地,她舅舅也在基地的研究院,所以赵队以为灵月以后肯定是要进基地工作的。 灵月笑着摇头:“我脑子不行,当不了科学家,还是努力挣钱,为科研事业作点贡献。” 然后她又成功看到赵队的嘴角快速扬了扬:“脑子不行?” 菁华的高才生说自己脑子不行!就凭你以前干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但凡脑子不行,你现在都不知身在何处了! 灵月很认真地说:“我是小聪明,有点急智,但离科研工作者差远了!我去了平白占一个名额,也只能干一点清闲事,做不了核心项目,纯属浪费资源。 不如在外面挣钱,给基地买设备,那作用比我在里面做研究要大多了。” 赵队认真一想还真是,她在基地能做的事有人可以替代,但她赚钱的能力,还真找不到几个能替代的。 就她在基地断联那一年多,米国那边也有跟北影接触,可送过去的剧本吉米是一个也看不上,直接说,就要艾华编剧写的剧本。 北影因为特供片,赚的外汇比一个大企业赚的都多。更出乎高层意料的是,就连北影和长城拍的片子,只要是艾华编剧写的,都被国外买去翻拍版权。 简单来说是一鱼多吃,一片多赚。在艾华编剧之前,谁要是说,靠电影能给国家挣外汇,一定觉得对方在吹牛,异想天开。但现在,有目共睹。 以前赵队是从不关心这类消息,只是他亲眼见证灵月是怎么让艾华编剧,一步步享誉国际的。自那之后,他偶尔也关注一下电影行业。 不禁又问:“你也不打算继续写剧本?” 灵月笑道:“我做动画一样要写剧本,只是我不想只做编剧,做电影又太麻烦,做动画就容易多了,不用跟太多人打交道。” 这话倒让赵队怔了一下,他一直觉得灵月挺圆滑的,对人情事故有着超出她年纪的老成,没想到她其实不喜欢跟太多人打交道。 说到这时,灵月真心地问:“赵队,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合作吗?我应该不会再参与单位的项目。” 赵队思索了片刻后说:“也许还有机会,只是未来的事,说不准。” 他的工作性质灵月也不好多问,她真的很想说,若是赵队退役之类的,她愿意出高薪诚聘。 又觉得这会自己说这话,有点自不量力,并且赵队这么年轻,也不会草率退役。 她灵机一动,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了赵队:“我真的很感激出门在外时,您和张队的照顾。我知道您的工作性质,我不方便跟您联络。 这是我的号码,如果您有需要,或者有时间我们能一起吃个便饭,请跟我联系。” 赵队‘嗯’了一声,接过那张纸装进胸口的口袋里。想想道了句:“张队调到外地去了,得几年才能回来。” 这时车到了单位门口,灵月往外面一看,瞬间正襟危坐,不再跟赵队说闲话。 因为外面也是基地,比琴岛基地更大,站岗的同志背着长木仓,远处还停着军用飞机和坦克,有着琴岛基地没有的肃杀感。 但凡到了这种环境,谁都会生出一股热血来,只待一声令下,立即奔赴战场! 灵月新兵式的坐姿让赵队误以为她是紧张,低声说:“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不会让你在这里过夜。” 灵月忙道:“过夜也行的!只要能效力,能做一点贡献,我什么都愿意!” 赵队从后视镜看她一眼,他相信她的话,她说起电影、动画时眸光闪亮。但只要组织上需要她,她会立即将那些抛之脑后,心甘情愿跟外界断联。 赵队不禁想到,她在澳国时拼命记下墨尔本号,晕倒前说的一句话:“我是有用的老一辈吗?” 那时赵队不理解,不过现在他还是不太理解,毕竟眼前的女人才二十出头,风华正茂,离‘老’还有很多年。 但他可以肯定地回答她,她很有用! 灵月是真的挺想在这种基地过一夜的,这种上经验就像上墨尔本号一样,可能一辈子就那么一次。 可惜领导知道她有身孕,不会让她留宿。 这一次小组同志问问题的方式,也出乎灵月意料。之前都是在纸上,或者是小模型上让灵月标注。 而这一次的模型非常大,已经不能用逼真来形容,简直就是缩小版完全还原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苏国的技术员,在电脑上渲染模拟,这种场景几十年后,游戏里经常能看到,但在这个时代完全算是尖端技术。 也是我们最缺的技术,只能借助苏国技术员帮忙。 有了这两种对墨尔本号全新的还原,让灵月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将那一天登船后所看到的,一丝不差地想了起来。 她快速指出模型中几个有问题的地方,还补充了一些专业名词,就连管道、电线这些细微之处,凡是她看到的,才能还原。 小组同志惊叹道:“早就听闻沈同志过目不忘,没想到那么短的时间,你能记住这么多!” 灵月却在遗憾:“可惜当时澳国人盯的严,不然我再多跑几个地方,还能多记一些。对不起,我只能帮这点忙。” 小组同志忙说:“已经是帮了我们大忙了!其实我真的很想你能加入小组,但听刘长官说,你志不在此。” 灵月忙摆手:“不是我志不在此!而是我能力有限,真的。我就是图像记性好,但我理工学的很差。 唉,当时我报考大学时,是有心要报考军工的。我舅舅直接对我说,你没这天赋,真进了研究院,也做不出什么成绩。” 其实对方大家也发现了,她是个勤奋好学,记性力超强,可理工方面确实不行。 像她说的,真进了研究所,也只能做些简单的工作,进不了核心团队。 但小组同志对她的感激是实打实的,去澳国的情况那么凶险,一个不慎就会被当间谍带走,她看着文弱,没想到胆识过人,把资料一页不漏地带了回来。 灵月自己听到别人笑传,她断联那一年是做间谍去了。她就笑笑,觉得传闻好夸张。 其实真论起来,这知也不假啊!她确实在澳国做间谍,带回了重要资料。 比起模型,灵月对电脑上的墨尔本号更感兴趣,加上她懂苏语,还能跟苏国的技术员聊上几句。 只是她现在不是基地的人,涉及保密资料,她也不敢多问。 谈了近三个小时,最后灵月被带去签了一份保密协议。直到大家出来喝茶时,她才抓到机会问一个同志:“你们还要去苏国学习吗?” “是的,过几天就去。” 灵月想想道:“我不知道这合不合规矩,如果不合规矩,就当我没说。” 对方忙笑问:“是有什么事吗?” “我需要跟电脑特效方面的公司合作,不是官方的,是民营私企,如果方便,你们能帮我介绍一个靠谱的公司吗?” 对方先是警觉,在听说只是跟私企合作后,又好奇问:“你是准备做什么?” 灵月挺直腰背:“做动画片。” 然后她就看到对方脸上,出现一种茫然、发懵、以为自己耳鸣没听清,扶扶眼睛,重复一遍:“动画片?” “是的!主要是做恐龙和熊猫。” 对方先是呵呵一笑:“没问题,到了苏国后我帮你打听一下。那边这方面的公司还挺多的。” 随即,他像长辈一样语重心长地说:“沈同志啊,虽然你不进琴岛基地,但也不能浪费你的才华啊!这做动画片,太大材小用了。” 灵月觉得解释起来有点麻烦,因为凡是听说她做动画的亲友,都是这个反应,好像她是不务正业一样。 这时对方又理解地笑道:“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心养胎,工作的事等生了孩子之后再说。” 好像动画是灵月在养胎期间,因为无聊才做的一样。 灵月将自己的联系地址和电话留下,再次确认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随即依旧由赵队送她回家。 这种情况在后世听起来匪夷所思,怎么可能不在军中任职,能随便进入基地参与重要研究! 但这个年代就是如此!据舅舅说,西北那边的基地,同志们在工作之余还要参与耕作。自从大开放后物质条件好点,再往前推十年,连吃饱都难。 就算是现在,一些项目也因为经费不足,研究中止,工作人员转而去做民营项目。等挣到经费,再重新开启。 琴岛基地算是国家最重视的项目之一,即便如此,还是会因为材料不足等各种原因,研究中止。 所以灵月觉得自己很幸运,重新回到这个时代,经历各种前世想都不敢想的事。还参与了这些大事当中,做了一回有用的‘老一辈’。 回家的路上灵月反而沉默了,赵队以为她不舒服:“需要去医院吗?” 灵月忙笑道:“我很好,只是在想他们去苏国的事。” 赵队以为她在想电脑特效的技术人员,却不知她想的是苏国要不了几年面临的分崩离析,而我们跟苏国合作造大船,也被迫中止。 所以,赶紧挣钱!多挣钱,到时候就能把一些人才和技术买过来。 回到家刚好是晚饭点,灵月再三留赵队在家里吃个便饭,他以要尽快回去复命为由拒绝了。看着灵月被吴婶接回家他才离开。 叶奶奶好奇地问:“是啥事?” 灵月竖起手指放在唇边:“不能说,签了保密协议的!” 叶奶奶忙道:“那绝不对说,是奶奶瞎打听了。好孩子,累了吧,来吃饭,今晚吃你爱吃的清炖羊肉。” 羊肉烂的喷香软烂,特别是带着厚厚肉和皮的肘骨排,沾点佳双姐寄的辣椒酱,那滋味,吃过一次终生难忘。 灵月确实饿了,在家下午还有一顿点心,在基地她只喝了点白水,哪好意思提自己要吃东西。 吃了三根肘排才停筷,饭后吴婶又切了一盘水果送到她书房,吃羊肉后全身燥热,精神的很。 灵月又一次跟奶奶请假:“九点半我肯定睡觉!” 这一次她吸取经验,在加班之前给叶炎打电话。没聊几句,因为叶炎刚好要去值夜班,他下午打回来的,听说灵月被赵队接走,就一直在电话旁等消息。 “没什么大事,补充一点墨尔本号上的资料。” 叶炎到有件大事要告诉她:“舅舅临时调到去苏国的团队,明天就出发,他说没来得及跟舅妈说一声,请你代为转达。” 灵月惊讶不已:“怎么会连舅舅都去?今天我还跟去苏国的小组同志见面,没听他们说起啊!” “是临时调的,舅舅也很意外,不过他挺开心的,他说一直想去苏国看看。” “那边可冷了,舅舅带厚衣裳了吗?那边的食物他可能吃不惯。” “放心吧,别的同志有经验,会照顾好舅舅的,毕竟他是核心项目负责人。” 灵月点点头:“也是,我们再担心也没办法,给他寄东西都不可能。我还是想想怎么跟舅妈说吧,她一定很担心。” 舅妈肯定会说,全家老的老,小的小,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你去值夜吧!放心啊,我和奶奶都很好。” 叶炎压低声音:“奶奶在身边吗?” “不在呢,我在卧室给你打的。” 瞬间灵月反应过来他的用意,虽然已经做过好几次,可还是觉得不好意思:“那我把听筒放到肚子上,你快点宝宝说两句话就挂了。” “嗯。” 叶炎的语气竟然很期待! 灵月闭上眼睛把话筒放在肚子上,感觉好难为情,好幼稚。她还想偷听一下叶炎说什么,还没听清,那边挂了电话。 “下回买个录音机,把你的话都录下来,等宝宝长大了放了听,嘿嘿,一定很有趣。” 灵月想着怎么跟舅妈说这件事,也不知道大表姐和肖胜怎么样了?她很快想到办法,那就是把事情推给宥桉。 “吴婶,明天晚上我请宥桉来家里吃饭。” 吴婶立即回应:“好咧!那孩子喜欢吃红烧肉,我明早去买新鲜的五花肉准备着。” 第175章 大表姐和肖胜要结婚 灵月找宥桉,那是随叫随到,不论他手上有多忙的事,都会立即放下赶来叶家。这次还带来了张大导,他以为是灵月动画上遇到问题,需要找人商量。 “灵月姐,我下周要去一趟港城,会在那边待上半个月,需要我帮你带什么回来不?” “你这么说那还真有需要你帮忙的,你帮我看看报纸杂志上对小恐龙的评论,对了,还有一个新的综艺节目,你也帮我打听一下口碑。 朱暻那边也会给我相关报导,但我担心他报喜不报忧。” “综艺?你不是做动画吗?怎么又做综艺?” “嘿嘿,综艺挣钱做动画,我想引进一批动画设备。那个综艺我只写策划案,别的都不用我管,不知道港城那边的人喜不喜欢?” 宥桉忙点头:“那我打听一下。” 见两人聊完,张大导这才道:“沈同志您上回推荐我的书,我都看了,我跟莫老师也沟通过,正式向单位提出备案准备筹拍。” 灵月大喜:“恭喜张大哥!您一定会成为影坛最厉害的导演!” 张大导脸一红:“我还只是个摄影师,离导演还远着呢。” 宥桉也笑道:“就差一部片子而已,我表姐看人可准了,她说会红的人,全都红了!她说你会成功,你就一定会成功。” 灵月笑道:“你对我还真是盲目自信呢!那今天我再做个预言,张大哥未来会成为全球最厉害的导演之一!” 宥桉忙问:“我呢我呢!” 灵月拍拍他的肩膀:“谢宥桉同志会成为全世界最厉害的制片人之一!” 宥桉大笑:“哎哟,应该拿录音机录下来的!借表姐之言,我要成了最厉害的制片人,以后表姐有求我必应!” 叶奶奶提醒:“吃饭吃饭,边吃边聊,饭都快冷了。” 宥桉这才问:“表姐你找我是有啥事啊?” 灵月朝他微微一笑,宥桉嘴里的肉都不香了:“你别这么笑,我害怕。” 张大导被逗笑了:“你还知道怕?” 随即灵月将舅舅被突然调到苏国的事告诉了他:“太突然了,舅舅没来得及跟家里联系,我不敢跟舅妈说,就由你来说吧!” “还是你说吧,我妈会骂我,但绝不会骂你!” 两人正相互推辞着呢,客厅的电话响了,吴婶接了之后来喊:“灵月、宥桉,是谢舅妈的电话。” 两人相视一望,这么巧的吗?舅妈有心电感应不成! 餐桌上就剩张大导和叶奶奶,叶奶奶怕他不好意思吃,一个劲地给他夹菜,又问他下个月是去哪拍戏。 客厅里,宥桉先接电话:“妈。” 结果那头传来舅妈的大嗓门:“咋是你接?你又来你叶奶奶家蹭饭是不是?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表姐身子重,少去吵她。” 宥桉无辜地看向灵月,瞧见没,我妈对你和对我,区别有多大! 灵月接过电话,甜甜地喊了句:“舅妈。” 舅妈瞬间大嗓门变夹子音:“小月啊,你最近怎么样了?上次去产检医生怎么说?舅妈一直说问问你,又想着你忙,就没打扰。” 宥桉在旁边打了个寒颤,我妈这声音,渗人! “谢谢舅妈关心,我挺好的,上次产检确定了,是双胞胎。” 电话那头传来舅妈惊喜的欢呼声:“哎哟,我就说你这孩子有福气啊!现在计生查的严,想要两个孩子是真不容易,你这一胎两个,多好!” 灵月听到大表姐的声音:“妈,你说正事。” 灵月决定先把正事说了:“舅妈,我舅舅临时接到任务,去苏国出差一段时间。太紧急他没来得及告诉您,让我代传达一下。” 舅妈的声音瞬间拔高:“啥?还出国了!这,这咋弄啊!” 灵月以为她担心舅舅的安全,忙安慰道:“舅妈您放心,有很多人一起去的,我舅舅是核心研究成员,会受到重点照顾,衣食住行啥的,您完全不用担心。” “谁担心这个啊!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在外面跑,我早就不担心这些了。是这样的,你大表姐准备下个月结婚,他不在咋弄啊!” 这下换灵月和宥桉异口同声地大叫:“啥?结婚?” 隔着一条电话线,两头都慌乱了一阵,宥桉在这大叫:“跟谁结啊?都没听说我姐谈对象,怎么就结婚了?” 那头大表姐在说:“我爸不在可不行啊!我们先定亲,我爸啥时候回来再定婚期。” …… 双方争着电话筒各说各的,闹了好一阵,直到叶奶奶接过电话才能正常沟通。 结婚对象不是别人,正是肖胜! 灵月才道了句:“这也太快了吧!他俩才认识多久?” 上一通电话是打听对方家世,这一通电话就是结婚!闪电速度啊! 大表姐嗤笑:“别人说我们快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这么说?我可记得清清的,你跟妹夫见了两回面,就决定结婚了。” 灵月:…… 还真是!可我们的情况不同嘛!但她找不到话反驳,也许大表姐和肖胜的情况也不同呢? 舅舅临时出国,结婚变成定婚,舅妈请叶奶奶当媒人,本来是想请叶奶奶去一趟沪城的,但叶奶奶不愿意去。 舅妈软磨硬泡,最后叶奶奶答应,等他俩结婚时她再去参加婚礼。 叶奶奶和舅妈聊了许久才挂电话,没一会肖家的电话就打来了,是肖胜妈打给叶奶奶的,又聊了许久,最终确定了,这个月就办定婚宴。 等舅舅回国之后,再根据舅舅的行程定结婚日期。 肖家知晓舅舅在科研所工作,对大表姐也高看几分。 这顿饭吃的宥桉懵懵的:“我大姐这就要嫁人了?我还没见过那个男人呢!不行,我得去一趟沪城。 我爸不在家,我就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我得去会会那个男人。别把我的妈和我姐给骗了!” 晚上灵月把肖胜和大表姐要结婚的消息告诉叶炎,叶炎也很惊讶:“这也太快了!” 转而又道:“不过缘份的事谁也说不好,有些人相识很多年,最后分道扬镳,有人只见过几面,却能结为夫妻。” “不管怎么样,先恭喜他们俩了。等他俩结婚的时候,要是你也能回来参加婚礼就好了。” 灵月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思念,让叶炎心底一软,他也不想总是通过话筒跟宝宝们说话,也要贴在灵月肚子上,听听宝宝们的心跳声。 “等舅舅回来,我看能不能请到假。” 灵月心一喜:“嗯,等你好消息。” 晚上九点,灵月正在画小恐龙的周边图,电话响了,她生怕吵醒奶奶,立即接起,是大表姐。 “灵月,睡了吗?” “没呢,我睡的晚。恭喜你啊大姐,你定婚我没办法过去,但你结婚我一定去参加婚礼。” 大表姐笑道:“爽快,我给你订最好的酒店,带你去外滩看风景。” 灵月低声笑道:“能不能问一问,大姐,你们为什么这么快就决定结婚啊?你们认识没多久啊!” 大表姐爽朗一笑:“是我提的,我太忙了,总往港城跑,你二姐开了分店,两家店都由我去进货。 我倒是想像小姑娘一样,风花雪月的,隔三差五约个会,看个电影喝个咖啡,写不完的信打不完的电话。 你大姐我没那个时间啊!我也过了那个年龄,谈对象太麻烦了!我直接跟肖胜说,你要是也看上我,咱俩就结婚。 把中间谈对象、吵架、合好、你哄我、我哄你一系列环节省掉。直接结婚,婚后再慢慢谈。” 灵月无比佩服:“大姐,你这才叫新时代优秀女性啊!婚恋观超前啊!肖胜这就同意了?” “同意了啊!当天就去买了花和戒指,到我店里当众求婚,把你舅妈吓一跳,说我俩被外国的电影洗脑,净学洋鬼子那一套。 哈哈,你是没看你舅妈的脸,笑死人了。” “那舅妈也同意?” “她到是想挑理,又想着我一把年纪,错过这村,不知道啥时候又遇到下个店?最后咬牙同意了。 不过得感谢叶奶奶,我妈是听她说,肖家世风正,我妈才放心的。” 灵月想想肖胜的行事风格,这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跟大表姐也挺配。大表姐要是真嫁个老实古板的,肯定不会同意她往港城跑做生意。 “我俩还找律师咨询了,会签婚前协议,他的生意我的生意,互不干涉。” 灵月激动的拍枕头:“大姐,你的思想真的太前卫了!” 大表姐比她还像重生的!前世大表姐没去沪城创业,而是一直留在京市的单位里,后来嫁给单位的职员,不过婚后几年就离婚了,也没生孩子。 再后来灵月去了滇州,跟所有人都断了往来,特别是舅舅一家,因为舅舅家跟顾家关系好,她怕会传到顾司白耳中,大表姐有没有再嫁人,她就不知道了。 没想到这一世大表姐勇敢地辞去工作,跑到沪城创业,生意还做的风声水起…… 她正想着,就听大表姐语气充满感激地说:“谢谢你了灵月。” 灵月一怔:“谢我什么?我啥也没做呀!” 大表姐笑道:“不,我是受到你的鼓舞,才敢辞职来沪城的。我去港城能顺利认识那些时尚圈的人,也是沾了你的光。 还有肖胜,也是因为你,我才认识他。有些话我一直没说,但在大姐心中,一直想对你说声谢谢。” 灵月眼眶一热,她不想往自己身上揽功,并且她真觉得自己没做啥,甚至有件事很过意不去,就是大表姐请她在羊城打听工作,但她在羊城时没有打听过。 真诚地说:“大姐,你有今日的成功,是你自己的能力、魅力、智慧达成的,跟我没关系,你要相信自己,未来你成为更厉害的女强人!” 大表姐大笑起来:“灵月说话就是好听!好了,咱们姐妹之间不说客气话。等我婚期定了,你一定要来啊!” 挂了电话,灵月真心地为大表姐感到高兴,她有种感觉,就是自己跟前世的那些人断了命运之线,而今生她重新连接的命运之线,都是幸运的、美满、积极向上的。 像佳双姐,今生的命运已经完全改变。还有大表姐,她不敢说大表姐的命运是因为她改变的,但总归是有些影响。 也许是她不经意的一句话,微不足道的一个举动,给了大表姐辞职的勇气,才完全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还有宥桉,上一世宥桉可没考北影,而是考了理工,但他不喜欢,在单位一直郁郁不得志,没做出什么成就。 更重要的是,灵月抚摸着肚子,这一世,她可以做母亲了。 她心中充满感激之情,感激命运,感谢上天。所以,她要更努力才行,坚持初心,赚钱助国家买大船! 好消息都是成双的,翌日灵月上午灵月去了一趟工作室,吴山送她去的,叶奶奶再三叮嘱,一定要赶回家吃午饭,不要吃外面的东西。 幸好这年头没有网络,但有报纸和杂志,叶奶奶只要看到一条关于孕期的报导,都会记下来,然后就记了一堆别人的经验。 看到有孕妇吃外面的食物,结果东西不干净,流产了。 从那之后叶奶奶就不许她吃外面的东西,买回来的水果都是提前泡了洗干净,生怕没洗掉农药残留。 看到有孕妇提重物流产,连书都不让灵月拿,去工作室带的画稿,叶奶奶都再三叮嘱吴山,让他拿着,千万别让灵月自己拿东西。 这天也是,出门前叶奶奶不好啰嗦灵月,担心她会心烦,便扯着吴山再三叮嘱一通,再放两人出门。 灵月把新画的画稿拿给季心稳,由他的团队来上色,再根据她设计的周边,画出更多同款来。 季心稳报告好消息,朱暻那边的工作室跟他联络,希望他派两个同事去港城的工作室对接一下,如果他们不方便去,那边也能安排人过来。 灵月便问:“那你们的意见呢?是他们过来,还是咱们派人去?” 一看大家的表情,她就知道白问了。但凡有机会公费去港城,怎么可能有人不想去! 第176章 缺钱和借钱 灵月看着大家期待的目光,笑道:“那行,你们先办证,咨询一下去港城要哪些手续?我之前去都是单位统一安排的,还真不了解。” 季心稳提醒:“只去两个人就行了。” 灵月大手一挥:“既是学习,那就小组全都去!反正他们报销费用,不过别耽误动画进度啊!” 然后她就听到‘欢呼’声,另外一个小组的同志羡慕不已:“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公费去港城?” 灵月笑道:“放心吧,肯定有机会的!等咱们的大电影在港城上映,郑老师带队,我们去开庆祝会!” 郑大师不好意思地笑道:“借沈同志吉言,我们努力!” 灵月让季心稳跟宥桉联系一下,他对去港城有经验。接下来是重点把小恐龙的周边敲定,去港城之时可以跟那边工作室当面核实计划,尽快让周边上线。 转眼又到了孕检的日子,灵月的小腹微微隆起,穿上大表姐买的孕妇装,有了点孕妈的味道。 每次产检都是叶奶奶比她更紧张,好在一切顺利。不过灵月听到叶奶奶偷偷问医生,说她经常熬夜,午觉时间睡的长,有没有影响? 医生一问:“熬夜?一般几点入睡?” “九点半,有时候是十点。” 医生失笑:“这算正常入睡时间,不算熬夜。” 灵月在门外听的偷乐,这下好了,有医生背书,她能每晚九点多睡,不用跟奶奶请假了。 回家接到朱暻的电话,说起工作室同志去港城的事,他希望灵月也能过去,他有不少策划想当面跟灵月聊。 灵月很疑惑:“我咋去?大着肚子坐飞机、坐船都不方便。” 朱暻一怔:“你怀孕了?” “你不知道?”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然后朱暻才说:“恭喜!既然你不方便来,那我过去一趟。刚好爷爷接到邀请,要回一趟京市。” 灵月惊喜道:“太好了!舅爷什么时候过来?我跟奶奶说。” “半个月后。” 灵月才想起来,京市在召开大会,不少港侨被邀请过来参会,但敢来的没几个。但是但凡敢来的,上面给的政策都很宽松。 有些富商宁愿放弃港城那边的财富,也要响应国家,来内地发展。这些家族虽然一时被排挤,但等港城回归后,获得的资源更多。 而有些富商是生怕站错队,拒绝邀请,这些家族到最后也只是富商而已,想再进一步是绝不可能的。 朱家或许年轻一辈的不想站队,但朱老爷子却是红心坚定,从大开放最开始,朱家就响应政策,到羊城、鹏城开酒店、工厂。 甚至第三代中最有可能继承家业的朱暻,让他亲自跑到内地操持公司,朱家也因此在港城那边被排挤,损失了一些利益,但朱老爷子不在乎。 朱暻之所以做电影,也是因为家族一些产业丢失,不得不发展新产业。幸好,他的选择成功了。 挂了电话,灵月忙查大会日期,跟叶奶奶说这个好消息:“舅爷和大表哥一起过来,应该会待上一段时间,到时候奶奶能和舅爷好好叙叙旧。” 叶奶奶很是动容,姐弟俩一别几十年,虽有通信和通话,却一直没有见上面。 灵月提议:“来胡同住不方便,这边人多口杂,出行还容易堵车。不如在香山那边住,那边风景好也清静。” 叶奶奶也觉得香山那边更适合招待客人,便和吴婶去那边清扫,又添了一些东西。 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翌日灵月又接到佳双姐的电话:“灵月,我要去一趟京市,到时候去看你啊!” 灵月大喜:“好啊!你一个人来吗?是有什么事吗?” 佳双的声音带着羞涩:“和张同志一起去,我是去参加大会的,我现在也算是个民营企业家嘛。” 灵月笑问:“还叫张同志啊?我是不是应该喊姐夫?” 隔着电话她也感觉到佳双姐脸红了:“我们婚期定在国庆节。” “恭喜佳双姐!哇,太期待了,来了你就别住宾馆,就住我家里,咱们好好说说话。” 灵月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叶奶奶,大家都充满期待:“咱们家少有客人,没想到一来就来两个贵客!” 商议好,舅爷一家住到香山别墅那边,宽敞,不堵车,他接见客人也方便。 佳双姐就住在四合院,灵月陪她逛逛城里,就近走路也方便。 翌日宥桉又来说,他不去沪城,大表姐和舅妈这两天就会回来,肖胜也一起来。都知道半个月后京市热闹,不想错过。 这半个月叶家天天有客往来,季心稳他们去港城的日子定在一个月后,得在这一个月把准备工作做好。 灵月不方便每天往工作室跑,他就每天带着设计图跑来商议。 这下接到港城的电话,石蕙姐说她也会来京市参加大会,到时候想跟灵月商量一下新剧本。 她知道灵月怀孕精力有限不打算写剧本,但她希望能带两个长城的编剧跟灵月聊聊,灵月对市场非常敏锐,她提供的意义很有价值。 灵月当然同意,她对长城一直心存感激,并且长城和北影拍特供片,赚的是外汇,她能出一份力为什么不出呢? 她每天早起翻日历,算着佳双姐来京市的时间,特地去百货商场,买了一套首饰做新婚礼物送给佳双姐。 说不清那种感觉,灵月总觉得,佳双姐是她命运的镜子,只要佳双姐幸福,她和叶炎也能幸福。 因为她有意识地改变命运的人,就是叶炎和李佳双。 这几年佳双姐经营食品厂,她只是早期投资了些钱,但佳双姐的分红一点也没做假,给她的分红一分没少。每次有新食品,都会给她寄来。 叶奶奶都没见过她,都说她是个值得深交的。这样的朋友,比某些亲戚还要可靠。 灵月虽然没参加这次大会,但她知道,这次大会之后,沿海地区发展开启飞速。她有心想跟朱暻多合作一些,可她没有多少本钱。 就目前账户上的钱,她都不好意思提入股,人家朱家根本看不上。 她不后悔把钱捐给基地,只是觉得自己赚钱的速度太慢了,明明有能力的,但之前因为在琴岛断联一年多,现在又有身孕,机会一再错失。 找叶奶奶借钱投资?不行,那她跟叶父之流有什么区别?就是惦记老人家的钱而已。 之前叶炎买香山别墅,奶奶已经帮了大忙。 正劝慰自己,一口吃不成胖子,就专心做好动画工作室,慢慢发展就好。 这时她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吉米从米国打来的。 “艾华女士,找你还真不容易啊!” 寒暄几句之后,吉米表达重点,还是卖剧本,回到未来第三部的剧本,这一次他直接开出高价,二十万美金。 如果还有别的剧本,只要是艾华编剧写的,他都愿意买,不过价格视剧本而定。 还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才说需要一笔巨款投资,正想着放弃呢,送钱的就来了。 吉米之所以出价更高,是因为灵月断联这一年多,他联系到麦先生,而麦先生那个吹牛的,给出的理由是,灵月觉得跟他合作不划算。 好莱坊那边的编剧可是有票房分红的,艾华编剧却只能拿极少的剧本稿费,太不公平了!不如把剧本卖给港城的公司,有两部好莱坊就买去翻拍,出价更高。 开始吉米是不信的,因为他知道国内的行情,艾华编剧赚的钱已经是天花板了。 但灵月一断联就是一年多,期间他用了很多方式都联系不到人,也就不得不信了。 直到这次从麦先生那里拿到灵月的新号码,跟灵月联系上,他才率先开口,直接将报酬翻了一倍。 但灵月还是不满意:“据我所知,你们公司这几年最赚钱的电影,就是我写的那几部。不提回到未来,终结者你们还建了主题公园。 赚的钱让你们公司成为业内翘楚,而我这个编剧却是免费给你们写的剧本!” 吉米不同意这个说法:“那三部曲是我们协议好的,我买你们的电影海外版权。艾华女士,我们得就事论事。” 灵月笑道:“在我们这边,更注重人情。我也免费给长城写剧本,但票房成功,他们会给我红包。” “好了,不提终结者,回到未来的票房分红,我也没有份。据我所知,若是好莱坞编剧,最少能分到数百万美元。” 吉米直接说:“你若愿意来好莱坊,我也给你这么多分红!” 灵月笑道:“我若去了好莱坊,只怕会有别的公司出更高价!” 这话戳到吉米的痛点,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艾华编剧跟别的公司合作。 小火炖的差不多了,灵月决定大火‘诈’一下:“回到未来三的剧本我早就写好了,一口价五十万。你若愿意,明天就可以派人来拿。” “太高了!这价格史无前例!” 灵月直接:“你别拿我们这边的市场做比较啊!确实,在我们这边这个价格是史无前例。但在你们那边,简直就是清仓价甩卖! 你赚着全球的票房,却拿我国内的行情买断。吉米先生,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吉米正想说,他跟公司高层商量一下,明天再给灵月电话。其实是想吊着灵月,让她同意降价。他们就算赚的再多,剧本费能压还是要压。 反正艾华不在好莱坊,也不能去工会告他们。 结果就听到灵月说:“这样好了,你可以跟公司高层商议一下再决定,不过我最近没空,你应该得到消息,我们十天后会开大会。 海外不少公司会派人来参加,我在忙着这事,没有时间。咱们十天后再谈吧!” 吉米一惊:“海外的公司?有影视行业的?” “当然!港城那边的影行巨头都会过来。” 吉米当机立断:“五十万美金,我买了!明天我派人过去拿剧本,确认无误,报酬还转到那个账户上吗?” “不,我给你一个新账户。” 之前那个账户是杂志社的,灵月将工作室的账户给他。又笑道:“新剧本你还有兴趣吗?” “当然,只要是艾华编剧你写的剧本,我永远有兴趣。” 挂了电话,灵月将之前写的回到未来三翻出来,改一改润色。她又找到港城带回的杂志和报纸,翻看回到未来前两部的评价。 将一些台词改一改,不过她知道剧本到了吉米手中,他会找团队从头梳理改一改,但她得保证自己给出的剧本核心是没问题的。 做电影是真赚钱啊!当然,是像她这样,能保证每一部都能抓住市场。但凡扑一部,艾华编剧的金字招牌就砸了。 舅舅去苏国学习,那基地那边暂时不会缺经费,这五十万她能放心拿来投资。 五十万美金,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笔巨款!她有资格坐到桌上和朱暻谈合作。 结果朱暻这边还没来,大表姐先来找她,和舅妈、宥桉、肖胜一起来的,舅妈拉着叶奶奶的手聊婚礼的事。 宥桉对肖胜也从防备到接受,两人聊着影视行业。大表姐则来到灵月卧室,开门见山: “灵月,大姐想问你借笔钱,当然,如果你不方便就当姐没提。” 灵月心一跳,这叫啥?我是守不住财吗?每次有一笔钱入账,立即就有需要用钱的地方,把钱花掉了。 她轻声问:“大姐想借多少?” 心里盘算着,只要不超过二十万,就借!她得支持大表姐创业。 大表姐竖起一根手指:“十万,成吗?” 灵月笑问:“大姐是想做什么?扩大服装店吗?” 结果大表姐的宏图比她想的还要大:“服装店有你二姐看着,不需要扩张,目前两个店面就够了。 我是想去一趟羊城,开高档服装代加工厂。你肖哥也支持,他借了我十万,我这还差一些启动资金。” “你和肖哥还叫借啊?” “当然!夫妻也要明算账,再说我们还没结婚呢!” 灵月笑着摇头,大表姐心一顿:“太为难啊?没事,大姐再想别的办法。” “不,我是说十万太少了!既然要干,就做大点。” 她刚才想的十万,是美金。毕竟才有五十万美金入账,这会才反应过来,大表姐借的是人民币。 第177章 投资 灵月将自己在羊城了解到的服装厂情况说了说,大多都是普通的、廉价的,高档服装代加工厂很少。 大表姐这两年开高档服装店,又总去港城,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 既然要做,不如做大些。 她将自己能借的钱额度写下,大表姐倒吸一口凉气,开玩笑道:“你一下子借这么多给我,我有压力啊,万一失败了,要很多年才能还你。” 灵月直接说:“不是借,是投资。我投资你!跟你说实话,这笔钱我本来就是准备投资的,与其投资给外人,不如投资大姐。 我相信你的能力、眼光和手腕,加上二姐,咱们三个合作,一定能做出成就来!” 大表姐不敢置信:“这,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得跟姐夫商议一下吧?好灵月,你有这个心姐很高兴,但你真要把这么大一笔钱砸我身上,万一打水漂了怎么办?” 灵月鼓励她:“怕什么!大不了重头再来!失败了咱们吸取经验,东山再起。” “这笔钱是我自己的,叶炎从不干涉我怎么花。当然,他知道后也会像我一样支持大姐。” 大表姐还想写欠条,最后灵月直接找律师拟定合资合同,当天就将这笔钱划到她账上。 “如果你做童装,以后可以跟我的小恐龙联名哦,给你正版授权!” 大表姐很感动,搂着她说:“你对大姐真好!灵月你放心,姐肯定不让你亏钱!你就等着,每年分红到账。” 灵月笑道:“我等着大姐做成上市公司,成为世界五百强,我做幕后大股东。” 这件事两人约定,不跟家里的长辈说。有时候就是这样,小一辈一起干个啥,长辈一掺和就容易闹分歧。 她想和两个表姐做一辈子的亲友,不想因为利益问题闹崩。所以她只投资,不干涉大表姐的任何决断。 这个月真是她的幸运月,不,应该说自从怀孕之后,就总有好消息发生。 这边才和大表姐签好投资合同,她就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从苏国打来的,她之前请去苏国的小组同志帮忙,打听私营做电脑特效公司的事。 小组同志打来就是告诉她好消息,找到几家这方面的公司,将联络方式给灵月,让她自己跟对方沟通。 灵月感激不已,准备等朱暻来时先跟他商量一下,是买苏国的设备,还是直接聘请团队过来? 没想到在这之前,她先从苏国买了另一样大型设备。 佳双姐来了,她带着大包小包,各种蜀味美食,一样样地介绍,吴婶笑的合不拢嘴。 叶奶奶一直拉着她的手,念叨好孩子,这些年吃了你多少酱菜。这次来京市,该我们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她。 两姐妹多年未见,那是有说不完的话。叶奶奶本来安排她住客房,但灵月坚持跟她睡一个床。 两人要聊些私房话,开始还是各聊各的生活,灵月说起在琴岛和叶炎意外团聚的事,当然,涉及保险协议的她不能说。 李佳双则说她开始觉得,她比小张大好几岁,两人不般配。但小张很坚持,说大几岁根本不算什么,他这辈子非佳双姐不娶。 把佳双姐给感动到了,并且她也喜欢小张的,这一点在大乔山就有端倪,只是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上一个弟弟。 灵月也说:“你也没大几岁嘛!再说,只要相爱,年龄根本不是问题。” 她想到前世,佳双姐被沈灵娟陷害嫁给癞子,最后落个一尸两命的下场。所以这辈子,不论佳双姐嫁不嫁人。 只要是嫁给她自己喜欢的男人,不论是谁,灵月都支持!她都真心地为佳双姐祝福。 只有她知晓,佳双姐和叶炎一样,都是改变生死命运的人。 佳双姐抚摸着她的肚子,面露羡慕:“以后我挺怕养孩子的,我家里的情况你知道,孩子多。我这个大姐带弟弟妹妹都带烦了。 不过看到你这么幸福,再想想小张,他肯定能做个好父亲。也许,我也应该生个孩子。” 两人聊到半夜,要不是怕明天被奶奶发觉,不许佳双姐跟她一起睡了,她都能聊一夜呢! 晚上两姐妹聊的是私房话,白天便聊正事,灵月投资佳双姐开食品厂,从开始到现在,她这个幕后老板之一都没去看一眼。 佳双姐邀请她和叶奶奶,等孩子周岁后一起去蜀中坐客,到时候她好好招待他们看看蜀中美景。 灵月随口问她:“听说蜀中开了不少食品厂,还有湘地,辣酱、辣条这类加工厂,都很多。咱们的食品厂生意被抢走很多吧?” 佳双姐点头:“我这次来参加大会,就是想扩大客户群,或者做新零食。” 灵月笑问:“你们有计划做什么零食吗?” “有的,准备做薯片,蜀地的土豆便宜、量大、品质好,很适合做薯片。但我们买不到好机器,试验了几次都没做成功,总是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灵月差点就拍大腿了,她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自从她开动画工作室之后,一心想着动画,不管是电影还是别的,她都没去考虑。 这会听佳双姐说她才想到,明年有个大明星和她的富豪老公,直接从国外引进生产线,做了国内第一家膨化类食品。赚的盆满钵满,但最后,大明星移民了。 品牌也被外企收购,本土食品被外企挤压的一直无法做大做强。 佳双姐肯定不会移民,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与其让给别人,不如咱自己做!做出属于我们的品牌,把外资比下去,凭什么让他们抢占市场?我们做强后,去抢他们的市场! 特别是日、韩,这二十多年,国内的零食、副食差不多都是这两国的,直到后来国内的几个牌子起来,才跟他们抗衡起来。 灵月拉着佳双姐道:“我知道能从哪买到好机器!” 佳双姐大喜:“京市还是羊城?我这次来的任务之一,就是找到好机器,建立合格的生产线。” “苏国!” “啊?苏、苏国,你是说咱做个小零食,从苏国买机器?” 在普通人的常识中,只有国家能从苏国买武器!还没听说过私企能从苏国买设备的。 灵月笑道:“你不是说国内买的设备不合格吗?与其挑来挑去,不如直接从国外引进先进设备,如果苏国的不行,咱们就买澳国的、米国的。 总之品质得要保障,才能一举打响名声。设备的事我来联系,佳双姐你负责旁的。我觉得食品想口碑长期稳定,原材料这一块一定要有保证。 对了,反正是做零食,薯片都做了,要不要再弄一条可乐的生产线?” 佳双被她的大手笔震住了,忙拉灵月到一旁小声说:“这得多少钱啊!咱们那小食品厂,我最多能凑出三十万买设备。” 灵月笑道:“放心,设备由我负责,这三十万就用来扩大厂房。目前国内还没有本土零食品牌,多是外资投资的,咱们就做第一家!” 佳双小声道:“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你还是跟叶同志商量一下。” 怎么都是这样,大表姐也是让她跟叶炎商量,佳双姐也是。灵月只得再次说:“叶炎从不管我的钱怎么花。”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从国外买设备,不是付全款的。付款方式是可以谈的,先付一半,另一半再分期付。花的钱没你想像的那么多。” 佳双姐这才安心:“不管怎么样,不能让你吃亏。这笔钱算是公司借你的,账咱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灵月点头:“你来找律师重新拟合同都行,设备的事等我消息。” 她先问了朱暻,了解港城那边买生产设备的情况,跟小日子、澳国、米国分别联系谈了谈,最后还是敲定苏国的。因为价格更便宜,并且他们愿意上门安装便指导使用。 还包售后,三年内维护、维修,他们都可以上门。这个售后服务打动了灵月,并且她事先了解过,苏国的这家公司很有名气,品质有保障。 灵月谈的是整条的生产线,想着反正薯片、可乐都有了,干脆再加一条方便面,未来这几十年,方便面都稳坐零食界第一交椅。 但佳双姐说蜀中没有好麦子,方便面还得在北方开,才能节省运输成本。刚好小张的老家是豫中的,那边面粉的原材料便宜,不如去豫中开分公司。 灵月当然同意,反正她只负责出钱加联系设备采购,别的都放手让佳双姐来办。最后佳双姐把可乐线也放在豫中,同样是为节省运输成本,并且豫中交通更发达。 她临时和小张去了一趟豫中,上面有政策扶持,鼓励民营企业,佳双姐的分公司会开的非常顺,就等设备线拉来。 吴山送佳双姐和小张到火车站,他俩还会在大会前赶回来。 叶奶奶全程旁观,很是佩服灵月的果断:“我也见到旁人说创业、开公司啥的,一群人开会都得开上许久,各种琐事麻缠的很,怎么你们开公司就这么爽快?” 灵月笑道:“可能是因为我见的多吧,清楚想干就得争分夺秒快速把棚子搭起来,要是都犹豫磨叽,很快主意就成别人的了。如今上面政策宽,外资入注,各行各业都在抢先。” 叶奶奶笑道:“你们年轻人有想法,也是你性子好,结交的朋友都值得信任。” “不是我性子好,是我幸运!” 买三条生产线,也只花了十几万美金。灵月一看入账的五十万,还不到半个月就花了快一半,心里又快没底了。剩下二十万,朱暻看不上怎么办? 让她自己找人去鹏城开工厂,她又没那精力和时间。她现在最好也是最稳的赚钱方式,就是这样投资可靠的合伙人。 她得积累一笔财富,四年后沪城那边开始开发房地产,她有一笔财富和人脉,也能入局跟那些港乔们抢一抢。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苏国的情况,我们那艘和苏合建的航母,最终会半途而废,再回琴岛来建。她得为此提前准备一笔巨款,到时候捐到琴岛基地。 总之,得赶紧赚钱才行! 不管怎么样得先跟朱暻聊聊才行,希望他刚好有项目,不嫌弃二十万美金太少。 就在灵月等着朱暻和舅爷来到京市时,她又意外地接到一个电话,跟厦城的福利院一样意外。 是前世她住过的那家疗养院,也是疯人院。竟然打来电话给她,表达谢意,说她往医院捐的那两台先进医疗机器,已经送到。 医院方面非常感激,准备在机器上面贴上她捐赠的铭文,问她能否到医院参加庆祝会? 灵月只觉一股凉意从尾椎骨传到全身,特别是心脏,漏跳了两拍一样,她扶紧桌子才没让自己跌坐在椅子上。 她深呼吸了几下,才让声音变得平静:“我没有往贵院捐过款,你们弄错人了。” “不可能错的,我们已经核对过您的地址和电话了呀。” 灵月咬牙:“我没捐过!以后不要再打电话给我!那机器你们爱写谁的名字都行,别写我的!” 不等对方回话,她‘哐’的一声挂了电话,只觉耳中嗡嗡地响,阴魂不散!她算是彻底理解这个成语的意思了。 那个人真的像阴魂,像鬼!为什么一定要纠缠我?为什么非要在我幸福的时候,提醒我前世那些绝望的回忆? 她已经很努力地将疯人院的事忘掉,特别是这次佳双姐到来,告诉她李朗死了。 她只觉萦绕在心头的那抹阴影,彻底消失。 李朗的结局跟前世一样,瞧,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及时跟李朗断绝往来,李朗就重复前世的命运,死于非命。 前世的那些事,已经像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一段模糊的记忆,她已经拥有了全新的人生,前世的那些人,那些事,她早就远远地抛在身后。 连得知李朗死了这个消息,她的心都没有什么波动,他是死是活,早就跟自己没有关系了。 偏偏有那么一个人,非要将那段痛苦的、绝望的记忆,一遍遍地让她记起。 能不能不要缠着我!顾司白! 第178章 我邻居 灵月表情变化不定,让叶奶奶很是担心,因为她从没看到灵月这样模样。 忙问:“怎么了孩子?是谁的电话,出啥事了?” 灵月转头,看到奶奶担忧的表情,心里的愤怒渐渐消散,勉强扯了个笑脸,真诚问道: “奶奶,若是有个人,你很讨厌,讨厌到恨不得他消失,偏偏他又是膈应你,你会怎么办?” 叶奶奶笑了:“嘿,我当是出了多大事呢!这样的讨厌鬼多的很,你奶奶我从年轻到年老,总是碰上讨厌鬼膈应。 奶奶跟你说怎么办啊,你啥也别做,无视他,让他自己在那唱独角戏,自己跳大神,咱把他当笑话看。 这种人啊,你越是理他,他就越显摆。有时候你骂他、打他,他反而心里畅快的很,因为他的目的达到了,就是让你不舒服。 听奶奶的,咱不理他!咱就冷眼看他唱大戏,咱过咱的日子,瞧你现在,怀着双胞胎,常有朋友拜访,奶奶不懂你的生意,不过听着你生意做的也红火。 咱日子这么好,当然招小人怨,把那些讨厌鬼当小人,咱挥挥手打一打,不理他啊!” 这时奶奶伸手轻抚她的肚子,恰在这时,孩子好像也感受到母亲的心情,轻轻地动了动。 灵月感觉到胎动,奶奶恰好摸到,两人异口同声惊呼:“哎哟,小家伙在翻身!” 随即相视一望,都笑了起来。灵月的心情彻底好转,没错,就像奶奶说的,顾司白就是个小人,是个讨厌鬼。 咱无视他!当他不存在! 他爱捐款就捐呗,他有本事把福利院和疗养院买下来都成,全当是替我攒功德!对,从这方面来想,还是好事啊。 翌日灵月去产检,这一次奶奶有事没陪她,因为香山那边送了一批家具,奶奶提前过去安置。 便由吴山陪她去医院,巧的是早上接到麦先生电话,他提前来京市,想跟灵月见一面聊聊。 灵月约在离医院不远的茶楼,刚她产检完她也去吃些茶点。 产检一切顺利,医生提醒双胞胎的肚子会长的更快,孕五个月就有别人七个月大,让她自己多注意。 她到茶楼的时候,麦先生已经到了,更让她惊喜的是,同麦先生来的还有一个人,英叔! 看到英叔的一瞬间,灵月的脚步都轻盈了,把吴山吓一跳:“慢点!” 麦先生笑着站起来,然后就看到灵月向英叔伸手,双眼放光,真诚笑道:“欢迎欢迎,好久不见林先生!” 麦先生在一旁咳嗽,灵月笑着向他伸手:“好久不见麦先生。” 麦先生相当无语,要不是林先生长的普通,他都怀疑沈同志是不是看上对方了。她都没这样对自己笑过! 英叔很是腼腆:“谢谢沈小姐,恭喜啊,我不知道你有身孕。” 灵月笑道:“没事,回头你给我画两张平安符当礼物就成。” 英叔一怔:“啊,我不是真道士啊!” “你的符比真道士的都管用!” 英叔笑了:“好。” 灵月又低声问:“您来大陆,没关系吗?” 英叔笑道:“悄悄来的,这一次来大陆的同行挺多的。只要不上报就没关系。” 他的电影在宝岛票房也很高,如果宝岛公会知道他来大陆,肯定又要限制他的片子,麻烦的很。 “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长城也想拍道士,请我做顾问,准备在这边取实景,我一直对大陆心向往之,就趁这个机会来看看。” 麦先生又咳嗽:“沈同志,你也理理我啊!” 灵月笑道:“我知道麦先生最近是风生水起,您负责的几部片子票房都很高。对了,听宥桉说每次去港城,都亏了您的关照。 谢谢麦先生啦!” 然后她指指肚子:“您也瞧见了,我这一年安心养胎,不打算做电影,所以咱们可能暂时无法合作。” 麦先生笑道:“我怎么听说沈同志最近又跟吉米合作?” “哇,消息传的这么快吗?港城那边都知道了?” “艾华编剧出新片,当然传的快!” “不算新片,是系列片的第三部。” “我们的虎胆龙威也是系列片,沈同志想不想写部新剧本?” 灵月半开玩笑地说:“给多少稿费?吉米可是给了五十万的!” “五十万呀,成!我们也给五十万。” “美金!” “咳~那个,沈同志还是安心养胎,合作的事以后再说。” 灵月笑了起来,又对英叔说:“瞧见没,咱们麦先生最会用人情谈生意,不爱提钱。林先生要注意哦,该收的顾问费一定要收。” 麦先生相当无语:“沈同志,你站哪边的?” 灵月笑道:“你俩都是我朋友啊,人家林先生第一次来嘛,麦先生多照顾一点。” 灵月没发现,茶楼二楼包厢窗边,一双眼眸一直看着她。 顾司白没想到这么巧,他昨天才回京市,还在想用什么办法能见灵月一面,没想到就这么巧遇了。 他看着灵月大着肚子,笑的甜蜜幸福,那两个港人是她的朋友吗? 这一世的灵月真的跟前世大为不同,前世她好像没有朋友,她还害怕人多,人一多她就战战兢兢,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神,更不敢当众说话。 而现在,她走到哪都是焦点,哪怕挺着大肚子,可她的长相依旧吸引人的目光。这样的灵月,前世他没见过。 而今生,却不属于他了。 顾司白的眼神太过炽热,灵月本来就很敏感,虽然她知道茶楼有很多人在观察她。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跟两个港商有说有笑,自然很引人瞩目。 但二楼的那道目光与别人不同,一直落在她身上,一秒都没有移开。 她骤然抬头看过去,那人瞬间移开,虽然对方的速度很快,可只是看到一眼侧脸,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顾司白。 他也回来参加大会吗?也是,凭他到处捐钱的举动来看,他现在算是非常成功的商人了。 如果是昨天,灵月可能会气愤的当场离开。但是她想到奶奶的话,对付讨厌鬼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他! 不,光无视就显得咱太没礼貌了。我得感谢他才对,用我的名义捐款,天下去哪找第二个这样的人。 二楼上,顾司白紧张地握着茶杯,灵月刚才认出他了吗? 这时,他看到吴山上二楼,径直朝他的包厢走来。 呵呵,又要打一架吗?想到上次叶炎的警告,在叶家人看来,他就是纠缠灵月的小丑吧! 没想到敲门进来的吴山说:“顾先生吗?我家夫人请您过去一叙。” 顾司白一怔,不敢置信地问:“灵月请我过去?” 吴山点头:“是的。” 瞬间顾司白心生狂喜,灵月肯理他了?不生他的气了?太好了! 他猛地站起来,差点带倒茶水,理理衣领和头发,摸摸胸口的口袋,那物还在。 这才跟吴山下楼,满脸期待地走向灵月,然后他就听到灵月对两个港商介绍: “这是我的邻居顾先生。” 顾司白怔住,邻居?我只是你的邻居吗?我是你的丈夫! 然后他又听到灵月笑着说:“顾先生,是你往福利院捐款,还往疗养院捐医用设备吧?你好像留错了电话,他们打到我这来。 不管怎么样,你为社会做贡献是好事。我替福利院的孩子和疗养院的病人谢谢你了。” 顾司白的脸瞬间变白,他只觉耳中嗡嗡的响,灵月的声音很近又很远,他听不清。 此刻,他甚至宁愿灵月骂他,厌恶地说不要再纠缠她,离她远一点。 也不想听她用这种平常的语气,把他当成——邻居来说话。 麦先生不明所以,伸手对顾司白道:“原来顾先生是个慈善家啊!” 顾司白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地跟麦先生握了下手,半晌,他才对灵月低声道了句:“我捐款不是为了他们。” 灵月眼中尽是冷意,脸上却依旧笑的温和:“哦?那是为了什么?顾先生若是钱多的没处花,到处捐赠,用我的名字也行。 刚好替我腹中的孩子攒功德,我和叶炎都很感激您的慷慨!” 这一刻,顾司白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抱歉,麦先生、林先生,我要回家休息了,我们下次再约,我带你们去看看我的动画工作室。” 她还转头对顾司白笑道:“再见顾先生,祝您生意兴隆,广施善财!” 坐上车时,她看到顾司白还站在那里,好似没有回过神来。 爽! 这比之前骂他,跟他好好讲道理,甚至动手打他都来得爽! 真当自己是盘菜了!你休想再拿前世的记忆来令我痛苦!顾司白,你跟李朗一样,早就被我抛之脑后了。 灵月抬头看向前方,人群熙熙攘攘,京市的大会,吸引着天南地北甚至海外华乔过来。 时代在向前,她也一样,脚步是向前的。 希望顾司白能早日想明白这一点,往前走,不要被过去束缚。更重要的是,不要再纠缠她,她早就不是前世的沈灵月了。 …… “我早就不是之前的沈灵娟,所以,没有用的妈,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 远在鹏城的沈灵娟,对着电话里的汪素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不要再联系我,我们母女缘份,在你丢下我一个人去港城时,就尽了。” 汪素的声音充满急切和绝望:“不,不是这样的灵娟,妈只是先过来看看,然后再想办法接你。 妈已经想到办法了,我联系好了蛇头,你只要带上钱,就能来港城,咱们母女团聚。” 沈灵娟看着手边的证件,笑道:“你还不知道吧?我已经办到申请办,随时都能去港城。我不需要蛇头,不需要偷渡,更不需要你的帮助。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别再跟我联系,以后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 电话那头传来打骂声:“时间到了!再不交钱就给我滚!” 在汪素云的尖叫声中,电话被切断。 沈灵娟冷静地拔了电话线,又要换新号码了。只要碰到一个过去的恩客,汪素云就能联络上她。为了不被汪素云缠上,沈灵娟只能选择换号码。 她没有骗汪素云,她确实办到了申请证,准备过几天带狗儿,不,带明明去港城治病。 医生说港城那边有专业的医院,专治明明这种病。她以前想着攒钱到港城,治好身体,重新找个好男人再生几个孩子。 但现在,她只想为明明的一生负责,治好明明,母子俩相依为命。 至于汪素云,她早就知道汪素云被骗了,骗的那个男人是父亲以前的朋友,带她到港城,就把她的钱卷走,把她扔进了九龙城寨里。 那里是港城最脏最乱的地方,女人去了那种地方,只能出卖身体为生。虽然以前汪素云在夜总会赚钱,但那时好歹算是舞女,可在港城那边,她连舞女都做不了。 沈灵娟很想找灵月问一问,知不知道她母亲前世的命运是什么?好几次,她拿起电话又放回去,最终没有去打扰灵月。 对灵月来说,她应该是另一个‘汪素云’吧?她一直觉得应该当面跟灵月说声对不起,现在想想,她不再出现,对灵月来说,就是最好的道歉。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李明拿着简单的行李出现。 说来也是奇怪,李朗活着的时候,李明和李秀从没把沈灵娟当嫂子对待。自从李母过世,继而李朗意外身亡。 沈灵娟照顾狗儿,带狗儿四处求医,李明和李秀反而把她当嫂子了。 像去港城求医办证,就是李明托关系办成的。他还陪母子俩一起去港城,因为狗儿若在公众场合发病,沈灵娟一个人根本控制不住。 不知不觉,几年过去,这几个被命运之神挑中的宠儿,拥有两世记忆,却各有不同的选择,也有了不同的人生。 京市里,大会前两天,佳双姐从豫中赶回京市,留下小张在豫中处理开分公司的事宜。 她欢喜地跟灵月说着,那边的政策有多好,地方有多支持,只等生产设备送到,就能开工。 聊完正事,佳双姐才说起一件小事:“我碰到黄芸了。” 灵月反应了一下才想到黄芸是谁,这个人是真的被她彻底遗忘。 第179章 单纯觉得你恶心 此时听佳双姐提起黄芸,灵月不禁又想到前世,在沈灵娟死后,她还在疗养院的那段时间。 黄芸竟然频繁往李朗身边凑,被她的丈夫逮住当街打了一顿,再后来李朗意外身亡,黄芸好像第一任丈夫也是意外身亡。 然后第二任丈夫离婚,再后来,灵月嫁给顾司白,就完全没了黄芸的消息。 至于今世她之前也从相熟的知青那里知晓,黄芸的丈夫意外身亡。没想到她这一世跟沈灵娟、李朗这对怅鬼没沾边。 而灵月自己也没想过报复黄芸啥的,她只是冷眼旁观,想看看黄芸的命运会不会有改变。 后来事情一多,她又天南地北地跑,那些陈年旧事皆被她弃于脑后,能遗忘的都遗忘了,而黄芸便是彻底遗忘的一位。 这会听到她的消息,灵月也有点好奇:“她怎么样?” 佳双姐摇摇:“她跟第二任丈夫离了婚,目前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她想让我替她介绍份工作。” 佳双姐感叹地说:“她明明跟你差不多大,可看着像比你老了十岁。” 灵月笑问:“那你要给她介绍工作吗?” 佳双姐突然皱眉,看看左右,见叶奶奶和吴婶在厨房,她才低声说:“我本来想帮她一把的,毕竟有当年在知青院的情份。 但后来我听说,她给一个港商当情妇,她丈夫才坚决离婚的。这样我才不帮她呢! 真是的,当年一起下乡插队,那么辛苦都熬过来了。好手好脚不说找好好找份工作,跑去贴老人男要钱,我最看不起这种人了! 我直接回她说,我的公司在蜀中,京市我没办法安排工作,让她好自为之。” 灵月估计佳双姐说的更难听,她也没想到,没有李朗和沈灵娟,黄芸还是重复着前世的命运。 她越发尊畏命运,并且相信自己找的路是对的,她得努力攒功德,跟国运绑在一起,为叶炎改变命运。 命运真的很玄妙,有时候你怎么努力扭转都没有用,有时候你什么都不做,却又运来天助。 此刻,顾司白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他的命理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崩溃,代表着灵月的那根命运之线。 正在剥离,不论他怎么努力地去握,去抢,去抓紧,那根线还是渐渐细如丝,从他的指缝中滑走了。 灵月不恨他了,也不讨厌他,能心平气和地跟他说笑。 但是,灵月视他为‘邻居’。 不带一丝情感,直接跟外人介绍,他这个老邻居。 邻居两个字,像两把尖刀,狠狠地刺进顾司白的心脏。 要说以前灵月讨厌他,躲着他,甚至只要他出现,灵月的脸色就瞬间大变。 他也很痛苦,可那种痛苦是带着一丝甜的,因为灵月在乎,灵月没有记忆两人的过去,所以对他才会有那么反应。 他清楚地记得,那次在火车上偶遇,灵月一瞬间全身紧绷,他靠近时,她战战兢兢地缩在那里。 那一刻,他是心疼的,也是甜蜜的。恨也好,恶也好,最起码,他在灵月心中是与众不同的。 他和灵月有着,叶炎完全不知道也无法插足的过去。 不是叶炎以为的童年,而是前世! 他是灵月的丈夫,灵月是他的妻。 但现在,灵月好像彻底忘了那段过去。她怀着叶炎的孩子,跟别人谈笑风生,用寻常地语气说着他这个‘邻居’…… 顾司白坐在窗前抽了一夜的烟,他突然看不清自己的未来了。 之前他计划的未来,每一步都有灵月。而现在,他甚至分不清,现在的灵月还是他的灵月吗? 顾司白的痛苦和不甘心,灵月不知道,就算知道,她只会觉得这是自我感动式的笑话! 顾司白自以为是的爱情,是病态的,他到现在都意识不到,爱是相互尊重。 他从始至终,从前世到今生,所谓对灵月的爱,都是将灵月视为占有物、私有物。 他甚至在看到灵月和麦先生、林先生谈笑时,心中醋意,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还出来见别的男人!叶炎都不管吗? 若灵月嫁给他,他会买一套大宅子,有着大院子,然后让灵月在家里,不让她见别的男人,她是自己一个人的! 哪像现在,叶炎那么放任,她还开工作室,公司里全是年轻的画师。 随时跟一些导演、男演员、港商见面,他们多看一眼灵月,他都觉得愤怒。 叶炎根本不爱灵月!但凡他爱灵月,都不可能忍受! 顾司白觉得他得单独再见灵月一次,他想跟灵月好好聊一聊。 机会来的很突然,灵月和佳双去逛商场,佳双想看看京市受欢迎的零食,灵月则是想给她买些礼物。 虽然她肚子大了,但慢慢走着逛街还是不影响的。总不能不让孕妇出门吧! 叶奶奶很放心佳双姐陪她,加上叶奶奶要去香山别墅那边布置,舅爷和朱暻的行程确定了,明天就到京市。 两人逛了一会到茶楼歇歇脚,然后就看到顾司白。 灵月悄悄呸了一声,真是晦气,又遇到这个瘟神! 这一次顾司白没有躲起来偷看她,直接走了过来:“灵月,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佳双姐一愣,认真打量他两眼,白衬衫黑西装,剑眉凤目,虽然跟过去的打扮完全不同,但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顾团长!” 灵月笑道:“现在是顾总,顾总在鹏城的公司很大呢。佳双姐你可以留张名片,说不定以后会合作。 顾总乐善好施,经常往福利机构捐款。” 佳双姐大感意外:“顾总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在大乔山时见过,我是灵月的朋友李佳双。” 顾思白朝她点点头,冷漠地说:“李同志,能让我和灵月单独聊一聊吗?” 佳双看向灵月,听她笑道:“刚好我想吃那家西点的蛋糕,麻烦佳双姐帮我买一份,我跟顾总聊两句。” 佳双姐看一眼门口,见吴山坐在那里吃茶点,这才放心地离去。 灵月指指对面,示意他坐:“顾总又有什么话要说?” 顾司白痛苦地道:“别这样叫我。” 灵月眯着眼睛看着他,摆出一幅有话快说的表情。 “灵月……” “别这么叫我!”他喊自己名字的语气,让灵月觉得恶寒。 顾司白怔了一下,想到前天的见面,他沉声道:“那些港商奸滑的很,你最好少跟他们接触。” 灵月好笑地说:“你这是忠告?还是要管我交友?” “我是提醒你,你既然有孕,安心在家养胎就好,为什么要出来跟一些不三不四,别有用心的男人喝茶?” 这语气,这态度,让灵月一下子梦回前世。她那时候是找过工作的,其中有一次都要办入职了。 是去福利院工作,她跟院长也是约在茶楼聊聊,结果顾司白过来,冷眉冷眼地将院长骂走,说什么我太太不可能出去工作! 拉灵月回家,警告她不要出去丢人现眼!跟陌生男人去茶楼,视他的脸面何在? 灵月愣神之际,顾司白继续说:“叶炎不管你吗?灵月,你应该知道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时,是绝不会对她这样纵容的! 叶炎根本不爱你!你们的婚姻是个错误!当时你嫁给他只是迫不得已,他那时明明知道自己不育,还坚持娶你,是自私自利! 你们婚后他看似对你的纵容,给你所谓的自由,说到底,就是不爱你而已!如果他爱你,他根本不会容忍你跟两个陌生男人出来喝茶……”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灵月将一杯茶水泼到他脸上。 吴山瞬间走到灵月身旁,用防备的姿势看着顾司白。 幸好他们坐在卡座,并未引起别的客人注意。 顾司白抹了把脸上的茶水,突然笑了:“你在生气。” 灵月扶着腰站了起来:“我在恶心! 别拿你那一套恶心人的爱情观,来揣测我和叶炎的感情。 我不应该跟你见面的,你根本没有任何改变。 顾司白,好好睁大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吧!我们都要朝前走,不要再执着于过去的记忆。 还有,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我真的很不想看到你,不是因为愤怒、恐惧,单纯地觉得,你恶心!” 她走到顾司白身边时,又道了句:“以后不要再用我的名义捐款,我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 你执着的那个灵月,早就死了,忘记她吧!” 灵月的身影消失在茶楼门口,顾司白坐在那里任由脸上的茶水变干。 可是,他忘不掉啊! 不管是前世的灵月,还是如今性情大变的灵月,他都忘不掉。 忘掉你,就是将我的灵魂撕裂,将有你的那半记忆抛弃,那种痛苦,与死无异。 这一瞬间,顾司白突然想到沈灵娟。 并非男女之情的思念,而是,他有点理解为什么沈灵娟有着前世的记忆,还要执着于李朗。 那时的她,应该就像现在的自己吧?根本不认为重生是重新开始,而是,前世情感时间的延续。 他不要重新开始,他只要弥补前世的遗憾。他要的是和灵月相爱一生。 沈灵娟如今从那段刻骨的情感中脱身了,因为李朗死了。 那他应该怎么办? 他拿起灵月喝了一杯的茶盏,握在手中,回忆着她刚才的一颦一笑,一句一言,既痛苦又甜蜜。 跟她相见的每一次,都是他弥足珍贵的回忆。 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对着空无一人的位置道了句:“灵月,余生还长,我是不会放弃的。” 车上,佳双姐提着新买的蛋糕,看着气呼呼的灵月,好奇地问:“你跟顾总怎么了?” 灵月冷哼一声:“他乱发神经,我泼他一脸茶。佳双姐,我没力气了,咱们回家吧!” 吴山很是赞同:“最近城里来了很多人,到处都很挤。” 李佳双不是爱八卦的人,她感觉到灵月和顾司白之间有事,但她没追问,灵月想说自然会告诉她。 “那我们回家吃蛋糕,对了灵月,你说带我去看你的工作室,不如下午去看看。” 提起工作室灵月立即眉飞色舞起来:“好啊,你还没看过我们的小恐龙吧! 对了,恐龙遗址蜀中就有,等小恐龙火遍全球,蜀中开发恐龙公园。 佳双姐你的零食也可以和小恐龙联名啊!” 佳双提醒:“是咱们的零食,你占一半股份呢!” 没想到在家门口碰到大表姐和宥桉,他俩也提着茶点和水果。吴山将桌子搬到廊下,几人吹着凉风吃着茶点和水果,聊着这次大会的事。 灵月很快发现,她已经将遇到顾司白这件小插曲给忘了,回忆起来只觉痛快,没有恶心感。 她真的能坦然地面对顾司白了,前世那段婚姻,她用了后半生去遗忘,直到今生,她做到了。 大表姐是来告别的,她和肖胜要提前去羊城,准备办服装厂的事宜。灵月的那笔资金到账,她信心十足。 知晓灵月还和佳双合作的食品厂,大表姐很是意外:“灵月不愧是菁华的高才生,这头脑就是好! 您这在家把胎养着,生意却能做遍多个领域。” 宥桉夸张地说:“这算什么!灵月姐但凡提笔写剧本,立即就有港城的、米国的电影公司,高价来买剧本。” 灵月也自吹自擂:“所以大表姐、佳双姐,你们只管去打拼,不用担心亏钱。我这个老东家在后面坐镇呢!只要遇到资金周转不足,我就去写剧本。” 大表姐笑道:“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说实话,你愿意往大姐身上投资这么大一笔钱,我压力倍增啊! 我自己的钱亏了不打紧,把你的钱亏了怎么办? 现在我放心了,佳双同志,咱们也算队友了,回头把你的名片给我一张,我给你找客源啊!” 佳双姐笑道:“那真是太感谢了!你是做衣裳是吧?我回蜀中也帮你找客源。” 正说笑呢,电话响了,吴山接起来唤:“是小炎。” 佳双姐扶起灵月去接电话,握上话筒的时候,灵月突然想到一点,看着吴山问: “你是不是通见报信了?” 吴山瞬间脸一红,慌也似地逃走。灵月清清嗓子,看来得跟老公解释一下,她见顾司白的事。 第180章 畸形的爱 电话那头传来叶炎担忧的声音:“他又来找你了?” 灵月忙解释:“不是的,是偶遇,并且这一次我听奶奶,完全无视他,就当他是个老邻居。 挺有用的哦,他应该不敢再来找我。” 叶炎还是很担心:“千万不要再单独见他!你怀着孩子,我怕他狗急跳墙伤害你。” 灵月连连答应:“放心吧,我出门都有人陪着的。真的只是偶遇,我不会单独见他的。其实他改变挺大的,不再像以前那么偏执。” 叶炎低声道:“他最好安份一些!不过不要轻信他,答应我好吗灵月,以后再跟他偶遇,立即走开,别和他纠缠。” 灵月飞快点头,想到叶炎看不见,又连声说:“好!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吴山这个告状精!本来打算好好跟叶炎说的,结果他这一告状,叶炎肯定很紧张。 她又说起顾司白的指责,笑问:“叶炎,我跟麦先生见面,如果你在家,会制止我吗?” 叶炎怔了一下才道:“我为什么要制止你?” “那个人说,我一个孕妇跑出去见外男,是不对的。” 叶炎被逗笑了:“你听他?他脑子有问题,他的话能听吗?照他的话说,应该把你关在家里,不让你跟任何人往来才是对的。” 灵月轻叹一声:“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并且,前世他也是这么做的。而那时的自己真傻到以为,这就是爱情。因为他在乎自己,所以才不许自己跟外人接触。 但结果是,李梓月一回来,他毫不留情地逼自己签离婚协议。 “灵月,我虽然一直没问,你跟姓顾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他对你的影响很大。 现在你有身孕,容易多思多想。听我一句话好吗?千万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那是谬论!那是禁锢!根本不是爱。” 感觉现在跟顾司白见面,受影响比较大的变成叶炎了。之前都是灵月要花很久时间来平复自己的情绪,现在她完全不在意了。 她再次向叶炎保证,顾司白根本影响不到她分毫。随即转移话题,跟叶炎聊起她分别给大表姐和佳双姐的投资。 叶炎只担心她会不会累着?至于钱是怎么花的,她要怎么花,叶炎丝毫不在意。 这又让灵月想到前世,那时她没有收入,每月的花销都是顾司白给的,她花的每一块钱都详细记账。 更是不敢乱花乱用,省了几个月的家用,她想给福利院的孩子买点礼物,都要小心翼翼地跟顾司白商量可不可以? 所以顾司白为什么觉得他爱自己,爱到深沉,爱了两世依旧深情吗? 他的爱太廉价,太自以为是。那是畸形的爱,灵月又怎么可能分不清? 耀眼的灵月让叶炎觉得骄傲,却让顾司白觉得刺眼,他根本不想灵月变优秀,只想灵月做一个仰他鼻息的小女人。 这一次电话聊了很长时间,灵月说起朱暻和舅爷过来,奶奶很开心。 叶炎忙提醒:“如果父亲在沪城知晓此事,一定会赶回来跟舅爷见一面,灵月你别管这事,照顾好自己。 舅爷知道父亲的性子,不会跟他合作什么的。” “嗯,我不会管他们的事,我只管奶奶的心情不受影响。要是他让奶奶生气,我就不让他进家门!” 叶炎笑了:“灵月真厉害!” 灵月无语:“你在哄孩子吗?对了宝宝们已经会踢脚,奶奶现在很喜欢摸我的肚子。” 叶炎很遗憾:“我也想感受一下,一定很有趣。” 但他的假得留着灵月生的时候再请,现在请了到时候就不好请到。 挂了电话,大表姐和宥桉辞行,大表姐要和肖胜去羊城,宥桉要去港城。 舅妈没有回来,她留在沪城陪二表姐。 大表姐说:“我妈说等你生的时候她再回来,照顾你坐月子。” “我妈在沪城那边买了不少细棉给宝宝做小衣裳,灵月你需要什么不?我去羊城给你带。” 灵月笑着摇头:“谢谢大姐,我不需要什么,京市都买得到的。” 大表姐突然拉她到旁边,低声说:“我听说国外有那个吸奶水的机器,小小的,很好用。 你这叶炎不在家,你要是堵奶涨奶了,也没人帮你。我给你买一个吧!” 灵月脸红的像两团红霞,大表姐你还没结婚呢!怎么啥话都好意思说! 大表姐一看她表情就笑了:“你都结婚这么多年,都要生孩子了,还会脸红啊?这有什么! 姐给你买了啊!我再想想我从杂志上还看到什么来着,对了,还有抹肚子的油,抹了不长妊娠纹。” 她眼睛一亮:“还有抹那的,有助于产后恢复……” 灵月一把捂住她的嘴:“我真不用!这些东西我已经有了!” 她不是哄大姐,是真有了。石蕙姐从港城寄来的,老大一箱,还有纸尿布、恶露垫、奶瓶等等。 “大姐买了留着自己用吧!我看你和姐夫也是好事将近。” 大表姐脸颊飞上两抹红晕,白她一眼:“我们还没结婚呢!” 她又转头对佳双姐说:“我给你也买一套,反正早晚用得上。” 送走大表姐,佳双姐感叹地说:“你这表姐跟你性格差别好大!” 灵月笑道:“她像我舅妈,我像我舅舅。” 晚上两人又在床上聊到深夜,佳双姐喜欢摸胎动,只要孩子一动,她就兴奋地对灵月的肚子说: “小家伙们,我是你们干妈,记得我的声音哦!” 灵月笑了起来,佳双姐忙问:“怎么,你不想孩子认我当干妈?” 灵月连忙说:“想想!能有这么能干的干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到孩子,佳双姐又提起李朗的那个儿子:“沈灵娟带着他四处求医,这一点倒出乎我的意料。 我以为沈灵娟会抛弃他,重新找个男人嫁了呢!” 灵月感叹道:“可能她也察觉到,是这孩子救了她的命。” 佳双姐一愣:“救她的命?” 灵月忙掩饰过去:“孩子是她的精神支柱嘛!” 前世沈灵娟死于自己导演的车祸之下,没有见证到李朗的结局。这一世她虽然早期没有悔悟,还是重复地犯了很多错误。 但在李朗死的那一刻,她应该看清了命运之线吧!她往后的命运,是那个孩子改变的。 “听说她还带孩子去港城求医,也不知道那孩子是什么病?能不能治好?” 灵月摇头:“如果是基因方面的病,很难治好。” “对了,沈灵娟在鹏城开的是服装店,听说生意做的挺不错的。不过跟你表姐是没法比,她开的是廉价服装批发。” 聊起沈灵娟,灵月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就像聊一个过去的熟人。 不过她好奇汪素云:“你知道沈灵娟母亲的情况吗?” “好像是去了港城,至于在港城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她总打电话问沈灵娟要钱,沈灵娟为了躲她,换了几次号码。 看来她在港城应该不怎么样。” 前世汪素云是被前夫的一个朋友骗去,最后死于非命。也不知今生她会不会重复这个命运。 两世为人,灵月算是看清了一件事,那就是你的仇人,有时候根本不用你出手,她自己的性格使然,注定会走上毁灭的结局。 你只要坐在那看着就行了,就像此刻,那时候灵月恨透了汪素云,恨透了沈灵娟。 但后来,她开始全新的生活,完全将这两人抛之脑后。这么多年过去,她们果然还在重复自己的命运。 翌日灵月带佳双姐去自己的工作室,恰好接到朱暻的电话,说他已经到了京市,舅爷和奶奶在约见一些老朋友,他想来灵月的工作室看看。 不用吴山去接,把地址告诉他就行了。灵月没想到他是和英叔一起来的,也是,英叔是他公司的嘛。 连佳双姐都发现了,面对任何人灵月都侃侃而谈,但这个林先生一来,灵月立即变得客套多了。 朱暻早就感觉到了,灵月对他,是有求时喊表哥,平时喊朱先生。 对林先生则是突然脱口而出的英叔,尊敬的不得了! 灵月跟佳双姐说:“你现在还没看过林先生演的电影,等以后你看了,保管像我一样崇拜他!” 佳双姐不置可否,她才不会崇拜一个男演员呢。 没想到英叔和郑大师挺投缘的,两人聊了一会便去看郑大师的作品。 灵月立即向朱暻建议:“林先生的僵尸电影,完全可以弄成僵尸宇宙。电视剧、漫画、游戏,都可以做起来。 你相信我,也许短期内收益不高,但长期收益绝对会你让躺赚!” 朱暻很好奇:“你是说过了几十年还有人喜欢林先生的电影?” 灵月激动地道:“当然!过一百年也有人喜欢!” 朱暻笑道:“我最近收购了一家韩的游戏公司,正在开发新游戏,到是可以将僵尸元素回进去。” 灵月忙道:“我的小恐龙也能开发游戏!咱们得提前布局。” 朱暻觉得她心太大:“你还是先做成功一部大电影,再想做游戏吧!” 灵月白他一眼:“别瞧不起人啊!你等着看吧,未来恐龙这个Ip会有多赚钱!” 朱暻失笑:“我怎么敢瞧不起你!但凡你现在露出风声,不跟我合作,立即就有无数富商排着队想跟你合作。 要不是你人在京市不好联络,早就有人开高薪来挖你了。对了,听说你又卖了一部电影给米国,报酬创新高?” 灵月笑道:“长城的麦先生了因为这个来找我,想让我给他们写新电影。但一听价格就打退堂鼓了。 你也想让我给你们写新剧本?你们公司不是才挖了好几个导演,应该不缺剧本啊?” “剧本是不缺,但缺能进海外市场的剧本。北影和长城的那个特供片,打开了北美市场。 当年谁也不看好长城往欧美市场发展的举动,觉得他们是找死,迟早把经费玩光,公司倒闭。 没想到几年过去,他们竟然真的摸索出那片市场的喜好,每年稳定几部特供片,赚的比港城本地赚的多多了。 别的影视公司自然也想效仿,可惜都没用,大院线不喜欢,只能赚小院线和碟片的钱。” 灵月忙说:“英叔的电影在整个东南亚都很火,这还不够啊?” 朱暻摇头:“不够!” 他轻叹一声:“我们朱家在港城的产业被挤压的厉害,爷爷坚持响应内地政策,来这边投资。 惹怒一些亲英派的打压,我只能往新行业发展,电影行业他们也打压的厉害,还有宝岛公会插手。 我必须提前为公司谋出路,而冲击欧美市场就是最好的出路。” 灵月当然懂朱家目前面对的情况,别说朱家,比朱家更厉害一些的霍家,也因为亲大陆,被港城那边的富商权贵联手打压。 “你公司没有好编剧吗?”灵月不是不想写,而是怕分身乏术。 朱暻笑道:“我不会逼孕妇加班的!更何况你还是我表弟媳妇。我只是想跟你聊聊,也是奇怪,你人都不在电影行业,偏偏出手的每部片子,都稳抓市场。” 灵月有点心虚,因为我有‘片库’来抄作业啊! “对了,你给吉米的剧本到底是多少钱?港城那边传的满天飞,说多少钱的都有。” “五十万!” 朱暻比麦先生厉害一点,一下子就猜到: “五十万美金!确实不少!快赶上好莱坊编剧的稿酬了,不过人家还能拿票房分红。 你给吉米的那几部片子,让他公司赚的盆满钵满,却没给你一点分红。 这样好不好,你要是给我写剧本,除了稿酬,我给你算分红。” 灵月眼睛一亮:“朱总这么大气?” 朱暻无语,很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他今天穿的一身黑西装,戴的名表,金丝框眼镜,走到哪都引得一众人回头。 幸好没人瞧见,不然一定会笑,港城来的富家公子,也会翻白眼啊! “我就当你同意了!” 灵月忙问:“有时间限制吗?我现在真的很忙哎!对了,你打算让哪个导演拍我的剧?” 第181章 吓哭 灵月想到更重要的一点:“导演可以未定,演员呢?你真让我全面参与制作,那我得自己选男主!” 这一点朱暻赞同,因为她为长城选的两个男主角,如今已经红透半边天,梁家辉甚至在欧美也很火。 朱暻忙道:“我让人从港城给你找一些新人的资料。” 灵月算了算时间,很快有了人选,她立即在纸上写下一个人名。 “黎智洋!哪里的新人?” “不是新人,他应该近期会参加歌唱比赛,你把他截胡到你们公司,先去演些小角色,等我的剧本打磨好,就用他当男主。” 灵月画功好,说话间就把年轻的黎天王给画了出来。朱暻看的大为诧异:“你都没见过他本人,就知道他能火?” 灵月神秘一笑:“我当然见过他本人啊!只是我在港城意外见到他时,他还是个国中生。算算年纪,现在能出道了。” “你不信我的识人之力啊?我给长城挑的演员,也都是见过一面的。” 朱暻点头道:“我当然信你的识人之力!就是觉得很神奇,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这些人有潜力的。” “嘿嘿,秘密!对了,你们公司做唱片吗?我还能给你推荐一个歌手,应该也是今年参加歌唱比赛,你要是能签下,以后你们公司就有歌神了。” 灵月写下张天王的大名,又将他的脸画了出来。 朱暻将两张纸收好:“我回去就让人去办,他们还都是未正式出道的新人,签下来很容易。” 灵月算了算,四大天王就剩下一个郭天王了,干脆一并把资料给朱暻,能不能把人签下,就看他的机缘了。 “我已经想好新剧本写什么了,但到开拍最少要一年后,你要是没把黎先生打磨出来当男主,就得跟长城借刘先生。” “反正男主就在他俩之间,换了别人演就失去效果。” 朱暻立即道:“放心,我一定把黎生签下!” 灵月想写的是港版碟中谍,跟梁影帝的虎胆龙威一样,能拍上很多部,成为长青树般的存在。 她将大概内容跟朱暻一说,朱暻有些迟疑:“这是最佳拍档?” “差别大了!最佳拍档动作喜剧,碟中谍是惊险动作片谍战片,你不是想冲欧美市场嘛,这种孤胆英雄式的片子,老米最喜欢了!” 朱暻信她:“好,我等着你的剧本。” 灵月再次确定:“说好了,除了稿酬,还要给我分红?” “当然!我又不是吉米,不会亏你的。再说,我还想跟你长期合作,岂会贪眼前小利?”朱暻觉得有点伤心,都合作这么久了,灵月还不信任他。 灵月笑道:“那就多谢表哥了,您和舅爷在京期间,花销我包了。” 朱暻轻笑一声,还真是,有利才喊表哥。 聊完电影又聊灵月的小恐龙,目前小恐龙得到港城少儿的一致喜爱,朱暻已经成立新团队,专门负责小恐龙的同边发布。 包括跟儿童品牌合作,另有玩具、绘本等等,朱暻还是认为,有一部大电影上映,取得成功小恐龙才能走得更远。 “你之前是说等动画片剧集播完再制作电影,其实我倒觉得没必要,只要质量过关,提早上映也行啊!你的团队若人手够,不如这就开始大电影制作。” 灵月摸摸肚子,人手不够能招,目前有能力的美术生还是很好招的。有问题的是她本人,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 她要写碟中谍的剧本,还要写小恐龙的脚本,再写大电影的剧本,她精力不足啊! “多谢提醒,那我先组织人手准备起来。” 朱暻点头:“等你好消息。” 这时郑大师跟林先生笑着过来,说工作室的大家想看林先生的电影,灵月当即宣布放假一天,在工作室放成碟片。 叮嘱季心稳:“目前还没引进国内,这种片子容易犯审核,你们看就好,别出去乱说。” 季心稳连连点头,对英叔的电影越发好奇起来。 灵月则和朱暻一起去香山别墅,舅爷来了她总得去拜会一下,晚上一起吃饭。 比起上次见面,舅爷老了不少,但精神很好,可能是因为重回家乡的原因,他情绪很高,只是眼眶一直是湿润的。 旧时老友相继离世,如约而来的老人只有几个,年轻的后辈对他尊敬但很拘束,看着白发苍苍的叶奶奶,舅爷感触良多。 他还想去给父母上坟,但坟在沪城,这一趟太急赶不过去。舅爷便和叶奶奶约好,明年清明时他再回来,姐弟一起去给父母上坟。 看着大肚子的灵月,知晓她怀的是双胞胎,舅爷很是高兴,还没生呢就送上两个大金锁,灵月客气了一下,叶奶奶让她收着: “舅爷给的,是孩子们的福气。” 舅爷还低声对灵月说:“这边计生严,你和小炎想生二胎,来港城生。” 叶奶奶替灵月回他:“这一胎还没生呢,就去想二胎!你要催,也该催小暻。多俊的孩子,怎么还没成家?” 朱暻听到灵月的低笑声,不论何时都是这样,任你在外面人五人六,霸道总裁,回到家也免不了被长辈催婚催生。 朱暻在叶奶奶面前一点也不骄傲,像个贴心的小辈一样温和地笑道: “这几年忙家里的生意,无睱兼顾私情。姑奶放心,小暻结婚时,一定接您去喝喜酒。” 叶奶奶笑道:“成家立业,成家在前,立业在后,早点成个家,让你爷爷抱上重孙,也了他一桩心事。” 朱暻连连点头称是,跟刚才和灵月聊生意时的模样完全不同。 灵月全程忍笑,这一瞬间,突然好想叶炎。要是叶炎在身边就好了,奶奶一定显摆,瞧我的孙子,早早就成了家…… 翌日上午,叶奶奶说有几个亲戚赶过来,跟舅爷见面,问她想不想去? 灵月借口昨天累着了,今天不想动,在家休息一天就不去了。 她跟叶家的亲戚都不熟,根本没话题聊,又大着肚子,何必凑这个热闹。 不如和佳双姐在家聊公司的展望,她再催催苏国那边,设备该发货了。 叶奶奶没让吴山送她,为了舅爷出行方便,这几天吴山请了三个司机,开了三辆名车随时等着出行。 留吴山和吴婶在家照顾灵月,奶奶由新司机送往香山。 但一个上午佳双姐和灵月聊的都不是公司的事,而是昨天看的电影: “没想到港城有这种电影!真的很好看,可惜啊,不能在咱们这边放。” “我有点理解你为什么喜欢林先生了,他在电影里的道士真的很有安全感!” 灵月笑道:“是吧,没人能不被九叔的魅力折服!有机会我们去港城看林先生的新电影。” 佳双姐更好奇的是:“他们说你写的剧本更好看,有部给米国写的,天马行空,有机器人穿越回来杀人类叫什么,终结者是吧?” 灵月笑道:“下次我让人把碟片寄来咱们一起看。” “我好奇的是,灵月你是怎么出这些故事的?你的脑子确实比别人的圆,但你咋能想到这些的?” 灵月无语:“脑子圆也是夸人啊?这你让我怎么说?就那么想的呗,之前在大乔山的时候,干活太累,我就爱胡思乱想。没想到有一天想的那些东西能写成电影。” 佳双姐拍手道:“是了,我就觉得咱们刚去大乔山的时候,你傻乎乎的,动不动就发呆。原来你在想这些故事啊!” 灵月:……呃,那时我是真发呆! 就在这时,大门口响起吴山的声音:“抱歉,老太太不在家,您不能进来。” 然后就是极大声的怒叱:“我回我家你有什么资格拦?滚开!” 佳双姐忙来扶灵月,吴婶则从厨房匆匆跑出去,很快有几个人硬闯进来。 虽然好几年没见面,但灵月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是叶父! 还真让叶炎料到了,叶父肯定从亲戚那里听说,舅爷回京市,他要回来套下近乎。 要不是叶淼和叶鑫回不来,估计两人也早来套近乎了。 叶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身边还带了一个年约三十的貌美女人,另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四个人俨然是一家人,女人一进院子就打量这个家,满眼都是惊艳,这样的四合院,在京市那绝对是有权有势才能住的。 叶先生果然没骗我,他在京市有一大片家业。 若是带孩子住在这样的家里,那就是过去的阔太太啊!孩子有了京市户口,学业工作都稳了! 那两个孩子,女孩还算老实,一直牵着女人的手,只是好奇地打量灵月。 男孩就不同了,他闻到厨房的卤肉香,挣脱母亲的手就往厨房跑,吴婶吓一跳:“哎哟,有油锅,你别乱动啊!” 叶父怒问灵月:“是你让吴山拦我?” 灵月无语:“这话从何说起?我又不知道你今天过来?” “你还是这么不知礼数!你什么你?连爸都不叫!” 他又对那女人说:“玉兰,这就是我小儿媳。” 玉兰忙朝灵月一笑:“真不好意思,婶都不知道你有身孕,就空着手回来了。” 叶父在那指挥吴婶:“快把东头房收拾出来,我们晚上睡。玉兰,你去帮忙,看看缺什么东西让吴山去买。” 吴婶和吴山都看向灵月,佳双姐只觉不可思议,这城里狗血倒灶的事跟农村没差别啊! 她可是知道灵月公婆分家的事,这公公竟然带着新老婆,连招呼都没打就登门!还这么趾高气昂的! 灵月想到上次他们来闹分家,最后打起来的事。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万一叶父又乱发火打人,殃及她和孩子怎么办? 她灵机一动,轻笑道:“父亲,你回来跟奶奶说了吗?”叫声父亲又不会掉块肉,得先把他哄走才成。 叶父冷笑:“这是我家,我想回就回,用跟谁说?” 灵月心中冷笑,这会想到是你家了!上次跟蒋红梅来闹分家,你可是签了字的,这套房子你们不要。 “父亲有所不知,奶奶现在不住在这里,她住在香山那边,舅爷从港市回来,也住在那边。 他们若知道你今天带着婶子回来,一定很高兴。这样好了,我让吴山送你们过去见个面。” 叶父还在迟疑,又听灵月道:“来的亲戚很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奶奶不会跟父亲置气的。 若是等奶奶回来你们再见面,只怕奶奶会埋怨父亲不先去跟舅爷打招呼。” 刘玉兰觉得灵月说的很对,她微笑地看着灵月,只觉灵月又贴心又温柔。 跟叶先生说的一点也不一样,叶先生口中的小儿媳,是个攻于心计,不知礼数,小门小户的粗丫头。 可此时她看到的是一个美丽大方,虽然大着肚子,可仪态端庄,说话温柔的女人。 她也劝叶父:“确实如此,我们才回来,应该先见母亲和舅爷。” 她小声提醒叶父:“您回来就是为了见舅爷,只要舅爷支持,您的生意立即就能好起来。” 叶父挥手喊吴山:“安排车,送我们过去。” 看看两孩子:“把他俩留下。” 灵月怎么可能让两孩子留下!赶紧笑道:“都带过去见见长辈,舅爷最喜欢小孩子,给的见面礼可重了。” 这话让刘玉兰心动,立即跑厨房把儿子牵出来,又让吴婶打水给两孩子洗脸。 灵月还贴心地装了一盒贴心给他们路上吃,看着他们一上车,立即对吴婶说:“给季心稳打电话,让他带两个同事来家里办公。” 而她则去书房给朱暻打电话,用最快的语气把事情说了一遍:“你提前安排好,别让他气着奶奶。” 朱暻直接问:“你这边需要我做什么?” 灵月也不客套,叶炎不在,刚巧宥桉又去了港城,这个时候有朱暻这个劳力为何不用? “我不想看到他们!最好让他们连夜回沪城,永远别来烦我和奶奶。” 朱暻点头:“明白,我会问问姑奶的意思。” 突然,电话那头的灵月抽泣了一下:“你跟奶奶说,我被他们吓哭了。”这样一来,奶奶就不会心软了。 朱暻:……你像是会被吓哭的女人吗? 他不信,但叶奶奶信啊!当朱暻把事情跟奶奶一说,叶奶奶气的手都抖了。 第182章 叶奶奶的果决 断了亲的儿子带着野女人和野孩子回来,趁在她不家,吓哭了大着肚子的孙媳妇!可怜我的乖乖灵月,本来怀着双胞胎身子就重。 叶奶奶想像力还是挺丰富的,她把刘玉兰的作风想像成蒋红梅,上次蒋红梅带叶淼回来要家产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 没想到断了亲也断不干净,这是打量她老了不中用,又从沪城跑回来抢我小炎的家产! 叶奶奶气的呼吸都急促了,舅爷忙宽慰:“小炎不在家,他媳妇又大着肚子,还得靠大姐你主事,你再气坏了可怎生是好!” “别生气,儿孙不孝,打就是了。咱们这把年纪,又不用看儿孙脸色,该打就打,打服了就老实了。” 朱暻也来安慰叶奶奶:“姑奶,您若不想见他们,这事就交给我来处理。” 叶奶奶咬牙道:“我当然要见他!小暻你安排人准备着,他要不走,绑也给我绑滚远点!再敢吓到我灵月,我扒了他的皮!” 到香山别墅区的时候,刘玉兰的眼睛更亮了:“婆婆在这里也有房产?” 叶父不知情,只能说:“或许吧!不少要移民,房子贱卖,也许母亲趁机买了一套。” 说到这里,他的心都在滴血,沪城的老宅,就是因为蒋红梅和叶淼坚持移民,贱卖的。可就是那个贱卖,现在他想买也买不回来了。 刘玉兰忙道:“这里的房子都这么大,婆婆一个人住的多孤单,以后我们好好孝顺她。” 叶父竟然说:“也好,住在这里比市里清静。你勤俭理家样样在行,母亲跟你住也舒心。” 吴山在前面跳的只觉好笑,大爷这是选择性遗忘吗?以为老太太忘了他来要家产时闹的事吗?还是他打算推到蒋红梅头上,以为自己跟老太太服个软,认个错。 就能上演母慈子孝?老太太可不是那么好糊弄人的,连他都看出来,刘玉兰这个女人是典型的面慈心狠,老太太怎么可能跟她住一起? 不过吴山现在顾不得担心别人,他觉得自己这次肯定会被老太太骂惨!他没有拦住大爷,让灵月受到惊吓。 他活该被骂,他当时就犹豫了那么一下,没有动武力,谁知道大爷就硬闯进去了。 幸好灵月冷静地将他们劝离,万一真吵闹起来让灵月动了胎气,他就是被骂死也无法弥补!他可是答应了小炎的,一定会保护好灵月。 吴山后悔又自责,当即下定决心,只要老太太一声令下,他绝不再多顾忌,直接对大爷动粗! 这时叶父高声问吴山:“朱家舅舅从港城带了几个人?你有没有听他们说,近期会去沪城?” 吴山摇头:“我不知道。” 叶父皱眉:“你自小在叶家,这么多年还是只会开车?” 吴山很想说,我不光开车,我还开了个车行!但他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知道叶父的投资接连失败,但凡日子还过得下去,他也不会回来求老太太。 要是他知道吴山现在都当了‘老板’,而他那坚持去米国的两儿子,一个在唐人街送中餐,一个给帮派算账,不知道会气恼成什么样。 见吴山不语,叶父又问:“小炎什么时候回来?他那媳妇现在十指不沾阳春水,就靠老太太养着?小炎那点津贴够干什么?老太太的棺材钱都被她吃完了吧?” 这话让吴山心生不喜,叶父再怎么贬低他看不起他都成,但这么说灵月,让他觉得很膈应。灵月有多努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大着肚子不能久坐,她就站着画图画稿,他不懂工作室的情况,但他听季心稳他们说起,没有灵月,他们的动画就没有进展。 这段时间来叶家拜访的客人,都是找灵月谈合作的。灵月比任何人都要努力! 在叶父看来,她却是靠老太太棺材板养着的! 吴山忍不住道:“小炎的津贴确实不高,但灵月自己赚的钱可不少!连朱舅老爷都跟灵月有合作。” 刘玉兰忙问:“他们合作什么生意啊?女人家能做的活,我都能做。” 吴山无语:“灵月是菁华毕业的高材生,她做的那些事,不是普通人能做的。” 刘玉兰脸一红,娇嗔地对叶父道:“先生都没告诉我,小炎媳妇是大学生。” 叶父冷笑:“大学生有什么用?也没见她进好单位,还不是大着肚子在家吃白食。” 刘玉兰忙说:“女人嘛,还是在家相夫教子的好。” 她松了口气,要是这个继子媳妇真是单位的领导,她还不好与之相处了。 吴山第一次理解‘夏虫不可语冰’这句的意思了,你们要是知道灵月都干了什么事,一定会自惭形秽! 幸好这时香山别墅到了,吴山将车停好,看到送叶奶奶的小李等在门口,让叶父跟小李进去。 他则打开车窗,深呼吸几下,呼去肺中的浊气。跟他们走这一路,吴山有种回到小时候,听老爷、少爷们高高在上地说话的感觉。 但是大爷,现在时代变了!你也经历了这么多事,怎么这这般顽固呢? 吴山将车停好,忙进去看情况,只见刘玉兰带着两孩子站在院子里,朱家的两个保镖看着他们。 刘玉兰眼中即有对别墅的羡慕,畅想着自己以后住在这里做富太太,不时安抚两个孩子别说话。 又有一丝不明的恐慌,因为刚才那人只带先生一人进去,先生的脸色也不好看。万一老太太不喜欢她怎么办? 她还没跟先生领证,为了让两个孩子有城里户口,她一定要抓牢先生。 大户人家重脸面,我和先生在沪城同居两年多,难道他们敢将我赶出去不成! 他们要是赶我走,我就带孩子到警局门口哭…… 看到吴山进来,刘玉兰像抓到唯一的帮手一样,忙对吴山说:“你进去跟先生说,孩子们等着见见奶奶。” 吴山只觉好笑,他不讨厌费尽心机,用尽手段努力往上爬的人。因为母亲当年带着他,也是从泥里爬出来的。 但他讨厌蠢而不自知的人,蠢比坏更可怕,坏人好歹能推测出他的行动轨迹和意图,但蠢人就不行。 吴山进屋,看到叶父跪在叶奶奶前面说着什么,他立即退到一角低头垂眸。 结果叶奶奶却招手叫他过去,吴山连忙走近,叶奶奶却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打的不重,却让吴山更懊悔更自责了。 他因一时犹豫没拦着大爷,惹老太太这么生气!确实是他的错。 叶奶奶怒问:“知道错哪了?” 吴山连忙点头:“以后不论是谁,我都不会放进家门。” 叶奶奶冷声道:“敢乱闯你就打!打伤打残了我顶着!” 叶父站了起来:“妈,你就这样对儿子?” 叶奶奶觉得好笑:“你是忘了以前怎么对我这个妈的?怎么对小炎的?你现在是觉得事情过去几年,我们都忘了吗?” “那是蒋红梅……” 叶奶奶一巴掌甩他脸上:“少把事情往女人身上推!蒋红梅敢那么干,还不是你在背后给她撑腰,怂恿她的!” “你还敢带野女人上门吓我灵月,告诉你,就是你这条命,也比不了我灵月一根手指头!” 灵月和小炎的孩子来的有多不容易,叶奶奶太清楚了。而叶父想做什么她也很清楚,她人是老了,可心却没有软。 不是你来卖个惨、哭个穷、道个歉,她就会不辨是非地原谅了。 叶父见说服不了母亲,准备去见朱舅舅:“舅舅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去见个礼。” 朱暻进来:“叶先生,我爷爷现在不方便见客。” 叶父冷笑,连个表叔都不喊。看来都是信了母亲的话,认定他是不孝不忠之辈要断亲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妈,你既然不让我回家住,我就带玉兰去借居来松家。” 来松是叶家一远亲,早些年跟叶父和蒋红梅关系甚好。 朱暻又道:“这怕是不行,你在京市太影响姑奶和灵月的心情,还请你回沪市。” 叶父怒了:“怎么,我人在哪你们管得着吗?” 朱暻笑了:“我们当然管不着,但有人管得着。” 外面响起警铃声,叶父大惊,转头看向叶奶奶:“妈,你真要置儿于死地吗?我到底做了什么罪该万死的事?” 有警官进来,拿着沪城那边给的证明:“叶先生你最近投资的几个项目,有违法嫌疑,请你回沪城接受调查。” 叶奶奶很认真地对叶父说:“我不用你养老送终,你只要别出现在我面前,别来打扰小炎夫妻俩就行了。” 香山别墅发生的一切灵月还不知晓,她正跟佳双姐说起叶家的旧事,都说家丑不外扬,可今天这事闹的,不跟佳双姐说清楚,她只会乱猜测。 季心稳带着两个同事在灵月书房办公,以防叶父又来闹事,家里总得有个男人。 吴婶一直在道歉,说她没拦住。她很后悔没拿擀面杖赶人,让灵月受到惊吓。吴婶悔的在那抹眼泪,叶奶奶出门时可是叮嘱过的,要把灵月照顾好。 灵月反过来安慰她,自己一点事没有,吴婶一把年纪还在面对这样狗血倒灶的事,她反应已经很快了。 “奶奶应该不会让他留下。” 吴婶很肯定地说:“绝不可能让他留下!连夜赶他回沪城都有可能。至于那女人,老太太才不会搭理呢!” 吴婶又感叹:“大爷怎么越老越糊涂!早些年还总说,是小炎母亲挑事,惹得老太太和他母子感情不和。 但小炎母亲都出国几年了,也没见他多有孝心!这次回来,还是因为投资失败,又想来问老太太要钱。” 灵月惊讶:“奶奶知道他投资生意的事?” “怎么会不知道!沪城那边亲戚朋友不少,要说人家落井下石巴不得你家宅不宁也好,也有是真心想跟老太太报个信,怕老太太受骗。 总之,大爷做的事老太太不说都知道,也知道个八九不十。” 这下灵月就放心了,她是真担心叶奶奶一时心软,放任叶父带着那母子三人住进家里。那她只能赶紧搬走了。 突然想到,既然奶奶都知道,那她刚才不应该装哭啊!会让奶奶担心的。 忙给朱暻打电话:“你跟奶奶说,我没事啊,别让她担心。” “姑奶已经回家了,还没到吗?” “这么快!那一家四口呢?” 朱暻失笑:“已经送到火车站,让他们连夜回沪城。” 灵月深呼吸一下,佩服奶奶的果决。又不好意思地对朱暻说:“让你看笑话了。” 朱暻毫不在意:“这算什么,你是经事太少,在港城比这更复杂更戏剧的情况我也看过。” 灵月笑道:“那是,你们那才叫豪门恩怨,我们这只是小打小闹。” 朱暻又道:“我爷爷有点担心姑奶,刚好明天我们在市区开会,会后去你家拜访吃晚饭。” 挂了电话,灵月便跟吴婶说这个好消息。 刚巧奶奶回来了,她脸上没有一丝生气的表情,只有心疼,拉着灵月的手将她从头看到脚,还要带她去医院看看,别吓到胎儿。 灵月失笑:“奶奶放心,我好着呢!孩子也好的很,您摸摸,这动的多有劲。” 看到季心稳几人也在,叶奶奶让吴山去买两只烤鸭,晚上添道菜。她知道灵月的担心,悄悄拉灵月说: “放心,他们已经回沪城了,不会再来的。我的遗嘱已经公证过,都给你和小炎,他别想沾染。 他这次来是想见你舅爷,然后就是想着小炎不在家,来家里摆摆威风。” 灵月更担心叶奶奶:“您一定很伤心,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吧?” 叶奶奶嗤笑一声:“这算什么!你没过门的时候,蒋红梅闹的才厉害。奶奶什么场面没见过,早就不伤心了!” “奶奶现在啥都不求,只求你和小炎平平安安的,再给我生两个重孙,重孙女也好,我就帮你们看孩子。 等我百岁归位,到九泉之下也能跟你爷爷说说,咱家小炎娶了个好媳妇。” 奶奶边说边抚摸她的肚子,刚巧孩子翻身,踢到一脚,奶奶大喜: “哎哟,瞧这力气大的,该是个小子。” 叶父来的突然,走的匆匆,好像一阵风一样,除了给家里添乱几日谈资,呃,还让吴山挨了一巴掌,再无半点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