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之八个扶弟魔的弟弟重生了》 第1章 明早他就凉了吧? 2021年冬季比往年更难过,又一波病毒来袭,医院人满为患。 京都第一中医院,VIp重病监护房内,齐跃进不过才六十多岁,两鬓已经全白,病毒的折磨让他呼吸粗重,浑身酸疼,原本红润富态的身体,不过几日便变得干瘦。 他眼皮沉重,浑浑噩噩中,被人狠狠掐住松垮的大腿,使劲拧了一百八十度。 尖锐的疼痛,让他脑袋清醒许多,忍不住闷哼声。 “哈哈,这老头终于半死不活,忒解恨了…… 刚才医生问我要不要给这老头用什么新研发的特效药,说经过临床实验有七八成治愈的把握,副作用未知。 我给拒了,选择了保守治疗! 笑话,我们娘四个为了熬死他,做了多少努力? 这老头忒惜命,家里雇了五六个老中医调理身体,疫情两年了,硬是连个咳嗽都没有……为了让他感染病毒,我家老大不惜自个儿先感染上,整天在他面前晃悠……” 齐跃进的心骤然狠狠跳动下,这可是当年他妈逼迫七姐和八姐同时出嫁,换取高额彩礼,给他娶得厂长千金赵彩凤! 她竟然不顾他们四十来年的夫妻情分,敢跟老大谋害他。 难怪一向跟他父子情薄的老大,竟然改性孝顺起来,给他端茶倒水,连水温都要亲尝。 齐跃进气得胸腔都快炸裂开了。 “你们娘几个也太胆大了,万一咱们的老大伤了身体怎么办?”另一个苍老的男声也很熟悉,是齐跃进当做亲兄弟的副总程向前。 什么叫做咱们的老大!齐跃进感觉肯定是自己高烧,都出现了幻听。 提起这个,赵彩凤便又咯咯笑起来,十分解气地又掐了在病床上挺尸的齐跃进好几下,“咱们老大孝顺,想让你这个亲爸,快点当上董事长。 自然要替你将碍眼的老东西给清除掉……” 这对狗男女,好似已经预见了曙光,笃定齐跃进会被病痛给折磨死。 他们竟是兴奋地,在他病床前思苦忆甜,从怎么找他当接盘侠;如何奴役他八个扶弟魔姐姐,在艰苦日子里仍旧吃香喝辣;到他们怎么瞒着他,在他头顶种草园,以及挑拨离间,让他一步步众叛亲离,重病在床,却没有一个至亲的人伺候。 好似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感觉那股翻身后的爽劲。 他们口中每一桩每一件事都恨得齐跃进悔得肠子都青了,可如今他除了流泪,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齐老夫人,该给齐老先生打针了,”一个小护士敲敲门,笑着说道。 赵彩凤止住话题,脸色一变,含着泪喜色道:“小王护士,不用了,我家老齐啊已经退烧了,刚睡了过去。 睡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跟你们说,把退烧药让给更需要它的同志!他这个人呐,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了做慈善……” 小护士迟疑下,笑着连连点头:“齐老先生高义,现在疫情严重,一剂退烧药,很有可能挽救一条性命。我们院长跟齐老先生是至交,退烧药刚来,就给齐老先生留着了。那,齐老夫人您多观察着点,要是齐老先生再烧起来,您一定按铃喊我。” 赵彩凤道了谢,等门关上后嗤笑声,转头拿着电子体温计,往齐跃进额头上一测。 体温计发出刺耳的报警声,三十九度八的温度,看的屋内坐着、穿着厚重防护服的俩人都喜得不行。 “明早他就凉了吧?我今晚肯定会兴奋地失眠!” “失眠正好,明天哭丧的时候,让人瞧瞧咱们多憔悴……” “老程,你说数百亿美金怎么花啊?这老东西忒抠门了,每个月就给我一百万零花钱,让我现在守着金山银山都不会花钱了……” “这还不简单,我回头买一座岛,咱们办一场世纪婚礼……” 听着俩人做梦,齐跃进突然感觉一股邪劲,撑得他睁开眼,死死盯着抱一起的男女,嗬嗬笑道:“要我说,咳咳,你们一个包男模,一个包女模,随便要多少。干嘛互相吸老人味?是不嫌对方牙黄,牙垢多,还是头发稀疏?” 冷不丁的声音,吓得俩人都快跳起来了。 对上齐跃进浑浊阴沉的目光,赵彩凤脑海里还闪现着他刚才的话,心里直犯恶心。 程向前冷笑:“齐跃进,你再酸,也没命活到明天了。我和小凤是初恋,几十年的感情,怎么可能是别人能插足的?” 齐跃进继续嗬嗬笑着,跟拉风箱的声音般,折磨着俩人的神经:“不就是为了钱?我这个人吧,没了亲人牵绊,有严重被害妄想症。 所以,你们最好祈祷我活着,不然,我闭上眼,名下所有产业全部充公!” “你,你胡说什么?”赵彩凤和程向前对视一眼,不敢置信地问。 “你们知道的,我最爱国了,在疫情全面爆发的时候,就立下遗嘱,资产当然上交国……家……”齐跃进看着俩人扭曲的脸,呼吸急促,紧紧握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内心没有一点快意,反而觉得凄凉和绝望。 如果人生能够重新读档,他绝对不成为家人幸福的刽子手…… “福娣,你个傻妮子,快点下来!你这是要了妈的命啊……”一道凄厉的喊声,将床上的青年给惊的立马弹坐起来。 他茫然地看着周遭陌生又熟悉的一切,好似一次又一次挣脱不开的梦魇般。 他顾不上打量,连鞋子都没穿,咬着牙风一般地跑了出去,果然相隔一条街,七姐面色惨白、神情呆滞地站在高高的堤坝上。 夏日雨水多,河道里水流湍急,她这么跳下去,谁都不敢冒险救人。 “妈,跃进下乡是板上钉钉的事,我的工作给了他,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除非有人替他下乡,您是想让我下乡吗? 我都二十二岁的老姑娘了,您要让我一辈子都在乡下? 您今天也不用上吊逼我了,我这就跳下去,让跃进顶我的班,还了您的养育之恩……” 齐跃进直接蛮横地冲进人群。他不敢靠近刺激七姐,噗通跪下,使劲磕头! 第2章 谁让他混账呢? “七姐,你千万别做傻事,为了我这么个混账东西,不值得放弃生命,”齐跃进每一下磕头格外实诚,砰砰的声音都掩盖住堤坝下河流的湍急。 一时间众人都诧异地闭上嘴巴,这,这齐家小九啥时候转性,知道疼姐姐了? 齐跃进被自己磕得头发晕,脑袋木木的疼,可他顾不了太多,继续磕,生怕太轻了让七姐看不到自己的诚意。 “七姐,我不要你的工作了!我去下乡,家里就我一个儿子,哪能让你去遭罪……你是我亲姐,以前是我混账不懂得疼惜人,今后你看我表现……” 他余光中明显看到七姐神情怔松,好似要软化了,内心微喜还要继续磕头,可旁边的老太太嗷嚎一嗓子,扑上来抱住他。 “宝弟啊,妈的心肝儿,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给这个贱丫头磕什么头?她福薄受不起…… 她不知道听谁的挑唆,敢跟老娘要死要活。让她跳,我看她有没有这个胆……” 齐跃进被吓得脸色发白,赶忙捂住偏心眼的老太太,“妈,您要是还认我这个老儿子,就不许开口说话了! 不然,七姐跳下去,我也跟着跳。” 老太太被吓得赶忙点头,却不忘了狠狠瞪福娣一眼。 福娣刚有些动容的神情,立马没了,讽刺凄凉道:“哈,妈,您以为我跟您一样,没事就要死要活吗? 是你们不给我活路。我知道,只要我今天跟你们回去,肯定出不了门,后天被你们直接送到火车上。 与其一辈子没有希望,倒不如现在一死百了!” 齐跃进很清楚七姐是说到做到的,前世她就决绝地跳了下去,只不过堤坝坡比较缓,下面是碎石铺就的。她没能掉落到河道里,而是狠狠摔在碎石上,脑袋磕破变得痴傻。这事闹得很大,齐家顶不住舆论的压力和街道办的施压,加上有些人挑拨离间、推波助澜,他仍旧下乡了。 看着七姐清冷的模样,他使劲扇了自己耳光,啪的声音比磕头还让人心颤。 齐福娣都被吓了一跳,脸色惨白色厉内荏道:“齐跃进,你为了骗我下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我是不会被你们蛊惑的!” 齐跃进一声不吭,目光紧紧看着她,下手动作那叫一个狠。反正是在梦里,他打死自己都不足以偿还七姐失智被卖还被家暴的悲惨人生。 齐老太太扒拉着齐跃进的胳膊,“宝弟啊,你,你这是干啥啊?咱有话好好说,那死……” 齐跃进目眦欲裂地瞪她,这是他的亲生母亲,重男轻女、偏心得让人恨得牙痒痒,又令他无奈。 老太太赶忙闭嘴,心疼的在旁边抹泪。 福娣看着齐跃进的狠劲,内心想死的气不知道怎么就散了。她瘫坐在地上,痛苦地抓着头,绝望地哀嚎:“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我下乡还不行吗?” 她,还是像是以前一样,跟家里几个姐妹,终究是妥协的一方,满足父母和弟弟每一次过分无理的要求。 或许下乡远离他们,她才能做自己吧? 齐跃进欣喜,赶忙跪板正了,忍着双颊麻木的酸疼,大声说道:“七姐,不用你下乡。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有这么多街坊和街道办的同志们作证。 你继续上班,我响应国家号召下乡支援农村建设!” 这话听得大家伙都想掏掏耳朵,这是那个被齐家老两口宠溺得除了反骨全是软骨的齐家小九? “宝弟啊,你,你别吓唬妈,”老太太也磕磕巴巴地道。 福娣更是心里害怕,九弟不会憋什么坏招吧?“齐跃进,我告诉你,我,我连死都不怕了,你最好别打什么坏主意。” “姐,七姐,”齐跃进赶忙说:“别说是我,就是咱爸妈也不敢将你怎么样,不然以后我生的孩子没屁眼……” 老太太被气得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背,却也明白这小子知道疼惜姐姐了,没好气道:“你这孩子怎么口无遮拦啊?好好好,你就护着你七姐吧。 你们都大了,我是管不了。有什么事回家说!” 福娣也被闻讯请假赶来的八妹齐望男给小心翼翼扶下堤坝。 众人见热闹没了,纷纷劝了福娣几句散开。 回到家里,老太太赶忙寻来紫药水,对着齐跃进的脸心疼地一阵涂抹。 福娣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杯热茶,微垂着眸子:“行了,你们将我骗回家了,不如一口气跟我说说,需要我做什么。” 齐跃进有些头疼,别说福娣这么想了,老太太、搓澡被喊回来的老头和八姐望男,也都齐齐望着他等着下文呢。 谁让他混账呢?混账的人,无利不起早。 他微垂着眸子,这会儿他脑袋清醒,想起来七姐这个时候谈了个对象。那个对象在她被摔坏脑袋后,带人抓奸了她跟流浪汉打架,名正言顺地悲愤退婚。 一个痴傻的女人,又没有了名声可言,在这个年代注定是悲剧。 齐跃进嗤笑声,刚才认真的模样没了,瘫坐在椅子上吊儿郎当的,从口袋里摸出根烟叼着,摆弄着火柴盒。 这个模样,才是大家伙熟悉的他! “妈,我七姐说得对,下乡是板上钉钉的事。表格上填的是我的名,我肯定逃不掉的。 我就一个要求,在我返城之前,七姐不能嫁人。凭什么我在乡下遭罪,她欢欢喜喜结婚? 要是未来七姐夫是真心的,等我一两年呗。” 他嬉笑着,“再说了,七姐结婚后,还会往家里拿钱吗?我下乡老遭罪了,瞧瞧我这小身板,是干农活的料吗?” 那个渣男还骗他七姐的钱,软饭硬吃,那他就先截胡,替七姐攒嫁妆。 齐老头点点头,“就这么定了,宝弟下乡,福娣每个月工资拿出七成给宝弟。” 福娣瞪着齐跃进。她就知道这狗东西不安好心,合着他下乡继续吃香喝辣,而她上班赚钱给他花?“好!”大不了她多找点兼职。不管如何,总比她下乡来得强。 齐跃进知道不能将人逼得太紧,渣男的皮要一点点地揭下来。 “行了,爸妈姐,我要下乡了,你们记得给我准备东西,早点邮寄过去。 我可不想拎着那么多包挤火车,丢了东西便宜别人。 我出去逛逛,不用等我吃饭。” 齐老太哎着,红着眼眶上前往他手里塞了一把钱票…… 第3章 一拖二,互相伤害啊! 好不容易在齐老太碎碎念叮嘱中从家里出来,齐跃进微垂着眸子。这会儿他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不是高热不退,又没有打退烧针,脏器衰竭而亡? 如今他能够感觉到烈日炎炎,额头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就连他的脸颊都发木。 他能碰到树木,看清上面的纹理,能将来往邻里的表情和模样看得真切,更是能够感受到脉搏跳动有力! 耳侧也是喇叭上传来某共同体委员访华,在京谈判,达成建交的新闻…… 梦里哪能让他意识这么清晰、逻辑合理? 他这叫做重生,还是临死前给自己编织弥补遗憾的美梦? 额头微痒,他用大拇指蹭了下,竟然是伤口流出来的血。那血沾染上他大拇哥上的羊脂玉扳指?! 齐跃进瞪着那玉扳指将血迹汲取一空,更加恍惚了,因为羊脂玉扳指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殷红的痣。 而他脑海中竟然出现了一个约莫四十平方米、高五米、平整的山洞,中央有一根倒挂的石棱,上面凝聚的一滴乳白色液体恰好滴答落在下面的水洼中。 旁边的石台上,放着一本养生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齐跃进心思一动,手放入口袋触碰到的火柴盒,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山洞中。再随着他所想,火柴又回到了他手中。 他按捺下内心的激动,下颌紧绷,稳步走到筒子楼前的水池,洗了几把脸。 从地下抽取的自来水清凉,驱散了些初夏的燥热。 他确信自己重生了,就连他在拍卖会花费两亿巨资拍下来、据说从某位明君尸骨上扒下来、陪伴他二十多年的玉扳指,也跟了来,还成为了随身空间! 齐跃进脑袋里思绪很杂。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根本没法细细消化如此匪夷所思的巨大惊喜。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心神一定,去了一趟学校后,大步往街道办走去。 齐跃进生活在津市,距离京都只有三四个小时,这里有着巨大的港口,每天来往船只不计其数。他们这片街道办内的居民,几乎都是在码头上工作,被称为码头巷。 片区面积大、居民数量多、事务繁杂,街道办的工作人员都比其他街道的要多出近两倍。 他刚迈进一只脚,遮挡住外面的阳光,室内蓦然一暗。 工作人员忍不住齐刷刷抬头,看到是他,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齐跃进同志,你前脚刚答应下乡,现在跑过来做什么?我可跟你说,下乡的报名表,我们昨天就交到了市里知青安置办,现在已经盖了红章,户口和档案调出来了,不能更改!”一个短发齐耳的中年女子,冷沉着脸站起来强调。 齐跃进笑着走进去,拉了个椅子坐下,“婶儿,您别急,我不是来更改或者撤回我的报名表的。” 听他这句话,众人的心并没有落下去,仍旧悬在半空中。 谁不知道码头巷齐家八朵金花啊?好不容易来了片金叶,这混不吝被齐家老两口宠的不知道天高地厚,是这片有名的二流子。 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他,偏偏他小聪明很多,滑不留手,让人恨得牙痒痒却不能怎么样。 “那你来做什么?领安置费吗?过来签个字,”那女子面无表情地拿出个收据单,低头刷刷写了条子,推到他面前。 看着熟悉的地址,齐跃进接过纸,干脆利索地签了大名。 那女子神色微缓,“齐跃进同志,你要下乡的地方风景优美,民风淳朴,土地肥沃,是大家伙抢着去的好地方。 你下乡后好好努力,过一两年,说不定城里有招工名额就回来了。喏,这一百三十五块钱是安置费和批条,你拿好,可别乱花,交给你妈置办下乡的用品……” 齐跃进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意。 风景优美?山沟沟里,有山有水能不优美? 民风淳朴?那可不,隔三差五几个村子里的村民拿着榔头、锄头交流感情。 土地肥沃?村民们忙碌一年,交完公粮,还能喘气地苟活。 他脸上随即满是喜色,伸手道:“婶儿,再给我拿两张报名表! 哎,我俩朋友特别上进,一听说我去下乡支援建设,根本不顾家里阻拦,非要一起。 本来我还想拦着呢,可听婶儿这么一说,就放心了。好朋友就要同甘共苦不是? 喏,他们的体检表和照片我都给带来了,还有委托书。” 每个街道办都是有下乡指标的。前些年,青年们壮志豪情、满是热血和激昂,恨不能扎根在农村抛头颅洒热血。大家伙为了抢名额,都争红了眼。 可现实将一批批下乡的知青们,浇个透心凉。探亲的他们沧桑得能跟爸妈称兄道弟了,神情麻木,为了返城闹出了多少事,吊脖子的都能组成一个阴兵连了。 谁都知道下乡是个苦活,装了一肚子的墨水没有用武之地,很有可能一辈子留在那里了! 以至于最近两年,但凡够条件的,要么接了父母的班,要么花钱买工作,或者去当兵,再不济开个重病病例。这么一折腾下来,报名下乡的人数连指标的一半都不够,害得他们只能挨家挨户将条件一卡再卡,勉强凑够最低标准。 “真的?”那女子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语气格外亲切诚恳,从他手里几乎拽过档案袋,拿出来资料一一比对。 资料确实齐全,她也不管这两倒霉孩子是谁,递过去两张报名表。 齐跃进写的那叫一个力透纸背,呵,谁都知道他在家里受宠,齐家老头和老太不会舍得让他这个唯一的儿子下乡,早就给他准备好了心脏先天不足、不能从事繁重劳动的病例,只等着秋季各个单位的招工。再不济,他七姐和八姐都有工作,只要她们中随便一个出嫁,都能将工作让出来。 可他从小到大好到能穿一条裤子的程向前,为了逃避下乡,偷偷帮他填写了报名表,让他顶替了这个名额。 而提供体检表和照片的,就是刚同意跟他处对象、皮包厂长千金赵彩凤! 来而不往非礼也,一拖二,他赚了,互相伤害吧。他们做了那么多恶事,先来一场下乡劳作热热身。 “婶儿,填好了,”齐跃进笑着把报名表递过去,“他们俩的安置费和批条,您也一起给我。回头我们仨一起买东西。” 第4章 以毒攻毒 那赵副主任不疑有他,麻利地开条子,让他签名领钱。 齐跃进拿过钱来揣入兜里,从街道办出去,他直奔西南边的巷子里。这里的巷子四通八达,成为黑市窝点,许多卖东西的都喜欢背着篓子,跟巡查人员打游击。 果然他刚走进去没几步,便有个拿着围巾裹住脸的大娘窜了出来,压低声音问道:“小伙子要鸡蛋、鸭蛋、鹅蛋、鹌鹑蛋要不?可新鲜了!玉米面要不?小米来点?香瓜,樱桃也有!” “大娘,都怎么卖的?”齐跃进挑眉淡淡地问。 大娘一听有戏,“小伙子,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 齐跃进嘴角抽抽,如果没有他额头和脸颊的伤,他还能勉强认同她的话。毕竟他年轻的时候,皮子是真不错,嘴巴甜会哄人,坏心眼儿贼多,惯会扮猪吃虎。 “大娘,你可真要给我报个实在价,不然我扯嗓子喊了,”他不想浪费时间,懒懒地道。 大娘无奈瞪着他道:“行行行,鸡蛋五分钱一个,鸭蛋六分,鹅蛋七分……” 齐跃进扒拉着她那沉甸甸一篓子的东西,见品质确实不错,价格也合适,又是他所需的,便点点头:“大娘,您这一筐子我都要,便宜点呗?” “十五块二毛五分钱,我算你十五块,再搭给你一个筐子。” 齐跃进嗯了声,手放入兜里。所有的钱票被他转移到了空间,如今他心念一动,手里便捏着一沓钱。 他将钱拿出来,数了下,抽出两块钱,其余的都塞入大娘手中,“大娘,这里一共是十六块钱,你将头上的围巾一起让给我?” 大娘恍然,难怪这小子将她的东西包圆了,原来是他想要当二道贩子! 她接过钱数了两三遍,这才笑呵呵地将围巾递过去,还特意传授给他点售卖小妙招。 齐跃进也没否认,将自己的脸包裹住后,目送过分热情的大娘离开,见左右没人,便将筐子收入空间里。 巷子里的小贩卖的东西多而杂,粮食、果蔬、点心、糖果、熟食、生活用品、各种票据等等,但凡能卖的,在这里都能买到。 齐跃进零散地扫荡了一圈,直到将手里四百块钱都挥霍得差不多、空间石壁上的各个洞穴,都进行归类摆放满,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他辨认了下方位,往回走时,路过了城西最大的废品回收站,脚步一顿,便拐了进去。 齐跃进嬉笑着递上一包大前门,“大爷,我后天要下乡当知青,走之前挑点课本和报纸。 到了乡下咱也不能忘记进步,用知识带动农民同志们,奔赴好的未来,这才是正确响应国家号召的精神。” 看门的大爷接过烟,瞥了他一眼,继续闭着眼晃脑袋听录音机里断断续续传来的抗战故事。这是默认的意思了。 齐跃进笑笑,从小门里挤了进去。 这里原本是养猪场,面积很大,包括的职工宿舍、屠宰场、养猪场、饲料加工场所等等,根本没法一眼看全。经过一场猪瘟被废弃后,因着那场运动被抄家没用的很多物品,没地存放,便被改成了废品站。如今窝棚里和庭院中,堆满了破旧的书本、家具和锅碗瓢盆。 他抬头看了下日头,叼着个白菜肉包,在墙根寻了个棍子,开始地毯式搜索。 都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可自古以来喜爱古董的人很多。这里不知道被人偷偷扒拉过多少遍,他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他选中了两个包浆厚重、造型雅致的枣木博古架,收入空间用来当书架和置物架。五口箱子横向开口垒在一起,盛放被褥;一个瘸腿掉了扇门的三组衣柜,被他垫了一块砖头挨着墙摆放,收纳衣服和贵重物品;一个做工繁复、被斧子砍得斑驳沉重的黄花梨木工架床。 齐跃进估摸着,这工架床应该刚被送来不久,还没经过太多暴晒褪色和风吹雨打的侵蚀。他喜滋滋地收入空间,暂时也当储物架子用。 瓷器和字画要么没有收藏价值,要么被损坏。剩下的全是各种书籍了,甚至他还寻到了成摞的孤本! 等日头西斜,他才满身是汗、灰头土脸地拎着两摞高中课本、习题册和报纸出来。 看门的大爷眉头一皱,“去那边过秤,一斤一毛钱。” 齐跃进咧着嘴笑,连连点头,麻溜地将手上的课本和报纸称重,“一共是十八斤,这是两块,多余的给大爷打酒喝。” 那大爷这才露出些笑意,“小伙子知识改变命运,你不亏。” 出了废品回收站,齐跃进寻了个没人的地方,将两摞书本、习题和报纸收入空间。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年是七五年,再有两年就恢复高考了。高考恢复后的第一届大学生,那绝对是未来祖国建设的栋梁。 他蹚过血河、踩过刀尖、享受过泼天的荣华富贵,也品尝过众叛亲离、生死一线,重来一世,他想圆自己的大学梦,好好守着家人! 等齐跃进洗把脸回到家,不意外地看到父母和八个姐姐都在,桌椅上堆满了东西。 望着鲜活健康的姐姐们,齐跃进眼眶泛红,咧嘴笑声音有些哽咽:“干嘛呢这是?姐姐,你们不上班?我不是后天才走?你们请假是不是太早了?” 大姐齐盼娣笑着将身边的小伙子推上前,“小九,你从小身体就不好,没做过重活,下乡哪能劳累啊? 这不,我家志国跟你同岁,也高中毕业要下乡。正好跟你一起作伴,有什么活就让他来!” 那小伙子一米七五,有着齐家人特有的白皙、五官精致,就是太瘦了,跟麻杆似的,夏天的泛白带着几个破洞的衬衣,都显得空荡荡的。 季志国?是……比他大三个月的大外甥? 是啊,相隔近五十年,齐跃进的很多记忆已经模糊了。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大姐被老太太pUA得严重,那是扶弟魔中的战斗机,有啥好的全往娘家扒拉。她生的孩子,子承母业,几乎将他这个老舅当两个爸爸孝敬了。 上辈子季志国确实也下乡了,只是晚了一年,跟齐跃进一个公社,两个村挨着。两个村发生矛盾的时候,他为了护着自己这个老舅,腿被镰刀割伤、伤到了腿筋,成了跛子。 再然后……季志国被设计,成了上门女婿,一辈子没走出山沟,五十多岁就劳累成疾、不治而亡了! 齐跃进冷笑下,直接大咧咧坐在椅子上,接过八姐望男递过来、温度正好的红糖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下,碗撂到桌子上,发出砰的声音。 全屋子的人都跟着哆嗦下。 不是他不想跟家里人好好相处,实在是他们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他就只能以毒攻毒! “大姐,说吧,我大外甥为啥下乡!他不是季家的大孙子?” 第5章 出了事,还是你弟挡着 “大姐你是长房长媳,当年才多大就上门给他们当牛做马,早早为他们季家生下了大胖孙子,后来你又有了俩儿三女。 多子多福,你可是季家的大功臣!咋,我大外甥刚高中毕业就下乡?这不是欺负咱们齐家没人吗?” 这话说在他们心坎儿里了。 齐盼娣眼眶泛红,嘴唇哆嗦下,没敢吭声。 瞧她这样子,齐跃进心里有了个无奈的猜测,“大姐,我瞧着季家对志国也不是多差,当初不是说好了,你公公的工作,暂时让三房媳妇顶着,回头给志国吗? 现在反悔了?凭什么?合着当初是糊弄咱们的?” 还是季志国没忍住,小声道:“老舅,是,是我妈听说你要下乡,想给您多备点钱票。 我三婶儿本就不愿意归还工作,这次更是揪住我妈疼你的事不放,说……” “志国!”齐盼娣赶忙喊住他。 “大姐,让他说!你是锯嘴葫芦,还不允许别人将委屈说出来?我后天一早就要走,哪里有那么多时间? 不得下乡前,给你将这口恶气出了?省得我一走,天高路远,他们得蹦跶到你们娘几个头上撒欢!”提起这件事齐跃进脑袋有些疼。 老头老太为了能富养儿子,几个闺女几乎就是半卖半嫁的。她们能嫁到什么样的好人家?就是在矮子里拔高个,顶多是选择个出得起彩礼,未来女婿又比较好拿捏的,实现可持续薅羊毛大业。 加上齐家闺女们被灌输的最爱从婆家薅羊毛补贴娘家,更是让齐家和几个亲家关系很僵直。 那些人家也就忌惮他是个二流子,不敢真拿着齐家闺女怎么样。而这更是让齐家闺女坚定,娘家撑腰底气足,扶弟魔功力大增……整一个恶性循环…… “志国,你继续说。”齐跃进淡淡地道,“省得他们觉得咱们被拿捏到,回头欺负人变本加厉。” 季志国得到了鼓励,愤愤不平地说:“三婶儿嫌弃我妈没有工作,我们大房孩子多,哪里是我爸一个人工资能养活的,全靠爷奶补贴。 还说我妈总是补贴家里,却不看每次我娘也是带回去东西的……” 齐跃进在心里补充,嗯,带回去三瓜两枣,也是带,礼轻情意重! “……三婶儿说要么爷爷的工作让给二房和三房,要么就分家。我爷奶不愿意分家……” “所以就给你们俩钱打发了?俩钱是多少?” “二百五……”季志国缩着脖子说。 齐跃进磨磨牙,“伤害不大,侮辱性倒是很强!骂谁呢?” “二婶也说,工作是大家的,要三房平摊,还得给爷奶留一份,一千块钱的四分之一,确实是这些,”季志国老实交代。 齐跃进笑笑:“你爷病退将工作让给三房十年了,你们大房是一点便宜没占,如今就被二百五打发了? 全家就显得他们聪明啊?再说了,我姐拿回娘家的那份不偷不抢,他们每次不也跟着多拿一份,不该感恩戴德,还倒打一耙…… 得到便宜不说,眼看便宜沾染不到,就狗急跳墙,来个釜底抽薪!” 他这么一说,全家人的脑袋跟着转了转,还真是这样。 齐老太狠狠地拍了下大腿,“哎呦喂,还是我家宝弟聪明,一眼识破他们的阴谋诡计。 一群不要脸的玩意儿,欺负我家盼弟只有一个弟弟撑腰啊!不行,老娘得去他们季家闹,我一个听话懂事的大闺女,被他们磋磨成什么样了。 我大外孙好好一个高中生,要下乡吃苦,这是打咱们齐家的脸……” 齐盼娣跟着着急,“妈,您说怎么办啊?志国下乡的事已经定了,而且我们还签了啥协议。拿了钱协议生效,咱们闹也没用。” 齐跃进站起来,笑笑:“大姐,急什么啊,这办法总比问题多。走,现在是饭点,咱们去蹭个饭,联络下感情。 我要下乡了,要好好交代他们厚待我大姐!” 老爷子也跟着点头,“对,他们季家不能这么欺负人。我们要是不跟盼弟撑腰,这次被他们得逞了,下次还敢得寸进尺。” “咱们都过去,他季家敢不招待?”老太太撸着袖子,招呼自家八个闺女一起。 一家人冷锅冷灶,浩浩荡荡往季家而去! 邻里见状探头问两句。 齐老太绷着脸,还知道家丑不可外扬。 齐跃进戳戳她的臂膀,“妈,要脸干啥?这事本来就是他季家不对,咱宣扬出去,看看没脸的是谁。 他们敢做,为啥不敢让人说?再说了,我要下乡了,没有这恶名压着,我六个出嫁的姐姐,岂不是被人欺负死了?” 齐老太打了个机灵,对呀,随即她扭头对齐盼娣道:“听见了没?出了事,还是你弟挡着。看看他身体不好,马上下乡了,还为你这个当大姐的奔波。 你疼出来的弟弟,现在都会给你遮风挡雨了。以后记得他的好,你才多大,就你婆家那一大家子,以后有更多的事靠你弟给你出头呢……” 齐跃进嘴角抽抽着,看着他大姐感动的浑身发抖,后面的姐姐们也泪眼汪汪的。 就连晌午要死要活的七姐神色都有些松动。 罪过,罪过啊…… 齐老太含着泪,拉着隔壁邻居就开始哭诉大闺女的苦,那简直就是盼弟在季家当牛做马,吃的比猪差、做的比牛多、睡得比狗少,磋磨不成样子了,好不容易将志国拉拔长大,该吃婆家画的大饼,结果人家不兑现了……明明家里有工作能顶,却让长孙下乡,哪里是明白人家能做出来的蠢事…… 齐跃进听了都忍不住咂舌,难怪他们家氛围稳定,以前他不觉得如何,可重生回来,他才发现齐老太是个人才。pUA高手! 走一路,老太哭诉一路,等从码头巷到了隔壁鞋厂家属院的时候,后面跟着不少清楚事情始末的热心群众们。 季家人也闻讯黑着脸出来迎接了。 “亲家公、亲家母,你们怎么这个点过来了?”季老太笑得勉强。这齐家是一点都不讲究,这么多人空手饭点上门? 齐跃进个子高,一米八二,在人群中极为显眼。他笑笑:“婶儿,我们是嗅着你家饭菜香味来的。后天我下乡,过来走走亲戚,顺带送我大姐和大外甥回来。 时间太紧迫,这个点空着肚子来,你们不介意吧?” 第6章 我们齐家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你们敢吗? 介意,介意得很,可当这么多人的面,季家老头和老太笑得脸上褶子都堆起来了。 “走,家里坐。正好家里熬了鸡汤,给志国的舅舅好好补补身子。老二家的,去炒一锅花生米;老三家的把干虾仁泡上熬汤,再炒盆鸡蛋,”季老太扯着嗓子喊完,笑着看向齐家人身后的群众们:“大家伙都散了,回家吃饭吧。我家地方小,想招待你们也没地方啊……” 指桑骂槐? 齐跃进笑道:“知道婶子好客热情,家里没地方没事啊,随便撒点糖果点心,大家也不嫌弃您小气的。 当然了,您没有,那咱也不能穷装大方,对吧?” 季老爷子也站不住了,一张老脸有些发烫,没好气地瞪了季老太一眼,既然这顿饭免不了,干嘛要多嘴吃力不讨好? “老大,去,拿点瓜子给大家伙分分,招待不周的地方还希望你们见谅。” 每个人都得了一捏瓜子,一二十粒,白得来的东西谁也不嫌弃,都乐呵呵地走了,还探讨着季家理亏,不然咋能拿出实物打发他们。 他们声音不小,听得季家老爷子和季老太恨得咬牙。合着给了吃的也不对? 季家儿子多,还各有儿女,十来口人住在两室一厅的楼房。三间屋子都被隔开,本就昏暗、逼仄,加上齐家十来口的到来,更是连转身的空都难。 齐跃进自来熟地先招呼父母和季家老两口坐好,又示意姐姐们找地儿坐下。 他懒洋洋地道: “叔、婶儿,我听说志国也要下乡?咋回事?当初不是说好了,叔的工作暂时给家里的谁干着,等志国毕业就还回来。 咋占久了就当成自个儿的,不愿意挪窝了? 你们季家还没分家呢,咋叔和婶儿的话不中用了? 要我说啊,你们得拿出当大家长的威严来,一口吐沫一颗钉,说过的话不算话,上行下效,到时候你看看养出些什么丧良心的玩意儿。 叔和婶儿各有内部招工资格,两个工作加上婶儿的工作能接班,正好分给家里三个儿子。 叔的工作是在谁家养老,就给谁。难不成你们不让我大姐夫养老?” 他粗哑着嗓子的一段话,砸得老两口头晕。 “怎么会呢?志国他老舅,我跟他奶,都是要跟着你姐夫和你姐的。 有大儿子在,我让别人养老,你姐夫和你姐脸上也不好看对不对?”季老爷子讪讪笑着,摸出烟让给齐老爷子和齐跃进。 齐跃进拿在手里把玩,看着在厨房探头探脑的妯娌俩,笑笑:“要脸干啥,反正你们老两口都豁出去了,不打算在长房养老。 我姐夫和我姐是掉块肉呢,还是少块皮?没道理他们出人出力还落不着好,倒是你们老两口要了一辈子的面子要被削薄了……” 季老太咬咬牙,眼珠子转了一圈,寻了个窝就往地上一坐,开始拍腿哭喊:“齐家不做人呐,你们一个个都逼我们老两口。 我们就这俩工作,给这个不行给那个不行……不就一个工作,不给就不养老了吗? 我们辛辛苦苦将孩子拉拔大,又是娶媳妇,又是带孩子……好不容易孩子也大了,难不成孙子和重孙也得我们管啊……” 齐家人脸色难看,齐老太撸着袖子也想比谁彪悍。 齐跃进拉住她,“妈,你凑啥热闹啊?季婶儿演得上头,给咱们饭前凑趣,咱们就看着学学经验,往后出去也不吃亏。 大姐,你去倒杯水,等候你婆婆演累了,再润润嗓子继续来! 我就喜欢吃饭的时候听点动静。” 一看齐家人不接招,季老太还真有点演不下去了,没有台阶下,尬在那里,喊唱不是,起来也不行。 “婶儿,周围都是你们的邻居。我大姐多辛苦,大家长眼睛了,可不是你随便两句就能颠倒黑白。 你这是将别人当成傻子?我也不跟你们兜圈子。 你们季家能够起来,全靠我姐里里外外地操劳。合着她一个人在家里忙活,半点功劳没有,长工还给工钱呢!” 齐跃进冲着齐盼娣伸手,“钱呢?之前的二百五呢?” 齐盼娣赶忙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个布包,将里面的钱拿出来放他手上。 齐跃进将钱拍在桌子上,那动静吓得众人一哆嗦,“志国下乡的事没得改,但是我姐在,这个工作给她。 等一两年,她再将工作给志国,也好让志国返城娶媳妇。这钱就当是对志国下乡的补偿,谁让你们没事多折腾这一出,让我这可怜见的大外甥下乡吃苦。 要么,呵,姐夫一家给我们齐家当上门女婿。大儿子、大孙子你们不稀罕,我们齐家稀罕啊! 往后他们工作啊、婚嫁,也跟你们季家没关系。 别拿着人当牛做马,还不给人饲料,没有天理的事!你们知道,我齐跃进向来说话算话的。” 齐老太赞同地点头,“对!白得一个有工作的女婿,我们稀罕着呢。”她家就是阴盛阳衰,底气不足。 “不,不行!”季三嫂跳出来,“这工作给你大姐,以后还能姓季吗?我看啊,一两年后返城的是你齐跃进吧?” 齐跃进冷笑:“你这歪理也就糊弄下我老实的大姐,和季家这群蠢蛋。没发生的事,就成为你们抢夺工作的理由? 白占了十年的工作,已经算是便宜你们了。如果你们再胡搅蛮缠,信不信我去算算你们这十年赚了多少工资,又拿了多少福利? 实在不行,我去你们厂里闹闹,大不了谁都别要工作了! 我们齐家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你们敢吗?” 季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他活了这么多岁数,也明白齐跃进是混不吝的,今儿个不如了齐家的意思,那谁都别想要这份工作了,面子和名声也没了。 更何况,这件事确实是他们季家失信在先的。 “就按志国他老舅说的算,明天我们去厂里办手续,工作先让盼弟干着,回头再转给志国。” “爸!”这次季二婶儿也坐不住了,赶忙出来,“您不能偏心啊,同样当儿子的,干啥大哥多得一份工作? 就大嫂事事想着娘家,能伺候好你们老两口吗?到最后还不是我们二房、三房的事?” 第7章 你老舅就是纸老虎,护短着呢 齐跃进哈哈笑起来:“说这话你们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孝顺可不是说出来的,得看实际行动! 叔、婶儿,现在你们要是和稀泥,寒了真孝顺孩子的心,等你们腿脚不便的时候,那才是给自己找罪受呢。 这二房和三房的心,都是被你们给养大的!今天工作,明天能怕你们看病花钱要你们的命!” 季家老两口神色闪烁。他们是有点欺负大房,谁让大房是埋头干活好拿捏的。每次大媳妇往家里拿点东西,心里愧疚,回来拼命地干活补偿。 可论起孝顺来,确实大房比其他两房好太多。 “这事就这么定了,”季老爷子再次拍板,“你们要是不满,那就分家!放着好日子不过,都搬出去。 现在还是我当家,房子是我的,工作是我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齐跃进这才露出来进门后第一个笑脸,拍掌道:“好,叔是个明事理的。就冲您这断家务事的气魄,往后享福的日子多着呢。 家务事难断是您下不来狠心,这群崽子们也就仗着您心软,得寸进尺、贪心不足蛇吞象呢。 等我跟志国下乡,回头上山猎了野味,肯定给您邮寄一大包。 您送好友也行、自己吃也行,送给老领导给我大姐夫铺路,可别喂了这二房、三房,谁给我姐不舒服,就是给我不舒服。 再给您泡人参酒,让您活到九十九!” 这人上了点岁数,就喜欢听人夸赞和祝福。 “好好好,你小子可真会说话,叔这个大家长责任重大,以后可不敢坏了原则,”季老爷子哈哈笑道,“齐大哥啊,你家一个儿子赶我家一窝呐。今天咱们不醉不归……老大媳妇,待会你弟走的时候,记得将你大姑从东北邮寄的腊肠带上五六根,那个晒得干,夏天能放得住……” 齐家人脸上那叫一个欢喜。尤其是齐盼娣捂着嘴连连点头,泪哗哗地流。 说是峰回路转也不为过了。季开河拍拍她的肩膀,也是动容地说:“盼弟,没想到,到头来跟咱们最亲的是你弟弟。” 盼弟瞪他一眼,“那可不,我弟有良心,懂得感恩,知道疼他大姐。才不是你家那些喂不熟的白眼狼。” “是是是,以后你工作了,多给咱弟邮寄钱和票。他身体不好……” “那还用你说,我心里有数呢!” 季志国也凑到齐跃进跟前,笑着说:“老舅,往后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下午的时候,我妈带我去知青安置办,将咱们俩调到一起。下乡后,你的活,我全包了。” 说完他还傻乐呵。别人下乡当知青,那就是一条不归路,不像是他,有着期盼呢! 这傻小子,齐跃进好笑地摇头,“用不着,你老舅不靠地里的工分填肚子。跟着老舅,保管你吃香喝辣……” 他们这边喜气洋洋,二房和三房愁云惨淡。 “啊呸,没想到这齐小九嘴巴这么厉害。老两口被他几句话就唬的不知道东西南北了。”季二嫂气得使劲剥花生壳。他们循序渐进,眼看着谋划成了,结果临门一脚被截胡。 “哼,他们眼瞎,将个二流子当成宝。你看着吧,志国跟着他老舅下乡,回来后也是二流子。他们吃苦的日子在后面呢。”季三嫂撇嘴,“娶媳妇都寻不到好的……” 说到这里,她们的心情才略微好点。 吃完饭,齐家人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了。 “宝弟,你外甥女也要下乡。让她给你洗衣服做饭,你就护着她别被人欺负了,”出了鞋厂家属院,二姐齐来娣拉着旁边的小姑娘,往齐跃进跟前一推。 小姑娘长得秀美,性格腼腆,这会儿也目光晶亮地看着他,满是崇拜和孺慕。“老舅,我,我可能干了。人家都说女孩子下乡不安全,跟着老舅,我啥也不怕。” 齐跃进扶额,确实上一世十六岁的张欣楠跟着他下乡。小姑娘存在感很低,而他是个大老爷们,整天在外面瞎晃荡,每天衣服干净,一日三餐都在锅里热着,都是这个小田螺做的。 他却不知道张欣楠被村里的二流子惦记上。她年纪小什么都不懂,被人欺负、威胁了,只会躲着哭。等他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大着肚子吊死在后山上。 恨得他将那二流子给吊到后山喂了狼! 他内心的情绪翻涌,看着还没自己胸口高瘦小的小丫头。她上学早,平日里帮着母亲做家务、糊火柴盒,成绩不错刚高中毕业,就被街道办抓壮丁下乡当知青。 瞧着挺机灵啊,怎么就做了傻事? “行吧,丫头,让老舅护着你容易,但老舅是爷们,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你。 记住啊,遇到什么大事小事都跟老舅说,不然等我发现,先揍你一顿!”他捏着拳头在她面前挥了挥。 张欣楠缩了下脖子,躲在齐来娣身后,连连点头。 齐老头抽着烟,笑呵呵道:“楠楠别怕,你老舅就是纸老虎,护短着呢。” 等回到齐家的时候,齐跃进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了,眼睛发直,脑袋已经不听使唤。 他简单在楼下冲了凉,回屋倒头就睡,等在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揉了揉脑袋坐起来,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更加真切地感知自己重生了。那股重来一世弥补遗憾的喜悦,才慢慢犹如潮水般袭来。 七姐没有跳河,更没有变傻。大姐有了工作,往后日子会越来越好。有他看着,志国和楠楠俩孩子,也不会继续上辈子的悲惨…… 齐跃进眼眶泛红。他赶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出笔和本子开始写起来。 他将家里人给列出来,每个人身上会发生的大事、时间,还有这个年代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记下来。 只是横跨五十年,很多记忆他都模糊不清,甚至不记得了。尤其是他开办了跨国公司,每天需要处理的人和事有很多,脑袋里装的东西多了,自然会有遗漏。 看着满满十页纸,齐跃进明白,这也仅仅是个骨架。有太多细节,需要他发现和临时记起来。 总之,重生前的他能够养活几百万个家庭,重生后肯定能让自家人有个幸福健康欢乐的未来…… 第8章 这份厚重歪曲的情谊 齐跃进将自己写得信纸用信封装好,收入了空间衣柜的抽屉里。 他这才开门走出去,刚打开门,就被吓了一跳,看着客厅被堆满了大包裹小包袱的,嘴角抽抽道:“哎呦喂,妈,您这是要搬家啊?” 齐老太从厨房里出来,两手都是面,笑着说:“还不是你姐姐们帮忙买的?你下乡,要在乡下呆一两年,可不就是搬家? 被褥、被子,薄的、厚的,枕头,棉衣等等,这些占地方。 现在天气热,可山里夜里凉,你身体弱可别感冒了…… 还有暖壶、脸盆、毛巾、锅碗瓢盆……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样都不贵,可到了乡下啥也买不到、买不好,咱们不得提前备好? 还好志国和楠楠跟你一起,你们只带着被褥、两件衣服、一套锅碗、暖水壶和脸盆,再带点吃的,其他的我们慢慢邮寄过去。” 齐跃进很想说不用。他有空间,但是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准备烂在肚子里,不拿来考验人性。 “意思意思得了,我一个爷们,咋跟小姑娘出门似的?” “行了,用不着你插手,饿了没?我给你赶了葱油饼,多做出些,明天你们路上吃。” 齐跃进连连点头,“饿醒了,就惦记您做的这一口。” 家里俩老人对他是掏心掏肺的好。只是他们用错了方式,将八个姐姐的幸福也铺在了他脚底下。 年轻那会儿,他不觉得怎么样,可随着姐姐们日子越过越差,而他见闻增长上去,才明白当初他们错的多离谱! 齐跃进刚要进厨房,就被老太太给推了出来,“咱家厨房小,你在外面待着就行,也不嫌热。” 他无奈笑着依靠在厨房门口,明儿个一早他就要走,有很多事要交代老太太。 “妈,咱家现在没啥负担,六个姐姐出嫁,我七姐和八姐有工作,您和我爸别跟年轻时候一样,牺牲健康赚块八毛的。” 老太太眼眶泛红,“你这孩子,明儿个下乡,这两天突然就长大了。我眼窝子浅,你别招惹我。 咋就没啥负担呢?你先下乡,我月月给你邮寄钱票和吃的,你别委屈自己。地里的活太累了,你别干,躲不过去就让志国和楠楠帮忙。 累坏了身子就太不值当了……还有啊,爸妈给你寻摸个好工作……咱家娶媳妇不能被人比下去,到时候我们给你们在旁边买一套房子……” 老头和老太也是个奇葩,思想有点超前,知道嫁女儿要包装,他们早早办理病退,让闺女接班。 这个闺女嫁出去,就将工作收回给下一位。一个工作硬生生让他们收获了六份高额彩礼,因着六个亲家不在一个片区,所以等婚事成了,新媳妇的工作被收回,对方才听点消息,却没有反悔的可能了。 齐家老两口就是普通的工人,不想老儿子也受这份苦和累。哪怕他们退休后,老爷子也要到码头当搬运工,老太太整天糊火柴盒、帮人缝补赚点菜钱。 他们全家勒紧裤腰带富养他,还得攒钱给他买一份轻松不受累的工作,以及娶妻生子! 哪怕俩老人思想不对,可受益的是他,这份厚重歪曲的情谊,齐跃进得慢慢给掰正。 “妈,钱是赚不完的,我还指望您跟我爸活到一百,看着重孙子出生呢。尤其是我爸,都一把年纪了,还跟小年轻似的扛那么重的货物,您不心疼,我心疼。”齐跃进冷沉着脸。老爷子干了一辈子重活,脊背都被压弯了。好像是明年夏天下雨的时候,他脚滑摔了腿,腰也受了重伤,在床上躺了小半年,连提桶水都不行了。 老太太有些为难,老伴每天扛货物的钱,占据家里收入的很大一块。“你,你爸闲不住的。我也劝过,可他听,说咱家就你这么个儿子,长得好聪明孝顺。 咱们齐家给不了你多好的生活,他想多努力……” 齐跃进内心深深地无力,无奈中又感动,脑海中只想起一句话:可怜天下父母心! “那,那你跟我爸对我工作上心点。看看有没有什么看仓库啊、看大门啊这样轻快不动脑的活,先占下来让我爸干着。 回头我在乡下玩够了,再回来。” 老太太瞪眼,“宝弟,你是高中生,怎么着也得坐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看仓库和看大门的活,让你娶不了好媳妇。 行了,这事你别操心,我跟你爸看着来。” 齐跃进深吸口气,琢磨着老爷子明年夏天才摔伤,他还有一年的时间谋划,便暂时不提这事了。 “妈,你对我几个姐姐好点。她们掏心掏肺为了咱们家,你对邻里都比对她们好。这不是寒了她们的心?也别让她们总顾得家里,得先将自己小家过好…… 我七姐的事,也是给咱们一个警醒。姐姐们生活好了,咱们也日子过得舒坦。”他苦口婆心地跟这个偏心眼的小老太讲道理。 “知道了,油饼好了,你快点吃,还有你最爱吃的茶叶蛋……刚才你大姐来过了,工作的事落实,下午她就去上班,给你送来了两只母鸡。中午我给你做个土豆炖鸡贴饼,再多做几个麻辣鸡丁罐头…… 你三姐、四姐送来了猪肉、牛肉和大骨,我去找人把骨头磨成粉再烘干装起来,人家说这玩意儿大补,回头让楠楠给你用鸡蛋冲汤喝。”显然人家没听进去,匆匆将吃的摆好,拎着一布兜的骨头和一个空的麦乳精罐头出门了。 齐跃进深吸口气,只能狠狠地咬着油饼。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年代的人们肚子里缺油水,还是没有各种污染和黑科技,地里出产的吃食特别纯正好吃。 油饼外酥内劲道,茶叶蛋咸香可口,小米粥香糯得紧,配上小老太腌制的辣萝卜咸菜,他吃得格外满足。 老太太烙了不少油饼,准备让他带着路上吃。他喜欢刚出锅的,就将没吃完的都放入了空间里。 昨天他已经试验过了,在空间内除了不知道哪里来的水滴落,时间是静止的!一杯热水端进去放一夜,今早取出来温度不变。 将碗筷洗刷完,他刚出来就听见敲门声。 “进哥,在家不?出来打个球?”门外一个青年扯着嗓子喊,整栋筒子楼都听见了。 第9章 你们没钱,怎么就敢应下来的? 这是……齐跃进微眯着眼,这是他从小到大铁哥们之一的钟居然! 钟居然的亲妈死的早,没多久父亲再娶,家里的孩子一个接一个的到来。他成为没人管的小可怜,经常来齐家蹭饭。 齐跃进从小确实猫嫌狗憎,有一群狐朋狗友,认识的人很多,什么行业都有。只是这些大部分都是酒肉兄弟,可他也有不少过命的好兄弟。 只是这些兄弟要么意外而亡、病重死了,还有些被那对狗男女挑拨的跟他渐行渐远。 他发家是因为赶上了下岗浪潮,所在的厂子倒闭,他这个保安队长也没了工作,整天被赵彩凤指着额头辱骂,逼不得已动迈出舒适窝,动脑筋谋生活。 刚开始他带着兄弟们在工地上包工程,后来越做越大自己成为老板。 他还记得他们鼓足干劲赚钱,钞票哗哗入账,而他们也是在酒桌上跟人厮杀,畅意满怀希望。 公司快要上市时,资金紧张,很多时候他们亲力亲为、严控把关质检,在一次去现场考察的时候,钟居然为了救他,将他扑倒,而自己则被高楼坠物砸死! 那可是当了他三四十年的兄弟,不是亲兄弟却胜过亲兄弟。 “来了,”他嘴唇哆嗦下,打开门先将来人给紧紧抱入怀里。 钟居然还保持着手臂张开的动作,呆愣了下,咧着嘴傻笑:“干啥呢进哥?不就是下乡吗?我跟刘小三也跟你一起。 地里的活我们帮你干,有好吃的你别忘了分给我们一口。” 就在齐跃进脑袋卡壳,想刘小三是谁的时候,一个瘦吧戴眼镜、也就一米六八个的青年从钟居然身后走到一旁,腼腆笑着喊道:“进哥。” 刘明华!也是,自从刘明华返城上大学后,只让大家喊他大名。 齐跃进唇角笑意渐深,却不入眼底。这可是一个盗了别人录取通知书,考入京都师范大学,后来又成为他未来跨国公司财务总监的卑鄙小人! 当初赵彩凤和程向前为了拉拢管财务的刘明华,不惜在赵彩凤老蚌怀第三胎时,谎称是双胎,将刘明华的女儿给算进去。 不管第三胎是龙凤胎寓意好,还是刘明华的女儿是家里唯一的闺女更受宠,都让这几个人的合作关系越发紧密。 难怪他家里那三个孩子模样各有各的不如意,原来各个都不是他的种…… 可惜啊,齐跃进从小独霸惯了,入怀的东西不喜欢被人惦记,所以每个月他都要亲自查账。他读过不少御人术,知道水至清则无鱼,让这些人能钻的空子,都在他允许的范围内。偏偏他们以为得逞,还暗暗自喜呢。 他唯一错的就是,对兄弟和自己女人毫无保留的信任,估错了他们的野心和心狠手辣。 这一世,他就跟他们好好的玩玩,不把他们折磨成神经病,都对不起上天给他重新读档的机会! “唔,你们来了,”齐跃进将刚才的情绪压下来,手搭在钟居然的肩膀上。 这小子贼能吃,是齐老太刻意培养起来,给他当保镖的。居然个子高大壮硕,跟个小山似的,在这样的年代,除了当兵的,很难有人拥有这样的体魄。 钟居然这才想起来正事,“进哥,南码头的那群崽子,听说你要去下乡,嘚瑟的不行。 要跟你送行呢,约在文化宫的台球厅,听他们的意思,是要玩一场大的!” 齐跃进微勾下唇角,心下了然:“他们这是瞄上我手里的安置费了?” “凤姐和向前已经带着几个兄弟过去了,让咱们快点。”刘小三推推镜框,笑着说。 听到凤姐,齐跃进差点没喷笑出来。这可是初代网红代表!当初凤姐出名后,赵彩凤气得不行,让人改口喊她嫂子或者夫人。 瞧瞧,他们都还年轻,没什么大的感情纠葛呢,已经能寻到些苗头了。 “那还等什么?走着呗!” 津市的码头很大,附近的居民也被码头分成南北两部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因着大人为了抢夺搬运的零工活,隐隐拉帮结派,让两边的居民关系有点紧张。 这影响的小辈们也是见面就杠,互不相让。 文化宫不算远,他们走了十来分钟。期间齐跃进手抄着口袋,不动声色地将周围的景色一点点收入眼中。 整个世界就好似从彩色电视的喧闹退化成了黑白的无声,四处都带着种灰扑扑的感觉,人们身上都穿着黑白蓝灰四种颜色,就连女同志都不敢穿得过于鲜亮。 刚走入文化宫的大院,就又有一个小年轻急色地上前:“进哥你总算来了!南码头那群人太欺负人了,我们没忍住就替你应下赌局了。” 齐跃进脚步一顿,淡淡挑眉:“替我应下?那如果我输了,你们替我掏钱不?” “啊?我们哪里有钱?那可是二十张大团结呢!”小年轻愣了下,嘴巴比脑袋先快地说道。 钟居然拧紧眉,“赵晓恒,你们没钱,怎么就敢应下来的?你们有本事赢他们吗?凭什么替进哥应下来? 谁捅的篓子谁来!反正我们不认。还二十张大团结,安置费一共才一百多块!” 赵晓恒缩缩脑袋,“就,刚才上头了,话赶话中了他们的激将法。 豹子哥也在,咱们不认这个赌局也不行,除非每个人都留下一根小手指……” 旁边的刘小三赶忙说:“进哥,肯定是他们欺负凤姐,兄弟们看不过去才犯了蠢。 你台球打得好,正好狠狠打脸他们。省得他们以为咱们下乡就怕他们了!也给豹子哥一个面子。” 赵晓恒连连点头,“对,凤姐是进哥的女朋友。她好不容易答应做咱们的嫂子,兄弟们哪能让别人欺负她?” 齐跃进冷眼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笑笑:“行吧,我倒是看看你们到底组了个什么局。” 文化宫内有个不小的台球厅,里面放置着四张台球桌,是供退休老干部用的。不知道谁配了这间屋子的钥匙,后来就成为他们这群青年爱来的场所之一。 这会儿台球厅里有二三十人,分成两派站着呢。 中间一个穿着绿色短袖衬衣、眉角到太阳穴有道显眼疤痕、浑身带着股收敛不住戾气的男子,叼着烟坐在沙发上。 旁边穿着蓝白条纹的青年,嬉笑着弓腰给他点烟。 第10章 你不是刚拿了安置费? “豹哥,您这么忙还让您凑空过来给兄弟镇场子,待会等兄弟们赢了,带您去国营饭店搓一顿。 您再帮着小弟拿一条大前门回家,给叔解解乏。”蓝白条纹衫的男子笑着说。 豹哥笑笑,深吸一口烟,很满意他的殷勤,“行了,又不是多大的事。你也知道我的规矩,我这个人最公平了。 你们有这个能力赢得比赛,我自然不会让对方赖账。可要是你们……” “要是兄弟们技不如人,那大前门我们仍旧孝敬给叔,不会让您白跑一趟! 不过,我们不会输的,”蓝白条纹衫的男子,扭头看向走进来的齐跃进四人,笑的格外得意:“豹哥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前两天我认识了个市台球冠军,那可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参加比赛冠军拿到手软。 这场比赛,我们稳赢。” 齐跃进瞥了眼拿着台球杆把玩、神情倨傲、头上不知道抹了几两油的青年。上一世也有这么一场比赛,结果可想而知,他一个业余选手自然被职业选手给狠虐,不仅刚到手还没暖热的安置费输了出去,钟居然的安置费也填进去了一半。 从此后北码头的青年们,被南码头狠压一头,连找工作和对象都多多少少有点影响。 “跃进,他们欺负我!”赵彩凤穿着红色碎花布拉吉,扎着俩麻花辫,踩着皮鞋走上来要挽住齐跃进的胳膊。 屋子里的青年们齐齐起哄地哦哦叫着笑起来。 齐跃进侧身躲过去,懒洋洋地问:“怎么欺负你了?” 赵彩凤指了指蓝白条纹衫的男子,委屈地嗲里嗲气:“还不是高成林嫉妒你找了我当女朋友,想让我跟了他。 我肯定不乐意啊,他就提出比赛看看谁更厉害。我,我气不过就应下来了。 跃进,你肯定能为我出气的,对不对?你玩台球可好了。” 齐跃进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年轻那会儿他脑子到底多不好,咋就喜欢这么个绿茶女表? 她长得也不怎么样啊,身子干巴、颧骨高、眼角高挑、塌鼻子,说了两句话,脸上的粉噗噗往下掉。嘴唇涂了口红跟挂着香肠一样,头发估计三四天没洗了,油晃晃一缕一缕的。 顶多她穿搭比其他朴素的女性出挑点,又是个爱玩的性子。 只能说他年轻的时候没啥阅历,见到第一个坑就栽进去。 “可是我没钱怎么办?”他为难地问。 赵彩凤愣了下,“怎么会没钱,你不是刚拿了安置费?不够的可以让钟居然凑下。不过,跃进,你还没开始比赛呢,怎么能说这丧气话? 我相信你肯定能赢!” 高成林哈哈笑道:“哎呦喂,齐跃进你不会是怕了吧?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呢?” 他从旁边递了个眼色,立马有个小伙子拿着一张纸给齐跃进看。 “喏,刚才你对象替你应下了比赛,都签字画押了。如果你不比赛,你对象可就归我了,啧,这么白嫩的黄花大闺女,你舍得?” 赵彩凤羞恼地往齐跃进这边躲了躲,“跃进,你快点答应吧。毛先生都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那都是耍流氓。 咱们是对象,你要对我负责。今天你必须要比赛!” 第11章 这次你铁定栽了 齐跃进的脸上仍旧有些作难,忍着恶心,往赵彩凤那凑了下,低声道: “彩凤,你知道我干不了重活。家里让我大外甥跟我一起下乡,为了把我们俩人调到一个地方,就把安置费给填了进去,都没过我的手! 我花钱大手大脚的,这兜里没有钱,我心慌怎么应下比赛? 你也真是的,咋做事这么冲动呢?别人说什么都应,要是改天人家说你不敢吃屎,你还真抓起来往嘴里填?” 赵彩凤脸上表情暂时失去了控制,粉都跟着抖了一地,不敢置信、恶心和愤怒都扭曲在一起了。 往常都是齐跃进小心翼翼地追捧着她,对她有求必应,今天这是怎么了? 钟居然噗嗤笑出来,“进哥,你这比喻很生动。凤姐啊,你得长点记性,别哪天给我进哥捅了大篓子,兜都兜不住。” 赵彩凤瞪了钟居然一眼,又想去抓齐跃进的胳膊,然而齐跃进大步往里面走,淡淡地说:“高成林,你不就是想要我手里的安置费吗? 可惜你没有提前打好招呼,我现在兜里比脸都干净。哪怕我输了,也拉不出来二百块!” 高成林笑笑,下巴点了下他身后,“他们不是跟你一起下乡?你们是好兄弟,还能不给你拿钱填补? 回头等你有了钱,再还过去就行了。不会你进哥连二百块都担不起吧? 如果你现在跪下来认怂,挨个磕三个响头喊我们爷爷,再将女朋友让出来,那我们也不是不能好商量。 对吧,豹哥?” 他旁边的青年们齐齐不怕事兴奋地起哄。“对,以后我们见面就喊你齐孙子,还得喊你们北码头的都是孙子……你们喊我们爷爷……” “林哥,您这惩罚也太轻了吧,不疼不痒的,要我说让他扇自己的巴掌。你看他脸上的巴掌印都消下去了,怎么充胖子……” “咳咳,我有点感冒,嗓子里堵了痰,待会让他给我当痰盂呗?” 但凡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这样的屈辱,尤其是齐跃进还是北码头这群小子的头,自诩最仗义、最护短,也最要面子了。 北码头的青年们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恨不能现在就冲上去揍人,却被齐跃进给拦住。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豹哥嗤笑声,掀起眼皮看向齐跃进:“你小子听过我豹哥的名吧?今儿个我在这里,不管谁替你应下了比赛,白纸黑字写下来了,这场比赛免不了。 不想比赛,你就按照高成林他们说得办,不然,你们谁都别想走出这扇门!” 齐跃进也上前拿了个球杆,还摆弄着台子上散乱的台球,微垂着眸子道:“豹哥误会了,我没说不比啊。 只是参赛的是我,输了比赛赔钱的也是我。而且比赛对手还是市里的台球冠军。 这不明摆着让我掏钱,还没有回旋余地的那种。豹哥也不想被人当枪使,主持了一个本身就不公平的比赛吧?” “你威胁我?”豹哥微眯着眼,心里却有些恼高成林办事不敞亮,嘴上却道:“还是说我脑子不好,由着别人糊弄?” “豹哥,这可不是我说的,但凡长脑子的,听人将今天的事说出去,他们怎么想? 绕这大圈,不还是让我给人当孙子?我这是为您名声着想。 比赛肯定是要比的,我齐跃进也是要面子的,但是怎么比是有说法的。”齐跃进笑着道。 “豹哥,这小子从小鬼心眼就多,您可别上了他的当,”高成林总觉得齐跃进没憋好屁。 南北码头的青年交过很多次手,他们很少能占到便宜。看到齐跃进这么放松的状态,他心里有些发慌。 豹哥却摆摆手,警告地瞥了高成林一眼,看向齐跃进哈哈笑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说,怎么让这个比赛显得公平?” 齐跃进拿着台球在手上抛掷着,“很简单啊,高风险对应的是高收益,只要鱼饵足够,鲨鱼都得上钩。 咱们玩就玩把大的,这样的话,外面的人就会说我齐跃进为了这份好处,脑袋被夹了,拦都拦不住地答应了比赛。 谁还能说豹哥您的一个不是?” 听他这么说,高成林倒是狠狠松口气,也笑出声:“齐跃进,我跟你说,这次你铁定栽了。 你是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市里的台球冠军,哪里是你一个片区混混能比的? 行啊,你就说说你想怎么比。我们给豹哥面子,让你狮子大开口一下,只是能不能得偿所愿,恐怕你得做个白日梦了。” 南码头的青年们又是一阵笑,“挣扎吧,多挣扎一会,待会磕头响点啊!” 齐跃进勾着唇角,“我这个人不贪。如果我输了,我身后的兄弟有一个算一个,全拿一百三十五块钱。” 钟居然挺胸抬头,“我听我进哥的!” 其他人对视一眼,都快哭了,别说一百多块钱了,就是拿出来十块钱,都跟挖他们的心一样。 一直当隐形的程向前忍不住上前一步,不赞同道:“进哥,咱们玩的有点大吧?兄弟们哪里有这么多钱啊?” 齐跃进挑眉还没说什么呢,钟居然憨憨抢着没好气说:“你也知道没钱啊?合着你们没钱是真没钱,进哥没钱还能生出钱来? 程向前,不是我说你,平时你脑袋瓜不是挺好用的?班里的好学生,咋不知道拦着他们点?” 程向前苦笑道:“我拦了,没拦住。” 齐跃进淡淡地说:“你们愿意跟我承担,那赢了钱就三七分。如果你们觉得我赢面不大,拿不出这一百多块钱,就立个字据。这笔钱算我头上。 同样的,待会赢了钱也跟你们没有关系。” 他这句话,别说钟居然听了心虚,其他人也觉得他是强撑着面子。 对面更是一轮新的嘲讽。 刘小三抿着唇摸了摸口袋里厚厚一沓钱。他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下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返城,这是他的底气,肯定不能因为这群只讲义气、尊严、不知道生活疾苦的人,脑袋发热把这些钱填了窟窿! 他握紧拳头上前,“进哥对不起,我,我的安置费被我爸妈收走了,说家里弟妹多开销大。而我们下乡只要干活就有工分能分粮。 不是兄弟不帮你,而是我真没这个能力。你放心,下乡后我肯定给你多干活。” 第12章 你啥时候答应跟我处对象了?有人作证吗? 什么叫做又当又立呢? 刘小三不想拿钱,却还维持脸面,继续当兄弟。 齐跃进并不意外。 倒是钟居然捏着拳头,粗喘着气,“刘小三你说什么呢?没钱就打欠条,我们下乡赚工分补上,也绝对不能让进哥没脸。” 这会儿他们要的就是底气,是态度! 刘小三摘下眼镜,摸着把脸痛苦道:“对不起,我这个人胆子小,手里没钱,也没能力赚这么多。” 齐跃进看向程向前,“向前,你是支持我的吧?” 程向前身子僵了下。怎么可能?他又不傻!别人掏钱可以,他掏钱要命。 “进哥,你知道我家里条件也不好,只能拼命学习才能搏出一条生路来。不过你要是欠钱多,等我工作了,每个月也替你分担一点,”程向前说得那叫一个诚恳和掏心掏肺。 高一段位的又当又立呗! 钟居然get不到他的重点在后半句里强扯的义气,握紧拳头咬牙道:“程向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跟我们划清界限,也不掏钱呗? 什么替进哥分担一点,难道不是进哥替你们背的债?” 程向前被他噎的脸色难看,“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是哪样?就问你拿钱不?”钟居然很会抓重点呐。 齐跃进勾着唇角,淡淡地看着。 赵彩凤看不过去了,伸爪子要拉齐跃进的胳膊。 齐跃进继续侧身,蹙眉道:“干啥呢?大家伙都看着呢,拉拉扯扯是想让我犯错吗?” 赵彩凤恨得咬牙,果然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前天他们刚确立关系,为了牵个手,他都要对她说好话到嘴干舌燥。 今儿个在大家伙面前,他充起了大哥? “齐跃进,人家是冲你来的,你干嘛拉着兄弟们一起下水啊? 难道你们兄弟情谊是用金钱衡量的吗?” 配合她的话,程向前脸上也露出了受伤的表情。 齐跃进看得腻歪,“行,我算是看明白了,咱们的兄弟情义连一百块都比不了。 你们谁愿意掏钱的,就将钱拿过来,不愿意的,就签个名。甭给我废话!” 大家伙面面相觑,刘小三带头签字,其他人也排队签字。程向前的虚伪,让他成为最后一个签名的。 他们这边一共十三个人,除了齐跃进自己,只有三个,不对,是四个人没签字。 钟居然、赵彩凤、红兴文和孔修伟。还别说有时候金钱是感情的试金石。 红兴文为了公司兢兢业业拓展业务,工作太拼,早早就喝酒喝坏了身体,嘎了一个肾,被程向前他们以不适合高强度工作、养身体为由踢出管理层,只能当个保安队长。后来在一次民工寻上公司闹架中,他因为拉架被人给捅死了。 孔修伟一向负责采购,因着他只听齐跃进的话,挡了赵彩凤一群人的路,就被赵彩凤设计诬陷他对她耍流氓,还被齐跃进撞了个正着。他深知自己的罪名洗脱不了,只能黯然离开,转头加入对手公司。有他在一旁虎视眈眈,倒是让赵彩凤他们收敛许多。 齐跃进眸子微微泛红,紧握着拳头。兄弟们拿命和前程对他好,这一世他肯定要送他们个圆满。 只是,他瞥向赵彩凤,“你怎么不签字,待会准备拿钱吗?不会你以为我是你的追求者,钱袋子冲你开口,随便你掏? 还没处对象呢,你就惦记我的钱。我妈说了,你这样的女人娶不得,万一遇上比我有钱的,岂不是我之前的钱都喂了狗?” 赵彩凤瞪他,咬着牙小声道:“齐跃进,你睡了两觉脑袋就坏了吗?还是把脑袋磕懵了?我不是答应跟你处对象了?你再这样作贱人,我,我反悔了!” 齐跃进赶忙往旁边迈了一大步:“赵彩凤,你说啥呢?你啥时候答应跟我处对象了?有人作证吗? 不会是我心灰意冷放弃追求你,你怕丢了我这个钱袋子,所以故意吊着我吧?” 赵彩凤都要被气疯了,可她仍旧压低声音:“齐跃进,你玩我呢?这不是你哭着求着让我当女朋友,还迫不及待地连未来咱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追我的人可多了,不差你这一个,你想清楚了,不然你跪在我家门口磕死,我都不带多看你一眼的!” 齐跃进啧啧声,“赵彩凤,我是个大男人,跪天跪地跪父母,当然了,我姐姐对我好,我跪跪也说得过去。 我凭什么跪你?你算老几?以前是我眼瞎,才觉得你抹了一层粉就是个人了。 你给我捅了这么大的事,我还没给你算账的。怎么,难不成你跟这群人是一伙的,就想要坑我的钱?” 正好他们俩的关系只是私底下确认了,并没有公开,他咬死不承认,省得再浪费口舌想法子分手。 这一世他只想看他们的笑话,不想沾染一身骚! 赵彩凤气得跺脚,“好好好,我签名。”她拿过纸来,在上面唰唰地写了名字,气呼呼羞恼地走了,还不忘了撂下一句话:“我就等着看你裤衩都赔光。” 程向前着急地说:“进哥,你这是干啥呢?谁不知道你喜欢凤姐?兄弟们早就将她当成了嫂子。 我知道你为了不让她为难,故意气得她签名。但是你说的话也太伤人了。我先帮你去看看,替你稳住她!” 说着他也快步追了上去。后面还跟了几个没脸待着的人。 钟居然不敢相信地看看齐跃进,“进哥,你来真的?” “那可不,媳妇儿哪里有钱票香?”齐跃进点点头,看向高成林,扬扬手里的纸:“十三个人,一共一千七百五十五块钱。这就是我们北码头的彩头。 我的要求不高,你们也每个人拿出一百三十五,而你高成林,必须跟我一起下乡,怎么样?” 高成林想都没想就应下来了,从二百块提升到一千七百多,傻子才不同意呢。 “我相信豹哥向来公平公正,也相信南码头的兄弟们说到做到,所以咱们签一份对赌协议就开始比赛吧?”齐跃进勾着唇角。 高成林巴不得呢,双方很快就签了协议。 等候多时、被人称为于冠军的青年,微扬着下巴,“五局三胜,我让你先发球!” 第13章 这小子忒猖狂 齐跃进笑笑,“可以,但是吧,我听说台球比赛的水分挺大的。 为了公平起见,咱们换个台子,顺便再拆一套新的球。” 他话音一落,于冠军紧捏着球杆,微垂着眸子将所有激烈的情绪隐藏起来。 “这位齐同志,你是不是过于小心了?这台球怎么会被做手脚?” “哈哈,我这不是找借口拆新球吗?”齐跃进不在意笑道:“说不定新球太新太滑,你发挥失常让我赶超了呢?有一丢丢可能赢的因素,我都不能放过。” “给他拿,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什么?要输就干净利索的,你折腾出千八百个花样来,一样没脸,”高成林气笑了,催促着下面的小弟,再取一套新球。 换了球台和台球,于冠军这会儿情绪稳定,不过是一个会耍嘴皮子的小混混,他随便怎么打,也能赢得比赛。“请吧!” “真让我先来?万一我一杆清台,你们可不许赖账,”齐跃进先给他们打了个预防针。 众人嗤笑:“齐跃进,你别耍嘴皮子了,我们这么多人还能赖你的账不成?抓紧打吧,别耽误了吃午饭。” 齐跃进拿着巧粉擦拭了几下球杆头,便摆好架势开球,一杆子下去白球直直撞击到一号花球,响亮干脆的声音让人内心不由地跟着激荡了下。 原本紧凑成三角的台球被白球给击散。众人紧紧盯着桌面,就看到一颗花球晃晃悠悠地进洞了!? “花色三进球了!”钟居然先激动地嚷嚷起来。 众人啧啧着,还别说齐跃进运气不错。 齐跃进看着台上散落开的台球,直接深吸口气,摒除一切杂念,拿着杆子瞄准开始敲击,杆杆不落空,球球漂亮地入洞,等他将黑八敲击洞后,站直身体耸耸肩笑道:“抱歉啊,没给你出场的机会。” 于冠军眉头微蹙下。他比赛过很多场次,很少见过一杆清的,哪怕是他,都得在台球零散得漂亮时,心态稳定、超常发挥下,能完成这么一两次的一杆清。 尤其是开球的时候,没有一定的力道,很难将球打散,更别提进球了! 高成林没想到齐跃进这次发挥这么好,嗤笑声:“急什么啊,这才第一场比赛。还有四场呢,你能再赢两局吗?” 都是经常一起玩台球的,齐跃进什么水平,他特别了解,只是稍微好点,哪能跟市里的冠军相比?他根本没想过会输。 “于冠军,让这小子开开眼,看看咱们市的冠军风采。这小子忒猖狂了!” 大家伙纷纷叫好,给足了氛围。 于冠军笑笑深吸口气,屏气凝神抓着球杆俯下身,思量了许久寻好角度,使劲一击。白球蹭地被打出去撞击到一号球,其他的球得到能量传递,也都很大程度上扩散开来。其中全色四号更是利索地进洞。 “好!”高成林带头鼓掌。 于冠军淡定地笑笑,默默地将两手心的汗蹭到身上。他的虎口还因为过度用力发麻呢。不过他看着球足够散乱,每一个全色球所在的位置都还不错,内心一阵喜色,也在炫了一把技巧后,成功一杆清台! 众人觉得,同样是清台,相比较齐跃进逆天的运气,人家于冠军打得漂亮,高低立现。 第三局又轮到齐跃进开球。他依旧信奉大力出奇迹,杆子用力一击,这次是两个花色球同时进洞。他没有停歇地,继续挥杆敲击,清脆的响声在台球厅回荡着,大家伙一时间都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又,又是利落的一杆清?他们脸上有点迷茫,甚至还有青年狠狠揉了下眼睛。 众目睽睽之下,齐跃进不可能作弊吧?那是平时他跟兄弟们玩的时候,刻意隐藏了实力? 打台球表面上看是体力活,可也很烧脑,瞄准球、撞击的角度、力道,进球的先后顺序等等,都需要考虑。 第二场的一杆清,于冠军全身心投入、精神高度集中,这会儿还有些微的疲惫呢。更何况他还不能输给业余选手,也得继续拿出一杆清台的好成绩。 他倍感压力,额头的汗都快糊了眼睛了。 拿着手帕,将脸和手都擦拭干净,于冠军用巧粉打磨了下球杆,沉静下心神俯身。 只是这次他开球角度有点偏,别说进球了,那排成三角的十来颗球都没散开呢! 于冠军脸上表情不变,内心却思量着,自己虽然没有进球,更没有一杆清,但是齐跃进也甭想一口气将花色球全击入洞。只要再来一次机会,他肯定能全清了,稳拿第四局冠军。只是第五局,齐跃进总不能继续一杆清吧? 众人的想法跟于冠军的差不多。齐跃进要想将所有球击入洞,肯定要将中间挤在一起的球给击散,为别人做嫁衣。 高成林还站在豹哥这里得意笑道:“肯定是于冠军想让齐跃进出丑呢。齐跃进这个狗东西准头一向不错,可打台球遇到的情况多着呢,一杆清台不代表什么。” 豹哥瞥了他一眼,冷哼道:“反正我就是来当裁判的,你们谁赢都跟我没关系。不过,下次再有这样胜负明显的对赌,你可别再找我。 我丢不起这个脸!” 高成林笑着赶忙道:“豹哥,齐跃进这小子嘴皮子利索,黑的能说成白的。您别往心里去,这赌局只要双方同意,不管胜负几率如何,都是成立的。 我看谁敢说豹哥一个不字。回头我就寻到他们家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理论。” 说着,他又塞给豹哥两包价格一块的京华烟。 豹哥这才嗤笑声,“行,善后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可不希望什么不好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高成林一个劲地保证。 齐跃进看着散落在外的花色五,看看白球母球、适合击入的球袋,再看看桌沿以及那堆密集的球,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众人就看到他俯身瞄准击球,不过几秒钟,好似不过脑般,一点都不慎重。 但是白球狠狠地将花色五撞入球袋后,自己弹上桌沿,力道没有减多少直冲挤在一起的球而去,好似第二次开球般,所有的球都得到能量滚散开,顺道还有一个花色球入袋! 于冠军脸色骤变,浑身发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输了…… 第14章 以后您就是我亲哥 众人还在愣神中,齐跃进已经干净利索地将剩下的花色球和黑八敲击入袋! “高成林,你输了,”齐跃进放下球杆,扬眉笑得肆意。“你们一共是十九人,每人一百三十五块,那就是两千五百六十五块。而你要跟我一起下乡作伴。 豹哥在,你们不会赖账吧?” 钟居然跟着高兴地抱住齐跃进,兴奋的疯了,“进哥,你打球咋这么厉害了?哎呦,连兄弟们都给瞒过了。 说,是不是你偷偷用功了,想要惊艳哪个漂亮小姑娘啊?” 红兴文和孔修伟也乐疯了。他们刚才也是凭借着兄弟义气,脑袋一热,准备好跟齐跃进一起背负债务了。 没想到进哥这么厉害,竟然将市里的冠军给赢了。难怪刚才他四平八稳的,原来早就胸有成竹啊! 没有走、留下来看热闹的几个人,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齐跃进有这个本事,他们说什么都不签什么协议。 这样两千五百六十多块钱,他们也能分不少。 齐跃进自然没有错过这些人脸上的怨愤。有些人啊,就喜欢做天上掉馅饼的美梦。 南码头的青年刚才多嘚瑟、闹腾,现在脸上就有多铁青和灰败。他们怕齐跃进一行人反悔,特意请来父亲是割尾会副主任、兄弟是黑市一把手、母亲是街道办主任、自个儿在道上也小有名气的豹哥坐镇,如今反倒是将自己的退路给堵死了。 高成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输了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我,我不下乡!”他又惊又怒道。 豹哥冷笑:“白纸黑字写着呢,你们要愿赌服输。我是你们请来的,怎么,你们输了要打我脸? 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们的父母兄弟姐妹从码头滚出去? 但是你们要想出这个门,先留下根手指头。” 齐跃进笑着说:“对呀,你们别想不开啊。为了百十来块钱,就切了手指头。钱没了还能赚,这手指头没了,可就是一辈子的残疾。” “齐跃进你别欺人太甚,”那些青年低吼,“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下乡了,可你爸妈和姐姐们在这里呢,你总不想他们日子难过吧?” “豹哥,您听听,当着您的面呢,他们就开始威胁人赖账了。 谁不知道咱们码头巷在您的带领下,那是一片和谐、欣欣向荣、邻里和睦、劲往一起使争上游。去年咱们码头巷被评为优秀街道办,就跟您有着很大的关系。 他们威胁我家人,这不就是给咱们街道办增添负担吗? 我老子娘可不是受气的,一点小事恨不能闹得人尽皆知。她一个没啥文化的老太太,听不懂大道理,只能顺着毛捋。 我都不敢将今天他们欺负我的事说出去,他们还敢旧事重提……也是对您豹哥主持公道不满……”齐跃进摇头一副掏心掏肺为了豹哥好的架势。 豹哥狠厉的目光扫视了南码头的众人,“怎么?你们自己组的局,还不允许别人赢吗? 我豹哥的名号可不仅仅是公平公正,有什么事当面解决,涉及家人,这是多没品的窝囊废才做出来的蠢事? 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谁找齐家的不痛快,那往后你们家也跟着不痛快吧!” 刚才还有些呲牙的南码头的青年们,一个个被训的跟孙子似的。他们那叫一个恨、一个悔啊,平时他们跟齐跃进一行人对上,哪次不吃点小亏。 没有服众的能力,齐跃进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子,怎么可能成为北码头混混的头。 他们是听到齐跃进要下乡的好消息,得意忘形了…… “齐跃进同志、齐同志、进哥,”高成林笑着上前当孙子,“咱们也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了,平时就小打小闹,用不着玩这么大吧? 这两千多块钱确实多,不然哥们几个给进哥凑点路费?我,我这笨手笨脚的,哪里是下乡干活的料? 您别跟我一般见识,饶了我呗?” 说着他还子扇耳光两下子,没敢留着劲,晒黑的脸上立马浮现了俩巴掌印。 齐跃进也明白,这人不能给逼急了,只能为难地说:“可刚才你们也没想给我活路吧?我前脚刚拿到安置费,后脚你们就组局惦记着。” 高成林又是扇了自己两巴掌,“只要我不下乡,以后您就是我亲哥!” 他家里人为了让他逃避下乡,用了不少人情,光是大前门烟,都送出去三四条呢。 结果他刚蹦跶,又要掉坑里。这次家里人肯定不会管他的。 齐跃进挑眉,“这两千多块钱?” “给,”高成林咬着牙点头,“就当是兄弟们吃了个教训,往后不能再莽撞行事,也不乱欺负人了。” 俗话说最了解你自己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高成林知道,齐跃进那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进嘴的肉就没有吐出来的主。 这两千多块钱他们是逃不掉的。 “行吧,我也不是那不通情达理的人。你不想下乡,那就换个要求。” 高成林连连应着,只要不下乡,让他干啥都行。 “刚才你说我是你亲哥,那平日里你代替我照顾下家里人,总可以吧?也不用你多上心,就是我家里人被欺负、上门找你求助时,你帮衬一把。”齐跃进轻笑着说道,“毕竟刚才你兄弟们都将威胁的话撂下来了,我很怕我家里人因为这场赌局,发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高成林使劲地拍着胸脯,“没问题,以后哥的爸妈就是我爸妈,哥的姐姐和外甥们,就是我的姐姐和外甥!” 齐跃进这才满意地笑着拿过一张纸,在上面重新写了协议。有豹哥当见证人,就不怕高成林赖账。 南码头青年们脸色不太好看,“进哥,我们也不想赖账,可是我们手头没这么多钱。一百三十五块,都赶我爸俩月的工资了。” “要不我们先给您一部分,等回头凑够了钱,在给您邮寄到乡下?” 齐跃进太清楚欠人钱的是大爷,等出了这个门,他们肯定能一拖再拖的。 “这还不简单!”他笑着看向豹哥,“豹哥,这两个月码头肯定很忙吧?你看这一个个劳力如何? 他们的工钱分成三份,一份是他们的勤苦费,一份还我的钱,再来一份孝敬您当提前支取工钱的利息……” 第15章 兄弟们,分钱去咯 “进哥,我们还有工作呢,”一个青年弱弱地说道。 “没说不让你们工作啊,这不是你们工作太清闲,随时都能溜号,迟到早退空闲多。 正好凑空去码头扛点货物,锻炼身体,还能赚点零花钱,将这一百多块钱给补上,”齐跃进特别通情达理地说。 豹哥一琢磨,这法子不错啊,既能够让他当裁判不丢面子、监督双方履行对赌协议,还能让他多捞点油水。同样是码头搬运工,当然是这群倒霉蛋优先派活啊。 “我看行。待会你们签份合同,今天开始每天下班后就去码头扛货去,从晚上六点扛到十点,按照货物大小和件数计算。 只要你们不偷懒、动作麻溜点,基本上一个月能赚七八十块钱,用不了半年就能将账还上。” 一听要每天扛货四个小时,还得干半年,他们面如菜色。 扛货,肯定是不能扛货的,这辈子打死都不扛! 见豹哥兴致高涨,时间和工钱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他们哪里敢再说什么,纷纷轮流跑回家扒拉钱票,不够的寻亲友借点。 钟居然几个第一次见过这么多的钱和票数!他们稀罕地搂怀里,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这才递给齐跃进。 齐跃进看都没看抓了一把,塞到豹哥怀里,笑道:“辛苦豹哥了,我们来的匆忙也没给您准备好烟。还得辛苦您自个儿张罗了。 明儿个小弟我就下乡了,还望您平日里能够看顾着些家里那群不省心的。 到了乡下,我寻了野味,先给豹哥邮寄来尝尝鲜!” 豹哥也不客气,直接将一把钱塞入口袋里。刚才他瞥了眼,有好几张大团结和十斤的粮票呢。 “好说,好说,你这小子机灵、有本事,去哪里都能混得开。需要豹哥的地方只管开口,办公室的活咱寻不到,但是看仓库、到保安的工作,还是能挑拣一两个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南码头这么多人,都玩不转人家一个。反正顺手顺嘴的事,他也愿意卖齐跃进一个好。 齐跃进心里一动,虽然他准备给家里老头安排这类的工作,可眼下他顶多在豹哥这里混个眼熟、挂个名。 对方是真心还是客套话,他还是能分辨的清。他要的从来不是一锤子买卖! “那我就先谢谢豹哥了!”他凑上前低声道,“说真的,豹哥一家子都是有情有义有血性人物。要不是叔在割尾会里掌舵,不知道多少厉害良善人家遭大罪。 我可是听说了,在其他片区割尾会里的同志们行事那叫一个粗鲁残暴,隔三差五闹出人命。而咱们这里只是走流程、严格卡条件,文明讲理,绝对不给人以公谋私的机会。 叔是大义之人,只是吧,总有一些宵小喜欢踩着人头跳。 豹哥见了叔,问问他城东破庙的东西,藏好了没?” 豹哥刚还自豪的神色一变,忍不住侧头看了他好几眼,粗哑嗓子问道:“你小子知道什么事?” 齐跃进嘿嘿笑了下,“豹哥应该也听过,我这个人吧神出鬼没,随便哪里都能歪觉,前两天迷糊的时候,听人从墙根走过说了一嘴。 也不知道是梦,还是真事。反正咱们老祖宗不是有句话叫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没有这事最好,有的话,也能给叔提个醒……” 豹哥神色冷然点点头,拍拍他肩膀,冲众人说:“行了,都散了吧。 大家伙都是码头巷的人,别整天跟斗鸡似的,见了面脸红脖子粗。 有这本事,你们去码头扛两件货物,赚点钱给对象买头花不香吗? 下次再拿老子当枪耍,先去码头扛个把星期的货,拿出诚意来!” 众人纷纷讪笑下,都脚底抹油往外跑,眼睛哪里敢乱看。 高成林也是倒退着一个劲地鞠躬,内心哭卿卿,既生进何生林! 只是于冠军提着一兜子球灰溜溜离开的时候,正好发现齐跃进手里抛着的球,是他刚才一直没有寻到的黑八。 “齐同志,这是我的球。”他小心翼翼地说。 齐跃进笑着拿着球在他跟前一晃,“你说这是你的球就是你的球了?你喊它一声,它会应吗?” “它是不会应,但是这套台球我用惯了,黑八球一侧有两道很轻微的划痕,”于冠军抿着唇说道。“当然了这些划痕不影响比赛,所以我一直没有换新。” “是只有这一个呢,还是所有的球都有两道划痕?”齐跃进挑眉,“你说不影响比赛,那要不要上称称一下?不对,得切开试试。” 于冠军脸色微微泛白,“齐同志,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台球用久了,有点磨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每一个都磨损正常?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不想将话说的很明白,但是如果下一次我在报纸上看到你得冠的消息,又或者替哪个朋友欺负人,那我得问问比赛的球用的是哪一套了。”齐跃进笑着说,“于冠军长期锻炼手腕不适,是不是该急流勇退了?” 他的声音淡淡地,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于冠军呼吸粗重,咬咬牙深深看了齐跃进一眼,扭身离开。 众人对视一眼,难怪齐跃进能赢啊,合着这于冠军是靠出老千拿到的第一? 不过,齐跃进能够一杆清台,也是有点本事的。 从文化宫出来,齐跃进就喊着钟居然、红兴文和孔修伟,笑着大声道:“走,兄弟们,分钱去咯!” 签了名不愿意背债务、又厚着脸皮留下来看热闹的五六人,都快羡慕死了。齐跃进怎么就赢了市里的台球冠军了呢? 跑到没人的角落,齐跃进直接蹲下,将身上厚厚一沓钱票给拿出来。 “按理说一共有2565块钱,不过他们没有这么多钱,有一部分钱按照市价折算成了各种票。 当初说好了,咱们三七分的,我拿1790块,剩下的你们三个人平分。刚才给豹哥的部分从我这里出…… 我跟居然要下乡,这张自行车票、缝纫机票、全国粮票、各种工业票、糖票、肉票等等,就优先拿了。” 第16章 你不过日子了?这可是缝纫机! 齐跃进头也不抬地快速将自己的那份给挑出来,又给钟居然搭配了一百八十块钱和价值七十多块钱的票。 大家伙愣神的功夫,他就将钱票分成了三堆,中间的一堆推到了红兴文和孔修伟跟前。 “进哥,这是你赢的钱,我们不能要,”红兴文立马将钱给推了回去。 “对,进哥,你把兄弟们想成什么了?我们是为了钱和票,才跟你的吗?”孔修伟也严肃着说。 齐跃进笑笑,“那我问你们,如果我输了,你们是不是准备好跟我一起背债?” 俩人想都没想就点头。 “进哥,当年要不是你发现了我家不对劲,及时撞开门,我妈和我妹恐怕中了啥一氧化碳,早就成为两捧黄土。你是我家的救命恩人,别说百八十块钱了,就是你拿走我的命,我也二话不说!”红兴文拍着胸脯,语气诚恳真挚。 齐跃进当然相信了。而他也确实如此,为了公司业务,将健康和命都赔进去了。 “进哥,在学校大家都欺负我是胖子,是你护着我,跟兄弟们拉着我减肥。这辈子我就认你一个大哥。”孔修伟不甘落后地说。 “行了,这些事你们一遍遍说也不腻歪。我的意思是,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让你们拿着就拿着,等以后咱们国家形势好了,哥还要带你们一起赚大钱、吃香喝辣呢!”齐跃进笑着拍拍他们的肩膀。 钟居然带头将东西塞入口袋了,笑得有些傻气:“那我就不跟进哥客气了。” 算上安置费,他第一次身上带了三四百块钱,手紧紧捂着口袋,大高个缩着肩膀左瞅右瞧,贼眉鼠眼的,好似街上的人都能跳起来抢他的钱。 红兴文和孔修伟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同手同脚,一个满脸通红。他们虽然上班不用下乡,却只是学徒工或临时工,每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钱,还得往家里交一部分,除了发工资的时候,兜里哪里超过十块钱的。 齐跃进被兄弟们没出息的模样给逗乐了。他挨个给了一巴掌,“待会别人该举报你们做贼心虚了。这是咱们正大光明得来的钱,给我挺直腰背,好好走路。” 被他这么一拍,三个人这才舒坦,浑身松懈下来,继续吊儿郎当、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他们有钱,他们是大爷! 中午回家的时候,齐跃进扛着一个大纸箱子,提着一个鼓囊囊的包。 “齐小九,你这箱子里装的啥?”一个好事的大娘扯着嗓子问。 齐跃进笑着拍拍箱子,“蔡大娘,您不认字还看不出来这上面画着什么吗?” “总不能是缝纫机?”另一个婶子迟疑地问,“齐小九,你才多大啊,就要结婚置办彩礼了?你不下乡了?” “不会是有哪个姑娘看你长得好,让你入赘免去下乡吧?那你爸妈肯定不愿意……” 这些大娘婶子们酸溜溜地问。齐家老两口是真享福啊,八个闺女替他们养儿子,要啥有啥,缝纫机说买就买! “是缝纫机,朋友给搞的票。家里找亲戚借了点钱。这不是我妈身体不太好,总是在家里糊火柴盒,腰酸背痛腿抽筋吗?就给她另外找点事干。 以后大家想要做衣服、做被罩、打补丁的,就让我妈帮忙。她可是从纺织厂退休的,手艺杠杠的,包大家伙满意……” 码头巷的居民们条件都还行,十户里有一两家摆放着缝纫机呢。可真正有手艺,能够做出能卖的成品的却不多,也就会点缝补。 供销社或者百货大楼卖的成衣很贵,大家都是扯了布料找人缝制,随便给点加工费,能省一半的钱呢。 “那敢情好,齐婶子手巧,要不是她早早病退,现在也能成为车间组长了。回头我闺女做衬衫的时候,就去你家……” “我儿子要娶媳妇,也得给女方做两身衣服……” “我侄女要生了,得做一个小被褥……” 齐跃进笑着都应下,走一路跟这些婶子大娘说一路,他人还没到呢,齐家人就知道他买了缝纫机,都扒在栏杆探头看呢。 将东西扛回家,他笑着说:“妈,我屋子里光线好,将缝纫机就放到窗户边,那亮堂。” 齐老太忍不住拍了他一下,“宝弟,你不过日子了?这可是缝纫机,你,你不会是拿着安置费买了这玩意儿回来? 你马上要下乡了,哪哪都是花钱的地方……” 八姐望男稀罕地摸了摸箱子。她接力了纺织厂的班,平时摸的是公家的机子,如今摸自家的,那感觉肯定不一样,只是,她忍不住问道:“宝弟,你不会是想下乡前把彩凤定下,先准备好彩礼吧?” 齐家人唰唰看向齐跃进。前天他回来就傻乐,说赵彩凤答应做他女朋友了,催促家里准备彩礼,想快点再进一步,什么先结婚后领证,别让到手的媳妇跑了。 “哪能啊?”齐跃进笑着先拿起桌子上的凉白开咕嘟一气,将自己被人算计打台球,到赢了千八百块的事给说了。“他们这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是我运气好,要下乡了,这群人就慌慌着给我送钱呢。” 他说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紧张刺激,听得齐家人一愣一愣的。 “反正这些钱路数正着呢,除非他们打豹哥的脸,不想在码头巷混了,”齐跃进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块和一堆票塞给齐老太。 “妈,以后你们不用给我邮寄钱。我都打听清楚了,我下乡插队的地方啊,有山有水,山上有野兔野鸡傻狍子,水里有鱼虾蟹,啥吃的没有? 再说有这千八百块钱傍身,你儿子日子绝对滋润…… 缝纫机是我给妈你买的,糊火柴盒又累赚不了几个钱,白瞎了你在纺织厂二十来年的手艺。 有了这个,我再给您画几张衣服样式,保管咱家鸡蛋、红糖、挂面或者小米的都不用花钱买……” 齐老太脑袋还有些懵,“宝弟啊,你说这缝纫机是给我买的?” 这可是蝴蝶牌缝纫机呐! 她为家里辛苦操劳一辈子,哪里这么奢侈过?顶多穿身新衣服,这可是一百七十多块钱,这还不算价值几十块钱的缝纫机票…… 第17章 他们能怎么办 齐跃进看着齐老太的模样,也是一阵心酸。父母思想过于传统,加上家里生了八个闺女才有的儿子,让他们重男轻女的思想达到了巅峰。 好像偏心眼儿对他好,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一种本能、执念和生活的意义。 几个姐姐们长期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不成为扶弟魔才是奇迹。 虽然老两口是双职工,可家里有九个孩子要养,而他是早产儿身体弱,隔三差五要进医院,家里没有一点积蓄。 原本他们各有一个职工子女招工的指标,这么多年下来,也都先后换成了他这个老儿子的药费。 也就是他年纪大点,身体养的差不多,加上姐姐们接连出嫁帮衬家里,日子才有了点起色。 老两口身体算不得多好,等他有出息赚大钱的时候,他们早就并排躺板板了。 子欲养而亲不待! 齐跃进眼睛有些红,笑道:“对,老太太,这是您老儿子孝敬给您的! 以后啊,您也是手艺人,就等着在家里坐着,生意寻上门。到时候您可别喊苦喊累。” 老太太连连摇头,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你这个小子,可算我们没有白疼你。你姐姐们送了不少布,让给你做衣服,我还捉摸着去谁家借缝纫机呢。 现在好了,不用费我这张老脸!你今年个子又窜了不少,去年夏天的裤子都吊脚了,膝盖也都磨透两三次。白衬衫发黄洗不出来……” 齐老头也跟着笑成了菊花,“是给宝弟多做几身衣服,他太皮实了,又是在乡下,很费衣服。 他下乡的地方在北边,冬天天长还冷,棉衣也得准备起来……” 齐跃进也没跟他们继续掰扯,先把自己的书桌换了个方位,将缝纫机塞进去按照说明书安装好。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堆到书桌下面。 “妈,以后您就在这里踩缝纫机,这张书桌给您当工作案板。您在上面划线、剪裁。” 齐老太摸着崭新的缝纫机,已经迫不及待喊着齐望男拿线和衣服,饭都不想吃就要干活。 齐跃进笑着,也不说什么扫兴的话。吃过饭后,他帮着收拾了碗筷,就在饭桌上拿出纸和笔,想了想符合这个年代的衣服。 七五年的形势依旧紧张,人们在穿戴上不敢太出格。可女人爱美是天性,在花色和板式上不动,可细节稍微改变一下,衣服能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他也没多画,就两种女士白衬衫和三款布拉吉的样式,领子、肩膀、背部以及腰部都有点小心机,对缝纫技术和技巧有着不低的要求。 “妈,您看看这些衣服您能做不?做出来给我几个姐姐穿,她们模样好、个子也高挑,在外面走一圈,保管很多人找您做衣服。” 齐跃进把画稿递过去,让齐老太看。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看到这些设计图,齐老太脑海里已经有了模特穿出来的效果了。 她微蹙眉略微琢磨下,笑着连连点头:“能能能!这个地方拿褶,领子部分开口稍微大一点,腰部掐点…… 看着变动不大,但做出来却能让人眼前一亮。行呀宝弟,你这是从哪里看来的衣服?” 望男也瞠目,“宝弟,你啥时候画画这么好看了?虽然就这么几下子,咋瞧着是电视上都没有的时尚女郎?” 就连单方面冷战的福娣都忍不住探头看了眼,“这衣服做出来好看的话,自个儿就能找人做,怎么可能巴巴寻咱妈?” 齐跃进笑笑,伸了个懒腰:“妈,光说不练假把式,您先给我七姐做出一套穿。皮鞋厂的工资和福利不错,大家伙看到我姐穿的衣服好看,也算给你打个广告。 我去知青安置点一趟,将发放的东西领回来。” 福娣抿抿唇瓣压住上扬的弧度,小声嘟囔:“真是打个巴掌给两颗甜枣,当我稀罕啊?” 望男羡慕,却也明白,自己是纺织女工,但凡她穿了什么衣服,以同事毒辣的眼光,保管次日能复刻千八百件…… 齐老太头也没抬地点头,嫌弃地撵着他们出门:“行行行,你们抓紧去忙,别在这里挡我的光。” 正好是上班的点,齐跃进凭借着三张凭条,在知青安置办的后勤部,领取了三份组织给下乡知青发放的物资,每一份都有被子、褥子、枕头、饭盒、搪瓷缸和水壶六件套。 五月的天已经开始热起来了,下午两点多,上班上学的高潮过后,家属院里的人们基本上在家里歪觉或做活。 齐跃进到了家门口,才左右瞧了下,见没人,才从空间将一个大麻袋给拿出来挤进门! 齐老太听到声音,探头一看,就看到老儿子从麻袋里倒腾出好几床被褥,什么饭盒、搪瓷缸和水壶都是三件。 “这么多东西?你咋不喊着志国帮忙?你大姐和二姐也真是的,明知道你身体不好,还让你一起领……” 齐跃进笑着冲她小声说:“不是志国和楠楠的。” 他也没卖关子,将自己给程向前和赵彩凤报名下乡的事给说了。 “妈,我觉得吧。以前的我忒不是东西了,自己不赚钱,靠着父母和姐姐们养活,咋能打肿脸充胖子,当散财童子? 他们从我这里得到的好处很多。正好用安置费和这些东西相抵了。 我下乡的地方比较冷。知青安置点发的被子太薄了,妈,你看看将其他两套被褥给拆了,给我做一套厚被子,再做一身棉服! 其他的东西我就带一套,剩下的留在家里。” 齐老太迟疑下,小声问:“宝弟,你咋回事啊?”自家儿子对赵彩凤的痴迷程度,在整个片区都是有名的。 就因为这个没出息的儿子,齐家在家里有厂长的赵家面前,更是挺不直腰杆。 赵家来客人了,是齐家当厨师的三女婿登门烧菜;赵家过年大扫除,是齐家几个姐姐上门干活;赵家人做衣服、做鞋子,是齐老太加班加点做;赵家有重活,也是将齐家老头使唤的团团转。 但凡赵彩凤给齐跃进一个笑脸,这混小子便将家里一个月的肉票掏出去。 他们对自家这个独苗是打过骂过,不管用,惹急了,他就嚷嚷着要死要活,再不然就是要当赵家的上门女婿。 他们能怎么办! 第18章 亲戚上门打秋风都不带这样的 齐跃进讪讪地摸摸鼻尖,自然隐约记得年轻那会儿,自己为了追求赵彩凤,拉着全家人当奴隶的荒唐事。 “妈,之前是我糊涂,钻牛角尖了。 赵彩凤有啥好?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她就是比其他女同志会打扮了点,整天在我面前说点是似而非的话,时不时给点甜头,吊着我。 不然我哪能拉着全家人做傻事?我以为她是我未来媳妇,自然掏心窝地对她好。 结果呢,她不过是骑驴找马、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要不是她看着我急眼了,哪能私下里同意跟我处对象?” 齐母气得咬牙,“我就说那小姑娘不正派,还没确定关系呢,就整天指使你掏钱,给他们赵家忙前忙后。 她不就仗着你的喜欢啊? 儿啊,这次你真想明白了?那你为啥还把她也拐带下乡?” 她心慌啊,到底是老儿子喜欢了好几年的女同志,俩人到了乡下朝夕相处,别又折腾事。 齐跃进挑眉冷笑道:“妈,您以为我咋下乡的?是有人替我偷偷报名了! 我去问过了,人家报名需要两样东西,体检表和照片。这些都是赵彩凤从我这里拿走的。 原本程向前该下乡,前几天他太兴奋说漏了嘴,说是远房亲戚给他寻了份工作。” 齐母气得呸了声,“他们程家穷的叮当响,耗子都不愿意去做窝,什么亲戚这么厉害,还用在这么关键时刻拉拔他?” “反正他们的话经不得起推敲,”齐跃进笑着给老太太抚着背顺气,“您儿子多聪明啊?我直接去学校要了他们的体检表,和准备办高中毕业证的照片,帮他们填了报名表。 他们的安置费和六件标配,我就笑纳,当做精神损失费了! 既然他们一心为我好,那身为好朋友,我也得带着他们一起积极向上,您说是不?” 自家儿子是什么德行,齐老太明摆着呢。这小子没憋好屁,但是对于那俩缺德玩意,就该用特殊手段。 “宝弟啊,你出门在外,没有爸妈和姐姐姐夫们帮衬,得收敛着性子,别动不动就挥拳头。”她苦心婆妈地劝道。 “妈,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齐跃进笑着点头,“这些被褥不着急,回头您让我爸给我邮寄过去。反正我拎着也沉。” 正说着呢,大门被砰砰敲响。那急切劲,让他嗤笑着挑眉:“喏,这俩人不就上门来感谢我了?” 说着,他将桌上和地上的东西一收拾。 齐老太也赶忙跟他比划,让他将东西塞到自己屋子的橱子里。 前后不过半分钟,可敲门声急切且大,很快就引来左邻右舍的探头,似是得到鼓励,门外的俩人还扯着嗓子喊:“进哥,你在家吗?” “齐跃进,你快点开门!” 齐跃进这才装作刚睡醒的模样起身,挠着头开门,不悦道:“谁啊这么没有道德,大中午嗷嚎什么?吵到人了不知道?” 赵彩凤哪里管这个,见门开了,劈头盖脸气呼呼地就问:“齐跃进,下午的时候我跟向前都接到了街道办的通知,让明天一早就下乡! 我们去查了下,是你领了我们的安置费和批条?是不是你坏心眼儿的给我们报名了?”说到后面她都要哭了。 下乡多苦啊,谁不是拼命地避坑? 她爸是皮包厂的厂长不假,可挂了个副字。家里兄弟姐妹多,要不是齐家上赶着拿钱票和出力,她这几年的日子怎么可能过得这么滋润? 可一旦她下乡,爸妈肯定不愿意花钱捞她。下乡前一年除非特殊情况,是不允许返城的。 一年之后,爸妈心里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前途无亮! 齐跃进依着门框,点头赞同地笑道:“对呀,哪个缺了大德的人,咋这么好心,将咱们三个一起报名下乡的? 这是准备将咱们全窝端了?街道办这事办的不利索啊,咋才通知你们? 至于你们说的安置费和批条,那不是你们之前欠了我的钱和票,总是说没有钱没有票。 现在有了,我也不用你们经手,自个儿就补上这个窟窿了……我这里还有你们的欠条呢!要不咱们重新核对下?” 提起这个,他乐了。这俩人都是又当又立的典型,为了pUA他,从他这里掏钱还得让他念着他们的朋友情谊,竟是真写了欠条。 一张张的,被他当成了友情见证地珍藏,并不如他一开始说的撕毁。 果然程向前和赵彩凤脸都绿了。 “是小程和小赵啊,”齐老太也走出来,淡笑着说:“看来下乡的事,你们也逃脱不了。你们还杵在这里干啥? 抓紧回家准备啊?一会儿供销社就关门了!” “婶儿,进哥,我,我家条件……”程向前苦着脸。 不等他开口,齐跃进便道:“就因为你家里条件不好,才更要下乡啊。没事,你卷着铺盖带两身衣服下乡就行。 乡下啥都有,地里有粮食,屋前屋后都是蔬菜,家家户户养猪养鸡隔三差五都能吃上鸡鱼蛋肉,棉花随便薅!带钱都没花钱的地方。 你们快点回去准备吧,咱们也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齐老太跟着说:“对呀,你们都是我家宝弟的朋友,咋整天伸手借钱借票呢?婶儿都不好意思说你们,亲戚上门打秋风都不带这样的。 小程就算了,小赵你一个小姑娘,都快将我家宝弟的老婆本给花没了。你是个优秀的姑娘,哪里是我家宝弟能够惦记的? 求你高抬贵手,别逮着他一只憨羊薅毛了…… 要不是我家宝弟身体不好,下乡需要买的东西多,我们也不会厚着脸皮跟你们掰扯陈年旧账……” 被他们娘俩这么一挤兑,程向前和赵彩凤的话都被堵住了。 这样混不吝的齐跃进他们太熟悉了,被他针对的人肯定讨不来好。只是以前他的混是对别人,如今对着他们。 知道这次他们是跌了个大跟头,到底是谁这么缺德,给他们报名的! 眼看时间不多,俩人无奈地急匆匆回去准备东西。 齐跃进挥挥手,不掩幸灾乐祸道:“明天咱们火车站见啊!” 第19章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等关上门,齐跃进一转身就对上老太太慈爱的目光,怪瘆人的。 “妈,咋啦?”他疑惑地问。 “没咋,妈心里高兴!”齐老太笑着说。她是过来人,家里的六个女婿也是她矮子里拔高个挑出来的,而且闺女和女婿们的关系尚可。 小年轻那点事,她门清。她这个老儿子啊,对赵彩凤的态度和喜爱确实变了。 她琢磨着,儿子下乡多多少少会吃点苦,被打磨的更精神。这一两年,她就在家里好好寻摸未来的儿媳妇。 齐老太继续回屋踩缝纫机。 而齐跃进借了一辆三轮车,乔装打扮一番,将周围的供销社和国营饭店给逛了一遍,除了全国通用的粮票,留了一些常用的工业票应急,其他的票都被他用了。 当然,这个年代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问题。他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齐跃进先逛供销社。除了用票买的东西,他舍得下本钱,用大前门开路,以要娶媳妇办酒席入住新房为由,跟售货员买了不少被算在折损率、实则是内部职工福利的东西。 七个供销社溜达下来,他囤了鸡鸭鹅蛋各一筐,腊肉五十斤,鲜猪肉五十斤,大骨头一百斤,排骨五十斤,各种干货三筐,调味品凑齐。 五十斤面粉、五十斤玉米面、五十斤大米、十斤糯米粉,什么黄豆、红豆、黑豆和芝麻等五谷杂粮装满了一箩筐,二百个咸鸭蛋,麦乳精五罐、奶粉十袋、橘子和梨的罐头各十个、各种糕点各十包、三毛五一包的大前门十条、两毛四一包的津市特产的大港香烟二十条,自然也没少了酒水和茶叶,还有九卷瑕疵布,以及一麻袋的布头。 齐跃进也用同样的方式,在国营饭店和几个大单位的食堂内,得了饭店职工内部的购买份额,不需要粮票,先后买了三百个馒头、二百个大肉包、五十斤水饺、没下锅的手擀面一百斤,五十张大油饼、一百根油条、五十个炸糖糕、五十个麻团和二百个茶叶蛋。 红烧肉、蘑菇炖小鸡、茄子炒肉、排骨炖土豆和西红柿炒蛋,都是比较经典的饭菜,哪个饭店和食堂都有,他各囤了三大陶罐。 等天都黑透了,他看着空间里摆满的吃食,满足地啃了俩猪肉包子,去澡堂痛痛快快搓了个澡,这才回家。 没用他管,家里已经给他收拾出来两个大包和一个网兜。 “宝弟啊,这个编织袋里装着晒好的被褥和枕头,凉席也都擦好晾干了。这是你五姐夫新发的行军包,没舍得用,特意给你邮寄回来的。下面放的衣服,上面放吃的。”老太太红着眼眶仔细地叮嘱着,“其他的东西我们回头给你邮寄。你下乡的地方比较远,来回一趟不容易,但是距离你五姐夫部队近,过年的时候你去那……” 网兜里则是搪瓷盆、一个暖壶、饭盒、搪瓷缸、水壶和路上吃的。 齐跃进的六个姐姐都出嫁了,基本嫁给了本地人。不过他的五姐夫是军人,部队在北春市,今年刚提为副营长,等他出任务后有了假期,才回家接娘俩随军。长期分居七八年的夫妻俩终于要团聚了。 齐跃进摸着行军包的手顿了下,微垂的眸子里闪过抹痛楚。 部队是福利好、津贴高,还时不时出任务有奖金,可这奖金都是士兵们拿命赚的! 他记得秋天的时候,赵彩凤为了给程向前买工作,谎称自己的母亲病重急需七百手术费。 齐跃进便将压力甩给了齐家老两口,最后是他的姐姐们平分的。 五姐夫为了凑钱,不顾身体疲惫连接了两三个任务,在埋伏敌人冲锋时,一个疏忽被子弹打中了脊椎成为高度截瘫! 他只要完成这个任务,就能提升正营的,而且还搭上了一个首长,以后在部队中前途无量。 那样努力、聪明、上进、忠诚又有责任心的大好青年,就这么被毁了。 “宝弟,你怎么了?累着了?”见他不吭声,齐老太问道。 “没事,”齐跃进笑着说:“今年我肯定要去找我姐过年,听说家属院里事情可多了。我得给我姐撑腰去!” 他上辈子欠了太多的人情债,希望这次能有补救的机会。 “你不给她添乱就是好的,”齐老太笑着拍了下他。 这时候福娣走出来,扯着身上的衬衣。她穿出来的效果,并不像是图片中般时尚休闲,而是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大约就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 齐老太也很纳闷,“宝弟啊,我就是按照你画的样子剪裁缝制的,咋一点都不板正呢?” 齐跃进得意地笑道:“妈,如果这衣服一看就能做出来,我费那劲干啥? 来,我给你说说这几件衣服,需要注意的点。” 他前一世可是华国首富,公司旗下涵盖了很多行业,服装业、地产业、旅游业、酒店餐饮、医药、电子、珠宝和运输等等。 身为掌舵者,每一个行业他都得懂得,甚至子公司的发展与规划,都有他的参与。 服装厂的技术汇报会议,他可没少参加。他曾经还心血来潮,给赵彩凤做过衣服呢! 齐跃进将一些只有手把手教授才会的技巧,挨个跟齐老太说着,“妈,您看,这几个地方稍微一改,衣服立马平整又有型吧? 这些小技巧,别人可能摸索久了也会,但是咱们速度快啊。技巧、手艺和速度,总有一样比别人强,自然多得是人来找妈做衣服。” 齐老太按照他说的,将衣服拆了一部分,重新缝制。 齐福娣再穿上后,站在衣柜门的镜子前,臭美地左右瞧着,“妈,这衣服真好看!我肩膀窄还倾斜,得穿垫肩的衣服才好看。 夏天天气热,我都出痱子了!没想到肩膀拿褶后上提,竟然将我这个缺陷给遮盖住了……还有这领口,显得脖子好修长……前面有曲线又不过分、腰部也利落……” 齐望男也连连点头,“我在纺织厂上班一年多了,同事都是年轻的小姑娘,哪个没有白衬衫啊?千篇一律,没啥看头。 没想到衬衫还能跟时尚挂钩,妈,我也想要一件。我自己做!” 第20章 我向来脸皮厚,就喜欢吃软饭 “做,必须做!八姐厂子里女工多,也不缺布料。你穿上衬衫,往厂里一走,那就是新上任的厂花!”齐跃进笑着点头。 齐望男脸一红,瞪他:“谁,谁是厂花啊?你就逗我吧!” 齐跃进画的两种衬衫,一个休闲一个知性,又都是经过后世四五十年潮流反复筛选出来的经典款。 那三件裙子也是如此,各有各的风格,时尚亮眼又不夸张,任谁都挑不出错来。 不过齐跃进明天一早就去赶火车,齐老太克制住手痒,将俩闺女拉出来,继续查看遍儿子带的东西全不全。 夜色寂静,没有后世的光污染,只有朦胧的月色透过薄薄的窗帘。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邻居们的呼噜声此起彼伏。齐跃进这两天累狠了,身体年轻又是觉多的时候,几乎沾到枕头就睡沉了。 齐跃进感觉刚睡着,就被齐老太给推醒了。 “妈,几点了?”他睁开眼,窗外夜色浓稠着呢。 “三点多了,宝弟,快点起来洗漱吃饭,等上了火车,你在车上再补觉。上车饺子下车面,妈给你煮了羊肉水饺。煎了一盒,你中午吃……” 齐跃进无奈地爬起来,洗漱完整个人精神了。齐老太包的饺子皮薄馅多,羊肉味浓,蘸着料汁,他一口一个,含糊地夸赞:“好吃!” 这样的真材实料,在后世都能开私人饭馆了。 齐家人都起来了,陪着他坐着。 俩老人不停地叮嘱他在外别累着,钱不够了跟家里拍电报,承诺会尽可能将他给调回来。 吃完饭,齐跃进也拉着齐老太小声说道:“妈,你跟我姐和姐夫们说,以后不要理会赵家人。我跟赵彩凤啥事都没有,以后啊我给您寻个漂亮懂事聪明的儿媳。 我年纪还小,谈对象的事以后再说,您别跟着瞎操心…… 姐姐和姐夫们都不错,一心为了咱们家,您不要总是刀子嘴豆腐心。人家打一巴掌还给颗甜枣呢…… 等我下乡后,每个月都给您邮寄几张画稿……” 齐老太红着眼眶点头。 齐跃进扭头跟齐老头也交代了几句,无非是让他别太卖力干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码头巷街道办这次要下乡的有四十多位青年,组织特意派了辆卡车来接他们去火车站。 等他们拎着行李,奋力地挤上火车、寻到座位安顿下来时,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齐跃进跟外甥女张欣楠坐在一起,外甥季志国和钟居然他们坐在过道另一侧。 程向前、赵彩凤和刘小三,更是跟他隔了一排座位。 早上起得早,齐跃进示意张欣楠靠窗坐,而他抱着胸依靠着座椅,也继续补觉。等他醒过来时,对面已经换了人。 对面有两个女同志,一个趴在小桌子上睡着,另一个模样清秀、穿着红白格子衬衫、藏青色裤子的姑娘冲他们友好笑着点头。 “喂!”他刚闭上眼,就被人给踢了腿。 齐跃进冷冷地睁开眼看过去,是傲气的赵彩凤。他眉眼冷淡:“赵同志,有事?” 赵彩凤气得瞪他,“齐跃进,我是你对象,必须有事才找你吗?我那都是男人,味道很大,咱们换换座位! 还有我早上没吃饭,你这里有什么吗?” 齐跃进挑眉,上一世俩人是私下里确认了对象关系。赵彩凤拿了他的体检表和照片,转头交给了程向前,由其给他报名下乡。 赵彩凤许诺,等他下乡归来后,俩人的关系才能由暗转明,省得他一辈子在乡下,耽误了自己。那会儿憨傻的他,自然是乐呵呵不疑有他地同意了! 如今她竟然迫不及待宣布俩人的关系,不过齐跃进稍微一想也明白过来。 他是下乡了,可是他是家里的宝贝蛋,身边有外甥和外甥女护法,家里的钱票和各种好东西,也会时不时地邮寄过来。 俩人坐实了男女朋友关系,那赵彩凤在乡下,才能理所当然地继续享受他的伺候和贡献。 “赵同志,你好歹也是皮包副厂长的闺女,能不能要点脸皮啊?不能你因为我带的东西多,又有外甥和外甥女陪着,就降低身段,委屈宣布单方面成为我的女朋友吧? 您那么清高傲气的女同志,不能为了五斗米折腰,葬送了自己的爱情和婚姻。 毛同志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那是耍流氓! 难道你做好咱们下乡后,就领证的决定了?” 齐跃进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懒散地嗤笑着问。 周围的人们突然就安静下来,暗戳戳地听着八卦。 他的余光注意到,对面靠窗趴着呼呼大睡的小姑娘也略微变了下姿势,方便耳朵听声,不由地有些好笑。 八卦是国人的通病。 赵彩凤满脸通红,怎么可能!原本在津市齐跃进就不是最好的选择,他痴傻,甘愿不求回报的付出。 她最佳丈夫人选多着呢,哪怕学习好、能力出众,就差机遇的程向前,都比他强百倍。 更何况下乡后,齐跃进将会落后城里那些人一大截。 “这,咱们年纪小,没到法定年龄,领不了结婚证的。不过,我既然答应跟你处对象,自然是奔着结婚去的。”赵彩凤深吸口气,想到了合适的理由,认真地说道。 能拖就拖,以后随便寻个理由,俩人都能一拍两散!她特别识时务。 齐跃进笑笑,“所谓下乡随俗,乡下人十六七结婚的也不少,十八九那是主流。随便摆个酒席,俩人就过了明面了,结婚证咱可以以后扯啊。 正好我妈没跟我来。咱们结婚后,你负责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瞧你这壮实的样子,也能下地干活养我。 我身体不好,别累出毛病来。 赵同志真是对我太好了,就知道我吃不了下地干活的苦,上赶着当劳力呢。” 赵彩凤真想将他的脸皮给扯下来,这人到底怎么了,难不成之前他追求自己是闹着玩的? “齐跃进,你是个大男人!你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哪里身体不好了?你让我一个女同志养你,你,你也不嫌害臊!”赵彩凤气得咬牙。 齐跃进点点头,“我向来脸皮厚,就喜欢吃软饭。赵同志,你要是没能力养我,就别招惹我。 我们齐家比较传统,娶媳妇就是为了有个免费保姆,不听话就一天打八遍,谁管得了咱们的家务事? 哪家不是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第21章 我老舅跟你一样大,我喊你阿姨,错了吗 对面穿红白格衬衫的女同志看不过去了,忍不住说道:“赵同志,这位男同志一瞧就不是正经过日子的人。 你条件不错,找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啊?他这样被糟粕思想残害的男人,就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男女同志平等,谁家娶媳妇是为了当保姆的?” 其他的人也纷纷附和,“我看啊,这个男同志是故意拿乔呢,成了人对象,就以为万事大吉,别人离了他不行……这样的对象,小赵同志还是抓紧散了吧……” “赵同志,我要是你啊,扭头就走,什么人呐!吃软饭还理直气壮,就该让他尝尝下地干活的苦,估计到时候他受不住,直接在当地就上赶着当上门女婿了……” 赵彩凤见大家伙都站在自己这一边,脸上隐隐有些得意。肯定是这两次她给了他好脸色,以为俩人成了对象,而她又被连累下乡,他就能翻身当大爷了。 自己冷他几天,他绝对又巴巴上前拿着好东西哄她。 “行,齐跃进,你记住自己说的话,别后悔,”赵彩凤一跺脚,气呼呼地坐了回去。 只是这会儿她的位置,被一个老太给霸占了。 程向前无奈地起身,想将自己的位置让给赵彩凤,结果他刚离开座位,另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婶子也麻溜地一屁股坐下来。 “你们,这是我们的座位!”赵彩凤都快气哭了。 “哎呀,你们小同志咋道德觉悟这么高呢,俺们俩一个老一个孕,谢谢你们让座啊。”老太太咧着黄牙,直接给程向前和赵彩凤扣了高帽。 齐跃进闷笑着,对钟居然比了个拍掌的动作。 后者立马坏笑下,站起身鼓掌大喊道:“大家为赵彩凤和程向前同志鼓掌,好!照顾老弱病残,人人有责。” 群众们跟着啪啪鼓掌,不明所以的人也跟着使劲拍。 这下子程向前和赵彩凤想要回座位,都没脸了。只能坐在过道行李上,谁经过就要站起来让开,跟做运动似的,不停地坐下、起立…… 将齐跃进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的红白格衬衣女子,有些不屑道:“你还是男同志呢,咋心比针眼还小?得饶人处且饶人!” 齐跃进冲她翻了个白眼,这世上多得是不明真相就打抱不平发表自己言论的人。 张欣楠不乐意了,“我老舅没错啊,你心大,那你将位置让出去。不让就别坐着说话不腰疼! 反正我舅身体不好,大家伙都知道的。医院证明都开出来了,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给我舅报名,甩了跟烫手山芋的名额。 那位赵同志,一看就是喜欢占小便宜的人。这些年从我家扒拉走了多少好东西。 看着下乡要吃苦了,这才高高在上单方面宣布是我老舅的对象了。 我老舅不傻,跟她划开界限有错吗?” 可以啊!齐跃进冲小丫头竖起大拇指。他就是这个意思,时时刻刻跟赵彩凤划清关系,省得被人拿着做文章。 顺便强调下身体不好。一天下地干活还行,天天在地里卖苦力,那不是要了他的老命? 明明他吃喝不愁,就不赚工分跟人分粮增加负担了。 刚才还张牙舞爪扞卫小舅的小姑娘,脸微红抿着唇腼腆笑笑,“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小舅。” 季志国也开口:“这位阿姨,你不了解情况,就不要开口劝人。坏人又没有将坏字刻在脸上。” “你,你喊谁阿姨呢!”被个小姑娘怼得满脸通红的女同志,又被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同志喊阿姨,她羞愤低吼。 “你啊,我也没喊错。我老舅跟你一样大,我喊你阿姨,错了吗?”季志国茫然地看向钟居然。 钟居然点头,“没错!阿姨,你管好自个儿就行,别被人当枪头使,还嫌弃自己攻击的目标太硬,扎不开洞。” 那女同志都快要在地上扒拉个洞钻进去了,正巧有一个大娘上前,拿着车票跟她小声说了几句,指了指旁边的小姑娘,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位置。 几乎没费口舌,红白格子的女青年便同意了换座。 “俺侄女第一次坐火车离不开人,”大娘冲齐跃进舅甥俩笑着,再次指了指旁边埋头大睡的小姑娘。 齐跃进眸子微敛,继续抱胸睡觉。 这会儿车厢恢复了原来的嘈杂。这节车厢上有半数都是下乡知青,他们年轻、浑身都有着股向上拼搏的劲。 既然下乡已经成为事实,那他们除了积极应对,没有其他法子。 大家伙安顿好,便开始互相介绍起来,询问对方是哪里人,在哪里上学,又要分到哪里去。 津市再大,也是有范围的。他们大部分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扒拉下七大姑八大姨,不少都能有一两个共同认识的人,从而拉近关系。 没多大会,有人开始唱歌,其他人跟着一起喊着。 齐跃进睡不安稳,便开始琢磨空间自带的那本养生诀。他开办过药厂,中西药都有。西药是购买现成的特效专利,有些是自己旗下研究员研制的。他比较侧重的是中药部分。中药的种植、采购、晾晒、炮制、各种药膏药丸、药方,甚至一些针灸、养生拳法和推拿,他也是懂的。 这古代帝王上了点年岁,就沉迷于长生。 他也不例外,自从成为全国首富,旗下产业稳定形成了规模,不需要他时刻监督后,就扎入了中医这门博大精深的行业。 他花费重金,聘请了好几位国医高手,结合科学知识,探求养生之道。 这算得上是综合学科了,齐跃进泛学了不少,其中便有气功,用意念指挥身体内气运转。所谓内炼一口气,外炼筋骨皮。配合药浴和锻炼,他是越活越年轻,眼看着都能跟大儿子称兄道弟了。难怪那些人会狗急跳墙,利用疫情钻空子,趁他病要他命! 齐跃进用意念翻开养生诀。大约三十来页、薄薄的一册书,他粗略翻看了一遍,这跟他修炼的气功有一点相似。 只是气功修炼很难,个人领悟入门就不知道卡了多少人,从入门到小有所成,又要蹉跎一二十年。 而养生诀是以气功为基础,修炼的内功,内能修身养性、延缓衰老,外能健康体魄、以一挡十。还搭配了三个秘法,轻功术、敛息术和无上拳法。 第22章 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钱! 齐跃进只是翻看一遍,就知道这是好东西!是他前辈子砸钱都砸不出来的孤本。 他忍不住按照书上所说运转着身体内气,原本散漫的气被凝聚一起,在经脉中缓慢流转。 自己的经脉好似没有充气的新气球,被鼓入的气体撑得有些酸涩,泛着麻意的疼,可疼过之后又带着股说不上来的舒畅。 他艰难地运转了一周,身体出了一层汗,还带着股酸臭味…… 脸上的汗珠顺着脖子滑落,有点微痒,他挠了下,竟是搓出了泥条! 尼玛……他昨天刚搓了澡的。应该是他运转养生诀的时候,溢出来的气体,将一些杂质给推了出来。 他侧头跟楠楠说了句话,便起身去上厕所。 张欣楠立马将行李往座位上一放,身子一倒占了俩位置,让旁边虎视眈眈的人们没了法。 等了足足快一小时的厕所了,齐跃进又按照养生诀所教,内气再次运转了一个大周天。身上的汗臭味又浓了一些。 进厕所后,他快速脱了衣服,把窗户一遮,就着水龙头细流,拿着搓澡巾,将全身上下搓了一遍,在外面第三次急切敲门时,他才神清气爽歉意笑着出去了。 这会儿已经中午了,不少人开始灌热水,从包里翻腾东西吃午饭。 对面的小姑娘也迷迷瞪瞪地起身。 齐跃进这才看清楚了她的模样。不得不说这小姑娘模样真好,肌肤白皙光洁,五官精致夺目,一双猫眼还带着没睡醒的无神,配上这个年代人们少有的婴儿肥,脸颊被压出红印子,天然呆萌得让他手痒,跟看到自己养的布偶猫般,想要上手撸下。 若是这张图片传到后世网上,估计又是一届国民校花的不二人选。 他只看了眼便收回目光。 “老舅,我妈早起包的肉包,你尝尝,虽然凉了点,但是肯定劲道,”张欣楠翻腾出吃的,笑着递过来个纸包。 季志国也拿出一兜子的茶叶蛋和菜饼。 齐跃进笑着掏出网兜里的饭盒,打开露出金灿灿的煎饺,“一起吃吧。” 钟居然笑道:“我找邻居的婶子,给我做了不少炒面,待会给你们冲着喝,再撒上点白糖。” “闺女你饿了不?小戴同志给你送来了盒饭,”对面的大娘笑着,将用俩皮筋捆着的盒饭推过去。 那小姑娘眉头微蹙,站起身,“我不吃,用不着他们假好心!” 说完她挤出来,去了车厢一侧等厕所。 “唉,我让小刚给你灌热水,”那大娘将窗户旁边挂着的水壶取下,递给前面站着的青年。 厕所和茶水间正好在车厢两头,那青年接过水壶,快步去接水。 齐跃进忍不住又看了眼,总觉得有些许怪异,可他又说不上来。 小姑娘速度倒是不慢,可能这会儿厕所不忙。她洗了手进来坐好,看着齐跃进一手拿着包子,一手用筷子夹煎饺,还就着咸菜炒肉,吃得贼香。 张欣楠也跟小动物似的,抱着包子啃得欢实。 “那个,小同志,你还有包子吗?我能买一个不?”她紧张地问完,脸立马涨红起来。 张欣楠侧头看向齐跃进,“舅,卖不?” 齐跃进没好气地瞪她,“你舅不卖!” 张欣楠一点都没听出来他的意思,转头冲对面的小姑娘说:“不好意思啊,我舅不让卖。” 那小姑娘失望地哦了声,从挎包里拿出个桃酥,一边啃着,一边无声地看着窗外。 “闺女,你要是不吃盒饭,那我吃了?”旁边的大娘问了声,见她没回答,便打开饭盒快速扒拉两口,递给刚才接水的青年。 小姑娘啃完一块桃酥,便拿起水壶咕嘟咕嘟喝了一气。 齐跃进感受到旁边那大娘和青年脸上控制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他微垂下眸子,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冒出来了,有什么事情被他遗忘了吗? 吃完饭后,大家都有些昏昏欲睡。齐跃进闭着眼睡了会儿,再睁开眼的时候,火车已经降速要到站了。 对面的大娘开始吩咐青年拿行李,而她则拍拍旁边的小姑娘:“闺女到家了,咱们该下车了!” 小姑娘睡得很沉,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娘无奈地继续道:“这孩子,一睡起来就昏天暗地的,怎么都叫不醒。 刚子,你给你媳妇拿着挎包和水壶,我扶她下去。真是一个个不让人省心!” “娘,你拎着东西吧,我抱她下去。待会吵醒她,她又要给你脸色看了。她怀着孩子呢,觉大,待会磕着绊着,伤了肚子可不好。” 青年瓮声瓮气地说。 周围的人了然,“难怪这小姑娘上了车一直趴着睡觉啊,脾气也不好,一直没给你妈好脸色。她年纪不大,都已经结婚怀孕了?” “嘴巴也馋,盒饭不吃,非要惦记别人的包子……” 齐跃进眸子骤缩了下,从空间寻出笔和纸。在空间内,他能用意识做点简单的事,比如此刻,他用铅笔在纸上唰唰写了一行字。 下一秒,他手心里便多了一张折叠好的纸张。 齐跃进扒拉下过道对面的钟居然,不动声色地将纸条塞过去,“你带纸牌了不?待会玩几把?” 钟居然神色不动,笑道:“那我找找。” 他借着翻包的时候,打开纸条,看到字后便起来,“可能在我同学那。我去问问。”说着他起身,顺着要下车的人流往另一节车厢而去。 见钟居然离开后,齐跃进坐回来,撞了那青年一下。他摸了下身子,拿出一包烟,掏出一根叼在嘴上,继续摸火柴,突然他脸色一变,“我的钱呢!刚才还在的!” 他刚说完,大家伙都下意识地去摸自己装钱的地方。 “老舅,你的不见了?刚才你放哪里了,其他地方找了没有?马上到站了,别被小偷给摸走了,”张欣楠先着急起来,探着身子到处瞧,“会不会你摸烟的时候掉地上了,掉了多少?” 没想到小丫头是个急性子,上一世她到底怎么被欺负成小闷葫芦的? 齐跃进摇摇头,“我时不时地摸了下,肯定是刚刚掉的!我一直坐着没动,就刚才被他撞了一下。” 说完他站起身,拽住要去抱那仍旧趴着睡觉的小姑娘的青年,“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钱!” 第23章 几乎被他全端了! 那叫刚子的青年被他气笑了,“我一直站在这里,怎么可能拿了你的钱? 你别跟疯狗似的,逮着谁都啃一口!我马上到站了,没空在这里跟你掰扯。” 说着他就要推开齐跃进,只是他用了大半力气,对方竟然纹丝不动? 刚子有些着急,侧头看了不远处一个汉子一眼。 那汉子也是跟几个人对视下,齐齐上前,憨笑道:“同志,你是不是睡迷糊了?我们大家伙都瞧着呢,没有人在你身边逗留。 不是你在其他地方掉了钱,就是放错地方了,要么就是在讹人。” “对,我见多了这样的人。看着别人到站了,拽着对方不动,非得逼迫别人拿出十块五块的,才肯松手。没想到今天又碰上了。” “我瞧着他也人模狗样的,怎么就这么无赖啊?” 说着他们想要隔开齐跃进跟刚子,然而齐跃进的劲大,根本扯不开! 对方也急了,这一站是个小站,一共停靠就十分钟,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 而且他们逗留时间越长,越容易聚集人、引来乘警,惹来没必要的麻烦。 “兄弟,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那络腮胡子的大汉压低声音威胁道,借着身形拿出刀子逼迫过来。 齐跃进上辈子也是见多识广了。身为首富,自然是走到哪里,都有成群结队的保镖。 同样的,他也知道靠人不如靠己,又惯喜欢扮猪吃虎,生意有了起色后,就偷偷学了散打。加上年轻那会他逞凶斗狠的经验,齐跃进在这方面还小有所成,曾经拿过省的业余散打冠军呢! 他挑眉笑笑,在那大汉没有反应过来时,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一个巧劲便举起来了,惊恐地喊道:“杀人了!有人持刀行凶!” 他的手故意蹭了下锋利的刀口,上面沾染了血迹。 看着泛着寒光的水果刀上,滚落的几个血滴,众人也又惊又怒,“快点喊乘警,这里有人拿刀捅人了……” 车上本就拥挤,前后的乘客有热心肠的,也有看热闹的,直接将车厢堵个水泄不通。 那几人害怕了,直接要从窗户里跳出去。 张欣楠机灵地探头大喊:“救命啊,杀人犯要逃了……有没有人……这里杀人了……” “小兄弟,都是误会,”那大汉赶忙松手,水果刀砸落在地上。他额头冷汗淋漓,赶忙求饶道:“刚才我以为你是讹人的,就吓唬了你一下,绝对没胆伤你。”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很快平静下来,装作群众地跟着劝说:“对啊小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人家是急着下车脑袋晕乎了,哪里敢当众动刀子啊?” “我看是你贼喊捉贼,故意闹大的吧?这样好了,你直接说要多少钱才能了事,人家等着下车,如果只是五块十块的还行,多了人家也拿不出来……” 他们这会儿不敢轻易跳窗户,暴露自己,想当正常到站乘客,但是大家伙挤在一起,根本走不动! 窗外已经有五六个乘警闻声赶过来,还有不着急的乘客探头瞧热闹。 “我都被捅腰了,怎么叫不小心?”齐跃进面色煞白,额头上也都是大滴的汗珠,“你们到底是不是人啊?都这个时候了还帮这个人说话,不会你们是一伙的吧? 我听说车上的扒手都是团伙作案,不然我都命悬一线了,你们还颠倒黑白!” 这一片有一二十位码头巷的青年,他们纷纷站起身,“进哥平日是有点吊儿郎当,可他为人坦荡、仗义,身上不缺钱花,也没必要撒谎。 肯定是你们偷了他的钱,不然他又不认识你们,怎么可能冤枉你们?” “我看八成他们就是一伙的,想要私下威胁进哥,哪里想到进哥一根筋还力气大,直接将他行凶的手举起来了……” “乘警呢,快点来……” 这会儿已经有十多个乘警控制住附近三节车厢,还从人群中挤过来。 那些歹徒心虚啊,其中有一位心理素质不过关,见到大盖帽在人群里也扒拉着要跑,被群众们及时给箍住。 “同志,我不是故意的!”那络腮大汉赶忙举起手急切地说:“我这不是要下车了,收拾下包裹,水果刀还没装进去呢,结果车上人多,这位小同志撞了上来。 我愿意承担赔偿责任,等小同志去医院检查后,再离开!” 他知道这件事很难逃避,只能降低自身的罪行。意外事故,他只需要赔点钱。 齐跃进嗤笑声:“大家伙都有眼睛有耳朵,明明是那位同志偷了我的钱。你们为了打掩护,拿刀子逼迫我息事宁人。 如今你嘴巴一张,将身上的罪恶给摘掉,是觉得咱们的乘警同志不用作调查取证,就偏听偏信的吗?” 这件事有点复杂,绝对不是十分钟能够解决完的。他们也不可能让一火车的人,等着。 “几位同志麻烦你们配合我们的调查,咱们先下车,到所里将所有事情调查清楚。我们再送你们上火车。”为首的那位乘警同志严肃地说。 齐跃进点点头,手指了指,“那个额头上有痣的,那个大门牙少一个的,还有前面车厢穿绿装、眼角有疤的。他们都是一伙的!” 听到他的话,这边的三位直接齐刷刷怒视他。 这玩意儿是属狗的吧?他们这伙人一共有几个,几乎被他全端了! “当然,这还不全,我怀疑车站里还有他们接头的人,”他笑笑,“不过,只要乘警同志将他们带回去审讯,相信很快就能将漏网之鱼也给抓捕归案。” 几位乘警对视一眼,他们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将齐跃进指的那几个一起带走。 齐跃进拍拍站在身边的张欣楠和季志国,笑道:“别担心,有乘警同志们照顾,你们老舅没事的。 你们先去报道,跟公社和当地知青办将我的情况说一下,记得给我抢占个好床铺。” 钟居然已经跑下了火车,在窗口探头,“志国大外甥,你帮我跟你老舅拎着行李。我跟着就行!” 看看钟居然的大块头,季志国和张欣楠对视一眼,只能点点头。 第24章 是不是我们可以一起喝茶了? 齐跃进练过武,哪怕重生后,精神力方面仍旧跟前一世巅峰时水平差不多。 更何况刚才他运转了两周天的养生诀,整个人感觉清透了些,耳聪目明,他刚下车,就感受到一股恶意。 他猛地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弓腰老汉。 “乘警同志,那位老头瞪我,八成跟他们是一伙的!”齐跃进指着老汉道。 那老汉微垂下眼皮,继续装作是拾荒老人,拿着木杆子扒拉旁边的垃圾箱。 任由谁都很难将颤颤巍巍的老汉,跟歹徒联系在一起。 “这……齐同志,或许是他错认你为歹徒了呢?”其中一位女乘警嘴角抽抽。 实在是这齐同志吊儿郎当的模样,不像是个踏实的人,这会儿又跟乘警们在一起。有这种误会很正常。 齐跃进挑眉,笑着身子猛地窜了出去,不等乘警们有反应,他就薅了老汉装了一半的大麻袋又奔了回来。 “看,我现在是抢劫犯,他是当事人。是不是我们可以一起去所里喝茶了?”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一通操作。还有人硬给自己揽罪名的! 那拾荒老人浑身发抖,颠颠跑过来,“小年轻,你干嘛抢我的麻袋?我拾了大半天了,你,你快点还给我。” “这位同志,你冤枉我就算了,怎么连捡破烂的老人家都招惹?不会是你故意折腾这些,混淆视听,想要趁机逃跑吧?”那穿绿装的男子冷声道。 钟居然力挺齐跃进:“我们进哥眼光毒辣着呢,他说这个老头可疑,那这个老头绝对不干净! 反正就几步路的事,当我们请老人家吃碗面呗。” 那老汉能说什么,只能被迫加入其中……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所里,分开被询问。 “说吧,齐同志你到底想做什么,”来审问齐跃进的是所里的一把手。 他算是明白了,所有人都是齐跃进这小子胡乱?一通,才被带进来的。 这会儿齐跃进也正襟危坐,肃穆道:“张所长,我怀疑他们是人贩子!当然了,他们也兼职扒手。我的钱确实没了,你们可以看看那个谎称年轻女同志是他媳妇的青年身上,有没有一包钱,大约有六十多块,还有不少的票,其中有一张是写了我名字的自行车票! 那位女同志应该是知青,却被他们套近乎,让我们误认为他们是相熟的人,竟是让他们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给小姑娘下药……” 那所长神色跟着严肃起来,让身边的同志将齐跃进的话给一字一句地记下来。 这会儿有个女乘警敲门进来,低声跟张所长道:“张所,那位女同志一直都瞌睡着……我们从一个军绿色帆布挎包中,发现了她的介绍信,是前往安宁省、丹城……丰安大队的知青……那位青年为了自证清白主动掏口袋,确实发现了一卷钱票……” 张所长身上冷气直冒。 齐跃进笑笑,建议道:“你们也翻看下刚才我放到墙边的麻袋,说不定有什么收获。” 张所长站起来,瞥了他一眼,走出去要亲自翻看。 那麻袋带着股常年污垢堆积的腥臭味,里面的东西也比较稀疏平常,什么烟盒、报纸、纸箱、不成双的棉鞋、酒瓶子、没吃完的包子,跟其他拾荒者没什么区别。 只是张所长拿起一个烟盒的时候手一顿,感觉到里面的重量,打开竟然看到了一沓钱票! 几个人对视一眼,继续扒拉,又有五个烟盒里放着钱票,还有个本子上记载了一些交易往来…… 张所激动地将这里的情况往上汇报。这绝对是一个让全省震惊的大案,他们能够解救不少妇女儿童,抓获诸多犯罪分子,而他也绝对可以更上一二三层楼。 很快便有市里的精英人员加入一起破案。他们连夜挨个歹徒提审,得到了不少关键信息,制定了抓捕计划。 齐跃进自然是没有任何嫌疑,反而立了大功。 张所亲自带着齐跃进和钟居然,在招待所开了一间房,热情又感激道: “齐同志,这次真的太感谢您明察秋毫,及时阻止了一次拐卖妇女的案子,让这么多恶徒落网。 之后也会有更多的妇女儿童被解救出来……等这个大案了结,会有同事亲自上门给您送锦旗和奖金…… 我看着您要去阳南县下面的公社当知青,这是一封介绍信,你们县里的治安队长是我的战友兼老班长。 有什么事,你可以联系他……” 齐跃进笑着双手接过来,这可算是一个不错的人脉。 “谢谢张所,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换做其他人,也会如此。” 什么换成其他人,车厢里那么多青年,那么双眼睛,就这位齐同志察觉了不同,也将人贩子精准识别出来。 这可不是一般的本事。张所愿意结交他。 “两位同志缺什么就去服务员说一声。白思涵同志已经醒过来了,正在医院里挂水。她说明天能够跟你们一起乘坐火车…… 这里是三张卧铺票,明儿个一早,我派人来送你们……” 等人一走,钟居然勾着齐跃进的肩膀,兴奋地进了屋:“进哥,快跟我说说,你怎么发现不对劲的啊? 哎呦喂,我沾了进哥的光,还能坐上卧铺!” 齐跃进笑着也没有隐瞒,从自己上车发现小姑娘趴着睡开始说。他是当过大老板的人,习惯了画饼,这讲起话来,不自主地就添加了些夸张成分,跟个人传奇故事般。 钟居然听得津津有味,不住地点头:“要不是进哥观察细微,那位白知青怕是要被拐卖到山沟沟了。 刚才我等着你的时候,就听俩办事员说,这边穷山僻壤,很多山沟沟里的汉子娶不了媳妇,就砸锅卖铁到外面买。 多得是一家兄弟娶一个媳妇儿……他们为了防止外来媳逃跑,还组了巡逻队,也就是一个小媳妇坠落山崖,被人救起报了案…… 可等办案人员去了解情况的时候,那俩同志一去不复返! 等这边又派了一二十位端着家伙的精英同志前去,几十个山村都没发现情况,村民憨厚老实,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齐跃进听到这里,眸子狠狠颤抖下,突然想起来上一世下乡插队的一件事情。 第25章 我们是厕兄厕弟…… 齐跃进重生到了四十多年前,很多记忆已经模糊了,但是随着他重新来过,一些记忆似是被唤醒。 他记得当初下乡的时候,丰安村的生产大队长带人来接知青,按照名单喊人的时候,有一位京都来的女知青没有到。 而与她同样从京都来的俩大院子弟,当时脸色便不太好看,说小姑娘吃不了苦,八成半道下车回家了。 大家伙听说过不少娇气的青年,为了躲避下乡,在火车上中途下车,让家人再使使劲的。 所以这算是个小插曲,谁都没有放在心上! 难不成这白思涵就是上一世缺席的那位女知青?她不是临阵逃脱,而是被人贩子给拐卖到了大山中? 正思索着呢,齐跃进就听到空间里传来滴答的声音。原来是那倒挂的石棱上,滴落两滴乳白色液体。 身为成功的企业家,齐跃进是紧跟潮流,而且旗下也有网络文化公司。他听说过什么空间和灵泉。 之前在家里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忙,后来在火车上不方便,如今他可以试试这白色液体的功效了! 空间水洼不算大,跟普通的汤碗差不多,而白色液体也不过占了三分之一的空间,他估摸着就不到两百毫升。 齐跃进微眯着眸子,既然这灵泉是一滴滴地滴落,那他先品尝一滴? 他洗干净手后,心念一动,便有一滴乳白色液体缓慢滑下。他这才看清楚,这液体其实是透明的,不过里面包裹了气体,才有了乳白的错觉。 趁着钟居然不注意,他将这滴液体喝下,有点甜滋滋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挑眉,这次直接往嘴里怼了一汤匙。跟喝汤糖水似的,不过他感觉到一股清凉的舒爽,像是大伏天刚跑完几千米、大汗淋漓时灌了一瓶冰水,整个人的汗毛都打开了。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然后就感觉肚子翻天蹈海的难受! 齐跃进脸色一变,从包里翻出纸,往厕所奔之前,坏心地在钟居然刚倒的缸子里也加了一汤匙的泉水。 这里的厕所是两排水泥台,中间一条通道,前后带了隔断,省得几个人同时蹲坑,观摩别人黢黑的桃子。 他来不及感受重生前后的生活变化,先蹲坑,那噼里啪啦声后,整个厕所都弥漫在一阵“芳香”中! 齐跃进感觉自己肚子里好似揣了绞肉机,时不时转动下。他蹲了十来分钟,就看到钟居然也一手拿着厕纸,一手捂着屁股嗷嗷跑进来,一起加入制造“芬芳”的行列中。 你噗噗,他嗤嗤…… 钟居然捂着口鼻,还傻乐呵:“肯定是咱们水土不服,要么就是在所里吃饭不得劲。我们是厕兄厕弟……” 齐跃进抽了抽唇角,一点都不想搭话! 好在厕所里的水隔几分钟冲一下,等俩人腿脚发麻,快要栽坑的时候,肚子才舒坦泛着暖意。 从厕所出来,俩人身上还弥漫着古怪的味道。 他们赶忙拿了衣服,又去前台买了洗澡票,面无表情地忽略前台捂着鼻子、忍着干呕的样子。 齐跃进在火车上搓过泥了,没想到这次的泥更黑更多! 他们俩互相狠狠搓了澡,这才神清气爽地出来。 “进哥,你有没有感觉整个人都飘了?”钟居然惊奇地在原地跳着,还挥舞着拳头:“我这会儿能捶死一头牛。” 齐跃进感知比他还要清楚,最直观的表现在他的筋脉拓宽了些、也变得强劲了,体内流转的气体比之前凝实了至少五倍。 看来空间出品,都是好东西啊。 “然啊,”齐跃进勾着居然的脖子,笑道:“来之前我去过废品站,想淘点课本习题的。 我听人说啊,这高考废除太久了,最近几年,有太多的领导往上提交恢复高考、筛选聪明实干的人才,所以我想提前做准备。 万一高考这条路能走,不比家里花钱出力买个车间临时工好得多? 不过,你猜我还淘到了什么?” 钟居然摇摇头,跟着他一起贱兮兮地小声问:“进哥,是什么呀?” “武功秘籍!”齐跃进微扬着下巴,“而且你进哥我,那绝对是天资聪颖、天生的武功奇才,如今我已经入门了。 就刚才咱们俩那样子,不是吃坏肚子,也不是水土不服,而是我配了点洗髓伐脉的药。” 他说啥,钟居然就信什么,跟着瞎激动,“进哥,你教小弟两招呗?” “那必须滴,”齐跃进点点头。“回头我给你抄一份,要知道练功是靠勤奋的,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 钟居然嗯嗯着:“进哥,咱脑袋不聪明,但是认死理。我肯定一有空就练功的!” 回到招待所,齐跃进还真拿出个笔记本来,用钢笔将上一世修炼气功的法子给写出来,给钟居然当入门课程。 只要这小子能练出气来,他再拿出这本养生诀。 一晚上俩人就盘腿坐了半个晚上,呼噜声一个比一个大…… 张所派所里的司机给他们送来了早饭,还开着吉普车去医院接了白思涵,一起送到火车站。 “小王同志,你不用在这里陪着了。现在是非常时刻,你要抓紧回去待命,”齐跃进笑着拍拍司机的肩膀道谢后说,还塞过去一包大前门。“接下来几天你们会特别忙,给兄弟们醒醒神。可不是给你一个人的!也算是我们出了点力。” 小王推脱不掉,只能接下来,冲他们敬礼后,也小跑离开了。 齐跃进扭头就看到面色苍白、似是消瘦一圈、无精打采的小姑娘,以及她旁边两个比他的还轻便的包,随手拎起一个,淡淡地说:“待会你走在我们中间。” 白思涵神情恍惚地看向他。眼前的青年很年轻,个子瘦高、皮肤白皙,一个大男孩儿的五官用漂亮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可他却一点都不显娘气,松松垮垮站在那里,眼皮轻抬、唇角微微勾起,带着股痞气,跟她见过的很多大院纨绔子弟差不多。 又不太一样,别人的痞是一种少年轻狂,又或者故作出来的刻意。而他的却是随性,一种突破桎梏的散漫。 “谢谢两位同志,”她冲着俩人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鞠躬,鼻尖都碰到膝盖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后怕,感激之情都在哽咽中了。 第26章 你见过泼妇骂街没? 齐跃进轻笑道:“也是你运气好,换了别人坐你对面,没有发觉不对劲。这会儿你估计在山沟沟里被人拿着绳子系着胳膊,等入洞房了。” 钟居然使劲点头,“对,会让你生十个八个儿子!生不了儿子,就跟邻居换亲,说不定就能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齐跃进给捣了下胸膛,疼得止声了。 白思涵想到这种情景,身子微颤,眼睛都红了,“真的太感谢齐同志了,要不是你们,我,我这辈子都毁了。” 她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抿抿唇瓣,小声道:“我身上只有一百多块钱的安置费,和这些被褥了。 我听说咱们下乡的地方临着山水,我可以采药换钱,报答你们的恩情!” 齐跃进笑着摆摆手,“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报恩的。只是告诫你,一个小姑娘出门在外,要警醒点。 不仅不能跟陌生人搭话,而且在对方说出似是而非话的时候,要直截了当点出来,省的被人误会,成为歹徒作案可利用的条件。 但凡离开视线的水和食物,不要再吃。” 白思涵连连点头,认真地说:“我记住了!” 那乖巧的小模样,让齐跃进眼里闪过抹笑意。 很快火车要到站了,他们坐的是卧铺,不像是硬座的野蛮上车。这边的乘客都文明排队等候。 他们三个人的卧铺是挨着的。齐跃进和白思涵坐在下铺,而钟居然则窝在中铺。 这次他们没有再遇上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天一夜后便到了安宁省城。他们刚下车就有接站的同志,站台没出,直接换乘五个小时抵达丹城。 出了丹城火车站,又有市里武装部的同志得到命令,顺道送他们到距离五阳公社最近的省道口。 随车的俩同志,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等着老乡再一起赶路。省得走岔路,或者遇上了狼群。 齐跃进还记得路呢,等车离开后便说:“走吧,之前我上厕所的时候,问过老乡了。从这里到丰安村,还有二十里地。咱们得走一个来小时。” 这里是华国东北部了,地广人稀,到处都是一人高的荒草地和山林,每个村落之间相隔很远。 要想等到人,不知道要多久了。 如今是五月初,在津市已经有了夏日的威力,可这边仍旧凉风习习,像是刚从融雪中缓过来的春天。 他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白思涵和钟居然。 听着不远处的狼叫声,钟居然都哆嗦了下,“进哥,这路上会不会突然跳出一匹狼啊?” 齐跃进脚步顿了下侧头,就看到身后俩人都神情不安地左右瞧着,低笑声继续走着,“不会。” 钟居然和白思涵刚松口气,便听他继续道:“狼是群居动物,基本上是成群结队的出现。 不过狼对声音很敏感,不然你拿搪瓷缸敲脸盆,狼群听到这声音,以为打雷的,远远就躲开了。” 他话音刚落,钟居然立马翻腾出搪瓷缸,对着脸盆狠狠地敲击下,“duang……” “而且狼吧,跟狗同源,向来欺软怕硬,你再大声唱歌,洪亮点凶悍点。” 齐跃进说什么,钟居然就信什么,开始扯嗓子喊起来:“长鞭哎,那个一呀甩……哎~啪啪的响哎~” 边唱,他还时不时地使劲敲脸盆。 白思涵身子跟着声音一哆嗦,别说狼怕了,她都快成抖肩症了。她快走几步,跟钟居然拉开距离。 这一路很漫长,钟居然没一会儿声音就干哑了。 齐跃进侧头看向白思涵,“你接着唱。” 白思涵指了指自己。她红着脸连连摇头摆手,“我不行。我声音不够洪亮。” “洪亮倒是其次,你得拿出气势来,让人一听就觉得不好招惹,”齐跃进勾着唇角问道:“你见过泼妇骂街没?” 白思涵呆怔下,随即便明白过来。 这会儿钟居然的手也敲麻了,就将网兜和缸子塞给齐跃进,“进哥,你先敲会。我歇歇,喝点水,待会儿继续干!” 他们的耳朵清净了,感觉万籁寂静,远方的狼声再次传来。 白思涵紧抿着唇瓣,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她都下乡来了,以后要跟其他人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返城。 娇气、矜持、文明,在哪里都是被欺负的对象,她要强悍起来。 她深吸口气,眼睛一闭,也扯着嗓子嗷嚎:“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小姑娘嗓子清甜,还带点软糯,没想到一开嗓子,跟那百灵鸟似的,怪好听的。 齐跃进在前面duang、duang地,配合着她敲击。 “救命啊!有狼,快跑……”两个凄厉的喊叫声,由远及近。 “不是吧!这么刺激,”钟居然都要哭了,早知道这样,他们应该在省道上等着老乡一起走的。 齐跃进从网兜里掏出搪瓷盆,塞给白思涵,看向钟居然:“你护着她点,我过去看看。” 钟居然虽然块头大、力气足,可他也是城里人,哪里见过狼啊?他咬咬牙忍着害怕说:“进哥,你留下来,我过去!” 他们既然知道有人遇到了狼群,就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他有一身的力气,说不定能抵挡一二。 齐跃进看着钟居然惨白快哭了的神情,哪里不知道这傻小子想的是什么。他丢了一个看傻瓜的眼神,“你活得不耐烦了?同样是丢命,肯定是要丢别人的了。 路见不平可以拔刀相助,前提是能够保证自己和亲友安全的情况下。 行了,我有法子吓退狼群!” 说着他在路边捡了几块巴掌大的石头,一手拿了三个,听了下动静,便要跑过去。 白思涵拉住他,从包里拿出个小喷壶,声音极速道:“进哥,这里面是我自制的辣椒水,你自个儿用的时候注意点。 要是狼冲过来了,你对着它们的眼睛和鼻口喷!你,你注意安全。” 齐跃进挑眉,将喷壶接过来,点点头便跑远了。 其实他不需要辨认方向,统共就这么一条被百姓们踩踏出来的道路。 果然,他沿着路跑了两分钟,就看到有两个人累得气喘吁吁、背对着背身子哆嗦地站着,手里拿着粗棍胡乱挥舞着,嘴里还装作凶悍地叫着。 而他们周围则是九匹半人高的灰狼。这些狼脖子间的毛竖起来、目光凶狠、呲着牙低吼着试量着想上前。 第27章 白知青聪明想出来的法子 他的到来,让狼群们有些骚动不安,三只狼已经慢慢往他这个方向靠近。 “小同志,你快去叫人,不要管我们,”中年男子胳膊上染了血,这会儿一滴滴落下,血的腥甜气息,惹得狼群们更是不愿意离去。 “梁书记,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我闺女刚三岁,媳妇儿又揣了个娃,大家都说是个男娃……”年轻一点的男子,红着眼眶说道。 他耍心机地将中年男子的身份点了出来。但凡来救人的小伙子,脑袋瓜灵活,就知道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齐跃进啧了声,自己这该死的运气啊。虽然他上一世前半辈子是个混球,吸着家人的血,供养老婆孩子,但他从出生起,就属于被老天爷追着喂饭的那种。 不然没有逆天的运气,他纵然聪明,也不可能成为华国首富。 他一步步往前走着,因着他迈步坚定,一股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怕的气势。 那三只狼反而被他逼迫的往后退,浑身毛炸起低吼着威胁他。 走近了一点,齐跃进将手里的辣椒水扔给那中年男子:“接着点,里面是我们的女同志防身的辣椒水。 待会哪只狼扑上来,你就冲它的眼睛和口鼻喷洒!” 那中年男子连忙接过来,忍不住担忧地问道:“小同志你怎么办?” 齐跃进笑笑,掂了掂手里的石头,瞥了一圈,看到了站在年轻一点男子身边、比其他狼更加健壮、尾巴翘得最高的狼。 他眸子微敛,深吸口气,将自己修炼的内气灌注于声音上,猛地往前冲的同时发出老虎的咆哮声:“嗷呜!” 那声音像是砰地一声雷,立马吓得几只胆小的狼夹紧尾巴连连后退,就连那只头狼都警惕地后退两步转过身看向他。 这会儿齐跃进已经冲到了俩人旁边,又是一声气沉丹田的吼叫。而他手里的石头冲着头狼扔掷出去,里面自然也灌入了内劲。 石头速度很快,力道又大,恰好砸中头狼的前腿。 轻微的咔嚓声后,头狼因为突然失去一条前腿的支撑,整个身体往前踉跄下,尖锐的疼痛让它凄惨地嗷呜声。 头狼可是它们中最厉害的,如今这个人类就用一块石头,就让头狼失去了战斗力。 其他狼看向齐跃进的目光里,有着深深的忌惮。 而这个时候钟居然和白思涵竟然也duangduang地猛敲着脸盆和搪瓷缸,往这边冲。身后还起了漫天黄沙,叮叮当当的,好似有千军万马。 齐跃进笑着继续掂着手里的石头,淡淡地道:“今儿个小爷刚下乡,不想杀生。识趣的就抓紧离开,否则,”他猛地比划一下,当即便有几只狼夹着尾巴扭头就跑。 头狼低吼声,可它受伤了,早就没了往日的威风。 狼都是聪明又识时务的动物,它根本镇压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弟们跑走了,也只能瘸着一条腿,踉跄地跟上去。 等看着所有狼消失在远方,几个人才腿软地瘫坐在地上。 齐跃进哪怕有九成的把握,也阅历颇丰,但他还是第一次对上狼群,内心的后怕也不少。 他侧头看着白思涵和钟居然,俩人脚腕上扎着网兜,那网兜都被剪开了,系着各种能发出声音的水壶、搪瓷盆、饭盒和搪瓷缸。 刚才那千军万马的架势,就是这些玩意儿闹出来的动静,而这里是土路,又太久没下雨了,随着他们奔跑,可不就尘土飞扬,让这份错觉更真实了。 “行啊,够机灵,”他笑着竖起大拇哥。 钟居然嘿嘿笑道:“是白知青聪明想出来的法子。” 白思涵抿着唇,浑身上下头有着浮尘,也跟着笑得畅快,犹如沙漠中盛开的花般明艳,“还是进哥懂得多,要不是进哥说狼怕这些声音,我也想不到。 而且,那些狼能感觉到在进哥这里讨不了便宜,这才顺势逃了。” 齐跃进笑笑。狼群已经将那位梁书记当做猎物了,在血腥味刺激下,它们不舍得放弃。 哪怕人群来了,它们也会争取一番,可他手里的石头,一招就卸了头狼的攻击力,这才让狼群没了凝聚力,稍微一吓唬便逃跑了。 “梁书记,您的手臂被咬了。我先给您止血,”青年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就往梁书记的胳膊上围。 齐跃进看过去。这里天气开始暖和起来,大家换上了单衣。梁书记的胳膊上的衣服压根不耐咬,狼撕咬的凶狠,如今他衣服上是大片血迹,就连地上都浸染不少。 他看着伤口的位置,再看看梁书记的手姿势僵直,怕是伤到了筋骨!如果是普通的伤口也就罢了,但是狼牙有毒,不做处理,梁书记的胳膊就废了。 齐跃进站起来拿出水壶,拧开盖的时候,往里面加了四分之一汤匙的灵泉水晃匀。 “这位同志,先给梁书记清理下伤口再包扎吧,”他示意对方将布条给摘下来。 白思涵上前拿着剪刀,帮着把梁书记胳膊上的衣服给小心翼翼地剪开。 齐跃进看看那几乎露骨以及扭曲的筋肉,眉眼冷淡,手上动作不停,将一壶水给慢慢冲下去。 没了刚才的害怕,梁书记这会儿才发现胳膊疼得厉害,手使不上劲,只是这水清凉,往伤口上走了一圈,好像那股火辣辣尖锐的疼痛轻缓许多。 “小同志,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机智勇敢,我们俩怕是要成为狼群的腹中餐了,”梁书记疼得嘶哈着,感激之情发自肺腑。 能不感激吗?这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钟居然表情复杂,“梁书记,这里狼群这么猖狂残忍吗?那你们咋敢俩人上路的?” 他们可是第一天下乡啊,当地人都有可能成为狼的口粮,那他们这些鲜嫩的城里娃,岂不是更艰难? 那位青年微叹口气:“平时大家伙都是一起搭伴走的,狼看到这么多人,一般不会主动攻击的。 我们公社有拖拉机,梁书记到各个生产大队考察是坐那个的。拖拉机的动静大,野兽听到声音早就跑远了。 这不是新一批知青来了,梁书记就将拖拉机派出去接人。 可眼下正是农忙的时候,梁书记坐不住,就觉得这青天白日,又是大家走惯的路,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问题,可谁知……” 第28章 现在城里孩子手这么松吗? 梁书记老脸一红,“这件事是我托大了,太过急功近利,险些就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 以后我会在生活和工作中,更加注意的。” 他这次回去一定要深刻反省下,顺便也得琢磨,能不能从根源上杜绝这件事,毕竟十里八乡谁家有点特殊情况,一两个人赶路也遇上今天的事情呢? “梁书记,你这伤口不浅,还是抓紧去医院看看,别落下后遗症,”齐跃进提醒道。“最好打一针狂犬疫苗,以防万一。” 梁书记蹙眉,“狂犬疫苗?” 白思涵也点头,笑着建议道:“梁书记,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现在天色还早,如果县医院没有,你们坐车去丹城。 图个心安,将隐患掐在萌芽中!” 见齐跃进诧异地看自己,白思涵脸微红解释说:“我……我有个阿姨是护士,家里书籍多,我没事就看看,懂些医学基本的知识。” 梁书记连连应下,这三个孩子是从大城市来了,懂得多,听有文化的聪明人的,总没有错。 为了安全起见,齐跃进他们又原路返回,将梁书记他们送到省道上。 正巧有买种子的两辆马车路过,五六个汉子手里拿着铁家伙,捎带了几人一程。 看着一路上都是荒草,要么就是成片的田野、零星的房屋,他们变得比平时还要沉默和安静。 齐跃进并不意外,从城里到乡下的落差,他上辈子经历过,而这一次他做足了心理准备。 马车一路小跑,还有人拿着锣duangduang地敲击着。 等他们到了丰安村的时候,大家伙正好下工,看着风尘仆仆的几人,一个个都好奇又有些嫌弃地探头看,三三两两凑一起嘀咕。 站在地头的村长兼生产大队长的陆正浩,听到动静扭头过来,看到村口来了三位青年,稍微思量便明白过来,皱皱眉拿着烟杆在树上磕了磕,大步走过来。 “叔您好,我们是这次下乡的知青,因为路上遇到了点情况,所以跟其他知青走散了。”齐跃进笑着微微鞠躬说道,递上了几个人的介绍信,顺便还有一包大前门! 钟居然和白思涵也都腼腆笑着喊叔好。 “哎,你们好,我是咱们丰安村的生产队大队长,也是村长陆正浩,”陆村长笑着将介绍信接过来,感觉到中间夹了东西,下意识翻开看去,见是大前门,整个人顿了下。 他记得一次去公社做汇报的时候,碰到上面下来审查,就是用的大前门做招待的。他得了一颗没舍得抽,拿回来孝敬老爹了! 这,现在城里孩子手这么松吗?刚下乡就递给他一整包烟? 不等他将烟塞回去呢,齐跃进便笑道:“叔,我们刚下乡啥也不懂,麻烦您的地方多着呢,就不一根根给您递烟了。 我们既然下乡,往后咱们就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后辈孝敬叔,那是应该的。” 村长想了想,如果他再推脱反而忒小家子气了,大不了以后他多看顾下他们。 是以,他手略微颤抖地将烟放入口袋里,低头看着介绍信。这几位青年确实是这一批下乡青年。 “行,你们的介绍信没有问题,等剩下的知青到了,村里再统一给你们去公社办手续。”村长神色缓和下,笑着说:“咱们这边年年都有知青下乡,挨个村子轮流接收,我们村上一次来知青还是六九年呢,当时一共有十二位。 这些年陆陆续续走了四位,还有八位……” 他一边领着他们往村里走,一边低声说着知青点的情况,也算是他卖他们的好。 这八位知青中,有三位扛不住劳作的苦和吃不饱饭,就跟当地人结婚了。 知青点就位于村后邻近马棚的院子里。那原本是地主家的庄子,闲置后倒塌的只有两个半屋子能住人,正好男知青一间、女知青一间。剩下的半间当客厅和厨房。 “这次你们也来了十二人,估计不够住,得有一部分知青,要住到村民家里。” 村长说的事,齐跃进知道。上辈子,他住进了条件最好、盖了青砖瓦房的村支书家,还签了一年的租住合同。 那家子一地鸡毛,几乎能从早吵到晚。有一次他忘了锁门,屋子里被人塞了钱诬陷成小偷,名声更差不说,自己的私房钱都赔出去,还欠了三百多块钱! 齐跃进笑着问道:“叔,如果是住在村民家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久了,我怕会闹出不少矛盾。 您看咱们村子里有没有空置能遮风挡雨的院子,我们自个儿修缮一下,到时候给村里交房租。” 村长本来想拒绝,村民们自家为了一间屋子都能打的头破血流的,哪里还有没住人的院子。可他一听齐跃进说交房租,迟疑了下。 齐跃进又继续说道:“不管是半山腰猎户住的,还是什么绝户的屋子,我们不挑的。” 村长想了想,“还真有一个院子不错,房屋刚起了有三四年,那房屋的主人是村里有名的猎户。 本来他在山脚下盖房,是为了给儿子娶媳妇,哪里想到都定亲了,爷俩被人砍死在院子里。 大家都说他是猎户,杀生太多,遭到了报……”说到这里他猛地打住,低咳一声,“反正那院子经过两三个住户后,都说半夜听到了怪声,就一直荒废到现在。 那里距离知青点不远,相隔了一条丈宽的河道。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带你们去看看?” 齐跃进眸子微闪了下,脑海里记起一件事,上一世这个院子是过了两个月后,被村支书家的三房给低价买了,没过半年进行了翻新。人家小日子是越过越红火,在他返城回家时,三房一家已经搬到了县城! 这说明房子没有任何的问题。 “行,麻烦叔带我们去看看,”齐跃进笑着点头。“我们起码有三个男同志要住在那里,胆子大不怕事。” 村长轻叹口气,便领着他们往后山走去。 丰安村整个村落是零散分布在一片面积不小、坡度平缓的山丘上,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农田,北面则是绵延不绝的山脉! 他们从村外沿着河道走了约莫二十来分钟,远远便看见了村长说的什么庄子、马棚以及对岸的泥屋瓦顶房。 第29章 这不正合你们的意? 河道上有一条百余年份的石桥,人们去后山挖野菜、打猪草又或者拾柴火,都是从这里经过的。 村长带着他们到了距离桥不远的院子。这院子围墙都是用黏土粘合的石头,因着这里距离后山近,围墙厚实且高,约莫两米多,围墙上还埋了不少碎玻璃渣! 推开木门,前面有三分地,长满了一人高的杂草。 “这是一颗枣树,那是一颗柿子树,后院还有苹果树、梨树和杏树,都是老猎户从山上寻来的好苗子,去年就挂果了。 你们要是租了这个院子,这些果子各留下十斤,其他的要交公。”村长拍拍壮实的枣树。 齐跃进笑着点点头,屋子一共有三大间,一大一小两间卧室,中间堂屋,在外面还搭了一间灶房,下面连接了个十来平米的地窖,用来储存粮食和果蔬。 屋后是半亩地,靠墙盖了鸡圈、猪圈和茅房。除了果树,还有葡萄藤呢! 院子足够大,距离村子不远,却能免去很多麻烦,安全性也可以。两间卧室都盘了土炕。 逛了一圈,齐跃进当即便说道:“叔,我们就住在这里,您看一个月房租多少啊?” 村长摸了摸腰间的烟袋,“走,咱们去大队部,我跟其他村干部商量下,顺便就给你们定下来?” “可以的,事情办得顺利的话,晚上我们就能住进来了,”齐跃进应下。 三个人随着村长,经过石桥往村委走去。 迎面走来五个青年。下乡五六年了,跟着村里人一起劳作,他们身上已经寻不到城里人的痕迹,脸粗糙泛黑,眼里染着沧桑,衣服也打着补丁,沾染了泥土。 看到新鲜面孔,这几位都愣了下,随即快步走来,“村长,这三位小同志是这一批的知青吗?” 他们酸涩地看着齐跃进三人,略微恍惚,好似自己下乡发生在昨日。 这三个新来的同志衣服上没有一点补丁,模样一个比一个好,那股子蓬勃的青春、自信的张扬,与这里格格不入,也让他们有些无地自容,手脚都不知道怎么安放了。 “对,我先带他们去大队部一趟。你们回去快点收拾下,其他知青也快到了。 待会我让明康将新知青的口粮送过来,其他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村长点点头。 为首的那位知青笑着说:“村长您放心吧,我们会好好带新同志的,不会给村里增添负担。” 那话里隐藏了丝激动和幸灾乐祸,让齐跃进勾下唇角。 一边是性子被磨平、心里满是不甘,对回城抱着莫大执念六九年下放的知青,一边是即将到来的新人,尤其是接下来会有各种工农大学和返城的指标,两拨人闹得都动了刀,差点进局子。这会儿回想起来,他都一阵唏嘘。 所以,从一开始,齐跃进打定主意要远离知青和村民们!至少不能住在一起。 大队部位于村子中间,一排黄泥茅草屋,中间是个大晒场。 在路上,村长就让人喊来了大队部的几个重要成员,等他们到的时候,那几位已经在喝茶了。 老猎户的院子一直空置着,能够租出去换钱,大家伙都没有意见。 齐跃进让了一波烟后,就成为了大家口中的小齐,“小齐啊,猎户家的房屋算是新的,围墙里圈了差不多一亩地,用水、用柴也方便,每个月租金两块钱,怎么样?” 现在县里工人的工资一个月也就二三十块钱,村干部们说得有点心虚。 可这价格对于齐跃进来说太便宜了,但是他却不能表现出来,迟疑下讨价还价地说:“那院子里的葡萄不交公,各个果树上我们每人留十斤,行不?” “行行行,怎么不行啊?其实后山果树多着呢,就是没有老猎户家的果子好吃,”一个老汉笑呵呵地说。 “我们先租三年,”齐跃进琢磨着距离恢复高考,还有两年多的时间。自己在这里待一两年就返城了,可是季志国他们不行。“一共是七十二块钱,叔,您给我们写个收据呗?” 村干部们都倒抽口气,这可是七十二块钱啊,城里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他眼睛不眨地就花了? 齐跃进苦笑着解释道:“叔,你们也知道,我们知青下乡是有安置费的。看着多,可前一两年,我们下工干活赚的工分,肯定不够填饱肚子的。 还要置办什么水缸、木箱、桌椅板凳的,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们年纪轻,管不住嘴,再买点糖果点心,手里的钱怕留不住,不如先交了房租。” 是这么个理。大家伙点点头,这话倒是听得钟居然和白思涵一阵心酸、面色凄苦。 从大队部出来,齐跃进便问了人,到李木匠家,要了三口箱子,两个木桶一个扁担,两个五斗柜,一套桌椅,三个小炕桌,三张草席,一些箩筐等。 他这是将季志国和张欣楠的一起订购了。 钟居然和白思涵跟着要了箱子、炕桌、草席和箩筐。 这些都是家家户户常用的,李木匠家有做好的,当即便让自家大儿子去借牛将家具送过去。 等齐跃进三人返回时,就见知青大院开着门,季志国一行人终于来了! “老舅!”张欣楠眼尖地看到齐跃进,高兴地喊道。 齐跃进笑笑,走进大院。 一个模样冷峻、穿着军装外套的青年,侧头看到白思涵怔了下,大步走过来,后面跟着一男一女。 “思涵,你快要吓死我们了!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跟白叔交代啊?”那女同志模样清秀也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焦急地迎上来。 白思涵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淡淡地说:“这不正合你们的意?” “白思涵!”领头的青年蹙眉冷声道:“我们都在担心你!你别这么阴阳怪气的。” “担心?”齐跃进低笑声:“你们担心她,就让她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独自坐在鱼龙混杂的硬座,而你们俩大男人舒服地躺在卧铺上? 这就是你们京都大院子弟的教养?” 他对这些仗着家世好、又当又立的人,特别看不惯。 第30章 工作都被他们包圆了? 毕竟在上一世,白思涵确确实实被拐卖走了! 她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被拐走后,会发生什么? 但凡想想新闻上关于女大学生被拐卖到山区当生育工具的报道,齐跃进内心就有一股戾气。 “这怎么能怪我们?上山下乡的知青那么多,我们也是家里长辈拼尽关系才弄来了三张卧铺票。 她就是个司机的女儿,有的坐就不错了,更何况那节车厢上有那么多知青呢,谁能想到人贩子这么猖狂! 再说了,她自己不舍得上车补卧铺的差价,又清高地不接受我们的施舍……”后面带着银框眼镜的男子撇撇嘴。 齐跃进忍不住握紧拳头,这人可真欠揍。 “飞茂,这件事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险些犯了大错,”戴明远喊住眼镜男,神色略微缓和,扭头继续跟白思涵说:“思涵,我们下乡出门在外,以前的事就翻篇吧。 往后我们互帮互助,顶多一两年,家里就能安排好工作,让我们返城的。” “对啊思涵,我们都会帮你找工作的,这次肯定不会将你自个儿丢在乡下。”那女同志赶忙跟着说。 齐跃进挑眉,侧头也看向气得满脸通红的白思涵,“小白知青,你以前脾气很不好,也特别好骗吗?人家都正大光明威胁到你跟前了。 难不成整个京都的工作都被他们包圆了,你不原谅、不跟他们友好相处,就没法返城? 万一他们给你个纺织厂临时工的活,你也得对他们感恩戴德?” 白思涵扯扯唇角,“我哪里敢呐?以前的我是盛家的千金,有仗势欺人的资本,现在的我就是一司机的女儿,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戴明远三个人脸上讪讪的。 不等他们说什么,齐跃进就高声道:“志国、楠楠,拿着咱们的口粮,先去住的地方打扫下,别晚上没地睡觉! 居然,拎上行李,我们走。” 他拎着两个包,临走出大门的时候,冲低垂着头的小可怜道:“楠楠自己一个屋睡觉害怕,小白知青要是不嫌弃,就跟她住在一起。” 白思涵眸子一亮,抬起头连连嗯嗯着:“我挺好养活的,不嫌弃!” 说着她拎着自己的包跟上,一个眼神都没给旁人。 齐跃进他们人多,很快将房间给打扫出来,地面、土炕、墙面和屋顶,都要拿着稻草给扫一两遍。季志国拾了柴火,将俩土炕烧起来,去去屋子里的潮气和霉味。 钟居然借了镰刀,埋头割着屋前屋后的荒草。 这会儿李老头的大儿子将家具给送来了,安置好,铺上被褥,倒是有了点家的模样。 大家又累又饿,只烧了点水,就着点心凑合着,便各自回屋睡觉了…… 次日清晨,齐跃进醒来时,外面天蒙蒙亮了,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昨晚他脱下来的衣服不见了,他从箱子里拿了一套出来,军绿色衬衫、藏蓝色裤子,以及浅蓝色工装外套。 下乡之前他理了个寸头,干练清爽,也好打理。 齐跃进拿出洗刷用品,放到搪瓷盆里,一起端着出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庭院已经被清理出来了,在一角堆放着割下来的杂草。两棵树之间扯了绳子,上面挂着洗好的衣服。 他忍不住扶额,不用猜也知道,是张欣楠这个外甥女帮他洗的。 洗漱完,他去了灶房。灶台上放着的铁锅,是季志国从家里背来的,这会儿里面闷着饭。 一搪瓷小米粥,两个玉米饼,一碟酱黄瓜咸菜,以及一个白煮蛋。他吃完后,又啃了一个囤在空间里的肉包子。 等他洗完碗筷,钟居然他们也回来了。 “你们去上工了?”齐跃进挑眉诧异地问。干活这么积极的吗?就连俩小姑娘身上也沾了不少的露水。 “对,昨天睡多了起得早,我们没啥事,就跟着去地里观摩学习下怎么插秧,”钟居然点点头,还兴奋地说:“顺便赚了两个工分!” 说到这里,他三两步凑到齐跃进跟前,小声嘀咕: “进哥,程向前、刘小三和赵彩凤,跟老知青们挤在知青点,一起的还有一个女知青丁佳慧,就是之前挨着白知青的那位。 其他三位是从京都来的,高个、长得人模狗样的叫戴明远,戴着眼镜、斯文败类的叫柯飞茂,挂着假脸的女知青叫盛华楚,他们住在了村支书家里…… 哈哈,笑死了,他们还以为咱们也借住在村民家里呢,结果发现咱们租得房子,脸都变绿了!” 张欣楠也分享着自己打探来的消息:“老舅,你是不知道。那几个京都的知青到了支书家,被特别丰盛地招待了一番,什么红烧肉、牛肉、羊肉的,整了满满一桌。 那三个知青吃得可开心了,还喝了酒。结果他们一撂下筷子,支书媳妇就伸手要钱,那价格比国营饭店的还贵呢。 当时盛知青就急了,说他们投机倒把……” 齐跃进熟悉啊。上一世他们下乡的有八人,实际上只有七人。他、钟居然和刘小三借住在村支书家,就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提起这个,白思涵也乐呵,跟着说:“人家村民肯定生气啊,说不要钱了,要将这些城里来还在村民家骗吃骗喝的狗东西,送到局子里。 当地村民各个都高大健硕的,拳头一握、牙一咬,戴明远他们就怂了,憋屈地要掏钱。 村支书他们不乐意了,说只能换,还要换实在的东西,省的被人给举报。于是戴明远他们身上带的那些票全被搜刮干净了,听说还有一张手表票呢!” “他们之间算是撕破脸了,可是戴知青他们签了一年的借住协议,除非他们不要房租了,不然只能继续住下。听说那间屋子,曾经住着他们家的老太太,年前刚吊死,被隔开租给他们了……”张欣楠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齐跃进跟着哆嗦下。他是唯物主义者,可世界上有太多不能用科学解释的现象。那间屋子确实比其他屋子阴凉,总感觉有人在他脖子处吹风,晚上他睡觉还经常梦魇…… 第31章 这小伙子长得俊,想得美! 说完了八卦,季志国有些发愁地说: “村里不缺地,但是开垦出来的土地数量有限。 村长和村支书他们说,今年的水稻、大豆、花生和甜菜也就算了,过了播种的好时节,等收获的时候,给咱们按照工分结算。 但是种植土豆或者地瓜的土地,需要咱们自个儿开垦,能开多少算多少。 今年种植出来的作物,都算咱们自个儿的,同样的,咱们开荒劳作不能算入工分中。” 钟居然也点点头,捶捶僵直酸疼的腰,脸上也有些愁色,“村长让两个干农活的好把式,下午带咱们去选地。” 齐跃进微眯下眼睛,手指下意识搓着大拇哥上的玉扳指, 不过现在扳指变成了红痣。 “咱们选村口的那片地,面积要大点,就按照一人五亩……六亩地吧。今年咱们下乡晚,也只能种植土豆和地瓜,不过拿出一亩地来种蔬菜。 蔬菜吃不完就晒成菜干,冬天吃,或者邮寄回家一点。” “六、六亩地?”几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进哥啊,你刚才没有跟着去下地,可能不太了解这面朝黄土,不对,是面朝黑土背朝天的苦。 我就跟着插秧个把小时,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六亩地还是那种草比人都高的荒地,咱们五个人,那岂不是三十亩地? 等咱们将地开垦出来,肯定错过播种时间了。”钟居然特别理解齐跃进的“大放厥词”,没有吃过种地的苦,一切夸夸之谈都是浮云。 “对啊老舅,咱们五个人,能开垦出两亩地就不错了。而且还是一亩地能够赶上播种,另外一亩地,和咱们屋前屋后都用来种植蔬菜。”季志国点点头。 齐跃进笑着拍拍他们的肩膀,“山人自有妙计,你们先跟村里人预定十亩地的土豆种苗,十亩地的地瓜秧。 剩下的事就等我回来了!” “老舅你要去哪里?”张欣楠好奇地问道。 齐跃进笑笑:“事情没有办成之前,我就先不透露了,反正你们按照我说的做。 我去找村长开介绍信,最多三天我就回来了。” 他站起身,去屋子里收拾了一身衣服,又塞了饭盒,挎上水壶。 钟居然和季志国他们面面相觑,“进哥靠不靠谱啊?以前他说啥就是啥,但是他跟咱们一样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懂得种地吗?” 头一次钟居然对自家老大产生了怀疑。实在是这么多地需要的土豆种苗和地瓜秧数量多,万一土地没有开垦出来,他们的钱打水漂不说,这些东西也浪费了。 被坏心人反手一个举报,他们都要玩完! 白思涵反而坚定地说:“进哥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我相信他这么说有他自己的道理。 咱们先找村长将土豆种苗和地瓜秧定下来,看看需要多少钱。钱呢,就当做押金,等咱们地里收获后,再用收获的土豆和地瓜给换回来。 这样也没有人会说闲话。” 张欣楠直接表态:“我听老舅的。老舅从来不说大话。思涵姐也聪明,他们俩都说能行,就能行!” 她妈说了,她脑袋瓜笨,胜在勤快。人笨没事,跟着聪明人走,准没错。 等齐跃进收拾完出来,大家伙陪着他一起去了大队部。 村长刚从地里回来,要去家里吃饭,见到他们一群人,笑着问道:“你们这是要请假去县城买东西吧? 知道你们有很多东西要置办,咱们这个月村民们的山货还没卖呢。正好待会你们跟随牛车去县城。” 齐跃进笑着点头,摸出烟来,上前两步递给村长两根,小声地说:“还得麻烦叔给我开个介绍信。” 村长略微诧异,没有开口等着他下文。 “叔,我们开垦地太费劲了,我想去市里机械厂看看,能不能租借或者淘换一辆拖拉机。” 齐跃进的话,让村长没有反应过来,一口烟吸入了肺,呛得他连连咳嗽。 “不,不是,小齐,你说啥?你要用拖拉机开荒种地吗?”村长是好笑又好气,“你在机械厂有认识的人不?人家凭什么租借给你,还淘换一辆,你会开不?” 他们公社下有二十来个大队,一共才三辆拖拉机,只有在交公粮、交年猪的时候,拖拉机才来村子里。 还用拖拉机开荒种地,这小伙子长得俊,想得美! 齐跃进轻笑道:“叔,您也别觉得我自不量力,凡事得要勇于尝试,万一成功了呢? 要是我租借来了拖拉机开荒,您说过的,我们第一年的收获归个人,这个不变吧?” 他折腾的动静大,别等大丰收的时候,有些人眼红闹事。 “不变,这个规矩是公社定下来的,一呢是鼓励开垦荒地,为组织创收。 二也是因为村里每个人分多少土地是有数的,你们知青下乡,不开垦土地,那不是分了大家伙的口粮吗? 开荒不容易,得深耕,所以不管是你们还是村民开荒,第一年地里出产的粮食,都归个人的。”村长点点头解释了遍,“这件事拿到公社,也是这样的。” 齐跃进笑着又问道:“叔,要是我整来个拖拉机,能当拖拉机手赚工分不?” 没办法,有些苦他第一世没吃,第二世也不准备吃。只是第一世他是偷懒躲避,这一世他能采用迂回策略。 村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能能能,你要是弄来一辆拖拉机,天天守着拖拉机就行。” 得了他的准话,齐跃进便催促村长开介绍信。 村长叹气摇摇头,现在的小年轻呦,眼高手低,不撞南墙不回头。 拿到介绍信,齐跃进他们便去了村口,戴明远和程向前几个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两群人尴尬地在路两旁站着,赵彩凤对着齐跃进哼了声,扭头将辫子甩了下。 齐跃进低垂着眸子,神色冷淡。他就看看没有自己这个舔狗的贡献,赵彩凤和程向前,以及刘小三,能将日子过成什么样子。 没多大会儿,便有个老汉驾着马车走过来。 不像是其他地方用牛车,在东北这边,人们不管是出行,还是犁地都是用的马。 马车上摆满了篓筐,里面是各种人们趁着空闲时,采集的山货。 第32章 都是很硬的关系户 齐跃进戳了下张欣楠的背,小丫头机灵地拉着白思涵就笑着,远远地喊了驾车的老汉声大爷,便跑过去坐下,将马车上最后的一点空也给占上了。 气得赵彩凤咬牙,却又碍着自己跟齐跃进闹别扭,不好开口说话,只能闷着气,跟大家伙跟在车后。 老汉拿着马鞭,在空中打出啪啪的脆响,在空旷的地方传得极远,而他也很悠闲地唱着:“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啊……” 齐跃进听了忍不住闷笑声。好好的摇篮曲,被这老汉唱的中气十足,本来困的也给喊精神了。 不过这边的动静大,能提前将一些野兽给吓跑。现在天气暖和起来,山林里不缺乏食物,野兽们基本上不会冒险主动攻击人。 马听到啪啪的动静,一路哒哒小跑着,众人也是埋头疾步跟上,两个小时的路程,硬是不到一小时就走完了。 看到县城的影子,众人狠狠松口气。 齐跃进要去乘坐客车去丹城。他看看送自己的四位,想了想对他们交代道: “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晚上你们关好门窗,用桌子或者柜子抵住门,听到动静也不要出来!上厕所就忍忍,能在屋子的盆里解决,就别出去……哪怕出去也结伴…… 有情况就敲锣,往村子里跑喊着火了……没有村民带着,不许往后山跑……离河边远点,万一有哪个掉下去,你们也不要去救,喊人过来,省得莫名其妙多个本地人的对象……” 他将自己下乡的时候遇到和听到的事给念叨一遍。 钟居然几人听得严肃,心里惊诧,连连点头表示记住了。 从阳南县到丹城的客车一天有四趟,齐跃进买票上车的时候,车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车顶上塞满了大件的行李,车身上还挂着两辆自行车。 车厢里各种家禽的腥臭味、汗臭、脚臭、狐臭、韭菜味、葱蒜味,都混合在一起,刺激的人脑袋疼! 齐跃进巡视一圈,快步选择了个车门的位置,抓住椅背站稳。 阳南县不算小,前往丹城的人自然也不少,没五分钟,车厢里再也挤不进人了,在乘客骂骂咧咧催促中,客车才慢吞吞地启动驶离车站。 闭目养神中,齐跃进翻看着自己从津市废品中转站淘来的各种机械类的书籍。 上一世他是从包工头做起来的,后来见大车生意香,便合伙买车雇司机。新车贵,二手的车便宜实惠,但二手车的毛病也不少,他跟兄弟们为了省钱,倒是对车进行了深入研究,算是半个行家了。更何况男人在机械方面,有点天赋,而他头脑聪明,又会融会贯通,到后来他们倒卖二手车,狠狠赚了一大笔,成为了他创业的启动资金。 据他的了解,这个年代国内的汽车制造业并不发达,制作工艺、技术和功能等方面欠缺,大部分的车辆都是进口的。而七十年代华国跟老毛子关系紧张,从六十年代驻华的技术专家全部撤走后,很多车辆出现了毛病,却没有技术支持,以至于昂贵的车辆成了摆设、废品! 丹城比不得省会,却也有着大型煤矿、造纸厂、机械制造厂和整个省里最大的火车站,经济水平在省里也是排前十的,应该有不少这类问题车辆。 齐跃进公司旗下也有机械制造公司,生产的是各种大型器械,而且还掌握了发动机和电控方面的多项专利,在全世界都有小有名气,更是破除了国外对华国的技术制裁。 机械原理他都知道,可能动手能力差一点,这个问题不大。 可以说齐跃进对钟居然他们说有妙计的时候,真的就只有一个念头,去村长那开介绍信的时候,也只有个笼统的方向。 如今在车上晃荡的两个小时,他才将所有的事情理顺。 下了车,他狠狠地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感觉自个儿全身都馊了。 齐跃进寻人问了路,搭乘公交车到了丹城第三机械厂门口。他寻到招待所开了房间,拿好洗澡票回屋。 终于一个人了,他浑身放松下来,拿出饭盒从空间盛了半份红烧肉,半份西红柿炒蛋,又加了一斤水饺! 吃饱喝足,齐跃进有些昏昏欲睡了。他盘腿坐在椅子上,开始运起养生诀,喝过灵泉水狠狠排毒了一番后,他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足足练习了两个多小时,十个大周天,他身体仍旧有一层很淡的灰,味道也不好闻。 齐跃进拿着换洗的衣服和洗澡票,拐入了旁边的澡堂。这里面烟雾缭绕的,谁也看不清谁,他借着储物柜,给自己从空间整齐了一套洗漱品。 时间紧迫,他洗完澡,搓了衣服,便回到房间。晾晒上衣服,他这才出门往机械厂而去。 “大爷,我是五阳公社下乡的知青,被委派来咱机械厂租借农用机,”齐跃进笑着递上了一包大前门和介绍信。 那大爷也不客气,呲着牙花看完介绍信,跟屋子里的人说了句,便亲自领着他往销售部走去。 “小伙子年纪不大,你还会开车啊?” 齐跃进看着个子高,身上的肉结实有力,可在衣服遮盖下,就显得身子有点单薄了,加上他的脸比小姑娘还白皙,跟奶油小生似的。他年纪不大,更显得年纪小了。 “大爷,我姐夫是军人,他什么车都会开,我就跟着学了两手。” 一听是军属,大爷笑得更加热情了,“好好好,现在的小年轻可真聪明有本事。你会开车,在村里也能捞点轻快活。 下地太苦了,老头年轻的时候,也出过力……后来跟着去打鬼子,东奔西跑的,身体受不住,就回家来了……” “难怪我瞧着大爷不是一般人,就您这个年纪,还挺直腰杆,身上带着说不上的威严,肯定是老革命! 咱们第三机械厂也不一般,能用您守着大门,格局大气,以人为本,以后前景差不了……”齐跃进竖着大拇哥,一阵夸赞。 老爷子哈哈笑着摆摆手,“你这小伙子真会夸人,我就是一个看门的老头,在家里闲着没事,寻个事干。” 齐跃进却笑着没有接话,能够在这样的厂子当门卫的老头,那绝对不是一般的老头,都是很硬的关系户! 第33章 有问题的车辆,卖出高价 齐跃进是生意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几句话便将老爷子的性子摸得差不多,好听的话不要钱地往外吐。 而说话是一种艺术,让人舒服又不刻意,就七八分钟路的功夫,齐跃进又成为了大爷口中的小齐。 果然那大爷到了办公楼,但凡路过的工作人员,都笑着喊他一声徐大爷。语气里带着些尊敬和讨好。 这徐大爷反倒是背着手严肃起来,点点头说好好好。 他们一路到了销售部。徐大爷没有进去,只是敲敲门,“佟主任,有位小同志代表他们公社,来租借拖拉机,你招呼一下。” 坐在里面喝茶、中等身材的男子赶忙起身,笑道:“徐叔,您怎么亲自来了,给我打个电话说声就行。” 徐大爷摆摆手,笑笑:“小齐年纪这么小,就下乡当知青不容易。你可不能为难人家。” 反正小伙子的介绍信没问题,又是个没啥心眼、根正苗红的傻小子,他乐意卖个好。 等徐大爷一走,佟主任便笑着请齐跃进到里屋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喊外面的干事倒杯茶水。 齐跃进将介绍信用双手递过去。 佟主任接过来看了遍,轻笑道:“我们厂出产不少国内先进的农用机,就有拖拉机和配套的收割和播种设备。 拖拉机的租借是有严格的流程的,你们村要有拖拉机手,缴纳押金、签订租借协议,除了租金、维修金,柴油还需要你们自理。 最近农忙,厂里拖拉机大部分都租借出去了。要是没问题的话,我让小张带你去挑选机子,合适的话,咱们就签协议。” 齐跃进倒是不着急,笑着点点头,说了两句客套话,便跟小张去看车。 机械厂很大,小张骑着自行车驮着他去修理部,“齐知青,咱们厂对于外借的拖拉机很负责的。还回来的拖拉机,都要进行全面检修,才会进行下一次的租借。 我带你去看看前两天还回来,刚调试好的几辆……” 这正合了齐跃进的心思。“那就麻烦小张同志了。” 修理部更像是个车辆废弃厂,在厂房停着的都是待修或者修理好的车辆,露天的基本都是报废的,锈迹斑斑、车窗碎裂、车身也有重创痕迹。 当然也有不少车辆是用雨布遮盖住的。 小张说明了来意,立马有小伙带着他们去看车。 “齐知青,您别看这是七八成新的车,比新车还好开着呢,里面的零件全是用的好的……只是土路跑多了,加上租借的人不够爱惜,瞧着有点埋汰……” 齐跃进笑着给两个同志让烟,便蹲在屋檐下聊天。 “小哥,那边怎么这么多废弃车辆啊?就这么摆放着不用了?”齐跃进用心疼抽抽的口气问道。 那小哥见怪不怪了,但凡来租借拖拉机的乡下人,看见地上的螺丝钉都觉得浪费。更何况那么多天价的车辆跟垃圾似的或堆或挤在一起。 “车辆使用是有年限的,用时间久了,总是维修浪费时间精力和财力,还耽误事,倒不如换新了。 其实我们主任也是心疼这些家伙,不舍得当废铁卖了。我们哪里缺少零件了,就到那边翻腾下,除此之外,就继续堆着呗,反正还有地方。 估计年后就要处理一批了……” “那些盖雨布的呢?也是坏了的车辆吗?”齐跃进抬抬下巴,好奇地问道。 “对,这些车都是从老毛子那进口的,一辆这个数呢!”那小哥比划了个六,代表着六位数的价格。“当时签订购协议的时候,两家关系还不错,咱们厂还有一对个高、白皮肤大鼻子、绿眼的老毛子……自从闹掰了,所有技术人员都撤走了……这几年关系缓和了些,为了发展,咱们继续进购了一批,可人家卖货归卖货却没有随行的技术人员…… 这些车才开了三五年,其他毛病咱能修,可发动机咱不敢动,这可是核心玩意儿,修坏了还不如不修,只能搁置在这里了……” 提起这个,那小哥也跟着发愁,“好多钱呢,变成了一摊废铁,厂里还一口气进购了二十来辆,结果都出现了同样的问题。 车辆早过了保质期,人家根本不承认!他们可真是狡猾,用有问题的车辆,卖出高价! 就因为这项重大失误,咱们的厂长被扯下来,成为了副厂长……” 齐跃进并不意外,老毛子的机械在发动机上存在一些技术和质量的问题。这个时候华国不强盛,很多设备、车辆都要从国外进口。 有些外国奸商仗着华国人看不懂图纸,还将一条生产线拆分售卖,让华国花两份钱。 也有些外国人在技术上保密性很好,在售卖合同上,规定华国单位接受他们的技术员,且要求福利待遇和工资都很高。 “我能看看吗?”齐跃进迟疑地说道:“我姐夫是军人,接触不少车辆,还会修理。我也看过不少书,对这方面感兴趣。” “行啊,待会将雨布给搭好,”那小哥点点头,“很多人过来都好奇看两眼的。”这些车怕也就这点给人开开眼的价值了。 齐跃进活动下身子,便走到那些大车前,将雨布绳子解开,身手灵活地攀爬上去,把雨布扒拉到旁边车上,露出脚下车的全貌。 这是一辆带着车斗的拉货重卡,因着保养得当,磕碰不明显,放置了两三年还有八成新呢。他前后查看一遍,从驾驶室储物箱里,翻腾出说明书。 上面就有这辆车的型号和发动机的各种参数。 他忍不住啧了声,自己运气还真不错。他研究大车的时候,就听人提过这件事。 说有一批从老毛子那购置的大车,发动机内有几个零件组成的小单元,这每个零件制造都在误差允许的范围内,可几个零件匹配到一起,偏差累计导致了缺陷。这样的缺陷在短时间内察觉不到,可车辆用上三五年,问题便显出来了。 老毛子他们也是发现了这一批次的车辆有问题,挨个问题排除,花费了好几年才寻到了根源。 第34章 我是不是有两把刷子? 国内的机械制造行业,也以此规范生产,对质检也提出了高要求。 心里有数了,齐跃进稍微思量,便从车上下来,将雨布恢复原状,笑着又给那小哥递了烟,这次是直接将剩下的半包都塞了过去。 “小哥,你说的那位副厂长姓什么啊?”齐跃进低声问道。 那小哥探头左右瞧瞧,也跟着低声说:“姓徐,徐副厂长是个干实事的,之前当过兵,也是对机械类的东西很擅长,带着大家伙热火朝天搞生产。 原本我们第三机械厂只有现在一半面积大,是徐副厂长带我们年年效益翻番……眼看着他能调到省里的机械厂,却发生了这件事……” 这小哥也是个性情中人,这会儿愤慨道:“就因为这批车辆出问题了,徐厂长成为副厂长,那么多成绩被现在的厂长给领了。 听说过几个月,人家就往上走,另一个副厂长顶上来,继续压着徐副厂长……一个个将人当踏板…… 其实又不止咱们厂里出了问题,其他单位也有不少进购这批车辆的……” 正说着呢,一伙人往这边走来,为首的那位微挺着肚子,穿着中山装,背着手派头十足。 旁边一个中年人个子高大壮硕,整个人犹如青松般挺拔。他神色淡淡,只是眉头紧蹙在一起。 “唉,老徐啊,你说说,当初我们都劝你,没有技术人员,咱们引进了人家的车子出了问题,那可会造成巨大的公共财产损失。 你就是不听!结果呢,这二十四辆车,都快成为维修部的门面装饰了,谁谁来了都要参观下,听听咱们厂犯的错误。 好在这次我们废了很大的力气,一层层审批,邀请了三位苏国的专家。 要是这批车能够被修好,其他兄弟单位也等着专家过去检修,咱们也算是挽回了些损失…… 等我以后不在厂里了,老徐你好好辅佐老赵。你啊,有实力脑袋聪明,就败在了脾气拧,喜欢钻牛角尖……” 为首的纪厂长似是苦口婆心地说着。那里里外外都在拉踩徐副厂长和凸显自己。 徐副厂长嗯了声。 “你也别不服气,毛同志都说了,只有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标准。你的错误不就这么检验出来的? 行了,那些专家马上就到了,你们安排好接待工作,千万别得罪了人,连累了咱们厂。”纪厂长摆摆手,让人将车子给扒拉出来,重新擦洗一遍。 这会儿大家伙夸赞进口的车性能好,畅想着什么时候自己国家也能生产出来领先国际水平的大车。 齐跃进看了会儿,等大家伙都散了,便走上前,笑着给沉默的徐副厂长递烟。 徐副厂长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过来,反而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根叼上。“新来的学徒工?” “徐副厂长您好,我是阳南县那边下乡知青,过来租借拖拉机的。”齐跃进笑着说,“我想跟您谈一笔交易。” 徐副厂长表情微冷,余光左右瞥了下,低声道:“小同志,这个词可不能轻易说出来,而且我是副厂长,职责明确,没有什么漏洞能钻!” 齐跃进低笑下,也不管他这句话,直接将交易说了出来:“刚才我了解过情况,有比较大的把握将这些卡车修好。而且,那些专家们注重理论,不见得能够精准确定发动机缺陷。” 徐副厂长这才侧头细细地打量着他,“小同志,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这一辆卡车花费六位数,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们厂里的维修师傅都不敢轻易动发动机。 听说这一次厂里请来的专家的老师,就是参与设计和制造这款卡车的工程师。 他们对于车的各个构造、原理了解透彻,怎么就比不得你了?” “徐副厂长,听说第一机械厂也进购了这一批次的卡车,既然专家来了这里,那我过去看看,说不准他们厂的卡车能够重新投入作业。”齐跃进点点头,没有强求。 徐副厂长看着他一脸不符合年纪的淡然和胸有成竹,反而有些迟疑。 他微垂着眸子,侧头看着被车拖来的一辆拖拉机,“小同志,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我对你不够了解。 你愿不愿意给我露一手,取信于我?” 齐跃进笑笑,走到厂房里,顺手拿了墙上挂着的一套沾了不少机油的工装,又在工具箱里挑了些趁手的工具,再拿了一副劳保手套。 这会儿拖拉机已经被停放好了。 他走上前挨个进行检查,将问题慢慢锁定。拖拉机的发动机太老旧了,有些零件磨损导致气缸压力不足,难以启动。他利索地更换了两个零件,又对拖拉机整体检修了下,该拧紧螺丝的拧紧,该润滑的润滑。 等他脱下手套,拿过Z型启动器放入摇动的卡槽里,然后齐跃进左手压呀、右手用力摇啊,不过五六下就听到了来自发动机悦耳的启动声! 他笑着将启动器放一边,利索地上车在院子里试开了两圈。 “徐副厂长,怎么样,我是不是有两把刷子?”齐跃进脱下衣服走到徐副厂长身边,轻笑着问道。 “小同志,你是一点都不谦虚啊,”徐副厂长诧异他的本事。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他没少摸过车,能够检查简单的问题,难点的自然交给专业人士了。 但是他却能看出来,齐跃进绝对不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人家真有点本事。 他脑中已经闪过不少想法,只是缺乏勇气去实践。实在是上一次他跌了大跟头,已经没多少本钱再冒险了。 齐跃进低声道:“徐副厂长,这里有二十四辆卡车,问题都出在发动机上。 您要是下了决心,就去厂区门口的招待所跟我说一声。 我晚上过来开着灯检修,到时候需要什么零件,都记下来,明儿个白天您给寻齐了,保管后天车就能开动! 退一万步来说,我没修好或者修坏了车,那也不关咱们的事,毕竟车闲置太久了,是有一定折损率的,您说对吧?” 徐副厂长看着眼前的小年轻,心不由地狠狠跳动下,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同志身上,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哪里知道齐跃进是历经千帆归来的少年! 第35章 死马当活马医 徐副厂长内心被不断的拉扯,一边是他们冒着折损一辆六位数卡车的风险,一边是他们将卡车修复,不用看这些老毛子的脸色。 其实这批车辆闲置了多久,他也颓废了多久,早没了刚开始的意气风发、带领工人们大干一场的豪情壮志,有的只是被众人不断提起的错误。 他跟这批车给单位带来的利益远远超过了这些损失,可谁会往回看呢? 他们一个个恨不能抓住他的错误,压制得他翻不了身! 他微垂着眸子,狠狠地将这根烟吸完,长长吐口气说:“行吧,我考虑下。不管我同不同意这件事,都会给你答复的。” 齐跃进笑着点头,自己摸索到了销售部,跟佟主任说后天再过来一趟。 从机械厂出来,他又去了一趟化肥厂,有着村里开具的介绍信,他根据土豆和地瓜的成长,购买了一些土豆开沟后施加的一些化肥等。 地瓜还好,只需要一次性施足基肥就行,也就是饼肥和化肥的。而土豆生长周期短对土壤肥力的要求很大,他们没有农家肥,就得用化肥顶上,保证土豆的品质和产量! 即便东北的土壤肥沃,可刚开垦出来的土地每亩仍需要二三十公斤不同的化肥,算上菜地,而他们一共有三十亩地,要购买的化肥数量不算少。 花费了八十多块钱,外加一条大前门和两瓶酒。齐跃进让送货的车将化肥送到省道旁边,谎称自己联系了车辆。 等人走后,他观察下四周见没人,便将化肥给收入空间里了。 完成了一项大事,齐跃进开始继续挨个国营饭店和食堂地逛着,各种饭菜和主食往空间里送。他又去丹城的几个废品中转站转悠了一圈,收入了些书籍报纸课本,还挑到两件在后世价值几百万块的古董。 等他回到招待所洗了个澡,刚换好衣服,便有人敲门。 齐跃进哪怕笃定徐副厂长会找自己,可听到了敲门声,他的心才稳稳落了地。 他轻笑着打开门,见到一个二十来岁、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 “请问您是齐跃进同志吗?我是徐副厂长的秘书小吴,”小吴压低声音热情又诚恳地说道,“徐副厂长让我请您去一趟厂修理部。” 齐跃进也没有拿架子,拿着挎包锁好门便跟他往机械厂而去。 小吴骑自行车来的,路上他便小声地跟他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齐知青,您是不知道,今天来的三位苏国的专家,一个个的神情轻蔑,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对吃住行挑三拣四。 其实他们本来是早半个月就该来的,可他们硬生生让翻译带着他们到处游玩,玩尽兴了,这才回来。 什么要住在单独的二层小楼里,独立卫生间,配备厨师、保洁人员,出行配小车,反正啥啥条件都提,一说道工作就推三阻四,要休息个把星期才行! 反正我们都跟孙子似的伺候,生怕哪里惹人家不开心,钱都打水漂了。” 齐跃进眸子微转,“小吴同志,厂里给他们开多少工资?” 提起这个小吴就气愤的咬牙,“很离谱,衣食住行咱们厂全包以外,开五位数的天价工资,还是外汇! 反正吧,那几位不像是能够干实事的人,我们徐副厂长等不了,便让我请了您来。 齐知青,现在修理部都是咱们的人,您尽管差遣,需要什么零件就说。” 齐跃进点点头,“我尽量!” 等到了修理部,这里亮着个大灯,三个值班人员听到动静,纷纷跑了过来,小声地互相介绍下。年长的那位便带着齐跃进去了中间那辆车旁。 “这辆车位置不显眼,又是最先坏的那一批。齐知青您尽管修理,有我们在旁边看着,咱们争取修不好,也能维持原状。” 如今他们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万一医治好了,他们也不用受老毛子的闲气! 齐跃进笑着应下。他仍旧是先去将外套换了,拿着工具,戴上手套,开始对整辆车进行检查。 修理部的那三位人员,跟在旁边给他打下手。 今天上午他老道修车的那一幕,他们都看在眼里。都是靠本事吃饭的人,他们不看年龄和资历,只看对方有多少真学实干。 齐跃进并没有一上来就直奔发动机,而是按照一般流程,对车辆进行全部检修。毕竟车辆搁置了这么久,哪怕刚开始可能是发动机出现了问题,如今其他方面也多多少少有毛病。 他挨个系统地排查,该换的都换了一遍,最后便将目标转向了发动机。 这会儿工作人员见他有条不紊地检查,对他的能力更信服了三分,互相间的配合也变得默契。 发动机是车辆的核心部分之一,它是个复杂的系统,基本上故障能占到卡车故障的百分之四十以上。 齐跃进深吸口气,笑着看向他们,小声问道:“同志们准备好了吗?咱们要拆卸发动机了!” 几个人重重地点头,“以前我们也拆过发动机,却发现这发动机跟咱们的不太一样,拆下来不见得能够装回去,对技术要求很高。 大家伙都不敢冒险、担责任,拆到一定程度就停了。今儿个,我倒是要瞧瞧,这发动机厉害在哪里。” 齐跃进集中注意力,一边拆卸着发动机,一边查询问题,果然是那个气缸压力和各缸压力不均匀度对整个发动机性能产生了影响,时间久了自然问题就显露出来了。 他将零件拆下来,询问旁边几个师傅相关参数。 随着这些师傅的话,齐跃进的脑海里某个片段越发清晰。他微眯着眼细细想着,将改动的参数给报了出来,“这些能做吗?” “应该可以,只要将生产线稍微调整下。徐副厂长跟那边打好招呼了,只要在工人们正常生产之前,恢复原状就行。”老师傅点点头。 他们将发动机慢慢装了回去,车辆恢复了原状,又盖上了雨布。 齐跃进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了。他倒是没有一点睡意,便在椅子上继续打坐修炼。 早上澡堂开门后,他又进去搓了个澡,去国营饭店买了油条和豆浆。 等他去外面逛了一圈回来,发现吴秘书在门口候着呢。 第36章 你成为你们国家的罪人,怕不怕! “齐知青,您终于回来了!”吴秘书眼睛一亮,笑着迎上来,小声说道:“我们徐副厂长正在陪着苏国专家,让您过去,说清晨您要的零件已经制造出来,看看能不能用。 如果可以,就跟苏国专家比试一番。徐副厂长说了,咱们不能当冤大头,现在那三个专家花费这么多,一点力气都没出呢,太由着他们,以后不定出什么难题呢。” 齐跃进笑着点头,也没进屋,直接跟吴秘书前往修理部。 等他们到的时候,昨晚陪着他一起加班的三位修理工,笑容满面地给他看着盒子里的零件,“其他不说,咱们厂生产的零件品质绝对有保证。 生产各种车辆,每个零件都关系到人民的生产安全,容不得半点马虎。您看看这些对不对?” 齐跃进拿到手里看着,简单组装下,笑着点头:“品质和尺寸对了,待会装上去再看看匹配,问题不大。” “来了,”吴秘书轻撞了下齐跃进,示意他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徐副厂长一行人,正陪着三个苏国专家走进来。后者满脸的嫌弃与不耐烦,叽里呱啦地一阵输出。 那翻译都忙不过来,只能挑拣勉强入耳的话进行翻译。 齐跃进轻勾下唇角,大步走上前冲徐副厂长微微鞠躬,“徐副厂长好,既然三个专家来了,那咱们就对车进行检修吧? 拿人钱办人事,总不能咱们花费这么多的外汇,却请人陶冶情操,当祖宗供养着? 更何况这些车辆发动机都出现了问题,就是苏国的技术不达标,据我所知,这样的车辆理应进行召回返厂。 难道只有咱们华国不仅没有召回,还继续为他们的失误买单? 是欺负咱们不懂行,还是想要继续挑起矛盾?” 翻译额头都是汗,颤颤巍巍地将话复述过去,当即那三个专家怒视过来。 “你跟他说,我们只是专家,受邀来修理机器。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如果你们没有诚意,那我们走就是了!” 徐副厂长脸上闪过无奈的笑,这小年轻平时看着说话行事还算稳重,咋上来就开火,让大家伙这短时间的付出归为零了。 可齐跃进的话,也没错啊。 “那是我信息了解错误吗?好像省城有国际记者,那我要去问问,这一型号的车辆,只售卖给了我们华国? 还是说只有华国的没有被召回?这算不算是国际重磅新闻?” 那三个专家脸色微变,什么事情一旦上升了高度,哪怕是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也,也不是什么大事,是你们平时开车过猛、爱护保养不足,发动机出现了故障。” “能修吗?我怎么瞧着你们推三阻四,就是为了让我们当冤大头呢?”事实也是如此,这批车辆的问题是在几年后才得以解决,所以他们肯定不能修的。 “能,怎么不能!”其中一个男子经不起激将法,直接说道。旁边两位都没能拉住。 “伊凡,你太冲动了,这个型号的卡车发动机出现问题都两年多了。要是能修,哪能好几个国家的都被召回了?”他们压低声音说道。 “那是咱们之前没有时间参与进来。我们有老师的图纸,对车辆尤其是发动机研究透彻,别说修理了,就是设计一款新车的能力都够! 这些华国人太猖狂了,明明是他们请咱们来的,结果现在想往咱们身上泼脏水?这是尊严问题,咱不能被人看扁了。” 伊凡气呼呼地说完,便看向齐跃进,“小伙子,你成功让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齐跃进挑眉:“什么样的后果呢?” “如果我能修好这辆车,呵,我们立马回国,你将会接受整个厂子,以及华国内购置此型号车辆单位的怒火。 你成为你们国家的罪人,怕不怕!”伊凡微扬着下巴,得意洋洋。 齐跃进闷笑声,“说得好像你真得能修好似的,要是你修不好呢?” 伊凡笑笑:“不可能!大家都说我是这方面的天才,按照你们华国人的说法,我对于老师来说,那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肯定是有哪里深奥的问题,被大家伙给忽略了。” “既然是修车,总要有个时间限制吧?一天时间够不够?这样才能凸显你天才的身份,而且修车耽误时间的只是零件缺少。 咱们厂生产制造能力很强,绝对不会拖后腿。”齐跃进笑着问道。 “好,一天就一天,”伊凡是被赶鸭子上架,咬着牙应战了。 “如果伊凡先生修不好怎么办?会不会怨时间不够?三五天,个把月,或者三五个月,半年一年?” “不用,就一天,”伊凡想的明白,以自己对发动机特别了解,搭眼一看就能瞧出问题来。看不出问题来,那就是遥遥无期了。“如果修不好,我们不要工资,直到将车辆修理好。” 听他这么说,俩伙伴也松口气,还好他没有失去理智许出去什么大事。 齐跃进却嗤笑声:“我怎么都觉得伊凡先生没什么损失?如果你们修不好,就将华国的这个型号的所有车辆,也按照售卖给其他国家的标准,进行召回吧。” 这句话让伊凡都忍不住噤声。光是丹城就有一百多辆这个型号的车,更何况华国其他的城市了。 其实他们就仗着华国不懂得维护自己的权益,跟其他国家一起瞒着华国人车辆召回的消息。 每次他们都以车辆过了保质期,半点责任都不承担。 “小同志,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车辆保质期超过了,明明是你们使用不当……” “一辆、两辆车可以用这个借口,所有车辆都出现了问题呢?我们不是傻子,当然了你们也可以选择另一种方式,将召回的车辆以一比五的数量比,对我们进行赔偿。 是全额赔偿或者赔偿新的车辆,还是将五倍的烫手山芋都丢给我们当零件,就由你们选择了!” 齐跃进提的这个条件,让几个人对视一眼。他们来之前,近万辆被召回的废弃卡车堆得让人心惊,而且还有源源不断在路上,以及走流程的。 第37章 钱,肯定是没有的! 三个专家沉默了,这一型号的车辆当初卖的不错,生产线是一加再加。 谁能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失误?厂里为了以后的生意,只能硬着头皮进行召回,但这个召回是附带着条件的。 他们以二手车的价格进行回收,买家再以八成的优惠进购新车。相当于买家花费三成的价格对车辆进行了换新。 如此操作,厂里勉强保本,一时之间工人们的工资和福利大缩水,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刚完成一项技术研发,只得了可怜的奖金,巴巴来华国当维修工。 “这,以一换五个,是不是太过了?”有些秃顶的男子摇摇头。 齐跃进笑笑:“怎么会呢?你们召回的车都用过三五年了,外壳当废铁卖,零件拆卸的功夫都能批量生产了,而且也影响你们厂子的声誉,哪里有新车旧件的? 那么多破铜烂铁,是要当做废铁卖了还是用作平息这次华国的危机?一举多得,恐怕你们厂长还会感谢你们呢。 说起来也就是我们华国人好打发,没想着让你们召回车辆,赔偿我们钱。” 几个专家对视一眼,他们厂往华国销售了差不多有两三千辆卡车,真要召回或者换新,那他们工厂怕是又两三个月开不出来工资。 如果能用废置的车辆堵了华夏这些没出息人的嘴,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个,我们做不了主,得打电话问问才行。”稍微商量几句,唯一的女同志卓娅说道。 伊凡执念颇深低补充一句:“我肯定能在一天内修好的!” 大家伙齐刷刷看向徐副厂长,后者也紧握着拳头,压制住兴奋和激动,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小吴,你领着几位贵客去我办公室打电话。” 等人一走,伊凡撸撸袖子去检查机器,身边跟着几个维修老师傅…… 而徐副厂长跟齐跃进到一旁说话,“齐知青,他们会答应吗?他们厂真的召回了其他国家这一型号的车辆?” 齐跃进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想着国外的厂子嘴里总是喊着什么服务至上,为了能够长期合作。 他们肯定就这一型号车辆出现的问题,对其他国家有交代,只是对咱们国家懒于应付。 所以我诈了下他们,没想到还真是!” “齐知青,我们还没修好车,万一没修好,岂不是真多了一堆破铜烂铁?”徐副厂长微叹口气。 “怎么会呢?大不了咱们辛苦下,将零件拆卸重组呗,反正肯定能保本。”齐跃进没有多说,等晚上他将车的发动机给修好,才有说话的资本。 “对了,齐知青,我还没问过你,你想跟我做什么交易?”这会儿徐副厂长知道只要这件事闹大,他们厂多少能挽回些损失,心里安稳下来,便好奇地问。 “想给我们村申请几台拖拉机,”齐跃进本来琢磨着弄回去一辆就不错了,可要是晚上的事成了,那他能帮国家挽回很多损失,多要几台也没问题,便改口了,“徐副厂长,您也知道,我们那地广人稀,土地有很多,却是用人力,连牲畜都没几个。 要是换成拖拉机,能多收获不少粮食,缓解国家粮食压力。” “行,这事不难办,不过拖拉机肯定不可能全是新的,跟这些外借的拖拉机差不多,是一些单位换新淘汰掉,又没有坏的。” “只要有就行,”齐跃进笑着点头。 伊凡快速检查了几辆车,故障都出在了发动机上。他带着人拆卸发动机,几乎都快拆完了,仍旧没发现哪里不对劲。他硬着头皮将磨损的零件、老化的线路给换上,螺丝拧紧、机油涂上,等发动机重新组装后,车辆倒是启动了,可在大家伙激动目光中,只开了一小会儿又熄火了。 接受着众人崇拜的目光,伊凡认为自己的方向不错,继续拆解组装,这次车辆行驶起来。 他得意地探头,“小伙子,看到没,我将车修好了!” 齐跃进扯扯唇角,“动力不足,耗油增加,你开到空旷地方加速一下试试,保管你一脚油门下去车就报废了。” 伊凡紧抿着唇瓣。他哪里不清楚,齐跃进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寻到发动机故障的根源,属于治标不治本。 有故障的发动机,没有修理彻底,说不定还会引起其他的故障,车辆一旦正式行驶起来,绝对有生命危险! 他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只能从车上下来,继续拆卸发动机。 接下来好几次,车有时能够启动,但多多少少有点问题,有时直接是没有动静。 这会儿打电话的两人回来了。他们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没指望伊凡能够将发动机修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很抱歉,五倍的赔偿太多了,我们只能给一倍,毕竟我们召回也是按照半价来的,”卓娅坚定地说道。 “五倍,要么就召回,反正按照你们说的话,要给我们一半的钱,”齐跃进一点都不相让。 钱,肯定是没有的!卓娅咬咬牙,退让一步:“小同志,我们没有这么多召……废弃的车辆,顶多能凑出两倍来,这是我们的极限了。” “哪怕赔五倍,你们也不吃亏。我们退回去,你们得给钱,或者低价卖给我们新车,可你们将废弃车辆赔给我们,只是搭上点运输费,和卖废铁的钱。” “三倍,小同志,我们厂卖给华国两千多辆车,三倍就是七千多辆。真的不能再多了,不然,我们只能接受召回了,”秃顶专家叹口气为难道。 齐跃进冲徐副厂递了个眼色,后者淡淡地点头,“那就三倍!希望你们能够尽快给我们运输过来。这些车辆废弃了好几年,耽误太多时间。” “好,咱们签订协议后,我们立即打电话,让厂里的同志们安排发货!”卓娅应声。 好不容易谈下来的事情,他们也怕华国人捏着召回的事,再改变主意。 伊凡咬咬牙,很想说再给他两三天的时间,但刚才他说了大话。而且他也沮丧地能感觉到这个问题很棘手,很有可能是他们哪个逻辑思维有漏洞。 第38章 果然他们快刀斩乱麻是对了 一行人转移场地去徐副厂长的办公室里,签订了协议,前后不过才半个小时,协议内容很简单明了。 其实他们双方都很迫切促成的,等签完字,那纪厂长才疾步而来,没入门呢就嗓门大地问道:“老徐啊,听说苏国厂子愿意给咱们补偿? 这合同签了没?这可是大事,我得亲自把关……” 谁不知道这关系到全国机械厂的大事,合同上签了谁的名字,那功劳就归谁。 这哪里是天降馅饼,分明是掉金疙瘩! 可他到底是晚了一步,看着盖了红章、签了字,互相留底的合同,脸色变了变低咳一声:“老徐,你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行事还不稳重? 咱们得开全厂会议商讨一下才行,哪能这么潦草地签订协议,这不是对几位专家的不尊重?” 尊不尊重,这三位专家是不知道,但是他们紧捏着合同,警惕地看向纪厂长,开会商讨肯定是想要利益最大化。 果然他们快刀斩乱麻是对了,“徐副厂长,既然合同签好了,车辆不用修,那我们这就回去了。希望咱们以后还能继续合作。” 说了句客套话,他们似是怕第三机械厂反悔,赶忙疾步离开。 “哎?咋走了?”纪厂长的尔康手还招着呢。 徐副厂长笑着让吴秘书将合同多复印几份,而证件则被他当着纪厂长的面锁入了保险柜。 “老徐,你,你怎么招待贵客的?合同签完,不请人去吃饭,这,他们就回国了? 我们可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将人请过来的……饭桌上还能达成其他的合作呢……”纪厂长有些气急败坏。 徐副厂长笑笑:“这份合同事关重大,既然是我签订的,那我得快点跟领导们汇报,省得他们为这件事提心吊胆。 纪厂长要一起吗?” 纪厂长连连点头,琢磨着怎么才能将合同的功劳揽到自己头上。 俩人离开前,徐副厂长跟齐跃进和吴秘书递了个眼色。 “齐知青,既然合同已经签订了,那咱们就没什么好忌惮的了,咱们先去国营饭店吃完饭,再去修理部看看?”吴秘书笑着问道。 齐跃进明白所有的事情,就差他将卡车修理好这一个重要环节了。 他是白手起家,没有那么多虚荣心,做事最不喜欢拖拉了,笑着说道:“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去修理部,等车辆修理好,咱们再好好吃一顿。” 吴秘书愣了下,笑着点头。 等他们到了修理部,那几个正在蹲着抽烟的修理人员赶忙站了起来。 “师傅们你们忙,我带齐知青看看拖拉机,”话是这么说,但吴秘书冲昨天跟着齐跃进修车的几个师傅打了个手势。 那年长的一位走过来,笑呵呵道:“那我带吴秘书你们过去看看。” “齐知青,徐副厂长说,他这次去开会就给您顺道拿批条。您看三辆拖拉机行不,一辆新的,两辆是七成新的,不过内部零件全给您换成新的,保管用得时间久。 当然了除了拖拉机,到时候我们还给您去送锦旗,奖品和奖金。 徐副厂长这次走的匆忙。他特意交代我,让我问问您的意见,像是您这么优秀青年,完全够格留在我们丹城第三机械厂发光发热!” 不管齐跃进能不能将车修理好,就冲着那份合同,他也值得这份奖励。 齐跃进明白现在的形势,个人的功劳再大,奖励也是稍微高点,根本不能与后世相比。 就像是这三辆拖拉机,落实到了村集体,而非他个人。 “那也麻烦吴秘书,替我向徐副厂长道谢。三辆拖拉机够了,至于工作嘛,我家是津市的,想在乡下待一两年后返城,暂时不考虑。” 齐跃进如今入厂,估计也就是修理师傅,这样的生活环境还不如乡下轻松自在和简单呢。 吴秘书没想到他会拒绝工作,诧异下,也没勉强。 三个人装模作样地挑选拖拉机,等大家伙目光移开后,挪到了大车前。 另外俩师傅已经端着工具箱候着了。 快到吃饭的点了,这时候修理部不忙,而且这边场地宽阔,院墙外大车时不时开过,噪音不小,所以他们这边的动静也不容易引人注意。 几个人默契配合着继续将发动机卸下来,简单拆解后,将新生产的零件给组装安上,等发动机重组好放回车里盖上盖。 吴秘书忍不住问道:“这就好了?”前后还没半个小时呢。 齐跃进笑着脱下手套,打开车门攀登上去,“那可不,本来就不是多大的事情,只是问题处于发动机核心部分,又恰好在人们思考问题的逻辑盲区。” 这辆车昨天已经加满了油,他好久没有开手动挡的车了,而且卡车跟汽车手动挡还不太一样,操作难度高一些。 他深吸口气利索地踩着离合启动,放下手刹,缓缓抬脚起步。 车毫无杂音顺畅启动的声音,听得旁边的几个人都忍不住握紧拳头低叫。 “齐知青,咱们从侧门走,在外面绕一圈回来。”老师傅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爬上来眉眼还带着兴奋地说。 齐跃进笑着点头。车辆缓缓驶入主道,从侧门进入到厂区的大道,在老师傅的指挥下,齐跃进换挡加速、刹车,停下重启。 将车辆所有性能给测了一遍,老师傅还不过瘾,自己开了会儿,确定车辆没有任何问题,不像是伊凡怎么修都修不彻底,那是没有寻到问题源头。 等车开回去,他们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吴秘书,可以,车完全被修好了,”老师傅声音都带着颤抖,含着泪连着说了好几遍。 但凡想到苏国即将送过来的七千多辆七八成新的大车,以及在华的两千多辆卡车,都用上自己厂生产的零件,就能投入正常工作。 吴秘书也激动啊,拍拍齐跃进的肩膀,“齐知青你可是立了大功!” 这得是多大的功劳啊。眼前的青年,为国家挽回了足足千万的损失。这个年代的千万是什么概念啊? 连带着徐副厂长和他,都要挪挪位置了。 齐跃进笑道:“我恰好听人说过这件事,巧合罢了。” 第39章 你跟领导解释一下 吴秘书自以为自己够稳重了,跟在徐副厂长身边,帮着处理不少事情。 可这会儿他感觉自己跟毛头小子似的,心里的火灼烧得他不知道如何是好。“走,齐知青,咱们去吃饭。等吃完饭,我就寻徐副厂长汇报好消息。” 齐跃进笑着也招呼三位师傅一起。 五个人围在一起,点了不少的好菜,什么红烧肉、鲫鱼豆腐汤、豆角干炒腊肉、豆芽炒肉、酱香排骨以及土豆炖牛肉,加上一盆米饭。 因为他们下午还上班,就以茶代酒了。 说话最多的便是姓方的老师傅和齐跃进了。这方师傅也不是修理部的,而是一车间的方主任。今早加工制造的零件,就是他车间生产出来的。 方主任是从修理部调过去的,所以修理部很多难题,都会请他回来帮忙。 一老一小谈论起车辆性能和修理时常见的问题,旁人都插不上话。 临走的时候,方主任还想约齐跃进晚上喝酒,继续聊呢。 “方哥,今晚怕是您还有重要任务,”齐跃进笑着摇摇头。 吴秘书赶忙说:“对啊,方主任,待会我找徐副厂长,估计等他回来就要给您另派生产任务。 您可不能因为一时高兴,耽误了接下来的大事。” 方主任拍了下额头,“我还真高兴过头了,行,那我就在车间等着徐副厂长了。” 齐跃进回到招待所补了个觉。 等徐副厂长从市中心开会回来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可他还是第一时间寻到齐跃进,双手握住齐跃进的,“小齐啊,你可真是立了大功! 明天市里和省里的领导都要过来,要看看咱们修的车如何。 有了你,不仅咱们国家购入的两千多辆这种型号的车能够继续投入使用,还有七千多辆返厂车已经在装上火车,往咱们这边运输……” 齐跃进笑着说:“徐副厂长,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也该回去了,大家伙都等着开荒种地呢。晚回去一天,可能都会影响粮食产量。” 徐副厂长微愣了下,“小齐,你这就走了,不留下来等明天跟着我们招待领导?” 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不仅能在省市领导跟前挂名,也会上报纸的!但凡有了功劳和名誉,这小年轻往后绝对能平步青云。 “不了,接下来也没我什么事了,要不是徐副厂长的魄力选择相信我,这几千辆卡车仍旧是一堆的废铁,”齐跃进摇摇头,不过他眸子微动,凑近跟他说道:“徐副厂长,等这几千辆卡车正常投入使用后,你们可以跟苏国的工厂商谈一下。 看看能不能用手里的零件,换点实际的好处。” 徐副厂长身子一震。研究出一款车前后投入很多人力、物力和财力,想必苏国厂家也特别想知道,原来畅销的这款型号的车到底哪里出现了技术问题。 他深吸口气,笑道:“行吧,既然小齐急着回去,那我也不留你了。该是你的功劳,我尽量替你争取到。 你在这里等着,我让小吴安排一下,让厂里的车将你跟三辆拖拉机一起送到阳南县。” 俩人在招待所门口说了会儿话,基本上是徐副厂长在说。他已经憋屈了好几年,这次他借由齐跃进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晌午的时候徐副厂长跟纪厂长去了市中办公室,等到了午饭后,才见到开会回来的领导。 纪厂长抢过合同,就跟领导说自己怎么招待贵宾的,如何套话得知原来大车是厂家技术不过关才出现的问题,是能够召回的。他便主导了这次的合同。 领导也不傻,看着上面的签名,不动声色地将合同看了一遍,问:“纪厂长,你是说这个型号的车是修不了的?既然修不了,怎么不同意让苏国厂家召回赔偿,又或者换新? 厂里已经有不少车辆堆成了废铁,你换购三倍的废铁,打算重熔了做什么?” 纪厂长愣了下,之前他只顾着高兴苏国厂家赔偿,却没想过这个问题。 一时之间他满脸涨红怒视着徐副厂长,“老徐,之前我就说得开会商讨赔偿的事吧,你非坚持要这些废弃车辆。 你跟领导解释一下!” 可他话语里又带了丝幸灾乐祸,似是遇见了徐副厂长再一次跌跟头。 而这个时候吴秘书已经骑着摩托车赶来了,在窗外冲徐副厂长激动地使劲点头,表示一切就跟齐跃进所说的,大车组装上零件已经被修理好了。 只不过这件事在苏国所有车辆没有被送入国境之前,越少人知道越好,是以徐副厂长便跟领导单独说了几句话…… “小齐啊,你真是我的贵人,”徐副厂长笑道:“如果不出意外,下次咱们就要在省城见面了!” “那我就提前恭喜徐副厂长了,”齐跃进也替他高兴。 这会儿三辆卡车驶过来,每辆挂车上横置着辆拖拉机,而且还各配备了套收割、犁地和播种的工具! 齐跃进这会儿笑容更加真切了,忙碌了两天,看到了跟自己相关斐然的成果。 跟徐副厂长告别后,齐跃进坐在了副驾驶上。 卡车直接开到了省道通往村子的路口,跟车的两个青年,和齐跃进一起各开一辆拖拉机往丰安村而去。 拖拉机突突的声音传得很远,更何况是三辆车的动静了,等车到了村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村民被吸引过来,老人孩子居多。 “哎呦喂,这,这是有啥大事吗?咋来了三辆拖拉机?” “我怎么瞧着领头的那个拖拉机手这么眼熟?像是刚来的那位长得特别好看的知青?” 村长也闻讯而来,听到这里,牙花子都乐出来了,“确实是齐知青!没想到他租借了三辆拖拉机来开荒。” “不愧是城里来的娃子,吃不了一点苦,这地里出产那点的东西,够拖拉机烧柴油的不?”村民们表示不解,摇着头看向齐跃进,那都是一副对败家子的谴责。 本来齐跃进他们选择开荒的地方,就在村口,是以这会儿钟居然他们飞奔过来,兴奋地喊着: “进哥!” “老舅!” 第40章 我耳朵不会被拖拉机突突出幻觉了吧? 齐跃进笑着,在大家伙追着跑中,将拖拉机停在了村中心的晒场上,后面的两辆也停了下来。 “齐知青,我们就送您到这了。”两个青年笑着说,其中一位还将车斗里的两个鼓囊囊的军绿色行军包递上。 “这是吴秘书让我们给您的,说是厂长的一点心意,回头再敲锣打鼓给您送锦旗。 大车在路口等着我们呢,就不在这多待了……” 齐跃进无奈笑着接过来,“行,那我也不留你们了。这边野兽多,我开着拖拉机送你们去。” 听他这么说,很多小孩子都忍不住望着他,“齐叔叔,我们能跟着去吗?” “进哥,我也想去!”钟居然稀罕地摸着拖拉机。 季志国和张欣楠也是一脸的向往。就连白思涵都巴巴看着他。 “将车上的设备卸下来,咱都去,”齐跃进笑着手一挥,大家伙都高兴地拍手。 立马就有几个小伙子,将最后面一辆拖拉机上的东西卸下来,随即众人蜂拥而上。 “大家都别挤,只能坐二十五人,再多了就翻车了!”齐跃进高喊着。“以后咱们村有拖拉机了,来回县城都能乘坐,有得是机会。谁胡闹,就取消乘坐资格!” 村长也跟着喊人,大家伙才热热闹闹坐满一车,浩浩荡荡去送人了。 知青们远远地看着。赵彩凤捏着镰刀,几天的劳作让手里都磨出泡了,气得咬牙:“齐跃进是到哪里都爱出风头,借来的拖拉机有什么好显摆的?” 程向前神情有点阴郁。他怎么不知道齐跃进会开拖拉机的? 不过他却担忧地问:“等他们将粮食种出来,租借拖拉机,加上柴油费和人情费一扣,剩下的粮食怕是都不够填饱肚子的吧?” “管这么多做什么?有人当跳梁小丑,咱们看热闹就是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白思涵玩的能是什么好货,”柯飞茂嗤笑声。“还想着做人上人的美梦呐?” 知青们沉默地点点头,人家爱花钱折腾就折腾呗,反正不是花他们的钱。现实会给齐跃进当头一棒的! 他们村子距离省道有二十里路,步行得俩小时,哪怕乘坐马车都得五十来分钟。在拖拉机上,人们感觉到那股劲风吹得格外舒畅。 “哎呦我滴乖乖,要不城里人骑摩托车说兜风啊,我的衣服里真兜了风……”一个老汉腿脚麻利,抢过了不少年轻人爬上车,抓着栏杆大惊小怪道。 其他人都哈哈笑着,也看着衣服被吹鼓起来。 道路两旁都是一人高荒草地,来往的人们踩出了宽阔的道路,足够两辆拖拉机并肩而行。 齐跃进稳稳地开着,张欣楠和白思涵则坐在了两个车轮盖上。 “老舅,有拖拉机这么突突声,灰狼也不敢靠近了吧?”张欣楠摸着拖拉机,觉得老舅本事真好,在哪里都能吃得开。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硬生生给整来了三辆车!哪怕是借的,人家也不是随便谁来都给借的。拖拉机可是大物件呢。 白思涵也高兴地点头,“不用唱歌和敲锣打鼓了。”只是说话需要吼。 齐跃进笑大喊道:“那可不,这铁家伙冲着狼压过去,直接将它们吓得嗷嗷叫……” 土路有点颠簸,众人就这么在风中颠了一路,兴奋的劲很足,要是音乐一放,都能跟着摇摆起来。 将两位同志送到省道口,齐跃进给他们和司机都让了一包烟,等卡车离开,才带着满车人,继续回村了。 这时候天已经昏沉下来,要是往常大家伙都得握紧家伙,不停地敲锣打鼓闹出动静来,举着火把扯着嗓子吼歌。 哪怕是村里的壮汉,都头皮发麻,走俩小时腿脚发软。 可现在拖拉机突突声,成为最悦耳的动静,即便他们耳朵觉得有点燥。 而且拖拉机还能开灯,能看到很远的前方。他们就看到有狼想要拦路,被吓得扭头就跑! “有拖拉机可真方便啊,就是喝柴油贵,公社里才三辆,啥时候咱们村也混上一辆?” “你可别做梦了,咱们村能敞开肚子吃饱饭,已经超过全国百分之八十、九十多的农民,还想啥呢?” “这突突的铁疙瘩多贵啊,我打听过,要四五千块,咱们村有这钱不如多养点马下地干活呢。” 越是知道拖拉机的便利,众人越发唉声叹气,好似他们的心一下子变大了,见过了世面不满足现状了。 齐跃进笑着大声道:“谁说这拖拉机是租的?这是市里机械厂给我的奖励!以后就放在咱们村,帮忙干活。” “啥?我耳朵不会被拖拉机突突出幻觉了吧?我咋听前面的齐知青说,这拖拉机归咱们村了?” “幻觉还能传染?我也听到了!” “齐知青,你再说一遍,我们没听错吧?” 大家都有些激动的头脑发晕,心滚烫得要着火了。 “以后大家伙收割庄稼、拉货、开垦土地、犁地或者播种,都能用拖拉机! 这三辆拖拉机姓丰安……”齐跃进笑着吼道。 村里人其实大部分都比较善良的,只是被拘在这一小片天地,整天鸡毛蒜皮,显得琐碎而平庸了。 上一世有一次他因为嘴馋,上山找野味而迷路,是村长带人举着火把寻了大半夜,才赶走野猪,将树上的他给救下来。 还有一次他学人家凿冰捞鱼,自个儿栽进去,也是热心的村民救了他。 这些乡亲们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他乐意让村民们生活有所改善。 “明天,咱们就商量三辆拖拉机怎么用,带给村民最大的帮助,”齐跃进笑着喊,“最起码以后大家进出县城有拖拉机坐,不怕被狼群惦记了……” 单单这一项,不知道能让多少村民免于死亡、重伤和担惊受怕。 等他们回去,远远地就看到村中心亮起了火把,不少村民吃完饭就凑到两辆拖拉机前聊天。 孩子们嬉笑着爬上爬下,跟过年似的。 从车上跳下来,齐跃进笑着跟村长,又将话给说了一遍,“明天咱们凑空将拖拉机使用的条条框框给列出来。 争取让它们能够起到最大的作用!” 村长高兴得都晕乎了,“好好好,齐知青在外奔波好几天了,你们先回去休息。” 第41章 将他的辈分给进了一位 钟居然和季志国一人拎着一个大包,雄赳赳气昂昂地一左一右走在齐跃进的身侧。 张欣楠挽着白思涵的胳膊,紧跟在他们身后。 从知青跟前经过的时候,他们一个余光都没有扫过去。 见他们这样,齐跃进也能猜到,自己离开的两天,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咋了?你们跟他们起冲突了?”他挑眉看向钟居然。 钟居然撇撇嘴,“老知青说咱们都是知青,应该是一体的,除了吃饭分开,干活要在一起,听队长的安排。 安排就安排呗,在哪里知青都是一个团体,结果呢,他们是将咱们的女同志当男人使,男人当驴使唤。 啥轻松的活就那么点,赵彩凤、盛华楚和丁佳慧三个女人一分就没了,让楠楠和白知青,跟之前的俩女知青一起干村里壮力的活。 什么我跟志国长得健硕,理应跟队长一起做重活。 如果我们不服从管理,就是不吃苦耐劳,态度不端正,以后得不到一个好的评价,是不能返城的。 真是一个字都让人反驳不了……” 返城是他们所有知青的七寸!如果谁表现不好,档案上染了污点,哪怕调回去,接收单位都要思量一下了。 白思涵抿着唇小声沮丧道:“对不起,肯定是我连累你们了。柯飞茂他们一向看不惯我,所以很有可能是他们给那几个老知青塞了东西,大家伙才一起挤兑我们的。” 齐跃进瞥了她一眼,不知道这小姑娘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京都来的那几位对她态度恶劣,见不得她好处处使绊? 他忍不住挨个拍了居然和季志国脑袋下,“我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让你们等我回来,有什么事就去找村长。 人家虚张声势的几句话,就将你们给镇住了?” “可,知青点里的队长确实有在档案上写评价的资格,”钟居然叹口气,不然他这么熊的人,早就挥拳头了。“而且人家分配的活,都有老知青干的。明面上安排是没问题的。” 如今他忍辱负重,生怕自己这一帮人,因为他的莽撞,返城的时候档案评语不过关。太憋屈了! 从他跟着进哥后,还没被人这么明目张胆穿小鞋的。 齐跃进不知道想到什么,低笑声,“行了,不想这些事了,咱们回去看看人家机械厂长给我准备了啥好吃的。” 一听吃的,他们几个人都开心起来。 回到山脚下,张欣楠和白思涵先去厨房做饭,半根腊肠切丁跟小根蒜炒了,荠菜炒蛋,再来一个香椿芽拌豆腐。豆腐是他们用鸡蛋跟村民换的。 喝的是大碴子粥,吃的是米饭。这边的米不缺,土地广阔,只是亩产低,村民辛苦一年上交了公粮,也就够家里的口粮。 齐跃进将两个崭新的行军包打开,里面都是麦乳精、奶粉、肉罐头、水果罐头、饼干、各种糖果、腊肉、干果、烟和酒等等,甚至还有一根五十年份的人参! 他都怀疑徐副厂长不会是让吴秘书将徐家的存货都搜刮来了。 在包裹底下竟然还有一个信封,里面放着厚厚一沓大团结,以及不少的票据。他粗略数了下,应该是一千块! 同时还附带了一张信纸,吴秘书代笔,替徐副厂长感谢他,这些是小小心意,回头等事情彻底了解,会亲自过来送锦旗、奖金和奖品的。 齐跃进挑下眉头,丝毫没有负担地将信封塞入自己的木箱中,实际上送入了空间。 他喊来张欣楠,随手拿过桌子上的筐子,往里面装了一罐麦乳精、两罐水果罐头、一些饼干和糖果,塞给她:“这是你们小姑娘喜欢的东西,拿去吃,不够了再问老舅要。” 张欣楠惊喜地连连点头,“谢谢老舅!”她家里孩子多,平时也就回姥姥家的时候,老舅塞给她点糖和饼干吃。 没想到她能拥有这么多好吃的。跟老舅,她一点都不客气的。长辈赐不敢辞! 当即她抱着筐子回屋放好,往口袋里放了几颗大白兔奶糖,自己喜滋滋地吃一颗,还剥开后给白思涵喂了一颗。 “我老舅给的,见者有份,明天早上咱们冲麦乳精喝!” 白思涵神色微怔,品味着奶糖的味道,确实挺甜的。她轻笑着点头:“老舅人真好!” 齐跃进刚出来就听她这么说,被呛得连连咳嗽,之前还喊他进哥呢,现在就为了点吃的,她硬是将他的辈分给进了一位。 “小白知青,还是喊我进哥吧,不然我觉得自己很老了,”齐跃进扶额,自己好不容易返老还童,对年少的自己适应性良好,真不想当大爷了。 白思涵没想到被他听见了,脸爆红点点头,“饭好了,我去端来。”她丢下一句话就跑了。 这几天齐跃进都是吃食堂或者国营饭店,外面的饭菜再好吃,都不如家常便饭吃起来舒服,齐跃进扒了三碗米饭,满足地放下碗筷。 次日齐跃进听着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声音,也睡不下去了。他无奈地起身穿好衣服,就看到自己院子里挤满了下早工的村民,还有些竟然端着碗边扒拉稀饭边等着。 “齐知青起来了?” “齐知青辛苦啦,咋不多睡会?” “齐知青吃饭了没?给你鸡蛋,我一直揣怀里,还热着呢……” “齐知青,瞧你这小身板太单薄了,喏,这是我家晒的枸杞……” 齐跃进刚打开门,就被大家伙热闹地塞了一怀东西,不是啥贵重的,却也是村民们炽热的心意。 他哭笑不得,“行行行,等我去大队部回来再吃饭。大家伙先去大队部等我,我洗刷下就来。” 有他这句话,大家伙还客气地说不急,让他先吃饭,但是他们往大队部迈的步子却很欢快。 村民们走了,就显得留下来的赵彩凤、程向前和刘小三格外突兀。 齐跃进跟没看见他们一般,淡定地洗漱。 “跃进,你闹别扭时间够久了,我都跟你一起下乡了,你还想怎么样啊?”赵彩凤别扭地走上前,扯扯齐跃进的袖子。 齐跃进侧头,刷着牙呢,有些不悦地喷道:“干嘛?拉拉扯扯影响不好!” 赵彩凤被喷了一身的牙膏沫子,气得她发抖,“齐跃进,你够了!” 第42章 难道他们不是对象吗? “当初是你跟在我身后,哭着求着让我当你女朋友的,还说要娶我当媳妇儿。 怎么我答应当你女朋友了,你翻过脸来不认了?难不成你是耍我玩呢?你信不信我举报你耍流氓!”赵彩凤被齐跃进这种不将自个儿当回事的态度给气炸了。 她是皮包副厂长的女儿,在那一片都是人人艳羡的对象,要不是齐跃进面皮好、人缘好、有一家八个姐姐供养着,她根本不可能给他一个好脸色,更别说答应处对象了。 向来都是别人追捧着她,哪里有人敢给她甩脸子。 齐跃进嗤笑声:“赵彩凤,你说答应当我女朋友,有人证物证吗? 别因为下乡了,缺个大怨种替你下地干活,就开始给我颁发对象名誉奖了。 我是被我七姐给吓到了,觉得以前自己太混了,为了你这么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将家人逼得险些丧命。 我好好做人,远离女色有错吗?” 赵彩凤给程向前递了个眼色。当时她答应当齐跃进的对象,打着不想被家人阻拦的幌子,进行地下情,实际上她是见齐跃进急了,加大筹码吊着他。 她还想要寻找个比他好看、家世好的对象呢。没想到这会儿反而被他给咬死,俩人没有关系! 程向前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说:“进哥,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女同志的名声多重要啊,如果彩凤没有答应当你对象,她怎么可能说的这么坚定?还一遍遍地说? 怎么没有人证了?当时也就七点半,我恰好经过东三巷,只是没有出现,怕打扰到你们。”为了增加可信度,他将时间和地点都给报出来了。 齐跃进挑眉嗤笑:“我还说你们俩在处对象,我听了个正着。你们怕我举报你们在巷子里打啵,所以倒打一耙拉我下水!” “啊啊,齐跃进!”赵彩凤直接抓狂了。“我一直觉得你吊儿郎当的,只是不愿意吃苦耐劳爱玩了点,没什么坏心思。你,你怎么能随便泼我脏水呢?” 程向前也脸色变得难看,“进哥,大家都知道你喜欢彩凤。我没这么混账。” 齐跃进冷笑声:“你们俩都一个鼻孔出气了,你问问大家伙谁信?” 站在他身后当保镖的钟居然啧了声:“不信,赵彩凤说吃屎,程向前得递勺子亲自舀,一起品尝。” “咦~居然话糙理不糙,”齐跃进嫌弃地点头。 “他们俩都快成为连体婴了,谁都不眼瞎,”季志国实诚地说。 “村里人都说他们是对象,那亲热劲没眼看,”张欣楠别看年纪不大,在这方面格外懂。小姑娘们都爱说这样的话题。 白思涵呆了下,“难道他们不是对象吗?一口一个向前和彩凤。” 齐跃进闷笑声:“对,不过我手里有他们的把柄,为了把我拉下水,不惜让我当小三儿。我这个人啥帽子都爱戴,就不爱带绿色的。 你们啊,还是老老实实在乡下参与劳作,好好涤荡下虚荣肮脏的灵魂吧!” 五张嘴一个比一个厉害,赵彩凤他们完全说不过。 “你们都是一伙的,太欺负人了,齐跃进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赵彩凤气得哭着跑了。 程向前还想说什么,可是钟居然亮了拳头,他只能装模作样无奈叹口气,也跟着离开。 钟居然冲着刘小三虎目一瞪,后者赶忙撒腿就跑。 “哈哈,都是一群怂货,以前我咋没发现他们这么脸皮厚呢?” 齐跃进点点头:“我也没发现,所以有些人能共富贵却不能共患难。以后咱们少跟他们牵扯,省得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洗漱完,他便往村中心走去。 “老舅,喏,这是思涵姐早上用白面和玉米面烙得饼,放上野葱,撒上芝麻可香了!里面卷了咸菜炒腊肠和醋溜豆芽、还有鸡蛋碎!” 张欣楠跑进厨房用饭盒盛了两个卷饼塞给齐跃进。 齐跃进笑着边走边大口咬着。他们下乡的这地种小麦的不多,主要是水稻和高粱,身为津市人,他喜欢面食,各种包子馒头面条面饼百吃不厌。 卷饼外焦内劲道,里面的配菜也是酸辣咸香,他将两个卷饼都吃了。 白思涵小跑着递上军绿色水壶,略微气喘红着脸道:“老……进哥,这里面装了麦乳精,水温刚好。” 老进哥是什么称呼?齐跃进笑着接过来,道了谢。 虽然他跟楠楠说,麦乳精和奶粉啥的是小姑娘喜欢的东西,可这不耽搁昨晚他给钟居然、季志国和自己,每人冲泡了浓浓的一杯。 年轻时资本足,可也耐不住岁月的挥霍,等上了年纪各种伤痛就寻上来了。 麦乳精味道纯正,奶香味十足,走了一路他吃饱喝足! 到了村中心,几乎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了,院子里站满了人,拖拉机上也是如此,周围的院墙、大树和屋顶,都是毛孩子和小伙子们。 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哪怕如此,大家伙也硬生生让出一条道路来,让齐跃进通过。 五个人挤了进来,齐跃进跳上拖拉机,笑着先从宽大的口袋里抓糖转着圈地撒了几把。 村民们哄抢一阵,各个喜气洋洋。小孩子得到大人抢到的糖果,高兴地连连尖叫。一颗糖三五个孩子分,你啃一小口,他咬一小块,小脸都笑出了花。 村长也挤过来,眉眼遍是喜悦,却无奈道:“让齐知青见笑了,咱们村民们平时没啥事,就爱凑点热闹。” “这很正常,我也爱凑热闹,以后大家伙瞧热闹的时候,塞给我把毛嗑。” 齐跃进话刚落,手心里就被旁边的几个婶子和大娘塞了一捧。他低笑着道谢,转头塞给旁边的小姑娘,结果抬头发现是白思涵。 小姑娘脸红地打开军绿色挎包,由着他装。 他刚转身,又被塞了一把,连续五六次,都将军绿色挎包装满了,他才连连摆手。 “叔,咱先说正事,你们商量好了没?”齐跃进问道。 村长点点头,将一张纸递过去,“你看看,这是我们的想法,当然了,这拖拉机是小齐你争取到的,以你的意见为主。” 第43章 还别说,白思涵最小心眼儿了 齐跃进笑着接过来,上面写着在农忙的时候三辆拖拉机帮着耕地、施肥、收割和交公粮。村里留一辆拖拉机,其他的时候则借给其他大队用。当然了借出去的拖拉机不是免费的,要用工分抵的。 “我们跟公社签合同,拖拉机就停靠在咱们村子里,拖拉机手也是用自己人,这样就不怕被其他生产队给霸占了,”村长补充道。 齐跃进点头,“挺好的,叔安排就行,只是这拖拉机手……” 村长乐呵呵地说:“小齐你来安排,反正咱们村就你一个人会开。拖拉机手都是按照十工分算,而且每个月还发五块钱的工资。” 他说话敞亮,大家伙都能听见。怕村民们转不过弯来,他还解释道:“村民们,这一个铁家伙可能干活了,农忙的时候一个顶一二十位壮力。 不忙了,就去其他村落拉人,也能赚工分,总归咱们不亏的。” 大家伙连连点头,人还有农忙和休息的时候,这铁家伙只要不下雨,那是能连轴转。拖拉机手也很辛苦。 齐跃进知道村长卖自个儿好,也乐得回一个,“那我就来安排了?” “齐知青,拖拉机是你申请来的,你说了算!” “齐知青,我们都听你的!” “齐知青,你说啥就是啥,我们没有意见……” 下面的小伙子嗷嗷叫唤。就是大娘婶子们也点头。 齐跃进笑着大声说:“昨天跟着我接人的乡亲们应该也能感受到,体验归体验,可说实话拖拉机手不容易,夏天晒得慌、冬天又冻得很,春秋风大尘土飞扬的。 而且咱们的土路癫着呢,耳边的发动机突突响。机器能够不停歇,可咱们人受不住。 我提议啊,咱们配六位拖拉机手,不管是农忙还是给其他公社帮忙,都能轮着来。 你们也别心疼拖拉机,觉得会用坏,这车辆啊是越用越好用,只要按期去保养,加柴油的时候别为了几分钱心疼用劣质的,基本上只有放坏的,没有用坏的。 六位拖拉机手,四位知青两位村民。谁让我们几个知青来了,身体不健硕,下地还没嫂子大娘们赚得工分多,总扯后腿呢。 再说了,等我们过两三年返城,这拖拉机手不还是从大家伙之中选吗?” “好!”不知道哪个大叔起哄,大家跟着呱唧掌,对他的提议一点异议都没有,还夸齐跃进是实在人、聪明人,会安排人手。 一时间站在外围的知青们心跟着激动起来,齐跃进那院子里只有三位男同志,哪怕这三位都成为了拖拉机手,这不是还有一个名额吗? “齐知青,你选谁呀?” “对呀,齐知青,你要是不说,我一天干活都不踏实……” “哈哈,六大爷人家拖拉机手选谁也不选您啊,您干活咋不踏实了?” “这不是心里存着事吗?总瞎琢磨,能干啥活?” 其他人跟着起哄,接着便是小伙子们自荐了。 村长他们也不插手。昨晚他们商讨很晚,拖拉机都落实在了村里,以后知青们肯定是要返城的,起码齐知青有能耐,不会在乡下待久,等他一走,话语权还不是落在了大队部? 所以齐知青做了这么大的贡献,哪怕这几个拖拉机手都是知青,他们也做好了应下来的准备。更何况现在村里还有俩名额呢! 齐跃进勾着唇角道:“我、居然和季志国,是其中的三位拖拉机手。至于其他的人……” “进哥,我!选我!”刘小三矜持不住了,嗷嗷喊着。干活太累了,能够成为拖拉机手,能够避免下地干活,还有了个吃饭的本事,返城档案上也好看。 程向前克制着张嘴,但是他眸子里也迸发出渴望。 “齐知青,我是京都来的,会开车,开拖拉机绝对没问题,”大家都喊了,柯飞茂也跟着举手凑热闹。 其他老知青着急啊,一个比一个吼声大,这个表示能吃苦耐劳,那个说自个儿聪明胆大。 戴明远眉间有丝阴郁地看着齐跃进身后,笑得与有荣焉的白思涵,什么时候这个混混也值得她高看一眼? “明远哥,我听说上面紧抓教育,说扫盲治标不治本,学习要从娃娃抓起,让各个生产队动员所有适龄儿童入学…… 今年公社扩建小学和初中,要多招三十名老师,咱们知青有十五个名额。 我想去试试,明远哥学习成绩好,肯定也能考上……等成为了老师,只有寒暑假才下地干活,每个月还有十五块钱和各种票据补贴,不比拖拉机手好得多?” 盛华楚挨着他,小声地说,“要是思涵跟咱们一起住就好了,大家共同复习,说不定她也能考上。” 戴明远勾下唇角,“到时候咱们跟孩子们来去学校,还得他们接送。” 柯飞茂听了羡慕,“我也想当老师,但我成绩不行。你们说如果我塞给姓齐的一两张大团结,他给我开后门不?” 盛华楚迟疑下,看了看白思涵,“好像齐知青跟思涵走得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误会我们。” “c……还别说,白思涵最小心眼儿了,”柯飞茂烦躁地挠头。他是真不想下地干活。 白思涵能够感受到那几个人频频看过来的目光,努力不去想他们怎么编排自己,只是跟张欣楠嗑着瓜子瞧热闹。 齐跃进等大家伙安静下来后,才继续笑道:“主要是她们一个是我亲外甥,一个是我兄弟,都知根知底,动手能力强,肯定能学会开拖拉机。 至于其他人,我不了解。每个人擅长的不一样,不尝试一下,不知道谁行谁不行。 所以我就随便指了,选择六位同志一起培训,开得最好的三位才能成为拖拉机手!” 众人又是对着齐跃进称赞,说他公平明事理,为大家伙着想。听得齐跃进老脸都红了。 “谁是知青,举举手,”齐跃进喊了声。 除了戴明远、盛华楚和赵彩凤没有举手,不包括他身后的四位,齐跃进看到了十二位举手的,而且有男有女。 第44章 老知青 齐跃进的目光在五个老知青身上停留了下,虽然是五十年前的记忆,但是随着他再次下乡回到这里,很多记忆就像是拂开尘土的相册,有了参考和对照,变得清晰生动起来。 其实在今年公社老师招考之前,这几位没有明显的利益矛盾自然是团结的,只在鸡毛蒜皮上争吵两句。 可接着在老师招考之后,还有工农大学生名额与返城名额等的竞争,知青所乱成了一窝粥! 知青队长田阳辉二十六岁,是年纪最大的,一向以老大哥自居,不喜欢别人反驳自己。有两个知青就是被他排挤,在知青点待不下去,要么返城离开要么跟本地人结婚了。实际上他就是怂蛋一个,表面是老好人实际上特别会仗势欺人。 戴眼镜有点呆呆的是汪玉泉,这个人蔫坏,平时一声不吭,关键时刻能够狠咬人一口。最喜欢躲在田阳辉身后挑唆,达成所愿。比如,公社老师和一年后的工农大学生名额,都有他的事。而当年楠楠出事,也有他的影子!可惜等齐跃进意识到的时候,人已经离开了。 洪康平长得憨厚老实,属于是小透明的存在,平时闷声干活很难让人注意到。他是七七年第一届大学生,考上他家乡所在省份的师范大学。 刘秋月模样中等,下乡四五年的时间,已经跟乡下人没什么区别了。她一心念念要回城,为此陷害了公社的某个干部,将身子给出去换来个秋季返城的机会。 王丽雪年纪小点也二十二岁了,正跟洪康平处对象,七七年的时候考了专科,也跟洪康平一起返城念书。 齐跃进的目光又转向另外陌生、有点熟悉的三位。 郭晓燕算是八个老知青中模样比较好的,当初是被田阳辉看上,不愿意跟他谈对象,只能转头嫁给了村支书的二儿子,捞到仓库管理员的轻松活,彻底跟知青们不走动了。 吴致业长得就是农村人喜欢的文化人的样子,人模狗样、嘴巴甜,哄了村长的小女儿,结婚后当记分员。高考后他考上了专科,成为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孟英才的成分不好,不过他家里人逼迫与他断亲,撵他来这里履行娃娃亲。对方是村里的豆腐张家,齐跃进要是没记错的话,孟英才当年考上了安宁省工业大学,将妻儿给带了出去。 有不少的事情,是齐跃进发达后,给村里捐款修路、修建小学初中时,听大家伙说的。 齐跃进脑海里思绪纷杂。他笑着点了点洪康平和孟英才:“我瞧着这两位同志是干实事的人,就你们俩一起参加培训。” “好!”村民们高喝一声,呱唧掌,继续夸赞齐跃进有眼光。 齐跃进好笑着摇摇头,看向了一个个踮着脚、挺拔胸膛的村民们,也伸手点了四位,都是对他有过救命之恩、品性不错的小伙子。 “虽然你们六个被选上了,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要从一开始就摆正心态。 选上的呢,别太高兴,拖拉机手不比下地干活轻松,要有很强的责任心、胆大心细不怕吃苦。 没选上的也不用沮丧,学一门手艺不亏,以后机会多多!” 村长也笑道:“你们几个跟人家齐知青好好学习,给你们五天时间,只早上和上午出工,下午就学开拖拉机。每天记你们十工分。 五天后考核,看看哪些能留下来当拖拉机手继续参加培训,没有选上的下地干活。” 热闹看完了,众人意犹未尽地散去,豆腐张家和其他四个小伙子家里人高兴得很,跟祖坟冒青烟一样,家里的长辈纷纷上前跟齐跃进说话。 “我家狗娃子从小就机灵,学啥都快,就是没耐心。齐知青,要是他不好好学,你跟大爷说。大爷拿鞋底抽他……我家里有瓶好酒,让你婶子炒盘花生米,再来盘鸡蛋……” “小齐知青,我家驴蛋儿最听话了,你给他讲明白,他保管能学会……晚上你去我家吃饭,婶子家的老母鸡不下蛋了,正想杀了给大家伙补补身子……” “齐知青去我家啊……铁柱他姑家回娘家拎了一块猪肉,我给你做五花肉,能香得你一吃一个不吱声……” 齐跃进无奈笑着说:“大爷、婶子们,你们咋一个个不会过日子呢?好东西给家里的劳力吃,最近农忙,大家伙累坏了。 我现在身担教授大家伙开拖拉机的重任,可不敢去你们家,省得被村民抓住小辫子,说你们走后门。” 他这一句话,让大家伙不敢再喊他去吃饭了。 “那,我让我家虎头给你干活……” “对,我家的铁柱身强体壮的,就是有一把子力气……” 齐跃进按了按手,示意大家伙安静下来:“大爷婶子们,是兄弟们长得精神、看着就聪明好学,我才选择的。 大家不要有心理负担,是咱们国家日子好了,咱们才有学拖拉机的机会。往后你们就好好下地干活赚工分…… 咱不整虚的,兄弟们认真学习,比让我喝一坛子酒都开心!” 大家伙都哈哈笑起来,开始拧着身边的小辈,一个劲地叮嘱着。 其实小伙子们高兴着呢,不管能不能选上,学会开拖拉机,他们都受益无穷,个个拍着胸脯大声地应下。 这会儿又是上工的点了,哨音响了一声又一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众人不得不抓紧离开。 齐跃进站得高看得远,吹哨子的是村支书王正信,见他还继续往这边走,明显是吹给他听的。 “走,咱们去开荒,”齐跃进笑着跳上驾驶坐的位置,拍拍拖拉机,“有这家伙在,我们将那三十亩地给尽快开出来,说不定还能抢种玉米、大豆和花生呢,收获的粮食数量不少,到时候再换点大米和甜菜。 只要咱们劳作,有的吃喝,赚不赚工分都没事。至少明年之前,我们不用想赚工分的事。” 后两句话显然是给俩小姑娘说的。 张欣楠挽着白思涵的胳膊,笑着说:“思涵姐,咱听我老舅的!我瞧过了,那荒地上有很多的猪草。 咱们随便拾点都能去村里换工分!” 白思涵用力地点头。反正她不敢插秧,水里有可怕的水蛭,她刚下田腿上就吸引了三只水蛭,要不是她很敏感怕痒,恐怕水蛭都钻进去了。 第45章 我进哥跑断腿给人当孙子 齐跃进他们将拖拉机后斗给卸下来,在前面安装上收割机,便往村头开去。 村子里但凡不上工的老人和孩子,都忍不住跟随在突突的拖拉机后瞧热闹。 这边的土地比较广阔、地势平坦,齐跃进选择的那一片地,是以后机械普及后开发出来的良田。 如今这三十亩土地上都是荒草和碎石,拖拉机开进荒地里。收割机比较简易,是在手摇收割机的基础上进行了改动,只能收割并没有脱粒的功能。 在动力的带动下,锋利的刀片快速旋转着,将荒草给从根部切断,经过简单传送装置倒在车的一侧。这不是收割水稻需要注意速度和方位,生怕压到庄稼,又或者将稻穗给震掉,所以齐跃进开起来很快,正好也当个练手,顺便教授坐在拖拉机两侧的钟居然和季志国。 村民们就看到拖拉机所到之处,荒草都被切断,只留下很短的根部,露出下面黑色肥沃的土地与碎石,里面藏匿的小动物和昆虫纷纷逃窜。 “哎呦我的天啊,这铁疙瘩干活咋这么利索?突突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趟割完了?我年轻那会儿,也得埋头割一早上……” “咱们唠嗑的这一功夫,人家溜达回来了?这草切割的可真齐整……” 老头老太被惊得直瞪眼,还有的老人都揉了揉眼睛。这速度快得让这些没出过县城,没有报纸和电视了解外面世界的他们,三观得到了很大的挑战。 白思涵眸子微转道:“大家要是不累的话能帮个忙不?我们开垦的荒地割下来的荒草,你们可以从中捡出猪草交工分,剩下的帮忙扎成捆,待会我们一车拉到晒场晾晒。 到时候我们留一半,剩下的给大家分分烧火。” 这些看热闹的村民们,曾经都是干活的好手。家里孩子们长大结婚生子,劳力多了后,很多老人便不下地了,在家里做饭带孩子喂喂家里的鸡鸭鹅猪的。 不是多累的活,当即便有老头老太遣了小孙子回家拿篓子盛猪草。能看热闹的同时,顺道赚几个工分,捞点烧火的草,大家伙没有抵抗的。 齐跃进开着拖拉机来回跑了三四趟,讲了下开车的要领,便腾出位置,让钟居然试一试。 开车不难,主要是得多练练手。车开的多了,技术得到加强,自然人的心态稳、应变能力增强。 一上午,他们将十亩荒地的草都给收割了。钟居然和季志国轮流着开,而齐跃进在一旁指导。等到中午下工的时候,俩人已经开得有模有样了。 哨声一响,学拖拉机的六个小伙子,连饭都来不及吃,立马匆匆往这边赶来。 知道大家伙心急,齐跃进也希望快点将这三十亩地给翻整好,抢时间种粮食,便让钟居然和季志国继续开着。而他又从大队部开出来一辆,进行现场教学。 乡亲们太热情了,拉着张欣楠和白思涵,不让她们回家做饭,挨家出了点吃的,将他们五个人的饭菜都给包了。 这家是韭菜鸡蛋包子,那边是香菇炒熏肉,要么是蒸蛋、腊肉饭,又或者干豆角炒鸡肉。 齐跃进蹲在地头,捧着饭盒大口地扒饭,跟钟居然不吝啬地一直夸赞着各家的饭菜。喜得送饭的婶子、大娘们和老太太们直乐呵。 “齐知青,我想请你帮个忙,”见他吃完饭,在一旁等了多时的戴明远上前,笑着递上烟。 这可不是普通老百姓稀罕两毛多的大前门,而是有着“国烟”称号、价格块八毛的中华烟,还得有关系才能买到。 齐跃进挑眉没有接过来,“先说是什么吧,不然我怕自己受不起。” 戴明远笑笑,“齐知青,咱们新知青有开荒的任务。我想请兄弟们,也帮我们几个开垦荒地。当然了,我们肯定不会让你们白帮忙的。” 齐跃进扭头就喊了声:“小白知青,戴知青问咱们能帮他们开荒不,你咋回答?” 戴明远呼吸一滞,脸上闪过抹羞恼。“齐知青,这事不是你拿主意吗?思涵跟你是什么关系?” 白思涵没想到齐跃进竟然会问自己,心里一暖,小跑过来过来,正好听到他这句话,冷笑道:“我跟楠楠是好朋友,楠楠的老舅,就是我老舅。 戴知青,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太清楚这群从京都大院来的人的品性,除了用辈分标榜,他们只会用单纯男女关系揣摩人。 齐跃进差点没呛到,行吧,自己这老舅身份是坐得实实的! 戴明远握紧拳头,声音温和地又说了一遍:“思涵,拖拉机开荒速度快,你看能不能在你们的地整理完后,帮帮我们?” 白思涵微垂着眸子想了想,“行啊,你们将荒地这一年的收成让给我们。” “白思涵,你怎么不去抢钱啊!”柯飞茂在戴明远身后,怒声道:“咱们好歹是一个大院里出来的,十多年的感情,你用金钱衡量吗? 土匪都没你这么霸道。” 齐跃进懒洋洋道:“小白说得没错,村里让我们开荒,还给当年的收成呢。 我们帮你们完成了开荒任务,怎么就不行了。不同意,那你们也借拖拉机,或者自己开垦。” “就是,你们不能因为思涵姐好说话,就欺负人吧?没见过像是你们这样脸皮厚的,”张欣楠也抬着脖子哼道。 齐跃进有些意外。上一世这丫头挺沉默寡言的,这一世咋有点张牙舞爪?不过有这样的性子,她才不容易吃亏。 钟居然跟着扯嗓子:“对啊,你们是白知青的爹还是娘,咋能让人愚孝呢? 你们只看到拖拉机开荒容易,咋不想想,为了这事,我进哥跑断腿给人当孙子。 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凭什么你们捡现成的?没钱就别开口! 组织都知道体谅咱们普通老百姓不容易,你们京都大院来的怎么了,有背景就能仗势欺人?” 齐跃进扶额。他没当孙子……这玩意儿说话水平时高时低,也就最后一句够劲。 果然戴明远几个人脸色变了,现在时局不稳定,哪怕是他们,都不敢随便被人扣帽子…… 第46章 都是我大外甥女了,我不看护着点? 戴明远赶忙说:“没有的事,我们是想租借拖拉机。没想着……” 旁边的盛华楚将话给接了过去,浅笑柔声道:“齐知青,我们没想着会花费这么多。 要不这样吧,我们只开垦十五亩地。毕竟拖拉机只能开荒犁地,播种和后面浇水施肥除草,都需要我们亲力亲为。 等地里有收获后,我们支付给你们五亩地的收成,行吗?” 齐跃进的余光就看到盛华楚微低着头,将头发捋到耳侧。 他上一世栽在了赵彩凤身上,可在其他时候他的脑袋还是清楚的,怎么看不出来盛华楚是利用女人的弱点,诱哄他答应。 “行啊,”他利索地点头,在盛华楚松口气、冲白思涵笑容得意时,淡淡地道:“这么会打算,你们自个儿借拖拉机,看看别人愿意不。” 拖拉机能借来,但是收割机、犁地机和播种机,得去市机械厂购置。 村民们这才回过味来:“这盛知青的话听着很正常,让我差点误以为齐知青他们收多了。” “对啊,要是没有拖拉机帮忙,戴知青他们恐怕连开荒的任务都完成不了,哪里来的十亩地的收成?” “笑死人了,盛知青还舔着脸说给人家五亩地收成,就已经是很丰厚的报酬了……我没听错的话,她话里话外让人不要那么贪心?” “哎呦喂,城里人可真会耍心眼……” 盛华楚被村民们耿直的话,给说得差点没气晕过去。说话是讲究艺术的,她以为自己会无往不利,更何况在这群没什么文化、脑子一根筋的村民们跟前。 “不是的,我没有……你们误会了……”她含着泪连连摇头。 “咦……没有什么,误会什么?这盛知青不老实,咱们都是老娘们,还怕你掉几颗金豆子?说话含含糊糊的,跟我们欺负了你一样……” 齐跃进被他们逗得哈哈笑,冲说话的妇人竖起大拇哥:“大娘,不愧是阅历丰富、正直的好同志,一针见血,破除迷障见真谛!我辈之楷模!” 那大娘被夸的老脸一红,摆摆手道:“小丫头片子,心眼儿再多,我也能一眼看到她想的啥。 跟我娘家村的寡妇似的,对人家没意思,还勾着村里的小伙子替她干活!不是人人都愿意当冤大头的。” 盛华楚脸皮修炼不到家,哭着跑了。戴明远和柯飞茂也不想领教大娘婶子们的嘴上功夫,跟着快步离开。 白思涵咬着唇瓣,眼眶泛红。刚刚她有那么一瞬间,以为齐跃进也会跟其他人一样,选择盛华楚,而放弃她。 这会儿她内心有着淡淡的喜悦,觉得这世上也是好人多,有朋友会无条件站在她的立场上,护着她,不让她受委屈。 “谢谢老舅!” 齐跃进没好气地瞪她,“都是我大外甥女了,我不看护着点?” 白思涵抿着唇笑得开心,那对小梨涡清浅漂亮,晃得齐跃进愣了下。 傍晚的时候,戴明远又过来寻齐跃进说话,只是这次他姿态放得低了些。 没办法,如果不开荒,他们下地干活赚取的工分,就是在抢其他村民的口粮。村里人是不会同意的。 而他们不下地干活,容易被人抓住小辫子,可干活没有积分,谁都不想当冤大头,也就开荒这一条道。 开荒辛苦,但是有拖拉机帮忙的话,他们轻松自在很多! 齐跃进站在村口吊着一根烟,看着拖拉机挂上车斗,一趟趟地将割倒的荒草拉入村中间的晒场,时不时指挥一下。 “齐知青,如果你帮我们开荒十五亩地,而我们一点粮食都分不到,这确实有点不现实。 要不你们分十亩地的收成,我们分五亩地收成?”戴明远还没跟谁这么低声下气过,忍着屈辱轻笑着商量。 齐跃进瞥了他一眼,“行啊,但是柴油算你们的,顺带管大家伙一天三顿饭。” 戴明远微松口气,笑着点头应下。 “还有,管好你的人,别我们帮你们干活,反而听不见一句好话。 谁都是爹娘生养的,生来平等,没有贫富贵贱之分。要是谁阴阳怪气,那我也不是吃素的! 你们三个人不说话最好了。”齐跃进丑话先说下。 戴明远沉沉地嗯了声。 “明天我们犁地,后天再去帮你们,争取两天内干完活。” 齐跃进微勾着唇角,其实今天大家伙学开拖拉机,还晕晕乎乎的,正好这四十五亩地,给他们练手,一举多得的好事。 说完,他还对着戴明远的背影高声补充了句:“我们答应帮你们开荒,全看在小白知青跟你们是老乡的面子上。 往后你们懂点事,别总是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 戴明远身子一顿,迈步的速度更急更快了。 白思涵抿着唇乐呵,跟身边的张欣楠小声说:“原来被老舅护着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张欣楠微扬下巴,“那可不,小时候我大伯家的姐姐哥哥抢我的东西,是老舅拿着搬砖砸过去的。 老舅比我大一岁多,但是那时候他还没我个高呢,两个手扛着砖头奶凶奶凶的…… 那时我妈就说了,我们没有亲哥哥和弟弟,以后我老舅就是我们的底气!” 齐跃进耳聪目明,神情麻木了下,果然很他二姐,pUA大师。 拖拉机本来就不难开,更何况这些小伙子们刚上来就学着驾驶着拖拉机进行割草和犁地,那驾驶技术直线上升。 次日傍晚的时候,齐跃进他们划分的三十亩地里的草根和碎石都被清理干净,且进行了两遍深耕的同时,根据种植不同的作物,施加不一样的基肥。 发芽的土豆切块,每一块保证有两三个芽眼,正面朝上再覆盖上土;种地瓜的地里,先浇足水,把地瓜秧插入潮湿的泥土中,再培上土;玉米则是筛种后提前用温水浸泡…… 齐跃进凭借着自己掌握不多的科学种植方法,和少得可怜的经验,再问了村里种田的老把式,带着钟居然他们将三十亩地给种上了玉米、花生、大豆、土豆、地瓜和各种蔬菜,还有半亩地的西瓜! 第47章 难怪齐知青长得这么俊俏,都说相由心生 重活都由拖拉机干了,剩下的是繁琐和轻松的。 白思涵用糖果作为报酬,不少老人和孩子帮着撒种子和培土。三十亩地算上开荒,前后也就用了五天时间! 村里的抢种也告一段落,每个人都累得黑瘦,齐跃进的肌肤也染了一层蜜色,身子健硕了些,人更加精神了。 齐跃进叼着烟跟村长蹲在地头上说话。 “小齐啊,明天你开着拖拉机跟我一起去公社一趟,将拖拉机外租的事情给落实了。 现在最累的时间过去了,往后村民走亲访友或者去县城的多起来,咱们的拖拉机隔一天去一次县城。” 齐跃进笑着点头,“行,我跟叔去涨涨见识。” 正说着呢,他们就听到一阵拖拉机突突的声音。村里的三辆拖拉机已经停到晒场上了,这辆应该是从公社来的。 村长赶忙站起来,掐灭手里的烟头,搓搓手笑道:“真邪乎了,说曹操曹操到!走,咱去看看有啥事。” 齐跃进也从嘴里拿下烟来。他上辈子烟瘾很大,一天能抽两三盒,手指、嘴唇和牙齿被熏的黑黄,自己看了都埋汰,可他克制不住钻心的念想。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浑身想得慌,手指抠床沿都出血了,总觉得抽上一两颗,自己的病就能好了。 重生回来后,这具身体也刚开始学抽烟,其实没大有烟瘾,可他精神依赖严重,只能自欺欺人地在嘴里叼上一根烟,却不点燃。 这会儿村民们刚下工,哪怕浑身疲惫,也都拎着工具走过来瞅热闹。 齐跃进刚寻了个瞧热闹的地方,手里被一个大娘塞了把瓜子。他笑着道了谢,嘎嘣脆地磕起来。 拖拉机开到跟前,齐跃进就看到梁书记从车轮盖上跳下,手里还拿着一面锦旗,略微激动地冲他走过来。 “小同志,我们又见面了!之前谢谢你跟其他几位小同志救了我跟小于,不然啊,现在我怕是早就成为狼群腹中餐了。 这几天我在医院住了两天,又忙着督促今年播种的工作,这才耽搁到今天来跟你们道谢。” 梁书记的一只胳膊还包着纱布呢。他将锦旗打开,上面写着:“感谢丰安村插队的三位知青:见义勇为、英勇无畏——梁阳冰赠 一九七五年五月。” 那鲜红色的锦旗,金字金边,穿着铜杆、垂着流苏,何止是漂亮,简直就是滚烫的烙印,让人看了浑身热血沸腾。 这是荣誉,也是榜样的力量! “齐知青好样的!”呱唧呱唧…… “齐知青品德真高尚,难怪长得这么俊俏,都说相由心生……” “齐知青看着不壮,咋这么虎,都敢跟狼群斗……咱们村的汉子都不敢……” 大家伙看向齐跃进的目光,那叫一个崇拜和不敢置信。 小于拎着一兜东西,“这是咱们梁书记替几位知青同志申请的见义勇为奖,东西不多,您别嫌弃。” 有三个印着五阳公社的陶瓷缸,一对暖壶,三本笔记本,三只钢笔,还有十五块钱和三张两斤粮票。 齐跃进知道,这些奖品有一部分是公社给的,有些应该是梁书记自掏腰包。 他笑着也不戳破,大大方方地接过来,“谁遇到这件事,都不可能置之不理的。好在有惊无险,往后梁书记不能再托大了。” 梁书记后怕地点头,摆摆手:“安全第一,也谢谢你们几个小同志的提醒,让我打狂犬疫苗。 县医院的用完了还没补上,我简单处理下伤口,就去了市里的医院打针。 听护士说啊,很多村里人没有这方面的意识,被动物咬了或者伤口被家里的猫狗舔舐,就发热、怕水、乱跑乱跳。 一旦染上狂犬病,死亡率百分之百……” 听着他的话,村民们跟着害怕,有些老人就说了不少这类的事情,什么哪家孩子手上的伤口被舔了,什么猎户背痒蹭树,谁被猫抓伤,都是出现了类似的症状,没几天就死了,也有十几年后发病的。 “……所以说这次公社准备做一期安全宣传,小齐知青你们几位同志都是从城里来的,看看能不能将这个任务接下来。 如果宣传做得好,公社还要邀请市里的记者,到时候这件事登报,你们的档案也好看。” 齐跃进脑海里不知道怎么浮现了不少的事情,眸子转动下笑着点头:“那我们试试吧。回头我跟几个朋友商量下,看看怎么做宣传,到时候去公社找梁书记您汇报。” 送达了谢意,梁书记便准备回去了。 村长这才上前跟他说了三辆拖拉机的事情。梁书记诧异地看向齐跃进,“好小子,不愧是城里来的,这脑袋瓜到底怎么长的?” 他们公社下有二十多个大队,也才申请到三辆拖拉机。人家小同志去市里转了两三天,就整来了三辆,还带着收割、犁地和播种刨坑的设备。 “那明天,我就在公社等你们来!” 拖拉机又突突地离开了,要是往常,孩子们肯定要追着拖拉机跑几分钟。 如今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围着钟居然,听着他吹呼他进哥怎么英勇神武从狼群中,将梁书记俩人救出来。 齐跃进好笑着摇头,又从口袋里叼了根烟,拎着东西往回走。 白思涵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给张欣楠,冲齐跃进的方向努了努嘴,“老舅应该是烟瘾犯了,让他吃颗糖。嘴里有东西才不会想着抽烟。” 张欣楠嗯嗯着,拿着大白兔糖递给齐跃进,还将白思涵的话转述一遍。 齐跃进低笑声,看了眼白思涵点点头,剥了糖纸将糖塞入嘴里。浓郁的奶香味夹裹着清甜,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些。 “小白,你觉得咱们应该做哪些方面的宣传,又是以什么方式呢?” 这几日的相处,齐跃进是看出来了,小姑娘聪明伶俐、考虑事情周到还不刻板,比他还像是重生者。 白思涵抿着唇想了想回道:“我觉得既然是公社从狂犬病窥探了村民安全意识薄弱,那咱们就将他们薄弱的部分给补上。 我们从城里来,获取信息的机会多,报纸和喇叭里都有。只是这些信息不全,所以我觉得咱们先去各个诊所和医院问一问……” 齐跃进眸子里带着笑和惊喜。这不就是后世人们做任何事情之前,进行市场调研吗? 第48章 我一个女同志对你耍流氓? “行呀,小丫头肚子里有点存货,”齐跃进赞赏道,“那明天我跟村长去公社的时候,将你们送到县城。 你们就做个调研问卷吧。除了询问医务人员,还能到各个社区,问一下吃完饭聚在一起唠嗑的老头老太们。 这可是正大光明不上工的机会!” 俩小姑娘对视一眼,连连点头,笑着应下。 白思涵眸子晶亮地又说道:“既然是做宣传,那得看得见效果,让大家伙引以为戒才不枉费咱们费心费力,也不辜负公社领导们的初衷。 村民们不认字、见识少,如果是长篇大论的道理,别说他们了,就是咱们都能听得昏昏欲睡。 所以我想以话剧和相声的形式宣传,这样能够吸引乡亲们,让他们在笑闹中记忆深刻,重视安全……” 齐跃进眸子略微深邃地看了她几秒钟,想笑却有点笑不出来。 “老舅,怎么了?我,我是哪里说得不对吗?”白思涵从被人肯定的喜悦中,立马刹车,眼眶泛红紧握着拳头忐忑地问道。 齐跃进笑着摇摇头,“只是在想,这么聪明漂亮的小姑娘,万一当初真被人卖进了大山,那是咱们国家多大的损失啊。” 白思涵重重地点头,完全不能想象,到现在她晚上都做梦,自己在漆黑的夜里逃跑,后面有不少人追着让她回去当媳妇儿生孩子呢。 “老舅,以后你就是我亲舅!” 齐跃进呵呵,大可不必。但是瞧着小姑娘全然信赖的神情,他拒绝的话说不出口,面无表情道:“你开心就好。” 张欣楠见白思涵有些黯然,小声笑着说:“老舅害羞的时候就爱没有表情,可会唬人了。” 这拆台的小丫头,谁家的,抓紧领走。 齐跃进是跟她们聊不下去了,大步离开。他看着不远处的山,微微叹口气,自己来了这么久了,一直忙碌着,还没有机会进山逛逛呢。 白思涵和张欣楠挽着手,讨论着晚上吃什么。最近大家都很累,带来的那些腊肉再省着吃,也不多了。 “听村长家的婶子说她家的鸡抱窝了,咱们明天回来后,去捉几只来养……咱们距离河道近,看看能不能挖个坑引点水养鸭子或者鹅……”白思涵对于新家有了更多的打算,好像从来没有过的盼头。这样平淡的日子,还真不错。 “咱们养头猪吧!”张欣楠野心勃勃,“不,养两头,咱们交一头,杀一头。等冬天了,咱们就窝在炕上吃肉。 一整只猪啊,那得多少肉,做成腊肠、熏肉、红烧肉、红烧排骨……” 说得俩人都饿了、口水泛滥。 白思涵忍不住笑起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养猪。 快到河边的时候,赵彩凤拦住了她们俩,目光鄙夷地将白思涵上下打量一番,冷声道:“白思涵,齐跃进是我对象。 他现在不过是跟我闹别扭,你别没脸皮地贴上去! 以前你巴巴跟着戴知青,现在被盛家赶出来,自知攀附不上戴知青,就退而求其次,开始跟我抢男人? 你离了男人活不了?” 白思涵脸色煞白,气得不行。“不是这样的!我跟齐知青是革命同志……” “啊呸,结婚对象也是革命同志啊,”赵彩凤嫉妒地看着白思涵漂亮白皙的脸,大家伙都晒黑了些,就这女人还白的发亮,让人想忽略都难。 她就说嘛,为什么齐跃进会否认俩人的关系。合着他有了新目标了。 齐跃进虽然是走在前面,可他并没有进院子,而是站在门口瞧着。 他没有忘记这里是东北,哪怕是在村庄他都不敢掉以轻心,更何况他们住的地方还靠近后山。 他不可能放任俩小姑娘独自往这边走。 见赵彩凤张牙舞爪,他大步往这边走,高声道:“赵彩凤,你拦路虎啊?这桥是你家的,还不让人过?” “齐跃进,你为了她凶我?”赵彩凤冲向齐跃进,又气又恼地要捶他胸膛。 齐跃进敏捷地躲开,让赵彩凤没能止住冲劲踉跄了下。 “干啥呢?赵知青,你是女同志,能不能要点脸?没见过男人啊,就往人身上扑! 我告诉你,大家伙都看到了,我一点都没招到你。你可别赖上我,”齐跃进冷笑着。 赵彩凤气得跺脚,想想从下乡开始,齐跃进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聪明有本事。 她深吸口气,难得温声撒娇道:“进哥,人家吃醋嘛。你是我对象,楠楠也就算了,她是你外甥女,可白知青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跟你们住在一起的? 要住也该是我啊。” “打住,”齐跃进赶忙喊停:“赵知青,第一,你跟我没有处对象,请你不要再说这句话,否则我要去举报你对我耍流氓!” 赵彩凤瞪大双眼指指自己又指指齐跃进,气笑了:“我一个女同志对你耍流氓?” “你就是看中我的好皮囊,哭着喊着当我对象,根本不顾我的意愿,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第二,我们这个院子里跟知青点一样,男同志一个屋,女同志一个屋,大家伙清清白白。难不成你们这里很混乱,所以才觉得我们那里混乱?” 赵彩凤从来不知道齐跃进说话这么气人,张了张嘴,又被气哭跑了。 张欣楠笑着冲齐跃进竖起大拇哥,“还得是咱老舅,嘴巴真溜,简直不分男女,一样怼的人开不了嘴。” “那是,你们也要学着点,做人别太要面子,苦的是自己乐得是别人。 人要豁得出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拒绝内耗自己,有事啊就直接发疯,与其为难自己还不如为难别人!” 张欣楠和白思涵愣了下,这歪理邪说咋听得这么顺耳呢? 就好像她们的世界被敲开个口子,撒下点喷香的黑芝麻。 吃过饭后,齐跃进没发话呢,季志国就闷不吭声接手了洗碗筷的任务。 齐跃进颇为欣慰道:“大外甥,进步很大,有眼力见了。就冲你这么贤惠,以后也能寻到同甘共苦的对象。” 季志国的脸黑红不已,吭哧刷锅碗更加卖力了。 山下的夜晚比较凉,齐跃进仍旧喜欢坐在摇椅上看着夜空。 远离城市的喧嚣,没有那么多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四处一片黑寂,整个世界似是都沉睡下来。 夜空中的星星很多,好像伸手就能够到。 钟居然他们也不急着回屋,都蹲坐在一旁聊天。 白思涵抿着唇想了想,说道:“最近大家因为我,没少被盛华楚和柯飞茂为难。” 院子里静了下,她轻笑着继续说:“大家很好奇我的故事吧?现在我们是朋友,不该有所隐瞒的……” 白思涵是京都军区大院里长大的。她原本叫盛思涵,是京都第五军副军长的孙女,父亲也是一位副师长。盛老年轻的时候是穷小子,吃不上饭就上了战场,凭借着一股拼劲,立了不少功劳,也身体受损,只有盛父和盛家小姑两个孩子。 盛父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闺女,盛家小姑生了四个儿子。家里人对于唯一的闺女特别疼宠! 戴老爷子是军区的参谋,跟盛老爷子共事了几十年。还是盛思涵的她,跟戴明远是青梅竹马地长大,还有大人们默认的娃娃亲。 盛华楚那会儿叫白华楚,是盛家司机和保姆的女儿,一向是思涵的跟班。她穿的是思涵的旧衣,吃的是盛家的残羹剩饭,住在杂物间中,还得跟白母一起干活。 谁知道白父有次私自开车送人,喝了点酒出了车祸,送到医院只剩下一口气了。临死前,他良心发现,说出了当初自己鬼迷心窍将两家女儿换了的事。 从此思涵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断崖式宠爱! 盛家人恨白家自私恶毒,让盛家天之骄女成为小可怜,而白家的女儿却享受毛家的一切。 一夜之间,亲人变成仇人,而她的亲生母亲,却觉得亏欠盛家,拉着她一起继续当保姆还债。 盛华楚也感念白母的养育之恩,求着盛家人同意。 “是我受不住这个事情,就报名下乡,逃离那边的窒息。而戴明远为了躲避家里逼迫他入伍,也报名下乡。柯飞茂和盛华楚跟着一起,”白思涵淡淡地将自己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齐跃进总结了下,白思涵是假千金!不论盛家还是戴家,背景都不一般,她反抗不了只能逃离,然而还缀了三个尾巴。 不用说,也是那几个人故意的。 他微眯着眼,又或许上一世白思涵被拐卖,跟真假千金的事有关。 “思涵姐,你好惨,”张欣楠心疼地抱住她,“虽然我妈嫌弃我们姐妹几个是姑娘,可我们是她亲生的,她也捏着鼻子认了。” 不像是白思涵,盛家人恨她鸠占鹊巢,白家人又对盛华楚觉得亏欠,只能苛待她。 白思涵抿着唇笑,摇摇头:“我倒不觉得。我在盛家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资源,会唱歌跳舞画画,见过世面,读过很多书,已经大赚特赚了。 剩下的路只能靠我自己。不过身份兑换,并非我能控制的,虽然我是受益者,可没有人问过我,我愿不愿意要这份富贵……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不在他们跟前碍眼,如果他们需要我的帮助,我肯定会伸手的。 但是他们将罪过归结于我身上,我也不会认命的!” 第49章 这样浮夸的工作风气,要不得 齐跃进侧头看着小姑娘的眸子比天上的星子还要善良,里面的笑意与对生活的热爱,好似能够传染。 他没想过这么小的姑娘,活得这么通透,忍不住问了句:“宫廷玉液酒!” 结果一院子的人紧张地瞪他。 “老舅!这样的话可不能往外说,不然你要被批斗的,”张欣楠操碎了心。 她家老舅一会儿跟长辈一样靠谱,将天级难度的事情降低到普通水平,有时候又特别幼稚,需要别人守着以防犯错犯蠢。 齐跃进讪讪笑着摸了摸鼻子。晚上的氛围太好,让人浑身放松,他忘了这个时代的敏感,不能畅所欲言。 不过他还是看向白思涵,笑着说:“小白,既然你跟楠楠一起喊我声老舅,那我就是你亲舅。 遇到什么事,跟舅说一声,别啥都往自己身上扛!” 白思涵眼眶酸胀,笑着用力点头。从她知道自己跟盛华楚身份对换的事情,到被盛家人厌恶,又到被亲母推着向盛家献殷勤,她一直都脑袋懵懵的,像是个身外人,不敢细想。 满腔的委屈好似被紧紧地关起来,因为没有人会在乎,她哭了就是对命运认输。 别人不爱她,那她自己多护着自个儿点。 没想到下乡,她能遇上这么一群护短又可爱的人,脸上笑意越发真切。 次日,齐跃进就坐在车轮盖上。钟居然开着拖拉机往公社方向而去。 他们开到省道,往东又行驶了十来分钟,才看到一排有些年份的二层红砖瓦小楼,墙壁上新刷了标语:“农业报国,富民兴邦”、“勤劳是美德,劳动是荣光”! 拖拉机停靠在路边,齐跃进和村长下来了,叮嘱钟居然他们几句。 “进哥,我们知道了,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国营饭店的红烧肉!”钟居然笑着挥挥手,得意地开着拖拉机突突离开了。 一辆拖拉机,硬生生让他开出了迈巴赫的感觉…… 村长陆正浩轻车熟路地带着齐跃进上了二层,直接寻找梁书记。 梁书记笑着说:“刚才听到拖拉机的声音,就知道你们来了。我让小于喊了公社其他领导,咱们一起去会议室谈。” 一行人挪步到了会议室,两个干事给每个人都倒了茶水,还备上了笔和本子。 会议的主题,小于已经给大家伙说了,所以梁书记也不磨蹭,上来就询问大家伙怎么安排。 “我觉得吧,这三辆拖拉机跟公社里的合在一起,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对啊,这是市机械厂拨下来的拖拉机,应该属于公社的,怎么能放到丰安村呢?更何况,公社距离每个大队更近也更方便!” “老万说得不错,拖拉机放在村里确实是一种资源的浪费,天天拖拉机来回多走冤枉路,费多少柴油啊?” 他们的话一出,梁书记先蹙眉了。村长气恼却又无奈。 齐跃进笑笑,静静地喝茶,这些人的反应都在他预料之中。 很快那几人商量出法子,“老陆,我看就这么办吧。咱们大家伙都一致同意你们将拖拉机放到公社,到时候从你们村挑选一个拖拉机手。 往后你们村用拖拉机的话,会优先考虑的。” 说话的人声音里还带着股兴奋的气喘,脑海里不知道想到给自己谋什么好处了。 陆正浩搓了搓手,就这么将他们打发了?他扯着唇角说:“张副主任,这事我做不了主。这三辆拖拉机是市第三机械厂,奖励给齐跃进本人的。 而他大公无私,将拖拉机挂在了我们丰安村。” 齐跃进点点头补充句:“对,不是五阳公社的。”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钟,大家伙都有些尴尬,还是梁书记笑道:“齐知青聪明能干,刚下乡两天,就为村里带来了三辆拖拉机。 人家同志主动来公社谈合作,咋合作没谈,大家伙还惦记上人家的拖拉机了?” 看似玩笑的话,但是打得众人脸梆梆响,只差没说他们自作多情,上位时间久太将自个儿当回事。 “咳咳,这,你们也没说清楚啊,”那位张副主任有些恼羞成怒,“都是你们村自己的了,还谈什么合作?” 如果说这三辆拖拉机是齐跃进个人的,他们还能拿着集体做点文章,逼迫他将车辆挂在公社名下。 可拖拉机落实在丰安村,那就是人家生产大队的共同资产,哪怕是公社都说不上话! “老张,注意你的态度,”梁书记神情微冷,“咱们都是为百姓们服务的,能办实事,办得好,才对得起组织对我们的信任。 而不是因为自己在位,就有难为别人的本事了!这样浮夸的工作风气,要不得。” 众人脸色变了变,都不吭声了。刚才多热闹、多兴奋和激动,现在只剩下楼下马棚里两匹马打响鼻的声音。 梁书记这才看向齐跃进,笑道:“小齐,你说说你的想法。” 齐跃进坐正身体,神情认真地说:“梁书记,几位领导说的没错,这三辆拖拉机放在我们村里,除了耕地和收割的时候,基本处于闲置状态,这是资源的浪费。 所以我们想着,能够跟公社的三辆拖拉机一起辐射服务整个公社下二十多个生产大队。 更何况我们的这三辆拖拉机带着配套农机,最适合开垦荒地了! 咱们可以在公社里单独成立一个部门,安排拖拉机的工作,争取几辆拖拉机发挥最大的作用。” 提起这个,村长也略微激动地,将三辆拖拉机高效开荒农耕的事情给说了。 “其实咱们村民们比较容易满足,村里的土地能够满足村民们基本的温饱,他们就不会想着去开荒了。 农忙的时候,村民们在地里劳作,不忙的时候还有很多杂事,比如疏通河渠、修建道路、去山上狩猎、砍伐树木…… 每次下发开荒任务,村民们干活不积极,加上开荒不彻底、养地难,很快又变成了荒地…… 如果用拖拉机开荒,村民们只负责后期的养地,难度应该不大。加上收割有拖拉机帮忙,相信明年咱们公社的粮食产出能增加不少……” 第50章 咋听着这小伙的话,种草比种粮食还合适呢? 这大饼画到了公社领导们的心坎儿里了,只要下面的村子里有了好成绩,那他们脸上有光,等去县里汇报工作的时候,那可是妥妥漂亮的业绩啊! 有了业绩,他们就有上爬的可能。在场的谁,没有点野心呢? “老陆,你们没有夸张吧?这拖拉机开荒,真这么高效?”虽然他们是公社的领导,可他们的眼界也就在县城内。他们几乎没有去过市里。 从报纸上他们能够窥探的是疆市机械化生产,许多荒地都成了田地,成为全国储备粮仓之一。 就连黑省也是大面积机械化生产,缓解了全国百姓对粮食的需求。 可是上面的数字太抽象了,他们完全无法想象,只以为人多力量大,土地宽广,有国家大力技术和科技支持。 如今他们听到三辆拖拉机在三天内将四十五亩地,从荒地变成了待播种的土地,落实到了身边,只觉得有些想象不出来。 “那还有假,我们村那四十五亩新播种的土地就在那呢,你们不信就去看看,骗你们干啥?”陆正浩笑着摇摇头。 听他这么说,他们都不用去看,也知道这句话的真实性。 这会儿他们内心的火热,丝毫不比刚才将三辆拖拉机扒拉到公社来得少。 “梁书记,您说怎么做吧,我们听您的!”另一个主任略微激动地说。 梁书记看向齐跃进,笑道:“小齐,你有什么想法,不如说出来。城里来的孩子,脑袋瓜比咱们灵活。” 齐跃进也没有推脱,继续一脸严肃:“现在公社一共有六辆拖拉机,其中我们村的三辆匹配了农机,发动机也比公社里的好、动力足。 我跟村长了解了下,每个村子里其实劳力是有些富足的,甚至在农忙的时候。 只是大家伙习惯了抢种抢收,时间显得紧迫,实际上每个村起码还能再多三成的土地!” 三成……众人眼睛都亮成了闪光灯,眨眼都是唰唰的,这岂不是说以后的收成会增加三成? 但凡想到明年去市里汇报,他们拿出这样的成绩来,得让人多刮目相看,那虚荣心先荡漾起来了。 “好,小齐知青,你接着说,”张副主任都克制不住兴奋地催促。 齐跃进勾着唇角,“其实吧,咱们可以转变一下思维。开垦荒地后,大家伙种地的劳动和时间增加了,分得的粮食也多。 但如果那些荒地改种适合家畜食用,还养地的饲料紫云英和苜蓿草呢?” “开荒后种草?哈哈,小齐知青你还是太年轻了,又是城里来的,不懂种地的事也情有可原。 咱们这边不缺草料,到处都是荒草,还用特意种植吗?种了后卖给谁?”一个老者嗤笑着摇摇头。“年轻人啊,不要好高骛远,还是踏踏实实种地吧。能增加三成粮食收益就不错。” 齐跃进笑笑,“咱们田地里种植水稻,从耕地、育苗、移植到中间的施肥、除草,然后便是收割、晾晒和脱壳等等,耗费的精力很多,但是亩产只有四百斤左右。 而这基本上是未脱壳的重量,也就是说一亩地能够得到三百四十斤的大米,交完百分之二十的公粮,还剩下二百七十斤,一斤的售价是一毛三……一亩地是三十五块钱。 可是这三十五块钱,是供销社外销的价格,咱们的毛利比这个低。买种子不花钱?人干活不费粮食?” 这个价格很中规中矩,只是他们不明白齐跃进为什么算这笔账。 齐跃进话音一转,“但是我们用开荒的地种植苜蓿草,这种草对土地要求不高,也不用精心侍弄,一年能收割三四五次,产量高达四五千斤…… 苜蓿草有着‘牧草之王’的称号,是优质的饲料。咱们能够制作成干草,这样就不受运输时间的限制,运往各个土地贫瘠、饲料不丰的地区…… 这种一亩地种子花费一两块,毛利却高达二十到二十五块!” 这,这大饼,画得有些吓人啊,所有人都一脸的茫然,咋听着这小伙的话,种草比种粮食还合适呢? 连梁书记喝水都呛了,“小齐,你确定种植苜蓿草,能达到这么多的收益吗?” “那可不,咱们国家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了,很多地方办理养殖场,苜蓿草作为优质青干草,有着巨大的缺口。 咱们守着这么多的荒地,不利用种植牧草,真的是太浪费了!” 别说齐跃进痛心疾首了,他们都被这大饼的喷香吸引的,自己感觉也太不应该了。 “当然了,这件事我随便一说,大家伙肯定不信,不如咱们就以丰安村为试验点,开荒种植苜蓿草,看看收益如何怎么样?”齐跃进提议道。 众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点头。 “可以是可以,但是咱们公社能够划出来的资金有限,顶多……顶多能给你们报个柴油费,”管理财务的主任心疼地说,“万一这件事失败了,也能在咱们公社承受的损失范围内。” “行啊,风险由我们丰安村承担,同样的,试验期间的收益,是不是也能全归我们村支配啊?”齐跃进点点头,笑着看向梁阳冰。 梁阳冰笑着说:“肯定的,咱们公社一向民主公正,本来组织就鼓励开荒,规定了第一年收益归个人或集体。 如今开垦的荒地种植牧草,也在规定之内。” 有了这句话,齐跃进便让公社先开了三辆拖拉机半个月的柴油费,每辆拖拉机按照一天十个小时工作时间算的,五十匹马力消耗一百升柴油,每升柴油八分钱……三辆拖拉机半个月耗费三百六十块钱! 算出来这个价格,管理财务的刘主任心更疼了,刚才他就不能答应的太痛快。用拖拉机开荒耕地是省事,可这也太能吃钱了吧? 梁书记淡淡地道:“这天底下哪里有免费的午餐,没有付出就没有回报。咱们公社要想再进一步,这是一次机遇,就看咱们能不能抓住了。” “那,小齐知青,等你们牧草赚钱了,要将这部分补上!”刘主任咬咬牙争取了一下。 齐跃进笑笑:“要不领导跟我们村民们商量下?” 拨款就是拨款,哪里还有拨出去再收回的道理? 第51章 往后你就是我亲侄子 刘主任被噎了下,虽然这是公家的钱,但是这钱经过他的手,看着也心疼。 “好好好,只要梁书记批了条,老陆就到我这里领钱,这是专款,一定要用来买柴油!” 陆正浩笑着连连应声,只要拖拉机的柴油被包了,那剩下的全是村民最不要钱的劳力了。 大不了他们先开垦一部分土地种植粮食,用来当工分,剩下的土地种植牧草,忽悠村民的事他很在行…… 从公社里出来,陆正浩怀里揣着三百六十块钱,整个人都激动的打摆子,“小齐,咱们真要大面积开荒种植牧草?” “对,反正荒地摆着也是浪费,还容易藏匿狼群,不如种植一些有价值的牧草,”齐跃进笑着说,现在经济落后,各种交通基础设施没有建起来,等四五十年后,阳南县变成了丹城的一个城区,而这成为了经济开发区,到处高楼林立。 “叔,拖拉机手已经培养出来了,种植牧草又不难,农忙刚过,咱们能够甩开膀子干一场! 要是您能寻到会养蜂的能手,咱们也多种点紫云英。这玩意儿肥土,能作为饲料,能作为中草药,还能酿花蜜……” 陆正浩这会儿都等不及了,恨不能现在就回去,将这件事告诉大家伙,早点开荒。 他突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很重,每一件事都需要他去安排,可同样的,如果开荒种植牧草的事情成了,他这个村长至少能调入公社! “小齐,你可真是帮了叔一个大忙,”他忍不住摸出烟来,递给齐跃进一根,自己咬着一根,拿火柴点烟的动作都有些发颤。 齐跃进仍旧将烟叼在嘴里,摆摆手谢绝了陆正浩的火,“叔,我就会耍嘴皮子。下乡前我去图书馆看了不少农业类的书籍,顶多是纸上谈兵。 要想这些事落实下来,还得是叔这样种田的老把式。您不嫌弃我给您没事找事,就好。” “哈哈,咱们农村人啊,是看天吃饭的,除了一把子力气,还剩下啥? 一年年都重复着一件事,大家都麻木了,对于多开垦几亩地,根本没有多少积极性。 虽然说叔到现在,都觉得开荒种植牧草挺……挺像是玩笑话,但是人总要打破点常规,反正咱们农村人不缺力气,到时候开荒的土地中拿出两三成种植粮食,其他的种植牧草……” 陆正浩将这件事给说了,“我们是农村人,目光短浅,你画的大饼公社领导爱吃,可村里人不行。 可如果变成他们帮忙种植牧草,分得多少粮食的话,就乐意干了。等以后见到了钱,你不让他们种草,他们都不乐意…… 明年,咱们就能跟其他生产队一样,开垦更多的荒地了。” “哈哈,姜还是老的辣,”齐跃进笑着竖起大拇哥,俩人就蹲在路边一边等拖拉机,一边开始说养蜂的事情。 “叔,我听人说再往北,有个村子是养蜂大村,那边的山上花多,满山遍野的蜜蜂。组织鼓励这项副产业,提供了不少技术支持和培训,还从国外引进了国际四大优品的黑蜂,那可是结合了老毛子的战斗蜂,还混了什么意国的血统,个头大、体质好、抗寒能力强,反正酿蜜战力杠杠的。 像是咱们种植紫云英,一亩地一个中型的蜂箱,能产五六十斤蜜。我瞧着咱们村民挺喜欢吃毛嗑的,家家户户都种植了向日葵。 明年三月份咱们多种点,给蜜蜂提供蜜源的同时,还能外销……” 齐跃进的每句话听得陆正浩都心花怒放,连烟都顾不得抽了,拿出笔和本子开始挨个记录下来。 “种植牧草和向日葵倒还好说,就这,这去学习养蜂的技术难不?” 人都有自我保护意识,在面对新事物的时候产生胆怯心,年龄越大也越不愿意尝试,害怕失败和承担后果。更何况是去其他地方学习,他这个没出过县城的村长也心慌。 齐跃进笑道:“不难,叔,现在国家百业待兴,但凡咱们积极向上,努力创收,组织都会提供便利的。 咱们打个申请,询问下双鸭市蜂蜜加工厂,看看他们从哪里收购的黑蜂蜂蜜,听说那边的蜂蜜品质不错…… 咱们离得远,多吹捧一下,带着足够的诚意去学习技术,加上表现出为了村民改善生活、丰富多样性劳作,和积极发展副业的决心。 保管组织乐意牵线,到时候从咱们村里选几个头脑聪明、勤奋肯干的小伙子、小媳妇的,过去学习……正好咱们开荒种地,等他们学成带着购买的蜂箱回来静养一段时间,这边的牧草也该开花了…… 刚开始咱们生产的蜂蜜,送到市里食品加工厂。等蜂蜜产出形成规模,公社自个儿办个蜂蜜加工厂,这蜂蜜、蜂王浆、蜂胶、蜂花粉等等产品,营养价值高着呢,绝对是走亲访友的高档礼品,全国畅销!” 隔壁县在九十年代的时候,就引进了黑蜂开办了蜂蜜加工厂!现成副业开办成功的案例在,齐跃进对这件事的成功的把握有八成。 见陆正浩埋头苦写,齐跃进勾着唇角低声道:“叔,到时候让平哥或者康哥跟着,在您的耳濡目染之下,他们脑袋瓜灵活、考虑问题周全,学点本事更能替您压事。 在哪里一技之长,都是人生存的底气。上次我没有选几位哥哥学习拖拉机,也是想着有更好的机会等着呢。” 陆正浩愣了下,心狠狠地颤了颤,只要家里的儿子将养蜂技术学好,那下一任村长兼生产大队长,还在他们家! 村长官不大,可在乡下却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小齐,以前叔以为知识改变命运就是一句空话,村里才几个高中生啊,还不是回来种地?哪怕城里的高中生寻工作都很难。 看到你,叔信了!村民们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你就是我们的大恩人!” 齐跃进低笑声,“叔,真没什么,我也是想在乡下日子好过点。人都是自私的动物,咱们也算是互利互惠。” 陆正浩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往后在村子里,你就是我亲侄子,有啥事就跟叔说。” 齐跃进不客气笑着应下。这也正是他所求。 第52章 怎么什么都有你老舅的事啊? 陆正浩再次去了公社,跟梁书记说了养蜂的事,还借用公社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 有梁书记的帮衬,加上组织的鼓励政策在,这件事很快就得到了落实。 陆正浩抄下来养黑蜂的村落的地址和联系人,这才乐呵呵地跟齐跃进继续蹲在路边。 钟居然他们也没让齐跃进俩人等太久,还不到午饭的时间,便开着拖拉机突突赶了回来。打了几桶柴油,一行人回了村里。 他们在国营饭店打了两份红烧肉,一份茄干肉末烧白菜,一份煎豆腐盒子,还有一兜子的馒头! 齐跃进吃起来格外满足。他年轻时过于放纵地胡吃海喝,等上了年纪后,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找上门,有能力吃好却不能吃了。 吃过饭后,陆正浩便来喊他,带着村干部们,又招呼了不少种田好手,后面缀了一群看热闹的村民,在村子里绕了两圈,才回去开会。 在哪里开荒,开荒多少,拖拉机怎么排班,种植什么,谁去采买种子等等,以及选择村里哪些小伙子、小媳妇去学习养蜂技术,都是需要商讨的。 这会儿齐跃进只是歪在椅子上听着,并没多说话,这也导致大家伙以为是公社下达的任务,没有丝毫抵触心理。 反正他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由陆正浩主导了。论起种地,在场的任何一位都比他专业。 从大队部出来已经傍晚了,钟居然他们才有空跟齐跃进说话。 白思涵笑着将自己的本子递过来,小姑娘的字跟她人一样秀气好看,工工整整的就像是印刻上的艺术字般。 “老舅,我们去医院和社区走访了一遍,工作人员和居民们都很热情,给了我们几份他们的宣传册子和期刊报纸。大爷和大妈们,也说了不少实例。 我觉得咱们可以从安全知识和医学常识两个大方面入手。这安全知识又能分为什么食品安全啊、交通安全、消防安全和自然灾害等等…… 医学常识呢,可以跟大家伙科普急救措施、日常伤口处理、一些利于身体健康的小窍门……” 张欣楠也将册子递过来,“上面内容还挺全的,不过,还得需要咱们添加一些。思涵姐说,既然要做宣传,就做个全乎的。” 齐跃进简单翻看了遍,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钢笔,进行了补充,“防诈骗、防拐卖要加入进去,现在的人贩子和诈骗犯手段很多,让村民们警惕些总是好的。 嗯,还有防扒手……”他将自己知道的一些典型案例给说了。 后世的信息传播很快,能够让大家伙看到的新闻,也都是经过了各种筛选,属于特别典型的例子。 听得几个人一愣一愣的。钟居然摸把脸,“进哥,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周围都是不怀好意的人。” 当人真是太难了,他一个大小伙都有这种感触,更何况俩小姑娘了。 齐跃进笑着瞥了他一眼,问白思涵:“小白,你说采用相声和话剧的形式?有没有具体的方案?” 白思涵小脸一垮,“我的想法是好,但是怎么能在节目中,将这么多东西涵盖上,还得突出重点,是个费脑子的活。 到时候咱们一起慢慢琢磨、商讨创作,表演的话……” 她看向张欣楠,后者连连摆手,还藏到了季志国身后,露出个头苦笑:“思涵姐,不是我不想帮你。我嘴巴笨,也就是在熟人面前性格活波了点,其实我很腼腆的!” 白思涵眸光看向季志国。 季志国头皮发麻,后退一大步,“白知青,我,我是拖拉机手,接下来会跟大家伙一起开荒,没有时间。” 钟居然也点头,缩了下脖子,他们好像有点不够仗义。他侧头看向齐跃进,“进哥,你脑袋瓜灵活,肯定能想出好法子吧?” 白思涵也眸子晶亮,满是期许地看着。 齐跃进无奈扶额,“虽然说抢种刚结束,但是接下来的农活很多,除了老人和孩子,基本上都要下地干活赚工分。 老人哪里受得住拖拉机的颠簸,小孩……” 他声音一顿,拍掌笑道:“对,咱们可以让小家伙们帮忙啊!” 他记得有段时间他刷短视频,总是有小演员翻拍的电视剧。从四五岁到九岁、十二三岁。那一个个的孩子演技特别炸裂,表情把控不错,情绪也到位,能哭能笑,台词演技各个不输成年人,还带着孩子的天真稚嫩,当真是吸引了一大波长辈粉。 “乡下孩子上学年龄比较晚,咱们找五岁到八岁的,趁着秋季开学之前,将相声、话剧或者情景剧排练出来,到各个生产大队演出。 孩子们其实都很聪明的,只是没有人正确引导。而且家家户户孩子们不少,咱们就在附近几个村子里招小演员,问问公社给啥待遇不!” 最近白思涵跟孩子们打交道比较多,也发现孩子们的天真烂漫和机灵古怪了。有几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学起人来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进哥这个法子好,”白思涵连连点头,“而且节目表演形式,确实可以加入话剧,这样呈现出来的内容就很多了。 比如可以演医院里的事情,或者家庭、学校……” 她感觉现在脑袋里充斥了太多的想法了,“你们不参与演出,但是舞台布置、道具和剧本,都得趁着空闲时间参与吧?” “肯定的!”张欣楠笑着说,“我老舅上过少年宫,他画画好。” 齐跃进忍不住弹了她一个脑瓜崩,“怎么什么都有你老舅的事啊?” 他确实有这个爱好,还是京都国画协会的副主席,平时工作累了,陶冶情操的时候写字绘画,别说毛笔字、国画了,油画、素描和动漫,他也会。 没办法,人活得久了,平衡工作和娱乐时,他不知不觉会了不少才艺,各个还都是能拿出手,在合伙人跟前谦虚道一句:略通、学了点皮毛…… “行,我负责场景的绘制,”齐跃进笑着应下。 得嘞,大队部还没走出去,他又折返将这件事跟村长说了,让他明天跟社长汇报工作的时候,捎带着一起说,“叔,别忘了提一下宣传经费的事情。 公社想要做出成绩来,得稍微狠狠心,再不行让他们也往上申请……” 第53章 看看谁才是笑料! “我保证到时候孩子们能够给咱们很大的惊喜,说不定他们还会代表咱们公社去县里、市里表演呢。 这些可都是小功臣,咱们不能亏待了他们。再说了,人家在家里都是半个劳力,排练和演出都耗费时间…… 多少钱,呈现出的宣传效果也不一样……当然了,小孩子嘛,给的奖励就不局限于钱和粮票了……” 陆正浩笑着指了指他,“我会将你的原话,转述给梁书记的。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同意,反正我是心动了。 别忘了给我家臭蛋和二妞留个名额。” “这可不归我管,只要公社那边拍板,小白知青写出剧本来,就要在附近村里筛选小演员。 谁有本事,就选谁。不过叔,你可以让俩孩子在家里练一练,没事去看看村里大家伙说话、语气、表情和动作。 能被选上的孩子,说不定能够受益终生,”齐跃进摆摆手轻笑。 不过说话的空,天色已经暗沉下来,谢绝了村长的饭邀,齐跃进享受着夜色中村庄的静谧。 家家户户都在做饭,孩子们也被大人们喊回了家,就连看门狗也都摇着尾巴在厨房门口转悠。 他双手插着口袋,还想着中午的时候,钟居然他们从邮局取回来的包裹,显然比他让父母随后邮寄的东西多得多! 忙过这一阵,他得进山瞧瞧,偷偷打上点野味和山货,稍微处理下给家里邮寄过去。 平时都是几个姐姐往家里大包小包地拿东西,如今他守着这么一片大山,怎么也得让姐姐们在婆家人跟前长长脸。 可等他刚走出村民们连成片的房屋,看到不远处河道波光粼粼,余光便见一个女人往他怀里冲。 齐跃进嘴角一抽。自己这两天恨不能对钟居然他们耳提面命,让他们远离被心怀不轨的人赖上。 没想到他成为了第一个香饽饽!他侧头只看了一眼,脸上的厌恶更浓了。 齐跃进利索地躲开,淡淡地低声警告道:“赵彩凤,以前我是被猪油蒙了心、脑袋勾了芡,才想跟你处对象。 现在我脑袋清醒了,发现自己跟你不合适。咱们彼此留个体面,当个陌生人不行吗?” 上一世的恩怨他不想计较了,毕竟这一世还没有发生,他不想为了恶心的东西,浪费时间和生命。 当真是看一眼都生理性反胃,而他向来不是能够委屈自己的人。 那俩蠢玩意儿能够断了他的药,也有他被屎糊了眼,辨不清人和鬼,一味地纵容,才让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贪念也越重,竟是要他所有身价! 但如果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敢舞到他跟前,那他也绝对不会客气。 赵彩凤不信地看他,“跃进,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之前咱们不是还好好的?” “好好的?那我怎么下乡的?”齐跃进冷笑声:“你跟程向前的那点破事,我没兴趣了解,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将念头打到我头上。 现在大家一起下乡,扯平了,如果你还想作妖,那就尽管放马过来。 看看谁才是笑料!” 赵彩凤突然笑得很是温柔,一边慢慢往齐跃进这里走,一边扬着脖子开始解扣子。“跃进,你在怀疑我对你的心吗? 那我把自个儿给你,女孩子家的清白,足够让你相信我跟程向前没有任何关系……” 齐跃进哪里不知道她的想法,大步上前。 赵彩凤眼里一喜,喜色下是浓浓的嘲讽,果然,她就说男人没有一个不爱偷腥的,尤其是齐跃进跪舔了她好几年,不就是想逼迫她、品尝点甜头吗? 瞧这急色的样子,她轻笑着手放下来,微仰着头闭上眼,等待着他的亲近。 说真的,排除齐跃进不学无术、家世一般,他不论模样还是个子,都是在码头巷中特别出挑的。而且他打架凶狠不要命,性格也痞气乖张,不然也不能成为北码头的老大。 被他占点便宜,她也不吃亏。 她的双手腕突然被他的大手握住举过头顶,只听见撕拉两声,不知道为何,赵彩凤还隐隐有些激动和兴奋,娇喘地小声嗲道:“进哥别……你别这么猴急嘛……咱们有一晚上的时间,你要对人家温柔点……”她最喜欢自己被人强制掌控的感觉,尤其是这人她并不排斥。 在这野外,又带着种难以言喻禁¥%忌的快感。 可身旁的男人停顿下动作,嗤笑声,接着他惊慌恐惧地拔尖一嗓子:“救命啊,非礼了,有人耍流氓……” 这会儿大家都端着碗筷吃饭呢,冷不丁的嘶吼,惹得众人兴奋了,哎呦喂,夜场开始了吗? 一个个就蹭蹭往外跑,甚至还有人都来不及穿鞋子,洗碗筷的也往盆里一撂、手在身上抹着往外跑,老头老太也颤巍巍跟上大家伙的节奏。 最先围观的是村外围的几家,比知青点距离俩人还近。 “咋啦,谁啊光天化日……啊呸,夜黑风高之下,在我家门口干坏事?” 一个大娘举着火把就嗷嗷窜出来了,后面跟着兴奋汪汪叫的大黄。 另一个汉子手里握着大扫把气势汹汹、浑身激动地啊啊从隔壁院子跑出,“那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在哪里?敢在咱们丰安村撒欢,看老子不拍死他……” 最先就位的是个老太太,头发都跑散了,银白的发丝被风吹的凌乱,人干瘦,可眼睛贼亮。 大半夜的,看的齐跃进心里发毛。 “咦……刚才喊非礼的是齐知青?”饶是老太太吃过十里八乡的瓜,甚至隔壁县的也尝过,却仍旧脑子不太管用,咋男同志喊非礼? 她左右瞧瞧,就这俩人。 “齐知青,流氓往哪里跑了?”扛着大扫把的汉子虎目一瞪,凶悍地问道。 赵彩凤这会儿面色煞白,别看齐跃进瘦得跟麻杆似的,但是他力气大,她根本挣扎不出来,“没,没事,齐知青在跟大家伙闹着玩呢。” 她只想暗地里威胁齐跃进,没想将这事闹大。女人的名声太重要了,她还不至于犯蠢地将自个儿搭进来。 所以她坚定地否认。 这会儿吃瓜群众已经陆陆续续到达,这个提着煤油灯,那个举着火把,将这里的情景照得一清二楚。 第54章 我年纪还小着呢 被齐跃进拎着俩手腕、高高举过头顶。因着齐跃进个头高,所以她得踮着脚尖配合。 她的衬衣上面解开一个扣子,不过夏天很多女同志的扣子也是少系一颗,除了多露点脖子,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跟穿了带领子的t恤一样。 可齐跃进则是眼睛泛红、满脸羞愤委屈,衣服扣子崩掉俩,下摆还被撕扯开两个大口子,而他已经长了点的头发凌乱着。 虽然他个子高、是男生,可人家白嫩、消瘦、长得好、年龄不大,如今又会红眼睛、瘪着嘴。 处处都昭示着他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村民们都怒了,这么个听话乖巧、聪明上进的男孩子,咋被欺负成这样? 他们不知道后世有个词来形容:破碎的他…… 众人怒视着赵彩凤。“赵知青,你看看齐知青这样子,是闹闹玩的吗?” “齐知青,你说实话,大娘给你撑腰!别以为只有女人才被耍流氓,漂亮的男人一样会遭人惦记的……” “对,我都瞧见了,每次都是赵知青没事找事凑到齐知青跟前说话。齐知青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她……她不会是恼羞成怒了吧?” “人家齐知青刚从大队部办完事回来,就被堵住了,赵知青你可别说你才是受害者……” 村民们现在对齐跃进喜欢得不行。人长得好、有文化、有本事,为人处世的方式也让他们心里舒坦。 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做坏事?而且就他忙的劲,也没时间和精力! 赵彩凤连连摇头:“我没有,是齐跃进自己撕扯的衣服,不关我的事!真的,我就是,就是吃完饭出来透透气,见他在这里上前说两句话。 我没想怎么样……”她都快哭了。 自己好歹是个大姑娘,咋还被人指着鼻子骂女流氓? “啊呸,大晚上的你出来丢人现眼?明知道齐知青不喜欢跟你说话,你凑上来做什么? 不要以为你是女的,就没有色心……你不仅有色心,还有色胆……” “我最不喜欢这个赵知青了,就爱跟男同志玩,没有男人活不了啊?干不了多点活,就喊着腰酸背痛,这边崴脚那边割破手,真遗憾不是在南方,还有个中暑让你发挥一下……”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声音,哐哐砸得赵彩凤羞愤不已,除了哭,她都不知道怎么辩解了,“齐跃进,你饶了我吧,我真没对你做什么! 你一个大男人这么陷害我,到底有没有良心?” 齐跃进眸子里闪过抹冷意。呵,以前赵彩凤就因为他有八个姐姐供养,吃喝不愁、花钱大手大脚,拿着他当提款机、冤大头。 如今他给村里带来了三辆拖拉机,更是她眼里的香饽饽了。 要不是他先发制人,那么喊耍流氓的就是她了。到时候他还不是要被她牵着鼻子走? 齐跃进手捏着赵彩凤的手腕,连连往后退,带着哭腔道:“你别过来……不要以为能碰到我,就能赖上我,让我跟你处对象。 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说多少遍也不喜欢。我还年纪小着呢!” 当即便有大娘婶子上前,将赵彩凤给拽走,“你这个女同志,咋还当着大家伙的面耍流氓?脸皮真厚……” 赵彩凤气疯了,明明是齐跃进自导自演拽着她走的,怎么成为她当众逼迫? “好好好,齐跃进,我以后离你八丈远可以了吧?”她哭着喊道。 齐跃进迟疑下,脸上表情略微纠结。他这才对着大家伙深鞠躬,“麻烦大家这么晚了,还被我们闹出来。 既然赵知青知错能改,那我愿意给她这个机会。希望她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往我跟前凑。 我可不是个随便的男人!她是个小姑娘,又是我老乡,大家也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肯定是最近她下地干活累着了,想要走捷径。 希望她在大家伙的监督下,能够改造成吃苦耐劳、勤奋爱奉献的好同志。 也请大家见证,往后她不能在我三米之内出现。 我真是被她快吓破胆了,亏得我动作快,不然待会她撕扯完我的衣服,又去拽自己的,再喊耍流氓,那我不想吃花生米,只能娶了她……” 这么说着,他痛苦地捂着脸,满是悲痛和哀伤:“我这么努力上进,就是为了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等待自己的另一半出现。 只要我足够优秀,另一半肯定也是我毕生愿意呵护和喜欢的女同志…… 要是她成了我的妻子,那,那我余生面对着算计自己的女人,还不如吃花生米……她不能这么自私毁了我……” 他要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得多伤心害怕啊! 大家伙都不免为他掬一把辛酸泪。 村民们怒视着赵彩凤,“赵知青,你一个大姑娘要点脸皮行不?别觉得齐知青好,就能耍手段赖上他……这次是他替你求情,再有下一次,他哪怕为你说话,我们也要将你送到革委会,好好接受教育……” “让她去挑大粪,长长记性!没力气就每次挑少点……” “对,别以为我们是农村人就是傻子,她处处瞧不起咱们……啊呸,这种长得不好看、心思恶毒、嫌贫爱富、不爱劳作、好吃懒做的坏女人,我也瞧不上……她要是成为我儿媳妇,我一天打她八顿……” 村长陆正浩也赶来了,听到了全程,气得脸黑。每个村子都不喜欢接纳知青,除了这些城里的孩子们干活不行,就是歪心思太多了。 他家闺女就被吴致业那滑头给哄到手,还让出了记分员的工作。 “既然大家都一致同意,那为了以儆效尤,将不正之风给掰正,就罚赵知青挑一个月的大粪。 如果一个月后她仍旧不能跟上大家伙生产劳动的步伐,继续挑粪,直到她真正从心底热爱劳作。” 赵彩凤绝望了,但凡她想反抗,就有人嚷嚷着她觉悟不高,还是去革委会吧。她瞬间就萎了,哭着挤开人群跑了。 后面看热闹的村民还高声提醒她,明天早早去挑粪! 第55章 新鲜的味足 村民们都安抚着齐跃进弱小受伤的心灵,给他打油鼓劲,更是有几个青年主动送他回去。 齐跃进一度哽咽到偷偷侧头抹泪,那晶莹的水珠,更是让人觉得赵彩凤不是个东西,将这么个大小伙子欺负成这个样子。 估计齐知青年纪小,没有见过赵彩凤这种奔放毫无底线的女人,被吓到了。 有几个婶子甚至嘀咕,要是齐知青被吓病了,她们得偷偷冒险给他叫叫魂…… 送走了热情的村民们,齐跃进转身对上钟居然一行人。 “进哥,你别怕,以后我对你亦步亦趋,绝对不会给那娘们一点靠近你的机会!”钟居然恨的咬牙切齿。 “太恶毒了,赵彩凤这是想干啥啊?以前总是吊着老舅,老舅好不容易改邪归正,她咋又伸出邪恶的手,要拽着老舅犯错误? 不行,我得回去多干饭,为她的挑粪事业添砖加瓦!”难得沉默寡言的季志国都气得脸扭曲了,握着拳头挥舞着。 齐跃进愣了下,脑袋将这句话翻译出来,差点没笑抽,“噗嗤……哈哈,志国,你得吃多少饭,才能拉一斤啊?” 季志国脸爆红,吭哧句:“新鲜的味足!” 咦……大家伙忍不住后退一步。 齐跃进笑着对他们说:“我是谁啊,你们的老舅,心理素质杠杠的。 我不过是走了赵彩凤的路,让她无路可走。就她那点小伎俩,我都不看在眼里,没想到我演技这么好,连你们都被骗了?” 见他脸上笑容不作假,大家伙齐齐松口气。 白思涵笑道:“那就请老舅以后指导小演员演戏了,有这么专业的老师,咱们的宣传演出肯定会成功的。” 齐跃进扶额,“行行行,小白同志可个劲安排吧,老舅的小身板等着被你榨g……” 话没说完,他赶忙闭嘴了,这话怎么听怎么有歧义,好在院子里的青年们并没被后世各种废料荼毒,所以只有他自个儿尬了下。 他话音一转直接嚷嚷着饿了要吃饭。 中午吃得太好,晚上他们馒头里夹着咸菜、酸辣土豆丝、花生碎和辣椒酱,喝得是喷香的小米粥。 今儿个轮到齐跃进洗刷碗筷了。等他洗了锅后,里面添上水烧着,待会大家伙洗澡。 白思涵乖巧地坐在板凳上,一边烧火,一边借助灶膛里的火光,在笔记本上唰唰写着。 齐跃进快速地在桶里,将碗筷洗干净,又冲了两遍。他微蹙眉:“小白,剧本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你晚上构思,白天再动笔。 晚上灯光太暗,小心你年纪轻轻就视力模糊了。” 白思涵抿着唇笑,“老舅,就是因为晚上安静,我脑子里有很多想法需要捕捉,如果我不及时记录下来,等睡了一觉,这些灵感也都消散得差不多了。” 齐跃进扯扯唇角,这小姑娘真将他当老舅、亲舅了?明明俩人年纪差不多,好吧,他心理年龄大,但她每喊一句,他都觉得是在提醒自己曾为老大爷的事实! 偏偏这小姑娘的身世可怜,瞧着也是心思敏感的人,他怕自己略微表示不满,会伤到人。 大家伙都冲完澡后,便讨论了会剧情,怎么将各种安全和常识的干货,巧妙地表达出来。 齐跃进看过不少的小品、相声、电视剧和话剧,提出来的意见各个都宝贵中肯,听得白思涵眼睛直放光,埋头奋笔疾书,恨不能生出八只手。 “楠楠,我听村里人说,六月初公社的小学和初中要招老师,名额还不少,你跟小白知青一起报名不? 你学习成绩不错,只要报名肯定能够考上……到时候你们只在学校里教学生,不用顶着大太阳下地干活了!”钟居然话音一转说道。 齐跃进眸子微敛,想起一件事来,楠楠的成绩确实不错,在年级里都是名列前茅的。津市的教育水平挺好的,而她又是今年刚毕业的高中生,在起点上就已经碾压不少人了。 但凡她正常发挥,成为公社老师几乎算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可为什么上一世她仍旧下地干活呢? 好像……齐跃进绞尽脑汁地回忆着,突然他想起来一件事,好像是这次考试时有不少知青携带小抄,所以他们的成绩作废。 他们村里的知青有戴明远、柯飞茂、盛华楚、丁佳慧和汪玉泉考上,在十五个知青名额里占了五位,其中新知青有四位! 之前他跟大家伙一样,并没有觉得如何,毕竟大城市里来的知青,知识掌握扎实,能力强点很正常,但是现在他却嗅到了些猫腻。 齐跃进忍不住勾着唇角,看向张欣楠:“楠楠,之前你奶不想让你上学,还是你妈跟我们说你学习好。” 提起这个,张欣楠内心还感动着呢,用力点点头脸上挂着幸福的笑,眼里泛着泪花: “我记得呢,是老舅一次次地堵了我大伯家哥哥的路,说家里没钱念书,那样一个蠢蛋没必要浪费国家资源。 每次他回家都鼻青脸肿的,哭着嚎着不去上学。可家里谁不知道啊,学习改变命运,初中生只能在车间,高中生坐办公室。 家里没法,才让我继续念书的!我妈说了,如果我不奔着年级前三,都对不起老舅的板砖!” 齐跃进低咳一声,其实吧,他年轻那会儿太飘了,别人夸一句他能上天。 在几个姐姐迷一样自信他能够为她们撑腰的时候,他倒是也办过几样正事。 “所以说现在检测你成绩的时候到了,咱们津市第一中学出来的学生,总不能连公社里的老师都考不上吧? 知青有十五个名额,你得稳拿一个!” 张欣楠挺胸抬头,笑着敬礼:“老舅,我保证完成任务!” 齐跃进又看向白思涵,“小白你成绩也不错吧?跟楠楠一起试试,别被那个盛华楚给比下去。” 他从来不觉得如果安全宣传搞得好,白思涵能够进入公社。奔着稳妥去,她得两手抓,总不能两边落空继续下地干活吧? 白生生、水灵灵的小姑娘,被磋磨成黑壮的村姑,想想就刺激。 被点名的白思涵忍不住拿着笔记本遮住脸,声音弱弱地说:“老舅,我,我在学校里成绩中等……” 齐跃进愣了下,“你瞧着挺机灵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成绩不好?”合着她的聪明劲都没用在正道上? 白思涵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苦笑下,确实,她长了一副学习好的模样。 第56章 带味道的热情 白思涵闷声说道:“我养父母工作忙,所以我从出生起,是爷爷奶奶养着我。 直到我八岁,才被接到身边读书。他们望女成凤,给我报了好几个兴趣班,说什么样的家庭接受什么样的教育。 我总是参加这个比赛、那个比赛的,每天苦练跳舞、弹钢琴或者书法,今天帮大哥画黑板报,明天给二哥讨好女朋友弹钢琴,要么是爸爸单位要书法作品、妈妈单位联欢出节目…… 我学习时间和精力不够,落下不少课程,加上初高中课程不仅难度提升,科目也多了,而我又跟同学关系不好,成绩越来越差……大家说我是草包……” 她简单几句话,齐跃进便能将故事脑补完整。 没有在父母跟前长大的孩子,总会为了博得关注,一退再退,反而更容易被人忽略和将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外人看到的宠爱,与个人体会有着千差万别。 齐跃进心里闪过抹疼惜,这小姑娘才多大,竟然经历了这么多。 “思涵姐,我给你补课!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呢,只考语文、数学和政治,语文和政治每天集中背诵就行,数学我给你拔高一下。 你又不是没有底子,说不定就能冲刺一把!”张欣楠握住白思涵的手认真地说道。 白思涵抿着唇点头,“那我就努力下,不管能不能考上,至少不会后悔。” 齐跃进刚要摸口袋掏烟,就被白思涵塞了一把瓜子。 “老舅,晚上吃糖容易坏牙,你磕点瓜子。” 齐跃进嗑着瓜子,轻笑着补充了句:“对了,再在宣传上添加个防止校园霸凌和抵制诱惑……” 白思涵眸子一亮笑道:“那就来一个村里小姑娘求学记!” 主线确定了,干货以支线的形式添加上去,整个故事就像是一片叶子,脉络清晰筋骨血肉齐全。 晚上回到屋子里,齐跃进继续打坐修炼。不仅是他和钟居然,季志国、张欣楠和白思涵,也跟着他学习了养生诀和军体拳。 他对他们要求不高,能够强身健体以及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加上他往水缸里时不时添加一点灵泉乳液,他们精神头极好,不管头一天多劳累,次日绝对又活蹦乱跳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齐跃进也发现了,自己空间里灵泉乳液生产速度,跟他做好人好事相关联。 梁书记给他送锦旗的时候,灵泉乳液也滴答了两下。 次日齐跃进睁开眼,天已经大亮,家里又只剩下他一人了!没办法,这具身体年轻觉大,没有闹钟喊他,而钟居然他们也由着他睡懒觉,每次他睁开眼看着外面升起的大太阳,内心泛着淡淡的无力感。 洗漱完,练了几遍拳法,齐跃进冲了个澡吃完饭,这才往村口而去。 只是吧,他刚走过石桥迈入村子里,就觉得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样,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刺鼻得他五脏庙有点震荡。 实在受不住了,他拉住一个老汉,“大爷,今天给地里施肥吗?也不应该吧,这粪不用发酵一下?”是他错过什么了吗? 那老汉见是他问的,先嘿嘿笑了两下,才说道:“小齐啊,前段时间农忙,大家肚子里油水多,正好排排毒,为下一阶段的施肥打下……基础,对就是打基础。” 齐跃进还一头雾水,但这不耽误他给老大爷塞了根烟。 又走了两步,就见一个小伙子捂着屁股连蹦带跳、通红着脸往家里急奔。 而且这还不是个别现象,一路走来,他遇见了五个! 当他看到用丝巾围着口鼻、一脸生无可恋挑粪的赵彩凤时,后知后觉大家伙在干什么了…… 果然等他到了地头上,几个小伙子贱兮兮笑着凑上来,“老舅,今早上我奶蒸了野菜窝窝,特意往里面放了点巴豆粉,让我们清清肠。” “我妈也在大碴子粥里放了点巴豆粉,说接下来农作物生长,离不开农家肥……” “老舅,我爷在家里不管事好多年,冷不丁去灶房撒了一把巴豆粉啊……我们全家都窜稀了三五次、茅厕的刮板都不够用了……还是喝了绿豆小米粥才舒坦了……” 被升了辈分的齐跃进嘴角抽了抽,感受到村民带味道又齐心协力的热情,实诚得让他不知道怎么好了。 拖拉机手是两个人负责一辆车,每个人轮流驾驶。正好洪康平早工的时候开俩小时,这会儿轮到了他。 齐跃进带着个草帽,嚼着奶糖,突突地认真开荒,上午累积三个小时,多一秒他都不待!从车上下来,齐跃进都感觉自个儿能够癫起来,耳边还是突突的回响。 “老舅,”张欣楠坐在地头的树下,冲他挥挥手,等他走近后,便塞过来一根裹着蜂蜜和芝麻的香酥大麻花。“这是三姨夫炸的,供销社专卖的麻花,用油纸包裹好,可好吃了!” 齐跃进挑眉轻笑着接过来啃着,麻花嘎嘣脆,外甜内酥确实很正宗。他已经很多年没吃过了,这哪里吃的是麻花,吃的是记忆呐。 “刚才村长叔过来了,说公社同意咱们的请求……到时候宣传队去哪个村,那个村就管一顿饭,然后公社给每个演员补贴两个鸡蛋二两陈米……” 这个待遇还行,齐跃进点点头,“等剧本确定下来后,咱们就在附近几个村落挑选小演员。正好你们仗着编写剧本,装模作样采访下村民,就全力以赴备战老师招考!” 白思涵捏着笔的手微微用力,不就是大半个月的埋头学习嘛?她肯定要拿出头悬梁、锥刺股的韧劲来,怎么着也要拿下一个老师名额,不能让老舅和楠楠失望。 等齐跃进吃完饭,寻了个草垛,将草帽扣在脸上午睡。实际上他在练养生诀,随着他每天坚持,每个大周天用时越来越短,体内被排除的污垢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十个大周天后,他精神饱满地又开着拖拉机突突了两个小时,天色便开始暗沉下来,下工的哨声格外悦耳,只是往日这个时候村里已经飘起了淡淡饭香。 如今五谷轮回的味道,随着微凉的山风,又开始挑战人们的神经! 齐跃进扶额,跟钟居然勾肩搭背地往回走,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山给大家伙猎两头野猪犒劳一下。 只是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身板,真打来野猪,别人会不会怀疑他是敌特? 他余光中看到一只肥硕的田鼠窜过,立马有孩子嗷嚎叫起来:“快快三狗娃子,你从那边包抄,别让豆鼠子进了田里……” 第57章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齐跃进低笑出声,“有了!” 钟居然呆呆地侧头,“进哥,什么有了?你有什么了?” “啥,谁怀孕了?”一个婶子猛地窜过来,八卦地将几个人看了一遍,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白思涵的肚子上。 齐跃进磨磨牙,猛地拍了钟居然后脑勺一下,“我说我有主意了!” “什么主意?”落后一步的另一个大娘跟着问。 齐跃进勾着唇角轻笑:“让大家实现豆鼠子自由的主意呗,就是大家伙能够敞开肚子吃豆鼠子,烤的、熏的、炒的、蒸的,随便整!” “小齐,你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最近豆鼠子可猖狂了,这玩意儿还贼精,不好捕捉。 现在田地里的农作物没怎么长起来,早上我们上工的时候,就看到豆鼠子在田里到处乱窜,有些种子就被它们给扒拉出来吃了,我们还得继续补种。 我们晚上留人也看不过来……” “豆鼠子可糟蹋粮食了,自个儿吃不完,就往窝里搬……咱也不敢放老鼠药,有些孩子、老人或者懒汉压根不管豆鼠子咋死的,拾到就烤着吃……还有家里的猫、狗吃了被毒死的……” “很多豆鼠子的洞穴都在荒地里……” 这话题一打开,大家伙下工的步伐更沉重了。 一个嫂子背着的两岁小娃,口水泛滥,“豆鼠子,好吃!” 旁边的孩子们都兴奋地问道:“舅爷,到底咋整啊?我们真能吃豆鼠子吃饱吗?” “我要串成串烤着吃,啊,贼香,再也不用只吃一根腿了吧?” 听到舅爷,齐跃进哭笑不得。他发现了今天很多人不喊他齐知青了,老头老太喊他齐娃子,大娘大婶喊他小齐,跟他差不多年龄的青年喊他老舅,孩子们都喊上舅爷了! 好像他就是土生土长的东北本地人er…… 齐跃进笑着道:“我在书上看到过一个自制的捕鼠神器,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要不咱们试试?” “什么捕鼠神器,啥样的?费钱不?”大家其实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还行吧,等吃完饭,你们就拎着家里的木桶、几个巴掌宽且比桶长点的木板、一根长竹签……再来点油、豆饼、花生酱…… 到时候我教给大家伙怎么制作捕鼠神器!”齐跃进高声道。 村民们琢磨下,这几样东西还真不难,便好奇地点头应下,匆匆回家吃饭准备东西去了。 钟居然好奇的抓耳挠腮了,可偏偏齐跃进卖关子啥也不说,淡定地回家冲了个澡吃饭。 季志国则闷不吭声地将东西备齐,跟张欣楠和白思涵一样,时不时瞅齐跃进一眼,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他们刚撂下筷子,就有村民拎着东西上门了。 也就说了几句话的功夫,村民们已经到了半数,将院子给挤得水泄不通! 齐跃进赶忙走到院外,身边跟着拎着家伙的季志国和钟居然。 “我也不废话了,直接教大家制作捕鼠神器……” 这捕鼠神器很简单,就是将竹签插入水桶桶沿的两个挂孔中,然后选两个比桶口小点的薄木板,在纵向中间凿出竹签的浅沟,嵌入竹签后再用钉子给合在一起成为悬板。 剩下的工作就更简单了,桶里面放水,桶壁、挂孔和悬板中间抹一层油,再将三四个长点的木板固定在桶的周围,方便田鼠攀爬。 “好了,”齐跃进笑着拍拍桶说。 “这就好了?”众人看看大家手里一模一样的装置,心有点点疼,刚才他们涂的菜籽油够炒两次菜的了,到底管不管用啊? “对啊,接下来就是寻找田鼠常出没的地方,将木桶放下,在木板两面的中央都抹点花生酱,或者栓上豆饼。” 齐跃进指挥着季志国拎着木桶往田地里而去,“明儿个早上,大家伙就等着大丰收吧!” 都进行到这一步了,众人只能硬着头皮陪着齐知青一起疯,内心不住地琢磨,就这么点饵料,能捕捉几只豆鼠子? 每个人将捕鼠神器放到自认为田鼠出没最多的地方,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村民们平时生活太有规律了,冷不丁整出来新奇的事。等他们回到家躺床上,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是想着这事儿,这晚的夜格外漫长。 以至于第二天该上早工的时候,村长的哨子还没吹呢,村民们已经穿戴好、脸也没洗就急急地往昨晚自己放水桶的地方而去。 刚到田地里,他们就听到时不时传来田鼠惊慌的吱吱叫声,脸色忍不住一喜,这是捕鼠器起作用了? 众人蹑手蹑脚地靠近,这会儿天蒙蒙亮,他们眼神好,就看到田鼠寻着油和饵料味,偷偷摸摸地往木桶跑去,顺着木板上了桶沿。 田鼠在桶沿上左右走了两趟,便攀爬上悬板去品尝中间的饵料。那悬板因为受力不均便翻了个,将上面的田鼠给掀翻入桶后,迅速恢复原状。 坠入桶里的田鼠,在水里惊慌吱吱地挣扎,然而桶壁上都是油,它们根本爬不上去,时间久了就力竭溺水而亡了。 原来是这么个理啊!村民们那叫一个开心,探头一看,哎呦喂桶里密密麻麻都是鼠,就差一点老鼠就要溢出来逃跑了。 “我的妈呀,这豆鼠子可真肥啊……一桶不得一二百只?” “哈哈哈哈……好好好,下酒菜有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书中自有黄金屋,小齐是将老鼠窝搬来了吧?” “舅爷真厉害……奶,我要三只、不,我要五只豆鼠子串起来烤肉吃……” 大丰收的喜悦也不过如此,大家伙拎着沉甸甸的木桶,浑身都是劲,豪放的笑声止不住,哈哈、嘎嘎、鹅鹅、咯咯哒…… 等齐跃进起来收拾妥当去上工,今天空气中飘的都是肉香味! “齐娃子,我拿着豆鼠子跟干豆角和辣椒做咸菜,回头给你拿两罐……” “小齐啊,等我家豆鼠子熏干后,给你拎两串来……” “老舅,中午你们别做饭了,我妈说要炖白菜豆鼠子,保管你香得一吃一个不吱声……” “舅爷,我爷说了,等我们吃完豆鼠子,再喝点巴豆水……” 齐跃进路上遇到村民,就要被拉着说两句。他脸都笑僵了,心里有种预感,在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得到了验证。 村民们贡献给他们的全鼠宴!蒸鼠肉、烤鼠肉、炖鼠肉、炒鼠肉、鼠肉面、鼠肉包、鼠肉丸子汤…… 第58章 这泼天的富贵就这么砸下来了? 村里要开荒的土地,跟齐跃进他们在村口选择的荒地相接。荒草太多了,村里的晾晒场根本不够用,是以荒草暂时就放到田地里晾晒着,村民们时不时过去拿着叉子翻腾下。 五月份的东北刚刚回暖,地皮返青,而荒地里都是去年的枯草。 如今天气不错,基本上一两天枯草就能晒干收起来。等荒草被陆陆续续送入村里各家各户,露出下面黑色肥沃的土地,不等拖拉机进行犁地,就有村民眼尖地看到,各种鼠洞没了遮掩地露了出来。 孩子们高兴疯了,他们每个人都背着个封了粗布袋子的竹篓,拿着小锄头、小瓢,撸着袖子开始掏田鼠窝。 这些田鼠可都是守着全村的田地,各个鼠窝里都堆积了不少的粮食,少的有三五斤,多得一个老鼠窝里竟然掏出了一小推车的花生! 村民们震惊了,谁能想到巴掌大肥硕的豆鼠子竟然这么富有。家家户户都要出动一半的劳力在荒地里帮忙,将枯草清理走后,美名曰犁地,实际上是掏老鼠洞。 勾得齐跃进、钟居然和季志国他们,不开拖拉机时,也跟着掏老鼠洞,别的不说,以后家里喂养家禽家畜的饲料是够了。 鸡鸭鹅吃得好,蛋下得痛快、个头还大;猪崽的膘也眼见地彪起来。 齐跃进五个人,也趁机养了几只鸡仔、鸭仔和鹅仔,毕竟这些家禽养大是有损耗的。季志国跟着村民还抱回来了两头猪崽,放到了后院的猪圈里。 原本村民们不太喜欢参与开荒,总觉得荒地开了不精心侍弄,最后还是要变成了原来的样子,最重要的是,村里有二百来户人家,得开多少荒地,他们才能深切感受到自己受益。 如今,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太乐呵呵看着大孙子又从老鼠窝里掏了十斤大豆和花生,一拍手就冲不远处刨坑的村长说:“三耗子啊,你们用拖拉机开荒用多少柴油钱?” 村长直起身捶了捶腰,笑道:“五大娘,咱这一辆拖拉机光是一上午就能割十亩地的草,差不多用五个小时,花费四块还得要公社给的柴油票……” 老太太眸子转了下,“那我们能出两块钱油钱不?” 她的话刚一出,附近掏老鼠洞的老头老太们也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了。 只要荒地的草被割掉,枯草晒干能烧火,等枯草拉走后就能看到老鼠洞了。这边距离田地近,老鼠洞多到泛滥,一亩地五六个老鼠洞起步,多得甚至能有十来个。 掏老鼠洞的同时,他们就将地给翻了一遍,随便种点什么,哪怕跟着公社安排种植牧草,他们也能稳赚不赔呐。 开荒福利跟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一茬! “三耗子,给我家也申请两块……不对,四块钱的柴油。我们家还管拖拉机手两顿饭……” “我家也是……” 村长听了那叫一个高兴,这都是妥妥的业绩啊。 他连老鼠洞都不掏了,直接往地头上走,“咋不行了?我用喇叭跟大家伙说,看看还有谁家有意向租借拖拉机,反正公社里只给咱们批了十五天的油钱。凡事肯定先紧着咱们村的村民们!” 齐跃进听了,上前跟他嘀咕了两句。 村长连连点头,低声说:“是这么个理,哪里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想承担风险,还不如不参与。” 没多大会儿村里的喇叭滋啦声,陆正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喂喂喂,丰安村的村民们,都能听到我说话吧? 现在我说一件事,开荒地里出现了田鼠窝,每个鼠窝里的粮食都不少。有村民就跟我反映,想要租借拖拉机开荒。 有意向的居民可以来我这里报个名,我一起给你们到公社里申请柴油票……这个价格也很透明,就是谁租借拖拉机,谁负责柴油费,五个小时四块钱,外加拖拉机手的一顿饭,至少得有盘炒鸡蛋哈……” 村长是操碎了心,将开荒的好处列举了个一二三,听得大家伙心动啊。 接着,他又将齐跃进提的事着重强调了一遍:“咱丑话也都说在前面,荒地里有多少个鼠洞谁都不清楚,为了避免相差过大的情况,等大家伙报名后,我们再圈定荒地,给每一亩都编上序号,由大家伙进行抽签决定…… 等鼠洞清理干净后,再进行第二次的划分,方便大家伙对荒地的耕种和管理……” 这个法子很新奇,却让村民们没有任何的异议,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齐跃进勾着唇角,这样的心理大约跟开盲盒一般。可惜他们是用拖拉机耕地的,根本没想到挖老鼠洞,泥土就将洞穴填埋上了。 刚下了工,几乎每家每户都派了代表去报名租借拖拉机开荒,而且都是五亩地起步,甚至家里劳力多的,要了二三十亩呢! 村长乐呵地听着张会计汇报,除了公社赞助的三百六十块钱的柴油费,能够开垦出三百亩荒地。他们村原本就有两千多亩地。 而如今,村民们主动申请的柴油费,只用于割草,犁地则是人工的。 “……村长,咱们村一共有二百三十七户村民,这次报名的有一百六十四户,少的申请了五亩,多的一家申请了三十亩,一共是一千三百九十五亩地!” 村长听到这里,都激动的哎呦哎呦地直翻白眼,“这泼天的富贵就砸下来了? 以前咱们挨家挨户动员开荒,条件是越开越丰厚,到最后都将当年收成都让出去了,可大家伙恨不能一推一动,再推就赖在原地不动。 这会儿他们主动要求开荒,我咋感觉跟没睡醒一样,脑袋懵懵的?” 张会计哈哈笑着点头:“谁说不是呢?没想到几个老鼠洞里的粮食,让大家伙惦记着巴巴来租借拖拉机开荒。” “老张,一个老鼠洞里的粮食就可能卖一两块钱了,开荒跟没本差不多……种植牧草根本不用费心打理,别看咱们村民们没啥文化,可心里的称清楚着呢!”村长在办公室里直转圈,要不是天色暗下来,他都想杀到公社汇报下这么漂亮惊人的业绩。 齐跃进这会儿也过来了,笑着说:“村长,我觉得吧,咱们可以继续动员大家伙认购一箱蜜蜂……” 第59章 瞎猫碰到死耗子? 村长还沉浸在刚才开荒任务超巨额完成的喜悦中,齐跃进的话跟一盆凉水似的,浇得他重新寻到自我稳重下来。 他好笑地摇头:“小齐啊,这蜜蜂娇贵着呢,而且一箱不便宜吧?大家伙没养过这玩意儿,估计比当年我们鼓动他们开荒难度还要大。 公社肯定是希望咱们多多发展副业的,只是风险太大,跟瞎子过河一样,谁都不想当领头羊。” 齐跃进笑道:“什么事都要慢慢地来,原本咱们以为大家伙开荒得看到地里有收益,至少明年才会跟风。 谁能想到眼下就要超额完成任务了。我们得做好打算,万一咱们辛辛苦苦从北面购买了蜜蜂没养几天,村民们也想加入呢? 我听说蜜蜂养到一定的数量是能够分蜂的,一年能分一两次,如果养得好两三次也是可以的。 反正荒地的事情敲定下来,咱们就多购买些蜜蜂!” 村长挠了挠头,感觉最近脑子都不够用了,“那我先将村里开荒的事报给公社,再汇报下养蜂的事,看看能不能申请点支持。 等确定后,就选择几个头脑灵活、学习好、干活麻利的小年轻过去学习。 小齐啊,你是城里来的娃子,脑袋瓜好使,也要跟着去,不然叔心里没底。” 齐跃进挑眉,略微琢磨下,笑着点头:“行,那我就等叔的消息。” 那边的山脉更多,如今经济不算发达,需求的刺激性不够,人们还没开始大波地涌上山挖采,山上好东西大部分还在呢。有村里给开的介绍信,他能够大张旗鼓过去多囤点救命的玩意儿。 齐跃进微敛着眸子,等他寻到老参后,可以试着酿药酒,并且在里面添加灵泉水! 次日一早,村长就急匆匆地坐着拖拉机赶往公社。他需要汇报的东西太多了,什么捕鼠神器、丰安村开荒、租借拖拉机以及申请副业支持等。 天气暖和起来了,白天日头长,如今村民们申请开荒后,拖拉机手们任务繁重。是以头一天晚上,齐跃进将之前一起学习开拖拉机被淘汰的三个小伙子也叫过来,九个人排了个早班、晌午班和下午班,每个人突突四个小时。 而他给自己安排的就是早班,从五点钟突突到八点半,中间歇息半个小时,这样他一天都没什么事了。 钟居然和季志国紧跟他的步伐,也是上早班。 下工后,齐跃进跟洪康平交接完拖拉机,走到地头咕嘟咕嘟喝了一气水,啃着荠菜鼠肉包,捣了钟居然一下,低声道:“咱们去山上逛逛?” 钟居然眸子一亮,狠狠地点头,不等他说去呢,季志国先应了。“老舅,我陪你!” 齐跃进笑着说:“这次你先留在村子里,护着楠楠她们俩点,别被人欺负了。下次你再跟我上山。” “就是,那群人肚子里憋着坏水,要是看咱们三个大男人都上山了,可不就趁机欺负咱们的两位女同志? 季知青,你肩膀上的担子可比我们俩的还重,一定要认真严肃对待。 回头哥给你带野兔吃,”钟居然喜滋滋地拍拍季志国的肩膀,就催促着齐跃进走。 他是城里人,哪里见过这么多山林,顶多去郊外小树林里野餐,那也是稀稀拉拉能看到对面的果树林。 齐跃进也拍拍季志国的肩膀,跟钟居然大步离开了,“中午不用等我们吃饭!” 他们就住在山脚下,所以村民们以为他们回住所呢,并没有投入太多的关注,只是热情地打声招呼。 俩人确实先回到了家里。虽然最近忙,可齐跃进也没闲着,将上山的工具陆陆续续凑齐了。 他们背着半人高的大竹篓,里面放着麻袋、绳子、缺口的镰刀、切猪食的砍刀、弓箭、水壶和几个包子等,从后门往山上走去。 这条路走的人少,基本上能够避开山脚下打猪草的老人和孩子们。 齐跃进走在前面,拿着竹竿四处敲打着,探路的虚实时,还能将繁茂花草下的虫子和蛇给惊跑。他选的这条路走的人不多,草还没有被踩秃。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这是赤脚大夫和猎户比较喜欢走的。道路略微崎岖,周围荆棘丛生,人烟罕至,而这样的地方野兽出没的频率高,存有的稀有药草也比较多。 俩人闷头赶路,约莫十来分钟,周围已经是高大的树木,耳侧隐隐传来溪水激荡的哗哗声。 突然窸窣声在前面响起,一只肥硕的灰兔蹭蹭跳着逃离,而齐跃进快速拿出弓箭引弓搭箭射击,那动作随意的跟没怎么瞄准般,可箭矢割裂空气嗖地一声带着极大的力道飞出,直接射中兔子耳朵,将其狠狠地钉在了树上! 钟居然看的目瞪口呆,这,瞎猫碰到死耗子?“好箭法!”他脑袋懵懵地夸赞着,可这不耽误他大步上前,拎着兔子耳朵将箭矢拽出来。 兔子捆了腿丢入背篓中,他双手将箭矢递给齐跃进。 齐跃进笑着接过,刚才他下意识将内力灌入箭矢,让其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道都比普通人增加了三五倍。 他玩过射击的,不管是一只手的还是两只手的,都是他一种宣泄压力的方法。熟能生巧,所以他射击的准头一向不错。 钟居然内心火热啊,“进哥,我试试?” 齐跃进笑着将弓和箭筒扔过去:“这些箭都是志国给我做的,你尽可能回收起来。你先练力道再练准头……” 钟居然服用过灵泉水,修炼起养生诀事半功倍,才过去多久,他已经感受到体内气的运转了。虽然这些气还不能经由丹田化成内功,却也能让他力气和耐力有所改变。 男人对这些玩意儿特别热衷,钟居然走到哪里都比划下,途中遇见了两只野兔,一只野鸡,都射偏了。可他一点都不心灰意冷,反而更加兴致勃勃,“进哥看到了没?刚才我差一点点射中野鸡的翅膀,跟你刚才钉野兔耳朵一样,唰地一声……” 齐跃进笑着点头,森林外围人们经常出没,所以小动物并不算多,也特别警醒。他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走着。 又走了五分钟,他们便看到了潺潺溪水,甚至还有一只傻狍子站在对岸瞪着眼歪头瞧突然出现的双脚怪。 第60章 碰上了熟人 俩人可没有兔兔可爱不能吃的想法,如今组织对于狩猎还没有规定。 弱肉强食,狍子肉也是常见野味之一,钟居然趁傻狍子没研究透自个儿的时候,拿起弓箭瞄了半天郑重地射了过去,没有意外地再一次射偏了,而狍子因为箭矢割裂空气的簌簌声,被惊吓地蹭蹭几下就逃进了林子里。 “好大一坨肉跑了!”钟居然懊恼得不行,赶忙将弓箭塞回齐跃进的手里,欲哭无泪道:“进哥,还是你来吧。要是楠楠他们知道,我放跑了这么多猎物,不得生啃了我?” 齐跃进笑着挑眉,“不见得。” 什么不见得?钟居然满头雾水,接着他就看到刚才跑走的狍子又悠闲地哒哒回来了,继续站在刚才的位置歪着头瞧。“我c……这也行?!” 这一次齐跃进举起了弓箭,箭矢直中傻狍子的眉心,那因为好奇跑回来的雪泥马直挺挺倒地了,还抽搐了两下! “我只听说过好奇害死猫,没想到狍子也是其中之最啊,”钟居然感叹道。 齐跃进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他感慨,从背篓里拿出陶罐来,招呼钟居然先给狍子放血,省得待会他们扛回去后血液凝固影响肉质。 这个成年狍子大约六十斤,也就四五分钟,便取了半罐子血。 齐跃进将陶罐封好,又寻了点野姜,涂抹到狍子的脖子处,驱散些血腥味。 他们不敢再冒险往里面走了,今天收获不错,俩人背上狍子便快步原路返回,路上齐跃进顺手又猎杀一只野鸡,顺便掏了一个鸡窝得了二十枚蛋。 俩人撸了些蘑菇,放到竹篓里掩人耳目。 等回到家里,俩人对视一眼狠狠松了口气,便在后院开始处理狍子。 六十斤的狍子被扒皮、开膛破肚、去头除蹄,才剩下四十多斤,其中还包括了一些带骨肉。 处理好的肉放到盆里加水泡着,齐跃进将狍子皮卷起来收入空间,装作跟其他的东西一起投入到门外下风向挖的化粪池。 钟居然往里面填了厚厚的一层土,觉得不保险,去将猪圈和鸡舍给打扫一遍,把清理出来的粪便也铲入化粪池,继续铺土…… 齐跃进则是将两人采摘的蘑菇,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生怕有模样相似却带着毒素的蘑菇掺杂进来。 还别说,真有三小颗,应该是他们在采摘蘑菇的时候不小心带进来的。他赶紧将那些蘑菇扔到化粪池里,其他的蘑菇重新洗净晾晒。 季志国三人回来后,没想到齐跃进俩人第一次上山就有这么大的收获,兴奋地讨论着中午的菜谱,留多少肉,其他的肉做成罐头、熏肉和肉干。 吃完饭,他们又一起探讨着剧本,最终确定下五个节目: 一个是村姑求学的话剧,以城乡差距展开,胆小怯懦、勤劳好学、善良又聪明的小姑娘,经历种种磨难最终拿到高中毕业证,成为一名街道办干事,在喜欢的岗位发光发热。 第二个话剧是以赤脚大夫的角度,为大家伙科普医学常识,里面夹杂着不少合村民胃口的家长里短。 一个为津市快板相声,以诙谐的语言,分别以小偷、拐子和诈骗犯的视角,呈现出不同的世界。 小品则是掺杂了一些魔术,破除封建迷信;以及孩子的两个大合唱,庆祝丰收和歌唱祖国! 节目、内容、立意和一些脑洞定下来后,剩下的事情就更简单了。 好剧本需要慢慢磨着,他们一点都不着急,张欣楠和白思涵互相提问着今天上午背诵的语文和政治的知识点…… “齐知青在吗?”村长在院外喊着。 齐跃进应了声,大步走出来,“叔,你从公社回来了?” 村长笑着点头,示意他往外走,“对,事情办的很顺利,梁书记一直夸赞咱们村民思想觉悟高,也夸小齐你脑袋聪明。 当时正好有位省城日报来的记者,采访咱们公社春耕情况呢,听说咱们开荒种植牧草,还养殖蜜蜂。那记者同志很感兴趣,觉得能够树立公社发展副业的典型,想要全程参与进来。 人就在大队部待着呢……咱们最好今天确定下来去饶县学习养殖黑蜂的名单,明天下午丹城就有一趟前往黑省饶县的火车……” 齐跃进明白这件事赶早不赶晚,从他们前往饶县学习,到购买蜜蜂,将其带回来静养,都需要花费时间。 “叔,公社提供什么帮助啊?”齐跃进挑眉问道。 “原本梁书记给的预算不高,主要是公社其他领导对咱们养殖蜜蜂挺不看好的,他一个人说了不算。 还多亏了这名记者。他帮着从市里申请了一笔经费,包括了来回车费、食宿费和购买蜜蜂的钱。” 村长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略微沉重。 齐跃进能理解,现在养蜂不再是一张纸上绘制的大饼。大家伙都在围观他们怎么烤饼呢,甚至在省日报主编跟前挂上号了。 村长就怕他们去学后,回来仍旧不会养殖,竹篮打水一场空。 “叔,您放心,养蜂是我提的,肯定会带着大家伙将这项副业给红红火火办起来。” 刚才还心慌的村长,深吸口气,笑着说:“小齐有你这句话,叔就放心了! 其实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你尽自己所能就行,养蜂对于咱们来说就是一次尝试,大家伙打一开始就没抱着太大的希望。” 齐跃进笑着点点头,“叔,我知道的。”只是从他正儿八经费尽脑汁干活养家糊口时,首项原则便是要做就做到最好,高要求才能做出合格、让客户满意的成绩来。 既然是他发起的,那他就没想过失败的事。 等走到大队部,齐跃进竟是碰上了熟人,准确来说是上一辈子的熟人兼好友江胜景,一位最早将华国杂刊带到国际的主编,杂刊以刊登华国民俗灿烂文化为主,让国际百姓们更为了解华国,被这个拥有着数千年文化的国度吸引且喜爱上。 同时华国深厚的文化底蕴,每一个璀璨的由来,都直白地粉碎了周围小国窃取文化的阴谋。 第61章 这叫做人尽其用 不过华国有句话叫做,“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江胜景早期怀才不遇,很多稿子都是被其上司给拿去用了,导致他一直碌碌无为,又因为他母亲病重需要钱做手术,便答应给那上司供稿二十年! 等合约结束后,江胜景迫不及待离开报社,想要去其他报社一展才华,哪里想到那上司早就在行业内一手遮天,让他处处碰壁,想要逼他就范。 没办法,江胜景便暂时装作心灰意冷,转行当婚庆司仪。当时齐跃进倒卖二手车赚了不少钱,进军地产行业的同时,还卖了段时间的电器。 齐跃进参加某位老总女儿婚礼时,也不知道哪里表现突出了,被江胜景拦路自荐。 俩人很多观念一拍即合。齐跃进收购了一家倒闭的印刷厂,拨了些启动资金,由着江胜景折腾。 没想到江胜景凭借着二十来年当记者东奔西跑的经历和独特眼光,开了家时尚杂志和娱乐杂刊,引领着百姓们走在潮流前列,以及树立正确追星价值观。 曾经被评为十大华国文化引路人之一的江先生,正是眼前眸子晶亮、满身朝气、模样清俊、穿戴有品的青年! “您就是齐知青吧?久仰大名,”江胜景笑着上前握住了齐跃进的手,诚挚道:“没想到让梁书记和陆村长夸出花来的齐知青,长得这么年轻帅气,要是您这次养蜂学成归来,并且能够带领村民们稳定经营副产业,那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兴邀请您成为省经济报刊的封面模特?” 齐跃进笑着说:“江记者您也说了,是有前提的,如果我能够顺利完成公社交给的任务,自然不会放弃这个荣誉的。到时候江记者您别忘了。” 江胜景没想到他应得这么痛快,笑意更真了三分,“肯定不会的。齐知青,陆村长给您说了吧?我会对你们前往饶县学习养蜂技术,以及回来实践的事,进行全程追踪报道。” “说了,希望咱们合作愉快,”齐跃进点点头,“今天下午我们就先确定前往饶县的学习小组成员。” 他侧身看向陆正浩。 村长摸了摸腰间的烟杆,笑道:“小齐啊,这选择标准还是得你来。咱们村民都信你!” 齐跃进微敛着眸子想了下,“行,那我就用喇叭通知大家伙了?” 村长直接领着他去了里面的办公室,靠窗的办公桌上就摆放着播音设备。“小齐,这个是开关键,这个调节音量大小……” 江胜景已经坐在旁边拿出笔和纸,低头刷刷地写起来。 齐跃进清清嗓子,打开设备跟村长一样先试音,“喂喂喂,丰安村的村民们请注意,我是知青齐跃进。 随着咱们开荒的进行,按照计划丰安村将会扩增一千四百多亩田地。这些田地有半数以上种植各种牧草和向日葵。 为了能够增加田地的经济效益啊,咱们村准备选举五位村民,跟随我一起前往饶县学习养蜂技术。 组织给咱们报销车费、食宿费,能够去外省走走看看学知识,这是好事啊! 今天下午就要确定名单,希望满足以下条件的村民们踊跃报名: 第一,村民必须是初中及以上的学历。第二,要心细、耐心,善于观察的村民。第三,学习能力强……” 齐跃进每提到一个条件,符合条件的村民就忍不住挺直腰杆,等他话音刚落,就有不少村民立马放下饭碗和手里的活,跟家人说一声就往大队部跑。 等齐跃进关上播音设备,门外已经站了不少村民,有报名的,也有瞧热闹的,更多的村民还在赶来的路上! “老舅,我是初中毕业生,当时我学习成绩可好了,差点就去县里读高中了,就是家里担子重没去成……” “小齐,我上初中那会,你才刚出生……这么多年来,我可一直没有忘记书本知识,年年都翻来覆去看……” “老舅,我家里的鸡鸭鹅猪,都是我养的!我家的家禽下蛋可勤快了……我家的猪年年都是村里的猪王……” 齐跃进含笑听他们说话。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从人群里挤出来,咧着黄牙笑:“老舅,我也是初中生啊……” 立马就有人翻着白眼拆台:“上一天学也是初中生?” “我家的鸡鸭和猪都是我养的,可好了……” “都还没下蛋,就进你王麻子肚子成为了农家肥,确实养的不错……猪瘦得皮包骨头,也是让我们开了眼界了……” “我聪明,学习贼快……” “对,哪家少东西,在你家必定能寻到,手贼快是真的……”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齐跃进的眸子淡淡地看过去,里面的寒意一滑而过。他还没有找他们的事,他们倒是先按耐不住碰了上来! 见他没说话,那王麻子身后只有一米六高的赵小虫和豁了俩门牙的李大壮也笑着凑上前来。 “老舅,我身体不好没法下地干活,但是给咱们村养蜜蜂的事,我能做啊!这叫做人尽其用,也是一种创收,我这文化水平不低吧?”赵小虫拍拍胸脯,说得那叫一个合情合理、理所当然,村民们听了这话都愣了下。 “对对对老舅,我们也不是不想干活,实在是不喜欢下地干活。但是咱们偷鸡摸狗惯了,养个蜜蜂跟玩似的!”李大壮憨厚着脸,搓手笑道。“我们好不容易想要改邪归正,村里的爷奶叔伯们,肯定愿意给我们一次改正的机会吧?” 还别说,这几个人的话,勾得一些头脑不清楚、自认为心善的妇人跟着赞同:“是啊小齐,这几个孩子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虽然有些好吃懒惰了点,可他们没啥坏心思。 好不容易想要参加集体劳作,就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公社只报车票和食宿吗?有补贴没?没有的话不如这这几个玩意儿去,反正我家小子们都忙着干活呢,多掏一个老鼠洞都比学啥养虫子实在……” 不少村民们点头,在他们看来开荒种牧草,就是城里孩子闹着玩,折腾不出什么水花,满地都是草木,谁愿意花钱买这玩意儿?如今他竟然异想天开又要养蜜蜂。 蜜蜂好养的话,还轮得到他们?反正他们开荒就是空手套白狼,盯着的就是地里的田鼠窝!随便掏一两个田鼠窝,里面的粮食就足够柴油费了…… 第62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齐跃进眸子从那些村民们身上划过,笑笑: “乡亲们,话是这么说,可养蜂毕竟关系到咱们村集体的收益,这些好吃懒做、没有责任心的人要是去学习养蜂,那才是组织将钱打水漂了。 这是梁书记、村长和我对大家伙的不负责任。我们是真心实意为大家伙办事的。 去学习养蜂的技术是秉着自愿的原则,符合条件也希望提升自己的,请站到前面来。” “齐知青,你这话就不对了吧?我们咋不负责了,这不是没有给我们表现的机会?你一句话就给我们扣了个大帽子? 你是歧视我们吧!真以为给村里办了丁点好事,就能为所欲为了……”王麻子收起笑脸,露出些凶狠的模样。 可齐跃进没有搭理他,眸子淡淡地扫了遍村民们。 没想到先响应他的竟然是不缺钱花,也不依赖下地干活赚取积分的戴明远一行人。 三级残废赵小虫见状,也冷笑声:“我看齐知青到底是知青,这只明目张胆给知青们谋求福利了! 我咋不知道养个蜂,还跟学历挂钩了,是养蜂需要写字还是算数?拿着学历说事,就是瞧不起咱们村里人……” 他们惯喜欢起哄,反正自己捞不着好,也不能让别人痛快。 有些脑子拎不清的村民们,就成为他们手里的枪杆,跟着嚷嚷:“小齐啊,你到了丰安村就是咱们村里的一份子,不能总想着给知青们谋好处。 你们选择拖拉机手,偏向知青们,我们不说啥,咋养蜂还有知青的事啊?” 齐跃进不说话,唇角噙着抹笑,由着他们闹腾。他背着的手,冲村长打了个手势,让其也别管这事。 大部分村民们是沉默的,就在一旁瞧热闹,有很少部分反讥回去:“小齐是城里有文化的人,人家心里有数着呢。如果他跟你们说的以公谋私,人家直接定下学习的人员就行,需要喊大家来再进行筛选吗?不懂就别瞎掺和,一把年纪了,闹腾啥?” “反正没有老舅提养蜂的事,大家伙也是想不到的。人家还搞定了公社,咱们积极参与呗,干嘛闹不愉快,名额给谁不是给,全村一两千口人,难不成每个人平摊一个?干啥想不开?” 大家伙听了也是,反正不关自己的事情,干嘛要做让人心里不愉快的事情呢? 甚至有小伙子高声喊道:“老舅,你是聪明人,你说了算!” 渐渐地大家伙不说话了,齐跃进这才轻笑声,那笑声跟倒春寒的风一样,听着很轻却重重落在人们的心尖泛着凉意。 “怎么不说了?刚才不是挺热闹的?虽然我年纪不大,但是我辈分大,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是之前家里鸭蛋被摸走的少,还是谁家大姑娘、小媳妇没有被这几个人吹过口哨? 去饶县学习养蜂的村民,是代表着咱们丰安村的脸面,让这几个狗东西出去丢人现眼?亏你们想得出来! 养蜂是有省报记者全程跟踪报道,难不成报道这几个人去饶县偷鸡摸狗?还是去骚扰人家的女同志? 到时候咱们村在全国都出名了……你们想想吧,人怕出名猪怕壮,到时候谁愿意将女儿嫁进丰安村,又有哪个小伙来求娶咱们村的姑娘?” “那可不行!”一个老汉立马跳脚,“他们就是搅屎棍,有人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样的兔崽子要是我家的,刚出生就被溺死在粪坑里! 咱们丰安村眼见要过上好日子了,哪能被他们丢脸……” 一听说影响到村里小伙和姑娘们的嫁娶,村民们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重要性,开始纷纷讨伐这三个人。 王麻子他们就是怂蛋,欺软怕硬、爱挑拨是非,如今被村民们堵在中间拽着胳膊指着鼻子骂,脸上的口水被糊了一层又一层,熏得他们直翻白眼、胆战心惊。 “叔伯婶,我们错了……我们不去养蜂了……” “我们也想上进……”赵小虫刚要拾起茶艺,却被一个大娘拿着鞋底呼了个大嘴巴,嘴唇都磕破了,哭嚎着:“我不敢了……我们就是想公费坐火车吃香喝辣的,还捞积分……” 李大壮的脑袋不知道被谁拿着石头给砸破了口,血哗哗的流,触犯众怒的后果他承受不住,只能面色惨白地连连摇头:“不关我的事,都是王麻子和赵小虫想的法子。 我,我就想吃点好的,没想干啥……” 看了好大一会儿热闹,齐跃进这才高声道:“乡亲们,江记者说啦,等我们学习养蜂归来,继续跟踪报道,到时候咱们开荒事迹和除鼠害,都会写在文章里。 也让大家伙瞧瞧咱们丰安村民勤劳善良、民风淳朴、大家团结友爱、家庭和睦…… 这段时间就辛苦大家了,相信有付出就有回报,往后咱们种植的牧草能够销往各地……也能申请省里的食品厂,在咱们公社开办蜂蜜加工分厂…… 在这之前,我们必须紧抓村里的风气!” “好!老舅说得太好了,”大家伙终于寻回节奏,使劲地给他鼓掌,这个大饼贼香。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咱们就长话短说,符合条件、愿意背负全村兴旺的村民请上前一步,”齐跃进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继续大声道。 立马就有不少小伙子甚至小姑娘都走上前,一共有四十多人,其中知青就占据了半数! 不过,丁佳慧扯了扯盛华楚的袖子,小声说:“楚楚,你说齐知青这个时候提出让人去饶县学养蜂,到底啥意思? 地还没开垦完,难不成要去学习一两个月?” 盛华楚立马想到半个多月后公社学校的招师考试,赶忙将戴明远和柯飞茂扯了回来。 阴谋,绝对的阴谋,想用这个法子减少招考竞争力! 他们刚才差点也被齐跃进画的大饼给迷了眼,以为去学习养蜂好处多,能让他们的档案漂亮些,甚至在争抢工农兵大学生名额的时候,具有不错的竞争力。 她目光凉薄地看向没挤进来的白思涵。 要是以前,白思涵的目光肯定或多或少停留在熟悉的人身上,可这会儿她唇角弯起,眸子晶亮地看着齐跃进,跟张欣楠一样,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开心。 盛华楚脖子都扭得快抽筋了,在白思涵目光扫过来时,立马冷冷地张嘴无声道:“卑鄙!” 白思涵扬眉,回了俩字:“神经!” 第63章 你倒是对我信任 柯飞茂不明所以,“楚楚怎么了?” 盛华楚压低声音,可周围的知青都能听个七八。 她略微担忧地说:“飞茂,马上要到公社老师招考的时间了,咱们要是报名去学习养蜂,会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这齐知青心太急了,荒地还没开垦出来,就急着将咱们之前打发出去吗?” 丁佳慧也小声地补充道:“其实刚才那个同志说的也没错,养蜂咋还需要初中以上学历? 都跟报名参加老师招考的条件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咱们多心……” 齐跃进似笑非笑的看着。果然听到俩人的话,知青们齐刷刷都退到人群里,还面色不善地瞪着他。 就连那些出列的村民们都有些迟疑,一边是去外省学习养蜂技术,一边则是参加老师招考。他们拿不定主意选哪个。 齐跃进笑笑,“这次去饶县学习养蜂的五位学员,我准备全部从咱们村民里选择。 我们知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开,到时候还得是你们将真正技术学好…… 放心,我们来去需要五天的时间,养蜂不难,个把星期就能学个差不多,绝对在公社老师招考之前返回,不会耽误大家参加考试的。” “说的怪好听的,没有复习时间,参加考试有什么用?”柯飞茂翻了个白眼,嗤笑出声,内心却隐隐得意,这齐跃进没有了知青的支持,只能退而求其次。村里能有几个脑袋灵光的?能将养蜂学明白? “齐知青,我报名!我不是当老师的料,学习成绩也一般,可没有把握从几百号人中考到前十五名,”开口的是村长的二儿子。 刚才还迟疑的村民们都站定了,“老舅算我一个……我当初连班级前十都没考过,刚才脑袋抽了,竟然觉得自己有两个选择……” “对对对,反正考不上,还不如报名学习养蜜蜂……” “咱又不是城里来的知青,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齐跃进低咳一声,所以说有时候村民们还是鼎鼎可爱的。他选了两个小伙、一个汉子、一个嫂子和一个婶子,都是村里风评不错聪明好学的。 被选上的村民都喜滋滋的,他们的家人也都跟着高兴。 散会后,齐跃进跟他们五个人开了个短会,叮嘱了注意事项后,约定抓紧回家收拾,一个小时后集合! 齐跃进临走之前,跟村长嘀咕:“叔,最近咱们村里大面积开荒,有人容易动歪心思。您要多上点心。” 村长神色肃穆地点头,“小齐,你放心,平时咱们就有巡逻队。我会让他们多转悠,提高警惕性,尤其是山脚下和开荒的地方。” 齐跃进笑着谢过,也回去收拾东西。等他到了家的时候,张欣楠已经给他整理出两个鼓囊囊的包来。 生怕他嫌麻烦,张欣楠赶忙说道:“老舅,其实我们就给你带了两身换洗衣服和日常用品,只占了半个包,另一半是给你准备的吃得。 这个包是让老舅你拿来送礼的,毕竟养蜂是技术活,哪能组织几句话,就让人家倾囊相授?万一人家使绊子,漏教几个关键点,咱们也没法养好蜜蜂。” “不错嘛,你还懂送礼?”齐跃进没想到她再一次颠覆他的认知,这样脑袋活泛的她,怎么就走了那样的结局。 “是思涵姐说的,”张欣楠挽住白思涵的胳膊,现在她就佩服两位,老舅和思涵姐,都是聪明人! “我是耳濡目染的,没有什么问题是送礼解决不了的,就看你有没有送到人心坎儿里去,”白思涵抿着唇笑,“有这些东西开道,加上组织的支持,希望老舅能够顺利学成、尽快返回。” “好,承你吉言,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好东西,”齐跃进笑着说。“我离开后,你们尽可能干什么事都在一起,轻易别落单,尤其是你们两个小姑娘! 别觉得我危言耸听,也别认为现在村民们都淳朴善良热情,坏人脸上没有刻字,何时咱们都要保持警惕心。” 几个人使劲地点头,连连保证。 齐跃进说得口干舌燥了,才背着一个包、拎着一个往大队部集合。 钟居然开着拖拉机送他们到了县城。村长也跟着,将介绍信发给他们每一位,钱票则交给了齐跃进,还有几大包村民们贡献的土特产。 齐跃进将钱票收起来的时候,直接送到了空间里。 “村长,咱们还不知道一箱蜜蜂多少钱,公社给了五百块钱,看着多,其实购买不了多少蜜蜂吧? 我手里倒是有些钱……” 齐跃进的话没有说全,但是村长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是小打小闹的养殖,只要不太夸张,基本上没人管,就像是家里养的鸡鸭一样。 但像是猪这样每年卖个一二百块钱的,估计要上交一半了。” 七十年代的蜂蜜是好东西,供销社里一斤卖七块钱呢,怎么着收购价也得三四块钱吧?一箱黑蜂每年能产五十到七十斤…… 啧,估计一箱蜜蜂的出产要上交一半了。 “叔,之前我在市机械厂帮着解决了一个难题,得了些奖金。您看,这些钱都用来替村里购买蜜蜂,要是我们没养活蜜蜂,这笔钱就算是被我拿着打水漂了。 如果我们将蜜蜂养的不错,酿造的蜂蜜也不错……”齐跃进迟疑地问道。 村长对这个奖金还没啥概念,觉得顶多百八十的,想了想说道:“既然养殖蜜蜂是个人承担风险,且蜜蜂以后归集体,也能按照开荒的规矩来。 第一年的产出归个人,之后则归集体,个人凭借工分进行兑换。” “购买多少蜜蜂都行?公社能同意不?”齐跃进曾经拥有过多少泼天富贵,如今这会儿他的心脏仍旧狠狠颤了下。 “应该吧,我回去的时候跟梁书记商量下,争取早点给你个准信,”村长点点头笑着说:“放心,组织肯定不会亏待每一位一心为国的好百姓!” 白思涵眸子一转,背过身,借着张欣楠的遮掩,从怀里掏出包裹着钱的手绢。她从中取出来十块钱,又将手绢包好,塞到齐跃进手里。 “老舅,你看着给我买点蜜蜂!” 齐跃进下意识握紧手绢,手指划过她温软的手心。一股热意直接窜上了俩耳朵,他低咳一声:“你倒是对我信任。” 第64章 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白思涵抿着唇笑道:“老舅都能为村里争取三辆拖拉机,我相信你也能凭借着小小的蜜蜂,带着村民们发家致富。 我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如果咱们成功了,这笔钱起码能翻番;要是失败了,我就老老实实赚工分呗,总归不会饿肚子。” 齐跃进挑眉点头,“你年纪不大,胆识和魄力倒是不小。行,既然你这么信任老舅,那我就看着办了。” 他话还没说完,张欣楠、季志国和钟居然也都将下乡补助金掏了出来,留下点零花都交给了他。 这么多钱,他们平时都是贴身收着,就怕被人给寻摸了去。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齐跃进倒是没拒绝,笑着挨个收了,嘴上却说:“我丑话先说到前面,这钱要是打了水漂,你们可别怪我。” “不怪老舅,我们将钱交出去,就做了最坏的打算。承担不了这样的后果,我们还不如打一开始就不参与,”张欣楠嗯嗯着。 钟居然和季志国也点头,表示是赚是赔,都是他们个人的运气,跟齐跃进没有一点关系。 没想到村长同样从怀里掏出一包钱票,塞给了自家老二陆明康,没有避讳齐跃进,说道:“老二啊,出门在外要多看多听多学少说话,凡事都问问你老舅。 这些钱你收好了,到时候也给家里买点蜜蜂。你老舅是城里人,见多识广,脑袋瓜灵活,不像是咱们农村人只有眼前一亩三分地看不透事……” 陆明康拍拍胸脯,“爸,我知道。跟着老舅有汤喝,您放心好了,我肯定好好学习的!” 齐跃进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难不成他遗传了他妈的能力,其实也是个隐藏的pUA大师?他都对这件事没底呢,这一个个的跟看到事成般,打了鸡血地信他…… 临上车的时候,齐跃进想了想,还是叮嘱了张欣楠他们几句:“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只能说尽可能赶在公社老师招考之前。 如果我没及时赶回来,你们一定要记住,进入考场前寻几个人证,证明自己没有夹带小抄,否则,事后有嘴说不清楚。” 钟居然、季志国和张欣楠下意识地点头。他们对齐跃进的话是从来没想过质疑和反驳的。 反倒是白思涵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跟着点点头,唇角带了很浅淡的笑意,这世上承受过恶意、将刺竖起成为本能的人,不止她一个。 齐跃进七个人从阳南县乘坐两小时的汽车抵达丹城,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在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了一晚,次日一早他们啃着干粮,坐上最早开往省城的客车。 紧赶慢赶,他们在火车发车前二十分钟抵达火车站。 江胜景从同事那取了票、拿了一个包,只来得及说声谢谢,一行人就拎着包快步进站检票后,一路小跑按照指示牌寻到火车。 这次组织给他们购买的是硬座,看到每节车厢外拥挤到面目狰狞、骂骂咧咧、鬼哭狼嚎的人群,丰安村的村民们都傻眼了。 齐跃进无奈笑着说:“大家伙都跟紧了,咱们先寻到对应的车厢。” 他们连连点头,恨不能生出八只眼睛,全黏在齐跃进身上,生怕自己被挤散寻不到回家的路。 齐跃进眼疾手快抢到一个窗户,双手一撑麻溜地钻了进去,转身去接包裹、拉人,寻座位、放好行李。 车哐哧哐哧呜呜地启动了,所有人都忍不住长松口气。 乔婶子拍拍胸口,脸上喜色从出村就没落下过,“我这大半辈子了,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咱们县里。托了小齐的福,能到丹城、来到省城,还坐着火车去黑省,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赵五嫂子也连连点头,侧头看着窗外,哪怕头晕脑胀也不舍得眨眼,惊奇地道:“这火车可真快,哐哧哐哧的,到黑省得一天一夜,要是咱们走路去,不得跑断腿啊?” 齐跃进笑着说:“咱们国家的日子是一天好过一天,往后这样的机会多着呢。 我们要是将技术学好,说不定下次能乘坐上飞机。”未来的几十年,他可是见证了华国全方面的高速发展,日新月异一点都不夸张。 丰安村的村民们被他的话惊得忍不住咂舌,能来省城坐火车,他们已经领跑村里其他人了,再上天飞,那他们祖坟真的冒青烟了! 不过他们也隐隐下定决心,把握住这次机会,将养殖蜜蜂的技术学好学透。或许,他们背负的真是全村的希望?! 等他们风尘仆仆抵达饶县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有组织的支持和开路,饶县将饲养黑蜂为副业的上林村村长邢立阳驾驶着拖拉机来接他们。 刚出站,他们就看到门口扯的条幅了:“欢迎宁阳省阳南县五阳公社同胞莅临学习”! 来学习的丰安村村民都认字的,看到这里,那叫一个激动,手脚不知道怎么安放了。 叫王成山的汉子直嘬牙花子,有一种自己是小领导的错觉,浑身激荡的头发丝都站起来了。 江胜景啧了声,侧头对齐跃进道:“齐知青可以啊,你在丹阳住招待所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就能让上林村折腾这么大的动静?” 哪怕有组织的允许,谁也不想平白无故地将技术拱手让人,他还琢磨着丰安村学习小队会遇到什么样的难题,更甚至人家打太极,让他们怎么来的就怎么灰溜溜地回去。 齐跃进笑着说:“他们哪里是欢迎我们,分明就是做给你看的。待会江记者记得多给我们拍两张照片。” 华国人嘛要面子,他都将省报记者带来了,要什么排场没有? “那必须的,这些照片将会成为宝贵的资料。我准备了两卷胶卷,足够拍摄的了,到时候我多洗几份,给你们留作纪念,”江胜景了然地拍了拍自己的包。 齐跃进搭着江胜景的肩膀,大步上前,走到邢立阳的跟前,极为热情诚恳地与其握手,“叔您好,我是这次学习小组的组长齐跃进,您喊我小齐就行,太感谢你们这般郑重地来接我们!” 邢立阳微愣一下,没想到领队这么年轻。他余光瞥到挂着相机的江胜景,笑得也十分热情:“齐同志你好,我叫邢立阳,是上林村的村长。你们一路辛苦了……” 第65章 攀亲戚他们会啊 齐跃进和邢立阳就在原地热情的你来我往寒暄了好大一会儿,这个恭维那个领导得好,养黑蜂的名声都传遍整个东北了;那个夸这个年轻有为,勇于冒险和打破常规。什么村长严格把控品质、格局大、眼光长远;齐知青眼光独到、知识渊博。接着便是叔亲切开明、前途必然广阔,只差一个上升契机;小齐脑袋瓜灵活,往后步步高升轻而易举…… 互相吹捧的彼此见牙不见眼,等他们肚子里夸赞的词快要掏空的时候,江胜景赶忙笑道:“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位同志一见如故,相信接下来的学习与合作,会相当愉快的。 咱们大家到门口拍一张照片吧?” “对对对,这边光线暗,我们去车站门口。我们村长还特意交代,说让我们好好学习养蜂的技术,上林村的每一位村民都是咱们的老师,要懂得感恩,两个村当成亲戚走。 以后叔就是我亲叔!”齐跃进已经揽着邢村长往外走了。 陆明康也上前鞠躬说:“老舅认您是亲戚,那您就是我亲叔公。” 攀亲戚他们会啊!乔大婶和王成山喊邢村长老哥,赵嫂子和叫李红亮的小伙也跟着喊叔公。 齐跃进将话又揽了回来,笑着对有些蒙圈的邢村长说:“叔,虽然我年纪小,可我辈分可大了。不然我们村长和村民们,也不放心让我带队过来,这不是将这么重要的经济交流学习活动当成了儿戏? 江记者,待会记得将条幅给拍上……叔就是个干实事的人,忒实在热情了,咱们组织缺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被一群人哄着,邢村长更是脑袋发热,乐呵呵地恨不能掏心掏肺了。 将邢立阳让到中间,两个女同志站在前面,其他人紧凑地围在一起面对镜头。 邢立阳还行,他好歹见过世面,跟着公社和县里的领导到处学习参观,这会儿站得笔直,只是下巴都快跟鼻子相齐了。 但是村民们哪里拍过照啊,一个个拘束地不停地眨眼、吞口水,面容僵直、身体抖成筛了,努力克制着拔腿逃跑的念头。 齐跃进笑着喊道:“同志们,咱们祖国美不美?” “美!” “咱们心里甜不甜?” “甜!” “喝点蜂蜜要不要?” “要!” 吼了几嗓子,大家伙整个的状态放松下来,脸上灿烂的笑容被江胜景用相机咔嚓定格。 等他们到了上林村,齐跃进都没想到村里还给他们举办了欢迎会,唢呐、二胡、锣鼓和镲等打击乐队表演,还有秧歌和踩高跷的节目,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齐跃进一个眼神,江胜景赶忙装模作样地给大家伙拍照。 看似他不停地咔嚓地按着,实际上他只拍了几个比较典型的场面,其他时候都是没有安装胶卷,演给大家伙看的。 上林村的村民们不知道啊,他们只想着自己可能上报纸,舞动的那叫一个开心欢畅,动了真情,将自个儿都给感动了…… 齐跃进则开始从随身的兜里掏出各种水果糖,分给围上来的孩子们,还有家人邮寄过来小包装的麻花,又时不时往周围撒一把。 虽然糖果和麻花不多,村民们不能每人分一点,可是齐跃进这个态度,让人觉得办事敞亮、谦逊有礼。 尤其是他模样长得好,让见到他的男女老少心里先给了三个印象分。 进了大队部,齐跃进和邢立阳喝了会儿茶,才开始谈正事了。 “小齐啊,我们已经接到了组织的吩咐,全面配合你们的需求,将自己养蜂的经验教授给你们。 咱们都是华国人,是同胞兄弟,应该互帮互助! 只是我们没啥文化,能养好蜂,不见得能带好徒弟。你们有没有什么学习计划? 养蜂可不容易,就是在我们村里,也不是家家户户都养蜂的,你们得慎重……” 邢立阳说得是掏心窝的话。他们不排斥帮扶丰安村的村民养蜂发展副业,只是养蜂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应该说养殖业看着利润大,可要承担的风险也很多,有时候会亏得血本无归。他们不想被牵连。 齐跃进笑着说:“叔,您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您看能不能给我们每一位寻找三名厉害点的老师啊? 这样每个老师教授的方式和细节不同,方便我们快速掌握知识和技能,而且占用他们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您放心,组织为我们提供了便利,我们也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都准备了学费呢! 咱们不远万里过来,带了十足的诚意,更是想为咱们祖国的发展,以自己的方式添砖加瓦…… 决定养蜂是我们村干部和公社商讨后的结论,先学好技术,买回去蜜蜂慢慢摸索,成功与否,我们都认!” 陆明康得了齐跃进的眼色,赶忙哐哐将两个沉重的包放到桌子上,笑得诚恳指指这两包,又指指地上的几包:“叔公,这些,还有那些,都是我们村民准备的学费。 东西不算贵重,上林村也不缺这些,却都是村民们能拿出手的最大诚意了。” 不说包里是什么东西,单看他们几个人将这么沉重的八个大包给拎过来,就知道他们是实在人。 邢立阳露出满意的笑容,“行,就按小齐说得来,我从村里寻找十八位最有经验的养蜂人带带你们。 至于能学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能力了。” 说着他便打开设备,从喇叭上一口气喊了十八位村民的名字。而他也注意到丰安村有两位女同志,特意安排了六位女老师呢。 没多大会就有村民们陆陆续续地过来,除了那些村民,还有不少跟着瞧热闹的。 邢立阳倒没有避讳其他村民,将带徒弟的事情给说了,怕他们不乐意,特意点了几句:“这些同志们是从安宁省来的,离咱们这里远着呢,是组织派来跟咱们学习的。 你们都是咱们村养蜂经验十足的老人。你们也希望咱们通过努力,为祖国的发展做贡献吧? 如今机会来了,咱们将一身所学传授出去,把养蜂事业发扬光大,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 你们有没有信心带好徒弟?” 第66章 到现在都没回来 邢立阳挑选的养蜂人,除了经验十足,品行不错、为人本分、也颇有荣誉心、使命感。 听了他这么一串话,他们一个个都略微激动,连连点头表示会负责好这件事的。 齐跃进见他们商谈妥当,便从包里拿出来两壶酒,问村民借了酒盅,带着五个丰安村的村民倒了酒直接跪拜在地! 来之前他就已经了解过,这里民风淳朴,外面杂七杂八的风没有吹进来,人们思想传统、抱团,也很尊敬手艺人。 所以拜师之礼,那是尊师重道,是诚意是态度,不会被人说闲话的。何况过年的时候,小辈给长辈拜年是磕头的。 人都是有私心的,只有将这层关系敲定,这些师傅们才能对他们这些人更上心一些。 “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们经由组织牵线,能够从十几位师父这学本事,那是我们的荣幸。 这礼节不能废,也是我们对老师们的尊敬和感谢。一切都在酒里了!” 如此阵仗惊到了上林村的村民们,他们赶忙上前要将齐跃进几人扶起来,可在这之前,齐跃进已经带着五人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这群年轻人忒实在了,快起来,我们肯定会好好教的,”这些被拉来当老师的村民们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平时村里也有不少邻里请教他们养蜂,却没这么重视过,让他们有一种城里大工收徒的错觉,整个人得到了充分肯定。 等起来后,齐跃进看了陆明康一眼,后者立马将其中四个麻袋拿出来,里面是分好的拜师礼。 一人一个粗布兜子,里面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二十个咸鸭蛋、一条十斤重的腊肉、五斤豆油、干蘑菇十斤、两只野兔熏肉和一块粗布床单,约莫三十多斤! 送出去的时候,齐跃进都觉得这份心意沉甸甸的。他没想到丰安村民这么团结,可以在短短一个来小时中,不声不响凑了这么多好东西。 一时间他也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很沉重。 “这……你们这是干啥?组织吩咐的任务,我们肯定会用心办的!我们不能收,不然我们成啥人了?”一个汉子连连摆手。 他们村虽然有三分之一的家庭养殖了蜜蜂,但是每家养殖的不多,也就三五箱,实在是蜜源不充足,他们有一半的时间拎着蜂箱到处奔波。 一年辛苦下来,半数交公,所剩收益相当于家里养了两三头猪,比其他村的村民日子宽裕些,也仅此而已。 “这是两码事,师父们快点收下吧,大不了多指导我们两句呗,”齐跃进笑着看向邢立阳,“叔,您也帮我们劝几句。我们可不是在跟师父们客套,这是村里几百户村民们的诚意。” 邢立阳笑呵呵地点头,“行了,都收下吧,这是拜师礼,你们拿着合情合理。既然有着师徒的情谊,你们就不能随便教人了,要把徒弟带出来!” 村长都发话了,这些村民们笑容真切地接过来,招呼齐跃进他们去家里吃饭。 不过呢,他们入住在大队部用来待客的三间屋子里,吃饭则是按照城里户口拨了他们六个人一个月的粮食,由村长家俩儿媳妇帮忙做饭。 谢过了村民们的邀请,天色不早了,约定好了三个师父教课时间,齐跃进他们这才到住的地方安顿下来。 夜色渐渐笼罩村落,齐跃进拎着东西,按照打听的位置,寻到了村长的家。 “小齐来了?来来来,过来坐,陪叔再喝两盅,”邢立阳笑着吩咐自家媳妇炒两个菜,喊大孙子给自己拿酒来。 齐跃进勾着唇角笑,这次他没有客套,跟大家伙打过招呼后,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村长媳妇。 “婶子,我第一次上门不知道带什么,您可别嫌弃。我跟叔都说好了,以后咱们就是亲戚,哪里有亲戚上门空手的道理? 不然我就觉得您不欢迎我来家里蹭饭!”齐跃进笑呵呵地说。 邢婶子见自家男人点头,便接过来,热情地说:“行,婶子不跟你客气。快点坐下来,我去炒盘花生米,你们叔侄俩喝点说说话。” 等她拐到厨房,三个儿媳妇都跟上来了,小声问道:“妈,那齐同志都拿了些啥?” 邢婶子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都是当妈的人了,咋一个个还这么不稳重?” “那还不是妈将我们当闺女疼吗?”她们也不怕,笑嘻嘻地说。 别说她们了,邢婶子也好奇着呢。她是六位女师父之一,看过丰安村准备的拜师礼了,挺丰厚的。 这会儿她将粗布袋打开,看到里面都是高档品,几个人狠狠倒抽口气! 两条大港香烟、两瓶酒、一斤茶叶、一罐麦乳精、两袋奶粉,两个橘子罐头、两个梨罐头、一包大白兔奶糖,还有一包水果硬糖。 这在城里也是顶配的礼品了吧? 邢婶子赶忙将袋子给合上,吩咐儿媳妇别动,然后去堂屋将村长喊出来,把那兜东西拿给他看。 村长看了也忍不住咂舌,东西收了没有退回的道理,他抹不开面子,心里又忐忑,怕齐跃进提什么他不好办的事情。 等他重新回到座位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不知道怎么探齐跃进的话。 齐跃进笑着主动小声提起来:“叔,您也别有心理负担,我们这次来是真奔着学养蜂技术来的,顺带再买一批蜜蜂回去。 这些事情都需要您跑前跑后的张罗……”他将自己想购买蜜蜂以及公社里的规定说了遍。 “我们学习的时候,还得麻烦您帮忙挑下蜜蜂,看看我们手里的钱能够买多少。这事关我们回去后,能不能将这个副业发展起来。” 听他这么说,邢立阳的心稳稳放回了肚子里,笑着招呼齐跃进喝酒吃菜,暗暗琢磨着一定办好这件事,帮着他挑好蜜蜂、谈好价格…… 这边刚吃着饭呢,就听到外面的吵闹声。 邢立阳脸色微变,对齐跃进匆匆说了句抱歉,披上褂子拿着手电便往外走。 邢婶子打开门将人迎进来,几个村民急切地喊道: “村长,我家驴蛋跟虎头、锤子上山玩,到现在都没回来!” “这几个娃忒调皮了,我们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不要去林子深处,可他们就是不长耳朵……” “刚才我还听到山上有狼嚎叫呢,这群倒霉孩子别遇到了狼群……” 第67章 差点握不住手电筒 邢立阳脸色阴沉,“其他地方都找了吗?确定他们上山后没再下来?” “找了,都没有!有人看见他们上山,还提醒他们不要到深处去,这群孩子应得好好的,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一个黑脸汉子摸着把脸,通红着眼睛满是愁容和担忧:“村长,您快点组织些人手,咱们上山寻孩子们去。我怕晚了,就,就找不回来了。” 几个孩子的父母都是泪眼汪汪的,恨不能跪下磕头了。 邢立阳点点头,看着远方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山脉。如今天气暖和了,山上的危险本就大,白天他们都不敢组队上去,更别说是晚上了。 但是他们也不能明知道孩子们上山了,就什么都不做。 “老张,去村子里敲锣,喊喊村民,让每家都出一个青壮劳力到山底下集合!待会二十人一组上山进行搜救,”村长立马吩咐着,而他则带着一众人先带上鸟枪往山底下快步走去。 齐跃进抿下唇大步跟上。 “老舅,我听说有孩子上山走丢了?”陆明康他们也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齐跃进便跟了上来。 “对,你们先回去,我过去看看,”齐跃进点点头。他能负责自己的安危,却不能拿别人的赌。 “老舅我跟你一起,在老家的时候,每年村里组织狩猎,我都跟我爸一起的!”陆明康严肃地说道。 “还有我,”李红亮拍拍胸膛,“狩猎的时候,我可是村里的主力军,年年打猎最多了。” “我是狩猎小队长,虽然我们对这边情况不熟悉,可上山寻孩子的村民多,我们跟着凑人数帮着壮壮胆,哪能真啥都不做,”王成山认真地点头。 齐跃进没想到自己运气还不错,他凭借着模糊印象选出来的村民,竟然都是狩猎好手。 乔婶子则塞过来挎包,“里面放了水壶和吃的,寻到孩子给他们补充下体力。” “我也跟你们一起,”江胜景坚定地说:“我是记者,常年在外跑,什么地方没有去过?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 “行,咱们一起过去,乔婶子和赵五嫂子自个儿关好门窗,”齐跃进心里一暖,想起来当初自己上山迷路的时候,丰安村的村民们也是有不少人自愿上山寻他的。 “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上山注意安全,”赵五嫂子点点头。 送了俩女同志回了大队部,他们快步加入到村民搜救的团队中。 从孩子上山的路开始,分成了三个方向进行搜寻。天色漆黑如墨,在树林里举着火把很危险,他们拎着的煤油灯能照亮的范围有限,而且他们还得小心些,省得火花溅出来引发火灾。 村里有手电筒的人家不多,村长一个、村支书一个,还有两个村民有。 齐跃进则借着送俩女同志的空,装作从包里掏出来两个手电筒,还有一包电池,加上江胜景的,一共有八个手电筒。 每个方向两三个,正好一个开路一个在后面给前面的人照路。这样他们行进的速度大大提升! “驴蛋……你在哪!” “虎头、驴蛋、锤子……” “你们听到就应声……” 村民们不敢一直喊,都是高声喊两句,便停下来听动静。 晚上山里寂静,孩子们年纪不算大,能跑哪里去呢? 他们沿着平时人们上山的路走,可都个把小时了,仍旧没有孩子们的动静。 这说明孩子们不是遇到危险,便是他们搜索有盲区,不然孩子们听到他们的喊声,不会不回应的! 齐跃进忍不住爬上一棵树。他从得知空间里灵泉水的功效和获得养生诀后,每天都要坚持做功课,如今他能轻松借着树顶纤细的树干站得笔直。 山上的树木都高大粗壮,他站在树顶能够将大半个山头都收敛入目。 孩子们上山的时候有人看到,说明他们选择的入口没错。他看到另外两队人的位置,隐约也能听到隔壁一队的喊声,换句话说,按照他们推进速度,整个山头都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是孩子们此时不能回应吗? 他拿着手电筒挨个很慢地照着,时不时开下闪烁模式,在他一圈圈的照射下,突然看到一处树晃动的厉害。 齐跃进的心狠狠跳动下,按动手电筒红色键的手颤抖着,继续按了几下。 果然那树静止片刻后,也继续晃动了几下。 “叔,那个位置有回应,你们去那个位置看看,不管是野兽撞树还是孩子们摇的,咱们都得去看看。”齐跃进的手电不敢移动,对领队的汉子说。 树下的众人迟疑了下,他们走得够远了,孩子们再调皮也不能这么深入林子,或许他们去其他地方瞧瞧? 齐跃进明白他们的担忧,沉声急道:“叔,咱们的人分两拨。我就在这里,咱们有情况就以手电筒闪烁为信号! 一波继续沿着之前的路寻找,一波则去刚才有动静的地方。” 他其实有七八成的肯定,孩子们在那里,只是没有见到人,他说再多都没用。怕希望大失望也大。 “我看齐同志说得也没错,那个地方咱们没有去过,又是下风向,孩子们进山七八个小时了,这里气温低,估计没多少体力了。”那小队长赞同地点点头。 当即一队人分成两拨,一小队人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划搜寻,另一队则循着齐跃进手里的光束,从几乎没有人踏足的路线一点点往那边挪动。 齐跃进每隔两分钟就按一下红色按钮,保证那队村民不偏离方向。 约莫十来分钟,那队村民靠近了树摇动的地方。只是,齐跃进看到一直快闪的光束,赶忙给另一队发送求救信号,而他从树上快速滑下,顺着之前那队村民离开的痕迹快步追去。 结果等他到了地方,却没看到人,只听见了哼哼声越来越近…… 接着那灯光就照到树底下一群冲他奔来的野猪??!! “齐同志快点爬树,”有人低吼了句,立马闭嘴了,可他还是招来两只半大的野猪撞树。 齐跃进挑眉利索上树,拿着手电筒照了下,看到下面的场景差点握不住手电筒! 他们竟然跑到了野猪窝里…… 第68章 不一定是孩子们 合着之前给他摇树反应的不一定是孩子们,而是野猪群?! 齐跃进恨恨地拿着头撞树,自己这算不算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闷闷的动静,惹得树下的野猪们略微兴奋地砰砰撞树,似是回应般。 “齐同志,孩子们在那边呢,”另一个村民很快地丢下一句话,在野猪寻声撞树的时候闭了嘴。 齐跃进猛地抬头,循声望去,顺着那人的手看到了一棵不算粗壮的树上,三个抱成团瑟瑟发抖、面色不太好看的男娃们。 而那棵树下面竟是一群窝着的野猪,其中还有四只极为壮硕,约莫得有二三百公斤,瞧着就彪悍得很,眸子折射的光亮带着股野性凶狠的绿。 几个孩子也清楚,一旦他们发出声音,野猪们就会撞击树干。那树干不粗,根本经不起这几只野猪的撞击。更何况大家伙寻摸的地方,距离这里不算近,恐怕村民们还没被吸引过来,树干就已经被撞折了! 所以他之前猜错的没错,给他正确摇树反应的,真的是孩子们。 齐跃进长松口气,虽然他们摸到了野猪群,却也寻到了孩子们,好歹没有耽搁救援,顶多增加救援难度,从待救援的三位,变成了三加十二,嗯,十五位…… 成年野猪十分彪悍,在林子里连老虎、豹子和狼都不敢轻易招惹它们,而且它们还喜欢成群结队的出现,特别记仇、报复心很强。 人们遇到野猪群只有躲着走的份,哪里敢正面杠?更何况根据他脚底腻歪了两坨粪便猜测,他们进入了它们的地盘!晚上他们的视野不太好,有这么多头野猪在,即便他们手里端着木仓,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激怒了它们,大家伙都陷入险境中。 他慌乱之下攀爬的这棵树干还算粗壮。他又往上爬了半米,停靠在一个比较结实的树杈上,先忍着恶心,用树叶将脚底的野翔给处理掉。 夜色浓稠,两棵树之间隐约只能看到影子,却看不清彼此的小动作和模样。 齐跃进从空间掏出麻绳,把手电筒给绑到头顶后打开,就像是矿工帽子上的探照灯般,解放了他的双手。 他拿出弹弓来,用皮子包裹住大小合适的鹅卵石,对准孩子攀附那颗树下的一只成年雌性野猪的眼睛,灌了些内劲松开。 石子极快地射了出去,带着割裂空气的嗖嗖声,村民们还没反应过来呢,那头野猪闷哼声,下意识站起来便轰然砸在了地上! 其他的野猪只是被吵到略微哼唧两声,并没有动弹一下。 齐跃进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瞄准弹射,动作干净利索、百发百中。 解决掉三头正面或侧面对着自己的成年野猪,他手里握着几颗石子,深呼吸平静下,开始下一波的猎杀。 一颗石子打在野猪的臀部,只对其造成了尖锐的疼痛感,惹得野猪迅速转身愤怒地哼哼、眼睛充血……然后迎接它的是下一瞬直中眼睛的石子! 石子的力道很大,从野猪的眼睛砸入,在脑海里荡漾。血从野猪眼睛里汩汩流淌出来,壮硕的身躯砸在地上抽搐着。 齐跃进的精神力紧绷着,期间他喝了一小口灵泉水,整个人又清明许多,等村民们拿着手电筒往下照、发现野猪群异常的时候,他已经将七头成年野猪给射杀倒地,剩下的应该是去年秋季和今年春季出生的猪崽了,半大的有二十多只,一两个月大的则有十来只。 对付这样的猪崽,齐跃进更是没有压力、得心应手,但凡灯光照过去,野猪眸子反射的光亮就像是靶心般,由着他发挥。 等半大猪崽猎杀大半的时候,顺着灯光信号而来的另一小波队伍终于赶来。 “有野猪,快爬树!”躺在树上生无可恋的村民们,看到又一批撞上来的倒霉猪队友,高喊一声闭嘴。 那波村民想都不想先往树上窜。“什么个情况?” “别出声,小心被野猪撞!”从另一个方向的村民低喊警告。 齐跃进用手电筒将四周照射一圈,没再发现具有攻击力的野猪,便攀爬到树梢,拿着手电筒给其他两大队闪着光发信号。 等对方察觉到、回以闪光时,他才高声喊道:“孩子们在这里,有野猪群!” 随着他的喊声,猪崽们便开始咚咚撞树,其他村民也跟着喊:“驴蛋他们在这……” “我们进野猪群窝了……” 他们的本意是想要打散野猪们的火力,也能一起跟着吼让其他的村民听到。 看到那两队开始原路返回,且往这边靠近后,齐跃进继续当引路灯,时不时闪烁下手电筒。 “叔,下面的野猪被我用弹弓猎杀差不多了,都是些猪崽了,你们将它们给轰跑,把其他的野猪都给捆绑起来。 把孩子们给接下来,我这里有水和吃的,等其他村民过来后,咱们就快点抬着野猪下山!” 村民们愣了下,不信邪地拿着手电筒往下照,果然那一只只野猪都窝在地上。有胆大的掰了树枝砸过去,可野猪依旧没有理会。 其中一个青年顺着树干滑下去,握着树枝对着猪崽子狠狠地挥了几下。小野猪被吓得跑到大野猪身侧埋头窝着。 大家伙都屏气凝神地瞧着。那青年手心出汗了,可他仍旧硬着头皮上前,戳了下大野猪的屁股,对方没有反应,跟睡死一样。 他顺着灯光踮着脚尖看去,就看到野猪的一只眼睛仍旧在汩汩流血呢! “真,真死了?”他又惊又喜,不信邪地挨个检查了下其他的成年野猪,每一只的眼睛都被砸坏了。 其他村民们也都下来了,跟做梦似的,这个新来的齐同志也太厉害了吧?凭借着一个弹弓,就能将野猪群悄无声息地给猎杀完? “野猪还活着呢,只是不能动弹了,”一个村民细细检查了一番,高兴地说道:“这只也活着,还有这只……要是咱们速度快点,将它们搬下山,说不定还能将血给放出来,味道好着呢!” 齐跃进勾着唇角,可不嘛,他在射杀的时候尽量控制了石子射出的角度。石子不具有爆破功能,损坏的是野猪的大脑,只要脑干没有被破坏,野猪还是能坚挺会的,并不是立即死亡。 另外两大队人不需要再扒拉树枝寻人,循着灯光和压痕直奔过来,看到满地歪倒的野猪都震惊在了原地…… 第69章 有肉就是娘家舅 齐跃进催促着大家伙:“乡亲们咱们速度快点,血腥味容易引来野兽。” 村长邢立阳也赶忙招呼大家扛着野猪下山。 三个小家伙被困在山上很久了,这会儿喝了点水,吃了东西,都各自在亲爸背上恹恹地打着瞌睡。 齐跃进没有意外地感受到空间的灵泉水,又往下滴了十来下,看样子他不仅仅救了三个孩子,说不定没有他的参与,有些村民跟野猪搏斗中出现了伤亡。 这次他们一共收获了七只二三百公斤的野猪,还有十七只一百多斤的半大猪崽,三五十斤的小猪崽五只。 一行人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几乎半个村子的村民都举着火把等着呢。 “下来了!他们回来了,”见到灯光越来越近,等着的村民赶忙上前迎来。 山上的村民们扛着野猪也走的飞快,远远地就兴奋地喊道:“快快将野猪接过去,累死老子了……喊来赵大成,让他杀猪……” “这群孩子忒不省心了,跑到人家野猪窝里去了,还把我们引过去……亏得小齐弹弓玩得好,不然,我们得等天亮跟野猪群厮杀一番了……” “对啊,你们可不知,那野猪群足足有好几十只野猪,我们就是扛着家伙,也肯定伤亡惨重……” 一晚上整个上林村的村民们都没睡觉,男女老少们全跑到了晒场上,烧水杀猪分肉! “丰安村的村民忒实在了,刚来就给咱们交了这么丰厚的学费……”等猪放了血挨个过称后,村会计报出野猪的总斤数,村民们都乐疯了。 两千七百多公斤的野猪啊,虽然是毛猪的重量,野猪的出肉率也就六成,还得上交一半,那也能剩下八百多公斤。 他们村有一百来户人家,七八百口人,每人都能分一公斤呢,都快赶得上过年分肉了…… 于是,齐跃进又成为小伙子大姑娘们的老舅,孩子们更是一口一个舅公喊得贼甜!所谓有奶便是娘,这有肉就是娘家舅,没问题。 那三家人带着孩子拎着重礼给齐跃进磕头道谢,“他舅公,要不是您,这三个倒霉孩子怕成了野猪的点心,我们连骨头渣都找不到。” 这么说着那妇人还不解恨地,拧着自家孩子的耳朵,疼得虎头哇哇直叫。 齐跃进笑着摆摆手扶住他们,“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没有我,以村民们的救人心切的态度,肯定也能寻到他们三个的。 孩子们很聪明,这次受到了惊吓,肯定长记性了。你们回去好好安慰下他们,做点好吃的,睡上一觉。” 他也没要他们的礼,“要是大家伙真想谢我的话,不如等我们学成如何养蜂离开时,你们替我们多寻摸些蜜蜂吧?但前提是,我们花钱买!” 见他坚持,村民们感动地应下。 有着丰安村民积极帮忙寻孩子,又猎杀了一个野猪群的情分在,上林村的村民们对他们极为热情。 教授六人养蜂的师父们恨不能将全身所学都塞到他们脑袋里,每一个细节都说到了,不仅是这些师父们,其他养蜂人家也把养好蜂的心得说了。 没有养蜂的则去亲戚家取经,再跑来跟齐跃进他们学一嘴。 齐跃进一行人白天学习,晚上则在一起交流所学内容,查缺补漏,学习进展很快也极为扎实! 前三天他们学习的是养蜂的干货和观摩,后面几天则是实际操作。 早上和傍晚没什么事,齐跃进便背着竹篓上山狩猎。他对外谎称自己小时候调皮,拿着弹弓打麻雀,准头练出来了。知道他有本事,村民们每次见到他还是多叮嘱两句。 实际上,齐跃进上山是采药的。他的轻功刚开始练习,顶多是跑的比平时快了一倍,而且脚步轻快并不觉得疲惫。等离开人们的视线后,他看准了方向,运起轻功顺着人们常走的道路走到头,继续深入。 他按照人参和灵芝生长喜欢的条件搜寻,这里人烟罕至,猎户都不敢轻易过来,自然珍贵的药材还没有人采摘过。 突然他有一种进入澡堂般那种被水汽包裹和吸引的感觉,齐跃进顺着这种感觉一点点辨别挪过去,果然在五步之外看到了一丛人参叶,“掌状复叶带长柄、轮生……基部楔形,先端渐尖……”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抚摸着,将人参叶的特征挨个对照一遍。 几乎所有特征都对上了,他深吸口气,从头上将草帽摘下小心翼翼地盖上去,拿出红线麻溜地系上,带上手套从中心开始徒手挖…… “在小小的花园里,我挖呀挖呀挖……”心里的喜悦与得意,让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秃噜得欢快。 随着人参根茎慢慢露出来,齐跃进的呼吸不由地变得粗重,年龄短的人参可以通过芦碗数来判断,可几十年以上的芦碗已经消失或者不密集了,而他挖出来的这根芦圆且长,芦碗几乎是看不清,根茎约三指粗。当然人参的参龄不能单靠粗壮和重量判断的,但是这根人参颜色深、根须发达长且粗壮! 他全神贯注地挖着,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足足用了四五十分钟,才将人参给挖掘出来。 齐跃进双手捧着人参喜滋滋地看了好久,那根须长的能达到四五十厘米。根据他的经验,综合判断下,这绝对是二百年左右的参,比他上一世花费九百万拍下来的一百八十年份的参王还要好! 他将人参收入空间,将刚才挖掘的土地恢复原状,继续探寻着。 等他寻到第二根人参的时候确定了,自己服用过灵泉水,对天地间灵气感知比较敏锐,而他探寻的地方又是人参或者灵芝喜欢待的环境,但凡有珍贵草药都能被他捕捉到灵气的浓度异常。 这,这个金手指太逆天了,有木有?这跟他手里拿了个探宝仪有什么区别? 齐跃进将第二根人参扒拉入筐里,没继续仔细搜寻,而是四处溜达,只要人参或灵芝在他五步距离内,都能被他发现! 等天色黑沉时,他已经挖到三根百年人参和五颗灵芝! 齐跃进恋恋不舍地下山,顺道猎了一只兔子两只野鸡。 一星期的时间,齐跃进收获丰厚,附近的几个山头都被他给寻摸一遍。他能够根据灵气浓郁程度,大体判断人参和灵芝的年份与药效。毕竟守着这么多大山,不过两天时间,他开始对野参和灵芝挑挑拣拣起来,不是百年份的人参不要,不是赤灵芝不要…… 第70章 真巧,我五姐夫也是 齐跃进挖的人参多了,看到百年份的人参像是瞧见了白萝卜,灵芝也跟养殖的蘑菇一样,激动到麻木了! 他特意数了一下,四百年份以上的人参两根,三百年份以上的有七根,二百年份以上的人参有十三根,一百年份以上的人参有二十六根,五十年份的人参十根,三十年份的人参十五根,以及大小不一的赤灵芝五十四朵。 要不是时间有限,他其实还能继续挖的…… 这些可都是救命良药,齐跃进恨不能搂着睡觉。 忙碌了一周,丰安村民们对于养蜂的理论和实践都学得差不多,师父们已经没什么可教的。 齐跃进便开始跟村长商谈购买蜜蜂的事情。 他到了上林村的第二天,就给五阳公社去了电话。 陆正浩早在电话旁边守着呢,说他提的事情成了!公社同意他们将开荒第一年收成归个人的法子,运用到养蜂上,鼓励村民们积极参与到集体发展副业上来,前提是申请的村民会养蜜蜂,且自己出资购买。 “叔,公社给我们拨了五百块,我们村集资了一千多块钱。您帮忙看看我们能够买多少蜜蜂,”齐跃进将公社给的批条递过去,一起的还有陆正浩补过来的电报,上面盖了饶县计划委员会的红章。电报是用来证明齐跃进他们个人资产,为村里购买蜜蜂的凭证。 邢立阳见手续齐全,便笑道:“我们早就将蜜蜂给准备好了。 你也听说过,原本咱们村只有一两户人家养蜜蜂,还是普通的蜜蜂,特别娇贵、而且产蜜比较少。 咱们现在的黑蜂啊,是林天刚,也就是虎头他爸,在外当兵见多识广,听说了这种黑蜂,特意从跟老毛子搭界的地方弄来,让大家伙养的。 养蜂的技术是他查阅了不少资料,询问了专家整理出来,加上村民们养的时间久了,摸出了门道。 没想到十几年来,咱们村民们日子越来越好了……蜜蜂不贵,每年夏天花多的时候,它们自个儿就分蜂了,只是蜜源有限…… 咱们村养蜂的人家,每家可以卖给你们两三箱,一共有七十五箱,都带着蜂王,价格便宜些,按照每箱五块钱算。 我们还帮你们联系了附近村子里养蜂的人家,有六十箱,带蜂王的要七块钱,普通的则六块。 你们放心,品质上我们肯定把好关,绝对不会将有问题的蜜蜂卖给你们的!” 齐跃进微敛着眸子,心里算了个数,便从口袋里数出来九十六张大团结递过去,“叔,麻烦您帮忙将这些蜜蜂都购买了,再帮我们用拖拉机将这一百多箱蜜蜂运送到县城。” 邢立阳没客气地把钱接过来,数了一遍就要把多出来的钱还给他。 齐跃进笑着挡住,“叔,蜂蜜一斤就要七块钱,这一窝蜜蜂一年能够产五六十斤呢。我们十来天就能回本,您不用替我们省着这点钱。 该多少就是多少钱!哪能其他村子里的村民们能赚钱,咱们村却亏钱?人情可不能用金钱衡量,我们还想赖着跟你们当亲戚来往呢。” 钱不是关键的,如果没有人情在,其他人根本没法买到这么多的蜜蜂! 邢立阳好笑着摇头,明白他不是客气话,“行吧,知道你们要运输蜜蜂,虎头他爸跟咱们县武装部打了招呼,到时候会有货车直接送你们到省城车站。” “那真是太好了!”齐跃进是真高兴,刚才他还发愁去哪里借车呢。 邢立阳领着齐跃进去买蜜蜂,好几个师父跟着帮忙挑选呢。 其实这趟买蜜蜂并不是唯一的花钱大项,东北的六月份开花的植株不多,蜜源零散,更重要的是,他们将蜜蜂买回去后,属于远距离搬迁,需要让蜜蜂在蜂箱里静养个把月。 这期间他们要用蜂蜜进行喂养蜜蜂。上林村的村民们实在,一个箱子里蜜蜂数量不少,等蜜蜂出来采蜜后,基本上就到了分蜂的时候。 相当于他们花了一箱子的钱,购买了两三箱的蜜蜂。 同样的,一箱蜜蜂每天要食用十几克的蜂蜜,一个月就差不多消耗一斤了…… 蜂蜜买卖容易被人抓到把柄,是以齐跃进跟邢立阳商量,将一箱子蜜蜂的价格提高四块钱。这样一箱带着蜂王的蜜蜂,外加一瓶当饲料的蜂蜜,一共花费十一块钱! 一百三十五箱蜜蜂,外加一些防震材料,一共需要一千五百多块钱。 齐跃进他们离开的时候,又拍了不少的照片留念,“叔,你们别送了,等照片洗出来后,我给你们邮寄一份。” 江胜景也笑道:“到时候还要多塞几份我们省市的报纸!” 邢立阳他们连连应下,仍旧自发地送他们去了村口…… 等车辆驶在平坦宽阔的省道上,齐跃进他们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呢。在上林村的日子,他们过得特别充实,短短七八天时间,好像有一两个月那么漫长。 “我们林连长已经跟火车站的同志们打好招呼了,让咱们的卡车进站,方便把木箱搬上火车货厢里。”开车的青年穿着一身绿装,浓眉大眼、阳刚魁梧,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 “麻烦张同志跟我们跑一趟了,”齐跃进笑着说,“张同志以前跟林哥是战友?” “对,当时我是他下面的排长,转业后就到武装部开车了,”张同志笑着点头,“说起来,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我们连长体能素质特别不错,在我们团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尖子兵,还是高中学历。 你们不知道,咱们农民出身的小兵没有背景,也没有人脉,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是靠着一个个军功和硬本事拼的。 连长如今成为了团长,我们大家伙都为他高兴呢!” 齐跃进也忍不住竖起大拇哥,“林哥是有真本事的人。我也听邢村长说过,村里养蜂就是他帮衬整起来的。” “对,连长他在北春军区,那个军区大,士兵们是从天南地北招来的,认识的人多,路子也广,”张同志佩服地说:“别人听到这件事不会想什么,他却能带着村里人发家致富,当真是天生的领导料!” “北春军区?”齐跃进只觉得耳熟,而家里唯一入伍的是他五姐夫……“真巧,我五姐夫也是北春军区的!” 第71章 俺警醒着呢 张同志诧异下,高兴地说道:“那真是太巧了,北春军区可是咱们华国九大军区之一,只要个人能力出众,前途绝对没有问题的!” 齐跃进笑着点头,与有荣焉地回着:“我姐夫算不得多厉害,却也辛苦晋升为副营,将我姐和我外甥女接去随军。过年的时候,我可能会去探亲,到军营里开开眼。” 他确实要去的,不仅是知青第一年假期短,只有一周的时间,如果回津市,他来回就要在路上耗去六天。再者,这次随军的可不仅仅有五姐娘俩,还有魏家那刁钻刻薄的老太太。 他老母让他过去,何尝不是给五姐娘俩撑腰的意思! 更何况,上一世五姐夫高位截瘫后,夫妻俩就小璇一个孩子,在魏家的日子特别不好过。 齐跃进琢磨着,自己重生后,肯定不会问家里要钱,但难保魏家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万一五姐夫再傻傻地拼命出任务赚取奖金,继续把自个儿折腾成高位截瘫呢? 所以等他将蜜蜂养好后,跟村长请个小长假,去军区探亲。 因为这个巧合,他们有共同的话题,在路上嘴巴没闲过,等到了省城,还意犹未尽呢。 时间还早,张同志乐呵地拍拍齐跃进的肩膀:“小齐,你们先去我们省城逛逛,给家里人买点土特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了,保准帮你将蜜蜂安安全全、齐齐整整地码到火车货厢里,跟你们一趟车回去!” 齐跃进低头看了下手表,他们自由活动时间有三个多小时呢,便笑着感谢地塞过去两盒烟、一罐蜂蜜、两只熏兔和一兜子馒头,“张哥,辛苦几位同志了。时间太紧了,您帮我犒劳下大家伙。不然我们也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一百多箱蜜蜂呢,不能让哥哥们空着肚子干活,哪怕是亲兄弟也没有白干的道理。” 张同志也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不算出格,相当于请大家伙吃顿饭,无奈笑着点头,“行,既然你喊我一声哥,那我也不跟小齐你客气了。” 从车站出来,齐跃进他们直奔附近的百货大楼,里面的东西跟他们在其他百货大楼看到的大同小异。他们买了些本地特色点心,红肠、榛子和红松果仁等。 齐跃进跟着大家伙都买了一些,便跟他们约定各自逛各自的,下午两点在火车站集合,便离开了。 出了门,他先寻了个隐蔽的地方装扮一番,成为面色蜡黄、身上带着补丁、驼背的农村汉子。回到火车站,他瞅见偷摸卖票的黄牛,便上去塞了一包烟,暗哑嗓子红着眼睛急切问道:“小伙子,你知道黑市在哪里不?俺媳妇病了,医生说需要用啥五十年以上年份的人参吊命。 可医院里的人参太抢手了,俺就想着去黑市碰碰运气,哪怕砸锅卖铁,也得让俺媳妇儿多活几天……” 啊呸,是上一世的媳妇儿!他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了句。 说着他又塞给那黄牛一沓钱,都是皱皱巴巴一两分的,最大面额是五毛。 那黄牛背过身,冲指尖呸了声,点了下手里的钱,有一块多。他满意地报了地址:“这可是咱们省城最大的黑市了,好东西多着呢,你小心点儿,去的时候别被人跟踪了。 今天的暗号是铁锅炖大鹅!” 齐跃进千恩万谢后,又塞了两个有些融化了的硬糖块,便稳住急切的步子,往外走。 他按照黄牛给的地址,寻到了一个小院,敲开了门。 里面的人应声打开一条缝,低声问:“同志你干啥来了?” “俺走亲戚,俺亲戚说了,给俺做铁锅炖大鹅!”齐跃进搓着手,憨笑着露出大白牙,那东省的口音贼地道。 这个年代有不少从东省的老百姓,为了填饱肚子到黑省扎根的。 那人探出头左右瞧瞧,“只有你一个人?” “放心吧小伙子,俺警醒着呢,”齐跃进连连点头,还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俺得了好东西,吃得起饭。” 大门打开,那人小声地指了指旁边的门:“出了门往右走,林子里就是,不过吃饭要给五毛钱,做饭的要两块钱!” 齐跃进听懂了,“吃饭”表示去买东西,要缴纳五毛钱过路费。“做饭”指的是卖家,需要给两块钱的摊位费。 齐跃进谢过后,递了两根烟,交上两块钱后,捂着胸口往里面走。这里应该是某位大官的宅院,如今被分割成了大杂院,后花园面积不小、茂密的竹林,成为了黑市。周围的小门有很多,方便众人撤退,也容易迷惑视听,不让外面的人注意到。 哪怕里面人员攒动,他仍旧听不到多少动静,等离近了,就感觉像是一群苍蝇在耳边嗡嗡嗡…… 齐跃进从头逛到尾,这里的东西种类多、东南西北的都有,品质还不错,价格是高了点但是不要票啊! 他一路压低声音讨价还价过去,买了不少东西,什么沪市的丝巾、面霜、衣服、点心,老毛子那的糖果,疆市的葡萄干、奶片、奶粉等等。 直到他将手里的钱都花完,因着他与摊主交易比较隐蔽,别人也不知道他到底买没买,反正等他逛了一圈后,背篓装满了东西。 他这才寻了个地方蹲坐下来,铺上一块粗布,小心翼翼地装作从背篓中拿出来三根百年份的人参,并且竖立了个纸壳,上面写着:“一百多年份的人参,钱票参半!” 人参可是好东西,哪怕在拥有诸多山脉、人参资源丰富的黑省,百年份的人参也不常见,属于有市无价(有市场,有需求,但是货稀少,价格昂贵)。 基本上这个年份的人参一亮相,分分钟被买走。 能来黑市的人们非富即贵,果然他的牌子刚写完摆好,立马就有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腕表、踩着皮鞋的中年男子走上前。他身后还跟着俩小喽啰。 齐跃进唇角微勾,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位很有可能就是这个黑市的负责人。 “同志,你这三根人参,我要了,多少钱和票!”那男子开门见山道。 齐跃进嘿嘿笑着挠头说:“一瞧大哥就是识货的人,咱这人参可是上午刚从山上采集下来、俺高价收来的。 要不是俺嘴皮子利索,这好事落不到俺头上……您瞧瞧这芦碗……这根须粗壮又长……说不准能有二百以上的年份呢……” 第72章 买命钱 那中年男子眸子里闪过精光,笑着摆摆手,“同志你不用继续夸了,人参好不好,什么品质和年份,我还是能判断的。 这样好了,我给你个实在价,每根五百块的钱和票,怎么样?我瞧着兄弟你是第一次来吧? 每天来黑市的人情况不一样,遇上懂行、能出得起价格的买家不容易。我相当于替你省了等人的时间,也承担了在黑市的风险。 再者,新鲜的人参除非立刻服用,不然还是干货的价格更好看点。基本上买人参的同志们,都想着储存起来,在关键时刻保命用的……” 齐跃进笑笑并没有开口说话。五百块听着是不少,可他也是探听过行情的,像是一二十年份的人参能卖到三四十块钱,三十年份能有七八十块,五十年份的三五百块,这百年份的起码能卖到一千以上了。如果遇上急需的买家,价格还能再高,两三千都不稀奇。 毕竟在后世百年人参价格二百到五百万呢! 他憨笑着搓手,“同志,俺啥都缺,就是不缺时间的,哪怕天天交两块钱的摊位费,要是能等到大客户也值。 反正就三根人参,跑的时候往怀里一揣,谁能发现了? 唉,俺家里负担重啊,上有八十多岁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六十多岁老父老母,中间有三个寡嫂要养,下有十七个儿子和侄子侄女要养。 百年人参不常见,得靠运气碰。俺为了这三根人参,光是拉饥荒都两千多块钱呢,不然在这么农忙的时候,俺也不会蹲在这里耗时间…… 家里男娃能不能盖房娶媳妇找工作,可都靠这些了……” 说到这里,他还红着眼抹泪,那叫一个心酸,像是憋了许久的顶梁柱,受不住的崩溃般。 那中年男子倒是不太好意思了。他压价确实有点严重,低咳一声重新组织语言:“同志啊,你,你花了两千多收了三根?这,这价格也太高了,你赚不了多少的。” 齐跃进用手揩了下泪,“没事,反正俺借得都是亲戚和朋友的,不急着还。俺还不信了,一个月内卖不出去这三根人参! 俺可是听俺爹说了,一根百年人参能卖三四千块。俺有三根,卖个万八千的很轻松,到时候俺全家都能吃香喝辣了。” 中年男人忍不住咂摸下嘴巴,“呵呵,万八千?同志你可真敢想啊。” “这里是省会,多得是有钱人,俺爷说了,身为男人要树立远大的目标。 俺决定了,一根百年人参定价三千块,当然了,价高者得!”齐跃进涨红着脸,满是激情豪壮地说道。 中年男子磨磨牙。他肯定不会出这么高的价格,却也不想错过三根百年人参。 人参是什么?救命的玩意儿,尤其是百年人参,那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他要是用得好,绝对能给自己铺一条平坦大路! “同志,你说得那个价格,绝对是极个别的现象。现在天气热起来了,人参放几天可就坏了!你要是找人炮制,肯定会被人惦记上,倒不如一次性脱手。 这样好了,我呢就多出一点,一根人参一千块的钱和票。 你不知道黑市有多乱,如果你今天不将人参脱手,多来几次,怕是一分钱都捞不着。 其中的水深着呢!”那中年男子苦口婆心地说道。 齐跃进耿直脖子,“谢谢您的好意,俺不。一千块钱太少了,打发要饭的呢?反正少了三千,不对两千九,俺不卖!” 听到这里男子眼睛微亮,看来对方松口了,便继续说:“一千一,多了我真的连辛苦费都捞不着。” “两千八,俺跑腿也累!” “一千二吧,这价格真的很实在了,你去哪里都难一口气出手三根百年人参。” “两千七,俺可以分开卖的。” …… 俩人拉扯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将价格定在了一千九! 男子心疼了一下,立马便侧头给其中一个小喽啰使了个眼色,对方点点头一路小跑离开,也就五分钟,揣着个厚厚的大信封回来。 “大兄弟你数数够不够,”男子将信封扔过来。 齐跃进兴奋地将手掌从身上挨个蹭了蹭,这才背过身去,挨个数起来。 里面有四沓大团结,每一沓是一百张,也就是四千块!剩下的则是各种票据,按照他的要求换成了全国通用的,粮票、肉票、糖票、油票、布票、工业票、自行车票、缝纫机票、手表票、收音机票和电风扇票等等,价值也差不多有一千七百块的了。 他将信封揣入怀里,这才将三根人参推了出去,“谢谢哥了,俺这就回家给俺爹娘看去。” 说着他拎着背篓就离开了,而后面的男子稀罕地将三根人参拿起来看着,头也不抬地淡淡地道:“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俩小喽啰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他们快步去跟踪齐跃进,没想到他离开的方向,正好是往他们的大本营。他们对视一眼,笑着也不隐藏身形,就大咧咧地跑着追他。 齐跃进似是刚发现他们,抱着怀里的东西,一边回头一边跑着,“你,你们干嘛追俺?你们不会是要赖账吧?” “呵,你要是刚开始就识趣,说不定能带着一千五、三千的整整齐齐地离开。 要怪就怪你太贪心了,能做我郑爷生意、占他便宜的还没出生呢! 你乖乖将手里的信封给我们,这件事就揭过去了,否则,呵,如果你断个胳膊少个腿,就别怪咱们兄弟手里的棍棒不长眼了。” “不可能,这是俺们家的命,一分钱也不能给你们,”齐跃进怒声道,“你们这是抢劫!” “哈哈,抢劫?你在黑市里喊抢劫?怕是你的钱不仅追不回,还要去蹲局子里,”那两个青年哈哈笑着,脸色一沉,冲前面守门的喊道:“把人给我堵住,郑爷的钱可是买命钱。” 齐跃进脸色一变,“你们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刚才兄弟们可是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要的! 你这个人一瞧就太耿直了。我们要是将钱票拿走放你离开,那保管待会儿整个黑市就要被人给端了。 我们可不能冒险,所以呢,今儿个你的命就交代在这里了!”其中一个青年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弹开把玩着刀柄。 跟其他三个人,将齐跃进堵在了中间…… 第73章 掏鼠窝的惊喜 齐跃进被他们逼进了中间的院子,没想到里面还有三个小喽啰围坐在一起吃肉喝酒呢。 见他们进来,都站起来也撸着袖子围上。 “你说你往哪里跑不行,非得自投罗网,看来天都要你死!啧啧,你说你性格耿直认死理就算了,还会写字,兄弟们也是无奈。 咱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总不能被你拖累吧?待会我们肯定给你个痛快!” 其中一个还去厨房拿了菜刀,脸上的杀意不作假。 齐跃进脸色惨白,“你,你们杀过人?” “那可不,谁手里没沾过血?不然你们以为我们为什么能跟郑哥干活?不是狠人,也揽不了黑市的活,”这些人已经将齐跃进看成了死人,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避讳,一步步逼近。 齐跃进将他们看了一圈后,微垂着眸子冷声道:“那这么说,如果你们被嘎了,也是报应?” “啥?报应?哈哈,果然是村里来的,难道你没听说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什么报应,全是说给傻子听的!” “不,因果循环是存在的,”齐跃进抬起头笑笑,说着话呢,他便冲向最近的那俩人身后,一个转身手掌不客气地往他们后脖一砍,俩人便直挺挺砸在地上。 他动作很快,说闪身也不为过,而他们离得又近,在众人愣神中,他又冲到另外俩人身后,一手砍一个。 剩下的三个青年赶忙握紧手里的棍棒和菜刀,低喝一声一起冲他而来。 齐跃进利索地躲闪,拽着人的胳膊,冲着他们的脖子,继续砍砍砍…… 这些青年只凭借一股蛮力和狠劲,在技巧上并不太注重,齐跃进没用两分钟就给解决了,都没给他们求救的机会。 刚才他确切地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杀气,就像是开了刃见血的刀,与普通人感觉是不一样的,怕是各个都惹了人命官司! 齐跃进把门给关上,将几个人捆绑起来,嘴巴塞上他们的臭袜子,这才打量了下四周。 很规整的院落,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 他进去溜达了一圈,这群人应该就是住在这里。正房的东屋是那郑哥的房子,墙上挂着皮夹克,桌子上有一盒子的手表。 齐跃进挑眉,刚才他就猜测到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放他离开。这事换做其他人,小命都没有了,所以此时此刻他黑吃黑毫无心理负担。 他手上涂了胶水,根本不用担心留下指纹。他将那一盒子的手表放入空间,打开各个抽屉,里面放了不少用来零花的钱和票! 衣柜里的两个抽屉上了锁,被他给砍开。没想到里面竟然有二十根小黄鱼,十几沓大团结、各种票据、几个本子、一沓信件、信纸、信封皮和邮票等。 齐跃进的心跳的很快,自然他收东西的速度也不慢,连着衣柜里的皮草、床上的被褥、墙上挂的皮夹克都给收入空间了。 明面上的东西收完后,他继续对着桌子、床、衣柜、墙壁和地面敲敲打打,还真在床底发现了异常。 齐跃进戴上手套扒拉下松软的土,露出来木板!他挑下眉,加快扒土的速度,等整块木板露出来后,轻轻一推,露出下面一个带锁的大箱子。 这箱子极为沉重,哪怕是他拎起来都极为吃力。 齐跃进撬开锁,将盖子打开,里面竟然全是金银珠宝玉器字画和古玩!各个都不是凡品,哪一个在后世不是七八位数起步? 也对,这些年动荡,很多好东西都流入了黑市,而郑哥是黑省最大黑市的头头,见多识广,对于这方面应该颇有研究,自然遇到极品的东西,就想方设法留住,就像是之前他卖的三根百年人参。 不知道郑哥攒了多久,最后反而便宜了齐跃进。 虽然这些东西暂时还不能拿出来用,却是他的底气、未来生活无忧的保障! 齐跃进将箱子收入空间,又去其他屋子里扫荡了下,其中一个屋子应该是他们的库房,里面堆满了各种礼品和粮食,竟是将他的空间给塞满了! 刚出了屋子,他就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他唇角泛起抹冷笑,躲在了门后屏住呼吸静候着。 等人推门进来,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被齐跃进闪身上前一手砍一个撂倒了! 是郑哥和一个小喽啰。 齐跃进把俩人也捆绑起来,跟之前的七个人一起关在了灶房里。他用麻绳系得结很特殊,是军方专用的,越挣扎系得越紧,而且没有学过解开的法子,只能用刀割断绳子才行。 怕他们醒得快再折腾什么幺蛾子,保险起见,齐跃进又给他们挨个灌了自己采集草药制作成的蒙汗药,保管他们能睡个昏天暗地,没有一两天是醒不过来的! 自然他没忘了自己之前卖的三根人参,然后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原路返回,离开黑市后,他从空间里拿出那几个本子翻着。 这郑哥也不知道是自己有写日志的习惯,还是秉持着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怕自己遗忘才记录下来,又或者作为一个拿捏别人的把柄。 几个本子上记录的内容,全是他自个儿和所闻所见的生意来往与罪恶,其中就有半本写着“白面”交易! 齐跃进眸子微转,想起来那一沓空的信封,便寻了个隐蔽的地方,将本子给撕开,选几张粘在一起,用左手在末尾加上一句:“希望省日报还我们一片正义之天!” 信封上邮寄地址却是省%JIAN王主任。 省%JIAN的邮寄给省#局张局,省#局邮寄给省@办李科,省@办邮寄给省日报的刘编辑等等。 但凡他觉得能够还给老百姓正义的地方,都被他给填写一遍,直到信封用完。 齐跃进回去的时候绕了路,见到信箱就丢一个,这么多信件去往各个地方,总能有几个单位怕被牵制、先发制人,不畏惧郑哥后面的势力而发挥作用。 忙完这些,他去公厕里转悠一圈,出来后又是那高大俊朗的模样! 齐跃进跟大家伙集合后,再次谢过帮忙搬货的张同志一行人,检票上车。 相比较来时的漫长,他们归心似箭。齐跃进抱胸假寐,喜滋滋地查看着自己黑吃黑的收获。他终于明白村民们掏老鼠窝的那种惊喜。 没想到黑省之旅,他不仅采摘了各种珍贵稀有的草药,办了正事,还捞了这么多好东西,那种被财追着跑的感觉又出现了…… 第74章 整整九封信呐 抵达安宁省城,齐跃进他们刚下车,迎面走来一位乘警。 “请问一下,您是五阳公社的齐跃进同志吗?” 齐跃进诧异下,下意识琢磨着自己去黑市很仔细、扫尾工作也挺到位的,不可能这么快被揪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笑着点头,“同志您好,我是齐跃进,请问您寻我有什么事吗?” “齐同志好,我叫庄占武,原是林团长手下的兵。知道你们今天到,特意在这里等着呢。”庄占武笑着说,将自己的证件递过去:“我已经在运输队寻了一辆大货车,帮忙装蜜蜂,不过天色不早了,咱们今天装箱明天再出发怎么样?” 齐跃进连连感谢,没想到林天刚同志安排的这么周全,当真是帮人帮到底了!这年代的人实在又热情,切切实实遵从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反倒是让他不太好意思了。 两位女同志看护着行李,他与陆明康他们几人,和车站卸货的工作人员,一起将蜜蜂从火车货厢卸下,装到小推车上,再推出站搬上货车。 连着跑了七八趟,他们才搬完,跟货车司机约定好明天出发的时间,一行人寻了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下。 “跃进,我先回单位一趟,跟领导汇报情况,顺道放下行李。如果没特殊情况的话,我明天跟车看着你们卸下蜂箱,再拍几张照片,就回来了。 正好我在单位的暗室将照片洗出来,多给你们几份……等蜜蜂静养结束,我再隔三差五做几次跟踪报道,咱们的合作就算结束了。”江胜景略微感慨道。 齐跃进挑眉,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笑道:“景哥,都到家门口了,你不打算邀请我去家里坐坐?” 江胜景拍下头,“瞧我这脑子,只想着汇报工作了,竟然将这事给忘了!这样好了,你们先休息下,我去单位借辆面包车,拉着你们到家里吃饭。” “江记者,我们就不去了,正好逛逛省城。我活了大半辈子了,第一次来咱们省城,不多走走看看,怎么回去跟老姐妹们吹嘘?”乔婶子笑着摆摆手,“你跟小齐关系好,就领着小齐一个人认认门。” 其他人也识趣地摆手。 齐跃进笑着拍拍自己的行李:“景哥,我先去邮局给家里人邮寄点东西。家里姐姐多,可能需要耽误一会儿,到时候你直接来邮局接我?” “行,晚上你直接住在我那,明早再一起过来,”江胜景点头拍下他的肩膀先离开了。 齐跃进留下个鼓囊囊的行军包,只背了军绿色、缝着红星的帆布包,拎着一个麻袋,跟大家伙打声招呼就去了邮局。 避开众人后,他寻了个隐蔽的地方,席地而坐,开始将东西分成了七份。因为七份同时邮寄,他尽可能控制了下东西的总价值,大部分都是山货,准确来说是从郑哥那搜刮的,还有一些是他从省城买的土特产。 当然了给齐家老太的包裹最大,约莫其他的两三倍多。每一份都用化肥袋子给装好,七份正好塞满两个麻袋! 到了邮局,他买了信封、信纸和邮票,趴到旁边的桌子上挨个写信。 上次的平安信还是楠楠他们邮寄的呢。整整九封信呐,每封信写二三百字,也有二三千了。他从高考后,就没一口气写这么多字过。 在信封上写了地址,塞入信件粘合好,贴上邮票,齐跃进甩了甩有点酸疼的手腕,将信件和包裹挨个递过去。 等他从隔壁的供销社溜达一圈,拎着两瓶茅台、四封点心、两包糖果和两罐麦乳精出来后,江胜景正好开着一辆八成新的红旗车候着了。 “跃进,走,回家去!” 此时的江胜景脸上笑容明朗,年轻的朝气蓬勃与野心,都镌刻在那双璀璨的星眸中。 不像是上一世俩人第一次见面,四十岁的江胜景头发半白,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而他们最后一次视频通话中,江胜景得了重度抑郁症,已经半年没有见人了,脸上表情麻木毫无生气。 谁都无法理解,他成就之高,仍旧走不出前半辈子的痛楚。 齐跃进一直都清楚,自己的企业能够这么迅速扩张商业版图,并站稳脚发展起来,跟江胜景的宣传手段和能力密切相关。 如果说齐跃进是江胜景的伯乐,那江胜景就是他齐跃进的东风! 这一次,他们的人生都会不一样的…… 齐跃进笑着绕着车转了一圈,能够开上这种车的可不是普通人。 “景哥够意思啊,来接兄弟用红旗!”他竖起大拇哥,之前家里车多,他出门都是有专属司机的,也没想过开车,觉得掉价。如今看着这老爷车,他手有点痒! 江胜景笑着扬扬下巴,“那可不,也是你运气好,正好这辆车在单位闲置着呢。我跟主编打了声招呼,就给开来了。 你站在这里,我给你拍张照片,让你拿回家跟亲友显摆显摆!” 齐跃进低咳两声,“那我就勉强配合一下……” 说着他立马开启了摆拍姿势,斜倚在车头抱着胸,露出车标,让夕阳给自己镀了一层柔光,哪怕黑白照片,也绝对能表现出三分的岁月静好。 从车里拿出墨镜架在头顶,手撑在后视镜上,一手抄口袋,再来个剪刀脚,笑出一口白牙,端的是阳光灿烂。 坐在车座内,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上,勾着唇角眸光深邃…… 拍完他自个儿先笑了,装的有点过了,赶紧上车躲开周围众人看耍猴戏似的视线。 “景哥,回头你给我多洗几份,我家姐姐多,每人不得分一两张?我还得留两份好好保存着,给孙子孙女们看呢。 让他们瞧瞧,当年爷爷有多帅气逼人,”全网最帅的爷爷,非他莫属! 江胜景笑着连连点头,“我怕到时候你家门槛要被媒人踏破了。” 齐跃进愣了下,摆摆手笑道:“不可能的,只要我不松口,媒婆根本不敢上门的。我爸妈都听我的。” 只要他肯放弃赵彩凤,全家人恨不能放鞭炮庆贺了,哪里敢让他相亲,省得他又生了逆反心理。 江胜景眼里闪过羡慕,只有被疼宠长大的孩子,才能像是齐跃进这般,活得自在张扬有底气。 “我现在跟我妈和我妹住在单位分的房子里,”江胜景一边开车,一边转而跟他简单地介绍着家里的情况…… 第75章 同样是大饼 齐跃进忍不住问道:“景哥,你还有妹妹?”他没听他提起过。 江胜景得意地挑眉笑道:“咋,我不像是有妹妹的人?还别说,我妹跟你年纪差不多,从小漂亮到大,班花、厂花冠在头上就没摘掉过。 她眼光高,还没谈过男朋友呢,对那些追求者说要找个比自个儿好看帅气的男人当丈夫……” 齐跃进哪能听不出来江胜景有亲上加亲的想法,赶忙比划了个停的动作,“景哥,我的好哥哥!我是拿你当兄弟,特意去拜访阿姨的。 你别乱点鸳鸯谱,我年纪小,我爸妈都不着急呢。再说了,男人嘛,要先立业后成家,就我还是下乡知青的身份,什么时候返城,做什么工作都不知道呢,哪能给人家小姑娘幸福? 你怕不是继兄吧,竟然想看着你妹妹往坑里跳?” 江胜景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话都让你说了,放心,我自己的妹子肯定心疼!而且我还没有让妹子远嫁的想法。” 话是这么说,他略微有些遗憾。相处了半个来月,他很清楚齐跃进年纪不大,却是个聪明踏实能干有责任心的青年。 但是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俩人的话题一转,说到了这次采访上。 “景哥,我觉得这次的采访,你可以从好几个角度入手。如果养蜂是副业的话,可以投农业报;从两省联合学习交流促发展来看,能上经济报纸、日报;要是重点写知青和农民合作,可以发表在教育报、青年报,鼓动知青下乡寻到自个儿的定位,缓和与当地村民的关系,实现真正的知识带动发展……而且啊,咱们不仅在本地发表,也能在黑省发表……” 江胜景猛地踩住刹车,紧握着方向盘,眼眶有些泛红:“不仅在日报,也能在其他报社和黑省发表?” 看到他的反应,齐跃进心里有了猜测,笑道:“对啊,虽然你是省日报的记者,但是你们只要完成分内的工作,也是可以给其他报社投稿啊。 全国都是一家亲,你们单位没有勒令不可以投其他报社吧? 要是景哥不想惹麻烦,就用笔名。以景哥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和满腹才华,广撒网多养笔名,总能有一个让大家伙耳熟能详的!” 江胜景被夸得脸上笑容止不住,这齐兄弟会说话可以多说点的。“我,我也就那样吧。你说得对,我还是生活太安逸了,哪能总靠着这一份工作呢? 我有我妈和我妹要养,以后还得娶媳妇生娃呢,哪哪需要钱。所以,以后只要我有空,就可个劲地写写写……” 其实单位里的工作人员,只想着完成各自的任务,哪里有守着自家报社投其他家的道理。他的思维也被局限了! “既然都是投稿,景哥可以重点往京都那投,万一将笔名养起来,这边混不下去了,就直接调过去,”齐跃进相信江胜景的能力,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一个笔者只有切身体会过,才能写出有深度的文章。 “哈哈,说的跟我真成了大文豪一样。行,我听我弟的,就往京都投。那距离津市近,往后咱们还能经常见面,”江胜景是记者,讲究的就是务实,做人做事脚踏实地,头一次他也跟着齐跃进疯一把,做个白日梦。 还别说,这种感觉真不错! “对,就是这样,人嘛,要有点梦想,万一实现了呢?”齐跃进笑着耸耸肩。 江胜景只觉得心里有一团火,恨不能生出八个爪写文,脑子里的那些灵感更像是生长力旺盛的杂草般乱冒,让他难以捕捉。 他笑着点点头,内心已经对未来有了初步的规划。 江胜景把车开回了单位,“咱们先去吃饭,晚上的时候过来洗照片!” “那正好,咱们先洗一份,将好看的挑出来再着重多洗几份,”齐跃进拎着网兜下来,笑着点头。 他们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一个穿戴讲究、带着银框眼镜的青年。 他笑意温和道:“小江啊,今晚你加下班,把这次咱们村民去黑省学习养蜂的稿子,先写出来一份预预热。 你都跟着出去半个月了,总不能一篇文章都没有吧?这也太懈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公费去旅游。 咱们单位不少人都眼红呢,你得用实际行动堵了他们的嘴。” 江胜景脸上的笑意变浅,点点头:“田主编我知道了。” “好,加油干,”田主编笑着拍拍江胜景的肩膀,靠近低声道:“咱们合作这么久了,我好,你好,大家都好。等我成为总编,肯定会提拔你的,咱们兄弟俩继续并肩作战! 说不定有机会,调到京都……” 见识过齐兄弟喷香的芝麻饼,眼前这人画的饼又干又小还带了馊味! “他还没有三十岁吧?这么年轻就当主编了?”齐跃进看着田主编的背影,撇撇嘴淡淡地问道。 “嗯,他,他有人给他铺路,加上出过几篇引起不错反响的文章,”江胜景握紧拳头,“算了不说他了,走,咱们回家吃饭。” 齐跃进笑着换了个话题。 江胜景住在报社后面的家属院里,这片的房屋有些年份了,都是一个个四合院,每个院子里住好几户人家,而且不仅有报社的员工,还有附近其他单位的。 “小江回来了啊,好久没看到你了,又出差了?” “江记者,这小伙子可真俊,是你家亲戚?” “小江,你妈最近病又严重了,咳嗽得厉害,扰得我们邻里睡不着觉……” “……谁家没有几个工人上班?休息不好出了事谁负责啊?要是街道办不管,我就问问你们单位……” “江记者,你妈的支气管炎真的是慢性的,不传染?听着怪吓人的……” 江胜景笑着耐心地挨个回答、道歉,手里买的土特产散出去些。脸上的肌肉都僵直了,终于到了自个儿的小院,他长松口气。 他歉意地对齐跃进说:“跃进,我妈本来身体就孱弱,加上生我跟我妹的时候没有坐好月子,又总是生闷气,身体更差了。一年中有几个月甚至起不来床。 可能这次没法好好招待你了,待会咱们去国营饭店吃点!” 齐跃进轻笑着摆摆手,“景哥,既然来家里了,咱们随便吃点就行。阿姨的病大夫怎么说,能治不?” 第76章 爱与不爱是掩盖不住的 江胜景蹙眉摇头,“这是慢性病只能缓解、好好地养着,很难根治。” 齐跃进紧抿着唇,“我听刚才那些大娘婶子们说,阿姨是慢性支气管炎?” 江胜景嗯了声,满满地无力感:“这种病不能劳累,不能受凉,也不能受气。我跟妹妹都有工作,没法时时刻刻看护着我妈。 她又是个要强的性子……”很多话她都记在心里了,从不开口跟别人说,能憋不出病吗? 齐跃进微垂着眸子,脑海里有一张治疗慢性支气管炎的中药方。他只记得几个主药和配药,虽然记得不全,但是搭配空间适量的灵泉水,应该能大大缓解病情。 “哥,你回来了!”一个穿着蓝色工装娇俏的姑娘掀开帘子走出来,高兴地上前。等走近后,她侧头看到了齐跃进,脸微微泛红。 她戳了下江胜景,“哥,你带朋友回来了?” 江胜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是的,这是我兄弟齐跃进,丹城那边的知青,来家里吃顿饭。 跃进,这是我妹子江语林,是食品厂的播音员。” 齐跃进和江语林笑着互相打了招呼。江胜景瞅了两眼,得,还真是郎无情妾有意! “林林,你去食堂打多两个菜,我们进去看看咱妈,”江胜景小声地吩咐江语林,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顺道将小妹给支开。 江语林后退两步,冲他皱皱鼻子没收,“哥,我有钱和票的!你们等着,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她就小跑离开了。 江母听到外面的动静,撑着要起身,却控制不住地趴在床沿一阵咳嗽。那动静听的人喉咙也跟着有点干疼。 江胜景快步走进里屋,给江母拍背。 而齐跃进也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借着身子遮挡,往里面滴了一滴灵泉水摇匀后递过去。“江阿姨喝点水吧。” 喝了两口水,江母终于将那股咳嗽的痒意压下去,不好意思笑着有气无力道:“让小同志见笑了。” “江阿姨,这人呐有三件事是掩盖不住的,第一就是咳嗽,这是很正常的事情,”齐跃进笑着说。 “那其他两件事呢?”江母好奇地问道。 “贫穷和爱!” 江母愣了下,扯着唇角道:“是啊,爱与不爱是掩盖不住的。我活了快半辈子了,竟然都没有你们小年轻看得透彻。” 齐跃进好笑地说:“江阿姨,我不过是听人说的,哪里看的透彻了?只知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像是前世的他! “妈,这是我刚认的兄弟齐跃进,他可厉害了,”江胜景赶忙转移话题,跟江母说起这次出差的事情。 “等我们养的蜜蜂酿造出了蜜,给江阿姨送来、管够,那个营养价值高,还润肺止咳呢。” “好好好,”江母高兴地点头。“那阿姨就等着了。” 她笑,江胜景跟着笑,果然人心情好了,病症也减缓许多…… 为了节省时间,江胜景带上饭,跟齐跃进去单位的暗房洗照片的时候吃,“洗照片可是细致活,前期的清洁要到位……显影的时候要严格控制时间和温度……不同的胶片和相纸,数据是不一样的……” 齐跃进认真地学着,不敢有一点马虎。等他熟悉了操作步骤,还有着江胜景传授的经验,很快便能独立操作了。 在照片干燥时俩人去了隔壁办公室吃饭,齐跃进小声地问:“景哥,江阿姨有没有喝过中药?” “喝过,我妈连着喝了个把月,但是效果并不理想,她怕苦就没再喝,”江胜景揉揉眉心,“现在我妈吃着西药,都快将药当饭吃了。” “我听说过一个治疗慢性支气管炎的中药方,好像挺管用的,但是我只记得几个主药和配药,好像有能补气、止咳、平喘的灵芝,搭配人参、五味子、干姜和半夏等草药一起用。 不然景哥你寻两位老中医看看,需不需要填补些什么。总归什么法子都要给江阿姨尝试一遍,万一有用呢?”齐跃进认真地说道。 “灵芝!人参?这都是救命的好东西,”江胜景忍不住倒抽口气。 “对,”齐跃进搭着他的肩膀小声嘀咕,“同样是人参,这药店里卖的三年六年的,有五十年以上的人参效果好吗? 这次去黑省,我不是经常上山狩猎?遇到了猎户,就跟人换了几根人参和灵芝,正好给江阿姨用!” “跃进,”江胜景浑身颤抖下,“你……” 齐跃进笑着从包里掏出两个纸包,小心地打开,赫然是一根五十年份的人参,以及一大朵赤灵芝。“还好现在天气不算太热,没有放坏!” 他将东西塞入江胜景的怀里,又掏出了一个原来装眼药水的塑料瓶,这也是他从黑省顺的,去掉包装清洗干净后,灌上了灵泉水。“景哥,你是不知道,我从小身体就弱,这是我妈给我求来补身子的特效药。 之前的药方完善后,你要是信我的话,每次给阿姨熬煮中药的时候,就滴上一滴。” 江胜景跟着小心地接过来,轻轻握在手心,感激之情无以言表了,“信,我信!”这兄弟连人参和灵芝都拿出来了,他有什么理由不信呢? 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这份恩情了。“跃进,亲兄弟明算账,情分和钱是两码事。这人参、赤灵芝和特效药,我会折算成钱票的。”钱容易还,可救母之情却是一辈子的事。 “不急,阿姨的身体要紧,”齐跃进笑着点头,没有推脱。 洗一次照片需要一个来小时,江胜景正好趁机写会儿稿子。 等照片洗好后,齐跃进将一些拍摄不错的照片又多洗了几张,而且根据不同的情景、送给不同的人,照片大小和张数也不一样。 给江胜景留了一份,其他的他都收起来了,琢磨着等蜜蜂真出了蜜,他再进行邮寄。 齐跃进还想付钱呢,却被江胜景按住了手,“跃进,你也知道洗照片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洗坏了。我技术好,几乎没有洗坏过,攒了不少允许出错的相纸和试剂。你给我钱,那这个性质就变了。” 齐跃进没再客气,笑着谢过。 俩人刚回到家就听到一个妇人的声音:“大姐,这么晚了小景还没回来?他可是答应他哥晚上赶稿的。明天小文要去省办开会,还想着拿稿子一起过去,让领导掌掌眼呢……” 第77章 怕吐你一身 齐跃进瞥见江胜景紧握着拳头、脸上带着隐忍的怒火,心里略微一想,便明白过来,今天见到的什么田主编,怕就是经常拿着江胜景的稿子,在领导面前博取好感。 而两家好像还有着什么联系,以至于江胜景不得不憋屈地成为田主编的代笔。 “景哥,你亲戚?”齐跃进小声问道。 江胜景抹了一把脸,点点头面色阴沉地说:“她是我亲生父亲……田信厚后娶的妻子刘素梅,田主编田温文就是她亡夫的孩子。” 齐跃进脑袋宕机了下,捋清关系,忍不住骂了句操蛋,“不是啊,景哥,她一个后者上位的人,怎么敢耀武扬威来家里颐指气使? 你为什么给她儿子代笔?” 江胜景苦笑下,拉着他到了旁边的夹道阴影中。 大杂院里很热闹,男人喝酒打牌、下棋的嚷嚷声、女人们聊天嘎嘎笑声和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倒是让他们小声说话不会被注意到。 他倒是没瞒着,快速地解释了一遍:“田信厚是入赘江家,所以我跟我妹是随母姓的。 田信厚得了我外公的工作,肚子里还有点墨水,步步高升,也把江家的人脉变成了自己的,得了这一套房屋,还将自己的寡嫂母子俩接到身边照顾。 他一直觉得挺不起腰杆,就倒打一耙举报我外公封建残余,逼迫他入赘,还贪墨公款。 我妈求他松口,他就趁机提了离婚,让我妈的工作让给田温文,用这套房子换了外公的四合院,还补偿他五千块精神损失费! 外公被关了几天放出来,虽然他免去了下乡受苦,却也会隔三差五被拉去批斗,没两年人就……我妈在担惊受怕中身体越发不好。 后来我考上了食品厂宣传部,因为文章写得不错,被他们调到省日报,成为田温文的笔杆子。 如果我不同意,他们就举报我妈强抢民男……田信厚认识不少割尾会里厉害的人,颠倒黑白的本事很强,我不敢冒险……” 齐跃进气得直咬牙,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在割尾会笼罩的年代里,他们一家三口被轻而易举地拿捏,等变天后,江胜景又因为江母高额的医疗费四处碰壁借不着,不得不签下二十年的卖身契。 “景哥对他们了解多少?” 江胜景冷沉着脸,低声道:“这些年我借着东奔西跑的机会,获取时间差,跟人换票早归,盯梢他们。 倒是发现了点东西,田信厚靠着刘素梅打通了不少关系。我不是没有设计让人去抓奸,可你知道吗?每次田信厚都守在旁边,等人破门而入的时候,谁能相信这里面的猫腻?” 齐跃进听了都忍不住咂舌,确实如此,谁都想不到丈夫在旁边,妻子还能跟人瞎混的。 “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只有模糊的猜测,却寻不到证据!不说其他,就田信厚在割尾会依仗的那位主任,这些年搜刮了不少东西,就是不知道放到哪里了。 反正我听说,那位主任每个月都要四处打点,除了寻求更大人物的庇护,也是能及时获取信息,带队抄家谋求实际好处……这么一大笔财富,足够他们砸出来个好前程来……”江胜景说得咬牙切齿,“要是咱们能寻出来就好了,不管是将消息卖给了谁,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 “景哥,想法不错,”齐跃进赞同地点头,“你可以继续探听消息。他们身上犯的事肯定不少,总能寻到他们的把柄,积少成多,一举将他们拉下马。” 还有一年的时间,这场运动就要落下帷幕了,越是接近黎明,越是黑暗。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胜景扯扯唇角,可这件事难度太大了,他根本不抱什么希望,只是不甘心地想要抓住一切机会。 听到江母的咳嗽声,江胜景赶忙从夹道里出来,大步迈入屋子里。齐跃进紧随其后。 江语林扶着江母坐在堂屋里,拍打着她的后背,怒视着穿着藏蓝色长袖裙的妇人。 齐跃进还没打量那妇人,就感觉到一股黏糊糊、让人作呕的视线。他冷冷地看过去,却见那模样不算出挑的妇人,眉眼带着股被滋润狠的轻佻笑意。 “这位小哥挺面生的,叫什么,是什么单位的?大姐我啊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够提拔你一二呢。”她说话声哪里有刚才的得意和鄙夷,跟一杯水倒了半杯糖般,甜腻到发苦,一点都不遮掩自个儿的意图。 “刘素梅,你还是不是人啊!他才多大的孩子,”江母气得连连咳嗽,通红着脸不敢置信地低吼。 江胜景和江语林脸上只有气愤,以为刘素梅是在撬他们的墙角,并没有多想。 刘素梅轻笑下,站起身展示着自个儿用好东西蕴养出来丰满的资本,一步步扭到齐跃进身前,伸出手想要戳他的胸口。 齐跃进膈应地猛地侧身,让刘素梅踉跄下。 “小伙子害羞了?你是没有尝过女……” “刘素梅,你给我滚!你离了男人活不了,别来祸祸人家小同志,你再这样,我就告你耍流氓!” 江母的话,让江胜景兄妹俩不敢置信地从刘素梅和齐跃进身上看着。这都差了辈分的人,刘素梅是多没有脸皮,竟然敢肖想齐跃进? “姓刘的,你都当奶奶的年纪了,怎么敢……”饶是江胜景自诩去过很多地方、见多识广,都没想到这个层面上来,一时间他的三观都要碎了。倒是有老头惦记小姑娘的,他还没见过半老徐娘看上小伙的。 “呵,怎么不敢?更何况我这个年纪的女人经历的事多,可比小姑娘有味道懂男人会伺候!保管你们欲罢不能,至于耍流氓,哈哈,你们尽管去告,看看吃花生米的是谁!”刘素梅一点都不避讳,上下打量着齐跃进,好似对方已经是自己的裙下之臣般。 齐跃进握紧拳头,要不是他顾及着江家,这会儿他肯定先敲掉她的牙!“抱歉,我对你不感兴趣,一股老人味,怕吐你一身。” 刘素梅瞪了他一眼,也不恼,笑着说:“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主,咱们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本事让他赖在她身上。 她转头看向江胜景:“行了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小景啊,记得明天一早就将稿子给你哥送过来,如果耽误了事,你妈或者你妹出了什么事,你可别再跪求我们了……” 第78章 没有千日防贼的 等刘素梅离开,江母忍不住抱着江语林低声哭出来:“对不起,是妈妈当年眼瞎,招惹了田信厚这心肠恶毒烂透的人,让你们跟着我吃苦受这窝囊气。” “妈,他太会装了,连外公都给骗过去了,哪能怨你?”江语林拍着他的背,也红着眼眶,“大不了,我,我将工作卖了,下乡当知青! 只要离得远,他们还能将手伸过去吗?我不信整个省城都是他们说了算。” 江胜景脸色一变,“妈,小妹,刘素梅说什么了?难道她过来除了催稿,还打上小妹的主意了?” “她让我将工作给她的侄子,再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嫁过去,啊呸,她长得也不美啊,咋想这么美呢?”提起这件事江语林就气得要炸了。 江胜景和齐跃进对视一眼,他们想的会更多。田信厚都能拿着刘素梅铺路,难保不会将爪子伸向模样和才学都出挑的江语林身上! 要不是江母体弱,一激动就会咳嗽,怕是也会被他亲手推下深渊…… “跃进,明天我不跟着你们走了,”江胜景将包里的相机和一盒胶卷递给齐跃进,“你替我多拍几张照片,剩余的胶卷你全用完就行。等货车司机返城时,你让他帮忙给我捎带过来。我怕自己一走,他们对小妹出手。” 齐跃进点头,“行,你也别太着急。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抢人,实在不行,”他迟疑下认真地建议道:“可以让小江同志去探亲,最好是能去部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江母拍了下掌,高兴地说:“对啊,田信厚他们在这边耀武扬威,可到了部队里,就要遵守另外的规矩了。谁敢在部队里胡闹?” 要是林林能找个军官当丈夫,那他们更不用担心她了。 至于政审,她的心揪疼了下。她的父亲怕连累他们娘仨、耽误了孩子们的前程,在临死前单方面登报跟他们断绝了关系,所以他们的成分没问题。 江胜景脸色也缓和下,心里有种拨开云雾的错觉。他们一家欠齐跃进的太多了!“这几日我找找门路,尽快将小妹送走。” 说完这件事,齐跃进跟江胜景聊了会儿天,便出门去蹲坑了。实际上他借着屎遁,按照江胜景说得老宅的位置,摸到了田信厚和刘素梅的家。 这会儿夜已经深了,大家伙陆陆续续回家洗漱睡觉,胡同里,只有相隔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的路灯。 他换上藏蓝色上衣,跟夜色融为一体,脚上齐老太牌的千层底,变成了很大众的解放鞋,在鞋底各绑两个布头。 江家原来的四合院跟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很近,就隔了一个胡同。他直接轻巧地助跑两步连翻两堵墙,悄无声息地跃入院子里。 田信厚和刘素梅还没睡呢,这会儿正粗喘着气滚床单呢! 齐跃进听了一阵反胃,好在田信厚早被掏空了身体,战斗只持续了五分钟。他刚松口气,就听到田信厚闷哼声。 “S娘们,你今天咋这么热情啊?爷们刚才还没喂饱你?” “我这是怕你还有精力出去偷吃?我稀罕你,你还不乐意?也不知道是谁,在哥哥娶媳妇的时候,眼睛都黏在人家身上,哎呦,跟被狼盯上似的,好像下一秒就能将我的衣服给撕坏……” 田信厚嗷呜一声,第二战打响了。 屋里的俩人又折腾了三分钟,齐跃进差点没喷笑出声,屋里那老娘们明显在坐过山车,刚缓缓上升,正在她期待俯冲、心跳加速时,老车吱呀吱呀带着她升到半路停了! 刘素梅的声音呀戛然而止,明显也是卡在半道里,都不知道该怎么配合对方了。 许久,她才甜腻地违心夸道:“死鬼,你快折腾死我了……腰都快断了,你也不知道怜惜人家……” “如果在这个时候我怜惜你,那你才要恨上我呢……”田信厚说得那叫一个自得,好似他真得很厉害般,信了女人的话。 齐跃进见堂屋还开着门,蹑手蹑脚进去,借着月色往桌上晾着的茶水里加了一把巴豆粉,搅拌均匀。 他刚退出屋门,那刘素梅就披着衣服出来喝水了。 等她喝完,就听到里屋传来男人的呼噜声了,这会儿刘素梅忍不住恨恨地小声骂了句:“没用的东西,白长那玩意儿了!还是年轻人好,身强力壮、血气方刚的,尤其是刚开荤的……” 齐跃进听了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冷颤。那老娘们不会是在想他吧!!! 刘素梅没消下去的热意,让她坐不住了,直接换了衣服出门。 齐跃进沉默了下,自己这是无形中使用了美男计?他远远地跟上,就见刘素梅走到一个巷子里,开始凄惨地嘶吼着学猫叫。 还别说,这老娘们嗓子一开,就知道是练过的,要不是他瞧见,也误以为真是哪个扰人清梦的夜猫叫春呢。 很快其中一个院门打开,走出来位大腹便便的男子,跟刘素梅一前一后去了个小院子里。 刚进去,俩人就辣眼睛地抱一起啃…… 齐跃进都有些自我怀疑了。他这一晚上干嘛要自虐,还不如看猪打架好玩呢,话说,时长短不会传染吧? 他可是瞥见那男人进门时,往嘴里塞了片药! 这俩半百的人,终于在衣服撕扯差不多的时候进屋了,只是,他刚听到嘿咻声,刘素梅就疯狂拍打男人,“放开我……我受不住了……” 那男人以为自己厉害,更是卖力了,然后一阵炮仗的异响,那股子臭味都溢到院子里了。 好似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泄洪声继续,还伴随着几声清脆爆破声。 “嗷,你个臭娘们,竟然在我身上拉稀,”男人正痛快着呢,被突然打断,整个人懵了下,下一瞬暴躁、恶心得不行,对着刘素梅就拳打脚踢。 齐跃进脑海里都克制不住过了一下那个场面,恶心得无声干呕两下。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有阴影,得了啥功能性障碍,反正最近他会对刘素梅三个字膈应到不行吧? 等男人怒火发泄完,才又狠狠踹了刘素梅一脚,“臭娘们,还不快点将这里清理干净?” 刘素梅呜呜哭着,肚子里又是一阵排山倒海。她赶忙捂着肚子往外跑,可她克制不住啊,一路……她只能将此事归为喝了凉茶,羞愤恼怒欲绝! 第79章 村里人了解村里人 等刘素梅收拾好离开,已经快下半夜了,而她出门后继续直奔厕所。 中年男子早就没了那种想法,可心里揣着无名火,只能将院门关闭,打开灶房的门钻了进去。 齐跃进挑眉,心脏异常跳动了两下,心里有了猜测,靠近听着。 一阵窸窣挪动柴火、掀开木盖声,接着便是玉石相撞、金银脆响,“还是这些宝贝让人稀罕,那娘们又老又丑,要不是会点花活,我能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老菜帮子一个!田信厚这老小子,要是不赔给我个黄花闺女,我肯定跟他们没完……” 接着便是男人各种心肝肉地喊,还时不时地嘬一口。 等的齐跃进都快睡着了,那人才将东西复原,贼眉鼠眼地溜回家了。 齐跃进也进了灶房,将柴火扒拉到一旁,露出一个木制的大锅盖,等他掀开后,里面竟然埋了一个水缸,掀开布袋,里面都是极为昂贵的金银珠宝! 他,他这运气呦!再这么一个个贪鼠洞里掏过去,他直接躺平就能成为富豪。 不过,齐跃进想起来特别不平静的七六年,心里一沉,或许这些物件能够发挥不小的作用。 在火车上,齐跃进已经将空间整理了一遍,还有三分之一的储物空间。他拿出几个布袋来,将水缸里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收起来,玉石、首饰和黄金数量都不少,贵重程度是郑哥那箱子里的所不能比的。 等搬空了水缸,齐跃进将柴火恢复原状,故意塞了本田信厚的工作证。这还是他从田家堂屋墙上挂着的中山装口袋里顺的呢。 可惜他是看不到狗咬狗的后续了。 回到江家的时候,江胜景见他没什么事,甚至脸上还带着丝意犹未尽的笑意,便什么都没问。 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齐跃进索性没睡,闭着眼运行着养生诀。 次日在江家吃过早饭,江胜景跟齐跃进先将江语林送到单位,才跟陆明康他们汇合。 等车的时候,齐跃进叼着一根烟,跟江胜景嘀咕:“景哥,我听你说的,田信厚为人太圆滑了、外表斯文内里蔫坏,很多事情都躲在刘素梅的身后,很难拿到他的把柄。 你防着他们的同时,调查要小心些,别被他们察觉了。还有,我跟你说的往京都投稿的事,一定要抓紧办起来!” 江胜景用力地点头,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明朗,“我会的,这些年来我去过很多地方,攒了不少的稿子。只是之前我只要写一篇不错的文章,就被田温文拿去署自己的名字。 所以每个月我只交最低的任务量,其他的都存起来了。因为我知道,人的脚步不停,总能走出困境的。” 尤其是他心里憋着一股气,越发钻研写作,不管是文章的逻辑性、表达能力、吸引人眼球等等方面,提升很大。 齐跃进高兴地揽着江胜景的肩膀,低声道: “哥,往京都投稿的人很多,大都是歌颂的角度,将周围的好成绩呈现出去,让全国百姓都能看到,没啥新意,除非贡献特别大才被选用。 这阳光之下多得是黑暗,人们只有看到才会重视、根治。鲁先生弃医从文,就是将笔杆子当刺刀,跟敌人殊死搏斗。 如今你也要用笔杆,将那些人们刻意忽略的东西,用刁钻、人们能够接受的角度,展现给大家伙看!” 江胜景神色郑重,“我也这么想的,从小我就希望自己笔下的东西能被大家伙看到,后来我走过很多地方,也经历不少,对社会现实体会深刻。 一些毒瘤必须挑破,才能治愈。我会重新整理之前的稿件……” “对了景哥,我们发现人们在各个安全方面意识很弱,公社便搞了个安全宣传的活动。等我们排好节目,给你捎信息,或许你也得到些灵感,让全国百姓重视这方面。 对了还有一些自然灾害的判断和应对……”齐跃进顺着这个话题提了一嘴。 江胜景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跃进,那说好了,到时候你给我拍电报,费用我来出!” 齐跃进眼里含笑,只要江胜景在京都闯出名堂来,七六年那件事带来的伤亡能降至最低。 *** 从省道到村子里的路宽敞,司机直接将货车开到了村口。 村里男女老少们都跑过来了,他们怕惊到蜜蜂,就在大队部放了鞭炮。 “小子们,快点将咱们的蜜蜂请下来,”一个大娘高喊一声。 一串的青年们便嬉笑着上前,麻溜地跳上货车,小心翼翼地将蜂箱挨个搬下,送到了指定的位置,每个蜂箱还被系上了红绸。仪式感满满呐! 有村长和陆明康张罗,齐跃进乐得当甩手掌柜,跟着抓拍了两张照片给江胜景交差。 “老舅,你回来啦,”张欣楠扯着白思涵,从人群里挤到齐跃进跟前,笑着直瞅他手里拎着的包。两个小姑娘的眼睛黑亮,满是喜悦。 齐跃进低笑声,将包扔给了季志国。这包瞧着不算大,可里面东西沉甸甸的,季志国抱着踉跄了两步,嘿嘿笑着。 钟居然着急地问:“进哥,这一趟很顺利吧?怎么买了这么多蜜蜂?多少钱一箱?黑省好玩不?养蜂的技术学好了吗?” 他的问题正是大家伙都热切关心的,一群人都在后面连连点头,催促他说呢。 齐跃进笑着刚要满足大家伙的好奇心,乔大婶就跳到了旁边的树墩上,先狠狠灌了一缸子水,开始了她的表演。 “咱们村大多数人都去过县里吧?那有人去过丹城不?” 大家伙笑着摇头:“去那干啥?咱们都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在县城有个亲戚都是日子好过的人家……” “车票好几毛呢,咱们县里供销社啥买不到?” “哈哈,丹城都没去过,那省城更没有吧……你们是没见省城可大了,路上人们全骑自行车,上下班的时候乌鸦鸦的一片跟咱们上工一样……人家穿戴讲究一个补丁都没有,说话轻声细语的……那火车老长了,得从咱们村头到村尾……爬火车的时候那叫一个惊险刺激……” 乔大婶一惊一乍的,村民们跟着也都屏气凝神或鼓掌或目瞪口呆,果然村里人了解村里人呐! 齐跃进瞧着挺有意思的,手里还被塞了一捧瓜子。 “最近你们没遇到什么麻烦吧?”他挑眉看向凑上来的钟居然。 钟居然磕着瓜子,跟他咬耳朵,“支书家老三相看上了城里的女同志,对方就一个条件,要分家而且还另盖房子。这事闹得挺急的,人家不知道咋就看上咱们这套了……” 第80章 老舅,你咋啥都知道啊! 齐跃进微眯着眼睛,勾起唇角,“有点意思。他们什么时候说的?你们怎么回复的?” 前一世这套房子空置着,村支书家买下来很正常,能为村里增添进项,不会有人反对的。可这一世,他们已经住在那了,为什么支书一家还盯上来? 是巧合还是刻意? “在老舅你们刚走的第二天,村支书说知青不算是村里人,不能因为咱们住在那,就耽误了本村宅基地的分配。 村支书的三儿子急着结婚,来不及重新盖房,瞧中了咱们那院子。”张欣楠踮着脚扒着齐跃进的胳膊,小声嘀咕。 那全然对长辈的信赖和亲昵,让白思涵羡慕地瞧着,常听人说,娘家舅最疼人了,如今她是个娘不疼的小可怜…… 齐跃进啧了声,“咱们可是跟村里签了租住合同的。” “村支书他们愿意支付三倍的违约金,甚至还将修房的钱也给补上,”白思涵小声地补充。 “那我们住在哪里?”齐跃进好笑地问。 “说可以住在村支书家里!”钟居然撇着嘴道。 “他们家住的开?” “住不开,他们想让老舅你们跟戴思远他们换房,然后我和思涵姐跟盛华楚住一间房,给王三子小两口腾地方,”张欣楠磨着牙,有点气愤道:“这件事肯定也有那三个知青的掺和!” “然后呢,你们不会真让了?” “不能够!”季志国也咧着嘴笑:“白知青说村支书他们挑老舅离开的时候提这件事,是不是太巧了?这是急着娶媳妇,还是急着趁老舅回来之前办成这件事?” “确实,他们这是欺负你们没有长辈看着,年轻不懂事,随便糊弄下就让窝了。等我回来,尘埃落定,只能捏着鼻子认了,”齐跃进点点头。“你们怎么做的?” 他这么问,却是看着白思涵,不用说,他离开后,这位才是四个人的脑袋。 白思涵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也没啥啊,就是我们明确表示不接受村支书他们一家的提议,我们既然下乡了,参加村里的一切生产劳作,那就是村里的一员。 他们说什么知青不是村里人,就是在激化知青和村民的矛盾,割裂同胞团结…… 凭啥这院子荒废这么久,他们不买。等咱们收拾好,住了这么久,有了人气和家的模样,证明房子没有问题后,就拱手让人? 这不是欺负咱们年纪小、看不明白事吗?所以,我们就以怕某些人使坏为由,让居知青和季知青守在家里。” 钟居然和季志国可是拖拉机手,村里本来就少了齐跃进,如今再少两位,其他的拖拉机手每天需要增加两个小时的工作量。 齐跃进笑着问:“是不是洪知青和孟知青也找借口,不开拖拉机了?” “老舅,你咋啥都知道啊!”季志国惊呆了下,老舅这是啥脑子,思维跳跃也太大了。 从季志国这得到了验证,齐跃进笑意更深了。他挑选的这两位知青,算得上是其他知青里少有知恩图报、有底线的。平时他们不显山露水的,关键时刻能顶上,这就够了。 “拖拉机手里知青们表态了,其他拖拉机手也不干了吧?” 几位重重地点头,这连锁效应下来,村民们不乐意了,觉得村支书就是以权压人。这件事在明面上肯定不了了之。 “村支书一家不像是能吃闷亏的,是不是后来又出幺蛾子了?”齐跃进挺好奇的。 白思涵略微得意地扬起下巴,“他们买不来房子,只能让咱们主动放弃。所以在他们扮鬼来吓唬我们的时候,我们给反过来吓回去了!” 钟居然给齐跃进展开说了。村支书家给了不少彩礼,才替老三娶了媳妇儿。巡逻民兵里有跟他们关系不错的人通风报信,所以村支书三儿子和儿媳半夜溜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消息了。 “王三子会点拳脚功夫,双手撑地,用头跳着走,还嘴里喊着:我死得好惨啊,给我开门,我要回家……就,白知青用面和各种植物染色,做了个面具,哎呦喂,绿色的头发、一个眼睛突出来、鼻子这里被齐削血淋淋的、牙齿全露出来还奇形怪状的,在月光照射下,那叫一个吓人! 我带上面具,就耸肩拖着身子走,跟他一起喊:兄弟,嘿嘿,你也是这家的?我被狼啃了,你咋死的?结果他被吓得直接摔倒,胳膊折了一个,连滚带爬地跑了。”钟居然这会儿说起来还兴奋着呢。 张欣楠晃晃自己剪短的俩麻花辫,跟着说:“老舅,王三子的媳妇儿在院墙外面咿咿呀呀哭着唱曲,我披着床单,顶了个画了模样、黏上头发的木球,挪到她身边,表演了下头掉了找头。她被吓抽过去了……” 齐跃进但凡想想,浑身也忍不住泛冷打了个寒颤。 “你们说,村支书家不缺钱,没必要盯着这么个偏僻的宅院吧?”连闹鬼的事都给整上了。 白思涵抿着唇往前探身,压低声音:“老舅,你说是不是宅院里有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 我听说地主家的宅院其实没那么破旧,是大家伙都觉得那里藏了宝贝,一波接着一波地挖,结果连个银元都没有,才成了这样的…… 咱们这边的屋子,跟地主家的只相隔了一条河。那猎户原本是地主家的保镖呢。” 齐跃进也觉得有这个可能性,“要不晚上咱们回去,将里里外外挖一遍?” 其余四人纷纷点头赞同。 村长安顿好了货车司机,便来寻齐跃进说话,跟着的还有大队部的其他人。“小齐啊,你看这些蜜蜂怎么分配?怎么教授村民们养蜂?” 齐跃进早就想好了,笑着道:“各位叔伯们,公社只拿出五百块用来购买蜜蜂,所以其中的四十五箱蜜蜂就归咱们村集体。为了精细养蜂,就安排九位村民照看着。这个活不难,不耽误村民们下地干活赚工分。 还剩下九十箱蜜蜂,算上饲料,每箱蜜蜂是十一块钱。楠楠、白知青、钟居然和志国,每人认领十箱;村长家认领十五箱子;我认领十五箱。李红亮、王成山、赵五嫂子和乔婶子家里各认领两箱蜜蜂。 其余的十二箱子,则由村民们自愿认领,还有剩余的就算我的! 至于授课,就由我们一起去黑省学习的同志们轮流上课,咱们争取在蜜蜂静养的一个月内,把养蜂的技术学好……” 突然一个面生的女子笑着说:“齐同志,剩下的十二箱子,我们家包圆了!” 第81章 她最听话了 张欣楠在齐跃进身后小声蛐蛐:“我还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女人!” 齐跃进稍微一想便明白过来了,这女人应该就是王三子新娶的媳妇儿,只是他怎么都感觉她看自己的目光过于热切。 就好像他是一块到她嘴边的大肥肉?! 他微垂下眸子淡淡地道:“哦,忘了说了,每户村民限购一箱。这也是怕村民盲目跟从,养蜂失败造成不能承受的巨大财产损失,与我们养蜂的初衷背道而驰。” 那女人略微遗憾地点头,勾起唇角:“一箱就一箱吧。” 齐跃进又笑着跟村长说:“叔,我们在火车上商讨过怎么授课了。我们把养蜂的过程和遇到的问题,分成了十二节课,每人上两节课,保证学习的连贯性。 一共上六轮,正好每个人将完整的内容给讲授一遍。养蜂不难,难的是要耐心仔细善于观察和思考,村民们听六遍课,结合着实际操作,基本上就能学会了!” 大家伙连连点头,这个主意好啊,熟能生巧,他们听得多总能查缺补漏、学得扎实,让想要尝试的村民们更有把握了。 当即便有心思活泛的村民报名认领蜜蜂。 还有两个婶子争取最后一个名额,脸红脖子粗的,家里的丈夫和儿子们都有些跃跃欲试,互相握拳咬牙怒视着。 主要是乔婶子刚才给大家伙算了一个账,让大家伙对养蜂赚钱有了更深刻的认知。一箱蜜蜂等同于两头猪的利润呐,谁能抗得住?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齐跃进赶忙站到俩婶子中间,笑着说:“婶儿,别急啊。咱们现在蜜蜂在静养,等蜜蜂适应环境后,咱们满山遍野的花开了,蜜蜂们的吃食多,很快会分蜂的。 到时候这一百三十五箱蜜蜂,可就翻番了!大家都有份。” 有了他这句话,村民们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两家人商量下抓阄决定最后一箱蜜蜂归谁。 养蜂授课时间,都是在村民们下工之后。如今全村人可忙活了,忙着地里的活、开荒和听课。哪怕家里不养蜂,他们学好技术,也能帮村里养蜂练练手多赚工分,等有把握后也看到养蜂带来的巨大利润,他们肯定也会加入其中的。 齐跃进回来了也就两三天的时间,公社举办的老师招考开始了! 他开着拖拉机,拉着丰安村的考生们前往公社。可以说知青中除了拖拉机手,其余的知青们都报名了,村民也有十来位,正好满满一拖拉机。 张欣楠和白思涵各坐在拖拉机车轮盖上,这里不拥挤,视野也开阔。 拖拉机停在了公社学校门口,齐跃进远远就看到了梁书记,笑着挥了挥手,从拖拉机跳下大步走过去。 “梁书记您也来了?”齐跃进自然地递过去一根华子,自个儿也叼了一根,“去黑省时朋友塞的,您尝尝。” 梁书记也没客气,笑着接过来点火,只吸了一口便连连点头:“老师招考是大事,不来看一眼,我不放心…… 这烟啊跟酒一样,好与不好一口就能区别出来,口感好、不呛人、香劲足还能回味无穷!” 齐跃进闷笑声,直接将手里的半包烟塞过去,“您拿去抽着玩,我叼这种烟也是浪费。您可是代表咱们公社的脸面。” 梁书记笑着点了点他,“行,我拿你当侄子,不跟你客气。” 俩人说了会儿开荒和养蜂的事,齐跃进便跟他小声说:“梁书记您来都来了,一起当个见证,看看大家伙有没有夹带小抄。 您是不知道,我们城里来的知青心思比较活泛,就怕某些人自个儿夹带小抄不算,还甩锅给别人淘汰对手。 这样的人不管他们有多少真才实学,品德方面就不过关,当不了老师,您说对不对?” 梁书记肃穆地点头,“这两年大家的日子稍微好过点,来学校念书识字的娃多了,好几个年级都要增加一两个班。村民们将孩子送来,是对咱们的信任。 毛先生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所以我们挑选老师,得对大家伙负责,不能马虎了!” 齐跃进笑着跟他嘀咕了会儿,梁书记连连嗯着。 考生们陆陆续续地抵达,站在学校门口乌鸦鸦的一片。有些抱着课本继续复习着,有些则凑一起询问彼此复习的情况,紧张的氛围笼罩着大家,六月的清晨让人无端有些发冷打颤。 离考试还差半小时呢,便有学校里的教导主任拿着喇叭喊道:“大家到门口排队签到进校,课本和本子都放到靠墙的一排桌子上,只允许携带钢笔、铅笔和尺子! 放完书包的考生,请到操场上排队,彼此间相距一臂距离,互相监督……” 考生们有些疑惑,却也都配合着。 等他们都站到了操场上,齐跃进笑着走到主席台,低咳一声巡视众人一眼: “大家好,我是齐跃进,受梁书记的邀请,来维持考试纪律。 今儿个天气不错,咱们就将考试地点从室内移到室外,所有参加考试的考生,分别排队前往教室将桌椅搬过来,每人一套……有咱们公社领导们在,肯定能在很大程度上杜绝考试中不好的现象……” 五阳公社是大公社,管辖着二十多个大队,每个大队都有七八个到一二十个参加考试的考生。 几乎小学部的所有课桌椅都搬出来了。每个人与前后桌相隔一臂半的距离,谁有点小动作,绝对能够被看的一清二楚! 齐跃进站在主席台上,淡淡地看着大家伙忙活,自然没有忽略掉柯飞茂脸上抑制不住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微垂下眸子,等考生们摆好桌椅坐下后,笑着道:“还有五分钟就考试了,大家伙再进行最后一次检查,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忘了掏出来的笔记,或者孩子们桌洞里没有收拾干净。 清理出来的东西,就丢入孩子们手里的竹篓里。” 留校帮忙的孩子们,每个人捧着个竹篓,在操场内来回走着。 大家伙也秉持着谨慎的态度,全身摸了一遍,再侧头检查桌洞。 张欣楠不知道老舅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是她最听话了,从头到尾将自个儿捋了一遍,就连她弯起的外套袖子都摸一遍,然后她摸出几张小纸条??!! 第82章 人脑子也能抽象成这样 张欣楠怔了一下,纸条是从课本中剪下来的数学公式和语文需要背诵的几个重点自然段。这样的纸条目标小、也不受限于笔迹,足够让她百口莫辩! 她浑身发寒,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外套袖子里,会被塞了这几张纸条,要不是老舅提醒一下,而她对他的话贯彻到底,恐怕也发现不了这些纸条。 一旦这些纸条不是被她自个儿发现的,而是在考试中,或者考试后,那她不仅失去这次考试资格,档案上肯定也会留下污点,跟随她一辈子。 张欣楠紧抿着唇瓣,低头看桌洞,不放心地又将自己给检查一遍,连头发丝、鞋垫和鞋底都给查了一遍,这才将纸条揉碎丢入竹篓里。 她动作很大,跟她相隔一个过道的白思涵自然也发现了这件事。 搬桌子的时候,白思涵已经将桌子给检查一遍了,这会儿她亦是仔仔细细将自个儿摸索了两遍,探头去看桌洞,不知道何时里面竟然有个纸团! 她扭头去看柯飞茂,果然见到他脸色骤变,冷笑着将纸团打开,一点点撕碎丢入竹筐。 “你,你看我做什么?”柯飞茂恼羞成怒地问道,“你不会是夹带小抄,被我们看到,记恨在心吧?” 白思涵笑笑,“看你怎么长的这么蠢,头一次我知道除了画风抽象外,人脑子也能抽象成这样! 桌洞清理不干净很正常,不会是你夹带小抄心虚,看谁都像是作弊吧?” 柯飞茂握拳想要上前,却被戴明远给拦住。“明远,就你还念着跟她以前的情分,处处护着她。但是你听听她说的叫人话吗? 要不是马上要考试了,我,我肯定给她个教训!” “那个穿着领子发黄衬衣、赖头的考生请注意,再呲牙嚷嚷,就给我滚出去,当这里是你耍浑的地方?冲个小姑娘挥拳,我很怀疑这样的人当老师,能教授出什么样的学生!”齐跃进举着喇叭冷声道。 柯飞茂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领子发黄多埋汰啊,赖头也丑出天际!等大家伙纷纷看过来时,他才意识到齐跃进说的是谁。 他指指自己,又指指齐跃进,气得就想要冲上主席台:“我c……齐跃进你公报私仇吧?你稀罕白思涵,连别人说句公道话都不行? 你喜欢捧白思涵的臭脚丫,也得看人家乐不乐意!她满心满眼只有戴明远,你算个老几,她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替她出头……” 白思涵气得浑身发抖,这人怎么能够这么恶劣呢?她上辈子是掘了他柯飞茂家的祖坟了吧! 齐跃进侧头看向梁书记,叹口气耸耸肩:“梁书记您也看到了,这样的人当着大家伙的面,随便造谣泼脏水,脾气还这么暴躁,跟发疯的狗似的,逮谁咬谁。 您觉得他还适合竞争公社老师的工作吗?” 梁书记拿过喇叭来,严肃地说道:“这位同志请你立刻离开考试现场。你的性格不适合当老师,这是学校,不是你逞凶斗狠的地方。 连自己脾气都控制不住,你怎么教授学生?” 柯飞茂甩开戴明远,大步走上前。 齐跃进将梁书记护在身后,冷声道:“柯知青,你不会又要当众污蔑梁书记偏袒谁吧?大家伙评评理,这样暴躁的同志,是当老师的料吗?” 众人纷纷摇头,不是!“老师可是端铁饭碗的,要对得起自己的工作,好好教导学生。他这样的跟街头小混混有啥区别,还知青呢……” “空口无凭就冤枉人家女同志,他自个儿怕是内心脏得很……” 戴明远死死拽住柯飞茂的胳膊,眼里闪过抹鄙夷和恼怒,低声道: “飞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动手,前程可就毁了!齐跃进攀上了公社书记,咱们得从长计议,小不忍则乱大谋。 你先委屈下到校门口等我们,回头我肯定替你出这口气。” 柯飞茂只能狠狠瞪了齐跃进一眼,大步离开了。 经过这么一闹,大家伙反而更加谨小慎微,等试卷发下来后,埋头答题。 两场考试很快就结束了,齐跃进等试卷完全收起来密封后,才略微松口气,笑着招呼丰安村的考生们上车。 昨天他们已经跟村长打好招呼,考完试去县城逛逛。 拖拉机突突了十来分钟,他们便到了阳南县。县城不算大,一共就横纵两条街,这会儿已经是中午了,齐跃进停下车,跟大家伙约定下午集合的时间,便带着张欣楠和白思涵去国营饭店吃饭。 齐跃进要了一份红烧肉,一份小鸡炖蘑菇,一份白菜炖豆腐,两斤猪肉大葱水饺,和一盆大碴粥。 他倒了热水,将杯子和筷子给冲洗着。 张欣楠托着下巴笑着说:“老舅,你咋这么贤惠了?” 齐跃进没好气地瞪她,“以前什么事都有居然和志国张罗,如今我一个大男人带着你们俩小姑娘出来,自然勤快点。” “哈哈,我就是好奇,以后的小舅妈是什么样的,才能将我老舅给拿下。” 齐跃进心梗了下,亏得这一世他行得端坐得正,不然他觉得这丫头在讽刺他。 不过还别说,他重生后一直很忙,都没想过这一世自己的私人生活。他笑着说:“那肯定是双向奔赴的婚姻,相互扶持、能共患难也能共富贵的。” 他对自己另一半的要求不多,模样顺眼,心里有他,能为了小家一起努力。 白思涵捧着茶缸喝着,小口小口地喝着,这句话似是在她脑海里回响了两三遍。 “思涵,你真在这啊,刚刚我们去邮局取包裹和汇款单,见到你的信件就帮忙一起取了。好像是咱哥给你写的信,不会是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白妈妈跟云哥说了,所以云哥来教你做人?”盛华楚笑着递上信件,凑到白思涵耳侧小声说道:“毕竟啊,白妈妈最疼我了见不得我受委屈,而你和云哥统共没说过几句话,有什么感情可谈?” 白思涵伸手去拿信件,可盛华楚没有松开。 “哎呀对不起,我刚才弄错了,这是家里人给我汇的钱和票,这一份才是你的,”盛华楚将有些厚度的信件收回来,歉意笑着将另一封薄薄的信件递过去。 齐跃进猛地站起来去拽白思涵手里的信,不小心将茶缸打翻,茶水洒了盛华楚一身…… 第83章 不装作大度了 盛华楚被烫的尖叫一声退开,“啊,好疼!” 齐跃进歉意地说:“对不起啊盛知青,我只是好奇白知青的哥哥怎么骂她的,却忘了别人的信件不能随便拆除,手拐了个弯不小心打翻了茶缸。 你也真是的,咋还抢了邮递员的活,帮白知青取信件呢?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信件是从部队邮寄的吧? 万一是什么重要的信件,被丢了或者拆封了,你能负责得起吗? 你家戴知青,知道你是个小肚鸡肠、满是算计的女人吗?” 盛华楚赶忙看向戴思远,果然看到对方蹙眉不赞同的样子,“思远哥,我没有。我是怕思涵跟白家人起了芥蒂,想帮他们缓和下关系的。 我是自己回到了亲爸亲妈和哥哥们的身边,还有你们几个好朋友在,觉得每天幸福开心,也想思涵能重新寻到幸福,没想到我可能弄巧成拙了……” 她表情真诚、眉宇带着懊恼和委屈,任谁都觉得她心思单纯。 戴思远拍拍她的手,冷冷地看向毛思涵:“白思涵,盛家没有哪里对不起你的地方,所以你也不用装作自己是小可怜,任由别人替你出头。 你下次再这样,就将这些年从盛家花去的钱和票都给补上,再谈其他吧!” 说完,他担心地询问盛华楚:“楚楚,你烫到哪里了,疼不疼?待会我们去医院拿点烫伤膏。” 沉默许久的柯飞茂也跟着道:“对,这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都需要他们赔偿!没个三五百块,这事没完!” 盛华楚捂着胸口,脸色泛红。 白思涵笑笑,淡淡地说:“盛华楚,不要以为你被水浇的地方隐秘,就随便冤枉我们。这水根本不烫,我已经凉了好大一会儿,顶多五十多度。 相当于你私自替我取信件的礼尚往来了。 人的亲情没法用钱衡量,可我确实享受了在盛家十七年的富裕生活,你放心,我会努力赚钱,将盛家花费在我身上的一分一厘算上利息,都给还上的! 所以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吗?我不信你们没有钱吃饭,要蹭我们的。” 当初盛家人说,她们身份换回来,各自回归原本的生活,以前的一切一笔勾销。她也觉得凡事抛开金钱,才能谈感情。 盛华楚脸色微变,这会儿她也不装作大度了,眼里闪过抹得逞的笑意,嘴上仍旧道:“我知道思涵你性子高傲,总觉得钱还上了,就不欠我们盛家什么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心办坏事了。只希望思涵你别为了筹钱,做了傻事。” 钱不是万能的,可没有钱那是万万不能的。没有盛家作为庇护,她倒是瞧瞧白思涵怎么维持体面!想想白思涵为了还这笔巨款,拉了一屁股的饥荒,她心情舒畅许多。 齐跃进忍不住在一旁干呕声,“楠楠,小白知青,刚才我可能吃鸡肉的时候,吃到了坏心肝儿,有点反胃。” 白思涵抿着唇笑,给他倒了杯水推过去,“老舅,让你看笑话了。我也没想到自己都下乡躲着他们了,还被人追到这里来。” 戴思远冷哼一声,拽着盛华楚的胳膊去了旁边空桌上,让柯飞茂去点菜。 齐跃进刚才瞥了眼信封,看到熟悉的地址,低声问道:“小白,你哥也是在北春军区当兵?” 白思涵将信件放到桌子上,“也?老舅,你有认识的人在北春军区?” “我五姐夫在!我姐带着我外甥女去随军了,她那个婆婆不是个好相处的。我正打算着等蜜蜂情况稳定了,去探亲瞧瞧情况,”齐跃进笑着点头。 “北春军区距离国界很近,招兵力度一向大,只要士兵们优秀,很多青年都被招到北春军区的,”白思涵原本对这封信没啥兴趣。 就像是盛华楚说得,她跟白邵云的关系很淡,几乎不记得他的样子了。连照顾她长大的白母,在得知俩孩子身份被换后,都偏心盛华楚,对她态度大转变非打即骂。 她凭什么将对亲情的渴望,转移到白邵云身上呢? 白思涵将信件给撕开,里面有一页信纸,一张五斤粮票、一张两斤肉票和一斤糖票。她看着开头的涵涵两字愣了下,紧抿着唇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见她眼眶泛红,齐跃进蹙眉,“小白,你哥真为了盛华楚训斥你?他是哪个师哪个团的?等老舅去探亲的时候,帮你出口恶气!” 白思涵忍不住笑出声,小声问:“老舅,你什么时候去探亲?我能跟你一起吗?” 说着,她将信推了过去。 齐跃进挑眉,这华国人该死的好奇心,信件都到眼前了,他控制不住眼睛,一目十行地瞄了眼。 白邵云说他才从白母那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既然她是他妹子,那她就是他的责任。正好他的妻子生产,需要有人伺候月子,而白母在盛家走不开,让白思涵以此为借口请探亲假。实际上他已经请了大院里的大娘帮忙,而她可以去军区散散心,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我瞧着你大哥对你还算可以,怕你下乡吃苦,连探亲的借口都找好了。”齐跃进笑着说:“本来我还想等几天,不过我瞧着蜜蜂情况稳定,咱们先去探亲,等蜜蜂静养结束后,我再回来。”要是事情办的顺利的话,说不定她就留在部队了。 张欣楠也点头,“思涵姐,有我老舅在,你铁定吃不了亏。反正你要是被公社学校录取后,也是要到九月份才正式上课,两不耽误。” “至于安全宣传的事,等你将剧本写出来,我们帮忙筛选演员和排练,绝对不会少了你的功劳,”齐跃进将白思涵最后一点后顾之忧都给安排上了。 白思涵紧捏着筷子,很想说她最舍不得的是他们! 可每个人都要往前迈步,她笑着点头,轻声说了句好。走一步算一步吧,她还没见过大哥,只凭借信件,很难判断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吃过饭后,打包了份红烧肉,他们去了邮局。白邵云给白思涵汇了一笔钱,足足有一百块。 齐跃进问了一嘴,果然邮局里也有他的信和包裹。是四姐邮寄过来的,说家里蒙内的亲戚邮寄了些土特产,就给他邮了点,有两斤羊肉干、一斤牛肉干、五斤奶条和两块羊皮! 他都怀疑四姐一家统共就分得了这些,都给他邮寄过来了。 第1章 明早他就凉了吧? 2021年冬季比往年更难过,又一波病毒来袭,医院人满为患。 京都第一中医院,VIp重病监护房内,齐跃进不过才六十多岁,两鬓已经全白,病毒的折磨让他呼吸粗重,浑身酸疼,原本红润富态的身体,不过几日便变得干瘦。 他眼皮沉重,浑浑噩噩中,被人狠狠掐住松垮的大腿,使劲拧了一百八十度。 尖锐的疼痛,让他脑袋清醒许多,忍不住闷哼声。 “哈哈,这老头终于半死不活,忒解恨了…… 刚才医生问我要不要给这老头用什么新研发的特效药,说经过临床实验有七八成治愈的把握,副作用未知。 我给拒了,选择了保守治疗! 笑话,我们娘四个为了熬死他,做了多少努力? 这老头忒惜命,家里雇了五六个老中医调理身体,疫情两年了,硬是连个咳嗽都没有……为了让他感染病毒,我家老大不惜自个儿先感染上,整天在他面前晃悠……” 齐跃进的心骤然狠狠跳动下,这可是当年他妈逼迫七姐和八姐同时出嫁,换取高额彩礼,给他娶得厂长千金赵彩凤! 她竟然不顾他们四十来年的夫妻情分,敢跟老大谋害他。 难怪一向跟他父子情薄的老大,竟然改性孝顺起来,给他端茶倒水,连水温都要亲尝。 齐跃进气得胸腔都快炸裂开了。 “你们娘几个也太胆大了,万一咱们的老大伤了身体怎么办?”另一个苍老的男声也很熟悉,是齐跃进当做亲兄弟的副总程向前。 什么叫做咱们的老大!齐跃进感觉肯定是自己高烧,都出现了幻听。 提起这个,赵彩凤便又咯咯笑起来,十分解气地又掐了在病床上挺尸的齐跃进好几下,“咱们老大孝顺,想让你这个亲爸,快点当上董事长。 自然要替你将碍眼的老东西给清除掉……” 这对狗男女,好似已经预见了曙光,笃定齐跃进会被病痛给折磨死。 他们竟是兴奋地,在他病床前思苦忆甜,从怎么找他当接盘侠;如何奴役他八个扶弟魔姐姐,在艰苦日子里仍旧吃香喝辣;到他们怎么瞒着他,在他头顶种草园,以及挑拨离间,让他一步步众叛亲离,重病在床,却没有一个至亲的人伺候。 好似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感觉那股翻身后的爽劲。 他们口中每一桩每一件事都恨得齐跃进悔得肠子都青了,可如今他除了流泪,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齐老夫人,该给齐老先生打针了,”一个小护士敲敲门,笑着说道。 赵彩凤止住话题,脸色一变,含着泪喜色道:“小王护士,不用了,我家老齐啊已经退烧了,刚睡了过去。 睡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跟你们说,把退烧药让给更需要它的同志!他这个人呐,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了做慈善……” 小护士迟疑下,笑着连连点头:“齐老先生高义,现在疫情严重,一剂退烧药,很有可能挽救一条性命。我们院长跟齐老先生是至交,退烧药刚来,就给齐老先生留着了。那,齐老夫人您多观察着点,要是齐老先生再烧起来,您一定按铃喊我。” 赵彩凤道了谢,等门关上后嗤笑声,转头拿着电子体温计,往齐跃进额头上一测。 体温计发出刺耳的报警声,三十九度八的温度,看的屋内坐着、穿着厚重防护服的俩人都喜得不行。 “明早他就凉了吧?我今晚肯定会兴奋地失眠!” “失眠正好,明天哭丧的时候,让人瞧瞧咱们多憔悴……” “老程,你说数百亿美金怎么花啊?这老东西忒抠门了,每个月就给我一百万零花钱,让我现在守着金山银山都不会花钱了……” “这还不简单,我回头买一座岛,咱们办一场世纪婚礼……” 听着俩人做梦,齐跃进突然感觉一股邪劲,撑得他睁开眼,死死盯着抱一起的男女,嗬嗬笑道:“要我说,咳咳,你们一个包男模,一个包女模,随便要多少。干嘛互相吸老人味?是不嫌对方牙黄,牙垢多,还是头发稀疏?” 冷不丁的声音,吓得俩人都快跳起来了。 对上齐跃进浑浊阴沉的目光,赵彩凤脑海里还闪现着他刚才的话,心里直犯恶心。 程向前冷笑:“齐跃进,你再酸,也没命活到明天了。我和小凤是初恋,几十年的感情,怎么可能是别人能插足的?” 齐跃进继续嗬嗬笑着,跟拉风箱的声音般,折磨着俩人的神经:“不就是为了钱?我这个人吧,没了亲人牵绊,有严重被害妄想症。 所以,你们最好祈祷我活着,不然,我闭上眼,名下所有产业全部充公!” “你,你胡说什么?”赵彩凤和程向前对视一眼,不敢置信地问。 “你们知道的,我最爱国了,在疫情全面爆发的时候,就立下遗嘱,资产当然上交国……家……”齐跃进看着俩人扭曲的脸,呼吸急促,紧紧握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内心没有一点快意,反而觉得凄凉和绝望。 如果人生能够重新读档,他绝对不成为家人幸福的刽子手…… “福娣,你个傻妮子,快点下来!你这是要了妈的命啊……”一道凄厉的喊声,将床上的青年给惊的立马弹坐起来。 他茫然地看着周遭陌生又熟悉的一切,好似一次又一次挣脱不开的梦魇般。 他顾不上打量,连鞋子都没穿,咬着牙风一般地跑了出去,果然相隔一条街,七姐面色惨白、神情呆滞地站在高高的堤坝上。 夏日雨水多,河道里水流湍急,她这么跳下去,谁都不敢冒险救人。 “妈,跃进下乡是板上钉钉的事,我的工作给了他,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除非有人替他下乡,您是想让我下乡吗? 我都二十二岁的老姑娘了,您要让我一辈子都在乡下? 您今天也不用上吊逼我了,我这就跳下去,让跃进顶我的班,还了您的养育之恩……” 齐跃进直接蛮横地冲进人群。他不敢靠近刺激七姐,噗通跪下,使劲磕头! 第2章 谁让他混账呢? “七姐,你千万别做傻事,为了我这么个混账东西,不值得放弃生命,”齐跃进每一下磕头格外实诚,砰砰的声音都掩盖住堤坝下河流的湍急。 一时间众人都诧异地闭上嘴巴,这,这齐家小九啥时候转性,知道疼姐姐了? 齐跃进被自己磕得头发晕,脑袋木木的疼,可他顾不了太多,继续磕,生怕太轻了让七姐看不到自己的诚意。 “七姐,我不要你的工作了!我去下乡,家里就我一个儿子,哪能让你去遭罪……你是我亲姐,以前是我混账不懂得疼惜人,今后你看我表现……” 他余光中明显看到七姐神情怔松,好似要软化了,内心微喜还要继续磕头,可旁边的老太太嗷嚎一嗓子,扑上来抱住他。 “宝弟啊,妈的心肝儿,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给这个贱丫头磕什么头?她福薄受不起…… 她不知道听谁的挑唆,敢跟老娘要死要活。让她跳,我看她有没有这个胆……” 齐跃进被吓得脸色发白,赶忙捂住偏心眼的老太太,“妈,您要是还认我这个老儿子,就不许开口说话了! 不然,七姐跳下去,我也跟着跳。” 老太太被吓得赶忙点头,却不忘了狠狠瞪福娣一眼。 福娣刚有些动容的神情,立马没了,讽刺凄凉道:“哈,妈,您以为我跟您一样,没事就要死要活吗? 是你们不给我活路。我知道,只要我今天跟你们回去,肯定出不了门,后天被你们直接送到火车上。 与其一辈子没有希望,倒不如现在一死百了!” 齐跃进很清楚七姐是说到做到的,前世她就决绝地跳了下去,只不过堤坝坡比较缓,下面是碎石铺就的。她没能掉落到河道里,而是狠狠摔在碎石上,脑袋磕破变得痴傻。这事闹得很大,齐家顶不住舆论的压力和街道办的施压,加上有些人挑拨离间、推波助澜,他仍旧下乡了。 看着七姐清冷的模样,他使劲扇了自己耳光,啪的声音比磕头还让人心颤。 齐福娣都被吓了一跳,脸色惨白色厉内荏道:“齐跃进,你为了骗我下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我是不会被你们蛊惑的!” 齐跃进一声不吭,目光紧紧看着她,下手动作那叫一个狠。反正是在梦里,他打死自己都不足以偿还七姐失智被卖还被家暴的悲惨人生。 齐老太太扒拉着齐跃进的胳膊,“宝弟啊,你,你这是干啥啊?咱有话好好说,那死……” 齐跃进目眦欲裂地瞪她,这是他的亲生母亲,重男轻女、偏心得让人恨得牙痒痒,又令他无奈。 老太太赶忙闭嘴,心疼的在旁边抹泪。 福娣看着齐跃进的狠劲,内心想死的气不知道怎么就散了。她瘫坐在地上,痛苦地抓着头,绝望地哀嚎:“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我下乡还不行吗?” 她,还是像是以前一样,跟家里几个姐妹,终究是妥协的一方,满足父母和弟弟每一次过分无理的要求。 或许下乡远离他们,她才能做自己吧? 齐跃进欣喜,赶忙跪板正了,忍着双颊麻木的酸疼,大声说道:“七姐,不用你下乡。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有这么多街坊和街道办的同志们作证。 你继续上班,我响应国家号召下乡支援农村建设!” 这话听得大家伙都想掏掏耳朵,这是那个被齐家老两口宠溺得除了反骨全是软骨的齐家小九? “宝弟啊,你,你别吓唬妈,”老太太也磕磕巴巴地道。 福娣更是心里害怕,九弟不会憋什么坏招吧?“齐跃进,我告诉你,我,我连死都不怕了,你最好别打什么坏主意。” “姐,七姐,”齐跃进赶忙说:“别说是我,就是咱爸妈也不敢将你怎么样,不然以后我生的孩子没屁眼……” 老太太被气得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背,却也明白这小子知道疼惜姐姐了,没好气道:“你这孩子怎么口无遮拦啊?好好好,你就护着你七姐吧。 你们都大了,我是管不了。有什么事回家说!” 福娣也被闻讯请假赶来的八妹齐望男给小心翼翼扶下堤坝。 众人见热闹没了,纷纷劝了福娣几句散开。 回到家里,老太太赶忙寻来紫药水,对着齐跃进的脸心疼地一阵涂抹。 福娣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杯热茶,微垂着眸子:“行了,你们将我骗回家了,不如一口气跟我说说,需要我做什么。” 齐跃进有些头疼,别说福娣这么想了,老太太、搓澡被喊回来的老头和八姐望男,也都齐齐望着他等着下文呢。 谁让他混账呢?混账的人,无利不起早。 他微垂着眸子,这会儿他脑袋清醒,想起来七姐这个时候谈了个对象。那个对象在她被摔坏脑袋后,带人抓奸了她跟流浪汉打架,名正言顺地悲愤退婚。 一个痴傻的女人,又没有了名声可言,在这个年代注定是悲剧。 齐跃进嗤笑声,刚才认真的模样没了,瘫坐在椅子上吊儿郎当的,从口袋里摸出根烟叼着,摆弄着火柴盒。 这个模样,才是大家伙熟悉的他! “妈,我七姐说得对,下乡是板上钉钉的事。表格上填的是我的名,我肯定逃不掉的。 我就一个要求,在我返城之前,七姐不能嫁人。凭什么我在乡下遭罪,她欢欢喜喜结婚? 要是未来七姐夫是真心的,等我一两年呗。” 他嬉笑着,“再说了,七姐结婚后,还会往家里拿钱吗?我下乡老遭罪了,瞧瞧我这小身板,是干农活的料吗?” 那个渣男还骗他七姐的钱,软饭硬吃,那他就先截胡,替七姐攒嫁妆。 齐老头点点头,“就这么定了,宝弟下乡,福娣每个月工资拿出七成给宝弟。” 福娣瞪着齐跃进。她就知道这狗东西不安好心,合着他下乡继续吃香喝辣,而她上班赚钱给他花?“好!”大不了她多找点兼职。不管如何,总比她下乡来得强。 齐跃进知道不能将人逼得太紧,渣男的皮要一点点地揭下来。 “行了,爸妈姐,我要下乡了,你们记得给我准备东西,早点邮寄过去。 我可不想拎着那么多包挤火车,丢了东西便宜别人。 我出去逛逛,不用等我吃饭。” 齐老太哎着,红着眼眶上前往他手里塞了一把钱票…… 第3章 一拖二,互相伤害啊! 好不容易在齐老太碎碎念叮嘱中从家里出来,齐跃进微垂着眸子。这会儿他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不是高热不退,又没有打退烧针,脏器衰竭而亡? 如今他能够感觉到烈日炎炎,额头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就连他的脸颊都发木。 他能碰到树木,看清上面的纹理,能将来往邻里的表情和模样看得真切,更是能够感受到脉搏跳动有力! 耳侧也是喇叭上传来某共同体委员访华,在京谈判,达成建交的新闻…… 梦里哪能让他意识这么清晰、逻辑合理? 他这叫做重生,还是临死前给自己编织弥补遗憾的美梦? 额头微痒,他用大拇指蹭了下,竟然是伤口流出来的血。那血沾染上他大拇哥上的羊脂玉扳指?! 齐跃进瞪着那玉扳指将血迹汲取一空,更加恍惚了,因为羊脂玉扳指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殷红的痣。 而他脑海中竟然出现了一个约莫四十平方米、高五米、平整的山洞,中央有一根倒挂的石棱,上面凝聚的一滴乳白色液体恰好滴答落在下面的水洼中。 旁边的石台上,放着一本养生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齐跃进心思一动,手放入口袋触碰到的火柴盒,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山洞中。再随着他所想,火柴又回到了他手中。 他按捺下内心的激动,下颌紧绷,稳步走到筒子楼前的水池,洗了几把脸。 从地下抽取的自来水清凉,驱散了些初夏的燥热。 他确信自己重生了,就连他在拍卖会花费两亿巨资拍下来、据说从某位明君尸骨上扒下来、陪伴他二十多年的玉扳指,也跟了来,还成为了随身空间! 齐跃进脑袋里思绪很杂。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根本没法细细消化如此匪夷所思的巨大惊喜。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心神一定,去了一趟学校后,大步往街道办走去。 齐跃进生活在津市,距离京都只有三四个小时,这里有着巨大的港口,每天来往船只不计其数。他们这片街道办内的居民,几乎都是在码头上工作,被称为码头巷。 片区面积大、居民数量多、事务繁杂,街道办的工作人员都比其他街道的要多出近两倍。 他刚迈进一只脚,遮挡住外面的阳光,室内蓦然一暗。 工作人员忍不住齐刷刷抬头,看到是他,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齐跃进同志,你前脚刚答应下乡,现在跑过来做什么?我可跟你说,下乡的报名表,我们昨天就交到了市里知青安置办,现在已经盖了红章,户口和档案调出来了,不能更改!”一个短发齐耳的中年女子,冷沉着脸站起来强调。 齐跃进笑着走进去,拉了个椅子坐下,“婶儿,您别急,我不是来更改或者撤回我的报名表的。” 听他这句话,众人的心并没有落下去,仍旧悬在半空中。 谁不知道码头巷齐家八朵金花啊?好不容易来了片金叶,这混不吝被齐家老两口宠的不知道天高地厚,是这片有名的二流子。 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他,偏偏他小聪明很多,滑不留手,让人恨得牙痒痒却不能怎么样。 “那你来做什么?领安置费吗?过来签个字,”那女子面无表情地拿出个收据单,低头刷刷写了条子,推到他面前。 看着熟悉的地址,齐跃进接过纸,干脆利索地签了大名。 那女子神色微缓,“齐跃进同志,你要下乡的地方风景优美,民风淳朴,土地肥沃,是大家伙抢着去的好地方。 你下乡后好好努力,过一两年,说不定城里有招工名额就回来了。喏,这一百三十五块钱是安置费和批条,你拿好,可别乱花,交给你妈置办下乡的用品……” 齐跃进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意。 风景优美?山沟沟里,有山有水能不优美? 民风淳朴?那可不,隔三差五几个村子里的村民拿着榔头、锄头交流感情。 土地肥沃?村民们忙碌一年,交完公粮,还能喘气地苟活。 他脸上随即满是喜色,伸手道:“婶儿,再给我拿两张报名表! 哎,我俩朋友特别上进,一听说我去下乡支援建设,根本不顾家里阻拦,非要一起。 本来我还想拦着呢,可听婶儿这么一说,就放心了。好朋友就要同甘共苦不是? 喏,他们的体检表和照片我都给带来了,还有委托书。” 每个街道办都是有下乡指标的。前些年,青年们壮志豪情、满是热血和激昂,恨不能扎根在农村抛头颅洒热血。大家伙为了抢名额,都争红了眼。 可现实将一批批下乡的知青们,浇个透心凉。探亲的他们沧桑得能跟爸妈称兄道弟了,神情麻木,为了返城闹出了多少事,吊脖子的都能组成一个阴兵连了。 谁都知道下乡是个苦活,装了一肚子的墨水没有用武之地,很有可能一辈子留在那里了! 以至于最近两年,但凡够条件的,要么接了父母的班,要么花钱买工作,或者去当兵,再不济开个重病病例。这么一折腾下来,报名下乡的人数连指标的一半都不够,害得他们只能挨家挨户将条件一卡再卡,勉强凑够最低标准。 “真的?”那女子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语气格外亲切诚恳,从他手里几乎拽过档案袋,拿出来资料一一比对。 资料确实齐全,她也不管这两倒霉孩子是谁,递过去两张报名表。 齐跃进写的那叫一个力透纸背,呵,谁都知道他在家里受宠,齐家老头和老太不会舍得让他这个唯一的儿子下乡,早就给他准备好了心脏先天不足、不能从事繁重劳动的病例,只等着秋季各个单位的招工。再不济,他七姐和八姐都有工作,只要她们中随便一个出嫁,都能将工作让出来。 可他从小到大好到能穿一条裤子的程向前,为了逃避下乡,偷偷帮他填写了报名表,让他顶替了这个名额。 而提供体检表和照片的,就是刚同意跟他处对象、皮包厂长千金赵彩凤! 来而不往非礼也,一拖二,他赚了,互相伤害吧。他们做了那么多恶事,先来一场下乡劳作热热身。 “婶儿,填好了,”齐跃进笑着把报名表递过去,“他们俩的安置费和批条,您也一起给我。回头我们仨一起买东西。” 第4章 以毒攻毒 那赵副主任不疑有他,麻利地开条子,让他签名领钱。 齐跃进拿过钱来揣入兜里,从街道办出去,他直奔西南边的巷子里。这里的巷子四通八达,成为黑市窝点,许多卖东西的都喜欢背着篓子,跟巡查人员打游击。 果然他刚走进去没几步,便有个拿着围巾裹住脸的大娘窜了出来,压低声音问道:“小伙子要鸡蛋、鸭蛋、鹅蛋、鹌鹑蛋要不?可新鲜了!玉米面要不?小米来点?香瓜,樱桃也有!” “大娘,都怎么卖的?”齐跃进挑眉淡淡地问。 大娘一听有戏,“小伙子,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 齐跃进嘴角抽抽,如果没有他额头和脸颊的伤,他还能勉强认同她的话。毕竟他年轻的时候,皮子是真不错,嘴巴甜会哄人,坏心眼儿贼多,惯会扮猪吃虎。 “大娘,你可真要给我报个实在价,不然我扯嗓子喊了,”他不想浪费时间,懒懒地道。 大娘无奈瞪着他道:“行行行,鸡蛋五分钱一个,鸭蛋六分,鹅蛋七分……” 齐跃进扒拉着她那沉甸甸一篓子的东西,见品质确实不错,价格也合适,又是他所需的,便点点头:“大娘,您这一筐子我都要,便宜点呗?” “十五块二毛五分钱,我算你十五块,再搭给你一个筐子。” 齐跃进嗯了声,手放入兜里。所有的钱票被他转移到了空间,如今他心念一动,手里便捏着一沓钱。 他将钱拿出来,数了下,抽出两块钱,其余的都塞入大娘手中,“大娘,这里一共是十六块钱,你将头上的围巾一起让给我?” 大娘恍然,难怪这小子将她的东西包圆了,原来是他想要当二道贩子! 她接过钱数了两三遍,这才笑呵呵地将围巾递过去,还特意传授给他点售卖小妙招。 齐跃进也没否认,将自己的脸包裹住后,目送过分热情的大娘离开,见左右没人,便将筐子收入空间里。 巷子里的小贩卖的东西多而杂,粮食、果蔬、点心、糖果、熟食、生活用品、各种票据等等,但凡能卖的,在这里都能买到。 齐跃进零散地扫荡了一圈,直到将手里四百块钱都挥霍得差不多、空间石壁上的各个洞穴,都进行归类摆放满,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他辨认了下方位,往回走时,路过了城西最大的废品回收站,脚步一顿,便拐了进去。 齐跃进嬉笑着递上一包大前门,“大爷,我后天要下乡当知青,走之前挑点课本和报纸。 到了乡下咱也不能忘记进步,用知识带动农民同志们,奔赴好的未来,这才是正确响应国家号召的精神。” 看门的大爷接过烟,瞥了他一眼,继续闭着眼晃脑袋听录音机里断断续续传来的抗战故事。这是默认的意思了。 齐跃进笑笑,从小门里挤了进去。 这里原本是养猪场,面积很大,包括的职工宿舍、屠宰场、养猪场、饲料加工场所等等,根本没法一眼看全。经过一场猪瘟被废弃后,因着那场运动被抄家没用的很多物品,没地存放,便被改成了废品站。如今窝棚里和庭院中,堆满了破旧的书本、家具和锅碗瓢盆。 他抬头看了下日头,叼着个白菜肉包,在墙根寻了个棍子,开始地毯式搜索。 都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可自古以来喜爱古董的人很多。这里不知道被人偷偷扒拉过多少遍,他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他选中了两个包浆厚重、造型雅致的枣木博古架,收入空间用来当书架和置物架。五口箱子横向开口垒在一起,盛放被褥;一个瘸腿掉了扇门的三组衣柜,被他垫了一块砖头挨着墙摆放,收纳衣服和贵重物品;一个做工繁复、被斧子砍得斑驳沉重的黄花梨木工架床。 齐跃进估摸着,这工架床应该刚被送来不久,还没经过太多暴晒褪色和风吹雨打的侵蚀。他喜滋滋地收入空间,暂时也当储物架子用。 瓷器和字画要么没有收藏价值,要么被损坏。剩下的全是各种书籍了,甚至他还寻到了成摞的孤本! 等日头西斜,他才满身是汗、灰头土脸地拎着两摞高中课本、习题册和报纸出来。 看门的大爷眉头一皱,“去那边过秤,一斤一毛钱。” 齐跃进咧着嘴笑,连连点头,麻溜地将手上的课本和报纸称重,“一共是十八斤,这是两块,多余的给大爷打酒喝。” 那大爷这才露出些笑意,“小伙子知识改变命运,你不亏。” 出了废品回收站,齐跃进寻了个没人的地方,将两摞书本、习题和报纸收入空间。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年是七五年,再有两年就恢复高考了。高考恢复后的第一届大学生,那绝对是未来祖国建设的栋梁。 他蹚过血河、踩过刀尖、享受过泼天的荣华富贵,也品尝过众叛亲离、生死一线,重来一世,他想圆自己的大学梦,好好守着家人! 等齐跃进洗把脸回到家,不意外地看到父母和八个姐姐都在,桌椅上堆满了东西。 望着鲜活健康的姐姐们,齐跃进眼眶泛红,咧嘴笑声音有些哽咽:“干嘛呢这是?姐姐,你们不上班?我不是后天才走?你们请假是不是太早了?” 大姐齐盼娣笑着将身边的小伙子推上前,“小九,你从小身体就不好,没做过重活,下乡哪能劳累啊? 这不,我家志国跟你同岁,也高中毕业要下乡。正好跟你一起作伴,有什么活就让他来!” 那小伙子一米七五,有着齐家人特有的白皙、五官精致,就是太瘦了,跟麻杆似的,夏天的泛白带着几个破洞的衬衣,都显得空荡荡的。 季志国?是……比他大三个月的大外甥? 是啊,相隔近五十年,齐跃进的很多记忆已经模糊了。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大姐被老太太pUA得严重,那是扶弟魔中的战斗机,有啥好的全往娘家扒拉。她生的孩子,子承母业,几乎将他这个老舅当两个爸爸孝敬了。 上辈子季志国确实也下乡了,只是晚了一年,跟齐跃进一个公社,两个村挨着。两个村发生矛盾的时候,他为了护着自己这个老舅,腿被镰刀割伤、伤到了腿筋,成了跛子。 再然后……季志国被设计,成了上门女婿,一辈子没走出山沟,五十多岁就劳累成疾、不治而亡了! 齐跃进冷笑下,直接大咧咧坐在椅子上,接过八姐望男递过来、温度正好的红糖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下,碗撂到桌子上,发出砰的声音。 全屋子的人都跟着哆嗦下。 不是他不想跟家里人好好相处,实在是他们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他就只能以毒攻毒! “大姐,说吧,我大外甥为啥下乡!他不是季家的大孙子?” 第5章 出了事,还是你弟挡着 “大姐你是长房长媳,当年才多大就上门给他们当牛做马,早早为他们季家生下了大胖孙子,后来你又有了俩儿三女。 多子多福,你可是季家的大功臣!咋,我大外甥刚高中毕业就下乡?这不是欺负咱们齐家没人吗?” 这话说在他们心坎儿里了。 齐盼娣眼眶泛红,嘴唇哆嗦下,没敢吭声。 瞧她这样子,齐跃进心里有了个无奈的猜测,“大姐,我瞧着季家对志国也不是多差,当初不是说好了,你公公的工作,暂时让三房媳妇顶着,回头给志国吗? 现在反悔了?凭什么?合着当初是糊弄咱们的?” 还是季志国没忍住,小声道:“老舅,是,是我妈听说你要下乡,想给您多备点钱票。 我三婶儿本就不愿意归还工作,这次更是揪住我妈疼你的事不放,说……” “志国!”齐盼娣赶忙喊住他。 “大姐,让他说!你是锯嘴葫芦,还不允许别人将委屈说出来?我后天一早就要走,哪里有那么多时间? 不得下乡前,给你将这口恶气出了?省得我一走,天高路远,他们得蹦跶到你们娘几个头上撒欢!”提起这件事齐跃进脑袋有些疼。 老头老太为了能富养儿子,几个闺女几乎就是半卖半嫁的。她们能嫁到什么样的好人家?就是在矮子里拔高个,顶多是选择个出得起彩礼,未来女婿又比较好拿捏的,实现可持续薅羊毛大业。 加上齐家闺女们被灌输的最爱从婆家薅羊毛补贴娘家,更是让齐家和几个亲家关系很僵直。 那些人家也就忌惮他是个二流子,不敢真拿着齐家闺女怎么样。而这更是让齐家闺女坚定,娘家撑腰底气足,扶弟魔功力大增……整一个恶性循环…… “志国,你继续说。”齐跃进淡淡地道,“省得他们觉得咱们被拿捏到,回头欺负人变本加厉。” 季志国得到了鼓励,愤愤不平地说:“三婶儿嫌弃我妈没有工作,我们大房孩子多,哪里是我爸一个人工资能养活的,全靠爷奶补贴。 还说我妈总是补贴家里,却不看每次我娘也是带回去东西的……” 齐跃进在心里补充,嗯,带回去三瓜两枣,也是带,礼轻情意重! “……三婶儿说要么爷爷的工作让给二房和三房,要么就分家。我爷奶不愿意分家……” “所以就给你们俩钱打发了?俩钱是多少?” “二百五……”季志国缩着脖子说。 齐跃进磨磨牙,“伤害不大,侮辱性倒是很强!骂谁呢?” “二婶也说,工作是大家的,要三房平摊,还得给爷奶留一份,一千块钱的四分之一,确实是这些,”季志国老实交代。 齐跃进笑笑:“你爷病退将工作让给三房十年了,你们大房是一点便宜没占,如今就被二百五打发了? 全家就显得他们聪明啊?再说了,我姐拿回娘家的那份不偷不抢,他们每次不也跟着多拿一份,不该感恩戴德,还倒打一耙…… 得到便宜不说,眼看便宜沾染不到,就狗急跳墙,来个釜底抽薪!” 他这么一说,全家人的脑袋跟着转了转,还真是这样。 齐老太狠狠地拍了下大腿,“哎呦喂,还是我家宝弟聪明,一眼识破他们的阴谋诡计。 一群不要脸的玩意儿,欺负我家盼弟只有一个弟弟撑腰啊!不行,老娘得去他们季家闹,我一个听话懂事的大闺女,被他们磋磨成什么样了。 我大外孙好好一个高中生,要下乡吃苦,这是打咱们齐家的脸……” 齐盼娣跟着着急,“妈,您说怎么办啊?志国下乡的事已经定了,而且我们还签了啥协议。拿了钱协议生效,咱们闹也没用。” 齐跃进站起来,笑笑:“大姐,急什么啊,这办法总比问题多。走,现在是饭点,咱们去蹭个饭,联络下感情。 我要下乡了,要好好交代他们厚待我大姐!” 老爷子也跟着点头,“对,他们季家不能这么欺负人。我们要是不跟盼弟撑腰,这次被他们得逞了,下次还敢得寸进尺。” “咱们都过去,他季家敢不招待?”老太太撸着袖子,招呼自家八个闺女一起。 一家人冷锅冷灶,浩浩荡荡往季家而去! 邻里见状探头问两句。 齐老太绷着脸,还知道家丑不可外扬。 齐跃进戳戳她的臂膀,“妈,要脸干啥?这事本来就是他季家不对,咱宣扬出去,看看没脸的是谁。 他们敢做,为啥不敢让人说?再说了,我要下乡了,没有这恶名压着,我六个出嫁的姐姐,岂不是被人欺负死了?” 齐老太打了个机灵,对呀,随即她扭头对齐盼娣道:“听见了没?出了事,还是你弟挡着。看看他身体不好,马上下乡了,还为你这个当大姐的奔波。 你疼出来的弟弟,现在都会给你遮风挡雨了。以后记得他的好,你才多大,就你婆家那一大家子,以后有更多的事靠你弟给你出头呢……” 齐跃进嘴角抽抽着,看着他大姐感动的浑身发抖,后面的姐姐们也泪眼汪汪的。 就连晌午要死要活的七姐神色都有些松动。 罪过,罪过啊…… 齐老太含着泪,拉着隔壁邻居就开始哭诉大闺女的苦,那简直就是盼弟在季家当牛做马,吃的比猪差、做的比牛多、睡得比狗少,磋磨不成样子了,好不容易将志国拉拔长大,该吃婆家画的大饼,结果人家不兑现了……明明家里有工作能顶,却让长孙下乡,哪里是明白人家能做出来的蠢事…… 齐跃进听了都忍不住咂舌,难怪他们家氛围稳定,以前他不觉得如何,可重生回来,他才发现齐老太是个人才。pUA高手! 走一路,老太哭诉一路,等从码头巷到了隔壁鞋厂家属院的时候,后面跟着不少清楚事情始末的热心群众们。 季家人也闻讯黑着脸出来迎接了。 “亲家公、亲家母,你们怎么这个点过来了?”季老太笑得勉强。这齐家是一点都不讲究,这么多人空手饭点上门? 齐跃进个子高,一米八二,在人群中极为显眼。他笑笑:“婶儿,我们是嗅着你家饭菜香味来的。后天我下乡,过来走走亲戚,顺带送我大姐和大外甥回来。 时间太紧迫,这个点空着肚子来,你们不介意吧?” 第6章 我们齐家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你们敢吗? 介意,介意得很,可当这么多人的面,季家老头和老太笑得脸上褶子都堆起来了。 “走,家里坐。正好家里熬了鸡汤,给志国的舅舅好好补补身子。老二家的,去炒一锅花生米;老三家的把干虾仁泡上熬汤,再炒盆鸡蛋,”季老太扯着嗓子喊完,笑着看向齐家人身后的群众们:“大家伙都散了,回家吃饭吧。我家地方小,想招待你们也没地方啊……” 指桑骂槐? 齐跃进笑道:“知道婶子好客热情,家里没地方没事啊,随便撒点糖果点心,大家也不嫌弃您小气的。 当然了,您没有,那咱也不能穷装大方,对吧?” 季老爷子也站不住了,一张老脸有些发烫,没好气地瞪了季老太一眼,既然这顿饭免不了,干嘛要多嘴吃力不讨好? “老大,去,拿点瓜子给大家伙分分,招待不周的地方还希望你们见谅。” 每个人都得了一捏瓜子,一二十粒,白得来的东西谁也不嫌弃,都乐呵呵地走了,还探讨着季家理亏,不然咋能拿出实物打发他们。 他们声音不小,听得季家老爷子和季老太恨得咬牙。合着给了吃的也不对? 季家儿子多,还各有儿女,十来口人住在两室一厅的楼房。三间屋子都被隔开,本就昏暗、逼仄,加上齐家十来口的到来,更是连转身的空都难。 齐跃进自来熟地先招呼父母和季家老两口坐好,又示意姐姐们找地儿坐下。 他懒洋洋地道: “叔、婶儿,我听说志国也要下乡?咋回事?当初不是说好了,叔的工作暂时给家里的谁干着,等志国毕业就还回来。 咋占久了就当成自个儿的,不愿意挪窝了? 你们季家还没分家呢,咋叔和婶儿的话不中用了? 要我说啊,你们得拿出当大家长的威严来,一口吐沫一颗钉,说过的话不算话,上行下效,到时候你看看养出些什么丧良心的玩意儿。 叔和婶儿各有内部招工资格,两个工作加上婶儿的工作能接班,正好分给家里三个儿子。 叔的工作是在谁家养老,就给谁。难不成你们不让我大姐夫养老?” 他粗哑着嗓子的一段话,砸得老两口头晕。 “怎么会呢?志国他老舅,我跟他奶,都是要跟着你姐夫和你姐的。 有大儿子在,我让别人养老,你姐夫和你姐脸上也不好看对不对?”季老爷子讪讪笑着,摸出烟让给齐老爷子和齐跃进。 齐跃进拿在手里把玩,看着在厨房探头探脑的妯娌俩,笑笑:“要脸干啥,反正你们老两口都豁出去了,不打算在长房养老。 我姐夫和我姐是掉块肉呢,还是少块皮?没道理他们出人出力还落不着好,倒是你们老两口要了一辈子的面子要被削薄了……” 季老太咬咬牙,眼珠子转了一圈,寻了个窝就往地上一坐,开始拍腿哭喊:“齐家不做人呐,你们一个个都逼我们老两口。 我们就这俩工作,给这个不行给那个不行……不就一个工作,不给就不养老了吗? 我们辛辛苦苦将孩子拉拔大,又是娶媳妇,又是带孩子……好不容易孩子也大了,难不成孙子和重孙也得我们管啊……” 齐家人脸色难看,齐老太撸着袖子也想比谁彪悍。 齐跃进拉住她,“妈,你凑啥热闹啊?季婶儿演得上头,给咱们饭前凑趣,咱们就看着学学经验,往后出去也不吃亏。 大姐,你去倒杯水,等候你婆婆演累了,再润润嗓子继续来! 我就喜欢吃饭的时候听点动静。” 一看齐家人不接招,季老太还真有点演不下去了,没有台阶下,尬在那里,喊唱不是,起来也不行。 “婶儿,周围都是你们的邻居。我大姐多辛苦,大家长眼睛了,可不是你随便两句就能颠倒黑白。 你这是将别人当成傻子?我也不跟你们兜圈子。 你们季家能够起来,全靠我姐里里外外地操劳。合着她一个人在家里忙活,半点功劳没有,长工还给工钱呢!” 齐跃进冲着齐盼娣伸手,“钱呢?之前的二百五呢?” 齐盼娣赶忙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个布包,将里面的钱拿出来放他手上。 齐跃进将钱拍在桌子上,那动静吓得众人一哆嗦,“志国下乡的事没得改,但是我姐在,这个工作给她。 等一两年,她再将工作给志国,也好让志国返城娶媳妇。这钱就当是对志国下乡的补偿,谁让你们没事多折腾这一出,让我这可怜见的大外甥下乡吃苦。 要么,呵,姐夫一家给我们齐家当上门女婿。大儿子、大孙子你们不稀罕,我们齐家稀罕啊! 往后他们工作啊、婚嫁,也跟你们季家没关系。 别拿着人当牛做马,还不给人饲料,没有天理的事!你们知道,我齐跃进向来说话算话的。” 齐老太赞同地点头,“对!白得一个有工作的女婿,我们稀罕着呢。”她家就是阴盛阳衰,底气不足。 “不,不行!”季三嫂跳出来,“这工作给你大姐,以后还能姓季吗?我看啊,一两年后返城的是你齐跃进吧?” 齐跃进冷笑:“你这歪理也就糊弄下我老实的大姐,和季家这群蠢蛋。没发生的事,就成为你们抢夺工作的理由? 白占了十年的工作,已经算是便宜你们了。如果你们再胡搅蛮缠,信不信我去算算你们这十年赚了多少工资,又拿了多少福利? 实在不行,我去你们厂里闹闹,大不了谁都别要工作了! 我们齐家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你们敢吗?” 季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他活了这么多岁数,也明白齐跃进是混不吝的,今儿个不如了齐家的意思,那谁都别想要这份工作了,面子和名声也没了。 更何况,这件事确实是他们季家失信在先的。 “就按志国他老舅说的算,明天我们去厂里办手续,工作先让盼弟干着,回头再转给志国。” “爸!”这次季二婶儿也坐不住了,赶忙出来,“您不能偏心啊,同样当儿子的,干啥大哥多得一份工作? 就大嫂事事想着娘家,能伺候好你们老两口吗?到最后还不是我们二房、三房的事?” 第7章 你老舅就是纸老虎,护短着呢 齐跃进哈哈笑起来:“说这话你们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孝顺可不是说出来的,得看实际行动! 叔、婶儿,现在你们要是和稀泥,寒了真孝顺孩子的心,等你们腿脚不便的时候,那才是给自己找罪受呢。 这二房和三房的心,都是被你们给养大的!今天工作,明天能怕你们看病花钱要你们的命!” 季家老两口神色闪烁。他们是有点欺负大房,谁让大房是埋头干活好拿捏的。每次大媳妇往家里拿点东西,心里愧疚,回来拼命地干活补偿。 可论起孝顺来,确实大房比其他两房好太多。 “这事就这么定了,”季老爷子再次拍板,“你们要是不满,那就分家!放着好日子不过,都搬出去。 现在还是我当家,房子是我的,工作是我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齐跃进这才露出来进门后第一个笑脸,拍掌道:“好,叔是个明事理的。就冲您这断家务事的气魄,往后享福的日子多着呢。 家务事难断是您下不来狠心,这群崽子们也就仗着您心软,得寸进尺、贪心不足蛇吞象呢。 等我跟志国下乡,回头上山猎了野味,肯定给您邮寄一大包。 您送好友也行、自己吃也行,送给老领导给我大姐夫铺路,可别喂了这二房、三房,谁给我姐不舒服,就是给我不舒服。 再给您泡人参酒,让您活到九十九!” 这人上了点岁数,就喜欢听人夸赞和祝福。 “好好好,你小子可真会说话,叔这个大家长责任重大,以后可不敢坏了原则,”季老爷子哈哈笑道,“齐大哥啊,你家一个儿子赶我家一窝呐。今天咱们不醉不归……老大媳妇,待会你弟走的时候,记得将你大姑从东北邮寄的腊肠带上五六根,那个晒得干,夏天能放得住……” 齐家人脸上那叫一个欢喜。尤其是齐盼娣捂着嘴连连点头,泪哗哗地流。 说是峰回路转也不为过了。季开河拍拍她的肩膀,也是动容地说:“盼弟,没想到,到头来跟咱们最亲的是你弟弟。” 盼弟瞪他一眼,“那可不,我弟有良心,懂得感恩,知道疼他大姐。才不是你家那些喂不熟的白眼狼。” “是是是,以后你工作了,多给咱弟邮寄钱和票。他身体不好……” “那还用你说,我心里有数呢!” 季志国也凑到齐跃进跟前,笑着说:“老舅,往后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下午的时候,我妈带我去知青安置办,将咱们俩调到一起。下乡后,你的活,我全包了。” 说完他还傻乐呵。别人下乡当知青,那就是一条不归路,不像是他,有着期盼呢! 这傻小子,齐跃进好笑地摇头,“用不着,你老舅不靠地里的工分填肚子。跟着老舅,保管你吃香喝辣……” 他们这边喜气洋洋,二房和三房愁云惨淡。 “啊呸,没想到这齐小九嘴巴这么厉害。老两口被他几句话就唬的不知道东西南北了。”季二嫂气得使劲剥花生壳。他们循序渐进,眼看着谋划成了,结果临门一脚被截胡。 “哼,他们眼瞎,将个二流子当成宝。你看着吧,志国跟着他老舅下乡,回来后也是二流子。他们吃苦的日子在后面呢。”季三嫂撇嘴,“娶媳妇都寻不到好的……” 说到这里,她们的心情才略微好点。 吃完饭,齐家人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了。 “宝弟,你外甥女也要下乡。让她给你洗衣服做饭,你就护着她别被人欺负了,”出了鞋厂家属院,二姐齐来娣拉着旁边的小姑娘,往齐跃进跟前一推。 小姑娘长得秀美,性格腼腆,这会儿也目光晶亮地看着他,满是崇拜和孺慕。“老舅,我,我可能干了。人家都说女孩子下乡不安全,跟着老舅,我啥也不怕。” 齐跃进扶额,确实上一世十六岁的张欣楠跟着他下乡。小姑娘存在感很低,而他是个大老爷们,整天在外面瞎晃荡,每天衣服干净,一日三餐都在锅里热着,都是这个小田螺做的。 他却不知道张欣楠被村里的二流子惦记上。她年纪小什么都不懂,被人欺负、威胁了,只会躲着哭。等他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大着肚子吊死在后山上。 恨得他将那二流子给吊到后山喂了狼! 他内心的情绪翻涌,看着还没自己胸口高瘦小的小丫头。她上学早,平日里帮着母亲做家务、糊火柴盒,成绩不错刚高中毕业,就被街道办抓壮丁下乡当知青。 瞧着挺机灵啊,怎么就做了傻事? “行吧,丫头,让老舅护着你容易,但老舅是爷们,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你。 记住啊,遇到什么大事小事都跟老舅说,不然等我发现,先揍你一顿!”他捏着拳头在她面前挥了挥。 张欣楠缩了下脖子,躲在齐来娣身后,连连点头。 齐老头抽着烟,笑呵呵道:“楠楠别怕,你老舅就是纸老虎,护短着呢。” 等回到齐家的时候,齐跃进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了,眼睛发直,脑袋已经不听使唤。 他简单在楼下冲了凉,回屋倒头就睡,等在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揉了揉脑袋坐起来,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更加真切地感知自己重生了。那股重来一世弥补遗憾的喜悦,才慢慢犹如潮水般袭来。 七姐没有跳河,更没有变傻。大姐有了工作,往后日子会越来越好。有他看着,志国和楠楠俩孩子,也不会继续上辈子的悲惨…… 齐跃进眼眶泛红。他赶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出笔和本子开始写起来。 他将家里人给列出来,每个人身上会发生的大事、时间,还有这个年代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记下来。 只是横跨五十年,很多记忆他都模糊不清,甚至不记得了。尤其是他开办了跨国公司,每天需要处理的人和事有很多,脑袋里装的东西多了,自然会有遗漏。 看着满满十页纸,齐跃进明白,这也仅仅是个骨架。有太多细节,需要他发现和临时记起来。 总之,重生前的他能够养活几百万个家庭,重生后肯定能让自家人有个幸福健康欢乐的未来…… 第8章 这份厚重歪曲的情谊 齐跃进将自己写得信纸用信封装好,收入了空间衣柜的抽屉里。 他这才开门走出去,刚打开门,就被吓了一跳,看着客厅被堆满了大包裹小包袱的,嘴角抽抽道:“哎呦喂,妈,您这是要搬家啊?” 齐老太从厨房里出来,两手都是面,笑着说:“还不是你姐姐们帮忙买的?你下乡,要在乡下呆一两年,可不就是搬家? 被褥、被子,薄的、厚的,枕头,棉衣等等,这些占地方。 现在天气热,可山里夜里凉,你身体弱可别感冒了…… 还有暖壶、脸盆、毛巾、锅碗瓢盆……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样都不贵,可到了乡下啥也买不到、买不好,咱们不得提前备好? 还好志国和楠楠跟你一起,你们只带着被褥、两件衣服、一套锅碗、暖水壶和脸盆,再带点吃的,其他的我们慢慢邮寄过去。” 齐跃进很想说不用。他有空间,但是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准备烂在肚子里,不拿来考验人性。 “意思意思得了,我一个爷们,咋跟小姑娘出门似的?” “行了,用不着你插手,饿了没?我给你赶了葱油饼,多做出些,明天你们路上吃。” 齐跃进连连点头,“饿醒了,就惦记您做的这一口。” 家里俩老人对他是掏心掏肺的好。只是他们用错了方式,将八个姐姐的幸福也铺在了他脚底下。 年轻那会儿,他不觉得怎么样,可随着姐姐们日子越过越差,而他见闻增长上去,才明白当初他们错的多离谱! 齐跃进刚要进厨房,就被老太太给推了出来,“咱家厨房小,你在外面待着就行,也不嫌热。” 他无奈笑着依靠在厨房门口,明儿个一早他就要走,有很多事要交代老太太。 “妈,咱家现在没啥负担,六个姐姐出嫁,我七姐和八姐有工作,您和我爸别跟年轻时候一样,牺牲健康赚块八毛的。” 老太太眼眶泛红,“你这孩子,明儿个下乡,这两天突然就长大了。我眼窝子浅,你别招惹我。 咋就没啥负担呢?你先下乡,我月月给你邮寄钱票和吃的,你别委屈自己。地里的活太累了,你别干,躲不过去就让志国和楠楠帮忙。 累坏了身子就太不值当了……还有啊,爸妈给你寻摸个好工作……咱家娶媳妇不能被人比下去,到时候我们给你们在旁边买一套房子……” 老头和老太也是个奇葩,思想有点超前,知道嫁女儿要包装,他们早早办理病退,让闺女接班。 这个闺女嫁出去,就将工作收回给下一位。一个工作硬生生让他们收获了六份高额彩礼,因着六个亲家不在一个片区,所以等婚事成了,新媳妇的工作被收回,对方才听点消息,却没有反悔的可能了。 齐家老两口就是普通的工人,不想老儿子也受这份苦和累。哪怕他们退休后,老爷子也要到码头当搬运工,老太太整天糊火柴盒、帮人缝补赚点菜钱。 他们全家勒紧裤腰带富养他,还得攒钱给他买一份轻松不受累的工作,以及娶妻生子! 哪怕俩老人思想不对,可受益的是他,这份厚重歪曲的情谊,齐跃进得慢慢给掰正。 “妈,钱是赚不完的,我还指望您跟我爸活到一百,看着重孙子出生呢。尤其是我爸,都一把年纪了,还跟小年轻似的扛那么重的货物,您不心疼,我心疼。”齐跃进冷沉着脸。老爷子干了一辈子重活,脊背都被压弯了。好像是明年夏天下雨的时候,他脚滑摔了腿,腰也受了重伤,在床上躺了小半年,连提桶水都不行了。 老太太有些为难,老伴每天扛货物的钱,占据家里收入的很大一块。“你,你爸闲不住的。我也劝过,可他听,说咱家就你这么个儿子,长得好聪明孝顺。 咱们齐家给不了你多好的生活,他想多努力……” 齐跃进内心深深地无力,无奈中又感动,脑海中只想起一句话:可怜天下父母心! “那,那你跟我爸对我工作上心点。看看有没有什么看仓库啊、看大门啊这样轻快不动脑的活,先占下来让我爸干着。 回头我在乡下玩够了,再回来。” 老太太瞪眼,“宝弟,你是高中生,怎么着也得坐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看仓库和看大门的活,让你娶不了好媳妇。 行了,这事你别操心,我跟你爸看着来。” 齐跃进深吸口气,琢磨着老爷子明年夏天才摔伤,他还有一年的时间谋划,便暂时不提这事了。 “妈,你对我几个姐姐好点。她们掏心掏肺为了咱们家,你对邻里都比对她们好。这不是寒了她们的心?也别让她们总顾得家里,得先将自己小家过好…… 我七姐的事,也是给咱们一个警醒。姐姐们生活好了,咱们也日子过得舒坦。”他苦口婆心地跟这个偏心眼的小老太讲道理。 “知道了,油饼好了,你快点吃,还有你最爱吃的茶叶蛋……刚才你大姐来过了,工作的事落实,下午她就去上班,给你送来了两只母鸡。中午我给你做个土豆炖鸡贴饼,再多做几个麻辣鸡丁罐头…… 你三姐、四姐送来了猪肉、牛肉和大骨,我去找人把骨头磨成粉再烘干装起来,人家说这玩意儿大补,回头让楠楠给你用鸡蛋冲汤喝。”显然人家没听进去,匆匆将吃的摆好,拎着一布兜的骨头和一个空的麦乳精罐头出门了。 齐跃进深吸口气,只能狠狠地咬着油饼。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年代的人们肚子里缺油水,还是没有各种污染和黑科技,地里出产的吃食特别纯正好吃。 油饼外酥内劲道,茶叶蛋咸香可口,小米粥香糯得紧,配上小老太腌制的辣萝卜咸菜,他吃得格外满足。 老太太烙了不少油饼,准备让他带着路上吃。他喜欢刚出锅的,就将没吃完的都放入了空间里。 昨天他已经试验过了,在空间内除了不知道哪里来的水滴落,时间是静止的!一杯热水端进去放一夜,今早取出来温度不变。 将碗筷洗刷完,他刚出来就听见敲门声。 “进哥,在家不?出来打个球?”门外一个青年扯着嗓子喊,整栋筒子楼都听见了。 第9章 你们没钱,怎么就敢应下来的? 这是……齐跃进微眯着眼,这是他从小到大铁哥们之一的钟居然! 钟居然的亲妈死的早,没多久父亲再娶,家里的孩子一个接一个的到来。他成为没人管的小可怜,经常来齐家蹭饭。 齐跃进从小确实猫嫌狗憎,有一群狐朋狗友,认识的人很多,什么行业都有。只是这些大部分都是酒肉兄弟,可他也有不少过命的好兄弟。 只是这些兄弟要么意外而亡、病重死了,还有些被那对狗男女挑拨的跟他渐行渐远。 他发家是因为赶上了下岗浪潮,所在的厂子倒闭,他这个保安队长也没了工作,整天被赵彩凤指着额头辱骂,逼不得已动迈出舒适窝,动脑筋谋生活。 刚开始他带着兄弟们在工地上包工程,后来越做越大自己成为老板。 他还记得他们鼓足干劲赚钱,钞票哗哗入账,而他们也是在酒桌上跟人厮杀,畅意满怀希望。 公司快要上市时,资金紧张,很多时候他们亲力亲为、严控把关质检,在一次去现场考察的时候,钟居然为了救他,将他扑倒,而自己则被高楼坠物砸死! 那可是当了他三四十年的兄弟,不是亲兄弟却胜过亲兄弟。 “来了,”他嘴唇哆嗦下,打开门先将来人给紧紧抱入怀里。 钟居然还保持着手臂张开的动作,呆愣了下,咧着嘴傻笑:“干啥呢进哥?不就是下乡吗?我跟刘小三也跟你一起。 地里的活我们帮你干,有好吃的你别忘了分给我们一口。” 就在齐跃进脑袋卡壳,想刘小三是谁的时候,一个瘦吧戴眼镜、也就一米六八个的青年从钟居然身后走到一旁,腼腆笑着喊道:“进哥。” 刘明华!也是,自从刘明华返城上大学后,只让大家喊他大名。 齐跃进唇角笑意渐深,却不入眼底。这可是一个盗了别人录取通知书,考入京都师范大学,后来又成为他未来跨国公司财务总监的卑鄙小人! 当初赵彩凤和程向前为了拉拢管财务的刘明华,不惜在赵彩凤老蚌怀第三胎时,谎称是双胎,将刘明华的女儿给算进去。 不管第三胎是龙凤胎寓意好,还是刘明华的女儿是家里唯一的闺女更受宠,都让这几个人的合作关系越发紧密。 难怪他家里那三个孩子模样各有各的不如意,原来各个都不是他的种…… 可惜啊,齐跃进从小独霸惯了,入怀的东西不喜欢被人惦记,所以每个月他都要亲自查账。他读过不少御人术,知道水至清则无鱼,让这些人能钻的空子,都在他允许的范围内。偏偏他们以为得逞,还暗暗自喜呢。 他唯一错的就是,对兄弟和自己女人毫无保留的信任,估错了他们的野心和心狠手辣。 这一世,他就跟他们好好的玩玩,不把他们折磨成神经病,都对不起上天给他重新读档的机会! “唔,你们来了,”齐跃进将刚才的情绪压下来,手搭在钟居然的肩膀上。 这小子贼能吃,是齐老太刻意培养起来,给他当保镖的。居然个子高大壮硕,跟个小山似的,在这样的年代,除了当兵的,很难有人拥有这样的体魄。 钟居然这才想起来正事,“进哥,南码头的那群崽子,听说你要去下乡,嘚瑟的不行。 要跟你送行呢,约在文化宫的台球厅,听他们的意思,是要玩一场大的!” 齐跃进微勾下唇角,心下了然:“他们这是瞄上我手里的安置费了?” “凤姐和向前已经带着几个兄弟过去了,让咱们快点。”刘小三推推镜框,笑着说。 听到凤姐,齐跃进差点没喷笑出来。这可是初代网红代表!当初凤姐出名后,赵彩凤气得不行,让人改口喊她嫂子或者夫人。 瞧瞧,他们都还年轻,没什么大的感情纠葛呢,已经能寻到些苗头了。 “那还等什么?走着呗!” 津市的码头很大,附近的居民也被码头分成南北两部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因着大人为了抢夺搬运的零工活,隐隐拉帮结派,让两边的居民关系有点紧张。 这影响的小辈们也是见面就杠,互不相让。 文化宫不算远,他们走了十来分钟。期间齐跃进手抄着口袋,不动声色地将周围的景色一点点收入眼中。 整个世界就好似从彩色电视的喧闹退化成了黑白的无声,四处都带着种灰扑扑的感觉,人们身上都穿着黑白蓝灰四种颜色,就连女同志都不敢穿得过于鲜亮。 刚走入文化宫的大院,就又有一个小年轻急色地上前:“进哥你总算来了!南码头那群人太欺负人了,我们没忍住就替你应下赌局了。” 齐跃进脚步一顿,淡淡挑眉:“替我应下?那如果我输了,你们替我掏钱不?” “啊?我们哪里有钱?那可是二十张大团结呢!”小年轻愣了下,嘴巴比脑袋先快地说道。 钟居然拧紧眉,“赵晓恒,你们没钱,怎么就敢应下来的?你们有本事赢他们吗?凭什么替进哥应下来? 谁捅的篓子谁来!反正我们不认。还二十张大团结,安置费一共才一百多块!” 赵晓恒缩缩脑袋,“就,刚才上头了,话赶话中了他们的激将法。 豹子哥也在,咱们不认这个赌局也不行,除非每个人都留下一根小手指……” 旁边的刘小三赶忙说:“进哥,肯定是他们欺负凤姐,兄弟们看不过去才犯了蠢。 你台球打得好,正好狠狠打脸他们。省得他们以为咱们下乡就怕他们了!也给豹子哥一个面子。” 赵晓恒连连点头,“对,凤姐是进哥的女朋友。她好不容易答应做咱们的嫂子,兄弟们哪能让别人欺负她?” 齐跃进冷眼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笑笑:“行吧,我倒是看看你们到底组了个什么局。” 文化宫内有个不小的台球厅,里面放置着四张台球桌,是供退休老干部用的。不知道谁配了这间屋子的钥匙,后来就成为他们这群青年爱来的场所之一。 这会儿台球厅里有二三十人,分成两派站着呢。 中间一个穿着绿色短袖衬衣、眉角到太阳穴有道显眼疤痕、浑身带着股收敛不住戾气的男子,叼着烟坐在沙发上。 旁边穿着蓝白条纹的青年,嬉笑着弓腰给他点烟。 第10章 你不是刚拿了安置费? “豹哥,您这么忙还让您凑空过来给兄弟镇场子,待会等兄弟们赢了,带您去国营饭店搓一顿。 您再帮着小弟拿一条大前门回家,给叔解解乏。”蓝白条纹衫的男子笑着说。 豹哥笑笑,深吸一口烟,很满意他的殷勤,“行了,又不是多大的事。你也知道我的规矩,我这个人最公平了。 你们有这个能力赢得比赛,我自然不会让对方赖账。可要是你们……” “要是兄弟们技不如人,那大前门我们仍旧孝敬给叔,不会让您白跑一趟! 不过,我们不会输的,”蓝白条纹衫的男子,扭头看向走进来的齐跃进四人,笑的格外得意:“豹哥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前两天我认识了个市台球冠军,那可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参加比赛冠军拿到手软。 这场比赛,我们稳赢。” 齐跃进瞥了眼拿着台球杆把玩、神情倨傲、头上不知道抹了几两油的青年。上一世也有这么一场比赛,结果可想而知,他一个业余选手自然被职业选手给狠虐,不仅刚到手还没暖热的安置费输了出去,钟居然的安置费也填进去了一半。 从此后北码头的青年们,被南码头狠压一头,连找工作和对象都多多少少有点影响。 “跃进,他们欺负我!”赵彩凤穿着红色碎花布拉吉,扎着俩麻花辫,踩着皮鞋走上来要挽住齐跃进的胳膊。 屋子里的青年们齐齐起哄地哦哦叫着笑起来。 齐跃进侧身躲过去,懒洋洋地问:“怎么欺负你了?” 赵彩凤指了指蓝白条纹衫的男子,委屈地嗲里嗲气:“还不是高成林嫉妒你找了我当女朋友,想让我跟了他。 我肯定不乐意啊,他就提出比赛看看谁更厉害。我,我气不过就应下来了。 跃进,你肯定能为我出气的,对不对?你玩台球可好了。” 齐跃进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年轻那会儿他脑子到底多不好,咋就喜欢这么个绿茶女表? 她长得也不怎么样啊,身子干巴、颧骨高、眼角高挑、塌鼻子,说了两句话,脸上的粉噗噗往下掉。嘴唇涂了口红跟挂着香肠一样,头发估计三四天没洗了,油晃晃一缕一缕的。 顶多她穿搭比其他朴素的女性出挑点,又是个爱玩的性子。 只能说他年轻的时候没啥阅历,见到第一个坑就栽进去。 “可是我没钱怎么办?”他为难地问。 赵彩凤愣了下,“怎么会没钱,你不是刚拿了安置费?不够的可以让钟居然凑下。不过,跃进,你还没开始比赛呢,怎么能说这丧气话? 我相信你肯定能赢!” 高成林哈哈笑道:“哎呦喂,齐跃进你不会是怕了吧?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呢?” 他从旁边递了个眼色,立马有个小伙子拿着一张纸给齐跃进看。 “喏,刚才你对象替你应下了比赛,都签字画押了。如果你不比赛,你对象可就归我了,啧,这么白嫩的黄花大闺女,你舍得?” 赵彩凤羞恼地往齐跃进这边躲了躲,“跃进,你快点答应吧。毛先生都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那都是耍流氓。 咱们是对象,你要对我负责。今天你必须要比赛!” 第11章 这次你铁定栽了 齐跃进的脸上仍旧有些作难,忍着恶心,往赵彩凤那凑了下,低声道: “彩凤,你知道我干不了重活。家里让我大外甥跟我一起下乡,为了把我们俩人调到一个地方,就把安置费给填了进去,都没过我的手! 我花钱大手大脚的,这兜里没有钱,我心慌怎么应下比赛? 你也真是的,咋做事这么冲动呢?别人说什么都应,要是改天人家说你不敢吃屎,你还真抓起来往嘴里填?” 赵彩凤脸上表情暂时失去了控制,粉都跟着抖了一地,不敢置信、恶心和愤怒都扭曲在一起了。 往常都是齐跃进小心翼翼地追捧着她,对她有求必应,今天这是怎么了? 钟居然噗嗤笑出来,“进哥,你这比喻很生动。凤姐啊,你得长点记性,别哪天给我进哥捅了大篓子,兜都兜不住。” 赵彩凤瞪了钟居然一眼,又想去抓齐跃进的胳膊,然而齐跃进大步往里面走,淡淡地说:“高成林,你不就是想要我手里的安置费吗? 可惜你没有提前打好招呼,我现在兜里比脸都干净。哪怕我输了,也拉不出来二百块!” 高成林笑笑,下巴点了下他身后,“他们不是跟你一起下乡?你们是好兄弟,还能不给你拿钱填补? 回头等你有了钱,再还过去就行了。不会你进哥连二百块都担不起吧? 如果你现在跪下来认怂,挨个磕三个响头喊我们爷爷,再将女朋友让出来,那我们也不是不能好商量。 对吧,豹哥?” 他旁边的青年们齐齐不怕事兴奋地起哄。“对,以后我们见面就喊你齐孙子,还得喊你们北码头的都是孙子……你们喊我们爷爷……” “林哥,您这惩罚也太轻了吧,不疼不痒的,要我说让他扇自己的巴掌。你看他脸上的巴掌印都消下去了,怎么充胖子……” “咳咳,我有点感冒,嗓子里堵了痰,待会让他给我当痰盂呗?” 但凡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这样的屈辱,尤其是齐跃进还是北码头这群小子的头,自诩最仗义、最护短,也最要面子了。 北码头的青年们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恨不能现在就冲上去揍人,却被齐跃进给拦住。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豹哥嗤笑声,掀起眼皮看向齐跃进:“你小子听过我豹哥的名吧?今儿个我在这里,不管谁替你应下了比赛,白纸黑字写下来了,这场比赛免不了。 不想比赛,你就按照高成林他们说得办,不然,你们谁都别想走出这扇门!” 齐跃进也上前拿了个球杆,还摆弄着台子上散乱的台球,微垂着眸子道:“豹哥误会了,我没说不比啊。 只是参赛的是我,输了比赛赔钱的也是我。而且比赛对手还是市里的台球冠军。 这不明摆着让我掏钱,还没有回旋余地的那种。豹哥也不想被人当枪使,主持了一个本身就不公平的比赛吧?” “你威胁我?”豹哥微眯着眼,心里却有些恼高成林办事不敞亮,嘴上却道:“还是说我脑子不好,由着别人糊弄?” “豹哥,这可不是我说的,但凡长脑子的,听人将今天的事说出去,他们怎么想? 绕这大圈,不还是让我给人当孙子?我这是为您名声着想。 比赛肯定是要比的,我齐跃进也是要面子的,但是怎么比是有说法的。”齐跃进笑着道。 “豹哥,这小子从小鬼心眼就多,您可别上了他的当,”高成林总觉得齐跃进没憋好屁。 南北码头的青年交过很多次手,他们很少能占到便宜。看到齐跃进这么放松的状态,他心里有些发慌。 豹哥却摆摆手,警告地瞥了高成林一眼,看向齐跃进哈哈笑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说,怎么让这个比赛显得公平?” 齐跃进拿着台球在手上抛掷着,“很简单啊,高风险对应的是高收益,只要鱼饵足够,鲨鱼都得上钩。 咱们玩就玩把大的,这样的话,外面的人就会说我齐跃进为了这份好处,脑袋被夹了,拦都拦不住地答应了比赛。 谁还能说豹哥您的一个不是?” 听他这么说,高成林倒是狠狠松口气,也笑出声:“齐跃进,我跟你说,这次你铁定栽了。 你是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市里的台球冠军,哪里是你一个片区混混能比的? 行啊,你就说说你想怎么比。我们给豹哥面子,让你狮子大开口一下,只是能不能得偿所愿,恐怕你得做个白日梦了。” 南码头的青年们又是一阵笑,“挣扎吧,多挣扎一会,待会磕头响点啊!” 齐跃进勾着唇角,“我这个人不贪。如果我输了,我身后的兄弟有一个算一个,全拿一百三十五块钱。” 钟居然挺胸抬头,“我听我进哥的!” 其他人对视一眼,都快哭了,别说一百多块钱了,就是拿出来十块钱,都跟挖他们的心一样。 一直当隐形的程向前忍不住上前一步,不赞同道:“进哥,咱们玩的有点大吧?兄弟们哪里有这么多钱啊?” 齐跃进挑眉还没说什么呢,钟居然憨憨抢着没好气说:“你也知道没钱啊?合着你们没钱是真没钱,进哥没钱还能生出钱来? 程向前,不是我说你,平时你脑袋瓜不是挺好用的?班里的好学生,咋不知道拦着他们点?” 程向前苦笑道:“我拦了,没拦住。” 齐跃进淡淡地说:“你们愿意跟我承担,那赢了钱就三七分。如果你们觉得我赢面不大,拿不出这一百多块钱,就立个字据。这笔钱算我头上。 同样的,待会赢了钱也跟你们没有关系。” 他这句话,别说钟居然听了心虚,其他人也觉得他是强撑着面子。 对面更是一轮新的嘲讽。 刘小三抿着唇摸了摸口袋里厚厚一沓钱。他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下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返城,这是他的底气,肯定不能因为这群只讲义气、尊严、不知道生活疾苦的人,脑袋发热把这些钱填了窟窿! 他握紧拳头上前,“进哥对不起,我,我的安置费被我爸妈收走了,说家里弟妹多开销大。而我们下乡只要干活就有工分能分粮。 不是兄弟不帮你,而是我真没这个能力。你放心,下乡后我肯定给你多干活。” 第12章 你啥时候答应跟我处对象了?有人作证吗? 什么叫做又当又立呢? 刘小三不想拿钱,却还维持脸面,继续当兄弟。 齐跃进并不意外。 倒是钟居然捏着拳头,粗喘着气,“刘小三你说什么呢?没钱就打欠条,我们下乡赚工分补上,也绝对不能让进哥没脸。” 这会儿他们要的就是底气,是态度! 刘小三摘下眼镜,摸着把脸痛苦道:“对不起,我这个人胆子小,手里没钱,也没能力赚这么多。” 齐跃进看向程向前,“向前,你是支持我的吧?” 程向前身子僵了下。怎么可能?他又不傻!别人掏钱可以,他掏钱要命。 “进哥,你知道我家里条件也不好,只能拼命学习才能搏出一条生路来。不过你要是欠钱多,等我工作了,每个月也替你分担一点,”程向前说得那叫一个诚恳和掏心掏肺。 高一段位的又当又立呗! 钟居然get不到他的重点在后半句里强扯的义气,握紧拳头咬牙道:“程向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跟我们划清界限,也不掏钱呗? 什么替进哥分担一点,难道不是进哥替你们背的债?” 程向前被他噎的脸色难看,“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是哪样?就问你拿钱不?”钟居然很会抓重点呐。 齐跃进勾着唇角,淡淡地看着。 赵彩凤看不过去了,伸爪子要拉齐跃进的胳膊。 齐跃进继续侧身,蹙眉道:“干啥呢?大家伙都看着呢,拉拉扯扯是想让我犯错吗?” 赵彩凤恨得咬牙,果然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前天他们刚确立关系,为了牵个手,他都要对她说好话到嘴干舌燥。 今儿个在大家伙面前,他充起了大哥? “齐跃进,人家是冲你来的,你干嘛拉着兄弟们一起下水啊? 难道你们兄弟情谊是用金钱衡量的吗?” 配合她的话,程向前脸上也露出了受伤的表情。 齐跃进看得腻歪,“行,我算是看明白了,咱们的兄弟情义连一百块都比不了。 你们谁愿意掏钱的,就将钱拿过来,不愿意的,就签个名。甭给我废话!” 大家伙面面相觑,刘小三带头签字,其他人也排队签字。程向前的虚伪,让他成为最后一个签名的。 他们这边一共十三个人,除了齐跃进自己,只有三个,不对,是四个人没签字。 钟居然、赵彩凤、红兴文和孔修伟。还别说有时候金钱是感情的试金石。 红兴文为了公司兢兢业业拓展业务,工作太拼,早早就喝酒喝坏了身体,嘎了一个肾,被程向前他们以不适合高强度工作、养身体为由踢出管理层,只能当个保安队长。后来在一次民工寻上公司闹架中,他因为拉架被人给捅死了。 孔修伟一向负责采购,因着他只听齐跃进的话,挡了赵彩凤一群人的路,就被赵彩凤设计诬陷他对她耍流氓,还被齐跃进撞了个正着。他深知自己的罪名洗脱不了,只能黯然离开,转头加入对手公司。有他在一旁虎视眈眈,倒是让赵彩凤他们收敛许多。 齐跃进眸子微微泛红,紧握着拳头。兄弟们拿命和前程对他好,这一世他肯定要送他们个圆满。 只是,他瞥向赵彩凤,“你怎么不签字,待会准备拿钱吗?不会你以为我是你的追求者,钱袋子冲你开口,随便你掏? 还没处对象呢,你就惦记我的钱。我妈说了,你这样的女人娶不得,万一遇上比我有钱的,岂不是我之前的钱都喂了狗?” 赵彩凤瞪他,咬着牙小声道:“齐跃进,你睡了两觉脑袋就坏了吗?还是把脑袋磕懵了?我不是答应跟你处对象了?你再这样作贱人,我,我反悔了!” 齐跃进赶忙往旁边迈了一大步:“赵彩凤,你说啥呢?你啥时候答应跟我处对象了?有人作证吗? 不会是我心灰意冷放弃追求你,你怕丢了我这个钱袋子,所以故意吊着我吧?” 赵彩凤都要被气疯了,可她仍旧压低声音:“齐跃进,你玩我呢?这不是你哭着求着让我当女朋友,还迫不及待地连未来咱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追我的人可多了,不差你这一个,你想清楚了,不然你跪在我家门口磕死,我都不带多看你一眼的!” 齐跃进啧啧声,“赵彩凤,我是个大男人,跪天跪地跪父母,当然了,我姐姐对我好,我跪跪也说得过去。 我凭什么跪你?你算老几?以前是我眼瞎,才觉得你抹了一层粉就是个人了。 你给我捅了这么大的事,我还没给你算账的。怎么,难不成你跟这群人是一伙的,就想要坑我的钱?” 正好他们俩的关系只是私底下确认了,并没有公开,他咬死不承认,省得再浪费口舌想法子分手。 这一世他只想看他们的笑话,不想沾染一身骚! 赵彩凤气得跺脚,“好好好,我签名。”她拿过纸来,在上面唰唰地写了名字,气呼呼羞恼地走了,还不忘了撂下一句话:“我就等着看你裤衩都赔光。” 程向前着急地说:“进哥,你这是干啥呢?谁不知道你喜欢凤姐?兄弟们早就将她当成了嫂子。 我知道你为了不让她为难,故意气得她签名。但是你说的话也太伤人了。我先帮你去看看,替你稳住她!” 说着他也快步追了上去。后面还跟了几个没脸待着的人。 钟居然不敢相信地看看齐跃进,“进哥,你来真的?” “那可不,媳妇儿哪里有钱票香?”齐跃进点点头,看向高成林,扬扬手里的纸:“十三个人,一共一千七百五十五块钱。这就是我们北码头的彩头。 我的要求不高,你们也每个人拿出一百三十五,而你高成林,必须跟我一起下乡,怎么样?” 高成林想都没想就应下来了,从二百块提升到一千七百多,傻子才不同意呢。 “我相信豹哥向来公平公正,也相信南码头的兄弟们说到做到,所以咱们签一份对赌协议就开始比赛吧?”齐跃进勾着唇角。 高成林巴不得呢,双方很快就签了协议。 等候多时、被人称为于冠军的青年,微扬着下巴,“五局三胜,我让你先发球!” 第13章 这小子忒猖狂 齐跃进笑笑,“可以,但是吧,我听说台球比赛的水分挺大的。 为了公平起见,咱们换个台子,顺便再拆一套新的球。” 他话音一落,于冠军紧捏着球杆,微垂着眸子将所有激烈的情绪隐藏起来。 “这位齐同志,你是不是过于小心了?这台球怎么会被做手脚?” “哈哈,我这不是找借口拆新球吗?”齐跃进不在意笑道:“说不定新球太新太滑,你发挥失常让我赶超了呢?有一丢丢可能赢的因素,我都不能放过。” “给他拿,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什么?要输就干净利索的,你折腾出千八百个花样来,一样没脸,”高成林气笑了,催促着下面的小弟,再取一套新球。 换了球台和台球,于冠军这会儿情绪稳定,不过是一个会耍嘴皮子的小混混,他随便怎么打,也能赢得比赛。“请吧!” “真让我先来?万一我一杆清台,你们可不许赖账,”齐跃进先给他们打了个预防针。 众人嗤笑:“齐跃进,你别耍嘴皮子了,我们这么多人还能赖你的账不成?抓紧打吧,别耽误了吃午饭。” 齐跃进拿着巧粉擦拭了几下球杆头,便摆好架势开球,一杆子下去白球直直撞击到一号花球,响亮干脆的声音让人内心不由地跟着激荡了下。 原本紧凑成三角的台球被白球给击散。众人紧紧盯着桌面,就看到一颗花球晃晃悠悠地进洞了!? “花色三进球了!”钟居然先激动地嚷嚷起来。 众人啧啧着,还别说齐跃进运气不错。 齐跃进看着台上散落开的台球,直接深吸口气,摒除一切杂念,拿着杆子瞄准开始敲击,杆杆不落空,球球漂亮地入洞,等他将黑八敲击洞后,站直身体耸耸肩笑道:“抱歉啊,没给你出场的机会。” 于冠军眉头微蹙下。他比赛过很多场次,很少见过一杆清的,哪怕是他,都得在台球零散得漂亮时,心态稳定、超常发挥下,能完成这么一两次的一杆清。 尤其是开球的时候,没有一定的力道,很难将球打散,更别提进球了! 高成林没想到齐跃进这次发挥这么好,嗤笑声:“急什么啊,这才第一场比赛。还有四场呢,你能再赢两局吗?” 都是经常一起玩台球的,齐跃进什么水平,他特别了解,只是稍微好点,哪能跟市里的冠军相比?他根本没想过会输。 “于冠军,让这小子开开眼,看看咱们市的冠军风采。这小子忒猖狂了!” 大家伙纷纷叫好,给足了氛围。 于冠军笑笑深吸口气,屏气凝神抓着球杆俯下身,思量了许久寻好角度,使劲一击。白球蹭地被打出去撞击到一号球,其他的球得到能量传递,也都很大程度上扩散开来。其中全色四号更是利索地进洞。 “好!”高成林带头鼓掌。 于冠军淡定地笑笑,默默地将两手心的汗蹭到身上。他的虎口还因为过度用力发麻呢。不过他看着球足够散乱,每一个全色球所在的位置都还不错,内心一阵喜色,也在炫了一把技巧后,成功一杆清台! 众人觉得,同样是清台,相比较齐跃进逆天的运气,人家于冠军打得漂亮,高低立现。 第三局又轮到齐跃进开球。他依旧信奉大力出奇迹,杆子用力一击,这次是两个花色球同时进洞。他没有停歇地,继续挥杆敲击,清脆的响声在台球厅回荡着,大家伙一时间都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又,又是利落的一杆清?他们脸上有点迷茫,甚至还有青年狠狠揉了下眼睛。 众目睽睽之下,齐跃进不可能作弊吧?那是平时他跟兄弟们玩的时候,刻意隐藏了实力? 打台球表面上看是体力活,可也很烧脑,瞄准球、撞击的角度、力道,进球的先后顺序等等,都需要考虑。 第二场的一杆清,于冠军全身心投入、精神高度集中,这会儿还有些微的疲惫呢。更何况他还不能输给业余选手,也得继续拿出一杆清台的好成绩。 他倍感压力,额头的汗都快糊了眼睛了。 拿着手帕,将脸和手都擦拭干净,于冠军用巧粉打磨了下球杆,沉静下心神俯身。 只是这次他开球角度有点偏,别说进球了,那排成三角的十来颗球都没散开呢! 于冠军脸上表情不变,内心却思量着,自己虽然没有进球,更没有一杆清,但是齐跃进也甭想一口气将花色球全击入洞。只要再来一次机会,他肯定能全清了,稳拿第四局冠军。只是第五局,齐跃进总不能继续一杆清吧? 众人的想法跟于冠军的差不多。齐跃进要想将所有球击入洞,肯定要将中间挤在一起的球给击散,为别人做嫁衣。 高成林还站在豹哥这里得意笑道:“肯定是于冠军想让齐跃进出丑呢。齐跃进这个狗东西准头一向不错,可打台球遇到的情况多着呢,一杆清台不代表什么。” 豹哥瞥了他一眼,冷哼道:“反正我就是来当裁判的,你们谁赢都跟我没关系。不过,下次再有这样胜负明显的对赌,你可别再找我。 我丢不起这个脸!” 高成林笑着赶忙道:“豹哥,齐跃进这小子嘴皮子利索,黑的能说成白的。您别往心里去,这赌局只要双方同意,不管胜负几率如何,都是成立的。 我看谁敢说豹哥一个不字。回头我就寻到他们家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理论。” 说着,他又塞给豹哥两包价格一块的京华烟。 豹哥这才嗤笑声,“行,善后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可不希望什么不好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高成林一个劲地保证。 齐跃进看着散落在外的花色五,看看白球母球、适合击入的球袋,再看看桌沿以及那堆密集的球,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众人就看到他俯身瞄准击球,不过几秒钟,好似不过脑般,一点都不慎重。 但是白球狠狠地将花色五撞入球袋后,自己弹上桌沿,力道没有减多少直冲挤在一起的球而去,好似第二次开球般,所有的球都得到能量滚散开,顺道还有一个花色球入袋! 于冠军脸色骤变,浑身发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输了…… 第14章 以后您就是我亲哥 众人还在愣神中,齐跃进已经干净利索地将剩下的花色球和黑八敲击入袋! “高成林,你输了,”齐跃进放下球杆,扬眉笑得肆意。“你们一共是十九人,每人一百三十五块,那就是两千五百六十五块。而你要跟我一起下乡作伴。 豹哥在,你们不会赖账吧?” 钟居然跟着高兴地抱住齐跃进,兴奋的疯了,“进哥,你打球咋这么厉害了?哎呦,连兄弟们都给瞒过了。 说,是不是你偷偷用功了,想要惊艳哪个漂亮小姑娘啊?” 红兴文和孔修伟也乐疯了。他们刚才也是凭借着兄弟义气,脑袋一热,准备好跟齐跃进一起背负债务了。 没想到进哥这么厉害,竟然将市里的冠军给赢了。难怪刚才他四平八稳的,原来早就胸有成竹啊! 没有走、留下来看热闹的几个人,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齐跃进有这个本事,他们说什么都不签什么协议。 这样两千五百六十多块钱,他们也能分不少。 齐跃进自然没有错过这些人脸上的怨愤。有些人啊,就喜欢做天上掉馅饼的美梦。 南码头的青年刚才多嘚瑟、闹腾,现在脸上就有多铁青和灰败。他们怕齐跃进一行人反悔,特意请来父亲是割尾会副主任、兄弟是黑市一把手、母亲是街道办主任、自个儿在道上也小有名气的豹哥坐镇,如今反倒是将自己的退路给堵死了。 高成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输了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我,我不下乡!”他又惊又怒道。 豹哥冷笑:“白纸黑字写着呢,你们要愿赌服输。我是你们请来的,怎么,你们输了要打我脸? 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们的父母兄弟姐妹从码头滚出去? 但是你们要想出这个门,先留下根手指头。” 齐跃进笑着说:“对呀,你们别想不开啊。为了百十来块钱,就切了手指头。钱没了还能赚,这手指头没了,可就是一辈子的残疾。” “齐跃进你别欺人太甚,”那些青年低吼,“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下乡了,可你爸妈和姐姐们在这里呢,你总不想他们日子难过吧?” “豹哥,您听听,当着您的面呢,他们就开始威胁人赖账了。 谁不知道咱们码头巷在您的带领下,那是一片和谐、欣欣向荣、邻里和睦、劲往一起使争上游。去年咱们码头巷被评为优秀街道办,就跟您有着很大的关系。 他们威胁我家人,这不就是给咱们街道办增添负担吗? 我老子娘可不是受气的,一点小事恨不能闹得人尽皆知。她一个没啥文化的老太太,听不懂大道理,只能顺着毛捋。 我都不敢将今天他们欺负我的事说出去,他们还敢旧事重提……也是对您豹哥主持公道不满……”齐跃进摇头一副掏心掏肺为了豹哥好的架势。 豹哥狠厉的目光扫视了南码头的众人,“怎么?你们自己组的局,还不允许别人赢吗? 我豹哥的名号可不仅仅是公平公正,有什么事当面解决,涉及家人,这是多没品的窝囊废才做出来的蠢事? 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谁找齐家的不痛快,那往后你们家也跟着不痛快吧!” 刚才还有些呲牙的南码头的青年们,一个个被训的跟孙子似的。他们那叫一个恨、一个悔啊,平时他们跟齐跃进一行人对上,哪次不吃点小亏。 没有服众的能力,齐跃进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子,怎么可能成为北码头混混的头。 他们是听到齐跃进要下乡的好消息,得意忘形了…… “齐跃进同志、齐同志、进哥,”高成林笑着上前当孙子,“咱们也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了,平时就小打小闹,用不着玩这么大吧? 这两千多块钱确实多,不然哥们几个给进哥凑点路费?我,我这笨手笨脚的,哪里是下乡干活的料? 您别跟我一般见识,饶了我呗?” 说着他还子扇耳光两下子,没敢留着劲,晒黑的脸上立马浮现了俩巴掌印。 齐跃进也明白,这人不能给逼急了,只能为难地说:“可刚才你们也没想给我活路吧?我前脚刚拿到安置费,后脚你们就组局惦记着。” 高成林又是扇了自己两巴掌,“只要我不下乡,以后您就是我亲哥!” 他家里人为了让他逃避下乡,用了不少人情,光是大前门烟,都送出去三四条呢。 结果他刚蹦跶,又要掉坑里。这次家里人肯定不会管他的。 齐跃进挑眉,“这两千多块钱?” “给,”高成林咬着牙点头,“就当是兄弟们吃了个教训,往后不能再莽撞行事,也不乱欺负人了。” 俗话说最了解你自己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高成林知道,齐跃进那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进嘴的肉就没有吐出来的主。 这两千多块钱他们是逃不掉的。 “行吧,我也不是那不通情达理的人。你不想下乡,那就换个要求。” 高成林连连应着,只要不下乡,让他干啥都行。 “刚才你说我是你亲哥,那平日里你代替我照顾下家里人,总可以吧?也不用你多上心,就是我家里人被欺负、上门找你求助时,你帮衬一把。”齐跃进轻笑着说道,“毕竟刚才你兄弟们都将威胁的话撂下来了,我很怕我家里人因为这场赌局,发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高成林使劲地拍着胸脯,“没问题,以后哥的爸妈就是我爸妈,哥的姐姐和外甥们,就是我的姐姐和外甥!” 齐跃进这才满意地笑着拿过一张纸,在上面重新写了协议。有豹哥当见证人,就不怕高成林赖账。 南码头青年们脸色不太好看,“进哥,我们也不想赖账,可是我们手头没这么多钱。一百三十五块,都赶我爸俩月的工资了。” “要不我们先给您一部分,等回头凑够了钱,在给您邮寄到乡下?” 齐跃进太清楚欠人钱的是大爷,等出了这个门,他们肯定能一拖再拖的。 “这还不简单!”他笑着看向豹哥,“豹哥,这两个月码头肯定很忙吧?你看这一个个劳力如何? 他们的工钱分成三份,一份是他们的勤苦费,一份还我的钱,再来一份孝敬您当提前支取工钱的利息……” 第15章 兄弟们,分钱去咯 “进哥,我们还有工作呢,”一个青年弱弱地说道。 “没说不让你们工作啊,这不是你们工作太清闲,随时都能溜号,迟到早退空闲多。 正好凑空去码头扛点货物,锻炼身体,还能赚点零花钱,将这一百多块钱给补上,”齐跃进特别通情达理地说。 豹哥一琢磨,这法子不错啊,既能够让他当裁判不丢面子、监督双方履行对赌协议,还能让他多捞点油水。同样是码头搬运工,当然是这群倒霉蛋优先派活啊。 “我看行。待会你们签份合同,今天开始每天下班后就去码头扛货去,从晚上六点扛到十点,按照货物大小和件数计算。 只要你们不偷懒、动作麻溜点,基本上一个月能赚七八十块钱,用不了半年就能将账还上。” 一听要每天扛货四个小时,还得干半年,他们面如菜色。 扛货,肯定是不能扛货的,这辈子打死都不扛! 见豹哥兴致高涨,时间和工钱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他们哪里敢再说什么,纷纷轮流跑回家扒拉钱票,不够的寻亲友借点。 钟居然几个第一次见过这么多的钱和票数!他们稀罕地搂怀里,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这才递给齐跃进。 齐跃进看都没看抓了一把,塞到豹哥怀里,笑道:“辛苦豹哥了,我们来的匆忙也没给您准备好烟。还得辛苦您自个儿张罗了。 明儿个小弟我就下乡了,还望您平日里能够看顾着些家里那群不省心的。 到了乡下,我寻了野味,先给豹哥邮寄来尝尝鲜!” 豹哥也不客气,直接将一把钱塞入口袋里。刚才他瞥了眼,有好几张大团结和十斤的粮票呢。 “好说,好说,你这小子机灵、有本事,去哪里都能混得开。需要豹哥的地方只管开口,办公室的活咱寻不到,但是看仓库、到保安的工作,还是能挑拣一两个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南码头这么多人,都玩不转人家一个。反正顺手顺嘴的事,他也愿意卖齐跃进一个好。 齐跃进心里一动,虽然他准备给家里老头安排这类的工作,可眼下他顶多在豹哥这里混个眼熟、挂个名。 对方是真心还是客套话,他还是能分辨的清。他要的从来不是一锤子买卖! “那我就先谢谢豹哥了!”他凑上前低声道,“说真的,豹哥一家子都是有情有义有血性人物。要不是叔在割尾会里掌舵,不知道多少厉害良善人家遭大罪。 我可是听说了,在其他片区割尾会里的同志们行事那叫一个粗鲁残暴,隔三差五闹出人命。而咱们这里只是走流程、严格卡条件,文明讲理,绝对不给人以公谋私的机会。 叔是大义之人,只是吧,总有一些宵小喜欢踩着人头跳。 豹哥见了叔,问问他城东破庙的东西,藏好了没?” 豹哥刚还自豪的神色一变,忍不住侧头看了他好几眼,粗哑嗓子问道:“你小子知道什么事?” 齐跃进嘿嘿笑了下,“豹哥应该也听过,我这个人吧神出鬼没,随便哪里都能歪觉,前两天迷糊的时候,听人从墙根走过说了一嘴。 也不知道是梦,还是真事。反正咱们老祖宗不是有句话叫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没有这事最好,有的话,也能给叔提个醒……” 豹哥神色冷然点点头,拍拍他肩膀,冲众人说:“行了,都散了吧。 大家伙都是码头巷的人,别整天跟斗鸡似的,见了面脸红脖子粗。 有这本事,你们去码头扛两件货物,赚点钱给对象买头花不香吗? 下次再拿老子当枪耍,先去码头扛个把星期的货,拿出诚意来!” 众人纷纷讪笑下,都脚底抹油往外跑,眼睛哪里敢乱看。 高成林也是倒退着一个劲地鞠躬,内心哭卿卿,既生进何生林! 只是于冠军提着一兜子球灰溜溜离开的时候,正好发现齐跃进手里抛着的球,是他刚才一直没有寻到的黑八。 “齐同志,这是我的球。”他小心翼翼地说。 齐跃进笑着拿着球在他跟前一晃,“你说这是你的球就是你的球了?你喊它一声,它会应吗?” “它是不会应,但是这套台球我用惯了,黑八球一侧有两道很轻微的划痕,”于冠军抿着唇说道。“当然了这些划痕不影响比赛,所以我一直没有换新。” “是只有这一个呢,还是所有的球都有两道划痕?”齐跃进挑眉,“你说不影响比赛,那要不要上称称一下?不对,得切开试试。” 于冠军脸色微微泛白,“齐同志,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台球用久了,有点磨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每一个都磨损正常?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不想将话说的很明白,但是如果下一次我在报纸上看到你得冠的消息,又或者替哪个朋友欺负人,那我得问问比赛的球用的是哪一套了。”齐跃进笑着说,“于冠军长期锻炼手腕不适,是不是该急流勇退了?” 他的声音淡淡地,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于冠军呼吸粗重,咬咬牙深深看了齐跃进一眼,扭身离开。 众人对视一眼,难怪齐跃进能赢啊,合着这于冠军是靠出老千拿到的第一? 不过,齐跃进能够一杆清台,也是有点本事的。 从文化宫出来,齐跃进就喊着钟居然、红兴文和孔修伟,笑着大声道:“走,兄弟们,分钱去咯!” 签了名不愿意背债务、又厚着脸皮留下来看热闹的五六人,都快羡慕死了。齐跃进怎么就赢了市里的台球冠军了呢? 跑到没人的角落,齐跃进直接蹲下,将身上厚厚一沓钱票给拿出来。 “按理说一共有2565块钱,不过他们没有这么多钱,有一部分钱按照市价折算成了各种票。 当初说好了,咱们三七分的,我拿1790块,剩下的你们三个人平分。刚才给豹哥的部分从我这里出…… 我跟居然要下乡,这张自行车票、缝纫机票、全国粮票、各种工业票、糖票、肉票等等,就优先拿了。” 第16章 你不过日子了?这可是缝纫机! 齐跃进头也不抬地快速将自己的那份给挑出来,又给钟居然搭配了一百八十块钱和价值七十多块钱的票。 大家伙愣神的功夫,他就将钱票分成了三堆,中间的一堆推到了红兴文和孔修伟跟前。 “进哥,这是你赢的钱,我们不能要,”红兴文立马将钱给推了回去。 “对,进哥,你把兄弟们想成什么了?我们是为了钱和票,才跟你的吗?”孔修伟也严肃着说。 齐跃进笑笑,“那我问你们,如果我输了,你们是不是准备好跟我一起背债?” 俩人想都没想就点头。 “进哥,当年要不是你发现了我家不对劲,及时撞开门,我妈和我妹恐怕中了啥一氧化碳,早就成为两捧黄土。你是我家的救命恩人,别说百八十块钱了,就是你拿走我的命,我也二话不说!”红兴文拍着胸脯,语气诚恳真挚。 齐跃进当然相信了。而他也确实如此,为了公司业务,将健康和命都赔进去了。 “进哥,在学校大家都欺负我是胖子,是你护着我,跟兄弟们拉着我减肥。这辈子我就认你一个大哥。”孔修伟不甘落后地说。 “行了,这些事你们一遍遍说也不腻歪。我的意思是,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让你们拿着就拿着,等以后咱们国家形势好了,哥还要带你们一起赚大钱、吃香喝辣呢!”齐跃进笑着拍拍他们的肩膀。 钟居然带头将东西塞入口袋了,笑得有些傻气:“那我就不跟进哥客气了。” 算上安置费,他第一次身上带了三四百块钱,手紧紧捂着口袋,大高个缩着肩膀左瞅右瞧,贼眉鼠眼的,好似街上的人都能跳起来抢他的钱。 红兴文和孔修伟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同手同脚,一个满脸通红。他们虽然上班不用下乡,却只是学徒工或临时工,每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钱,还得往家里交一部分,除了发工资的时候,兜里哪里超过十块钱的。 齐跃进被兄弟们没出息的模样给逗乐了。他挨个给了一巴掌,“待会别人该举报你们做贼心虚了。这是咱们正大光明得来的钱,给我挺直腰背,好好走路。” 被他这么一拍,三个人这才舒坦,浑身松懈下来,继续吊儿郎当、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他们有钱,他们是大爷! 中午回家的时候,齐跃进扛着一个大纸箱子,提着一个鼓囊囊的包。 “齐小九,你这箱子里装的啥?”一个好事的大娘扯着嗓子问。 齐跃进笑着拍拍箱子,“蔡大娘,您不认字还看不出来这上面画着什么吗?” “总不能是缝纫机?”另一个婶子迟疑地问,“齐小九,你才多大啊,就要结婚置办彩礼了?你不下乡了?” “不会是有哪个姑娘看你长得好,让你入赘免去下乡吧?那你爸妈肯定不愿意……” 这些大娘婶子们酸溜溜地问。齐家老两口是真享福啊,八个闺女替他们养儿子,要啥有啥,缝纫机说买就买! “是缝纫机,朋友给搞的票。家里找亲戚借了点钱。这不是我妈身体不太好,总是在家里糊火柴盒,腰酸背痛腿抽筋吗?就给她另外找点事干。 以后大家想要做衣服、做被罩、打补丁的,就让我妈帮忙。她可是从纺织厂退休的,手艺杠杠的,包大家伙满意……” 码头巷的居民们条件都还行,十户里有一两家摆放着缝纫机呢。可真正有手艺,能够做出能卖的成品的却不多,也就会点缝补。 供销社或者百货大楼卖的成衣很贵,大家都是扯了布料找人缝制,随便给点加工费,能省一半的钱呢。 “那敢情好,齐婶子手巧,要不是她早早病退,现在也能成为车间组长了。回头我闺女做衬衫的时候,就去你家……” “我儿子要娶媳妇,也得给女方做两身衣服……” “我侄女要生了,得做一个小被褥……” 齐跃进笑着都应下,走一路跟这些婶子大娘说一路,他人还没到呢,齐家人就知道他买了缝纫机,都扒在栏杆探头看呢。 将东西扛回家,他笑着说:“妈,我屋子里光线好,将缝纫机就放到窗户边,那亮堂。” 齐老太忍不住拍了他一下,“宝弟,你不过日子了?这可是缝纫机,你,你不会是拿着安置费买了这玩意儿回来? 你马上要下乡了,哪哪都是花钱的地方……” 八姐望男稀罕地摸了摸箱子。她接力了纺织厂的班,平时摸的是公家的机子,如今摸自家的,那感觉肯定不一样,只是,她忍不住问道:“宝弟,你不会是想下乡前把彩凤定下,先准备好彩礼吧?” 齐家人唰唰看向齐跃进。前天他回来就傻乐,说赵彩凤答应做他女朋友了,催促家里准备彩礼,想快点再进一步,什么先结婚后领证,别让到手的媳妇跑了。 “哪能啊?”齐跃进笑着先拿起桌子上的凉白开咕嘟一气,将自己被人算计打台球,到赢了千八百块的事给说了。“他们这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是我运气好,要下乡了,这群人就慌慌着给我送钱呢。” 他说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紧张刺激,听得齐家人一愣一愣的。 “反正这些钱路数正着呢,除非他们打豹哥的脸,不想在码头巷混了,”齐跃进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块和一堆票塞给齐老太。 “妈,以后你们不用给我邮寄钱。我都打听清楚了,我下乡插队的地方啊,有山有水,山上有野兔野鸡傻狍子,水里有鱼虾蟹,啥吃的没有? 再说有这千八百块钱傍身,你儿子日子绝对滋润…… 缝纫机是我给妈你买的,糊火柴盒又累赚不了几个钱,白瞎了你在纺织厂二十来年的手艺。 有了这个,我再给您画几张衣服样式,保管咱家鸡蛋、红糖、挂面或者小米的都不用花钱买……” 齐老太脑袋还有些懵,“宝弟啊,你说这缝纫机是给我买的?” 这可是蝴蝶牌缝纫机呐! 她为家里辛苦操劳一辈子,哪里这么奢侈过?顶多穿身新衣服,这可是一百七十多块钱,这还不算价值几十块钱的缝纫机票…… 第17章 他们能怎么办 齐跃进看着齐老太的模样,也是一阵心酸。父母思想过于传统,加上家里生了八个闺女才有的儿子,让他们重男轻女的思想达到了巅峰。 好像偏心眼儿对他好,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一种本能、执念和生活的意义。 几个姐姐们长期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不成为扶弟魔才是奇迹。 虽然老两口是双职工,可家里有九个孩子要养,而他是早产儿身体弱,隔三差五要进医院,家里没有一点积蓄。 原本他们各有一个职工子女招工的指标,这么多年下来,也都先后换成了他这个老儿子的药费。 也就是他年纪大点,身体养的差不多,加上姐姐们接连出嫁帮衬家里,日子才有了点起色。 老两口身体算不得多好,等他有出息赚大钱的时候,他们早就并排躺板板了。 子欲养而亲不待! 齐跃进眼睛有些红,笑道:“对,老太太,这是您老儿子孝敬给您的! 以后啊,您也是手艺人,就等着在家里坐着,生意寻上门。到时候您可别喊苦喊累。” 老太太连连摇头,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你这个小子,可算我们没有白疼你。你姐姐们送了不少布,让给你做衣服,我还捉摸着去谁家借缝纫机呢。 现在好了,不用费我这张老脸!你今年个子又窜了不少,去年夏天的裤子都吊脚了,膝盖也都磨透两三次。白衬衫发黄洗不出来……” 齐老头也跟着笑成了菊花,“是给宝弟多做几身衣服,他太皮实了,又是在乡下,很费衣服。 他下乡的地方在北边,冬天天长还冷,棉衣也得准备起来……” 齐跃进也没跟他们继续掰扯,先把自己的书桌换了个方位,将缝纫机塞进去按照说明书安装好。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堆到书桌下面。 “妈,以后您就在这里踩缝纫机,这张书桌给您当工作案板。您在上面划线、剪裁。” 齐老太摸着崭新的缝纫机,已经迫不及待喊着齐望男拿线和衣服,饭都不想吃就要干活。 齐跃进笑着,也不说什么扫兴的话。吃过饭后,他帮着收拾了碗筷,就在饭桌上拿出纸和笔,想了想符合这个年代的衣服。 七五年的形势依旧紧张,人们在穿戴上不敢太出格。可女人爱美是天性,在花色和板式上不动,可细节稍微改变一下,衣服能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他也没多画,就两种女士白衬衫和三款布拉吉的样式,领子、肩膀、背部以及腰部都有点小心机,对缝纫技术和技巧有着不低的要求。 “妈,您看看这些衣服您能做不?做出来给我几个姐姐穿,她们模样好、个子也高挑,在外面走一圈,保管很多人找您做衣服。” 齐跃进把画稿递过去,让齐老太看。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看到这些设计图,齐老太脑海里已经有了模特穿出来的效果了。 她微蹙眉略微琢磨下,笑着连连点头:“能能能!这个地方拿褶,领子部分开口稍微大一点,腰部掐点…… 看着变动不大,但做出来却能让人眼前一亮。行呀宝弟,你这是从哪里看来的衣服?” 望男也瞠目,“宝弟,你啥时候画画这么好看了?虽然就这么几下子,咋瞧着是电视上都没有的时尚女郎?” 就连单方面冷战的福娣都忍不住探头看了眼,“这衣服做出来好看的话,自个儿就能找人做,怎么可能巴巴寻咱妈?” 齐跃进笑笑,伸了个懒腰:“妈,光说不练假把式,您先给我七姐做出一套穿。皮鞋厂的工资和福利不错,大家伙看到我姐穿的衣服好看,也算给你打个广告。 我去知青安置点一趟,将发放的东西领回来。” 福娣抿抿唇瓣压住上扬的弧度,小声嘟囔:“真是打个巴掌给两颗甜枣,当我稀罕啊?” 望男羡慕,却也明白,自己是纺织女工,但凡她穿了什么衣服,以同事毒辣的眼光,保管次日能复刻千八百件…… 齐老太头也没抬地点头,嫌弃地撵着他们出门:“行行行,你们抓紧去忙,别在这里挡我的光。” 正好是上班的点,齐跃进凭借着三张凭条,在知青安置办的后勤部,领取了三份组织给下乡知青发放的物资,每一份都有被子、褥子、枕头、饭盒、搪瓷缸和水壶六件套。 五月的天已经开始热起来了,下午两点多,上班上学的高潮过后,家属院里的人们基本上在家里歪觉或做活。 齐跃进到了家门口,才左右瞧了下,见没人,才从空间将一个大麻袋给拿出来挤进门! 齐老太听到声音,探头一看,就看到老儿子从麻袋里倒腾出好几床被褥,什么饭盒、搪瓷缸和水壶都是三件。 “这么多东西?你咋不喊着志国帮忙?你大姐和二姐也真是的,明知道你身体不好,还让你一起领……” 齐跃进笑着冲她小声说:“不是志国和楠楠的。” 他也没卖关子,将自己给程向前和赵彩凤报名下乡的事给说了。 “妈,我觉得吧。以前的我忒不是东西了,自己不赚钱,靠着父母和姐姐们养活,咋能打肿脸充胖子,当散财童子? 他们从我这里得到的好处很多。正好用安置费和这些东西相抵了。 我下乡的地方比较冷。知青安置点发的被子太薄了,妈,你看看将其他两套被褥给拆了,给我做一套厚被子,再做一身棉服! 其他的东西我就带一套,剩下的留在家里。” 齐老太迟疑下,小声问:“宝弟,你咋回事啊?”自家儿子对赵彩凤的痴迷程度,在整个片区都是有名的。 就因为这个没出息的儿子,齐家在家里有厂长的赵家面前,更是挺不直腰杆。 赵家来客人了,是齐家当厨师的三女婿登门烧菜;赵家过年大扫除,是齐家几个姐姐上门干活;赵家人做衣服、做鞋子,是齐老太加班加点做;赵家有重活,也是将齐家老头使唤的团团转。 但凡赵彩凤给齐跃进一个笑脸,这混小子便将家里一个月的肉票掏出去。 他们对自家这个独苗是打过骂过,不管用,惹急了,他就嚷嚷着要死要活,再不然就是要当赵家的上门女婿。 他们能怎么办! 第18章 亲戚上门打秋风都不带这样的 齐跃进讪讪地摸摸鼻尖,自然隐约记得年轻那会儿,自己为了追求赵彩凤,拉着全家人当奴隶的荒唐事。 “妈,之前是我糊涂,钻牛角尖了。 赵彩凤有啥好?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她就是比其他女同志会打扮了点,整天在我面前说点是似而非的话,时不时给点甜头,吊着我。 不然我哪能拉着全家人做傻事?我以为她是我未来媳妇,自然掏心窝地对她好。 结果呢,她不过是骑驴找马、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要不是她看着我急眼了,哪能私下里同意跟我处对象?” 齐母气得咬牙,“我就说那小姑娘不正派,还没确定关系呢,就整天指使你掏钱,给他们赵家忙前忙后。 她不就仗着你的喜欢啊? 儿啊,这次你真想明白了?那你为啥还把她也拐带下乡?” 她心慌啊,到底是老儿子喜欢了好几年的女同志,俩人到了乡下朝夕相处,别又折腾事。 齐跃进挑眉冷笑道:“妈,您以为我咋下乡的?是有人替我偷偷报名了! 我去问过了,人家报名需要两样东西,体检表和照片。这些都是赵彩凤从我这里拿走的。 原本程向前该下乡,前几天他太兴奋说漏了嘴,说是远房亲戚给他寻了份工作。” 齐母气得呸了声,“他们程家穷的叮当响,耗子都不愿意去做窝,什么亲戚这么厉害,还用在这么关键时刻拉拔他?” “反正他们的话经不得起推敲,”齐跃进笑着给老太太抚着背顺气,“您儿子多聪明啊?我直接去学校要了他们的体检表,和准备办高中毕业证的照片,帮他们填了报名表。 他们的安置费和六件标配,我就笑纳,当做精神损失费了! 既然他们一心为我好,那身为好朋友,我也得带着他们一起积极向上,您说是不?” 自家儿子是什么德行,齐老太明摆着呢。这小子没憋好屁,但是对于那俩缺德玩意,就该用特殊手段。 “宝弟啊,你出门在外,没有爸妈和姐姐姐夫们帮衬,得收敛着性子,别动不动就挥拳头。”她苦心婆妈地劝道。 “妈,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齐跃进笑着点头,“这些被褥不着急,回头您让我爸给我邮寄过去。反正我拎着也沉。” 正说着呢,大门被砰砰敲响。那急切劲,让他嗤笑着挑眉:“喏,这俩人不就上门来感谢我了?” 说着,他将桌上和地上的东西一收拾。 齐老太也赶忙跟他比划,让他将东西塞到自己屋子的橱子里。 前后不过半分钟,可敲门声急切且大,很快就引来左邻右舍的探头,似是得到鼓励,门外的俩人还扯着嗓子喊:“进哥,你在家吗?” “齐跃进,你快点开门!” 齐跃进这才装作刚睡醒的模样起身,挠着头开门,不悦道:“谁啊这么没有道德,大中午嗷嚎什么?吵到人了不知道?” 赵彩凤哪里管这个,见门开了,劈头盖脸气呼呼地就问:“齐跃进,下午的时候我跟向前都接到了街道办的通知,让明天一早就下乡! 我们去查了下,是你领了我们的安置费和批条?是不是你坏心眼儿的给我们报名了?”说到后面她都要哭了。 下乡多苦啊,谁不是拼命地避坑? 她爸是皮包厂的厂长不假,可挂了个副字。家里兄弟姐妹多,要不是齐家上赶着拿钱票和出力,她这几年的日子怎么可能过得这么滋润? 可一旦她下乡,爸妈肯定不愿意花钱捞她。下乡前一年除非特殊情况,是不允许返城的。 一年之后,爸妈心里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前途无亮! 齐跃进依着门框,点头赞同地笑道:“对呀,哪个缺了大德的人,咋这么好心,将咱们三个一起报名下乡的? 这是准备将咱们全窝端了?街道办这事办的不利索啊,咋才通知你们? 至于你们说的安置费和批条,那不是你们之前欠了我的钱和票,总是说没有钱没有票。 现在有了,我也不用你们经手,自个儿就补上这个窟窿了……我这里还有你们的欠条呢!要不咱们重新核对下?” 提起这个,他乐了。这俩人都是又当又立的典型,为了pUA他,从他这里掏钱还得让他念着他们的朋友情谊,竟是真写了欠条。 一张张的,被他当成了友情见证地珍藏,并不如他一开始说的撕毁。 果然程向前和赵彩凤脸都绿了。 “是小程和小赵啊,”齐老太也走出来,淡笑着说:“看来下乡的事,你们也逃脱不了。你们还杵在这里干啥? 抓紧回家准备啊?一会儿供销社就关门了!” “婶儿,进哥,我,我家条件……”程向前苦着脸。 不等他开口,齐跃进便道:“就因为你家里条件不好,才更要下乡啊。没事,你卷着铺盖带两身衣服下乡就行。 乡下啥都有,地里有粮食,屋前屋后都是蔬菜,家家户户养猪养鸡隔三差五都能吃上鸡鱼蛋肉,棉花随便薅!带钱都没花钱的地方。 你们快点回去准备吧,咱们也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齐老太跟着说:“对呀,你们都是我家宝弟的朋友,咋整天伸手借钱借票呢?婶儿都不好意思说你们,亲戚上门打秋风都不带这样的。 小程就算了,小赵你一个小姑娘,都快将我家宝弟的老婆本给花没了。你是个优秀的姑娘,哪里是我家宝弟能够惦记的? 求你高抬贵手,别逮着他一只憨羊薅毛了…… 要不是我家宝弟身体不好,下乡需要买的东西多,我们也不会厚着脸皮跟你们掰扯陈年旧账……” 被他们娘俩这么一挤兑,程向前和赵彩凤的话都被堵住了。 这样混不吝的齐跃进他们太熟悉了,被他针对的人肯定讨不来好。只是以前他的混是对别人,如今对着他们。 知道这次他们是跌了个大跟头,到底是谁这么缺德,给他们报名的! 眼看时间不多,俩人无奈地急匆匆回去准备东西。 齐跃进挥挥手,不掩幸灾乐祸道:“明天咱们火车站见啊!” 第19章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等关上门,齐跃进一转身就对上老太太慈爱的目光,怪瘆人的。 “妈,咋啦?”他疑惑地问。 “没咋,妈心里高兴!”齐老太笑着说。她是过来人,家里的六个女婿也是她矮子里拔高个挑出来的,而且闺女和女婿们的关系尚可。 小年轻那点事,她门清。她这个老儿子啊,对赵彩凤的态度和喜爱确实变了。 她琢磨着,儿子下乡多多少少会吃点苦,被打磨的更精神。这一两年,她就在家里好好寻摸未来的儿媳妇。 齐老太继续回屋踩缝纫机。 而齐跃进借了一辆三轮车,乔装打扮一番,将周围的供销社和国营饭店给逛了一遍,除了全国通用的粮票,留了一些常用的工业票应急,其他的票都被他用了。 当然,这个年代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问题。他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齐跃进先逛供销社。除了用票买的东西,他舍得下本钱,用大前门开路,以要娶媳妇办酒席入住新房为由,跟售货员买了不少被算在折损率、实则是内部职工福利的东西。 七个供销社溜达下来,他囤了鸡鸭鹅蛋各一筐,腊肉五十斤,鲜猪肉五十斤,大骨头一百斤,排骨五十斤,各种干货三筐,调味品凑齐。 五十斤面粉、五十斤玉米面、五十斤大米、十斤糯米粉,什么黄豆、红豆、黑豆和芝麻等五谷杂粮装满了一箩筐,二百个咸鸭蛋,麦乳精五罐、奶粉十袋、橘子和梨的罐头各十个、各种糕点各十包、三毛五一包的大前门十条、两毛四一包的津市特产的大港香烟二十条,自然也没少了酒水和茶叶,还有九卷瑕疵布,以及一麻袋的布头。 齐跃进也用同样的方式,在国营饭店和几个大单位的食堂内,得了饭店职工内部的购买份额,不需要粮票,先后买了三百个馒头、二百个大肉包、五十斤水饺、没下锅的手擀面一百斤,五十张大油饼、一百根油条、五十个炸糖糕、五十个麻团和二百个茶叶蛋。 红烧肉、蘑菇炖小鸡、茄子炒肉、排骨炖土豆和西红柿炒蛋,都是比较经典的饭菜,哪个饭店和食堂都有,他各囤了三大陶罐。 等天都黑透了,他看着空间里摆满的吃食,满足地啃了俩猪肉包子,去澡堂痛痛快快搓了个澡,这才回家。 没用他管,家里已经给他收拾出来两个大包和一个网兜。 “宝弟啊,这个编织袋里装着晒好的被褥和枕头,凉席也都擦好晾干了。这是你五姐夫新发的行军包,没舍得用,特意给你邮寄回来的。下面放的衣服,上面放吃的。”老太太红着眼眶仔细地叮嘱着,“其他的东西我们回头给你邮寄。你下乡的地方比较远,来回一趟不容易,但是距离你五姐夫部队近,过年的时候你去那……” 网兜里则是搪瓷盆、一个暖壶、饭盒、搪瓷缸、水壶和路上吃的。 齐跃进的六个姐姐都出嫁了,基本嫁给了本地人。不过他的五姐夫是军人,部队在北春市,今年刚提为副营长,等他出任务后有了假期,才回家接娘俩随军。长期分居七八年的夫妻俩终于要团聚了。 齐跃进摸着行军包的手顿了下,微垂的眸子里闪过抹痛楚。 部队是福利好、津贴高,还时不时出任务有奖金,可这奖金都是士兵们拿命赚的! 他记得秋天的时候,赵彩凤为了给程向前买工作,谎称自己的母亲病重急需七百手术费。 齐跃进便将压力甩给了齐家老两口,最后是他的姐姐们平分的。 五姐夫为了凑钱,不顾身体疲惫连接了两三个任务,在埋伏敌人冲锋时,一个疏忽被子弹打中了脊椎成为高度截瘫! 他只要完成这个任务,就能提升正营的,而且还搭上了一个首长,以后在部队中前途无量。 那样努力、聪明、上进、忠诚又有责任心的大好青年,就这么被毁了。 “宝弟,你怎么了?累着了?”见他不吭声,齐老太问道。 “没事,”齐跃进笑着说:“今年我肯定要去找我姐过年,听说家属院里事情可多了。我得给我姐撑腰去!” 他上辈子欠了太多的人情债,希望这次能有补救的机会。 “你不给她添乱就是好的,”齐老太笑着拍了下他。 这时候福娣走出来,扯着身上的衬衣。她穿出来的效果,并不像是图片中般时尚休闲,而是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大约就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 齐老太也很纳闷,“宝弟啊,我就是按照你画的样子剪裁缝制的,咋一点都不板正呢?” 齐跃进得意地笑道:“妈,如果这衣服一看就能做出来,我费那劲干啥? 来,我给你说说这几件衣服,需要注意的点。” 他前一世可是华国首富,公司旗下涵盖了很多行业,服装业、地产业、旅游业、酒店餐饮、医药、电子、珠宝和运输等等。 身为掌舵者,每一个行业他都得懂得,甚至子公司的发展与规划,都有他的参与。 服装厂的技术汇报会议,他可没少参加。他曾经还心血来潮,给赵彩凤做过衣服呢! 齐跃进将一些只有手把手教授才会的技巧,挨个跟齐老太说着,“妈,您看,这几个地方稍微一改,衣服立马平整又有型吧? 这些小技巧,别人可能摸索久了也会,但是咱们速度快啊。技巧、手艺和速度,总有一样比别人强,自然多得是人来找妈做衣服。” 齐老太按照他说的,将衣服拆了一部分,重新缝制。 齐福娣再穿上后,站在衣柜门的镜子前,臭美地左右瞧着,“妈,这衣服真好看!我肩膀窄还倾斜,得穿垫肩的衣服才好看。 夏天天气热,我都出痱子了!没想到肩膀拿褶后上提,竟然将我这个缺陷给遮盖住了……还有这领口,显得脖子好修长……前面有曲线又不过分、腰部也利落……” 齐望男也连连点头,“我在纺织厂上班一年多了,同事都是年轻的小姑娘,哪个没有白衬衫啊?千篇一律,没啥看头。 没想到衬衫还能跟时尚挂钩,妈,我也想要一件。我自己做!” 第20章 我向来脸皮厚,就喜欢吃软饭 “做,必须做!八姐厂子里女工多,也不缺布料。你穿上衬衫,往厂里一走,那就是新上任的厂花!”齐跃进笑着点头。 齐望男脸一红,瞪他:“谁,谁是厂花啊?你就逗我吧!” 齐跃进画的两种衬衫,一个休闲一个知性,又都是经过后世四五十年潮流反复筛选出来的经典款。 那三件裙子也是如此,各有各的风格,时尚亮眼又不夸张,任谁都挑不出错来。 不过齐跃进明天一早就去赶火车,齐老太克制住手痒,将俩闺女拉出来,继续查看遍儿子带的东西全不全。 夜色寂静,没有后世的光污染,只有朦胧的月色透过薄薄的窗帘。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邻居们的呼噜声此起彼伏。齐跃进这两天累狠了,身体年轻又是觉多的时候,几乎沾到枕头就睡沉了。 齐跃进感觉刚睡着,就被齐老太给推醒了。 “妈,几点了?”他睁开眼,窗外夜色浓稠着呢。 “三点多了,宝弟,快点起来洗漱吃饭,等上了火车,你在车上再补觉。上车饺子下车面,妈给你煮了羊肉水饺。煎了一盒,你中午吃……” 齐跃进无奈地爬起来,洗漱完整个人精神了。齐老太包的饺子皮薄馅多,羊肉味浓,蘸着料汁,他一口一个,含糊地夸赞:“好吃!” 这样的真材实料,在后世都能开私人饭馆了。 齐家人都起来了,陪着他坐着。 俩老人不停地叮嘱他在外别累着,钱不够了跟家里拍电报,承诺会尽可能将他给调回来。 吃完饭,齐跃进也拉着齐老太小声说道:“妈,你跟我姐和姐夫们说,以后不要理会赵家人。我跟赵彩凤啥事都没有,以后啊我给您寻个漂亮懂事聪明的儿媳。 我年纪还小,谈对象的事以后再说,您别跟着瞎操心…… 姐姐和姐夫们都不错,一心为了咱们家,您不要总是刀子嘴豆腐心。人家打一巴掌还给颗甜枣呢…… 等我下乡后,每个月都给您邮寄几张画稿……” 齐老太红着眼眶点头。 齐跃进扭头跟齐老头也交代了几句,无非是让他别太卖力干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码头巷街道办这次要下乡的有四十多位青年,组织特意派了辆卡车来接他们去火车站。 等他们拎着行李,奋力地挤上火车、寻到座位安顿下来时,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齐跃进跟外甥女张欣楠坐在一起,外甥季志国和钟居然他们坐在过道另一侧。 程向前、赵彩凤和刘小三,更是跟他隔了一排座位。 早上起得早,齐跃进示意张欣楠靠窗坐,而他抱着胸依靠着座椅,也继续补觉。等他醒过来时,对面已经换了人。 对面有两个女同志,一个趴在小桌子上睡着,另一个模样清秀、穿着红白格子衬衫、藏青色裤子的姑娘冲他们友好笑着点头。 “喂!”他刚闭上眼,就被人给踢了腿。 齐跃进冷冷地睁开眼看过去,是傲气的赵彩凤。他眉眼冷淡:“赵同志,有事?” 赵彩凤气得瞪他,“齐跃进,我是你对象,必须有事才找你吗?我那都是男人,味道很大,咱们换换座位! 还有我早上没吃饭,你这里有什么吗?” 齐跃进挑眉,上一世俩人是私下里确认了对象关系。赵彩凤拿了他的体检表和照片,转头交给了程向前,由其给他报名下乡。 赵彩凤许诺,等他下乡归来后,俩人的关系才能由暗转明,省得他一辈子在乡下,耽误了自己。那会儿憨傻的他,自然是乐呵呵不疑有他地同意了! 如今她竟然迫不及待宣布俩人的关系,不过齐跃进稍微一想也明白过来。 他是下乡了,可是他是家里的宝贝蛋,身边有外甥和外甥女护法,家里的钱票和各种好东西,也会时不时地邮寄过来。 俩人坐实了男女朋友关系,那赵彩凤在乡下,才能理所当然地继续享受他的伺候和贡献。 “赵同志,你好歹也是皮包副厂长的闺女,能不能要点脸皮啊?不能你因为我带的东西多,又有外甥和外甥女陪着,就降低身段,委屈宣布单方面成为我的女朋友吧? 您那么清高傲气的女同志,不能为了五斗米折腰,葬送了自己的爱情和婚姻。 毛同志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那是耍流氓! 难道你做好咱们下乡后,就领证的决定了?” 齐跃进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懒散地嗤笑着问。 周围的人们突然就安静下来,暗戳戳地听着八卦。 他的余光注意到,对面靠窗趴着呼呼大睡的小姑娘也略微变了下姿势,方便耳朵听声,不由地有些好笑。 八卦是国人的通病。 赵彩凤满脸通红,怎么可能!原本在津市齐跃进就不是最好的选择,他痴傻,甘愿不求回报的付出。 她最佳丈夫人选多着呢,哪怕学习好、能力出众,就差机遇的程向前,都比他强百倍。 更何况下乡后,齐跃进将会落后城里那些人一大截。 “这,咱们年纪小,没到法定年龄,领不了结婚证的。不过,我既然答应跟你处对象,自然是奔着结婚去的。”赵彩凤深吸口气,想到了合适的理由,认真地说道。 能拖就拖,以后随便寻个理由,俩人都能一拍两散!她特别识时务。 齐跃进笑笑,“所谓下乡随俗,乡下人十六七结婚的也不少,十八九那是主流。随便摆个酒席,俩人就过了明面了,结婚证咱可以以后扯啊。 正好我妈没跟我来。咱们结婚后,你负责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瞧你这壮实的样子,也能下地干活养我。 我身体不好,别累出毛病来。 赵同志真是对我太好了,就知道我吃不了下地干活的苦,上赶着当劳力呢。” 赵彩凤真想将他的脸皮给扯下来,这人到底怎么了,难不成之前他追求自己是闹着玩的? “齐跃进,你是个大男人!你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哪里身体不好了?你让我一个女同志养你,你,你也不嫌害臊!”赵彩凤气得咬牙。 齐跃进点点头,“我向来脸皮厚,就喜欢吃软饭。赵同志,你要是没能力养我,就别招惹我。 我们齐家比较传统,娶媳妇就是为了有个免费保姆,不听话就一天打八遍,谁管得了咱们的家务事? 哪家不是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第21章 我老舅跟你一样大,我喊你阿姨,错了吗 对面穿红白格衬衫的女同志看不过去了,忍不住说道:“赵同志,这位男同志一瞧就不是正经过日子的人。 你条件不错,找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啊?他这样被糟粕思想残害的男人,就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男女同志平等,谁家娶媳妇是为了当保姆的?” 其他的人也纷纷附和,“我看啊,这个男同志是故意拿乔呢,成了人对象,就以为万事大吉,别人离了他不行……这样的对象,小赵同志还是抓紧散了吧……” “赵同志,我要是你啊,扭头就走,什么人呐!吃软饭还理直气壮,就该让他尝尝下地干活的苦,估计到时候他受不住,直接在当地就上赶着当上门女婿了……” 赵彩凤见大家伙都站在自己这一边,脸上隐隐有些得意。肯定是这两次她给了他好脸色,以为俩人成了对象,而她又被连累下乡,他就能翻身当大爷了。 自己冷他几天,他绝对又巴巴上前拿着好东西哄她。 “行,齐跃进,你记住自己说的话,别后悔,”赵彩凤一跺脚,气呼呼地坐了回去。 只是这会儿她的位置,被一个老太给霸占了。 程向前无奈地起身,想将自己的位置让给赵彩凤,结果他刚离开座位,另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婶子也麻溜地一屁股坐下来。 “你们,这是我们的座位!”赵彩凤都快气哭了。 “哎呀,你们小同志咋道德觉悟这么高呢,俺们俩一个老一个孕,谢谢你们让座啊。”老太太咧着黄牙,直接给程向前和赵彩凤扣了高帽。 齐跃进闷笑着,对钟居然比了个拍掌的动作。 后者立马坏笑下,站起身鼓掌大喊道:“大家为赵彩凤和程向前同志鼓掌,好!照顾老弱病残,人人有责。” 群众们跟着啪啪鼓掌,不明所以的人也跟着使劲拍。 这下子程向前和赵彩凤想要回座位,都没脸了。只能坐在过道行李上,谁经过就要站起来让开,跟做运动似的,不停地坐下、起立…… 将齐跃进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的红白格衬衣女子,有些不屑道:“你还是男同志呢,咋心比针眼还小?得饶人处且饶人!” 齐跃进冲她翻了个白眼,这世上多得是不明真相就打抱不平发表自己言论的人。 张欣楠不乐意了,“我老舅没错啊,你心大,那你将位置让出去。不让就别坐着说话不腰疼! 反正我舅身体不好,大家伙都知道的。医院证明都开出来了,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给我舅报名,甩了跟烫手山芋的名额。 那位赵同志,一看就是喜欢占小便宜的人。这些年从我家扒拉走了多少好东西。 看着下乡要吃苦了,这才高高在上单方面宣布是我老舅的对象了。 我老舅不傻,跟她划开界限有错吗?” 可以啊!齐跃进冲小丫头竖起大拇指。他就是这个意思,时时刻刻跟赵彩凤划清关系,省得被人拿着做文章。 顺便强调下身体不好。一天下地干活还行,天天在地里卖苦力,那不是要了他的老命? 明明他吃喝不愁,就不赚工分跟人分粮增加负担了。 刚才还张牙舞爪扞卫小舅的小姑娘,脸微红抿着唇腼腆笑笑,“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小舅。” 季志国也开口:“这位阿姨,你不了解情况,就不要开口劝人。坏人又没有将坏字刻在脸上。” “你,你喊谁阿姨呢!”被个小姑娘怼得满脸通红的女同志,又被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同志喊阿姨,她羞愤低吼。 “你啊,我也没喊错。我老舅跟你一样大,我喊你阿姨,错了吗?”季志国茫然地看向钟居然。 钟居然点头,“没错!阿姨,你管好自个儿就行,别被人当枪头使,还嫌弃自己攻击的目标太硬,扎不开洞。” 那女同志都快要在地上扒拉个洞钻进去了,正巧有一个大娘上前,拿着车票跟她小声说了几句,指了指旁边的小姑娘,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位置。 几乎没费口舌,红白格子的女青年便同意了换座。 “俺侄女第一次坐火车离不开人,”大娘冲齐跃进舅甥俩笑着,再次指了指旁边埋头大睡的小姑娘。 齐跃进眸子微敛,继续抱胸睡觉。 这会儿车厢恢复了原来的嘈杂。这节车厢上有半数都是下乡知青,他们年轻、浑身都有着股向上拼搏的劲。 既然下乡已经成为事实,那他们除了积极应对,没有其他法子。 大家伙安顿好,便开始互相介绍起来,询问对方是哪里人,在哪里上学,又要分到哪里去。 津市再大,也是有范围的。他们大部分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扒拉下七大姑八大姨,不少都能有一两个共同认识的人,从而拉近关系。 没多大会,有人开始唱歌,其他人跟着一起喊着。 齐跃进睡不安稳,便开始琢磨空间自带的那本养生诀。他开办过药厂,中西药都有。西药是购买现成的特效专利,有些是自己旗下研究员研制的。他比较侧重的是中药部分。中药的种植、采购、晾晒、炮制、各种药膏药丸、药方,甚至一些针灸、养生拳法和推拿,他也是懂的。 这古代帝王上了点年岁,就沉迷于长生。 他也不例外,自从成为全国首富,旗下产业稳定形成了规模,不需要他时刻监督后,就扎入了中医这门博大精深的行业。 他花费重金,聘请了好几位国医高手,结合科学知识,探求养生之道。 这算得上是综合学科了,齐跃进泛学了不少,其中便有气功,用意念指挥身体内气运转。所谓内炼一口气,外炼筋骨皮。配合药浴和锻炼,他是越活越年轻,眼看着都能跟大儿子称兄道弟了。难怪那些人会狗急跳墙,利用疫情钻空子,趁他病要他命! 齐跃进用意念翻开养生诀。大约三十来页、薄薄的一册书,他粗略翻看了一遍,这跟他修炼的气功有一点相似。 只是气功修炼很难,个人领悟入门就不知道卡了多少人,从入门到小有所成,又要蹉跎一二十年。 而养生诀是以气功为基础,修炼的内功,内能修身养性、延缓衰老,外能健康体魄、以一挡十。还搭配了三个秘法,轻功术、敛息术和无上拳法。 第22章 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钱! 齐跃进只是翻看一遍,就知道这是好东西!是他前辈子砸钱都砸不出来的孤本。 他忍不住按照书上所说运转着身体内气,原本散漫的气被凝聚一起,在经脉中缓慢流转。 自己的经脉好似没有充气的新气球,被鼓入的气体撑得有些酸涩,泛着麻意的疼,可疼过之后又带着股说不上来的舒畅。 他艰难地运转了一周,身体出了一层汗,还带着股酸臭味…… 脸上的汗珠顺着脖子滑落,有点微痒,他挠了下,竟是搓出了泥条! 尼玛……他昨天刚搓了澡的。应该是他运转养生诀的时候,溢出来的气体,将一些杂质给推了出来。 他侧头跟楠楠说了句话,便起身去上厕所。 张欣楠立马将行李往座位上一放,身子一倒占了俩位置,让旁边虎视眈眈的人们没了法。 等了足足快一小时的厕所了,齐跃进又按照养生诀所教,内气再次运转了一个大周天。身上的汗臭味又浓了一些。 进厕所后,他快速脱了衣服,把窗户一遮,就着水龙头细流,拿着搓澡巾,将全身上下搓了一遍,在外面第三次急切敲门时,他才神清气爽歉意笑着出去了。 这会儿已经中午了,不少人开始灌热水,从包里翻腾东西吃午饭。 对面的小姑娘也迷迷瞪瞪地起身。 齐跃进这才看清楚了她的模样。不得不说这小姑娘模样真好,肌肤白皙光洁,五官精致夺目,一双猫眼还带着没睡醒的无神,配上这个年代人们少有的婴儿肥,脸颊被压出红印子,天然呆萌得让他手痒,跟看到自己养的布偶猫般,想要上手撸下。 若是这张图片传到后世网上,估计又是一届国民校花的不二人选。 他只看了眼便收回目光。 “老舅,我妈早起包的肉包,你尝尝,虽然凉了点,但是肯定劲道,”张欣楠翻腾出吃的,笑着递过来个纸包。 季志国也拿出一兜子的茶叶蛋和菜饼。 齐跃进笑着掏出网兜里的饭盒,打开露出金灿灿的煎饺,“一起吃吧。” 钟居然笑道:“我找邻居的婶子,给我做了不少炒面,待会给你们冲着喝,再撒上点白糖。” “闺女你饿了不?小戴同志给你送来了盒饭,”对面的大娘笑着,将用俩皮筋捆着的盒饭推过去。 那小姑娘眉头微蹙,站起身,“我不吃,用不着他们假好心!” 说完她挤出来,去了车厢一侧等厕所。 “唉,我让小刚给你灌热水,”那大娘将窗户旁边挂着的水壶取下,递给前面站着的青年。 厕所和茶水间正好在车厢两头,那青年接过水壶,快步去接水。 齐跃进忍不住又看了眼,总觉得有些许怪异,可他又说不上来。 小姑娘速度倒是不慢,可能这会儿厕所不忙。她洗了手进来坐好,看着齐跃进一手拿着包子,一手用筷子夹煎饺,还就着咸菜炒肉,吃得贼香。 张欣楠也跟小动物似的,抱着包子啃得欢实。 “那个,小同志,你还有包子吗?我能买一个不?”她紧张地问完,脸立马涨红起来。 张欣楠侧头看向齐跃进,“舅,卖不?” 齐跃进没好气地瞪她,“你舅不卖!” 张欣楠一点都没听出来他的意思,转头冲对面的小姑娘说:“不好意思啊,我舅不让卖。” 那小姑娘失望地哦了声,从挎包里拿出个桃酥,一边啃着,一边无声地看着窗外。 “闺女,你要是不吃盒饭,那我吃了?”旁边的大娘问了声,见她没回答,便打开饭盒快速扒拉两口,递给刚才接水的青年。 小姑娘啃完一块桃酥,便拿起水壶咕嘟咕嘟喝了一气。 齐跃进感受到旁边那大娘和青年脸上控制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他微垂下眸子,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冒出来了,有什么事情被他遗忘了吗? 吃完饭后,大家都有些昏昏欲睡。齐跃进闭着眼睡了会儿,再睁开眼的时候,火车已经降速要到站了。 对面的大娘开始吩咐青年拿行李,而她则拍拍旁边的小姑娘:“闺女到家了,咱们该下车了!” 小姑娘睡得很沉,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娘无奈地继续道:“这孩子,一睡起来就昏天暗地的,怎么都叫不醒。 刚子,你给你媳妇拿着挎包和水壶,我扶她下去。真是一个个不让人省心!” “娘,你拎着东西吧,我抱她下去。待会吵醒她,她又要给你脸色看了。她怀着孩子呢,觉大,待会磕着绊着,伤了肚子可不好。” 青年瓮声瓮气地说。 周围的人了然,“难怪这小姑娘上了车一直趴着睡觉啊,脾气也不好,一直没给你妈好脸色。她年纪不大,都已经结婚怀孕了?” “嘴巴也馋,盒饭不吃,非要惦记别人的包子……” 齐跃进眸子骤缩了下,从空间寻出笔和纸。在空间内,他能用意识做点简单的事,比如此刻,他用铅笔在纸上唰唰写了一行字。 下一秒,他手心里便多了一张折叠好的纸张。 齐跃进扒拉下过道对面的钟居然,不动声色地将纸条塞过去,“你带纸牌了不?待会玩几把?” 钟居然神色不动,笑道:“那我找找。” 他借着翻包的时候,打开纸条,看到字后便起来,“可能在我同学那。我去问问。”说着他起身,顺着要下车的人流往另一节车厢而去。 见钟居然离开后,齐跃进坐回来,撞了那青年一下。他摸了下身子,拿出一包烟,掏出一根叼在嘴上,继续摸火柴,突然他脸色一变,“我的钱呢!刚才还在的!” 他刚说完,大家伙都下意识地去摸自己装钱的地方。 “老舅,你的不见了?刚才你放哪里了,其他地方找了没有?马上到站了,别被小偷给摸走了,”张欣楠先着急起来,探着身子到处瞧,“会不会你摸烟的时候掉地上了,掉了多少?” 没想到小丫头是个急性子,上一世她到底怎么被欺负成小闷葫芦的? 齐跃进摇摇头,“我时不时地摸了下,肯定是刚刚掉的!我一直坐着没动,就刚才被他撞了一下。” 说完他站起身,拽住要去抱那仍旧趴着睡觉的小姑娘的青年,“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钱!” 第23章 几乎被他全端了! 那叫刚子的青年被他气笑了,“我一直站在这里,怎么可能拿了你的钱? 你别跟疯狗似的,逮着谁都啃一口!我马上到站了,没空在这里跟你掰扯。” 说着他就要推开齐跃进,只是他用了大半力气,对方竟然纹丝不动? 刚子有些着急,侧头看了不远处一个汉子一眼。 那汉子也是跟几个人对视下,齐齐上前,憨笑道:“同志,你是不是睡迷糊了?我们大家伙都瞧着呢,没有人在你身边逗留。 不是你在其他地方掉了钱,就是放错地方了,要么就是在讹人。” “对,我见多了这样的人。看着别人到站了,拽着对方不动,非得逼迫别人拿出十块五块的,才肯松手。没想到今天又碰上了。” “我瞧着他也人模狗样的,怎么就这么无赖啊?” 说着他们想要隔开齐跃进跟刚子,然而齐跃进的劲大,根本扯不开! 对方也急了,这一站是个小站,一共停靠就十分钟,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 而且他们逗留时间越长,越容易聚集人、引来乘警,惹来没必要的麻烦。 “兄弟,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那络腮胡子的大汉压低声音威胁道,借着身形拿出刀子逼迫过来。 齐跃进上辈子也是见多识广了。身为首富,自然是走到哪里,都有成群结队的保镖。 同样的,他也知道靠人不如靠己,又惯喜欢扮猪吃虎,生意有了起色后,就偷偷学了散打。加上年轻那会他逞凶斗狠的经验,齐跃进在这方面还小有所成,曾经拿过省的业余散打冠军呢! 他挑眉笑笑,在那大汉没有反应过来时,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一个巧劲便举起来了,惊恐地喊道:“杀人了!有人持刀行凶!” 他的手故意蹭了下锋利的刀口,上面沾染了血迹。 看着泛着寒光的水果刀上,滚落的几个血滴,众人也又惊又怒,“快点喊乘警,这里有人拿刀捅人了……” 车上本就拥挤,前后的乘客有热心肠的,也有看热闹的,直接将车厢堵个水泄不通。 那几人害怕了,直接要从窗户里跳出去。 张欣楠机灵地探头大喊:“救命啊,杀人犯要逃了……有没有人……这里杀人了……” “小兄弟,都是误会,”那大汉赶忙松手,水果刀砸落在地上。他额头冷汗淋漓,赶忙求饶道:“刚才我以为你是讹人的,就吓唬了你一下,绝对没胆伤你。”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很快平静下来,装作群众地跟着劝说:“对啊小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人家是急着下车脑袋晕乎了,哪里敢当众动刀子啊?” “我看是你贼喊捉贼,故意闹大的吧?这样好了,你直接说要多少钱才能了事,人家等着下车,如果只是五块十块的还行,多了人家也拿不出来……” 他们这会儿不敢轻易跳窗户,暴露自己,想当正常到站乘客,但是大家伙挤在一起,根本走不动! 窗外已经有五六个乘警闻声赶过来,还有不着急的乘客探头瞧热闹。 “我都被捅腰了,怎么叫不小心?”齐跃进面色煞白,额头上也都是大滴的汗珠,“你们到底是不是人啊?都这个时候了还帮这个人说话,不会你们是一伙的吧? 我听说车上的扒手都是团伙作案,不然我都命悬一线了,你们还颠倒黑白!” 这一片有一二十位码头巷的青年,他们纷纷站起身,“进哥平日是有点吊儿郎当,可他为人坦荡、仗义,身上不缺钱花,也没必要撒谎。 肯定是你们偷了他的钱,不然他又不认识你们,怎么可能冤枉你们?” “我看八成他们就是一伙的,想要私下威胁进哥,哪里想到进哥一根筋还力气大,直接将他行凶的手举起来了……” “乘警呢,快点来……” 这会儿已经有十多个乘警控制住附近三节车厢,还从人群中挤过来。 那些歹徒心虚啊,其中有一位心理素质不过关,见到大盖帽在人群里也扒拉着要跑,被群众们及时给箍住。 “同志,我不是故意的!”那络腮大汉赶忙举起手急切地说:“我这不是要下车了,收拾下包裹,水果刀还没装进去呢,结果车上人多,这位小同志撞了上来。 我愿意承担赔偿责任,等小同志去医院检查后,再离开!” 他知道这件事很难逃避,只能降低自身的罪行。意外事故,他只需要赔点钱。 齐跃进嗤笑声:“大家伙都有眼睛有耳朵,明明是那位同志偷了我的钱。你们为了打掩护,拿刀子逼迫我息事宁人。 如今你嘴巴一张,将身上的罪恶给摘掉,是觉得咱们的乘警同志不用作调查取证,就偏听偏信的吗?” 这件事有点复杂,绝对不是十分钟能够解决完的。他们也不可能让一火车的人,等着。 “几位同志麻烦你们配合我们的调查,咱们先下车,到所里将所有事情调查清楚。我们再送你们上火车。”为首的那位乘警同志严肃地说。 齐跃进点点头,手指了指,“那个额头上有痣的,那个大门牙少一个的,还有前面车厢穿绿装、眼角有疤的。他们都是一伙的!” 听到他的话,这边的三位直接齐刷刷怒视他。 这玩意儿是属狗的吧?他们这伙人一共有几个,几乎被他全端了! “当然,这还不全,我怀疑车站里还有他们接头的人,”他笑笑,“不过,只要乘警同志将他们带回去审讯,相信很快就能将漏网之鱼也给抓捕归案。” 几位乘警对视一眼,他们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将齐跃进指的那几个一起带走。 齐跃进拍拍站在身边的张欣楠和季志国,笑道:“别担心,有乘警同志们照顾,你们老舅没事的。 你们先去报道,跟公社和当地知青办将我的情况说一下,记得给我抢占个好床铺。” 钟居然已经跑下了火车,在窗口探头,“志国大外甥,你帮我跟你老舅拎着行李。我跟着就行!” 看看钟居然的大块头,季志国和张欣楠对视一眼,只能点点头。 第24章 是不是我们可以一起喝茶了? 齐跃进练过武,哪怕重生后,精神力方面仍旧跟前一世巅峰时水平差不多。 更何况刚才他运转了两周天的养生诀,整个人感觉清透了些,耳聪目明,他刚下车,就感受到一股恶意。 他猛地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弓腰老汉。 “乘警同志,那位老头瞪我,八成跟他们是一伙的!”齐跃进指着老汉道。 那老汉微垂下眼皮,继续装作是拾荒老人,拿着木杆子扒拉旁边的垃圾箱。 任由谁都很难将颤颤巍巍的老汉,跟歹徒联系在一起。 “这……齐同志,或许是他错认你为歹徒了呢?”其中一位女乘警嘴角抽抽。 实在是这齐同志吊儿郎当的模样,不像是个踏实的人,这会儿又跟乘警们在一起。有这种误会很正常。 齐跃进挑眉,笑着身子猛地窜了出去,不等乘警们有反应,他就薅了老汉装了一半的大麻袋又奔了回来。 “看,我现在是抢劫犯,他是当事人。是不是我们可以一起去所里喝茶了?”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一通操作。还有人硬给自己揽罪名的! 那拾荒老人浑身发抖,颠颠跑过来,“小年轻,你干嘛抢我的麻袋?我拾了大半天了,你,你快点还给我。” “这位同志,你冤枉我就算了,怎么连捡破烂的老人家都招惹?不会是你故意折腾这些,混淆视听,想要趁机逃跑吧?”那穿绿装的男子冷声道。 钟居然力挺齐跃进:“我们进哥眼光毒辣着呢,他说这个老头可疑,那这个老头绝对不干净! 反正就几步路的事,当我们请老人家吃碗面呗。” 那老汉能说什么,只能被迫加入其中……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所里,分开被询问。 “说吧,齐同志你到底想做什么,”来审问齐跃进的是所里的一把手。 他算是明白了,所有人都是齐跃进这小子胡乱?一通,才被带进来的。 这会儿齐跃进也正襟危坐,肃穆道:“张所长,我怀疑他们是人贩子!当然了,他们也兼职扒手。我的钱确实没了,你们可以看看那个谎称年轻女同志是他媳妇的青年身上,有没有一包钱,大约有六十多块,还有不少的票,其中有一张是写了我名字的自行车票! 那位女同志应该是知青,却被他们套近乎,让我们误认为他们是相熟的人,竟是让他们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给小姑娘下药……” 那所长神色跟着严肃起来,让身边的同志将齐跃进的话给一字一句地记下来。 这会儿有个女乘警敲门进来,低声跟张所长道:“张所,那位女同志一直都瞌睡着……我们从一个军绿色帆布挎包中,发现了她的介绍信,是前往安宁省、丹城……丰安大队的知青……那位青年为了自证清白主动掏口袋,确实发现了一卷钱票……” 张所长身上冷气直冒。 齐跃进笑笑,建议道:“你们也翻看下刚才我放到墙边的麻袋,说不定有什么收获。” 张所长站起来,瞥了他一眼,走出去要亲自翻看。 那麻袋带着股常年污垢堆积的腥臭味,里面的东西也比较稀疏平常,什么烟盒、报纸、纸箱、不成双的棉鞋、酒瓶子、没吃完的包子,跟其他拾荒者没什么区别。 只是张所长拿起一个烟盒的时候手一顿,感觉到里面的重量,打开竟然看到了一沓钱票! 几个人对视一眼,继续扒拉,又有五个烟盒里放着钱票,还有个本子上记载了一些交易往来…… 张所激动地将这里的情况往上汇报。这绝对是一个让全省震惊的大案,他们能够解救不少妇女儿童,抓获诸多犯罪分子,而他也绝对可以更上一二三层楼。 很快便有市里的精英人员加入一起破案。他们连夜挨个歹徒提审,得到了不少关键信息,制定了抓捕计划。 齐跃进自然是没有任何嫌疑,反而立了大功。 张所亲自带着齐跃进和钟居然,在招待所开了一间房,热情又感激道: “齐同志,这次真的太感谢您明察秋毫,及时阻止了一次拐卖妇女的案子,让这么多恶徒落网。 之后也会有更多的妇女儿童被解救出来……等这个大案了结,会有同事亲自上门给您送锦旗和奖金…… 我看着您要去阳南县下面的公社当知青,这是一封介绍信,你们县里的治安队长是我的战友兼老班长。 有什么事,你可以联系他……” 齐跃进笑着双手接过来,这可算是一个不错的人脉。 “谢谢张所,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换做其他人,也会如此。” 什么换成其他人,车厢里那么多青年,那么双眼睛,就这位齐同志察觉了不同,也将人贩子精准识别出来。 这可不是一般的本事。张所愿意结交他。 “两位同志缺什么就去服务员说一声。白思涵同志已经醒过来了,正在医院里挂水。她说明天能够跟你们一起乘坐火车…… 这里是三张卧铺票,明儿个一早,我派人来送你们……” 等人一走,钟居然勾着齐跃进的肩膀,兴奋地进了屋:“进哥,快跟我说说,你怎么发现不对劲的啊? 哎呦喂,我沾了进哥的光,还能坐上卧铺!” 齐跃进笑着也没有隐瞒,从自己上车发现小姑娘趴着睡开始说。他是当过大老板的人,习惯了画饼,这讲起话来,不自主地就添加了些夸张成分,跟个人传奇故事般。 钟居然听得津津有味,不住地点头:“要不是进哥观察细微,那位白知青怕是要被拐卖到山沟沟了。 刚才我等着你的时候,就听俩办事员说,这边穷山僻壤,很多山沟沟里的汉子娶不了媳妇,就砸锅卖铁到外面买。 多得是一家兄弟娶一个媳妇儿……他们为了防止外来媳逃跑,还组了巡逻队,也就是一个小媳妇坠落山崖,被人救起报了案…… 可等办案人员去了解情况的时候,那俩同志一去不复返! 等这边又派了一二十位端着家伙的精英同志前去,几十个山村都没发现情况,村民憨厚老实,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齐跃进听到这里,眸子狠狠颤抖下,突然想起来上一世下乡插队的一件事情。 第25章 我们是厕兄厕弟…… 齐跃进重生到了四十多年前,很多记忆已经模糊了,但是随着他重新来过,一些记忆似是被唤醒。 他记得当初下乡的时候,丰安村的生产大队长带人来接知青,按照名单喊人的时候,有一位京都来的女知青没有到。 而与她同样从京都来的俩大院子弟,当时脸色便不太好看,说小姑娘吃不了苦,八成半道下车回家了。 大家伙听说过不少娇气的青年,为了躲避下乡,在火车上中途下车,让家人再使使劲的。 所以这算是个小插曲,谁都没有放在心上! 难不成这白思涵就是上一世缺席的那位女知青?她不是临阵逃脱,而是被人贩子给拐卖到了大山中? 正思索着呢,齐跃进就听到空间里传来滴答的声音。原来是那倒挂的石棱上,滴落两滴乳白色液体。 身为成功的企业家,齐跃进是紧跟潮流,而且旗下也有网络文化公司。他听说过什么空间和灵泉。 之前在家里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忙,后来在火车上不方便,如今他可以试试这白色液体的功效了! 空间水洼不算大,跟普通的汤碗差不多,而白色液体也不过占了三分之一的空间,他估摸着就不到两百毫升。 齐跃进微眯着眸子,既然这灵泉是一滴滴地滴落,那他先品尝一滴? 他洗干净手后,心念一动,便有一滴乳白色液体缓慢滑下。他这才看清楚,这液体其实是透明的,不过里面包裹了气体,才有了乳白的错觉。 趁着钟居然不注意,他将这滴液体喝下,有点甜滋滋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挑眉,这次直接往嘴里怼了一汤匙。跟喝汤糖水似的,不过他感觉到一股清凉的舒爽,像是大伏天刚跑完几千米、大汗淋漓时灌了一瓶冰水,整个人的汗毛都打开了。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然后就感觉肚子翻天蹈海的难受! 齐跃进脸色一变,从包里翻出纸,往厕所奔之前,坏心地在钟居然刚倒的缸子里也加了一汤匙的泉水。 这里的厕所是两排水泥台,中间一条通道,前后带了隔断,省得几个人同时蹲坑,观摩别人黢黑的桃子。 他来不及感受重生前后的生活变化,先蹲坑,那噼里啪啦声后,整个厕所都弥漫在一阵“芳香”中! 齐跃进感觉自己肚子里好似揣了绞肉机,时不时转动下。他蹲了十来分钟,就看到钟居然也一手拿着厕纸,一手捂着屁股嗷嗷跑进来,一起加入制造“芬芳”的行列中。 你噗噗,他嗤嗤…… 钟居然捂着口鼻,还傻乐呵:“肯定是咱们水土不服,要么就是在所里吃饭不得劲。我们是厕兄厕弟……” 齐跃进抽了抽唇角,一点都不想搭话! 好在厕所里的水隔几分钟冲一下,等俩人腿脚发麻,快要栽坑的时候,肚子才舒坦泛着暖意。 从厕所出来,俩人身上还弥漫着古怪的味道。 他们赶忙拿了衣服,又去前台买了洗澡票,面无表情地忽略前台捂着鼻子、忍着干呕的样子。 齐跃进在火车上搓过泥了,没想到这次的泥更黑更多! 他们俩互相狠狠搓了澡,这才神清气爽地出来。 “进哥,你有没有感觉整个人都飘了?”钟居然惊奇地在原地跳着,还挥舞着拳头:“我这会儿能捶死一头牛。” 齐跃进感知比他还要清楚,最直观的表现在他的筋脉拓宽了些、也变得强劲了,体内流转的气体比之前凝实了至少五倍。 看来空间出品,都是好东西啊。 “然啊,”齐跃进勾着居然的脖子,笑道:“来之前我去过废品站,想淘点课本习题的。 我听人说啊,这高考废除太久了,最近几年,有太多的领导往上提交恢复高考、筛选聪明实干的人才,所以我想提前做准备。 万一高考这条路能走,不比家里花钱出力买个车间临时工好得多? 不过,你猜我还淘到了什么?” 钟居然摇摇头,跟着他一起贱兮兮地小声问:“进哥,是什么呀?” “武功秘籍!”齐跃进微扬着下巴,“而且你进哥我,那绝对是天资聪颖、天生的武功奇才,如今我已经入门了。 就刚才咱们俩那样子,不是吃坏肚子,也不是水土不服,而是我配了点洗髓伐脉的药。” 他说啥,钟居然就信什么,跟着瞎激动,“进哥,你教小弟两招呗?” “那必须滴,”齐跃进点点头。“回头我给你抄一份,要知道练功是靠勤奋的,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 钟居然嗯嗯着:“进哥,咱脑袋不聪明,但是认死理。我肯定一有空就练功的!” 回到招待所,齐跃进还真拿出个笔记本来,用钢笔将上一世修炼气功的法子给写出来,给钟居然当入门课程。 只要这小子能练出气来,他再拿出这本养生诀。 一晚上俩人就盘腿坐了半个晚上,呼噜声一个比一个大…… 张所派所里的司机给他们送来了早饭,还开着吉普车去医院接了白思涵,一起送到火车站。 “小王同志,你不用在这里陪着了。现在是非常时刻,你要抓紧回去待命,”齐跃进笑着拍拍司机的肩膀道谢后说,还塞过去一包大前门。“接下来几天你们会特别忙,给兄弟们醒醒神。可不是给你一个人的!也算是我们出了点力。” 小王推脱不掉,只能接下来,冲他们敬礼后,也小跑离开了。 齐跃进扭头就看到面色苍白、似是消瘦一圈、无精打采的小姑娘,以及她旁边两个比他的还轻便的包,随手拎起一个,淡淡地说:“待会你走在我们中间。” 白思涵神情恍惚地看向他。眼前的青年很年轻,个子瘦高、皮肤白皙,一个大男孩儿的五官用漂亮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可他却一点都不显娘气,松松垮垮站在那里,眼皮轻抬、唇角微微勾起,带着股痞气,跟她见过的很多大院纨绔子弟差不多。 又不太一样,别人的痞是一种少年轻狂,又或者故作出来的刻意。而他的却是随性,一种突破桎梏的散漫。 “谢谢两位同志,”她冲着俩人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鞠躬,鼻尖都碰到膝盖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后怕,感激之情都在哽咽中了。 第26章 你见过泼妇骂街没? 齐跃进轻笑道:“也是你运气好,换了别人坐你对面,没有发觉不对劲。这会儿你估计在山沟沟里被人拿着绳子系着胳膊,等入洞房了。” 钟居然使劲点头,“对,会让你生十个八个儿子!生不了儿子,就跟邻居换亲,说不定就能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齐跃进给捣了下胸膛,疼得止声了。 白思涵想到这种情景,身子微颤,眼睛都红了,“真的太感谢齐同志了,要不是你们,我,我这辈子都毁了。” 她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抿抿唇瓣,小声道:“我身上只有一百多块钱的安置费,和这些被褥了。 我听说咱们下乡的地方临着山水,我可以采药换钱,报答你们的恩情!” 齐跃进笑着摆摆手,“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报恩的。只是告诫你,一个小姑娘出门在外,要警醒点。 不仅不能跟陌生人搭话,而且在对方说出似是而非话的时候,要直截了当点出来,省的被人误会,成为歹徒作案可利用的条件。 但凡离开视线的水和食物,不要再吃。” 白思涵连连点头,认真地说:“我记住了!” 那乖巧的小模样,让齐跃进眼里闪过抹笑意。 很快火车要到站了,他们坐的是卧铺,不像是硬座的野蛮上车。这边的乘客都文明排队等候。 他们三个人的卧铺是挨着的。齐跃进和白思涵坐在下铺,而钟居然则窝在中铺。 这次他们没有再遇上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天一夜后便到了安宁省城。他们刚下车就有接站的同志,站台没出,直接换乘五个小时抵达丹城。 出了丹城火车站,又有市里武装部的同志得到命令,顺道送他们到距离五阳公社最近的省道口。 随车的俩同志,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等着老乡再一起赶路。省得走岔路,或者遇上了狼群。 齐跃进还记得路呢,等车离开后便说:“走吧,之前我上厕所的时候,问过老乡了。从这里到丰安村,还有二十里地。咱们得走一个来小时。” 这里是华国东北部了,地广人稀,到处都是一人高的荒草地和山林,每个村落之间相隔很远。 要想等到人,不知道要多久了。 如今是五月初,在津市已经有了夏日的威力,可这边仍旧凉风习习,像是刚从融雪中缓过来的春天。 他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白思涵和钟居然。 听着不远处的狼叫声,钟居然都哆嗦了下,“进哥,这路上会不会突然跳出一匹狼啊?” 齐跃进脚步顿了下侧头,就看到身后俩人都神情不安地左右瞧着,低笑声继续走着,“不会。” 钟居然和白思涵刚松口气,便听他继续道:“狼是群居动物,基本上是成群结队的出现。 不过狼对声音很敏感,不然你拿搪瓷缸敲脸盆,狼群听到这声音,以为打雷的,远远就躲开了。” 他话音刚落,钟居然立马翻腾出搪瓷缸,对着脸盆狠狠地敲击下,“duang……” “而且狼吧,跟狗同源,向来欺软怕硬,你再大声唱歌,洪亮点凶悍点。” 齐跃进说什么,钟居然就信什么,开始扯嗓子喊起来:“长鞭哎,那个一呀甩……哎~啪啪的响哎~” 边唱,他还时不时地使劲敲脸盆。 白思涵身子跟着声音一哆嗦,别说狼怕了,她都快成抖肩症了。她快走几步,跟钟居然拉开距离。 这一路很漫长,钟居然没一会儿声音就干哑了。 齐跃进侧头看向白思涵,“你接着唱。” 白思涵指了指自己。她红着脸连连摇头摆手,“我不行。我声音不够洪亮。” “洪亮倒是其次,你得拿出气势来,让人一听就觉得不好招惹,”齐跃进勾着唇角问道:“你见过泼妇骂街没?” 白思涵呆怔下,随即便明白过来。 这会儿钟居然的手也敲麻了,就将网兜和缸子塞给齐跃进,“进哥,你先敲会。我歇歇,喝点水,待会儿继续干!” 他们的耳朵清净了,感觉万籁寂静,远方的狼声再次传来。 白思涵紧抿着唇瓣,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她都下乡来了,以后要跟其他人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返城。 娇气、矜持、文明,在哪里都是被欺负的对象,她要强悍起来。 她深吸口气,眼睛一闭,也扯着嗓子嗷嚎:“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小姑娘嗓子清甜,还带点软糯,没想到一开嗓子,跟那百灵鸟似的,怪好听的。 齐跃进在前面duang、duang地,配合着她敲击。 “救命啊!有狼,快跑……”两个凄厉的喊叫声,由远及近。 “不是吧!这么刺激,”钟居然都要哭了,早知道这样,他们应该在省道上等着老乡一起走的。 齐跃进从网兜里掏出搪瓷盆,塞给白思涵,看向钟居然:“你护着她点,我过去看看。” 钟居然虽然块头大、力气足,可他也是城里人,哪里见过狼啊?他咬咬牙忍着害怕说:“进哥,你留下来,我过去!” 他们既然知道有人遇到了狼群,就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他有一身的力气,说不定能抵挡一二。 齐跃进看着钟居然惨白快哭了的神情,哪里不知道这傻小子想的是什么。他丢了一个看傻瓜的眼神,“你活得不耐烦了?同样是丢命,肯定是要丢别人的了。 路见不平可以拔刀相助,前提是能够保证自己和亲友安全的情况下。 行了,我有法子吓退狼群!” 说着他在路边捡了几块巴掌大的石头,一手拿了三个,听了下动静,便要跑过去。 白思涵拉住他,从包里拿出个小喷壶,声音极速道:“进哥,这里面是我自制的辣椒水,你自个儿用的时候注意点。 要是狼冲过来了,你对着它们的眼睛和鼻口喷!你,你注意安全。” 齐跃进挑眉,将喷壶接过来,点点头便跑远了。 其实他不需要辨认方向,统共就这么一条被百姓们踩踏出来的道路。 果然,他沿着路跑了两分钟,就看到有两个人累得气喘吁吁、背对着背身子哆嗦地站着,手里拿着粗棍胡乱挥舞着,嘴里还装作凶悍地叫着。 而他们周围则是九匹半人高的灰狼。这些狼脖子间的毛竖起来、目光凶狠、呲着牙低吼着试量着想上前。 第27章 白知青聪明想出来的法子 他的到来,让狼群们有些骚动不安,三只狼已经慢慢往他这个方向靠近。 “小同志,你快去叫人,不要管我们,”中年男子胳膊上染了血,这会儿一滴滴落下,血的腥甜气息,惹得狼群们更是不愿意离去。 “梁书记,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我闺女刚三岁,媳妇儿又揣了个娃,大家都说是个男娃……”年轻一点的男子,红着眼眶说道。 他耍心机地将中年男子的身份点了出来。但凡来救人的小伙子,脑袋瓜灵活,就知道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齐跃进啧了声,自己这该死的运气啊。虽然他上一世前半辈子是个混球,吸着家人的血,供养老婆孩子,但他从出生起,就属于被老天爷追着喂饭的那种。 不然没有逆天的运气,他纵然聪明,也不可能成为华国首富。 他一步步往前走着,因着他迈步坚定,一股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怕的气势。 那三只狼反而被他逼迫的往后退,浑身毛炸起低吼着威胁他。 走近了一点,齐跃进将手里的辣椒水扔给那中年男子:“接着点,里面是我们的女同志防身的辣椒水。 待会哪只狼扑上来,你就冲它的眼睛和口鼻喷洒!” 那中年男子连忙接过来,忍不住担忧地问道:“小同志你怎么办?” 齐跃进笑笑,掂了掂手里的石头,瞥了一圈,看到了站在年轻一点男子身边、比其他狼更加健壮、尾巴翘得最高的狼。 他眸子微敛,深吸口气,将自己修炼的内气灌注于声音上,猛地往前冲的同时发出老虎的咆哮声:“嗷呜!” 那声音像是砰地一声雷,立马吓得几只胆小的狼夹紧尾巴连连后退,就连那只头狼都警惕地后退两步转过身看向他。 这会儿齐跃进已经冲到了俩人旁边,又是一声气沉丹田的吼叫。而他手里的石头冲着头狼扔掷出去,里面自然也灌入了内劲。 石头速度很快,力道又大,恰好砸中头狼的前腿。 轻微的咔嚓声后,头狼因为突然失去一条前腿的支撑,整个身体往前踉跄下,尖锐的疼痛让它凄惨地嗷呜声。 头狼可是它们中最厉害的,如今这个人类就用一块石头,就让头狼失去了战斗力。 其他狼看向齐跃进的目光里,有着深深的忌惮。 而这个时候钟居然和白思涵竟然也duangduang地猛敲着脸盆和搪瓷缸,往这边冲。身后还起了漫天黄沙,叮叮当当的,好似有千军万马。 齐跃进笑着继续掂着手里的石头,淡淡地道:“今儿个小爷刚下乡,不想杀生。识趣的就抓紧离开,否则,”他猛地比划一下,当即便有几只狼夹着尾巴扭头就跑。 头狼低吼声,可它受伤了,早就没了往日的威风。 狼都是聪明又识时务的动物,它根本镇压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弟们跑走了,也只能瘸着一条腿,踉跄地跟上去。 等看着所有狼消失在远方,几个人才腿软地瘫坐在地上。 齐跃进哪怕有九成的把握,也阅历颇丰,但他还是第一次对上狼群,内心的后怕也不少。 他侧头看着白思涵和钟居然,俩人脚腕上扎着网兜,那网兜都被剪开了,系着各种能发出声音的水壶、搪瓷盆、饭盒和搪瓷缸。 刚才那千军万马的架势,就是这些玩意儿闹出来的动静,而这里是土路,又太久没下雨了,随着他们奔跑,可不就尘土飞扬,让这份错觉更真实了。 “行啊,够机灵,”他笑着竖起大拇哥。 钟居然嘿嘿笑道:“是白知青聪明想出来的法子。” 白思涵抿着唇,浑身上下头有着浮尘,也跟着笑得畅快,犹如沙漠中盛开的花般明艳,“还是进哥懂得多,要不是进哥说狼怕这些声音,我也想不到。 而且,那些狼能感觉到在进哥这里讨不了便宜,这才顺势逃了。” 齐跃进笑笑。狼群已经将那位梁书记当做猎物了,在血腥味刺激下,它们不舍得放弃。 哪怕人群来了,它们也会争取一番,可他手里的石头,一招就卸了头狼的攻击力,这才让狼群没了凝聚力,稍微一吓唬便逃跑了。 “梁书记,您的手臂被咬了。我先给您止血,”青年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就往梁书记的胳膊上围。 齐跃进看过去。这里天气开始暖和起来,大家换上了单衣。梁书记的胳膊上的衣服压根不耐咬,狼撕咬的凶狠,如今他衣服上是大片血迹,就连地上都浸染不少。 他看着伤口的位置,再看看梁书记的手姿势僵直,怕是伤到了筋骨!如果是普通的伤口也就罢了,但是狼牙有毒,不做处理,梁书记的胳膊就废了。 齐跃进站起来拿出水壶,拧开盖的时候,往里面加了四分之一汤匙的灵泉水晃匀。 “这位同志,先给梁书记清理下伤口再包扎吧,”他示意对方将布条给摘下来。 白思涵上前拿着剪刀,帮着把梁书记胳膊上的衣服给小心翼翼地剪开。 齐跃进看看那几乎露骨以及扭曲的筋肉,眉眼冷淡,手上动作不停,将一壶水给慢慢冲下去。 没了刚才的害怕,梁书记这会儿才发现胳膊疼得厉害,手使不上劲,只是这水清凉,往伤口上走了一圈,好像那股火辣辣尖锐的疼痛轻缓许多。 “小同志,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机智勇敢,我们俩怕是要成为狼群的腹中餐了,”梁书记疼得嘶哈着,感激之情发自肺腑。 能不感激吗?这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钟居然表情复杂,“梁书记,这里狼群这么猖狂残忍吗?那你们咋敢俩人上路的?” 他们可是第一天下乡啊,当地人都有可能成为狼的口粮,那他们这些鲜嫩的城里娃,岂不是更艰难? 那位青年微叹口气:“平时大家伙都是一起搭伴走的,狼看到这么多人,一般不会主动攻击的。 我们公社有拖拉机,梁书记到各个生产大队考察是坐那个的。拖拉机的动静大,野兽听到声音早就跑远了。 这不是新一批知青来了,梁书记就将拖拉机派出去接人。 可眼下正是农忙的时候,梁书记坐不住,就觉得这青天白日,又是大家走惯的路,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问题,可谁知……” 第28章 现在城里孩子手这么松吗? 梁书记老脸一红,“这件事是我托大了,太过急功近利,险些就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 以后我会在生活和工作中,更加注意的。” 他这次回去一定要深刻反省下,顺便也得琢磨,能不能从根源上杜绝这件事,毕竟十里八乡谁家有点特殊情况,一两个人赶路也遇上今天的事情呢? “梁书记,你这伤口不浅,还是抓紧去医院看看,别落下后遗症,”齐跃进提醒道。“最好打一针狂犬疫苗,以防万一。” 梁书记蹙眉,“狂犬疫苗?” 白思涵也点头,笑着建议道:“梁书记,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现在天色还早,如果县医院没有,你们坐车去丹城。 图个心安,将隐患掐在萌芽中!” 见齐跃进诧异地看自己,白思涵脸微红解释说:“我……我有个阿姨是护士,家里书籍多,我没事就看看,懂些医学基本的知识。” 梁书记连连应下,这三个孩子是从大城市来了,懂得多,听有文化的聪明人的,总没有错。 为了安全起见,齐跃进他们又原路返回,将梁书记他们送到省道上。 正巧有买种子的两辆马车路过,五六个汉子手里拿着铁家伙,捎带了几人一程。 看着一路上都是荒草,要么就是成片的田野、零星的房屋,他们变得比平时还要沉默和安静。 齐跃进并不意外,从城里到乡下的落差,他上辈子经历过,而这一次他做足了心理准备。 马车一路小跑,还有人拿着锣duangduang地敲击着。 等他们到了丰安村的时候,大家伙正好下工,看着风尘仆仆的几人,一个个都好奇又有些嫌弃地探头看,三三两两凑一起嘀咕。 站在地头的村长兼生产大队长的陆正浩,听到动静扭头过来,看到村口来了三位青年,稍微思量便明白过来,皱皱眉拿着烟杆在树上磕了磕,大步走过来。 “叔您好,我们是这次下乡的知青,因为路上遇到了点情况,所以跟其他知青走散了。”齐跃进笑着微微鞠躬说道,递上了几个人的介绍信,顺便还有一包大前门! 钟居然和白思涵也都腼腆笑着喊叔好。 “哎,你们好,我是咱们丰安村的生产队大队长,也是村长陆正浩,”陆村长笑着将介绍信接过来,感觉到中间夹了东西,下意识翻开看去,见是大前门,整个人顿了下。 他记得一次去公社做汇报的时候,碰到上面下来审查,就是用的大前门做招待的。他得了一颗没舍得抽,拿回来孝敬老爹了! 这,现在城里孩子手这么松吗?刚下乡就递给他一整包烟? 不等他将烟塞回去呢,齐跃进便笑道:“叔,我们刚下乡啥也不懂,麻烦您的地方多着呢,就不一根根给您递烟了。 我们既然下乡,往后咱们就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后辈孝敬叔,那是应该的。” 村长想了想,如果他再推脱反而忒小家子气了,大不了以后他多看顾下他们。 是以,他手略微颤抖地将烟放入口袋里,低头看着介绍信。这几位青年确实是这一批下乡青年。 “行,你们的介绍信没有问题,等剩下的知青到了,村里再统一给你们去公社办手续。”村长神色缓和下,笑着说:“咱们这边年年都有知青下乡,挨个村子轮流接收,我们村上一次来知青还是六九年呢,当时一共有十二位。 这些年陆陆续续走了四位,还有八位……” 他一边领着他们往村里走,一边低声说着知青点的情况,也算是他卖他们的好。 这八位知青中,有三位扛不住劳作的苦和吃不饱饭,就跟当地人结婚了。 知青点就位于村后邻近马棚的院子里。那原本是地主家的庄子,闲置后倒塌的只有两个半屋子能住人,正好男知青一间、女知青一间。剩下的半间当客厅和厨房。 “这次你们也来了十二人,估计不够住,得有一部分知青,要住到村民家里。” 村长说的事,齐跃进知道。上辈子,他住进了条件最好、盖了青砖瓦房的村支书家,还签了一年的租住合同。 那家子一地鸡毛,几乎能从早吵到晚。有一次他忘了锁门,屋子里被人塞了钱诬陷成小偷,名声更差不说,自己的私房钱都赔出去,还欠了三百多块钱! 齐跃进笑着问道:“叔,如果是住在村民家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久了,我怕会闹出不少矛盾。 您看咱们村子里有没有空置能遮风挡雨的院子,我们自个儿修缮一下,到时候给村里交房租。” 村长本来想拒绝,村民们自家为了一间屋子都能打的头破血流的,哪里还有没住人的院子。可他一听齐跃进说交房租,迟疑了下。 齐跃进又继续说道:“不管是半山腰猎户住的,还是什么绝户的屋子,我们不挑的。” 村长想了想,“还真有一个院子不错,房屋刚起了有三四年,那房屋的主人是村里有名的猎户。 本来他在山脚下盖房,是为了给儿子娶媳妇,哪里想到都定亲了,爷俩被人砍死在院子里。 大家都说他是猎户,杀生太多,遭到了报……”说到这里他猛地打住,低咳一声,“反正那院子经过两三个住户后,都说半夜听到了怪声,就一直荒废到现在。 那里距离知青点不远,相隔了一条丈宽的河道。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带你们去看看?” 齐跃进眸子微闪了下,脑海里记起一件事,上一世这个院子是过了两个月后,被村支书家的三房给低价买了,没过半年进行了翻新。人家小日子是越过越红火,在他返城回家时,三房一家已经搬到了县城! 这说明房子没有任何的问题。 “行,麻烦叔带我们去看看,”齐跃进笑着点头。“我们起码有三个男同志要住在那里,胆子大不怕事。” 村长轻叹口气,便领着他们往后山走去。 丰安村整个村落是零散分布在一片面积不小、坡度平缓的山丘上,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农田,北面则是绵延不绝的山脉! 他们从村外沿着河道走了约莫二十来分钟,远远便看见了村长说的什么庄子、马棚以及对岸的泥屋瓦顶房。 第29章 这不正合你们的意? 河道上有一条百余年份的石桥,人们去后山挖野菜、打猪草又或者拾柴火,都是从这里经过的。 村长带着他们到了距离桥不远的院子。这院子围墙都是用黏土粘合的石头,因着这里距离后山近,围墙厚实且高,约莫两米多,围墙上还埋了不少碎玻璃渣! 推开木门,前面有三分地,长满了一人高的杂草。 “这是一颗枣树,那是一颗柿子树,后院还有苹果树、梨树和杏树,都是老猎户从山上寻来的好苗子,去年就挂果了。 你们要是租了这个院子,这些果子各留下十斤,其他的要交公。”村长拍拍壮实的枣树。 齐跃进笑着点点头,屋子一共有三大间,一大一小两间卧室,中间堂屋,在外面还搭了一间灶房,下面连接了个十来平米的地窖,用来储存粮食和果蔬。 屋后是半亩地,靠墙盖了鸡圈、猪圈和茅房。除了果树,还有葡萄藤呢! 院子足够大,距离村子不远,却能免去很多麻烦,安全性也可以。两间卧室都盘了土炕。 逛了一圈,齐跃进当即便说道:“叔,我们就住在这里,您看一个月房租多少啊?” 村长摸了摸腰间的烟袋,“走,咱们去大队部,我跟其他村干部商量下,顺便就给你们定下来?” “可以的,事情办得顺利的话,晚上我们就能住进来了,”齐跃进应下。 三个人随着村长,经过石桥往村委走去。 迎面走来五个青年。下乡五六年了,跟着村里人一起劳作,他们身上已经寻不到城里人的痕迹,脸粗糙泛黑,眼里染着沧桑,衣服也打着补丁,沾染了泥土。 看到新鲜面孔,这几位都愣了下,随即快步走来,“村长,这三位小同志是这一批的知青吗?” 他们酸涩地看着齐跃进三人,略微恍惚,好似自己下乡发生在昨日。 这三个新来的同志衣服上没有一点补丁,模样一个比一个好,那股子蓬勃的青春、自信的张扬,与这里格格不入,也让他们有些无地自容,手脚都不知道怎么安放了。 “对,我先带他们去大队部一趟。你们回去快点收拾下,其他知青也快到了。 待会我让明康将新知青的口粮送过来,其他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村长点点头。 为首的那位知青笑着说:“村长您放心吧,我们会好好带新同志的,不会给村里增添负担。” 那话里隐藏了丝激动和幸灾乐祸,让齐跃进勾下唇角。 一边是性子被磨平、心里满是不甘,对回城抱着莫大执念六九年下放的知青,一边是即将到来的新人,尤其是接下来会有各种工农大学和返城的指标,两拨人闹得都动了刀,差点进局子。这会儿回想起来,他都一阵唏嘘。 所以,从一开始,齐跃进打定主意要远离知青和村民们!至少不能住在一起。 大队部位于村子中间,一排黄泥茅草屋,中间是个大晒场。 在路上,村长就让人喊来了大队部的几个重要成员,等他们到的时候,那几位已经在喝茶了。 老猎户的院子一直空置着,能够租出去换钱,大家伙都没有意见。 齐跃进让了一波烟后,就成为了大家口中的小齐,“小齐啊,猎户家的房屋算是新的,围墙里圈了差不多一亩地,用水、用柴也方便,每个月租金两块钱,怎么样?” 现在县里工人的工资一个月也就二三十块钱,村干部们说得有点心虚。 可这价格对于齐跃进来说太便宜了,但是他却不能表现出来,迟疑下讨价还价地说:“那院子里的葡萄不交公,各个果树上我们每人留十斤,行不?” “行行行,怎么不行啊?其实后山果树多着呢,就是没有老猎户家的果子好吃,”一个老汉笑呵呵地说。 “我们先租三年,”齐跃进琢磨着距离恢复高考,还有两年多的时间。自己在这里待一两年就返城了,可是季志国他们不行。“一共是七十二块钱,叔,您给我们写个收据呗?” 村干部们都倒抽口气,这可是七十二块钱啊,城里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他眼睛不眨地就花了? 齐跃进苦笑着解释道:“叔,你们也知道,我们知青下乡是有安置费的。看着多,可前一两年,我们下工干活赚的工分,肯定不够填饱肚子的。 还要置办什么水缸、木箱、桌椅板凳的,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们年纪轻,管不住嘴,再买点糖果点心,手里的钱怕留不住,不如先交了房租。” 是这么个理。大家伙点点头,这话倒是听得钟居然和白思涵一阵心酸、面色凄苦。 从大队部出来,齐跃进便问了人,到李木匠家,要了三口箱子,两个木桶一个扁担,两个五斗柜,一套桌椅,三个小炕桌,三张草席,一些箩筐等。 他这是将季志国和张欣楠的一起订购了。 钟居然和白思涵跟着要了箱子、炕桌、草席和箩筐。 这些都是家家户户常用的,李木匠家有做好的,当即便让自家大儿子去借牛将家具送过去。 等齐跃进三人返回时,就见知青大院开着门,季志国一行人终于来了! “老舅!”张欣楠眼尖地看到齐跃进,高兴地喊道。 齐跃进笑笑,走进大院。 一个模样冷峻、穿着军装外套的青年,侧头看到白思涵怔了下,大步走过来,后面跟着一男一女。 “思涵,你快要吓死我们了!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跟白叔交代啊?”那女同志模样清秀也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焦急地迎上来。 白思涵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淡淡地说:“这不正合你们的意?” “白思涵!”领头的青年蹙眉冷声道:“我们都在担心你!你别这么阴阳怪气的。” “担心?”齐跃进低笑声:“你们担心她,就让她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独自坐在鱼龙混杂的硬座,而你们俩大男人舒服地躺在卧铺上? 这就是你们京都大院子弟的教养?” 他对这些仗着家世好、又当又立的人,特别看不惯。 第30章 工作都被他们包圆了? 毕竟在上一世,白思涵确确实实被拐卖走了! 她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被拐走后,会发生什么? 但凡想想新闻上关于女大学生被拐卖到山区当生育工具的报道,齐跃进内心就有一股戾气。 “这怎么能怪我们?上山下乡的知青那么多,我们也是家里长辈拼尽关系才弄来了三张卧铺票。 她就是个司机的女儿,有的坐就不错了,更何况那节车厢上有那么多知青呢,谁能想到人贩子这么猖狂! 再说了,她自己不舍得上车补卧铺的差价,又清高地不接受我们的施舍……”后面带着银框眼镜的男子撇撇嘴。 齐跃进忍不住握紧拳头,这人可真欠揍。 “飞茂,这件事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险些犯了大错,”戴明远喊住眼镜男,神色略微缓和,扭头继续跟白思涵说:“思涵,我们下乡出门在外,以前的事就翻篇吧。 往后我们互帮互助,顶多一两年,家里就能安排好工作,让我们返城的。” “对啊思涵,我们都会帮你找工作的,这次肯定不会将你自个儿丢在乡下。”那女同志赶忙跟着说。 齐跃进挑眉,侧头也看向气得满脸通红的白思涵,“小白知青,你以前脾气很不好,也特别好骗吗?人家都正大光明威胁到你跟前了。 难不成整个京都的工作都被他们包圆了,你不原谅、不跟他们友好相处,就没法返城? 万一他们给你个纺织厂临时工的活,你也得对他们感恩戴德?” 白思涵扯扯唇角,“我哪里敢呐?以前的我是盛家的千金,有仗势欺人的资本,现在的我就是一司机的女儿,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戴明远三个人脸上讪讪的。 不等他们说什么,齐跃进就高声道:“志国、楠楠,拿着咱们的口粮,先去住的地方打扫下,别晚上没地睡觉! 居然,拎上行李,我们走。” 他拎着两个包,临走出大门的时候,冲低垂着头的小可怜道:“楠楠自己一个屋睡觉害怕,小白知青要是不嫌弃,就跟她住在一起。” 白思涵眸子一亮,抬起头连连嗯嗯着:“我挺好养活的,不嫌弃!” 说着她拎着自己的包跟上,一个眼神都没给旁人。 齐跃进他们人多,很快将房间给打扫出来,地面、土炕、墙面和屋顶,都要拿着稻草给扫一两遍。季志国拾了柴火,将俩土炕烧起来,去去屋子里的潮气和霉味。 钟居然借了镰刀,埋头割着屋前屋后的荒草。 这会儿李老头的大儿子将家具给送来了,安置好,铺上被褥,倒是有了点家的模样。 大家又累又饿,只烧了点水,就着点心凑合着,便各自回屋睡觉了…… 次日清晨,齐跃进醒来时,外面天蒙蒙亮了,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昨晚他脱下来的衣服不见了,他从箱子里拿了一套出来,军绿色衬衫、藏蓝色裤子,以及浅蓝色工装外套。 下乡之前他理了个寸头,干练清爽,也好打理。 齐跃进拿出洗刷用品,放到搪瓷盆里,一起端着出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庭院已经被清理出来了,在一角堆放着割下来的杂草。两棵树之间扯了绳子,上面挂着洗好的衣服。 他忍不住扶额,不用猜也知道,是张欣楠这个外甥女帮他洗的。 洗漱完,他去了灶房。灶台上放着的铁锅,是季志国从家里背来的,这会儿里面闷着饭。 一搪瓷小米粥,两个玉米饼,一碟酱黄瓜咸菜,以及一个白煮蛋。他吃完后,又啃了一个囤在空间里的肉包子。 等他洗完碗筷,钟居然他们也回来了。 “你们去上工了?”齐跃进挑眉诧异地问。干活这么积极的吗?就连俩小姑娘身上也沾了不少的露水。 “对,昨天睡多了起得早,我们没啥事,就跟着去地里观摩学习下怎么插秧,”钟居然点点头,还兴奋地说:“顺便赚了两个工分!” 说到这里,他三两步凑到齐跃进跟前,小声嘀咕: “进哥,程向前、刘小三和赵彩凤,跟老知青们挤在知青点,一起的还有一个女知青丁佳慧,就是之前挨着白知青的那位。 其他三位是从京都来的,高个、长得人模狗样的叫戴明远,戴着眼镜、斯文败类的叫柯飞茂,挂着假脸的女知青叫盛华楚,他们住在了村支书家里…… 哈哈,笑死了,他们还以为咱们也借住在村民家里呢,结果发现咱们租得房子,脸都变绿了!” 张欣楠也分享着自己打探来的消息:“老舅,你是不知道。那几个京都的知青到了支书家,被特别丰盛地招待了一番,什么红烧肉、牛肉、羊肉的,整了满满一桌。 那三个知青吃得可开心了,还喝了酒。结果他们一撂下筷子,支书媳妇就伸手要钱,那价格比国营饭店的还贵呢。 当时盛知青就急了,说他们投机倒把……” 齐跃进熟悉啊。上一世他们下乡的有八人,实际上只有七人。他、钟居然和刘小三借住在村支书家,就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提起这个,白思涵也乐呵,跟着说:“人家村民肯定生气啊,说不要钱了,要将这些城里来还在村民家骗吃骗喝的狗东西,送到局子里。 当地村民各个都高大健硕的,拳头一握、牙一咬,戴明远他们就怂了,憋屈地要掏钱。 村支书他们不乐意了,说只能换,还要换实在的东西,省的被人给举报。于是戴明远他们身上带的那些票全被搜刮干净了,听说还有一张手表票呢!” “他们之间算是撕破脸了,可是戴知青他们签了一年的借住协议,除非他们不要房租了,不然只能继续住下。听说那间屋子,曾经住着他们家的老太太,年前刚吊死,被隔开租给他们了……”张欣楠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齐跃进跟着哆嗦下。他是唯物主义者,可世界上有太多不能用科学解释的现象。那间屋子确实比其他屋子阴凉,总感觉有人在他脖子处吹风,晚上他睡觉还经常梦魇…… 第31章 这小伙子长得俊,想得美! 说完了八卦,季志国有些发愁地说: “村里不缺地,但是开垦出来的土地数量有限。 村长和村支书他们说,今年的水稻、大豆、花生和甜菜也就算了,过了播种的好时节,等收获的时候,给咱们按照工分结算。 但是种植土豆或者地瓜的土地,需要咱们自个儿开垦,能开多少算多少。 今年种植出来的作物,都算咱们自个儿的,同样的,咱们开荒劳作不能算入工分中。” 钟居然也点点头,捶捶僵直酸疼的腰,脸上也有些愁色,“村长让两个干农活的好把式,下午带咱们去选地。” 齐跃进微眯下眼睛,手指下意识搓着大拇哥上的玉扳指, 不过现在扳指变成了红痣。 “咱们选村口的那片地,面积要大点,就按照一人五亩……六亩地吧。今年咱们下乡晚,也只能种植土豆和地瓜,不过拿出一亩地来种蔬菜。 蔬菜吃不完就晒成菜干,冬天吃,或者邮寄回家一点。” “六、六亩地?”几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进哥啊,你刚才没有跟着去下地,可能不太了解这面朝黄土,不对,是面朝黑土背朝天的苦。 我就跟着插秧个把小时,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六亩地还是那种草比人都高的荒地,咱们五个人,那岂不是三十亩地? 等咱们将地开垦出来,肯定错过播种时间了。”钟居然特别理解齐跃进的“大放厥词”,没有吃过种地的苦,一切夸夸之谈都是浮云。 “对啊老舅,咱们五个人,能开垦出两亩地就不错了。而且还是一亩地能够赶上播种,另外一亩地,和咱们屋前屋后都用来种植蔬菜。”季志国点点头。 齐跃进笑着拍拍他们的肩膀,“山人自有妙计,你们先跟村里人预定十亩地的土豆种苗,十亩地的地瓜秧。 剩下的事就等我回来了!” “老舅你要去哪里?”张欣楠好奇地问道。 齐跃进笑笑:“事情没有办成之前,我就先不透露了,反正你们按照我说的做。 我去找村长开介绍信,最多三天我就回来了。” 他站起身,去屋子里收拾了一身衣服,又塞了饭盒,挎上水壶。 钟居然和季志国他们面面相觑,“进哥靠不靠谱啊?以前他说啥就是啥,但是他跟咱们一样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懂得种地吗?” 头一次钟居然对自家老大产生了怀疑。实在是这么多地需要的土豆种苗和地瓜秧数量多,万一土地没有开垦出来,他们的钱打水漂不说,这些东西也浪费了。 被坏心人反手一个举报,他们都要玩完! 白思涵反而坚定地说:“进哥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我相信他这么说有他自己的道理。 咱们先找村长将土豆种苗和地瓜秧定下来,看看需要多少钱。钱呢,就当做押金,等咱们地里收获后,再用收获的土豆和地瓜给换回来。 这样也没有人会说闲话。” 张欣楠直接表态:“我听老舅的。老舅从来不说大话。思涵姐也聪明,他们俩都说能行,就能行!” 她妈说了,她脑袋瓜笨,胜在勤快。人笨没事,跟着聪明人走,准没错。 等齐跃进收拾完出来,大家伙陪着他一起去了大队部。 村长刚从地里回来,要去家里吃饭,见到他们一群人,笑着问道:“你们这是要请假去县城买东西吧? 知道你们有很多东西要置办,咱们这个月村民们的山货还没卖呢。正好待会你们跟随牛车去县城。” 齐跃进笑着点头,摸出烟来,上前两步递给村长两根,小声地说:“还得麻烦叔给我开个介绍信。” 村长略微诧异,没有开口等着他下文。 “叔,我们开垦地太费劲了,我想去市里机械厂看看,能不能租借或者淘换一辆拖拉机。” 齐跃进的话,让村长没有反应过来,一口烟吸入了肺,呛得他连连咳嗽。 “不,不是,小齐,你说啥?你要用拖拉机开荒种地吗?”村长是好笑又好气,“你在机械厂有认识的人不?人家凭什么租借给你,还淘换一辆,你会开不?” 他们公社下有二十来个大队,一共才三辆拖拉机,只有在交公粮、交年猪的时候,拖拉机才来村子里。 还用拖拉机开荒种地,这小伙子长得俊,想得美! 齐跃进轻笑道:“叔,您也别觉得我自不量力,凡事得要勇于尝试,万一成功了呢? 要是我租借来了拖拉机开荒,您说过的,我们第一年的收获归个人,这个不变吧?” 他折腾的动静大,别等大丰收的时候,有些人眼红闹事。 “不变,这个规矩是公社定下来的,一呢是鼓励开垦荒地,为组织创收。 二也是因为村里每个人分多少土地是有数的,你们知青下乡,不开垦土地,那不是分了大家伙的口粮吗? 开荒不容易,得深耕,所以不管是你们还是村民开荒,第一年地里出产的粮食,都归个人的。”村长点点头解释了遍,“这件事拿到公社,也是这样的。” 齐跃进笑着又问道:“叔,要是我整来个拖拉机,能当拖拉机手赚工分不?” 没办法,有些苦他第一世没吃,第二世也不准备吃。只是第一世他是偷懒躲避,这一世他能采用迂回策略。 村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能能能,你要是弄来一辆拖拉机,天天守着拖拉机就行。” 得了他的准话,齐跃进便催促村长开介绍信。 村长叹气摇摇头,现在的小年轻呦,眼高手低,不撞南墙不回头。 拿到介绍信,齐跃进他们便去了村口,戴明远和程向前几个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两群人尴尬地在路两旁站着,赵彩凤对着齐跃进哼了声,扭头将辫子甩了下。 齐跃进低垂着眸子,神色冷淡。他就看看没有自己这个舔狗的贡献,赵彩凤和程向前,以及刘小三,能将日子过成什么样子。 没多大会儿,便有个老汉驾着马车走过来。 不像是其他地方用牛车,在东北这边,人们不管是出行,还是犁地都是用的马。 马车上摆满了篓筐,里面是各种人们趁着空闲时,采集的山货。 第32章 都是很硬的关系户 齐跃进戳了下张欣楠的背,小丫头机灵地拉着白思涵就笑着,远远地喊了驾车的老汉声大爷,便跑过去坐下,将马车上最后的一点空也给占上了。 气得赵彩凤咬牙,却又碍着自己跟齐跃进闹别扭,不好开口说话,只能闷着气,跟大家伙跟在车后。 老汉拿着马鞭,在空中打出啪啪的脆响,在空旷的地方传得极远,而他也很悠闲地唱着:“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啊……” 齐跃进听了忍不住闷笑声。好好的摇篮曲,被这老汉唱的中气十足,本来困的也给喊精神了。 不过这边的动静大,能提前将一些野兽给吓跑。现在天气暖和起来,山林里不缺乏食物,野兽们基本上不会冒险主动攻击人。 马听到啪啪的动静,一路哒哒小跑着,众人也是埋头疾步跟上,两个小时的路程,硬是不到一小时就走完了。 看到县城的影子,众人狠狠松口气。 齐跃进要去乘坐客车去丹城。他看看送自己的四位,想了想对他们交代道: “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晚上你们关好门窗,用桌子或者柜子抵住门,听到动静也不要出来!上厕所就忍忍,能在屋子的盆里解决,就别出去……哪怕出去也结伴…… 有情况就敲锣,往村子里跑喊着火了……没有村民带着,不许往后山跑……离河边远点,万一有哪个掉下去,你们也不要去救,喊人过来,省得莫名其妙多个本地人的对象……” 他将自己下乡的时候遇到和听到的事给念叨一遍。 钟居然几人听得严肃,心里惊诧,连连点头表示记住了。 从阳南县到丹城的客车一天有四趟,齐跃进买票上车的时候,车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车顶上塞满了大件的行李,车身上还挂着两辆自行车。 车厢里各种家禽的腥臭味、汗臭、脚臭、狐臭、韭菜味、葱蒜味,都混合在一起,刺激的人脑袋疼! 齐跃进巡视一圈,快步选择了个车门的位置,抓住椅背站稳。 阳南县不算小,前往丹城的人自然也不少,没五分钟,车厢里再也挤不进人了,在乘客骂骂咧咧催促中,客车才慢吞吞地启动驶离车站。 闭目养神中,齐跃进翻看着自己从津市废品中转站淘来的各种机械类的书籍。 上一世他是从包工头做起来的,后来见大车生意香,便合伙买车雇司机。新车贵,二手的车便宜实惠,但二手车的毛病也不少,他跟兄弟们为了省钱,倒是对车进行了深入研究,算是半个行家了。更何况男人在机械方面,有点天赋,而他头脑聪明,又会融会贯通,到后来他们倒卖二手车,狠狠赚了一大笔,成为了他创业的启动资金。 据他的了解,这个年代国内的汽车制造业并不发达,制作工艺、技术和功能等方面欠缺,大部分的车辆都是进口的。而七十年代华国跟老毛子关系紧张,从六十年代驻华的技术专家全部撤走后,很多车辆出现了毛病,却没有技术支持,以至于昂贵的车辆成了摆设、废品! 丹城比不得省会,却也有着大型煤矿、造纸厂、机械制造厂和整个省里最大的火车站,经济水平在省里也是排前十的,应该有不少这类问题车辆。 齐跃进公司旗下也有机械制造公司,生产的是各种大型器械,而且还掌握了发动机和电控方面的多项专利,在全世界都有小有名气,更是破除了国外对华国的技术制裁。 机械原理他都知道,可能动手能力差一点,这个问题不大。 可以说齐跃进对钟居然他们说有妙计的时候,真的就只有一个念头,去村长那开介绍信的时候,也只有个笼统的方向。 如今在车上晃荡的两个小时,他才将所有的事情理顺。 下了车,他狠狠地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感觉自个儿全身都馊了。 齐跃进寻人问了路,搭乘公交车到了丹城第三机械厂门口。他寻到招待所开了房间,拿好洗澡票回屋。 终于一个人了,他浑身放松下来,拿出饭盒从空间盛了半份红烧肉,半份西红柿炒蛋,又加了一斤水饺! 吃饱喝足,齐跃进有些昏昏欲睡了。他盘腿坐在椅子上,开始运起养生诀,喝过灵泉水狠狠排毒了一番后,他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足足练习了两个多小时,十个大周天,他身体仍旧有一层很淡的灰,味道也不好闻。 齐跃进拿着换洗的衣服和洗澡票,拐入了旁边的澡堂。这里面烟雾缭绕的,谁也看不清谁,他借着储物柜,给自己从空间整齐了一套洗漱品。 时间紧迫,他洗完澡,搓了衣服,便回到房间。晾晒上衣服,他这才出门往机械厂而去。 “大爷,我是五阳公社下乡的知青,被委派来咱机械厂租借农用机,”齐跃进笑着递上了一包大前门和介绍信。 那大爷也不客气,呲着牙花看完介绍信,跟屋子里的人说了句,便亲自领着他往销售部走去。 “小伙子年纪不大,你还会开车啊?” 齐跃进看着个子高,身上的肉结实有力,可在衣服遮盖下,就显得身子有点单薄了,加上他的脸比小姑娘还白皙,跟奶油小生似的。他年纪不大,更显得年纪小了。 “大爷,我姐夫是军人,他什么车都会开,我就跟着学了两手。” 一听是军属,大爷笑得更加热情了,“好好好,现在的小年轻可真聪明有本事。你会开车,在村里也能捞点轻快活。 下地太苦了,老头年轻的时候,也出过力……后来跟着去打鬼子,东奔西跑的,身体受不住,就回家来了……” “难怪我瞧着大爷不是一般人,就您这个年纪,还挺直腰杆,身上带着说不上的威严,肯定是老革命! 咱们第三机械厂也不一般,能用您守着大门,格局大气,以人为本,以后前景差不了……”齐跃进竖着大拇哥,一阵夸赞。 老爷子哈哈笑着摆摆手,“你这小伙子真会夸人,我就是一个看门的老头,在家里闲着没事,寻个事干。” 齐跃进却笑着没有接话,能够在这样的厂子当门卫的老头,那绝对不是一般的老头,都是很硬的关系户! 第33章 有问题的车辆,卖出高价 齐跃进是生意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几句话便将老爷子的性子摸得差不多,好听的话不要钱地往外吐。 而说话是一种艺术,让人舒服又不刻意,就七八分钟路的功夫,齐跃进又成为了大爷口中的小齐。 果然那大爷到了办公楼,但凡路过的工作人员,都笑着喊他一声徐大爷。语气里带着些尊敬和讨好。 这徐大爷反倒是背着手严肃起来,点点头说好好好。 他们一路到了销售部。徐大爷没有进去,只是敲敲门,“佟主任,有位小同志代表他们公社,来租借拖拉机,你招呼一下。” 坐在里面喝茶、中等身材的男子赶忙起身,笑道:“徐叔,您怎么亲自来了,给我打个电话说声就行。” 徐大爷摆摆手,笑笑:“小齐年纪这么小,就下乡当知青不容易。你可不能为难人家。” 反正小伙子的介绍信没问题,又是个没啥心眼、根正苗红的傻小子,他乐意卖个好。 等徐大爷一走,佟主任便笑着请齐跃进到里屋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喊外面的干事倒杯茶水。 齐跃进将介绍信用双手递过去。 佟主任接过来看了遍,轻笑道:“我们厂出产不少国内先进的农用机,就有拖拉机和配套的收割和播种设备。 拖拉机的租借是有严格的流程的,你们村要有拖拉机手,缴纳押金、签订租借协议,除了租金、维修金,柴油还需要你们自理。 最近农忙,厂里拖拉机大部分都租借出去了。要是没问题的话,我让小张带你去挑选机子,合适的话,咱们就签协议。” 齐跃进倒是不着急,笑着点点头,说了两句客套话,便跟小张去看车。 机械厂很大,小张骑着自行车驮着他去修理部,“齐知青,咱们厂对于外借的拖拉机很负责的。还回来的拖拉机,都要进行全面检修,才会进行下一次的租借。 我带你去看看前两天还回来,刚调试好的几辆……” 这正合了齐跃进的心思。“那就麻烦小张同志了。” 修理部更像是个车辆废弃厂,在厂房停着的都是待修或者修理好的车辆,露天的基本都是报废的,锈迹斑斑、车窗碎裂、车身也有重创痕迹。 当然也有不少车辆是用雨布遮盖住的。 小张说明了来意,立马有小伙带着他们去看车。 “齐知青,您别看这是七八成新的车,比新车还好开着呢,里面的零件全是用的好的……只是土路跑多了,加上租借的人不够爱惜,瞧着有点埋汰……” 齐跃进笑着给两个同志让烟,便蹲在屋檐下聊天。 “小哥,那边怎么这么多废弃车辆啊?就这么摆放着不用了?”齐跃进用心疼抽抽的口气问道。 那小哥见怪不怪了,但凡来租借拖拉机的乡下人,看见地上的螺丝钉都觉得浪费。更何况那么多天价的车辆跟垃圾似的或堆或挤在一起。 “车辆使用是有年限的,用时间久了,总是维修浪费时间精力和财力,还耽误事,倒不如换新了。 其实我们主任也是心疼这些家伙,不舍得当废铁卖了。我们哪里缺少零件了,就到那边翻腾下,除此之外,就继续堆着呗,反正还有地方。 估计年后就要处理一批了……” “那些盖雨布的呢?也是坏了的车辆吗?”齐跃进抬抬下巴,好奇地问道。 “对,这些车都是从老毛子那进口的,一辆这个数呢!”那小哥比划了个六,代表着六位数的价格。“当时签订购协议的时候,两家关系还不错,咱们厂还有一对个高、白皮肤大鼻子、绿眼的老毛子……自从闹掰了,所有技术人员都撤走了……这几年关系缓和了些,为了发展,咱们继续进购了一批,可人家卖货归卖货却没有随行的技术人员…… 这些车才开了三五年,其他毛病咱能修,可发动机咱不敢动,这可是核心玩意儿,修坏了还不如不修,只能搁置在这里了……” 提起这个,那小哥也跟着发愁,“好多钱呢,变成了一摊废铁,厂里还一口气进购了二十来辆,结果都出现了同样的问题。 车辆早过了保质期,人家根本不承认!他们可真是狡猾,用有问题的车辆,卖出高价! 就因为这项重大失误,咱们的厂长被扯下来,成为了副厂长……” 齐跃进并不意外,老毛子的机械在发动机上存在一些技术和质量的问题。这个时候华国不强盛,很多设备、车辆都要从国外进口。 有些外国奸商仗着华国人看不懂图纸,还将一条生产线拆分售卖,让华国花两份钱。 也有些外国人在技术上保密性很好,在售卖合同上,规定华国单位接受他们的技术员,且要求福利待遇和工资都很高。 “我能看看吗?”齐跃进迟疑地说道:“我姐夫是军人,接触不少车辆,还会修理。我也看过不少书,对这方面感兴趣。” “行啊,待会将雨布给搭好,”那小哥点点头,“很多人过来都好奇看两眼的。”这些车怕也就这点给人开开眼的价值了。 齐跃进活动下身子,便走到那些大车前,将雨布绳子解开,身手灵活地攀爬上去,把雨布扒拉到旁边车上,露出脚下车的全貌。 这是一辆带着车斗的拉货重卡,因着保养得当,磕碰不明显,放置了两三年还有八成新呢。他前后查看一遍,从驾驶室储物箱里,翻腾出说明书。 上面就有这辆车的型号和发动机的各种参数。 他忍不住啧了声,自己运气还真不错。他研究大车的时候,就听人提过这件事。 说有一批从老毛子那购置的大车,发动机内有几个零件组成的小单元,这每个零件制造都在误差允许的范围内,可几个零件匹配到一起,偏差累计导致了缺陷。这样的缺陷在短时间内察觉不到,可车辆用上三五年,问题便显出来了。 老毛子他们也是发现了这一批次的车辆有问题,挨个问题排除,花费了好几年才寻到了根源。 第34章 我是不是有两把刷子? 国内的机械制造行业,也以此规范生产,对质检也提出了高要求。 心里有数了,齐跃进稍微思量,便从车上下来,将雨布恢复原状,笑着又给那小哥递了烟,这次是直接将剩下的半包都塞了过去。 “小哥,你说的那位副厂长姓什么啊?”齐跃进低声问道。 那小哥探头左右瞧瞧,也跟着低声说:“姓徐,徐副厂长是个干实事的,之前当过兵,也是对机械类的东西很擅长,带着大家伙热火朝天搞生产。 原本我们第三机械厂只有现在一半面积大,是徐副厂长带我们年年效益翻番……眼看着他能调到省里的机械厂,却发生了这件事……” 这小哥也是个性情中人,这会儿愤慨道:“就因为这批车辆出问题了,徐厂长成为副厂长,那么多成绩被现在的厂长给领了。 听说过几个月,人家就往上走,另一个副厂长顶上来,继续压着徐副厂长……一个个将人当踏板…… 其实又不止咱们厂里出了问题,其他单位也有不少进购这批车辆的……” 正说着呢,一伙人往这边走来,为首的那位微挺着肚子,穿着中山装,背着手派头十足。 旁边一个中年人个子高大壮硕,整个人犹如青松般挺拔。他神色淡淡,只是眉头紧蹙在一起。 “唉,老徐啊,你说说,当初我们都劝你,没有技术人员,咱们引进了人家的车子出了问题,那可会造成巨大的公共财产损失。 你就是不听!结果呢,这二十四辆车,都快成为维修部的门面装饰了,谁谁来了都要参观下,听听咱们厂犯的错误。 好在这次我们废了很大的力气,一层层审批,邀请了三位苏国的专家。 要是这批车能够被修好,其他兄弟单位也等着专家过去检修,咱们也算是挽回了些损失…… 等我以后不在厂里了,老徐你好好辅佐老赵。你啊,有实力脑袋聪明,就败在了脾气拧,喜欢钻牛角尖……” 为首的纪厂长似是苦口婆心地说着。那里里外外都在拉踩徐副厂长和凸显自己。 徐副厂长嗯了声。 “你也别不服气,毛同志都说了,只有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标准。你的错误不就这么检验出来的? 行了,那些专家马上就到了,你们安排好接待工作,千万别得罪了人,连累了咱们厂。”纪厂长摆摆手,让人将车子给扒拉出来,重新擦洗一遍。 这会儿大家伙夸赞进口的车性能好,畅想着什么时候自己国家也能生产出来领先国际水平的大车。 齐跃进看了会儿,等大家伙都散了,便走上前,笑着给沉默的徐副厂长递烟。 徐副厂长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过来,反而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根叼上。“新来的学徒工?” “徐副厂长您好,我是阳南县那边下乡知青,过来租借拖拉机的。”齐跃进笑着说,“我想跟您谈一笔交易。” 徐副厂长表情微冷,余光左右瞥了下,低声道:“小同志,这个词可不能轻易说出来,而且我是副厂长,职责明确,没有什么漏洞能钻!” 齐跃进低笑下,也不管他这句话,直接将交易说了出来:“刚才我了解过情况,有比较大的把握将这些卡车修好。而且,那些专家们注重理论,不见得能够精准确定发动机缺陷。” 徐副厂长这才侧头细细地打量着他,“小同志,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这一辆卡车花费六位数,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们厂里的维修师傅都不敢轻易动发动机。 听说这一次厂里请来的专家的老师,就是参与设计和制造这款卡车的工程师。 他们对于车的各个构造、原理了解透彻,怎么就比不得你了?” “徐副厂长,听说第一机械厂也进购了这一批次的卡车,既然专家来了这里,那我过去看看,说不准他们厂的卡车能够重新投入作业。”齐跃进点点头,没有强求。 徐副厂长看着他一脸不符合年纪的淡然和胸有成竹,反而有些迟疑。 他微垂着眸子,侧头看着被车拖来的一辆拖拉机,“小同志,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我对你不够了解。 你愿不愿意给我露一手,取信于我?” 齐跃进笑笑,走到厂房里,顺手拿了墙上挂着的一套沾了不少机油的工装,又在工具箱里挑了些趁手的工具,再拿了一副劳保手套。 这会儿拖拉机已经被停放好了。 他走上前挨个进行检查,将问题慢慢锁定。拖拉机的发动机太老旧了,有些零件磨损导致气缸压力不足,难以启动。他利索地更换了两个零件,又对拖拉机整体检修了下,该拧紧螺丝的拧紧,该润滑的润滑。 等他脱下手套,拿过Z型启动器放入摇动的卡槽里,然后齐跃进左手压呀、右手用力摇啊,不过五六下就听到了来自发动机悦耳的启动声! 他笑着将启动器放一边,利索地上车在院子里试开了两圈。 “徐副厂长,怎么样,我是不是有两把刷子?”齐跃进脱下衣服走到徐副厂长身边,轻笑着问道。 “小同志,你是一点都不谦虚啊,”徐副厂长诧异他的本事。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他没少摸过车,能够检查简单的问题,难点的自然交给专业人士了。 但是他却能看出来,齐跃进绝对不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人家真有点本事。 他脑中已经闪过不少想法,只是缺乏勇气去实践。实在是上一次他跌了大跟头,已经没多少本钱再冒险了。 齐跃进低声道:“徐副厂长,这里有二十四辆卡车,问题都出在发动机上。 您要是下了决心,就去厂区门口的招待所跟我说一声。 我晚上过来开着灯检修,到时候需要什么零件,都记下来,明儿个白天您给寻齐了,保管后天车就能开动! 退一万步来说,我没修好或者修坏了车,那也不关咱们的事,毕竟车闲置太久了,是有一定折损率的,您说对吧?” 徐副厂长看着眼前的小年轻,心不由地狠狠跳动下,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同志身上,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哪里知道齐跃进是历经千帆归来的少年! 第35章 死马当活马医 徐副厂长内心被不断的拉扯,一边是他们冒着折损一辆六位数卡车的风险,一边是他们将卡车修复,不用看这些老毛子的脸色。 其实这批车辆闲置了多久,他也颓废了多久,早没了刚开始的意气风发、带领工人们大干一场的豪情壮志,有的只是被众人不断提起的错误。 他跟这批车给单位带来的利益远远超过了这些损失,可谁会往回看呢? 他们一个个恨不能抓住他的错误,压制得他翻不了身! 他微垂着眸子,狠狠地将这根烟吸完,长长吐口气说:“行吧,我考虑下。不管我同不同意这件事,都会给你答复的。” 齐跃进笑着点头,自己摸索到了销售部,跟佟主任说后天再过来一趟。 从机械厂出来,他又去了一趟化肥厂,有着村里开具的介绍信,他根据土豆和地瓜的成长,购买了一些土豆开沟后施加的一些化肥等。 地瓜还好,只需要一次性施足基肥就行,也就是饼肥和化肥的。而土豆生长周期短对土壤肥力的要求很大,他们没有农家肥,就得用化肥顶上,保证土豆的品质和产量! 即便东北的土壤肥沃,可刚开垦出来的土地每亩仍需要二三十公斤不同的化肥,算上菜地,而他们一共有三十亩地,要购买的化肥数量不算少。 花费了八十多块钱,外加一条大前门和两瓶酒。齐跃进让送货的车将化肥送到省道旁边,谎称自己联系了车辆。 等人走后,他观察下四周见没人,便将化肥给收入空间里了。 完成了一项大事,齐跃进开始继续挨个国营饭店和食堂地逛着,各种饭菜和主食往空间里送。他又去丹城的几个废品中转站转悠了一圈,收入了些书籍报纸课本,还挑到两件在后世价值几百万块的古董。 等他回到招待所洗了个澡,刚换好衣服,便有人敲门。 齐跃进哪怕笃定徐副厂长会找自己,可听到了敲门声,他的心才稳稳落了地。 他轻笑着打开门,见到一个二十来岁、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 “请问您是齐跃进同志吗?我是徐副厂长的秘书小吴,”小吴压低声音热情又诚恳地说道,“徐副厂长让我请您去一趟厂修理部。” 齐跃进也没有拿架子,拿着挎包锁好门便跟他往机械厂而去。 小吴骑自行车来的,路上他便小声地跟他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齐知青,您是不知道,今天来的三位苏国的专家,一个个的神情轻蔑,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对吃住行挑三拣四。 其实他们本来是早半个月就该来的,可他们硬生生让翻译带着他们到处游玩,玩尽兴了,这才回来。 什么要住在单独的二层小楼里,独立卫生间,配备厨师、保洁人员,出行配小车,反正啥啥条件都提,一说道工作就推三阻四,要休息个把星期才行! 反正我们都跟孙子似的伺候,生怕哪里惹人家不开心,钱都打水漂了。” 齐跃进眸子微转,“小吴同志,厂里给他们开多少工资?” 提起这个小吴就气愤的咬牙,“很离谱,衣食住行咱们厂全包以外,开五位数的天价工资,还是外汇! 反正吧,那几位不像是能够干实事的人,我们徐副厂长等不了,便让我请了您来。 齐知青,现在修理部都是咱们的人,您尽管差遣,需要什么零件就说。” 齐跃进点点头,“我尽量!” 等到了修理部,这里亮着个大灯,三个值班人员听到动静,纷纷跑了过来,小声地互相介绍下。年长的那位便带着齐跃进去了中间那辆车旁。 “这辆车位置不显眼,又是最先坏的那一批。齐知青您尽管修理,有我们在旁边看着,咱们争取修不好,也能维持原状。” 如今他们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万一医治好了,他们也不用受老毛子的闲气! 齐跃进笑着应下。他仍旧是先去将外套换了,拿着工具,戴上手套,开始对整辆车进行检查。 修理部的那三位人员,跟在旁边给他打下手。 今天上午他老道修车的那一幕,他们都看在眼里。都是靠本事吃饭的人,他们不看年龄和资历,只看对方有多少真学实干。 齐跃进并没有一上来就直奔发动机,而是按照一般流程,对车辆进行全部检修。毕竟车辆搁置了这么久,哪怕刚开始可能是发动机出现了问题,如今其他方面也多多少少有毛病。 他挨个系统地排查,该换的都换了一遍,最后便将目标转向了发动机。 这会儿工作人员见他有条不紊地检查,对他的能力更信服了三分,互相间的配合也变得默契。 发动机是车辆的核心部分之一,它是个复杂的系统,基本上故障能占到卡车故障的百分之四十以上。 齐跃进深吸口气,笑着看向他们,小声问道:“同志们准备好了吗?咱们要拆卸发动机了!” 几个人重重地点头,“以前我们也拆过发动机,却发现这发动机跟咱们的不太一样,拆下来不见得能够装回去,对技术要求很高。 大家伙都不敢冒险、担责任,拆到一定程度就停了。今儿个,我倒是要瞧瞧,这发动机厉害在哪里。” 齐跃进集中注意力,一边拆卸着发动机,一边查询问题,果然是那个气缸压力和各缸压力不均匀度对整个发动机性能产生了影响,时间久了自然问题就显露出来了。 他将零件拆下来,询问旁边几个师傅相关参数。 随着这些师傅的话,齐跃进的脑海里某个片段越发清晰。他微眯着眼细细想着,将改动的参数给报了出来,“这些能做吗?” “应该可以,只要将生产线稍微调整下。徐副厂长跟那边打好招呼了,只要在工人们正常生产之前,恢复原状就行。”老师傅点点头。 他们将发动机慢慢装了回去,车辆恢复了原状,又盖上了雨布。 齐跃进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了。他倒是没有一点睡意,便在椅子上继续打坐修炼。 早上澡堂开门后,他又进去搓了个澡,去国营饭店买了油条和豆浆。 等他去外面逛了一圈回来,发现吴秘书在门口候着呢。 第36章 你成为你们国家的罪人,怕不怕! “齐知青,您终于回来了!”吴秘书眼睛一亮,笑着迎上来,小声说道:“我们徐副厂长正在陪着苏国专家,让您过去,说清晨您要的零件已经制造出来,看看能不能用。 如果可以,就跟苏国专家比试一番。徐副厂长说了,咱们不能当冤大头,现在那三个专家花费这么多,一点力气都没出呢,太由着他们,以后不定出什么难题呢。” 齐跃进笑着点头,也没进屋,直接跟吴秘书前往修理部。 等他们到的时候,昨晚陪着他一起加班的三位修理工,笑容满面地给他看着盒子里的零件,“其他不说,咱们厂生产的零件品质绝对有保证。 生产各种车辆,每个零件都关系到人民的生产安全,容不得半点马虎。您看看这些对不对?” 齐跃进拿到手里看着,简单组装下,笑着点头:“品质和尺寸对了,待会装上去再看看匹配,问题不大。” “来了,”吴秘书轻撞了下齐跃进,示意他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徐副厂长一行人,正陪着三个苏国专家走进来。后者满脸的嫌弃与不耐烦,叽里呱啦地一阵输出。 那翻译都忙不过来,只能挑拣勉强入耳的话进行翻译。 齐跃进轻勾下唇角,大步走上前冲徐副厂长微微鞠躬,“徐副厂长好,既然三个专家来了,那咱们就对车进行检修吧? 拿人钱办人事,总不能咱们花费这么多的外汇,却请人陶冶情操,当祖宗供养着? 更何况这些车辆发动机都出现了问题,就是苏国的技术不达标,据我所知,这样的车辆理应进行召回返厂。 难道只有咱们华国不仅没有召回,还继续为他们的失误买单? 是欺负咱们不懂行,还是想要继续挑起矛盾?” 翻译额头都是汗,颤颤巍巍地将话复述过去,当即那三个专家怒视过来。 “你跟他说,我们只是专家,受邀来修理机器。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如果你们没有诚意,那我们走就是了!” 徐副厂长脸上闪过无奈的笑,这小年轻平时看着说话行事还算稳重,咋上来就开火,让大家伙这短时间的付出归为零了。 可齐跃进的话,也没错啊。 “那是我信息了解错误吗?好像省城有国际记者,那我要去问问,这一型号的车辆,只售卖给了我们华国? 还是说只有华国的没有被召回?这算不算是国际重磅新闻?” 那三个专家脸色微变,什么事情一旦上升了高度,哪怕是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也,也不是什么大事,是你们平时开车过猛、爱护保养不足,发动机出现了故障。” “能修吗?我怎么瞧着你们推三阻四,就是为了让我们当冤大头呢?”事实也是如此,这批车辆的问题是在几年后才得以解决,所以他们肯定不能修的。 “能,怎么不能!”其中一个男子经不起激将法,直接说道。旁边两位都没能拉住。 “伊凡,你太冲动了,这个型号的卡车发动机出现问题都两年多了。要是能修,哪能好几个国家的都被召回了?”他们压低声音说道。 “那是咱们之前没有时间参与进来。我们有老师的图纸,对车辆尤其是发动机研究透彻,别说修理了,就是设计一款新车的能力都够! 这些华国人太猖狂了,明明是他们请咱们来的,结果现在想往咱们身上泼脏水?这是尊严问题,咱不能被人看扁了。” 伊凡气呼呼地说完,便看向齐跃进,“小伙子,你成功让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齐跃进挑眉:“什么样的后果呢?” “如果我能修好这辆车,呵,我们立马回国,你将会接受整个厂子,以及华国内购置此型号车辆单位的怒火。 你成为你们国家的罪人,怕不怕!”伊凡微扬着下巴,得意洋洋。 齐跃进闷笑声,“说得好像你真得能修好似的,要是你修不好呢?” 伊凡笑笑:“不可能!大家都说我是这方面的天才,按照你们华国人的说法,我对于老师来说,那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肯定是有哪里深奥的问题,被大家伙给忽略了。” “既然是修车,总要有个时间限制吧?一天时间够不够?这样才能凸显你天才的身份,而且修车耽误时间的只是零件缺少。 咱们厂生产制造能力很强,绝对不会拖后腿。”齐跃进笑着问道。 “好,一天就一天,”伊凡是被赶鸭子上架,咬着牙应战了。 “如果伊凡先生修不好怎么办?会不会怨时间不够?三五天,个把月,或者三五个月,半年一年?” “不用,就一天,”伊凡想的明白,以自己对发动机特别了解,搭眼一看就能瞧出问题来。看不出问题来,那就是遥遥无期了。“如果修不好,我们不要工资,直到将车辆修理好。” 听他这么说,俩伙伴也松口气,还好他没有失去理智许出去什么大事。 齐跃进却嗤笑声:“我怎么都觉得伊凡先生没什么损失?如果你们修不好,就将华国的这个型号的所有车辆,也按照售卖给其他国家的标准,进行召回吧。” 这句话让伊凡都忍不住噤声。光是丹城就有一百多辆这个型号的车,更何况华国其他的城市了。 其实他们就仗着华国不懂得维护自己的权益,跟其他国家一起瞒着华国人车辆召回的消息。 每次他们都以车辆过了保质期,半点责任都不承担。 “小同志,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车辆保质期超过了,明明是你们使用不当……” “一辆、两辆车可以用这个借口,所有车辆都出现了问题呢?我们不是傻子,当然了你们也可以选择另一种方式,将召回的车辆以一比五的数量比,对我们进行赔偿。 是全额赔偿或者赔偿新的车辆,还是将五倍的烫手山芋都丢给我们当零件,就由你们选择了!” 齐跃进提的这个条件,让几个人对视一眼。他们来之前,近万辆被召回的废弃卡车堆得让人心惊,而且还有源源不断在路上,以及走流程的。 第37章 钱,肯定是没有的! 三个专家沉默了,这一型号的车辆当初卖的不错,生产线是一加再加。 谁能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失误?厂里为了以后的生意,只能硬着头皮进行召回,但这个召回是附带着条件的。 他们以二手车的价格进行回收,买家再以八成的优惠进购新车。相当于买家花费三成的价格对车辆进行了换新。 如此操作,厂里勉强保本,一时之间工人们的工资和福利大缩水,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刚完成一项技术研发,只得了可怜的奖金,巴巴来华国当维修工。 “这,以一换五个,是不是太过了?”有些秃顶的男子摇摇头。 齐跃进笑笑:“怎么会呢?你们召回的车都用过三五年了,外壳当废铁卖,零件拆卸的功夫都能批量生产了,而且也影响你们厂子的声誉,哪里有新车旧件的? 那么多破铜烂铁,是要当做废铁卖了还是用作平息这次华国的危机?一举多得,恐怕你们厂长还会感谢你们呢。 说起来也就是我们华国人好打发,没想着让你们召回车辆,赔偿我们钱。” 几个专家对视一眼,他们厂往华国销售了差不多有两三千辆卡车,真要召回或者换新,那他们工厂怕是又两三个月开不出来工资。 如果能用废置的车辆堵了华夏这些没出息人的嘴,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个,我们做不了主,得打电话问问才行。”稍微商量几句,唯一的女同志卓娅说道。 伊凡执念颇深低补充一句:“我肯定能在一天内修好的!” 大家伙齐刷刷看向徐副厂长,后者也紧握着拳头,压制住兴奋和激动,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小吴,你领着几位贵客去我办公室打电话。” 等人一走,伊凡撸撸袖子去检查机器,身边跟着几个维修老师傅…… 而徐副厂长跟齐跃进到一旁说话,“齐知青,他们会答应吗?他们厂真的召回了其他国家这一型号的车辆?” 齐跃进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想着国外的厂子嘴里总是喊着什么服务至上,为了能够长期合作。 他们肯定就这一型号车辆出现的问题,对其他国家有交代,只是对咱们国家懒于应付。 所以我诈了下他们,没想到还真是!” “齐知青,我们还没修好车,万一没修好,岂不是真多了一堆破铜烂铁?”徐副厂长微叹口气。 “怎么会呢?大不了咱们辛苦下,将零件拆卸重组呗,反正肯定能保本。”齐跃进没有多说,等晚上他将车的发动机给修好,才有说话的资本。 “对了,齐知青,我还没问过你,你想跟我做什么交易?”这会儿徐副厂长知道只要这件事闹大,他们厂多少能挽回些损失,心里安稳下来,便好奇地问。 “想给我们村申请几台拖拉机,”齐跃进本来琢磨着弄回去一辆就不错了,可要是晚上的事成了,那他能帮国家挽回很多损失,多要几台也没问题,便改口了,“徐副厂长,您也知道,我们那地广人稀,土地有很多,却是用人力,连牲畜都没几个。 要是换成拖拉机,能多收获不少粮食,缓解国家粮食压力。” “行,这事不难办,不过拖拉机肯定不可能全是新的,跟这些外借的拖拉机差不多,是一些单位换新淘汰掉,又没有坏的。” “只要有就行,”齐跃进笑着点头。 伊凡快速检查了几辆车,故障都出在了发动机上。他带着人拆卸发动机,几乎都快拆完了,仍旧没发现哪里不对劲。他硬着头皮将磨损的零件、老化的线路给换上,螺丝拧紧、机油涂上,等发动机重新组装后,车辆倒是启动了,可在大家伙激动目光中,只开了一小会儿又熄火了。 接受着众人崇拜的目光,伊凡认为自己的方向不错,继续拆解组装,这次车辆行驶起来。 他得意地探头,“小伙子,看到没,我将车修好了!” 齐跃进扯扯唇角,“动力不足,耗油增加,你开到空旷地方加速一下试试,保管你一脚油门下去车就报废了。” 伊凡紧抿着唇瓣。他哪里不清楚,齐跃进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寻到发动机故障的根源,属于治标不治本。 有故障的发动机,没有修理彻底,说不定还会引起其他的故障,车辆一旦正式行驶起来,绝对有生命危险! 他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只能从车上下来,继续拆卸发动机。 接下来好几次,车有时能够启动,但多多少少有点问题,有时直接是没有动静。 这会儿打电话的两人回来了。他们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没指望伊凡能够将发动机修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很抱歉,五倍的赔偿太多了,我们只能给一倍,毕竟我们召回也是按照半价来的,”卓娅坚定地说道。 “五倍,要么就召回,反正按照你们说的话,要给我们一半的钱,”齐跃进一点都不相让。 钱,肯定是没有的!卓娅咬咬牙,退让一步:“小同志,我们没有这么多召……废弃的车辆,顶多能凑出两倍来,这是我们的极限了。” “哪怕赔五倍,你们也不吃亏。我们退回去,你们得给钱,或者低价卖给我们新车,可你们将废弃车辆赔给我们,只是搭上点运输费,和卖废铁的钱。” “三倍,小同志,我们厂卖给华国两千多辆车,三倍就是七千多辆。真的不能再多了,不然,我们只能接受召回了,”秃顶专家叹口气为难道。 齐跃进冲徐副厂递了个眼色,后者淡淡地点头,“那就三倍!希望你们能够尽快给我们运输过来。这些车辆废弃了好几年,耽误太多时间。” “好,咱们签订协议后,我们立即打电话,让厂里的同志们安排发货!”卓娅应声。 好不容易谈下来的事情,他们也怕华国人捏着召回的事,再改变主意。 伊凡咬咬牙,很想说再给他两三天的时间,但刚才他说了大话。而且他也沮丧地能感觉到这个问题很棘手,很有可能是他们哪个逻辑思维有漏洞。 第38章 果然他们快刀斩乱麻是对了 一行人转移场地去徐副厂长的办公室里,签订了协议,前后不过才半个小时,协议内容很简单明了。 其实他们双方都很迫切促成的,等签完字,那纪厂长才疾步而来,没入门呢就嗓门大地问道:“老徐啊,听说苏国厂子愿意给咱们补偿? 这合同签了没?这可是大事,我得亲自把关……” 谁不知道这关系到全国机械厂的大事,合同上签了谁的名字,那功劳就归谁。 这哪里是天降馅饼,分明是掉金疙瘩! 可他到底是晚了一步,看着盖了红章、签了字,互相留底的合同,脸色变了变低咳一声:“老徐,你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行事还不稳重? 咱们得开全厂会议商讨一下才行,哪能这么潦草地签订协议,这不是对几位专家的不尊重?” 尊不尊重,这三位专家是不知道,但是他们紧捏着合同,警惕地看向纪厂长,开会商讨肯定是想要利益最大化。 果然他们快刀斩乱麻是对了,“徐副厂长,既然合同签好了,车辆不用修,那我们这就回去了。希望咱们以后还能继续合作。” 说了句客套话,他们似是怕第三机械厂反悔,赶忙疾步离开。 “哎?咋走了?”纪厂长的尔康手还招着呢。 徐副厂长笑着让吴秘书将合同多复印几份,而证件则被他当着纪厂长的面锁入了保险柜。 “老徐,你,你怎么招待贵客的?合同签完,不请人去吃饭,这,他们就回国了? 我们可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将人请过来的……饭桌上还能达成其他的合作呢……”纪厂长有些气急败坏。 徐副厂长笑笑:“这份合同事关重大,既然是我签订的,那我得快点跟领导们汇报,省得他们为这件事提心吊胆。 纪厂长要一起吗?” 纪厂长连连点头,琢磨着怎么才能将合同的功劳揽到自己头上。 俩人离开前,徐副厂长跟齐跃进和吴秘书递了个眼色。 “齐知青,既然合同已经签订了,那咱们就没什么好忌惮的了,咱们先去国营饭店吃完饭,再去修理部看看?”吴秘书笑着问道。 齐跃进明白所有的事情,就差他将卡车修理好这一个重要环节了。 他是白手起家,没有那么多虚荣心,做事最不喜欢拖拉了,笑着说道:“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去修理部,等车辆修理好,咱们再好好吃一顿。” 吴秘书愣了下,笑着点头。 等他们到了修理部,那几个正在蹲着抽烟的修理人员赶忙站了起来。 “师傅们你们忙,我带齐知青看看拖拉机,”话是这么说,但吴秘书冲昨天跟着齐跃进修车的几个师傅打了个手势。 那年长的一位走过来,笑呵呵道:“那我带吴秘书你们过去看看。” “齐知青,徐副厂长说,他这次去开会就给您顺道拿批条。您看三辆拖拉机行不,一辆新的,两辆是七成新的,不过内部零件全给您换成新的,保管用得时间久。 当然了除了拖拉机,到时候我们还给您去送锦旗,奖品和奖金。 徐副厂长这次走的匆忙。他特意交代我,让我问问您的意见,像是您这么优秀青年,完全够格留在我们丹城第三机械厂发光发热!” 不管齐跃进能不能将车修理好,就冲着那份合同,他也值得这份奖励。 齐跃进明白现在的形势,个人的功劳再大,奖励也是稍微高点,根本不能与后世相比。 就像是这三辆拖拉机,落实到了村集体,而非他个人。 “那也麻烦吴秘书,替我向徐副厂长道谢。三辆拖拉机够了,至于工作嘛,我家是津市的,想在乡下待一两年后返城,暂时不考虑。” 齐跃进如今入厂,估计也就是修理师傅,这样的生活环境还不如乡下轻松自在和简单呢。 吴秘书没想到他会拒绝工作,诧异下,也没勉强。 三个人装模作样地挑选拖拉机,等大家伙目光移开后,挪到了大车前。 另外俩师傅已经端着工具箱候着了。 快到吃饭的点了,这时候修理部不忙,而且这边场地宽阔,院墙外大车时不时开过,噪音不小,所以他们这边的动静也不容易引人注意。 几个人默契配合着继续将发动机卸下来,简单拆解后,将新生产的零件给组装安上,等发动机重组好放回车里盖上盖。 吴秘书忍不住问道:“这就好了?”前后还没半个小时呢。 齐跃进笑着脱下手套,打开车门攀登上去,“那可不,本来就不是多大的事情,只是问题处于发动机核心部分,又恰好在人们思考问题的逻辑盲区。” 这辆车昨天已经加满了油,他好久没有开手动挡的车了,而且卡车跟汽车手动挡还不太一样,操作难度高一些。 他深吸口气利索地踩着离合启动,放下手刹,缓缓抬脚起步。 车毫无杂音顺畅启动的声音,听得旁边的几个人都忍不住握紧拳头低叫。 “齐知青,咱们从侧门走,在外面绕一圈回来。”老师傅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爬上来眉眼还带着兴奋地说。 齐跃进笑着点头。车辆缓缓驶入主道,从侧门进入到厂区的大道,在老师傅的指挥下,齐跃进换挡加速、刹车,停下重启。 将车辆所有性能给测了一遍,老师傅还不过瘾,自己开了会儿,确定车辆没有任何问题,不像是伊凡怎么修都修不彻底,那是没有寻到问题源头。 等车开回去,他们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吴秘书,可以,车完全被修好了,”老师傅声音都带着颤抖,含着泪连着说了好几遍。 但凡想到苏国即将送过来的七千多辆七八成新的大车,以及在华的两千多辆卡车,都用上自己厂生产的零件,就能投入正常工作。 吴秘书也激动啊,拍拍齐跃进的肩膀,“齐知青你可是立了大功!” 这得是多大的功劳啊。眼前的青年,为国家挽回了足足千万的损失。这个年代的千万是什么概念啊? 连带着徐副厂长和他,都要挪挪位置了。 齐跃进笑道:“我恰好听人说过这件事,巧合罢了。” 第39章 你跟领导解释一下 吴秘书自以为自己够稳重了,跟在徐副厂长身边,帮着处理不少事情。 可这会儿他感觉自己跟毛头小子似的,心里的火灼烧得他不知道如何是好。“走,齐知青,咱们去吃饭。等吃完饭,我就寻徐副厂长汇报好消息。” 齐跃进笑着也招呼三位师傅一起。 五个人围在一起,点了不少的好菜,什么红烧肉、鲫鱼豆腐汤、豆角干炒腊肉、豆芽炒肉、酱香排骨以及土豆炖牛肉,加上一盆米饭。 因为他们下午还上班,就以茶代酒了。 说话最多的便是姓方的老师傅和齐跃进了。这方师傅也不是修理部的,而是一车间的方主任。今早加工制造的零件,就是他车间生产出来的。 方主任是从修理部调过去的,所以修理部很多难题,都会请他回来帮忙。 一老一小谈论起车辆性能和修理时常见的问题,旁人都插不上话。 临走的时候,方主任还想约齐跃进晚上喝酒,继续聊呢。 “方哥,今晚怕是您还有重要任务,”齐跃进笑着摇摇头。 吴秘书赶忙说:“对啊,方主任,待会我找徐副厂长,估计等他回来就要给您另派生产任务。 您可不能因为一时高兴,耽误了接下来的大事。” 方主任拍了下额头,“我还真高兴过头了,行,那我就在车间等着徐副厂长了。” 齐跃进回到招待所补了个觉。 等徐副厂长从市中心开会回来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可他还是第一时间寻到齐跃进,双手握住齐跃进的,“小齐啊,你可真是立了大功! 明天市里和省里的领导都要过来,要看看咱们修的车如何。 有了你,不仅咱们国家购入的两千多辆这种型号的车能够继续投入使用,还有七千多辆返厂车已经在装上火车,往咱们这边运输……” 齐跃进笑着说:“徐副厂长,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也该回去了,大家伙都等着开荒种地呢。晚回去一天,可能都会影响粮食产量。” 徐副厂长微愣了下,“小齐,你这就走了,不留下来等明天跟着我们招待领导?” 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不仅能在省市领导跟前挂名,也会上报纸的!但凡有了功劳和名誉,这小年轻往后绝对能平步青云。 “不了,接下来也没我什么事了,要不是徐副厂长的魄力选择相信我,这几千辆卡车仍旧是一堆的废铁,”齐跃进摇摇头,不过他眸子微动,凑近跟他说道:“徐副厂长,等这几千辆卡车正常投入使用后,你们可以跟苏国的工厂商谈一下。 看看能不能用手里的零件,换点实际的好处。” 徐副厂长身子一震。研究出一款车前后投入很多人力、物力和财力,想必苏国厂家也特别想知道,原来畅销的这款型号的车到底哪里出现了技术问题。 他深吸口气,笑道:“行吧,既然小齐急着回去,那我也不留你了。该是你的功劳,我尽量替你争取到。 你在这里等着,我让小吴安排一下,让厂里的车将你跟三辆拖拉机一起送到阳南县。” 俩人在招待所门口说了会儿话,基本上是徐副厂长在说。他已经憋屈了好几年,这次他借由齐跃进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晌午的时候徐副厂长跟纪厂长去了市中办公室,等到了午饭后,才见到开会回来的领导。 纪厂长抢过合同,就跟领导说自己怎么招待贵宾的,如何套话得知原来大车是厂家技术不过关才出现的问题,是能够召回的。他便主导了这次的合同。 领导也不傻,看着上面的签名,不动声色地将合同看了一遍,问:“纪厂长,你是说这个型号的车是修不了的?既然修不了,怎么不同意让苏国厂家召回赔偿,又或者换新? 厂里已经有不少车辆堆成了废铁,你换购三倍的废铁,打算重熔了做什么?” 纪厂长愣了下,之前他只顾着高兴苏国厂家赔偿,却没想过这个问题。 一时之间他满脸涨红怒视着徐副厂长,“老徐,之前我就说得开会商讨赔偿的事吧,你非坚持要这些废弃车辆。 你跟领导解释一下!” 可他话语里又带了丝幸灾乐祸,似是遇见了徐副厂长再一次跌跟头。 而这个时候吴秘书已经骑着摩托车赶来了,在窗外冲徐副厂长激动地使劲点头,表示一切就跟齐跃进所说的,大车组装上零件已经被修理好了。 只不过这件事在苏国所有车辆没有被送入国境之前,越少人知道越好,是以徐副厂长便跟领导单独说了几句话…… “小齐啊,你真是我的贵人,”徐副厂长笑道:“如果不出意外,下次咱们就要在省城见面了!” “那我就提前恭喜徐副厂长了,”齐跃进也替他高兴。 这会儿三辆卡车驶过来,每辆挂车上横置着辆拖拉机,而且还各配备了套收割、犁地和播种的工具! 齐跃进这会儿笑容更加真切了,忙碌了两天,看到了跟自己相关斐然的成果。 跟徐副厂长告别后,齐跃进坐在了副驾驶上。 卡车直接开到了省道通往村子的路口,跟车的两个青年,和齐跃进一起各开一辆拖拉机往丰安村而去。 拖拉机突突的声音传得很远,更何况是三辆车的动静了,等车到了村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村民被吸引过来,老人孩子居多。 “哎呦喂,这,这是有啥大事吗?咋来了三辆拖拉机?” “我怎么瞧着领头的那个拖拉机手这么眼熟?像是刚来的那位长得特别好看的知青?” 村长也闻讯而来,听到这里,牙花子都乐出来了,“确实是齐知青!没想到他租借了三辆拖拉机来开荒。” “不愧是城里来的娃子,吃不了一点苦,这地里出产那点的东西,够拖拉机烧柴油的不?”村民们表示不解,摇着头看向齐跃进,那都是一副对败家子的谴责。 本来齐跃进他们选择开荒的地方,就在村口,是以这会儿钟居然他们飞奔过来,兴奋地喊着: “进哥!” “老舅!” 第40章 我耳朵不会被拖拉机突突出幻觉了吧? 齐跃进笑着,在大家伙追着跑中,将拖拉机停在了村中心的晒场上,后面的两辆也停了下来。 “齐知青,我们就送您到这了。”两个青年笑着说,其中一位还将车斗里的两个鼓囊囊的军绿色行军包递上。 “这是吴秘书让我们给您的,说是厂长的一点心意,回头再敲锣打鼓给您送锦旗。 大车在路口等着我们呢,就不在这多待了……” 齐跃进无奈笑着接过来,“行,那我也不留你们了。这边野兽多,我开着拖拉机送你们去。” 听他这么说,很多小孩子都忍不住望着他,“齐叔叔,我们能跟着去吗?” “进哥,我也想去!”钟居然稀罕地摸着拖拉机。 季志国和张欣楠也是一脸的向往。就连白思涵都巴巴看着他。 “将车上的设备卸下来,咱都去,”齐跃进笑着手一挥,大家伙都高兴地拍手。 立马就有几个小伙子,将最后面一辆拖拉机上的东西卸下来,随即众人蜂拥而上。 “大家都别挤,只能坐二十五人,再多了就翻车了!”齐跃进高喊着。“以后咱们村有拖拉机了,来回县城都能乘坐,有得是机会。谁胡闹,就取消乘坐资格!” 村长也跟着喊人,大家伙才热热闹闹坐满一车,浩浩荡荡去送人了。 知青们远远地看着。赵彩凤捏着镰刀,几天的劳作让手里都磨出泡了,气得咬牙:“齐跃进是到哪里都爱出风头,借来的拖拉机有什么好显摆的?” 程向前神情有点阴郁。他怎么不知道齐跃进会开拖拉机的? 不过他却担忧地问:“等他们将粮食种出来,租借拖拉机,加上柴油费和人情费一扣,剩下的粮食怕是都不够填饱肚子的吧?” “管这么多做什么?有人当跳梁小丑,咱们看热闹就是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白思涵玩的能是什么好货,”柯飞茂嗤笑声。“还想着做人上人的美梦呐?” 知青们沉默地点点头,人家爱花钱折腾就折腾呗,反正不是花他们的钱。现实会给齐跃进当头一棒的! 他们村子距离省道有二十里路,步行得俩小时,哪怕乘坐马车都得五十来分钟。在拖拉机上,人们感觉到那股劲风吹得格外舒畅。 “哎呦我滴乖乖,要不城里人骑摩托车说兜风啊,我的衣服里真兜了风……”一个老汉腿脚麻利,抢过了不少年轻人爬上车,抓着栏杆大惊小怪道。 其他人都哈哈笑着,也看着衣服被吹鼓起来。 道路两旁都是一人高荒草地,来往的人们踩出了宽阔的道路,足够两辆拖拉机并肩而行。 齐跃进稳稳地开着,张欣楠和白思涵则坐在了两个车轮盖上。 “老舅,有拖拉机这么突突声,灰狼也不敢靠近了吧?”张欣楠摸着拖拉机,觉得老舅本事真好,在哪里都能吃得开。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硬生生给整来了三辆车!哪怕是借的,人家也不是随便谁来都给借的。拖拉机可是大物件呢。 白思涵也高兴地点头,“不用唱歌和敲锣打鼓了。”只是说话需要吼。 齐跃进笑大喊道:“那可不,这铁家伙冲着狼压过去,直接将它们吓得嗷嗷叫……” 土路有点颠簸,众人就这么在风中颠了一路,兴奋的劲很足,要是音乐一放,都能跟着摇摆起来。 将两位同志送到省道口,齐跃进给他们和司机都让了一包烟,等卡车离开,才带着满车人,继续回村了。 这时候天已经昏沉下来,要是往常大家伙都得握紧家伙,不停地敲锣打鼓闹出动静来,举着火把扯着嗓子吼歌。 哪怕是村里的壮汉,都头皮发麻,走俩小时腿脚发软。 可现在拖拉机突突声,成为最悦耳的动静,即便他们耳朵觉得有点燥。 而且拖拉机还能开灯,能看到很远的前方。他们就看到有狼想要拦路,被吓得扭头就跑! “有拖拉机可真方便啊,就是喝柴油贵,公社里才三辆,啥时候咱们村也混上一辆?” “你可别做梦了,咱们村能敞开肚子吃饱饭,已经超过全国百分之八十、九十多的农民,还想啥呢?” “这突突的铁疙瘩多贵啊,我打听过,要四五千块,咱们村有这钱不如多养点马下地干活呢。” 越是知道拖拉机的便利,众人越发唉声叹气,好似他们的心一下子变大了,见过了世面不满足现状了。 齐跃进笑着大声道:“谁说这拖拉机是租的?这是市里机械厂给我的奖励!以后就放在咱们村,帮忙干活。” “啥?我耳朵不会被拖拉机突突出幻觉了吧?我咋听前面的齐知青说,这拖拉机归咱们村了?” “幻觉还能传染?我也听到了!” “齐知青,你再说一遍,我们没听错吧?” 大家都有些激动的头脑发晕,心滚烫得要着火了。 “以后大家伙收割庄稼、拉货、开垦土地、犁地或者播种,都能用拖拉机! 这三辆拖拉机姓丰安……”齐跃进笑着吼道。 村里人其实大部分都比较善良的,只是被拘在这一小片天地,整天鸡毛蒜皮,显得琐碎而平庸了。 上一世有一次他因为嘴馋,上山找野味而迷路,是村长带人举着火把寻了大半夜,才赶走野猪,将树上的他给救下来。 还有一次他学人家凿冰捞鱼,自个儿栽进去,也是热心的村民救了他。 这些乡亲们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他乐意让村民们生活有所改善。 “明天,咱们就商量三辆拖拉机怎么用,带给村民最大的帮助,”齐跃进笑着喊,“最起码以后大家进出县城有拖拉机坐,不怕被狼群惦记了……” 单单这一项,不知道能让多少村民免于死亡、重伤和担惊受怕。 等他们回去,远远地就看到村中心亮起了火把,不少村民吃完饭就凑到两辆拖拉机前聊天。 孩子们嬉笑着爬上爬下,跟过年似的。 从车上跳下来,齐跃进笑着跟村长,又将话给说了一遍,“明天咱们凑空将拖拉机使用的条条框框给列出来。 争取让它们能够起到最大的作用!” 村长高兴得都晕乎了,“好好好,齐知青在外奔波好几天了,你们先回去休息。” 第41章 将他的辈分给进了一位 钟居然和季志国一人拎着一个大包,雄赳赳气昂昂地一左一右走在齐跃进的身侧。 张欣楠挽着白思涵的胳膊,紧跟在他们身后。 从知青跟前经过的时候,他们一个余光都没有扫过去。 见他们这样,齐跃进也能猜到,自己离开的两天,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咋了?你们跟他们起冲突了?”他挑眉看向钟居然。 钟居然撇撇嘴,“老知青说咱们都是知青,应该是一体的,除了吃饭分开,干活要在一起,听队长的安排。 安排就安排呗,在哪里知青都是一个团体,结果呢,他们是将咱们的女同志当男人使,男人当驴使唤。 啥轻松的活就那么点,赵彩凤、盛华楚和丁佳慧三个女人一分就没了,让楠楠和白知青,跟之前的俩女知青一起干村里壮力的活。 什么我跟志国长得健硕,理应跟队长一起做重活。 如果我们不服从管理,就是不吃苦耐劳,态度不端正,以后得不到一个好的评价,是不能返城的。 真是一个字都让人反驳不了……” 返城是他们所有知青的七寸!如果谁表现不好,档案上染了污点,哪怕调回去,接收单位都要思量一下了。 白思涵抿着唇小声沮丧道:“对不起,肯定是我连累你们了。柯飞茂他们一向看不惯我,所以很有可能是他们给那几个老知青塞了东西,大家伙才一起挤兑我们的。” 齐跃进瞥了她一眼,不知道这小姑娘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京都来的那几位对她态度恶劣,见不得她好处处使绊? 他忍不住挨个拍了居然和季志国脑袋下,“我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让你们等我回来,有什么事就去找村长。 人家虚张声势的几句话,就将你们给镇住了?” “可,知青点里的队长确实有在档案上写评价的资格,”钟居然叹口气,不然他这么熊的人,早就挥拳头了。“而且人家分配的活,都有老知青干的。明面上安排是没问题的。” 如今他忍辱负重,生怕自己这一帮人,因为他的莽撞,返城的时候档案评语不过关。太憋屈了! 从他跟着进哥后,还没被人这么明目张胆穿小鞋的。 齐跃进不知道想到什么,低笑声,“行了,不想这些事了,咱们回去看看人家机械厂长给我准备了啥好吃的。” 一听吃的,他们几个人都开心起来。 回到山脚下,张欣楠和白思涵先去厨房做饭,半根腊肠切丁跟小根蒜炒了,荠菜炒蛋,再来一个香椿芽拌豆腐。豆腐是他们用鸡蛋跟村民换的。 喝的是大碴子粥,吃的是米饭。这边的米不缺,土地广阔,只是亩产低,村民辛苦一年上交了公粮,也就够家里的口粮。 齐跃进将两个崭新的行军包打开,里面都是麦乳精、奶粉、肉罐头、水果罐头、饼干、各种糖果、腊肉、干果、烟和酒等等,甚至还有一根五十年份的人参! 他都怀疑徐副厂长不会是让吴秘书将徐家的存货都搜刮来了。 在包裹底下竟然还有一个信封,里面放着厚厚一沓大团结,以及不少的票据。他粗略数了下,应该是一千块! 同时还附带了一张信纸,吴秘书代笔,替徐副厂长感谢他,这些是小小心意,回头等事情彻底了解,会亲自过来送锦旗、奖金和奖品的。 齐跃进挑下眉头,丝毫没有负担地将信封塞入自己的木箱中,实际上送入了空间。 他喊来张欣楠,随手拿过桌子上的筐子,往里面装了一罐麦乳精、两罐水果罐头、一些饼干和糖果,塞给她:“这是你们小姑娘喜欢的东西,拿去吃,不够了再问老舅要。” 张欣楠惊喜地连连点头,“谢谢老舅!”她家里孩子多,平时也就回姥姥家的时候,老舅塞给她点糖和饼干吃。 没想到她能拥有这么多好吃的。跟老舅,她一点都不客气的。长辈赐不敢辞! 当即她抱着筐子回屋放好,往口袋里放了几颗大白兔奶糖,自己喜滋滋地吃一颗,还剥开后给白思涵喂了一颗。 “我老舅给的,见者有份,明天早上咱们冲麦乳精喝!” 白思涵神色微怔,品味着奶糖的味道,确实挺甜的。她轻笑着点头:“老舅人真好!” 齐跃进刚出来就听她这么说,被呛得连连咳嗽,之前还喊他进哥呢,现在就为了点吃的,她硬是将他的辈分给进了一位。 “小白知青,还是喊我进哥吧,不然我觉得自己很老了,”齐跃进扶额,自己好不容易返老还童,对年少的自己适应性良好,真不想当大爷了。 白思涵没想到被他听见了,脸爆红点点头,“饭好了,我去端来。”她丢下一句话就跑了。 这几天齐跃进都是吃食堂或者国营饭店,外面的饭菜再好吃,都不如家常便饭吃起来舒服,齐跃进扒了三碗米饭,满足地放下碗筷。 次日齐跃进听着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声音,也睡不下去了。他无奈地起身穿好衣服,就看到自己院子里挤满了下早工的村民,还有些竟然端着碗边扒拉稀饭边等着。 “齐知青起来了?” “齐知青辛苦啦,咋不多睡会?” “齐知青吃饭了没?给你鸡蛋,我一直揣怀里,还热着呢……” “齐知青,瞧你这小身板太单薄了,喏,这是我家晒的枸杞……” 齐跃进刚打开门,就被大家伙热闹地塞了一怀东西,不是啥贵重的,却也是村民们炽热的心意。 他哭笑不得,“行行行,等我去大队部回来再吃饭。大家伙先去大队部等我,我洗刷下就来。” 有他这句话,大家伙还客气地说不急,让他先吃饭,但是他们往大队部迈的步子却很欢快。 村民们走了,就显得留下来的赵彩凤、程向前和刘小三格外突兀。 齐跃进跟没看见他们一般,淡定地洗漱。 “跃进,你闹别扭时间够久了,我都跟你一起下乡了,你还想怎么样啊?”赵彩凤别扭地走上前,扯扯齐跃进的袖子。 齐跃进侧头,刷着牙呢,有些不悦地喷道:“干嘛?拉拉扯扯影响不好!” 赵彩凤被喷了一身的牙膏沫子,气得她发抖,“齐跃进,你够了!” 第42章 难道他们不是对象吗? “当初是你跟在我身后,哭着求着让我当你女朋友的,还说要娶我当媳妇儿。 怎么我答应当你女朋友了,你翻过脸来不认了?难不成你是耍我玩呢?你信不信我举报你耍流氓!”赵彩凤被齐跃进这种不将自个儿当回事的态度给气炸了。 她是皮包副厂长的女儿,在那一片都是人人艳羡的对象,要不是齐跃进面皮好、人缘好、有一家八个姐姐供养着,她根本不可能给他一个好脸色,更别说答应处对象了。 向来都是别人追捧着她,哪里有人敢给她甩脸子。 齐跃进嗤笑声:“赵彩凤,你说答应当我女朋友,有人证物证吗? 别因为下乡了,缺个大怨种替你下地干活,就开始给我颁发对象名誉奖了。 我是被我七姐给吓到了,觉得以前自己太混了,为了你这么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将家人逼得险些丧命。 我好好做人,远离女色有错吗?” 赵彩凤给程向前递了个眼色。当时她答应当齐跃进的对象,打着不想被家人阻拦的幌子,进行地下情,实际上她是见齐跃进急了,加大筹码吊着他。 她还想要寻找个比他好看、家世好的对象呢。没想到这会儿反而被他给咬死,俩人没有关系! 程向前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说:“进哥,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女同志的名声多重要啊,如果彩凤没有答应当你对象,她怎么可能说的这么坚定?还一遍遍地说? 怎么没有人证了?当时也就七点半,我恰好经过东三巷,只是没有出现,怕打扰到你们。”为了增加可信度,他将时间和地点都给报出来了。 齐跃进挑眉嗤笑:“我还说你们俩在处对象,我听了个正着。你们怕我举报你们在巷子里打啵,所以倒打一耙拉我下水!” “啊啊,齐跃进!”赵彩凤直接抓狂了。“我一直觉得你吊儿郎当的,只是不愿意吃苦耐劳爱玩了点,没什么坏心思。你,你怎么能随便泼我脏水呢?” 程向前也脸色变得难看,“进哥,大家都知道你喜欢彩凤。我没这么混账。” 齐跃进冷笑声:“你们俩都一个鼻孔出气了,你问问大家伙谁信?” 站在他身后当保镖的钟居然啧了声:“不信,赵彩凤说吃屎,程向前得递勺子亲自舀,一起品尝。” “咦~居然话糙理不糙,”齐跃进嫌弃地点头。 “他们俩都快成为连体婴了,谁都不眼瞎,”季志国实诚地说。 “村里人都说他们是对象,那亲热劲没眼看,”张欣楠别看年纪不大,在这方面格外懂。小姑娘们都爱说这样的话题。 白思涵呆了下,“难道他们不是对象吗?一口一个向前和彩凤。” 齐跃进闷笑声:“对,不过我手里有他们的把柄,为了把我拉下水,不惜让我当小三儿。我这个人啥帽子都爱戴,就不爱带绿色的。 你们啊,还是老老实实在乡下参与劳作,好好涤荡下虚荣肮脏的灵魂吧!” 五张嘴一个比一个厉害,赵彩凤他们完全说不过。 “你们都是一伙的,太欺负人了,齐跃进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赵彩凤气得哭着跑了。 程向前还想说什么,可是钟居然亮了拳头,他只能装模作样无奈叹口气,也跟着离开。 钟居然冲着刘小三虎目一瞪,后者赶忙撒腿就跑。 “哈哈,都是一群怂货,以前我咋没发现他们这么脸皮厚呢?” 齐跃进点点头:“我也没发现,所以有些人能共富贵却不能共患难。以后咱们少跟他们牵扯,省得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洗漱完,他便往村中心走去。 “老舅,喏,这是思涵姐早上用白面和玉米面烙得饼,放上野葱,撒上芝麻可香了!里面卷了咸菜炒腊肠和醋溜豆芽、还有鸡蛋碎!” 张欣楠跑进厨房用饭盒盛了两个卷饼塞给齐跃进。 齐跃进笑着边走边大口咬着。他们下乡的这地种小麦的不多,主要是水稻和高粱,身为津市人,他喜欢面食,各种包子馒头面条面饼百吃不厌。 卷饼外焦内劲道,里面的配菜也是酸辣咸香,他将两个卷饼都吃了。 白思涵小跑着递上军绿色水壶,略微气喘红着脸道:“老……进哥,这里面装了麦乳精,水温刚好。” 老进哥是什么称呼?齐跃进笑着接过来,道了谢。 虽然他跟楠楠说,麦乳精和奶粉啥的是小姑娘喜欢的东西,可这不耽搁昨晚他给钟居然、季志国和自己,每人冲泡了浓浓的一杯。 年轻时资本足,可也耐不住岁月的挥霍,等上了年纪各种伤痛就寻上来了。 麦乳精味道纯正,奶香味十足,走了一路他吃饱喝足! 到了村中心,几乎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了,院子里站满了人,拖拉机上也是如此,周围的院墙、大树和屋顶,都是毛孩子和小伙子们。 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哪怕如此,大家伙也硬生生让出一条道路来,让齐跃进通过。 五个人挤了进来,齐跃进跳上拖拉机,笑着先从宽大的口袋里抓糖转着圈地撒了几把。 村民们哄抢一阵,各个喜气洋洋。小孩子得到大人抢到的糖果,高兴地连连尖叫。一颗糖三五个孩子分,你啃一小口,他咬一小块,小脸都笑出了花。 村长也挤过来,眉眼遍是喜悦,却无奈道:“让齐知青见笑了,咱们村民们平时没啥事,就爱凑点热闹。” “这很正常,我也爱凑热闹,以后大家伙瞧热闹的时候,塞给我把毛嗑。” 齐跃进话刚落,手心里就被旁边的几个婶子和大娘塞了一捧。他低笑着道谢,转头塞给旁边的小姑娘,结果抬头发现是白思涵。 小姑娘脸红地打开军绿色挎包,由着他装。 他刚转身,又被塞了一把,连续五六次,都将军绿色挎包装满了,他才连连摆手。 “叔,咱先说正事,你们商量好了没?”齐跃进问道。 村长点点头,将一张纸递过去,“你看看,这是我们的想法,当然了,这拖拉机是小齐你争取到的,以你的意见为主。” 第43章 还别说,白思涵最小心眼儿了 齐跃进笑着接过来,上面写着在农忙的时候三辆拖拉机帮着耕地、施肥、收割和交公粮。村里留一辆拖拉机,其他的时候则借给其他大队用。当然了借出去的拖拉机不是免费的,要用工分抵的。 “我们跟公社签合同,拖拉机就停靠在咱们村子里,拖拉机手也是用自己人,这样就不怕被其他生产队给霸占了,”村长补充道。 齐跃进点头,“挺好的,叔安排就行,只是这拖拉机手……” 村长乐呵呵地说:“小齐你来安排,反正咱们村就你一个人会开。拖拉机手都是按照十工分算,而且每个月还发五块钱的工资。” 他说话敞亮,大家伙都能听见。怕村民们转不过弯来,他还解释道:“村民们,这一个铁家伙可能干活了,农忙的时候一个顶一二十位壮力。 不忙了,就去其他村落拉人,也能赚工分,总归咱们不亏的。” 大家伙连连点头,人还有农忙和休息的时候,这铁家伙只要不下雨,那是能连轴转。拖拉机手也很辛苦。 齐跃进知道村长卖自个儿好,也乐得回一个,“那我就来安排了?” “齐知青,拖拉机是你申请来的,你说了算!” “齐知青,我们都听你的!” “齐知青,你说啥就是啥,我们没有意见……” 下面的小伙子嗷嗷叫唤。就是大娘婶子们也点头。 齐跃进笑着大声说:“昨天跟着我接人的乡亲们应该也能感受到,体验归体验,可说实话拖拉机手不容易,夏天晒得慌、冬天又冻得很,春秋风大尘土飞扬的。 而且咱们的土路癫着呢,耳边的发动机突突响。机器能够不停歇,可咱们人受不住。 我提议啊,咱们配六位拖拉机手,不管是农忙还是给其他公社帮忙,都能轮着来。 你们也别心疼拖拉机,觉得会用坏,这车辆啊是越用越好用,只要按期去保养,加柴油的时候别为了几分钱心疼用劣质的,基本上只有放坏的,没有用坏的。 六位拖拉机手,四位知青两位村民。谁让我们几个知青来了,身体不健硕,下地还没嫂子大娘们赚得工分多,总扯后腿呢。 再说了,等我们过两三年返城,这拖拉机手不还是从大家伙之中选吗?” “好!”不知道哪个大叔起哄,大家跟着呱唧掌,对他的提议一点异议都没有,还夸齐跃进是实在人、聪明人,会安排人手。 一时间站在外围的知青们心跟着激动起来,齐跃进那院子里只有三位男同志,哪怕这三位都成为了拖拉机手,这不是还有一个名额吗? “齐知青,你选谁呀?” “对呀,齐知青,你要是不说,我一天干活都不踏实……” “哈哈,六大爷人家拖拉机手选谁也不选您啊,您干活咋不踏实了?” “这不是心里存着事吗?总瞎琢磨,能干啥活?” 其他人跟着起哄,接着便是小伙子们自荐了。 村长他们也不插手。昨晚他们商讨很晚,拖拉机都落实在了村里,以后知青们肯定是要返城的,起码齐知青有能耐,不会在乡下待久,等他一走,话语权还不是落在了大队部? 所以齐知青做了这么大的贡献,哪怕这几个拖拉机手都是知青,他们也做好了应下来的准备。更何况现在村里还有俩名额呢! 齐跃进勾着唇角道:“我、居然和季志国,是其中的三位拖拉机手。至于其他的人……” “进哥,我!选我!”刘小三矜持不住了,嗷嗷喊着。干活太累了,能够成为拖拉机手,能够避免下地干活,还有了个吃饭的本事,返城档案上也好看。 程向前克制着张嘴,但是他眸子里也迸发出渴望。 “齐知青,我是京都来的,会开车,开拖拉机绝对没问题,”大家都喊了,柯飞茂也跟着举手凑热闹。 其他老知青着急啊,一个比一个吼声大,这个表示能吃苦耐劳,那个说自个儿聪明胆大。 戴明远眉间有丝阴郁地看着齐跃进身后,笑得与有荣焉的白思涵,什么时候这个混混也值得她高看一眼? “明远哥,我听说上面紧抓教育,说扫盲治标不治本,学习要从娃娃抓起,让各个生产队动员所有适龄儿童入学…… 今年公社扩建小学和初中,要多招三十名老师,咱们知青有十五个名额。 我想去试试,明远哥学习成绩好,肯定也能考上……等成为了老师,只有寒暑假才下地干活,每个月还有十五块钱和各种票据补贴,不比拖拉机手好得多?” 盛华楚挨着他,小声地说,“要是思涵跟咱们一起住就好了,大家共同复习,说不定她也能考上。” 戴明远勾下唇角,“到时候咱们跟孩子们来去学校,还得他们接送。” 柯飞茂听了羡慕,“我也想当老师,但我成绩不行。你们说如果我塞给姓齐的一两张大团结,他给我开后门不?” 盛华楚迟疑下,看了看白思涵,“好像齐知青跟思涵走得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误会我们。” “c……还别说,白思涵最小心眼儿了,”柯飞茂烦躁地挠头。他是真不想下地干活。 白思涵能够感受到那几个人频频看过来的目光,努力不去想他们怎么编排自己,只是跟张欣楠嗑着瓜子瞧热闹。 齐跃进等大家伙安静下来后,才继续笑道:“主要是她们一个是我亲外甥,一个是我兄弟,都知根知底,动手能力强,肯定能学会开拖拉机。 至于其他人,我不了解。每个人擅长的不一样,不尝试一下,不知道谁行谁不行。 所以我就随便指了,选择六位同志一起培训,开得最好的三位才能成为拖拉机手!” 众人又是对着齐跃进称赞,说他公平明事理,为大家伙着想。听得齐跃进老脸都红了。 “谁是知青,举举手,”齐跃进喊了声。 除了戴明远、盛华楚和赵彩凤没有举手,不包括他身后的四位,齐跃进看到了十二位举手的,而且有男有女。 第44章 老知青 齐跃进的目光在五个老知青身上停留了下,虽然是五十年前的记忆,但是随着他再次下乡回到这里,很多记忆就像是拂开尘土的相册,有了参考和对照,变得清晰生动起来。 其实在今年公社老师招考之前,这几位没有明显的利益矛盾自然是团结的,只在鸡毛蒜皮上争吵两句。 可接着在老师招考之后,还有工农大学生名额与返城名额等的竞争,知青所乱成了一窝粥! 知青队长田阳辉二十六岁,是年纪最大的,一向以老大哥自居,不喜欢别人反驳自己。有两个知青就是被他排挤,在知青点待不下去,要么返城离开要么跟本地人结婚了。实际上他就是怂蛋一个,表面是老好人实际上特别会仗势欺人。 戴眼镜有点呆呆的是汪玉泉,这个人蔫坏,平时一声不吭,关键时刻能够狠咬人一口。最喜欢躲在田阳辉身后挑唆,达成所愿。比如,公社老师和一年后的工农大学生名额,都有他的事。而当年楠楠出事,也有他的影子!可惜等齐跃进意识到的时候,人已经离开了。 洪康平长得憨厚老实,属于是小透明的存在,平时闷声干活很难让人注意到。他是七七年第一届大学生,考上他家乡所在省份的师范大学。 刘秋月模样中等,下乡四五年的时间,已经跟乡下人没什么区别了。她一心念念要回城,为此陷害了公社的某个干部,将身子给出去换来个秋季返城的机会。 王丽雪年纪小点也二十二岁了,正跟洪康平处对象,七七年的时候考了专科,也跟洪康平一起返城念书。 齐跃进的目光又转向另外陌生、有点熟悉的三位。 郭晓燕算是八个老知青中模样比较好的,当初是被田阳辉看上,不愿意跟他谈对象,只能转头嫁给了村支书的二儿子,捞到仓库管理员的轻松活,彻底跟知青们不走动了。 吴致业长得就是农村人喜欢的文化人的样子,人模狗样、嘴巴甜,哄了村长的小女儿,结婚后当记分员。高考后他考上了专科,成为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孟英才的成分不好,不过他家里人逼迫与他断亲,撵他来这里履行娃娃亲。对方是村里的豆腐张家,齐跃进要是没记错的话,孟英才当年考上了安宁省工业大学,将妻儿给带了出去。 有不少的事情,是齐跃进发达后,给村里捐款修路、修建小学初中时,听大家伙说的。 齐跃进脑海里思绪纷杂。他笑着点了点洪康平和孟英才:“我瞧着这两位同志是干实事的人,就你们俩一起参加培训。” “好!”村民们高喝一声,呱唧掌,继续夸赞齐跃进有眼光。 齐跃进好笑着摇摇头,看向了一个个踮着脚、挺拔胸膛的村民们,也伸手点了四位,都是对他有过救命之恩、品性不错的小伙子。 “虽然你们六个被选上了,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要从一开始就摆正心态。 选上的呢,别太高兴,拖拉机手不比下地干活轻松,要有很强的责任心、胆大心细不怕吃苦。 没选上的也不用沮丧,学一门手艺不亏,以后机会多多!” 村长也笑道:“你们几个跟人家齐知青好好学习,给你们五天时间,只早上和上午出工,下午就学开拖拉机。每天记你们十工分。 五天后考核,看看哪些能留下来当拖拉机手继续参加培训,没有选上的下地干活。” 热闹看完了,众人意犹未尽地散去,豆腐张家和其他四个小伙子家里人高兴得很,跟祖坟冒青烟一样,家里的长辈纷纷上前跟齐跃进说话。 “我家狗娃子从小就机灵,学啥都快,就是没耐心。齐知青,要是他不好好学,你跟大爷说。大爷拿鞋底抽他……我家里有瓶好酒,让你婶子炒盘花生米,再来盘鸡蛋……” “小齐知青,我家驴蛋儿最听话了,你给他讲明白,他保管能学会……晚上你去我家吃饭,婶子家的老母鸡不下蛋了,正想杀了给大家伙补补身子……” “齐知青去我家啊……铁柱他姑家回娘家拎了一块猪肉,我给你做五花肉,能香得你一吃一个不吱声……” 齐跃进无奈笑着说:“大爷、婶子们,你们咋一个个不会过日子呢?好东西给家里的劳力吃,最近农忙,大家伙累坏了。 我现在身担教授大家伙开拖拉机的重任,可不敢去你们家,省得被村民抓住小辫子,说你们走后门。” 他这一句话,让大家伙不敢再喊他去吃饭了。 “那,我让我家虎头给你干活……” “对,我家的铁柱身强体壮的,就是有一把子力气……” 齐跃进按了按手,示意大家伙安静下来:“大爷婶子们,是兄弟们长得精神、看着就聪明好学,我才选择的。 大家不要有心理负担,是咱们国家日子好了,咱们才有学拖拉机的机会。往后你们就好好下地干活赚工分…… 咱不整虚的,兄弟们认真学习,比让我喝一坛子酒都开心!” 大家伙都哈哈笑起来,开始拧着身边的小辈,一个劲地叮嘱着。 其实小伙子们高兴着呢,不管能不能选上,学会开拖拉机,他们都受益无穷,个个拍着胸脯大声地应下。 这会儿又是上工的点了,哨音响了一声又一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众人不得不抓紧离开。 齐跃进站得高看得远,吹哨子的是村支书王正信,见他还继续往这边走,明显是吹给他听的。 “走,咱们去开荒,”齐跃进笑着跳上驾驶坐的位置,拍拍拖拉机,“有这家伙在,我们将那三十亩地给尽快开出来,说不定还能抢种玉米、大豆和花生呢,收获的粮食数量不少,到时候再换点大米和甜菜。 只要咱们劳作,有的吃喝,赚不赚工分都没事。至少明年之前,我们不用想赚工分的事。” 后两句话显然是给俩小姑娘说的。 张欣楠挽着白思涵的胳膊,笑着说:“思涵姐,咱听我老舅的!我瞧过了,那荒地上有很多的猪草。 咱们随便拾点都能去村里换工分!” 白思涵用力地点头。反正她不敢插秧,水里有可怕的水蛭,她刚下田腿上就吸引了三只水蛭,要不是她很敏感怕痒,恐怕水蛭都钻进去了。 第45章 我进哥跑断腿给人当孙子 齐跃进他们将拖拉机后斗给卸下来,在前面安装上收割机,便往村头开去。 村子里但凡不上工的老人和孩子,都忍不住跟随在突突的拖拉机后瞧热闹。 这边的土地比较广阔、地势平坦,齐跃进选择的那一片地,是以后机械普及后开发出来的良田。 如今这三十亩土地上都是荒草和碎石,拖拉机开进荒地里。收割机比较简易,是在手摇收割机的基础上进行了改动,只能收割并没有脱粒的功能。 在动力的带动下,锋利的刀片快速旋转着,将荒草给从根部切断,经过简单传送装置倒在车的一侧。这不是收割水稻需要注意速度和方位,生怕压到庄稼,又或者将稻穗给震掉,所以齐跃进开起来很快,正好也当个练手,顺便教授坐在拖拉机两侧的钟居然和季志国。 村民们就看到拖拉机所到之处,荒草都被切断,只留下很短的根部,露出下面黑色肥沃的土地与碎石,里面藏匿的小动物和昆虫纷纷逃窜。 “哎呦我的天啊,这铁疙瘩干活咋这么利索?突突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趟割完了?我年轻那会儿,也得埋头割一早上……” “咱们唠嗑的这一功夫,人家溜达回来了?这草切割的可真齐整……” 老头老太被惊得直瞪眼,还有的老人都揉了揉眼睛。这速度快得让这些没出过县城,没有报纸和电视了解外面世界的他们,三观得到了很大的挑战。 白思涵眸子微转道:“大家要是不累的话能帮个忙不?我们开垦的荒地割下来的荒草,你们可以从中捡出猪草交工分,剩下的帮忙扎成捆,待会我们一车拉到晒场晾晒。 到时候我们留一半,剩下的给大家分分烧火。” 这些看热闹的村民们,曾经都是干活的好手。家里孩子们长大结婚生子,劳力多了后,很多老人便不下地了,在家里做饭带孩子喂喂家里的鸡鸭鹅猪的。 不是多累的活,当即便有老头老太遣了小孙子回家拿篓子盛猪草。能看热闹的同时,顺道赚几个工分,捞点烧火的草,大家伙没有抵抗的。 齐跃进开着拖拉机来回跑了三四趟,讲了下开车的要领,便腾出位置,让钟居然试一试。 开车不难,主要是得多练练手。车开的多了,技术得到加强,自然人的心态稳、应变能力增强。 一上午,他们将十亩荒地的草都给收割了。钟居然和季志国轮流着开,而齐跃进在一旁指导。等到中午下工的时候,俩人已经开得有模有样了。 哨声一响,学拖拉机的六个小伙子,连饭都来不及吃,立马匆匆往这边赶来。 知道大家伙心急,齐跃进也希望快点将这三十亩地给翻整好,抢时间种粮食,便让钟居然和季志国继续开着。而他又从大队部开出来一辆,进行现场教学。 乡亲们太热情了,拉着张欣楠和白思涵,不让她们回家做饭,挨家出了点吃的,将他们五个人的饭菜都给包了。 这家是韭菜鸡蛋包子,那边是香菇炒熏肉,要么是蒸蛋、腊肉饭,又或者干豆角炒鸡肉。 齐跃进蹲在地头,捧着饭盒大口地扒饭,跟钟居然不吝啬地一直夸赞着各家的饭菜。喜得送饭的婶子、大娘们和老太太们直乐呵。 “齐知青,我想请你帮个忙,”见他吃完饭,在一旁等了多时的戴明远上前,笑着递上烟。 这可不是普通老百姓稀罕两毛多的大前门,而是有着“国烟”称号、价格块八毛的中华烟,还得有关系才能买到。 齐跃进挑眉没有接过来,“先说是什么吧,不然我怕自己受不起。” 戴明远笑笑,“齐知青,咱们新知青有开荒的任务。我想请兄弟们,也帮我们几个开垦荒地。当然了,我们肯定不会让你们白帮忙的。” 齐跃进扭头就喊了声:“小白知青,戴知青问咱们能帮他们开荒不,你咋回答?” 戴明远呼吸一滞,脸上闪过抹羞恼。“齐知青,这事不是你拿主意吗?思涵跟你是什么关系?” 白思涵没想到齐跃进竟然会问自己,心里一暖,小跑过来过来,正好听到他这句话,冷笑道:“我跟楠楠是好朋友,楠楠的老舅,就是我老舅。 戴知青,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太清楚这群从京都大院来的人的品性,除了用辈分标榜,他们只会用单纯男女关系揣摩人。 齐跃进差点没呛到,行吧,自己这老舅身份是坐得实实的! 戴明远握紧拳头,声音温和地又说了一遍:“思涵,拖拉机开荒速度快,你看能不能在你们的地整理完后,帮帮我们?” 白思涵微垂着眸子想了想,“行啊,你们将荒地这一年的收成让给我们。” “白思涵,你怎么不去抢钱啊!”柯飞茂在戴明远身后,怒声道:“咱们好歹是一个大院里出来的,十多年的感情,你用金钱衡量吗? 土匪都没你这么霸道。” 齐跃进懒洋洋道:“小白说得没错,村里让我们开荒,还给当年的收成呢。 我们帮你们完成了开荒任务,怎么就不行了。不同意,那你们也借拖拉机,或者自己开垦。” “就是,你们不能因为思涵姐好说话,就欺负人吧?没见过像是你们这样脸皮厚的,”张欣楠也抬着脖子哼道。 齐跃进有些意外。上一世这丫头挺沉默寡言的,这一世咋有点张牙舞爪?不过有这样的性子,她才不容易吃亏。 钟居然跟着扯嗓子:“对啊,你们是白知青的爹还是娘,咋能让人愚孝呢? 你们只看到拖拉机开荒容易,咋不想想,为了这事,我进哥跑断腿给人当孙子。 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凭什么你们捡现成的?没钱就别开口! 组织都知道体谅咱们普通老百姓不容易,你们京都大院来的怎么了,有背景就能仗势欺人?” 齐跃进扶额。他没当孙子……这玩意儿说话水平时高时低,也就最后一句够劲。 果然戴明远几个人脸色变了,现在时局不稳定,哪怕是他们,都不敢随便被人扣帽子…… 第46章 都是我大外甥女了,我不看护着点? 戴明远赶忙说:“没有的事,我们是想租借拖拉机。没想着……” 旁边的盛华楚将话给接了过去,浅笑柔声道:“齐知青,我们没想着会花费这么多。 要不这样吧,我们只开垦十五亩地。毕竟拖拉机只能开荒犁地,播种和后面浇水施肥除草,都需要我们亲力亲为。 等地里有收获后,我们支付给你们五亩地的收成,行吗?” 齐跃进的余光就看到盛华楚微低着头,将头发捋到耳侧。 他上一世栽在了赵彩凤身上,可在其他时候他的脑袋还是清楚的,怎么看不出来盛华楚是利用女人的弱点,诱哄他答应。 “行啊,”他利索地点头,在盛华楚松口气、冲白思涵笑容得意时,淡淡地道:“这么会打算,你们自个儿借拖拉机,看看别人愿意不。” 拖拉机能借来,但是收割机、犁地机和播种机,得去市机械厂购置。 村民们这才回过味来:“这盛知青的话听着很正常,让我差点误以为齐知青他们收多了。” “对啊,要是没有拖拉机帮忙,戴知青他们恐怕连开荒的任务都完成不了,哪里来的十亩地的收成?” “笑死人了,盛知青还舔着脸说给人家五亩地收成,就已经是很丰厚的报酬了……我没听错的话,她话里话外让人不要那么贪心?” “哎呦喂,城里人可真会耍心眼……” 盛华楚被村民们耿直的话,给说得差点没气晕过去。说话是讲究艺术的,她以为自己会无往不利,更何况在这群没什么文化、脑子一根筋的村民们跟前。 “不是的,我没有……你们误会了……”她含着泪连连摇头。 “咦……没有什么,误会什么?这盛知青不老实,咱们都是老娘们,还怕你掉几颗金豆子?说话含含糊糊的,跟我们欺负了你一样……” 齐跃进被他们逗得哈哈笑,冲说话的妇人竖起大拇哥:“大娘,不愧是阅历丰富、正直的好同志,一针见血,破除迷障见真谛!我辈之楷模!” 那大娘被夸的老脸一红,摆摆手道:“小丫头片子,心眼儿再多,我也能一眼看到她想的啥。 跟我娘家村的寡妇似的,对人家没意思,还勾着村里的小伙子替她干活!不是人人都愿意当冤大头的。” 盛华楚脸皮修炼不到家,哭着跑了。戴明远和柯飞茂也不想领教大娘婶子们的嘴上功夫,跟着快步离开。 白思涵咬着唇瓣,眼眶泛红。刚刚她有那么一瞬间,以为齐跃进也会跟其他人一样,选择盛华楚,而放弃她。 这会儿她内心有着淡淡的喜悦,觉得这世上也是好人多,有朋友会无条件站在她的立场上,护着她,不让她受委屈。 “谢谢老舅!” 齐跃进没好气地瞪她,“都是我大外甥女了,我不看护着点?” 白思涵抿着唇笑得开心,那对小梨涡清浅漂亮,晃得齐跃进愣了下。 傍晚的时候,戴明远又过来寻齐跃进说话,只是这次他姿态放得低了些。 没办法,如果不开荒,他们下地干活赚取的工分,就是在抢其他村民的口粮。村里人是不会同意的。 而他们不下地干活,容易被人抓住小辫子,可干活没有积分,谁都不想当冤大头,也就开荒这一条道。 开荒辛苦,但是有拖拉机帮忙的话,他们轻松自在很多! 齐跃进站在村口吊着一根烟,看着拖拉机挂上车斗,一趟趟地将割倒的荒草拉入村中间的晒场,时不时指挥一下。 “齐知青,如果你帮我们开荒十五亩地,而我们一点粮食都分不到,这确实有点不现实。 要不你们分十亩地的收成,我们分五亩地收成?”戴明远还没跟谁这么低声下气过,忍着屈辱轻笑着商量。 齐跃进瞥了他一眼,“行啊,但是柴油算你们的,顺带管大家伙一天三顿饭。” 戴明远微松口气,笑着点头应下。 “还有,管好你的人,别我们帮你们干活,反而听不见一句好话。 谁都是爹娘生养的,生来平等,没有贫富贵贱之分。要是谁阴阳怪气,那我也不是吃素的! 你们三个人不说话最好了。”齐跃进丑话先说下。 戴明远沉沉地嗯了声。 “明天我们犁地,后天再去帮你们,争取两天内干完活。” 齐跃进微勾着唇角,其实今天大家伙学开拖拉机,还晕晕乎乎的,正好这四十五亩地,给他们练手,一举多得的好事。 说完,他还对着戴明远的背影高声补充了句:“我们答应帮你们开荒,全看在小白知青跟你们是老乡的面子上。 往后你们懂点事,别总是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 戴明远身子一顿,迈步的速度更急更快了。 白思涵抿着唇乐呵,跟身边的张欣楠小声说:“原来被老舅护着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张欣楠微扬下巴,“那可不,小时候我大伯家的姐姐哥哥抢我的东西,是老舅拿着搬砖砸过去的。 老舅比我大一岁多,但是那时候他还没我个高呢,两个手扛着砖头奶凶奶凶的…… 那时我妈就说了,我们没有亲哥哥和弟弟,以后我老舅就是我们的底气!” 齐跃进耳聪目明,神情麻木了下,果然很他二姐,pUA大师。 拖拉机本来就不难开,更何况这些小伙子们刚上来就学着驾驶着拖拉机进行割草和犁地,那驾驶技术直线上升。 次日傍晚的时候,齐跃进他们划分的三十亩地里的草根和碎石都被清理干净,且进行了两遍深耕的同时,根据种植不同的作物,施加不一样的基肥。 发芽的土豆切块,每一块保证有两三个芽眼,正面朝上再覆盖上土;种地瓜的地里,先浇足水,把地瓜秧插入潮湿的泥土中,再培上土;玉米则是筛种后提前用温水浸泡…… 齐跃进凭借着自己掌握不多的科学种植方法,和少得可怜的经验,再问了村里种田的老把式,带着钟居然他们将三十亩地给种上了玉米、花生、大豆、土豆、地瓜和各种蔬菜,还有半亩地的西瓜! 第47章 难怪齐知青长得这么俊俏,都说相由心生 重活都由拖拉机干了,剩下的是繁琐和轻松的。 白思涵用糖果作为报酬,不少老人和孩子帮着撒种子和培土。三十亩地算上开荒,前后也就用了五天时间! 村里的抢种也告一段落,每个人都累得黑瘦,齐跃进的肌肤也染了一层蜜色,身子健硕了些,人更加精神了。 齐跃进叼着烟跟村长蹲在地头上说话。 “小齐啊,明天你开着拖拉机跟我一起去公社一趟,将拖拉机外租的事情给落实了。 现在最累的时间过去了,往后村民走亲访友或者去县城的多起来,咱们的拖拉机隔一天去一次县城。” 齐跃进笑着点头,“行,我跟叔去涨涨见识。” 正说着呢,他们就听到一阵拖拉机突突的声音。村里的三辆拖拉机已经停到晒场上了,这辆应该是从公社来的。 村长赶忙站起来,掐灭手里的烟头,搓搓手笑道:“真邪乎了,说曹操曹操到!走,咱去看看有啥事。” 齐跃进也从嘴里拿下烟来。他上辈子烟瘾很大,一天能抽两三盒,手指、嘴唇和牙齿被熏的黑黄,自己看了都埋汰,可他克制不住钻心的念想。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浑身想得慌,手指抠床沿都出血了,总觉得抽上一两颗,自己的病就能好了。 重生回来后,这具身体也刚开始学抽烟,其实没大有烟瘾,可他精神依赖严重,只能自欺欺人地在嘴里叼上一根烟,却不点燃。 这会儿村民们刚下工,哪怕浑身疲惫,也都拎着工具走过来瞅热闹。 齐跃进刚寻了个瞧热闹的地方,手里被一个大娘塞了把瓜子。他笑着道了谢,嘎嘣脆地磕起来。 拖拉机开到跟前,齐跃进就看到梁书记从车轮盖上跳下,手里还拿着一面锦旗,略微激动地冲他走过来。 “小同志,我们又见面了!之前谢谢你跟其他几位小同志救了我跟小于,不然啊,现在我怕是早就成为狼群腹中餐了。 这几天我在医院住了两天,又忙着督促今年播种的工作,这才耽搁到今天来跟你们道谢。” 梁书记的一只胳膊还包着纱布呢。他将锦旗打开,上面写着:“感谢丰安村插队的三位知青:见义勇为、英勇无畏——梁阳冰赠 一九七五年五月。” 那鲜红色的锦旗,金字金边,穿着铜杆、垂着流苏,何止是漂亮,简直就是滚烫的烙印,让人看了浑身热血沸腾。 这是荣誉,也是榜样的力量! “齐知青好样的!”呱唧呱唧…… “齐知青品德真高尚,难怪长得这么俊俏,都说相由心生……” “齐知青看着不壮,咋这么虎,都敢跟狼群斗……咱们村的汉子都不敢……” 大家伙看向齐跃进的目光,那叫一个崇拜和不敢置信。 小于拎着一兜东西,“这是咱们梁书记替几位知青同志申请的见义勇为奖,东西不多,您别嫌弃。” 有三个印着五阳公社的陶瓷缸,一对暖壶,三本笔记本,三只钢笔,还有十五块钱和三张两斤粮票。 齐跃进知道,这些奖品有一部分是公社给的,有些应该是梁书记自掏腰包。 他笑着也不戳破,大大方方地接过来,“谁遇到这件事,都不可能置之不理的。好在有惊无险,往后梁书记不能再托大了。” 梁书记后怕地点头,摆摆手:“安全第一,也谢谢你们几个小同志的提醒,让我打狂犬疫苗。 县医院的用完了还没补上,我简单处理下伤口,就去了市里的医院打针。 听护士说啊,很多村里人没有这方面的意识,被动物咬了或者伤口被家里的猫狗舔舐,就发热、怕水、乱跑乱跳。 一旦染上狂犬病,死亡率百分之百……” 听着他的话,村民们跟着害怕,有些老人就说了不少这类的事情,什么哪家孩子手上的伤口被舔了,什么猎户背痒蹭树,谁被猫抓伤,都是出现了类似的症状,没几天就死了,也有十几年后发病的。 “……所以说这次公社准备做一期安全宣传,小齐知青你们几位同志都是从城里来的,看看能不能将这个任务接下来。 如果宣传做得好,公社还要邀请市里的记者,到时候这件事登报,你们的档案也好看。” 齐跃进脑海里不知道怎么浮现了不少的事情,眸子转动下笑着点头:“那我们试试吧。回头我跟几个朋友商量下,看看怎么做宣传,到时候去公社找梁书记您汇报。” 送达了谢意,梁书记便准备回去了。 村长这才上前跟他说了三辆拖拉机的事情。梁书记诧异地看向齐跃进,“好小子,不愧是城里来的,这脑袋瓜到底怎么长的?” 他们公社下有二十多个大队,也才申请到三辆拖拉机。人家小同志去市里转了两三天,就整来了三辆,还带着收割、犁地和播种刨坑的设备。 “那明天,我就在公社等你们来!” 拖拉机又突突地离开了,要是往常,孩子们肯定要追着拖拉机跑几分钟。 如今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围着钟居然,听着他吹呼他进哥怎么英勇神武从狼群中,将梁书记俩人救出来。 齐跃进好笑着摇头,又从口袋里叼了根烟,拎着东西往回走。 白思涵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给张欣楠,冲齐跃进的方向努了努嘴,“老舅应该是烟瘾犯了,让他吃颗糖。嘴里有东西才不会想着抽烟。” 张欣楠嗯嗯着,拿着大白兔糖递给齐跃进,还将白思涵的话转述一遍。 齐跃进低笑声,看了眼白思涵点点头,剥了糖纸将糖塞入嘴里。浓郁的奶香味夹裹着清甜,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些。 “小白,你觉得咱们应该做哪些方面的宣传,又是以什么方式呢?” 这几日的相处,齐跃进是看出来了,小姑娘聪明伶俐、考虑事情周到还不刻板,比他还像是重生者。 白思涵抿着唇想了想回道:“我觉得既然是公社从狂犬病窥探了村民安全意识薄弱,那咱们就将他们薄弱的部分给补上。 我们从城里来,获取信息的机会多,报纸和喇叭里都有。只是这些信息不全,所以我觉得咱们先去各个诊所和医院问一问……” 齐跃进眸子里带着笑和惊喜。这不就是后世人们做任何事情之前,进行市场调研吗? 第48章 我一个女同志对你耍流氓? “行呀,小丫头肚子里有点存货,”齐跃进赞赏道,“那明天我跟村长去公社的时候,将你们送到县城。 你们就做个调研问卷吧。除了询问医务人员,还能到各个社区,问一下吃完饭聚在一起唠嗑的老头老太们。 这可是正大光明不上工的机会!” 俩小姑娘对视一眼,连连点头,笑着应下。 白思涵眸子晶亮地又说道:“既然是做宣传,那得看得见效果,让大家伙引以为戒才不枉费咱们费心费力,也不辜负公社领导们的初衷。 村民们不认字、见识少,如果是长篇大论的道理,别说他们了,就是咱们都能听得昏昏欲睡。 所以我想以话剧和相声的形式宣传,这样能够吸引乡亲们,让他们在笑闹中记忆深刻,重视安全……” 齐跃进眸子略微深邃地看了她几秒钟,想笑却有点笑不出来。 “老舅,怎么了?我,我是哪里说得不对吗?”白思涵从被人肯定的喜悦中,立马刹车,眼眶泛红紧握着拳头忐忑地问道。 齐跃进笑着摇摇头,“只是在想,这么聪明漂亮的小姑娘,万一当初真被人卖进了大山,那是咱们国家多大的损失啊。” 白思涵重重地点头,完全不能想象,到现在她晚上都做梦,自己在漆黑的夜里逃跑,后面有不少人追着让她回去当媳妇儿生孩子呢。 “老舅,以后你就是我亲舅!” 齐跃进呵呵,大可不必。但是瞧着小姑娘全然信赖的神情,他拒绝的话说不出口,面无表情道:“你开心就好。” 张欣楠见白思涵有些黯然,小声笑着说:“老舅害羞的时候就爱没有表情,可会唬人了。” 这拆台的小丫头,谁家的,抓紧领走。 齐跃进是跟她们聊不下去了,大步离开。他看着不远处的山,微微叹口气,自己来了这么久了,一直忙碌着,还没有机会进山逛逛呢。 白思涵和张欣楠挽着手,讨论着晚上吃什么。最近大家都很累,带来的那些腊肉再省着吃,也不多了。 “听村长家的婶子说她家的鸡抱窝了,咱们明天回来后,去捉几只来养……咱们距离河道近,看看能不能挖个坑引点水养鸭子或者鹅……”白思涵对于新家有了更多的打算,好像从来没有过的盼头。这样平淡的日子,还真不错。 “咱们养头猪吧!”张欣楠野心勃勃,“不,养两头,咱们交一头,杀一头。等冬天了,咱们就窝在炕上吃肉。 一整只猪啊,那得多少肉,做成腊肠、熏肉、红烧肉、红烧排骨……” 说得俩人都饿了、口水泛滥。 白思涵忍不住笑起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养猪。 快到河边的时候,赵彩凤拦住了她们俩,目光鄙夷地将白思涵上下打量一番,冷声道:“白思涵,齐跃进是我对象。 他现在不过是跟我闹别扭,你别没脸皮地贴上去! 以前你巴巴跟着戴知青,现在被盛家赶出来,自知攀附不上戴知青,就退而求其次,开始跟我抢男人? 你离了男人活不了?” 白思涵脸色煞白,气得不行。“不是这样的!我跟齐知青是革命同志……” “啊呸,结婚对象也是革命同志啊,”赵彩凤嫉妒地看着白思涵漂亮白皙的脸,大家伙都晒黑了些,就这女人还白的发亮,让人想忽略都难。 她就说嘛,为什么齐跃进会否认俩人的关系。合着他有了新目标了。 齐跃进虽然是走在前面,可他并没有进院子,而是站在门口瞧着。 他没有忘记这里是东北,哪怕是在村庄他都不敢掉以轻心,更何况他们住的地方还靠近后山。 他不可能放任俩小姑娘独自往这边走。 见赵彩凤张牙舞爪,他大步往这边走,高声道:“赵彩凤,你拦路虎啊?这桥是你家的,还不让人过?” “齐跃进,你为了她凶我?”赵彩凤冲向齐跃进,又气又恼地要捶他胸膛。 齐跃进敏捷地躲开,让赵彩凤没能止住冲劲踉跄了下。 “干啥呢?赵知青,你是女同志,能不能要点脸?没见过男人啊,就往人身上扑! 我告诉你,大家伙都看到了,我一点都没招到你。你可别赖上我,”齐跃进冷笑着。 赵彩凤气得跺脚,想想从下乡开始,齐跃进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聪明有本事。 她深吸口气,难得温声撒娇道:“进哥,人家吃醋嘛。你是我对象,楠楠也就算了,她是你外甥女,可白知青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跟你们住在一起的? 要住也该是我啊。” “打住,”齐跃进赶忙喊停:“赵知青,第一,你跟我没有处对象,请你不要再说这句话,否则我要去举报你对我耍流氓!” 赵彩凤瞪大双眼指指自己又指指齐跃进,气笑了:“我一个女同志对你耍流氓?” “你就是看中我的好皮囊,哭着喊着当我对象,根本不顾我的意愿,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第二,我们这个院子里跟知青点一样,男同志一个屋,女同志一个屋,大家伙清清白白。难不成你们这里很混乱,所以才觉得我们那里混乱?” 赵彩凤从来不知道齐跃进说话这么气人,张了张嘴,又被气哭跑了。 张欣楠笑着冲齐跃进竖起大拇哥,“还得是咱老舅,嘴巴真溜,简直不分男女,一样怼的人开不了嘴。” “那是,你们也要学着点,做人别太要面子,苦的是自己乐得是别人。 人要豁得出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拒绝内耗自己,有事啊就直接发疯,与其为难自己还不如为难别人!” 张欣楠和白思涵愣了下,这歪理邪说咋听得这么顺耳呢? 就好像她们的世界被敲开个口子,撒下点喷香的黑芝麻。 吃过饭后,齐跃进没发话呢,季志国就闷不吭声接手了洗碗筷的任务。 齐跃进颇为欣慰道:“大外甥,进步很大,有眼力见了。就冲你这么贤惠,以后也能寻到同甘共苦的对象。” 季志国的脸黑红不已,吭哧刷锅碗更加卖力了。 山下的夜晚比较凉,齐跃进仍旧喜欢坐在摇椅上看着夜空。 远离城市的喧嚣,没有那么多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四处一片黑寂,整个世界似是都沉睡下来。 夜空中的星星很多,好像伸手就能够到。 钟居然他们也不急着回屋,都蹲坐在一旁聊天。 白思涵抿着唇想了想,说道:“最近大家因为我,没少被盛华楚和柯飞茂为难。” 院子里静了下,她轻笑着继续说:“大家很好奇我的故事吧?现在我们是朋友,不该有所隐瞒的……” 白思涵是京都军区大院里长大的。她原本叫盛思涵,是京都第五军副军长的孙女,父亲也是一位副师长。盛老年轻的时候是穷小子,吃不上饭就上了战场,凭借着一股拼劲,立了不少功劳,也身体受损,只有盛父和盛家小姑两个孩子。 盛父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闺女,盛家小姑生了四个儿子。家里人对于唯一的闺女特别疼宠! 戴老爷子是军区的参谋,跟盛老爷子共事了几十年。还是盛思涵的她,跟戴明远是青梅竹马地长大,还有大人们默认的娃娃亲。 盛华楚那会儿叫白华楚,是盛家司机和保姆的女儿,一向是思涵的跟班。她穿的是思涵的旧衣,吃的是盛家的残羹剩饭,住在杂物间中,还得跟白母一起干活。 谁知道白父有次私自开车送人,喝了点酒出了车祸,送到医院只剩下一口气了。临死前,他良心发现,说出了当初自己鬼迷心窍将两家女儿换了的事。 从此思涵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断崖式宠爱! 盛家人恨白家自私恶毒,让盛家天之骄女成为小可怜,而白家的女儿却享受毛家的一切。 一夜之间,亲人变成仇人,而她的亲生母亲,却觉得亏欠盛家,拉着她一起继续当保姆还债。 盛华楚也感念白母的养育之恩,求着盛家人同意。 “是我受不住这个事情,就报名下乡,逃离那边的窒息。而戴明远为了躲避家里逼迫他入伍,也报名下乡。柯飞茂和盛华楚跟着一起,”白思涵淡淡地将自己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齐跃进总结了下,白思涵是假千金!不论盛家还是戴家,背景都不一般,她反抗不了只能逃离,然而还缀了三个尾巴。 不用说,也是那几个人故意的。 他微眯着眼,又或许上一世白思涵被拐卖,跟真假千金的事有关。 “思涵姐,你好惨,”张欣楠心疼地抱住她,“虽然我妈嫌弃我们姐妹几个是姑娘,可我们是她亲生的,她也捏着鼻子认了。” 不像是白思涵,盛家人恨她鸠占鹊巢,白家人又对盛华楚觉得亏欠,只能苛待她。 白思涵抿着唇笑,摇摇头:“我倒不觉得。我在盛家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资源,会唱歌跳舞画画,见过世面,读过很多书,已经大赚特赚了。 剩下的路只能靠我自己。不过身份兑换,并非我能控制的,虽然我是受益者,可没有人问过我,我愿不愿意要这份富贵……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不在他们跟前碍眼,如果他们需要我的帮助,我肯定会伸手的。 但是他们将罪过归结于我身上,我也不会认命的!” 第49章 这样浮夸的工作风气,要不得 齐跃进侧头看着小姑娘的眸子比天上的星子还要善良,里面的笑意与对生活的热爱,好似能够传染。 他没想过这么小的姑娘,活得这么通透,忍不住问了句:“宫廷玉液酒!” 结果一院子的人紧张地瞪他。 “老舅!这样的话可不能往外说,不然你要被批斗的,”张欣楠操碎了心。 她家老舅一会儿跟长辈一样靠谱,将天级难度的事情降低到普通水平,有时候又特别幼稚,需要别人守着以防犯错犯蠢。 齐跃进讪讪笑着摸了摸鼻子。晚上的氛围太好,让人浑身放松,他忘了这个时代的敏感,不能畅所欲言。 不过他还是看向白思涵,笑着说:“小白,既然你跟楠楠一起喊我声老舅,那我就是你亲舅。 遇到什么事,跟舅说一声,别啥都往自己身上扛!” 白思涵眼眶酸胀,笑着用力点头。从她知道自己跟盛华楚身份对换的事情,到被盛家人厌恶,又到被亲母推着向盛家献殷勤,她一直都脑袋懵懵的,像是个身外人,不敢细想。 满腔的委屈好似被紧紧地关起来,因为没有人会在乎,她哭了就是对命运认输。 别人不爱她,那她自己多护着自个儿点。 没想到下乡,她能遇上这么一群护短又可爱的人,脸上笑意越发真切。 次日,齐跃进就坐在车轮盖上。钟居然开着拖拉机往公社方向而去。 他们开到省道,往东又行驶了十来分钟,才看到一排有些年份的二层红砖瓦小楼,墙壁上新刷了标语:“农业报国,富民兴邦”、“勤劳是美德,劳动是荣光”! 拖拉机停靠在路边,齐跃进和村长下来了,叮嘱钟居然他们几句。 “进哥,我们知道了,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国营饭店的红烧肉!”钟居然笑着挥挥手,得意地开着拖拉机突突离开了。 一辆拖拉机,硬生生让他开出了迈巴赫的感觉…… 村长陆正浩轻车熟路地带着齐跃进上了二层,直接寻找梁书记。 梁书记笑着说:“刚才听到拖拉机的声音,就知道你们来了。我让小于喊了公社其他领导,咱们一起去会议室谈。” 一行人挪步到了会议室,两个干事给每个人都倒了茶水,还备上了笔和本子。 会议的主题,小于已经给大家伙说了,所以梁书记也不磨蹭,上来就询问大家伙怎么安排。 “我觉得吧,这三辆拖拉机跟公社里的合在一起,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对啊,这是市机械厂拨下来的拖拉机,应该属于公社的,怎么能放到丰安村呢?更何况,公社距离每个大队更近也更方便!” “老万说得不错,拖拉机放在村里确实是一种资源的浪费,天天拖拉机来回多走冤枉路,费多少柴油啊?” 他们的话一出,梁书记先蹙眉了。村长气恼却又无奈。 齐跃进笑笑,静静地喝茶,这些人的反应都在他预料之中。 很快那几人商量出法子,“老陆,我看就这么办吧。咱们大家伙都一致同意你们将拖拉机放到公社,到时候从你们村挑选一个拖拉机手。 往后你们村用拖拉机的话,会优先考虑的。” 说话的人声音里还带着股兴奋的气喘,脑海里不知道想到给自己谋什么好处了。 陆正浩搓了搓手,就这么将他们打发了?他扯着唇角说:“张副主任,这事我做不了主。这三辆拖拉机是市第三机械厂,奖励给齐跃进本人的。 而他大公无私,将拖拉机挂在了我们丰安村。” 齐跃进点点头补充句:“对,不是五阳公社的。”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钟,大家伙都有些尴尬,还是梁书记笑道:“齐知青聪明能干,刚下乡两天,就为村里带来了三辆拖拉机。 人家同志主动来公社谈合作,咋合作没谈,大家伙还惦记上人家的拖拉机了?” 看似玩笑的话,但是打得众人脸梆梆响,只差没说他们自作多情,上位时间久太将自个儿当回事。 “咳咳,这,你们也没说清楚啊,”那位张副主任有些恼羞成怒,“都是你们村自己的了,还谈什么合作?” 如果说这三辆拖拉机是齐跃进个人的,他们还能拿着集体做点文章,逼迫他将车辆挂在公社名下。 可拖拉机落实在丰安村,那就是人家生产大队的共同资产,哪怕是公社都说不上话! “老张,注意你的态度,”梁书记神情微冷,“咱们都是为百姓们服务的,能办实事,办得好,才对得起组织对我们的信任。 而不是因为自己在位,就有难为别人的本事了!这样浮夸的工作风气,要不得。” 众人脸色变了变,都不吭声了。刚才多热闹、多兴奋和激动,现在只剩下楼下马棚里两匹马打响鼻的声音。 梁书记这才看向齐跃进,笑道:“小齐,你说说你的想法。” 齐跃进坐正身体,神情认真地说:“梁书记,几位领导说的没错,这三辆拖拉机放在我们村里,除了耕地和收割的时候,基本处于闲置状态,这是资源的浪费。 所以我们想着,能够跟公社的三辆拖拉机一起辐射服务整个公社下二十多个生产大队。 更何况我们的这三辆拖拉机带着配套农机,最适合开垦荒地了! 咱们可以在公社里单独成立一个部门,安排拖拉机的工作,争取几辆拖拉机发挥最大的作用。” 提起这个,村长也略微激动地,将三辆拖拉机高效开荒农耕的事情给说了。 “其实咱们村民们比较容易满足,村里的土地能够满足村民们基本的温饱,他们就不会想着去开荒了。 农忙的时候,村民们在地里劳作,不忙的时候还有很多杂事,比如疏通河渠、修建道路、去山上狩猎、砍伐树木…… 每次下发开荒任务,村民们干活不积极,加上开荒不彻底、养地难,很快又变成了荒地…… 如果用拖拉机开荒,村民们只负责后期的养地,难度应该不大。加上收割有拖拉机帮忙,相信明年咱们公社的粮食产出能增加不少……” 第50章 咋听着这小伙的话,种草比种粮食还合适呢? 这大饼画到了公社领导们的心坎儿里了,只要下面的村子里有了好成绩,那他们脸上有光,等去县里汇报工作的时候,那可是妥妥漂亮的业绩啊! 有了业绩,他们就有上爬的可能。在场的谁,没有点野心呢? “老陆,你们没有夸张吧?这拖拉机开荒,真这么高效?”虽然他们是公社的领导,可他们的眼界也就在县城内。他们几乎没有去过市里。 从报纸上他们能够窥探的是疆市机械化生产,许多荒地都成了田地,成为全国储备粮仓之一。 就连黑省也是大面积机械化生产,缓解了全国百姓对粮食的需求。 可是上面的数字太抽象了,他们完全无法想象,只以为人多力量大,土地宽广,有国家大力技术和科技支持。 如今他们听到三辆拖拉机在三天内将四十五亩地,从荒地变成了待播种的土地,落实到了身边,只觉得有些想象不出来。 “那还有假,我们村那四十五亩新播种的土地就在那呢,你们不信就去看看,骗你们干啥?”陆正浩笑着摇摇头。 听他这么说,他们都不用去看,也知道这句话的真实性。 这会儿他们内心的火热,丝毫不比刚才将三辆拖拉机扒拉到公社来得少。 “梁书记,您说怎么做吧,我们听您的!”另一个主任略微激动地说。 梁书记看向齐跃进,笑道:“小齐,你有什么想法,不如说出来。城里来的孩子,脑袋瓜比咱们灵活。” 齐跃进也没有推脱,继续一脸严肃:“现在公社一共有六辆拖拉机,其中我们村的三辆匹配了农机,发动机也比公社里的好、动力足。 我跟村长了解了下,每个村子里其实劳力是有些富足的,甚至在农忙的时候。 只是大家伙习惯了抢种抢收,时间显得紧迫,实际上每个村起码还能再多三成的土地!” 三成……众人眼睛都亮成了闪光灯,眨眼都是唰唰的,这岂不是说以后的收成会增加三成? 但凡想到明年去市里汇报,他们拿出这样的成绩来,得让人多刮目相看,那虚荣心先荡漾起来了。 “好,小齐知青,你接着说,”张副主任都克制不住兴奋地催促。 齐跃进勾着唇角,“其实吧,咱们可以转变一下思维。开垦荒地后,大家伙种地的劳动和时间增加了,分得的粮食也多。 但如果那些荒地改种适合家畜食用,还养地的饲料紫云英和苜蓿草呢?” “开荒后种草?哈哈,小齐知青你还是太年轻了,又是城里来的,不懂种地的事也情有可原。 咱们这边不缺草料,到处都是荒草,还用特意种植吗?种了后卖给谁?”一个老者嗤笑着摇摇头。“年轻人啊,不要好高骛远,还是踏踏实实种地吧。能增加三成粮食收益就不错。” 齐跃进笑笑,“咱们田地里种植水稻,从耕地、育苗、移植到中间的施肥、除草,然后便是收割、晾晒和脱壳等等,耗费的精力很多,但是亩产只有四百斤左右。 而这基本上是未脱壳的重量,也就是说一亩地能够得到三百四十斤的大米,交完百分之二十的公粮,还剩下二百七十斤,一斤的售价是一毛三……一亩地是三十五块钱。 可是这三十五块钱,是供销社外销的价格,咱们的毛利比这个低。买种子不花钱?人干活不费粮食?” 这个价格很中规中矩,只是他们不明白齐跃进为什么算这笔账。 齐跃进话音一转,“但是我们用开荒的地种植苜蓿草,这种草对土地要求不高,也不用精心侍弄,一年能收割三四五次,产量高达四五千斤…… 苜蓿草有着‘牧草之王’的称号,是优质的饲料。咱们能够制作成干草,这样就不受运输时间的限制,运往各个土地贫瘠、饲料不丰的地区…… 这种一亩地种子花费一两块,毛利却高达二十到二十五块!” 这,这大饼,画得有些吓人啊,所有人都一脸的茫然,咋听着这小伙的话,种草比种粮食还合适呢? 连梁书记喝水都呛了,“小齐,你确定种植苜蓿草,能达到这么多的收益吗?” “那可不,咱们国家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了,很多地方办理养殖场,苜蓿草作为优质青干草,有着巨大的缺口。 咱们守着这么多的荒地,不利用种植牧草,真的是太浪费了!” 别说齐跃进痛心疾首了,他们都被这大饼的喷香吸引的,自己感觉也太不应该了。 “当然了,这件事我随便一说,大家伙肯定不信,不如咱们就以丰安村为试验点,开荒种植苜蓿草,看看收益如何怎么样?”齐跃进提议道。 众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点头。 “可以是可以,但是咱们公社能够划出来的资金有限,顶多……顶多能给你们报个柴油费,”管理财务的主任心疼地说,“万一这件事失败了,也能在咱们公社承受的损失范围内。” “行啊,风险由我们丰安村承担,同样的,试验期间的收益,是不是也能全归我们村支配啊?”齐跃进点点头,笑着看向梁阳冰。 梁阳冰笑着说:“肯定的,咱们公社一向民主公正,本来组织就鼓励开荒,规定了第一年收益归个人或集体。 如今开垦的荒地种植牧草,也在规定之内。” 有了这句话,齐跃进便让公社先开了三辆拖拉机半个月的柴油费,每辆拖拉机按照一天十个小时工作时间算的,五十匹马力消耗一百升柴油,每升柴油八分钱……三辆拖拉机半个月耗费三百六十块钱! 算出来这个价格,管理财务的刘主任心更疼了,刚才他就不能答应的太痛快。用拖拉机开荒耕地是省事,可这也太能吃钱了吧? 梁书记淡淡地道:“这天底下哪里有免费的午餐,没有付出就没有回报。咱们公社要想再进一步,这是一次机遇,就看咱们能不能抓住了。” “那,小齐知青,等你们牧草赚钱了,要将这部分补上!”刘主任咬咬牙争取了一下。 齐跃进笑笑:“要不领导跟我们村民们商量下?” 拨款就是拨款,哪里还有拨出去再收回的道理? 第51章 往后你就是我亲侄子 刘主任被噎了下,虽然这是公家的钱,但是这钱经过他的手,看着也心疼。 “好好好,只要梁书记批了条,老陆就到我这里领钱,这是专款,一定要用来买柴油!” 陆正浩笑着连连应声,只要拖拉机的柴油被包了,那剩下的全是村民最不要钱的劳力了。 大不了他们先开垦一部分土地种植粮食,用来当工分,剩下的土地种植牧草,忽悠村民的事他很在行…… 从公社里出来,陆正浩怀里揣着三百六十块钱,整个人都激动的打摆子,“小齐,咱们真要大面积开荒种植牧草?” “对,反正荒地摆着也是浪费,还容易藏匿狼群,不如种植一些有价值的牧草,”齐跃进笑着说,现在经济落后,各种交通基础设施没有建起来,等四五十年后,阳南县变成了丹城的一个城区,而这成为了经济开发区,到处高楼林立。 “叔,拖拉机手已经培养出来了,种植牧草又不难,农忙刚过,咱们能够甩开膀子干一场! 要是您能寻到会养蜂的能手,咱们也多种点紫云英。这玩意儿肥土,能作为饲料,能作为中草药,还能酿花蜜……” 陆正浩这会儿都等不及了,恨不能现在就回去,将这件事告诉大家伙,早点开荒。 他突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很重,每一件事都需要他去安排,可同样的,如果开荒种植牧草的事情成了,他这个村长至少能调入公社! “小齐,你可真是帮了叔一个大忙,”他忍不住摸出烟来,递给齐跃进一根,自己咬着一根,拿火柴点烟的动作都有些发颤。 齐跃进仍旧将烟叼在嘴里,摆摆手谢绝了陆正浩的火,“叔,我就会耍嘴皮子。下乡前我去图书馆看了不少农业类的书籍,顶多是纸上谈兵。 要想这些事落实下来,还得是叔这样种田的老把式。您不嫌弃我给您没事找事,就好。” “哈哈,咱们农村人啊,是看天吃饭的,除了一把子力气,还剩下啥? 一年年都重复着一件事,大家都麻木了,对于多开垦几亩地,根本没有多少积极性。 虽然说叔到现在,都觉得开荒种植牧草挺……挺像是玩笑话,但是人总要打破点常规,反正咱们农村人不缺力气,到时候开荒的土地中拿出两三成种植粮食,其他的种植牧草……” 陆正浩将这件事给说了,“我们是农村人,目光短浅,你画的大饼公社领导爱吃,可村里人不行。 可如果变成他们帮忙种植牧草,分得多少粮食的话,就乐意干了。等以后见到了钱,你不让他们种草,他们都不乐意…… 明年,咱们就能跟其他生产队一样,开垦更多的荒地了。” “哈哈,姜还是老的辣,”齐跃进笑着竖起大拇哥,俩人就蹲在路边一边等拖拉机,一边开始说养蜂的事情。 “叔,我听人说再往北,有个村子是养蜂大村,那边的山上花多,满山遍野的蜜蜂。组织鼓励这项副产业,提供了不少技术支持和培训,还从国外引进了国际四大优品的黑蜂,那可是结合了老毛子的战斗蜂,还混了什么意国的血统,个头大、体质好、抗寒能力强,反正酿蜜战力杠杠的。 像是咱们种植紫云英,一亩地一个中型的蜂箱,能产五六十斤蜜。我瞧着咱们村民挺喜欢吃毛嗑的,家家户户都种植了向日葵。 明年三月份咱们多种点,给蜜蜂提供蜜源的同时,还能外销……” 齐跃进的每句话听得陆正浩都心花怒放,连烟都顾不得抽了,拿出笔和本子开始挨个记录下来。 “种植牧草和向日葵倒还好说,就这,这去学习养蜂的技术难不?” 人都有自我保护意识,在面对新事物的时候产生胆怯心,年龄越大也越不愿意尝试,害怕失败和承担后果。更何况是去其他地方学习,他这个没出过县城的村长也心慌。 齐跃进笑道:“不难,叔,现在国家百业待兴,但凡咱们积极向上,努力创收,组织都会提供便利的。 咱们打个申请,询问下双鸭市蜂蜜加工厂,看看他们从哪里收购的黑蜂蜂蜜,听说那边的蜂蜜品质不错…… 咱们离得远,多吹捧一下,带着足够的诚意去学习技术,加上表现出为了村民改善生活、丰富多样性劳作,和积极发展副业的决心。 保管组织乐意牵线,到时候从咱们村里选几个头脑聪明、勤奋肯干的小伙子、小媳妇的,过去学习……正好咱们开荒种地,等他们学成带着购买的蜂箱回来静养一段时间,这边的牧草也该开花了…… 刚开始咱们生产的蜂蜜,送到市里食品加工厂。等蜂蜜产出形成规模,公社自个儿办个蜂蜜加工厂,这蜂蜜、蜂王浆、蜂胶、蜂花粉等等产品,营养价值高着呢,绝对是走亲访友的高档礼品,全国畅销!” 隔壁县在九十年代的时候,就引进了黑蜂开办了蜂蜜加工厂!现成副业开办成功的案例在,齐跃进对这件事的成功的把握有八成。 见陆正浩埋头苦写,齐跃进勾着唇角低声道:“叔,到时候让平哥或者康哥跟着,在您的耳濡目染之下,他们脑袋瓜灵活、考虑问题周全,学点本事更能替您压事。 在哪里一技之长,都是人生存的底气。上次我没有选几位哥哥学习拖拉机,也是想着有更好的机会等着呢。” 陆正浩愣了下,心狠狠地颤了颤,只要家里的儿子将养蜂技术学好,那下一任村长兼生产大队长,还在他们家! 村长官不大,可在乡下却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小齐,以前叔以为知识改变命运就是一句空话,村里才几个高中生啊,还不是回来种地?哪怕城里的高中生寻工作都很难。 看到你,叔信了!村民们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你就是我们的大恩人!” 齐跃进低笑声,“叔,真没什么,我也是想在乡下日子好过点。人都是自私的动物,咱们也算是互利互惠。” 陆正浩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往后在村子里,你就是我亲侄子,有啥事就跟叔说。” 齐跃进不客气笑着应下。这也正是他所求。 第52章 怎么什么都有你老舅的事啊? 陆正浩再次去了公社,跟梁书记说了养蜂的事,还借用公社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 有梁书记的帮衬,加上组织的鼓励政策在,这件事很快就得到了落实。 陆正浩抄下来养黑蜂的村落的地址和联系人,这才乐呵呵地跟齐跃进继续蹲在路边。 钟居然他们也没让齐跃进俩人等太久,还不到午饭的时间,便开着拖拉机突突赶了回来。打了几桶柴油,一行人回了村里。 他们在国营饭店打了两份红烧肉,一份茄干肉末烧白菜,一份煎豆腐盒子,还有一兜子的馒头! 齐跃进吃起来格外满足。他年轻时过于放纵地胡吃海喝,等上了年纪后,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找上门,有能力吃好却不能吃了。 吃过饭后,陆正浩便来喊他,带着村干部们,又招呼了不少种田好手,后面缀了一群看热闹的村民,在村子里绕了两圈,才回去开会。 在哪里开荒,开荒多少,拖拉机怎么排班,种植什么,谁去采买种子等等,以及选择村里哪些小伙子、小媳妇去学习养蜂技术,都是需要商讨的。 这会儿齐跃进只是歪在椅子上听着,并没多说话,这也导致大家伙以为是公社下达的任务,没有丝毫抵触心理。 反正他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由陆正浩主导了。论起种地,在场的任何一位都比他专业。 从大队部出来已经傍晚了,钟居然他们才有空跟齐跃进说话。 白思涵笑着将自己的本子递过来,小姑娘的字跟她人一样秀气好看,工工整整的就像是印刻上的艺术字般。 “老舅,我们去医院和社区走访了一遍,工作人员和居民们都很热情,给了我们几份他们的宣传册子和期刊报纸。大爷和大妈们,也说了不少实例。 我觉得咱们可以从安全知识和医学常识两个大方面入手。这安全知识又能分为什么食品安全啊、交通安全、消防安全和自然灾害等等…… 医学常识呢,可以跟大家伙科普急救措施、日常伤口处理、一些利于身体健康的小窍门……” 张欣楠也将册子递过来,“上面内容还挺全的,不过,还得需要咱们添加一些。思涵姐说,既然要做宣传,就做个全乎的。” 齐跃进简单翻看了遍,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钢笔,进行了补充,“防诈骗、防拐卖要加入进去,现在的人贩子和诈骗犯手段很多,让村民们警惕些总是好的。 嗯,还有防扒手……”他将自己知道的一些典型案例给说了。 后世的信息传播很快,能够让大家伙看到的新闻,也都是经过了各种筛选,属于特别典型的例子。 听得几个人一愣一愣的。钟居然摸把脸,“进哥,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周围都是不怀好意的人。” 当人真是太难了,他一个大小伙都有这种感触,更何况俩小姑娘了。 齐跃进笑着瞥了他一眼,问白思涵:“小白,你说采用相声和话剧的形式?有没有具体的方案?” 白思涵小脸一垮,“我的想法是好,但是怎么能在节目中,将这么多东西涵盖上,还得突出重点,是个费脑子的活。 到时候咱们一起慢慢琢磨、商讨创作,表演的话……” 她看向张欣楠,后者连连摆手,还藏到了季志国身后,露出个头苦笑:“思涵姐,不是我不想帮你。我嘴巴笨,也就是在熟人面前性格活波了点,其实我很腼腆的!” 白思涵眸光看向季志国。 季志国头皮发麻,后退一大步,“白知青,我,我是拖拉机手,接下来会跟大家伙一起开荒,没有时间。” 钟居然也点头,缩了下脖子,他们好像有点不够仗义。他侧头看向齐跃进,“进哥,你脑袋瓜灵活,肯定能想出好法子吧?” 白思涵也眸子晶亮,满是期许地看着。 齐跃进无奈扶额,“虽然说抢种刚结束,但是接下来的农活很多,除了老人和孩子,基本上都要下地干活赚工分。 老人哪里受得住拖拉机的颠簸,小孩……” 他声音一顿,拍掌笑道:“对,咱们可以让小家伙们帮忙啊!” 他记得有段时间他刷短视频,总是有小演员翻拍的电视剧。从四五岁到九岁、十二三岁。那一个个的孩子演技特别炸裂,表情把控不错,情绪也到位,能哭能笑,台词演技各个不输成年人,还带着孩子的天真稚嫩,当真是吸引了一大波长辈粉。 “乡下孩子上学年龄比较晚,咱们找五岁到八岁的,趁着秋季开学之前,将相声、话剧或者情景剧排练出来,到各个生产大队演出。 孩子们其实都很聪明的,只是没有人正确引导。而且家家户户孩子们不少,咱们就在附近几个村子里招小演员,问问公社给啥待遇不!” 最近白思涵跟孩子们打交道比较多,也发现孩子们的天真烂漫和机灵古怪了。有几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学起人来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进哥这个法子好,”白思涵连连点头,“而且节目表演形式,确实可以加入话剧,这样呈现出来的内容就很多了。 比如可以演医院里的事情,或者家庭、学校……” 她感觉现在脑袋里充斥了太多的想法了,“你们不参与演出,但是舞台布置、道具和剧本,都得趁着空闲时间参与吧?” “肯定的!”张欣楠笑着说,“我老舅上过少年宫,他画画好。” 齐跃进忍不住弹了她一个脑瓜崩,“怎么什么都有你老舅的事啊?” 他确实有这个爱好,还是京都国画协会的副主席,平时工作累了,陶冶情操的时候写字绘画,别说毛笔字、国画了,油画、素描和动漫,他也会。 没办法,人活得久了,平衡工作和娱乐时,他不知不觉会了不少才艺,各个还都是能拿出手,在合伙人跟前谦虚道一句:略通、学了点皮毛…… “行,我负责场景的绘制,”齐跃进笑着应下。 得嘞,大队部还没走出去,他又折返将这件事跟村长说了,让他明天跟社长汇报工作的时候,捎带着一起说,“叔,别忘了提一下宣传经费的事情。 公社想要做出成绩来,得稍微狠狠心,再不行让他们也往上申请……” 第53章 看看谁才是笑料! “我保证到时候孩子们能够给咱们很大的惊喜,说不定他们还会代表咱们公社去县里、市里表演呢。 这些可都是小功臣,咱们不能亏待了他们。再说了,人家在家里都是半个劳力,排练和演出都耗费时间…… 多少钱,呈现出的宣传效果也不一样……当然了,小孩子嘛,给的奖励就不局限于钱和粮票了……” 陆正浩笑着指了指他,“我会将你的原话,转述给梁书记的。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同意,反正我是心动了。 别忘了给我家臭蛋和二妞留个名额。” “这可不归我管,只要公社那边拍板,小白知青写出剧本来,就要在附近村里筛选小演员。 谁有本事,就选谁。不过叔,你可以让俩孩子在家里练一练,没事去看看村里大家伙说话、语气、表情和动作。 能被选上的孩子,说不定能够受益终生,”齐跃进摆摆手轻笑。 不过说话的空,天色已经暗沉下来,谢绝了村长的饭邀,齐跃进享受着夜色中村庄的静谧。 家家户户都在做饭,孩子们也被大人们喊回了家,就连看门狗也都摇着尾巴在厨房门口转悠。 他双手插着口袋,还想着中午的时候,钟居然他们从邮局取回来的包裹,显然比他让父母随后邮寄的东西多得多! 忙过这一阵,他得进山瞧瞧,偷偷打上点野味和山货,稍微处理下给家里邮寄过去。 平时都是几个姐姐往家里大包小包地拿东西,如今他守着这么一片大山,怎么也得让姐姐们在婆家人跟前长长脸。 可等他刚走出村民们连成片的房屋,看到不远处河道波光粼粼,余光便见一个女人往他怀里冲。 齐跃进嘴角一抽。自己这两天恨不能对钟居然他们耳提面命,让他们远离被心怀不轨的人赖上。 没想到他成为了第一个香饽饽!他侧头只看了一眼,脸上的厌恶更浓了。 齐跃进利索地躲开,淡淡地低声警告道:“赵彩凤,以前我是被猪油蒙了心、脑袋勾了芡,才想跟你处对象。 现在我脑袋清醒了,发现自己跟你不合适。咱们彼此留个体面,当个陌生人不行吗?” 上一世的恩怨他不想计较了,毕竟这一世还没有发生,他不想为了恶心的东西,浪费时间和生命。 当真是看一眼都生理性反胃,而他向来不是能够委屈自己的人。 那俩蠢玩意儿能够断了他的药,也有他被屎糊了眼,辨不清人和鬼,一味地纵容,才让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贪念也越重,竟是要他所有身价! 但如果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敢舞到他跟前,那他也绝对不会客气。 赵彩凤不信地看他,“跃进,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之前咱们不是还好好的?” “好好的?那我怎么下乡的?”齐跃进冷笑声:“你跟程向前的那点破事,我没兴趣了解,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将念头打到我头上。 现在大家一起下乡,扯平了,如果你还想作妖,那就尽管放马过来。 看看谁才是笑料!” 赵彩凤突然笑得很是温柔,一边慢慢往齐跃进这里走,一边扬着脖子开始解扣子。“跃进,你在怀疑我对你的心吗? 那我把自个儿给你,女孩子家的清白,足够让你相信我跟程向前没有任何关系……” 齐跃进哪里不知道她的想法,大步上前。 赵彩凤眼里一喜,喜色下是浓浓的嘲讽,果然,她就说男人没有一个不爱偷腥的,尤其是齐跃进跪舔了她好几年,不就是想逼迫她、品尝点甜头吗? 瞧这急色的样子,她轻笑着手放下来,微仰着头闭上眼,等待着他的亲近。 说真的,排除齐跃进不学无术、家世一般,他不论模样还是个子,都是在码头巷中特别出挑的。而且他打架凶狠不要命,性格也痞气乖张,不然也不能成为北码头的老大。 被他占点便宜,她也不吃亏。 她的双手腕突然被他的大手握住举过头顶,只听见撕拉两声,不知道为何,赵彩凤还隐隐有些激动和兴奋,娇喘地小声嗲道:“进哥别……你别这么猴急嘛……咱们有一晚上的时间,你要对人家温柔点……”她最喜欢自己被人强制掌控的感觉,尤其是这人她并不排斥。 在这野外,又带着种难以言喻禁¥%忌的快感。 可身旁的男人停顿下动作,嗤笑声,接着他惊慌恐惧地拔尖一嗓子:“救命啊,非礼了,有人耍流氓……” 这会儿大家都端着碗筷吃饭呢,冷不丁的嘶吼,惹得众人兴奋了,哎呦喂,夜场开始了吗? 一个个就蹭蹭往外跑,甚至还有人都来不及穿鞋子,洗碗筷的也往盆里一撂、手在身上抹着往外跑,老头老太也颤巍巍跟上大家伙的节奏。 最先围观的是村外围的几家,比知青点距离俩人还近。 “咋啦,谁啊光天化日……啊呸,夜黑风高之下,在我家门口干坏事?” 一个大娘举着火把就嗷嗷窜出来了,后面跟着兴奋汪汪叫的大黄。 另一个汉子手里握着大扫把气势汹汹、浑身激动地啊啊从隔壁院子跑出,“那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在哪里?敢在咱们丰安村撒欢,看老子不拍死他……” 最先就位的是个老太太,头发都跑散了,银白的发丝被风吹的凌乱,人干瘦,可眼睛贼亮。 大半夜的,看的齐跃进心里发毛。 “咦……刚才喊非礼的是齐知青?”饶是老太太吃过十里八乡的瓜,甚至隔壁县的也尝过,却仍旧脑子不太管用,咋男同志喊非礼? 她左右瞧瞧,就这俩人。 “齐知青,流氓往哪里跑了?”扛着大扫把的汉子虎目一瞪,凶悍地问道。 赵彩凤这会儿面色煞白,别看齐跃进瘦得跟麻杆似的,但是他力气大,她根本挣扎不出来,“没,没事,齐知青在跟大家伙闹着玩呢。” 她只想暗地里威胁齐跃进,没想将这事闹大。女人的名声太重要了,她还不至于犯蠢地将自个儿搭进来。 所以她坚定地否认。 这会儿吃瓜群众已经陆陆续续到达,这个提着煤油灯,那个举着火把,将这里的情景照得一清二楚。 第54章 我年纪还小着呢 被齐跃进拎着俩手腕、高高举过头顶。因着齐跃进个头高,所以她得踮着脚尖配合。 她的衬衣上面解开一个扣子,不过夏天很多女同志的扣子也是少系一颗,除了多露点脖子,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跟穿了带领子的t恤一样。 可齐跃进则是眼睛泛红、满脸羞愤委屈,衣服扣子崩掉俩,下摆还被撕扯开两个大口子,而他已经长了点的头发凌乱着。 虽然他个子高、是男生,可人家白嫩、消瘦、长得好、年龄不大,如今又会红眼睛、瘪着嘴。 处处都昭示着他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村民们都怒了,这么个听话乖巧、聪明上进的男孩子,咋被欺负成这样? 他们不知道后世有个词来形容:破碎的他…… 众人怒视着赵彩凤。“赵知青,你看看齐知青这样子,是闹闹玩的吗?” “齐知青,你说实话,大娘给你撑腰!别以为只有女人才被耍流氓,漂亮的男人一样会遭人惦记的……” “对,我都瞧见了,每次都是赵知青没事找事凑到齐知青跟前说话。齐知青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她……她不会是恼羞成怒了吧?” “人家齐知青刚从大队部办完事回来,就被堵住了,赵知青你可别说你才是受害者……” 村民们现在对齐跃进喜欢得不行。人长得好、有文化、有本事,为人处世的方式也让他们心里舒坦。 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做坏事?而且就他忙的劲,也没时间和精力! 赵彩凤连连摇头:“我没有,是齐跃进自己撕扯的衣服,不关我的事!真的,我就是,就是吃完饭出来透透气,见他在这里上前说两句话。 我没想怎么样……”她都快哭了。 自己好歹是个大姑娘,咋还被人指着鼻子骂女流氓? “啊呸,大晚上的你出来丢人现眼?明知道齐知青不喜欢跟你说话,你凑上来做什么? 不要以为你是女的,就没有色心……你不仅有色心,还有色胆……” “我最不喜欢这个赵知青了,就爱跟男同志玩,没有男人活不了啊?干不了多点活,就喊着腰酸背痛,这边崴脚那边割破手,真遗憾不是在南方,还有个中暑让你发挥一下……”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声音,哐哐砸得赵彩凤羞愤不已,除了哭,她都不知道怎么辩解了,“齐跃进,你饶了我吧,我真没对你做什么! 你一个大男人这么陷害我,到底有没有良心?” 齐跃进眸子里闪过抹冷意。呵,以前赵彩凤就因为他有八个姐姐供养,吃喝不愁、花钱大手大脚,拿着他当提款机、冤大头。 如今他给村里带来了三辆拖拉机,更是她眼里的香饽饽了。 要不是他先发制人,那么喊耍流氓的就是她了。到时候他还不是要被她牵着鼻子走? 齐跃进手捏着赵彩凤的手腕,连连往后退,带着哭腔道:“你别过来……不要以为能碰到我,就能赖上我,让我跟你处对象。 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说多少遍也不喜欢。我还年纪小着呢!” 当即便有大娘婶子上前,将赵彩凤给拽走,“你这个女同志,咋还当着大家伙的面耍流氓?脸皮真厚……” 赵彩凤气疯了,明明是齐跃进自导自演拽着她走的,怎么成为她当众逼迫? “好好好,齐跃进,我以后离你八丈远可以了吧?”她哭着喊道。 齐跃进迟疑下,脸上表情略微纠结。他这才对着大家伙深鞠躬,“麻烦大家这么晚了,还被我们闹出来。 既然赵知青知错能改,那我愿意给她这个机会。希望她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往我跟前凑。 我可不是个随便的男人!她是个小姑娘,又是我老乡,大家也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肯定是最近她下地干活累着了,想要走捷径。 希望她在大家伙的监督下,能够改造成吃苦耐劳、勤奋爱奉献的好同志。 也请大家见证,往后她不能在我三米之内出现。 我真是被她快吓破胆了,亏得我动作快,不然待会她撕扯完我的衣服,又去拽自己的,再喊耍流氓,那我不想吃花生米,只能娶了她……” 这么说着,他痛苦地捂着脸,满是悲痛和哀伤:“我这么努力上进,就是为了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等待自己的另一半出现。 只要我足够优秀,另一半肯定也是我毕生愿意呵护和喜欢的女同志…… 要是她成了我的妻子,那,那我余生面对着算计自己的女人,还不如吃花生米……她不能这么自私毁了我……” 他要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得多伤心害怕啊! 大家伙都不免为他掬一把辛酸泪。 村民们怒视着赵彩凤,“赵知青,你一个大姑娘要点脸皮行不?别觉得齐知青好,就能耍手段赖上他……这次是他替你求情,再有下一次,他哪怕为你说话,我们也要将你送到革委会,好好接受教育……” “让她去挑大粪,长长记性!没力气就每次挑少点……” “对,别以为我们是农村人就是傻子,她处处瞧不起咱们……啊呸,这种长得不好看、心思恶毒、嫌贫爱富、不爱劳作、好吃懒做的坏女人,我也瞧不上……她要是成为我儿媳妇,我一天打她八顿……” 村长陆正浩也赶来了,听到了全程,气得脸黑。每个村子都不喜欢接纳知青,除了这些城里的孩子们干活不行,就是歪心思太多了。 他家闺女就被吴致业那滑头给哄到手,还让出了记分员的工作。 “既然大家都一致同意,那为了以儆效尤,将不正之风给掰正,就罚赵知青挑一个月的大粪。 如果一个月后她仍旧不能跟上大家伙生产劳动的步伐,继续挑粪,直到她真正从心底热爱劳作。” 赵彩凤绝望了,但凡她想反抗,就有人嚷嚷着她觉悟不高,还是去革委会吧。她瞬间就萎了,哭着挤开人群跑了。 后面看热闹的村民还高声提醒她,明天早早去挑粪! 第55章 新鲜的味足 村民们都安抚着齐跃进弱小受伤的心灵,给他打油鼓劲,更是有几个青年主动送他回去。 齐跃进一度哽咽到偷偷侧头抹泪,那晶莹的水珠,更是让人觉得赵彩凤不是个东西,将这么个大小伙子欺负成这个样子。 估计齐知青年纪小,没有见过赵彩凤这种奔放毫无底线的女人,被吓到了。 有几个婶子甚至嘀咕,要是齐知青被吓病了,她们得偷偷冒险给他叫叫魂…… 送走了热情的村民们,齐跃进转身对上钟居然一行人。 “进哥,你别怕,以后我对你亦步亦趋,绝对不会给那娘们一点靠近你的机会!”钟居然恨的咬牙切齿。 “太恶毒了,赵彩凤这是想干啥啊?以前总是吊着老舅,老舅好不容易改邪归正,她咋又伸出邪恶的手,要拽着老舅犯错误? 不行,我得回去多干饭,为她的挑粪事业添砖加瓦!”难得沉默寡言的季志国都气得脸扭曲了,握着拳头挥舞着。 齐跃进愣了下,脑袋将这句话翻译出来,差点没笑抽,“噗嗤……哈哈,志国,你得吃多少饭,才能拉一斤啊?” 季志国脸爆红,吭哧句:“新鲜的味足!” 咦……大家伙忍不住后退一步。 齐跃进笑着对他们说:“我是谁啊,你们的老舅,心理素质杠杠的。 我不过是走了赵彩凤的路,让她无路可走。就她那点小伎俩,我都不看在眼里,没想到我演技这么好,连你们都被骗了?” 见他脸上笑容不作假,大家伙齐齐松口气。 白思涵笑道:“那就请老舅以后指导小演员演戏了,有这么专业的老师,咱们的宣传演出肯定会成功的。” 齐跃进扶额,“行行行,小白同志可个劲安排吧,老舅的小身板等着被你榨g……” 话没说完,他赶忙闭嘴了,这话怎么听怎么有歧义,好在院子里的青年们并没被后世各种废料荼毒,所以只有他自个儿尬了下。 他话音一转直接嚷嚷着饿了要吃饭。 中午吃得太好,晚上他们馒头里夹着咸菜、酸辣土豆丝、花生碎和辣椒酱,喝得是喷香的小米粥。 今儿个轮到齐跃进洗刷碗筷了。等他洗了锅后,里面添上水烧着,待会大家伙洗澡。 白思涵乖巧地坐在板凳上,一边烧火,一边借助灶膛里的火光,在笔记本上唰唰写着。 齐跃进快速地在桶里,将碗筷洗干净,又冲了两遍。他微蹙眉:“小白,剧本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你晚上构思,白天再动笔。 晚上灯光太暗,小心你年纪轻轻就视力模糊了。” 白思涵抿着唇笑,“老舅,就是因为晚上安静,我脑子里有很多想法需要捕捉,如果我不及时记录下来,等睡了一觉,这些灵感也都消散得差不多了。” 齐跃进扯扯唇角,这小姑娘真将他当老舅、亲舅了?明明俩人年纪差不多,好吧,他心理年龄大,但她每喊一句,他都觉得是在提醒自己曾为老大爷的事实! 偏偏这小姑娘的身世可怜,瞧着也是心思敏感的人,他怕自己略微表示不满,会伤到人。 大家伙都冲完澡后,便讨论了会剧情,怎么将各种安全和常识的干货,巧妙地表达出来。 齐跃进看过不少的小品、相声、电视剧和话剧,提出来的意见各个都宝贵中肯,听得白思涵眼睛直放光,埋头奋笔疾书,恨不能生出八只手。 “楠楠,我听村里人说,六月初公社的小学和初中要招老师,名额还不少,你跟小白知青一起报名不? 你学习成绩不错,只要报名肯定能够考上……到时候你们只在学校里教学生,不用顶着大太阳下地干活了!”钟居然话音一转说道。 齐跃进眸子微敛,想起一件事来,楠楠的成绩确实不错,在年级里都是名列前茅的。津市的教育水平挺好的,而她又是今年刚毕业的高中生,在起点上就已经碾压不少人了。 但凡她正常发挥,成为公社老师几乎算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可为什么上一世她仍旧下地干活呢? 好像……齐跃进绞尽脑汁地回忆着,突然他想起来一件事,好像是这次考试时有不少知青携带小抄,所以他们的成绩作废。 他们村里的知青有戴明远、柯飞茂、盛华楚、丁佳慧和汪玉泉考上,在十五个知青名额里占了五位,其中新知青有四位! 之前他跟大家伙一样,并没有觉得如何,毕竟大城市里来的知青,知识掌握扎实,能力强点很正常,但是现在他却嗅到了些猫腻。 齐跃进忍不住勾着唇角,看向张欣楠:“楠楠,之前你奶不想让你上学,还是你妈跟我们说你学习好。” 提起这个,张欣楠内心还感动着呢,用力点点头脸上挂着幸福的笑,眼里泛着泪花: “我记得呢,是老舅一次次地堵了我大伯家哥哥的路,说家里没钱念书,那样一个蠢蛋没必要浪费国家资源。 每次他回家都鼻青脸肿的,哭着嚎着不去上学。可家里谁不知道啊,学习改变命运,初中生只能在车间,高中生坐办公室。 家里没法,才让我继续念书的!我妈说了,如果我不奔着年级前三,都对不起老舅的板砖!” 齐跃进低咳一声,其实吧,他年轻那会儿太飘了,别人夸一句他能上天。 在几个姐姐迷一样自信他能够为她们撑腰的时候,他倒是也办过几样正事。 “所以说现在检测你成绩的时候到了,咱们津市第一中学出来的学生,总不能连公社里的老师都考不上吧? 知青有十五个名额,你得稳拿一个!” 张欣楠挺胸抬头,笑着敬礼:“老舅,我保证完成任务!” 齐跃进又看向白思涵,“小白你成绩也不错吧?跟楠楠一起试试,别被那个盛华楚给比下去。” 他从来不觉得如果安全宣传搞得好,白思涵能够进入公社。奔着稳妥去,她得两手抓,总不能两边落空继续下地干活吧? 白生生、水灵灵的小姑娘,被磋磨成黑壮的村姑,想想就刺激。 被点名的白思涵忍不住拿着笔记本遮住脸,声音弱弱地说:“老舅,我,我在学校里成绩中等……” 齐跃进愣了下,“你瞧着挺机灵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成绩不好?”合着她的聪明劲都没用在正道上? 白思涵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苦笑下,确实,她长了一副学习好的模样。 第56章 带味道的热情 白思涵闷声说道:“我养父母工作忙,所以我从出生起,是爷爷奶奶养着我。 直到我八岁,才被接到身边读书。他们望女成凤,给我报了好几个兴趣班,说什么样的家庭接受什么样的教育。 我总是参加这个比赛、那个比赛的,每天苦练跳舞、弹钢琴或者书法,今天帮大哥画黑板报,明天给二哥讨好女朋友弹钢琴,要么是爸爸单位要书法作品、妈妈单位联欢出节目…… 我学习时间和精力不够,落下不少课程,加上初高中课程不仅难度提升,科目也多了,而我又跟同学关系不好,成绩越来越差……大家说我是草包……” 她简单几句话,齐跃进便能将故事脑补完整。 没有在父母跟前长大的孩子,总会为了博得关注,一退再退,反而更容易被人忽略和将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外人看到的宠爱,与个人体会有着千差万别。 齐跃进心里闪过抹疼惜,这小姑娘才多大,竟然经历了这么多。 “思涵姐,我给你补课!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呢,只考语文、数学和政治,语文和政治每天集中背诵就行,数学我给你拔高一下。 你又不是没有底子,说不定就能冲刺一把!”张欣楠握住白思涵的手认真地说道。 白思涵抿着唇点头,“那我就努力下,不管能不能考上,至少不会后悔。” 齐跃进刚要摸口袋掏烟,就被白思涵塞了一把瓜子。 “老舅,晚上吃糖容易坏牙,你磕点瓜子。” 齐跃进嗑着瓜子,轻笑着补充了句:“对了,再在宣传上添加个防止校园霸凌和抵制诱惑……” 白思涵眸子一亮笑道:“那就来一个村里小姑娘求学记!” 主线确定了,干货以支线的形式添加上去,整个故事就像是一片叶子,脉络清晰筋骨血肉齐全。 晚上回到屋子里,齐跃进继续打坐修炼。不仅是他和钟居然,季志国、张欣楠和白思涵,也跟着他学习了养生诀和军体拳。 他对他们要求不高,能够强身健体以及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加上他往水缸里时不时添加一点灵泉乳液,他们精神头极好,不管头一天多劳累,次日绝对又活蹦乱跳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齐跃进也发现了,自己空间里灵泉乳液生产速度,跟他做好人好事相关联。 梁书记给他送锦旗的时候,灵泉乳液也滴答了两下。 次日齐跃进睁开眼,天已经大亮,家里又只剩下他一人了!没办法,这具身体年轻觉大,没有闹钟喊他,而钟居然他们也由着他睡懒觉,每次他睁开眼看着外面升起的大太阳,内心泛着淡淡的无力感。 洗漱完,练了几遍拳法,齐跃进冲了个澡吃完饭,这才往村口而去。 只是吧,他刚走过石桥迈入村子里,就觉得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样,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刺鼻得他五脏庙有点震荡。 实在受不住了,他拉住一个老汉,“大爷,今天给地里施肥吗?也不应该吧,这粪不用发酵一下?”是他错过什么了吗? 那老汉见是他问的,先嘿嘿笑了两下,才说道:“小齐啊,前段时间农忙,大家肚子里油水多,正好排排毒,为下一阶段的施肥打下……基础,对就是打基础。” 齐跃进还一头雾水,但这不耽误他给老大爷塞了根烟。 又走了两步,就见一个小伙子捂着屁股连蹦带跳、通红着脸往家里急奔。 而且这还不是个别现象,一路走来,他遇见了五个! 当他看到用丝巾围着口鼻、一脸生无可恋挑粪的赵彩凤时,后知后觉大家伙在干什么了…… 果然等他到了地头上,几个小伙子贱兮兮笑着凑上来,“老舅,今早上我奶蒸了野菜窝窝,特意往里面放了点巴豆粉,让我们清清肠。” “我妈也在大碴子粥里放了点巴豆粉,说接下来农作物生长,离不开农家肥……” “老舅,我爷在家里不管事好多年,冷不丁去灶房撒了一把巴豆粉啊……我们全家都窜稀了三五次、茅厕的刮板都不够用了……还是喝了绿豆小米粥才舒坦了……” 被升了辈分的齐跃进嘴角抽了抽,感受到村民带味道又齐心协力的热情,实诚得让他不知道怎么好了。 拖拉机手是两个人负责一辆车,每个人轮流驾驶。正好洪康平早工的时候开俩小时,这会儿轮到了他。 齐跃进带着个草帽,嚼着奶糖,突突地认真开荒,上午累积三个小时,多一秒他都不待!从车上下来,齐跃进都感觉自个儿能够癫起来,耳边还是突突的回响。 “老舅,”张欣楠坐在地头的树下,冲他挥挥手,等他走近后,便塞过来一根裹着蜂蜜和芝麻的香酥大麻花。“这是三姨夫炸的,供销社专卖的麻花,用油纸包裹好,可好吃了!” 齐跃进挑眉轻笑着接过来啃着,麻花嘎嘣脆,外甜内酥确实很正宗。他已经很多年没吃过了,这哪里吃的是麻花,吃的是记忆呐。 “刚才村长叔过来了,说公社同意咱们的请求……到时候宣传队去哪个村,那个村就管一顿饭,然后公社给每个演员补贴两个鸡蛋二两陈米……” 这个待遇还行,齐跃进点点头,“等剧本确定下来后,咱们就在附近几个村落挑选小演员。正好你们仗着编写剧本,装模作样采访下村民,就全力以赴备战老师招考!” 白思涵捏着笔的手微微用力,不就是大半个月的埋头学习嘛?她肯定要拿出头悬梁、锥刺股的韧劲来,怎么着也要拿下一个老师名额,不能让老舅和楠楠失望。 等齐跃进吃完饭,寻了个草垛,将草帽扣在脸上午睡。实际上他在练养生诀,随着他每天坚持,每个大周天用时越来越短,体内被排除的污垢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十个大周天后,他精神饱满地又开着拖拉机突突了两个小时,天色便开始暗沉下来,下工的哨声格外悦耳,只是往日这个时候村里已经飘起了淡淡饭香。 如今五谷轮回的味道,随着微凉的山风,又开始挑战人们的神经! 齐跃进扶额,跟钟居然勾肩搭背地往回走,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山给大家伙猎两头野猪犒劳一下。 只是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身板,真打来野猪,别人会不会怀疑他是敌特? 他余光中看到一只肥硕的田鼠窜过,立马有孩子嗷嚎叫起来:“快快三狗娃子,你从那边包抄,别让豆鼠子进了田里……” 第57章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齐跃进低笑出声,“有了!” 钟居然呆呆地侧头,“进哥,什么有了?你有什么了?” “啥,谁怀孕了?”一个婶子猛地窜过来,八卦地将几个人看了一遍,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白思涵的肚子上。 齐跃进磨磨牙,猛地拍了钟居然后脑勺一下,“我说我有主意了!” “什么主意?”落后一步的另一个大娘跟着问。 齐跃进勾着唇角轻笑:“让大家实现豆鼠子自由的主意呗,就是大家伙能够敞开肚子吃豆鼠子,烤的、熏的、炒的、蒸的,随便整!” “小齐,你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最近豆鼠子可猖狂了,这玩意儿还贼精,不好捕捉。 现在田地里的农作物没怎么长起来,早上我们上工的时候,就看到豆鼠子在田里到处乱窜,有些种子就被它们给扒拉出来吃了,我们还得继续补种。 我们晚上留人也看不过来……” “豆鼠子可糟蹋粮食了,自个儿吃不完,就往窝里搬……咱也不敢放老鼠药,有些孩子、老人或者懒汉压根不管豆鼠子咋死的,拾到就烤着吃……还有家里的猫、狗吃了被毒死的……” “很多豆鼠子的洞穴都在荒地里……” 这话题一打开,大家伙下工的步伐更沉重了。 一个嫂子背着的两岁小娃,口水泛滥,“豆鼠子,好吃!” 旁边的孩子们都兴奋地问道:“舅爷,到底咋整啊?我们真能吃豆鼠子吃饱吗?” “我要串成串烤着吃,啊,贼香,再也不用只吃一根腿了吧?” 听到舅爷,齐跃进哭笑不得。他发现了今天很多人不喊他齐知青了,老头老太喊他齐娃子,大娘大婶喊他小齐,跟他差不多年龄的青年喊他老舅,孩子们都喊上舅爷了! 好像他就是土生土长的东北本地人er…… 齐跃进笑着道:“我在书上看到过一个自制的捕鼠神器,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要不咱们试试?” “什么捕鼠神器,啥样的?费钱不?”大家其实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还行吧,等吃完饭,你们就拎着家里的木桶、几个巴掌宽且比桶长点的木板、一根长竹签……再来点油、豆饼、花生酱…… 到时候我教给大家伙怎么制作捕鼠神器!”齐跃进高声道。 村民们琢磨下,这几样东西还真不难,便好奇地点头应下,匆匆回家吃饭准备东西去了。 钟居然好奇的抓耳挠腮了,可偏偏齐跃进卖关子啥也不说,淡定地回家冲了个澡吃饭。 季志国则闷不吭声地将东西备齐,跟张欣楠和白思涵一样,时不时瞅齐跃进一眼,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他们刚撂下筷子,就有村民拎着东西上门了。 也就说了几句话的功夫,村民们已经到了半数,将院子给挤得水泄不通! 齐跃进赶忙走到院外,身边跟着拎着家伙的季志国和钟居然。 “我也不废话了,直接教大家制作捕鼠神器……” 这捕鼠神器很简单,就是将竹签插入水桶桶沿的两个挂孔中,然后选两个比桶口小点的薄木板,在纵向中间凿出竹签的浅沟,嵌入竹签后再用钉子给合在一起成为悬板。 剩下的工作就更简单了,桶里面放水,桶壁、挂孔和悬板中间抹一层油,再将三四个长点的木板固定在桶的周围,方便田鼠攀爬。 “好了,”齐跃进笑着拍拍桶说。 “这就好了?”众人看看大家手里一模一样的装置,心有点点疼,刚才他们涂的菜籽油够炒两次菜的了,到底管不管用啊? “对啊,接下来就是寻找田鼠常出没的地方,将木桶放下,在木板两面的中央都抹点花生酱,或者栓上豆饼。” 齐跃进指挥着季志国拎着木桶往田地里而去,“明儿个早上,大家伙就等着大丰收吧!” 都进行到这一步了,众人只能硬着头皮陪着齐知青一起疯,内心不住地琢磨,就这么点饵料,能捕捉几只豆鼠子? 每个人将捕鼠神器放到自认为田鼠出没最多的地方,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村民们平时生活太有规律了,冷不丁整出来新奇的事。等他们回到家躺床上,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是想着这事儿,这晚的夜格外漫长。 以至于第二天该上早工的时候,村长的哨子还没吹呢,村民们已经穿戴好、脸也没洗就急急地往昨晚自己放水桶的地方而去。 刚到田地里,他们就听到时不时传来田鼠惊慌的吱吱叫声,脸色忍不住一喜,这是捕鼠器起作用了? 众人蹑手蹑脚地靠近,这会儿天蒙蒙亮,他们眼神好,就看到田鼠寻着油和饵料味,偷偷摸摸地往木桶跑去,顺着木板上了桶沿。 田鼠在桶沿上左右走了两趟,便攀爬上悬板去品尝中间的饵料。那悬板因为受力不均便翻了个,将上面的田鼠给掀翻入桶后,迅速恢复原状。 坠入桶里的田鼠,在水里惊慌吱吱地挣扎,然而桶壁上都是油,它们根本爬不上去,时间久了就力竭溺水而亡了。 原来是这么个理啊!村民们那叫一个开心,探头一看,哎呦喂桶里密密麻麻都是鼠,就差一点老鼠就要溢出来逃跑了。 “我的妈呀,这豆鼠子可真肥啊……一桶不得一二百只?” “哈哈哈哈……好好好,下酒菜有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书中自有黄金屋,小齐是将老鼠窝搬来了吧?” “舅爷真厉害……奶,我要三只、不,我要五只豆鼠子串起来烤肉吃……” 大丰收的喜悦也不过如此,大家伙拎着沉甸甸的木桶,浑身都是劲,豪放的笑声止不住,哈哈、嘎嘎、鹅鹅、咯咯哒…… 等齐跃进起来收拾妥当去上工,今天空气中飘的都是肉香味! “齐娃子,我拿着豆鼠子跟干豆角和辣椒做咸菜,回头给你拿两罐……” “小齐啊,等我家豆鼠子熏干后,给你拎两串来……” “老舅,中午你们别做饭了,我妈说要炖白菜豆鼠子,保管你香得一吃一个不吱声……” “舅爷,我爷说了,等我们吃完豆鼠子,再喝点巴豆水……” 齐跃进路上遇到村民,就要被拉着说两句。他脸都笑僵了,心里有种预感,在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得到了验证。 村民们贡献给他们的全鼠宴!蒸鼠肉、烤鼠肉、炖鼠肉、炒鼠肉、鼠肉面、鼠肉包、鼠肉丸子汤…… 第58章 这泼天的富贵就这么砸下来了? 村里要开荒的土地,跟齐跃进他们在村口选择的荒地相接。荒草太多了,村里的晾晒场根本不够用,是以荒草暂时就放到田地里晾晒着,村民们时不时过去拿着叉子翻腾下。 五月份的东北刚刚回暖,地皮返青,而荒地里都是去年的枯草。 如今天气不错,基本上一两天枯草就能晒干收起来。等荒草被陆陆续续送入村里各家各户,露出下面黑色肥沃的土地,不等拖拉机进行犁地,就有村民眼尖地看到,各种鼠洞没了遮掩地露了出来。 孩子们高兴疯了,他们每个人都背着个封了粗布袋子的竹篓,拿着小锄头、小瓢,撸着袖子开始掏田鼠窝。 这些田鼠可都是守着全村的田地,各个鼠窝里都堆积了不少的粮食,少的有三五斤,多得一个老鼠窝里竟然掏出了一小推车的花生! 村民们震惊了,谁能想到巴掌大肥硕的豆鼠子竟然这么富有。家家户户都要出动一半的劳力在荒地里帮忙,将枯草清理走后,美名曰犁地,实际上是掏老鼠洞。 勾得齐跃进、钟居然和季志国他们,不开拖拉机时,也跟着掏老鼠洞,别的不说,以后家里喂养家禽家畜的饲料是够了。 鸡鸭鹅吃得好,蛋下得痛快、个头还大;猪崽的膘也眼见地彪起来。 齐跃进五个人,也趁机养了几只鸡仔、鸭仔和鹅仔,毕竟这些家禽养大是有损耗的。季志国跟着村民还抱回来了两头猪崽,放到了后院的猪圈里。 原本村民们不太喜欢参与开荒,总觉得荒地开了不精心侍弄,最后还是要变成了原来的样子,最重要的是,村里有二百来户人家,得开多少荒地,他们才能深切感受到自己受益。 如今,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太乐呵呵看着大孙子又从老鼠窝里掏了十斤大豆和花生,一拍手就冲不远处刨坑的村长说:“三耗子啊,你们用拖拉机开荒用多少柴油钱?” 村长直起身捶了捶腰,笑道:“五大娘,咱这一辆拖拉机光是一上午就能割十亩地的草,差不多用五个小时,花费四块还得要公社给的柴油票……” 老太太眸子转了下,“那我们能出两块钱油钱不?” 她的话刚一出,附近掏老鼠洞的老头老太们也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了。 只要荒地的草被割掉,枯草晒干能烧火,等枯草拉走后就能看到老鼠洞了。这边距离田地近,老鼠洞多到泛滥,一亩地五六个老鼠洞起步,多得甚至能有十来个。 掏老鼠洞的同时,他们就将地给翻了一遍,随便种点什么,哪怕跟着公社安排种植牧草,他们也能稳赚不赔呐。 开荒福利跟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一茬! “三耗子,给我家也申请两块……不对,四块钱的柴油。我们家还管拖拉机手两顿饭……” “我家也是……” 村长听了那叫一个高兴,这都是妥妥的业绩啊。 他连老鼠洞都不掏了,直接往地头上走,“咋不行了?我用喇叭跟大家伙说,看看还有谁家有意向租借拖拉机,反正公社里只给咱们批了十五天的油钱。凡事肯定先紧着咱们村的村民们!” 齐跃进听了,上前跟他嘀咕了两句。 村长连连点头,低声说:“是这么个理,哪里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想承担风险,还不如不参与。” 没多大会儿村里的喇叭滋啦声,陆正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喂喂喂,丰安村的村民们,都能听到我说话吧? 现在我说一件事,开荒地里出现了田鼠窝,每个鼠窝里的粮食都不少。有村民就跟我反映,想要租借拖拉机开荒。 有意向的居民可以来我这里报个名,我一起给你们到公社里申请柴油票……这个价格也很透明,就是谁租借拖拉机,谁负责柴油费,五个小时四块钱,外加拖拉机手的一顿饭,至少得有盘炒鸡蛋哈……” 村长是操碎了心,将开荒的好处列举了个一二三,听得大家伙心动啊。 接着,他又将齐跃进提的事着重强调了一遍:“咱丑话也都说在前面,荒地里有多少个鼠洞谁都不清楚,为了避免相差过大的情况,等大家伙报名后,我们再圈定荒地,给每一亩都编上序号,由大家伙进行抽签决定…… 等鼠洞清理干净后,再进行第二次的划分,方便大家伙对荒地的耕种和管理……” 这个法子很新奇,却让村民们没有任何的异议,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齐跃进勾着唇角,这样的心理大约跟开盲盒一般。可惜他们是用拖拉机耕地的,根本没想到挖老鼠洞,泥土就将洞穴填埋上了。 刚下了工,几乎每家每户都派了代表去报名租借拖拉机开荒,而且都是五亩地起步,甚至家里劳力多的,要了二三十亩呢! 村长乐呵地听着张会计汇报,除了公社赞助的三百六十块钱的柴油费,能够开垦出三百亩荒地。他们村原本就有两千多亩地。 而如今,村民们主动申请的柴油费,只用于割草,犁地则是人工的。 “……村长,咱们村一共有二百三十七户村民,这次报名的有一百六十四户,少的申请了五亩,多的一家申请了三十亩,一共是一千三百九十五亩地!” 村长听到这里,都激动的哎呦哎呦地直翻白眼,“这泼天的富贵就砸下来了? 以前咱们挨家挨户动员开荒,条件是越开越丰厚,到最后都将当年收成都让出去了,可大家伙恨不能一推一动,再推就赖在原地不动。 这会儿他们主动要求开荒,我咋感觉跟没睡醒一样,脑袋懵懵的?” 张会计哈哈笑着点头:“谁说不是呢?没想到几个老鼠洞里的粮食,让大家伙惦记着巴巴来租借拖拉机开荒。” “老张,一个老鼠洞里的粮食就可能卖一两块钱了,开荒跟没本差不多……种植牧草根本不用费心打理,别看咱们村民们没啥文化,可心里的称清楚着呢!”村长在办公室里直转圈,要不是天色暗下来,他都想杀到公社汇报下这么漂亮惊人的业绩。 齐跃进这会儿也过来了,笑着说:“村长,我觉得吧,咱们可以继续动员大家伙认购一箱蜜蜂……” 第59章 瞎猫碰到死耗子? 村长还沉浸在刚才开荒任务超巨额完成的喜悦中,齐跃进的话跟一盆凉水似的,浇得他重新寻到自我稳重下来。 他好笑地摇头:“小齐啊,这蜜蜂娇贵着呢,而且一箱不便宜吧?大家伙没养过这玩意儿,估计比当年我们鼓动他们开荒难度还要大。 公社肯定是希望咱们多多发展副业的,只是风险太大,跟瞎子过河一样,谁都不想当领头羊。” 齐跃进笑道:“什么事都要慢慢地来,原本咱们以为大家伙开荒得看到地里有收益,至少明年才会跟风。 谁能想到眼下就要超额完成任务了。我们得做好打算,万一咱们辛辛苦苦从北面购买了蜜蜂没养几天,村民们也想加入呢? 我听说蜜蜂养到一定的数量是能够分蜂的,一年能分一两次,如果养得好两三次也是可以的。 反正荒地的事情敲定下来,咱们就多购买些蜜蜂!” 村长挠了挠头,感觉最近脑子都不够用了,“那我先将村里开荒的事报给公社,再汇报下养蜂的事,看看能不能申请点支持。 等确定后,就选择几个头脑灵活、学习好、干活麻利的小年轻过去学习。 小齐啊,你是城里来的娃子,脑袋瓜好使,也要跟着去,不然叔心里没底。” 齐跃进挑眉,略微琢磨下,笑着点头:“行,那我就等叔的消息。” 那边的山脉更多,如今经济不算发达,需求的刺激性不够,人们还没开始大波地涌上山挖采,山上好东西大部分还在呢。有村里给开的介绍信,他能够大张旗鼓过去多囤点救命的玩意儿。 齐跃进微敛着眸子,等他寻到老参后,可以试着酿药酒,并且在里面添加灵泉水! 次日一早,村长就急匆匆地坐着拖拉机赶往公社。他需要汇报的东西太多了,什么捕鼠神器、丰安村开荒、租借拖拉机以及申请副业支持等。 天气暖和起来了,白天日头长,如今村民们申请开荒后,拖拉机手们任务繁重。是以头一天晚上,齐跃进将之前一起学习开拖拉机被淘汰的三个小伙子也叫过来,九个人排了个早班、晌午班和下午班,每个人突突四个小时。 而他给自己安排的就是早班,从五点钟突突到八点半,中间歇息半个小时,这样他一天都没什么事了。 钟居然和季志国紧跟他的步伐,也是上早班。 下工后,齐跃进跟洪康平交接完拖拉机,走到地头咕嘟咕嘟喝了一气水,啃着荠菜鼠肉包,捣了钟居然一下,低声道:“咱们去山上逛逛?” 钟居然眸子一亮,狠狠地点头,不等他说去呢,季志国先应了。“老舅,我陪你!” 齐跃进笑着说:“这次你先留在村子里,护着楠楠她们俩点,别被人欺负了。下次你再跟我上山。” “就是,那群人肚子里憋着坏水,要是看咱们三个大男人都上山了,可不就趁机欺负咱们的两位女同志? 季知青,你肩膀上的担子可比我们俩的还重,一定要认真严肃对待。 回头哥给你带野兔吃,”钟居然喜滋滋地拍拍季志国的肩膀,就催促着齐跃进走。 他是城里人,哪里见过这么多山林,顶多去郊外小树林里野餐,那也是稀稀拉拉能看到对面的果树林。 齐跃进也拍拍季志国的肩膀,跟钟居然大步离开了,“中午不用等我们吃饭!” 他们就住在山脚下,所以村民们以为他们回住所呢,并没有投入太多的关注,只是热情地打声招呼。 俩人确实先回到了家里。虽然最近忙,可齐跃进也没闲着,将上山的工具陆陆续续凑齐了。 他们背着半人高的大竹篓,里面放着麻袋、绳子、缺口的镰刀、切猪食的砍刀、弓箭、水壶和几个包子等,从后门往山上走去。 这条路走的人少,基本上能够避开山脚下打猪草的老人和孩子们。 齐跃进走在前面,拿着竹竿四处敲打着,探路的虚实时,还能将繁茂花草下的虫子和蛇给惊跑。他选的这条路走的人不多,草还没有被踩秃。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这是赤脚大夫和猎户比较喜欢走的。道路略微崎岖,周围荆棘丛生,人烟罕至,而这样的地方野兽出没的频率高,存有的稀有药草也比较多。 俩人闷头赶路,约莫十来分钟,周围已经是高大的树木,耳侧隐隐传来溪水激荡的哗哗声。 突然窸窣声在前面响起,一只肥硕的灰兔蹭蹭跳着逃离,而齐跃进快速拿出弓箭引弓搭箭射击,那动作随意的跟没怎么瞄准般,可箭矢割裂空气嗖地一声带着极大的力道飞出,直接射中兔子耳朵,将其狠狠地钉在了树上! 钟居然看的目瞪口呆,这,瞎猫碰到死耗子?“好箭法!”他脑袋懵懵地夸赞着,可这不耽误他大步上前,拎着兔子耳朵将箭矢拽出来。 兔子捆了腿丢入背篓中,他双手将箭矢递给齐跃进。 齐跃进笑着接过,刚才他下意识将内力灌入箭矢,让其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道都比普通人增加了三五倍。 他玩过射击的,不管是一只手的还是两只手的,都是他一种宣泄压力的方法。熟能生巧,所以他射击的准头一向不错。 钟居然内心火热啊,“进哥,我试试?” 齐跃进笑着将弓和箭筒扔过去:“这些箭都是志国给我做的,你尽可能回收起来。你先练力道再练准头……” 钟居然服用过灵泉水,修炼起养生诀事半功倍,才过去多久,他已经感受到体内气的运转了。虽然这些气还不能经由丹田化成内功,却也能让他力气和耐力有所改变。 男人对这些玩意儿特别热衷,钟居然走到哪里都比划下,途中遇见了两只野兔,一只野鸡,都射偏了。可他一点都不心灰意冷,反而更加兴致勃勃,“进哥看到了没?刚才我差一点点射中野鸡的翅膀,跟你刚才钉野兔耳朵一样,唰地一声……” 齐跃进笑着点头,森林外围人们经常出没,所以小动物并不算多,也特别警醒。他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走着。 又走了五分钟,他们便看到了潺潺溪水,甚至还有一只傻狍子站在对岸瞪着眼歪头瞧突然出现的双脚怪。 第60章 碰上了熟人 俩人可没有兔兔可爱不能吃的想法,如今组织对于狩猎还没有规定。 弱肉强食,狍子肉也是常见野味之一,钟居然趁傻狍子没研究透自个儿的时候,拿起弓箭瞄了半天郑重地射了过去,没有意外地再一次射偏了,而狍子因为箭矢割裂空气的簌簌声,被惊吓地蹭蹭几下就逃进了林子里。 “好大一坨肉跑了!”钟居然懊恼得不行,赶忙将弓箭塞回齐跃进的手里,欲哭无泪道:“进哥,还是你来吧。要是楠楠他们知道,我放跑了这么多猎物,不得生啃了我?” 齐跃进笑着挑眉,“不见得。” 什么不见得?钟居然满头雾水,接着他就看到刚才跑走的狍子又悠闲地哒哒回来了,继续站在刚才的位置歪着头瞧。“我c……这也行?!” 这一次齐跃进举起了弓箭,箭矢直中傻狍子的眉心,那因为好奇跑回来的雪泥马直挺挺倒地了,还抽搐了两下! “我只听说过好奇害死猫,没想到狍子也是其中之最啊,”钟居然感叹道。 齐跃进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他感慨,从背篓里拿出陶罐来,招呼钟居然先给狍子放血,省得待会他们扛回去后血液凝固影响肉质。 这个成年狍子大约六十斤,也就四五分钟,便取了半罐子血。 齐跃进将陶罐封好,又寻了点野姜,涂抹到狍子的脖子处,驱散些血腥味。 他们不敢再冒险往里面走了,今天收获不错,俩人背上狍子便快步原路返回,路上齐跃进顺手又猎杀一只野鸡,顺便掏了一个鸡窝得了二十枚蛋。 俩人撸了些蘑菇,放到竹篓里掩人耳目。 等回到家里,俩人对视一眼狠狠松了口气,便在后院开始处理狍子。 六十斤的狍子被扒皮、开膛破肚、去头除蹄,才剩下四十多斤,其中还包括了一些带骨肉。 处理好的肉放到盆里加水泡着,齐跃进将狍子皮卷起来收入空间,装作跟其他的东西一起投入到门外下风向挖的化粪池。 钟居然往里面填了厚厚的一层土,觉得不保险,去将猪圈和鸡舍给打扫一遍,把清理出来的粪便也铲入化粪池,继续铺土…… 齐跃进则是将两人采摘的蘑菇,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生怕有模样相似却带着毒素的蘑菇掺杂进来。 还别说,真有三小颗,应该是他们在采摘蘑菇的时候不小心带进来的。他赶紧将那些蘑菇扔到化粪池里,其他的蘑菇重新洗净晾晒。 季志国三人回来后,没想到齐跃进俩人第一次上山就有这么大的收获,兴奋地讨论着中午的菜谱,留多少肉,其他的肉做成罐头、熏肉和肉干。 吃完饭,他们又一起探讨着剧本,最终确定下五个节目: 一个是村姑求学的话剧,以城乡差距展开,胆小怯懦、勤劳好学、善良又聪明的小姑娘,经历种种磨难最终拿到高中毕业证,成为一名街道办干事,在喜欢的岗位发光发热。 第二个话剧是以赤脚大夫的角度,为大家伙科普医学常识,里面夹杂着不少合村民胃口的家长里短。 一个为津市快板相声,以诙谐的语言,分别以小偷、拐子和诈骗犯的视角,呈现出不同的世界。 小品则是掺杂了一些魔术,破除封建迷信;以及孩子的两个大合唱,庆祝丰收和歌唱祖国! 节目、内容、立意和一些脑洞定下来后,剩下的事情就更简单了。 好剧本需要慢慢磨着,他们一点都不着急,张欣楠和白思涵互相提问着今天上午背诵的语文和政治的知识点…… “齐知青在吗?”村长在院外喊着。 齐跃进应了声,大步走出来,“叔,你从公社回来了?” 村长笑着点头,示意他往外走,“对,事情办的很顺利,梁书记一直夸赞咱们村民思想觉悟高,也夸小齐你脑袋聪明。 当时正好有位省城日报来的记者,采访咱们公社春耕情况呢,听说咱们开荒种植牧草,还养殖蜜蜂。那记者同志很感兴趣,觉得能够树立公社发展副业的典型,想要全程参与进来。 人就在大队部待着呢……咱们最好今天确定下来去饶县学习养殖黑蜂的名单,明天下午丹城就有一趟前往黑省饶县的火车……” 齐跃进明白这件事赶早不赶晚,从他们前往饶县学习,到购买蜜蜂,将其带回来静养,都需要花费时间。 “叔,公社提供什么帮助啊?”齐跃进挑眉问道。 “原本梁书记给的预算不高,主要是公社其他领导对咱们养殖蜜蜂挺不看好的,他一个人说了不算。 还多亏了这名记者。他帮着从市里申请了一笔经费,包括了来回车费、食宿费和购买蜜蜂的钱。” 村长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略微沉重。 齐跃进能理解,现在养蜂不再是一张纸上绘制的大饼。大家伙都在围观他们怎么烤饼呢,甚至在省日报主编跟前挂上号了。 村长就怕他们去学后,回来仍旧不会养殖,竹篮打水一场空。 “叔,您放心,养蜂是我提的,肯定会带着大家伙将这项副业给红红火火办起来。” 刚才还心慌的村长,深吸口气,笑着说:“小齐有你这句话,叔就放心了! 其实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你尽自己所能就行,养蜂对于咱们来说就是一次尝试,大家伙打一开始就没抱着太大的希望。” 齐跃进笑着点点头,“叔,我知道的。”只是从他正儿八经费尽脑汁干活养家糊口时,首项原则便是要做就做到最好,高要求才能做出合格、让客户满意的成绩来。 既然是他发起的,那他就没想过失败的事。 等走到大队部,齐跃进竟是碰上了熟人,准确来说是上一辈子的熟人兼好友江胜景,一位最早将华国杂刊带到国际的主编,杂刊以刊登华国民俗灿烂文化为主,让国际百姓们更为了解华国,被这个拥有着数千年文化的国度吸引且喜爱上。 同时华国深厚的文化底蕴,每一个璀璨的由来,都直白地粉碎了周围小国窃取文化的阴谋。 第61章 这叫做人尽其用 不过华国有句话叫做,“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江胜景早期怀才不遇,很多稿子都是被其上司给拿去用了,导致他一直碌碌无为,又因为他母亲病重需要钱做手术,便答应给那上司供稿二十年! 等合约结束后,江胜景迫不及待离开报社,想要去其他报社一展才华,哪里想到那上司早就在行业内一手遮天,让他处处碰壁,想要逼他就范。 没办法,江胜景便暂时装作心灰意冷,转行当婚庆司仪。当时齐跃进倒卖二手车赚了不少钱,进军地产行业的同时,还卖了段时间的电器。 齐跃进参加某位老总女儿婚礼时,也不知道哪里表现突出了,被江胜景拦路自荐。 俩人很多观念一拍即合。齐跃进收购了一家倒闭的印刷厂,拨了些启动资金,由着江胜景折腾。 没想到江胜景凭借着二十来年当记者东奔西跑的经历和独特眼光,开了家时尚杂志和娱乐杂刊,引领着百姓们走在潮流前列,以及树立正确追星价值观。 曾经被评为十大华国文化引路人之一的江先生,正是眼前眸子晶亮、满身朝气、模样清俊、穿戴有品的青年! “您就是齐知青吧?久仰大名,”江胜景笑着上前握住了齐跃进的手,诚挚道:“没想到让梁书记和陆村长夸出花来的齐知青,长得这么年轻帅气,要是您这次养蜂学成归来,并且能够带领村民们稳定经营副产业,那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兴邀请您成为省经济报刊的封面模特?” 齐跃进笑着说:“江记者您也说了,是有前提的,如果我能够顺利完成公社交给的任务,自然不会放弃这个荣誉的。到时候江记者您别忘了。” 江胜景没想到他应得这么痛快,笑意更真了三分,“肯定不会的。齐知青,陆村长给您说了吧?我会对你们前往饶县学习养蜂技术,以及回来实践的事,进行全程追踪报道。” “说了,希望咱们合作愉快,”齐跃进点点头,“今天下午我们就先确定前往饶县的学习小组成员。” 他侧身看向陆正浩。 村长摸了摸腰间的烟杆,笑道:“小齐啊,这选择标准还是得你来。咱们村民都信你!” 齐跃进微敛着眸子想了下,“行,那我就用喇叭通知大家伙了?” 村长直接领着他去了里面的办公室,靠窗的办公桌上就摆放着播音设备。“小齐,这个是开关键,这个调节音量大小……” 江胜景已经坐在旁边拿出笔和纸,低头刷刷地写起来。 齐跃进清清嗓子,打开设备跟村长一样先试音,“喂喂喂,丰安村的村民们请注意,我是知青齐跃进。 随着咱们开荒的进行,按照计划丰安村将会扩增一千四百多亩田地。这些田地有半数以上种植各种牧草和向日葵。 为了能够增加田地的经济效益啊,咱们村准备选举五位村民,跟随我一起前往饶县学习养蜂技术。 组织给咱们报销车费、食宿费,能够去外省走走看看学知识,这是好事啊! 今天下午就要确定名单,希望满足以下条件的村民们踊跃报名: 第一,村民必须是初中及以上的学历。第二,要心细、耐心,善于观察的村民。第三,学习能力强……” 齐跃进每提到一个条件,符合条件的村民就忍不住挺直腰杆,等他话音刚落,就有不少村民立马放下饭碗和手里的活,跟家人说一声就往大队部跑。 等齐跃进关上播音设备,门外已经站了不少村民,有报名的,也有瞧热闹的,更多的村民还在赶来的路上! “老舅,我是初中毕业生,当时我学习成绩可好了,差点就去县里读高中了,就是家里担子重没去成……” “小齐,我上初中那会,你才刚出生……这么多年来,我可一直没有忘记书本知识,年年都翻来覆去看……” “老舅,我家里的鸡鸭鹅猪,都是我养的!我家的家禽下蛋可勤快了……我家的猪年年都是村里的猪王……” 齐跃进含笑听他们说话。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从人群里挤出来,咧着黄牙笑:“老舅,我也是初中生啊……” 立马就有人翻着白眼拆台:“上一天学也是初中生?” “我家的鸡鸭和猪都是我养的,可好了……” “都还没下蛋,就进你王麻子肚子成为了农家肥,确实养的不错……猪瘦得皮包骨头,也是让我们开了眼界了……” “我聪明,学习贼快……” “对,哪家少东西,在你家必定能寻到,手贼快是真的……”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齐跃进的眸子淡淡地看过去,里面的寒意一滑而过。他还没有找他们的事,他们倒是先按耐不住碰了上来! 见他没说话,那王麻子身后只有一米六高的赵小虫和豁了俩门牙的李大壮也笑着凑上前来。 “老舅,我身体不好没法下地干活,但是给咱们村养蜜蜂的事,我能做啊!这叫做人尽其用,也是一种创收,我这文化水平不低吧?”赵小虫拍拍胸脯,说得那叫一个合情合理、理所当然,村民们听了这话都愣了下。 “对对对老舅,我们也不是不想干活,实在是不喜欢下地干活。但是咱们偷鸡摸狗惯了,养个蜜蜂跟玩似的!”李大壮憨厚着脸,搓手笑道。“我们好不容易想要改邪归正,村里的爷奶叔伯们,肯定愿意给我们一次改正的机会吧?” 还别说,这几个人的话,勾得一些头脑不清楚、自认为心善的妇人跟着赞同:“是啊小齐,这几个孩子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虽然有些好吃懒惰了点,可他们没啥坏心思。 好不容易想要参加集体劳作,就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公社只报车票和食宿吗?有补贴没?没有的话不如这这几个玩意儿去,反正我家小子们都忙着干活呢,多掏一个老鼠洞都比学啥养虫子实在……” 不少村民们点头,在他们看来开荒种牧草,就是城里孩子闹着玩,折腾不出什么水花,满地都是草木,谁愿意花钱买这玩意儿?如今他竟然异想天开又要养蜜蜂。 蜜蜂好养的话,还轮得到他们?反正他们开荒就是空手套白狼,盯着的就是地里的田鼠窝!随便掏一两个田鼠窝,里面的粮食就足够柴油费了…… 第62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齐跃进眸子从那些村民们身上划过,笑笑: “乡亲们,话是这么说,可养蜂毕竟关系到咱们村集体的收益,这些好吃懒做、没有责任心的人要是去学习养蜂,那才是组织将钱打水漂了。 这是梁书记、村长和我对大家伙的不负责任。我们是真心实意为大家伙办事的。 去学习养蜂的技术是秉着自愿的原则,符合条件也希望提升自己的,请站到前面来。” “齐知青,你这话就不对了吧?我们咋不负责了,这不是没有给我们表现的机会?你一句话就给我们扣了个大帽子? 你是歧视我们吧!真以为给村里办了丁点好事,就能为所欲为了……”王麻子收起笑脸,露出些凶狠的模样。 可齐跃进没有搭理他,眸子淡淡地扫了遍村民们。 没想到先响应他的竟然是不缺钱花,也不依赖下地干活赚取积分的戴明远一行人。 三级残废赵小虫见状,也冷笑声:“我看齐知青到底是知青,这只明目张胆给知青们谋求福利了! 我咋不知道养个蜂,还跟学历挂钩了,是养蜂需要写字还是算数?拿着学历说事,就是瞧不起咱们村里人……” 他们惯喜欢起哄,反正自己捞不着好,也不能让别人痛快。 有些脑子拎不清的村民们,就成为他们手里的枪杆,跟着嚷嚷:“小齐啊,你到了丰安村就是咱们村里的一份子,不能总想着给知青们谋好处。 你们选择拖拉机手,偏向知青们,我们不说啥,咋养蜂还有知青的事啊?” 齐跃进不说话,唇角噙着抹笑,由着他们闹腾。他背着的手,冲村长打了个手势,让其也别管这事。 大部分村民们是沉默的,就在一旁瞧热闹,有很少部分反讥回去:“小齐是城里有文化的人,人家心里有数着呢。如果他跟你们说的以公谋私,人家直接定下学习的人员就行,需要喊大家来再进行筛选吗?不懂就别瞎掺和,一把年纪了,闹腾啥?” “反正没有老舅提养蜂的事,大家伙也是想不到的。人家还搞定了公社,咱们积极参与呗,干嘛闹不愉快,名额给谁不是给,全村一两千口人,难不成每个人平摊一个?干啥想不开?” 大家伙听了也是,反正不关自己的事情,干嘛要做让人心里不愉快的事情呢? 甚至有小伙子高声喊道:“老舅,你是聪明人,你说了算!” 渐渐地大家伙不说话了,齐跃进这才轻笑声,那笑声跟倒春寒的风一样,听着很轻却重重落在人们的心尖泛着凉意。 “怎么不说了?刚才不是挺热闹的?虽然我年纪不大,但是我辈分大,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是之前家里鸭蛋被摸走的少,还是谁家大姑娘、小媳妇没有被这几个人吹过口哨? 去饶县学习养蜂的村民,是代表着咱们丰安村的脸面,让这几个狗东西出去丢人现眼?亏你们想得出来! 养蜂是有省报记者全程跟踪报道,难不成报道这几个人去饶县偷鸡摸狗?还是去骚扰人家的女同志? 到时候咱们村在全国都出名了……你们想想吧,人怕出名猪怕壮,到时候谁愿意将女儿嫁进丰安村,又有哪个小伙来求娶咱们村的姑娘?” “那可不行!”一个老汉立马跳脚,“他们就是搅屎棍,有人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样的兔崽子要是我家的,刚出生就被溺死在粪坑里! 咱们丰安村眼见要过上好日子了,哪能被他们丢脸……” 一听说影响到村里小伙和姑娘们的嫁娶,村民们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重要性,开始纷纷讨伐这三个人。 王麻子他们就是怂蛋,欺软怕硬、爱挑拨是非,如今被村民们堵在中间拽着胳膊指着鼻子骂,脸上的口水被糊了一层又一层,熏得他们直翻白眼、胆战心惊。 “叔伯婶,我们错了……我们不去养蜂了……” “我们也想上进……”赵小虫刚要拾起茶艺,却被一个大娘拿着鞋底呼了个大嘴巴,嘴唇都磕破了,哭嚎着:“我不敢了……我们就是想公费坐火车吃香喝辣的,还捞积分……” 李大壮的脑袋不知道被谁拿着石头给砸破了口,血哗哗的流,触犯众怒的后果他承受不住,只能面色惨白地连连摇头:“不关我的事,都是王麻子和赵小虫想的法子。 我,我就想吃点好的,没想干啥……” 看了好大一会儿热闹,齐跃进这才高声道:“乡亲们,江记者说啦,等我们学习养蜂归来,继续跟踪报道,到时候咱们开荒事迹和除鼠害,都会写在文章里。 也让大家伙瞧瞧咱们丰安村民勤劳善良、民风淳朴、大家团结友爱、家庭和睦…… 这段时间就辛苦大家了,相信有付出就有回报,往后咱们种植的牧草能够销往各地……也能申请省里的食品厂,在咱们公社开办蜂蜜加工分厂…… 在这之前,我们必须紧抓村里的风气!” “好!老舅说得太好了,”大家伙终于寻回节奏,使劲地给他鼓掌,这个大饼贼香。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咱们就长话短说,符合条件、愿意背负全村兴旺的村民请上前一步,”齐跃进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继续大声道。 立马就有不少小伙子甚至小姑娘都走上前,一共有四十多人,其中知青就占据了半数! 不过,丁佳慧扯了扯盛华楚的袖子,小声说:“楚楚,你说齐知青这个时候提出让人去饶县学养蜂,到底啥意思? 地还没开垦完,难不成要去学习一两个月?” 盛华楚立马想到半个多月后公社学校的招师考试,赶忙将戴明远和柯飞茂扯了回来。 阴谋,绝对的阴谋,想用这个法子减少招考竞争力! 他们刚才差点也被齐跃进画的大饼给迷了眼,以为去学习养蜂好处多,能让他们的档案漂亮些,甚至在争抢工农兵大学生名额的时候,具有不错的竞争力。 她目光凉薄地看向没挤进来的白思涵。 要是以前,白思涵的目光肯定或多或少停留在熟悉的人身上,可这会儿她唇角弯起,眸子晶亮地看着齐跃进,跟张欣楠一样,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开心。 盛华楚脖子都扭得快抽筋了,在白思涵目光扫过来时,立马冷冷地张嘴无声道:“卑鄙!” 白思涵扬眉,回了俩字:“神经!” 第63章 你倒是对我信任 柯飞茂不明所以,“楚楚怎么了?” 盛华楚压低声音,可周围的知青都能听个七八。 她略微担忧地说:“飞茂,马上要到公社老师招考的时间了,咱们要是报名去学习养蜂,会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这齐知青心太急了,荒地还没开垦出来,就急着将咱们之前打发出去吗?” 丁佳慧也小声地补充道:“其实刚才那个同志说的也没错,养蜂咋还需要初中以上学历? 都跟报名参加老师招考的条件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咱们多心……” 齐跃进似笑非笑的看着。果然听到俩人的话,知青们齐刷刷都退到人群里,还面色不善地瞪着他。 就连那些出列的村民们都有些迟疑,一边是去外省学习养蜂技术,一边则是参加老师招考。他们拿不定主意选哪个。 齐跃进笑笑,“这次去饶县学习养蜂的五位学员,我准备全部从咱们村民里选择。 我们知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开,到时候还得是你们将真正技术学好…… 放心,我们来去需要五天的时间,养蜂不难,个把星期就能学个差不多,绝对在公社老师招考之前返回,不会耽误大家参加考试的。” “说的怪好听的,没有复习时间,参加考试有什么用?”柯飞茂翻了个白眼,嗤笑出声,内心却隐隐得意,这齐跃进没有了知青的支持,只能退而求其次。村里能有几个脑袋灵光的?能将养蜂学明白? “齐知青,我报名!我不是当老师的料,学习成绩也一般,可没有把握从几百号人中考到前十五名,”开口的是村长的二儿子。 刚才还迟疑的村民们都站定了,“老舅算我一个……我当初连班级前十都没考过,刚才脑袋抽了,竟然觉得自己有两个选择……” “对对对,反正考不上,还不如报名学习养蜜蜂……” “咱又不是城里来的知青,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齐跃进低咳一声,所以说有时候村民们还是鼎鼎可爱的。他选了两个小伙、一个汉子、一个嫂子和一个婶子,都是村里风评不错聪明好学的。 被选上的村民都喜滋滋的,他们的家人也都跟着高兴。 散会后,齐跃进跟他们五个人开了个短会,叮嘱了注意事项后,约定抓紧回家收拾,一个小时后集合! 齐跃进临走之前,跟村长嘀咕:“叔,最近咱们村里大面积开荒,有人容易动歪心思。您要多上点心。” 村长神色肃穆地点头,“小齐,你放心,平时咱们就有巡逻队。我会让他们多转悠,提高警惕性,尤其是山脚下和开荒的地方。” 齐跃进笑着谢过,也回去收拾东西。等他到了家的时候,张欣楠已经给他整理出两个鼓囊囊的包来。 生怕他嫌麻烦,张欣楠赶忙说道:“老舅,其实我们就给你带了两身换洗衣服和日常用品,只占了半个包,另一半是给你准备的吃得。 这个包是让老舅你拿来送礼的,毕竟养蜂是技术活,哪能组织几句话,就让人家倾囊相授?万一人家使绊子,漏教几个关键点,咱们也没法养好蜜蜂。” “不错嘛,你还懂送礼?”齐跃进没想到她再一次颠覆他的认知,这样脑袋活泛的她,怎么就走了那样的结局。 “是思涵姐说的,”张欣楠挽住白思涵的胳膊,现在她就佩服两位,老舅和思涵姐,都是聪明人! “我是耳濡目染的,没有什么问题是送礼解决不了的,就看你有没有送到人心坎儿里去,”白思涵抿着唇笑,“有这些东西开道,加上组织的支持,希望老舅能够顺利学成、尽快返回。” “好,承你吉言,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好东西,”齐跃进笑着说。“我离开后,你们尽可能干什么事都在一起,轻易别落单,尤其是你们两个小姑娘! 别觉得我危言耸听,也别认为现在村民们都淳朴善良热情,坏人脸上没有刻字,何时咱们都要保持警惕心。” 几个人使劲地点头,连连保证。 齐跃进说得口干舌燥了,才背着一个包、拎着一个往大队部集合。 钟居然开着拖拉机送他们到了县城。村长也跟着,将介绍信发给他们每一位,钱票则交给了齐跃进,还有几大包村民们贡献的土特产。 齐跃进将钱票收起来的时候,直接送到了空间里。 “村长,咱们还不知道一箱蜜蜂多少钱,公社给了五百块钱,看着多,其实购买不了多少蜜蜂吧? 我手里倒是有些钱……” 齐跃进的话没有说全,但是村长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是小打小闹的养殖,只要不太夸张,基本上没人管,就像是家里养的鸡鸭一样。 但像是猪这样每年卖个一二百块钱的,估计要上交一半了。” 七十年代的蜂蜜是好东西,供销社里一斤卖七块钱呢,怎么着收购价也得三四块钱吧?一箱黑蜂每年能产五十到七十斤…… 啧,估计一箱蜜蜂的出产要上交一半了。 “叔,之前我在市机械厂帮着解决了一个难题,得了些奖金。您看,这些钱都用来替村里购买蜜蜂,要是我们没养活蜜蜂,这笔钱就算是被我拿着打水漂了。 如果我们将蜜蜂养的不错,酿造的蜂蜜也不错……”齐跃进迟疑地问道。 村长对这个奖金还没啥概念,觉得顶多百八十的,想了想说道:“既然养殖蜜蜂是个人承担风险,且蜜蜂以后归集体,也能按照开荒的规矩来。 第一年的产出归个人,之后则归集体,个人凭借工分进行兑换。” “购买多少蜜蜂都行?公社能同意不?”齐跃进曾经拥有过多少泼天富贵,如今这会儿他的心脏仍旧狠狠颤了下。 “应该吧,我回去的时候跟梁书记商量下,争取早点给你个准信,”村长点点头笑着说:“放心,组织肯定不会亏待每一位一心为国的好百姓!” 白思涵眸子一转,背过身,借着张欣楠的遮掩,从怀里掏出包裹着钱的手绢。她从中取出来十块钱,又将手绢包好,塞到齐跃进手里。 “老舅,你看着给我买点蜜蜂!” 齐跃进下意识握紧手绢,手指划过她温软的手心。一股热意直接窜上了俩耳朵,他低咳一声:“你倒是对我信任。” 第64章 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白思涵抿着唇笑道:“老舅都能为村里争取三辆拖拉机,我相信你也能凭借着小小的蜜蜂,带着村民们发家致富。 我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如果咱们成功了,这笔钱起码能翻番;要是失败了,我就老老实实赚工分呗,总归不会饿肚子。” 齐跃进挑眉点头,“你年纪不大,胆识和魄力倒是不小。行,既然你这么信任老舅,那我就看着办了。” 他话还没说完,张欣楠、季志国和钟居然也都将下乡补助金掏了出来,留下点零花都交给了他。 这么多钱,他们平时都是贴身收着,就怕被人给寻摸了去。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齐跃进倒是没拒绝,笑着挨个收了,嘴上却说:“我丑话先说到前面,这钱要是打了水漂,你们可别怪我。” “不怪老舅,我们将钱交出去,就做了最坏的打算。承担不了这样的后果,我们还不如打一开始就不参与,”张欣楠嗯嗯着。 钟居然和季志国也点头,表示是赚是赔,都是他们个人的运气,跟齐跃进没有一点关系。 没想到村长同样从怀里掏出一包钱票,塞给了自家老二陆明康,没有避讳齐跃进,说道:“老二啊,出门在外要多看多听多学少说话,凡事都问问你老舅。 这些钱你收好了,到时候也给家里买点蜜蜂。你老舅是城里人,见多识广,脑袋瓜灵活,不像是咱们农村人只有眼前一亩三分地看不透事……” 陆明康拍拍胸脯,“爸,我知道。跟着老舅有汤喝,您放心好了,我肯定好好学习的!” 齐跃进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难不成他遗传了他妈的能力,其实也是个隐藏的pUA大师?他都对这件事没底呢,这一个个的跟看到事成般,打了鸡血地信他…… 临上车的时候,齐跃进想了想,还是叮嘱了张欣楠他们几句:“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只能说尽可能赶在公社老师招考之前。 如果我没及时赶回来,你们一定要记住,进入考场前寻几个人证,证明自己没有夹带小抄,否则,事后有嘴说不清楚。” 钟居然、季志国和张欣楠下意识地点头。他们对齐跃进的话是从来没想过质疑和反驳的。 反倒是白思涵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跟着点点头,唇角带了很浅淡的笑意,这世上承受过恶意、将刺竖起成为本能的人,不止她一个。 齐跃进七个人从阳南县乘坐两小时的汽车抵达丹城,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在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了一晚,次日一早他们啃着干粮,坐上最早开往省城的客车。 紧赶慢赶,他们在火车发车前二十分钟抵达火车站。 江胜景从同事那取了票、拿了一个包,只来得及说声谢谢,一行人就拎着包快步进站检票后,一路小跑按照指示牌寻到火车。 这次组织给他们购买的是硬座,看到每节车厢外拥挤到面目狰狞、骂骂咧咧、鬼哭狼嚎的人群,丰安村的村民们都傻眼了。 齐跃进无奈笑着说:“大家伙都跟紧了,咱们先寻到对应的车厢。” 他们连连点头,恨不能生出八只眼睛,全黏在齐跃进身上,生怕自己被挤散寻不到回家的路。 齐跃进眼疾手快抢到一个窗户,双手一撑麻溜地钻了进去,转身去接包裹、拉人,寻座位、放好行李。 车哐哧哐哧呜呜地启动了,所有人都忍不住长松口气。 乔婶子拍拍胸口,脸上喜色从出村就没落下过,“我这大半辈子了,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咱们县里。托了小齐的福,能到丹城、来到省城,还坐着火车去黑省,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赵五嫂子也连连点头,侧头看着窗外,哪怕头晕脑胀也不舍得眨眼,惊奇地道:“这火车可真快,哐哧哐哧的,到黑省得一天一夜,要是咱们走路去,不得跑断腿啊?” 齐跃进笑着说:“咱们国家的日子是一天好过一天,往后这样的机会多着呢。 我们要是将技术学好,说不定下次能乘坐上飞机。”未来的几十年,他可是见证了华国全方面的高速发展,日新月异一点都不夸张。 丰安村的村民们被他的话惊得忍不住咂舌,能来省城坐火车,他们已经领跑村里其他人了,再上天飞,那他们祖坟真的冒青烟了! 不过他们也隐隐下定决心,把握住这次机会,将养殖蜜蜂的技术学好学透。或许,他们背负的真是全村的希望?! 等他们风尘仆仆抵达饶县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有组织的支持和开路,饶县将饲养黑蜂为副业的上林村村长邢立阳驾驶着拖拉机来接他们。 刚出站,他们就看到门口扯的条幅了:“欢迎宁阳省阳南县五阳公社同胞莅临学习”! 来学习的丰安村村民都认字的,看到这里,那叫一个激动,手脚不知道怎么安放了。 叫王成山的汉子直嘬牙花子,有一种自己是小领导的错觉,浑身激荡的头发丝都站起来了。 江胜景啧了声,侧头对齐跃进道:“齐知青可以啊,你在丹阳住招待所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就能让上林村折腾这么大的动静?” 哪怕有组织的允许,谁也不想平白无故地将技术拱手让人,他还琢磨着丰安村学习小队会遇到什么样的难题,更甚至人家打太极,让他们怎么来的就怎么灰溜溜地回去。 齐跃进笑着说:“他们哪里是欢迎我们,分明就是做给你看的。待会江记者记得多给我们拍两张照片。” 华国人嘛要面子,他都将省报记者带来了,要什么排场没有? “那必须的,这些照片将会成为宝贵的资料。我准备了两卷胶卷,足够拍摄的了,到时候我多洗几份,给你们留作纪念,”江胜景了然地拍了拍自己的包。 齐跃进搭着江胜景的肩膀,大步上前,走到邢立阳的跟前,极为热情诚恳地与其握手,“叔您好,我是这次学习小组的组长齐跃进,您喊我小齐就行,太感谢你们这般郑重地来接我们!” 邢立阳微愣一下,没想到领队这么年轻。他余光瞥到挂着相机的江胜景,笑得也十分热情:“齐同志你好,我叫邢立阳,是上林村的村长。你们一路辛苦了……” 第65章 攀亲戚他们会啊 齐跃进和邢立阳就在原地热情的你来我往寒暄了好大一会儿,这个恭维那个领导得好,养黑蜂的名声都传遍整个东北了;那个夸这个年轻有为,勇于冒险和打破常规。什么村长严格把控品质、格局大、眼光长远;齐知青眼光独到、知识渊博。接着便是叔亲切开明、前途必然广阔,只差一个上升契机;小齐脑袋瓜灵活,往后步步高升轻而易举…… 互相吹捧的彼此见牙不见眼,等他们肚子里夸赞的词快要掏空的时候,江胜景赶忙笑道:“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位同志一见如故,相信接下来的学习与合作,会相当愉快的。 咱们大家到门口拍一张照片吧?” “对对对,这边光线暗,我们去车站门口。我们村长还特意交代,说让我们好好学习养蜂的技术,上林村的每一位村民都是咱们的老师,要懂得感恩,两个村当成亲戚走。 以后叔就是我亲叔!”齐跃进已经揽着邢村长往外走了。 陆明康也上前鞠躬说:“老舅认您是亲戚,那您就是我亲叔公。” 攀亲戚他们会啊!乔大婶和王成山喊邢村长老哥,赵嫂子和叫李红亮的小伙也跟着喊叔公。 齐跃进将话又揽了回来,笑着对有些蒙圈的邢村长说:“叔,虽然我年纪小,可我辈分可大了。不然我们村长和村民们,也不放心让我带队过来,这不是将这么重要的经济交流学习活动当成了儿戏? 江记者,待会记得将条幅给拍上……叔就是个干实事的人,忒实在热情了,咱们组织缺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被一群人哄着,邢村长更是脑袋发热,乐呵呵地恨不能掏心掏肺了。 将邢立阳让到中间,两个女同志站在前面,其他人紧凑地围在一起面对镜头。 邢立阳还行,他好歹见过世面,跟着公社和县里的领导到处学习参观,这会儿站得笔直,只是下巴都快跟鼻子相齐了。 但是村民们哪里拍过照啊,一个个拘束地不停地眨眼、吞口水,面容僵直、身体抖成筛了,努力克制着拔腿逃跑的念头。 齐跃进笑着喊道:“同志们,咱们祖国美不美?” “美!” “咱们心里甜不甜?” “甜!” “喝点蜂蜜要不要?” “要!” 吼了几嗓子,大家伙整个的状态放松下来,脸上灿烂的笑容被江胜景用相机咔嚓定格。 等他们到了上林村,齐跃进都没想到村里还给他们举办了欢迎会,唢呐、二胡、锣鼓和镲等打击乐队表演,还有秧歌和踩高跷的节目,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齐跃进一个眼神,江胜景赶忙装模作样地给大家伙拍照。 看似他不停地咔嚓地按着,实际上他只拍了几个比较典型的场面,其他时候都是没有安装胶卷,演给大家伙看的。 上林村的村民们不知道啊,他们只想着自己可能上报纸,舞动的那叫一个开心欢畅,动了真情,将自个儿都给感动了…… 齐跃进则开始从随身的兜里掏出各种水果糖,分给围上来的孩子们,还有家人邮寄过来小包装的麻花,又时不时往周围撒一把。 虽然糖果和麻花不多,村民们不能每人分一点,可是齐跃进这个态度,让人觉得办事敞亮、谦逊有礼。 尤其是他模样长得好,让见到他的男女老少心里先给了三个印象分。 进了大队部,齐跃进和邢立阳喝了会儿茶,才开始谈正事了。 “小齐啊,我们已经接到了组织的吩咐,全面配合你们的需求,将自己养蜂的经验教授给你们。 咱们都是华国人,是同胞兄弟,应该互帮互助! 只是我们没啥文化,能养好蜂,不见得能带好徒弟。你们有没有什么学习计划? 养蜂可不容易,就是在我们村里,也不是家家户户都养蜂的,你们得慎重……” 邢立阳说得是掏心窝的话。他们不排斥帮扶丰安村的村民养蜂发展副业,只是养蜂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应该说养殖业看着利润大,可要承担的风险也很多,有时候会亏得血本无归。他们不想被牵连。 齐跃进笑着说:“叔,您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您看能不能给我们每一位寻找三名厉害点的老师啊? 这样每个老师教授的方式和细节不同,方便我们快速掌握知识和技能,而且占用他们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您放心,组织为我们提供了便利,我们也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都准备了学费呢! 咱们不远万里过来,带了十足的诚意,更是想为咱们祖国的发展,以自己的方式添砖加瓦…… 决定养蜂是我们村干部和公社商讨后的结论,先学好技术,买回去蜜蜂慢慢摸索,成功与否,我们都认!” 陆明康得了齐跃进的眼色,赶忙哐哐将两个沉重的包放到桌子上,笑得诚恳指指这两包,又指指地上的几包:“叔公,这些,还有那些,都是我们村民准备的学费。 东西不算贵重,上林村也不缺这些,却都是村民们能拿出手的最大诚意了。” 不说包里是什么东西,单看他们几个人将这么沉重的八个大包给拎过来,就知道他们是实在人。 邢立阳露出满意的笑容,“行,就按小齐说得来,我从村里寻找十八位最有经验的养蜂人带带你们。 至于能学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能力了。” 说着他便打开设备,从喇叭上一口气喊了十八位村民的名字。而他也注意到丰安村有两位女同志,特意安排了六位女老师呢。 没多大会就有村民们陆陆续续地过来,除了那些村民,还有不少跟着瞧热闹的。 邢立阳倒没有避讳其他村民,将带徒弟的事情给说了,怕他们不乐意,特意点了几句:“这些同志们是从安宁省来的,离咱们这里远着呢,是组织派来跟咱们学习的。 你们都是咱们村养蜂经验十足的老人。你们也希望咱们通过努力,为祖国的发展做贡献吧? 如今机会来了,咱们将一身所学传授出去,把养蜂事业发扬光大,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 你们有没有信心带好徒弟?” 第66章 到现在都没回来 邢立阳挑选的养蜂人,除了经验十足,品行不错、为人本分、也颇有荣誉心、使命感。 听了他这么一串话,他们一个个都略微激动,连连点头表示会负责好这件事的。 齐跃进见他们商谈妥当,便从包里拿出来两壶酒,问村民借了酒盅,带着五个丰安村的村民倒了酒直接跪拜在地! 来之前他就已经了解过,这里民风淳朴,外面杂七杂八的风没有吹进来,人们思想传统、抱团,也很尊敬手艺人。 所以拜师之礼,那是尊师重道,是诚意是态度,不会被人说闲话的。何况过年的时候,小辈给长辈拜年是磕头的。 人都是有私心的,只有将这层关系敲定,这些师傅们才能对他们这些人更上心一些。 “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们经由组织牵线,能够从十几位师父这学本事,那是我们的荣幸。 这礼节不能废,也是我们对老师们的尊敬和感谢。一切都在酒里了!” 如此阵仗惊到了上林村的村民们,他们赶忙上前要将齐跃进几人扶起来,可在这之前,齐跃进已经带着五人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这群年轻人忒实在了,快起来,我们肯定会好好教的,”这些被拉来当老师的村民们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平时村里也有不少邻里请教他们养蜂,却没这么重视过,让他们有一种城里大工收徒的错觉,整个人得到了充分肯定。 等起来后,齐跃进看了陆明康一眼,后者立马将其中四个麻袋拿出来,里面是分好的拜师礼。 一人一个粗布兜子,里面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二十个咸鸭蛋、一条十斤重的腊肉、五斤豆油、干蘑菇十斤、两只野兔熏肉和一块粗布床单,约莫三十多斤! 送出去的时候,齐跃进都觉得这份心意沉甸甸的。他没想到丰安村民这么团结,可以在短短一个来小时中,不声不响凑了这么多好东西。 一时间他也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很沉重。 “这……你们这是干啥?组织吩咐的任务,我们肯定会用心办的!我们不能收,不然我们成啥人了?”一个汉子连连摆手。 他们村虽然有三分之一的家庭养殖了蜜蜂,但是每家养殖的不多,也就三五箱,实在是蜜源不充足,他们有一半的时间拎着蜂箱到处奔波。 一年辛苦下来,半数交公,所剩收益相当于家里养了两三头猪,比其他村的村民日子宽裕些,也仅此而已。 “这是两码事,师父们快点收下吧,大不了多指导我们两句呗,”齐跃进笑着看向邢立阳,“叔,您也帮我们劝几句。我们可不是在跟师父们客套,这是村里几百户村民们的诚意。” 邢立阳笑呵呵地点头,“行了,都收下吧,这是拜师礼,你们拿着合情合理。既然有着师徒的情谊,你们就不能随便教人了,要把徒弟带出来!” 村长都发话了,这些村民们笑容真切地接过来,招呼齐跃进他们去家里吃饭。 不过呢,他们入住在大队部用来待客的三间屋子里,吃饭则是按照城里户口拨了他们六个人一个月的粮食,由村长家俩儿媳妇帮忙做饭。 谢过了村民们的邀请,天色不早了,约定好了三个师父教课时间,齐跃进他们这才到住的地方安顿下来。 夜色渐渐笼罩村落,齐跃进拎着东西,按照打听的位置,寻到了村长的家。 “小齐来了?来来来,过来坐,陪叔再喝两盅,”邢立阳笑着吩咐自家媳妇炒两个菜,喊大孙子给自己拿酒来。 齐跃进勾着唇角笑,这次他没有客套,跟大家伙打过招呼后,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村长媳妇。 “婶子,我第一次上门不知道带什么,您可别嫌弃。我跟叔都说好了,以后咱们就是亲戚,哪里有亲戚上门空手的道理? 不然我就觉得您不欢迎我来家里蹭饭!”齐跃进笑呵呵地说。 邢婶子见自家男人点头,便接过来,热情地说:“行,婶子不跟你客气。快点坐下来,我去炒盘花生米,你们叔侄俩喝点说说话。” 等她拐到厨房,三个儿媳妇都跟上来了,小声问道:“妈,那齐同志都拿了些啥?” 邢婶子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都是当妈的人了,咋一个个还这么不稳重?” “那还不是妈将我们当闺女疼吗?”她们也不怕,笑嘻嘻地说。 别说她们了,邢婶子也好奇着呢。她是六位女师父之一,看过丰安村准备的拜师礼了,挺丰厚的。 这会儿她将粗布袋打开,看到里面都是高档品,几个人狠狠倒抽口气! 两条大港香烟、两瓶酒、一斤茶叶、一罐麦乳精、两袋奶粉,两个橘子罐头、两个梨罐头、一包大白兔奶糖,还有一包水果硬糖。 这在城里也是顶配的礼品了吧? 邢婶子赶忙将袋子给合上,吩咐儿媳妇别动,然后去堂屋将村长喊出来,把那兜东西拿给他看。 村长看了也忍不住咂舌,东西收了没有退回的道理,他抹不开面子,心里又忐忑,怕齐跃进提什么他不好办的事情。 等他重新回到座位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不知道怎么探齐跃进的话。 齐跃进笑着主动小声提起来:“叔,您也别有心理负担,我们这次来是真奔着学养蜂技术来的,顺带再买一批蜜蜂回去。 这些事情都需要您跑前跑后的张罗……”他将自己想购买蜜蜂以及公社里的规定说了遍。 “我们学习的时候,还得麻烦您帮忙挑下蜜蜂,看看我们手里的钱能够买多少。这事关我们回去后,能不能将这个副业发展起来。” 听他这么说,邢立阳的心稳稳放回了肚子里,笑着招呼齐跃进喝酒吃菜,暗暗琢磨着一定办好这件事,帮着他挑好蜜蜂、谈好价格…… 这边刚吃着饭呢,就听到外面的吵闹声。 邢立阳脸色微变,对齐跃进匆匆说了句抱歉,披上褂子拿着手电便往外走。 邢婶子打开门将人迎进来,几个村民急切地喊道: “村长,我家驴蛋跟虎头、锤子上山玩,到现在都没回来!” “这几个娃忒调皮了,我们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不要去林子深处,可他们就是不长耳朵……” “刚才我还听到山上有狼嚎叫呢,这群倒霉孩子别遇到了狼群……” 第67章 差点握不住手电筒 邢立阳脸色阴沉,“其他地方都找了吗?确定他们上山后没再下来?” “找了,都没有!有人看见他们上山,还提醒他们不要到深处去,这群孩子应得好好的,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一个黑脸汉子摸着把脸,通红着眼睛满是愁容和担忧:“村长,您快点组织些人手,咱们上山寻孩子们去。我怕晚了,就,就找不回来了。” 几个孩子的父母都是泪眼汪汪的,恨不能跪下磕头了。 邢立阳点点头,看着远方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山脉。如今天气暖和了,山上的危险本就大,白天他们都不敢组队上去,更别说是晚上了。 但是他们也不能明知道孩子们上山了,就什么都不做。 “老张,去村子里敲锣,喊喊村民,让每家都出一个青壮劳力到山底下集合!待会二十人一组上山进行搜救,”村长立马吩咐着,而他则带着一众人先带上鸟枪往山底下快步走去。 齐跃进抿下唇大步跟上。 “老舅,我听说有孩子上山走丢了?”陆明康他们也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齐跃进便跟了上来。 “对,你们先回去,我过去看看,”齐跃进点点头。他能负责自己的安危,却不能拿别人的赌。 “老舅我跟你一起,在老家的时候,每年村里组织狩猎,我都跟我爸一起的!”陆明康严肃地说道。 “还有我,”李红亮拍拍胸膛,“狩猎的时候,我可是村里的主力军,年年打猎最多了。” “我是狩猎小队长,虽然我们对这边情况不熟悉,可上山寻孩子的村民多,我们跟着凑人数帮着壮壮胆,哪能真啥都不做,”王成山认真地点头。 齐跃进没想到自己运气还不错,他凭借着模糊印象选出来的村民,竟然都是狩猎好手。 乔婶子则塞过来挎包,“里面放了水壶和吃的,寻到孩子给他们补充下体力。” “我也跟你们一起,”江胜景坚定地说:“我是记者,常年在外跑,什么地方没有去过?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 “行,咱们一起过去,乔婶子和赵五嫂子自个儿关好门窗,”齐跃进心里一暖,想起来当初自己上山迷路的时候,丰安村的村民们也是有不少人自愿上山寻他的。 “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上山注意安全,”赵五嫂子点点头。 送了俩女同志回了大队部,他们快步加入到村民搜救的团队中。 从孩子上山的路开始,分成了三个方向进行搜寻。天色漆黑如墨,在树林里举着火把很危险,他们拎着的煤油灯能照亮的范围有限,而且他们还得小心些,省得火花溅出来引发火灾。 村里有手电筒的人家不多,村长一个、村支书一个,还有两个村民有。 齐跃进则借着送俩女同志的空,装作从包里掏出来两个手电筒,还有一包电池,加上江胜景的,一共有八个手电筒。 每个方向两三个,正好一个开路一个在后面给前面的人照路。这样他们行进的速度大大提升! “驴蛋……你在哪!” “虎头、驴蛋、锤子……” “你们听到就应声……” 村民们不敢一直喊,都是高声喊两句,便停下来听动静。 晚上山里寂静,孩子们年纪不算大,能跑哪里去呢? 他们沿着平时人们上山的路走,可都个把小时了,仍旧没有孩子们的动静。 这说明孩子们不是遇到危险,便是他们搜索有盲区,不然孩子们听到他们的喊声,不会不回应的! 齐跃进忍不住爬上一棵树。他从得知空间里灵泉水的功效和获得养生诀后,每天都要坚持做功课,如今他能轻松借着树顶纤细的树干站得笔直。 山上的树木都高大粗壮,他站在树顶能够将大半个山头都收敛入目。 孩子们上山的时候有人看到,说明他们选择的入口没错。他看到另外两队人的位置,隐约也能听到隔壁一队的喊声,换句话说,按照他们推进速度,整个山头都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是孩子们此时不能回应吗? 他拿着手电筒挨个很慢地照着,时不时开下闪烁模式,在他一圈圈的照射下,突然看到一处树晃动的厉害。 齐跃进的心狠狠跳动下,按动手电筒红色键的手颤抖着,继续按了几下。 果然那树静止片刻后,也继续晃动了几下。 “叔,那个位置有回应,你们去那个位置看看,不管是野兽撞树还是孩子们摇的,咱们都得去看看。”齐跃进的手电不敢移动,对领队的汉子说。 树下的众人迟疑了下,他们走得够远了,孩子们再调皮也不能这么深入林子,或许他们去其他地方瞧瞧? 齐跃进明白他们的担忧,沉声急道:“叔,咱们的人分两拨。我就在这里,咱们有情况就以手电筒闪烁为信号! 一波继续沿着之前的路寻找,一波则去刚才有动静的地方。” 他其实有七八成的肯定,孩子们在那里,只是没有见到人,他说再多都没用。怕希望大失望也大。 “我看齐同志说得也没错,那个地方咱们没有去过,又是下风向,孩子们进山七八个小时了,这里气温低,估计没多少体力了。”那小队长赞同地点点头。 当即一队人分成两拨,一小队人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划搜寻,另一队则循着齐跃进手里的光束,从几乎没有人踏足的路线一点点往那边挪动。 齐跃进每隔两分钟就按一下红色按钮,保证那队村民不偏离方向。 约莫十来分钟,那队村民靠近了树摇动的地方。只是,齐跃进看到一直快闪的光束,赶忙给另一队发送求救信号,而他从树上快速滑下,顺着之前那队村民离开的痕迹快步追去。 结果等他到了地方,却没看到人,只听见了哼哼声越来越近…… 接着那灯光就照到树底下一群冲他奔来的野猪??!! “齐同志快点爬树,”有人低吼了句,立马闭嘴了,可他还是招来两只半大的野猪撞树。 齐跃进挑眉利索上树,拿着手电筒照了下,看到下面的场景差点握不住手电筒! 他们竟然跑到了野猪窝里…… 第68章 不一定是孩子们 合着之前给他摇树反应的不一定是孩子们,而是野猪群?! 齐跃进恨恨地拿着头撞树,自己这算不算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闷闷的动静,惹得树下的野猪们略微兴奋地砰砰撞树,似是回应般。 “齐同志,孩子们在那边呢,”另一个村民很快地丢下一句话,在野猪寻声撞树的时候闭了嘴。 齐跃进猛地抬头,循声望去,顺着那人的手看到了一棵不算粗壮的树上,三个抱成团瑟瑟发抖、面色不太好看的男娃们。 而那棵树下面竟是一群窝着的野猪,其中还有四只极为壮硕,约莫得有二三百公斤,瞧着就彪悍得很,眸子折射的光亮带着股野性凶狠的绿。 几个孩子也清楚,一旦他们发出声音,野猪们就会撞击树干。那树干不粗,根本经不起这几只野猪的撞击。更何况大家伙寻摸的地方,距离这里不算近,恐怕村民们还没被吸引过来,树干就已经被撞折了! 所以他之前猜错的没错,给他正确摇树反应的,真的是孩子们。 齐跃进长松口气,虽然他们摸到了野猪群,却也寻到了孩子们,好歹没有耽搁救援,顶多增加救援难度,从待救援的三位,变成了三加十二,嗯,十五位…… 成年野猪十分彪悍,在林子里连老虎、豹子和狼都不敢轻易招惹它们,而且它们还喜欢成群结队的出现,特别记仇、报复心很强。 人们遇到野猪群只有躲着走的份,哪里敢正面杠?更何况根据他脚底腻歪了两坨粪便猜测,他们进入了它们的地盘!晚上他们的视野不太好,有这么多头野猪在,即便他们手里端着木仓,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激怒了它们,大家伙都陷入险境中。 他慌乱之下攀爬的这棵树干还算粗壮。他又往上爬了半米,停靠在一个比较结实的树杈上,先忍着恶心,用树叶将脚底的野翔给处理掉。 夜色浓稠,两棵树之间隐约只能看到影子,却看不清彼此的小动作和模样。 齐跃进从空间掏出麻绳,把手电筒给绑到头顶后打开,就像是矿工帽子上的探照灯般,解放了他的双手。 他拿出弹弓来,用皮子包裹住大小合适的鹅卵石,对准孩子攀附那颗树下的一只成年雌性野猪的眼睛,灌了些内劲松开。 石子极快地射了出去,带着割裂空气的嗖嗖声,村民们还没反应过来呢,那头野猪闷哼声,下意识站起来便轰然砸在了地上! 其他的野猪只是被吵到略微哼唧两声,并没有动弹一下。 齐跃进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瞄准弹射,动作干净利索、百发百中。 解决掉三头正面或侧面对着自己的成年野猪,他手里握着几颗石子,深呼吸平静下,开始下一波的猎杀。 一颗石子打在野猪的臀部,只对其造成了尖锐的疼痛感,惹得野猪迅速转身愤怒地哼哼、眼睛充血……然后迎接它的是下一瞬直中眼睛的石子! 石子的力道很大,从野猪的眼睛砸入,在脑海里荡漾。血从野猪眼睛里汩汩流淌出来,壮硕的身躯砸在地上抽搐着。 齐跃进的精神力紧绷着,期间他喝了一小口灵泉水,整个人又清明许多,等村民们拿着手电筒往下照、发现野猪群异常的时候,他已经将七头成年野猪给射杀倒地,剩下的应该是去年秋季和今年春季出生的猪崽了,半大的有二十多只,一两个月大的则有十来只。 对付这样的猪崽,齐跃进更是没有压力、得心应手,但凡灯光照过去,野猪眸子反射的光亮就像是靶心般,由着他发挥。 等半大猪崽猎杀大半的时候,顺着灯光信号而来的另一小波队伍终于赶来。 “有野猪,快爬树!”躺在树上生无可恋的村民们,看到又一批撞上来的倒霉猪队友,高喊一声闭嘴。 那波村民想都不想先往树上窜。“什么个情况?” “别出声,小心被野猪撞!”从另一个方向的村民低喊警告。 齐跃进用手电筒将四周照射一圈,没再发现具有攻击力的野猪,便攀爬到树梢,拿着手电筒给其他两大队闪着光发信号。 等对方察觉到、回以闪光时,他才高声喊道:“孩子们在这里,有野猪群!” 随着他的喊声,猪崽们便开始咚咚撞树,其他村民也跟着喊:“驴蛋他们在这……” “我们进野猪群窝了……” 他们的本意是想要打散野猪们的火力,也能一起跟着吼让其他的村民听到。 看到那两队开始原路返回,且往这边靠近后,齐跃进继续当引路灯,时不时闪烁下手电筒。 “叔,下面的野猪被我用弹弓猎杀差不多了,都是些猪崽了,你们将它们给轰跑,把其他的野猪都给捆绑起来。 把孩子们给接下来,我这里有水和吃的,等其他村民过来后,咱们就快点抬着野猪下山!” 村民们愣了下,不信邪地拿着手电筒往下照,果然那一只只野猪都窝在地上。有胆大的掰了树枝砸过去,可野猪依旧没有理会。 其中一个青年顺着树干滑下去,握着树枝对着猪崽子狠狠地挥了几下。小野猪被吓得跑到大野猪身侧埋头窝着。 大家伙都屏气凝神地瞧着。那青年手心出汗了,可他仍旧硬着头皮上前,戳了下大野猪的屁股,对方没有反应,跟睡死一样。 他顺着灯光踮着脚尖看去,就看到野猪的一只眼睛仍旧在汩汩流血呢! “真,真死了?”他又惊又喜,不信邪地挨个检查了下其他的成年野猪,每一只的眼睛都被砸坏了。 其他村民们也都下来了,跟做梦似的,这个新来的齐同志也太厉害了吧?凭借着一个弹弓,就能将野猪群悄无声息地给猎杀完? “野猪还活着呢,只是不能动弹了,”一个村民细细检查了一番,高兴地说道:“这只也活着,还有这只……要是咱们速度快点,将它们搬下山,说不定还能将血给放出来,味道好着呢!” 齐跃进勾着唇角,可不嘛,他在射杀的时候尽量控制了石子射出的角度。石子不具有爆破功能,损坏的是野猪的大脑,只要脑干没有被破坏,野猪还是能坚挺会的,并不是立即死亡。 另外两大队人不需要再扒拉树枝寻人,循着灯光和压痕直奔过来,看到满地歪倒的野猪都震惊在了原地…… 第69章 有肉就是娘家舅 齐跃进催促着大家伙:“乡亲们咱们速度快点,血腥味容易引来野兽。” 村长邢立阳也赶忙招呼大家扛着野猪下山。 三个小家伙被困在山上很久了,这会儿喝了点水,吃了东西,都各自在亲爸背上恹恹地打着瞌睡。 齐跃进没有意外地感受到空间的灵泉水,又往下滴了十来下,看样子他不仅仅救了三个孩子,说不定没有他的参与,有些村民跟野猪搏斗中出现了伤亡。 这次他们一共收获了七只二三百公斤的野猪,还有十七只一百多斤的半大猪崽,三五十斤的小猪崽五只。 一行人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几乎半个村子的村民都举着火把等着呢。 “下来了!他们回来了,”见到灯光越来越近,等着的村民赶忙上前迎来。 山上的村民们扛着野猪也走的飞快,远远地就兴奋地喊道:“快快将野猪接过去,累死老子了……喊来赵大成,让他杀猪……” “这群孩子忒不省心了,跑到人家野猪窝里去了,还把我们引过去……亏得小齐弹弓玩得好,不然,我们得等天亮跟野猪群厮杀一番了……” “对啊,你们可不知,那野猪群足足有好几十只野猪,我们就是扛着家伙,也肯定伤亡惨重……” 一晚上整个上林村的村民们都没睡觉,男女老少们全跑到了晒场上,烧水杀猪分肉! “丰安村的村民忒实在了,刚来就给咱们交了这么丰厚的学费……”等猪放了血挨个过称后,村会计报出野猪的总斤数,村民们都乐疯了。 两千七百多公斤的野猪啊,虽然是毛猪的重量,野猪的出肉率也就六成,还得上交一半,那也能剩下八百多公斤。 他们村有一百来户人家,七八百口人,每人都能分一公斤呢,都快赶得上过年分肉了…… 于是,齐跃进又成为小伙子大姑娘们的老舅,孩子们更是一口一个舅公喊得贼甜!所谓有奶便是娘,这有肉就是娘家舅,没问题。 那三家人带着孩子拎着重礼给齐跃进磕头道谢,“他舅公,要不是您,这三个倒霉孩子怕成了野猪的点心,我们连骨头渣都找不到。” 这么说着那妇人还不解恨地,拧着自家孩子的耳朵,疼得虎头哇哇直叫。 齐跃进笑着摆摆手扶住他们,“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没有我,以村民们的救人心切的态度,肯定也能寻到他们三个的。 孩子们很聪明,这次受到了惊吓,肯定长记性了。你们回去好好安慰下他们,做点好吃的,睡上一觉。” 他也没要他们的礼,“要是大家伙真想谢我的话,不如等我们学成如何养蜂离开时,你们替我们多寻摸些蜜蜂吧?但前提是,我们花钱买!” 见他坚持,村民们感动地应下。 有着丰安村民积极帮忙寻孩子,又猎杀了一个野猪群的情分在,上林村的村民们对他们极为热情。 教授六人养蜂的师父们恨不能将全身所学都塞到他们脑袋里,每一个细节都说到了,不仅是这些师父们,其他养蜂人家也把养好蜂的心得说了。 没有养蜂的则去亲戚家取经,再跑来跟齐跃进他们学一嘴。 齐跃进一行人白天学习,晚上则在一起交流所学内容,查缺补漏,学习进展很快也极为扎实! 前三天他们学习的是养蜂的干货和观摩,后面几天则是实际操作。 早上和傍晚没什么事,齐跃进便背着竹篓上山狩猎。他对外谎称自己小时候调皮,拿着弹弓打麻雀,准头练出来了。知道他有本事,村民们每次见到他还是多叮嘱两句。 实际上,齐跃进上山是采药的。他的轻功刚开始练习,顶多是跑的比平时快了一倍,而且脚步轻快并不觉得疲惫。等离开人们的视线后,他看准了方向,运起轻功顺着人们常走的道路走到头,继续深入。 他按照人参和灵芝生长喜欢的条件搜寻,这里人烟罕至,猎户都不敢轻易过来,自然珍贵的药材还没有人采摘过。 突然他有一种进入澡堂般那种被水汽包裹和吸引的感觉,齐跃进顺着这种感觉一点点辨别挪过去,果然在五步之外看到了一丛人参叶,“掌状复叶带长柄、轮生……基部楔形,先端渐尖……”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抚摸着,将人参叶的特征挨个对照一遍。 几乎所有特征都对上了,他深吸口气,从头上将草帽摘下小心翼翼地盖上去,拿出红线麻溜地系上,带上手套从中心开始徒手挖…… “在小小的花园里,我挖呀挖呀挖……”心里的喜悦与得意,让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秃噜得欢快。 随着人参根茎慢慢露出来,齐跃进的呼吸不由地变得粗重,年龄短的人参可以通过芦碗数来判断,可几十年以上的芦碗已经消失或者不密集了,而他挖出来的这根芦圆且长,芦碗几乎是看不清,根茎约三指粗。当然人参的参龄不能单靠粗壮和重量判断的,但是这根人参颜色深、根须发达长且粗壮! 他全神贯注地挖着,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足足用了四五十分钟,才将人参给挖掘出来。 齐跃进双手捧着人参喜滋滋地看了好久,那根须长的能达到四五十厘米。根据他的经验,综合判断下,这绝对是二百年左右的参,比他上一世花费九百万拍下来的一百八十年份的参王还要好! 他将人参收入空间,将刚才挖掘的土地恢复原状,继续探寻着。 等他寻到第二根人参的时候确定了,自己服用过灵泉水,对天地间灵气感知比较敏锐,而他探寻的地方又是人参或者灵芝喜欢待的环境,但凡有珍贵草药都能被他捕捉到灵气的浓度异常。 这,这个金手指太逆天了,有木有?这跟他手里拿了个探宝仪有什么区别? 齐跃进将第二根人参扒拉入筐里,没继续仔细搜寻,而是四处溜达,只要人参或灵芝在他五步距离内,都能被他发现! 等天色黑沉时,他已经挖到三根百年人参和五颗灵芝! 齐跃进恋恋不舍地下山,顺道猎了一只兔子两只野鸡。 一星期的时间,齐跃进收获丰厚,附近的几个山头都被他给寻摸一遍。他能够根据灵气浓郁程度,大体判断人参和灵芝的年份与药效。毕竟守着这么多大山,不过两天时间,他开始对野参和灵芝挑挑拣拣起来,不是百年份的人参不要,不是赤灵芝不要…… 第70章 真巧,我五姐夫也是 齐跃进挖的人参多了,看到百年份的人参像是瞧见了白萝卜,灵芝也跟养殖的蘑菇一样,激动到麻木了! 他特意数了一下,四百年份以上的人参两根,三百年份以上的有七根,二百年份以上的人参有十三根,一百年份以上的人参有二十六根,五十年份的人参十根,三十年份的人参十五根,以及大小不一的赤灵芝五十四朵。 要不是时间有限,他其实还能继续挖的…… 这些可都是救命良药,齐跃进恨不能搂着睡觉。 忙碌了一周,丰安村民们对于养蜂的理论和实践都学得差不多,师父们已经没什么可教的。 齐跃进便开始跟村长商谈购买蜜蜂的事情。 他到了上林村的第二天,就给五阳公社去了电话。 陆正浩早在电话旁边守着呢,说他提的事情成了!公社同意他们将开荒第一年收成归个人的法子,运用到养蜂上,鼓励村民们积极参与到集体发展副业上来,前提是申请的村民会养蜜蜂,且自己出资购买。 “叔,公社给我们拨了五百块,我们村集资了一千多块钱。您帮忙看看我们能够买多少蜜蜂,”齐跃进将公社给的批条递过去,一起的还有陆正浩补过来的电报,上面盖了饶县计划委员会的红章。电报是用来证明齐跃进他们个人资产,为村里购买蜜蜂的凭证。 邢立阳见手续齐全,便笑道:“我们早就将蜜蜂给准备好了。 你也听说过,原本咱们村只有一两户人家养蜜蜂,还是普通的蜜蜂,特别娇贵、而且产蜜比较少。 咱们现在的黑蜂啊,是林天刚,也就是虎头他爸,在外当兵见多识广,听说了这种黑蜂,特意从跟老毛子搭界的地方弄来,让大家伙养的。 养蜂的技术是他查阅了不少资料,询问了专家整理出来,加上村民们养的时间久了,摸出了门道。 没想到十几年来,咱们村民们日子越来越好了……蜜蜂不贵,每年夏天花多的时候,它们自个儿就分蜂了,只是蜜源有限…… 咱们村养蜂的人家,每家可以卖给你们两三箱,一共有七十五箱,都带着蜂王,价格便宜些,按照每箱五块钱算。 我们还帮你们联系了附近村子里养蜂的人家,有六十箱,带蜂王的要七块钱,普通的则六块。 你们放心,品质上我们肯定把好关,绝对不会将有问题的蜜蜂卖给你们的!” 齐跃进微敛着眸子,心里算了个数,便从口袋里数出来九十六张大团结递过去,“叔,麻烦您帮忙将这些蜜蜂都购买了,再帮我们用拖拉机将这一百多箱蜜蜂运送到县城。” 邢立阳没客气地把钱接过来,数了一遍就要把多出来的钱还给他。 齐跃进笑着挡住,“叔,蜂蜜一斤就要七块钱,这一窝蜜蜂一年能够产五六十斤呢。我们十来天就能回本,您不用替我们省着这点钱。 该多少就是多少钱!哪能其他村子里的村民们能赚钱,咱们村却亏钱?人情可不能用金钱衡量,我们还想赖着跟你们当亲戚来往呢。” 钱不是关键的,如果没有人情在,其他人根本没法买到这么多的蜜蜂! 邢立阳好笑着摇头,明白他不是客气话,“行吧,知道你们要运输蜜蜂,虎头他爸跟咱们县武装部打了招呼,到时候会有货车直接送你们到省城车站。” “那真是太好了!”齐跃进是真高兴,刚才他还发愁去哪里借车呢。 邢立阳领着齐跃进去买蜜蜂,好几个师父跟着帮忙挑选呢。 其实这趟买蜜蜂并不是唯一的花钱大项,东北的六月份开花的植株不多,蜜源零散,更重要的是,他们将蜜蜂买回去后,属于远距离搬迁,需要让蜜蜂在蜂箱里静养个把月。 这期间他们要用蜂蜜进行喂养蜜蜂。上林村的村民们实在,一个箱子里蜜蜂数量不少,等蜜蜂出来采蜜后,基本上就到了分蜂的时候。 相当于他们花了一箱子的钱,购买了两三箱的蜜蜂。 同样的,一箱蜜蜂每天要食用十几克的蜂蜜,一个月就差不多消耗一斤了…… 蜂蜜买卖容易被人抓到把柄,是以齐跃进跟邢立阳商量,将一箱子蜜蜂的价格提高四块钱。这样一箱带着蜂王的蜜蜂,外加一瓶当饲料的蜂蜜,一共花费十一块钱! 一百三十五箱蜜蜂,外加一些防震材料,一共需要一千五百多块钱。 齐跃进他们离开的时候,又拍了不少的照片留念,“叔,你们别送了,等照片洗出来后,我给你们邮寄一份。” 江胜景也笑道:“到时候还要多塞几份我们省市的报纸!” 邢立阳他们连连应下,仍旧自发地送他们去了村口…… 等车辆驶在平坦宽阔的省道上,齐跃进他们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呢。在上林村的日子,他们过得特别充实,短短七八天时间,好像有一两个月那么漫长。 “我们林连长已经跟火车站的同志们打好招呼了,让咱们的卡车进站,方便把木箱搬上火车货厢里。”开车的青年穿着一身绿装,浓眉大眼、阳刚魁梧,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 “麻烦张同志跟我们跑一趟了,”齐跃进笑着说,“张同志以前跟林哥是战友?” “对,当时我是他下面的排长,转业后就到武装部开车了,”张同志笑着点头,“说起来,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我们连长体能素质特别不错,在我们团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尖子兵,还是高中学历。 你们不知道,咱们农民出身的小兵没有背景,也没有人脉,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是靠着一个个军功和硬本事拼的。 连长如今成为了团长,我们大家伙都为他高兴呢!” 齐跃进也忍不住竖起大拇哥,“林哥是有真本事的人。我也听邢村长说过,村里养蜂就是他帮衬整起来的。” “对,连长他在北春军区,那个军区大,士兵们是从天南地北招来的,认识的人多,路子也广,”张同志佩服地说:“别人听到这件事不会想什么,他却能带着村里人发家致富,当真是天生的领导料!” “北春军区?”齐跃进只觉得耳熟,而家里唯一入伍的是他五姐夫……“真巧,我五姐夫也是北春军区的!” 第71章 俺警醒着呢 张同志诧异下,高兴地说道:“那真是太巧了,北春军区可是咱们华国九大军区之一,只要个人能力出众,前途绝对没有问题的!” 齐跃进笑着点头,与有荣焉地回着:“我姐夫算不得多厉害,却也辛苦晋升为副营,将我姐和我外甥女接去随军。过年的时候,我可能会去探亲,到军营里开开眼。” 他确实要去的,不仅是知青第一年假期短,只有一周的时间,如果回津市,他来回就要在路上耗去六天。再者,这次随军的可不仅仅有五姐娘俩,还有魏家那刁钻刻薄的老太太。 他老母让他过去,何尝不是给五姐娘俩撑腰的意思! 更何况,上一世五姐夫高位截瘫后,夫妻俩就小璇一个孩子,在魏家的日子特别不好过。 齐跃进琢磨着,自己重生后,肯定不会问家里要钱,但难保魏家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万一五姐夫再傻傻地拼命出任务赚取奖金,继续把自个儿折腾成高位截瘫呢? 所以等他将蜜蜂养好后,跟村长请个小长假,去军区探亲。 因为这个巧合,他们有共同的话题,在路上嘴巴没闲过,等到了省城,还意犹未尽呢。 时间还早,张同志乐呵地拍拍齐跃进的肩膀:“小齐,你们先去我们省城逛逛,给家里人买点土特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了,保准帮你将蜜蜂安安全全、齐齐整整地码到火车货厢里,跟你们一趟车回去!” 齐跃进低头看了下手表,他们自由活动时间有三个多小时呢,便笑着感谢地塞过去两盒烟、一罐蜂蜜、两只熏兔和一兜子馒头,“张哥,辛苦几位同志了。时间太紧了,您帮我犒劳下大家伙。不然我们也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一百多箱蜜蜂呢,不能让哥哥们空着肚子干活,哪怕是亲兄弟也没有白干的道理。” 张同志也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不算出格,相当于请大家伙吃顿饭,无奈笑着点头,“行,既然你喊我一声哥,那我也不跟小齐你客气了。” 从车站出来,齐跃进他们直奔附近的百货大楼,里面的东西跟他们在其他百货大楼看到的大同小异。他们买了些本地特色点心,红肠、榛子和红松果仁等。 齐跃进跟着大家伙都买了一些,便跟他们约定各自逛各自的,下午两点在火车站集合,便离开了。 出了门,他先寻了个隐蔽的地方装扮一番,成为面色蜡黄、身上带着补丁、驼背的农村汉子。回到火车站,他瞅见偷摸卖票的黄牛,便上去塞了一包烟,暗哑嗓子红着眼睛急切问道:“小伙子,你知道黑市在哪里不?俺媳妇病了,医生说需要用啥五十年以上年份的人参吊命。 可医院里的人参太抢手了,俺就想着去黑市碰碰运气,哪怕砸锅卖铁,也得让俺媳妇儿多活几天……” 啊呸,是上一世的媳妇儿!他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了句。 说着他又塞给那黄牛一沓钱,都是皱皱巴巴一两分的,最大面额是五毛。 那黄牛背过身,冲指尖呸了声,点了下手里的钱,有一块多。他满意地报了地址:“这可是咱们省城最大的黑市了,好东西多着呢,你小心点儿,去的时候别被人跟踪了。 今天的暗号是铁锅炖大鹅!” 齐跃进千恩万谢后,又塞了两个有些融化了的硬糖块,便稳住急切的步子,往外走。 他按照黄牛给的地址,寻到了一个小院,敲开了门。 里面的人应声打开一条缝,低声问:“同志你干啥来了?” “俺走亲戚,俺亲戚说了,给俺做铁锅炖大鹅!”齐跃进搓着手,憨笑着露出大白牙,那东省的口音贼地道。 这个年代有不少从东省的老百姓,为了填饱肚子到黑省扎根的。 那人探出头左右瞧瞧,“只有你一个人?” “放心吧小伙子,俺警醒着呢,”齐跃进连连点头,还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俺得了好东西,吃得起饭。” 大门打开,那人小声地指了指旁边的门:“出了门往右走,林子里就是,不过吃饭要给五毛钱,做饭的要两块钱!” 齐跃进听懂了,“吃饭”表示去买东西,要缴纳五毛钱过路费。“做饭”指的是卖家,需要给两块钱的摊位费。 齐跃进谢过后,递了两根烟,交上两块钱后,捂着胸口往里面走。这里应该是某位大官的宅院,如今被分割成了大杂院,后花园面积不小、茂密的竹林,成为了黑市。周围的小门有很多,方便众人撤退,也容易迷惑视听,不让外面的人注意到。 哪怕里面人员攒动,他仍旧听不到多少动静,等离近了,就感觉像是一群苍蝇在耳边嗡嗡嗡…… 齐跃进从头逛到尾,这里的东西种类多、东南西北的都有,品质还不错,价格是高了点但是不要票啊! 他一路压低声音讨价还价过去,买了不少东西,什么沪市的丝巾、面霜、衣服、点心,老毛子那的糖果,疆市的葡萄干、奶片、奶粉等等。 直到他将手里的钱都花完,因着他与摊主交易比较隐蔽,别人也不知道他到底买没买,反正等他逛了一圈后,背篓装满了东西。 他这才寻了个地方蹲坐下来,铺上一块粗布,小心翼翼地装作从背篓中拿出来三根百年份的人参,并且竖立了个纸壳,上面写着:“一百多年份的人参,钱票参半!” 人参可是好东西,哪怕在拥有诸多山脉、人参资源丰富的黑省,百年份的人参也不常见,属于有市无价(有市场,有需求,但是货稀少,价格昂贵)。 基本上这个年份的人参一亮相,分分钟被买走。 能来黑市的人们非富即贵,果然他的牌子刚写完摆好,立马就有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腕表、踩着皮鞋的中年男子走上前。他身后还跟着俩小喽啰。 齐跃进唇角微勾,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位很有可能就是这个黑市的负责人。 “同志,你这三根人参,我要了,多少钱和票!”那男子开门见山道。 齐跃进嘿嘿笑着挠头说:“一瞧大哥就是识货的人,咱这人参可是上午刚从山上采集下来、俺高价收来的。 要不是俺嘴皮子利索,这好事落不到俺头上……您瞧瞧这芦碗……这根须粗壮又长……说不准能有二百以上的年份呢……” 第72章 买命钱 那中年男子眸子里闪过精光,笑着摆摆手,“同志你不用继续夸了,人参好不好,什么品质和年份,我还是能判断的。 这样好了,我给你个实在价,每根五百块的钱和票,怎么样?我瞧着兄弟你是第一次来吧? 每天来黑市的人情况不一样,遇上懂行、能出得起价格的买家不容易。我相当于替你省了等人的时间,也承担了在黑市的风险。 再者,新鲜的人参除非立刻服用,不然还是干货的价格更好看点。基本上买人参的同志们,都想着储存起来,在关键时刻保命用的……” 齐跃进笑笑并没有开口说话。五百块听着是不少,可他也是探听过行情的,像是一二十年份的人参能卖到三四十块钱,三十年份能有七八十块,五十年份的三五百块,这百年份的起码能卖到一千以上了。如果遇上急需的买家,价格还能再高,两三千都不稀奇。 毕竟在后世百年人参价格二百到五百万呢! 他憨笑着搓手,“同志,俺啥都缺,就是不缺时间的,哪怕天天交两块钱的摊位费,要是能等到大客户也值。 反正就三根人参,跑的时候往怀里一揣,谁能发现了? 唉,俺家里负担重啊,上有八十多岁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六十多岁老父老母,中间有三个寡嫂要养,下有十七个儿子和侄子侄女要养。 百年人参不常见,得靠运气碰。俺为了这三根人参,光是拉饥荒都两千多块钱呢,不然在这么农忙的时候,俺也不会蹲在这里耗时间…… 家里男娃能不能盖房娶媳妇找工作,可都靠这些了……” 说到这里,他还红着眼抹泪,那叫一个心酸,像是憋了许久的顶梁柱,受不住的崩溃般。 那中年男子倒是不太好意思了。他压价确实有点严重,低咳一声重新组织语言:“同志啊,你,你花了两千多收了三根?这,这价格也太高了,你赚不了多少的。” 齐跃进用手揩了下泪,“没事,反正俺借得都是亲戚和朋友的,不急着还。俺还不信了,一个月内卖不出去这三根人参! 俺可是听俺爹说了,一根百年人参能卖三四千块。俺有三根,卖个万八千的很轻松,到时候俺全家都能吃香喝辣了。” 中年男人忍不住咂摸下嘴巴,“呵呵,万八千?同志你可真敢想啊。” “这里是省会,多得是有钱人,俺爷说了,身为男人要树立远大的目标。 俺决定了,一根百年人参定价三千块,当然了,价高者得!”齐跃进涨红着脸,满是激情豪壮地说道。 中年男子磨磨牙。他肯定不会出这么高的价格,却也不想错过三根百年人参。 人参是什么?救命的玩意儿,尤其是百年人参,那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他要是用得好,绝对能给自己铺一条平坦大路! “同志,你说得那个价格,绝对是极个别的现象。现在天气热起来了,人参放几天可就坏了!你要是找人炮制,肯定会被人惦记上,倒不如一次性脱手。 这样好了,我呢就多出一点,一根人参一千块的钱和票。 你不知道黑市有多乱,如果你今天不将人参脱手,多来几次,怕是一分钱都捞不着。 其中的水深着呢!”那中年男子苦口婆心地说道。 齐跃进耿直脖子,“谢谢您的好意,俺不。一千块钱太少了,打发要饭的呢?反正少了三千,不对两千九,俺不卖!” 听到这里男子眼睛微亮,看来对方松口了,便继续说:“一千一,多了我真的连辛苦费都捞不着。” “两千八,俺跑腿也累!” “一千二吧,这价格真的很实在了,你去哪里都难一口气出手三根百年人参。” “两千七,俺可以分开卖的。” …… 俩人拉扯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将价格定在了一千九! 男子心疼了一下,立马便侧头给其中一个小喽啰使了个眼色,对方点点头一路小跑离开,也就五分钟,揣着个厚厚的大信封回来。 “大兄弟你数数够不够,”男子将信封扔过来。 齐跃进兴奋地将手掌从身上挨个蹭了蹭,这才背过身去,挨个数起来。 里面有四沓大团结,每一沓是一百张,也就是四千块!剩下的则是各种票据,按照他的要求换成了全国通用的,粮票、肉票、糖票、油票、布票、工业票、自行车票、缝纫机票、手表票、收音机票和电风扇票等等,价值也差不多有一千七百块的了。 他将信封揣入怀里,这才将三根人参推了出去,“谢谢哥了,俺这就回家给俺爹娘看去。” 说着他拎着背篓就离开了,而后面的男子稀罕地将三根人参拿起来看着,头也不抬地淡淡地道:“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俩小喽啰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他们快步去跟踪齐跃进,没想到他离开的方向,正好是往他们的大本营。他们对视一眼,笑着也不隐藏身形,就大咧咧地跑着追他。 齐跃进似是刚发现他们,抱着怀里的东西,一边回头一边跑着,“你,你们干嘛追俺?你们不会是要赖账吧?” “呵,你要是刚开始就识趣,说不定能带着一千五、三千的整整齐齐地离开。 要怪就怪你太贪心了,能做我郑爷生意、占他便宜的还没出生呢! 你乖乖将手里的信封给我们,这件事就揭过去了,否则,呵,如果你断个胳膊少个腿,就别怪咱们兄弟手里的棍棒不长眼了。” “不可能,这是俺们家的命,一分钱也不能给你们,”齐跃进怒声道,“你们这是抢劫!” “哈哈,抢劫?你在黑市里喊抢劫?怕是你的钱不仅追不回,还要去蹲局子里,”那两个青年哈哈笑着,脸色一沉,冲前面守门的喊道:“把人给我堵住,郑爷的钱可是买命钱。” 齐跃进脸色一变,“你们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刚才兄弟们可是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要的! 你这个人一瞧就太耿直了。我们要是将钱票拿走放你离开,那保管待会儿整个黑市就要被人给端了。 我们可不能冒险,所以呢,今儿个你的命就交代在这里了!”其中一个青年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弹开把玩着刀柄。 跟其他三个人,将齐跃进堵在了中间…… 第73章 掏鼠窝的惊喜 齐跃进被他们逼进了中间的院子,没想到里面还有三个小喽啰围坐在一起吃肉喝酒呢。 见他们进来,都站起来也撸着袖子围上。 “你说你往哪里跑不行,非得自投罗网,看来天都要你死!啧啧,你说你性格耿直认死理就算了,还会写字,兄弟们也是无奈。 咱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总不能被你拖累吧?待会我们肯定给你个痛快!” 其中一个还去厨房拿了菜刀,脸上的杀意不作假。 齐跃进脸色惨白,“你,你们杀过人?” “那可不,谁手里没沾过血?不然你们以为我们为什么能跟郑哥干活?不是狠人,也揽不了黑市的活,”这些人已经将齐跃进看成了死人,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避讳,一步步逼近。 齐跃进将他们看了一圈后,微垂着眸子冷声道:“那这么说,如果你们被嘎了,也是报应?” “啥?报应?哈哈,果然是村里来的,难道你没听说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什么报应,全是说给傻子听的!” “不,因果循环是存在的,”齐跃进抬起头笑笑,说着话呢,他便冲向最近的那俩人身后,一个转身手掌不客气地往他们后脖一砍,俩人便直挺挺砸在地上。 他动作很快,说闪身也不为过,而他们离得又近,在众人愣神中,他又冲到另外俩人身后,一手砍一个。 剩下的三个青年赶忙握紧手里的棍棒和菜刀,低喝一声一起冲他而来。 齐跃进利索地躲闪,拽着人的胳膊,冲着他们的脖子,继续砍砍砍…… 这些青年只凭借一股蛮力和狠劲,在技巧上并不太注重,齐跃进没用两分钟就给解决了,都没给他们求救的机会。 刚才他确切地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杀气,就像是开了刃见血的刀,与普通人感觉是不一样的,怕是各个都惹了人命官司! 齐跃进把门给关上,将几个人捆绑起来,嘴巴塞上他们的臭袜子,这才打量了下四周。 很规整的院落,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 他进去溜达了一圈,这群人应该就是住在这里。正房的东屋是那郑哥的房子,墙上挂着皮夹克,桌子上有一盒子的手表。 齐跃进挑眉,刚才他就猜测到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放他离开。这事换做其他人,小命都没有了,所以此时此刻他黑吃黑毫无心理负担。 他手上涂了胶水,根本不用担心留下指纹。他将那一盒子的手表放入空间,打开各个抽屉,里面放了不少用来零花的钱和票! 衣柜里的两个抽屉上了锁,被他给砍开。没想到里面竟然有二十根小黄鱼,十几沓大团结、各种票据、几个本子、一沓信件、信纸、信封皮和邮票等。 齐跃进的心跳的很快,自然他收东西的速度也不慢,连着衣柜里的皮草、床上的被褥、墙上挂的皮夹克都给收入空间了。 明面上的东西收完后,他继续对着桌子、床、衣柜、墙壁和地面敲敲打打,还真在床底发现了异常。 齐跃进戴上手套扒拉下松软的土,露出来木板!他挑下眉,加快扒土的速度,等整块木板露出来后,轻轻一推,露出下面一个带锁的大箱子。 这箱子极为沉重,哪怕是他拎起来都极为吃力。 齐跃进撬开锁,将盖子打开,里面竟然全是金银珠宝玉器字画和古玩!各个都不是凡品,哪一个在后世不是七八位数起步? 也对,这些年动荡,很多好东西都流入了黑市,而郑哥是黑省最大黑市的头头,见多识广,对于这方面应该颇有研究,自然遇到极品的东西,就想方设法留住,就像是之前他卖的三根百年人参。 不知道郑哥攒了多久,最后反而便宜了齐跃进。 虽然这些东西暂时还不能拿出来用,却是他的底气、未来生活无忧的保障! 齐跃进将箱子收入空间,又去其他屋子里扫荡了下,其中一个屋子应该是他们的库房,里面堆满了各种礼品和粮食,竟是将他的空间给塞满了! 刚出了屋子,他就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他唇角泛起抹冷笑,躲在了门后屏住呼吸静候着。 等人推门进来,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被齐跃进闪身上前一手砍一个撂倒了! 是郑哥和一个小喽啰。 齐跃进把俩人也捆绑起来,跟之前的七个人一起关在了灶房里。他用麻绳系得结很特殊,是军方专用的,越挣扎系得越紧,而且没有学过解开的法子,只能用刀割断绳子才行。 怕他们醒得快再折腾什么幺蛾子,保险起见,齐跃进又给他们挨个灌了自己采集草药制作成的蒙汗药,保管他们能睡个昏天暗地,没有一两天是醒不过来的! 自然他没忘了自己之前卖的三根人参,然后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原路返回,离开黑市后,他从空间里拿出那几个本子翻着。 这郑哥也不知道是自己有写日志的习惯,还是秉持着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怕自己遗忘才记录下来,又或者作为一个拿捏别人的把柄。 几个本子上记录的内容,全是他自个儿和所闻所见的生意来往与罪恶,其中就有半本写着“白面”交易! 齐跃进眸子微转,想起来那一沓空的信封,便寻了个隐蔽的地方,将本子给撕开,选几张粘在一起,用左手在末尾加上一句:“希望省日报还我们一片正义之天!” 信封上邮寄地址却是省%JIAN王主任。 省%JIAN的邮寄给省#局张局,省#局邮寄给省@办李科,省@办邮寄给省日报的刘编辑等等。 但凡他觉得能够还给老百姓正义的地方,都被他给填写一遍,直到信封用完。 齐跃进回去的时候绕了路,见到信箱就丢一个,这么多信件去往各个地方,总能有几个单位怕被牵制、先发制人,不畏惧郑哥后面的势力而发挥作用。 忙完这些,他去公厕里转悠一圈,出来后又是那高大俊朗的模样! 齐跃进跟大家伙集合后,再次谢过帮忙搬货的张同志一行人,检票上车。 相比较来时的漫长,他们归心似箭。齐跃进抱胸假寐,喜滋滋地查看着自己黑吃黑的收获。他终于明白村民们掏老鼠窝的那种惊喜。 没想到黑省之旅,他不仅采摘了各种珍贵稀有的草药,办了正事,还捞了这么多好东西,那种被财追着跑的感觉又出现了…… 第74章 整整九封信呐 抵达安宁省城,齐跃进他们刚下车,迎面走来一位乘警。 “请问一下,您是五阳公社的齐跃进同志吗?” 齐跃进诧异下,下意识琢磨着自己去黑市很仔细、扫尾工作也挺到位的,不可能这么快被揪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笑着点头,“同志您好,我是齐跃进,请问您寻我有什么事吗?” “齐同志好,我叫庄占武,原是林团长手下的兵。知道你们今天到,特意在这里等着呢。”庄占武笑着说,将自己的证件递过去:“我已经在运输队寻了一辆大货车,帮忙装蜜蜂,不过天色不早了,咱们今天装箱明天再出发怎么样?” 齐跃进连连感谢,没想到林天刚同志安排的这么周全,当真是帮人帮到底了!这年代的人实在又热情,切切实实遵从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反倒是让他不太好意思了。 两位女同志看护着行李,他与陆明康他们几人,和车站卸货的工作人员,一起将蜜蜂从火车货厢卸下,装到小推车上,再推出站搬上货车。 连着跑了七八趟,他们才搬完,跟货车司机约定好明天出发的时间,一行人寻了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下。 “跃进,我先回单位一趟,跟领导汇报情况,顺道放下行李。如果没特殊情况的话,我明天跟车看着你们卸下蜂箱,再拍几张照片,就回来了。 正好我在单位的暗室将照片洗出来,多给你们几份……等蜜蜂静养结束,我再隔三差五做几次跟踪报道,咱们的合作就算结束了。”江胜景略微感慨道。 齐跃进挑眉,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笑道:“景哥,都到家门口了,你不打算邀请我去家里坐坐?” 江胜景拍下头,“瞧我这脑子,只想着汇报工作了,竟然将这事给忘了!这样好了,你们先休息下,我去单位借辆面包车,拉着你们到家里吃饭。” “江记者,我们就不去了,正好逛逛省城。我活了大半辈子了,第一次来咱们省城,不多走走看看,怎么回去跟老姐妹们吹嘘?”乔婶子笑着摆摆手,“你跟小齐关系好,就领着小齐一个人认认门。” 其他人也识趣地摆手。 齐跃进笑着拍拍自己的行李:“景哥,我先去邮局给家里人邮寄点东西。家里姐姐多,可能需要耽误一会儿,到时候你直接来邮局接我?” “行,晚上你直接住在我那,明早再一起过来,”江胜景点头拍下他的肩膀先离开了。 齐跃进留下个鼓囊囊的行军包,只背了军绿色、缝着红星的帆布包,拎着一个麻袋,跟大家伙打声招呼就去了邮局。 避开众人后,他寻了个隐蔽的地方,席地而坐,开始将东西分成了七份。因为七份同时邮寄,他尽可能控制了下东西的总价值,大部分都是山货,准确来说是从郑哥那搜刮的,还有一些是他从省城买的土特产。 当然了给齐家老太的包裹最大,约莫其他的两三倍多。每一份都用化肥袋子给装好,七份正好塞满两个麻袋! 到了邮局,他买了信封、信纸和邮票,趴到旁边的桌子上挨个写信。 上次的平安信还是楠楠他们邮寄的呢。整整九封信呐,每封信写二三百字,也有二三千了。他从高考后,就没一口气写这么多字过。 在信封上写了地址,塞入信件粘合好,贴上邮票,齐跃进甩了甩有点酸疼的手腕,将信件和包裹挨个递过去。 等他从隔壁的供销社溜达一圈,拎着两瓶茅台、四封点心、两包糖果和两罐麦乳精出来后,江胜景正好开着一辆八成新的红旗车候着了。 “跃进,走,回家去!” 此时的江胜景脸上笑容明朗,年轻的朝气蓬勃与野心,都镌刻在那双璀璨的星眸中。 不像是上一世俩人第一次见面,四十岁的江胜景头发半白,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而他们最后一次视频通话中,江胜景得了重度抑郁症,已经半年没有见人了,脸上表情麻木毫无生气。 谁都无法理解,他成就之高,仍旧走不出前半辈子的痛楚。 齐跃进一直都清楚,自己的企业能够这么迅速扩张商业版图,并站稳脚发展起来,跟江胜景的宣传手段和能力密切相关。 如果说齐跃进是江胜景的伯乐,那江胜景就是他齐跃进的东风! 这一次,他们的人生都会不一样的…… 齐跃进笑着绕着车转了一圈,能够开上这种车的可不是普通人。 “景哥够意思啊,来接兄弟用红旗!”他竖起大拇哥,之前家里车多,他出门都是有专属司机的,也没想过开车,觉得掉价。如今看着这老爷车,他手有点痒! 江胜景笑着扬扬下巴,“那可不,也是你运气好,正好这辆车在单位闲置着呢。我跟主编打了声招呼,就给开来了。 你站在这里,我给你拍张照片,让你拿回家跟亲友显摆显摆!” 齐跃进低咳两声,“那我就勉强配合一下……” 说着他立马开启了摆拍姿势,斜倚在车头抱着胸,露出车标,让夕阳给自己镀了一层柔光,哪怕黑白照片,也绝对能表现出三分的岁月静好。 从车里拿出墨镜架在头顶,手撑在后视镜上,一手抄口袋,再来个剪刀脚,笑出一口白牙,端的是阳光灿烂。 坐在车座内,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上,勾着唇角眸光深邃…… 拍完他自个儿先笑了,装的有点过了,赶紧上车躲开周围众人看耍猴戏似的视线。 “景哥,回头你给我多洗几份,我家姐姐多,每人不得分一两张?我还得留两份好好保存着,给孙子孙女们看呢。 让他们瞧瞧,当年爷爷有多帅气逼人,”全网最帅的爷爷,非他莫属! 江胜景笑着连连点头,“我怕到时候你家门槛要被媒人踏破了。” 齐跃进愣了下,摆摆手笑道:“不可能的,只要我不松口,媒婆根本不敢上门的。我爸妈都听我的。” 只要他肯放弃赵彩凤,全家人恨不能放鞭炮庆贺了,哪里敢让他相亲,省得他又生了逆反心理。 江胜景眼里闪过羡慕,只有被疼宠长大的孩子,才能像是齐跃进这般,活得自在张扬有底气。 “我现在跟我妈和我妹住在单位分的房子里,”江胜景一边开车,一边转而跟他简单地介绍着家里的情况…… 第75章 同样是大饼 齐跃进忍不住问道:“景哥,你还有妹妹?”他没听他提起过。 江胜景得意地挑眉笑道:“咋,我不像是有妹妹的人?还别说,我妹跟你年纪差不多,从小漂亮到大,班花、厂花冠在头上就没摘掉过。 她眼光高,还没谈过男朋友呢,对那些追求者说要找个比自个儿好看帅气的男人当丈夫……” 齐跃进哪能听不出来江胜景有亲上加亲的想法,赶忙比划了个停的动作,“景哥,我的好哥哥!我是拿你当兄弟,特意去拜访阿姨的。 你别乱点鸳鸯谱,我年纪小,我爸妈都不着急呢。再说了,男人嘛,要先立业后成家,就我还是下乡知青的身份,什么时候返城,做什么工作都不知道呢,哪能给人家小姑娘幸福? 你怕不是继兄吧,竟然想看着你妹妹往坑里跳?” 江胜景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话都让你说了,放心,我自己的妹子肯定心疼!而且我还没有让妹子远嫁的想法。” 话是这么说,他略微有些遗憾。相处了半个来月,他很清楚齐跃进年纪不大,却是个聪明踏实能干有责任心的青年。 但是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俩人的话题一转,说到了这次采访上。 “景哥,我觉得这次的采访,你可以从好几个角度入手。如果养蜂是副业的话,可以投农业报;从两省联合学习交流促发展来看,能上经济报纸、日报;要是重点写知青和农民合作,可以发表在教育报、青年报,鼓动知青下乡寻到自个儿的定位,缓和与当地村民的关系,实现真正的知识带动发展……而且啊,咱们不仅在本地发表,也能在黑省发表……” 江胜景猛地踩住刹车,紧握着方向盘,眼眶有些泛红:“不仅在日报,也能在其他报社和黑省发表?” 看到他的反应,齐跃进心里有了猜测,笑道:“对啊,虽然你是省日报的记者,但是你们只要完成分内的工作,也是可以给其他报社投稿啊。 全国都是一家亲,你们单位没有勒令不可以投其他报社吧? 要是景哥不想惹麻烦,就用笔名。以景哥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和满腹才华,广撒网多养笔名,总能有一个让大家伙耳熟能详的!” 江胜景被夸得脸上笑容止不住,这齐兄弟会说话可以多说点的。“我,我也就那样吧。你说得对,我还是生活太安逸了,哪能总靠着这一份工作呢? 我有我妈和我妹要养,以后还得娶媳妇生娃呢,哪哪需要钱。所以,以后只要我有空,就可个劲地写写写……” 其实单位里的工作人员,只想着完成各自的任务,哪里有守着自家报社投其他家的道理。他的思维也被局限了! “既然都是投稿,景哥可以重点往京都那投,万一将笔名养起来,这边混不下去了,就直接调过去,”齐跃进相信江胜景的能力,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一个笔者只有切身体会过,才能写出有深度的文章。 “哈哈,说的跟我真成了大文豪一样。行,我听我弟的,就往京都投。那距离津市近,往后咱们还能经常见面,”江胜景是记者,讲究的就是务实,做人做事脚踏实地,头一次他也跟着齐跃进疯一把,做个白日梦。 还别说,这种感觉真不错! “对,就是这样,人嘛,要有点梦想,万一实现了呢?”齐跃进笑着耸耸肩。 江胜景只觉得心里有一团火,恨不能生出八个爪写文,脑子里的那些灵感更像是生长力旺盛的杂草般乱冒,让他难以捕捉。 他笑着点点头,内心已经对未来有了初步的规划。 江胜景把车开回了单位,“咱们先去吃饭,晚上的时候过来洗照片!” “那正好,咱们先洗一份,将好看的挑出来再着重多洗几份,”齐跃进拎着网兜下来,笑着点头。 他们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一个穿戴讲究、带着银框眼镜的青年。 他笑意温和道:“小江啊,今晚你加下班,把这次咱们村民去黑省学习养蜂的稿子,先写出来一份预预热。 你都跟着出去半个月了,总不能一篇文章都没有吧?这也太懈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公费去旅游。 咱们单位不少人都眼红呢,你得用实际行动堵了他们的嘴。” 江胜景脸上的笑意变浅,点点头:“田主编我知道了。” “好,加油干,”田主编笑着拍拍江胜景的肩膀,靠近低声道:“咱们合作这么久了,我好,你好,大家都好。等我成为总编,肯定会提拔你的,咱们兄弟俩继续并肩作战! 说不定有机会,调到京都……” 见识过齐兄弟喷香的芝麻饼,眼前这人画的饼又干又小还带了馊味! “他还没有三十岁吧?这么年轻就当主编了?”齐跃进看着田主编的背影,撇撇嘴淡淡地问道。 “嗯,他,他有人给他铺路,加上出过几篇引起不错反响的文章,”江胜景握紧拳头,“算了不说他了,走,咱们回家吃饭。” 齐跃进笑着换了个话题。 江胜景住在报社后面的家属院里,这片的房屋有些年份了,都是一个个四合院,每个院子里住好几户人家,而且不仅有报社的员工,还有附近其他单位的。 “小江回来了啊,好久没看到你了,又出差了?” “江记者,这小伙子可真俊,是你家亲戚?” “小江,你妈最近病又严重了,咳嗽得厉害,扰得我们邻里睡不着觉……” “……谁家没有几个工人上班?休息不好出了事谁负责啊?要是街道办不管,我就问问你们单位……” “江记者,你妈的支气管炎真的是慢性的,不传染?听着怪吓人的……” 江胜景笑着耐心地挨个回答、道歉,手里买的土特产散出去些。脸上的肌肉都僵直了,终于到了自个儿的小院,他长松口气。 他歉意地对齐跃进说:“跃进,我妈本来身体就孱弱,加上生我跟我妹的时候没有坐好月子,又总是生闷气,身体更差了。一年中有几个月甚至起不来床。 可能这次没法好好招待你了,待会咱们去国营饭店吃点!” 齐跃进轻笑着摆摆手,“景哥,既然来家里了,咱们随便吃点就行。阿姨的病大夫怎么说,能治不?” 第76章 爱与不爱是掩盖不住的 江胜景蹙眉摇头,“这是慢性病只能缓解、好好地养着,很难根治。” 齐跃进紧抿着唇,“我听刚才那些大娘婶子们说,阿姨是慢性支气管炎?” 江胜景嗯了声,满满地无力感:“这种病不能劳累,不能受凉,也不能受气。我跟妹妹都有工作,没法时时刻刻看护着我妈。 她又是个要强的性子……”很多话她都记在心里了,从不开口跟别人说,能憋不出病吗? 齐跃进微垂着眸子,脑海里有一张治疗慢性支气管炎的中药方。他只记得几个主药和配药,虽然记得不全,但是搭配空间适量的灵泉水,应该能大大缓解病情。 “哥,你回来了!”一个穿着蓝色工装娇俏的姑娘掀开帘子走出来,高兴地上前。等走近后,她侧头看到了齐跃进,脸微微泛红。 她戳了下江胜景,“哥,你带朋友回来了?” 江胜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是的,这是我兄弟齐跃进,丹城那边的知青,来家里吃顿饭。 跃进,这是我妹子江语林,是食品厂的播音员。” 齐跃进和江语林笑着互相打了招呼。江胜景瞅了两眼,得,还真是郎无情妾有意! “林林,你去食堂打多两个菜,我们进去看看咱妈,”江胜景小声地吩咐江语林,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顺道将小妹给支开。 江语林后退两步,冲他皱皱鼻子没收,“哥,我有钱和票的!你们等着,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她就小跑离开了。 江母听到外面的动静,撑着要起身,却控制不住地趴在床沿一阵咳嗽。那动静听的人喉咙也跟着有点干疼。 江胜景快步走进里屋,给江母拍背。 而齐跃进也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借着身子遮挡,往里面滴了一滴灵泉水摇匀后递过去。“江阿姨喝点水吧。” 喝了两口水,江母终于将那股咳嗽的痒意压下去,不好意思笑着有气无力道:“让小同志见笑了。” “江阿姨,这人呐有三件事是掩盖不住的,第一就是咳嗽,这是很正常的事情,”齐跃进笑着说。 “那其他两件事呢?”江母好奇地问道。 “贫穷和爱!” 江母愣了下,扯着唇角道:“是啊,爱与不爱是掩盖不住的。我活了快半辈子了,竟然都没有你们小年轻看得透彻。” 齐跃进好笑地说:“江阿姨,我不过是听人说的,哪里看的透彻了?只知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像是前世的他! “妈,这是我刚认的兄弟齐跃进,他可厉害了,”江胜景赶忙转移话题,跟江母说起这次出差的事情。 “等我们养的蜜蜂酿造出了蜜,给江阿姨送来、管够,那个营养价值高,还润肺止咳呢。” “好好好,”江母高兴地点头。“那阿姨就等着了。” 她笑,江胜景跟着笑,果然人心情好了,病症也减缓许多…… 为了节省时间,江胜景带上饭,跟齐跃进去单位的暗房洗照片的时候吃,“洗照片可是细致活,前期的清洁要到位……显影的时候要严格控制时间和温度……不同的胶片和相纸,数据是不一样的……” 齐跃进认真地学着,不敢有一点马虎。等他熟悉了操作步骤,还有着江胜景传授的经验,很快便能独立操作了。 在照片干燥时俩人去了隔壁办公室吃饭,齐跃进小声地问:“景哥,江阿姨有没有喝过中药?” “喝过,我妈连着喝了个把月,但是效果并不理想,她怕苦就没再喝,”江胜景揉揉眉心,“现在我妈吃着西药,都快将药当饭吃了。” “我听说过一个治疗慢性支气管炎的中药方,好像挺管用的,但是我只记得几个主药和配药,好像有能补气、止咳、平喘的灵芝,搭配人参、五味子、干姜和半夏等草药一起用。 不然景哥你寻两位老中医看看,需不需要填补些什么。总归什么法子都要给江阿姨尝试一遍,万一有用呢?”齐跃进认真地说道。 “灵芝!人参?这都是救命的好东西,”江胜景忍不住倒抽口气。 “对,”齐跃进搭着他的肩膀小声嘀咕,“同样是人参,这药店里卖的三年六年的,有五十年以上的人参效果好吗? 这次去黑省,我不是经常上山狩猎?遇到了猎户,就跟人换了几根人参和灵芝,正好给江阿姨用!” “跃进,”江胜景浑身颤抖下,“你……” 齐跃进笑着从包里掏出两个纸包,小心地打开,赫然是一根五十年份的人参,以及一大朵赤灵芝。“还好现在天气不算太热,没有放坏!” 他将东西塞入江胜景的怀里,又掏出了一个原来装眼药水的塑料瓶,这也是他从黑省顺的,去掉包装清洗干净后,灌上了灵泉水。“景哥,你是不知道,我从小身体就弱,这是我妈给我求来补身子的特效药。 之前的药方完善后,你要是信我的话,每次给阿姨熬煮中药的时候,就滴上一滴。” 江胜景跟着小心地接过来,轻轻握在手心,感激之情无以言表了,“信,我信!”这兄弟连人参和灵芝都拿出来了,他有什么理由不信呢? 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这份恩情了。“跃进,亲兄弟明算账,情分和钱是两码事。这人参、赤灵芝和特效药,我会折算成钱票的。”钱容易还,可救母之情却是一辈子的事。 “不急,阿姨的身体要紧,”齐跃进笑着点头,没有推脱。 洗一次照片需要一个来小时,江胜景正好趁机写会儿稿子。 等照片洗好后,齐跃进将一些拍摄不错的照片又多洗了几张,而且根据不同的情景、送给不同的人,照片大小和张数也不一样。 给江胜景留了一份,其他的他都收起来了,琢磨着等蜜蜂真出了蜜,他再进行邮寄。 齐跃进还想付钱呢,却被江胜景按住了手,“跃进,你也知道洗照片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洗坏了。我技术好,几乎没有洗坏过,攒了不少允许出错的相纸和试剂。你给我钱,那这个性质就变了。” 齐跃进没再客气,笑着谢过。 俩人刚回到家就听到一个妇人的声音:“大姐,这么晚了小景还没回来?他可是答应他哥晚上赶稿的。明天小文要去省办开会,还想着拿稿子一起过去,让领导掌掌眼呢……” 第77章 怕吐你一身 齐跃进瞥见江胜景紧握着拳头、脸上带着隐忍的怒火,心里略微一想,便明白过来,今天见到的什么田主编,怕就是经常拿着江胜景的稿子,在领导面前博取好感。 而两家好像还有着什么联系,以至于江胜景不得不憋屈地成为田主编的代笔。 “景哥,你亲戚?”齐跃进小声问道。 江胜景抹了一把脸,点点头面色阴沉地说:“她是我亲生父亲……田信厚后娶的妻子刘素梅,田主编田温文就是她亡夫的孩子。” 齐跃进脑袋宕机了下,捋清关系,忍不住骂了句操蛋,“不是啊,景哥,她一个后者上位的人,怎么敢耀武扬威来家里颐指气使? 你为什么给她儿子代笔?” 江胜景苦笑下,拉着他到了旁边的夹道阴影中。 大杂院里很热闹,男人喝酒打牌、下棋的嚷嚷声、女人们聊天嘎嘎笑声和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倒是让他们小声说话不会被注意到。 他倒是没瞒着,快速地解释了一遍:“田信厚是入赘江家,所以我跟我妹是随母姓的。 田信厚得了我外公的工作,肚子里还有点墨水,步步高升,也把江家的人脉变成了自己的,得了这一套房屋,还将自己的寡嫂母子俩接到身边照顾。 他一直觉得挺不起腰杆,就倒打一耙举报我外公封建残余,逼迫他入赘,还贪墨公款。 我妈求他松口,他就趁机提了离婚,让我妈的工作让给田温文,用这套房子换了外公的四合院,还补偿他五千块精神损失费! 外公被关了几天放出来,虽然他免去了下乡受苦,却也会隔三差五被拉去批斗,没两年人就……我妈在担惊受怕中身体越发不好。 后来我考上了食品厂宣传部,因为文章写得不错,被他们调到省日报,成为田温文的笔杆子。 如果我不同意,他们就举报我妈强抢民男……田信厚认识不少割尾会里厉害的人,颠倒黑白的本事很强,我不敢冒险……” 齐跃进气得直咬牙,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在割尾会笼罩的年代里,他们一家三口被轻而易举地拿捏,等变天后,江胜景又因为江母高额的医疗费四处碰壁借不着,不得不签下二十年的卖身契。 “景哥对他们了解多少?” 江胜景冷沉着脸,低声道:“这些年我借着东奔西跑的机会,获取时间差,跟人换票早归,盯梢他们。 倒是发现了点东西,田信厚靠着刘素梅打通了不少关系。我不是没有设计让人去抓奸,可你知道吗?每次田信厚都守在旁边,等人破门而入的时候,谁能相信这里面的猫腻?” 齐跃进听了都忍不住咂舌,确实如此,谁都想不到丈夫在旁边,妻子还能跟人瞎混的。 “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只有模糊的猜测,却寻不到证据!不说其他,就田信厚在割尾会依仗的那位主任,这些年搜刮了不少东西,就是不知道放到哪里了。 反正我听说,那位主任每个月都要四处打点,除了寻求更大人物的庇护,也是能及时获取信息,带队抄家谋求实际好处……这么一大笔财富,足够他们砸出来个好前程来……”江胜景说得咬牙切齿,“要是咱们能寻出来就好了,不管是将消息卖给了谁,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 “景哥,想法不错,”齐跃进赞同地点头,“你可以继续探听消息。他们身上犯的事肯定不少,总能寻到他们的把柄,积少成多,一举将他们拉下马。” 还有一年的时间,这场运动就要落下帷幕了,越是接近黎明,越是黑暗。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胜景扯扯唇角,可这件事难度太大了,他根本不抱什么希望,只是不甘心地想要抓住一切机会。 听到江母的咳嗽声,江胜景赶忙从夹道里出来,大步迈入屋子里。齐跃进紧随其后。 江语林扶着江母坐在堂屋里,拍打着她的后背,怒视着穿着藏蓝色长袖裙的妇人。 齐跃进还没打量那妇人,就感觉到一股黏糊糊、让人作呕的视线。他冷冷地看过去,却见那模样不算出挑的妇人,眉眼带着股被滋润狠的轻佻笑意。 “这位小哥挺面生的,叫什么,是什么单位的?大姐我啊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够提拔你一二呢。”她说话声哪里有刚才的得意和鄙夷,跟一杯水倒了半杯糖般,甜腻到发苦,一点都不遮掩自个儿的意图。 “刘素梅,你还是不是人啊!他才多大的孩子,”江母气得连连咳嗽,通红着脸不敢置信地低吼。 江胜景和江语林脸上只有气愤,以为刘素梅是在撬他们的墙角,并没有多想。 刘素梅轻笑下,站起身展示着自个儿用好东西蕴养出来丰满的资本,一步步扭到齐跃进身前,伸出手想要戳他的胸口。 齐跃进膈应地猛地侧身,让刘素梅踉跄下。 “小伙子害羞了?你是没有尝过女……” “刘素梅,你给我滚!你离了男人活不了,别来祸祸人家小同志,你再这样,我就告你耍流氓!” 江母的话,让江胜景兄妹俩不敢置信地从刘素梅和齐跃进身上看着。这都差了辈分的人,刘素梅是多没有脸皮,竟然敢肖想齐跃进? “姓刘的,你都当奶奶的年纪了,怎么敢……”饶是江胜景自诩去过很多地方、见多识广,都没想到这个层面上来,一时间他的三观都要碎了。倒是有老头惦记小姑娘的,他还没见过半老徐娘看上小伙的。 “呵,怎么不敢?更何况我这个年纪的女人经历的事多,可比小姑娘有味道懂男人会伺候!保管你们欲罢不能,至于耍流氓,哈哈,你们尽管去告,看看吃花生米的是谁!”刘素梅一点都不避讳,上下打量着齐跃进,好似对方已经是自己的裙下之臣般。 齐跃进握紧拳头,要不是他顾及着江家,这会儿他肯定先敲掉她的牙!“抱歉,我对你不感兴趣,一股老人味,怕吐你一身。” 刘素梅瞪了他一眼,也不恼,笑着说:“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主,咱们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本事让他赖在她身上。 她转头看向江胜景:“行了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小景啊,记得明天一早就将稿子给你哥送过来,如果耽误了事,你妈或者你妹出了什么事,你可别再跪求我们了……” 第78章 没有千日防贼的 等刘素梅离开,江母忍不住抱着江语林低声哭出来:“对不起,是妈妈当年眼瞎,招惹了田信厚这心肠恶毒烂透的人,让你们跟着我吃苦受这窝囊气。” “妈,他太会装了,连外公都给骗过去了,哪能怨你?”江语林拍着他的背,也红着眼眶,“大不了,我,我将工作卖了,下乡当知青! 只要离得远,他们还能将手伸过去吗?我不信整个省城都是他们说了算。” 江胜景脸色一变,“妈,小妹,刘素梅说什么了?难道她过来除了催稿,还打上小妹的主意了?” “她让我将工作给她的侄子,再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嫁过去,啊呸,她长得也不美啊,咋想这么美呢?”提起这件事江语林就气得要炸了。 江胜景和齐跃进对视一眼,他们想的会更多。田信厚都能拿着刘素梅铺路,难保不会将爪子伸向模样和才学都出挑的江语林身上! 要不是江母体弱,一激动就会咳嗽,怕是也会被他亲手推下深渊…… “跃进,明天我不跟着你们走了,”江胜景将包里的相机和一盒胶卷递给齐跃进,“你替我多拍几张照片,剩余的胶卷你全用完就行。等货车司机返城时,你让他帮忙给我捎带过来。我怕自己一走,他们对小妹出手。” 齐跃进点头,“行,你也别太着急。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抢人,实在不行,”他迟疑下认真地建议道:“可以让小江同志去探亲,最好是能去部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江母拍了下掌,高兴地说:“对啊,田信厚他们在这边耀武扬威,可到了部队里,就要遵守另外的规矩了。谁敢在部队里胡闹?” 要是林林能找个军官当丈夫,那他们更不用担心她了。 至于政审,她的心揪疼了下。她的父亲怕连累他们娘仨、耽误了孩子们的前程,在临死前单方面登报跟他们断绝了关系,所以他们的成分没问题。 江胜景脸色也缓和下,心里有种拨开云雾的错觉。他们一家欠齐跃进的太多了!“这几日我找找门路,尽快将小妹送走。” 说完这件事,齐跃进跟江胜景聊了会儿天,便出门去蹲坑了。实际上他借着屎遁,按照江胜景说得老宅的位置,摸到了田信厚和刘素梅的家。 这会儿夜已经深了,大家伙陆陆续续回家洗漱睡觉,胡同里,只有相隔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的路灯。 他换上藏蓝色上衣,跟夜色融为一体,脚上齐老太牌的千层底,变成了很大众的解放鞋,在鞋底各绑两个布头。 江家原来的四合院跟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很近,就隔了一个胡同。他直接轻巧地助跑两步连翻两堵墙,悄无声息地跃入院子里。 田信厚和刘素梅还没睡呢,这会儿正粗喘着气滚床单呢! 齐跃进听了一阵反胃,好在田信厚早被掏空了身体,战斗只持续了五分钟。他刚松口气,就听到田信厚闷哼声。 “S娘们,你今天咋这么热情啊?爷们刚才还没喂饱你?” “我这是怕你还有精力出去偷吃?我稀罕你,你还不乐意?也不知道是谁,在哥哥娶媳妇的时候,眼睛都黏在人家身上,哎呦,跟被狼盯上似的,好像下一秒就能将我的衣服给撕坏……” 田信厚嗷呜一声,第二战打响了。 屋里的俩人又折腾了三分钟,齐跃进差点没喷笑出声,屋里那老娘们明显在坐过山车,刚缓缓上升,正在她期待俯冲、心跳加速时,老车吱呀吱呀带着她升到半路停了! 刘素梅的声音呀戛然而止,明显也是卡在半道里,都不知道该怎么配合对方了。 许久,她才甜腻地违心夸道:“死鬼,你快折腾死我了……腰都快断了,你也不知道怜惜人家……” “如果在这个时候我怜惜你,那你才要恨上我呢……”田信厚说得那叫一个自得,好似他真得很厉害般,信了女人的话。 齐跃进见堂屋还开着门,蹑手蹑脚进去,借着月色往桌上晾着的茶水里加了一把巴豆粉,搅拌均匀。 他刚退出屋门,那刘素梅就披着衣服出来喝水了。 等她喝完,就听到里屋传来男人的呼噜声了,这会儿刘素梅忍不住恨恨地小声骂了句:“没用的东西,白长那玩意儿了!还是年轻人好,身强力壮、血气方刚的,尤其是刚开荤的……” 齐跃进听了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冷颤。那老娘们不会是在想他吧!!! 刘素梅没消下去的热意,让她坐不住了,直接换了衣服出门。 齐跃进沉默了下,自己这是无形中使用了美男计?他远远地跟上,就见刘素梅走到一个巷子里,开始凄惨地嘶吼着学猫叫。 还别说,这老娘们嗓子一开,就知道是练过的,要不是他瞧见,也误以为真是哪个扰人清梦的夜猫叫春呢。 很快其中一个院门打开,走出来位大腹便便的男子,跟刘素梅一前一后去了个小院子里。 刚进去,俩人就辣眼睛地抱一起啃…… 齐跃进都有些自我怀疑了。他这一晚上干嘛要自虐,还不如看猪打架好玩呢,话说,时长短不会传染吧? 他可是瞥见那男人进门时,往嘴里塞了片药! 这俩半百的人,终于在衣服撕扯差不多的时候进屋了,只是,他刚听到嘿咻声,刘素梅就疯狂拍打男人,“放开我……我受不住了……” 那男人以为自己厉害,更是卖力了,然后一阵炮仗的异响,那股子臭味都溢到院子里了。 好似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泄洪声继续,还伴随着几声清脆爆破声。 “嗷,你个臭娘们,竟然在我身上拉稀,”男人正痛快着呢,被突然打断,整个人懵了下,下一瞬暴躁、恶心得不行,对着刘素梅就拳打脚踢。 齐跃进脑海里都克制不住过了一下那个场面,恶心得无声干呕两下。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有阴影,得了啥功能性障碍,反正最近他会对刘素梅三个字膈应到不行吧? 等男人怒火发泄完,才又狠狠踹了刘素梅一脚,“臭娘们,还不快点将这里清理干净?” 刘素梅呜呜哭着,肚子里又是一阵排山倒海。她赶忙捂着肚子往外跑,可她克制不住啊,一路……她只能将此事归为喝了凉茶,羞愤恼怒欲绝! 第79章 村里人了解村里人 等刘素梅收拾好离开,已经快下半夜了,而她出门后继续直奔厕所。 中年男子早就没了那种想法,可心里揣着无名火,只能将院门关闭,打开灶房的门钻了进去。 齐跃进挑眉,心脏异常跳动了两下,心里有了猜测,靠近听着。 一阵窸窣挪动柴火、掀开木盖声,接着便是玉石相撞、金银脆响,“还是这些宝贝让人稀罕,那娘们又老又丑,要不是会点花活,我能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老菜帮子一个!田信厚这老小子,要是不赔给我个黄花闺女,我肯定跟他们没完……” 接着便是男人各种心肝肉地喊,还时不时地嘬一口。 等的齐跃进都快睡着了,那人才将东西复原,贼眉鼠眼地溜回家了。 齐跃进也进了灶房,将柴火扒拉到一旁,露出一个木制的大锅盖,等他掀开后,里面竟然埋了一个水缸,掀开布袋,里面都是极为昂贵的金银珠宝! 他,他这运气呦!再这么一个个贪鼠洞里掏过去,他直接躺平就能成为富豪。 不过,齐跃进想起来特别不平静的七六年,心里一沉,或许这些物件能够发挥不小的作用。 在火车上,齐跃进已经将空间整理了一遍,还有三分之一的储物空间。他拿出几个布袋来,将水缸里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收起来,玉石、首饰和黄金数量都不少,贵重程度是郑哥那箱子里的所不能比的。 等搬空了水缸,齐跃进将柴火恢复原状,故意塞了本田信厚的工作证。这还是他从田家堂屋墙上挂着的中山装口袋里顺的呢。 可惜他是看不到狗咬狗的后续了。 回到江家的时候,江胜景见他没什么事,甚至脸上还带着丝意犹未尽的笑意,便什么都没问。 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齐跃进索性没睡,闭着眼运行着养生诀。 次日在江家吃过早饭,江胜景跟齐跃进先将江语林送到单位,才跟陆明康他们汇合。 等车的时候,齐跃进叼着一根烟,跟江胜景嘀咕:“景哥,我听你说的,田信厚为人太圆滑了、外表斯文内里蔫坏,很多事情都躲在刘素梅的身后,很难拿到他的把柄。 你防着他们的同时,调查要小心些,别被他们察觉了。还有,我跟你说的往京都投稿的事,一定要抓紧办起来!” 江胜景用力地点头,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明朗,“我会的,这些年来我去过很多地方,攒了不少的稿子。只是之前我只要写一篇不错的文章,就被田温文拿去署自己的名字。 所以每个月我只交最低的任务量,其他的都存起来了。因为我知道,人的脚步不停,总能走出困境的。” 尤其是他心里憋着一股气,越发钻研写作,不管是文章的逻辑性、表达能力、吸引人眼球等等方面,提升很大。 齐跃进高兴地揽着江胜景的肩膀,低声道: “哥,往京都投稿的人很多,大都是歌颂的角度,将周围的好成绩呈现出去,让全国百姓都能看到,没啥新意,除非贡献特别大才被选用。 这阳光之下多得是黑暗,人们只有看到才会重视、根治。鲁先生弃医从文,就是将笔杆子当刺刀,跟敌人殊死搏斗。 如今你也要用笔杆,将那些人们刻意忽略的东西,用刁钻、人们能够接受的角度,展现给大家伙看!” 江胜景神色郑重,“我也这么想的,从小我就希望自己笔下的东西能被大家伙看到,后来我走过很多地方,也经历不少,对社会现实体会深刻。 一些毒瘤必须挑破,才能治愈。我会重新整理之前的稿件……” “对了景哥,我们发现人们在各个安全方面意识很弱,公社便搞了个安全宣传的活动。等我们排好节目,给你捎信息,或许你也得到些灵感,让全国百姓重视这方面。 对了还有一些自然灾害的判断和应对……”齐跃进顺着这个话题提了一嘴。 江胜景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跃进,那说好了,到时候你给我拍电报,费用我来出!” 齐跃进眼里含笑,只要江胜景在京都闯出名堂来,七六年那件事带来的伤亡能降至最低。 *** 从省道到村子里的路宽敞,司机直接将货车开到了村口。 村里男女老少们都跑过来了,他们怕惊到蜜蜂,就在大队部放了鞭炮。 “小子们,快点将咱们的蜜蜂请下来,”一个大娘高喊一声。 一串的青年们便嬉笑着上前,麻溜地跳上货车,小心翼翼地将蜂箱挨个搬下,送到了指定的位置,每个蜂箱还被系上了红绸。仪式感满满呐! 有村长和陆明康张罗,齐跃进乐得当甩手掌柜,跟着抓拍了两张照片给江胜景交差。 “老舅,你回来啦,”张欣楠扯着白思涵,从人群里挤到齐跃进跟前,笑着直瞅他手里拎着的包。两个小姑娘的眼睛黑亮,满是喜悦。 齐跃进低笑声,将包扔给了季志国。这包瞧着不算大,可里面东西沉甸甸的,季志国抱着踉跄了两步,嘿嘿笑着。 钟居然着急地问:“进哥,这一趟很顺利吧?怎么买了这么多蜜蜂?多少钱一箱?黑省好玩不?养蜂的技术学好了吗?” 他的问题正是大家伙都热切关心的,一群人都在后面连连点头,催促他说呢。 齐跃进笑着刚要满足大家伙的好奇心,乔大婶就跳到了旁边的树墩上,先狠狠灌了一缸子水,开始了她的表演。 “咱们村大多数人都去过县里吧?那有人去过丹城不?” 大家伙笑着摇头:“去那干啥?咱们都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在县城有个亲戚都是日子好过的人家……” “车票好几毛呢,咱们县里供销社啥买不到?” “哈哈,丹城都没去过,那省城更没有吧……你们是没见省城可大了,路上人们全骑自行车,上下班的时候乌鸦鸦的一片跟咱们上工一样……人家穿戴讲究一个补丁都没有,说话轻声细语的……那火车老长了,得从咱们村头到村尾……爬火车的时候那叫一个惊险刺激……” 乔大婶一惊一乍的,村民们跟着也都屏气凝神或鼓掌或目瞪口呆,果然村里人了解村里人呐! 齐跃进瞧着挺有意思的,手里还被塞了一捧瓜子。 “最近你们没遇到什么麻烦吧?”他挑眉看向凑上来的钟居然。 钟居然磕着瓜子,跟他咬耳朵,“支书家老三相看上了城里的女同志,对方就一个条件,要分家而且还另盖房子。这事闹得挺急的,人家不知道咋就看上咱们这套了……” 第80章 老舅,你咋啥都知道啊! 齐跃进微眯着眼睛,勾起唇角,“有点意思。他们什么时候说的?你们怎么回复的?” 前一世这套房子空置着,村支书家买下来很正常,能为村里增添进项,不会有人反对的。可这一世,他们已经住在那了,为什么支书一家还盯上来? 是巧合还是刻意? “在老舅你们刚走的第二天,村支书说知青不算是村里人,不能因为咱们住在那,就耽误了本村宅基地的分配。 村支书的三儿子急着结婚,来不及重新盖房,瞧中了咱们那院子。”张欣楠踮着脚扒着齐跃进的胳膊,小声嘀咕。 那全然对长辈的信赖和亲昵,让白思涵羡慕地瞧着,常听人说,娘家舅最疼人了,如今她是个娘不疼的小可怜…… 齐跃进啧了声,“咱们可是跟村里签了租住合同的。” “村支书他们愿意支付三倍的违约金,甚至还将修房的钱也给补上,”白思涵小声地补充。 “那我们住在哪里?”齐跃进好笑地问。 “说可以住在村支书家里!”钟居然撇着嘴道。 “他们家住的开?” “住不开,他们想让老舅你们跟戴思远他们换房,然后我和思涵姐跟盛华楚住一间房,给王三子小两口腾地方,”张欣楠磨着牙,有点气愤道:“这件事肯定也有那三个知青的掺和!” “然后呢,你们不会真让了?” “不能够!”季志国也咧着嘴笑:“白知青说村支书他们挑老舅离开的时候提这件事,是不是太巧了?这是急着娶媳妇,还是急着趁老舅回来之前办成这件事?” “确实,他们这是欺负你们没有长辈看着,年轻不懂事,随便糊弄下就让窝了。等我回来,尘埃落定,只能捏着鼻子认了,”齐跃进点点头。“你们怎么做的?” 他这么问,却是看着白思涵,不用说,他离开后,这位才是四个人的脑袋。 白思涵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也没啥啊,就是我们明确表示不接受村支书他们一家的提议,我们既然下乡了,参加村里的一切生产劳作,那就是村里的一员。 他们说什么知青不是村里人,就是在激化知青和村民的矛盾,割裂同胞团结…… 凭啥这院子荒废这么久,他们不买。等咱们收拾好,住了这么久,有了人气和家的模样,证明房子没有问题后,就拱手让人? 这不是欺负咱们年纪小、看不明白事吗?所以,我们就以怕某些人使坏为由,让居知青和季知青守在家里。” 钟居然和季志国可是拖拉机手,村里本来就少了齐跃进,如今再少两位,其他的拖拉机手每天需要增加两个小时的工作量。 齐跃进笑着问:“是不是洪知青和孟知青也找借口,不开拖拉机了?” “老舅,你咋啥都知道啊!”季志国惊呆了下,老舅这是啥脑子,思维跳跃也太大了。 从季志国这得到了验证,齐跃进笑意更深了。他挑选的这两位知青,算得上是其他知青里少有知恩图报、有底线的。平时他们不显山露水的,关键时刻能顶上,这就够了。 “拖拉机手里知青们表态了,其他拖拉机手也不干了吧?” 几位重重地点头,这连锁效应下来,村民们不乐意了,觉得村支书就是以权压人。这件事在明面上肯定不了了之。 “村支书一家不像是能吃闷亏的,是不是后来又出幺蛾子了?”齐跃进挺好奇的。 白思涵略微得意地扬起下巴,“他们买不来房子,只能让咱们主动放弃。所以在他们扮鬼来吓唬我们的时候,我们给反过来吓回去了!” 钟居然给齐跃进展开说了。村支书家给了不少彩礼,才替老三娶了媳妇儿。巡逻民兵里有跟他们关系不错的人通风报信,所以村支书三儿子和儿媳半夜溜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消息了。 “王三子会点拳脚功夫,双手撑地,用头跳着走,还嘴里喊着:我死得好惨啊,给我开门,我要回家……就,白知青用面和各种植物染色,做了个面具,哎呦喂,绿色的头发、一个眼睛突出来、鼻子这里被齐削血淋淋的、牙齿全露出来还奇形怪状的,在月光照射下,那叫一个吓人! 我带上面具,就耸肩拖着身子走,跟他一起喊:兄弟,嘿嘿,你也是这家的?我被狼啃了,你咋死的?结果他被吓得直接摔倒,胳膊折了一个,连滚带爬地跑了。”钟居然这会儿说起来还兴奋着呢。 张欣楠晃晃自己剪短的俩麻花辫,跟着说:“老舅,王三子的媳妇儿在院墙外面咿咿呀呀哭着唱曲,我披着床单,顶了个画了模样、黏上头发的木球,挪到她身边,表演了下头掉了找头。她被吓抽过去了……” 齐跃进但凡想想,浑身也忍不住泛冷打了个寒颤。 “你们说,村支书家不缺钱,没必要盯着这么个偏僻的宅院吧?”连闹鬼的事都给整上了。 白思涵抿着唇往前探身,压低声音:“老舅,你说是不是宅院里有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 我听说地主家的宅院其实没那么破旧,是大家伙都觉得那里藏了宝贝,一波接着一波地挖,结果连个银元都没有,才成了这样的…… 咱们这边的屋子,跟地主家的只相隔了一条河。那猎户原本是地主家的保镖呢。” 齐跃进也觉得有这个可能性,“要不晚上咱们回去,将里里外外挖一遍?” 其余四人纷纷点头赞同。 村长安顿好了货车司机,便来寻齐跃进说话,跟着的还有大队部的其他人。“小齐啊,你看这些蜜蜂怎么分配?怎么教授村民们养蜂?” 齐跃进早就想好了,笑着道:“各位叔伯们,公社只拿出五百块用来购买蜜蜂,所以其中的四十五箱蜜蜂就归咱们村集体。为了精细养蜂,就安排九位村民照看着。这个活不难,不耽误村民们下地干活赚工分。 还剩下九十箱蜜蜂,算上饲料,每箱蜜蜂是十一块钱。楠楠、白知青、钟居然和志国,每人认领十箱;村长家认领十五箱子;我认领十五箱。李红亮、王成山、赵五嫂子和乔婶子家里各认领两箱蜜蜂。 其余的十二箱子,则由村民们自愿认领,还有剩余的就算我的! 至于授课,就由我们一起去黑省学习的同志们轮流上课,咱们争取在蜜蜂静养的一个月内,把养蜂的技术学好……” 突然一个面生的女子笑着说:“齐同志,剩下的十二箱子,我们家包圆了!” 第81章 她最听话了 张欣楠在齐跃进身后小声蛐蛐:“我还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女人!” 齐跃进稍微一想便明白过来了,这女人应该就是王三子新娶的媳妇儿,只是他怎么都感觉她看自己的目光过于热切。 就好像他是一块到她嘴边的大肥肉?! 他微垂下眸子淡淡地道:“哦,忘了说了,每户村民限购一箱。这也是怕村民盲目跟从,养蜂失败造成不能承受的巨大财产损失,与我们养蜂的初衷背道而驰。” 那女人略微遗憾地点头,勾起唇角:“一箱就一箱吧。” 齐跃进又笑着跟村长说:“叔,我们在火车上商讨过怎么授课了。我们把养蜂的过程和遇到的问题,分成了十二节课,每人上两节课,保证学习的连贯性。 一共上六轮,正好每个人将完整的内容给讲授一遍。养蜂不难,难的是要耐心仔细善于观察和思考,村民们听六遍课,结合着实际操作,基本上就能学会了!” 大家伙连连点头,这个主意好啊,熟能生巧,他们听得多总能查缺补漏、学得扎实,让想要尝试的村民们更有把握了。 当即便有心思活泛的村民报名认领蜜蜂。 还有两个婶子争取最后一个名额,脸红脖子粗的,家里的丈夫和儿子们都有些跃跃欲试,互相握拳咬牙怒视着。 主要是乔婶子刚才给大家伙算了一个账,让大家伙对养蜂赚钱有了更深刻的认知。一箱蜜蜂等同于两头猪的利润呐,谁能抗得住?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齐跃进赶忙站到俩婶子中间,笑着说:“婶儿,别急啊。咱们现在蜜蜂在静养,等蜜蜂适应环境后,咱们满山遍野的花开了,蜜蜂们的吃食多,很快会分蜂的。 到时候这一百三十五箱蜜蜂,可就翻番了!大家都有份。” 有了他这句话,村民们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两家人商量下抓阄决定最后一箱蜜蜂归谁。 养蜂授课时间,都是在村民们下工之后。如今全村人可忙活了,忙着地里的活、开荒和听课。哪怕家里不养蜂,他们学好技术,也能帮村里养蜂练练手多赚工分,等有把握后也看到养蜂带来的巨大利润,他们肯定也会加入其中的。 齐跃进回来了也就两三天的时间,公社举办的老师招考开始了! 他开着拖拉机,拉着丰安村的考生们前往公社。可以说知青中除了拖拉机手,其余的知青们都报名了,村民也有十来位,正好满满一拖拉机。 张欣楠和白思涵各坐在拖拉机车轮盖上,这里不拥挤,视野也开阔。 拖拉机停在了公社学校门口,齐跃进远远就看到了梁书记,笑着挥了挥手,从拖拉机跳下大步走过去。 “梁书记您也来了?”齐跃进自然地递过去一根华子,自个儿也叼了一根,“去黑省时朋友塞的,您尝尝。” 梁书记也没客气,笑着接过来点火,只吸了一口便连连点头:“老师招考是大事,不来看一眼,我不放心…… 这烟啊跟酒一样,好与不好一口就能区别出来,口感好、不呛人、香劲足还能回味无穷!” 齐跃进闷笑声,直接将手里的半包烟塞过去,“您拿去抽着玩,我叼这种烟也是浪费。您可是代表咱们公社的脸面。” 梁书记笑着点了点他,“行,我拿你当侄子,不跟你客气。” 俩人说了会儿开荒和养蜂的事,齐跃进便跟他小声说:“梁书记您来都来了,一起当个见证,看看大家伙有没有夹带小抄。 您是不知道,我们城里来的知青心思比较活泛,就怕某些人自个儿夹带小抄不算,还甩锅给别人淘汰对手。 这样的人不管他们有多少真才实学,品德方面就不过关,当不了老师,您说对不对?” 梁书记肃穆地点头,“这两年大家的日子稍微好过点,来学校念书识字的娃多了,好几个年级都要增加一两个班。村民们将孩子送来,是对咱们的信任。 毛先生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所以我们挑选老师,得对大家伙负责,不能马虎了!” 齐跃进笑着跟他嘀咕了会儿,梁书记连连嗯着。 考生们陆陆续续地抵达,站在学校门口乌鸦鸦的一片。有些抱着课本继续复习着,有些则凑一起询问彼此复习的情况,紧张的氛围笼罩着大家,六月的清晨让人无端有些发冷打颤。 离考试还差半小时呢,便有学校里的教导主任拿着喇叭喊道:“大家到门口排队签到进校,课本和本子都放到靠墙的一排桌子上,只允许携带钢笔、铅笔和尺子! 放完书包的考生,请到操场上排队,彼此间相距一臂距离,互相监督……” 考生们有些疑惑,却也都配合着。 等他们都站到了操场上,齐跃进笑着走到主席台,低咳一声巡视众人一眼: “大家好,我是齐跃进,受梁书记的邀请,来维持考试纪律。 今儿个天气不错,咱们就将考试地点从室内移到室外,所有参加考试的考生,分别排队前往教室将桌椅搬过来,每人一套……有咱们公社领导们在,肯定能在很大程度上杜绝考试中不好的现象……” 五阳公社是大公社,管辖着二十多个大队,每个大队都有七八个到一二十个参加考试的考生。 几乎小学部的所有课桌椅都搬出来了。每个人与前后桌相隔一臂半的距离,谁有点小动作,绝对能够被看的一清二楚! 齐跃进站在主席台上,淡淡地看着大家伙忙活,自然没有忽略掉柯飞茂脸上抑制不住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微垂下眸子,等考生们摆好桌椅坐下后,笑着道:“还有五分钟就考试了,大家伙再进行最后一次检查,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忘了掏出来的笔记,或者孩子们桌洞里没有收拾干净。 清理出来的东西,就丢入孩子们手里的竹篓里。” 留校帮忙的孩子们,每个人捧着个竹篓,在操场内来回走着。 大家伙也秉持着谨慎的态度,全身摸了一遍,再侧头检查桌洞。 张欣楠不知道老舅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是她最听话了,从头到尾将自个儿捋了一遍,就连她弯起的外套袖子都摸一遍,然后她摸出几张小纸条??!! 第82章 人脑子也能抽象成这样 张欣楠怔了一下,纸条是从课本中剪下来的数学公式和语文需要背诵的几个重点自然段。这样的纸条目标小、也不受限于笔迹,足够让她百口莫辩! 她浑身发寒,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外套袖子里,会被塞了这几张纸条,要不是老舅提醒一下,而她对他的话贯彻到底,恐怕也发现不了这些纸条。 一旦这些纸条不是被她自个儿发现的,而是在考试中,或者考试后,那她不仅失去这次考试资格,档案上肯定也会留下污点,跟随她一辈子。 张欣楠紧抿着唇瓣,低头看桌洞,不放心地又将自己给检查一遍,连头发丝、鞋垫和鞋底都给查了一遍,这才将纸条揉碎丢入竹篓里。 她动作很大,跟她相隔一个过道的白思涵自然也发现了这件事。 搬桌子的时候,白思涵已经将桌子给检查一遍了,这会儿她亦是仔仔细细将自个儿摸索了两遍,探头去看桌洞,不知道何时里面竟然有个纸团! 她扭头去看柯飞茂,果然见到他脸色骤变,冷笑着将纸团打开,一点点撕碎丢入竹筐。 “你,你看我做什么?”柯飞茂恼羞成怒地问道,“你不会是夹带小抄,被我们看到,记恨在心吧?” 白思涵笑笑,“看你怎么长的这么蠢,头一次我知道除了画风抽象外,人脑子也能抽象成这样! 桌洞清理不干净很正常,不会是你夹带小抄心虚,看谁都像是作弊吧?” 柯飞茂握拳想要上前,却被戴明远给拦住。“明远,就你还念着跟她以前的情分,处处护着她。但是你听听她说的叫人话吗? 要不是马上要考试了,我,我肯定给她个教训!” “那个穿着领子发黄衬衣、赖头的考生请注意,再呲牙嚷嚷,就给我滚出去,当这里是你耍浑的地方?冲个小姑娘挥拳,我很怀疑这样的人当老师,能教授出什么样的学生!”齐跃进举着喇叭冷声道。 柯飞茂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领子发黄多埋汰啊,赖头也丑出天际!等大家伙纷纷看过来时,他才意识到齐跃进说的是谁。 他指指自己,又指指齐跃进,气得就想要冲上主席台:“我c……齐跃进你公报私仇吧?你稀罕白思涵,连别人说句公道话都不行? 你喜欢捧白思涵的臭脚丫,也得看人家乐不乐意!她满心满眼只有戴明远,你算个老几,她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替她出头……” 白思涵气得浑身发抖,这人怎么能够这么恶劣呢?她上辈子是掘了他柯飞茂家的祖坟了吧! 齐跃进侧头看向梁书记,叹口气耸耸肩:“梁书记您也看到了,这样的人当着大家伙的面,随便造谣泼脏水,脾气还这么暴躁,跟发疯的狗似的,逮谁咬谁。 您觉得他还适合竞争公社老师的工作吗?” 梁书记拿过喇叭来,严肃地说道:“这位同志请你立刻离开考试现场。你的性格不适合当老师,这是学校,不是你逞凶斗狠的地方。 连自己脾气都控制不住,你怎么教授学生?” 柯飞茂甩开戴明远,大步走上前。 齐跃进将梁书记护在身后,冷声道:“柯知青,你不会又要当众污蔑梁书记偏袒谁吧?大家伙评评理,这样暴躁的同志,是当老师的料吗?” 众人纷纷摇头,不是!“老师可是端铁饭碗的,要对得起自己的工作,好好教导学生。他这样的跟街头小混混有啥区别,还知青呢……” “空口无凭就冤枉人家女同志,他自个儿怕是内心脏得很……” 戴明远死死拽住柯飞茂的胳膊,眼里闪过抹鄙夷和恼怒,低声道: “飞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动手,前程可就毁了!齐跃进攀上了公社书记,咱们得从长计议,小不忍则乱大谋。 你先委屈下到校门口等我们,回头我肯定替你出这口气。” 柯飞茂只能狠狠瞪了齐跃进一眼,大步离开了。 经过这么一闹,大家伙反而更加谨小慎微,等试卷发下来后,埋头答题。 两场考试很快就结束了,齐跃进等试卷完全收起来密封后,才略微松口气,笑着招呼丰安村的考生们上车。 昨天他们已经跟村长打好招呼,考完试去县城逛逛。 拖拉机突突了十来分钟,他们便到了阳南县。县城不算大,一共就横纵两条街,这会儿已经是中午了,齐跃进停下车,跟大家伙约定下午集合的时间,便带着张欣楠和白思涵去国营饭店吃饭。 齐跃进要了一份红烧肉,一份小鸡炖蘑菇,一份白菜炖豆腐,两斤猪肉大葱水饺,和一盆大碴粥。 他倒了热水,将杯子和筷子给冲洗着。 张欣楠托着下巴笑着说:“老舅,你咋这么贤惠了?” 齐跃进没好气地瞪她,“以前什么事都有居然和志国张罗,如今我一个大男人带着你们俩小姑娘出来,自然勤快点。” “哈哈,我就是好奇,以后的小舅妈是什么样的,才能将我老舅给拿下。” 齐跃进心梗了下,亏得这一世他行得端坐得正,不然他觉得这丫头在讽刺他。 不过还别说,他重生后一直很忙,都没想过这一世自己的私人生活。他笑着说:“那肯定是双向奔赴的婚姻,相互扶持、能共患难也能共富贵的。” 他对自己另一半的要求不多,模样顺眼,心里有他,能为了小家一起努力。 白思涵捧着茶缸喝着,小口小口地喝着,这句话似是在她脑海里回响了两三遍。 “思涵,你真在这啊,刚刚我们去邮局取包裹和汇款单,见到你的信件就帮忙一起取了。好像是咱哥给你写的信,不会是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白妈妈跟云哥说了,所以云哥来教你做人?”盛华楚笑着递上信件,凑到白思涵耳侧小声说道:“毕竟啊,白妈妈最疼我了见不得我受委屈,而你和云哥统共没说过几句话,有什么感情可谈?” 白思涵伸手去拿信件,可盛华楚没有松开。 “哎呀对不起,我刚才弄错了,这是家里人给我汇的钱和票,这一份才是你的,”盛华楚将有些厚度的信件收回来,歉意笑着将另一封薄薄的信件递过去。 齐跃进猛地站起来去拽白思涵手里的信,不小心将茶缸打翻,茶水洒了盛华楚一身…… 第83章 不装作大度了 盛华楚被烫的尖叫一声退开,“啊,好疼!” 齐跃进歉意地说:“对不起啊盛知青,我只是好奇白知青的哥哥怎么骂她的,却忘了别人的信件不能随便拆除,手拐了个弯不小心打翻了茶缸。 你也真是的,咋还抢了邮递员的活,帮白知青取信件呢?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信件是从部队邮寄的吧? 万一是什么重要的信件,被丢了或者拆封了,你能负责得起吗? 你家戴知青,知道你是个小肚鸡肠、满是算计的女人吗?” 盛华楚赶忙看向戴思远,果然看到对方蹙眉不赞同的样子,“思远哥,我没有。我是怕思涵跟白家人起了芥蒂,想帮他们缓和下关系的。 我是自己回到了亲爸亲妈和哥哥们的身边,还有你们几个好朋友在,觉得每天幸福开心,也想思涵能重新寻到幸福,没想到我可能弄巧成拙了……” 她表情真诚、眉宇带着懊恼和委屈,任谁都觉得她心思单纯。 戴思远拍拍她的手,冷冷地看向毛思涵:“白思涵,盛家没有哪里对不起你的地方,所以你也不用装作自己是小可怜,任由别人替你出头。 你下次再这样,就将这些年从盛家花去的钱和票都给补上,再谈其他吧!” 说完,他担心地询问盛华楚:“楚楚,你烫到哪里了,疼不疼?待会我们去医院拿点烫伤膏。” 沉默许久的柯飞茂也跟着道:“对,这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都需要他们赔偿!没个三五百块,这事没完!” 盛华楚捂着胸口,脸色泛红。 白思涵笑笑,淡淡地说:“盛华楚,不要以为你被水浇的地方隐秘,就随便冤枉我们。这水根本不烫,我已经凉了好大一会儿,顶多五十多度。 相当于你私自替我取信件的礼尚往来了。 人的亲情没法用钱衡量,可我确实享受了在盛家十七年的富裕生活,你放心,我会努力赚钱,将盛家花费在我身上的一分一厘算上利息,都给还上的! 所以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吗?我不信你们没有钱吃饭,要蹭我们的。” 当初盛家人说,她们身份换回来,各自回归原本的生活,以前的一切一笔勾销。她也觉得凡事抛开金钱,才能谈感情。 盛华楚脸色微变,这会儿她也不装作大度了,眼里闪过抹得逞的笑意,嘴上仍旧道:“我知道思涵你性子高傲,总觉得钱还上了,就不欠我们盛家什么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心办坏事了。只希望思涵你别为了筹钱,做了傻事。” 钱不是万能的,可没有钱那是万万不能的。没有盛家作为庇护,她倒是瞧瞧白思涵怎么维持体面!想想白思涵为了还这笔巨款,拉了一屁股的饥荒,她心情舒畅许多。 齐跃进忍不住在一旁干呕声,“楠楠,小白知青,刚才我可能吃鸡肉的时候,吃到了坏心肝儿,有点反胃。” 白思涵抿着唇笑,给他倒了杯水推过去,“老舅,让你看笑话了。我也没想到自己都下乡躲着他们了,还被人追到这里来。” 戴思远冷哼一声,拽着盛华楚的胳膊去了旁边空桌上,让柯飞茂去点菜。 齐跃进刚才瞥了眼信封,看到熟悉的地址,低声问道:“小白,你哥也是在北春军区当兵?” 白思涵将信件放到桌子上,“也?老舅,你有认识的人在北春军区?” “我五姐夫在!我姐带着我外甥女去随军了,她那个婆婆不是个好相处的。我正打算着等蜜蜂情况稳定了,去探亲瞧瞧情况,”齐跃进笑着点头。 “北春军区距离国界很近,招兵力度一向大,只要士兵们优秀,很多青年都被招到北春军区的,”白思涵原本对这封信没啥兴趣。 就像是盛华楚说得,她跟白邵云的关系很淡,几乎不记得他的样子了。连照顾她长大的白母,在得知俩孩子身份被换后,都偏心盛华楚,对她态度大转变非打即骂。 她凭什么将对亲情的渴望,转移到白邵云身上呢? 白思涵将信件给撕开,里面有一页信纸,一张五斤粮票、一张两斤肉票和一斤糖票。她看着开头的涵涵两字愣了下,紧抿着唇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见她眼眶泛红,齐跃进蹙眉,“小白,你哥真为了盛华楚训斥你?他是哪个师哪个团的?等老舅去探亲的时候,帮你出口恶气!” 白思涵忍不住笑出声,小声问:“老舅,你什么时候去探亲?我能跟你一起吗?” 说着,她将信推了过去。 齐跃进挑眉,这华国人该死的好奇心,信件都到眼前了,他控制不住眼睛,一目十行地瞄了眼。 白邵云说他才从白母那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既然她是他妹子,那她就是他的责任。正好他的妻子生产,需要有人伺候月子,而白母在盛家走不开,让白思涵以此为借口请探亲假。实际上他已经请了大院里的大娘帮忙,而她可以去军区散散心,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我瞧着你大哥对你还算可以,怕你下乡吃苦,连探亲的借口都找好了。”齐跃进笑着说:“本来我还想等几天,不过我瞧着蜜蜂情况稳定,咱们先去探亲,等蜜蜂静养结束后,我再回来。”要是事情办的顺利的话,说不定她就留在部队了。 张欣楠也点头,“思涵姐,有我老舅在,你铁定吃不了亏。反正你要是被公社学校录取后,也是要到九月份才正式上课,两不耽误。” “至于安全宣传的事,等你将剧本写出来,我们帮忙筛选演员和排练,绝对不会少了你的功劳,”齐跃进将白思涵最后一点后顾之忧都给安排上了。 白思涵紧捏着筷子,很想说她最舍不得的是他们! 可每个人都要往前迈步,她笑着点头,轻声说了句好。走一步算一步吧,她还没见过大哥,只凭借信件,很难判断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吃过饭后,打包了份红烧肉,他们去了邮局。白邵云给白思涵汇了一笔钱,足足有一百块。 齐跃进问了一嘴,果然邮局里也有他的信和包裹。是四姐邮寄过来的,说家里蒙内的亲戚邮寄了些土特产,就给他邮了点,有两斤羊肉干、一斤牛肉干、五斤奶条和两块羊皮! 他都怀疑四姐一家统共就分得了这些,都给他邮寄过来了。 第84章 跑不了了! 回到村子,齐跃进和白思涵拎着两瓶酒,一起去了村长家,将探亲的事说了。 “老舅,你放心,你和白知青的蜜蜂,我们家帮忙看着。这段时间,我们全家都在认真学习如何养蜂,你不放心的话,就将你做的笔记留下来呗。”陆明康笑着说。“我今天早上还看了遍蜂箱,蜜蜂的状态不错,虫卵数量不少,蜂王也很健康……等蜜蜂静养结束,只要蜜源丰富,恐怕用不了多久,它们就要分蜂了……” 如今他是张嘴闭嘴都是蜜蜂,同样的,村里人寻他,也是问这些事。 没用齐跃进开口,村长跟着说:“我会让巡逻队多往河道那边走。晚上你让他们紧闭门窗,有事就敲脸盆缸子。” “爸,老舅和白知青去探亲的这段日子,让小张知青来咱家住呗?我跟致业带着姗姗去山脚下住几天,再牵上咱家的大黄。 小张知青是小姑娘,晚上一个人睡肯定害怕,更何况家里没有女同志,容易传出风言风语。 我们与村支书三房不一样,有您看着,绝对不打房子的主意。等老舅他们回来,我们立马跟小张知青换回来,”开口说话的是村长家的小女儿陆明英。 齐跃进看过去。陆明英表情认真,眼睛灼灼,瞧着是真为了楠楠好,也是在为父亲分忧。 只是吧,齐跃进容易多想。陆明英没问题,但她男人是当记分员的知青吴致业。后者可是无利不起早,都能做出抛妻弃子事情的人,可能发善心为楠楠的名声与安危着想? 村支书三房没能要来房子,有村长在,吴致业确实也捞不着。 那他吹枕边风,让陆明英出头,为的是什么? 这会儿,村长也觉得陆明英的提议不错,“小姑娘容易吃亏,住在家里正好,有你们婶子在,保管没有人敢欺负张知青。” 齐跃进笑着点头:“那就麻烦叔和婶儿了!”他的余光能看到,在他答应的时候,吴致业的情绪波动挺大的。 拿到村长开的介绍信,齐跃进和白思涵并肩快步往回走。 “老舅,那个吴知青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你就这么答应他了?”白思涵蹙眉问道。 “不然呢?”齐跃进不动声色的问。 白思涵认真的跟他分析,与他刚才的想法差不多。 “老舅,咱们将院子前后都挖了一遍,连屋子里都敲敲打打过了,还是什么都没发现,难道之前我们猜测错了?”她抿着唇瓣。“那吴致业他们想搬进来,是为了什么?” 搞不清他们的目的,她总是心慌。 齐跃进笑着道:“或许我们忽略了哪里?” “不可能吧?”白思涵摇摇头。他们五个人对家里是地毯式搜寻,还两三遍呢,耗子洞都被挖出来了。 齐跃进双手抄着裤子口袋,又或许那些东西并不在院子里呢?他微眯着眼,想着上一世的事情,好像……好像是六七月份雨水多,连接村子和后山的石桥被冲坏一部分??!! 河边宅院的院墙倒塌一块,所以村支书三儿子一家趁机翻新…… 这就对上号了! 齐跃进将手拿出来,大步往回走。白思涵在后面小跑跟着,眼睛不住地往他的双腿瞅。老舅个子高腿也长,一步顶她俩步,风风火火的,终于有了同龄人的模样。 走到石桥这,齐跃进慢下来。四十多年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他没注意到石桥哪里发生了断裂坍塌。蹲在河道边,他仔细的瞧着,雨水充沛导致河流湍急,可石桥屹立在这里很久了,被冲坏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同样的,如果有人在桥里藏匿东西,哪怕这里比较偏僻,也绝对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做到。 那么,他的目光又移向了他们所住宅院的院墙,这个可是后来建造的,瞧着挺结实的,而且新盖没几年,土院墙都能坚挺,这里的石墙怎么就塌了? 他笑着站起来,“走,晚上咱们砸墙!” 白思涵愣了下,眸子微亮,压低声音问:“老舅你的意思是说,东西被封印在院墙里?那就说得通了!” 齐跃进笑道:“我只是有这么个猜测,到底有没有,又或者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白思涵抿着唇笑:“不管有没有,院墙倒了,谁都住不进来了! 再者,咱们将院墙推倒了,仍旧什么都没发现,那说明咱们命里不改得。” 齐跃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小丫头年纪不大,想的怪通透。 俩人要去部队探亲,需要带的东西比较繁杂。衣服、洗漱用品,给家里人带的吃的,稍微一收拾就是一麻袋! 夜色降临,齐跃进几人开始对着墙壁敲敲打打。石头做的墙壁,里面藏匿了东西,只要耳力足够好,肯定能发现不同。 齐跃进不记得石桥塌陷的地方,却能锁定当时是面向后山的院墙倒塌! 五个人对一面墙敲打,没多大会,张欣楠便小声略微激动喊道:“老舅,你过来听听,这里是不是跟其他地方不对!” 齐跃进大步走过来,蹲下拿着石头敲了敲,又对比周围,此处的声音明显的大,这说明里面不是实体墙! 他仔细判断了下,将中空的范围圈了出来。墙面是黏土为主料黏合的石砖,他们用热水一遍遍浇灌墙面,等石缝里的黏土浸透热水变得湿软后,齐跃进顺着缝隙,用豁口的镰刀将石砖周围反复撬着,等砖头松动些,便徒手用力一拽…… 钟居然握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下,探头看清楚后倒抽口气,“我的亲娘!这……进哥,里面真藏了东西?!还用油纸包裹的挺好。” 齐跃进笑着:“看来这宝贝注定是属于咱的,跑不了了!” 白思涵明白他这话是在回应她之前的那句。她抿着唇跟着笑:“老舅,快看看是什么。” 齐跃进也好奇着呢。他加快手里的动作。一块砖头被拆下,其他的也很快了。不过,他们怕墙壁受力不均倒塌,便用木棍暂时代替拆下来的石砖。 石砖厚重且长,拆解是力气活,也讲究技巧。这些几乎是贴着地面了,很难被发现,如果没有发生墙壁倒塌的事情,谁会想到这里被封印了东西? 第85章 咱们一起搭伴 趁着齐跃进撬墙壁,钟居然他们按耐住激动的心,又快速将其他地方再仔细敲了好几遍,甚至包括其他的几面墙,并没有发现异常。 院墙是三层石砖厚,为了方便取里面的东西,齐跃进拆解了靠内院一层的三块砖!这样的石砖都是自家去附近的石山捡来的大块石头,用工具敲击成规整大块。每一块都有三四十公分长,十五公分厚,二十公分宽。 里面藏匿的东西被人小心翼翼的用油纸包裹起来,再一包包整齐的码在墙壁里,四周被岩石给结结实实框住。 齐跃进带上手套,用力抽出上面一包,感觉到过分压手,心里有了明确猜测。果然等他将油纸包打开,露出金灿灿的大黄鱼! 其余四人都被惊吓到了,这是他们能接的泼天富贵吗?他们都没敢吭声就看着齐跃进继续将油纸包拿出来,像是蜡烛包一样,垒在一起…… 齐跃进摸索了下,并没有其他遗漏的后,便将院子里之前砌院墙多余的石砖塞进去一块,再把内墙的砖头复位,外面缝隙里涂一层薄土,让其看起来跟四周一模一样! 一行人这才抱着沉甸甸的油纸包进了屋。 张欣楠忍不住伸出手数着,连数三遍后,沉默片刻, “老舅,这些……都是金子?一共五十四包,每包十根?” 齐跃进笑着将一根大黄鱼拿到盆里洗干净递过去,“你啃啃,试试是不是真金的。” 张欣楠接过来,还真的啃了一口,牙齿被硌得酸疼,可她看着大黄鱼上留下的俩牙印,乐的见牙不见眼。 钟居然和季志国见状也都捞起一根,往身上蹭了蹭,连着啃好几个牙印,恨不能印满! “进哥,这真的是黄金。老人说的没错,验证黄金就看能不能咬出印来……”钟居然高兴傻了,又摸了一根继续啃。 齐跃进好笑的摇头,自己也就是有过两次捡漏经验,不然也受不住这泼天富贵。 一根大黄鱼是十两,这个计量单位是旧制,实际上只有三百一十多克。五百四十根大黄鱼,那可是一百六十二公斤了!这是什么概念? 他重生前的金价大约是三百五十多元一克,相当于后世五千六百七十多万块软妹币……哪怕是七五年,金价每克十一元,那也得有一百七十八万了!!! “都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或许是猎户从哪里得到这一批大黄鱼,没地方藏,就偷偷砌入墙壁中,当传家之宝。”白思涵也拿着两根大黄鱼轻轻敲击了下,清脆的响声特别悦耳。 齐跃进点点头,神色略微严肃:“猎户一家遭人杀害,也许跟这些大黄鱼有关。” 几个人顿时觉得手里的大黄鱼有些烫手。 “老舅,那咱们怎么办?咱们要继续将大黄鱼给塞进墙里?之前那些人杀害猎户一家,没能将大黄鱼给搜走,说明这个法子管用。”张欣楠这会儿总觉得外面有人在听墙角,声音压得极低,都快带上哭腔了。泼天富贵,也得他们有命能享啊。 “对啊,咱们肯定不能交公,不然被人知道了,哪怕咱们一根不留,别人也会多想的,惹来数不尽的麻烦,”钟居然连连点头。任何时候人性都不能被低估。 齐跃进轻笑下:“怕什么,在咱们住进来之前,房屋不知道被搜寻多少遍了。如果说,我们坚定不让吴致业他们一家搬进来,那些探宝的人们,肯定会整不少幺蛾子。 咱们痛快地应下来,反倒像是对此毫不知情,能免去嫌疑。” 之前他们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怕被人察觉,每次都尽可能恢复原状。 白思涵也想到了这方面,小声地叮嘱道:“刚开始的三五天里,大家盯紧点,慢慢再放松,最好让他们集中在晚上四处查探,不仅我们翻腾的土地不容易被发现,他们偷摸探寻宝藏,暗自得意我们被他们耍得团团转,反而洗清了咱们身上的嫌疑!” 齐跃进跟着补充了几句,让他们警醒点,对入口的东西要格外注意……然后他拍了拍桌子上平摊开的大黄鱼,“见者有份,咱们五个人,每人分一百零八根。” 几个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进哥,这些黄金是你发现的,我们不过是搭把手。你随便给我们两三根,我睡觉都能笑醒!” “老舅,我妈说了,你的运气好。你吃肉,我们跟着喝汤就行……”季志国挠挠头,笑着说。他头一次见证了,什么叫做天上掉馅饼,正好砸到他头上。 “老舅,如果不是你提出查看墙壁,我们怕是返城了,都不知道有这么多宝藏的存在。”白思涵拿起一根大黄鱼,笑意盈盈地晃了晃:“这算是封口费!再多的话,我们睡觉都要不安稳了。” 刚才是谁看到大黄鱼眼睛发直,高兴得恨不能在地上打滚?这会儿他们一个个义正言辞、视金钱为粪土的模样,简直与之前判若两人。 齐跃进想了想,“没有大家伙之前一起将宅院翻个底朝天,挨个地方排除,我也不会想到大黄鱼被封在墙壁里。 我们都有功劳……这样好了,我拿一半,剩下的你们四个平分,每个人七包。我帮你们保管着,等什么时候你们需要了,再问我要。” “老舅,你给我们一人两包吧,再多就是助长我们的贪性了,”张欣楠抱着两包大黄鱼,满足地笑道。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他们太清楚自己在这件事中,出了多少力气,又动了多少脑子。在这一点上,他们特别有自知之明! 齐跃进内心泛着暖意,“行,那这些大黄鱼,就由我先收着了。待会我上山一趟,把这些宝贝给藏起来。 你们在家里自查一下,看看哪里有翻腾的痕迹。” 说完,他便拿着手电筒,背着沉甸甸的竹篓,从后门踏着月色去了后山。 不过几步路,他就将所有的大黄鱼转移到了空间里,在外溜达一圈,活捉了六只野鸡才回来…… 天色微亮,钟居然开着拖拉机送齐跃进和白思涵去县城,没想到在村口,被盛华楚给拦下来。 “齐知青、思涵,你们是不是要去北春军区探亲啊?好巧,二哥和二嫂喊我过去玩几天,明远哥送我,咱们一起搭伴!” 第86章 看来他们是真爱啊 钟居然翻了个白眼,“巧什么巧?肯定是你听说进哥和白知青请假去探亲,你们也跟着凑热闹膈应人呗!” 盛华楚抿着唇瓣,“还真不是,本来就是我二哥怕我吃苦,喊我过去轻松两天。他都来了好几封信了,三催六请的,我……” 齐跃进忍不住噗嗤笑出来。这盛华楚惯喜欢茶里茶气,可这得配合着一定的语气和神态,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只是拖拉机突突着,她吼出来的话,显得有些彪悍了,炫耀意思格外明显! “嚷嚷啥啊,让我们都等着你们吗?你们不上来,我们可走了,”他懒洋洋地道。 盛华楚只能住嘴,和戴明远赶紧爬上拖拉机,还没坐稳呢,钟居然便开始突突地出发了。 齐跃进和白思涵坐在拖拉机轮胎盖上,这里视野好,也不太颠簸。 可车斗里的俩人就没这么好福气了,钟居然专门挑坑坑洼洼的地方开,有时候为了能多癫两下,都走出蛇形了。 “咱们拖拉机车斗里人越多越稳当,你们俩就体谅一下哈!我开快点,让你们少受点罪。” 拖拉机速度一上来,后面两人紧握着车斗扶手,被癫得上下速度更快更狠,双脚都在一次次弹起、落地中疼麻了…… 等到了车站,盛华楚脸色苍白,弯着腰就要吐,眼睛瞥向钟居然带着丝痛快和解恨。 齐跃进直接翻身跳入车斗,拎着她的领子就甩下去了。 于是,盛华楚正好吐到了车外面,而她也摔在了那一滩黏腻中,头发、半个脸颊和鼻口里都沾染上了,那股刺鼻的酸臭味熏得她直翻白眼,连骂人都来不及,又吐了一波。 恶心的周围众人跟着干呕,胃浅的也吐了几口。 戴明远微垂着眸子,一个余光都不敢给盛华楚,可他脑海里的画面已经深深定格! 白思涵和钟居然看的目瞪口呆,赶忙闭上眼捂住鼻子,生怕自个儿被影响也跟着吐浪费粮食。 齐跃进勾着唇角,“好心”地提醒道:“戴知青,盛知青身体不舒服,你快去拉她一把。你们可是定了娃娃亲,如今正是考验你们患难与共革命情感的时候。 你可别让我们瞧不起……你也真是的,明知道盛知青晕车,不照顾好她。要不是我手脚麻利,她就吐到车上了……” 戴明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感受到众人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以及盛华楚羞愤又骐骥的目光,沉默片刻,才大步走上前,攥着盛华楚干净的胳膊,将人拉起来往不远处的水龙头走去。 白思涵睁开一只眼睛,嫌弃地咦了声,“看来他们是真爱啊!” 齐跃进闷笑声,趁着大家伙瞧热闹,他背上行军包,拎着三个麻袋,招呼白思涵买票上车。 阳南县就有路过北春军区的客车。他们来得早,齐跃进抢到第二排的两个座位,让白思涵坐好,而他将行李给放到车顶绑好,这才跳下来敲敲窗户跟她说道:“小白,我去给我五姐发个电报。” 白思涵也赶忙将写有白邵云的信封递过去,“老舅,麻烦你也帮我发一封。就说……” “涵一点到,行吗?”齐跃进笑着问。 “可以,”白思涵点点头,琢磨着等下了车没人的时候,再将电报钱还给他。 邮局距离车站很近,发完电报后,齐跃进就在车外面叼着烟跟钟居然蹲在马路牙子上说话。 等车快开的时候,他上了车,看着换了一身衣服、顶着湿漉漉头发的盛华楚,恹恹地跟在戴明远身后,买票上车。 这会儿车上已经没座了,人们拥挤在一起,明明都没下脚地儿了,可司机和售货员还嚷嚷着,让大家伙往后走,直到确实挤不上人了,车门才艰难地闭合。 盛华楚只是简单地冲洗下头发和脸,身上的味道很快便散发出来。 偏偏戴明远为了绅士风度,将她圈在车壁一角,那股子酸臭味直冲鼻子,也沾染了他一身…… 车上人多,各种汗臭味、韭菜大葱、脚臭、屁味和鸡鸭屎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能将人给熏醉了。 白思涵拿出两个棉布口罩,笑着递给他一个,“老舅,我用野茉莉花熏了一晚上,可香了,而且夹层里也塞了干花瓣。” 齐跃进面无表情接过来带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油纸包,塞到她手里。 白思涵好奇地打开,竟然是裹了一层白砂糖的橘子软糖!她抿着唇笑,往嘴里塞了一口,酸甜可口,那股清爽的气息让她浑身放松下来,“谢谢老舅,很甜。” 齐跃进笑笑,抱着胸身子往下滑,将头顶的军帽往下扣,遮盖住眉眼,“还有五个多小时,你困了就睡会。” 车里空气污浊,他没法修炼养生诀,只能闭着眼休息。车晃荡着,将他的睡意给晃出来了,只是他感觉肩膀一沉,轻软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间! 齐跃进的眸子狠狠一颤,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连呼吸都忘了。 偏偏小姑娘睡得沉,还因为寻到舒服的姿势,在他肩膀上轻蹭了下,让他心底泛痒。 明明他戴着口罩,车内各种臭味交织在一起,但他仍旧能准确捕捉到她身上飘过来染着温热的茉莉花香。 齐跃进维持着这个动作,呼吸缓慢,只觉得时间很煎熬。不管车如何颠簸,小姑娘的脑袋总能寻到他的肩膀,继续歪上来,再轻微蹭两下。 真他么乖死了!他有一股将她狠狠按入怀的冲动。 齐跃进默默念起清心咒,人家都喊他老舅,而他却不由地动了点那种念头,罪过罪过! 车辆猛地颠簸了一下,白思涵惊醒过来睁开眼。她注意到自己的姿势,脸涨红慢慢地坐直身子,见齐跃进没有反应,悄悄松口气。 可她的目光却不断地往旁边瞥,这会儿她似乎还能感受到男人滚烫的温度,坚实宽厚的臂膀,让人忍不住生出留恋…… 齐跃进无奈地睁开眼,侧头看过去,“醒了?喝点蜂蜜水润润口?” 他将脚下包里的水壶拿出来。 白思涵不敢看他,直接夺过水壶,拧开盖就咕嘟咕嘟喝下去,只是她这才注意到这水壶好像不是她的…… 第87章 你的后盾 白思涵恨不能拿个豆腐撞。她淡定地装作没有发现,稳着喝了几口水,将壶盖拧上递过去,说了声谢谢老舅,木着脸转过头面向窗外,这才露出懊恼羞愤的表情来。 齐跃进瞧着小姑娘莹润的耳垂,这会儿红的能够滴血,勾着唇角没有说话,将水壶重新放进去。 车上的人们上上下下,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空间多了起来,起码女同志们不用被挤得脚不沾地、踩着不知道谁的膝盖。 戴明远已经跟盛华楚并肩站着,俩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谁偷了我的钱!”突然一个婶子惊恐尖锐地喊道。 乘客们愣了下,也都纷纷去摸自己身上的钱,就连白思涵都抬起手来。 齐跃进按住她的胳膊,好笑的问:“你这是对老舅多不信任?有我在,还能让你少一分钱?” 白思涵反应过来,自己坐在里面,没人能够伸长胳膊,在不惊动齐跃进的情况下,摸走她的钱。 她微微松口气,低声道:“老舅,亏得咱们来得早,及时买票上车。不然被偷的人里,肯定少不了咱们俩。” 毕竟,刚才她听到好几个人都带着哭腔说丢钱了,其中就有盛华楚和戴明远! 她都忍不住幸灾乐祸补充句:“他们俩真够倒霉的,老舅,你说他们跟来干啥?” 齐跃进笑笑,还能干什么,逃避劳动的同时,在白思涵跟前寻找优越感呗。 车上来往这么多人,扒手早不知道离开多久了,闹腾了会儿,丢钱的几人除了抹着泪自认倒霉,别无它法。 渐渐地车上开始有了空位,戴明远和盛华楚赶紧寻到位置坐下来。他们起得早折腾到现在,又饿又累,随着车辆的颠簸,开始昏昏欲睡。 齐跃进收到过五姐寄来的信,上面五姐夫详细描述了他们乘坐这趟客车,在哪个路口下。 眼见快到了地方,他走到司机旁边说了声。等车停下来后,齐跃进笑着把位置让出去,麻溜地将车顶行李卸下来,冲着司机师傅笑着挥手道谢。 客车冒着黑黑的尾气离开,白思涵瞅瞅车,又看看身边高大的男子,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老舅,咱们就这么下车了?” 齐跃进一本正经地点头:“那可不,北春军区大着呢,我姐夫可是交代了,让我别随便跟着穿绿装的下车,就在这个路口等着。 他们也不说去哪个师哪个团,咱们跟他们不熟,就不操这份心了,再说了人家不见得能领情。” 白思涵抿着唇,“那么多人,你将位置让给一个带军帽、跟你一样穿白短袖衬衫的同志?” 齐跃进笑笑,直接承认道:“对,我就是故意的。出门在外,他们自己不长心,怨不得别人。更何况,如果在公社老师招考时,你跟楠楠不够警醒,被冤枉作弊事小,记入档案就是一辈子的污点了!谁还不会玩软刀子? 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够光明磊落,下次我……” 白思涵赶忙笑着说:“谢谢老舅!我才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只是怕你为了给我出头,惹得他们也将你给怨恨上了。我很高兴,能有人护着。” “我也是看不惯他们的做派,都恶心到我跟前来了,如果我不回敬点什么,他们真当咱们是泥捏的了!”齐跃进笑着握拳,虎口冲着胸膛锤了锤,“津市的爷们受不了一丁点委屈,帮你是顺带的,有个优秀的借口,让他们吃点小亏。这不算什么,你不用谢我。” 白思涵抿着唇笑,“那,这段日子在军区,我也得依仗老舅,替我探探水的深浅。” “小意思,”齐跃进挑眉。这小姑娘是他一手从深渊里拉出来的,所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他起码要确保她周围没有什么豺狼虎豹,才能放心。总不能她才出虎穴,又入狼窝,让他这段日子白做工吧? 没多大会儿一辆吉普车停到俩人跟前,从驾驶座上下来位穿着四个口袋、硬朗帅气的男子,瞧着模样跟白思涵有四五分相似。 “白思涵同志,”白邵云一步步走到白思涵跟前,立正敬礼,红着眼眶紧紧盯着她,极为郑重地一字一句说道: “我是白邵云,你的亲哥,很抱歉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从今往后,我会将你当眼珠子疼!虽然咱们没有盛家有钱有权,可在军营里,有能力者就可以往上爬。 往后哥哥就是你的后盾。哥哥现在才二十七岁,已经是团长,不出十年,白家未必比不得盛家……” 白思涵也瞧着白邵云,以前她与他是无关紧要之人,匆匆见面,从没这么认真地互相看过。 她得知自己身世的时候,对于白母没有任何感觉,可这会儿她从白邵云身上感受到一种被血脉牵扯的亲昵感,让她无端就想对他全然信任。 也或许是他穿着一身绿装,给了她安全感。 “哥,你好,我是白思涵,以后请多多指教,”白思涵笑着鞠躬,然后给俩人介绍,“老舅,这是我亲哥。” “老舅?”白邵云愣了下。他没听说过盛家有这门亲戚,白家更是外省迁来的,哪有什么老舅? 齐跃进低咳一声,淡笑下,从包里摸出一个红包递过去道:“大外甥客气了,这是见面礼!” 他见白思涵看自己,也笑着塞了一个红包,“行了,别可怜巴巴的看了,别人有的,大外甥女你也有。” 这什么跟什么啊!白邵云有些哭笑不得,“同志您是?” 白思涵将红包收入口袋里,跟白邵云简单地解释了遍:“……是老舅将我从人贩子那解救出来,不然这会儿我怕是被锁在地窖里,给人生娃呢。 而且在我们下乡的地方,老舅他们一家对我很照顾的……” 白邵云听到这里,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没想到人贩子这么猖狂,竟然对结伴而行的知青下手,“戴思远呢?楚楚呢?我听说他们也跟你一起下乡了。” 白思涵抿着唇瓣,心里有太多情绪和顾忌了。有人替她出头,她才有叫屈的资格。一边是生活一二十年的养妹,一个是有着血缘关系刚认回的妹妹,他会选择站在谁身边呢? 得嘞,平时这小姑娘嘴巴利索,怎么遇到自己的事情,却成为锯嘴葫芦了? 齐跃进笑笑:“你说小白那三个同乡啊?” 第88章 这里面没有点猫腻,谁信啊 白邵云点头,“对,他们都是涵涵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有他们在,涵涵怎么可能被人贩子盯上?” 齐跃进蹙眉,撇嘴道:“哎,大外甥你还别说,不亏是当兵的,这洞察力杠杠的! 那三个人买的是卧铺票,说小白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又没有钱,所以只能自个儿孤零零地呆在硬座。 亏得小白运气好碰上了我们,不然这会儿得多悲惨啊……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个人贩子可提到了姓戴的,大家伙才误以为他们是小白的亲人。 如果说这里面没有点猫腻,谁信啊?” 白邵云听了不敢置信地看向白思涵,“涵涵,老……这位同志说得是真的?戴思远他们真这么对你的?” 话都让老舅说出来了,她要是再不开口,那就真是扶不上墙的阿斗了。 她点点头,情绪低沉地说:“当时我们去录口供,人贩子说,很多信息都是盛华楚和柯飞茂泄露的。 正因为我独自一人在硬座,又跟他们闹矛盾,才让人有可乘之机。 哥,不管这件事他们是有心的还是无心的,我都不想再跟他们扯上一点关系。 如果我给你带来了麻烦,我这就离开!” 白邵云心疼地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傻丫头,之前大家伙都说盛家只有你一个小姑娘,快要把你宠上天了,人人羡慕,说你是大院名媛之楷模。 但是我能看出来,你不开心,笑得很假,不像是现在活得真实。 一切有哥哥呢,哥哥在军营里这么努力,就是想给咱们的家人多一份保障,而不是依附着盛家。 盛家不喜欢涵涵,是他们有眼无珠!走,你嫂子早就念叨着你了,让赵大娘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 白思涵眼眶红了,忍不住扑到他怀里,“哥哥,我也有家人了吗?” “对,涵涵是我们家的大宝,说真的,从小我就想要一个你这样乖巧漂亮的妹妹,哪怕知道盛华楚是我妹妹,但是我就是不怎么喜欢,说不上来的,可能没有血缘关系,也可能她骨子里就有盛家势利、嫌贫爱富、踩低捧高的劣根性!” 白思涵没想到白邵云这么正直的兵哥哥,竟然跟她蛐蛐盛家的事。话里话外他站她! 看着这兄妹俩相认相亲相爱,齐跃进有点酸,跟自己精心养的小白菜被猪拱了似的。 “齐同志,一起上车吧,”白邵云笑着将行李给拎上车,“你姐夫是几师几团几营的?说不定我们还认识呢。” “是一师二团一营的副营长魏凯安。” “是魏副营长啊,我认得,他体能不错,为人踏实肯干,就吃了点文化和背景上的亏,运气欠缺了点,”白邵云见到了妹妹,一时间有种人生圆满的开心和放松,忍不住多说了句。 齐跃进挑眉,可不是嘛,他这个五姐夫运气确实差了点。至于文化方面,好像是部队多次提出让他去军校进修,但魏家人怕他的工资受影响,闹着不让他去。 “任何时候文化功底都能决定一个人的高度,”他笑着点头,“等我见了我姐夫,肯定要好好劝他的。” “对对对,魏副营长作战灵活也有头脑,只不过他考虑的不够周全,容易出纰漏,这就是他没有系统学习,才造成的短板。 一个人的实力足够,那他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齐跃进笑道:“就比如说白团长吧?听小白说,当年你独自出门参军,谁也不知道你在哪个部队。 如今的一切都是白团长自个儿拼出来的,可比用资源灌溉的盛家老二还有出息!” 白邵云摆摆手,“我不过是憋着一口气。不是父母伺候人,我们当小辈的,仍旧是他们的跟班,逃脱不掉盛家人的阴影。 涵涵要不是报名下乡,我也是打算让她过来的。我好歹是团长,给家属安排个工作不难,更何况涵涵多才多艺,正是部队需要的人才。” 白思涵扒着车座,笑着说:“哥,那我也要好好努力,让所有人都瞧瞧,白团长的妹子很能干。” 齐跃进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不参与他们兄妹俩的热乎互吹。 道路两旁都是绿油油整齐的稻田,还有士兵们扛着农具往田里走。这个年代各个地方条件艰苦,尤其是七十年代中期,华国的士兵数量达到了最高峰,喊着“万里江山万里营”的口号。北春军区地处平原和山林交界处,守着这么多的荒地,自然要自给自足,每位士兵都有定额任务的,甚至精细到每年收获多少粮食或蔬菜呢。 他眉头微蹙,自己这是去哪里都躲不开种地了? 正想着呢,他就看到一位军人奋力蹬着二八大杠,跟踩着风火轮似的,越是走近他越觉得对方面熟…… 白邵云猛地踩了刹车,摇下车窗探头喊道:“魏副营长,我把你小舅子一起接回来了!” 魏凯安猛地捏闸,发出刺耳的响声,堪堪在车一旁停下来,就看到齐跃进笑着冲自个儿挥手。 “宝弟,对不起我来晚了,”魏凯安谢过白邵云后,上来先诚恳地认错。 “是不是婶子哪里磕碰到了?”齐跃进笑笑,懒散地问道。 魏凯安忍不住擦了下额头的汗,怎么感觉小舅子身上压迫感比政委的还强? “我妈追上来要给我塞粮票,让我接到你先去吃饭,没想到踩空摔倒了,”他明明在阐述事实,可他却忍不住越说越小,带着他自个儿都闹不明白的心虚。 老莲花?齐跃进嗅到了股陈年老茶的味道,难怪五姐和五姐夫被魏家当血包,扒在身上吸取这么多年,还心甘情愿。 反倒是显得他们齐家不懂事,手面朝上,只进不出! “婶子摔的严重不?送去医院了吗?”齐跃进担忧地问道。 “去了卫生室,医生说老年人腿脚不利索容易摔倒,他们的骨头酥脆,一旦受伤没有三五个月是好不了的。 我妈还算幸运的,只是崴了脚扭到筋,在家里修养半个来月就好了。”魏凯安信任母亲,更相信医生。 “那就好,不然万一婶子断胳膊断腿的,我不就成为罪人了?”齐跃进微松口气,“姐夫,你看白团长帮你接我来。 你不得谢谢人家,请客吃饭,也算是给我们接风洗尘了。正好喊上我姐和外甥女,等吃完饭,再给婶子打包点清淡的饭菜……” 魏凯安连连点头,“应该的!” 白邵云笑着招呼他将自行车挂在后面,一起上车回部队…… 第89章 魏家婶子没这个福气 原本齐跃进想要杀鸡儆猴呢,宰的就是姐夫这只鸡,儆的是魏母这只老猴。 可白家已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加上齐跃进救了白思涵,白邵云说什么都要请他去家里吃饭,还生怕他们推脱,喊来小兵,让人帮忙去魏家将魏凯安的家人请过来,顺便再去食堂多要两个菜。 魏凯安满身的不自在。他就是一个副营长,还能去团长家吃饭吗? 他只能巴巴地看向齐跃进,自家这小舅子在人脉上没的说,刚来探亲,已经跟团长搭上关系了。 齐跃进笑笑:“既然是白团长盛情相邀,我们也不好再推辞了,行,麻烦小同志跑一趟了,记住,白团长家里有新生儿,不能太闹腾了。 小同志只请我姐和外甥女就行,其他的人,我不认得,你一定要把好关啊!” 得了白邵云的点头,那小同志干脆地敬礼应下,转身一路小跑走了。 吉普车继续往里面开,魏凯安见小舅子瞧得起劲,便笑着跟他介绍着:“宝弟,咱们北春军区很大,所有的家属院绕着山脚挨在一起排成几列了。 我们是一师的,在军区的最南面,西面是食堂、卫生室、几个安排家属上班的厂房和办公大楼,再往那边就是部队训练场了,东面是家属院……家属院西面这些是楼房,去年新盖的,咱家就住在第三排中间那栋一单元六楼中间那户……东面是平房,院墙外种的比较杂乱的是各家分的地,咱家有一亩……面积大比较规整的是部队的地……” 白邵云笑着说:“有些讲究的人家要了楼房,我跟我媳妇商量过了,还是独门独户比较自在方便。我们家就在楼房后的二层楼里。” 果然车开了一会儿,在那一栋栋楼房后面便是红砖青瓦二层小别墅,还带个百十来平米的院子呢! “再往那边就是二师的家属院了……” 虽然说一个军区有三个师,每个师下面有三个团,每个团又有三个步兵营,可除此之外,团之下还有各种通讯连、两种炮连、高机连、团机关和后勤等。这后勤又有什么炊事班、运输连、卫生员和勤务兵等等。自然了,团机关也包含了文工团。可以说一个团能有两千多兵力! 原则上副营以上的军人家属拥有随军的资格,可一些特殊连的连长、股长也等同于副营或者正营级,他们的家属也可以随军。 所以这会儿天气不错,打饭、消食晒暖的家属们很多,格外热闹。 车子停在一个二层小楼外,赵大娘听到声音,笑着赶忙迎上来,“哎呦,这就是白团长家的妹子啊?难怪巧巧这么漂亮,原来是随姑姑啊!” 一个扎着俩羊角辫的小姑娘,害羞地扑上来抱住白邵云的腿,探头瞧着。 那黑白分明葡萄般的眼睛,湿漉漉眨巴着,好奇又欢喜地看看白思涵,瞅瞅齐跃进。 哎呦喂,还别说,这小女娃跟小白长得还真像,软软糯糯的一团,大的掐不了,齐跃进笑着蹲下,伸手捏了捏小女娃的脸蛋,果然跟他想象的一样温软滑嫩。 “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你叫什么?我是你舅爷爷!”齐跃进掏出一把糖果、巧克力,塞入小姑娘的口袋里,还有一个红包。 没办法,人年纪大了,就喜欢小辈。尤其是长得这么有福气的奶娃。 “舅爷爷也漂亮,我叫白亦巧,小名巧巧,”小姑娘乖巧地由着他捏脸,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松开爸爸的裤腿,捂住口袋。这就护上食了? 被奶娃夸漂亮,齐跃进老脸一红,揉了揉她的头发,“待会有个比你大一岁的小姑姑过来玩,你替舅爷爷招待下,可以不?” “嗯嗯,巧巧是小主人,给小姑姑拿好吃的,还冲麦乳精!” 忒稀罕人了,齐跃进终于理解闺女是小棉袄的含义了。不知道他有生之年能不能拥有个小棉袄…… 白邵云无语地看向白思涵,这小年轻这么执着于辈分吗? 白思涵却觉得很正常,毕竟村里面一群喊他舅爷爷的孩子们,可能得他这么多糖果和红包的,目前只有巧巧一个。 她笑着从包里拿出一条白色红点裙子,还有一对带着绒球的头花,“这是姑姑给巧巧的见面礼。” 小女娃眼睛立马就直了,内心欢喜的上来就扑白思涵的腿,“姑姑姑姑,我要穿上漂亮小裙子,戴上头花!” 什么叫做新欢,啥叫做旧爱?齐跃进无奈笑着站起来,果然不管是三四岁奶娃,还是老太,美丽胜过一切。 他招呼魏凯安将行李给搬下来,拎着一兜子的野鸡塞给白邵云,“给侄媳妇坐月子用的。” 别说白邵云了,就是白思涵都愣了下。 “老舅,这些野鸡都给我们了?不给你家人留点?” 齐跃进余光能看到院墙两边探出来的人头,笑着说:“这不是待会我们全家来做客,总不能空着手吧?更何况侄媳妇坐月子,比我们都需要补充营养。 唉,也就是魏家婶子没这个福气,本来我是拿来孝敬她老人家的。谁让她崴了脚,没办法碰荤腥,总不能我们吃香喝辣,而她眼睁睁瞧着? 忒残忍了!希望她能够明白我的苦心……” 白思涵立马get到他的意思,催促白邵云接过来,“哥,你快点收下来吧。这是老舅给我嫂子和侄儿的。 以后咱们隔两三天就杀一只鸡给嫂子补身子,到时候请老舅和旋旋来家里吃鸡腿!” 白邵云懵懵地将一袋子野鸡拎回家,拴在樱桃树下,用缺口的碗盛水,再撒了点菜叶子。 姜千琴在坐月子,齐跃进不方便进去,便让白思涵捎进去两袋奶粉和一个红包。 “跃进,你有没有想过当兵啊?”白邵云在院子里给齐跃进和魏凯安递烟,笑着问道:“我瞧着你个子高、嘴皮子溜、会来事,这身体素质也不错,是当兵的好苗子。 要是你吃不了苦,还可以当通讯兵、卫生员,就是宣传部也可以。” 齐跃进还没来家属院呢,魏母已经将他这个有八个姐姐当血包的败家子的名声给宣扬出去了。 哪怕是白邵云都听过两句呢,知道他没有吃苦耐劳的品质。 齐跃进低咳两声捂着胸口,语气有些虚弱,“白团长,我从小身子就弱没办法从军,现在不过是外强中干……不过我在其他行业也一样可以报效祖国的!” 没办法,他也不想自黑的,可是这个年代谁不想当兵,那就是思想觉悟不高。 他,他在蜜罐子里待久了,确实不想走这条路…… 第90章 让你吃豆腐全宴 白邵云沉默下,记起来魏母说过,齐跃进是齐家独苗苗,身体差,怕是不能给齐家留后,与其指望他,不如齐老太再老蚌怀珠来得靠谱。 又或者齐家从他们魏家过继孩子。 他似乎好心办坏事,戳人心窝子了!他忍不住懊恼地挠了挠头。 魏凯安却很认同地点头,“宝弟脑袋瓜聪明,要不是他下乡了,肯定能够通过厂子招工考试。” 齐跃进讪讪笑下。他记忆力、逻辑能力和理解力都不错,平时爱呼朋唤友到处玩,可上课的时候他听一耳朵,考试也能保持中等以上的成绩。 就这,都被齐老太给吹出花来了,说齐家祖坟冒烟,出了个会念书的娃。 齐老太坚信他聪明、学习好,要不是他身体弱、精神力不济,而运道也不好、高考被取消了,不然她觉得他就是文曲星下凡,能给家里挣个状元! 姐姐们跟着也认为他会念书,连带着姐夫们对他这个小舅子蜜汁自信! 他低咳一声:“对,我这次下乡也是为了锻炼一下自己,增强体质的。不过,我有两个朋友,他们的条件不错,白团长有机会要不要见见他们?” 白邵云狠狠吸了口烟,低声道:“跃进啊,不瞒你说,现在部队里人满为患,从今年开始招兵条件卡得严,而且有的地方还没有名额。 入伍后,士兵转成士官晋升难度很高,基本上两年后就复员,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如果他们确定走这条路,那我可以帮他们争取两个报名的名额,至于能不能被录取,以及什么时候晋升,就看他们个人的造化了。” “这就够了,”齐跃进高兴地点头,“他们俩体格好,人品不错,对亲友足够忠诚,热爱国家,又会点功夫,肯定能在部队里出人头地的。” 他们好歹跟着他天天喝掺了灵泉的水,修炼养生诀,早晚又坚持不懈地打军体拳,要是他们都不能在部队里有所作为,那真的是出生的时候脑子没有被安装上! 齐跃进侧头就看到了五姐牵着旋旋,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冲着他笑。 上次他们匆忙见面,他脑子里思绪纷杂,有太多事要做,很多情绪来不及消化。 重生一个多月,齐跃进心态变了很多,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真实,那些的悔恨、痛心和思念,犹如涨潮的浪花,狠狠拍打在他的心口。 他忍不住站起来大步上前,将齐迎娣狠狠地抱入怀里,眼眶泛红:“五姐,我好想你……” 齐迎娣有些慌乱地拍着他的背,心疼地连忙问:“宝弟,是不是你被人欺负了?是谁?我让你姐夫替你讨回公道!还是说你下乡累着了?” 从宝弟上小学后,就没再跟她们叫过屈了。 “没有,就是想五姐了,”他克制住情绪站直身子,眸子含笑地看着齐迎娣,“我五姐都当妈妈了,还这么漂亮啊,难怪从刚开始五姐夫就一直瞅你。” 齐迎娣脸泛红,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也顺带瞪了一眼挠着头憨笑的魏凯安,“油嘴滑舌,看来你下乡没吃多少苦。” 齐跃进笑着蹲下来,看着扎了俩啾啾的小姑娘,这可是自家的外甥女,他不客气地上手捏了捏,“旋旋,我是小舅啊,你还记得我不?” 魏夏旋笑着点头,露出一对小梨涡:“记得,小舅给糖吃,还给旋旋喝了麦乳精,可香甜了!” 齐跃进将她抱起来,“哎呀,咱们家旋旋记忆力这么好啊?那小舅舅奖励你什么呢?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他说着将手在她面前晃了下,下一秒指尖便捏着一块巧克力。 “哇,小舅舅好厉害!”旋旋特别给力地拍手。 白思涵笑着上前,“小妹妹,你叫旋旋对吧?走,姐姐抱你进屋穿新衣服拿糖果吃,别累着你舅舅了。 我家巧巧比你小一岁,刚才还说要找小姑姑玩呢……” 齐跃进愣了下,啥?他有啥好累的?别说一个五岁的奶娃了,就是白思涵,他都能单手抱着做五百个蹲起! 巧巧也跑出来,很快两个孩子玩在一块,都穿着新裙子、戴着漂亮的头花,嘴里吃着糖,听白思涵讲故事呢。 白家的饭菜很丰盛,白邵云和魏凯安是军人,他们之间话题多,齐跃进虽然没有当兵的打算,可他敬佩军人,听得热血的时候,不停地跟他们一起举杯。 他喝嗨了,都忘了自个儿这个身子的酒量还没有练出来,直接噗通一声,趴桌子上睡了过去。 白邵云笑着摇摇头:“老魏啊,你这个小舅子身体太差了,这才喝了几杯酒?” 他侧头喊来勤务员,让其把齐跃进扶到书房睡一会。 白思涵放下筷子,去厨房倒了杯蜂蜜水,走到书房门口,心突然跳的很快。她深吸口气,推开门走进去,下意识将门给关上。 “老舅,起来喝点蜂蜜水,不然你醒来后会头疼的,”她将水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轻戳了下齐跃进的脸。 还别说,他下乡一个多月,非但没有晒黑,这肌肤比她的还要滑嫩,真让人羡慕嫉妒恨! 她忍不住掐了下他的脸,“老舅?” 齐跃进挥挥手,将她的胳膊拨开。白思涵用力不均,竟是栽倒在他怀里,额头触碰到他滚烫的唇瓣。 她的脸瞬间通红,赶忙起身。 齐跃进却睁开眼,朦胧中看到了白思涵,忍不住笑笑,伸手捏着她的后颈,将人拉到眼前,另一只手终于扯上心心念念的脸颊了! 男子的呼吸灼热,带着淡淡酒气,白思涵只觉得自个儿也醉了,竟是怔在原地,动弹不得…… 原来肤若凝脂是这样的感觉啊,齐跃进忍不住手滑到她的下巴捏住,将人拉得更近了。 白思涵感觉自个儿快被烤干了,内心有种说不上来的期待,好似他是沙漠上的绿洲,而她需要他的救赎。她紧闭上眼睛,脑袋一片空白,浑身轻轻颤抖着,可下一瞬,她的脸颊传来一阵疼痛??!! 偏偏男子还砸吧下嘴巴,“不疼,是梦。” 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白思涵气得磨牙,眼见他又要啃上来,扯着他的耳朵往后拽,“老舅,你咬的是我,当然不疼了!快点起来喝蜂蜜水。” 齐跃进立马坐起身,眼睛无神地看着她的脸颊:“我要是听话喝水,那还能吃豆腐吗?” 敢情他将她当豆腐啃了?他可不就是在吃她豆腐…… “能,待会我就去给你买豆腐,让你吃豆腐全宴!” 第91章 他能有什么坏心眼儿啊? 齐迎娣不放心齐跃进,看了会儿孩子,便倒了杯温水给他送去,却碰到了红着脸的白思涵,担心地问:“小白同志,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白思涵手摸着脸颊,扯扯唇角:“嫂子,我没事,就是有点过敏,一会儿用清水洗洗就好了。”她肌肤太嫩了,稍微用点力就能留印。 “你用温水洗洗,如果待会难受的话,就去卫生室拿点药膏涂抹下。” 白思涵笑着点头道谢。 齐跃进醒来时,太阳已经西斜了。他赶忙起来,脑袋还有点晕乎,步伐虚浮! 等他从书房里出来,就看到白思涵正带着巧巧吃水果看小人书呢。 夕阳从外面洒进来,给一大一小镀了一层柔和的蜜色,女子甜美、孩子乖巧,房屋里都是温馨的味道,一股岁月静好袭上心头。 老婆孩子热炕头,也不过如此了吧?这跟他对家的幻想重合在一起…… “老舅,你醒了?”白思涵侧头就看到齐跃进侧倚在走廊墙壁上发呆,笑着说:“桌上有我给巧巧煮的牛奶,她人小喝不了这么多,老舅你喝点。我听人说酒后喝奶,能醒酒还保护肠胃。” 齐跃进笑着走过去,很显然这是白家给她的那份。“我一个大男人喝什么牛奶?” 他刮了刮巧巧的脸颊,“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记得去家属楼那找我。当然了,没事的时候你也能带着巧巧去找旋旋玩。 旋旋刚来没多久,可没什么小朋友。” 白思涵抿着唇瓣,虽然这里是哥哥家,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老舅才是她的底气。 “好,等家里做好吃的了,我们去喊老舅你和旋旋过来吃。” 齐跃进闷笑声,也没跟她客气:“行,这几天估计家里清汤寡水的,我、我姐和我外甥女,可能时不时来打个牙祭。 标准嘛,也不用太高,隔两天吃顿红烧肉、糖醋鲤鱼或者酱香排骨吧。”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些粮票和肉票,放到桌子上,便笑着一手抄口袋,一手挥挥离开。 齐跃进刚从白家离开,遇到人就被指指点点,啧,看来魏老太已经打下一片瓜地了。 他眸子微动,就趁着身体里的酒劲,化身成从出生起就有顽疾的孱弱之人,时不时还咳嗽声,更是有一次抱着树干咳嗽的快将肺给吐出来了。 “小伙子,你没事吧?”一个大娘看不过去,上前递了杯水,立马退避三舍。 齐跃进克制住笑意,咕嘟喝了两口水,摇摇头感激道:“大娘,我没事,就是我有点体弱,对空气中飘的杨絮有些过敏,不传染人的。 只是,有时候一口气上不了,可能……唉,我能长这么大,让我爸妈和姐姐们操碎了心。 大娘谢谢您的水,您哪里是让我止咳,是在拯救我们全家人的性命!” 大娘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自己就这么伟大?“俺,俺也没做啥,顺手的事。” 齐跃进笑着塞给她两块巧克力,“大娘,我可是我爸的眼珠、我妈的肝,我姐姐们的心尖尖。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的天就塌了! 您说您伟大不?对了,大娘您知道一师二团一营的魏副营长住在哪里不?我是他小舅子。” “知道,知道,魏家老姐姐怕魏副营长没接到人,特意跟大家伙打过招呼,让见了你往家里领,”旁边的一个婶子凑上来说。 齐跃进赶忙也塞给她一颗奶糖。 大白兔奶糖一颗得一分钱呢,能买两三块水果糖,周围的家属们热情劲上来了,纷纷表示要送他回家。 这小子果然跟魏老太说的一样,是个败家子,瞧瞧他憨憨地给每个人派发糖果。这样的孩子除了手松点,别人对他一分好,他还人十分,能有什么坏心眼儿啊? 八成魏老太是想要吃齐家绝户吧?亏得大家伙以为她是个好的,合着没有对比,她就是个面甜心苦的老虔婆! “小齐啊,咱们都是军属一家人,有啥事你就喊一嗓子,左邻右舍都能帮忙,”一个老嫂子怕他被欺负,小声地叮嘱道。 齐跃进将挎包都翻过来了,只剩下一条丝巾了。他纠结下,将丝巾塞到那老嫂子手里,“嫂子,谢谢您,平时你们肯定没少照顾我五姐和外甥女。 我姐心善没啥心眼儿,容易吃亏,所以我爸妈不放心她,让我过来给她撑腰。 看到大家这么热情心善,我真心替我姐和外甥女高兴!” 大家伙脸泛红。她们平时就爱八卦,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扎堆,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哪里会多管别人家的事情? “哎呦喂,这,这丝巾可真漂亮,瞧着就柔顺光滑的,是沪市的货吧?值不少钱呢!”一个婶子酸酸地说。 齐跃进笑着说:“丝巾再贵,能让嫂子替我姐和外甥女多说两句话,也值了。”在他看来,但凡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他有郑哥一仓库的礼品呢。 众人互相看了眼,似是寻到了一条发财路…… 齐迎娣眼眶泛红地站在门口,小九果然长大了,他刚来就打破了魏老太给他们齐家戴的一顶又一顶的帽子。 “大娘、婶子,我弟身体不太好,今天我不招待大家伙了,回头我做了点心,再给你们送去尝尝,”谢客后将齐跃进带回了家,齐迎娣这才拉着他细看,眉眼都是喜悦:“宝弟,你下乡了一个月,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一下子长大了。” 齐跃进由着她打量,随手从裤兜里拿出铁皮青蛙,拧了几圈发条,放在桌子上对着旋旋的方向松手。 青蛙一蹦一跳,到了旋旋眼前。 “青蛙!”旋旋立马双手捧上,开心地看向齐跃进,“小舅,这是给我的吗?” “那可不,你看你妈是能玩青蛙的年纪不?”齐跃进笑着又从自己的行李包中,掏出了一个木制套娃,外面彩绘着福娃娃。“这是我从黑省供销社买的,旋旋,你打开看看。” 旋旋嗯嗯着,打开一层,没想到里面还有一层!她忍不住哇了声,将里面小一号的木娃娃拿出来继续打开,一层比一层小,直到最后只有小拇指差不多大的葫芦娃娃。 别说旋旋了,就是齐迎娣看的都稀奇。 突然一个熊孩子从卧室里跑出来,直奔套娃和青蛙,“你个赔钱货,这是我的玩具,不许玩!” 第92章 简直不顾场合不分对象! 齐跃进把旋旋都搂入怀里,脚将桌子踢到一边,轻松躲过去,然后他将旋旋放下,拎着小男孩儿的衣领,直接走到门外丢出去关门。 “这是谁家的孩子,一点教养都没有,怎么厚着脸皮到人家家里宣誓主权!” 熊孩子被放下后,听到用力的关门声,整个人还懵懵的没回过神来呢。 倒是里面的老太太恨得咬牙:“齐迎娣你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怎么心那么狠,眼睁睁看着我家的金孙被你家病秧子给丢到屋外? 要走也是你们几个人!我倒是不知道咱们家,是你们姓齐的当家…… 哎呦,我不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还被儿媳妇拿捏。我家乖孙要是被吓出个好歹来,我怎么跟我家老大交代啊!” 她一边哀嚎着,一边拖着腿去开门,跟被吓到、惯喜欢用哭达成目的的熊孩子抱头痛哭。 “大家伙都来看看啊,我这个儿媳妇有多狠的心,拿着婆家的钱票补贴娘家。 她弟弟花着魏家的钱,买来了玩意儿,还不让我孙子碰……他一个大人、长辈,怎么能跟孩子一般见识啊? 我这还是能动弹,帮着看孩子做饭洗衣,等我走不动路了,还能指望老二一家嘛……老二当官了,就翅膀硬了,开始嫌弃老娘,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副营长啊……” 齐跃进没想到魏老太心这么狠,为了逼迫他们,甚至不惜拿着姐夫的前程做威胁。 瞧着老太干嚎不掉泪,看他的目光里带着得意,自以为握稳舆论的枪杆子。 可左邻右舍只探头瞧热闹,却没一个人上前的…… 他笑笑点头赞同,咳嗽两声:“我觉得大娘说的很对,伟人说过,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呢? 我姐夫有这么拖后腿的家人,在这里当什么兵,不如回家去码头扛货,反正他每个月的津贴都补贴亲爸亲妈了,我姐和外甥女捞不着多少,还得伺候你们一大家子。 我就没见过比你们魏家更厚脸皮的人,保姆好歹还能领工资呢! 我姐夫心疼我姐,将她接过来随军,你说你一个老太太过来享清福也就算了,还带这个拖油瓶,他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妈? 花着我姐夫的钱,欺负他媳妇,打他闺女,我看你是将部队里大家伙当傻子,给你助纣为虐是吧? 回家,必须让我姐夫退伍回家,离得家里近,我姐和旋旋,也不会被你们欺负成这样……” 说着他一把将老太太给薅起来,下楼往外走,靠近魏老太,他冷笑着低声说:“大娘,你没听说过光脚不怕穿鞋的? 你不让我姐娘俩好过,我就断了你们魏家人的财路。咱们去找我姐夫的领导,跟他说说我姐夫退伍的事情。 等回到家,我妈得跟左邻右舍念叨下,你们老魏家怎么将一个优秀的子弟兵给逼迫成逃兵的!” 横的怕狠的,魏老太当即死死抱着楼梯扶手,这小年轻太吓人了,每个字跟刺刀似的。她脑袋这会儿还懵呢,她不就是想给孙子要两个玩具,咋逼老二成逃兵了? 听说这是要吃枪子儿的……她却不知道是齐跃进偷换了概念。 “我不去,我,我们全家都特别支持老二的工作!”她声音发颤,克制住内心无端升起的恐惧。 “不闹了?”齐跃进蹲在她跟前,仗着他们是顶层,俩人身形遮挡,他拍拍魏老太的脸颊,给她慢条斯理地整整衣领,淡淡地道:“大娘,你知道我齐跃进是不吃亏的主,从来都是我威胁别人,还没有被人威胁过呢。是不是觉得我们齐家胳膊伸不到这里来,所以你就能放开手脚,给我姐使绊子?” “我没有,”魏老太死死护着怀里的男孩儿,“我可是你五姐的婆婆,你不能对我做什么。不然我让我儿子跟你姐离婚……” 这齐跃进果然跟传闻中一样的疯,简直不顾场合不分对象! 她内心懊恼得不行,实在是她听说齐跃进拎着一兜子的野鸡,全给出去了,一根鸡毛都不拿回来,气过了头乱了分寸。 “对,我是不能对你做什么,可是我能打你的金孙,能让我五姐夫退伍,”齐跃进勾着唇角笑。 “那是你姐夫,你怎么能不顾你姐姐和你外甥女的幸福呢?你真不是……”东西,魏老太不敢置信地问。 “哈,你也说了他是我姐夫,你还是他亲妈呢。你都不关心他,我这个小舅子,管他的死活。 惹急了我们,我可以让我妈给我五姐再找个好对象,又不是非你们魏家不可。现在国家提倡婚姻自由,我姐长得好看,多得是好男人想求娶呢。 到时候,我啥也不干,就蹲在你家门口,逢人就聊聊你们对媳妇多狠,看看有谁家愿意跟你们结亲…… 当然了,得看你们老两口稀罕哪个,我就让哪个坐一辈子的轮椅……你知道的,津市的胡同晚上有多黑……” 这还真是齐家人能干的事,魏老太气得浑身发抖,也害怕的胆颤。出师不利啊,她没能拿捏住齐跃进,反而被人遏制住咽喉。 她只能拉着熊孩子进了卧室,使劲地摔上门。屋里传来孩子要玩具的哭喊,魏老太也是气急了,上手啪啪几下子,瞬间安静下来。 齐迎娣内心那叫一个开心,结婚后在婆婆手下讨生活太难了,她头一次这么痛快! 原来这就是弟弟撑腰的感觉,她拉着齐跃进就问:“宝弟啊,你饿没饿?晚上五姐给你做打卤手擀面好不好,正好你邮寄的红肠还没吃呢,再加上一个煎蛋,撒把小油菜!” 齐跃进中午吃菜喝酒,都没怎么吃主食,听五姐这么一说,肚子先咕噜噜叫起来。 “姐,你别做多了。” 齐迎娣点点头,让旋旋陪小舅玩,而她进厨房做饭。 齐跃进看着旋旋玩套娃,眼睛泛着冷意,其实魏老太明着耍赖撒泼不可怕,就怕他们跟上一世一样,趁着姐夫外出任务,来个借腹生子! 魏家人烂在泥坑里了,如果这次姐夫不拿出个章程,与魏家断亲,那他真该给姐姐寻找另外的幸福。 他总不能一直守在五姐身边,驱散那些魑魅魍魉吧? 第93章 这小子玩得忒花了 魏凯安还了车子,从地里回来,薅了些小油菜,拐到食堂打了一份炸小鱼。 等他到家的时候,齐迎娣正好将面条擀出来,等着青菜下锅呢。 “宝弟,楼下张营长申请了家属楼,不过他的家属得过俩月才来。我跟他打好招呼了,这些日子,你借住在他家,”魏凯安笑着将钥匙递过去。 明明他是姐夫,不知道为啥,每次在这个比他小十二岁的小舅子跟前,总是有矮半头的错觉。 齐跃进把玩着钥匙,指着客厅两张折叠起来靠墙摆放的的弹簧床,“姐夫,你别跟我说,大娘带着她的金孙住在主卧,而身为这套房子的主人,你们一家三口睡在这里吧?” 魏凯安挠下头,嘴巴都跟不是自己的般,艰难地开口:“对,我妈说她觉轻,睡在客厅会失眠……” 齐迎娣将碗端上来,也无奈地说道:“宝弟,这事不怪你姐夫,其实刚开始我们住在主卧的,可我婆婆她,她说睡不着觉,就大半夜走来走去,要么扫地,要么挪动椅子,或者喝水的缸子砸在地上。 楼房的隔音不好,闹得我们、左邻右舍和楼下都休息不好。既然暂时没法将她送走,只能如了她的心,让出了主卧。” 部队里的家属楼房型和面积,是跟男人们的职位挂钩的。魏凯安是副营长,算是能分家属院的一拨人中最底层的存在。 一个单元住三户,分为小、中、大三个户型。他家是最小的中间那户,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一阳台三十多平方,面积跟两间筒子楼差不多,就是做饭、晾衣服和上厕所方便了。 客厅不大,摆放饭桌椅、五斗柜,如今又放了两张床,显得格外逼仄。 弹簧床是单人的,折叠易收纳还结实,只是吧,人躺在上面翻身会发出咯吱声。 他们一家三口肯定没法挤在一张床上,所以说,“姐夫,你行啊!” 魏凯安心跳的厉害,都想给他跪下了,连连摆手,“我不行,宝弟,姐夫真没你厉害。” 齐跃进挑眉,自己以前做了什么,咋当副营长的姐夫怕他成这样? 他笑笑:“姐夫确实不行,放着我姐这么如花似玉的媳妇儿不抱,为了孝道,我姐随军这么久,你都没吃上肉吧?” 魏凯安和齐迎娣脸都瞬间就红了,这,这小子玩得忒花?了,这样的话是一个没开荤的青年能说的吗?! 偏偏认真听小舅说话的旋旋反驳,小声道:“小舅,我们来到这里,背着奶奶吃过很多次肉了。” 齐迎娣赶忙往这小祖宗嘴里,塞了一块红肠,“是是是,旋旋尝尝小舅买的红肠,好吃不?” 旋旋细细地咀嚼着,连连点头说好吃。 三个大人表情都有些讪讪然,齐跃进低咳一声,凑到魏凯安耳侧说:“姐夫,晚上你跟我姐去住招待所,我带着旋旋在家里睡。 保管用不了两天,你家老太太主动提出换床。” 魏凯安浑身紧绷一下,耳朵通红,磕磕巴巴地问:“这,宝弟你也没结婚,能带旋旋睡吗?” 齐跃进侧头看向魏夏旋,笑着问:“旋旋,晚上你跟小舅一起睡好不好?你看,你奶奶有她的金孙陪着,你爸有你妈陪,总不能让小舅孤零零一个人吧? 你这小主人当得不合格啊!” 一个大帽子哐叽一下,扣得五岁小女娃身子有些晃。她赶忙表态,特别认真地说:“小舅,我陪着你,给你讲睡前故事。” “真乖,不愧是我的外甥女,这小棉袄忒暖心了,”齐跃进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齐迎娣和魏凯安对视一眼,立马扭头,脸红得不行。“你个小丫头,平时不是离开妈妈不能睡觉吗?” 弟弟这哄人的嘴巴啊,老少通吃,只要他肯,正常人都能被他忽悠瘸了。 “旋旋长大了嘛,得当好小主人,让小舅在家里开开心心的!” 齐迎娣好笑的继续端碗,一碟子小葱拌豆腐,滴了几滴香油,也放到齐跃进手边:“这是我们从白家出来的时候,小白同志让带的,说你爱吃。” 齐跃进懵了下,他,他好像睡觉的时候梦见吃豆腐了,难不成他说梦话被小白听见了? “这小姑娘一向细心周到,姐姐收着就是了,回头我去旁边的河里摸几条鱼送过去。” 接下来,齐跃进不意外地看到齐迎娣将其他人的饭菜端上来,玉米面贴饼、白菜炖粉条、一碟荤油炒的咸菜,以及大碴子粥。 不管在家里还是他去姐姐家做客,他的饭菜都是独一份的,连外甥和外甥女都得靠边站。 他满意地点点头,高声喊了句:“大娘出来吃饭了,还得我这个客人请你不成?” 魏母中午就没怎么吃饭,指望着魏凯安他们从外面打包好吃的,哪里想到他们只端了一碗豆腐,却赔出去整整六只野鸡啊。 野鸡的味比家里养的好吃有营养,拿回来她能给她的心肝儿炖鸡、蒸鸡、炒鸡、熬鸡汤。金宝绝对能多长两公分! 刚才她可听说要吃红肠手擀面,魏母牵着金宝的手,再度跛脚走出来,哪里还有之前被吓进屋时候的腿脚麻利。 齐跃进看破不点破,让齐迎娣又拿来了一个碗,将自己面前盆里的手擀面和红肠,拨给了旋旋,还有一个煎蛋。 小丫头不错眼珠子地看着跟前的碗,欢喜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魏母一瞧饭桌上两极分化,气得忍不住将筷子拍在桌子上。 齐跃进淡淡地抢在她之前道:“姐夫,你别以为你赚钱有功劳了。 当初我姐也是有工作的,要不是为了备孕和伺候你们一家老小,怎么可能做出那么大牺牲,当家庭主妇,为你操持家里的事,让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投入工作中? 家有贤妻旺三代!夫妻一体,共同为小家努力,不分高低贵贱。你赚得钱有她的一半,我吃你家一碗手擀面,不会被人指着我姐的脊梁骨吧?” 齐迎娣头快埋入碗里了。她,她是因为要将工作给妹妹寻个好对象,没那么伟大…… 魏凯安赶忙道:“不会的,迎娣的弟弟就是我弟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宝弟,你要是不够吃,我再给你下点!” 齐跃进笑笑,瞥向魏母:“大娘,我吃的是我姐辛劳的那份。我姐夫孝敬你的那份,应该被你用来供养大房了吧?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大儿子除了给你生个宝贝金孙当祖宗供着、整天画孝顺的大饼,有没有给你点实际的好处?” 第94章 你们夫妻俩好意思? 魏母坚定的心有一瞬间的动摇,“我在三个儿子家里轮流养老,用不着老大给我钱票!” 齐跃进点点头,“姐夫,听到了没?往后大娘在咱们家的时候,你们好好照顾着,她在其他俩儿子家怎么过的,你们也怎么对她。 看看她是不是帮老大和老三洗衣做饭带孩子,可别再傻傻地每个月邮寄津贴了,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妈,你逞能有钱,不给你俩兄弟发挥孝顺的空间是吧?” 魏凯安恍然,拍了拍头,“对,我不能用力过猛。之前是我的不对,难怪大哥和三弟对我不满,用我们政委的话说,叫做责任范围不明确,就会有内部矛盾的。 以后我会跟着大哥和三弟学习,绝对不让我妈感受到三家的不同。” 齐迎娣有弟弟撑腰,知道他在为自己出头,压抑住笑意,认真地赞同:“妈,您放心,之前安子没有随军的资格,需要大家照顾我们娘俩。所以他每个月都往家里邮寄不少的钱票。 如今他分了家属楼,我们娘俩来随军,也能让您跟着一起享福,往后大哥和小弟怎么孝顺您的。我们也一样! 您每家呆四个月,来回车费我们按时给您汇款过去的。” 齐跃进眸子里闪过笑,五姐和姐夫虽然孝顺,但是他们却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到底是走出来的人,脑袋活泛许多。 “好了,姐夫,你日子过得也不宽裕,别打肿脸充胖子。我瞧着今晚你们的晚饭,才是正常人家的吃食,以后就按照这个标准来! 顶多明早给大家一人煮一个鸡蛋,哦,对了,这小胖子除外。他不在你们养的范围内,得从大娘的口粮里扣,无规矩不成方圆嘛,总不能让你替大哥养孩子,”齐跃进拿着筷子不客气地敲了金宝想要夺旋旋碗的手背。 金宝嗷呜一声疼得哇哇直哭。 魏母见齐跃进神情懒漫,可眸子凶狠的模样,各种谩骂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反而拍了金宝的头一下,“你当这是家里啊?人家吃好吃的,你这个当侄子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哭什么哭,再哭,我让你爸将你接走……” 齐跃进勾下唇角,啧,恐怕过不了多久,这老太太真要搬救兵来。 上一世事情过了许久,五姐才跟家里说了差点被大伯哥强、借腹生子的事,要不是房子不隔音,加上她奋力喊叫,真能被那人得逞了。 可她顾虑太多,怕自己名声毁了,也怕耽搁了魏凯安的前程,硬是将苦水往肚子里咽,只是对邻里谎称做了噩梦,当天就带着孩子住招待所,直到魏凯安出任务回来! 他知晓后,直接废了那人的第三条腿,还将人扔到了派出所门口。估计那人坏事做多了心虚,怕被查出流氓罪,竟是咬着牙关没吭声,找路人送去了医院。 看到齐跃进的笑,魏母没敢再说什么,赶紧吃完饭,带着金宝进屋了。 齐迎娣收拾完厨房,忍不住小声说:“宝弟,我们就不去招待所了吧?你姐夫跟张营长借了房子,我们去楼下住,不费那些钱了。” 齐跃进瞥了她一眼,“姐,那可是人家张营长的家属房,正主都没住进去呢,你们夫妻俩好意思造人? 听我的,就去招待所,”说着他将加了灵泉水的水壶递过去,“说不定换了个环境,心情愉快了,你能给我姐夫再生个娃,给旋旋作伴!” 齐迎娣说不过他,接过水壶,夫妻俩简单收拾下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交代旋旋好几句,才扭扭捏捏地出门了。 俩人是相亲认识的,因为魏凯安假期短,他们只见了三面就谈婚论嫁了。魏家还没分家,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魏凯安休假的时候,夫妻俩才见面,独处的时间只有晚上,还都是没说几句话便干柴烈火烧起来。 后来又有了旋旋,他们独处时间更短,这会儿他们并肩去招待所,反倒是跟刚处对象的情侣似的,互相看一眼都能拉丝。 “那啥,晚上的咸菜吃多了,媳妇儿,我喝点水,”魏凯安瞧着路灯下的齐迎娣,口干舌燥呐,这些日子他没少洗冷水澡,脑子已经控制不住想着,待会进了门就将她按到墙上狠狠地亲。 齐迎娣受不住他灼热的目光,将水壶递过去,低着头看脚下,手紧紧捏着衣角。 “媳妇儿,你先喝点!” 齐迎娣嗯了声。她也口渴啊。她就没见过谁家吃咸菜还帮着夹的,弟弟给的,她拒绝不了。 她咕嘟咕嘟喝了一气,剩下的被魏凯安全灌了。 招待所很近,等他们刚办完入住,肚子就开始闹腾起来了。俩人都往厕所里跑! 等肚子舒坦、狠狠搓了个澡,俩人非但没有腿软,反而神清气爽,打了一晚上的扑克牌…… 却说他们俩出去了,齐跃进就带着旋旋略微消化食,洗漱完便睡觉。 小丫头今天兴奋得很,沾到枕头就睡着了。齐跃进则在一边打坐修炼,魏母领着金宝不知道去哪里蹭电视。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俩人几乎连手都没洗,就进屋睡觉了。 老太的呼噜声刚响起,齐跃进便咚咚咚去敲门,“大娘,你那有手电筒没?” 魏母睁开眼,困意还没散尽,呆怔了下,那咚咚声格外坚持不懈,她咬着牙道:“没有!” 喊完俩字,她等了很大一会儿,门外没了动静,才眯着眼又睡了过去。 “大娘,你喝水不?姐夫叮嘱我说,你晚上容易口渴,让我机灵点……” 魏母太阳穴跳动下。人年纪大了,觉轻,她有午睡的习惯,今天没歪着,就指望晚上补一补觉呢。 “不渴,宝弟啊,你睡你的就行,不用管我!” 门外果然安静下来,魏母没多大会眼皮子开始打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大娘大娘,你饿了不?我有点饿,怎么生火啊?” 魏母生无可恋地睁开眼,脑袋昏沉,已经指挥不了四肢了,有气无力道:“不饿,不会……” 但是她困啊! 第95章 大娘给了我启发 门外又没有了动静,魏母很想坚持不睡,就起身坐在椅子上,看看齐跃进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可她越想清醒着,眼皮子越不听话,脑袋昏昏沉沉的,坐着都打起呼噜,突然齐跃进猛地撞开门,惊慌失措地将睡得憨实的金宝扯下床,怪腔怪调地低喊: “快快快,大娘,着火了! 你带着金宝先下楼,我去灭火……” 魏母听了眼睛一睁就往外跑,鞋都顾不得穿,扯着迷糊的金宝就冲了下去。 到了楼下,夜间的风一吹,她清醒了! 这,这哪里着火了?分明就是那小兔崽子戏耍她呢。 魏母眼睛一转,冷哼一声,直接扯着嗓子喊起来:“着火啦……我家着火啦……” 寂静的夜里,她这撕心裂肺的一嗓子,将很多人家都惊醒过来,探着头去看,“大娘,您是哪家的?哪里着火了?” 魏母着急地说:“一单元六楼中间魏凯安家的,他小舅子半夜肚子饿去厨房,将家给烧了……” 呵,敢戏弄她,那她就将事情闹大,看看谁没理! 立马就有人去敲门,得好几秒,里面才传来齐跃进睡意朦胧的声音:“谁呀?等一下。” 里面传来从弹簧床上起身的吱呀、趿拉鞋以及起得急而咳嗽的声音,接着门被打开。 看着面前的三五个人,齐跃进立马清醒了,神色严肃压低声音:“哥、嫂子,是不是谁家出事了?我这就来帮忙!” “小兄弟别急,你家没着火?”众人探头看去,家里没有一点亮光,空气清新着呢,哪里有着火的迹象? 齐跃进懵懵地摇头:“没有啊,是不是我说梦话了?刚才我做梦梦见有人喊着火救火来着。” “魏大娘说你家着火了,闹着让大家伙救火,”一个婶子神色古怪地说。 “大娘不是在卧室里睡着呢?”齐跃进愣了下,扭头指了指卧室小声道。 “没,她带着孙子在楼下,说你半夜饿肚子起来做饭,将厨房给烧了!” 齐跃进闷笑声,指了指自己:“我?咳咳,怎么可能啊? 晚上我姐给我做了一大碗的手擀面,这会儿还在嗓子眼噎着呢,谁饿也不能我饿啊。 咳咳,你们看我家像是着火的样子吗? 不是大娘睡迷糊了,就是她睁着眼说瞎话呢,当然了,咳咳,大娘一大把年纪了,肯定不会跟我一个小年轻一般见识,估计是我刚来,她不适应在梦里都担心我呢。 吵到大家伙了,咳咳,明儿个让我姐做些好吃的给大家伙送去!” 等魏母再次爬上楼的时候,大家伙都劝她别紧张,肯定是她将梦和现实弄混了。 大家伙走后,齐跃进抱着胸冷冷笑着:“大娘,你看大家伙信你还是信我?我年轻,去哪里都能歪觉,可你呢? 你孙子离了你不行,万一他调皮,你没看住有个三长两短,你看看老大家会不会生吞了你。 啧啧,这么熬下去,绝对能让你成为人干。” 魏母颓丧地抱着已经睡迷糊的金宝,无奈又不甘地问:“齐跃进,你到底想做什么?” 齐跃进淡淡地道:“你说你这么大年纪了,每年都折腾一趟来这里住四个月讨人嫌,合适么? 你又不喜欢我姐和我姐夫,冲着作贱人、给你大儿子和三儿子捞钱票来的。我姐夫一个月好歹大几十的工资,却将妻子和闺女养的面黄肌瘦,家里没有一点像样的家具。 可家里你三个儿子娶媳妇,都是我姐夫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娶三个媳妇儿呢。 到现在家里的帐都没还完,以前的老财主都没你这么会打算! 我今儿个话撂在这里了,你其他两个儿子怎么对待你,我姐和姐夫就怎么对你,至于你家亲戚,很抱歉,谁喊来的谁招待。 也是大娘给了我启发,面甜心苦的招式真好用呐……” 魏母气得浑身哆嗦,可她干不过这混不吝的人,只能咬咬牙,“我知道了,今天就将主卧腾出来,我住楼下,等你走后,我再睡架子床总可以了吧?” 齐跃进挑眉,“我睡楼下,那是我姐夫帮我借的房子,人家指望着我这个童子招儿子呢,让你个老赔钱货睡,他们家生了闺女赖谁?” 魏母脑袋都是懵的。她,她多久没有被人喊赔钱货了,都是她指着儿媳和孙女喊。那种被亲娘和婆婆支配的恐惧感重袭…… 齐跃进拿脚踢了睡过去的小胖子,力度不大,却足够让小胖子疼醒。 他捂着屁股,这会儿知道谁厉害了,不敢干嚎了,只是委屈巴巴道:“小舅,这会儿我没抢旋旋的东西,你折腾我奶就行,干嘛还踢我?” 魏母脸色难看,拧着他的耳朵,“你个没良心的,奶对你多好,你怎么能……” 齐跃进嗤笑声:“你的苦日子在后面呢。自个儿挖的坑,慢慢跳吧!今晚你们别想睡了,将卧室给收拾出来。 老的去洗床单被罩枕套,小的擦拭家具、扫地,干不完活,明天谁也别想睡觉和吃饭。” 太狠毒了,可魏母和金宝不敢说一个字,只能苦着脸去干活。 次日一早,魏凯安和齐迎娣就打了早饭回来,那红光满面、笑意盈盈的模样,肯定是昨晚俩人在那方面格外尽兴与和谐。 齐跃进瞧了有些羡慕,琢磨着要不等有空了,扒拉下前世的记忆,看看能挑选出一个贤妻来不,早点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 他不会因为上辈子选错人,就对婚姻不抱任何希望。 旋旋醒来后,懊恼昨晚睡得太早,都没给小舅讲睡前故事。 齐跃进笑着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那今晚咱们将昨天的故事给补上好不好?我们去楼下住几天大房子!” 旋旋嗯嗯着。 “快点吃饭,小舅带你去捉鱼虾,”齐跃进面前是一筐油条、一盆水煮蛋和八宝粥,其他的人面前则是杂粮馒头和玉米糊糊。 他分给旋旋一份,爷俩吃得喷香。金宝可怜巴巴地看着,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魏母也是耷拉着眼皮,异常地沉默,搞得魏凯安和齐迎娣都好奇,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这一老一小竟然也懂得安分。 不愧是宝弟,这样的本事,连魏凯安都自愧不如! 第96章 被调戏了 吃过饭后,魏凯安去上班了。魏母带着金宝也赶紧脚底抹油出门,不知道去哪了。 齐跃进用家里的网兜、棉线和竹篓,制作了个简易的虾笼,让齐迎娣切了几片红肠,剁成丁后跟玉米面混合在一起当饵料。 “姐,军区对家属怎么安排的?昨天我听姐夫说,家属院西边有几个厂子,面向家属招工。招工条件是什么?” 齐迎娣抿着唇小声说:“随军的家属数量很多,但是工作岗位有限,部队优先照顾家庭条件困难的,比如家里孩子多、老人生病、士兵有伤残的。 要么就是高学历能力出众的,我两种都不占优势。不过,咱们这儿有个军属服务站,家属们能够接点零活做,像是糊火柴盒、糊药袋,也能帮着加工玩具和劳保用品……” 齐跃进早就注意到屋子一角堆放了两个麻袋,一个里面是糊完晾晒好的火柴盒,一个袋子里则是材料。 显然五姐选择的是前者,“姐,是不是加工玩具和劳保用品,需要家里有缝纫机?” 齐迎娣笑着点头:“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对,加工这些的要求比较高,针脚细密整齐,不用缝纫机的话,一天做不来几件,费眼睛不说,赚得钱还不如糊火柴盒呢。” 齐跃进昨天跟白邵云和魏凯安聊天了解过,情况跟她说的差不多。 正儿八经捧铁饭碗的工作不好找,五姐是初中学历,被诸多拥有高中学历的军属们压着,而姐夫职位不高,好工作根本轮不到她。 家属作坊照顾条件不好的,如今国家还不允许个体经营,所以她想要赚钱,确实需要在军属服务站接零活。 他靠在厨房门框处想了想,弯腰凑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缝纫机票递过去,小声道:“姐,喏,我这里有一张缝纫机票,就看姐夫敢不敢吃下去! 如果他给你买了缝纫机,未来几个月你们家拉的饥荒更多,根本没有精力当魏家的冤大头。 这个时候魏家狗急跳墙,正好你们趁机跟他们来个约法三章,断个彻底! 等艰难的时候挺过去,你跟姐夫相当于是双职工了,别说养一个旋旋,就是三五个孩子也不是不可能。” 军官的工资比普通职工高一点,可他们的负担不小,养妻子和孩子,人情来往,给老家邮寄钱票,而且有些人的子女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得提前攒彩礼和嫁妆,大部分人家日子过的紧巴巴的。拥有缝纫机的人家不多,零活管够,不像是糊火柴盒竞争力大,一个月领不了多少活。 再者缝纫机票太抢手了,没有关系,不花个三五十,根本弄不来,不愧是她弟,门路广。 她抿着唇想了想,先将票给收起来,眉眼都是笑意:“行,宝弟,等中午你姐夫回来后,我跟他商量一下。不管在哪里,要想有个工资高、待遇好的,不都得往外掏几百块? 有了这台缝纫机,我能接不少零活,只要我勤快些,跟那些正式职工也差不太多。” 齐跃进笑道:“姐,你先干着,回头我给你寻个轻快的活。” “能赚钱就不错了,我很满足的,”齐迎娣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一份正式工作太难了,就是团长的家属们,也不过是享有被安排的优先权,仅此而已。 她不觉得自家弟弟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做好虾笼,齐跃进便领着旋旋下楼了,“宝儿,待会小舅放虾笼、捕鱼,你呢就在旁边安静地吃罐头。等吃完后,小舅给你捉些小蝌蚪怎么样?” 旋旋嗯嗯着,拽着齐跃进的小拇哥,开心地一蹦一跳的,“小舅舅真好,在家里的时候,妈妈总是忙着做家务,旋旋都是一个人在楼下玩。 我还没去过河边捉鱼虾呢。爷爷给金宝捉过蝌蚪,他都不让我看……” 小奶音带着点委屈,听得让人心酸。 “没事儿,他们不疼旋旋,错把珍珠当鱼目,是他们的眼瞎、糊涂。旋旋有小舅舅疼,金宝有的,咱们乖宝也有! 说吧,今天小舅舅当你的许愿瓶,帮你达成一个愿望,”齐跃进笑着一手将她抱在怀里走。 小家伙太矮了,他得弓着腰才能让她拽到手指,不然她就得拽他的裤子了。 旋旋抱着他的脖子,小心地问道:“小舅,咱们能喊巧巧一起吗?昨天涵涵姐姐给我冲了麦乳精,还拿了很多好吃的,我要请他们吃罐头。” “行,我们过去看看她们在家不,”齐跃进想了想点头应下。 等他们到白家的时候,白思涵刚洗完小侄子的尿布,跟白亦巧配合着晾晒呢。 “老舅,你们这是要去河边吗?”她看到齐跃进拎着的东西,眼睛一亮略微兴奋地问道。 “对,我家旋旋惦记着你们呢,非要喊着你们一起去,有空不?” “有有有,”白思涵嗯嗯着,“我刚刚也想着忙完,带巧巧出去玩呢。老舅你们等会,我去拿包,再灌点水!”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跑进屋了,留下巧巧。 小丫头直接开心地跑过来,将自个儿磕到他腿上抱住,仰头咧嘴笑:“舅爷爷好。” “哎呦喂,这是谁家的小可爱?”齐跃进心软的一塌糊涂,放下东西,将她也拎到怀里。 “姑姑家的, 也是舅爷爷家的,”这会儿巧巧抿着唇笑的腼腆。 “我是小舅舅家的,”旋旋也跟着笑。 “那我家俩宝,你们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罐头呢?” “桃子的!” “橘子!” 俩小奶音异口同声道。她们一听答案不一样,又齐齐改口: “橘子的!” “桃子!” “都有,都有,”齐跃进笑着说,见白思涵带着鼓囊囊的包出来,下巴点了点地上的虾笼,示意她拿着。 白思涵从口袋里拿出几颗大白兔奶糖,给俩娃一人塞一颗,自己吃了一颗,见齐跃进看着自己,脸微微泛红左右看看后,赶忙剥了一颗糖,塞到他嘴里。 被喂了一颗糖,齐跃进愣了下,唇瓣还残留着她指肚的温软,立马转身往外走,要不是抱着娃,他可能都要同手同脚。 他有种被调戏的错觉…… “老舅,”偏偏白思涵没有这种自觉,小跑跟上来,小声八卦地道:“哈哈,戴明远和盛华楚在车上睡迷糊了,竟然真跟着那位跟你穿一样衣服的同志,在半道下车了……” 第97章 这算不算开门红? 齐跃进这才速度慢下来,笑着说:“意料之中的事!” 离开了京都,没有身上沉重的枷锁,白思涵性子也变得活泼许多,尤其是在朝夕相处、救了她又护着她的老舅面前。 她跟小雀儿似的,叽叽喳喳分享着自己的八卦:“虽然我亲哥是盛家司机和保姆的儿子,但是我哥打小就聪明好学,比盛家两个男孩儿优秀多了! 他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当时我还羡慕盛华楚有这样的好哥哥呢,现在好哥哥是我的了…… 只是吧,到了高中的时候,他身上总是带伤,还被我碰见过两次,再后来哥哥就留下一封信离开了。 现在我哥是团长,盛家老二因为在京都惹了事,被调到这边来当副团。 他是二师的,正好跟我们前后院,有芹姨,就是我家右边院子的家属帮着听墙角,我知道了个大概!” 这戴明远和盛华楚在车上睡得昏天暗地的,也是他们运气怪,迷迷糊糊中,刚好看到跟齐跃进穿着打扮差不多的青年拎着行李下车,他们也赶忙跟上。 下了车,空气清新,人变得也精神后,他们才发现跟错了人,而客车早就开远了。 他们下车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身上的钱票又被人给摸走了。他们想追上之前的青年问问路,顺便借点钱,可人家压根不理他们,甚至扛着麻袋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一溜烟跑没影了…… 没办法,戴明远和盛华楚只能沿着省道继续走,提心吊胆地走了足足两个小时,才看见一辆拉粪牛车。 “等他们被接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可惜天太黑了,不然我真想看看他们狼狈的样子,听说浑身臭烘烘的,连家门都没进先去了澡堂……”白思涵正说笑着呢,立马又成为文静乖巧的小姑娘。 齐跃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刚从军属供应站出来,拎着东西的戴明远和盛华楚,咧嘴毫不客气地笑着问:“戴知青、盛知青,听说你们昨天乐于助人,拉大粪去了?这思想觉悟真高,值得大家伙学习!” 说着他跟白思涵对视一眼,冲俩人鞠躬,憋笑离开。 “你,你们是故意的吧?”盛华楚沉不住气,从昨天下车到现在,她憋屈的过分,如今被白思涵和街溜子看了笑话,气得直抖,“白思涵,我们盛家养你这么多年,不求你感恩戴德,起码不能恩将仇报坑害我们吧? 咱们都是来北春军区的,你们下车不知道喊我们吗?” 这片家属们多,一听火药味十足,一个个竖起耳朵听着。 白思涵抿着唇,一副被欺负的模样,小声说道:“北春军区大着呢,你们哥跟我哥又不是一个师的,谁知道你们在哪个路口下啊? 你们又不是两三岁的孩子,出门在外不更该警醒点吗?我跟你们下乡插队的时候,还差点被拐卖,你们不也袖手旁观?” “我们跟你不在一个车厢,”戴明远赶忙解释。 齐跃进笑笑,“我倒是听人说过,那人贩子之所以盯上小白同志,好像是你们将她的信息泄露出去的,不管你们是有心还是无心。 小白同志看在盛家养育之恩上,没有计较,这不代表着你们可以拿着这份恩情,随便作贱人! 白家还养育盛华楚一二十年呢,别说什么一个富养一个只混个温饱,养育之恩不在贵贱。 还是说,咱们在大家伙面前,细细掰扯一番,看看谁欺负谁?我们小门小户无所谓,只是戴家和盛家的脸面嘛……” 戴明远脸色难看,之前他跟白思涵都快谈婚论嫁了,突然毛家来了个真假千金的闹剧,而他的未婚妻立马换人。 盛家也在真千金归来后,立马跟白思涵断亲。 这些事情看似合理,却处处透着无情,两家都尽可能避开这个话题,维持着体面。 他拉住还想说什么的盛华楚。齐跃进是个街溜子,为人处世从不按理出牌,疯起来绝对敢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来。 他们没必要跟这些底层的人计较! 齐跃进翻了个白眼,“战斗力不行,没意思,你们记住,既然断亲就断个干净,别有事没事就死皮赖脸地凑上来,掰扯什么养育之恩。 不然,咱们就让各个首长做个见证,看看怎么才能堵上你们的碎嘴。 然后呢,再追究下你们在人贩子那当帮凶的责任。” 这两种情况,都是戴家和盛家不愿意见到的!俩人彻底闭嘴了,又鼓着气离开。 看着齐跃进和白思涵脸上胜利的笑容,大家伙内心的天平也有了倾斜。心虚的才灰溜溜离开呢。 军区是建在森林外的一片荒原上,中间被一条五米宽的河道贯穿,齐跃进扛着俩小的,与白思涵沿着河道往上游走,寻到一处略微平坦、有家属常来浆洗的河岸。 齐跃进将俩小奶娃放到一棵树下,从包里拿出三个罐头,拧开后放在地上,给俩娃和白思涵手里都塞了一个铁勺子,“你们在这里吃罐头,我去捉鱼虾!” 白思涵瞧瞧还不到自己腰际的俩娃,再看看自己的勺子,抿着唇笑,“老舅,我会看好她们的。” 齐跃进寻了个位置,将饵料放入虾笼,想了想又往里面滴了两滴灵泉水,才一起投放到河里。而他则脱了鞋,挽起裤脚,拿着个路上捡的、粗壮的树杈,站在浅河滩上安静地当个捕鱼者。 最近他的灵泉水时不时滴答响着,如果他猜测没错的话,应该是张所那边的人口拐卖案子有了突破性进展。 他晃神的功夫,就感觉到附近水面波动的厉害,不管上游还是下游的鱼都奋力往他这边涌来。 齐跃进忍不住咂舌,灵泉水威力这么大?亏得他出门的时候,跟在丰安村上山一样,习惯了背着大竹篓,不然待会他都不知道怎么将鱼虾带回去呢。 他直接弯腰徒手抓了条尖嘴扁身的,这是肉质细腻、刺少、淡水鱼种最名贵的品种,鳜鱼! 这算不算开门红?齐跃进满是喜悦地将鱼丢到半身浸入在河水的竹篓里,继续弯腰捉鱼…… 第98章 好像很适合如今他的人设 齐跃进瞥见一条大鱼,树杈早就被他丢一边去了,直接徒手去抓! 等他紧紧箍着鱼捧出水面,才发现竟然是一条大白鱼。大白鱼历来都是皇室贡品,北方四大淡水鱼之首,味道鲜美、营养价值高,他就吃过万元一条的大白鱼。 不过大白鱼离开水很容易死亡,他站直身子见河岸上一大两小认真地吃罐头,而他选择下饵和捕捉的地方,有灌木遮挡,不容易被发现,便将鱼送入了空间,等回头再放出来。 齐跃进撸着袖子继续捕鱼,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白鱼是群居性鱼类。 他都感觉到不少鱼拱他腿了,管它什么鳜鱼、大白鱼的,齐跃进埋头就是一阵捕捉,往空间里送送送。 动物对灵液的敏感度强烈,等两滴灵泉水的效果散去,他才挑炼了五条鱼放入竹篓中,转身去看虾笼。 他拉了一下,没怎么用力,只觉得沉甸甸的竟是没拎动! 齐跃进顿时乐了,活动了下手腕,气沉丹田,双手一起去拎虾笼,满笼子里全是虾蟹,还有一些泥鳅、黄鳝和其他鱼类挤在其中。 他收了大部分的鱼虾蟹,只留下很少一部分,这才拎着上岸。 没想到他裤腿上还挂着一只巴掌大的大田鳖…… “好了,咱们回家吧,”齐跃进笑着说道。 白思涵愣了下,侧头去看他拎着的竹篓,没想到里面有好几条鱼,还有其他的河鲜! “这么快吗?我记得在大院的时候,那些叔伯和爷爷们钓鱼,一下午能有两三条,都能闹得人尽皆知。 老舅你是怎么做到的?”她们刚吃完罐头,还没来得及瞧热闹呢。 “齐家独制饵料,概不外传,”齐跃进笑着卖了个关子。 旋旋抱着个罐头瓶举着递上来,“小舅,这是我、涵涵姐姐和巧巧给你留的。” 罐头里有黄桃、橘子和山楂,跟后世的什锦罐头一样了,他拍了下头,“对了,我忘了给旋旋和巧巧捉蝌蚪了。等我歇歇,吃点罐头补充下体力。” 这会儿阳光已经升起来了,果肉清爽香甜,齐跃进很快扒拉完,拿出麻线,将两个罐头给绑好,便拎着在河边涮干净后,顺着河边的水草丛里寻觅了一会儿,果然找到了一窝蝌蚪! 他拿着两个罐头小心地靠近,猛地一舀,半群蝌蚪便被盛在了玻璃瓶中! 齐跃进又摸了几个蜗牛放进去,再在空间里寻到虾笼捞上来的一些小鱼小虾和小螃蟹,都放入两三只。 他的空间除了灵泉水滴答,其他的物就像是被时间封印住一样,哪怕是动物。 俩孩子得了蝌蚪鱼虾蟹和蜗牛,欢喜得不行,也不让他抱了,就每个人拎着罐头特别神气地捣腾着小短腿,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自个儿的宝贝。 齐跃进将一条大白鱼和鳜鱼用麻绳给串好,重新放入竹篓,“昨天豆腐的回礼,没花一分钱。 待会你拿回去,一半给你嫂子补身子,另一半自个儿做着吃,不管清蒸还是红烧,都挺好吃的,营养成分不低。” 听他提到豆腐,白思涵拒绝的话没了,见他神色正常,羞恼又有点失落,恹恹地说:“那我就不跟老舅客气了!” “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齐跃进侧头看向她。 “没事,昨晚我哥跟我说,最近文工团招新,想让我去试试,”白思涵转移了话题。 “这不挺好的?你有基础,又是团长的妹妹,被招上的可能性很大,”齐跃进笑着替她高兴。 “文工团招新,可不像是五阳公社面对二十多个村招考,这可是面向全国。 老舅,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那点优势,根本不够看的,”白思涵心态挺平稳的,笑着说:“说不定,还是咱们俩一起回丰安村。” 齐跃进的心态就更稳了,“咱们的日子都是越过越好的,错过这次,说不定还有更好的选择等着你呢。 还是那句话,机会永远都留给有准备的人!你文化课和特长都不能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七七年恢复高考的第一届大学生,含金量很高,绝大多数人在各个岗位上都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他没上过大学,遗憾了一辈子,能够重生一世,他想要圆了这个梦。 “嗯,老舅,我听你的!”白思涵笑着点头。 那乖巧的模样,齐跃进都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揉了揉她的头。 俩人都愣住了,他赶忙收回手,讪讪解释道:“小白,那啥,我这两天撸旋旋的头撸顺手了,不是故意的,你,你别往心里去。” 说着他将缩入壳的大田鳖塞入白思涵怀里,“你拿回去煲汤喝!” 白思涵羞红了脸,将大田鳖又塞回去了,咬牙道:“老舅,这,这是男人喝的玩意儿,你自己拿去煲汤吧。” 齐跃进脑海里闪过甲鱼汤的功效:滋补肝肾,增强免疫力、提高体质……好像很适合如今他的人设,尴了个尬。 他感觉浑身有点燥热,果然人年轻,受不住一丁点的歪念。 河道距离家属院不远,齐跃进背着筐,先将白思涵姑侄俩送回家,这才牵着旋旋往回走。 “姐,我捉了不少鱼虾。鱼留着咱们自个儿吃,这些河虾用姜片下锅煮熟,给大家伙分分,”齐跃进到了家,小声地跟齐迎娣说道。 齐迎娣扒开上面的杂草,没想到竹篓竟然盛满了河鲜! “这么多?”她捂着嘴巴,差点惊呼出声。 “那可不,河里的鱼虾太馋嘴了,红肠好吃,一个个争着自投罗网,要不是我怕被人发现,还能再捞不少呢,”齐跃进得意地挑眉,“姐,你就放开大胆地吃,回头我再继续给你捕捉。” 齐迎娣动作麻利地将鱼给腌制上,在齐跃进的指挥下煮好虾,给左邻右舍挨个送去,端回来的吃食也五花八门。 其中一盘……“姐,这是田鼠肉?”齐跃进蹙眉问道。 齐迎娣点头,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笑:“对,这是一楼王副团长的家属给的,说是昨晚二师家属院来了新人,教给大家怎么捕捉豆鼠子,不让地里的庄稼被豆鼠子给败坏了……” 第99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说是制作捕鼠神器,晚上往豆鼠子常经过的地方一放,第二天能捕捉大半桶! 王副团长去串门的时候,听到了跟着学,没想到真得捕捉了不少,大家伙都挤在他们家里取经呢。 我也听了一耳朵,傍晚的时候,我让你姐夫也整个,放到咱们田里……你是不知道咱们这里的豆鼠子被养的肥头大耳的,下崽能力强,根本捉不过来,这下好了……” 齐跃进嘴角抽抽,还没说什么呢,就听到了急切的敲门声。 齐迎娣快步走过去打开,就见白思涵红着眼眶,脸上表情也是又急又怒,还带着委屈。 “思涵,你怎么来了?” 白思涵看到齐跃进,便气愤道:“嫂子,老舅,你们听说捕鼠神器了没? 戴思远和盛华楚太恶心人了,竟然拿着老舅教授给丰安村村民的捕鼠神器,来这里卖弄!” 齐跃进好笑的点头,顺手给她倒了一杯大麦茶,还放了一勺白砂糖,“刚听说,我姐还想让我姐夫做一个,放到田里呢。” 齐迎娣听得一头雾水,“不是,宝弟,小白同志,你们的意思是说,那个捕鼠神器是宝弟想出来的,被人拿来军区讨好大家伙?” “对,你们知道他们说什么吗?”白思涵用力地点头,恨得牙痒痒。 瞧着小姑娘气成河豚了,齐跃进笑着问:“是不是他们说,从下乡的地方学来的,希望能够帮助士兵和家属们,免除被田鼠侵扰? 这样他们也不怕被咱们寻上门责问。毕竟我们会制作捕鼠神器,却没拿出来,他们事事以组织为先,再劝咱们大度点,不管是谁先告知的,只要能造福大家伙就是好的。” “老舅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那你还能笑得出来?以前国家就开展除四害的运动,老鼠是四害之一,这玩意儿败坏粮食,生的快又多,一直都让大家伙头疼。 捕鼠神器的告知,能让他们得到些实质性的好处。他们这是膈应了咱们,还得了便宜!” 太气人了,白思涵从没觉得这么愤怒过,比自己被盛家撵出来都气得慌。 齐跃进笑着挑眉:“谁说他们能得到便宜呢?捕鼠神器算不得什么大功劳,咱们捞不着好,也不能让他们得了便宜还卖乖。 待会儿我给村长去个电话,让他跟……” “二师刘参谋,他兼管整个军区和家属农田。”白思涵已经跟哥哥打听清楚了。 “好,正好咱们昨天到了这里,还没给村长他们报平安呢,”齐跃进这会儿站起来,直接往外走。 白思涵赶忙跟上,小声地说道:“老舅,待会儿你说的隐晦点,电话有人听着的。” 齐跃进点头,“你老舅办事,放心吧!” 说是给村长报信,可电话却打给了公社,梁书记正好接到。 “是小齐啊,之前听老陆说,你去北春军区看你姐姐,怎么样,还习惯不?” “挺好的,这不是休息好,才给你们报个平安。” “好,你小子机灵会来事,去哪里根本不用人担心。哦,对了,昨天隔壁省大曲县的王所长来电话了,对你提出特别表扬,说你下乡的途中,帮忙破获了一起十分恶劣的人贩子拐卖大案,刚完成了最后的收网行动,解救了上百名妇女和三百多名儿童,抓捕人贩子五十多人!” 提起这件事,梁书记自个儿都激动的不行,“要不是你不在,咱们县所肯定要安排人,敲锣打鼓给你送锦旗、奖金和奖品呢。” 齐跃进嘿嘿笑道:“这有啥难的,又不是王所来,送到丰安村,跟送到我这里不一样吗?大不了,回头我将锦旗给您送过去,挂在办公室墙上…… 还得劳烦书记了,男人嘛,好面儿!我给我姐整个脸,那个姓盛的知青,昨天好威风,给军区的军属们教授了捕鼠神器,听说能有啥实惠。 不知道我姐能捞着点实惠不?我这个人务实! 咱们组织也是嘉奖的同时,鼓励我再接再厉为社会做贡献,给大家伙树榜样对不对?” 梁书记是谁啊,那可是管着二十多个村的公社书记,很快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男人嘛喜欢功名有点野心没错啊,人家立功了,上面也有嘉奖的意思,那他顺水推舟合情合理。 即便从电话里,齐跃进自个儿提了这件事,那他年纪小,性格略微张扬,也是人家有本事,没人敢多说一句的。 “本来我也这么想的,”梁书记笑着道:“小齐的功劳很大,应该让大家伙都学习下,也对陌生人生出警惕之心! 听说这次拯救被拐妇女儿童中,就有军区的家属……” 又说了两句,齐跃进便挂了电话,交了钱跟白思涵走出来。 现在电话漏音很严重,大家伙打电话还喜欢用吼,白思涵听到了梁书记的话,跟着高兴道:“我让我哥给老舅你,不对,是给魏副营长所在的师写表扬信,再给老舅送一份锦旗。” 齐跃进笑着摆摆手,“低调,咱们要低调!是张所说要给我送的,我就换了个地儿,在哪里接受嘉奖都一样,” 白思涵轻哼着,“戴思远和盛华楚,估计就等着咱们去争辩呢,好衬托出他们多高尚和伟大。 结果呢,老舅这么大的功劳在,他们要么没有实惠,要么老舅得到的比他们多得多!” 齐跃进点头,用魔法打败魔法,是这样用的吧? 梁书记这边挂了电话,想了想,便往县所打过去,要到张所的电话,将齐跃进去北春军区探亲的事说了。 “张所长啊,咱们也不知道小齐同志什么时候回来,要不,你看看有没有认识那边当地的人,直接给他送过去呗? 让他的亲人也跟着长长脸,”梁书记笑着直接说。 张所想都没想就应下来了。这起案子涉及太广,被列为今年之最了,他也因为参与破案且作为主要工作人员之一,表现突出,从管辖车站的张所,被调入到市里二队,成为了大队长,直接将他奋斗生涯缩短了一二十年呐。 挂了电话,张所长略微琢磨下,看着手里记录的信息,笑着夹入到这次结案总结报告中,去了总办…… 第100章 冒昧问一句 中午的时候,魏凯安回了家,齐迎娣打发旋旋吃水果,而她拉着魏凯安到了厨房,将缝纫机票拿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宝弟将缝纫机票给了我。凯安,我……”齐迎娣捏着票,却张不开这个嘴。 魏凯安笑着将她抱入怀里,“迎娣,这个问题不要问我,你就问问你自个儿想不想要。 这些年,让你跟旋旋在家里吃苦受累了。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 “我想要,”齐迎娣轻轻推开他,认真地说道:“凯安,虽然你跟我是夫妻一体,可是我还是觉得自己赚钱心里踏实。 到时候娘家需要我出力的时候,没有人能够指着我跟我娘家人的脊梁骨。 我也不想让你背负这么多。只是,宝弟说得对,你不能再被你家人予取予求了。 不然,你拖着魏家一大家子,根本养活不了咱们小家。 我还想给旋旋添个弟弟妹妹呢。” 魏凯安神色也严肃地点头,“迎娣,我娶你进门,不是让你跟着我吃苦的。这些年,我努力出任务立功,就是想早日接你们娘俩过来,咱们一家三口团聚。 家里的大哥和三弟已经娶妻生子了,我又不是他们爸妈,能帮到这份上,已经仁至义尽。 往后别人家的儿子怎么养老的,我们也这么来!” “你爸妈能同意?”齐迎娣太清楚魏老太的胡搅蛮缠。 “不同意又如何?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到时候我脱掉这身绿衣,而他们也别想过安稳日子,”他跟小舅子学得,光脚不怕穿鞋,以前是他思想太狭隘了,才被魏家人牵着鼻子走。 夫妻俩商量着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如今他们手里有缝纫机票,借钱买下来,相当于他们家有两个赚钱的,肯定能早日将债务还清。 下午的时候,魏凯安就从军属供应站扛了一台缝纫机,这边还没安好呢,齐迎娣已经跑到军属服务站扛了一麻袋制作手套的材料。 齐跃进嗑着瓜子,瞧五姐踩着缝纫机做活,哒哒哒几下就将手套缝好。 齐迎娣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别看缝制手套简单,如果没有缝纫机,一天也做不了几双,而且还得锁边,特别费功夫。 这一双手套的加工费,赶得上我糊二三十个火柴盒呢。 给我发放材料的同志说了,等我成了熟工,还能缝制衬衫啊、工作服啊,甚至作战服,哪些衣服的报酬更高!” 齐跃进小时候最不耐烦听家里人唠叨,跟他一起玩的也都是大手大脚的主,等他开始做生意,钱对他来说就是一串数字。 他听着五姐为了能多赚几分几厘,对未来满是希望与干劲,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他的姐姐们太容易满足了,偏偏上一世他只想着自己和那个女人,根本没有为她们着想过。 不过,他瞥了眼抱着金宝极为安静的魏老太,总觉得这老东西没憋什么好屁!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魏老太立马颠颠过去开门。 “大娘,请问齐跃进同志在家吗?”一个穿着四个口袋绿装的中年男子,两手拎满了东西,诚挚地问道。 “啊,在,在家里呢,你是?”魏老太略微失望下,立马打起精神来,笑着将人让进来。 那人看向屋里极为年轻白净堪称漂亮的青年愣了下,赶忙将东西放到地上,笑着大步上前,双手握住齐跃进的,“齐同志您好,我是咱们北春军区三师的副师长,顾臣光! 谢谢您救了我儿子顾佳瑞,”说着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妻儿,“小瑞,快点来谢谢叔叔。” 十五岁的男孩儿头发有两处秃了,一瘸一拐地走上前,直接噗通跪在地上,咚咚咚直磕头:“谢谢叔救了我,要不是您,我,我可能因为不想学坏偷钱,又因为年纪大了,乞讨不来多少钱,被砍断腿脚……”这会儿他似是想起来什么不好的事情,浑身还在发抖。 就连顾臣光的妻子,都随着一起跪下,这会儿她还哭得凄惨,“齐同志,您救了我们全家的命啊。我们家老顾和我这些年为了找他,将所有关系都搭上了,一有假期就四处寻找…… 老顾早些年出任务的时候伤了身体,我们俩就小瑞一个孩子……要不是我想着小瑞等着我们找他,恐怕我,我都熬不下去……” 齐跃进太清楚孩子被拐卖掉,对一个家庭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后世很多家长为了寻找孩子,付出很多,尤其是网络发达后,那些故事被大家伙熟知,可惜,很多故事都没有圆满的结局。 “嫂子、小瑞,你们快点起来,我也没做什么。你们要感谢的是参与破案的同志们,”齐跃进赶忙将他们扶起来。 顾臣光红着眼眶笑着说:“不,我们就该谢你!小齐同志,如果不是你眼力好,将捡破烂的那个老汉揪住,还翻腾出他们的账本。 这个案子肯定早早结案,不会牵扯出其他的案子来。 你不知道,当我听说小瑞被寻到后,跟我媳妇一起去当地的福利院接他,那些孩子们有多惨……” 齐跃进完全能够想象得到,后世这样题材的纪录片有很多,这会儿他也替他们一家狠狠捏了一把冷汗。 “孩子能寻回来就好,”齐迎娣笑着招呼他们坐下,倒了红糖鸡蛋水。 顾嫂子这会儿情绪平静下来,忍不住跟他们要给他们说当年的事,可她刚一开口,顾家瑞就受到刺激捂着耳朵蹲在地上。 “小瑞别怕,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说了!”顾嫂子边流着泪,边将他搂入怀里。 齐跃进微微蹙眉,笑着看向顾臣光,“顾首长……” “小齐同志,你喊我顾大哥就行,我喊你小齐,”顾臣光赶忙说道。 “行,顾大哥,咱们出去抽一根?顺便说说送锦旗的事?” 顾臣光愣了下,笑着点头,摸出一盒中华烟递过去,“小齐,听说你在丹城那边下乡当知青?有没有想过当兵啊?” 齐跃进笑着推回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大前门,叼在嘴上,“没,我有先天不足症,过不了体检的。” 顾臣光有些可惜地摇摇头,随即他说:“小齐,我的人脉主要在京都,在津市也有认识的人,只是寻到的工作,不见得比京都的好……” 齐跃进笑笑没说话,出了单元门,他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问:“顾大哥,冒昧问一句,你儿子丢了多久了?” 第101章 两条腿的男人随便你挑 顾臣光愣了下,这小年轻的思路可真跳跃,才几步路啊,话题换了三四个。 不过,他可是整个军区最年轻的副师长,不管是个人能力,还是脑子灵活性,都是排得上号的。 他立马抓住了重点,神色严肃地问:“小齐,你的意思是说,小瑞可能……可能不是我的儿子? 这不可能!虽然他走丢八年半了,可他那会儿六岁多,已经记事了,在见到我跟我媳妇的时候,哭喊着跑过来喊爸爸妈妈。 他能说出很多小时候的事情,大家都喊他小瑞,身上的胎记也对的上号。 小孩子不可能撒谎! 是不是你觉得刚才小瑞行为异常?给他检查的医生说过,这是精神方面受到很大的刺激,产生的心理疾病。” 齐跃进点点头,“小瑞六岁多走丢,能主动认出你们来,可以准确说出小时候的事情,身上的胎记也对?” “是的,小齐,我在军中呆了这么多年,自己的儿子还能认错?小孩子长得快,模样肯定有变化,尤其是现在他长个呢,脸会变长,但是眉眼间有小时候的模样。” 顾臣光笑着说,在这一点上,他还是比较笃定的,“更何况,天下没有那么巧的事情,除非别有用心的人,经过数百次训练吧? 小瑞是孩子,他有没有撒谎,我能不知道?” 齐跃进勾着唇角,“小瑞身上的胎记是什么样的?” “在大腿内侧有指甲盖大的红印记,不过那被人烫过了。基本上人贩子为了防止孩子被亲人寻回,都是将身上的标志性胎记给烫掉。” 提起这个,顾臣光还心疼着呢。 “顾大哥,你们是从哪个福利院,领回的小瑞?” “咱们市的星光儿童福利院,孩子们被解救出来后,都会根据被拐卖的信息,或者孩子们的记忆,遣返原籍。 信息不清楚的,则被送到京都第一儿童福利院。组织会在刊物上刊登他们的信息,三年内没寻到亲人,他们才会等待被人领养。 这次的案子涉及很广,备受社会各界的关注,组织这样安排,也是想让这些孩子们,有个不错的归宿……”顾臣光耐心地回答着。 齐跃进微叹口气,“正好我闲着没事,过两天,我买点东西看看那些可怜的孩子们。” 话是这么说,他微垂的眸子里闪过抹凝重。 齐跃进特别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超感官知觉,也就是心觉! 刚开始他并没怀疑小瑞,只是创伤应激反应显得有点画蛇添足,让他忍不住起了疑心。 他是活过一世的人,能有那么大的成就,有一半的成功是靠着这种感觉。 事情真相是什么,他去一趟星光儿童福利院就知道了。可惜现在没有可靠的亲子鉴定技术…… “顾大哥,我刚才只是好奇,想看看其他孩子都是怎么回归家庭的。你别将这件事跟小瑞和嫂子说了,省得给你们添堵。” “放心吧,我明白,你也是怕我们认错了孩子,让真正的小瑞等不到亲爸亲妈。在这件事上,我们比你还要郑重呢,还进行了血型比对,巧合多了,那就代表是必然,”顾臣光笑着摆摆手,“对了,小齐,你有没有想过跟组织要什么嘉奖?只要不太过分,都是可以的。因为你的一次细心,拯救太多家庭了。” 齐跃进大大方方笑着说:“我也不跟组织客气了,我家条件确实困难。我爸妈就是普通退休工人,却养了我们姐弟九个。 除了未嫁的七姐和八姐接班有工作,其他的姐姐们都是家庭主妇,在婆家讨生活艰难。 不知道组织给不给安排点实惠的?远的不说,就我五姐,思想觉悟高尚的军属,为了支持我五姐夫的工作,那是家里家外全包。 天天在家里糊火柴盒,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只为了让我这个弟弟吃点肉补补身子……” 顾臣光了然,“明白,我回去找领导们商量下,既然是嘉奖,自然要看看被奖励人所需什么。” 等顾家人离开,齐跃进询问齐迎娣:“姐,你觉得那个孩子怎么样?” “挺可怜的小孩儿,这么小就被拐卖,看着应该是被父母疼宠的,却变得这么畏畏缩缩,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不好的事情,”说到这里,齐迎娣看向乖巧玩套娃的旋旋,小声愤恨道:“当初我难产去了医院,要不是咱妈不放心跟去了,孩子奶奶就要将我的旋旋卖给一个傻子当童养媳!” 齐跃进倒抽口气,“不是,姐,就那样的婆婆,你也能忍受这么多年?” 齐迎娣无奈道:“她是你姐夫的妈妈,当时你姐夫不过是个副连,没有家属随军资格,咱们家条件也困难。 我们娘俩能怎么办啊?好在,我们熬出来了!你姐夫说,往后不会再帮扶家里。” 齐跃进也明白,华夏人注重孝道,不管父母是什么样的,儿女都得担着,除非五姐夫不想要身上的绿装。 “姐,以后有什么事,你都跟家里人说。人都有劣根性,别人觉得你好欺负,没有人替你出头,只会变本加厉。 你吃亏、受点委屈没事,我可舍不得我家旋旋,”齐跃进笑着说,“姐,明天你忙着,我带旋旋去市里玩玩,放心我保管走到哪里,就扛她到哪里。” 齐迎娣好笑地摇摇头:“行,让这小丫头跟着她小舅见见世面,但是,你不许太惯着她!” 齐跃进想了想,吃完饭后,溜达到了白家,跟白思涵嘀咕了这件事。 “明天我想去确认下,正好带着旋旋在外面玩玩。你要是没事,也能带上巧巧。” 这小姑娘差点被拐,去加深下印象,下次出门警惕些。不是每次都有他这么感知强的热心人。 果然白思涵面色略微苍白,坚定地点头,“好,老舅,我听我哥说,明天食堂有采购的车去县城,早上四点多,咱们得早起! 待会我让我哥帮咱们开介绍信。” 齐跃进拍下额头。他都将这件事给忘了,这可是出门需要介绍信的年代。 白思涵刚进门,就见大哥拿着报纸,板板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她嬉笑着上前,将明天去市里福利院的事情说了。 白邵云忍不住瞅她,试探地问道:“涵涵,咱们北春军区大着呢,别的不多,两条腿的男人随便你挑,要不,回头哥给你介绍几个年轻有为帅气的兵哥哥,保管个个都能将戴思远甩八丈远!” 第102章 大都是身体有缺陷的? 白思涵赶忙摆手,“哥,我才多大啊?不想这么早就谈对象,更何况我工作的事情还没定,不知道会继续呆在丰安村,还是留在这里。等以后再说吧! 您可千万别乱点鸳鸯谱,那个戴思远是盛家给自家闺女定的,说实在的,我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他,只是将他当成邻家哥哥。 好在盛家的闺女不是我,我不用继续委屈自己,迎合所有人的喜好。 大哥,你跟嫂子疼我,就让我自己选择结婚对象,到时候我将人带到你们跟前来,让你们帮忙把关,总可以了吧?” 白邵云忍不住食指曲起,叩了下她的额头,“不小了,现在不抓紧挑着,等你想结婚的时候,好儿郎都成别人家的了。 咱们部队里的战士们,别的不说,忠诚绝对一等一的! 我小妹长得好,多才多艺,他们还不是随你挑?” “不要,”白思涵抿着唇笑道:“我的心比较小,吃不了当军嫂的苦,想要一个能时刻陪伴我的丈夫。 我之前欠缺的爱和温暖,都加倍补给我。” 白邵云嘶了声,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小妹怎么跟齐跃进一样娇气。每个人的经历和想法不一样,他不能将自己的观点强加在她身上。 他只能叹口气,忍了又忍,还是叮嘱句:“行,你不当军嫂,但是你得答应我,你未来的男人必须身体强健,能够护得住你。 不然我可不放心,将你交给别的男人。” “放心吧哥,你妹子的眼光高着呢,保管你满意,”白思涵笑着说,“我跟嫂子说话去,看看明天需要我捎带什么不……” 白邵云无奈地嗯了声,看着妹子脸上的笑容,只能顺其自然了。 天还黑沉着呢,齐跃进起来洗漱完,收拾好出门的水壶和包,就将被窝里的小家伙捞出来,拿着自己的外套给裹住。 他先去了白家,就见白邵云披着外套,拿着手电筒等他呢。 “白团长早啊!巧巧起了没?没起的话,正好我扛着。 孩子年龄小,睡觉就是在长个呢,反正这里距离市里得个把小时呢。” “我送你们,”白邵云点点头往院子里走。 齐跃进挑眉,是白团长有起床气,还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人?白团长对他的态度有点冷淡。 食堂采购的卡车,隔一天进城一次,不少家属都搭这个顺风车。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五六个家属带着孩子坐在车厢里了。里面乌漆嘛黑的,谁也看不清楚对方,只是摸索着坐好,便闭着眼补觉。 “老舅,给,这是我热好的羊奶!我的已经喝完了,另一个水壶里足够孩子们喝了。”白思涵将还有些微烫的水壶塞到齐跃进怀里,一起的还有她蒸的饭团,小声地说道。 齐跃进笑着接过来,手不小心握住了白思涵的,温软的手感,让他脑子一懵,手反而更用力了! 白思涵脸红着挣扎了下,没想到老舅瞧着瘦弱,这力气还蛮大的,她竟然没能撼动分毫。 不过齐跃进立马松开手,赶忙大口吃着饭团,里面有猪肉、香菇丁和咸鸭蛋黄,让曾为老饕的他都不能拒绝! “行啊小白,你的厨艺见长,饭团很好吃,”他低声夸赞了句。 这小姑娘太实诚了,怕是将家里好吃的都分享给他了,难怪白团长对他态度不好…… 白思涵唇角微微上扬,感觉被他触碰过的手背,以及脸颊都是滚烫的。 到市里的时候,也不过才六点钟。白思涵将巧巧塞到齐跃进怀里,自个儿深吸口气,先坐在车厢沿上,双手扒着沿、身子翻转试探着往下去,快到地面的时候,才松开手跳下! 齐跃进无声笑着,没敢出声。等她伸出双手看过来时,他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老舅,你把巧巧递给我,”白思涵笑着说,“要不要将旋旋喊醒?” 齐跃进挑眉,一手抱一个孩子,站在车沿上,直接在她低呼声中轻松跳下来,俩孩子睡得那叫一个憨实。 “厉害!”白思涵忍不住伸出大拇哥,谁能看出来老舅有先天不足之症啊?哪怕是她大哥,也不见得抱着俩孩子,能这么平稳地落地。 浅浅卖弄了下,齐跃进耳朵有些发红,低咳一声:“那可不,你老舅在津市码头街,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走吧,我们先去福利院看看,等办完正事,再吃饭逛街。” 白思涵没有异议。没走几步,俩孩子便醒过来了,吃过饭团喝了羊奶,乖巧地被她牵着,眼睛四处稀奇地瞧着。 这里虽然是市里,但繁华的地方也就两三条横纵的街道,他们稍微一打听,便寻到了星光儿童福利院。 福利院的牌匾已经很淡了,大门上锈迹斑斑,里面的水泥地也坑坑洼洼的,房屋墙壁斑驳,处处都彰显着陈旧与萧条。 “大爷您好,”齐跃进敲了敲传达室的窗户,笑着递过去一包大前门,当然了还有他们的介绍信,“听说最近咱们福利院又收了不少的孩子,我们过来慰问一下。” 门卫大爷笑呵呵地收起了烟,看过介绍信后,便打开铁门,将他们迎进来领到了陈院长办公室。 齐跃进看了白思涵一眼,后者立马意会过来,带着俩孩子在门口玩,顺带帮忙望风。 他直截了当地表明了身份,“陈院长,您可以打电话求证一下。这些孩子们能被送来,多多少少跟我有点关系,所以我挺关心他们的,想看看能不能帮忙寻到他们的亲人。” 陈院长看着他的介绍信,将电话打给了本地派所,核实了他的信息后,脸上才露出笑脸来,“小齐同志,我替孩子们谢谢你,要不是你眼尖,恐怕这些孩子们不知道还要遭受什么样的罪!” “我能看看他们的档案,再跟他们挨个说说话吗?”齐跃进这次来,不仅为了小瑞的事情,也是想看看他能不能掌握什么有效信息,替孩子们找到家人。 “当然可以!”陈院长将一个档案袋从柜子里拿出来,递给他。“我们星光儿童福利院,陆陆续续接收到被解救且籍贯是北春市的,一共有二十一人,其中有三个孩子记得亲人的信息,有五个孩子的亲人看到报纸寻过来…… 还有十三个孩子没有亲人认领,他们大都……唉……” “大都是身体有缺陷的?”齐跃进捏着档案低声问了句。 “对,反正最近大家伙对这件事关注度高,有不少社会人士前来慰问,或许这里面有孩子们的家人,”陈院长心情格外沉重。 第103章 他怕是见不到想见的人了 福利院里的儿童,有些是流浪儿,有些是被家人抛弃在医院或者福利院门口的,还有一些就是破获案子、没人认领的孩子们。 这里的孩子,身体健全、聪明的,陆陆续续被通过审查的人家领养走,留下来的是身患疾病又或者呆傻的。 陈院长自认为见多识广了,可看到这些被人贩子拐卖、遣送回来的孩子们,她一个半百的人都心疼得哭了半天。 齐跃进低头看着,越看越发愤怒和心疼,档案记载的很详细,应该是那些同志们也希望孩子们能尽快到亲人的身边。 包括了孩子的姓名、性别、年龄、身高体重、明显特征、曾经被拐卖经历,以及怎么被判断送到北春市的等等。 齐跃进看着年龄,十五岁左右的除了被顾臣光领走的小瑞外,还有两个,一个是被割了舌头的女孩儿,一个则是被取了眼角膜、两只眼睛感染坏死的男孩儿。 他紧抿着唇瓣,心里已经有预感,在这家福利院内,他怕是见不到想见的人了。 等他将所有信息给翻看一遍后,才红着眼眶暗哑道:“陈院长,麻烦您带我去看看他们。” 陈院长哎了声,站起身领着他往外走,“他们刚被送来没几天,情绪比较不稳定。我们将他们暂时隔开,方便他们尽快适应新环境,改掉陋习,养成好习惯……” 福利院的房屋看着是砖墙砖瓦,可太久没有修葺,屋顶砖瓦残缺破损得厉害,他们废弃一间,用那间屋子补齐其他屋子的瓦片。 那十三个孩子,按照男女分在了两个小屋里,里面都是大通铺,虽然床单被褥破旧,但浆洗得干净。 他们有的蹲在台阶上,无神地看着大门口,有的躺在床上,也有两三个人拿着本泛黄的图画书看着,来到新环境的不安,都藏匿在每个细节里。 齐跃进笑着上前,将自己带的一包吃的打开,拆开一袋糖,挨个孩子分了六颗,每人四片饼干,一兜子白煮蛋,还开了四个罐头…… 从福利院出来,齐跃进异常的沉默,有个被割了鼻子的小女孩儿,跟他说,并不感谢救了她的人。 以前她还能做梦,幻想着爸爸妈妈将她从坏人堆里救出去。后来她被公安叔叔救了出来,并且送回到家乡。但是她明明看到了自己的爸妈,他们却装作没有认出她来,厌恶地瞥了她一眼,急匆匆离开,根本不给她认亲的机会。 如今她没有了爸妈,梦彻底碎了,心里没了盼头! 还有个断腿的男孩儿,被拐之前,是家里千娇万宠的小霸王。欣喜于即将归家的他,也看到父母牵着白净活泼的弟弟,高兴又酸涩地拄着拐杖走上前,听到的却是他们异常冷漠地跟他说认错了人。 懵懂的孩子们根本不能理解,支撑着他们千辛万苦回家的信念,为什么是亲爸亲妈给敲碎的。 只因为他们身体残缺,给他们丢人蒙羞,成为了他们的负担,又或者他们身边有了新的精神寄托。 亲情有时候,也脆弱如纸! 齐跃进给院长留了零零碎碎的五百多块钱,和一些票,谎称是大家伙一起凑的,让他帮忙捎带过来。 他能感受到陈院长对孩子们的用心,表示往后每个月都会将募捐款或物邮寄过来的…… “老舅,或许他真是小瑞吧?”白思涵这会儿也没大从那些孩子的凄惨中回过劲来,出了一身冷汗,这会儿还后怕着呢。 孩子们尚且如此,那被拐卖的妇人们会遭受什么样的磨难呢? 随着这起大案被社会众人知道,大家伙议论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光是听着就足够胆寒的了。 有些男人生来就是坏根,对于买来的女人,当牛做马、生孩子都是很高的待遇了,更多的是被拳打脚踢,被咬掉耳朵或者胸脯的,不是没有…… 齐跃进缓缓摇摇头,“小白,你说如果真的小瑞是个哑巴,又缺胳膊断腿了,顾副师长他们夫妻俩,会认他吗? 还是说继续眼下的错误?我要不要继续追查真相?也许眼下的情况,才是大家都比较满意的。” 白思涵站定,认真地看向他,“老舅,要的!如果你觉得那个小瑞有问题,咱们就追根究底,即便顾副师长他们不想认回真的小瑞,那也不能让真的过苦日子,而假的却顶替他享受一切。大不了,咱们多试探下。以顾副师长他们寻找儿子的疯魔劲,或许……或许他们更心疼自己孩子受苦呢?” 说到这里,她也不自信了。人都是自私的,家里孩子多,父母都有严重的偏爱,更何况一个被拐多年、亲情淡漠,只剩下诸多麻烦的孩子,多半是被舍弃的。 即便当时亲情战胜一切,等那些浓烈的情绪退却,回归现实后,只会剩下一地鸡毛…… 齐跃进抹了一把脸,神情坚定地点头,“对,小白你说的很对。如果现在的小瑞是顶替的话,那这孩子心思也太深沉了,连顾副师长都被瞒过去了。 那是军区,容不得一点马虎!至少每个人都有知情权,到底怎么选择,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走,咱们先去邮局,我打个电话。” 这件事既然他沾手了,那就要一追到底。 齐跃进将电话打给了江胜景,略微寒暄了两句。 “跃进,你到北春军区探亲了?”江胜景高兴地说道:“我妹子也过去了,你留个联系方式,回头我让她见见咱姐,往后大家伙互相照顾着点。” 齐跃进笑着应下,话题一转说到了轰动各界的拐卖大案,需要他帮忙查探一件小事。 电话里说不清,江胜景表示自己正好看看妹妹在这边适应的如何,明后天请假过来。 办完这件事,齐跃进略微松口气,笑着招呼一大两小先去国营饭店吃饭。 巧巧还好,她的爸爸是团长,偶尔会跟着下馆子,但旋旋是野蛮生长,能吃饱饭就不错了,根本没机会上街。 更何况现在家里还拉着饥荒,顶多偷偷开个小灶,只能解馋却做不到敞开肚子随便吃。 齐跃进抱着小家伙,指着黑板上的菜,挨个念出来:“旋旋想吃什么啊?今天小舅请你们吃饭。” 旋旋吞咽下,不敢大口呼吸,空气里全是肉香,光是闻着她肚子就饿得咕咕直叫了:“小舅,我,我吃白菜粉条和三合面馒头,我能吃一个馒头吗?” 第104章 果然,他姐对他是真爱,姐夫是意外! 齐跃进笑着摸了摸旋旋的头发,看向白思涵和巧巧。 “老舅,你随便点,我跟巧巧都不挑食,爱吃肉,”白思涵不客气地说。 “那行,服务员我们要一份锅包肉,一份酸菜炖排骨,一份地三鲜,再来一份猪肉白菜粉条,一盆蛋花汤,六碗米饭!” 旋旋听得一呆,连忙拉着齐跃进的胳膊:“小舅,要的太多了,你还过不过日子了?” 齐跃进闷笑出声,却有些心酸,这小姑娘才多大,有一瞬间给他种魏老太上身的错觉。 看来魏老太没少当着旋旋的面做坏榜样。 齐跃进凑到魏夏旋耳侧,小声说道:“小舅立了大功,这是国家奖励给小舅的钱。小舅疼旋旋,请你下馆子吃饭。 你得捧个人场,待会儿放开肚子随便吃,记住别太撑得慌。等走的时候,小舅再打包两份菜,咱们回家跟你妈一起吃。 往后,小舅也隔三差五带你出来打牙祭!” 旋旋也小声地问:“小舅真的吗?我们不会吃穷你吧?” “你小舅是如假包换的!亲舅,自然要疼旋旋了。不会被吃穷的,就是十个旋旋,小舅一样请得起!” 有了他这句话,旋旋开心地笑了,露出整齐白净的米牙,跟巧巧一起说话。 每一份菜的量都不小,但是齐跃进自从修炼了养生诀后,胃口比之前大一倍,等一大两小吃饱后,他清盘了。 走之前他打包了一份红烧肉,和一份小鸡炖蘑菇。 旋旋头一次大口吃肉扒米饭,香得都想将自个儿的舌头吞下去,这会儿她挺着小肚腩,跟巧巧牵着手走着消食。 溜达到供销社,齐跃进抱着旋旋往货柜里看,给俩孩子各买了两身衣服,几个头花,每人一个红书包和一套文具,一双羊皮凉鞋,什么糖果点心、小人书和玩具…… 看的白思涵都咋舌,“老舅,你买的太多了吧?” 齐跃进轻笑:“怕什么,你的大黄鱼还在我这里呢,从里面扣钱,绝对不会让你赖账的。 旋旋已经五岁了,上一年托儿所,就该上小学了。得穿新衣服,不然孩子们会瞧不起她,欺负她的。” “我大哥也说了,等我嫂子出了月子,没办法同时带俩孩子,总有兼顾不到的地方。所以他们也打算送巧巧上托儿所,正好她们搭伴去,”白思涵才想起来那一笔天降的富贵。 从盛家离开的时候,她只有在知青办领的一百多块钱的安置费。当时她也不知道要在乡下呆多少年,手里的钱是花一点少一点。 没想到托老舅的福,她现在也是隐形的小富婆了!只是她之前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齐跃进闲着没事,只负责一天四次接送魏夏旋,就琢磨着隔上一两天就去河边走一趟。他将自己的空间又整理一番,还剩下三分之一。现在螃蟹不好吃,但他能多囤些鱼虾,偶尔运气爆棚,捎带几只大田鳖! 唉,不知道他的空间能不能升级扩大,反正这玩意儿跟手机内存一样,越用越小,还哪个都不舍得丢弃。 这日他没等来江胜景呢,倒是魏家先来了亲戚。 他还没进家呢,就听到屋子里魏老太嘎嘎穿透力极强的笑声。 打开门进去,齐跃进神色冷淡地瞥了一眼,除了魏老大,还有一个清秀略微丰满的女子。 见他看过来,那女人颇为自得地抬抬下巴,挺挺自己傲人的资本,摆了摆丰硕的那啥,俨然是将他当成了满脑子废料的街溜子。 齐迎娣脸色一黑,拉着齐跃进进了卧室。 “老二媳妇,你大哥好不容易来一趟,待会你去食堂多打两个饭菜,”魏老太好似有了撑腰的人,一改前两日的畏缩,又恢复原来的蛮横霸道。 “那女的是谁?”齐跃进蹙眉问道。 齐迎娣急色道:“宝弟,那个女人是个寡妇,比她好的女人多得是。你要是喜欢这样的女同志,妈和姐姐们帮你寻找! 你这么聪明帅气,可千万别犯傻,刚从赵彩凤那里爬出来,又栽到这个女人身上……” 齐跃进哭笑不得地赶忙拉住她,“姐,你想哪里去了?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急色、饥不择食的人?” 齐迎娣讪讪笑笑。还真是!不然怎么同龄的男生还没开窍呢,他已经学会追在赵彩凤屁股后面跑? 见到她的神情,齐跃进扶额,“行,你可真是我亲姐!我再想女人,也不是谁都可以的,至少门外那种欲望毫不遮掩,将我当成冤大头的女人,我是不会要的。 这样你总相信我了吧?” 齐迎娣想想小白同志,有那么漂亮精致的鲜花在,她老弟还不至于眼瞎,施错地吧? 她迟疑地点点头。 “所以姐,她是谁啊?他们过来做什么,那老虔婆想明白,准备让她家老大接她回去?” “弟来,你长得好看,长得也特别美,”齐迎娣忍不住翻个白眼,“那老婆子在这里呆的舒服,不用做饭,还有个当副营长的儿子炫耀,整天带着大孙子随便逛荡,怎么可能想着回去?说是她娘家侄女丧夫难受,到咱们这里散心,顺道看看能不能寻到下一家!先斩后奏,让人来了。” 齐跃进扯扯唇角,“姐,我敢跟你打赌,如果真被这老娘们做媒成功了,那她就是将北春军区撕开个口子,往后她会源源不断往这边输送麻烦。” 齐迎娣想想就忍不住哆嗦下,“她侄女看着也不像是安分的主。我不能啥也都不做,整天盯着他们几个吧?” 齐跃进眸子微动下,叹口气说:“那只能是你宝贝的弟弟牺牲下色相,让大家伙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到时候老婆子一哭二闹三上吊,也留不住人,组织就会将人请走!” 看着自家弟弟个子高,但是不怎么壮实的身子,齐迎娣想了想连连摇头:“不行,万一咱们赔了夫人又折兵怎么办?我可不想要她当弟媳。” “姐,你想清楚了。现在他们的胆子还不大,也接触不到未婚的士官,目标不是我就是姐夫,”齐跃进挑眉轻笑。 “那也不行,你姐夫能换,但是你是我弟,换不了,”齐迎娣想都不想继续坚定拒绝。 ……齐跃进忍不住低笑,果然,他姐对他是真爱,姐夫是意外! “大不了,我喊人陪我一起睡,有证人在,我绝对能焊死守护自己的清白,”齐跃进拍拍胸口,“姐,这件事你得听男人的,咱们要速战速决,否则肯定要出大乱子……” 第105章 家里的老太太可是王炸呐 齐迎娣抿着唇瓣,在她想来,什么事情都不如亲弟重要。 “姐,你要是不同意,我就给咱妈拍电报,说你给我安排个寡妇当对象,”齐跃进咧咧嘴笑。 她没好气地拍他的胳膊,“就你这么不着调的样子,我怎么放心啊?我看你黑白颠倒的本事不小。 行行行,你自己看着办,大不了,我闹得你姐夫脱下这层绿衣,也不能让他们算计到你头上来!” 齐跃进忍不住将她搂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动地轻笑:“姐,你别紧张,只要我不想,没有人能够按着我脖子认下亲事的。 放心吧,这一次我肯定能寻个让妈和姐姐们满意到睡觉都合不拢嘴的媳妇儿。 都说长姐如母,姐姐们对我的付出,弟弟心里都记着呢,往后等我有出息了,肯定会带着姐姐们过上好日子……” 齐迎娣被他说的眼窝泛酸,噗嗤笑出声来,“果然是被姐姐们拿着糖喂大的人,这甜言蜜语的,不知道以后能哄住哪家的姑娘。 你要机灵点,别单独跟她在一起,省得满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齐跃进嗯嗯着,“既然家里来客人了,我去接旋旋顺道打饭。姐,你在屋子里休息就行,别理会他们。 等我或者姐夫回来,不然,我怕他们三个欺负你一个人。” “好,我知道了,”齐迎娣笑着点头。被弟弟关心管着的感觉蛮不错的。“我现在不用仰仗着他们生活,才懒得出去伺候人呢。” 齐跃进走出卧室,目不斜视地就要出门。 那女人笑着扭腰摆臀地走过来,手要搭在他肩膀上,夹着嗓子说:“小兄弟你要出门吗?能带姐姐我一起去逛逛不?我第一次来军区……” “不知道大婶你听过一句话没?好奇害死猫,军区可不是谁都能逛的地方,你这么积极打探,难道是潜入进来的敌特?”齐跃进利索地侧身躲过,满是打量地扫了那女人一眼,神情严肃不赞同地看向魏母,“大娘,你不想要命了,我们还没活够呢,竟然敢将这么危险的人带进来!” 他可没忽略掉魏老大的眼睛快黏到女人身上了,眸底划过抹讥讽。 “她小舅,你说啥呢?小秀就是我兄弟家的侄女,知根知底的亲戚,才不是什么敌特呢,你,你怎么能胡乱给人扣帽子?”魏母赶忙否认。 严玉秀脸色微变,被戳了两处痛脚。她也连连摇头,怯弱含泪地说:“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只想跟着小兄弟出去见见世面,哪里有当敌特的胆子?我不去就是了……” 齐跃进冷冷地看向她,后者只能不甘地侧身让开门。 严玉秀余光贪婪地看着齐跃进,这青年比她姑吹嘘的还要嫩和俊。这个年龄的青年,在那方面跟要不够似的,恨不能一天三顿,顿顿吃两三次。肯定是他还没开窍呢,不然就她在男人面前无往不利的战绩,保管他身子骨都酥了。 她琢磨着等俩人独处的时候,只要她再大胆点,让他品到了其中的滋味,这魏家和齐家还不是她说了算? 但凡想到他冲她发狠,严玉秀的心跳得极快,呼吸都急促不少,目光看向他能拉出丝来。 齐跃进装作没看到,利索地打开门出去。他对自己的皮囊还是挺自信的,根本不需要做什么。 等他扛着旋旋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拎着饭菜的魏凯安! “安子将饭菜打回来了,迎娣快出来摆碗筷……老娘活这么大岁数了,真是没见过这么懒的媳妇,客人来了都不知道招待……还得让我一个老婆子给人烧水……”魏母开嗓就数落齐迎娣的不是。 齐跃进嗤笑声,不客气地道:“大娘,就你这布裹脑的人,整天东家长西家短,有什么见识?自然没有发现我姐是多贤良淑德,百家求娶的优秀女同志。 你要是看不惯我姐,就跟你家老大离开。在自个儿家还被人指手画脚,真以为猪鼻子上插俩葱,就能装大象了?” 刚听到动静出屋的齐迎娣,被家弟夸得又脸红了。这,这不是做人家媳妇本分的事吗?还百家求娶,真羞人…… 魏母被噎住了,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这是我家老二的家,要走也是你走!就你这一步三喘瘦得跟麻杆似的,靠着姐姐们吃饭,咋好意思出门的?” 齐迎娣扯扯唇角:“魏凯安一个人赚钱,有一半是我的功劳。他能养大哥、三弟和你们老两口,我怎么不能养我弟和我爸妈了? 我们齐家就我弟一个,往后我们姐妹八个也是要给我爸妈养老的。不然,过两天我也喊我爸妈来享几天清福!” 提起齐老太,刚因为大儿子来了挺直腰杆的魏母,又萎靡下去,哼哼两声没敢说啥。 齐跃进挑眉,这个法子也不错,家里的老太太可是王炸呐。 魏凯安见齐迎娣没事,便冷淡地对魏老大和严玉秀点点头,笑容都没给一个,将吃食递给齐迎娣,“今天食堂有炸带鱼,我专门给咱弟打了一份,还有四个狮子头,两碗米饭四个白馒头。” 魏母笑着点头,“不错,老二会疼家人,知道大哥和你秀姐来了,特意打了好饭菜招待!” 她拉着严玉秀的手,满是骄傲和炫耀:“小秀啊,你这段时间就抛开不开心的事,该吃就吃,该散心就散心。 部队食堂的大师傅们手艺不错,都是层层选拔的……” 魏老大和他旁边的金宝只咽口水,眼珠子直看着齐迎娣打开的饭盒,深呼吸着,连香味都不舍得浪费。 严玉秀都心不在焉了,肚子早就开始咕咕叫了。津市不缺海鲜,但是人们也只在过年的时候,才舍得奢侈一把煎炸带鱼。 然而齐迎娣将这两份荤菜放到了齐跃进面前,两碗米饭和四个馒头在外弧形排开,端的是喷香诱人,却摆的立场鲜明。 桌子中间则是三合面馒头、玉米面饼子,一盆白菜粉条,和一碟子小咸菜。 魏母愣了下,这,咋客人来了,这齐家病秧子还吃独食呢? 严玉秀也没想到会这样。她明白魏母战斗力不行,就委屈巴巴地瞥了眼魏老大。 魏老大猛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爸妈将咱们兄弟姐妹几个拉扯长大不容易,现在咱们能养家了,好东西不得紧着长辈吃? 你是男子汉,怎么能被女人牵着鼻子走?” 齐跃进侧头,似笑非笑地看向魏凯安。 第106章 这榆木疙瘩 魏凯安颇有压力,坐直身体义正言辞道:“迎娣说得没错,我赚得钱是俩人的。我孝顺爸妈的钱,给你和三弟娶媳妇了。是你们没本事让咱妈享福,不要将不孝的帽子扣到我头上! 还有,跃进有八个姐姐在,彩礼我们就出八分之一,剩下的都换成营养品,怎么就不行了? 有本事你也让咱妈给你生八个姐姐啊!” 齐跃进噗嗤笑出声来,还别说,除了七姐那瞎眼、自由恋爱的,齐老太找的几个女婿,包括未来八姐夫,都有被pUA的潜力,而且潜力还不小。 都说日久见人心,他可是从几十年后过来的,深知各个姐夫的品性,一个个都是耙耳朵。 哦,对了,以前的他也是个眼瞎心盲的! 魏母被自家老二臊得老脸涨红,“你你你……” “大娘生不出来,也不用夸我姐夫能力出众,”齐跃进笑着说完,脸色冷下来看向魏老大,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撂痞气全开:“怎么着,你这是对我姐夫有意见,还是对我有意见?” 很多普通人都喜欢窝里横、欺软怕硬,魏老大就像是鼓起来的气球被扎了一下,气势弱了下。 不过他也是瞧着齐跃进个子高点,但是身子瘦弱,连给齐家留根都难,瞬间他在严玉秀眼神崇拜的鼓励下,再度挺起胸膛,“对,我就是对你有意见! 你一个娘家弟弟,手怎么伸那么长,敢管姐夫家的事情?就不怕你家里剩下的俩姐姐,没人敢娶,而你也没有人哪个女人敢嫁吗?” “不怕,”齐跃进笑笑,“我几个姐姐各个都好看,多得是人喜欢。而我也长得好看,你嫉妒我年轻帅气,也只能憋着。” 魏老大冷沉着脸,伸手就要去拿齐跃进面前的狮子头。 齐跃进笑笑,拿起筷子不客气地使劲打去。 金宝在一旁捂着手感同身受地嘶哈声,而魏老大只觉得手瞬间失去知觉了,手背立马肿胀起来,跟猪蹄似的,然后密密麻麻的疼尖锐地传入到他脑海。 他捂着手,直接从椅子上滑下,蹲在地上抱着手背半天缓不过劲来。 齐跃进瞥向小胖子,后者吃惊地张大嘴,立马也挨着他爸蹲着。 太可怕了…… “大娘,你说这两道菜,我吃还是吃不得?”齐跃进淡淡地看向魏母。 魏母身子微微哆嗦下,刚才齐跃进耍狠的时候,面容平静,但是她却胆颤。 老大这么虎的人,平日里在津市他跟老三,可是她耍浑的底气,如今在齐跃进跟前,咋就这么脆弱不堪呢?她连连点头,“吃,吃得!” 倒是严玉秀虽然没能吃到肉,但是她越发满意齐跃进了,真爷们…… 齐跃进将饭菜给旋旋和五姐分了点,没有魏凯安的份,可这人却比自个儿吃了还高兴呢,将那三合面馒头啃得很香。 吃完饭,魏母扯着魏凯安的衣服拉到一边,低声说道:“那个老二啊,你看咱们家就这么大。你不是借了什么张营长的房子? 那是个两室一厅吧?正好让你大哥和秀姐也过去住两天。他们又不多待,保证在张营长家属随军前离开的……” 魏凯安内心忍不住佩服齐跃进脑袋瓜灵活,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他微叹口气:“不行啊,妈,今天张营长回家里拿点东西,发现跃进卫生习惯不好,将屋子糟蹋得不成样子了,直接找借口将房子钥匙收回去了。 别说大哥和秀姐了,就连跃进也得住在招待所!” 魏母气得咬牙,“他就不是个省心的东西,借住被人撵出来,他还是头一个,不花点冤枉钱浑身难受吗? 那……”她脸上浮现出肉疼,狠狠心说:“你小舅子跟你大哥不对付,而你秀姐又是个女同志,你给他们开三间吧。” 魏凯安点点头应下。 下午的时候,魏凯安去上班,顺带着送旋旋。老太太喊着魏老大爷俩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留下严玉秀在家里。 齐跃进递给齐迎娣一个眼神,后者一步三回头回屋睡午觉,而他则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拿着平日里姐夫看的报纸翻。 见屋里只剩下自己和齐跃进,严玉秀跟打了鸡血般,整个人坐不住了,拿着手装模作样地扇着,娇滴滴地说:“哎呀,这东北的六月份也好热。 听说顶层比较热,还真是如此,我穿的衣服有些厚,小兄弟,你别介意我换件薄的吧?” 这么说着,她紧盯着齐跃进,将衬衣领子慢慢解开。 她是经历过人事的,不说阅男无数,暗地里也有几个相好的,给她排解的同时提供长期饭票。 严玉秀太清楚男人的劣根性了。他们希望女人在外端庄娴静,可在晚上的时候要跟能吃人的狐狸般,要他们半条命! 而她身形丰满,随便解开两颗扣子,就没哪个男人不想扑上来,对她就地正法的。 偏偏她扣子解开半数了,那傻小子还稳坐着认真看报纸…… 严玉秀轻笑着上前,要挨着齐跃进坐,可她刚走到沙发旁,就听见他冷声不耐烦道:“你身上雪花膏味道太腻歪人了,离我远点。” 她恨这小子不解风情,却又觉得榆木疙瘩挺有挑战性的,越是这样的男人,等知晓其中的妙趣,保管沉溺其中。 只是不知道他这单薄的小身板,能够经得起她的几番纠缠了。 “小齐,你跟姐姐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对我意见这么大啊?我没欺负你姐姐吧? 你姐姐的婆婆是我大姑,她在家里霸道惯了,我也看不过去……” 严玉秀在背后蛐蛐魏母,想拉近俩人的关系,慢慢将屁股给放到沙发上。 哪里想她太专注于他了,根本没有注意到沙发上有大图钉,还不止一个!她一屁股坐下去,疼得立马捂着屁股嗷嗷满屋子跳起来。 齐跃进不客气幸灾乐祸哈哈大笑,“金宝也是个人才,给他两块糖,他就往沙发上放了不少图钉。 这是我的专座,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都别惦记了!” 看着他跟大号熊孩子一样的恶劣,严玉秀疼得面容扭曲,一颗颗将图钉给拽下来,眸子里淬了毒。 好,很好,有些人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他不想循序渐进,那她就直截了当,将关系做实。 第107章 你还是太年轻 齐跃进似是察觉不到她的恶意,继续放言:“你都三十多当奶奶的人了,好意思跟我自称姐姐?你跟我有多大的仇恨啊,热出臭汗了,特意跑我跟前熏我?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埋汰、听不懂人话的!走路不好好走,腿脚不好还是浑身刺挠啊,扭的比地上青豆虫还会蛄蛹? 一个女人不知道点礼义廉耻,学爷们敞怀凉汗?” 严玉秀……她,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愣子! 明明别人都夸她风情万种、风姿绰约、千娇百媚的,汗都染了香艳,怎么到他这里是臭汗、故意凑前、青豆虫蛄蛹,以及敞怀凉汗??!! 这齐跃进被家里女人保护的多好,在这方面竟然是绝缘体,一点她明示的信息都接收不到。 严玉秀疼得不停地嘶哈,呵呵笑两声,咬牙切齿道:“很好,回头有你求着我的时候。” 齐跃进冷哼一声,继续看着报纸。 吃过晚饭,魏凯安就带着齐跃进三人去招待所办理入住,要了三间房。 齐跃进直接走进最里侧的,而严玉秀则选择了中间的那间房,剩下的一间是魏老大住的。 盘腿坐在椅子上,他修炼着养生诀。早晚他都有跑操和练拳的习惯,重生后更是养成了争分夺秒修炼的紧迫感,每天喝得水也都掺入了灵泉水。 只不过以前的他身体确实不太好,尤其是消化方面,吃的再多吸收少,以至于家里好东西都喂了他,还没喂出几两肉。 如今他的身体被调理好了,肉还没长呢,先练出了精硕的肌肉,显得好似比之前更瘦弱般。 这也成了他的保护色,但时不时被人用怀疑和担忧的目光瞧着,他也很伤自尊的好不好! 刚这么想着,自己的门被敲响了。 齐跃进挑眉眼里闪过抹冷意,站起身打开门。 门外一个战士笑着将手里的缸子递过来,敬礼后说道:“是齐跃进同志吧?这是家属院红砖小楼上白思涵同志,让人托我捎带过来的。 说是熬煮的疙瘩鱼汤,给您当夜宵补身子的。” 齐跃进将搪瓷缸盖子打开,这汤里放的葱姜蒜多,那股子刺鼻的姜味直接飘出来。 “白同志说了,冬吃萝卜夏吃姜,熬煮好久的鱼汤,”小战士想起来那人的叮嘱补充了句。 “谢谢小哥,麻烦了……请问小哥是谁?”齐跃进前半句声音不小带着感激,然后他压低声音问道。 那小战士愣了下,随着他的音量报了自己的名字和所在的连队。 齐跃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更是用俩人才能听清的话道:“小哥,往后这样送入口的吃食,还是别热心肠帮忙了。万一吃食出现了问题,到底是哪个环节不对?” 小战士神色紧张,吞咽下唾沫,磕磕巴巴地问:“齐,齐同志,你别吓我。不能够吧?这里可是军区大院,能来这里的都是军属们,各个思想觉悟很高,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很抱歉,可能是我多心了,相信不久的以后,社会给你狠狠上一课了,”齐跃进笑笑。 关了门,缸子里吃食的温度微烫,入口应该正好。 齐跃进将缸子放在桌子上没再管,停了几分钟后,才不客气地敲了魏老大的门。 “干嘛?”魏老大露出个头,戒备地问道。 “能干嘛,去洗澡啊!我缺个搓背的,”齐跃进淡淡地说,“你浑身这么埋汰,不收拾干净利索,丢的是我姐夫的人。” 魏老大赶忙去拿了毛巾,走出来。 然而齐跃进却先拉着他在旁边的操场跑步锻炼。 “他小舅啊,我今天很累了,坐一边等着就行,你自个儿跑吧,”魏老大摆摆手。他有二弟帮着娶媳妇养家,在单位干活懒懒散散,身上肉软趴趴的,只是虚壮。 “呵,你是不行吧?怕自己跑不过我这个病秧子,”齐跃进不客气地讽刺。 魏老大受不住激将法,“嘿,就你这小身板,敢跟我叫板?哥哥让你看看谁体力好!” 说到这里,他想起那熟透的严玉秀来,笑得特别猥琐:“他小舅啊,你不会是到娶媳妇的年龄了,所以要练好体力往女人身上使劲吧? 我跟你说啊,这女人就是水做的……你还是太年轻,不懂女人的好,不然就你这好模样,随便勾勾手,就有大把的小媳妇大嫂子的,乐意让你伺候……” 齐跃进冷笑道:“说得好像你经验十足一样,先赢过我再说。” 魏老大冲他摇头,这小年轻真是不懂自己优势有多好,可惜资本不厚,估计也正是因为这样,齐家人对他看得严。 不然就齐跃进这小身板,怕是早早被掏空…… 为了证明自己很行、特别强壮,魏老大卯足力气跑,而齐跃进轻松跟他肩比肩,溜了人十圈,魏老大被累成狗了。 “待会儿咱们换个房间,我那屋床单被罩不干净,我膈应得慌,而且灯也坏了,明天才能找人修,”齐跃进理所当然地要求。 魏老大粗喘着气,拖着沉重的身体,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就嗯了声,反正住哪里对他来说都一样,心里却嘀咕,一个大男人穷讲究什么,果然是女人窝里长大的,娘们兮兮的! 洗澡之前,俩人先将房间调换过来,顺便喝点水歇歇。 齐跃进去了之前的屋,装作拿东西,刻意忘了桌子上的吃食,走之前他还在电灯上做了手脚。 他们是男人,东西都不算多。魏老大过来后,看到桌子上被遗忘的缸子,忍不住打开瞅了眼,借着月色,能看个大概,凑上去喝了口,味道不错,就是凉了有点粘稠。 他眸子转动下,直接咕嘟咕嘟急切地往嘴里灌。反正病秧子娇气,可能是嫌弃疙瘩鱼汤凉了、坨了所以没带。即便待会对方想起来的时候,他都喝完了,还能让他吐出来? 吃饱喝足,他抹下嘴巴,满足地跟齐跃进去洗澡…… 回到房间,齐跃进将五姐塞过来的床单铺在床上,将桌椅擦拭一遍,这才脱去外衣,舒服地盘腿坐着修炼。 他现在耳聪目明,哪怕相隔一间屋子,轻微的一点小动静,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这魏老大今天上午风尘仆仆地刚到,中间没休息的空,下午看样子他也干了不少活,浑身都是汗臭味。加上晚上他喝了点小酒,在操场上跑了十圈,洗澡的时候又给齐跃进搓澡,这会儿他是又困又累。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意上来了,还是洗澡时间太长,他总觉得一股燥意蜂拥而上,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理智…… 第108章 我可怜的秀啊,昨晚你得多害怕无助 齐跃进和魏老大换房间的时候,严玉秀正好去洗澡了。男人哪怕搓澡,洗的速度也很快,是以,等她披散着还滴水的头发回来时,俩人已经在屋子里了。 这会儿夜色浓稠,大家伙都已经熄灯睡觉了,四周极为安静,一点声响都像是被放大了般。 不知道哪个房间里,隐隐约约传来压抑的闷哼声,听的严玉秀身子都软了下来。 她耳朵贴在墙壁上,细细听着隔壁的动静,琢磨着大姑下的yin羊藿够不够量,怎么没啥动静呢? 等那个房间夫妻俩交流完感情许久,严玉秀都坐着犯困的时候,才听到隔壁克制不住的嘶哈声!!! 她立马精神起来,悄悄地出去后,很轻地敲门,屋里的动静一顿,男人粗哑的声音问:“谁?” 隔着门板,加上男人情况特殊,严玉秀根本没有分辨出对方是谁,只是恨不能现在就扑上去。 “小兄弟,是我,”她声音极小地回答。 接着门被打开,她被人拽进去按在门板上就亲吻起来。 那凶残的模样一看就是嗑药多了,严玉秀都惦记大半天了,这会儿脑袋昏沉只觉得年轻人够劲,再多的想法也被淹没在男人极致的热情中…… “啊……别……你想要我的命……” 女人克制不住拔尖的声音,瞬间就将整个招待所里的客人们给闹醒了! 齐跃进也猛地睁开眼,呦呵,魏家老婆子到底整了什么药,听着好凶残呐。 接着便有人打开门,吼了嗓子:“这是谁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这是公共场合,再吵吵,管你们是不是夫妻,拉出去接受教育……” 这声音吓得严玉秀不敢吱声了。她越是隐忍,男人越发放纵,似是非要逼迫她闹出点动静来。 严玉秀狠狠地咬上男人的肩膀,可下一瞬她整个人愣住了,理智终于回笼,手摸着男人厚实的背,这,这绝对不是那个病秧子! 她猛地将人推开,却发现对方竟然是魏老大。 “咚咚咚,查房!”外面走廊里,突然有人开始挨个拍门。 那急切的声音,将魏老大也从浑噩中给拽出来。 “怎么办啊?”严玉秀捂着胸口着急地问。 魏老大看着跟前被自己狠狠欺负的女人,脑子又有些昏沉了,想拽着她继续。 严玉秀狠狠掐了他的胳膊内侧,知道指望不上他,只能恨得咬牙小声说:“你不想吃花生米,就去爬窗户,到我屋子里。” 魏老大再急色,也不想赌上自己的小命,赶忙胡乱抓着衣服套上,临走前狠狠抱着她啄了下,才钻出窗户往旁边爬。 可隔壁窗户紧闭着呢,不等他原路返回,严玉秀已经将窗户给关上,穿戴好衣服打开门,跟其他客人一样探头瞧热闹,好似自己是吃瓜群众而不是那颗熟瓜。 齐跃进也抱着胸,依靠在门框上,隔着一间屋子,挑眉似笑非笑:“大婶儿,你怎么……” 严玉秀被吓得心都要拎起来了,赶忙用哀求的目光看向他,双手合十,无声地道:“求你,别出声,你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齐跃进收回视线,倒是没多说什么。 那查房的一男一女两个同志,见二层的房客出来大半,没有继续拍门,而是肃穆大声道:“这里是部队招待所,不是在家里,大家伙注意下影响。 谁再闹出可耻的动静来,那就等着接受严惩吧……” 住在这里的大都是军属,不少是男人没达到随军资格,家属来探亲。夫妻长期两地分居,刚见面难免克制不住。大家伙都能体谅,但是也不能闹出这样的动静来,只能敲打警告下。 众人探头左右对面地瞧着,都在琢磨刚才是哪对夫妻没克制住。 次日清晨,魏凯安早练完,去食堂打饭后,拐到招待所,喊他们回家吃饭。 严玉秀和魏老大,这会儿已经偷偷摸摸将房间换回来了,不过魏老大从二楼掉下去崴脚了,这会儿走路一瘸一拐的。 俩人包裹的都很严实,弓腰缩脖地跟着。 等到了魏家,门一关,齐跃进往沙发上一坐,冷声道:“来,你们俩说说昨晚到底做了些什么,不从实招来,哪怕将我姐夫的前程给断了,我也要将领导们喊过来追究到底!” 严玉秀和魏老大飞快地对视一眼,都装作啥也不知道的茫然。 倒是魏母见严玉秀两腿打颤的样子,以为事情成了,便挺直腰杆走过来,一把将严玉秀搂入怀里,小声哭喊道:“老二啊,你看看你由着媳妇养出来的白眼狼,将我侄女给糟蹋了……虽然小秀是寡妇,年纪还比跃进大,可她也是我们严家千娇万宠的姑娘,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了你小舅子…… 今天齐家不给我们严家一个交代,我,我就去举报有人强女干妇女!” 严玉秀这会儿微低着头,并没有争辩,就默认魏母的错误认知,红着眼抽噎着与被欺负的小媳妇没什么两样。 齐迎娣脸色煞白,连忙看向齐跃进,见后者面色冷沉稳坐着,心里的慌乱缓解大半。 她生气地冲魏凯安也发难道:“魏凯安,你们家什么意思?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欺负人是吧!我们齐家就是任由人拿捏的?怎么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家扣?” 魏凯安赶忙握住她的手,“媳妇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知道的,昨晚我值班,还特意叮嘱好哥们,时不时往招待所溜达下,就怕有哪个不开眼的欺负宝弟。 我是真拿宝弟当亲弟照顾的。听说昨天有一对夫妻闹得凶,将大家伙都吵醒了,难不成是这件事?这跟宝弟有什么关系?” 齐跃进差点被五姐夫的耿直,和时刻向媳妇表忠心的模样给逗破功! 魏老大一呆,羞愤地问:“老二,你是说,昨晚查房的是你好哥们?” “那可不,现在的年轻人啊,心里没有点数,夫妻亲热呗,生怕别人不知道,听说动静闹得跟杀猪似的,”魏凯安蹙眉说:“要不是一个部队的同志,大家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铁定将那俩不知羞耻的揪出来游街!” 魏母一把将严玉秀的衣领扯开,露出那一圈的印记,“怎么就没关系了!那俩人肯定是你小舅子和小秀……我可怜的秀啊,昨晚你得多害怕无助……” 第109章 我是被她强的! 不明真相的魏母继续表演,恶狠狠地看向齐迎娣:“你们说再多都没用,我得替小秀讨回公道。 要么齐跃进娶了她,拿出五百,不,一千五百块的彩礼,外加三转一响,和一套房子。 不然他就等着吃花生米吧!你们也别觉得我们要的多,他每个姐姐出一二百块就够了,钱财是身外之物,哪里有他小命重要……” 齐跃进眉眼淡淡地问:“还有什么?不如一口气都提出来。” 魏母心里一喜,只当自己拿捏到了齐家的命脉,可以随便提要求,便继续狮子大开口:“老二媳妇脑子拎不清才出了这么多事,反正咱们魏家还没分家呢,往后老二留下十五块钱当生活费,其余的工资都由我保管。” 齐跃进的模样太唬人了,严玉秀都觉得虽然昨晚她跟他没有成事,却能将绿帽子扣他头上,胆子也大起来:“我弟弟身体不好,得需要一份工作。 而且他也到了结婚的年龄,你们家要买一套房,不然……” “不然报警吧,”齐跃进忍不住气笑了,从来都是他姐姐为他争取好处,除了他跟被赵彩凤下降头似的巴巴为其掏心掏肺,还没人敢占他便宜。“能饥不择食将大婶啃成这样,那人得多残暴无情啊,咱们绝对不能让法外之徒猖狂,必须报警,让他吃花生米!” “不行,”运动量太大,加上被吓得,魏老大直接噗通跪倒在地。“不能报警。” “报警,”魏凯安除了吃饭,其他时间都是在部队里上班,这会儿他也明白过来,是他亲妈、大哥和这个什么表姐做局,想将他小舅子给套牢。 他头一次阴沉着脸,平静之下是滔天的怒意。这年头不仅女人清白重要,男人更不能跟这件事沾上边,否则等待的将会是毁灭。 “秀姐在家里没事,到了部队反而出事了,这件事如果不严查,往后谁家的亲戚还敢来探亲?这是原则性问题。 而且,这算是我们北春军区第一例,肯定会严惩的,男方吃花生米是板上钉钉的事。” 齐跃进就闻到空气中一股尿臊味,果然魏老大身下一滩黄水…… “对,我的清白很重要!我妈说过,男人最好的嫁妆就是清白和忠心。我不能让我未来媳妇误会了,”齐跃进用力地点头,不过他上辈子剑走偏锋,没选对人:“大娘,你为啥误会是我将这个丑八怪给啃了?你就是再不喜欢我姐,也不能为了压她一头,将屎盆子扣我头上! 还有这位大婶,你被谁啃能不知道?怎么也睁眼说瞎话? 不过没关系,等我们报警后,真相大白,该吃花生米的被biu,该蹲局子的后半生安稳了。 敢跟小爷我碰瓷,那我绝对让来者非死即残!” 魏母瞪大眼睛,扭头看向严玉秀,再看看反应剧烈的老大,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啥,小秀,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昨晚不是他将你给那啥?” 严玉秀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下,对上齐跃进冰冷的眸子,缓缓地摇头捂着脸哭着小声说:“是,是大哥毁了我!” 魏母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话她听懂了,就是理解不了,怎么就成老大了呢? “啧,你们玩的挺花啊,还学古人来个亲上加亲?只是我没记错的话,大娘你家老大娶妻生子了吧? 难不成他们俩是为了偷情,故意跑到这里来膈应人?那可不行,万一被人捉住,我姐夫的前程都没了,”齐跃进侧头看向魏凯安,肃穆道:“姐夫,你先是兵后才是魏家人,为了整个军区的风气,必须大义灭亲将他们这对狗男女交出去。” “不行,”魏母赶忙摇头,“这是误会,肯定是老大喝醉了,忘了在哪里了。家丑不可外扬,这,我这就让他们回去,绝对不影响老二的工作。” 齐迎娣气得浑身发抖,之前她跟齐跃进想过最坏的情况,却没想到魏家人真能黑心成这样。 “呵,这里是你们想来就来,想回去就回去的地方吗?”她恨得咬牙,心里是深深的后怕,万一严玉秀段位再高点,没有一开始就表现出对她弟弟的垂涎,那他们没有一点防备之心,说不定今天还真能如了他们的意。 但凡想到严玉秀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大、带着拖油瓶的寡妇,成为她的弟媳,不需要她亲妈拎着菜刀砍她。她都该冲着北方撞墙谢罪了! 看媳妇儿都气得要抽过去了,魏凯安也握紧拳头,冷声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可能偏袒任何一位。” 听他这么说,魏母长松口气,可这口气她松早了,又听到老二说:“所以我会秉公办事,将所有涉案人员都上交。” “老二,安子,魏凯安!你,你这是要了你大哥的命,也在挖你妈的心啊,”魏母哭喊着上去捶打魏凯安,“你个没良心的,吃亏的是你表姐,她都不说什么,用得着你替那病秧子出这口气吗?你为了讨好你媳妇和她娘家人,非将咱们魏家给闹得家破人亡!” 魏凯安只觉得心寒:“既然你们清楚事情的后果,为什么还要算计人?如今你们不过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怨得了谁?” 齐跃进点头,“对,趁着现在你们还没将尾巴给藏好,我们抓紧把这件事捅出去,省得我提心吊胆的,生怕守护不住自己的清白。” 魏老大被吓的浑身抖,“我,我啥也不知道,是这个女人敲我的门。我,我是被她强的!要吃花生米也应该是她。” 房间里有一瞬间的死寂。 严玉秀气得咬牙:“啊呸,就你长得没我高、一身懒肉、满脸疙瘩,要不是你跟齐跃进换了房间,我能敲错门?” 齐跃进适时哦了声:“说白了,还是算计我。行,你们去局子里攀咬去吧!” 说着他站起来就要往门口走去。 “老二,快拦住他,”魏母被吓得快翻白眼了,“你大哥可是要负责给我和你爸养老的。你嫂子和金宝也离不开他。不然,我……” “不然你闹得我们家鸡犬不宁?”齐跃进身形一顿转身冷笑声:“顶多姐夫没了这身绿衣,而我们齐家跟你们魏家死磕到底!” 魏母见魏凯安也是一副以齐跃进为首的样子,一咬牙拉着严玉秀噗通一起跪倒:“算大娘求你了行吗?你说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 第110章 两命换一命 齐跃进嗤笑声,倒是没再坚持,淡淡地道:“早点拿出态度来,我至于不顾咱们亲戚的情分吗?” 魏母恨得咬牙,却也放松些,能商量就好。她爬起来,赔笑着说:“你,你这孩子,咱们是一家人,什么事情不能有商有量?” 齐跃进也不跟他们客气,“第一,我要一份你们三个人的认罪书,按手印签名的那种,而且姐夫作为证人。” “不行,”严玉秀脑子比另外俩灵活,赶忙摇头:“其他的条件都行,留下认罪书,以后我们不是任由你们拿捏了?” 被她一提醒,魏母反应过来,“旋旋她小舅啊,小秀说得也有道理。认罪书就不用了吧?” 齐跃进站起身,冷笑声:“我看你们脑子还是不够清楚,现在你们只有答应的份,怎么还讨价还价起来了? 不然还是报警吧,让人家同志过来判断个是非对错。” “妈!你想要眼睁睁看我吃花生米吗?要不是你们俩惦记上齐家人,我,我怎么可能被你们害得这么惨?我求求你了,给我留条活路吧!”魏老大这会儿咚咚地给魏母磕头。 魏母颓丧地无力道:“好,好,我们签认罪书。” 魏凯安拿出纸和笔,用在部队学的本事,审问着他的三个亲人。 魏母详细地交代了她如何生了心思,给家里拍电报,又怎么跟严玉秀怎么一拍即合,以及指使着魏老大去山脚下采摘很多yin羊藿熬煮成汤,托人谎称是白思涵送的…… 等他们签字画押后,齐跃进将东西收入口袋,实际上放入了空间。 “第二,”齐跃进看向魏凯安,“我希望你们能够跟我姐夫登报断亲,并且在断亲书上写明,我姐夫之前给魏家的钱,相当于提前支付了赡养费,记得算好金额一并写上去…… 往后魏家人不许来部队探亲,而我姐夫一家三口回家也是去齐家。 相当于我们齐家用你家老大和侄女的命换了我姐夫,如何?” 魏家烂到根了。他能防得住这一次,不见得能防下一次。不如他们将脸皮撕破,让魏家人沾不上来! 魏母刚要反驳,就被魏老大给咚咚继续磕头。 魏凯安眸子看向齐迎娣,可后者侧头并不发表任何意见,好似身外之人般。 “我没有意见。魏家对我的生养之恩,我已经用前半生当牛做马给偿还了,”魏凯安点点头,坚定地说。从他三四岁记事起,就已经在不停歇地干活,要不是他参军为自己搏出个生路,怕是一辈子连媳妇都娶不上。 一句生养之恩大于天,就将他的脊梁骨给压弯了! 丢失这么一只肥羊,魏母心疼,可为了老大和侄女,不得不咬牙应下。 “行了,还傻站着这里干什么,收拾东西回去,记得第一时间登报,”齐跃进淡淡地说:“五天之内我要看到报纸上的断亲声明,到时候我会打电话确认。 超过这个期限,或者内容跟我说的不一样,那我不能保证自己手里的认罪书,会出现在哪里了。” 断亲声明其实没有法律效力的,不过,里面提到魏凯安一次性支付了魏家老两口赡养费,有那么多人当见证,往后五姐一家跟魏家就没什么牵扯了。 将魏家人送走,齐迎娣狠狠地抱住齐跃进,高兴地都哽咽起来,凑他耳边小声说:“宝弟,你是不知道,之前魏家那老两口跟压在我身上的五指山一样。 现在好了,我们跟那些人断了亲,往后好日子长着呢,也特别有盼头……” 齐跃进笑着拍拍她的背,“姐,我长大了,能给你撑腰了。往后你遇到什么难事,就跟家里说。别一个人憋着吃闷亏,这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这么傻的事情,咱老齐家的人不能做,不然,我让咱妈骂醒你。” “知道了,咱家宝弟长本事了,能护住姐姐们,”齐迎娣心里高兴的不行,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欢喜。 吃完饭,齐跃进跟魏凯安去送旋旋。他叼着根烟,低声认真地问:“姐夫,让你跟魏家断了来往,你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 我姐在魏家太苦了。我们老齐家不传统古板,不接受离异的子女。 你要是觉得对不起父母,我姐和外甥女,由我们齐家来养,你们好聚好散,没什么丢人的。 我不想你们成为怨偶,为了什么前程捆绑一辈子。” 魏凯安笑着说:“不会,我反而特别感谢你。宝弟,你比我勇敢、脑子清楚。是他们一家人不给人活路! 我知道在你姐心里,你排在我前面。你万一出什么事,你姐肯定不跟我过。 魏家人明知道这样,仍旧对你下手,他们从没有为我们小家考虑过,那我为什么还念着薄如纸的亲情?” 他语调里也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和轻松。“你姐、旋旋,和你们齐家人,才是我的家人。” 齐跃进低笑声:“这第三个条件嘛,就是为了保证姐夫能给我姐不错的生活,必须在工作之余,将文化程度给提上去,争取早点拿到去军校进修的名额。 当然了,你在进步,也别忘了拉着我姐一起学习下。不管什么时候,知识能让人格局打开、提高认知,为人处世方面更加稳妥,能抓住机遇……” 魏凯安自然一一应下,浑身也是对未来的期许和干劲。 齐跃进溜达着,琢磨这边五姐的危机暂时解除。五姐夫魏凯安的身体被灵泉水洗涤过,耳清目明、身手敏捷大大提升,没有家庭的压力,应对上世的那个任务,绝对可以有惊无险。 等他跟江胜景碰面后,看看能不能一起去京都,调查“小瑞”的同时,买两套房? 齐跃进一抬头,就看到江胜景跟江语林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正跟人打听他家的位置呢,顿时乐了。 “景哥,”他笑着高喊一声迎上前。 “跃进,”江胜景高兴地也快步走过来,忍不住先急切地分享:“你可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我们听从你的建议,第二天就给我妹活动来这边探亲的事,几乎是她刚离开,田信厚跟刘素梅这对狗男女,带了一帮人,说是给了彩礼要领我妹去结婚呢…… 我妈自从按照你提供的土方抓药吃,身体好多了,偶尔咳嗽一两声,身体有劲、饭量见长,脸上也长肉了…… 我现在重点往京都那边的大小报社和单位投稿,已经拿到好几笔稿费,还有两个编辑找我约稿呢……” 他带来的全是好消息,听得齐跃进也高兴地直点头。 第111章 手它有自己的想法,会有人信吗? 空间里这时滴答四五声,应该是江母和江语林母女俩,受到他的影响,这辈子往后能够平安顺遂,不再是短命人吧。 齐跃进的笑意更加真切了,招呼着他们去家里。 齐迎娣见弟弟带了朋友来,热情地给他们冲了红糖鸡蛋水,拉着江语林说话。 这小姑娘真白净漂亮,个子高挑,跟小白同志又是不一样的类型,瞧着脸上带着丝羞怯,对她弟弟好像有那么点意思。 宝弟作为有本事、有学历、模样俊秀、又会说话讨喜的青年,谁不喜欢? 果然离开了赵彩凤那朵烂桃花,她弟弟身边的女孩儿,各个能让她妈见了做梦都笑醒! 齐跃进低声跟江胜景说了大曲县发生的事情,又将自己的猜测说了,“我想跟景哥去京都看看那里的福利院中,这些孩子们如何安顿的,或许是我想多了。 但是我不亲自去一趟,心里不踏实。” 他没法说自己先是凭借着一股特别强烈的直觉,从而对人起疑,抓住一些不合理却又不能作为关键证据的事,让这种疑心被放大。 江胜景二话不说就点头:“行,正好我也想去京都,找几个报社的编辑朋友,聊聊投稿的事情。 那我寻亲戚开咱们俩的介绍信,就说……去汇报我们学习养蜂技术,知青如何帮助农民同胞实现用知识和智慧带动乡村发展! 待会我就跟在京都的朋友打电话,只要他们那边同意,这边的介绍信就没问题。” “哥,我没去过京都呢,你们也带上我呗?”江语林从进门就一心两用,听到他们的话,赶忙表态,“反正我现在没啥事,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闷在家里都快闷出病来了!” 江胜景有些迟疑。他倒是没什么问题,知道小妹不耐烦相亲,又对齐跃进不死心,想做最后的努力。 只是,他询问地看向齐跃进。 齐跃进笑道:“正好,我还有一个朋友也过去办事,麻烦景哥给我们将介绍信一起开出来呗?” 江胜景微微松口气,自己是两边都不想得罪。“没问题,跃进,你将你和那位同志的信息给写下来。咱们今天开出介绍信,托人买票,估摸着明天就能走了。” 说好了事情,他们都不是拖沓的人,江胜景拿着纸条便跟江语林离开了。 齐跃进跟齐迎娣说了声,便去寻白思涵。 “老舅!”白思涵正在蒸馒头,听到他的声音,还围着围裙呢,就笑着蹬蹬跑出来,鼻尖和脸上沾染了面粉,举着一双手,滑稽的可爱。 齐跃进低咳一声,压住笑容,“去京都不?” 白思涵愣了下,歪了下脑袋,“去京都?为什么?” “我跟朋友去办事,顺便,”他左右瞧瞧,凑到她耳侧低声说:“顺便咱们将大黄鱼卖了换成钱和票,然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屋买下来!” 买房?!白思涵整个人激动地摆了摆。她还是没能很好适应自己有钱的这个身份。 她红了眼眶,“老舅,我们能在京都买房了?”很多人家日子不富裕,为了房子儿孙闹得头破血流,而她才多大,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屋。 但凡想到这里,白思涵脑袋都是懵懵的。 “那可不,”齐跃进笑着点头:“大黄鱼换钱的事交给老舅,你只管挑喜欢的房子。反正咱们钱多,能多看几套。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高考恢复了,你想去哪个大学?” “当然是华清啊!三岁小孩儿都知道的,”白思涵想都没想地说道,只是理想跟现实相差很大,她也仅仅想想。 “行,那我们在华清附近看两套房,”齐跃进煞有其事地附和。“在你们大院附近也能买,有自己的房子,那就是你在那个城市的底气!” 白思涵嗯嗯着,“对,以前哥哥都是在盛家的杂物间里打地铺,等他参军后回家探亲,只能住在招待所,都没有一个像样的家呢。” 正说着呢,她抬起手腕看了眼,“老舅,你等会儿,我第一锅馒头和花卷蒸好了,你拿回去些吃。” 她又蹬蹬跑进去,拿了个小箩筐,馒头和花卷各拾了十个,还有五个三角糖包,各个都有他的手掌般大! 齐跃进在院子里已经洗干净手了,接过来先拿出一个馒头大口啃着。刚出炉的馒头微烫、宣软又不乏劲道,带着浓郁的麦香,就连噎着的感觉,都让他贪恋,贼过瘾。 “还是馒头吃起来得劲,”他咔咔炫完一个馒头,慢悠悠地继续啃花卷,“只吃米饭,我感觉吃不饱似的,浑身没劲。” 见白思涵微仰着头,笑盈盈看着他吃东西。 齐跃进嗓子微痒,手却比脑子快,食指弯曲刮了下她的脸颊,“沾上面粉了。” 白思涵脸轰地红了,转身往屋子里跑,闷声说:“老舅,我锅里还熬了汤,离不开人。等买了车票,你让人给我捎话!” 齐跃进磨磨牙,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手背。他如果跟人解释,手它有自己的想法,会有人信吗? 次日,白邵云请了半天假,借了吉普车送他们四个去市里。 齐跃进笑着跟他们简单介绍了下,“景哥,小江同志,这位是白思涵,她跟我在一个地方下乡插队。小白,这是江胜景江记者,你应该见过,这位是他妹妹江语林同志。” 小江同志,小白?光是从称呼上,就有亲疏远近之分了。 江胜景为自家妹子默哀三秒钟。三人都笑着打了招呼上车。 有熟人帮衬着,他们买的是卧铺票。车上娱乐少,时间比较难熬,齐跃进带了扑克牌,拉着他们打升级,上头的时候连吃饭都能忘了! 京都是终点站,齐跃进拎着包,另一只手臂挡在白思涵身后,紧跟江胜景兄妹俩,顺着乌压压的人流往外走。 看到京都日报的接站牌,他诧异地问:“景哥,那位同志是来接咱们的?” 江胜景笑着点头,低咳一声挺起胸膛:“那可不,我在其他方面不出色,可笔杆子是我吃饭的家伙,天天都练,底蕴在这里摆着呢,总不能给兄弟你丢人吧?” 齐跃进却笑得意味深长,景哥越厉害,在这一行里的影响力越大。 他没记错的话,今年二月份安宁省某一带地震得到了科学家的准确预测,官方随即发布预报并组织群众撤离,将灾害的人员伤亡与财产损失降至最低。 凡事有一就有二,或许一年后的另一场灾害,也能在他的推动下,被“准确预测”出来呢? 第112章 为啥人家是哥,他是舅! 他们刚在京都日报附近的招待所安顿下来,在国营饭店吃了饭,就有一位穿着蓝裤、白上衣,戴着大盖帽的同志,骑着带挎斗的摩托车过来。 白思涵眸子一亮,小跑过去,“你是成良哥?” 符成良笑着点头,“对,我是你哥白邵云的好朋友,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在京都,尤其是大院子弟们,都是分圈子玩的。 以前的白思涵和戴思远俩人,算是塔尖尖,能被暗地里称为公主和太子爷的那类。柯飞茂属于普通一层,而白邵云与符成良则是地基,没有家庭背景,全靠自个儿打拼。 白思涵抿着唇轻笑:“成良哥跟我哥都很优秀,自然让人印象深刻。而且我哥也提起过你,说你现在是片区所长!” “对,就是在淀三区,你有时间到家里来玩。你嫂子是赵音茹,在淀区二院当护士,你可能见过她,”符成良说着,将钥匙和一个纸条递过去,“这辆摩托车是我的,用单位淘汰的车重新检修后,换了几个零件,开起来很稳当。你尽管开去,什么时候你们离开了,提前给我打电话就行。” “谢谢成良哥!”白思涵嗯嗯着,“回头我肯定去你家做客的。” 等人走远了,白思涵抿着唇笑着冲齐跃进招手:“老舅,我带你去第一福利院,刚才我跟成良哥打听好位置了。” 齐跃进心口一滞,明明他比较年轻,为啥人家是哥,他是舅! “你会开?”他快步走上前诧异地问。这摩托车一看就是翻新过的,各处打磨擦拭的光滑,还上了白底蓝条的油漆,甚至还喷上红星。 白思涵带上头盔,跨坐上去,将钥匙插上,“那可不,我是从大院里长大的,别说摩托车了,就是小汽车我也是会的。” 齐跃进笑着坐在挎斗里,“那你老舅的小命,可就交到你手里了。” 对于京都,白思涵是又爱又恨。她在这里长大的,哪怕没有回京都大院,但是这里的空气就让她忍不住浑身放松,似是以前偶尔背着家人张扬恣意与放纵的自个儿又回来了。 她拍拍胸脯:“放心吧老舅,我还会拐弯的时候,让一个轮子离地呢,技术杠杠的!” 说着她就一手握紧离合器,站起身微弓腰,去踩打火杆慢慢下压,感到吃力的时候瞬间用力往下踩…… “思涵、齐同志,你们要去福利院吗?我哥要跟编辑谈事情,我一个人太无聊了。带我一个呗?”江语林笑着走上前,拍拍自己的挎包,小声说:“我跟我哥也想尽一份心意。” 白思涵抿着唇,看了眼稳坐挎斗的齐跃进,笑着点头:“好啊,琳琳姐你抱好我。” 中午太阳很大,街道上行人不多,白思涵开车很稳当,技术也相当熟练,看来平日里她没少摸车。 第一福利院距离这里不远,骑摩托车半个多小时,如果坐公交车,起码要倒两三趟,耗费不少时间。果然有熟人好办事! 齐跃进感慨着,却也琢磨,等以后他来这边上学,是不是也要弄一辆翻新摩托车? 这里的福利院不管是房舍、基础设施还是面积大小,不是星光儿童福利院能够比拟的。有着介绍信,他们很快就见到了院长。 他们将半路在供销社买来的糖果点心和文具,放到办公桌上,齐跃进笑着表明自己参与大曲县特大拐卖妇女儿童一案的身份,想要探望下刚被送来的孩子们。 “我听说过齐同志年轻,却没想到这么年轻,”院长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略微激动地说:“齐同志一个细心、善意的举动,将太多妇女和儿童从泥潭里拉出来!走,我带你去看看孩子们……” 一边走着,院长一边跟齐跃进介绍着:“这次救援行动中,一共有三百五十四个孩子被陆陆续续解救出来,其中有二百四十多个孩子,能够记得自己的家乡,或者是同志们能够根据线索推断出来的。还有一百一十二个孩子,被送到我们这里来。 他们,唉,几乎没有一个是完全健康的,都或多或少留下终身的伤害!” 这些孩子们也是被单独安排的,就是怕他们身体有残缺,被其他孤儿欺负,也是怕他们产生自卑心。 “孩子们,集合了!”院长笑着用力拍掌,高声道:“今天咱们院里来了几位特殊的访客,一位是帮助公安叔叔们破案,让你们被顺利解救的哥哥齐跃进。 一位是差一点也被拐卖的姐姐白思涵,正因为她,大家才注意到那群心狠手辣的人贩子们。这位是他们的朋友江语林姐姐。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欢迎……” 孩子们都使劲地鼓掌,清脆的哥哥姐姐,夹裹着对未来的热爱和期望。他们脸上带着笑,好似突破了所有阴霾,真正拥抱了生活。 齐跃进看着他们,眼眶酸涩,如何都笑不出来。 他们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惨烈,其中一个孩子竟是被削了一块头,仍旧顽强坚毅地活着。 白思涵和江语林拿着吃的,挨个给他们分着。 齐跃进忍不住叼着一根烟,小声地问院长:“婶儿,他们的未来是怎样的?” 院长心情沉重,“他们能在福利院呆到十四五岁。组织能安排的名额有限,适合这些身体有残缺的孩子们的工作更少,顶多我们帮着他们申请补贴。” 齐跃进明了,他们能活着就很幸运了,连吃饱饭都是奢望。 “婶儿,我能看看他们登记的信息吗?” 院长点点头,似是早有准备,将夹在一侧的两个档案袋递过去,“给,这一袋厚的,上面记载了我们能掌握的所有被拐卖孩子的信息了。 另一袋子里,则是被送到我们院孩子们的信息。” 齐跃进要的就是这个!他赶忙双手接过来,直接坐在台阶上开始认真挨个看着。 “每个孩子的去向,也会定期被汇报过来。我们的工作人员及时填写上……” 齐跃进翻阅的很快。这些孩子们,被买走当儿子或者童养媳的,身体还算不错,也是最多被认回的。而被一些混混买去当乞儿的,基本上都有肉眼可见的残缺,怎么博人同情可怜怎么来! 他眸子突然眯了下,来回翻着资料:有三个从广省来的孩子,被喂了花叶万年青毒哑…… 第113章 自己猜对了! 巧的是顾臣光寻回来的顾家瑞也是从广省被解救回来! 齐跃进拿出纸和笔,开始在纸上誊抄着关键信息。他把从广省被解救的那批孩子都给列出来,重点是年龄、各自伤残程度以及去向等。 院长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蹲坐在一旁看着,见他对那三个被毒哑的孩子标记重点,愣了下跟着说道:“这三个孩子我有印象,是有人走漏了风声,那些人贩子在撤离之前,谋杀了好几个孩子。我们的同志们及时赶到,也许是怕他们泄露什么秘密,中途中混入了奸细,他们还是被下毒成了哑巴…… 这几个孩子们都没上过学,不会写字表达,又是刚被毒哑的,不会手语交流,问不出有用的信息来。” 齐跃进抿着唇深吸口气,“院长我能单独见见这三个孩子吗?” “当然可以,”院长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教室,“孩子们在户外活动呢,咱们挨个喊他们过来谈话。” 说着院长冲着院子喊了声:“山子过来!” 一个五六岁瘦弱的男孩儿跑了过来。他模样倒是不错,因为年纪小,很容易讨得街上大人的怜爱,更何况他左边的袖子空荡荡的。 但凡为人父母的,谁受得住这个? 齐跃进紧抿着唇瓣,轻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巧克力递过去。 好歹被解救出来一段时间了,离开了那非打即骂、吃不饱的环境,山子不再对人戒备心浓重。他侧头看向院长,见后者点头,便欣喜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塞入口袋里。 “山子是想给小朋友留着吗?” 小家伙笑着连连点头,拍拍自己的胸口,竖了个大拇哥。 “你的好朋友?” “嗯嗯!” 齐跃进眸子微动,笑着问:“那山子,你的好朋友是在外面还是被家人接走了?” 山子神情略微沮丧,指了指外面,摆摆手。 “那山子,你知道你多少岁吗?” 山子有些茫然地摇摇头,随即他开始激动地比划,生怕齐跃进看不懂,比划了一遍又一遍,特别认真和执着。 院长无奈小声解释着:“他被拐的时候年龄小,谁也不知道他多大,是我们根据被解救孩子差不多身高的,给他估写的六岁。” 齐跃进咬下后槽牙,“山子,你是说原本你这么高,后来吃了五次……粽子?” 山子眼睛晶亮地使劲点头。 应该是他年岁太小,受到惊吓后,很多记忆混乱和缺失,不太记得年龄了。等他下意识记忆时间的时候,便观察到人们在特定的节日里会吃粽子,是以这成为他数数的一个依据。 “那时候他得多大啊,就知道粽子只能在端午的时候吃?”院长诧异下,看着手里的表格:“也就是说,他真实年龄要比六岁大起码一两岁。” 齐跃进嗯了声,又去翻看被领养的那些孩子们的信息。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一个九岁男孩儿被N省军区某团长领养的记录,他神色突然冷冽下来。 “韦阳州,州州?”齐跃进试探地喊了声。 小家伙只是不解地歪头。 “韦飞白?”他又不死心地尝试地念了句,这次齐跃进真聪山子脸上闪过抹困惑,这个困惑好似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又想不起是谁的表情。 “韦营长?韦副营长?韦连长……” 山子啊啊啊地喊起来,抱着齐跃进的胳膊,张嘴激动地晃着,虽然他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怪调,可他口型却是:“韦营长,爸爸!” 齐跃进认真一字一句地问道:“山子,你是说,你的爸爸是韦营长?” 山子嗯嗯着,“妈妈,和我,火车呜呜,找爸爸!没了……” 院长也听出了其中的严重性,倒抽口气:“齐同志,你的意思是说,有孩子冒充了山子的身份,去了军营? 很多孩子都是跟着家人乘坐火车被拐卖的,我们当时就没多想。” “麻烦院长联系负责这个案子的同志们吧,这事涉及军营,可大可小,”齐跃进紧抿着唇瓣,“有时候孩子可能是敌人渗透最让人没有戒备心的武器! 不过,我还需要再验证一下。院长再将另一个孩子喊过来。” 他指了指档案上写着十六岁的小崔。 这个小少年拄着拐杖走出来的那刻,齐跃进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有些人的基因强大,从老到少跟用一个脸般,这小崔虽然是个少年,可他模样跟顾臣光像了七八分,只不过他的眉眼有一道显眼的疤痕,抢占了“风头”,让其五官反而被弱化。 除了脸上跟蜈蚣般从额头斜过眉毛,延至眼角的疤痕,被毒哑了嗓子,他的腿少了一个。 齐跃进笑着先递上了一瓶罐头,拧开盖放上勺子,“小同志,我们谈谈心说会儿话。” 有院长的许可,小崔也是只捞了一块果肉细细地品着,又喝了两口甜汤,便拧上盖子抱在怀里了。 “你是想跟朋友们分享吗?” 小崔点点头。 “小瑞和小崔,你叫哪个?你伸手指表示下,”齐跃进笑着问。 小崔整个人怔了下,坚定地伸出一来,还用力地点了好几下。 “是不是工作人员将你的名字给录错了?” 小少年用力点头,手仍旧保持着一的动作。 院长这会儿身上直冒冷汗:“这,同志们救援的孩子们都很分散,这边三五个,那边六七个,而且孩子们流动性很大。 可能他是哑巴,而小崔和小瑞口型差不多,所以被录错了。难怪之前我们喊他小崔的时候,他要么不理人,要么就是很生气地辩解,我们也不懂得他在辩解什么。” 齐跃进继续问道:“小瑞,我看着你长得高大,很像是东北人。我给你说十来个城市,看看有没有你耳熟的名字……丹城、盘市、松山市、北春市……” 当他缓慢说出北春市的时候,小瑞连连点头啊啊着,嘴里也不断地比划着口型:“北春市、北春市……” 院长深吸口气,拿过那沓档案,飞快地翻着,看到了分到北春市星光儿童福利院的小瑞。 “顾臣光,”他也像是齐跃进般,将人名给念出来。 小瑞彻底红了眼睛,使劲拍着胸口:“爸,我爸,爸爸……” 齐跃进眼眶也红了,目光落在其空荡荡的裤腿上,如果他真是小瑞,那被锯掉的腿上应该是有胎记的! 第114章 谁,谁跟谁有孩子啊? 齐跃进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这是他离开星光儿童福利院的时候,那里的院长给他的。 上面拍摄的就是这次遣送到星光儿童福利院孩子们的合照。 “这里有你认识的人吗?” 几乎是他刚问完,小瑞就将“小瑞”给指了出来。 “你们是朋友?” 小瑞点点头,比划着有什么好吃的他们一起分着吃。 “你们认识了多久?” 小瑞伸出三根手指头…… “他叫什么名字?”齐跃进轻笑着问。 小瑞张了张嘴巴,反正说的不是“小瑞”两个字。 齐跃进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继续见了第三个被毒哑的孩子。 十岁的小姑娘的脑袋曾经遭受过严重撞击而失明,如今又被毒哑了,不管是她获取周围信息的能力,还是与人交流的能力,都很低,加大了为她寻找亲人的难度。 可他已经有了猜疑方向,不用他吩咐,院长根据他之前的猜测规律,先锁定年龄、性别,以及被寻回家庭跟军区挂钩的。 “还真有……”院长不敢置信地小声道。 果然当他念出几个名字后,小姑娘激动地站起来,嘴巴张张合合嘟囔了许多,可没有一个字能听的,急得她最后只能一阵无能的啊啊啊。 等孩子们离开,院长赶忙回办公室打电话汇报这里的情况。 几乎一二十分钟,就有附近的三位大盖帽同志骑着自行车赶过来。 齐跃进将自己从见到“小瑞”开始的怀疑,到刚才得到的验证,一一都说了,“不仅这三个被毒哑的孩子们,听院长说得,还有一些孩子压根没等到救援。 或许现在回归家庭的孩子们,有一些就利用了信息差、时间差等漏洞,进行了冒领顶替。 我这个人喜欢凡事往最坏的情况想。我听说控制孩子们的人,不见得就是大人,也有一些吃不得苦、长歪的半大孩子当帮凶…… 他们想过好日子,享受家庭温暖、父母疼爱,谋害正主,更甚至背负着什么损害集体国家利益的任务……” 他这些日子琢磨出来的细节,都写在本子上了,递给办案的同志们,希望能够帮上忙。 剩下的事就交给专人来做了,齐跃进狠狠吐口浊气,压在他心口好久的石头,终于挪开了! 办完了正事,次日齐跃进和白思涵就开始到处溜达看房了。 江语林昨天厚着脸皮跟上,不管在齐跃进跟前怎么晃悠,都没得到他另眼相看,不免有些心灰意冷。她索性自个儿乘坐公交逛京都,不再自讨没趣了。 “老舅,你不喊语林姐吗?”戴上头盔,白思涵笑着问道,“反正咱们看房也是瞎溜达。” “财不外露,懂不懂?”齐跃进叩了下她的头盔,没好气地说:“我跟她哥关系好,却跟她关系不熟。你要是喜欢跟她玩,等咱们买完房,你再喊她出去四处玩呗。” 白思涵抿着唇,瞅了齐跃进好几眼,到底没说什么,发动车子往华清大学而去。 在这里,高校像是扎堆般聚集在一起,来往的人们显得斯文有礼,就连路旁边的树好像都带着墨香气。 齐跃进啧了声,“不管以后我们来不来这边上学,都得买上一两套房子。这里的书香气浓,周围各个都是文化人,以后有了孩子,都不用咱们费心,娃自个儿都能被卷进京大或者华清!” 重生时间久了,前世的记忆好似成了一场梦境,而他对眼下生活适应性良好。在八十年代能在这里买房子,那是倍有面子的事情。 家里老头老太和姐姐们来了,指不定多高兴呢…… 白思涵脸通红不已,谁,谁跟谁有孩子啊? 她闷声道:“我去找成良哥,昨天他说在这个片区当所长,正好让他帮忙打听下,谁家想卖房子。” 齐跃进笑着点头:“那我岂不是跟着你占大便宜了?” 白思涵唇角微扬,轻咳一声说:“老舅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现在家家户户自个儿都不够住,怎么可能卖房? 消息一放出来,都不用咱们打听,人家邻里就能将房子给买走了。” “这一片区很大,房屋众多,或许真有房子要卖,你老舅我的运气一向不错的,”齐跃进挑眉轻笑。 白思涵将车开到淀三区所里,刚停下车,符成良就听到动静探头,见是她来了,快步走了过来。 给俩人简单介绍了下,白思涵看向齐跃进。 后者笑着给符成良让了根烟,往外边走边说,“良哥,我跟小白这次来是带着任务的。 白团长想在大院里买套房子,方便探亲的时候住。而我家里人相中了这边的文化氛围,想给我买套房子当婚房!” 现在那场运动还没过去,齐跃进不准备当靶子般大肆囤房,只买一套当落脚点。等春风吹过后,他再慢慢寻摸些四合院囤着,这一世呢,他想当个重心放在小家庭的包租公,顺道指点姐姐们怎么发点小财。 他再也不要为了生意,将自己的健康给搭进去了。 符成良了然地点头,“白家是该买一套房子了,不能你们探亲回来的时候,每次都来去匆匆住在招待所吧? 我们这一片地方都是知识分子,就连看门的大爷都初中文凭呢。齐同志到这里安家,根本不愁孩子的教育。” 他就是因为上学时成绩不错,在单位招工时,过五关斩六将考进来,又凭借着平日里的知识积累,才能破获不少案子,成为了所长。 符成良尝过知识带来的好处,自然明白教育的重要性,根本不会被当下坏风气牵着鼻子,过糊涂日子。 “我先带你们去这边的街道办,原则上是不允许买卖房屋的,但是有房产证的可以进行过户。为了方便居民,街道办那私下登记了不少要卖房子的信息,就看你们想要什么样的。” 齐跃进跟符成良说着话,也打量着沿路走来的房屋。这边有家属楼、筒子楼和小院等不少类型的房屋,他琢磨着自己买房肯定要往大了买。 他是家里的独子,以后爸妈跟着他养老,姐姐们也时常带着丈夫和孩子过来走亲戚,不说其他,每个姐姐得各自留一间吧?这是她们回娘家的底气和归属。 啧,那得有着五间正房,东西各三间厢房的院子,才勉强满足他这个条件! 更何况以后他的外甥和外甥女们人数不少,不也得需要几间房入住? 他笑着说:“良哥,我有八个姐姐,当然房屋要往大了买!” 第115章 钱不是问题,我家里姐姐们多 符成良愣了下,笑着说:“咱们这片啊,除了家属楼、职工楼就是之前居民祖辈留下来的房屋了。 家属楼根据教职工的教龄和职位高低,分到的房子面积不一样,最大的是四室两厅的,那可是教授才有的待遇。 最近不少教授陆陆续续被平反,有些身体亏损,准备将房屋卖了换套小的,多余的钱买些补品调养身体。 也有一些退休的教职工,要跟着儿孙外迁,想卖了换钱和票,等到了落脚地再重新买房……” 听到这里,白思涵高兴地说:“不愧是成良哥,人脉广,没有你办不成的事!之前我还跟老舅说,房子这么抢手,我们不见得能碰上。” 符成良笑着摆摆手,“哪里,我不过是片区所长,大家伙都愿卖给我个面子。” “良哥谦虚了,能在这么多大学所在的片区当所长,那也是你的本事,片区跟片区有着天差地别,”齐跃进中肯地说。 白思涵跟着点头,“对,我也听说了,当初招考的时候,考得成绩好才能选择想去的片区呢。”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小声说:“当初我大……盛大哥也想考几个不错片区一二把手的秘书,只是他成绩一般,勉强考上了郊外街道办干事。 这么多年不知道家里试了多少劲,才让他从小干事,爬到了那边宣传部副主任。我还出了不少力气呢! 成良哥能凭自己的本事当所长,确实特别厉害。” 齐跃进挑眉眼里闪过抹冷意,小姑娘平时很少提及盛家人,(为了避免某些读者误会,毛姓改成了盛姓,这个没什么说法了吧?(#^.^#))如今她是来到京都,又遇上了她哥的铁哥们,所以有些话不由地说出来。 话语中多少带了些怨气和幸灾乐祸,也对,她到底年纪小,性子活泼也掩不住事情。 虽然他没见过盛家人,却能从她寥寥无几的话语,以及盛华楚的某些言行中,能窥探一二,他们是高傲、要面子、不太好相处的一家人。 既然小姑娘喊他一声老舅,那他就会为她撑腰! 不过话说回来,齐跃进对符成良说的这些房屋挺心动的,可他却得把持住那种知道未来最能抗住物价膨胀、比黄金还稳妥的房价诱惑。 他深吸口气,背后的手掐住自己。唉,他即便经历过泼天富贵,也有点扛不住啊! “良哥,有没有那种老式的四合院?最好是三进的格局,这样我爸妈跟我一起住,逢年过节姐姐们来探亲的时候,也能住的开。”齐跃进笑着问道。 符成良略微诧异,“有肯定是有的,就是价格有些高。二进的四合院就要两三千块钱了,三进的是在二进基础上加了一排后罩房,起码三四千,如果修缮保存不错,又带了些家具的,还能贵个五六百块!” 齐跃进拍拍胸口,满是自豪道:“良哥,钱不是问题,我家里姐姐们多,他们就我一个弟弟。 每个人拿出四五百块支援一下,轻松可以买一套院落。” 白思涵捂着脸,虽然她知道老舅不差钱,但他能理直气壮说出这句话,她听了都羞愧。 符成良沉默下,现在家家户户孩子多,可跟齐家这般姐姐阵容的还真不多。四五百块也不是个小数目,在小县城都能买个筒子楼房了。 “行,那我带你们去问问。” 街道办不算远,就设在华清南门所在学府路口,是个很古色古香一进四合院。 符成良带着俩人去了东厢房中间的那间。 “符所来了?”里面一个喝茶的中年男子,笑呵呵地站起身迎上来,低声道:“我媳妇娘家走亲戚,给我送来了不少枸杞,待会你拿点泡茶喝。小年轻有干劲,也不能不顾身子。” “蓝主任,我不跟你客气,说好了少于半罐,我可不乐意的,”符成良笑着跟他握手,这些小东西在野外长得不少,算不得珍贵,却是联络感情合适的中介了。他压低声音,说道:“今儿个老弟带朋友来看看房子。这位小兄弟家里姐妹多,想要个三进的四合院,您这儿有没有登记合适的房子?” 蓝主任诧异地看向齐跃进。他知道符成良是京都大院出来的,虽然家世背景薄弱,可其人脉宽广。他费尽心思才与其称兄道弟。 他瞧着符成良身后的小伙子皮白面净的,明眼就是被娇生惯养出来的孩子。莫不是大院子弟? 旁边的小姑娘模样不俗、举手投足间清雅大气,肯定不是普通人家能够养出来的富贵花。 能在这里买房,不是大学生,就是在附近入职的,前途无量! 顿时蓝主任笑容真切许多,小声回道:“有,各种户型都有,哪怕咱们片区没有,我也能从周围给寻出来,让小兄弟满意的房型来。” 他引着几个人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让小干事倒茶水,而他从档案柜里拿出了几个本子。 “想卖房屋或者外租的同志们,多数都会在咱们这里登记一下。能拿出钱票买四合院的居民少,越是户型大的,越不好出手,”很多人有钱也不敢大肆购买,基本上够住的就行,多买那就是顶风作案,行走的靶子。 齐跃进笑着接过来,跟白思涵一起看着。这一片还没有被开发,各个学校内外都有出租或售卖的院落。 “带院落的四合院,很多成为了大杂院,主人被下发,房屋暂时充公分给了单位职工,”蓝主任小声介绍着:“你们看,这些四合院都是这样,哪怕房屋还给了其原来的主人,可里面的租户一直没有搬走。而且房屋越多、院落越大,问题越多! 所以这些四合院不仅因为价格贵不好卖,更是因为租户撵不走,遗留问题多,卖家急于脱手,而买家不想沾手麻烦,一直登记一年多,还没卖出去呢!” 房屋登记内容倒是详细,齐跃进微敛着眸子,翻看着各个房子信息,租户大都是附近学校的教师及家属。 他低声问符成良,“良哥,这些租户的信息还能再详细一些吗?既然这些房子已经归还给个人,那租户们肯定也被重新安置了吧?” 蓝主任叹口气帮着回答:“话是这么说,可教职工数量多,而被归还的房屋数量也不少,每一套都住了不少人,处理起来工作量大且繁琐,一直都被拖着没能得到妥善解决。 不然房主怎么会着急转手呢?” 齐跃进勾着唇角,反正距离七七年高考恢复还有两年多,他不急于入住,可以先将房子购置下来,回头再看看怎么将租客给撵走。 第116章 老救?他救过很多人吗? 齐跃进问蓝主任要了一张片区的地图,根据每套房屋的信息,在地图上一一寻找到,最终选定位于京大北门的两个两进四合院,每一个四合院大约四百五六十平米。 最主要的是这两个四合院东西相邻,西边那套临街,有一排五大间的商铺!只是现在不允许私营,所以都是关闭的状态。 “蓝主任这两套怎么卖啊?” 蓝主任蹙眉,“小兄弟,里面这套房子还好说,外面这一套很难收回,割尾会主任的小舅子和小姨子两家都住在这里。 那个主任可是放话了,谁敢买这套房子,就是跟他们作对,等着被抓去挨批改造吧!” 齐跃进眉头蹙了下,随即笑道:“蓝主任,如果说我只是购买房子,不撵他们走,不会惊动他们吧?” “肯定不会,你只需要跟房主联系,房款到位后,去过户下就行。”蓝主任点头,“割尾会权利再大,手也不会伸长样样都管的。只是,你买了房子不是用来住的吗?” “是用来住的,但不是现在,”齐跃进轻笑着说:“反正房子成为我们齐家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大不了我们再转手就是了。”笑话,也就一年多,割尾会就要真被断尾了,问题将会迎刃而解! 这么说着,他往蓝主任手里偷偷塞了一根小黄鱼。 蓝主任感觉到入手冰凉的物件,整个人轻颤下,低咳声:“你们先看着,我出去一趟。” 说着他急匆匆地走出去,到了屋外隐秘的拐角,这才将手里的东西拿出来,哎呦喂在阳光下金灿灿的一条小黄鱼! 蓝主任忍不住上嘴啃了口,瞧着那两颗大牙印,喜得露出了牙花子。 最近的金价上涨的很快,七零年的时候两块多一克,如今已经涨到十来块了,一条小黄鱼可是三十多克呢,那岂不是三百多块钱? 哎呦喂,不愧是大院子弟,这出手阔绰得不行! 美得他在原地转圈圈…… 齐跃进却安稳地继续翻看着房屋信息。他见的人多了,能看出这蓝主任是个会钻营的主。可以用钱砸出来的人脉,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未尝不牢靠。 果然没多大会,蓝主任满面红光地回来了,“小齐兄弟如果看中了这两套房子,那我就亲自带你们去房主家走一圈,咱们挨个悄悄过户,保管不被其他的人察觉!” 齐跃进办事喜欢干净利索,又给蓝主任悄悄塞了二十张大团结,让其帮忙打点,不过俩小时,他花费四千五百块将那两个小院拿下。 顺道他也给白思涵挑了一套相距不远的四合院,花费两千二百块,一根大黄鱼都没花完呢。 看着地契上自己的名字,齐跃进的心那叫一个滚烫呐,这可是他重生后给自己置办的第一份产业,在未来可是价值大八位数了。 白思涵也一路上激动地直啃手背,疼着快乐着,啊,她也是有房的人了,那么多的房屋、那么大的院子,冠以她的名字。这对于土生土长、对土地执着入骨的华夏人来说,那真的是天大的喜事!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久的地契,这才郑重地交给齐跃进,让他帮自己保管。她将自个儿都差点丢过,对自己特别不信任。 齐跃进好笑的把三张地契收入空间,热情地请符成良和蓝主任吃了顿饭,才跟白思涵往京都大院而去。 这里去大院不算远,沿着乡村公路关中街,骑行五六公里。摩托车方便是方便,可所到之处尘土飞扬,齐跃进从车上下来都得喝口水漱漱,哪怕他紧闭着嘴巴,也感觉口腔里都是土腥气。 看着老舅被风吹得潦草样,白思涵没摘头盔呢,先不厚道地闷笑两声,狠狠地咳嗽两下才压下笑意。 齐跃进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扒拉了下头发,好家伙,他跟洗了沙浴似的,能扒拉下二两沙子…… 白思涵没有直接开进大院,而是去了附近的军区总医院,寻到了保卫处。 一个青年正歪在椅子上,一双腿搭在桌沿,叼着一根烟边吸着,边哼着小调,悠闲自在得很。 可他的烟被人一把抽走,他眉头蹙着怒视过去,看到白思涵高兴地立马跳起来,“涵姐!你怎么回来了?你个小没良心的,盛家不认你,你就赌气下乡,吃亏的是谁啊? 哪怕你不是盛家的千金,难道我们兄弟姐妹一起长大的情谊归零了?你这是对自己没有自信,还是对我们没自信啊? 我们给你邮寄的信,你也不回!我们聚一次就骂你一次,都快跟你绝交了,你倒是识趣回来了……” 青年跟碎碎念似的。他看到齐跃进后,突然卡壳,抱着膀子撞了白思涵一下,努努嘴八卦地小声问:“这小白脸是谁啊?行啊姐,离开戴明远那假正经,你从哪找的这么……” 白思涵赶忙将烟塞入他嘴里,自个儿倒是被口水呛到了。据她了解,老舅虽然模样具有欺骗性,可他是纯爷们,惹到他的人,下场只能自求多福。 “啊呸呸,”青年下意识去咬烟头,可下一刻他脸色铁青地吐了出来,拎着缸子跑到屋檐下漱口,干呕了半天,骂骂咧咧道:“白思涵,你,你报复心可真重,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骂你的,你就将将烟灰塞我一嘴……呕……自个儿抽的时候挺香得劲的,咋这烟灰进嘴里咋这么臭啊……” 白思涵讪讪地看向面无表情的齐跃进,小声解释道:“那个,老舅,他是我哥们姜飞扬,也是我嫂子的弟弟,都是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关系还算不错,性格有点活泼、健谈了点,你,你多担待点。” 齐跃进呵呵两声,“涵姐,不敢。” “我那是多才多艺,他们时不时需要我救场,所以喊顺嘴了,”白思涵笑笑,“没有老舅厉害,听然哥说,你那是真用拳头说话,将人打服。” 姜飞扬干呕的直翻白眼,还是被白思涵塞了一块水果糖,才缓过劲来。他一边上下打量着齐跃进,一边没好气道:“说吧,是不是寻我有什么事?” 这直接的连寒暄都省过了,白思涵摸了摸鼻子,“飞扬,这是我的救命恩人齐跃进同志,我们都亲切地喊他老舅!” “老救?他救过很多人吗?还有人叫这个名字的?噗哈哈……” 齐跃进拳头都硬了! 第117章 我亲妈性格有点扭曲 “是舅舅!他辈分大,”白思涵赶忙解释了下,急转弯换话题,“飞扬,你知道咱们京都大院有卖房的不?我跟我哥想买一套房子。” 这京都大院代表的是身份地位,从五十年代末,大批军人和干部响应组织号召,从五湖四海赶来,这才建造了大院,里面基础设施齐全,满足办公、生活、教育和医疗所需,花园、道路修建得也不错,安保措施更是杠杠的,普通人都进不去。 只是现在房屋紧张,一个萝卜一个坑,外面的人们哪怕符合条件,削尖脑袋都很难挤进来了…… 白绍云是团长,有资格入住,只需要找个萝卜坑,重新登记入住信息。实际上,私底下还是要掏钱的。 姜飞扬果然被带跑了注意力,挑眉说道:“咋滴,涵姐在哪里发财了?都能阔绰买房了?” 白思涵磨磨牙,“姜飞扬,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呢?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怎么你的问题比我的还多! 肯定是我……”她想说是她哥的钱,但姜飞扬是她嫂子的弟弟。 亲兄弟明算账,嫂子对她再好,一旦涉及金钱上,总会掰扯不清的,惹出很多麻烦的。 就在她苦思冥想自己钱财来源的时候,齐跃进低声道:“你们家涵姐运气不错,在山上挖了根几百年的人参,被有钱人家高价收购,买房钱不就出来了?” 姜飞扬立马崇拜地看向白思涵,“涵姐!你下乡怎么没带着弟弟我啊?我可以给你拎筐子、扛锄头,哪怕你赏给我几根人参须,也能换辆自行车了吧?” “咳,说正事,”白思涵都不敢看齐跃进了。自己以前交的啥朋友,一点都拿不出手,这狗腿样,连她都没眼看! “对,”姜飞扬收起笑闹,轻拍了下手掌,凑到白思涵跟前小声说:“涵姐,巧了,咱们院还真有一家要搬走,想卖房只是没放出消息呢。 你记得孟二豆不?他爷奶退休了,之前他二叔在沪市,现在他爸也调到那边的海上,全家都跟着搬过去,可能不回来了。 昨天我还从他那搬了一箱小人书呢,要不你去问问?” 白思涵咬下唇瓣,眸子里闪着丝激动,“就,就是曾经跟我m……盛姨扯过小辫儿的那个孟婶子家?” “对,就是她家,你敢不敢买?他们急着搬走,要价不会太高,而且一些家具可能都一起赠送了,更何况孟二豆是咱们的小跟班,有这情分在,能让你优先购买,”姜飞扬摩擦拳掌,嘿嘿笑着:“要是让盛家知道,你接手了孟家的房子,估计气得直跳脚呢。” “买,必须买!”白思涵看了齐跃进一眼,握着拳头满是豪气道。跟着老舅混,她成了小富婆,这种花钱买痛快的感觉真舒坦。“不过,飞扬,你能将孟叔叔和孟婶子约出来吗?我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姜飞扬想到白母那个奴性,也叹口气,拍了拍胸脯,责任心满满地说:“行,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这样好了,我将孟家的叔婶请到医院旁边的竹林的石亭里。” 白思涵连连点头,“可以的,那我先跟老舅去那边等着了。” 从医院走出来,白思涵背着手,蔫哒哒地踢着石头,闷声道: “看姜飞扬这样,他跟嫂子肯定也知道我亲妈性格有点扭曲。她当保姆是靠劳动领取工资,可她的心态跟旧社会的老妈子似的,卑躬屈膝得不行。 不仅如此,她还让我们加入其中,矮盛家一头。也就我哥在的时候,她能克制着点。 所以我哥并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这次还让我带了不少东西回家呢。” 齐跃进笑着说:“既然你跟她处不来,就躲远点呗,没必要上前找不自在。” 白思涵侧头看他,“老舅人好心善,家庭也好,有那么多姐姐疼着,真让人羡慕!” “你可以拥有啊,只要你挨个喊姑,她们也疼你,”齐跃进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有我妈那个老太太,刀子嘴豆腐心,其实真相处起来,她很护短的,爱憎分明。 不过她喜欢听好话,你嘴甜点,奶奶长奶奶短的,保管被她当自家人宠着……到时候你跟她学几招,别人欺负不了你……” 白思涵……没必要吧,认一个老舅,拥有那么多长辈?!齐迎娣跟她嫂子差不多大,她喊人家姑姑,这合适吗? 至于齐跃进,是她跟着张欣楠喊顺嘴了,大家都喊,她随大流。 医院旁边的公园里,都是老头老太们散步遛弯带孩子,要么是病人在散心。 齐跃进和白思涵刚到石亭里坐了会儿,姜飞扬就将一对中年夫妇领了过来,还有位一脸憨厚的青年孟二豆。 姜飞扬给两边人简单介绍了下,他们便直奔主题。 “思涵,我家二豆跟你们一起长大的。你应该知道我们孟家的二层楼不管是房屋总面积还是院子大小,都比盛家多一点,婶子直接说个实在价,算上屋内的家具一共是三千五百块。 这套房子是我们家老爷子分的。他劳苦功高,组织特意给发了房产证属于私人财产,不像是其他人家的房子,你们得时刻担心被收回去。 你要是觉得合适,我们带齐了资料,现在就能跟你去变更房屋信息!”孟婶子特别诚恳地说道。 白思涵下意识扭头看向齐跃进,后者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三沓大团结,剩下的五百块则是零钱,装了一布兜。 她其实是还想砍砍价的,结果老舅痛快掏钱了…… 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白思涵将新鲜出炉的房产证给齐跃进收着,家里的钥匙留给姜飞扬一套。 分开之前,齐跃进喊住孟家三口,笑着递了两罐蜂蜜,低声道:“叔、婶儿,还得麻烦你们一件事。” 房子卖了个不错的价格,孟叔心情不错,便笑着点头:“小同志尽管说,我们能帮上的肯定不推辞的。” “叔、婶儿,你们也知道小白同志的身世有些尴尬,所以能不能请你们将卖房这件事保密,对外声称会交给姜飞扬帮忙打理呢?”齐跃进认真地询问。 白思涵愣了下,对啊,但凡她妈知道她买了新房,如果盛家人一有表示,她敢打赌,新房可能要改姓了! 她也殷切地看向孟家夫妻俩。 “哈哈,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当然可以,”孟婶儿笑着应下来,“我们过两天就将房子腾出来了,以后你们去沪市玩,记得来家里做客……” 回去的路上,白思涵还觉得不可思议呢。 第118章 小豹是个实在人 别人还为了家里的房子闹得脸红脖子粗,而她年纪轻轻拥有了两套房子,一套是被几个大学环绕的四合院,一套是军区大院的二层小楼。 哎呦喂,这样的美梦是她闭眼睡觉十多年,都没敢梦到的! “老舅,以后你就是我亲舅,”白思涵所有的感激之情,都化成了这句话。 齐跃进笑笑,“好说,当我大外甥女不吃亏。” 白思涵到底没有去盛家见白母,只是将包裹一分为二,一份给姜家,另一份托姜飞扬送给白母…… 到了招待所,服务员喊住了他们,“等等,请问同志您叫齐跃进吗?” 齐跃进跟白思涵对视一眼,笑着点头,拿出介绍信递过去:“对,我是齐跃进!” “有人会在五点钟给您打电话,请您记得准时接听,”服务员笑着说道。 谁会将电话打到这里来呢?还是点名让他接听。齐跃进略微一想,便明白过来。 果然,等他接到电话的时候,对方表明了身份:“小齐同志您好,我是从咱们京都总局特派、负责这起特大妇女儿童拐卖案件的队长邱明辉。 鉴于您两次参与到案件调查,并且提供了关键证据。我们团队特邀您加入……” 齐跃进沉思了一下便答应下来,“我能参加,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带一位记者朋友呢? 他专业性很强,笔杆子也硬,善于捕捉细节……等案子结束后,由他将整件事给报道给大家伙,让军民提高警惕性,也是给百姓们一种安全感,对国家民族凝聚力有很大的作用……我们保证,该报道的地方绝对透彻、深刻,涉及机密的地方,一个字都不外露……” 一个案件背后反映太多问题了,百姓们看不透,只是抱着瞧热闹的心凑趣,就无法从根本上减少此类情况。 齐跃进相信,有江胜景的加入,以其笔杆子的锋利,能让大家伙对此重视起来,也多少积攒些名气。 或许,江胜景还能从安宁省城调到京都来呢!他的影响力够了,才能干更大的事情。一举多得! “行啊,上面也有这个意思,特派了一名记者,只要你朋友的信息审核过关,能跟着一起参加扫尾行动。正好看看两位同志谁笔杆子更出彩,具有影响力了。” 挂了电话,齐跃进想了想,笑着给服务员塞了两块巧克力,往津市打了个电话! 等老太太气喘吁吁接到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宝弟啊,这个点你在哪里呢?东北天黑的早,回村的路上有狼,你可别逞能……”老太太先操心上了。 “妈,我在京都呢!”齐跃进笑呵呵地打断她的话,特别自豪地大声说。 他可是听见对面的嘈杂了,不用说,喊老太太接电话的人嗓门大,以至于她接电话的时候,身后缀了不少尾巴。 “京都?”老太太瞪大眼睛,“哎呦喂,宝弟,你不是去你五姐那探亲,咋跑京都去了?” “我跟我一个记者朋友来这里办事,这不闲着嘛,就给家里打电话问问,一切都好不?等我办完事,从京都买了好东西,给你和姐姐们邮寄些。” “好着呢,你钱够不?你手里才多点钱,给自己花就行,”老太太乐呵得紧,还捂着电话跟旁边的老姐们说:“这孩子出去一趟长大了,知道疼人了……” 齐跃进不放心,挨个姐姐问候了一遍。她们的生活按部就班,没什么新奇的。 “哦对了,最近你朋友小豹啊,说家里的官司掰扯了个把月,终于过上清净的日子,这才想起来到咱家走动,”老太太笑着说:“宝弟啊,你这个朋友是个实在人,隔三差五往家里送好吃的,还把你爸安排当码头监工,管着几十号人呢,一天就能赚两块!” 小豹?!齐跃进一时间脑袋没转过圈来,当听到父亲被重新安排了活,他才反应过来,老太太口中的小豹就是豹哥。 看来豹哥听取了他的话,提醒其父亲将东西重新藏好,没给对头可乘之机,仍旧稳坐会内第二把交椅。 “对,我朋友特别仗义。我下乡之前跟他交代了声,没想到他对咱家这么上心……” “还有啊,你四姐夫可争气了,获得去京都的大学进修的机会,要两年呢。我听说,要是他学习扎实成绩优秀,有机会留在京都的医院,”老太太欢喜的不行。 齐跃进蹙眉,记忆中四姐夫周博容确实当过医生,还是小有名气的外科医生,因此获得到京医大进修的机会……他费力地想着,为什么四姐夫最后只成为医院中药房抓药的普通工作人员? 他脑袋有些疼,索性不去想了,只是问道:“妈,姐夫什么时候进修?我四姐跟着不?” “好像是七月份,他现在就已经在交接工作了,”老太太对他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四姐肯定不去啊,在家里带孩子,再说了你四姐夫是去学习的,要住在学生宿舍里。” 齐跃进想了想问道:“妈,四姐夫说去哪个医学院进修了没?” “你四姐提了一嘴,说什么鞋盒还是纸盒来着?” “是协合医学院!”齐跃进笑着说,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这京都日报跟协合大学及其医院相隔很近,今天路过的时候,他好像还看见指示牌来着。 这会儿江胜景也从外面回来,笑着在门外抽烟。 齐跃进挂了电话交了钱走出来,跟他一起蹲在旁边叼着一根烟,“景哥,我给你揽了一个大活!” 江胜景神色肃穆,反应很快:“跃进,你的意思是说,北春市的小瑞是假的?” 齐跃进点点头,把他们将要参与到调查的事情给说了。 “那些人贩子太可恶了!我觉得一篇报道根本不能将这些罪恶揭露出来,哪怕杂刊大篇幅也不行,倒不如出一本书,”江胜景握紧拳头说,“人们只有直击黑暗,才明白这些罪恶距离自己多近。” 齐跃进赞同地点头,“对,其实很多时候,孩子和家长们多点警惕心,起码有两三成的惨剧被杜绝。景哥可以先以连载的方式刊登,之后再整理成册。人们早一天心有防范。” “行,待会我跟韩主任商讨一下。”江胜景连连应下。 齐跃进拿胳膊捣了他一下,“景哥,那你帮我问问韩主任,协合医学院距离咱们远不?我想在那附近买一套房子,有熟人吗?” 第119章 这大侄女可真上道! 江胜景笑着说:“干嘛让我问?走,咱们一起过去聊聊天。” 他将齐跃进拽起来,先喊着白思涵和江语林去国营饭店吃饭,路过供销社的时候,齐跃进买了两瓶酒、一袋子大白兔奶糖和一罐麦乳精,放入身后的背包里。 晚上他们每人要了炸酱面,面条劲道爽滑,酱香浓郁,菜品丰富,齐跃进自个儿就吃了三大碗! 他就不信自己每顿饭,都敞开肚子吃,还能长不彪悍壮实…… 送两位女同志回招待所后,他们溜达着去了京都日报后面的家属院。 这会儿家家户户也吃完饭了,江胜景敲开了韩主任家的门。 简单介绍下,三个人便聊起天来,“韩主任,您别看我这位朋友年纪轻,这段时间轰动全国的特大拐卖案,就是他提供的重要线索,让大盖帽同志们能够顺藤摸瓜破获搜救的! 这次他也是跟着我到孤儿院,探望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孩子们。” 韩主任诧异地看向齐跃进,笑容热切许多,“小同志年纪不大,心细胆大,以后肯定有大作为!” 齐跃进摆摆手谦虚地说:“我是秉持着宁可冤枉也不放过任何可疑人的想法,误打误撞,揪出来一些案子的关键人物……” 这个话题是报社深切关注的方向,“咱们日报,就是报道关系民众生活和国家大事的地方,让民、家和国紧密结合……不像是自然灾害很难预测,这种人为的事情,是能很大程度避开的……”韩主任有感而发。 齐跃进的关注点却是在自然灾害上。他眸子微动,求知欲满满地小声问道:“韩主任,我听说今年二月份安宁省的地震被yu测了,七八百万工业密集人口区,灾害降至最低! 据说这是咱们人类首次预测,而且咱们报社也对此做了份详尽的说明。您能给我讲讲呗?我正好在安宁省下乡插队呢。” 江胜景也点头:“对啊韩主任,别人不太清楚里面的始末,您作为主编,肯定清楚。让我们也学习一下。” 韩主任笑着先喝了一杯茶水,便认真地说起来:“这事啊,要从咱们华夏的地质说起,这全球有俩地震带,还都影响到我国……六六年的时候啊,北河发生了超六级的地震,那里人口密集,伤亡和财产损失巨大…… 当时就引起了上面的重视,接下来几年,这北华区又发生了几次大地震……这接二连三的地震闹得人心惶惶,一批地质学家根据研究判断啊,这地震可能往北去,北面也就是安宁省……七零年召开了首次全国的地震会议,就提到这件事,将安宁省作为重点监测区…… 之后三四年进行了多方面部署,尤其是七四年后啊,组织也发动民众的力量,对特殊征兆进行捕捉……从而向包括宁安、北河等七个省下达:今明两年还会发生地震灾害……” 齐跃进这会儿拿出笔和本子认真地记着,是啊,之前他只是想着利用江胜景记者的身份,来一次豪赌,将明年七月份的事情给报出去。这无凭无据,只靠着他前世的记忆的预测,根本站不住脚,光是发布就困难重重,也不会引起大家伙的重视。 而他们俩还会被作为扰乱民心的奸细,给捉起来一遍遍审问的。 可听了韩主任的话,这堂山的事情也算是在上面关注的工作中,如果他们能够及时捕捉到特殊征兆,那是不是能跟二月份的事情一样,让灾害影响降至最低呢? 这会儿他内心激动,以后他得多关注下这方面的信息,然后明年五六月份他就忽悠江胜景,跟他跑一趟堂山,顺势而为之下,肯定能引起上面的重点关注! 聊完这件事,几个人情绪都比较激动,已经叔侄地喊上了。 齐跃进给江胜景一个眼色,后者笑着从包里拿出东西来,“韩叔,还得麻烦您一件事。” “哎,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就一个主编,能帮上忙的你们尽管说,帮不上的你们就是给我金山银山,我也没办法,”韩主任赶忙站起来往外推。 “叔,是私事,跟工作没有关系,”齐跃进笑着说:“我四姐夫是津市第五医院的医生,这不表现好,又赶上了好时候,被推荐到咱们协合医学院进修两年。 夫妻两地分居不好,正好家里攒了点钱,所以想在学院附近买一套房子。 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就得麻烦叔您帮忙打听一下了。” 韩主任笑道:“这事你们问对人了!谁家没有个头疼脑热的,这人脉里必须要有医院里的工作人员。 你们要是不急的话,这两天我找人问问,不过,你们对房子有什么要求吗?那一片房屋比较老旧,而且除了家属楼,基本上都是平房,卫生条件也不是特别好。” 齐跃进想了想轻笑着说:“现在的房屋都比较紧张,有的住就不错了,卫生方面的问题咬咬牙克服掉呗。 我姐和姐夫还年轻,现在就有一对女儿,以后还会有其他的孩子,加上双方父母时不时去帮忙照看,房子起码要四五间吧? 一进的小四合院就行!” 韩主任嘴角抽抽,“小齐啊,现在占据一整个四合院的人家很少,大部分都是好几家住一个院子。这样好了,等我打听完消息,再让你们进行挑选吧。” 齐跃进感激地连连点头,又加了一条华子,按住不让韩主任推回来:“叔,我这不是给您的。您帮我打听消息,不给人塞烟啊?” 韩主任笑着摇摇头,这一两个小时的接触,他也发现齐跃进是个敞亮人,就没再客气:“行,我那些老友啊一个个都是老烟筒,就稀罕这一口。我发动他们一起帮忙。” 次日,齐跃进给白思涵留了点钱和票,让她跟江语林逛街。 “老舅,百货大楼距离这边不远,我们走着去就行,你跟景哥骑摩托车出门吧,”白思涵笑着接过钱包,递上了摩托车钥匙。“昨天我听你说,要给家里人邮寄东西。要是方便的话,你给我地址呗,我正好买完东西就邮寄了,省得再拿回来。” 这大侄女可真上道!“方便,怎么不方便,”齐跃进赶忙拿出笔和纸,唰唰地将家里地址写下来,想了想又简单写了一封信后,再拿出一沓钱票塞过去,“小白,你是女同志,最清楚女同志喜欢什么。钱票不是问题,你看着买,记住安全第一别太惹人注意。” 第120章 这一趟总算没白跑 白思涵笑着点头:“老舅你放心好了,这里是京都,在百货大楼我还有熟人呢!只要我们不刻意往胡同深处去,基本上不会有事的。 更何况,我还跟老舅学了几招功夫,对付一两个普通男子,是很轻松的事……” 齐跃进只遗憾现在没有手机,不然有什么问题,他们能够随时沟通。“凡事没绝对,你们小心点总没错。” “哎呀,齐同志我怎么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婆婆妈妈的?”江语林在一旁看不过去了,挽住白思涵的胳膊,羡慕又有点酸溜溜道:“放心好了,我肯定将你家小白同志,安全带回来的!” 白思涵脸一红,拉着江语林就往外跑,小声拍了其手臂一下,“语林姐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了,哎,小白同志,你脸怎么红了?” 俩小姑娘笑闹地跑开了。 江胜景撞了齐跃进肩膀下,“别说我妹了,我也发现了,跃进,你在其他事情上都喜欢快刀斩乱麻,怎么到了感情上就成了榆木疙瘩? 这种事你总不能让女同志开口吧?” 齐跃进??!!他不是没经历过事的小年轻,随即便明白过来。 他重生后,并没有将谈恋爱找对象放在第一位,自己年轻着呢,后世的青年三四十岁才组建家庭的比比皆是。 没有往这方面想,所以他跟白思涵相处大大方方的,就像他跟张欣楠一样。 可白思涵到底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见他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江胜景笑着说:“你想想自己对我妹的态度,和对白同志的态度。同样是女同志,为什么一个被你归为自己人,一个仍旧是外人呢? 你一句话,人家小姑娘就跟你来了京都……别跟我说你一点想法都没有,男人和女人之间,就没有纯粹的友情!” 江胜景的每一个字,就像是敲击着齐跃进的心,一下又一下,让他浑身滚烫、心跳加速。 这会儿,他脑海中白思涵的花容玉貌格外清晰,“她……” 他想说白思涵是京都长大的姑娘,模样好、多才多艺,还有着当团长的大哥,能看上他一个来自津市普通家庭、还没有光明未来的青年吗? 江胜景的话也提醒他了。 在感情上他不能够逃避,要重新审视下俩人的关系,和以后相处方式。毕竟,小姑娘的名声很重要! “我会好好想的,”齐跃进郑重地点头。 他们骑着摩托车去了京都第一儿童福利院所在的局子。 “小齐同志、江记者对吧?你们好,我是邱明辉,这次案子的负责人,很高兴你们能加入进来,”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上来,诚挚地跟俩人握手,“要不是小齐同志的细心,恐怕这次咱们的组织要被d特们渗透成了筛子! 小齐同志就跟我们的同志,一起负责被收留孩子们的排查工作……” 情况紧急,邱明辉直接下达了任务,而江胜景则跟着另一个记者,搜集采访素材。 一个孩子冒名顶替可以说是意外,可数量多了,那就是阴谋了。 齐跃进不是专业的,却能够凭借着超强的感知力,捕捉到关键信息,再由专业人士进行分析和规划。 他们不仅排查了所有被寻回的军属,还有一些亲友在要位、归家的孩子们和妇女们。 花费了一周时间,一份名单被递交上去! 上面不仅包括被顶替孩子的名字及现在所在家庭的信息,也有一些孩子和妇人的信息,他们很可能受到胁迫和被洗脑、成为敌人手中刺向组织的尖刀…… “齐同志、江记者,谢谢你们的配合。这件事关重大,我们暂时按兵不动,看看敌人到底想图谋什么,再顺藤摸瓜将这些孩子和妇人们身后的势力给拔除,”邱明辉长松口气,笑着拍拍他们的肩膀,“可能这件事永远都不会拿到明面上说,你们要做无名英雄了。 不过,领导们说了,要记你们大功,绝对不会让你们的努力和诚心落空。” “这些倒是其次,期望孩子们能早日回归自己的家庭,”齐跃进打心底地高兴,自己这一趟总算没白跑。 “不会太久的,”邱明辉低声道:“我们已经跟他们的家人联系过了,到时候里应外合,变被动为主动,尽快将坏人抓捕归案!” 回到招待所,齐跃进紧绷着的心弦松了,整个人瘫倒在床上,狠狠地睡了一觉。 次日他刚冲完澡回来,就被江胜景拉着往外走。 “韩主任给了信,寻到好几处房子,让咱们去挑选呢,”江胜景比齐跃进还高兴激动呢。 齐跃进来劲了,背上双肩包跟他出门。 这里距离协合医学院,只有一千多米,他们溜达着也就一二十分钟! 韩主任在路口等着呢,见他们来了,便领着往西走,“医学院和医院都有家属楼,不过那的房子没有房产证,除非你四姐夫是他们本单位的职工,不然买了房子也守不住。 这些平房都是大杂院,卫生环境不如楼房,鱼龙混杂,却是百姓们的私产……” 就像是韩主任之前说的,没有一套房子是整院售卖的,最多是正屋或者厢房拆开。 他带齐跃进他们先看的就是跟医学院和医院相隔一条街的五间正房,不管是房屋面积、新旧程度还是地理位置,都是几套房子中最不错的。 看了这一套房子,再去看其他的,齐跃进都没进屋参观,溜达一圈后,直接拍板要第一套! 每间屋子一千二,五间一共六千块,房东一分钱都不让。这个价格对于其他人来说,贵的有些离谱了,可对齐跃进来说,就是怼到嘴边的泼天富贵。 犹豫一秒,那都是对未来扶摇直上的房价的不尊重! 在填写房主名字的时候,齐跃进想了想,先写了一份房产赠予协议书,这才让人填写上齐唤娣的名字和信息。 啧,看来等以后姐姐们得改下名字,重新规划下自己的人生。 拿着房产证,齐跃进看向韩主任的目光更加热切了,“叔……” 韩主任无奈地抬手,“我懂,有房子没有本地户口,你姐姐跟着你姐夫过来,也不能常住。 如果你姐姐不怕苦不怕累,能在医院当临时护工,也算是有常住的理由,等以后找机会转正,再迁户口。” 他压低声音说:“即便是临时护工,岗位也很紧张……得准备三百块……” 第121章 您就不想您的老儿子?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事! 齐跃进交了钱,拿到了协合医院护工上岗通知书,才高兴地给家里去了电话。 “宝弟,你之前给家里邮寄的东西,我们都收到了,怎么买了这么多啊?”老太太乐呵地说着,“哎呦喂,那什么百羚香脂味道好闻,抹到脸上褶子都平了,大家都夸我年轻了二十岁……给你爸买的手表,他睡觉都不摘,见谁都要抬手腕看时间…… 什么丝巾、头花、发卡的,好看又鲜艳,可把你几个姐姐臭美得不行……什么吃的玩的,也就你这老舅大方,谁家外甥、外甥女有这福气……” 齐跃进心里一暖,能想这么全的人是白思涵。他笑着说:“妈,我给我姐在协合医院办了个临时工,有点脏累,你问她来不?可以陪着姐夫一起在这边进修。” 老太太哎呦拍了下大腿,那脆响,听得齐跃进都感觉腿疼,喜得先嘎嘎叫了会,才说道:“来,咋不来?什么脏累啊,有工作就不孬,她还挑上了? 我待会就让你爸中午跑一趟,让你四姐收拾行李,跟你姐夫一起去京都。 这男人啊,不放到眼皮底下看着,容易出错误,更何况你姐夫越来越优秀,而你姐还没给他们老周家生个带把的。 你这事办得好,回头让你四姐好好谢谢你……” “妈,你跟我爸带着彤彤和琳琳一起来玩两天呗?”齐跃进笑着说,“我还有三天假期呢,错过这次,可能明后年再见了。您就不想您的老儿子?” 本来齐老太想拒绝的,可一听他的后半句,迟疑下,琢磨着津市距离京都不远,一个人来回火车票就七八块了,他们老两口不得十五六块? 但比起让宝弟从东北来回的花销来说,少太多了。而且他的话在揪她的心,他们老两口生了八个闺女,才有这么个儿子,咋就不想?她能不答应吗? “去去去,我这就让你爸去请假,跟你姐说一声,然后开介绍信买票!你想吃啥,妈给你做,保管晚上就能吃到,”还别说宝弟头一次离家这么久,她还怪想得慌呢,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啥都不用做,您好好歇着,晚上我请你们下馆子!”齐跃进也想他们,重生后他脑袋还没清醒过来,就要下乡,随着他慢慢消化这个事实,对家人越发思念了。 挂了电话,齐跃进看向手里的房产证。房东急着卖个高价,这个把星期已经将租户给打发出去了。房屋本来就是青砖瓦房,用料实诚,近几年又被粉刷修缮过,住起来特别敞亮舒服,而且屋前还有一米半宽的走廊,各搭了半间,一个当厨房,一个当杂物间正好放自行车、雨具等。 只是屋子里面的家具被搬空了,他得去废品厂淘点来,至少得有床吧,不然下午一大家子来了,还能有房不住去招待所吧? 保管老太太第一个不允许! 先回到住处,齐跃进跟白思涵轻笑着说:“我妈夸你帮我邮寄的东西特别好,他们生怕别人不知道,恨不能全身武装,在熟人面前嘚瑟。” 白思涵能从接触到的齐家人身上,窥探一二,完全能够想象得到,只觉得他们不受世俗的眼光,活得很痛快。“那是因为是你买的,换个人,他们都不是这样的表现。” 看着小姑娘眉眼弯弯的模样,齐跃进又想起江胜景的话了,喉咙发紧,嘴巴跟黏上似的。 “老舅?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见齐跃进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白思涵好笑的问道。 “哦,那个啥,我给我姐买了套房子,还办了个临时工作,下午我爸妈带着孩子,会送我四姐和四姐夫过来……”齐跃进跟打报告似的,一五一十地将自己上午办了那些事给说了。 白思涵倒是紧张了,“那,老舅新买的房子里,缺的生活用品应该不少,咱们得列个详单。” “那倒是不用,待会景哥从报社食堂借辆小货车,我们去废品厂淘几样家具,剩下的就让我姐他们自己想法子。我不能事事都管吧?”齐跃进笑笑。 白思涵点点头,怎么办呢,虽然他是老舅,可她觉得能当他姐姐挺幸福的。还好她也有个能疼宠她,给她当靠山的哥哥。 人生在世,总要有那么一两个牵挂。 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齐跃进忍不住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没怎么用力呢,她的肌肤就红了一片。 “小白,你说等你见了我爸妈,应该喊什么?” 白思涵愣了下,这……她见到齐五姐的时候,还能含糊着跟他哥一样喊嫂子。 但是齐家老两口可是齐跃进的父母,她喊他老舅,那喊他们爷爷奶奶?姥姥姥爷?! 难得见到她的呆傻的模样,齐跃进闷笑声,话没出口呢耳朵先红了,“咳咳,其实你觉得别扭的话,就喊大爷大娘,喊我进哥呗。” 俩人要想进一步,起码得将辈分给拉到一层中吧? 白思涵扯扯唇角,“进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好像比你还要大一个月。”这是她跟着张欣楠一起喊老舅后,才发现的事实! 齐跃进忍不住弯下身,凑到她面前,“难不成小白想让我喊你:姐姐~” 那姐姐二字,从青年低沉暗哑的声音中喊出,酥酥麻麻的,激得白思涵浑身一哆嗦,好上头…… “那,那倒不必,进哥,进哥就挺好的,”白思涵低下头,小声说道。 齐跃进微眯着眸子,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好像头顶的发旋都柔顺可爱,想让人深拥入怀,忍不住问道:“小白,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白思涵手抓紧衣角,呼吸都急促了下,缓缓抬头,那双剔透的猫眼带着打量看向他:“进哥怎么这么问?你挺好的呀,长得高大帅气,有本事仗义,还重情有善心。” “那你找对象的标准是什么?”齐跃进脱口而出。相处这么久,白思涵是什么样的人,他能了解大概。知进退、聪慧心细良善、是经历过风吹雨打的娇花,也有坚守! 白思涵紧抿着唇瓣,认真地说:“忠诚、有担当,能够爱护我,勤奋上进的。” 她每说一个字,齐跃进就忍不住往自己身上套下,好像他都勉强合格? 第122章 赵大巧儿,这儿! 齐跃进手心都出汗了,在白思涵等待他下文的时候,轻咳两声说:“你说的不就是我嘛?如果你没寻到合适的对象,进哥我给你兜底!” 他不敢直截了当地说,话一旦说出口,如果俩人成了还好,要是被拒绝了,那他们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刚有些明白自个儿的心意,还想争取一下,更何况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结婚却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很多人都说他的母亲粗鲁卑劣、掌控欲强、爱占便宜、重男轻女以及喜欢跟儿媳妇对着干,父亲是背后操纵者、阴险毒辣、自私大男子主义,姐姐们也一个个被父母重男轻女的思想荼毒到扶弟魔晚期,总之呢他的家人几乎是没有闪光点的。至少赵彩凤就是其中一员。 可在齐跃进看来,父母对他宠爱无度,几乎是倾尽所有地对他好,将家里所有资源投到他身上,不求回报。姐姐们也是将他当成了精神支柱,当亲儿子疼宠。 亲情是血浓于水不能割舍的,在他跟白思涵还处于好感阶段的时候,看看她对他家人的接受程度了。 或许,人家真将他当成了长辈、救命恩人,是他在自作多情…… 想到这一点,齐跃进内心涌起一股烦躁。 白思涵听了他这句话,脸颊轰地红了,立马低头闷声道:“我听到停车的声音了,是不是景哥将车借来了? 进哥你先出去吧,我跟语林姐看着,去供销社多多少少买点东西。” “行,”齐跃进一步三回头,心跟被猫挠了似的,她到底听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啊? 江胜景问了路,俩人很快就寻到了废品站,这里存放的都是些能够当二手货卖的东西,且家具居多,一些是收来的,还有一些是抄家来的。 他们以租房子需要家具为由,给看门大爷塞了一盒烟,进去挑选东西。 新房里一墙之隔有两个炕,所以他们只需要挑选一张床,一套饭桌椅、一套书桌椅,客厅和厨房各放一个五斗柜,再来几口箱子,以及一沓糊墙的报纸! 满满一货车,齐跃进给了二十三块钱。 等他和江胜景,将家具搬入屋子里摆好,再擦拭干净后,累得满身都是汗,身上也是灰扑扑的。 白思涵骑着摩托车载着江语林,停到了大门外。 齐跃进听到动静大步走出去,啧,又是满满一大车的东西,不仅车把、车后座甚至油箱上都堆满了东西,就连江语林都被淹没了…… 他是从郑哥收放在抽屉里的那些钱票中,随便抓了一把,根本没有细看。什么锅、搪瓷盆、暖壶、痰盂、凉席、蚊帐、水桶、水瓢等,还包括厨房里的调味品与些食材。 “小白,你这是将供销社给搬来了?” 白思涵笑着小声说:“进哥,我是按照嫁妆置办的,都是必用品!而且还是你之前给我的票。” “这哪里是嫁妆,我看我四姐夫倒像是入赘的,”齐跃进低笑声。人心是最经不得检验的,前一世他几个姐姐日子过的都不太好,各有各的不如意,说白了全都是穷闹得。 如今他不缺钱,以后随便一个主意都能让姐姐们富贵一生,但同样的,有些人能共患难不见得可以共富贵。 不能怕以后姐夫变心,就让姐姐们继续陪着他们吃糠咽菜吧? 大不了姐姐们独美呗! 将东西归拢好,趁着江胜景还没将货车还回去,齐跃进开着到了车站接人。 他个子高,一眼就看到精神抖擞、牵着对漂亮双胞胎的老太太了。他笑着挥了挥手,“赵大巧儿,这儿!” 齐老太瞪着眼,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没好气地就打他,“你个混小子,你亲妈的名字是你能喊的吗?” 齐跃进含着泪站得笔直,由着她拍打,乐呵呵道:“妈,打是疼骂是爱,不打不骂不想爱。我知道你稀罕我,但你别打的手疼了…… 这么多人,我倒是想喊您妈,但是我这么一喊,不得一群老娘们应声,抢了您的风头? 我这么俊俏的儿子,可不是谁的肚子都能生出来的……” 齐老太的手还真疼,哭笑不得道:“家里也就你敢拿你妈开涮,连你爸都不敢吭声。不过,你这身子骨倒是比之前壮实了。” 齐老头只是摸摸腰间的烟杆,嘿嘿笑着,“确实精神有劲了。” “不愧是我亲爸亲妈,也就你们看得出来我变强壮了,”哪里像是别人,看他跟一阵风就能刮跑的麻杆似的。 齐跃进低头瞧见瞪着眼欣喜看自己的一对姐妹花,忍不住笑着蹲下来将她们一起抱入怀里。 六岁的孩子并不重,齐家的基因比较强大,俩小姑娘长得一模一样,尤其是一双狐狸眼,跟他的如出一辙。 他紧紧抱着她们,眼眶有些湿润,“彤彤、琳琳,老舅很想你们!” 小家伙们也都抱住他的脖子,高兴地回着:“老舅,我们也想你……” 四姐在这对双胞胎前,还怀过一个孩子,因为劳累过度没保住,吃了不少药才有了她们。后来她的肚子就没了动静,齐跃进却知道,两年后四姐又生了个儿子。那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时不时要住院,用药昂贵,营养品也不能少,就像是无底洞般。俩姐妹花高中毕业后,就去南方打工,刚开始她们还往家里邮钱写信,后来断了联系。 当时他正好下岗,就被老太太撵着循着地址打听过去。邻里只是说这俩姐妹高兴地离开,说是寻到了赚大钱的好工作。之后就再也没有她们的消息! 那个时候寻找她们,犹如大海捞针,他逗留了两三个月多方面打听,才问出来,这姐妹俩竟然看着别人出国赚钱跟捡钱似的,也托关系花费不少钱toU渡前往Y国,从此就杳无音信了。 这一世有他在,她们的弟弟会很健康,而她们也会有光明的未来。 “走,咱们回家咯!”他笑着跟四姐和姐夫打了招呼,便抱着俩外甥女大步往外走去。 家?众人诧异下,以为齐跃进已经将房子给租好了。 等他们跟着走到货车前,看着他将俩外甥女放到车厢里,扶着老太上了副驾驶座上,都心肝带颤的。 这,他们知道他在码头街混得开,却不知道他在哪里都混的开。这小子才来京都几天,咋连货车都开上了? 第123章 买不起就在梦里给姐姐送了一套 “宝弟,你会开车?”周博容诧异地问。 齐家人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坐到驾驶座上,熟练地打火、松手刹,然后车慢慢启动,顺道还按了喇叭,滴滴声跟他们尖叫的内心一样。 一个个哎呦喂,宝弟出息了、宝弟真能耐、老舅鼎鼎厉害! 齐跃进被他们夸的笑成了花?。 这个年代司机握着的哪里是方向盘,那都是人人羡慕的铁饭碗,根本不愁没有工作,而且工资高、福利好、人脉广,出去倍有面子。 “那可不,开车又不难,要是我爸胆子大点,也能学开车,”齐跃进挑眉笑道。 齐老头听了吓得连连摆手,“不行,我年纪大了,连摩托车都不敢摸,顶多能骑自行车。” “对,你爸忒笨,就会跟老黄牛似的埋头踏实肯干,亏得你们都随我,不然家里一窝笨猪,能愁死我了,”齐老太从来都是不遗余力自捧。 “妈,不然你学骑摩托车呗?我一朋友,待会你们就见到,人家小姑娘摩托车骑得贼溜,可拉风了。要是你也会开,绝对会是半个京都最拉风的老太太!” 齐老太被自个儿的口水呛到了,也是连连摆手,“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跟小姑娘比啊?我一个老太太能去哪里,还骑摩托车,能耐得我,再说咱家有吗?” “我先给您通通思路,说不定过两三年,你还主动要求学呢,”京都的发展空间还是比津市大得多,他以后没意外是要留在这里的。 到时候他也希望姐姐们跟着一起过来,不说从复杂的婆家脱离出来,她们眼界开阔,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被困在家庭中,面对生活的一地鸡毛。 啧,他们姐弟九个来了大半,老爷子和老太太肯定坐不住,至少等他有了孩子后,他们不得颠颠过来带孙子? 京都大着呢,总是坐公交来去闺女家,不如骑着摩托车方便! 说笑间便到东丹北大街,齐跃进指着路北低声道:“那就是协合医学院,是几十年前m国一个基金会资助建立的,看见西面的那个门了不,古典气派,原来这一片是王爷府……姐夫有出息,这可是被誉为咱们华医学界的殿堂……回头让姐夫带着咱们进去参观下。” 在齐家人惊讶、敬佩的目光中,周博容忍不住挺直了腰杆。大家是觉得他优秀获得了进修的机会,却不知道其中的道道,协和医学院是全国医学院里数得上号的。 别人夸在表面,小舅子是真懂他! “咳咳,等明天咱们休息好了,我拿着通知书和介绍信,应该能带着家属进去参观。” 将车停在胡同口,齐跃进跳下来,“到家了。” 白思涵和江胜景三人听到停车的动静,都纷纷跑出来,笑着热情喊大爷大娘呢。 看到俩如花似玉的姑娘,齐老太喜得不行,一手握一个,左看看右瞧瞧,哪一个都能将赵彩凤给甩八丈远,哎呦喂,她家宝弟终于不眼瞎了。 她一口一个闺女,屋门还没进呢,就将俩年轻女同志的家庭背景摸了个遍。 这次齐家有四个大人两个孩子,带了四个麻袋、两个编织袋、四个背包,不仅包括齐唤娣夫妻俩常住的被褥和生活品,还有老太太和齐家几个姐姐,给齐跃进带的吃穿用的。 东西被拎到了堂屋。 “这屋子不错,敞亮……”老太太刚迈腿,看到堂屋忍不住夸赞,只是这屋子咋没床呢? 她走进去后,侧头竟然看到东西各有一个门! “哎呦,这个败家子,”老太太有些心慌,松开白思涵和江语林的手,蹬蹬将两个屋跑了一遍,采光不错都有二十来平米。 她见齐跃进牵着小姐妹花进来,赶紧将他拽到一边,“宝弟啊,你这是给你四姐和四姐夫租的房子?他们俩要一间十来平米的就够住了,你咋还赁了三间?你也留下来吗?” 除了俩孩子,齐家人心里都慌啊,在他们码头街,这么三间屋子一个月下来租金起码六七块,京都可是国都啊,而且这里距离中央广场近,刚才齐跃进还给他们指来着,就相隔了两三条街。 相当于全国最贵的地了,价格不得翻个三五倍? 齐跃进笑着摇摇头,“不是三间,是整个正房的五间!” 老太太拍下大腿,指了指他,赶忙颠颠出去看,后面跟着一串人。 他们跑到西屋瞧瞧,又跑去了东屋,面积小了点,那也有十来平米呢。 老爷子都无语地看着齐跃进,果然不当家的人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手松好面的主儿,怕不是将最好的房子给租下来,让他四姐和四姐夫当冤大头呢。 偏偏人家是好心没用对地方,齐家人哭笑不得,背后嘀咕等将这位小祖宗送走后,老四两口再重新租一间屋子。 齐跃进也不逗他们了,招呼大家伙到堂屋里。白思涵和江语林给大家伙倒了冰糖菊花茶,这会儿已经温凉,喝起来解渴又清甜。 他先咕嘟喝了一气,才将房产证拿了出来,递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一瞧是盖章的文件,一双手先从身上蹭去汗水,刚要去接,结果这老小子越过她,递给了老四! “嘿,妈,我忘了你不认字,还是让我姐看吧,”齐跃进笑道,回他的是老太太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白思涵看的抿紧唇低头闷笑,老舅,不对,是进哥在家人面前真不一样,欠欠的样,看的她都想随一巴掌。 齐唤娣哪里受过这么重视,准确来说,从齐老太口中得知,宝弟给她在京都谋了个能常驻的临时工,整个人就是被馅饼砸懵的状态,在家里她是不上不下的位置,小透明一个。 她赶忙站起身双手接过,神色庄重地看过去,房产证?名字是她齐唤娣?! “唉,我就说这一天过得跟踩云彩似的,原来是梦啊,”她突然松口气,好笑地摇头,看着呆怔的弟弟,上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知道你疼姐姐,也难为你了,京都市区的房子多贵啊,买不起就在梦里给姐姐送了一套。” 完了,他姐高兴傻了!前有范进中举,后有她唤娣癔症。 “啥玩意?”齐老太没好气地啪一下,力气没收敛地拍在齐唤娣手背上,将其手里的文件拿过来,“疼不疼?疼就对了!天还没黑呢,你就做梦了?给我吧你!” 第124章 这块留给您啃着玩 齐老太是不认字,可家里就有一份五几年盖着津市组织红章的产权证,隔三差五她都要美滋滋地拿出来看看。所以她脑海里印刻了那几个字,再加上齐唤娣刚才的话,她也不敢置信地看看手里的证件,“这梦咋还一个套一个呢?” 说着呢,她手往一旁伸,掐住齐老头的胳膊,拧了九十度,疼得人呲牙。 “你这婆娘干啥呢?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好歹来了京都,开眼的事情多着呢,你当人姥姥的人了,得绷着点……” “你稳,你绷得住,你来!你老儿子给你四姑娘,买了一套房子,五大间,”齐老太将房产证给拍到齐老头的怀里。 齐老头也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下一刻他掏了掏耳朵,“你再说一遍!” 齐跃进都不敢动了,这,这很惊悚吗?这才哪到哪啊?他还买了俩四合院没说呢。 周博容见齐家人反应这么大,上前拿过房产证愣了下,手颤抖着,一字一句将上面的字包括数字和标点符号给完整念了一遍。 他们是想破脑袋都不知道,宝弟在外面折腾了啥,一个都下乡的小可怜,怎么就在京都买了房。 齐跃进低咳一声,“我只给我妈说!” 齐老太挺直腰杆,整理下衣服,淡淡地道:“应该的,宝弟跟我最亲了,走,咱们娘俩进屋唠唠嗑。老齐,你给我们守着屋门。” 说着她直接拽着齐跃进去了隔壁屋子,关紧门后,拉着他蹲到炕边,凑他耳边跟做贼似的压低声音问:“宝弟,你跟妈坦白,你没做那杀人越货的事吧?” 齐跃进扯扯唇角,“没杀人,但黑吃黑算不算?” “不算,对坏人,咱们不用讲美德,所以乖乖,你这是吞了多少好东西?”老太太激动地问道。 齐跃进微扬下巴,从包里掏出一把大金鱼,塞到她怀里。 沉甸甸的,让毫无防备的老太太差点栽倒在地,还是齐跃进赶忙扶了一把。 一怀的黄金啊,老天爷,他们老齐家冒青烟有点用力过猛啊,这是插了烟囱吧?老太太喜得挨个啃,这个是真的,那个也是真的,激动的她恨不能咬下一块嚼吧咽了! 齐跃进就将他跟季志国和张欣楠他们从墙里扒拉出黄金,交代了下。这是明面上的,其他的他没说,省得老太太再提心吊胆。 “……就四姐这一套房子,还没花完两根大黄鱼呢。我琢磨着四姐给家里做的贡献不小,尤其是四姐夫还是医生,这些年咱家人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人家帮衬着。 我就越过爸妈,给我姐补了一份嫁妆,其他姐姐也有的,我慢慢给她们置办,咱不差钱。” “这么说来,咱这乡还下对了?”齐老太也觉得浑身发软,咋就这么不真实呢?跟天上掉金饼子,哐哐往头上撞啊,人都是晕乎的。 齐跃进将老太太怀里的黄金都拿回来,只留了一块:“这块留给您啃着玩,别吃了就行,这玩意儿有毒。” 齐老太恨得牙痒痒,这老儿子总爱逗她玩,“我想啃你!” “那不行,你老儿子我浑身都是腱子肉,别将您老人家的牙嘣坏了。”齐跃进闷笑着,给她塞了一把钱和票,“这些是我偷偷找人兑换的,您拿着用。不够了再跟我说。” “对了,”齐跃进拿出一把手指粗细的人参,“给亲家们分分,反正我都去东北了,上山挖点人参不过分,咱们吃肉总得给他们点汤喝喝。不过我五姐的婆家就绕过去吧,我做主让他们断亲了。” 这些则是郑哥仓库里放着的,一箱子保存好的人参,数量很多,就是年份不太够看,一二十年的,最多一个则是五六十年。正好拿来送人。 “这根粗的给豹哥他爸,有他们家罩着,谁都欺负不了咱们。” 听着他有条理地安排着,齐老太欣慰地含泪,哽咽道:“当初我跟你爸生了一个又一个闺女,就是生不着儿子,什么盼弟来娣招娣唤娣迎娣旺娣福娣,都没将你带来,就想着可能,可能上天还是听不懂我们想儿子的心,就给你八姐起名望男,总算有了你。 大家都劝我们,说我们命中没儿子。他们明着说生闺女是享福的命,可他们都在等我跟你爸的笑话。 家里没儿子那就是断根了,对不起祖宗,也让你姐姐们没人撑腰挺不起腰杆,受人欺负。 你看,我跟你爸当初坚持没错。就是有你这混小子,谁敢欺负你姐姐们? 你的姐夫们哪个见了你,不跟老鼠见了猫般……” 齐跃进笑着将老太太搂入怀里,“妈,您跟爸辛苦了。往后你们的好日子来了,现在呢,你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好身体,天天开开心心的。有事您儿子担着呢!” 他越这么说,老太太那辛酸泪流的越多,哭着哭着就嗷嗷起来了,急得屋外的人直转圈。 就连大院里其他人家都竖着耳朵好奇呢。 “宝弟,你干啥了,咋把你妈惹哭了?我跟你说,别以为你年纪大了,我们就管不住你了。你,你要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老子我第一个先……” “先什么?”齐老太立马刹车止住哭嚎,拿着衣服将钱和大黄鱼一兜,蹬蹬打开门瞪着齐老头。“我这叫喜极而泣懂不懂?你个没文化的大老粗。” 白思涵差点没笑出声来,跟同样憋笑的江家兄妹俩对视一眼。齐家人一个比一个好玩,跟演戏似的。 刚还举着鞋底咬牙的齐老头,立马萎了,憨笑着丢了鞋挠头,“对,我不懂,大巧最有文化了,不然咱家孩子怎么一个比一个有文化?” 这话夸的老太太都绷不住了。 “老四进来,”将齐唤娣喊进来后,齐老太继续砰地一声将门关上,隔绝外面人的视听。 齐老太将那份房产证递给齐唤娣,还塞了两百块钱,“这是你弟给你补的嫁妆。你也别问他从哪里来的钱,反正你看着长大的弟弟,根正苗红,不是那作奸犯科的坏人。 你有小家了,妈胳膊没那么长,不能事事都管。这些你拿好,长点心,你弟都帮你到这了,要是你还能受委屈,看老娘不亲自来收拾你!” 有她这句话,齐唤娣拿起东西来没负担了。“放心妈,这房子是宝弟的……” “姐,你看不起我?你平时给我塞钱,我给你客气了吗?” 第125章 果然我不是个享福的命 齐跃进挑眉冷笑:“合着我只能闭着眼收姐姐们给的,却不能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送给你们东西? 往后我富贵了,姐姐还在温饱中挣扎,是不是你连上门都不敢了?” 齐老太也拍着齐唤娣的背,“你个死脑筋的闺女,说给你了,那是你弟弟还有,咋嫌好房子住着刺痒啊? 你真过意不去,就以后加倍对你弟好呗。” “对啊,姐,你们对我好,不也是想我给你们撑腰?女人嘛,有房子住,有班上,手里还有点存款,这才能挺直腰杆……” 齐跃进的话还没说完呢,老太太补充道:“还得生个大胖小子,没有也没事,你还有你弟!” 嘚,不管开头是什么话题,老太太总能强力扳回,归拢到他身上。 齐唤娣抱着房产证,含着泪笑,看着雪白的墙壁、宽敞的房屋,以及从窗户洒入的余晖,日子是从没有过的幸福和舒坦。 齐跃进笑着凑到她跟前,“姐,咱们家里负担重,你上到小学就退学了,可你才三十岁,人生的一半还没到呢。 弟弟现在能力有限,只能给你寻到个临时护工的工作。” “宝弟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争取早日转正,”齐唤娣使劲点头。 齐老太也高兴地说:“对,你四姐别的不说,特别能吃苦耐劳,保管从上班到下班不闲着。就这么工作积极的人还不转正,真是没天理了。” 齐跃进扶额,“姐,妈,我说的不是这个。我姐再努力,也不过是从临时工转正,可干的不还是苦力活? 以后我是干大事的人,我姐也得有个体面工作吧?所以呢,姐,你趁着姐夫进修有时间和精力,好好学习,争取用两年时间,将初中和高中的课程补齐它!”两年后,正好七七年,她再趁热打铁参加高考。“姐,只要你的文化水平达到高中,到时候我找人给你弄一套高中卷子,等你考过拿到毕业证,什么好工作没有?咱们要将目光放的长远,打铁必须自身硬。” 齐唤娣忍不住吞咽下,指了指自个儿:“宝弟,你说我吗?我都三十岁了,孩子都上小学了……” 齐老太眼睛咕噜地转着,又是给她背上来了一巴掌,“咋啦,你在这里又不用带孩子,就是怀孩子都不用你出力,就闲得时候背背书看看书,还难倒你了? 我跟你说啊,你弟弟以后肯定是有大出息的,你得拿出实际行动!再说了,你家博容都上大学了,你不拿个高中毕业证,以后你们什么精神啊灵魂啊不合拍,你哭都没地哭。 反正你弟给你创造了条件,能不能过上好日子,还得看你自己的努力。” 齐家人都是将齐老太的话奉为金科玉律,不管对与错,埋头执行就是了。不然等待他们的就是齐老头的鞋底板! 齐唤娣咬咬牙,“我,我不吃不喝,也得在两年内学完高中。” 齐跃进笑着点头:“姐,夫妻一起学习进步,挺有趣的。” 七七年的高考是最特殊的一年,对考生的年龄放宽限制,尤其是对老三届根本不设限,机会难得,当然有大小黄鱼在,是有操作空间的,让他几个姐姐都被记作老三届呗。他记得那年考生的年龄基本上在十五到四十岁。 虽说考学不是唯一的出路,却能成为人生的分水岭,决定了以后发展的高度和宽度。 如果姐姐们都参加了高考,不管最后考上大学、大专还是中专,她们的人生是不是能从根本上得到扭转? 自立自强、不将未来依托在男人身上的女人,日子没有过得差的! 他揽着齐老太的肩膀,小声说道:“妈,你回去跟我那几个姐姐都说,让她们好好学习,凭借着真才实学拿到高中文凭。 两年后我验收她们的成果,通过考试的,工作和房子,弟弟我都给她们包了! 当然了,要是我四姐不达标,这两样我会收回的。” 没有压力何来动力?两年时间,姐姐们努力学习,先赢在了起跑线上,再配上灵泉水醒脑,以及他押题,保管她们至少能考上大专! 齐唤娣抱紧怀里的房产证和一沓大团结,这,这给了咋还有收回去的道理?她连连点头,“我肯定努力的。” 见识到一怀的大黄鱼,齐老太心态极稳,如今齐家不差钱,得将文化程度给提上去,不能给老儿子抹黑。 “宝弟,你放心,有你亲妈在,不仅让你姐姐们各个达标,就是你姐夫们也一个不落!我跟你爸也得学习,省得以后两眼一抹黑,给你丢脸了。” 齐跃进哎呦喂一声,拍拍齐老太的肩膀:“我就说嘛,咱们全家人都比不上赵大巧同志的觉悟高、积极性强,难怪是咱家的掌舵人。 您跟我爸要是能通过小学考试,我给你们俩在京都整套四合院怎么样?” “我看行!”齐老太乐得合不拢嘴,“我跟你爸奋斗了大半辈子,才住上巴掌大的房子。之前我还愁啊,等以后有了儿媳和孙子,一大家子过年聚在一起都站不开。 要是在京都有个院子,我们得不舍得合眼睡觉。” “走,吃饭去,”齐跃进的目的达到了,揽着亲妈和四姐笑着说道。 在国营饭店吃了一顿地道的京都饭菜,众人格外满足地挺着肚子回来。 尤其是老爷子喝得满脸红光,走一步路扯扯身上的新衣,再迈一步抬手腕看看时间,又一步路扭头交代四闺女好好上班。 齐跃进嘴角抽抽,合着平日里沉闷的老爷子心里戏多,喝完酒后,开始生动演绎了? 他晚众人一步回家,特意往胡同中间的旱厕瞅了一眼,坑位不忙,这才回家给大家伙殷勤地端茶倒水。 然后,老太太先站直了身子,捂着肚子面色痛苦:“果然我不是个享福的命,刚吃了多少好东西,肚子就受不住了。” 老爷子也弹坐起来,在原地转悠,“宝弟有纸没?我晚上吃的肥肉多,肠子太滑溜……” 齐跃进快步进屋,拿出一厚沓纸,挨个发下去,还不忘了塞两个手电筒。 除了他跟白思涵,其余的人蹬蹬往茅厕跑去,还带着气弹加速呢。 “大爷大娘他们没事吧?”白思涵担忧地问:“要不要我去医院找大夫开点药?” 这一个两个拉肚子还行,咋都不舒服,难道是食物中毒? 齐跃进摸摸鼻子,实在是他跟家里人相处时间短,没法循序渐进地来,只能下手猛了点。 第126章 头咋那么痒呢? “看看再说吧,问题应该不大,”齐跃进笑笑,“咳咳,待会还得麻烦小白,带着我妈和我姐去洗个澡。” 白思涵脸颊微红,点点头应下。“大娘性子直爽,四姐也是实在人,都挺好相处的。平时老……进哥帮了我不少忙,不用跟我客气!” 齐跃进挑眉认真地瞅了她好几眼,想要辨认她笑容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夸赞齐老太的,有也不过是反话。人家是瑕不掩瑜,而齐老太则是太过彪悍、刀子嘴太利,让别人很难从她身上挖掘闪光点。 当然了,能得老太太好脸色的,他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他自个儿算一个,面前这位也算一个! 在齐跃进参与破案的时候,白思涵没有闲着,将五阳公社的宣传节目都给写出来了。 她从包里拿出来,“进哥你帮我掌掌眼,看看还有哪里需要修改的。” 一共五个大节目,这是他们之前就商谈好的。白思涵巧妙地将大家伙的想法给融入进去,每个节目都添加了不少元素,趣味十足、科普知识的同时,也增加了大家伙的见闻。 “不错啊,这个节目采用音乐剧的形式?”齐跃进微蹙眉,指了指第一个剧本。 白思涵笑着点头:“对,我思来想去,都觉得做事情要有始有终。如果我能进入北春军区的文工团,看看能不能延期到跟秋季新兵一起报到。 这样我有足够的时间,带着孩子们排练。” “要是不能呢?”齐跃进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拳头,轻声问道。 “不能就不能呗,反正还有公社老师兜底呢,”白思涵看的很开。 齐跃进嘴角微扬。他低咳一声,抬起手腕看了下表,这都二十多分钟了,咋一个都还没回来,别掉茅坑里了。 “我去看看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刚出院门,他就闻到巷子里飘着一股醒脑的味道…… 好在屎意来得快去得也快,两三泡,大家伙都舒坦得不行,有些飘飘然︿( ̄︶ ̄)︿,只是不等他们过于陶醉,就被自己身上的恶臭给熏得差点将晚饭给吐出来。 趁着大家伙刚吃完饭,澡堂还空旷的时候,齐跃进和白思涵,赶忙带着大家伙去搓澡。 从澡堂里出来,齐老太感觉浑身通透许多,就好像扒了一层老人皮,肌肤平整些,腰背挺直腿脚轻快,松动的牙齿都牢固了。 老爷子挠着头发稀疏的头顶,疑惑地嘟囔:“我刚洗完澡,头咋那么痒呢?” 齐老太怼人惯了,接话道:“能咋啊,没洗干净呗,难不成你还长脑子了?” 齐跃进默默地在心里补充,脑子不可能长的,他爸没那潜力,应该是要长头发呢。 周博容捏着眼镜,顺着人影出来,看着模糊的四周,将眼镜擦拭干净后给挂上,只觉得头晕,走路还踉跄了下,满脸懵。 齐唤娣自从第一胎流掉后,常年手脚冰凉,哪怕夏天也是如此,不管天多热,她都没有体会过大汗淋漓的感觉。这对双胞胎是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药调理后怀上的。这会儿她感觉浑身暖洋洋的,洗完澡穿衣服的时候,汗水在脸颊上滚落,那感觉太稀奇了,原来流汗是这种感觉呐。 彤彤直接吐出一颗牙…… 每个人都很清晰地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似乎肌肤都能呼吸般。 齐跃进拍了下头,完了,他跟钟居然当初喝灵泉水的时候,只是蹲厕后浑身轻便,却忘了自家人各有各的不舒服,连四姐夫的近视都给整得度数小了! 下次他给人用灵泉水的时候,得多加注意些。 齐老太忍不住又感叹句:“洗完澡真舒服,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逢喜事精神爽,我感觉自个儿年轻了一二十岁。” 其他人只有点头附和的份。 睡一觉后,大家伙觉得还是住大房子好,光线足,照得所有人面皮都白了点。他们心情好,看谁都眉清目秀、漂亮又三分。 陪家人玩了两天,齐跃进他们就该回去了。 临分别的时候,齐老太瞅他好几眼,见一向机灵的老儿子竟然没有其他话要说。 她急得将人单拎出来,小声问道:“宝弟,我跟你爸很开明的,你跟妈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跟那个小白同志处对象啊?” 齐跃进心加速跳了两下,耳朵瞬间通红发烫,“妈,八字还没一撇呢。” “人家小闺女多好啊,长得漂亮、说话甜、性格温柔又活泼,跟你一样是高中生,你们哪哪都配,咋还没那一撇呢?等你磨磨蹭蹭撇完,人家娃都能打酱油了,”齐老太都不舍得将目光移开。“你不会还惦记着那个赵彩凤吧?” “不能够!”齐跃进赶忙摆手,“我这不是想着,让您帮着掌掌眼嘛?您说好,儿子就卯足力气去追。但前提说好了,有了儿媳,您得拿着当亲闺女……不对,当亲儿子疼,别摆婆婆谱。您哪里不痛快,就跟儿子说。孝敬您主要还是在我……” 齐老太没好气地拍他的胳膊,“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怎么着,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先给我打预防针? 放心吧,我怎么疼你的,就怎么疼我儿媳妇,还双倍疼,总可以了吧?” 齐跃进嘿嘿笑着。他相信亲妈的眼光,剩下的就看他跟白思涵顺其自然能走到哪一步了。 回去的路上,白思涵看着书,总觉得一股灼热的视线时不时看过来。 她抬头看去,只有老舅的脑袋瓜??! 不过她瞥到他红到能滴血的耳朵,抿着唇轻笑,低头继续看书,然后在那视线看过来时猛地抬头,跟齐跃进的对上。 齐跃进下意识扭头,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突然他听到噗通声,接着便有人喊道:“老爷子,你怎么了?乘务员,这里有人晕倒了!” 车厢里的众人纷纷探头,不少人直接走过去瞧瞧怎么回事。 齐跃进也跟着人流过去。他仗着个高,身子灵活,抢了个第二排的位置,清晰看到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直挺挺躺在地上,面色发白,唇瓣紧抿暗沉,这怕是心脏有问题。 有人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瓶,“这是速效救心丸,不过空了,谁带了?” 第127章 见棍上窜贼溜 大家伙纷纷扭头问左右的人,可这次坐卧铺的乘客年纪都不算太大,最多四五十岁,五六十的人家也身体健硕,根本没有随身携带速效救心丸的必要。 最主要是这玩意儿稀缺,不是有点身份、背景和钱的,根本买不到这种药。 乘务员着急啊,赶忙通知乘务长,没多大会,各个车厢响起寻找医生的广播。 只是时间不等人,这心脏病休克不及时治疗,不说有生命危险,哪怕救回来也很有可能留下不可逆转的伤害。 齐跃进抿下唇瓣,装作从包里掏出一个手帕高高举起,“同志,我没有带速效救心丸,但是我有一点百年人参,让老同志含在嘴里撑到下一站,可以不?” 古就有含人参吊命的说法,人参对心脏有多重效果,强心、缓解心绞痛、改善心肌、增加心脏收缩率,对血管也有调节作用、促进血液循环等等,但总体来说人参是辅助治疗,效果绝对没有速效救心丸快且针对性强。 可他有灵液相助啊,只需要人参做依托。 “应该行吧?人参还是百年的,这是救命的药!” 大家伙想都没想就点头,除了人参,他们也没其他法子。 “同志们都散开点,让空气流通些,”齐跃进赶忙挤进去,将手帕打开,露出用了大半的人参,然后他高声问道:“谁有水果刀?” 立马就有人递过来一把小刀。他接过来后,切了薄薄一片人参,在别人帮着捏开老爷子的嘴时,送进去,顺便滴了两滴灵泉水。 灵泉水不多,却足以保住老爷子的性命了。 果然也就半分多钟,老爷子的脸色明显好转,不似刚才的苍白,嘴唇颜色也淡了些,就连他胸口起伏都有规律了。 他缓缓睁开眼,神色有些茫然,下意识咀嚼嘴里的东西,苦大微甜还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 大家伙见他醒过来,高兴地将事情给说了。 他这才知道自己吃的竟然是百年人参!难怪他整个人透过气来,浑身都是前所未有的舒坦,好像一直压在胸口的石头减轻了重量。 老爷子挣扎着要起来,被齐跃进一个用力给托直了,安排到旁边的座位上。 “小同志,谢谢你,”老爷子感激地抓住齐跃进的手,“怪我,这次我去参加老友的追悼会,心情不好忘了买药。 这人呐年纪大了,身体就跟用久了的机器一样,哪哪都不中用了。尤其是我还有心脏病,离不开药,医生都说了,要是我再休克一次,恐怕真要跟我地下的那些老友们团聚咯。” 人上了年纪,身边的亲朋好友一个个地离去,就对死亡产生了莫大的恐惧,也对这个世界格外执着和迷恋。 小伙子是真将他从阎罗王那拽回来了! 齐跃进笑着问:“老爷子,就您一个人?” 老爷子身体一僵,讪讪笑笑:“组织给我配了个勤务兵,我这不是让他去办事,等到了北春市再汇合,不过是坐两天火车,哪里想到会出事。” 真巧!齐跃进感叹道。他就说自个儿八成是老天爷的私生子,被追着喂饭。 “巧了,我也是去北春市,您要是不嫌弃的话,这两天我给您当勤务兵跑腿买饭打水?” 不是没有人奉承自个儿,这见棍上窜、还忒顺溜的,老爷子也是头一次见。 小年轻、长得精神、会说话,他笑着摇头:“行啊,回头我给你发工资。” 白思涵也笑着端过来一茶缸,“老爷子,您喝水。我放了红枣,对心脏好的。” “好好好,现在的年轻人都不错,机灵懂事,虽然我老了,可我就爱跟年轻人唠嗑,”老爷子端着茶缸慢慢吸溜着,慈爱却深邃幽深的眸子,从白思涵眉眼间扫过微顿,笑着问:“你们是探亲回去的知青?” 齐跃进也不是认生的主儿,笑道:“我跟朋友是在安宁省丹城那边下乡,这是去部队探亲呢。我姐夫和她哥哥都是北春军区的。 老爷子也是来访友,那回去的时候,我们就厚着脸皮蹭您的车了。” 老爷子都被噎了下,要不是他真实知道自个儿身体情况,还得以为这俩专门在这蹲守他呢。 “你,知道我是军人,还有专车?” 齐跃进闷笑声:“老爷子,您这脊背挺拔,一举一行跟有尺子标着似的,一瞧就是当榜样久了,自个儿成了标杆的领导。 都配了勤务兵了,有这样的年纪,肯定是有车蹭的。都说军民一家亲,我们不跟您客气。” 老爷子笑着伸手点了点他。还真不够客气的,难道他没听说过看破不说破吗? 喝了点水,缓了缓神,下一站便到了,老年人心脏出了问题是大事,齐跃进自告奋勇地帮忙,跟着一起下车。 有江胜景在,两位女同志的安全不用担心。可他还是叮嘱了江胜景和白思涵几句。 老爷子将手表拽下来,也塞给白思涵,“小白同志,到时候你看看站台上个头高、特别黑的那个战士,是不是叫富贵。你跟他说我在诚德提前下车检查身体……哦,对了,我叫施勇望。” 齐跃进微愣了下,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他在哪里听到过呢?可能年代久远,像是施老这种人物,偶尔出现在报刊上很正常。 白思涵郑重地点头,“施老您放心,我肯定将话传达给富贵同志的。” 这会儿车站的工作人员送来了轮椅,齐跃进扶着老爷子坐下,把行李挂在车把上,推着他出站。 医院距离车站不远,也就五六百米,可中间的台阶不少,即便是缓坡,推着人上去也特别费力,施老都做好自己下来走的准备了。 可齐跃进推得轻松,上坡跟走平地似的,遇到台阶更是连人带车一起稳稳地搬起来。 施老捂着心口,“你这小子臂力可以啊,怎么没有去参军?” 齐跃进笑道:“老爷子,您常年在军中,不能见到好苗子就往部队扒拉吧?三百六十行呢,总得给其他行留点人才。” 真是夸他两句,还给喘上了,老爷子笑着点头:“对对对,你嘴皮子利索,在部队确实屈才了。” 说着话呢,齐跃进大步推着车,等到医院他赶忙将老爷子交给医务人员后,才排队挂号缴费。 “施勇望……施老……”他蹙眉继续琢磨。突然他拍了下脑袋,好像是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他在乡下呆烦了,想去五姐那探亲看看能不能寻个体面的活,却被告知军区有一位突发疾病而亡,整个军区JIE——严! 第128章 你们当着我的面蛐蛐合适吗? 那位好像就是姓施!一位厉害人物的病逝,牵连很广,工作交接、人员调动、各方面原因排查,以及新官上任三把火。 貌似盛家又上了一个台阶,盛华楚的父亲就是那位从京都调过去、顶替之人。等他站稳脚跟后,盛华楚是丰安村知青中最早返城的,而戴明远没多久也收到了回城调令。 为此,柯飞茂可没少替那俩人宣传,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齐跃进倒抽口气,自己这是将人从阎王爷那抢回来了? 不管如何,这位施老应该不简单。齐跃进不需要他当靠山,给自己谋求什么福利,只希望在自己和亲友遭受不公平待遇的时候,老爷子能够主持下公道。 办完手续后,他问了护士寻到病房。老爷子还在检查身体没有回来,他便倚靠在外面墙壁,清冷着脸嘴里叼着一根烟。 他上一世就是在医院病逝的,所以他并不怎么喜欢消毒水的味道,甚至厌恶中带了丝不自主的恐惧。 “都说我没事了,你们非要耽误时间,让我做个全身检查,”老爷子又被推了过来,忍不住嘟囔着,“我自个儿的身子怎么样,能不清楚?” 推着他过来的医生笑着说道:“施老,我跟您之前调养身体的医生通过电话了。他说您最近两年的身体状况特别不好,已经建议您住院疗养段时间,可您非要亲自去京都参加追悼会。 心脏是人体最重要的器官之一,情况复杂,哪怕现在没检查出您的问题,但您在火车上休克过去,就得引起重视! 咱们组织和百姓,还需要施老这样的守护将领,您可得好好保住身体……” 施老点点头,保证自己回到北春市先去疗养,才将医生给打发走。 打了两天点滴,他们才重新买票回去。 施老身份特殊,自然买到的是软卧,而且他们俩人一个房间,没有外人打扰。 看着齐跃进一会儿倒水,一会买饭,要么拿来一份报纸杂刊,或者下车买点当地特产,施老是觉得轻松又享受,用得比富贵还要顺口。 “跃进呐,要不你来当我的勤务兵呗?给我们老家伙当勤务兵的小伙子,其实都有野心,将这份工作当成了跳板,他们宁愿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 你不一样啊……” 齐跃进呵呵,“老爷子,您直接说我没啥大志向,就爱这种混吃混喝耍嘴皮跑腿的活呗?” “对,一针见血,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是真欣赏你,”施老一本正经地肯定道。 还别说,齐跃进挺心动的。现在他是有一身本事,脑袋里全是发财点子,也是被时代框定住,在春风吹起之前,不能有一丁点出格的动作。 “我这个人做事很随性,一个工作顶多做两年就腻歪了,您不介意?” “正常啊,小年轻没有定性,”施老笑着摆摆手,“两年就两年,我这个身体不知道能支撑多久,也是跟家人琢磨着,将手里的活分散下,该好好休息安度晚年了。” “您来真的啊?那我还得回丰安村处理点事情,起码秋天才能上岗,”齐跃进挑眉,艾玛,这年头天降馅饼不稀罕了,开始改掉工作了,还专瞅着他身子套。 人太优秀了,工作都是追着跑的。 施老翻了个白眼,“你看我是开玩笑的吗?放心好了,你的底细我摸得一清二楚,只要你工作干好了,过两年不用你提,我就给你安排到京都干文职!” 齐跃进赶忙站好敬礼∠(°ゝ°):“首长好,北春军区勤务兵齐跃进,向您报到。” “有那么点意思,虽然你是勤务兵,可也得进行简单的体能训练,跟一些大学军训一样,跟着新兵蛋子待上一个月磨磨性子,也提高下身体素质。没问题吧?” “报告,没有,保证完成任务,”只要不是天天训练,他还是能够接受的。 更何况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当兵的热血,可他比较理智,做一件事之前会想很多。 他不会为了这份热血,让自己扎根军营,而是选择自己擅长的赛道报效祖国。 等施老困倦睡过去后,齐跃进看着窗外琢磨着,如果季志国和钟居然成功入伍,而白思涵也留在军区,岂不是只有楠楠在乡下了? 啧,又是一件费脑子的事啊…… 抵达北春后,齐跃进推着施老下了火车,一眼就看到高大家伙半头、一身绿黑壮的糙汉。 施老给俩人简单介绍了下,等上了车,便说道:“富贵,这几天你带带跃进,让他熟悉下勤务兵平日做些什么。 等他秋季训练完上岗后,我给你放探亲假,等你回来就去炮兵连打拼去。” 富贵牛眼一瞪,想同意,可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六月底了,比娘们还要白嫩的齐跃进,不太放心道:“首长,齐同志身板不太……硬朗,我怕他胜任不了照顾您的工作。” 施老笑着说:“你别被他这瘦猴子样给骗了,人劲大着呢,更何况他上岗前还得去新兵营摔打一个月……” 齐跃进脸一黑,“施老、富贵大哥,你们当着我的面蛐蛐合适吗?” 身板不硬朗、瘦猴子,呵呵,他已经在很努力增肥了,可肌肉越来越结实,在粗壮上还得需要时间堆积了。 “当勤务兵的第一点要求,就是要脸皮厚能屈能伸,”施老乐呵呵地指点着:“你帮着我跑腿办事的时候,会遇到不少狗眼看人低的,又不能当场挥拳吧? 有些难为情的事,你也得厚着脸皮完成。这天地下什么饭碗都不好捧,小伙子,你要学习的东西多着呢!” “您老,您有理,”齐跃进嘴角抽抽。 富贵开着车呢,频频看向齐跃进和施老。这俩人没亲戚关系吧?为啥相处模式这么轻松自在? 齐跃进下车的时候,施老还喊了嗓子,让他明天六点准时在家门口报到。 (owo?)!齐跃进腿踉跄下,“这么早?”在乡下他都睡觉睡到自来醒。 “不早了,夏天天亮的早,咱们首长雷打不动五点半就起来散步和打太极,”富贵耐心地解释道:“首长起来了,咱们就得在一旁候着了,看看他早上想吃什么,需要洗澡不,换下来的衣服得洗了……” 好嘛,勤务兵是为首长服务的绿衣保姆,齐跃进为自个儿掬了一把辛酸泪。 第129章 下次让大爷跟我唠唠 去京都溜达一圈,齐跃进往五姐家走去,就听到空间里虽迟但到的灵泉水,可能施老影响力大,竟然滴了十来滴! 他是天生冷白皮,模样又清俊,很难不被人记住。 沿路不少家属跟他搭话:“哎呦,小齐同志,你又来探亲啊?” “小齐啊,你这身板太单薄了,吃不了下乡种地的苦,也不能隔三差五来找你姐啊。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小舅子常住家里的……” “小齐同志你这一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不会要在部队找对象吧?” 听到这里大家伙都哈哈笑起来。她们家不少亲戚往这边送小姑娘,想找军人当对象,还第一次见男同志吃这一碗软饭的。 齐跃进挑眉笑笑,整理下衬衫领子,一本正经地回道:“婶子,什么叫又来探亲?我是探亲没结束呢,中间跟朋友汇报知青帮忙发展农村经济的工作去了。 嫂子,下乡种地怎么叫苦呢?我是村里的拖拉机手,天天赚十个工分呢,更何况我来看我姐拎着东西,不算白吃白喝吧?咱不是某些没有眼力见的人! 大娘,至于找对象,这事给了我启发,女兵英姿飒爽,确实跟文质彬彬的我特别相配。” 他这话回的,让大家伙不知道怎么接了,只能讪讪地笑下。 但也有大娘荤素不忌道:“哎呦,小齐啊,你真要找女兵?你就不怕你小身板吃不消,反而成为被压的那个?” 齐跃进神色冷下来,勾着唇角笑,学着她的调调:“哎呦,大娘啊,看来你经验丰富,不会在家里赵团长的亲爹才是被压的那个?也不知道这家风会不会遗传啊? 不像是我,虽然人劲瘦了点,可精神够爷们!” 众人闷笑着,这赵团长的娘仗着年纪大、儿子有点本事,什么话都敢说,大姑娘小媳妇哪个不被她臊得脸通红说不出话。 可这小年轻开起浑腔来,哪里是她一个老娘们招架得住的? “你……你身子弱,经得起折腾吗?别腿脚虚浮走不动路,再丢人现眼……”那赵大娘老脸一红,有些激动地反驳。 “你什么你?你老一大把年纪了,没文化就算了,咋还思想上落后呢?大白天的净想那档子事,是大爷没跟来,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嘴巴秃噜出来了? 这里是军营,大家都是文明正经的家属。这次我左耳进右耳冒,下次我肯定要请教下赵团,怎么能只将大娘接来,不把大爷一起接过来呢? 顺便也给家里男人补补身子,出力不够,地荒干涸了才叫丢人现眼!” 众人都笑抽了,不能想,可人家说的没错,自个儿不想那档子事,咋能天天挂在嘴边? 一个孙子孙女满地跑的老娘们,还想男人,丢死个人,更何况她们都听懂什么叫地荒干涸了,啧,文化人就是不一样,骂人不带脏字,却句句揭人老脸皮。 也就一些没经事的大姑娘和孩子们,茫然地看着大人们笑成了筛子。 赵大娘被臊得呆不住,捂着脸跑了。 齐跃进笑着挑眉,招着尔康手:“大娘,你战力不行啊,下次让大爷跟我唠唠。我得跟他说,大娘多想他……” “噗哈哈,这小齐同志可真会损人,明明很正常的话,为啥我会想歪,”一个婶子笑得直拍大腿。 “第一次见赵团长他娘吃亏,果然一物降一物呐……” “看她下次还嘴贱不,再阴阳怪气,我就提她家老赵……” 说完,众人又是一阵鹅鹅、嘎嘎、哈哈、呱呱……咯咯哒!别提多欢快和谐了。 齐跃进回到家,齐迎娣赶忙迎上来,高兴地说:“宝弟,事情办好了没?吃饭了吗?我琢磨着你也快来了,在炉子上熬了大骨汤,面条擀出来醒着呢。” “没吃饭呢,施老想请我去食堂,食堂的饭菜哪里有五姐的手艺好?”齐跃进笑着摇头。“咱们和姐让捎带的东西,你看了没?” “看了,你不是让小白捎话了?放心吧,存不住的吃食,家里留了点,都给你姐夫的战友,和跟我关系好的家属分了。 他们也回了些稀罕的东西,”齐迎娣去厨房给他下面条。 茄子裹上薄薄的面糊,用油煎出变色、焦香后捞出,再煎两个鸡蛋……用葱花炝锅,放上大骨汤煮开,撒入手擀面……等面煮熟了,将煎茄子、鸡蛋放进去,撒点油菜和鲜椒,放上点盐出锅,直接将齐跃进给香迷糊了。 他笑着说道:“姐,你给我姐夫多吹吹耳边风,让他努力往京都那边调。到时候咱们全家都在京都,我骑着摩托车隔三差五去你们家蹭饭,一星期七天都蹭不过来!” 齐迎娣看着弟弟这么爱吃,心里也高兴,“行,我跟你姐夫说说。不过他能不能调过去,也不是努力就可以的,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机会。” 晚上顾臣光拎着两瓶酒和三盒下酒菜,赶着饭点上门了。 “小魏啊,我厚着脸皮来你家吃饭,跟你和你小舅子喝点小酒,唠唠嗑。” “顾师长,欢迎!”魏凯安赶忙笑着将人让进来。 齐迎娣也从厨房重新拿了一套碗筷和杯子。 “小齐,这次情况特殊,你嫂子在家里陪着那位,特意嘱咐我要好好谢谢你,”顾臣光喝了两杯酒,红着眼那泪刷刷地往下流,“小崔吃了太多苦,我们大人看了都心疼死,要不是你心细,我们一家三口恐怕这辈子都稀里糊涂错过……” 自家的孩子自己心疼,哪怕孩子缺了条腿,那也是他们顾家的根,流淌着他们夫妻俩一样血脉的亲儿子。 可惜现在他们不能正大光明认亲,他低声跟齐跃进道:“我爸妈早就退休了,重新在其他地方买房子,将小崔接过去养着。那些被顶替的孩子们都有了归宿,在慢慢学习拼音和汉字,相信用不了多久,真相会慢慢被揭露出来!” 齐跃进点点头,如今他不管这事了,可听到他带来的好消息,也高兴地多喝了点。 之前顾臣光夫妻俩就对齐跃进特别感激了,又经历了儿子被冒名顶替的事情,他们全家人更是恨不能将齐跃进给供起来。 “小齐,我虽然手里管着万八千人,却被人盯着,不好安排工作,除非你也参军。但是你嫂子管后勤,有个档案管理员的工作,我到时候就以你参与解救行动为由,奖励给你,跳过招考这一步!”顾臣光主动地说道。 第130章 你一个小光棍 齐跃进愣了下,今天到底怎么了,一个个都给他主动安排工作。 不过他想想也能理解了,救命之恩大于天,不管是施老还是顾臣光,都是设身处地为他着想。 身为一名下乡知青,最需要解决的就是工作问题! 他摸摸鼻子,小声地说:“顾大哥,我的工作不愁,施老想让我当他的勤务员。” 施老?顾臣光倒抽口气,伸出了两根手指,“是那位吗?” 齐跃进点点头,“对,他看我机灵又是个混日子的,正好胜任这份工作。这几天我先适应下节奏,等秋季新兵来了,一起跟着练一个月,就正式上班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还是问了句:“顾大哥,嫂子介绍的那份工作,对学历要求高不?” 顾臣光虽然喝的不少,可他还是明白了齐跃进话里的意思,笑着说:“不过是档案管理员,对学历要求能高能低。会认字写字、耐心仔细、能将档案有条理地摆放,对一些规定熟记于心且执行正确,问题不大。不然让你姐姐过去试几天,要是能胜任工作,咱就将流程走完。 不行的话,你嫂子再寻摸其他合适的活。” “那小弟先谢谢大哥和嫂子了,咱走一个!”齐跃进笑着举杯。 魏凯安全程都是瞪着眼听,只有在喝酒的时候,很实诚地往嘴里灌。他脑子现在成了浆糊,小舅子咋成了勤务兵,他媳妇儿怎么就有了工作?难不成是他喝断片了? 吃完饭后,齐迎娣给他们冲了蜂蜜水解酒。 齐跃进往里面滴了一滴灵泉水,果然两杯下肚,顾臣光精神许多,酒意消了大半,走的时候,还拍拍他的肩膀:“明天别忘了让你姐去后勤科找你嫂子。” “一定,”齐跃进笑着点头,拿点津市和京都的特产,让顾臣光捎着,“顾大哥和嫂子将这些放办公室吃。”可千万别便宜了那假小瑞。 将人送下楼,齐跃进去操场跑了十圈,这才洗了个澡回家定好闹钟,修炼了会儿睡觉! 天蒙蒙亮,闹钟便刺耳地响起来,齐跃进睁开眼,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早起好痛苦,他除了上学那会儿,也就一些重要场合才早起。 他运起养生诀,几个大周天后神清气爽地起床。 “宝弟,你怎么起这么早?”听到他的动静,齐迎娣揉着眼起来,“早上你想吃什么?” “姐,我不在家里吃饭,待会你送完旋旋,去办公大楼后勤科找顾嫂子,”齐跃进洗漱完,穿着白衬衣、军绿色裤子,看着镜子里的帅小伙笑着说。 “啥事啊?”齐迎娣好奇地问,“是要领什么东西?” “你去了就知道了,”齐跃进神色不变,卖了个关子。看样子姐夫昨晚没跟他姐提这一茬,正好给她一个惊喜。 齐迎娣点点头,满脸困惑和好奇,却一个字都没多问。 齐跃进忍不住低笑两声,走的时候揉了揉她的头发,“老五啊,做人呢不能太听话没有脾气,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偶尔张牙舞爪。 姐夫是你男人,心疼男人倒大霉,你要先学会爱自己,才能得到别人的爱和尊重。 没有人会拒绝一个优秀的你!咱妈这次发话了,要让咱们全家人狠狠提高下文化水平,他们老两口弄个小学文凭,你们要在两年内啃完初中和高中课程。 姐夫也在动员的行列内,估计回头咱妈就要给你们写信说这件事了。” 齐迎娣轻拍了下他的手,没好气道:“怎么跟姐说话呢?没大没小!等咱妈的信来了,我肯定会跟你姐夫好好学习。 你姐夫啊,对学习发怵,一看书就困。他各方面都挺不错的,每年都有军官去军校进修,可到了他这里,总能有各种理由给推了。 四姐夫都去念大学了,他不能被比下去!” 齐跃进一路小跑,寻到了施老所在的二层小楼,明显比白家大一半呢。 他到的时候,施老就在光秃秃的院子里比划太极呢,瞧着那汗津津的样子,怕是活动了好大一会儿了。 “跃进来了?不错,挺有时间观念的,继续保持,”施老收势后,吐了口浊气,抬起手腕看表,满意地点头。 齐跃进呵呵道:“老爷子,您不知道我还是个孩子,正处于生长发育关键期,需要充足的睡眠!” “就你还生长发育?你个子再长就能去动物园混饭吃了,小年轻要有个规律的作息,早睡早起。”施老擦拭着汗撇着嘴。 “您天天七八点就睡觉了,大好的夜生活刚刚开始啊,爷爷!您凌晨三四点钟睁眼,谁受得住?”齐跃进好歹跟了他两天,整一个大大的无语。“咱就不能配合下晚辈,倒下时差?” 施老视线下移,笑笑:“你一个小光棍惦记什么夜生活?别媳妇没讨到呢,将身子给折腾虚了。一日之计在于晨,早起点多好,空气新鲜!” 这老爷子怎么说话呢!!!他说的夜生活不是那种夜生活。 齐跃进咬咬牙,早起的虫儿被鸟吃,还早上空气新鲜,那是老爷子常识欠缺。 他不跟老人家废话,回头得将人作息给强掰过来! 富贵已经烧好水了,将几个饭缸用网兜装好递给齐跃进,还塞了些饭票,“小齐,首长早上喜欢喝面条,配上芥菜。你想吃什么就自个儿买,我随意。” 齐跃进点点头,拎着网兜绕了一段路,就看到白思涵在院子里洗漱,睡眼朦胧着,头上还有朵呆毛。 不过看到他来了,白思涵立马精神起来,赶忙漱口洗了两把脸跑过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喊什么了,就蹦出来个:“老舅……进哥,你回来了?怎么起这么早,你要去打饭吗?等我,我也去!” “侄女涵姐,不急,你先梳梳头发,”齐跃进扯扯唇角。 白思涵脸刷地就红了,瞪了他一眼,蹬蹬跑去洗脸抹油梳头发,五分钟后风风火火地跑出来。 瞧着小姑娘气喘吁吁冲自己奔来、眼里染着朝阳暖色的笑意,齐跃进的心跳得极快。他下意识都张开了双手,见她看过来,才尴尬地装作伸了个懒腰。 “施老爷子没事了吧?” “何止没事,使唤得我跟陀螺似的,”齐跃进笑着点头,简单说了这两天的事情,暂时将他成为勤务兵的事给瞒下来。 这件事得等他将丰安村的事情处理妥当,才能定下来。在这之前,变数很多,他也正好趁这几个月,看看他们能走到哪一步。 第131章 或许他吃够下乡的苦头了 齐跃进要了几个茶叶蛋、油饼、几个包子、一碗面条和一保温桶的米粥,等白思涵买完饭一起往回走。 “进哥,我明天要去文工团参加面向家属的招新考试,上午笔试,笔试通过后,才能参加下午的才艺表演。 亏得楠楠带着我学习,来到军区后,我也没落下学习进度,有不会的题问及时找我哥帮忙。 我笔试应该没问题的,那明儿个下午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过来看看,就当看次联欢会,每个考生都能邀请几个亲友。” 白思涵微垂着眸子,踢着小石子,装作不太在意地轻笑着说道。 “行啊,进哥给你去壮胆,”齐跃进也感觉耳朵发烫,“你准备表演什么才艺?” “保密!”她抿着唇微扬着下巴,带着小姑娘特有的傲娇。 齐跃进好笑地摇摇头,随即他低声问道:“最近戴明远和盛华楚没什么动作吧?” 昨天他回家的时候,家属们对他意见大,恐怕跟某些人刻意散播消息有关。 白思涵撇撇嘴,小声说:“我听家里帮忙的大娘说,戴明远最近常常往军营里跑,可能是跟着拉练来着。 之前他死活不愿意走家里给安排的路子,说这样的生活一眼看到头,想自己闯其他的路。 或许他下乡吃够苦头了,有点回心转意? 至于盛华楚,她也报名了文工团,不过填选的是文职。” 齐跃进微蹙眉头,“这么说,如果你们俩都被选上,以后岂不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白思涵郁闷地点点头,“我还以为她报名话剧呢,自从知道我们俩的身份被调换后,她不惜自身入局摔破头,诬赖是我推的;家里大嫂的手表没了,是从我妈枕头下发现的,箭头也指向我。 还有盛叔桌上的文件丢了,是从我屋子的抽屉里翻腾出来纸屑;家里亲戚上门,是我吩咐门卫不让进来的…… 更是在一次重要的酒宴上,我给她酒里用药,以至于她跟戴明远衣衫不整抱在一起。 盛家人宣布跟我解除养育关系,收回盛姓时,她还假惺惺让我跟我亲妈一起继续呆在盛家赚取生活费。 其实他们只要相信我一些,稍微调查下就能知道真相。可所有人,包括我亲妈,都站在她那一边,觉得是我舍不得盛家千金的头衔,故意作恶。 我实在不想被她一盆又一盆的污水泼,彰显大家选她弃我,就报名下乡。哪里想到他们跟狗皮膏药似的,也跟来了!” 齐跃进第一次听她展开说这些。 以前他能感受到小姑娘怕是受了不少委屈,整个人跟经过暴风雨摧残的花瓣,失去了应有的光彩和鲜亮,笑容中总是夹杂着丝不符合年龄的酸涩与迷茫,让人心疼。 谁遇到这样的事情,不得无能狂怒啊? “以后有你哥和进哥一起为你撑腰,咱活得堂堂正正,不是谁彰显富贵的踏脚石和陪衬的绿叶。 她这是嫉妒你长得好、多才多艺,深受大家伙的喜欢,所以才故意针对你。” 白思涵忍不住笑出来:“你就不怕我是骗你的。或许我真是他们认为的那么恶毒呢?” 齐跃进挑眉笑着说:“我可能一时脑热眼瞎心盲,但你是经过我家老太太鉴定过的好姑娘!再说,咱们认识差不多两个月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提起齐老太,白思涵眉眼弯弯,“大娘这样挺好的,当她的儿女肯定很幸福。” 齐跃进鬼使神差地补充了句:“那是,我娘说了,对以后的儿媳妇,就按照疼我的标准来。” 白思涵脸颊发烫,叮嘱他明天下午别忘了来,就蹬蹬跑回家了。 吃过饭,齐跃进见到了组织给施老分派的八个警卫员的班长叶成文。 “首长,您这次出行太惊险了,京都那边的领导都打电话特意叮嘱我们,以后不管在哪里,您身边一定要留一位勤务兵和一位警卫员。 万一您有什么吩咐,也能保证身边还有人照顾您。” 施老觉得理亏,不能因为他个人原因,影响到大家,只能点头应下来,“就留两位吧!你来安排他们轮值,平时该参加训练、大比或者任务的,别耽搁了。 你们年轻有能力,错过一次机会,不见得还能等来下一次。” 叶班长郑重地应下,“我们班能够分到施老跟前当值,是我们的荣幸。整个军区,您最为我们着想了。” “哈哈,那是因为我从通信员干起来的,知道好儿男志存高远。我能做的不多,你们的前程,还得自个儿走!” 齐跃进听得津津有味,跟这些身穿绿装的人在一起,他浑身都是正能量,有一股抛头颅洒热血的上头劲。 叶班长刚离开,就有军区医院的一位老中医来给施老检查身体。 “老张,我两个手腕你都轮流摸了七八分钟了,到底看出啥问题了没?”施老心里发慌啊,怎么感觉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才让这位医术高超的好友磨蹭半天,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 齐跃进跟铁柱似的杵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门儿清。 果然,张中医满是疑惑地又继续把了一遍脉,才问道:“老施啊,你去京都确定没有找其他大夫给你调理身体?” “我是那种人吗?找没找还用瞒着你?老张你的医术在全国都是数得上号的,我需要打听其他人? 更何况我在来的时候都晕厥了,调理好的身体,能这么没用?” 施老气笑了,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背叛感情的渣渣。 张中医蹙眉摇摇头,看着施老在诚德的病理报告,怎么都想不通:“也对,可是现在你的身体情况比去京都前要好,甚至跟五年前我接管你时的状况差不多。 你在诚德就诊的时候,我跟那边的医生通过电话,用药都很稀疏平常……” 施老眸子一怔,瞥了眼齐跃进,愣是没吭声,由着张中医继续绞尽脑汁想原因。 齐跃进微叹口气,转身去门口衣架,从他军绿色帆布挎包中,翻出那个手帕,拿出小半截人参,递给张中医。 “张老,当时首长在火车上晕过去的时候,我给他切了一片百年人参含在嘴里。” 张老赶忙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将手帕接过来,托举到眼前细细看着。自古以来人参都是很名贵的药材,尤其是上百年份的,更是有市无价。 人参炮制方法有很多,而且炮制过程中的细节,也能影响到成品的质量和效果。 第132章 实在不行我就陪着她 “小齐啊,你这个人参怎么炮制的?我只看,看不出什么来,”张老有点不好意思地问,眼睛不舍得从人参上移开。 齐跃进轻笑下,直接上手在俩老人心疼的哎声中,薅了一截人参须,塞到张老手里,“您想尝尝就直说。” 张老折了一点人参须,放到嘴里慢慢咀嚼品尝,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随着的咀嚼,一缕缕温凉在口腔蔓延至全身,让他浑身轻打了个颤,那种感觉跟过电般,根本让他来不及抓住就消失不见了,可他却觉得整个人清爽舒坦许多。 他是中医,很清楚药效的发挥是需要一定时间的,所以他将刚才的感觉归结为心理作用。 闭着眼品了十来分钟,他才睁开眼笑道: “不愧是百年人参,药效的劲真足,平时这个时候我得困顿了,现在精神抖擞,腰酸好像都得到了缓解! 之前我也有幸得到过几根百年人参,可那劲不如这个。至于炮制方法……蒸煮的时间、温度,和烘干程度,都影响药效。 小齐,你这人参是从哪里得到,知道是经过哪位老先生之手炮制的吗? 要是我没品鉴错的话,这是在红参的基础上用九蒸九制的古法炮制的黑参,味道有点焦糊,苦里带了些酸。 这样炮制出来的人参费时、产量也低一点,可我不是没有遇到过黑参,那劲也不如这个……” 是齐老本先生!齐跃进默默地嘀咕了下。他猜到有今天的情况,所以在诚德医院的时候,他特意借了医院的东西,炮制了两根人参。 他用稀释了灵泉水的水进行一次次蒸制的,让灵气渗透进人参里面被牢牢锁住,自然不是普通古法黑参能比的! 齐跃进眸子微动,“会不会这根人参的年份比较长,因而炮制影响了咱们对它年份的判断?” “有这个可能,但我觉得最关键的点,还是在炮制方法上,再配上好参,”张老看到好药材,那种喜欢克制不住。 “张老,您看平日里给首长的吃食里,添加点这种人参,对他身体恢复有用不?”齐跃进笑着问。 施老和张老对视一眼,前者摆摆手笑道: “跃进,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我不是个贪心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什么时候到站下车。 这份人参药效好,你留着给家里人补身子。老头子我经历过太多事,与我那些比肩作战的老伙计们相比啊,已经偷活了三四十年,早就赚够本了。” 齐跃进仍旧执着地看向张老。 他有人参有灵泉水,这些好东西用在施老身上,不亚于修筑坍塌的一块“护国城墙”,意义非凡! 后者缓缓点头,一片参已经将施老从鬼门关给拽回来了,“你要是真有这个心,那我给你写两个药膳的方子,有其他药材的辅助,能让人参药性发挥到最大。一星期喝一次,每次放两三片就行。我会定期上门给老施检查的。” 施老目光感激又无奈,“跃进,你知道你手里的人参有多贵重吗?这可是救命的良药,千金难求。你将它用在老头子身上,是不是太可惜了?” “所以需要您跟张老帮我保密了,”齐跃进轻笑着说:“我的心不大,没法顾上所有人,可施老是咱们军区的顶梁柱之一,有您在,我们心里踏实。 再说了,人参再好,一直放着也体现不出它的价值。” 大人物多着呢,他顾不过来。哪怕施老和张老嘴巴严,但大家伙眼睛是雪亮的,施老的身体状况被时刻关注着,有心的人稍微查一下,也能知道他手里有好药材。 所以他手里的这半根人参还是抓紧消耗完,免得怀璧其罪!看来往后他得更加小心谨慎。 而且明年是个很特殊的一年,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也是重生前的绝望。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想卷入权力纷争中。有时候,他不参与伟人的故事,也是对他们生命的敬意,对历史的尊重。 那可不是他嘴巴利索就能全身而退的,他身后有一大家子人呢。对于这一点,齐跃进无比清醒。 等张老一走,施老从屋里拿出了一沓钱票和一根八十年份的人参,“跃进,一码归一码,这些东西你收着,尤其是人参。这支肯定比不得你手里的那些,但是在关键时刻也能救命。” 齐跃进笑着推了回去,凑近小声说:“施老爷子,我知道您对我特别感激,想要报恩。这报恩的法子有很多,得看对方需要什么,对不对?” 施老早就习惯了他并不让人讨厌的不客气,好笑地问:“那小齐同志,你需要什么?” 齐跃进将张欣楠的现状给说了,“小姑娘聪明好学,已经考上公社的老师了,只是我们都来了军区,她一个孩子在那,很容易被人欺负。 您帮我出出主意呗?就当是药费了。” 施老微蹙眉头想了想,难得见到他脸上的忧色,笑着问:“如果我没法帮你落实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办,再找找其他路子,实在不行我就陪着她,等着返城的机会了,”这是齐跃进最坏的打算。 反正七七年他们能通过高考一起返城! 他脸上神色坚毅认真,倒是让施老笑容更真切了,“既然你外甥女这么聪明,不如等过两天你陪我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时候,问问张老收不收徒。 华医医术博大精深,张老医术高超,为了将自己一生所学得以传承,他一直都在寻找弟子。 收了一二十个了,还没找到能继承他衣钵的关门弟子。 反正他弟子很多,有我跟他的关系在,多你外甥女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只要小姑娘爱学、品行端正、不怕吃苦受累就行。” 齐跃进高兴地直接窜起来了,“首长、施老、爷爷!您可真是我的贵人呐。” 施老有些动容。他一生都献身给国家了,早年东奔西跑,等稳定下来后,为了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他们任务反而更加繁重。 这么一蹉跎,人就四十了,他舍不下脸老牛吃嫩草,耽误人家小姑娘,也不想将就,就梗着脖子打了一辈子光棍。 他有两个弟弟,关系马马虎虎。家里侄子、侄孙们不少,还有在北春军区当兵的,美名曰是为了孝顺他、照顾他,可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他心里门清。 相比较他们的功利性,施老更喜欢看齐跃进这直来直往的讨价还价与欢喜,很顺口地应下来:“乖孙儿,你要是能在新兵训练第一个月的全能比赛中,拿到前一百的名次。 我就将咱们爷孙的关系给坐实了,认你当干孙子。” 第133章 压根钓不上来眼前的这只金孙 齐跃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施老,您来真的?” 这个年代的干亲那是要向亲朋好友告知,再举办认亲宴,往后当成正儿八经的亲戚走动。 施老笑笑,“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吗?不过我看你长得像是玩笑,跟你真能拿到前一百名,占我便宜当我唯一的孙子呢。 你是不知道每年咱们北春军区要收多少新兵蛋子,这两年名额锐减,也得有一两千号人!” “哈哈,”齐跃进点点头魔性的笑笑,“激将法是吧?你看我上不上套!” “我在京都大院有一套两层楼的房子,”施老喝着茶慢悠悠地说。 “我有俩四合院,”反正自己被人查的底朝天了,除了他发了三笔横财没透露出去,其他的事情应该没有秘密可言。 这话说得施老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也对,这小伙子没啥志向,又不缺钱,有房子住,只想着当一只混吃等死的米虫。 他侄子和侄孙惦记的东西,压根钓不上来眼前的这只金孙,愁死他了,早知道刚才他就不该那么干净利索地安排了张欣楠的工作。 “行了,抓紧去打饭,傻杵在这里看着心烦,”施老没好气地撵人了。 齐跃进闷笑声,“您想吃点啥?” “食堂有什么就打什么,我还能点菜?”施老瞪眼,“存心找气是吧?欺负我是孤寡老人?” “咱可以蹭饭啊,”齐跃进抬抬下巴,掰了下手指,“目前来说,我姐家能蹭,小白家也能蹭,等我大外甥女来了,又多一个蹭饭地。” 脸皮真厚,施老扯扯唇角,但他喜欢!“我想吃红烧肉、酱排骨、烤鸭、烧鸡……” “好,我知道了,”不等他说完,齐跃进点头转身抓着饭票走了。 施老磨磨牙,这小子就是来克他的,自己菜名还没报完呢,他知道什么了他! 齐跃进去食堂溜达了一圈,打了几个馒头,没啥想吃的,闻着大厅里闷热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就饱了,直接踢踏回了家。 果然一进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齐跃进瞬间就感觉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旋旋正坐在饭桌上,拿着他在京都买的红色连环画看得津津有味,见他来了,赶忙跳下椅子,蹬蹬过来抱着他腿,“舅,连环画可真好看,海娃好聪明啊,以后我也给部队放羊,帮爸爸送信!” 齐跃进哈哈笑着,用一只手拎着她入怀,“那舅舅考考你,信被海娃放哪里了?” “这个我知道,是在羊尾巴下面!” “那你知道羊怎么拉臭臭吗?” 旋旋眼睛一瞪,歪头想了想自己见过的情景,举手回答:“尾巴一翘,一个个羊屎蛋就秃噜出来了。” “也就是说啊,信是藏在了羊屁股那,啧啧,你真是你爸的亲闺女。” “我也是舅舅的小棉袄啊,”旋旋笑着拿脸蹭他。哎呦,果然是小棉袄,这娇软贴心的劲,谁受得住啊? “那可不行,这是夏天,你不热死你老舅啊?”齐跃进一本正经拒绝。 旋旋愣了下,还真是这样,冬天的小棉袄暖和,到了夏天得成为一个凉快的东西,“那我是老舅的大蒲扇,给你扇风!” “哎呀,那我夏天出去乘凉,将蒲扇忘在外面怎么办?你能长腿跑回来不?” 小姑娘吓得脸白,“舅舅!你不能将旋旋忘外面,被别人拿走怎么办?我,我是你的……” “你是我的千层底布鞋怎么样?可舒服了,能行万里路!你姥做的最好了。” “咦~老舅你好恶心,”旋旋立马捂着鼻子,被他逗的咯咯笑,也明白老舅跟自己闹着玩呢,“男人的脚好臭的。” “你闻过我的?”齐跃进作势就要去脱鞋。 旋旋赶忙将他的胳膊抱住,“没,是家里的伯伯、叔叔还有堂哥们,屋子里全是臭脚丫子味。我奶的脚丫也特别臭。 舅舅不臭,有青草的香气,旋旋喜欢!但我也不要当你的鞋子,当帽子好不好?” “你不怕晒成小黑妮?” 旋旋怒气看他,“小舅,你是大人,怎么这么幼稚呢?欺负小孩子……” 齐跃进哈哈笑着抱着她蹭了蹭,小孩子最好玩了。松开旋旋,小家伙立马又去看书了。 “姐,中午吃啥,我待会给老爷子打一份回去,”齐跃进放下饭盒,去洗了手,蹭到厨房笑着问。 齐迎娣满脸喜色,将手里的面抹了他一鼻子,“你这孩子,给我找到工作这么大的一件事,咋不提前说呢? 害得我到了那里,都傻愣住了,以为是同名同姓呢,不敢应话。还是顾嫂子拉着我到外面空旷地方,将这件事给说了。 宝弟啊,你办了大案子立了功,给自己谋个好工作啊,干嘛浪费这么好的名额,给我一个家庭主妇? 要是让咱爸妈知道了,可不得扒了我一层皮……你们男人有功劳在身,能够往上爬,我一个小学毕业生……” “所以说啊,这时候体现了学历的重要性,你跟姐夫要时刻学习争上游啊,”齐跃进笑着揽住她的肩膀,“姐,你老弟是心里没有成算的人吗?这份工作没经顾副师长的手,而是由他媳妇安排。档案管理员瞧着体面,是铁饭碗,可姐你一个小学生努把力就能胜任。 你觉得我是那种安稳坐在一间屋子里干活的人吗?这分明是给你安排的,轻松、顾家还有时间提升自己。 更何况我跟在施老身边,不比当管理员有出息?” 齐迎娣想了想也对,心里的喜就没停止过,不知道如何才能表达出来,脸颊都笑酸了,这会儿泪眼婆娑:“啥时候这种喝茶看报的办公室工作,被你挑拣了?宝弟,你,你真疼五姐。 只是,这样的话其他姐妹会不会有意见? 我跟你姐夫与魏家断亲后,就旋旋一个孩子,家里负担不重。” “可你是军属啊,”齐跃进松开她,笑着去扒拉今天的饭菜,“姐,你放心好了,弟弟我不是咱妈那心偏到咯吱窝的人。保管让姐姐们都能有班上,自己赚钱挺直腰杆。 回头我给你寻字帖,你以后登记写字的机会多着呢,字是人的第二张脸。都说字如其人,我五姐这么漂亮,也得写好字。 还有小学到高中的课本,我也给你弄一套,你跟姐夫一起学习,不会的就去叨扰白团长,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第134章 他可懂了 齐迎娣笑着连连应下,“好,姐都听你的!对了,就你跟施老吃?还有其他人不?” “没,警卫员大哥们去吃食堂,一个个纪律可严了,我怕他们也让我吃食堂,就没敢多劝,”齐跃进耸了耸肩。“姐,既然你要正儿八经上班了,就不能再叫齐迎娣了。” “啊?我叫这个名字三十年了,还能改?这是咱爸妈起的,”齐迎娣抿着唇瓣。 从小,同学们就拿着她们姐妹的名字开玩笑,尤其是齐家的姐妹多,在整个码头街都是很有名的。 不熟悉的见到了,就问她是哪个娣,打听是不是家里父母对她们特别不好。 即便刚见面的陌生人,知道她名字带个娣,都会笑着问:“你家有几个姐妹,你迎来你弟了吗?你爸妈是不是重男轻女啊?” 真的是一个名字,能让人脑补一场大戏! “能啊,反正我都被八个姐姐召唤出来了,还能再被塞回咱老太太肚子里?”齐跃进笑着挑眉。 齐迎娣跟着闷笑,拍了他一下,“让咱爸听到,得拿着鞋追着你打。” “待会我就给老太太打电话,让她找人重新给姐姐们起名字。” “改不改都没事,反正我们习惯了,宝弟你别跟咱妈太犟,”齐迎娣不放心地叮嘱了句,内心却是挺期待的。 “嗯嗯,姐,给我们弄个拍黄瓜,这个简单,吃起来爽口。我来剥蒜,”齐跃进已经将食材看了一遍,开始点菜了,“西红柿炒蛋,油菜虾米,再来个米汤。” 说着他将饭票放下,“让姐夫跟人换点钱票。” 齐迎娣知道他不是个会客气的,笑着点头:“这几个菜很快,你去外面剥蒜,厨房里热。 以后我上班了,让你姐夫早上拉练完捎点菜回来,中午和晚上我做饭,将施老的那份也做出来。 你们想吃什么就提前说。” 齐跃进嗯嗯着,“我瞅到了,老爷子肉票不少,咱们隔三差五吃点好的,人家吃肉咱跟着喝汤。” 话是这么说,可每个人每月的肉票是定额的。他手里肉票不少,却不好拿出来,是以他看向了西面绵延不绝的群山,勾起唇角。 齐迎娣已经对亲弟这种行为不作评判了,他开心就好。 蒜也没用齐跃进插手,旋旋就揽过活,听齐跃进讲各个英雄事迹,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敬佩和崇拜…… 施老灌了两茶缸水,才看见齐跃进拎着网兜晃悠进来。看惯了军人一举一动犹如标杆的样子,施老差点没管住嘴,让齐跃进去站军姿。 他琢磨着,如果将一个月训练延长成三个月,这小子会不会被吓跑? “哼,还知道回来啊?你不会是吃饱饭后,把没吃完的盛回来给我?”施老去洗了手,拿出碗筷来。 齐跃进好笑地将饭菜摆开,“施老,您说这话也不亏心。我可是让我姐现给咱做的,你看三菜一汤,有荤有素,红黄绿色香味俱全,问题是还实惠、卫生、健康。 我饿着肚子,跟您一起吃。要是您嫌我碍眼,下次等我在家里吃完再给您打来。” “吃你的吧,”施老压下弯起的嘴角,给他塞了个馒头。 还别说,以前富贵在跟前忙活,他觉得像是听懂指令的黑柱子样,只是个背景板,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家里没有一点生气。他常常能将人家给忘了。 可这小子来了后,他瞬间觉得热闹起来,没大没小了点,却又懂得分寸,让他不仅身体年轻了五岁,精神上更是小了好几十岁。 食堂的馒头比较大,可齐跃进一口馒头两口菜,五六下就给啃完,继续抓第二个,吃的那叫一个香。 施老看着心里欢喜,同样的馒头变得香劲不少,他多吃了一个,跟齐跃进争着用馒头擦汤底…… 齐跃进午休的时候,给齐老太去了个电话,就拿着自己的未来和名声说事,老太太当即表示要寻厂区小学校长,给家里八个闺女重新起名字。 第二天,老太太就拍来了电报,上面只有三个字:“齐映秋!” 齐迎娣高兴的捂着嘴,不停地说:“我有名字了,我叫齐映秋。这名字可真好听啊,映秋,我还没听见过别人叫过这个。” 齐跃进笑着点头:“这个名字确实不错,映有照射反射的意思,是象征着光明和希望。自古以来,映都有一种宁静雅致的感觉。 秋代表丰收,努力得到回报,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听他这么解释,齐迎娣更是开心了,特意请了半天假,将所有的档案、户口本等等上面的名字,都更改成了齐映秋。 她从没觉得未来这么美好过,生活如此灿烂,自己被亲友厚待,那种满足和幸福都要溢出来了…… 吃过午饭,齐跃进利索地收拾了碗筷,就去洗手,照着镜子折腾着自己的头发。 “进啊,你这是要去相亲?”施老背着手在门外看着,男人注重仪表,只有一种可能,那是求偶! 他可懂了,就像是孔雀中,雄孔雀长得好看,开屏是为了求偶。 齐跃进笑笑:“不是啊,这不是文工团招新考试吗?下午是面试,小白请我去壮胆。” “我也去!”施老低咳一声说,“这两天组织让我好好休息,我在家里闲得难受,正好去文工团考察下工作。” 齐跃进侧头看向他,笑着凑过去,“施老,您去也行,不过咱得换身装扮。” 施老低头看看自己穿得特别板正的军装,“这不挺好的?大家伙都这么穿,军区四个口袋的人多着呢,更何况我平时不在基层走,认识我的人不多。” 齐跃进扶额,“施老啊,您这是年纪大了,放松警惕了?咱用脑子想想,穿四个口袋,又是您这个年龄的,哪个不是首长? 您这么一过去,大家伙全用来招呼您了,这不是给考生压力?” 施老讪讪笑下,这不是在军区,他不用动脑子吗?更何况他不觉得自己拿不出手吧?“那你说我穿什么?” 齐跃进看了他几眼,丢下俩字等着,就出去了,也就三五分钟,他再进来的时候拿着一身衣服。 “我跟一个团长的父亲借的,您换上。” 施老笑着摇头,竖起大拇哥:“你啊,真是生错了年代,就你这脑袋瓜,要是跟我差不多岁数参加战役,保管是这个!” “您太抬举我了,”齐跃进扶额,“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 第135章 挺讲究的一老者,咋变成了这样? 施老也有常服,最多的是中山装、衬衫,各个笔直挺括。他穿出来跟军装的味道也差不多,往那一站,就是领导范,任谁都不敢轻视了。 可这会儿他扯着身上打了补丁、沾了油渍的短袖褂子,里面是不知道穿了多少年已经变形、泛黄的工字背心,裤子膝盖上一边一个补丁,鞋子也漏了一个脚趾。 “进啊,你觉得我穿成这样,能见人不?”施老打仗最狼狈的时候,也没这么埋汰过,衣服从来都是洗的发白。 齐跃进转着圈看了遍,笑着拿来个碗用网兜给他系到后背,跟罗锅似的,硬生生将一个首长给掰成了农夫,浑身糊了一层憨实。 他又上手,将施老的头发给蹂躏一番,看着像是午睡起来的惺忪样,这才满意地揽着其肩膀往外走。 “从现在起啊,您就是我二大爷,这是我堂哥,”齐跃进看向门口的警卫员,后者也换了身打了补丁的便装,一脸不聪明好骗、耿直农家汉的样,一瞧就是练过的。 施老不满地嘀咕:“哎,凭什么啊?你打扮的光鲜亮丽,让我们俩装成乡下来的,用来衬托你?我就不能是城里来的?” 齐跃进笑道:“我这个模样,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再说了大家伙都见过我,我要是刻意扮成农家汉,那不是画蛇添足了? 但是您老上位者气场太足了,必须压一压,才能混迹在百姓中不显眼!” 施老哼哼两声没说啥,倒是很期待自己能参与到大家伙的活动中。 人在高处久了,能看到的民生百态也少,这也是为什么他出门不太喜欢多带人的根本原因。 他们绕道去了文工团的表演厅。 这会儿考生和陪考的亲友们,都站在外面扇风等候入场呢。 “进哥,我还以为你有事不来了呢,”白思涵见到齐跃进,高兴地跑过来。人家都是有亲友陪同的,她刚刚担心齐跃进有事耽搁了,心里沮丧着呢。 齐跃进笑着说:“怎么会啊,你进哥说话,什么时候食言过?你看我将谁请来了!” 他的胳膊肘搭在施老的肩膀上,那姿态跟哥俩好似的,施老是又好气又有点新奇,下意识觉得自己也就二十来岁。 白思涵这才发现跟齐跃进来的两人,一个就是施老,另一个面生。她记得施老是挺讲究的一老者,咋变成了这样? 她满脸疑问,却不好问出来。 齐跃进低声道:“老爷子在家里闲着无聊,就跟来凑热闹了。那位方哥也是跟我一样照顾他的。” 白思涵笑着连连点头,冲俩人问好。不愧是进哥,跟施老都能处成兄弟…… 这会儿考生先入场去后台集合,家属们也陆陆续续去观众席坐着。 “哎,小齐这边,”有相熟的大娘,乐呵呵地招呼他。“你给我薅的几种草真管用,蒜臼子捣碎了盛小碟子里,往门口、窗户一放,晚上家里一个蚊子都没有。” 齐跃进拉着施老的胳膊凑上前,警卫方哥紧随其后。 后座的一个婶子挎包里都是瓜子,给他们仨挨个塞了一大把瓜子,“小齐啊,上次你给婶子的小鱼熬了酸鱼汤可好喝了。你叔摔了腿,喝这个好得可快了。” 另一个嫂子塞的是炒花生,“我家康康感冒没胃口,多亏了你姐做的山楂糕,里面放了不少糖吧……” 还有塞地瓜干的,施老的俩口袋也被塞满了。人都是懵的,在他印象中,只有过年的时候,小孩儿挨家挨户上门拜年时,才有这个待遇吧? 他老脸通红,看齐跃进笑着挨个回了几颗糖果,心安理得地跟着娘们一起嗑瓜子吃花生,听她们嘀嘀咕咕家属院的八卦。 哎呦喂,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走近军属,那些话题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什么这家两口子为了给家里邮钱打起来了,那家什么亲戚来了,又是谁相亲,哪个磕了碰了,就连哪个当兵的夜里威猛,她们都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还别说他虽然不知道她们说的是谁,但不耽误他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插一两句话,很快被她们叫上老大哥了,还头顶爽快、明事理、老实等帽子。 “安静,大家安静下来,咱们北春军区第二文工团招新的才艺表演正式开始……这次考试,以联欢会的形式展出,除了考察考生们的才艺和基本功,上台的表现也是很重要的部分,待会大家伙的欢呼与掌声,将会作为评分的参考……” 齐跃进听了挑眉,还不错啊,这理念有点超前,不愧是北春军区,人多竞争大,才能不断有创新。 一共有一百多名考生,只有四十多位通过了上午的笔试,需要上台表演的有三十九位,这次文工团一共有十位招新名额,其中两位还是后勤人员。 这些都是大娘婶子们打听来的消息。 齐跃进看到穿着白底红花布拉吉的盛华楚,就在前面晃荡,一会儿给评委倒水,一会儿维持现场纪律,要么是帮忙引路、拿道具,格外显眼! “那谁啊,工作是不是有点过度积极?在前面转悠的我头晕,”施老忍不住吐槽句,“溜须拍马也得有真本事,端茶倒水谁不会?” 齐跃进赞同,可这句话怎么听的那么不对劲? 大家的表演都中规中矩,偶尔亮眼的都是正儿八经练过的,被选上的可能性很大。 只是,舞台上已经表演了三十来个节目了,白思涵还没出来。 齐跃进微蹙眉,像是比赛类的演出,出场顺序有时候对选手得分影响很大。 比如给第一个选手打分时,评委们没有其他的参照,给的分不是偏高就是偏低,而对于后半段的选手们来说,评委们已经审美疲劳,要求严苛一些,除非特别出彩的,基本上分值偏低。 他眸子冷冽地看向挽着穿红衣服、黑裤子,梳着麻花辫考生的盛华楚,后者感受到他的视线,看过来仰头露出得意的微笑。 “方哥,你看着施老点,我去后台一趟。”齐跃进低声道。 施老也意识到不对劲,“需要我一起吗?” “没事,就小姑娘之间见不得人的手段,用不着您老出手,”齐跃进摇摇头,快步往后台而去。 盛华楚哎呀了声:“齐知青是找白思涵吗?马上要到她的钢琴独奏了,好像从刚才开始就没看到她的人。” 齐跃进冷冷地看着她,轻笑下,凑到她耳侧。 青年五官漂亮冷峻,靠近的时候她能够看到他比女人还要白皙的肌肤,夕阳给他镀了层柔光,更带了逼人的帅气。 第136章 领舞的台柱子 盛华楚能够嗅到他身上青草的干净气息,灼热的呼吸烫的她整个人发晕。 她一直知道齐跃进家庭背景普通、性子乖张、嘴皮子利索,但是他的模样哪怕在京都都数得上号的! 一个男人怎么能长成这样呢?离近后,那种颜值暴击让她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她遍体生寒: “盛华楚,你最好祈祷涵涵没事,否则我不能保证你的未来,会不会栽到王麻子身上。” 盛华楚瞪大眼睛看向他。这王麻子是丰安村的,村里不学无术、偷鸡摸狗、爱去寡妇门前晃荡的街溜子头头。 齐跃进这会儿提他,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他们鼓动王麻子一行人,想去饶县学养蜂的事,被他知道了? “他是混混没什么名声,为了富贵,只要我给他指条路,你会被他缠得死死的,呵,你再是什么大院千金小姐,也只能在泥泞里继续扑腾!” 说完,他没再看她一眼,继续往后台迈去。 盛华楚腿软,后背被吓出了冷汗,紧紧抓着旁边女子的手。 王麻子是村里的混混,可齐跃进是城里的混子?没想到白思涵运气这么好,离开了盛家,又寻到这么个街溜子死命护着。 他们来日方长,反正这次白思涵绝对考不上文工团了,只能继续下乡当知青! “楚楚,你没事吧?” “没事的,美娟姐,还不是思涵到处跟人说我们盛家亏待她。刚才那位,就是听信了她的话,每次见我恨不能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盛华楚无奈叹口气,“我们盛家养她还养出仇来了。” “她这样的人品,不配待在文工团。你放心好了,还有六七个节目,比赛就结束了,她不会出现的,”那女子愤恨地说道:“她品行这么坏,那护着她的哥哥,怕也不是什么好人。回头我要去交份举报信,让人狠狠查查他们!” 盛华楚笑着说:“美娟姐,要是咱们军区都是你这种明辨是非,不被她扮可怜迷惑,憎恶分明的同志,大家绝对心拧成一条绳。 这次你肯定能考上,而且还是才艺第一的成绩,以后你进入文工团,也得是领舞的台柱子……” 这话说得苏美娟抿着唇笑,神色里对进入文工团势在必得。 却说齐跃进到了后台,看了一圈都没见到白思涵,询问了其他人,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微沉着脸,又问了句:“那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后台这么多人,而文工团不过一栋楼三四层高,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了。 “好像是二楼的厕所坏了,中午我们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锁上门了,这算不算?”一个头发齐耳的女同志小声问道。 “谢了,”齐跃进点头,赶忙往二楼厕所而去。 可等他刚下了楼梯,就见白思涵身上沾了灰尘、头发略微凌乱地往上跑。 “涵涵,你怎么了?”齐跃进脸色骤变,两步就跑了过去,扶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要不是顾及男女有别,他怕是要上手了。 白思涵心里一暖,轻笑着赶忙说道:“我没事,就是被人关在了厕所里。我砸破了窗户,从二楼顺着排水管爬下来的。” 齐跃进这才松口气,可他的视线却落在她肿胀发紫的右手指上。 他压抑着怒气,捏着她手腕抬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我听到厕所门外有金属声,知道有人使坏,就赶忙去开门,不小心被挤到手了,”白思涵见齐跃进神色平静,声音越来越小:“虽然我没法弹钢琴了,但是我能跳舞!” 齐跃进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瓷罐,上面贴着跌打膏。他挖出来一点,给她的手涂抹着,虽然她的手没有破皮,却肿胀得格外吓人,四根手指上犹如都趴了只紫黑色的虫子。 他看了都头皮发麻,更何况是肌肤娇嫩的小姑娘了! “进哥,我不疼的,就是有些麻有点痒,跟手不是自己的般。哼,她们不想让我参加演出,我偏不认命。 我手受伤了,但是我能跳舞啊,磁带和衣服都是现成的,”白思涵气鼓鼓地说。 可接着她好奇地看着手,“进哥,你这是什么药啊?我感觉手上一阵清凉,好像颜色变浅,还消了点肿。” “祖传秘药,一克千金,被你浪费了,”齐跃进没好气地说,“往后你去哪里都不能落单,咱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白思涵连忙点头。她也没想到就上台之前去趟厕所,都能被人给锁里面。 “还有,今天如果厕所在五楼、六楼,还没有排水管,你还要冒险吗?什么机会,都没有生命重要,知道吗?” 平地摔都能折腾到医院的,什么时候安全都是大事。 “明白,”白思涵乖巧地听着,笑着用左手扯了扯齐跃进的衣袖,“老舅,我真知道错了。以后我会小心再小心的,上厕所都跟朋友一起。 是不是才艺比赛快结束了?我得去换衣服了!您去观众席上坐着,等着我惊艳全场吧。” 连老舅都喊上了,齐跃进这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嗯了声。 重新回到座位上,施老低声问他:“白丫头没事吧?” “她被人挤了手关在厕所里了,砸了窗户跳出来的。本来她想弹钢琴的,现在只能改跳舞了,”齐跃进这会儿气还不顺呢,琢磨着怎么反击回去。 施老紧蹙着眉头,“我看现在的小年轻就是闲得,压根忘了眼前的和平与繁荣,是多少先烈的血浇筑的。 有本事就大大方方在舞台上比个高下,使手段是觉得别人都是傻子,由着她们篡改规则? 小方,你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齐跃进按住他的胳膊,“施老,这件事您别管。待会您只需要让比赛公平公正就好。其他的账,我慢慢跟她们算。” “小方,那你去办公室,多喊几个团长、师长的来凑热闹。文工团选新,一个部门的风气如果不正,会影响到整个军区,更何况文工团担任的就是宣传方面的工作,马虎不得。” 小方应下去摇人了。 又过了两三个节目,齐跃进注意到不断有身穿四个口袋绿装的首长们进入演播厅。 只是观众席灯光昏暗,来陪同家属考试的士兵不少,比赛接近尾声了,几乎没人注意到这个动静。 “下面是我们这次招新比赛的最后一个节目,白思涵同志带来的《白毛女》选段《北风吹》……” 刚还得意的盛华楚和苏美娟脸色难看的很,尤其是苏美娟,她刚才的节目就是这个! 第137章 那真是坏人前程的恶人 《白毛女》算是这个年代家喻户晓的八大样板戏之一,是芭蕾舞和民族舞结合的典范,也是民族歌剧中标志性的作品。这《北风吹》便是其中经典片段中的经典,最浓墨辉煌的一笔! 要想将这段表演好,不仅仅需要扎实的舞蹈基本功,感情上也得把控到位,具有很深的感染力和舞台表现力。 北春军区有自己的文工团,而且分为两个团队,在歌舞和话剧演绎上,各有偏重,轮流下基层慰问演出,有竞争,他们对各自团队的节目要求不低。 战士和家属们哪年不蹭一两遍《白毛女》?甚至大娘婶子们,还能跟着一字不落地哼唱出来。 听到报幕,都先窃窃私语了,“现在的小年轻不得了哦,上来就敢选这个,是瞄准了未来台柱子吧?” “刚才也就一位考生跳,跟咱们看到的表演差远了,换腿的时候身子还晃悠来……表情也忒假,只看到她呲牙了……” 齐跃进忍不住笑起来,看来这就是白思涵说的反击了。人还没上台呢,他就带头鼓掌:“好!” 老爷子和方哥也呱唧着手,旁边的大娘婶子们见状,瓜友都支持了,她们肯定鼎力相助,一起呱唧。 “白同志好样的!”齐跃进喊着。要不是场合不对,他肯定要带头吹口哨的。 后门跟着一群妇人附和:“白同志肯定表演的好,这姓都对上了……” “压轴出场,水平最高,俺们懂……” 整个会场就他们这一片最热闹,带动的其他观众懵懵地跟着呱唧,对演出人员充满了期待感。 那响亮的掌声和欢呼,甚至还高过开场呢,比正式演出还热闹。 评委们忍不住打起精神来。 苏美娟和盛华楚对视一眼,交换了下眼神,前者便走到评委跟前深鞠躬,带着压抑的委屈和愤怒,“各位评委老师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白同志应该是钢琴表演。 表演节目不是报名的时候已经提交了吗?她临时更改节目,还刻意跟我相撞,这不太好吧?” “白同志情况特殊,临时更改节目很正常。考试的时候,可没说不允许撞节目。”其中一位神色严肃的女评委淡淡地道。 “王主任,话是这么说,可这对其他选手不公平吧?刚才我去后台,很多人都议论小苏同志表演的好,将《白毛女》演个六七分,往后稍微打磨下,那是妥妥台柱子接班人。 估计那位白同志听了这话,耍了心眼儿?你听听台下的动静,还没开演呢,已经力压其他选手了。”挂着银方框眼镜的男评委冷笑声,“有那么多选择,她偏偏选择这一个,要是说她不是故意的,谁信?这样心胸狭窄、靠着踩着其他同志上位的女同志,我们是不会要的!” “苏团长,这是招考比赛,谁优秀咱们就选谁,不能说小苏同志是你侄女,就能将这个节目霸占了,不让其他同志选择。 我倒是觉得那位白同志有竞争精神!既然大家对小苏同志吹捧得高,她还敢选,那代表着,她不服气,有信心比过小苏同志呗。 咋能用这么简单的小事,给人品定性?”唯二的另一个男评委嗤笑声。“还是说您是团长,可以一言堂,而我们这些评委形如虚设?” “你!”苏团长看着已经在舞台就位的白思涵,扯扯唇角,“好,我倒是瞧瞧这位白同志,到底有多深的舞蹈功底,敢从钢琴独奏,改选这个曲目。” 苏美娟和盛华楚嘀咕了几句,便略微兴奋地高声冲台上的白思涵道: “白同志,你敢不敢跟我比一下?谁的分值高,谁就留下来,另一位识趣地退出这次竞选,等待下一次的机会,怎么样? 否则人人都像是白同志这般,随意扰乱考场秩序,让考生难以带来最高水平的演出。 不过是失去这一次机会,被浅浅教育一下,相信白同志能理解吧?” 苏美娟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她从小就在文化宫学舞,很少有人有这种条件和坚持吧?专业训练过的,跟随便舞两下子能一样? 更何况白思涵刚开始报名钢琴,说明擅长这方面,人的精力和天赋有限,不可能样样精通! 白思涵抿着唇瓣,眼里闪着泪花,抬起自己紫色仍旧明显的右手,带着隐忍的怒气,“这位同志,要委屈也是我。谁知道哪位害怕我考上文工团,想将我锁在厕所,把我的手差点挤断。 要不是我砸了窗户逃出来,这会儿连最后参赛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我想跟你撞节目,而是我手不能弹琴,只能唱歌和跳舞,而《北风吹》的片段恰好我熟悉些,不管是磁带还是服装,都是现成的……” 说到这里她一度哽咽,“这样的机会对我来说太难得了,同志,我们公平竞争就行,没必要闹得有我没你的地步吧?” 齐跃进听着拳头发硬,明知道台上小姑娘演的成分多,可他还是跟着心疼和愤怒。 苏美娟背着观众们,脸上得意丝毫不遮掩,看吧,她就知道白思涵比不过自己,不敢应战所以才推三阻四。 她为难道:“白同志,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可舞台如战场,不能因为你个人原因,就影响整个集体。 再说了,咱们文工团招收的是才艺出众的团员,你原本报名钢琴,现在改舞蹈,这说明你对艺术不尊重!等录取后,你是乐器组还是舞蹈组呢? 你琴弹得好,不代表跳得好。如果我不出面,那之前报名跳舞的考生被你顶替一个名额,她们又要向谁叫屈呢?” 已经考完、在舞台旁边看热闹的考生们,这才发现好像是这么一回事,纷纷道:“对啊,白同志,你不能这么自私自利。 你要是在这方面真出众,赢过小苏同志而占了一个跳舞的名额,我们谁也不多说一句话。 可要是你跳舞水平一般,让一些没有受过专业培训、天赋好的考生落选,那真是坏人前程的恶人……” 白思涵紧抿着唇瓣,看看四周,就连齐跃进也带头喊道:“小白同志,人家都不怕让出名额,你怕啥?相信有这么多观众在,那个谁谁输了也得捏着鼻子认账!” “小白同志好样的,你肯定能赢……加油……” “小白同志必胜……” “好,我跟你比,希望你不要后悔,”白思涵深吸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道。 第138章 可到嘴的鸭子,被她稀里糊涂给送人了 苏美娟脸上闪过抹喜色,“我现在的得分是八十九分,只要你表演后,评委们给你打分比我高就算你赢,哪怕咱们分值相等,我也让出这个名额来!” 白思涵笑笑,“更正一下,不是你让,而是有能力的人才得到的名额。” 苏美娟冷哼一声,没在这里磨蹭,只是扭头看向评委们。 “这事关你们的前程,既然你们自己都决定好了,我们也不好干涉,”苏团长假模假样地说道,“反正我们就按照之前的标准打分。” 盛华楚也笑着说:“美娟姐,咱们入了文工团就是一名军人了,哪怕是军属,那也是一口吐沫一颗钉。 再说了,您跟小白同志的约定,是为了让更好的舞蹈苗子进入文工团,是好事,大家伙都瞧着呢!” 白思涵看了她一眼,微垂着眸子静候音乐。 熟悉欢快的旋律响起,“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白思涵一手拿着煤油灯,欢快蹁跹入场,那种寒冬过年期盼父亲归来的喜悦之情,在歌声中,在舞蹈里,也在离那么远却仍能让所有观众都能接收到的表情中。 本来唱歌单拎出来就算一个才艺,可她却边唱边跳,气息平稳咬字清晰,声音清亮、具有穿透力,还富有情感的变化。 她的舞蹈更像是一种身体本能的情绪表达,跳跃、旋转随心而动,没有一点刻意。 尤其是最后那种焦急的期盼,让整个舞蹈欢快里蒙了层悲情,大家伙眼窝子不由地一酸…… “好!”一个评委先站起来使劲地鼓掌,“真是太精彩了,我刚才都以为是正式演出了。小同志,你舞蹈底子很深厚,也很有表演天赋。我能从中感受到你对艺术的热爱,是个好苗子。 这样的舞者心思纯粹,不可能有太多弯弯绕绕的。” 齐跃进站起来跟着鼓掌,“太棒了,小白同志我们期待你更多的表演。” “赢了,小白同志如果不赢,那肯定是苏同志走后门……”也不知道哪个大娘促狭,故意混在人群里高声喊着。 “军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苏同志在舞台上那叫单脚蹦跶,俺老婆子也会,比她蹦跶的欢实,人家小白同志才叫舞蹈,跟蝴蝶似的,哎呦可好看了……” “说得好,”齐跃进笑道,却压低声音跟前后左右的家属们说:“大娘、婶子、嫂子们,回头我给你们挨家挨户送鱼去。维护正义的人,得身强体壮,哪里有不平之事,哪里就有我们的身影。” 大家伙更加激动了,“苏同志你咋不吭声了呢?不会是要反悔吧?” “刚才叫得最欢的不是你吗?到履行约定的时候,怎么成为缩头乌龟了?不会是玩不起?” 苏美娟浑身泛冷,从白思涵入场开腔起势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不仅输了,还输得彻底。 她在舞蹈上有那么点天赋,却不是拔尖的一类,更多靠的是时间的积累,要是正儿八经文工团的招新,她肯定考不进来。 所以她叔叔才想出这个法子,力排众议为家属们开个后门,进行内招考试。这相当于招考门槛从大学,降到了小学! 她跑不过全国拔尖专业舞者,难道还比不过这群没什么见识的家属们吗? 可到嘴的鸭子,被她稀里糊涂给送人了…… 苏团长也是脸色铁青。他听到消息,说未来几年军区招新兵的名额锐减,文工团竞争只会更加激烈,甚至两个团合并成一个,以及几年不纳新。 这次他费了多大的功夫,才促成的这次内招。刚才要不是他存了点歪心思,也不能由着苏美娟胡闹。 他轻笑着也鼓掌:“现在的小年轻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小苏还得需要打磨,这小白直接就能顶替台柱子了。 她们都是好同志,有竞争有摩擦很正常。小苏,现在你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 还不快点向小白同志道歉?以后都是咱们二团的团员,要学会团结,知道吗?” 苏美娟紧握着拳头,心里委屈又觉得屈辱,却在苏团长狠厉的目光中,鞠躬道:“对不起小白同志,之前我跟大家伙一样,以为你临时更换表演项目太过儿戏了,气不过才开了玩笑……” 盛华楚赶忙跟着道:“思涵,美娟姐成绩不低,你也不想因为个人原因,让二团少了位舞者,被一团赶超吧?你们表现的都好,应该一起加入二团,为军民带去更优秀的作品!” 白思涵感受着手上木木的疼意,嘴角扯出抹讥讽的笑,真是什么话都被他们给说了。可他们之前造势那么大,能将观众们糊弄过去吗? 齐跃进碰了下施老,“您觉得,要是小白没有赢得比赛,哪怕考试总分值能被录取,他们会放过她吗?” “不能,”施老冷笑声:“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知道疼了,开始翻脸不认账。但凡小白追究,那破坏团结、自私、毁人前程等等的帽子,就扣在她头上了。 果然人在一个位置上待久了,没能力上爬,就开始胡乱摆架子。看来在新一批兵蛋子来之前,得好好清理一番不作为的老油子。” “这个苏团长首当其冲,”齐跃进举双手赞同,这玩意儿不被清出去,回头肯定给小白穿小鞋。 “小齐咋办啊?你就眼瞅着你对象被人欺负?”后面的婶子戳了戳齐跃进的肩膀。 “对啊,你咋还不着急,嘀咕啥呢?” 齐跃进懵了下,这,他耳朵发烫地小声说:“婶子您别瞎说,小白还不是我对象呢。” “哈哈,早晚的事!要不让婶子当你们的媒人?” 齐跃进坐不住了,直接站起来,高声道:“苏团长,你这是将我们当成傻子吧?如果小白同志没赢,你们绝对不会轻松地说这是个玩笑! 这个小苏同志在文化宫学了多久的舞蹈啊,还跳成这样,换成我都没脸了。这是军区,不是你们家,由着你们欺辱人后重拿轻放。 难道第二文工团没有讲理的地方吗?” “老苏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一个声音洪亮的干部从暗处走出来,“文工团选拔考试这么重要的场合,你还和稀泥呢?”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苏团在偏袒侄女,打压优秀团员,瞧这轻车熟路的,肯定是不知道做过多少遍了。引起众怒,咱们都受牵连……”他身后跟着的另一位摇摇头。 苏团看着从观众席暗处走出来一个个穿着四个口袋军装的干部,有些头晕,这,他不会恰好遇到考察团了吧? 第139章 这小齐真是太老实了 齐跃进就看到顾臣光也在其中,忍不住笑着冲施老竖了个大拇哥,“施老,您这哥们能处,实在人!” 施老没好气地上手呼了他脑袋下,“没大没小,谁跟你当哥们?要不是看在你喊我爷爷的份上,谁费心费力折腾这件事? 老施我的人情可不好欠,攒着吧,等账多了,你就把自个儿抵给我当孙子了。” 齐跃进笑笑,就这么稀罕他? 五个首长一个比一个有气势,刚才还挺直腰杆的苏团长立马弯着腰笑着迎上前,“几位首长要来考察怎么没有提前说一声? 小姑娘们闹了点脾气,不是多大的事,我肯定会处理好,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顾臣光冷笑声:“什么叫满意的交代?不会是看我侄女没人撑腰,让她知难而退,不要死脑筋继续追究,否则以后她在你手下做事就难了,对吧?” “侄,侄女?”苏团长磕磕巴巴地问道。像是他跟苏美娟,大家伙都知道他们是叔侄关系,可明面上俩人仍旧装作不认识的,根本不敢明晃晃说出来。 白思涵也愣住了,往齐跃进的方向看了眼,压下唇角安静地等长辈们撑腰。 “怎么,很惊讶吗?这不就是面向家属招新团员?那个小苏是你侄女,小白是我侄女,不是很正常的?”顾臣光淡淡地道,“之前我不说,那是我相信我侄女才艺功底扎实,这可不代表她人小老实,就由着你们欺负。” 顾臣光能达到现在的地位,可是一个个功劳垒起来的,负责的是三个精英团,那可是上面的人心头肉呐,属于实权派! “哎,老顾啊,这苏团长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刚才他们不是怕小白同志反悔,特意请大家伙当见证了吗? 轮到小苏同志履行约定,苏团长肯定也会公平对待,这事上升一个高度,跟咱们之前立军令状差不多。”旁边的首长笑着拍拍顾臣光的肩膀,唱着白脸,看向苏团。 苏团艰难地点头,“对,军人重承诺,如果自己说的话都不遵从,以后有什么诚信可言? 小苏同志的舞蹈功底还需要再练练,等下一次机会,我们期待你更好的演出。” 苏美娟直接泪哗哗地掉下来了,怒视着白思涵,“现在好了,你满意了吧?” 白思涵下了台,走到她身边,晃了晃受伤的手,反而对盛华楚感激地笑着小声道: “楚楚,你说的没错,这苦肉计能让苏美娟放松警惕,你再引导一番,她还不是乖乖跳入坑里? 什么下一次机会啊,那不过是苏团长哄她的话。没有她的威胁,往后团里我就是未来台柱子!” 盛华楚睁大眼睛,咬着牙:“白思涵你说什么?我,我什么时候让你用苦肉计了!” 接着她跟苏美娟解释:“美娟姐,她是胡乱攀咬我,你别信。她的目的是让咱们敌对,你可别上当啊。” “楚楚,你还扒着她干什么?咱们俩都顺利入团了,她已经没利用价值了,”白思涵不解地问:“咱们从小一起长大,谁不知道我们关系好,她随便找人打听下都知道。 她脑子盛了浆糊,就真信了你,哈哈,笑死个人……你能不知道我跳舞拿奖拿到手软……” “好啊,你们是一伙的,”苏美娟气炸了,觉得自己被俩人耍得团团转,“我叔叔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 说完她呜呜哭着跑了。 “白思涵!”盛华楚也气得够呛。盛家的人脉在北春军区并不多,而且还得用在刀刃上。 她这段时间没少跟苏美娟搞好关系,就是为了能抱上苏团这棵大树,以后在团里顺风顺水。 结果,全被白思涵几句颠倒黑白的话给毁了。 白思涵笑着上前虚抱了她一下,“我的回敬,你喜欢吗?” 不等盛华楚发飙,她便立马笑着松开,冲顾臣光一个鞠躬,便脚步轻便地往齐跃进那跑去。 齐跃进自个儿还没站起来呢,就被旁边的大娘从位置上薅起来,一群老姐妹们将他推到过道??!! 他一个踉跄,差点没跟白思涵撞上。 俩人都来了个急刹车,堪堪稳住身形,而周围都是小声笑着起哄的声音。 “这小齐真是太老实了,要是在俺那旮沓,小伙子准将未来小媳妇抱个满怀。” “人家小齐是会疼人,大庭广众之下抱了小姑娘,人家的名声可就毁了……” 齐跃进高声道:“苏团,我们相信二团招考的公平公正,等着你们公布录取名单。” 说完,他侧头对白思涵笑着说:“走吧,去卫生室看看你的手。以后你还得练琴呢,可不能马虎了。” 白思涵嗯嗯着,等出了大厅,她才略微兴奋地跟齐跃进说了整个事情的始末。从她被人关在厕所、门缝里看到对方穿得衣服,到自己选择撞节目,再到刚才她故意颠倒是非。 “这里可不是盛家的地盘,苏家以为我有顾副师长做靠山,只能先欺负盛华楚了。想想我就开心! 唔,进哥,你说待会我们能开个病例,说我伤筋动骨需要休息一百天,再去报道不?” 齐跃进挑眉:“你想清楚了?病例能开,但是你不跟着这一批新团员报到,等秋天又有新的成员加入。 她们各个都是有真本事的,你竞争压力不小,值得吗?” 白思涵轻笑着点头,“我很少有这种自己主动喜欢想要做的事情。以后我进入文工团,按部就班的训练、演出,能由着性子来的,也就这一次机会了。” “你不喜欢这份工作?” “也不是,有句话叫做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喜欢跳舞唱歌和演话剧歌舞剧,只是我不想整天陷入勾心斗角中。”白思涵轻叹口气,“以后我会好好适应的。” 齐跃进勾着唇角,“小白,以后你遇到什么事情,千万别自个儿扛着,你有亲朋好友,该拿来扯大旗狐假虎威的时候别客气。 有些人就喜欢欺软怕硬、踩低捧高,你强势几次,她们吃了苦头,就只能转移目标,不敢轻易招惹你了。天塌了,还有你哥这个高个子顶着呢。” 白思涵笑着应下:“我知道,今儿个我就尝到了有人撑腰的滋味。” 他们去了卫生室。这会儿白思涵的手紫黑肿胀得吓人,医生一碰,她就直掉眼泪…… 第140章 这件事到此为止是不可能的 齐跃进感觉那金豆子砸在了心口,有些麻麻的疼意。 “小同志,你能弯下手指吗?”医生不敢再碰她的手了,便问道。 白思涵表情略微痛苦,可手指却分毫没动,她摇摇头:“不行,医生,我的手又麻又疼,是不是被挤坏了,以后还能弹琴吗?” “这不好说,你的手肿胀得厉害,得等消下去后,我才能判断里面骨头怎么样,”医生有些惋惜地摇摇头,“我给你开点涂抹的药和消炎药。” 交了钱拿到两种药,齐跃进打开涂抹的药水,偷偷往里面加了两滴灵液,这才塞到白思涵怀里。 “小白,等这两天我陪施老检查完身体,咱们就回丰安村?” 白思涵嗯嗯着,“到时候蜜蜂就该放出来了,也不知道他们照看的怎么样。我跟我哥和嫂子说了,要给他们带蜂蜜呢。” 俩人说了几句话,白思涵往白家而去,齐跃进折返回文工团。 观众们陆陆续续往外出,施老也顺着人流走着,看到门口的他,哼了声:“难得你还记得丢了个老头,回来找找。” 齐跃进笑着问:“施老,晚上你想吃啥?我姐做的刀削面可好吃了,用豆角和五花肉沫做浇汤,再放点她自制的豆瓣酱,能将您的舌头给香掉!” 这话说得施老口水泛滥,“记得多拿点肉票和糖票,我一个老头子能吃多少好东西。这些票放着也是过期,就当你姐的辛苦费了。” “这还用您说,您瞧着我像是吃亏的主吗?”齐跃进笑着跟方哥打招呼,让他将老爷子送回去。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齐跃进一手插着口袋,神色清冷地往团长办公室而去。 苏团长听见敲门声,抬头看见是他,脸色不太好看:“这位同志,你还有什么事吗?” 齐跃进往沙发上一坐,扯下唇角:“小白同志的手指被你侄女给挤废了,你这当叔叔的帮着开个三个月的请假条,没问题吧? 顺带将营养费、误工费给补上。我想咱们北春军区,人人都是侦查兵,很有兴趣帮忙调查下,到底是哪个坏心眼没本事的蠢货,将小白同志给锁在厕所了。 这人坏啊,或许从根上就歪了,也可能受到家庭的影响。到时候别拔出萝卜带出泥,倒霉的不知道是谁咯!”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苏团长那叫一个气,粗喘的跟老黄牛似的,眼睛瞪着齐跃进,恨不能用眼神将人凌迟了。 知道齐跃进和白思涵,不像是表面般简单,身后有人撑腰,轻易动不得。 苏团长只能咬咬牙,低头唰唰写了个批假条,然后硬邦邦地丢下俩字等着,便出去了。他再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罐麦乳精,四罐水果罐头,两袋奶粉,和六包点心。 “你也写一份收据,这件事到此为止,”怕齐跃进赖账,苏团长将纸和笔递过去。 齐跃进笑笑并没有接,“你要是不放心,怕这些东西被我给私吞了,那你完全能带着小苏同志,拎着东西登门道歉,以表诚意啊。 反正我是无所谓了,才懒得掺和你们之间的事,只是没有我帮着做说客,怕是你们连门都进不去呦。” 苏团长真是拿他没办法,只能将两样东西放到他跟前,一字一顿道:“麻烦齐同志了!” “不麻烦,”齐跃进数着钱和票,“才二十块钱?” “已经不少了,买药才花几块钱啊?二十块钱相当于一个人半个月的工资了,”苏团耐着性子解释道,“这不还有两斤肉票吗?” “苏团长,你难道没看到小白同志触目惊心的手吗?她可是弹钢琴的,你们毁了人家的梦想和前途,就用二十块打发了?” 苏团长冷笑下:“我明白了,你这是来找事,根本不是来和解的!” “错,要是别人废了你的命根子,你会怎么样?”齐跃进视线下移,冲着他两股中间猛地戳去。 苏团长脸色一变,紧急后退的时候,自个儿绊倒在地。 “男人没根那叫男人吗?小白同志的手指头被废了,可是一辈子没法碰钢琴。你们就用这些打发要饭的呢? 没有拿出足够的诚意,我跟人聊聊苏团长这些东西的来源了。”齐跃进拎着网兜晃荡。 “你胡说什么,这是我给家人买的东西,还没来得及送出去,暂时放在宿舍,来源很正,”苏团长气得浑身发抖。这人怎么东一榔头西一锤子,让他完全接不住。 “很正啊,那我喊人来,看看你宿舍到底有多少没送的出去的东西,”齐跃进笑笑,“这文工团可是咱们这的文化宣传核心,尤其是苏团最容易被人盯上了,我要是说有人窜到你宿舍了……” 他都不用继续说,苏团也能想象到,自己的房间会被人搜查一遍的。 “那你说个数吧,”苏团一阵无力地道。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小白要晚报到三个月,就按照你工资折算吧。好像团长一个月工资七十七,三个月那就是二百三,加上每个月二十块的营养费,四舍五入是三百。 再加个自行车票,和两倍的补品,勉强能看得过去,”齐跃进挑挑眉,“我这个人不爱玩虚的,最喜欢坐地起价。你还个价试试!” 这个价格在苏团能够接受的临界点,果然苏团在原地瞪着他粗喘了好大一会,还是决定先吃了闷亏,将东西转移走后,再慢慢讨要回来,于是他一声不吭继续回去掏窝。 齐跃进重新数了钱和票,拎着东西,笑着道:“这才对嘛,道歉可不是嘴上说说的,得拿出点实际的。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这是不可能的,苏团仍旧会被调查,那是上面的事了! 齐跃进拎着东西,大摇大摆地走到白家,“小白,这是我给你要来的营养品。苏团同意你请假了,等录取通知贴出来,你将假条交给人事部……” 白思涵跑出来,看着齐跃进额头布了一层细汗,以及那鼓囊囊一大兜东西,眼眶又有些泛红,嗓子发堵。 “怎么了?是不是手指又疼了?”齐跃进急声问道。 “没事,进哥快点进来吃西瓜!我哥在山脚下开得地,种了不少西瓜,又沙又甜可好吃了,刚从井里捞出来一个,待会你给五姐和旋旋也带俩,”白思涵将手背在身后,看着他眉眼弯弯地说。 第141章 哥哥,你敢不敢跟我打赌? 齐跃进进了屋,便将口袋里的钱和票,也塞到白思涵手里,指尖是她温软的手心。 他喉结忍不住滚动下,侧身低咳声:“这是我问苏家叔侄俩,帮你讨要的补偿和营养品,正好里面还有一张自行车票,等你回来报到后,就买辆自行车,上下班骑着。” 白思涵也感觉手心滚烫的温度,红晕窜上了脸颊,“谢谢进哥!” “哎,跟我说什么谢啊?”齐跃进笑着摆摆手,不客气地坐下来,拿着一块西瓜啃起来。 已经七月份了,北春市的太阳也开始有了灼热感,冰凉多汁的西瓜一口下去,沙甜爽口,浑身的毛孔都舒坦地打开,让人忍不住狠狠打了个激灵。 “不行,明年我也让我姐夫开块地,种上些西瓜,”一天吃一个,抱着埋头啃,想想就满足。 “不用的,我大哥种的多,前两天还琢磨着要给谁送呢。进哥喜欢吃,待会我带你去瓜田直接摘一麻袋,”白思涵抿着唇笑道。 齐跃进眸子一转,“行,拎个大麻袋,我多装点!” 白思涵笑得更真切了。她将一罐麦乳精、两袋奶粉和两包点心,拿到了嫂子屋里,其余的收入自己房中。 等她换了一身衣服,从厨房翻腾出一个麻袋,齐跃进啃完半个西瓜,将西瓜皮和西瓜籽丢入垃圾桶里。 “走吧,”白思涵笑着将大哥的草帽,扣在了齐跃进的头上,自己也带了一个,甩着俩麻花辫走在前面。 齐跃进低笑声,慢悠悠跟在她后面。 这边距离后山比较近,有一条士兵们去山上拉练的路。而白家的田地,就在路南边五六十米的地方,足足有一亩半,有两分地种了西瓜,其他则是一半蔬菜一半大豆。同样是种西瓜,其他人家西瓜株之间密集,一根藤上留两三个,可白家种植的稀疏,一根藤只留一个西瓜,所以长出来的西瓜个头大还甜。 齐跃进挑了十个西瓜,麻袋就已经装不下了。 他系紧袋口,扛在肩膀上,跟白思涵并肩往回走,“小白,待会你跟我去我姐家,咱们拿出来五个西瓜,在楼下切好,给家属们分分。 你要知道,不管什么时候,民众基础很重要。就像是今天,要不是这些大娘和婶子们帮着造势,也没法引起领导们的重视。” 白思涵连连点头,“都听进哥的!这些西瓜够不够,待会我让我大哥再背点。”她在人情礼往上确实欠缺不少,自己摸索学习出来的,比较浅显也不全面。 “够了,多了反而效果不好,大家伙都跟着甜甜嘴就行,”齐跃进笑着说。 大家伙刚看完表演,兴奋劲还没过去呢,更何况这次的考生来自家属,有不少她们都认识,这话题一个接一个,根本聊不完,站在楼下的歪脖子树下挪不动脚。 齐跃进笑着道:“大娘婶子嫂子们,先别回家做饭,小白从她哥家摘了几个西瓜。我们上去洗几个瓜,再拿个刀下来,给大家伙分点解解渴。” 白思涵也跟着喊了一遍:“……谢谢大家伙给我捧场,我家的西瓜沙甜汁水多,大家都尝尝鲜。” 一听说有好吃的,众人都乐呵起来,好听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五个大西瓜,让每个人能够分得两三块。她们还没吃呢,就能嗅到空气中清甜的诱人香气,忍不住啃一口,哎呦喂西瓜味正、味甜汁多、沙脆刚好,几口下去解渴得很。 “还别说,果然还是大西瓜好吃啊,我家种出来的西瓜比这小一半多,甜度更是差别很大……明年我们得跟白团长请教一番了……” “小白啊,你要谢得谢小齐。他惦记着给你撑腰,我们就是帮着吆喝两声……你们小年轻的事,俺们这些老娘们不懂,但是呢,人要珍惜缘分,错过可能要后悔大半辈子……”一个大娘凑到白思涵跟前嘀咕。 白思涵怔了下,余光落在齐跃进身上。青年正咧着嘴跟大家伙吹嘘她怎么识破对方诡计、用实力赢了个漂亮仗。 她抿着唇轻笑:“大娘,进哥是很优秀的青年,我也不想错过他。” “哎,这就对了嘛!你们男才女貌特别般配,小齐是有本事的人,小白你有才,俩人性格合得来,这是多少夫妻达不到的。 听大娘的,你们趁早将亲事定下来,别给人钻了空子……你是不知道啊,从小齐来探亲,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打听他的事呢,想将家里的姑娘介绍过去。 当然了,大娘也知道,小白你长得好,家世不错,还机灵懂事,不缺小伙子追求。 可要说合拍,还是你们俩……” 齐跃进端了一盆刀削面,拎着三个大西瓜,去施老那,顺便送白思涵回去。 路上,白思涵总是控制不住乱想,就连告别都没敢看他一眼。 “涵涵回来了?”白邵云接巧巧回来了,正蹲在院子里洗尿布呢,抬头看到她,站起身捏着她的手腕去查看她的手指。 “哥,我没事,只是瞧着吓人,已经抹了药不怎么疼了,”白思涵笑着说。 白邵云自责道:“这件事是大哥不对,要是我陪着你考试,他们也不会这么欺负人!” “哥,明明是那些人嫉妒心强犯了错,你怎么揽到自己身上?”白思涵摇摇头认真地说了句,便转移了话题,拿出了请假条和那一沓钱票,将事情说了一遍,也提到自己假期中想去丰安村。 白邵云听得直蹙眉,“涵涵,你跟哥说句实话。你真的是为了安全宣传和养蜂回去吗?你……” “哥,我明白你的意思,”白思涵不敢看他,微垂着眸子,双手搅在一起,耳朵滚烫得很,“进哥也是我回去的原因之一。我知道在你们眼中,他没有正式工作,家世普通,为人处世的方式与众不同,可是在我心里,他很厉害,很多难事到了他这里,都能轻松化解。 他对我也很照顾,什么事都想着我,如果他心里有我,那我们尝试着以结婚为前提处对象,至少我不会留有遗憾!” 她生怕白邵云反对,补充了句:“哥哥,你敢不敢跟我打赌?” “赌什么?拿着你幸福赌一个选择的对与错?”白邵云气得磨牙,当初他知道她的身份后,就应该直截了当把人接过来,那时候俩人连面都没见过,谈什么你有我、我有你的。 第142章 我个子高,视野开阔 白思涵唇角泛起抹讥笑:“赌咱妈会过来!” “怎么会?”白邵云脑子愣了下,有点跟不上妹子的思路,“之前你嫂子生产和坐月子,她都忙的抽不开身,怎么可能这会儿过来?是不是上次你去京都,她说什么了?” “没有,”白思涵兴致缺缺地道:“因为今天我让盛华楚吃了大亏,按照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会搬救兵来。 咱妈不仅会来,很有可能会干预我的人生,比如说我的婚姻大事。” “涵涵,你跟哥说实话,是不是在家里妈给你气受了?”白邵云双手握住她的肩膀,逼迫她看向自己,认真地问道。 白思涵轻笑下摇摇头:“没有,她没打过我也没骂过我,只是她会事事以盛家为先。 在火车上,进哥救下我的那一刻,才算是我的新生。等下次我将盛家花费在我身上的钱票还过去,就跟他们再无瓜葛。 哥,这一次,我想自个儿选择今后要走的路。” 白邵云不甘心地再问了句:“小妹,你真的不考虑下其他人了吗?我知道几个兵王长得不错,家庭也好。你不喜欢他们的野蛮劲,那救死扶伤的医生怎么样? 教书育人的老师呢?又或者思维逻辑严谨的工程师?我可以发动战友一起帮你找。” 白思涵笑着继续摇头,“都比不上他,在见到哥哥之前,他给了我第一份安全感。” “这安全感跟爱情是两码事啊,再说了,齐跃进他,”白邵云咬咬牙,低声道:“他身体不好,可能生不了孩子,但是大家伙会将原因归到你身上。 更何况,他家明显的重男轻女,到时候你的苦日子可就来了!” “哥,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回丰安村一趟。等回来后,我再给你答案,”白思涵扯着他的衣袖,“我都考上文工团了,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白邵云叹口气,揉了揉她的头,“涵涵,你记住,以后你有哥哥帮你撑腰。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别被人欺负了就行。” 白思涵嗯嗯着,“哥哥最好了!我给你们带蜂蜜。” “不用喝蜂蜜,我都被你给哄迷糊了,”白邵云没好气地弹了下她的额头。 施老在家里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齐跃进的投喂,顺滑劲道的刀削面、香辣适中的浇汤,还有清甜爽口的西瓜。 等喝完西瓜,他忍不住舒坦地长吐口气,那叫一个满足,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这才是在过日子嘛! 要是他今后一直都有这金孙孝顺,那他该是多阳光开朗的小老头呐? 施老心情好了,便主动提起去体检,顺道跟张老提张欣楠的事。 这次施老的体检,有警卫员大哥帮着跑前跑后,齐跃进只需要陪着老爷子斗嘴。 施老以前的身体几乎算是强弩之末,一脚踏进了棺材里,许多项的数值都在正常数值之外。可他不过才服用了两次人参,下午出来的报告单上显示,这些数值趋于正常了。 “老施啊,这次你的体检报告还算不错,以后要好好保养身体。你之前付出那么多,终于到该享福的日子了,更要注意身体。”张老看着报告单,由衷的高兴。 施老瞥了眼齐跃进,轻叹口气: “这人呐要想活得长久,得有个盼头啊。现在部队里能人辈出,我这个大老粗的作用越来越小。 我那些老伙计呦,已经儿孙满堂,整天逗弄孙儿,别提多有滋有味了。哪里像是我,孤寡老头一个,身体好不好的,没有人惦记着,这日子过得有啥意思呢……” 似是说到了伤心处,他还摸了摸眼角。 齐跃进嘴角抽抽,“施老,我个子高,视野开阔,看到你拿着唾沫当眼泪抹。” 这小子!!??真是软硬不吃。 施老瞪了他一眼,恢复正常,拉着张老坐到旁边的沙发上,“老张啊,我送给你个徒儿呗?年纪不大,聪明好学,机灵孝顺。” “你孙子还没着落呢,就替我操心起来了?”张老也好笑地问道。 扎心了,施老没好气地问:“这小子的外甥女,就问你收不收!” 张老认真看了齐跃进一眼。 齐跃进不明所以地问:“张老,您看我干啥?不是我要拜您为师,是我外甥女。” “都说外甥像舅,施老肯定你,那你的外甥女应该差不太多,这样好了,”张老从办公桌上拿出一套不知道被翻过多少倍、泛黄起毛边的《佰草集》,“你把这本书带回去,给那丫头好好学习专研下。如果她不借助外人的帮助,能采集够一百种草药,且顺利通过考试,那我就收她为徒!” 齐跃进接过来,认真地翻看着,正好他也看看那丫头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他笑着高兴地跟张老道谢。 听到施老哼的一声,他笑着揽着老爷子的肩膀,“施老,我已经跟我五姐说过了,每周都给您送补汤,等您喝完后,我就回来了!” “呵,你当你是金疙瘩,我还想你?”施老压住唇角。 事情办的差不多了,齐跃进又捕了两次鱼,跟邻里分了下。五姐将小鱼制成了辣酱,给施老、张老和白家各几罐,其余的让他带回去,给丰安村的亲朋和村民们分分。 一听说他要回去,那些老姐妹们,带着各自的土特产上门。 她们一边扒拉他,一边往他的编织袋里装:“小齐啊,这是大娘烙得杂粮煎饼,卷上大葱、黄瓜,抹上酱可香了!” “大娘,不用……” “不用啥啊,俺烙了一桶面糊呢,你拿去吃,煎饼耐放!” “大娘,谁家都……” “俺不缺这一口,拿去,你瞧不起俺是吧?” 那大娘将他扯一边,劲大着呢,他都听见衣服轻微的撕拉声。 这位突破防线,另一位婶子拿了一大瓶酸豆角,继续扯着他衣服往编织袋那冲…… 等老姐们撤退后,齐跃进的编织袋盛满了她们厨艺的结晶,而他的衣服已经成了布条子,头发凌乱、眼神呆滞。 看得齐映秋直接笑得直不起腰来,“宝弟啊,你,你咋这么招人稀罕呢?我看你也别去施老那当勤务员了,直接去妇联报到。” 齐跃进扒拉下头发,无奈笑着,心里却琢磨下次来的时候,给他的老姐妹们多带点山货。 第143章 让我攒着娶媳妇 军区有路过阳南县的卡车,齐跃进提前给钟居然拍了电报。 天还没亮,他们就出发了。齐跃进睡了一路,等卡车一到去往丰安村的路口,钟居然、季志国和张欣楠就笑着迎上来,帮着他和白思涵拿行李。 拖拉机突突到了村口,他们更是被不少老爷子、老太太和孩子们围住。 “小齐终于探亲回来了,还以为你要住那里了……”那思念的味道,让齐跃进差点以为自己记忆错乱,是那位老爷子的亲孙呢。 “你姐和姐夫都好不?小白知青,你哥嫂也好吧?” “军区咋样啊,大不大,还要新兵蛋子不……我家铁柱就一身蛮力……” “军区里是不是很多士兵打光棍啊,小齐,咱们村的姑娘各个都贤惠着呢……” 齐跃进哈哈笑着一一回答,还将这次带来的吃食,挨个分了些,“张二爷,这可是东山省正宗酸辣豆角咸菜,贼好吃可下饭了,你到时候给大家伙尝尝。” 张老爷子被塞了一大罐咸菜,嗅着味都很上头,乐呵呵地点头。“待会吃午饭的时候,大家伙都来尝啊。” 什么煎饼、红枣馒头、油旋、吊炉烧饼、麻花、甑糕、馕饼等等,甚至还有肉干呢,齐跃进收入空间,刚拿出来,味道正是最好的时候。 他挨个跟大家伙说这是哪里的小吃。“这油旋呐是东山省大济的特色小吃,从南方学来的,由甜味改成了咸味……和面、擀开、入油成剂来回七次……这是一位大爷塞给我的,人家可是真传下来的……前一二十年,咱们这挑着扁担卖东西是不是得吆喝:糖堆儿……额~磨剪子嘞、戗菜刀……人家不,就拿着擀面杖敲击面板,这叫‘打点’……” “知道这叫啥不,馕饼,疆市特色小吃……咱们祖先对它有二十六种称呼,其中一个就是‘胡饼’,说这饼啊肥美,能放很久,还有一首诗呢:《寄胡饼与杨万州》……” 东西不多,每个人就分两三口,可大家伙似是根据蓓蕾的欢悦,听着他的话,在祖国大地溜达了一圈。 村长更是喊人去取了喇叭,塞他手里,让更多的村民听听。 一个个的小吃承载了太多东西,他们接受到五湖四海同胞的热情、对生活的热爱,也深刻感受到自己祖国一步步坚定迈步。 没有什么比国泰民安更让人欣慰与感动的了。 “老咯,要是我再年轻个一二十岁,哪怕拿着碗拄着棍儿四处要饭,也得将咱们国家溜达半圈,”一个老爷子抚着胡须向往又遗憾。 齐跃进笑道:“李五爷,这算啥啊?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大家都有机会四处走走看看,坐火车、轮船、飞机,看看咱们的京都,去沪市瞧瞧大海,再到蒙内骑马在草原上撒欢。那活动量,能有您下地累吗?” 李五爷指了指自己,连连摆手:“小齐,你就甭跟老头子开玩笑了。” “这人呐,只有敢想才能奔着这个想法努力,”齐跃进笑道:“如果我们将蜜蜂养好,多了一份丰厚的收入,以后肯定有机会的!” 撒了些糖,大家伙这才意犹未尽地让开。 看着齐跃进被众星拱月地簇拥到河对岸,尤其是他旁边站着白净漂亮的白思涵,赵彩凤心里那叫一个嫉恨与后悔。 这会儿她也忍不住想,是不是她跟程向前的事,真被齐跃进给撞见了,不然一向对她言听计从、毫无怨言的齐跃进,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丰安村之前开荒一千四百多亩土地,有一半种植了庄稼,其他的都很随意地撒了紫苜蓿或者紫云英的种子,如今紫色的花已经陆陆续续开起来了。 村长跟齐跃进沿着地头走着,笑呵呵地说道:“公社已经联系好了饲料加工厂,人家那边的专家来看过,给咱们做了个规划,什么时候收割第一茬,先收割哪里……保证啊,苜蓿、紫云英在营养价值最好的时候收割,花期能开到九月份,不耽误蜜蜂采蜜,咱们还能留种……” 陆明康也跟着,略微激动地说:“老舅,专家说了,这些牧草制作成饲料容易保存,能够随着火车运输到各个地方的养殖场,这几年国家在牧草的研究和推广上加大力度。 咱们就是响应号召……他们说蒙内啊、疆市啊那边是咱国家很重要的牧区,拥有丰富的草场资源,但是那边的条件特殊,啥草场承载能力有限,尤其是天气干旱缺水的时候,就需要咱们内陆提供饲料…… 内陆呢,大家都爱种粮食,而各个大中小城市都有养殖场……咱们种植的这几种牧草营养高,能作为补充的营养饲料…… 而且现在全国对紫云英种植比较重视,它不仅能养地当什么绿肥,当蜜源、在坡地和路堤能……能,对,能固土护坡,反正就是很多地方会种植这个。咱们既能够让蜜蜂酿蜜,还能收获种子售卖,这个价格高……” “村民们听了专家的话,很多都后悔没有跟着开荒种植牧草,也有村民后悔开荒的地种粮食了,没种牧草或者种的少。”村长抚着手,喜得见牙不见眼了。 “咱们村民对蜜蜂呵护的跟伺候月子似的,傍晚喂食蜜蜂,给蜂巢通风,现在蜂巢基本上是全天都开着的……蜜蜂从饶县运输到这里,适应了村里的环境,大家伙都狠狠松口气……咱们市里食品加工厂的生产主任带人过来考察,说啊,这紫云英本身就是一种药材,如今酿造成蜂蜜,不仅有营养,还能缓解咳嗽、嗓子疼,对眼睛也好。 还有啊,紫苜蓿草蜂蜜营养成分多,说是啥蛋白含量是众蜜之冠,冠军的冠,对肠胃好,喝了记忆力好,老得慢…… 人家主任说了,只要我们饲养蜜蜂操作规范,咱们有多少蜂蜜,他们就收多少!”陆明康这会儿说了,也激动着呢。 蜂蜜在供销社卖的多贵啊,收购价格也不会太低。他们这里蜜源充足,一箱蜜蜂的利润完胜养一头猪呐。他们家认领了十五箱,但实际上分蜂后,已经有二十六箱了,给村里近亲一分,家里还有十二箱呢,哪怕一箱能产四十斤以上的蜂蜜……扣除本钱,利润也在一千七百以上,这是什么概念! 生怕村里其他人眼红,村长直接给儿子们分了家,三儿俩闺女还有他们老两口,正好一家两箱。 “老舅,”陆明康搭着齐跃进的肩膀,小声嘀咕,“我爸妈说了,我自己养两箱蜜蜂,卖了蜂蜜后,给家里三十块,其他的都让我攒着娶媳妇!” 第144章 他们从来没想过 “三百多块啊,这才是第一年的,明年我肯定要多养几箱……六箱的话,上交三箱,自己留三箱,那就是四五百块钱,跟城里职工差不多了! 嘿嘿,我得找个漂亮的高中生当媳妇,这样生出来的娃聪明……”陆明康浑身都是干劲,老舅指的路何止平坦光明,简直能让他们恣意撒欢蹦跶。 他都不知道这么多钱怎么花了。 齐跃进是从这个年代过去的,接收到的信息多且庞杂。他清楚不管是种植牧草还是饲养蜜蜂,都是国家鼓励的重点项目之一。 只要他们肯下功夫去种植和饲养,天公作美,那利润极为可观。 但同样的,齐跃进脸上喜色有,更多的是忧色。 村长的笑容收敛大半,心跟着忐忑,“他老舅,是不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出来。咱们也不是外人。” 齐跃进微叹口气,“叔,我是担心这么丰厚的利润,给大家伙招来灾祸!” 村长神色肃穆地点头:“对,有些本村好吃懒惰的村民,和其他村的村民心胸狭窄,容易得红眼病,看不了别人靠着努力过上好日子,肯定要折腾事情的。 看来蜜蜂养起来后,咱们村的巡逻队不会撤掉,正好最近这十来天大家忙着抢收抢种,四处都离不开人……” “叔,要不我跟我爷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退役的军犬。如果有村民品行好,可以到你这里申请名额,进行领养。 但先说好,军犬都是经过训练过的,是咱们的英雄,必须要善待,谁要是对人家非打即骂,那就失去领养资格,而且他们的牧草地和蜜蜂,不再在团体保护范围内了。”齐跃进特意强调道。 “这是应该的,军犬虽然是狗,却是咱们人类的朋友,立过战功又忠心,谁要是打骂它们,我第一个就不乐意!”村长使劲点头道。“他老舅,这一点其实你可以放心,咱们村民大多数很护短的,也很敬佩英雄,我有预感啊,只要这些军犬被领养了,他们能当成亲儿子、亲孙子疼。” 齐跃进笑着点头,“那行,我也让训练员给咱们发点资料学习下,怎么跟军犬友好相处。 不过呢,除了军犬外,咱们村的青壮年们,也要加强训练。这样好了,等农忙过去,晚上大家都跟着我在晒场上练拳脚,不管是防身还是健体都可以。 咱们得双管齐下,赚得了钱,也得守得住!” “学武功?”村长和陆明康都有些兴奋。 “我也就教给你们一点实用的法子,都是我自己摸索的,”齐跃进顶多像是后世教授女子防身术似的,教给他们一些基本招式,剩下的则是他们对打训练和针对性提高身体素质。他不能干涉太多,只要在关键时刻,他们不吃亏就行。 “除此之外,叔,您得跟梁书记好好说一下,虽然蜂蜜和牧草有利可图,但同样的高收益对应的是高风险,村民们不会想太多。 但是您跟梁书记必须将所有的风险想到,所以村民可以借拖拉机开荒种植牧草,也能养殖蜜蜂,却得控制规模。 而且随着越来越多村民的加入,利润空间肯定会得到压缩……”齐跃进经手过很多项目,想的比较多,在大家伙还没沉浸在丰厚利润的喜悦前,就先打了预防针。 村长听得连连点头,拿出笔和纸开始记下来。 “更何况,咱们这里土地肥沃,开荒种植牧草不过是个过渡阶段。 叔,您是没看报纸,疆市啊,一些再北面的农场啊,都开始了机械化种地了。 咱们赚了钱,就去机械厂租机子。将这么多的荒草变成庄稼,成为咱们国家的粮仓,让更多的百姓尝尝咱们丰安村的大米! 到了那个时候,咱们也能跟各个农业大学联系,提供试验田,让他们研究水稻改良和增产……” 齐跃进的话听得村长父子俩热血澎湃的。 他们从来没想过,自己种地能够用上机械,还扩大生产,成为关乎全国关乎民生的大事之一。 “所以啊,叔,您得提高下文化水平,不仅是您,就是你家的几个孩子,也得努力一把了。 别有一天,你们因为文化受限,前程被卡住不前了。只要这些事经过落实,足够你们一家人跳出咱们五阳公社!” “学,必须得学,我们父子四个人往死里学,”村长狠狠抹了一把脸,整个人激动的打摆子。 “怎么父子四人?难道俩姑娘不学吗?叔,你这是重男轻女,要不得!”齐跃进挑眉轻笑。 村长轻扇了自己的嘴巴一下:“对,还有我俩闺女。我们家儿子闺女是同样看中的,甚至还对女儿疼爱些。” 只是他想着村长啊、公社的一些重要领导都是男的,而且男人办事也安全点,所以下意识没往闺女身上想。 虽然说齐跃进在村里待的时间不长,可是人与人的感情不能用时间衡量。 他这才揽着村长的肩膀,低声说:“叔,你要是信我,就防着你家小女婿。他现在是靠你们过上轻松日子,但凡他有机会返城,怕是生出不好的心思来。” 村长咬咬牙,“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看好他,但是拗不过我家小英喜欢。如今有我们兄弟几个压着他,他应该翻腾不出多少水花来。 再说了他要返城,不还得需要我签字?要是他不带小英母子俩,我就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也得折腾他身败名裂! 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享受了我们陆家的庇佑,用过就丢……” 他说的也对,可为什么吴致业就能考学离开,而陆明英抱着孩子投了河呢? “叔,他们俩领证了没?”齐跃进问完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要是其他村民,会以为两个青年举办了婚礼就是夫妻了,并不看重结婚证。 可村长多多少少知道结婚证的重要性。 村长点头,“领了啊,当时他们办婚礼的时候,我让他们先去镇上领了证的。你们知青……咳咳,那个,吴致业太滑头,我怕小英吃亏,特意叮嘱他们的。” 陆明康挠挠头,来了句:“确实这样,不过爸,那天太忙了,咱们好像没看到小妹的结婚证。” 俩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凶狠,“他老舅,我回去处理点事情!改天请你来家里吃饭。” 说着俩人急匆匆往回走了。 齐跃进挑眉??' ?',自己这是误打误撞,给吴致业寻了点麻烦?啧,要不他给陆明英单独开个小灶,教她更为实用的打斗技巧? 第145章 他不信制不住一个城里的滑头! 陆正浩跟陆明康气势汹汹地先去了地头,恶狠狠瞪了眼拿着本子来回走动的吴致业。 看见树下一岁多捡羊屎蛋吃的胖福,陆正浩赶忙将外孙抱起来,打掉孩子手里的东西。“你就是这样看孩子的?” 吴致业笑着挠挠头,“爸,我虽然是记分员,看着工作轻快,就记录下村民做了多少工分的活。 但是我不得认真负责吗?万一有偷懒耍滑混工分的,最后秋收减产,那也是我辅助工作不到位,给您拖后腿。 我一时间没顾得上孩子,不过村里的孩子不都丢在地头?” 陆正浩冷哼一声,将胖福塞到他怀里,果然看见吴致业脸上一闪而过的嫌弃。 “英子呢?” “在村西边收土豆呢,”吴致业小心地观察他的神色,心里有些忐忑。 早上这父子俩不是兴冲冲找齐跃进去了?不会是那小子说了他什么坏话吧? 不能够啊,前天接到电报后,他就带着陆明英和孩子,跟张欣楠换回来了,都没在齐跃进跟前晃悠。 院子和房子原来是什么样的,之后也是什么样,一点把柄都没留下。 可惜他们夫妻俩住在山脚下一个月里,到处翻了个遍,连地都掘深三尺,别说金银珠宝了,就连一个瓦片都没有! “跟上来,我有话问你们,”陆正浩走了一路,以他对小闺女的了解,这俩人或许真没领证! 寻到陆明英,陆正浩拽着她的胳膊单独拽到旁边,看着黝黑的小女儿,长叹口气: “英子,你应该知道,爸妈疼你才拗不过你,让你嫁给了知青,还由着你把记分员的工作给了他。 如今你跟吴致业都有孩子了,你能不能跟爸说句实话,你们俩领没领证?” 陆明英愣了下,扭头就要看吴致业。可陆明康抱着肩膀,挡在吴致业跟前,让她啥也看不到。 “好好好,”看到她这样,陆正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气得心肝儿疼,“英子,爸妈养育你长大,难道在你心里还抵不上一个男人? 我们是为你好,在咱们丰安村里,有我跟你兄弟看着,吴致业根本蹦跶不起来。 但是出了村,谁知道你爸是谁?你不为你自己想想,也得为胖福想想啊! 有了这个结婚证,你们一家三口才被国家承认,到了城市里,你和胖福也能名正言顺让吴致业负责。” 陆明英羞愧地低头,小声说:“爸,是致业哥说,城里返城的调令都是优先安排未婚的。他这么优秀,不该被我拖累回不了城。 可他又舍不得我,所以我们才瞒着家里人谎称领证了。 不过爸,酒席都办了,全村人都是见证人,我又给致业哥生儿子了。 他肯定不会不管我们娘俩的,等有了机会,他先回去上班,安顿好后,再给我找个临时工,接我们娘俩过去。” “糊涂,我跟你妈都不傻,怎么生了你这个糊涂蛋!”陆正浩气得举起手,都想将她给呼醒,可他也知道小闺女被吴致业的甜言蜜语哄住了,正上头呢,八头牛都拉不回。“那你跟吴致业说,你们要么领证,要么就滚出去过,记分员也不要当了。家里你兄弟和嫂子,都在地里干活呢,凭什么他一个外姓人占了便宜还卖乖?” “爸,您不是说这个记分员是给我的吗?既然是给我的,那我让致业哥顶上怎么了?他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更何况我没少出力啊,”陆明英着急地问。 这榆木脑袋,陆正浩冷笑:“错了,是让你替你小哥占着这个位置。你小哥也毕业了,需要这份工作找对象!” 陆明英不敢置信地看向他,“爸你偏心!你还说你不重男轻女。” “合着你不偏心了?胳膊肘往外拐,你都不为我们考虑,有什么理由指责为你着想的家人? 更何况你都下地干活了,摆明不用家里照顾,这记分员给你小哥合情合理,”陆正浩淡淡地说:“还有,你三大爷家有一间屋子能住,你们今天就搬出去吧。没有嫁人的闺女,带着女婿和孩子,还赖在娘家的。” “爸!”陆明英急哭了,“三大爷的房子多久没住人了,屋顶都破洞了。你这是要逼死女儿吗?” “我们把你养育成人,尽了责任,还要管你们小家?以后你是生是死,跟我们没关系,”陆正浩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女儿被他们保护的太好,是个窝里横的,还学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他冲地里的陆明安喊道:“安子上来。” 陆明英见他来真的赶忙说:“爸,我,我去跟致业哥商量下。” 陆正浩微垂着眸子,“记得跟他说,先把这一年多他的口粮和房租给补齐,不然他也不想被村里人说是吃软饭的吧?” “我知道了,”陆明英带着哭腔点头,小跑到吴致业跟前。 陆明康没再管她,走到陆正浩跟前,小声问道:“爸,小妹真没领证?” 陆正浩阴沉着脸点头,将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下,“如果他们不领证,吴致业别想从咱家再得到一点好处。而且他返城调令还得经过我的手。” 姜还是老的辣,他不信制不住一个城里的滑头! 爷三个笃定小两口肯定屈服去领证,结果陆明英走过来,严肃又无奈地说:“爸、二哥、小哥,我就说致业哥是真喜欢我,不是冲着我是村长的闺女。 他说了跟我一起住到三大爷家。我们娘俩他要,返城他也要。 很多知青跟村民结婚也没领证的,别说我们了,就是村里夫妻领证的又有多少呢? 您可不能因为这事,在他返城的事上做手脚,否则,您,您就是公私不分!” 陆正浩被气得浑身哆嗦,“你,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走,快点走。 安子,你去跟吴致业交接工作,今后你是咱们村的记分员。” 等他们离开,陆正浩一下子精神有些萎靡,苍老了十岁,苦笑道:“吴致业那狗东西,是吃定了咱们不会不管你小妹的。” 他们狠,他比他们更狠。 “爸,要不咱们找老舅商量下?您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或许他可以呢?都是城里来的,老舅肯定能降住这个狗东西!”陆明康咬咬牙提议道。 陆正浩蹙眉想想,“康子,你去跟你老舅说下,晚上别做饭了,让他们来咱家吃饭。你下午的时候,去割点肉回来。” 陆明康应下,去寻齐跃进,果然老舅在村口被一群孩子围着,嚼着糖看蜜蜂采蜜呢。 第146章 咱们都去 围在齐跃进旁边的全是没超过四岁的小豆丁,还有一些不用下地干活、家里劳动力足且儿孙孝顺的老爷子和老太太,乐呵呵地在一旁搓麻绳看热闹。 娃娃们嘴里都含着糖块,乖巧地仰头问:“舅爷,坐火车好玩不?它们真会呜呜哐哧哐哧的叫吗?” “舅爷你坐过飞机不?云彩上面有没有人?” “舅爷,京都好玩不……” 一个个小家伙眸子黑白分明,小脸上全是对世界的好奇与渴盼。 齐跃进笑着点头:“坐火车啊,刚开始好玩,换个地方多新鲜呀,周围还有那么多陌生人,眼睛都看不过来。等车开起来后,两边风景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 但是总是看会腻歪啊,火车上硬座车厢人挤人,根本不能随便溜达…… 飞机啊,你们知道飞机模仿什么动物制作的吗?” “飞机有翅膀,模仿的是鸟,对不舅爷?” “真聪明,”齐跃进笑着,奖励给小家伙一块京都酥糖。 小家伙喜得嗷嗷叫,扭身埋到奶奶怀里,将糖递过去:“奶奶吃。” 老太太心里那叫一个美啊,“草根吃!奶奶刚吃了一块糖了,不能再吃了,不然就牙疼。” “奶奶收着,明天咱俩一起吃……” 齐跃进笑着看祖孙俩你推我让,在农村,他们物资不丰厚,在温饱上挣扎,可华夏许多传统美德,在这里遍地扎根生花?。 孝敬父母、尊老爱幼是贯彻到底的! “舅爷,继续呀……”其他小豆丁们眼馋,也想回答问题赢得奖励。 齐跃进哈哈笑着,撸了俩小豆丁的头,“那舅爷就跟你们说说飞机为什么不扇动翅膀,也能飞︿( ̄︶ ̄)︿吧,这就需要初中高中的知识了……” 虽然是初高中要学的流体和受力方面的知识,可他讲的浅显,豆丁和老头老太们都听懂了,只觉得神奇。 “哎呦,那些人脑子吃啥长大的,就用这么简单的道理,发明了飞机?” “那可不,知识才是咱们科技发展的工具。人多学多看,脑袋瓜也灵活啊,”齐跃进笑着点头。 “对对,小齐说得很对,多学习本事高,不然为啥当领导的各个都是高中生、大学生?咱们不聪明,就跟着聪明人走。”一个老爷子肯定道。 “毛同志都说了,三天不读书赶不上刘先生。他是顶顶聪明的吧?咱们要跟着他的步伐,”齐跃进琢磨着,村里人对外面的了解太少了。 这边距离县里和公社都不算远,可到处都是荒草地,邮递员都不敢独自送信,基本上是放到公社的,再用喇叭通知社员。 蜂蜜开始收割后,钱就不再是问题了。 公社要多订些报刊、杂志…… 他空间里还有从郑哥那搜刮的二十来张电视机票,可以拿出来两张……录音机票挺多的,有百十来张…… 正想着呢,他就听见陆明康喊自己。 “崽子们,今天的小讲堂到此结束,明天再来,”齐跃进笑着揉了揉娃们的头,站起身离开。 陆明康传达了父亲晚上要请齐跃进他们吃饭的事,没忍住还是小声地将小妹的事给说了,愤恨道: “这吴致业吃准了我们家,不会真不管小妹和胖福的。以小妹为他是从的样子,什么好东西不还是到了他那里? 老舅你说咋办呢?村里很多夫妻都没领证,我们也没法让组织插手。” 齐跃进挑眉,吴致业不就是在耍无赖嘛,而陆明英还是个恋爱脑,且被pUA到了中晚期的程度! 前一阵子村长家分家,两口子还得了两箱子蜂蜜,到时候吴致业可以专管养蜂,而陆明英继续下地赚工分,恐怕记分员的工作人家也看不在眼里了。 他想了都觉得气得慌,有点像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晚上我们过去吃饭。这件事不急,反正孩子都一岁多了,家里做好持久战的准备吧,”齐跃进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溜达回家,白思涵已经做好饭了。 “红肠黄金米饭?”齐跃进看着大米中点缀着小米,上面铺了一层红肠,喷香气腾腾冒着,肚子瞬间就饿了。 白思涵抿着唇笑,“最近大家比较累,得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还有两个菜,蒜蓉茄子和清炒四季豆。 这会儿张欣楠他们三个走进来,去洗了手和脸,舒坦地松口气,便都兴冲冲地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等着了。 “思涵姐,还是你做饭好吃,跟我三姨夫的手艺差不多了,”张欣楠笑着扒着米饭。 白思涵笑道:“我觉得你做的也挺好吃的,可能是自个儿做完饭,食欲不太好,所以总会觉得不太满意。” “肯定是这样,我觉得咱们家两位女同志都能去国营饭店当大厨了,”钟居然笑着连连点头,扒饭的动作不停。 季志国的头都快埋在饭碗里了,吭哧吭哧吃的欢快! 齐跃进微敛眸子,自己倒是会做饭,但是太久没做过了,不知道手艺倒退多少。 昨天他跟白思涵刚回来,洗漱、跟大家伙聊会儿天互报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就早早休息了。 他还没跟张欣楠三个人说他们的安排呢。 吃过饭后,季志国去洗锅刷碗,而齐跃进进屋拿来了几本书。 “小白考上了北春军区第二文工团,等这次她完成安全宣传任务后,就要回去报到了。” 听他这么说完,几个人羡慕又替白思涵高兴。 “真好,思涵姐,你长得这么漂亮还多才多艺,到了文工团,才不埋没你的才华,”张欣楠由衷地开心,只是吧,她看了眼跟着傻乐呵的老舅,微微叹口气。 “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去给你捧场!”钟居然笑道。 “对的,我们给你使劲鼓掌。”季志国扭头跟着说。 “哈哈,咱们都去,”齐跃进看向钟居然和季志国,“我给你们俩争取了入伍名额,只要你们体检、审查过关,体能上也不太拉垮,基本上可以到北春军区当新兵蛋子了!” “真的?老舅,你别骗我们!”季志国猛地站起来,瞪着眼不敢置信。“我,我妈还想着让我返城上班呢,我要是当兵去了,家里的工作怎么办啊?我三婶肯定会要过去。” 更重要的是,在津市当兵不容易,不花钱找关系根本挨不上号。而且新兵还需要进行几个月的训练与考核,经过层层选拔,才能获得武装部批准,成为正式的士兵。 齐跃进笑笑,“只要你爷奶想让你们养老,这份工作就是你们大房的。你去当兵了,正好过两年让你弟弟或者妹妹顶上呗。” 第147章 跟进哥一样无赖到让人气炸 钟居然反而颓丧,“进哥,我是体检不过关被刷下来了。你就是给我争取了名额,我再体检一次,就能通过了?” 齐跃进轻笑,那可不,毕竟当初在招待所,他们都喝了一勺灵泉水,全身被涤荡一遍,更何况刚来到丰安村的那个月,水缸里的水也是添加了灵泉水。 这么蕴养下来,什么身体检查项目,绝对标准的不能再标准了! “体检的数据又不是一成不变的,或许这次就合格了呢?” 钟居然挠挠头,“还可以这样吗?” “那不然呢?你是血检不合格,而不合格的原因多着呢,有时候你情绪激动,或者最近营养不均衡导致贫血。反正你们再去走一遍流程,不能通过,咱们就继续回来开拖拉机呗,”齐跃进耸耸肩,“到那时候,你们就认命吧。” 钟居然和季志国对视一眼,眸子里都有些激动。 齐跃进看向低着头抠桌子的张欣楠,笑着将手里的书推到她跟前。 “老舅?”张欣楠茫然地抬头,看看书皮上《佰草集》三个字,有些不解。 “我的一位老友,认识位医术不错的华医,他呢想要聪明好学勤奋的徒弟。我就向他推荐了你。 这是那位张老借给你的书,说让你好好看。到时候他会考你,只要你成绩合格,并且可以独立采集一百种草药,那你就能被招入北春军区总医院,给他当徒弟了! 机会呢,老舅替你争取到了,至于你能不能抓到,就看你的本事了。”齐跃进说着,拿起白思涵切好的西瓜,慢条斯理地啃着。 张欣楠满脸的惊喜,“老舅,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我,我头悬梁锥刺股,也得通过张老的考核。” 她在家里是老大,下面有俩妹妹,虽然父亲有份工作,可是他距离退休还有十来年,而且这份工作也被爷爷定给了大伯家的堂弟了。 她以为自己下乡后,会跟许多知青一样返城无望,所以她特别珍惜现在跟大家伙相处的日子。 齐跃进也想到了这一点,笑着弹了下她的脑门,“没事的时候,老舅带你去山上转转,看看有什么书本上记载的草药,实物、图片和文字统一起来,你才能掌握牢固。 距离咱们去北春军区还不到两个月,你们都要加强体能训练,拳脚功夫和射击上突击一下! 小白也一起。”他侧头看向白思涵。 后者眉眼弯弯连连点头,靠人不如靠己,自己有点功夫在身,也是一张底牌。 “明天咱们开拖拉机去公社一趟,跟各个村子里说选小演员的事情,然后再去县里买点东西,”齐跃进说完这个,便提了下村长家的事情。 钟居然忍不住咂舌,嘟囔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跟进哥一样,无赖到让人气炸的地步。” 齐跃进阴恻恻看向他:“我听到了!” “哈哈哈,”钟居然讪讪笑几声,“进哥那是仗义、排场、有勇有谋,不像是吴致业自私自利,拖着妻儿给自己铺路。 进哥,你就说怎么做吧,兄弟永远支持你。” 不知道为啥,齐跃进有一种,钟居然是自己身边蹲坐着的藏獒,兴冲冲只等着他一个手势,便能嗷嗷甩着舌头往前冲。 “这还不简单,他想单独搬出去住,咱们就按照老方法,”齐跃进比划了个套和拳打脚踢。 居然重重地点头,“明白!” 白思涵幽幽地问:“进哥、然哥,你们是要套吴致业麻袋吗?” “哈,怎么会,我是说给他表演个变身,吓唬下他,”齐跃进递给居然一个眼色。 后者就开始了猩猩表演,还别说他本来块头就大,表情到位、肢体又放得开,满院子乱跳,逗得大家伙哈哈笑。 “不错啊然哥,到时候你给小演员们当表演指导老师,”白思涵笑的坐不直,差点没从石凳上后仰摔倒,被齐跃进一把托住腰。 她立马坐直笑不出来了,眼里染着笑,脸颊泛着桃粉色,潋滟得比夏日的湖面还要好看。 齐跃进的心跳的极快。小姑娘夏天穿的单薄,他,他隔着衣服,都感受到她纤细滑软的腰肢,似是一手就能掌握,那叫一个绝! 他紧握着拳头,不允许自己继续想下去,不然他得去冲冷水澡了。 傍晚的时候,齐跃进他们拎着点京都的特产,去村长家里做客。 多喝了两杯酒,平日多稳重的村长就开始抹眼泪了,“家里她最小,谁不疼她啊,结果就将她宠的不知道外面人心的险恶,被一个滑头几句甜言蜜语给哄的晕头转向……她是我们家老闺女,哪能真不管啊?这不,就被吴致业那滑头给拿捏住了……” 陆老太太都没眼看,“他老舅啊,这三耗子喝点酒就跟娘们似的叽叽歪歪,你别理他。 要我说啊,是小英没吃过真苦头,不知道谁对她是真心,谁是假的。不撞个头破血流,谁劝都白搭。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两口子越是发愁,越着了姓吴的道!” 齐跃进笑着冲她竖起大拇哥,“陆奶,我算是明白了一句话,什么叫做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您这才叫睿智,难怪随便漏点智慧,就让我叔当上了村长。 就该按照您说的办,彻底撒手不管那小两口。这样吴致业捞不着好处,小英也吃到苦头体会到家里的苦心。 要我说啊,不领证反而不是坏事。这吴致业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小英有大好的未来,干嘛要跟他绑在一起? 有孩子怎么了,谁年少时没眼瞎过?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但是品行好、模样不错、肯吃苦耐劳又疼媳妇的光棍汉,还是能从十里八乡一抓一大把的! 说句不好听的,小英就当带着娃没了丈夫的寡妇,行情一样不错。” 这话听得陆老太太喜得见牙不见眼,“他老舅真会说话,难怪村里那些老哥老弟老姐妹,喜欢跟你唠嗑。 行,有老婆子我在,看看谁还冲英子伸手帮助。这丫头得狠狠摔个跟头才行! 对了,他老舅,刚听白知青说,你们明天去公社下通知要找小演员?需要多少个啊? 他们是不是要住下?每天来回接送多费柴油啊!” “差不多需要二三十个吧,每个孩子起码参与两三个节目,”齐跃进笑着说:“我也想着让他们住在咱们村里,反正是夏天,到时候在大队部大院里,打几个帐篷,一边呢让他们排练演出,一边也是采用军事化管理,磨磨他们的性格。” 第148章 有人得疯病了 陆老太太乐呵道:“好好好,他老舅啊,有啥需要的你就尽管说。他们年轻的忙,可是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能帮着做饭洗衣看孩子。” 齐跃进笑着说:“陆奶,其实吧,要是你们身体允许的话,也能参与到表演中。扛得住在拖拉机上奔波就行。” 陆老太太眼睛一瞪,“我们也可以?坐拖拉机就是享福,又不用自个儿走,咋就扛不住了? 要不是儿孙们孝顺,我还能下地一天赚八个工分呢,他老舅,你这是瞧不起我们!” “那行,明天你们就听广播吧!”齐跃进轻笑着。老头老太们经验足,他们只要放得开,演出来的效果不见得差。 他们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远处都浓稠成一片漆色,月光皎洁洒下,竟是能让人看清脚下的路。 偶尔的犬吠、鸟雀扑棱声,彰显着农村的静谧,几个人的脚步与轻喘在耳边被放大,齐跃进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声。 这样的情景,能深刻入脑海,在几十年后都不会褪色。 等到了家,齐跃进收拾了点东西后,冲居然扬了眉,俩人都忍不住贱兮兮地笑下,蹑手蹑脚出了屋子缠好手,一个助跑踩着墙壁窜上了墙头,避开玻璃渣,一跃而下。 他们俩人个子高、平时还都健身,翻个两米多的墙跟玩儿似的。 从后山那面墙翻出,他们借着灌木丛的遮掩从河道较为狭窄的地方,撑杆越过去后,藏好竹竿,从村子的外围前往陆三老爷子家。 这条路他们避开了所有人,悄无声息地来到吴致业的窗外。 七月份的夜晚天气凉爽,屋子的窗户微微打开通风,齐跃进探头正好看见桌子上放置的茶缸,上面飘着两颗枸杞。 他背过身去,从空间取了个空药瓶,往里面加水和巴豆粉和匀后,栓到竹竿上,这才凑到窗前,将药瓶慢慢给伸到茶缸上,贴着缸壁翻转倒入。 可能新换了环境,也可能吴致业需要安抚陆明英的心,俩人折腾了好大一会儿。如今正是渴的时候,吴致业留着鸟到窗边端起茶缸咕嘟咕嘟喝了一气。 “致业哥,你也帮我倒一杯水,”陆明英拥着被子,小声说道,还带着些许气喘。 吴致业已经回到床上躺下,“英子,你忍忍吧,明天早上起来烧水喝。咱们刚从家里搬出来,啥也没带,委屈你了。 唉,你爸妈是将你也给恨上了。是我对不起你,不过你放心,等两三个月咱们卖了蜂蜜,将家里缺的东西给补上,还给你买个红围巾!” 陆明英感动的不行,“致业哥,我没觉得委屈。有你和胖福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我不要红围巾,咱就买点必须用的,省下的钱给你留着返城打点用……” 钟居然听得都捏紧了拳头。 齐跃进并不意外。吴致业太懂得语言艺术了,很多话他明明没说,却能准确传递给陆明英,安静等着享受。 他拍了拍钟居然,俩人悄悄离开,去陆三老爷子家的茅厕转了一圈,就寻了个隐蔽的地方躲着了。 果然没多大会,吴致业急慌慌地从屋子里跑出来,奔入茅厕,一阵噼里啪啦舒爽后,他挪动下发麻的脚,却发现搭在石头上的木板不稳,在他惊慌失措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就摔入了新鲜自产的农家肥中! 问题是吴致业挣扎着还没爬出来,肚子又一阵闹腾,克制不住地…… 齐跃进和钟居然无声咦着哆嗦了下,翻墙跑了出去。 这齐跃进拿出茶缸和锤子,duangduang敲着,粗哑着嗓子不掩幸灾乐祸地喊:“哎呦喂,有人掉茅坑里了,快来救命啊……” 钟居然跟着掐嗓子跟着嗷嚎:“陆三爷爷家有人摔屎坑里了……” 这是多好看的热闹啊!听见的村民都激动了,披上褂子、蹬上鞋子,蹭蹭往陆三爷爷家跑。 齐跃进他们也就喊了两嗓子,村民们自个儿就传了出去:“有人在屎坑里打滚呐!” “有人得疯病了用屎洗澡……” “有人大半夜饿了吃屎……” 完了,齐跃进觉得未来几天的话题都是带味道的! 整个村民都轰动了,也有知青过来看的,等齐跃进和钟居然假装随大流赶来时,陆三老爷子气得跳脚。 谁人不知啊,陆三老爷子是最勤快的,天不亮就去拾粪,自己一泡尿憋一路也要回家来。偶尔他还哄着不懂事的娃子来家里拉臭臭。 好好的一粪坑,被吴致业给扒拉的不成样子。 村民看的乐呵,“三爷爷,您别气啊,反正吴知青一家三口住在你们家,往你茅坑拉两三年,就差不多连本带息地还上了!” 齐跃进快笑抽了,扒着钟居然的肩膀直抖,这,这拉屎还能分期…… 陆明英也听到动静赶忙穿好衣服,奔到厕所。看着在里面埋了半个身子,还噗噗的丈夫,她整个人都呆怔住了,接着她扭身抱着柱子干呕。 吴致业僵直在原处被熏得直翻白眼。他光着腚呢,怎么起来啊?他挺腰想站起来,可脚底打滑,用手支撑的话,那就是抓一把…… 可大家伙就抱胸看热闹,没一个人提出上前拉他的。 要是以往,村长肯定带着三个儿子来解决问题。只是他喝得头晕,一听说吴致业掉茅坑了,笑了好半天,才打发了老三去凑热闹,回来给大家伙讲讲。 最后还是陆明英拿来了棍子,将吴致业给拽出来的。 陆三老爷子非得让俩人在茅坑边,将身上的肥料刮干净,再洗两遍澡,衣服也得搓洗下来,才让他们离开。 大家伙都看得兴奋,也不嫌味大,一圈圈围着看两口子忙活。 齐跃进见陆老太太也来看热闹,一步步蹭过去,对着她耳语一番,听得老太太噗嗤笑出来。 “他老舅,你这招可真损啊!行,后面的事你别管了,要是这样英子还跟他过得下去,我们也没脸认她这么不长脑的蠢笨丫头。” 钟居然好奇地挠挠头,“进哥,到底是什么损招啊?” 齐跃进笑笑:“等明后天你就知道了!” 第149章 吴知青应该叫吴扑棱 白思涵、张欣楠和季志国他们离得远,只听见隐约的动静,并没有赶过来瞧。 还是次日清早,钟居然等大家伙吃完饭后,才绘声绘色地倾情演绎,“……你们是不知道啊,有个婶子可坏了,说用冷水洗澡容易感冒,特意提供了热水……原本那味道就冲鼻,热水一蒸,哈哈……可醒脑了,我都看到吴致业翻白眼快被熏晕过去了,你们就想想用热水褪鸡毛的那股臭味……” 他恨不能将昨晚的场景原汁原味地还原,画面感十足,差点把几个人刚吃的早饭给恶心出来。 “嘿嘿,我怕你们吃饭没胃口,才忍到现在说的,”见他们干呕,钟居然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 “那我们还得谢谢您?”张欣楠翻了个白眼,心里却嘀咕着,所以说嘛,惹谁都不能惹老舅。 吴致业是让人觉得精神上惹了一身骚膈应的不行,而老舅是付诸实际行动不膈应不行! 昨天晚上打好招呼了,钟居然去大队部开了拖拉机,那突突声,就跟广告似的,刚开出来就有下工的村民问:“老舅,你们开着能三去哪里啊?” 一听说要去县里,立马就有不少人想搭顺风车,让他们等一下。 齐跃进笑着应下,“乡亲们,我们得去办事,在村口就等二十分钟,过期不候啊。” 大家伙哎哎着,蹬蹬往家里跑。最近农忙,拖拉机帮着来回运输东西。等一亩地的土豆收获了,拖拉机还得去犁地,真的是一刻不得闲。 但是不得不说,有三辆拖拉机做重活,村民们轻松得多!虽然它们是喝油的家伙,可村民们都当成了铁疙瘩,稀罕得紧,就连娃们都要去摸摸说两句话。 而且拖拉机有名字!能一、能二和能三,什么能二长得秀气是大姑娘…… 不过说话的功夫,能三被无数个村民摸头。齐跃进都怀疑,要不是建国后不允许成精,这三个铁家伙怎么着也得开口说话了! 村民们已经很久没有去县城了,这个要买什么、那个缺什么,都让相熟的人帮忙带。 很快车斗便坐满了,没想到吴致业和陆明英也在。 大家伙离他们远远的,“咦,吴知青,你到底有没有洗干净啊?我说咋闻到了一股粪坑的味道……别熏臭了能三……” 吴致业脸色阴沉,咬着牙说:“放心婶子,我洗的很干净!” “那不见得,你们从三耗子家搬出来,可没带香胰子也没带肥皂吧?屎可难洗了,那味道跟黏肌肤上一样,别问我咋知道的……” “我用了草木灰和米汤,”吴致业一点都不想搭话,可他不说,这些娘们就瞎扯。 “哦,那是洗干净了,但是嘴巴呢?没有牙膏,你喝草木灰,吞下去了没?英子,你跟他亲嘴臭不臭?”一个大娘嫌弃的五官都要挤到一起了。 “哎呦,他六大娘,你可别说了,不然我会觉得英子跟他亲嘴,就像是间接吃屎……” “那岂不是,英子抱了他,就在蹭屎?” 全车的人都咦了,“那我们跟屎坐在一起?” 陆明英脸色发白,身子不由地往旁边挪了挪。 吴致业气得浑身哆嗦,怒视她,“你也嫌弃我?” 陆明英连连摇头,硬着头皮挪了回来,但是她却不敢大口呼吸,总觉得迎面扑来的风也夹杂着不可言说的味道。 “吴知青应该叫吴扑棱,别人问,为啥叫扑棱,扑棱啥呢?” 大家伙齐齐喊道:“屎!” “吴好吃也行,好吃什么啊?” 齐跃进坐在车盖上,他就说,这带味的话题不知道持续多久。 钟居然笑得一路跟着车上的村民,嘎嘎鹅鹅,“哎呀妈呀,村民们太有才了。” 齐跃进凑到他耳侧小声说:“有才也得有人引领不是?” 钟居然歪着脑袋,“咋引领的?” 齐跃进勾着唇角,瞥了眼陆明英的僵直,“有人说你的牙刷蹭屎了,后来你给洗干净了,你还敢刷牙吗?” “咦,进哥,你好恶心!”钟居然浑身哆嗦了下。 齐跃进笑笑,“所以说嘛,以后你有了媳妇儿,可得好好对待人家,说不定你犯了原则性错误,报应还没来,先用上蹭屎的牙刷了。” 钟居然瞪大眼睛,这这这,简直颠覆他的三观啊,还能这样搞吗? “这都是小事,等你老了瘫痪了,睡在屎尿窝里,生病住院被拔氧气罐,放弃治疗,都是能发生的。 选择一个好的伴侣很重要,对人家好也重要,”齐跃进感慨下。可惜他上一世选错了人! 钟居然扯扯唇角,“那我还是单着吧……”讨媳妇对他来说太难了,脑子负荷不了。 等到了公社,村民们都在车上待着,也有下来活动腿脚的。 齐跃进则是拐入梁书记的办公室。 “小齐来了,快,快坐下,”梁书记高兴地请他进屋,亲自倒茶水。 寒暄了几句,齐跃进提了给公社下各个大队部传达选演员的消息。 “这没问题,之前就说过了。只要村民们乐意,你们随便选,有难题就找公社,我们尽可能帮忙解决,”梁书记笑着说道。 “叔,我是来给演员们争取点福利的。现在我们村的荒地开出来了,牧草长势不错,马上就要进行第一轮的收割,相信你们已经商讨,其他村子里要开荒种植的事了吧? 虽然今年收益归开荒的村民,但是之后荒地归公,往后公社会越来越好的。 更何况蜜蜂被村民养的不错,已经开始正常采蜜了。 养蜂属于养殖,而且收益丰厚,公社可以将养年猪的规定套在这上面,让村民得到的蜂蜜,留一半交公一半,今年就能见到钱。 既然以后公社经济条件好了,是不是能将这次演员的福利提高点? 提高大家伙参与的积极性?” 梁书记愣了下,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咱们公社社员去黑省学习养蜂的技术,得到了上面领导的关注,今年在发展这方面特意给多拨了些款,这不,七月初刚下来,就被你给惦记上了!说吧,你觉得怎么安排合适?” 齐跃进挑眉,笑笑:“我觉得吧,今后在梁叔您的带领下,公社社员肯定不缺钱,咱在道具上和精神上做重点提高。 比如说吧,给演员们采买身衣服,就军装挺威风的!不过有些特殊的角色,得采买另外的衣服……” 第150章 名不正言不顺的 梁书记嘴角抽抽,“小齐呐,别说村里人了,就是城里普通工人家庭,也不是人人每年都做新衣服吧? 这可不是一两个人,二三十位演员,得多少钱啊?” 齐跃进在心里补充,是二三十位孩子,老爷子和老太太们不也得一二十位? “如果我朋友能请来咱们省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给咱们录像,在省电视台甚至是全国各大电视台播放呢?”齐跃进轻笑着问。 安宁省电视台可是在五九年成立的,是全国最早的五家电视台之一。江胜景就有个铁哥们是电视台的,之前俩人聊天的时候,就提到过这件事。 只要节目的品质过关,电视台是特别愿意丰富节目单的,更何况这是关于安全的特别宣传演出。 恐怕到时候还能录制成盘,送往各个电视台呢! 梁主任猛地站起来,这大饼馋的诱人点上头。他忍不住抽着烟在屋子里转圈,“这,我得跟大家伙商量一下。不过小齐,你能保证电视台来录制吗?” “梁叔,我们先让演员们排练着,等差不多了,就请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看看效果。他们拍板后,就能录制。 最早也得八月初了,饶县养蜜蜂并没有刻意大面积种植蜜源,蜜源驳杂,收取蜂蜜周期比较长。但是咱们这里大面积种植了紫云英和苜蓿草,所以那个时候蜂蜜可以收割一次了。 有这份收益在,四五十位演员的衣服还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梁主任笑着抚掌,“行,只要蜂蜜收益稳妥了,不管电视台来不来录制,我们都努力下看看能不能要来批条,采购一批衣物!” “如果能采购些乐器……” 梁主任想都没想就点头,“我找领导反映一下,看看各个文工团能不能给咱凑一两套。” 齐跃进继续说:“到时候我们到哪个村里表演,人家管饭就行。公社给每个人发五块钱补贴,外加一张奖状,最好这个奖状是从县里发的,嗯,再来一张集体照一张单人照,一个纪念陶瓷缸,衣服就归个人了。 再在公社用喇叭进行表扬。对了,叔,要是节目排演的好,您别忘了给小白单位送锦旗。” 梁书记听得心肝儿直颤,不过他细想一下,这些奖励又是应该的。说到底还是蜂蜜采取给了他勇气! 他咬咬牙说:“我尽量为你们争取。” 谈完了事情,齐跃进笑着借梁书记办公室的电话,给施老打过去。转了好几个电话后,老爷子终于接起来。 “(#`o′)喂,哪位?”施老大嗓门一出,震得齐跃进耳朵有些发麻。 他忘了现在的电话漏音严重,赶忙将电话移远点,“施老,我啊,小齐!” “哪位?小气?不认识!”对方冷冷地说。 在一旁的梁书记,看看天看看地,用手擦着桌子,替齐跃进尴尬。 齐跃进却闷笑,“啊,原来我打错了啊?本来我还想着请老爷子带队前来玩呢,唉……那我重新拨号吧。” “哎,有没有可能我认识施老?你说吧,什么事!”施老低咳一声问道:“你这是捅了天兜不住,开始喊你爷爷来擦屁股了?只是吧,据我所知,你这爷爷名不正言不顺的,可能帮不了忙。还是说,你寻到立功的机会了?”后半句他压低声音。 梁书记??!!他的脑子有点跟不上。 齐跃进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随即轻笑着认真道: “老同志呐,我们丰安村呐,以后可能要发达,想要申请一批退役的军犬守卫。 村民们会善待爱护这些小英雄们,大队部也会认真筛选认领军犬资格的村民。 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村民跟着军犬驯养员学几手,也随时接受部队人员的监督和回访!” 军犬是战士们的伙伴,只是为了保证军犬执行任务效率和质量,基本上培训两年,再服役到六岁,才进行分流。能力超群的会继续执行任务,大部分是退役,被战士或者爱犬民众给领养了。 尤其是在山区里的军队,更需要军犬的辅助。所以北春军区的军犬数量不少,而且还是来自东山省莱市、火爆一时的红犬。每年退役军犬的安置问题,也是重中之重。 施老听到后忍不住连说了三个好,“正好这个月就有一批军犬退役,我待会给那边人打声招呼,对了,你们能够接纳多少只军犬?” “保守估计五六十只吧,”多了的话,齐跃进就不能保证有些人家会不会苛待这些小英雄们了。 “行,那……这件事我替你盯着,尽快给你安排了,”施老高深莫测地点头。 互怼了两句,齐跃进这才挂上电话。 梁书记先给了他两百块的经费,以及一张盖了县里红章的批条,“小齐,你拿着批条,有什么需要购买的,就寻县供销社的高主任。” 齐跃进笑着接过来,往口袋里一塞,“叔,您就将心放在肚子里吧!人家小白是专业的,还有我在旁边看着,保管这次宣传活动举办成功。” “我信你们!” 齐跃进这才拐去了隔壁的播音室。等小干事调好音后,他清清嗓子,笑着说道: “五阳公社的全体社员们请注意了,我是丰安村的知青齐跃进。经公社领导们的商议,将安全宣传活动交给我、白思涵、张欣楠、钟居然和季志国五位知青负责…… 现向所有社员家中六岁左右能够生活自理、想要上进、聪明机灵,还没上学、热爱表演的儿童都能参与小演员的选拔。男女不限……当然了,儿孙孝顺、身体健康、在家里闲着没事的能唱歌或者会点乐器的老爷子、老太太们也能参与…… 接下来几天,我们会到各个村里选演员,希望大家互相告知…… 另外,被选上的社员将会统一在丰安村进行集训后,前往公社各个村落演出……” 他说的很慢,咬字清晰,一句话反复重复两遍。 关上设备后,他回到拖拉机上。 村民们先兴奋上了,打听选演员的事情,琢磨着回村看看亲朋好友,有没有适合的小孩儿和老人。 齐跃进笑道:“大家得问白知青,她是活动的负责人,我听从她的指挥。” 大家便纷纷寻白思涵问话。 白思涵赶忙挨个回复着,“大娘、婶子、嫂子、姐姐们,你们放心,我们肯定先从咱们村开始挑选。 保管不会落下任何一位有表演天赋的孩子和老人。但同样的,没有被选上的,也不要有心理落差,咱们是一个集体啊。 谁被选上了,咱们脸上都有光……” 第151章 光环碎了一地 去县城转悠了圈,在国营饭店吃完饭后,齐跃进他们买了冰棍。 最近云多厚重,空气闷热潮湿,恐怕接下来一段时间雨水比较多! 相比较其他几位的细细舔舐品尝,他更喜欢咔嚓地咀嚼着。冰棍清凉带着甜,口感不如后世的丰富,可在这样的夏日,能让人有一种头发丝都直立的舒爽。 啧,等到了京都定居后,不如让他家老太从巷子口开个冷饮店,有点事做,还能当个八卦基地,保管老太太乐颠颠天天打卡站岗。 旁边支两个象棋桌,老爷子也不愁没有消磨地儿了,绝对能很快适应新环境,跟周围的老头们打成一片! 等人齐了,一行人才开着拖拉机突突往回走。 大娘、婶子们又一次表示对陆明英的关心,上车就将她拉到了娘们窝里,挨个咬耳朵问: “英子啊,以后你……你跟屎棍一起生活,不膈应得慌?” “英子,我听他老舅说过,南方有种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你问过你家吴扑棱没,屎是不是也闻着臭吃着香?为啥咱们村的有些狗就爱吃这玩意儿呢?” “吴扑棱会不会吃上瘾啊?我得提醒陆三大爷,看好粪坑,别没浇地呢,先被人惦记着吃完了……” 陆明英整个人都是木着的,内心哭卿卿,她喜欢知青就是因为他们刚下乡的时候,一个个白皙干净斯文有礼,不像是村里的糙汉子不讲卫生,行为粗鲁大字不识几个。 可如今她脑海里全是吴致业掉粪坑里,浑身上下沾染了脏污,哪怕洗干净,可她内心也忍不住膈应。 好像之前对他的喜欢大打折扣! 到了村里,下车的时候,吴致业伸手来扶她。陆明英下意识躲开自个儿跳下去了,余光看到他受伤的神色,赶忙笑着说:“致业哥,医生说了,让你这几天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补补身体。我怕累着你,就自个儿跳下来了。” 钟居然暗暗撇嘴,突然他眸子一亮,看了齐跃进一眼,大嗓门地问:“进哥,咱们城里的女同志生气了,真敢拿她丈夫的牙刷蘸屎吗?” 齐跃进笑笑:“那可不,你没听过一句话,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吗?不过是拿着你牙刷蘸屎,那都是人家仁慈心善,不跟你一般见识。牙刷回头洗洗还能用。” “哎呦喂,进哥,你别说了,这入口的东西,哪怕洗了,能改变蘸屎的事实嘛?反正我宁愿不刷牙,也不要继续用了,膈应死了,每次用都能想到……” 村民们跟着咦,不愧是城里的女同志,对付男人的方法就是多且狠! 陆明英的心又被狠狠戳了下。 吴致业气得攥住她的手腕就往回走,进了家,也不管外面天还大亮,就去扒陆明英的衣服。 她脸色难看,往后躲着,羞愤道:“致业哥,这,这还是白天呢,更何况你昨晚拉了一夜肚子,身体受不住。等,等你好了再……” 吴致业冷笑,“怎么,我拉肚子就影响我当男人了吗?还是你之前说喜欢我,不过是虚话,现在你也嫌弃我? 那些娘们整天闲的没事,最喜欢挑拨离间了。她们见不得咱们夫妻俩关系和睦,你真当她们对你掏心窝了? 指不定是你爸妈借着她们的口,故意说的。怎么这么巧,昨天咱们搬出来,今天就折腾成这样?” “我,我没有,”陆明英连连摇头。她,她真是癔症了,也对,村里人心眼儿小,见别人好就眼红。 她嫁给知青,不知道多少大姑娘小媳妇酸呢,可不就找准机会,使劲挑拨他们夫妻俩? 她以后可是要跟着致业哥进城当工人的! 不过昨晚都是意外凑在一起了,医生说是吴致业吃坏了肚子,估计是俩人闹腾完后,他灌了一缸子凉茶,肚子不舒服,恰好茅厕石头不稳当。 跟她爸妈没有关系的! 这么想来,陆明英脸红着自个儿解扣子,“这不是大白天的,我,我害羞嘛。” 她下地干活脸上皮肤粗糙还黑红,看的吴致业微蹙眉,不过他也没尝试过白天干这事,浑身激动得不行,急哄哄地扑上去亲吻。 陆明英身子略微一僵后软下来,俩人比往常情绪还高,只不过临门一脚的时候,她脑子蹦出来三个字“屎棍”,身体比大脑快,双手猛地将身上瘦弱的男人给推倒在地。 昨晚他可是光腚掉进去的,那玩意可不就搅屎了…… 陆明英根本控制不住生理恶心,趴在床沿上就哇地一声吐出来了,尤其是她第一次白天看到弄自己的那玩意儿,没想到直挺挺得那么狰狞难看,真跟常年搅屎包浆了一样。 她脸色更白了,哇哇继续吐,连胃里的黄水都吐出来了。 “陆明英!”吴致业咬着牙,低吼出来,可满屋子酸臭味,他也胃浅干呕两下。 “对不起致业哥,我,我可能有点晕车,不太舒服,”陆明英低垂着眸子,遮掩住里面一闪而逝的膈应、失望和迷茫。 吴致业叹口气,起身穿好衣服,“你收拾下做饭,我出去接孩子。”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陆明英头一次发怔,脑子好像许久没用开始转动起来,在他们的婚姻和感情中,她永远都是付出的一方,而吴致业只是嘴上说得好,真正做的却没几样。 自己都不敢去嫌弃他,而他却明晃晃地膈应自己,问都不问她一下。为了这样的人,她跟家里人几乎撕破脸皮,值得吗? 难道她真的做错了? 齐跃进去大队部还拖拉机,车上还有公社给演员准备的口粮,和他们买的各种训练用品。 他笑着跟村长递烟,将跟梁书记的谈话给说了,“我想着,咱们大队部没有足够的房屋供其他村子里的演员们住,不如在这片空地上搭建些草棚。 这边地势高,我去买些雨布,到时候拉一车石头铺下面隔绝潮气……老人们住屋子,孩子们住草棚……” 陆正浩抽着烟,微蹙眉,低声道:“小齐,我是村长兼大队长,管着村里生产方面的事情,平时村民有事也喜欢喊我去解决。 不过这次王正伟寻了梁书记,说宣传方面的活动,属于精神思想,应该归他管。最近又是农忙的时候,雨水开始多起来,我们一松懈,半年的粮食就砸地里了。 上面就同意了这件事,让你以后跟王正伟谈。” 第152章 没人跟他说这事啊! 齐跃进听了也拧着眉。这王正伟是村支书,平时存在感低,实在是陆正浩在村子里声望很高,凡事村民都绕过了他。 可齐跃进是活过一世的人,很清楚不叫的狗会咬人! 因为房屋的事情,齐跃进他们没有退让。村支书家并没有如愿得到山脚下的院落,内心多多少少对他们有想法。 陆正浩狠狠吸口烟,“我管不管这事无所谓,反正受益的是村民和公社,功劳也是你们几个知青的。 但是王正伟一旦插手,我担心他会对你们用人上指手画脚。他这个人啊,歪理都能跟你说正了……好处也没少捞! 反正你们多留点心,别忙碌了半天,给他人做嫁衣了。” 齐跃进勾着唇角,“叔,您放心,我这个人很小气的。那行,最近你就忙地里的事。” 突然他拍了下头想起来一件事,这安宁省地理位置、气候和地形随着人们的繁衍与发展,酿成频繁的洪涝和干旱灾害,从新华夏成立后,几乎每年都要发生洪涝。 他们这里虽然有绿江流经,但是治理还算得当,许久没有洪涝灾害了。 他下乡的时候,就那么巧遇上了! 好像是八月初的某个晚上,人们干活疲惫睡得异常沉,上流水库的堤坝突然负荷不住坍塌,河水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哪怕有家畜躁动不安,狗也不停地冲着一个方向害怕的直叫,可村民们不明所以,披着褂子出来瞧热闹,等他们听到河水滔滔声时已经晚了。 好在河水不算太深,却也到了成人的腰际,且水流湍急,大家伙只能匆忙翻腾出钱票、粮食,带着老人和孩子上山。 等洪水退下去,已经是四天后了,这还是附近军区的战士们,冒着生命危险将堤坝给重新堵上! 村民的房屋大部分都是土坯墙茅草顶,被水浸泡坍塌大半。为了逃生,村民们能带上山的粮食有限,大部分都寻不到影,又或者泡坏了。 家禽和家畜被水流带走,或者溺水而亡。地里的粮食没有指望,大家伙都来不及心痛损失,趁着距离天冷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进行抢种。 加上组织及时调来了救济粮,村民们才艰难地挺过了今年。 这段记忆被他扒拉出来,越发清晰,齐跃进慢慢捋着。 好像是洪涝过后,有专家进行调查分析,自从七一年华夏国跟鲜国各自建立一座发电厂房后,从丰江水库引流,洪涝灾害大大减少。沿边的百姓们渐渐疏于对堤坝的修筑以及河道的清理,加上今年雨水确实充沛,多方面原因导致了绿江附近流域发生洪涝。 尤其是他们附近的河段最容易沉积泥沙,但凡他们清理了河道,加固堤坝,以及提前将水库开闸泄洪,都能缓解这次的灾情…… 齐跃进神色严肃起来,“叔,最近咱们公社对于防洪涝,都做了哪些措施?我还没来之前,就在报纸上看过,说咱这边每年都有洪涝灾害!” 提起这件事,陆正浩便笑道:“咱们这里有堤坝,还有水库调节,洪涝灾害已经许多年没……” 齐跃进赶忙小声呸呸了几下,“叔,这话您可千万别说。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您祖上是从东山省来的吧? 我听人说啊,东山人嘴邪,说什么来什么!” 陆正浩忍不住哆嗦下,左右瞅瞅,见没人才微微松口气,压低声音说: “小齐,你还别说,真是这样。就我妈,见隔壁老唐家孙子三天两头生病,来了句我家臭蛋打小就壮实,从没生过病,结果第二天臭蛋发高烧差点抽抽了。 还有我爷,笑话他伙计抽旱烟将家里的稻草垛给烧了,不像是他多小心。也就过去三五天,他把家里的柴火垛给点了!” 说到这里,他蹙眉不确定道:“小齐,这洪水那么多年没发过了,咱们公社每个村都轮流巡堤,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齐跃进撇撇嘴,叹口气摇头:“这可说不好,人最怕的就是庆幸和松懈。反正咱们多上心点总没错,不然你写个报告呗?” “我?这不跟我越过领导,给大家伙派任务了?”陆正浩听了连连摆手,“这出头的事,容易招人惦记打压!” “叔,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什么时候防洪都是夏季重中之重。您要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承担,怎么往上冲?”齐跃进轻笑道:“业绩懂不懂?你这是给,”他往天上抬了抬下巴,“给那些人送漂亮业绩,只要报告写得漂亮,可实施性高,既为百姓的安危解除了隐患,又能让人看到他们切身为百姓们干实事。你拦着,他们都要大干一场呢。” 陆正浩当村长,自然也是个官迷,明白他的意思,“话是这么说,只是我不会写这玩意儿啊。每年的措施翻来覆去都是这些,我要是有这个头脑,也不在这里窝着了。” “这不是还有我吗?”齐跃进笑着抱着肩膀扬扬头。 可不是!陆正浩先咧开嘴了,“他老舅,你这是要送我一程?” 瞧这人多现实,之前还小齐呢,这会儿改他老舅了。 齐跃进闷笑声,“对,回头我给你写个纲要,将重点说一下,您自己补充完整。当了这么久的村长,叔鼓动人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了,只要用朴实的语言表达出来就行。” “好好好!”陆正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管是开荒、种植牧草,还是养蜂蜜,只要见到收效,他就能往上走走了。 上次梁书记已经给他透话了,让他抓紧培养下一个接班人。 “齐知青,这安全宣传活动,咱们怎么进行开展?”王正伟背着手,笑着走过来问完,才冲陆正浩点点头:“村长也在啊,刚才那谁喊你来着,问问你村东边的土豆该不该收了,都等着你拿主意呢。” 陆正浩嗯了声,拍拍齐跃进的肩膀,瞥了王正伟一眼,淡淡警告下,这才离开。 “王支书,梁书记说了,以后有困难让我寻您解决。”齐跃进笑道,递上一根大前门,“您看我们特别想拿出高品质不输于城里的节目,在领导面前狠狠亮相,给您和咱们村以及五阳公社争脸。 节目排练可不是一两天能够完成的,咱们总不能天天接送演员吧?您给我们安排下他们的食宿呗,初步统计,要有三十来位小演员,还有二十多位老爷子和老太太!” 哐叽一下,最大的难题砸在了王正伟身上。他有些懵??!!没人跟他说这事啊! 第153章 保管让你们吃不了亏 王正伟深吸口气,扯着唇角笑道:“齐知青啊,你这演员数量也太多了吧? 而且这个宣传节目是咱们村的知青张罗起来的,选择演员不也得从村里挑?全村千八百口人,还不够你们选的吗? 没必要开着拖拉机费油,满公社里挑人。都是孩子和老人,万一在咱们村出了什么事,我可担不起啊!” 齐跃进挑眉,“王支书,难道你没跟梁书记详谈?这也是他的意思,既然是公社发布的任务,就得让每个村里的社员,以各种方式参与进来。 至少每个村都要出一名演员,这样社员们才有归属感。 咱们为社员服务,不能处处以自己便利为先,您说对吧?” 王正伟磨磨牙,低咳一声:“既然是公社的意思,那我……我尽量安排吧。” “那就麻烦王支书了,相信等活动成功举办后,公社肯定看到您的辛勤付出和强大的协调管理能力,”齐跃进笑着郑重地说。 王正伟笑下,明知道他是在画大饼,但是王正伟也是这么想的。宣传活动是做给公社领导看的,只要自己插一脚,那所有的功劳可不就落在自己这个负责人头上了? 生产固然重要,可思想方面可操作性就强了。 “我会解决这个问题的,你们也抓紧时间排练节目。现在天气不太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又会下多少。 公社对于这次活动特别重视,如今你们又面向整个公社社员招演员,所有人都在期待你们的节目,一定要尽最大努力办好……”王正伟端起了官腔。 齐跃进笑着点头:“明白,我这就用喇叭跟村民们下达初选通知!” 说完,他直接站起来离开,才懒得听他磨叽呢。 下午三四点钟,最闷热的时候已经过去,齐跃进这才感觉呼吸舒畅许多。下达通知后,白思涵他们还没到呢,大队部已经被老人和孩子们给挤得水泄不通。 齐跃进站在石碾上面,拿着喇叭笑着说:“村民们别挤啊,都退到大队部门外,小心别摔倒。我跟你们说啊,这初选呢,不是谁第一就有可能选上的,看的是咱个人的本事。 所谓真金不怕火炼,大家疏散开,就当瞧热闹呗。我个子高看得远,谁推人不礼让,就取消参选的资格! 陆奶,李四奶、张五爷、赵二爷,你们维持下纪律啊……” 几位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是在村里颇有声望的,有他们镇压,很快大家伙退出大队部,在门外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白思涵他们匆匆赶来,搬了两张桌子放在院子里。齐跃进和白思涵当评委,张欣楠当记录员,而钟居然和季志国跑腿办事。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岁的小豆丁,黑得格外匀称,只有眼白和牙齿是亮的,瘦小一只,跟小鱼似的就挤在了前面。 “小朋友,你叫什么,是谁家的孩子?”齐跃进低咳一声,笑着问道。 “舅爷,我叫憨七蛋,是村东头孙二屯家的,”小家伙倒是机灵,咧着嘴大声喊。 “那你想表演什么?” “爬树算不?”小家伙问着,人已经蹬蹬跑到树下,蹭蹭几下子就窜到了树梢,跟猴子似的反手眺望。 后面的孩子们纷纷嚷嚷着:“舅爷我们也会!我们爬的还快……” “我还会狗叫,学得可像了!汪汪汪……”小家伙呲牙叫起来。 孩子们也不甘落后汪汪,然后整个村的狗也都被惊吓的跟上。惹得一些八卦瘾足的村民,扛着锄头就奔来瞧热闹了。 齐跃进扶额,看向白思涵,“小白,你觉得怎么选?” 白思涵抿着唇笑着低头翻看那几个节目,“进哥,我觉得咱们可以先泛选,就是把有表演天赋的孩子、老人给挑出来,再安排表演什么。 既然是表演,那就离不开说话、表情和动作。比如让他们各自讲个一两分钟的小故事,再看看他们各个表情到位不,安排一个场景演绎下,应该能淘汰不少人。” 齐跃进点头,确实如此,同样是讲故事,有些人能够生动演绎攥紧观众们的眼球,有的人则干巴巴叙事、寡淡无味,甚至磕磕巴巴话都说不利索。 选手们有三个环节表现自己,很有针对性,能将演戏时所需技能都涵盖里面了,在这方面他确实不如小白! 果然有了框定,老人孩子们不再抓瞎,开始挨个分享八卦,一边讲一遍演,哎呦喂,看的齐跃进一愣一愣的,真跟刷到乡土风格某音似的。 小孩和老人们来凑热闹的多,真正参选的只有五六十位。 最后是白思涵敲定了两位老人和三个孩子! 大家伙都有些意犹未尽地散去,心里已经对这次的安全宣传活动充满了期待。 “陆奶,明天你们没事的,跟着我们去其他村子里玩玩去呗?”齐跃进喊住陆老太笑着问。 老太太赶忙点头:“去啊,反正我在家里闲得都快长毛了!整个五阳公社,还没有哪个村子我没去过的,都有认识的人,保管让你们吃不了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们也能去不?我家亲戚可多了,他老舅,你们明天去哪里呢?”其他老爷子和老太太们围上来询问。 齐跃进笑着拿出本子,看了眼,报了三个村子的名字,“所以,有亲戚在这三个村子里的爷奶们,可以跟着我们过去,只有十个名额。 而且跟车的村民们得保证,要严格配合我们的时间,除非你们有在那个村子长住的打算。这事儿就交给陆奶负责了!” 陆老太太微扬下巴,“行了,老哥哥老姐妹们要报名都来找我。人家知青们都累坏了……” 齐跃进转动下脖子,骨骼咔吧响,肩膀也微微酸疼。他看到候在一旁的陆正浩,笑着让白思涵他们先回去。 “他老舅,你看看我们写的报告,”陆正浩将本子递过来,搓着手说:“我们父子三个琢磨了一下午,又问了好几个村里的老人,才总结了这些。” 齐跃进笑着拿过来。大队部通电了,灯泡瓦数小,灯光昏黄勉强能看到本子上跟被风刮着跑似的斜体字,偶尔还夹杂着错别字和拼音。 “那个,这是我家老三的字,他老舅你能看懂不?要不我把他喊过来?” 齐跃进摆摆手,认真地看了两遍,都是很传统常规预防洪涝的法子:清理河道以及加固堤坝。 第154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村里有拖拉机帮忙,收获和播种效率提上来了,咱们村的村民估计再忙碌五六天,就能抽调一半的劳力,参与这项活动中,”陆正浩认真地说道。 齐跃进直接从本子新的一页,开始唰唰地写着,从安宁省每年都会发生洪涝的省情与现实,到他们五阳公社靠近绿江预防洪涝的必要性,以及近些年在这方面工作力度不够,又提出了好几点措施。 陆正浩就坐在一边看着。当他看到齐跃进写着用机械帮忙的时候,并没什么反应,毕竟村里有三辆拖拉机,公社里也有三辆。 不管是清理河道还是加固堤坝都是重活,有拖拉机帮忙运输泥沙,确实省时省力。 只是,他看到开闸泄洪的时候,忍不住嘶哈声,这小齐也真敢想,开闸泄洪可是大事,别说他们五阳公社的书记了,就连县里的一把手都得继续往上通报,再经过专家探讨研究,真不是一两句话的事情。 更何况丰江水库还得用于发电呢,哪能随便开闸的? 齐跃进写好后,就看着陆正浩从头到尾,将他简单的话填充完整。 明明差不多的措施,经过齐跃进指导的报告变得比较详细和完整,有理有据,又添加一个开闸泄洪的措施。这份报告不仅前面有对预防洪涝措施必要性的分析,后有对未来的影响、意义和展望。 陆正浩看了好几遍,热血沸腾的,都想撸起袖子大干一场了。这就是文字蛊惑人心的威力吗? “叔,等回去后,你让明康认真誊抄一份。明天我们经过公社,把报告交给梁书记,”已经过去两个月,想必第三机械厂忙得差不多了。 陆正浩连连点头,“我跟你们一起过去。自从你跟我说了这件事后,我这心里吧怎么都不踏实。 傍晚的时候,我让孟知青开着拖拉机,带着我们爷几个和一些老人们,特意去堤坝上溜达了一圈。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心里担心这件事,总觉得堤坝不够牢固,有两三处都塌下去一大块! 反正吧,咱们做两手打算,如果能够引起上面的注意,做好今年的防洪准备,那是最好不过的了。要是报告不通过,那咱们自己村先将那几个坍塌的地方填些沙袋。 再组织村民们将家里一些贵重用品、粮食和被褥等等,提前安排到山上的洞穴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农民辛辛苦苦一年,就指望这些粮食了……” 齐跃进笑着说:“对,叔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不过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清晨,齐跃进坐在拖拉机车轮盖上,嘴里叼着狗尾巴草,闭着眼假寐,就听见村民们幸灾乐祸地高喊道: “英子,你家吴扑棱今天咋不出门啊,不会是背着你辛苦上工,在家里偷吃吧?” “都说夫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没让让你?” “哈哈,其实也不用让,俩亲嘴的时候,就一起品尝了……” 陆明英气得跺脚,却无法反驳回去,否则她说一句话,村民们能有十句话等着呢。 孩子们也拍着手嬉笑道:“吴知青真奇怪,不吃米来不吃麦,就爱扑棱粪团团,屎壳郎都没他爱!” 陆明英感觉自己就像是街上被人围观的猴子,走哪里都被人问候一两句,句句都让她联想到不好的场景。 本来饥肠辘辘的她,这会儿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她咬着牙扭头离开。 虽然是自家孙女,可陆老太瞧得比谁都乐呵,还探身跟齐跃进咬耳朵:“刚才在地里喊的那几个丫头、小媳妇,平日里跟英子不对付,她们处处都要攀比。 连她们自己的男人,也要比个一二。往常都是英子到处夸姓吴的多优秀,对她多好,狠狠压她们一头。现在人家不得将场子找回来? 活该,姓吴的在屎里打过滚,看看英子还能下得去嘴不……他老舅啊,你这个招,真是厉害!” 齐跃进压低声音:“陆奶,这跟我有啥关系啊?”老太太眼光毒辣啊。 “唔,没关系,”陆老太点头应着,可她的表情仍旧笃定这里面有他的参与。 季志国开着拖拉机,将村长送到公社后,在村民的指导下,去了隔壁的大韩村。这个村子里有三分之二的村民都姓韩。 拖拉机突突声传得很远,他们到村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村民都围了上来新奇地瞧着。 经过昨天下午的选拔,大家伙对工作流程和标准熟悉了。齐跃进索性将评委的位置,让给张欣楠,而他则在一旁跟大韩村的村长与村支书聊天。 他一个没注意,钟居然和季志国旁边站了好几位女同志,有村里的姑娘,也有女知青! 齐跃进笑着走上前,将胳膊搭在钟居然的肩膀上,“聊啥呢?” 女同志们的视线立马都集中在他身上,恨不能在他肌肤上灼烧出洞来。光是他的肤色,就足够让人嫉妒了,更何况他长得俊美,谁第一次见他不得呆愣下? “就是这些女同志们进出县城不方便,询问咱们下次什么时候来,她们想托我们捎带些雪花膏、香胰子或者点心呢,”季志国跟谁说话都带着股认真憨实劲。 齐跃进挑眉,看看他,再瞧瞧掰着手指头数数的钟居然,这俩憨憨不会信以为真了吧? 她们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合着他们下乡后日子顺风顺水,就将他之前的叮嘱抛到脑后了。 “你们答应了?咱们最近任务很重,等演员选好后,肯定会再来一趟接人。只是咱们没有时间去县城,怎么帮各位姐姐们捎带东西? 履行不了的承诺,可不能随便许人!”齐跃进笑着勾起唇瓣慢条斯理地说道。 一个女同志正要往季志国手里塞钱和票呢,结果听了齐跃进的话,季志国背着手连连后退。 那女人的三个堂兄见状,都阴沉下脸来:“我说这位知青你躲什么?我妹还能吃了你不成?不就是让你捎带点东西,至于这么小心吗?” “别人想要这个机会还没有呢……” 齐跃进看着他们这逞凶耍狠的模样,再看看那女人鼻侧的媒婆痣,与脑海中几十年后的他们逐渐重合! 他低垂下眸子,里面闪过抹戾色。当年季志国就是在这个村子里当知青,被算计成上门女婿。没想到重来一世,他改变了季志国下乡的地点,这个女人第一次见人,竟是又冒出来那种想法…… 第155章 他就不能争取一下吗? 季志国没啥心眼,就一根肠子通到底。 上一世的时候,因着两个村的一点小矛盾,闹成了群架。在打架的时候,季志国为了护着齐跃进,腿被不知道是谁的镰刀割伤、伤到了腿筋,好好的青年成了跛子。 可他当时一声不吭,加上大家都穿深色的裤子,场面混乱,硬是没让齐跃进发现。等再听到消息的时候,竟是宋家寻人喊娘家舅去吃喜宴。 季志国成为了宋家五房的上门女婿!他可是季家的长房长孙,就季家那重男轻女的劲,怎么可能会同意? 偏偏季志国脸上憨笑着,好似很满意这门婚事,还跟齐跃进说,什么家里的工作被三房抢走了,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返城,有点熬不住想女人了,加上宋家条件还不错,除了五房,其他几房人丁兴旺,可以互相帮衬,能让他过得轻松些。 齐跃进也没多想,这种情况很常见,再说了,他那时认为男人在这方面不可能吃亏。 他返城的时候,还去看过季志国。好好的大外甥已经跟农家汉没什么两样了,年纪轻轻却有种饱经风霜的沧桑感。 季志国却高兴地跟他说要当爸爸了,以后会扎根在这里,家里多养了一头猪,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也有盼头…… 逢年过节,季志国都不忘了往家里邮寄东西,父母家一份、姥姥家一份,还走了两趟亲戚。 后来齐跃进发达了,也记得给大外甥邮寄各种好东西,帮着寻亲的两个外甥孙和一个外甥孙女安排工作,更是在五阳公社投资修路和建立从幼儿园到高中一体的学校。 只是那三个小辈贪婪自私,让人不喜,齐跃进便当他们是普通亲戚不冷不热地处着。 直到有次他到丹城考察新能源的时候,途经这边,让司机一路打听寻过来,才知道大外甥一年前劳累成疾、不治而亡! 看着宋家支支吾吾的样子,齐跃进便明白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事,便暗地里多方面打探,真相水落石出。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齐跃进怎么都没想到,老实人季志国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跟宋家这群野蛮人对上,竟是将所有亲友都给骗了,还骗了这么多年。 宋家女生活不检点,跟城里的工人好上了,可人家就是跟她玩玩,偏偏她信了,还将身子交出去,导致未婚先孕。 于是宋家急着给她找接盘侠,又不想委屈了五房独女,所以瞄上了背井离乡的知青,尤其是季志国为人忠厚老实重感情,干活卖力又不是特别聪明,很容易拿捏! 他们算计了季志国,又以齐跃进性命威胁,把他彻底跟宋家女捆绑在一起。 婚后,宋家人把季志国当牛做马,非打即骂。 齐跃进气得差点没心梗晕厥过去,也恨自己对季志国的关心不够,怎么就信了那三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看着他们作假的照片,以为季志国住上了二层小楼,过上含饴弄孙的日子。 他虽然不能拿着宋家人祭坟,却可以砸钱悬赏,给宋家人安排每周麻袋套餐,余生不能迈出村落一步,以及每天挑粪、刷马桶、洗衣服、吃发馊的饭菜,将季志国生前受的罪百倍偿还! 但人死不能复生,他做的一切根本弥补不了什么…… “这样的机会,你们还是留给别人吧!我们可消受不起,”齐跃进淡淡地道,可是他心里的邪火不断地往外拱,琢磨着回头要将这些人亲自套麻袋捶打一番解解气! 不是说他重生一世,那些恩怨就清零了。宋家在大韩村是第二大姓氏,也格外抱团,说是村霸也不为过,没少做欺男霸女的恶事。 “你怎么说话呢?别以为你们是为公社办事,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那男子瞪着牛眼,那副凶恶之相,惹得周围的村民默默后退一步,生怕被波及。 那宋会雯看着齐跃进清俊的侧脸,拉住男子,轻笑着说:“齐知青,我哥哥们比较护短,你别介意。他们其实没有坏心思的,就是怕我被人欺负了,总爱大惊小怪。 对了,你们还招女同志不?我是高中生,肯定能帮得上你们忙的。” 齐跃进脸一黑,合着这次她改来惦记他了!“我们只招小孩和老人。” “那她们俩呢!为什么你们村能有女同志,其他村里只收小孩和老人?这不公平吧?”宋会雯不服气地指着白思涵和张欣楠问。 宋家兄弟们也跟着粗声粗气道:“对,你们村还有三个大男人呢。怎么着也得让其他村子里平摊下。我就觉得我力气大,比你们有用多了……” 给公社办事油水肯定大,工分得给满分吧?一日三餐管饱管好吧?到哪里都格外有排场,出入有拖拉机坐。 刚才还当背景板瞧热闹的村民们,这会儿也跟着小声嚷嚷:“齐知青,你们有五个青壮劳力呢,都是你们丰安村的,有点说不过去吧?起码要照顾下困难的家庭……” “我嫂子一个人带孩子太不容易了,她比你们都需要这份工作……” “我姑命太苦了,家里负担重,人都快被磋磨的只剩下半口气……你们发发善心,将工作让出来吧……” 一个出声,其他人跟着卖惨,想要道德绑架齐跃进他们。 齐跃进扯着唇角,给陆奶他们打个手势,让他们不用理会,一起静静听这些村民们的哭诉,从他决定从公社各个村落选角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种情况。 人都是不知足的,而有些人就利用这点和村民们有枣没枣都爱打一杆子占便宜的想法闹事。 大家伙见齐跃进他们没吭声,以为自己占理,说得更加欢实了。 等他们口干舌燥渐渐没话说的时候,村长这才背着手走上前,装老好人也来掺和一脚:“齐知青,你看,民声太大了,我这个当大队长的也压不下去。 要不你跟公社的领导们商量下,是不是负责人也给我们这些村子几个名额啊?” 宣传活动那都是演给上边人看的,谁出头谁能捞到功劳,说不定被哪个领导看中要去当跑腿的干事。 齐跃进了然地点头:“行,我知道你们大韩村社员们的意思了。不过这次宣传活动比较紧急,既然你们有意见,那我们先去其他村子选演员,等明天经过公社的时候,会如实跟领导汇报的,绝对不会让百姓们受这委屈!” 说着他就招呼季志国开车,招呼大家伙上车。 村民们傻眼了,不是,他就不能争取一下吗? 第156章 他有点拔不动脚了 “齐知青,这选演员跟这件事不说话吧?我家二臭刚才表现可好了,你们一起带着呗?” “小齐啊,老汉我的唢呐吹得多带劲啊?死人都能蹬两下腿……” 没指望抢齐跃进几个人的工作,家里又有竞选演员的村民们不干了,连忙出声留人。 齐跃进害怕地连连摆手,却给陆老太递了个眼色,“不行的,你们村民太彪悍了,有问题你们跟公社反映。我们都是听从领导办事,等什么时候大家伙心平气和了,而演员名额还有剩余,我们再来。” 陆老太太立马GEt到,配合着叹口气:“小齐这孩子啊,是实诚人,太为咱们公社社员们着想了。本来这节目就是人家几个小年轻想到的,剧本都是人家花费了一两个月编的。 你们想抢活,就是抢到能干吗? 你们是能开拖拉机啊,还是能编故事、帮忙排练,又或者懂搭戏台,敢跟领导争取演员福利? 他们完全能从我们丰安村千八百口人中选演员,可小齐却说要让整个公社社员有啥参与感,硬是顶着压力,从你们各个村里选演员。 结果你们还不知足……真不知足吗?你们是被人当枪杆子了,将好处往外推…… 到时候孩子和老人上台表演,人家一打听,没有你们大韩村,哎呦喂,那才是整个公社出名了……” 齐跃进他们立马红了眼眶,满脸的委屈。就连季志国,都记得老舅的交代,少说话少做事,遇到难事揉眼睛,耷拉脑袋没理也能占三分。 大韩村的村民们一瞧,钟居然和季志国俩五大三粗的汉子都抹泪呢,顿时有些心虚,他们是不是欺负人太狠了? “姓宋的,怎么什么事都有你们掺和啊?”拿着唢呐的老大爷黑着脸,“要是咱们大韩村因为你们影响了竞选演员,在公社里丢了人,看我不天天去你们门口吹!” 黑暗刚开始的时候,丧葬仪式被废除,鼓匠也被列为旧制,差一点“断子绝孙”,还是后来上面来了新指示,允许各种各样庆祝仪式,这才让民间乐手们有了喘息。 唢呐的威力,在场的众人都领教过,唢呐一响,灵魂都跟着抖三抖。 这时候从丰安村来的老太太和老爷子们的作用显现出来了。他们发动在大韩村的亲友,将局势扭转过来,村民们纷纷倒戈_(:3」∠)_。 宋家人脸色也不好看,感受到村民转移的怒火,没敢吭声。可他们看向齐跃进几人的目光藏着凶。 齐跃进低垂下眸子里划过讽刺,越是逞凶斗狠的人,其实最怂最胆小了,一旦遇上强敌,保管乖巧的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 演员选举继续进行,齐跃进对村长神色淡淡,反而跟村支书聊起了地里的事情。 大韩村选出了那位吹喇叭的老人,和一个机灵的小姑娘。 一天转悠了三个地方,天黑透了,齐跃进他们才乘坐拖拉机往回赶。 每天跟随拖拉机的老人还各个不同,唯一相同的是,他们在前往的村落里有特别硬的关系,护齐跃进他们跟自家崽儿似的,让选演员的工作顺利进行。 第二天晚上,村长在村口等到了齐跃进。 齐跃进跳下拖拉机,俩人踩着时隐时现的月色,往回走。 “这几年咱们省年年都有洪涝灾害,丹城作为安宁省一份子,哪次不都伸出援手?其实大家伙都人心惶惶的,看到别的地区受灾,庆幸自己这地安全的同时,也怕下一个轮到自个儿。所以我将咱们的报告递上去,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一层层直接送到了市里那位手上。” 提起这个村长这会儿还激动的两腿打颤呢,“现在大家伙儿几乎把关注点都放在抢收抢种上,怕未来几天有雨耽误了,有预防洪涝的想法,却也只是一两个念头,说白了都存着侥幸心理呢,等农忙过去,再提上日程来…… 可实际上呢,过几天雨水就多了,谁冒着危险干活?冬天冷,暖和就该农忙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一年又一年拖了下来。 他们这份报告像是当头一棒的棒槌,里面透彻的分析,让人冷不丁暂时跳脱出这样消极被动的状态,有想要干大事的冲动。 而报告里的法子切实可行,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开闸泄洪是不可能的事,可对于某些人来说,动静越大越能体现干实事。 “听梁书记说,今天就有专家团到堤坝上考察去了,还要转去水库。咱们这只是堤坝的一部分,其他地方肯定也差不多,有修缮的必要……现在估计是商讨开闸泄洪怎么操作,能防洪还保证发电……” 这算是好消息了,齐跃进高兴地用力点头,“丰江水库不小,泄洪后能大大缓解灾害。但是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陆正浩嘬了两口旱烟,“对,我也这么想的,往后都得提前安排。咱们这里距离山近,其中一个是石头山,上面有不少天然石洞……” 齐跃进他们开荒种植的农作物比其他人晚了几天,收获也排在最后。事情太多,他去军区前就跟村长商量着,将这些地充公,扣除前期的花项,只留四分之一的产出。 东北的土地本就肥沃,加上他根据各个土地所种作物不同,施肥也不一样,又参考后世科学种植。他们地里的土豆个头大,一个能够顶其他人的一个半、两个的,满满一嘟噜瞧着就喜人,亩产更是翻倍达到了一千八百多公斤! 齐跃进五个人,每人得了九百公斤的土豆,堆了半个屋子,这对城里来的孩子来说,这是多么大一笔财富呐。而地里还有玉米、地瓜和大豆没有收获呢。 季志国更是忍不住咂舌:“知青办的工作人员没说错,下乡能让人吃饱肚子。” 齐跃进被逗乐了,瞧着大外甥开始盘算着怎么样将土豆烘成干给家里邮寄的憨傻模样,再瞧瞧张欣楠、白思涵和钟居然的笑,心里止不住的高兴。 万贯家财不如自己在乎的人平安喜乐! 看着屋外天色暗沉,开始淅淅沥沥下雨,整个村落都归于寂静,只有喇叭里村长动员大家明天清理河道和修筑堤坝的声音。 齐跃进勾起唇角,这样的天最适合干点坏事了。 他刚想迈步出去,就被白思涵喊住,递上了蓑衣和斗笠,还给他灌了一水壶的姜汤。 齐跃进忍不住瞅着人白皙恬静的模样,心里暗暗着急,琢磨着等最近忙完,他说什么也得探探她的意思! 再不有点实质性进展,他这具年轻气盛的身体,要被烤干了。 白思涵受不住他的目光,微低着头,倒没问他做什么,只是小声叮嘱了句:“进哥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这该死的温柔乡,他有点拔不动脚了…… 第157章 算是他收点利息 从院子里出来,齐跃进并没有上桥去村里,反而警惕地看看四周后,从人们鲜少走的路上山。 大韩村是丰安村的隔壁,他们乘坐拖拉机需要绕道开,可这会儿他只需要翻过这座据说有熊出没的深山就能抵达。 雨淅沥的下着,视野昏暗,倒是成为他最好的保护色,而越下越大的雨也能慢慢冲刷掉他走过的痕迹。 自从练了养生诀,他身体轻盈许多,上山都如履平地,等他下山看到大韩村的时候,用时并不比乘坐拖拉机多。 在大韩村选演员的那天,他就用几颗糖,从孩子们口里,断断续续套出了宋家的位置,也把记忆中查到的资料,跟出来瞧热闹的宋家人一一对上。 这宋家仗势欺人,挑选的宅基地都是村中心的,不用担心家里进贼或者野兽。 宋家有人在城郊砖窑做工,所以齐跃进从脚印混杂的村口,沿着主干道很快寻到了一排土坯瓦顶房,中间的三间更是红砖垒起来的。 一间是堂屋,一间给宋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住,另一间就是宋会雯的!可见宋家对这个五房独女有多宠。 宋家老两口生了七个儿子和三个闺女。哪个儿女不又生三五七个,除了宋老五身体不好,只有一个闺女。 一路上齐跃进想了不少的法子,正琢磨着用哪个、从谁开刀呢,就见三个汉子带着斗笠出来,低声嬉笑着往外走。 他挑眉远远地跟上。原来他们跟人约好在马棚打牌,棚壁上吊着两盏马灯,灯光昏黄,可这丝毫不减众人玩牌的乐趣,嘴里污言秽语,将村里从十来岁的小姑娘到四五十岁半老徐娘给讨论一遍,甚至有人说得浑身难受了,便出去溜达一圈。 也就玩了两三把,宋家的汉子们对视一眼,便勾肩搭背出来,经过齐跃进躲着的柴火垛时,正好在一旁棚子里抽烟嘀咕着:“七哥、十哥,他们说得我浑身冒火。你们都是娶媳妇的人,就我还打光棍,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呢。她们真是水做的吗?” 宋七和宋十哈哈笑着点头:“可不,那滋味比你喝豆腐脑还妙!走,哥哥们带你涨涨见识。” “村头有个新寡,年轻漂亮又泼辣,咱们哥仨去会会……”宋七摸着下巴,浑身哆嗦下,已然迫不及待!“made,最近地里活多,老头看咱们看得严,我都好久没采野花了。” “这不好吧?万一被她闹大了,咱们可是要吃花生米的!”宋十有些犹豫,“还是去乔寡妇那吧,她喜欢咱们体格好的汉子。这事还是讲究你情我愿。顶多咱们多塞几毛钱给她补充营养,没必要掉脑袋的风险。” “她可不敢,寡妇门前是非多,只要咱们跟她成了事。她就是破鞋,嚷嚷出去,不就是让村里其他人惦记上? 更何况咱们蒙上她的眼睛不吭声,也小心点,别让她怀了,这事有一就有二。好死不如赖活着,她这么年轻,得了咱们兄弟的伺候,怕是要时常惦记上了……” 几个人越嘀咕,整个人脸都涨红了,直接丢了烟,疾步迈入雨中,往村东而去。 齐跃进握紧拳头,真是一群只顾自己快活的畜生!一旦被他们成了事,那位女同志怕是一辈子都被毁了。 他眸子淬着冰,悄无声息地绕道跟上去,在他们翻墙撬门时,手极快地冲着他们后脑勺挨个砍了一手刀。 三个汉子顿时直直砸到地上。 齐跃进笑笑,先将他们扔到墙外,给他们系好裤腰带,然后一手拎着俩,一手拎着一个往山上而去。 寻到有狼活动的河边,他爬上树,将三个人扒了衣服捆了四肢以飞燕式分别吊在三棵老树上。他捆人的方法特殊,除非用利器割断,否则他们挣脱不开,而且他也将他们掰折到飞燕式最大程度,让他们绝对翻转不过来。 从树上跳下,齐跃进打量着自己的成果,一条条吊着荡秋千呢,下面遛着鸟,高度正好在四米往上一点。 他从地上捡了几块石头,冲着他们脚踝瞄准,让尖锐的石头划过肌肤。这里的毛细血管比较多,顿时血汩汩顺着肌肤流下来,汇集在一点滴答着。 齐跃进这才满意地离开了!今天就算是他收点利息。 清晨雨停了,青壮年们都到大队部集合,去分配到浅且窄的河段,挖掘泥沙填充到市里发放的化肥袋里,运送到堤坝填充。 公社的六辆拖拉机都分散开来,齐跃进也开着一辆,跑了三趟后,就听见下游村民隐约的欢呼声。 众人好奇,大家伙都紧张干活呢,有啥事值得这么高兴呢? 也就几分钟,他们便看到了一辆举着长臂、带履带的“拖拉机”? “挖掘机?”村民们见识不多,可村长和知青们却认得,高兴地喊起来,还跟村民们科普一番。 等挖掘机开近,所有人都围了上去,也不嫌弃履带上沾满泥,各个上手稀罕地摸摸。 这铁家伙比村里的能一能二能三大多了,还有胳膊、穿了铁靴呢! “请问齐跃进同志在吗?”司机起身从窗户里探头,笑着问道。 众人齐刷刷扭头看向齐跃进。齐跃进挑眉,笑着走上前。 “齐同志好,我是丹东第三机械厂的司机小潘,”小潘已经跳下来,热情地跟他握着手,“我们徐厂长让我特意给您带声好,最近厂里那批进口的货车全都修好了,而且厂里生产的零件,陆陆续续发出,挽回的损失不可估量! 事情太多了,徐厂长忙得抽不开身,到处开会作报告,还得盯着生产,安排那些召回的车辆,加上农忙厂里生产任务繁重,一直没机会亲自向您致谢。 这次他去开会的时候,听到了咱们丹东各个地方修堤坝的事,还是您提出来的,便派我们来支援了。 我们单位跟抚市挖掘机制造厂有合作,厂里就搁置着二十多台呢。徐厂长直接手一挥,全派出来……还有三十来辆拖拉机……” 齐跃进高兴地说:“同志,你们来的太及时了……徐厂长是干大事的人,有这些挖掘机和拖拉机在,这次堤坝保管能修筑结实!” 果然还有两辆挖掘机和三辆拖拉机开到了河对面,寻到合适的点,等着村长指挥呢。 陆正浩头晕晕的,分配完任务,跟村民们一样没心思干活,都伸着脖子看挖掘机作业。 第158章 他们是遭了报应 “他老舅真是有本事的人,从见到他的第一面,我就觉得他不是一般人!”一个老大爷抚着胡须,重重点头。 “何止不是一般人呐,”一个大婶压低声音说:“我看他比咱们公社啊、县里的那几位还有面子。这么多辆车,都是奔着他老舅的面子来的。” 村民们纷纷点头,内心却嘀咕,要不是怕被人举报,他们都想说,长得这么俊俏有本事的知青,不会是山里精怪变幻的吧? 这会儿带领车队的段师傅跟梁书记说完话,骑着摩托车赶过来。 齐跃进给他让了一盒中华烟,站在岸边说话:“段师傅,您给我们大家伙说说挖掘机呗? 村里的百姓们太希望了解咱们国家的发展了。您是这方面的专家,给我们说两句,大家伙欢迎!” 他带头鼓掌,村民们都呱唧爪子,眼睛耳朵都不够用的了,挖掘机轮着长臂从河里捞淤泥,一铲斗下去挖出来的泥沙能装满一二十袋的化肥袋。 那效率杠杠的,小年轻们只装袋都跟不上节奏。拖拉机刚从堤坝上折返,这边的沙袋又堆成小山丘了。 每次挖掘机挖出来泥沙,村民们都带配音的:“哇!喝!哎呦喂!我的妈呀!”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给出对现代机械发展最直白的惊叹与高兴。 农忙的时候大家伙干活有奔头,到了秋天就能有收获,最头疼的便是清理河道和修筑堤坝了。 活重不说,还不好见成效,好似清理与否、修不修堤坝,也影响不了什么。所以村民们干活不积极、磨洋工。 但是现在呢,几个大家伙一下又一下,泥沙被清走,还夹裹着许多鱼虾蟹,女人和孩子们欢快地背着竹篓捡河鲜。 这样的场景让年轻人浑身都是干劲,年长的泪眼婆娑,直感谢国家和党! 段师傅哈哈笑着刚应下,就被村长塞入手一个喇叭:“要说起挖掘机啊,就不得不提咱们安宁省抚市的挖掘机制造厂了,六零年之前还叫重型机械厂,五四年的时候生产出了咱们国家第一台机械式挖掘机,而这距离m国研制出的,过去了整整四十四年呐…… 不过咱们没有放弃追赶,在六三年生产出咱国家第一台履带式液压挖掘机,只比F国晚了十二年…… 咱们起步晚,还被技术制裁,可是大家心往一处使,从不放弃,刻苦钻研一步步追赶……” 村民们使劲鼓掌,热泪盈眶啊,“咱们国家会越来越好的!” “早晚有一天咱们不用怕被人啥制裁,成为行业之最……” 他们一个个挥着拳头,对祖国和党充满了信任,心里盛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齐跃进看得眼眶也泛酸。未来的华夏儿女们确实做到了,他们国家的网购称霸世界,面对各种灾害和疫情能够众志成城,科技发展日新月异。 华夏一直目标明确、坚定不移,继承着先烈的遗志,一代代努力,势必让东亚这头雄狮震慑所有人! 清理了四天多,河道泥沙负担大大减轻,整个堤坝被修筑加固,大家伙恋恋不舍地送走了丹东第三机械厂的师傅们。 段师傅离开之前,偷偷替徐厂长转交给齐跃进一个文件袋。 徐厂长提到了两个方面,第一呢,进口车辆更换零件后重新投入使用,功劳巨大,组织问过他想要什么奖励。他没揽功,便以齐家人丁兴旺为由,替齐跃进在津市和平路要了一套之前开饭馆的三层临街房舍,还附上了写了齐跃进为产权人的房产执照! 第二件事,则是京都内燃机总厂的内一厂向徐厂长发出了邀约。他已经应下,等手头的活忙完,就要去京都报到,并且表示他能帮齐跃进的亲友安排不少工作,并约定俩人在京都见面…… 和平路啊,那可是津市最繁华的街道了,那里的房屋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齐跃进没想到他竟然能有一套,哎呦喂,他都能想象到齐老太和老爷子那嘚瑟的样子了。 这徐厂长是个实在人、聪明人,办事办到他心坎儿了! 趁着雨水不多时,丰江水库开闸泄洪。而丰安村民们,在狭窄的河道拉起了渔网,又捞了不少的河鲜。那热闹欢快的氛围不亚于过年了…… 天气短暂转晴的时候,齐跃进开着拖拉机,去各个村子里接演员进行培训。 刚到大韩村,等两位演员的空,齐跃进就跟陆奶拎着两包点心走亲戚,听了宋家的八卦! “哎呦老嫂子你不知道啊,我们村前几天出了件大事,”那韩四奶连寒暄都没有,直奔主题迫不及待跟老姐妹分享。 陆奶眼睛睁大,麻溜地上炕盘腿,拍拍炕沿让齐跃进也上去,抓着毛嗑准备好了。 “老嫂子你应该知道宋家吧?他老舅,就是上次挑事的那家,”韩四奶照顾齐跃进,特意交代了句,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说起来。 旁边俩儿媳妇、三个孙媳妇做补充。 话说宋家老七、老十和老十三醒来时发现自己不光被绑在树上,一块布都没留,身上血迹斑斑,引来了狼群。 “也不知道谁这么促狭,吊的那高度正好是狼跳起来恰好够到一点点。那些狼啊,一个个蹭蹭跳着张嘴要啃,啃不着伸着舌……知道它们啃得是啥不?”韩四奶先拍腿嘎嘎笑了一阵,而年轻的媳妇们都脸红不好意思接话。 陆奶的眼睛竟然看向齐跃进腿间,齐跃进脸一黑,偏偏韩四奶点头:“对,就是男人的那玩意儿!” 最开始的害怕过后,宋家三人鬼哭狼嚎起来,可惜他们嗓子都喊哑了,都没人听到。 也就是等雨停了,晌午的时候,有小丫头在山脚下割猪草,看到了掉了一路的衣服,这才喊人来。 “宋家那三个孙子啊都被吓破胆了,被救下来手脚黑紫,路都不会走了,那个宋小七那玩意直接被咔嚓咬了一个头。 宋家直接将他们送到了医院,宋小七的就那样了,听医生说没了那个头,还能当男人,不管站着撒尿还是生孩子不耽误,只是吧,狼牙有毒感染了,到现在他们三个那地方还有脓疱呢……报警了,但是雨将痕迹冲刷了,这事不了了之……大家伙都说啊,他们是遭了报应,”韩四奶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虽然她没有言明,但是陆奶意会到了。除了山神,谁有本事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将三个汉子扛上山,还吊到树上引来狼群? 第159章 被他打发捉田鼠去了 “我村村东有个小媳妇刚守寡。她怕被宋家人报复,直接没有隐瞒,说了那天听到这三个人想要敲门闯进来,吓个半死。 不知道哪个英雄救了她一命,要不然她的清白就被这三个人给糟蹋了! 都是村里发生的事情,那小媳妇就是报警,只要宋家人咬死不认,又没有证据,这事也没法子。 如果她选择沉默,宋家铁定将这件事怪罪在她头上,倒不如扯全村人当保护伞,”韩四奶撇着嘴厌恶道:“宋家人那是活该,一家子脏心烂肺的玩意儿,这种事可没少做过!村里有多少媳妇儿被这些坏种逼得活不下去啊……” 提到这个,韩四奶继续分享陈年旧瓜,说宋家人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宋家老爷子当年就是有名的二流子,这宋老太也是肚子里揣着娃嫁进来的,俩人半斤八两…… “别说宋家男人了,就是他们家的闺女,看上谁,也是死皮赖脸撒泼打滚地成事。 宋家大姑娘搅黄了村长家小儿子的亲事,自个儿顶替上;二姑娘嫁给了杀猪佬;三姑娘直接进城嫁人了。 这五房的女儿,不是去她几个姑家做客,就是整天在知青点转悠,不知道要惦记谁,上次你们没有搭理他们就对了!” 听到满意的瓜,齐跃进感觉浑身舒爽许多,在去军区前,他得多来几趟才行,将宋家人气焰给削干净。 齐跃进、钟居然和季志国是分开接人的,一天功夫,把六十多名老少演员们给接齐了,浩浩荡荡回村。 拖拉机突突声,竟然得到一群犬吠的回应。 齐跃进眼睛一亮,循声看去,果然在村口看到了那笔直站立、穿着灰衬衣藏蓝裤的施老,身旁蹲坐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红犬。 要不是时代不允许,他都想打袖上前单膝跪拜,说句:“老将军亲自莅临,属下惶恐了。” “看看咱们这一个个的小将军,多威风啊,”施老笑着拍拍身边的小家伙,冲齐跃进扬下下巴,“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申请来的,你们一定要好好对待它们。” 齐跃进还没发话呢,在一旁早就稀罕的老少爷们连连点头。 “老同志,您放心吧,这些军犬都是当过兵的,那是为国家和百姓安危出过力。我拿它当儿子养,跟它睡一个被窝……” “咱们村子缺啥也不缺肉,满山都是兔子野鸡,随便它们吃……” “俺给它找俊媳妇儿,生一窝狗崽子……” “爷爷,我喊它叔,当亲叔孝顺……” 施老差点没绷住,这什么跟什么啊?咋跟小齐一样个个嘴巴会说。齐跃进听了也是嘴角抽抽。 施老仍旧肃穆地说:“你们得说到做到才行,不过我们军区距离这边近,隔三差五会有我们的同志前来考察的。” 村长笑着认真承诺:“老同志,我们真拿这些小将军们当亲人对待。 五十户人家都经过筛选和监督的,已经在灶房旁盖好了狗窝,冬暖夏凉的,绝对不会让它们受一丁点的委屈! 大家也都商量好了,春猎和秋猎都会给它们分肉,晒成干,保管不缺营养……” 施老点点头,转头叮嘱一个青年,“你跟着村长,对领养军犬的人家好好培训一番。” 等他安排妥当后,齐跃进笑着揽住老爷子的肩膀,跟大家伙介绍:“这是我爷,大家玩的时候带着他。老爷子早年去了城里,多久没回过乡下,见啥都稀奇。” 施老刚被他那声爷给喜到,但听清楚他说了啥,没好气地一巴掌把他的手给打下去。 “我一大把年纪了,玩什么玩?我是来体验生活,跟村民一样下地干活的,”施老一本正经纠正道。 “爷,您这不是劳累大半辈子嘛,到了孙儿的地盘,咱怎么轻松惬意怎么来,还能让您下地干活?”齐跃进嬉笑着,扭头跟旁边的小豆丁道:“小皴腚,带你祖爷烤豆鼠子吃,记得刷蜂蜜啊。” 施老下意识吞咽下,烤豆鼠子,简直就是他小时候年年不可或缺的美食呐。他低咳一声:“还别说,我对捉豆鼠子有点技巧。孩子们想吃豆鼠子吧,祖爷帮你们!” 警卫大哥忍不住瞪了齐跃进一眼,好好的一个首长刚来啊,就被他打发捉田鼠去了…… 齐跃进笑着招呼了一个拖拉机手:“泉子,你将咱们的演员拉到大队部,看看村支书怎么安排。老人七位,孩子们十二位,一定要招待周到,让人瞧瞧咱们丰安村的精神面貌与好客…… 待会还有其他的演员陆陆续续的到达……我上山去整点野味,给大家伙加加餐。” 被点到名的小伙子哎了声,爬上拖拉机,就拉着人走了。 施老这次带了四位警卫员。叶班长不放心,也亲自跟着来了。他一听说齐跃进上山,就叮嘱两位警卫员照顾好首长,借了点家伙什,与方警卫一起去山上碰碰运气。 下了好几天雨,冷不丁放晴了半天,山上的动物们也憋坏了,比往常要多。 齐跃进带着俩人从山一侧较为陡峭的地方往上爬,没走多远就遇到两只扑棱翅膀的野鸡,摸了一窝蛋。 叶班长边走边在小动物频繁出没的地方,设置了陷阱。他跟方警卫配合掏了一窝兔子洞。 齐跃进还没出手呢,就跟在他们身后晃悠。不过他上山来,并不是为了这些野味,而是想整一波大的! 他们走到小溪边,沿着河流往上走,约莫二十来分钟,发现了一些新鲜的猪粪。 泥土浸透了雨水,清晰印出了猪群的踪迹。 三个人一路追踪到了一片灌木丛里,二十只野猪正在哼唧拱着地翻腾吃的呢。 叶班长和方警卫眸子里闪过抹兴奋,手里握着镰刀,比划着手势,准备将野猪先打散,然后挑中等个头的前后包抄。 “小齐,你会爬树吗?不会的话,站远点也行,待会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就行,”叶班长还凑空交代齐跃进一声,便招呼方警卫猫着腰上前。 齐跃进却没退后,而是站在原地,手里拎着粗壮用来探路和防身的木棍。 叶班长俩人行动力很强,拎着镰刀气势汹汹冲了上去,吓得野猪们还没弄懂情况呢,先撒腿嗷嗷叫着就跑。 其中一头一百七八十公斤的野猪红着眼冲齐跃进拱来。他站着不动,等野猪到了跟前时,猛地侧身,而手里的棍子用力敲击其两眼中间上方的位置…… 第160章 你打我撒~ 这个地方是野猪最脆弱和致命的了,但凡找准点、用力一敲,哪怕是木棍也能一招毙命! 果然刚才还恼怒、找他撒气的野猪直挺挺地倒下。 齐跃进高声跟叶班长说去溪边等他们,便戴上手套,在肩膀上垫了一个旧褥子,扛着野猪快步到溪边放血。 忙完后,见人还没来,他把野猪吊树上,折返回去拿棍子闷了两个半大的野猪,回来继续放血。 等他挽着裤腿,又在溪水里捉了五六条鱼后,叶班长俩人才狼狈地扛着一头猪走过来。 “小齐,这,这是你杀的?”叶班长看看那一动不动的一大两小三只野猪,再看看齐跃进的身板,有点没法将两者联系起来。 齐跃进笑笑,指了指野猪头上那处凹陷,“叶哥,你看,我跟村里的猎户学了本事。对付野猪,首先不能怕,其次要狠和准,还得有不错的敏捷身手。 这些畜生比咱们想象的还要聪明,欺软怕硬,而且野猪特别横、不怕死,性子又犟。 虽然吧,我不如哥哥们厉害,但咱会投机取巧不是?” 得,反正他们说不过他,叶班长上前查看一下,这三只野猪身上真得只有一处致命伤,另一个刀口是用来放血的。 “行啊,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法子,只要成事,那也算是你小子的本事。”叶班长不敢置信地摇着头,笑着拍了拍齐跃进的肩膀,“之前我们兄弟们还怕你年轻、身子骨弱,担不起照顾和保护首长的责任,现在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哪怕是勤务兵,也得有两下子,在关键时刻起作用。 齐跃进挑眉,“你们不信任我,难道还不信任首长?那老头眼光毒着呢,其实也不一定身手好,脑袋瓜灵活,一样能够办成事。” 那老头……叶班长嘴角抽抽,也就这小子敢这么说首长!不愧是上面有八个姐姐宠大的,家里的宝贝金疙瘩,不知道天高地厚,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他们扛着野猪下山,在山脚采集的孩子和女人们,都跟着高兴得疯了。 不愧是老舅啊,连野猪窝都敢闯,那小身板还能扛着一整头野猪! “娃他爸快来将野猪接过来,别累着老舅了……” “爷奶,我舅爷扛野猪下山了……” “妈、奶,舅爷端了野猪窝……” 很快村民们围上来,七手八脚将齐跃进身上的野猪给卸了下来。 齐跃进活动下身体,这玩意的毛可真硬呐,“大家伙将猪送到大队部,咱们晚上吃杀猪饭!记得多给小将军们肉骨头吃,别剔太干净了……” 众人笑着纷纷应下。 齐跃进瞥到混迹在人群里的那群二流子,笑笑伸手指了几个:“他、他、他,还有他、他,以及他们的直系三代的家人,不在受邀的行列。 别问为什么,老舅我啊任性。我们辛苦打来的野猪,跟大家伙分享,还能不允许我提这么一小丢丢的要求吗?” “能,太能了!”一个老大爷点头,“他们这几个不劳而获的东西,平日里偷鸡摸狗正事不做,给咱们村里创造啥贡献了?哪能出力的时候没他们,享福吃肉了,他们巴巴过来了?又不是狗,狗还能看家、狗拿耗子呢……” “大爷,您这么说不是侮辱了狗吗?狗是人类忠诚的伙伴,”齐跃进笑道,“不过您的话说的很对,咱们村民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其他人别沾边!只有立场坚定了,才能肯定勤劳心善的村民,让那些满肚子坏水的人,被钉在耻辱牌上!” “好!不愧是老舅,人家说话就是排场,”一个汉子喊了声可个劲鼓掌。 就该这样,凭什么这些坏家伙,能凑上来啊? 王麻子、赵小虫和李大壮他们以及他们的家人,气得不行,“我们也是村里的一份子,凭什么他一个外面来的知青说了算啊?” 齐跃进都不用张嘴,村民们就愤慨回怼: “就凭这几头野猪,是人家和朋友猎杀的!” “就凭他是我们老舅,是我们村的一份子!” 他们早就看不惯这群二流子了,但是这些人打骂不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现在好了,他们吃肉,让二流子馋出哈喇子吧。 “那,我儿子不正干,我们管不了,怎么我们也不能去分肉?”王麻子的妈急声问。 娃娃们哼着:“王奶奶,我没上过学也知道,养不教父之过啊,孩子教不好是你们当父母的不对。” “给你们肉吃,就是肯定你们养孩子养得好,人人都学了,咱们村成什么样了?” “舅爷说不给你们吃,就不给你们吃,再叽歪,我让我爷拿鸡毛掸子教你们做人!” 多一个人分肉,他们家里分的肉少,娃娃们这点账还是会算的。 王麻子他们气得咬牙,“齐跃进,你活腻歪……”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老大爷直接踹倒在地_(:3」∠)_,“怎么跟你舅爷说话呢?不会说话就憋着,冲长辈耍狠,平日里村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那王麻子不敢吭声了,毕竟这王太爷八十来岁,是高寿,也是村里说话拍板的人之一,更是他们王氏的族长,威望足,而且人家家里子孙兴旺,一人一个拳头都能将他给捶成肉泥。 “怂蛋!”王太爷呸了口,笑呵呵看向齐跃进:“小齐啊,以后这些碍眼的东西敢招惹你,你就跟叔说。叔给你撑腰,在咱们丰安村,你尽管横着走。” 齐跃进笑着上前扶着人,“老叔!待会我让人给您切最嫩的肉,带上肥膘……我们白知青手艺好,让她给您将肉上锅蒸成泥,保管您香的不吱声。” 野猪上肥膘少,不如家猪肉嫩,王太爷只剩下几颗牙了,听了咧着嘴连连点头,“行,你喊着你家爷和朋友,都来我家吃饭,我藏着好酒呢……” 齐跃进笑着应下,“那我得拎上厚礼,不然可喝不起您的酒。” 经过王麻子的时候,他弯腰凑到人耳边,欠欠地道:“你打我撒~ 我最爱看你们想打我,又不敢打的样子,真是孬种呐。 这人啊,要坏就坏个彻底,你这种在坏人里都不出人头地,这辈子算是白来了。” 王麻子怒视都不敢,低垂着眼睑握紧拳头,胸口大起大伏,脑子里已经想过各种坏招了。他一定一定不让齐跃进好过! 齐跃进淡笑着直起身子。这样的坏种,得尽早解决,省得再祸害其他人。 第161章 为啥他的顺序是跟老舅反着的? 大家伙热热闹闹地在大队部吃了顿杀猪饭,还不忘了给各家的小将军们留了肉骨头。 最近了却不少事,齐跃进心里高兴,喝酒不免贪杯了些,被季志国扶着往回走。 他扯着季志国的耳朵: “志国啊,你这个人啥都好,勤奋、心眼儿好、孝顺、重情义,就因为太好了,特别容易被人欺负!我跟你说啊,以后你找媳妇儿,一定要让你姥掌掌眼。 她人老成精,眼睛跟开了光一样。虽然她找的人不见得是最好的,可她摇头说不的,那是一定不成的……” 季志国也喝酒了,但是他在家里的时候,身为长孙,时常被拉上桌陪酒,多多少少有点酒量。 可老舅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平时在外浪荡,可到了饭点,就颠颠回来吃饭。他从出生起身子骨就弱,家里在这方面管控严,所以老舅喝酒机会不多,属于人菜爱喝的那种。 听见他念叨的话,季志国的脸更红了,吭哧声:“老舅,我妈也这么说,让我回城后再相亲,凡事听姥和老舅的。” 齐跃进笑着拍拍他的胸口,“志国啊,你听老舅的,咱先立业后成家。媳妇那是要跟咱走一辈子的人,得慎重选择!上次在大韩村你做的很对,只要你没想跟女同志处对象,就要跟人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季志国连连应下。 他们走了一路,齐跃进就说了一路的媳妇经。 两位女同志自个儿在家里不安全,齐跃进早就让钟居然端了饭菜回来吃。 “老舅怎么喝了这么多啊?”听到他们的动静,三个人连忙走出来。 “我熬了点醒酒汤,待会你们都一起喝,”白思涵担忧地道。 齐跃进循声看去,看着跟前白得发光的人,咧着嘴笑,“我高兴,还有一个多月就十八了,可以先成家后立业!” 季志国脑袋一懵,为啥他的顺序是跟老舅反着的? 白思涵脸像是被火烤过一样,滚烫不已,眼睛都不敢往齐跃进身上放,扭身就进了灶房。 人走了,齐跃进站直身子,蹙眉道:“我没醉,你们忙自己的事情。”那模样和语气,真跟长辈一样。 季志国不疑有他,进屋去看书了。他不爱学习,虽然他跟着混到了高中毕业,但是肚子里墨水并不多。老舅说了,姥和姥爷都开始摸书本了,要是他不努力,就是家里文化水平最低的了,会得不到他姥一个眼神。睡觉前他得按照计划,背两篇课文。 钟居然挠挠头,困得睁不开眼了,迷糊着回去继续睡。 而张欣楠眸子转动下,也甩着辫子回屋上炕,将窗户打开一条缝趴着瞧,果然她见老舅走路一摇三晃去了灶房,笑得跟偷腥猫似的! 齐跃进端坐在灶膛前的小马扎上,拿着柴火往里面塞。 白思涵感觉本就不大的灶房更加逼仄与燥热了。在外面看着进哥个高消瘦,可现在人蹲坐着,在昏黄的灯火下,衬衣勾勒出他漂亮的肌肉纹理,男子气概一下子拉满,才让她意识到男人骨架大不是说说的。 “进哥,灶房热,你去外面坐着,我一会就将醒酒汤熬好了。” 齐跃进笑笑:“哪能给我熬汤,让小白跟着遭罪啊?你去外面凉快,我在这里看着,是不是汤煮沸了就行了?” 白思涵抿着唇笑,搬来板凳挨着他坐着,看着摇曳的火苗,小声说道:“施老给丰安村申请军犬的事,我哥知道,特意让人给我捎了一封信。” 齐跃进有些晕乎乎的脑子清醒了下,侧头看她,“说了什么?” “我嫂子坐月子,都没请动我妈,这次她大包小包去部队探亲了。她跟我哥说,我的工作既然定下来了,就应该将人生大事提上日程。 进哥,我也不是那么想去部队。”白思涵声音很轻,带着迷茫和无奈。 哪怕她跟哥哥打赌赢了,却没有一丁点的喜色。 齐跃进心口一紧,手比脑袋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信我,没有谁能够强迫你选择一段无爱、没有幸福的婚姻!” 白思涵用力地点点头,忍不住感慨一句:“进哥这么好,怎么会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一点不知道珍惜呢?” 齐跃进嘴角禁不住上扬,“我真有这么好?” “那可不,在我心里进哥最好了!” 齐跃进忍不住纠结,这是她对他的一种许可,还是说他被发了好人卡呢? 喝了酒脑袋混沌,他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直接问出来,眼睛却不敢乱看,呼吸略微粗重:“怎么个最好法?” 白思涵微愣下,看着他通红的耳朵,以及不停塞柴火的手,心反而没了刚才的忐忑和紧张。 她抿着唇笑,伸手拦住他,“进哥,你再往灶膛里塞柴火,锅都要被烧穿了!” 齐跃进不敢动了,想跑又想听答案,那种矛盾都快凝实了。 “进哥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白思涵靠近他,轻笑着问。 齐跃进感觉自己距离灶膛太近,整个人都要着火了,只是小姑娘身上独有的馨香却无孔不入…… 他猛地转头,俩人呼吸交融,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看着她眼里细碎的笑意,也跟着笑下。 齐跃进试探地伸手握住她的,认真地说:“白思涵同志,其实有一种让别人无法插手你的婚姻和人生、一劳永逸的法子,你要不要听听?” 白思涵紧抿着唇瓣,恨不能头埋到胸前,可她却没有收回手,小声问:“好啊,我想听听。” 齐跃进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小白,你可以起抢先寻到自己的另一半结婚,只要证一领,谁都不能再干涉了。 尤其是你要进部队文工团,也是穿上绿装的战士,要谈恋爱和结婚都是要打报告的。 万一别人故意卡着你,甚至替你递交报告,那你的婚姻肯定要坎坷一下了。” 白思涵还没想那么远,听他这么说,神情带着急色,“进哥我不要被人安排!” 她八岁后被养父母从回乡养老的爷爷奶奶那,接到大院里生活,听过太多龌龊事了。有些大龄有贡献的同志,只要表示出喜欢哪位女同志,那么双方所在单位领导会轮番做女方的思想工作。女方要么退伍,要么就只能服从安排。 第162章 你刚才差点没把你对象吓死 以盛华楚对她的不喜,白思涵明白,齐跃进说的事情很有可能会发生! 齐跃进赶忙点头,艰难地问出来:“那白思涵同志,我,我想以结婚为前提,跟你处对象,正大光明以合法丈夫的身份守护你…… 我住在津市,父母健在都有退休金,上面有八个姐姐,六个嫁人了……我家条件算不得多好,可是我家人都重情重义…… 我没有想趁人之危的想法。只是我没法控制感情,在喜欢的小姑娘面前继续装下去。” 开了口后,他终于一口气将这件事给说了出来。 “当然了,你长得漂亮、多才多艺,聪慧机敏又乖巧贴心,特别优秀,看不上我……” 白思涵赶忙捂住他的嘴,“我没说不同意,进哥也特别优秀。” 齐跃进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她,“你,你这就同意了?” 白思涵瞪了他一眼,羞怯地扭头,“不然呢?进哥救了我,我以身相许不行吗?还是说你根本没有准备好,跟我谈对象?” 她喜欢直来直往,明明能感受到他对自己不是没感觉,可进哥干什么都干净利索,唯独在感情上磨磨蹭蹭,急得她都快主动开口了。 俩人再不明确关系,等她去了军区,岂不是就此错过了?她去哪里再找这样让她欢喜、护着她、乐意跟宠孩子般宠她的男人? 齐跃进愣愣地摇头,随即他高兴地紧紧握住她的手,“白思涵同志,小白,我们是对象,以后我会对你特别好的,随时接受你的监督和考察!” 有了身份,他没再克制,眼睛欢喜地瞧着他对象,上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我对象就是漂亮,水灵灵的,怎么就便宜我了呢?肯定是我上辈子是大善人,所以命运才将你送到我面前……” 白思涵受不住他的眼和那秃噜没完的嘴,从他手里抽出手,一手捂住他的眼睛,一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许看,不许再说了。” “好,都听我对象的,”齐跃进笑着连连点头,来日方长嘛。 喝醒酒汤的时候,齐跃进瞥一眼她,往嘴里咕嘟一口,心里那甜滋滋的都要冒泡了,时不时傻乐下。 白思涵被他这直白的欢喜,逗得也跟着眉开眼笑…… 次日白思涵在厨房正准备饭菜呢,就看到齐跃进冒出个头来,一脸的纠结,哪里像是平日里潇洒恣意的模样。 她心下了然,轻笑着说:“老舅饿了吧?饭马上就好,咱们吃韭黄野猪肉的锅贴,喝玉米糊糊,配上酸辣豆角咸菜。” 听到老舅俩字,齐跃进的心那叫一个哇凉,果然啊,什么酒壮怂人胆,他是直接睡过去做了一场美梦? 白思涵咬着唇瓣,看了眼屋外,捏起一个锅贴递到他唇边,“尝尝好不好吃?” 齐跃进微垂下眸子,就看到小姑娘眼含期待的模样,像是沾了陈露的花瓣。他心跳的厉害,低头一口便将锅贴咬住,慢慢咀嚼着。 锅贴不算小,他鼓着腮帮笑着点头,中肯道:“好吃。” 白思涵直接上手扯扯他的脸颊,谁说只有他馋她的脸颊,她也早想这么做了! 还别说,她对象虽然是男人,可肌肤白皙滑嫩,跟她不遑多让。这就是传说中的小白脸本脸了吧? 齐跃进僵直在原地,这,这么亲昵,是他还没睡醒吗? 随即他反应过来了,这丫头逗他玩呢! 他直接一个胳膊将人抱了起来,高兴地在灶房转了好几圈才将人放下,笑着咬牙切齿道:“白思涵,你刚才差点没把你对象吓死,都想回炉重造了。” “谁让你喝了酒总是不记事,”白思涵哼道。 总是?齐跃进忍不住扒拉自己的记忆。从他重生到现在喝酒的次数屈指可数,喝多的时候更是那么两三次。 他突然想起来五姐拎回家的豆腐…… 俩人笑闹一会儿,齐跃进认真地说道:“涵涵,咱们俩的事先瞒着大家伙。第一呢,我下个月才到年龄与你领证,在这之前我怕别人说什么闲言碎语。 第二呢,最近我行事有点太张扬,惹得一些人心里不快,想要使坏。我不想让他们注意到你。” 白思涵有些担心地说:“进哥,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也不能落单。” 齐跃进笑着抱了她一下,“你对象厉害着呢,都能将野猪猎杀,还怕那些二流子?” 听到屋外的动静,俩人赶忙分开距离。 钟居然循着味进来,捏了个锅贴丢嘴里,好奇地问:“进哥、小白,你们干啥呢?灶房才多大啊,咋各自站个墙角面壁思过?” 这么问着,他也站到另一个墙角体验一番…… 齐跃进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个二傻子! 为了安排六十多位老人和孩子,村支书这两天头发都掉了一大把,最后还是跟大队部成员商议,将一间大的办公室和两间仓库腾出来,修缮一番,还求爷爷告奶奶从村民那借了不少木头和被褥,布置成大通铺,这才暂时应付过去。 施老和四位警卫员则是暂时借住在村长家里。 齐跃进他们吃过饭来到大队部,就看到施老正在跟老爷子们聊天呢。 “爷,我给您和几位哥哥安排个活呗?”齐跃进笑着将手里的一摞饭盒塞到叶班长手里,挨着施老蹲下。 施老哼哼两声:“你倒是不客气,给我们安排的明明白白,说说是什么吧。” “看看咱们五阳公社的老同志们,是不是一个个都精神抖擞、老当益壮啊?之前我见您在家里打太极,不如带着他们早上锻炼下? 回头我给您弄来台收音机,里面放上磁带,你们跟着音乐比划呗。心情好了,身体舒服,咱们排演起来才有效率。 至于几个哥哥们嘛……最近不是村里雨水多,农忙刚过,村民们的活不算多,让他们跟着哥哥们跑操打拳……至少把村里的民兵们操练下。” 齐跃进为丰安村做的事情,也就这些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算是还了上辈子他们对他的救命之恩。 而且就冲村民们不把他当外人,他也得多进一份心。更何况现在他高兴着呢,想将这份喜悦传递给每个人…… 施老蹙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也不是不行,只是吧……我们凭什么听你安排啊?” 那硬邦邦的口气,听得周围老爷子们表情讪讪,“他老舅,还是不用了。我们平日里也下地干活,身子骨好着呢,就这几天比划那几下子,管不了多少用的。” 村长也跟着说:“改天我去市里找几个退伍老兵,帮着咱们训练,不用麻烦施老爷子了。” 施老被噎了下。他没把齐跃进怎么样吧,咋一个个比他这个没走马上任的干爷爷还心疼,这就将人给护上了? 第163章 您也知道我小身板吃不消 齐跃进低笑声,冲他们摆摆手,“爷,您就说出条件吧,但凡我能力之内的,尽可能帮您办到。” “咳,”准孙子都递上台阶了,施老这才慢悠悠地下来:“你以后时常跟在我身边,一旦任务繁重,就你这小身板可能吃不消。 所以啊,让我们帮你忙不是不可以,你得将一个月的新兵训练拉长到三个月!” 这老头真狠!齐跃进嘶哈声,“爷,您也知道我小身板吃不消,三个月新兵的苦就让我狂饮?您真舍得吗?” “舍得,”施老笑着点头,“用你一个人三个月新兵训练,换村里人增强体质,学习点真功夫少吃亏,去哪都寻不来的好事。你就说答不答应吧。反正我拒绝讲价!” 齐跃进深吸口气,姜还是老的辣,反正他不应下,这老爷子还有其他的坑等着他跳呢。 “成成成,但我也说好了,做人呐得讲究诚信,施老可是大领导,一口吐沫一颗钉,说三个月,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多增加一天!” “三个月全军区新兵大比的时候,你得全力以赴,”施老补充句,“只要你能做到,我同意你的提议。” 齐跃进点点头。他听说戴明远改了主意准备参军,现在加强训练,等的就是在秋季新兵大比中大放光彩。 正好他跟姓戴的玩玩,以正当方式,给他对象狠狠出口恶气。 话说完了,他仍旧蹲在施老跟前傻笑。 施老感觉瘆得慌,这孙儿不会是被气傻了吧?其实也不是不能讲价的。 “孙儿,你有啥话就说出来,冷不丁笑两声,怪吓人的,”施老忍不住低声道。 齐跃进是心里抑制不住高兴。他处对象了,两辈子第二次处对象,还是双向奔赴的那种。 别人都说他吊儿郎当不正干,长得好,尤其是后来他还有钱了,风流花心就像是他随身摘不掉的标签。 可实际上他是个很传统,对妻儿负责任的人,不做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事。他想要个自己的小家,为之奋斗,可惜上辈子他的忠心和全然守护是个笑话。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只是错付了,那些人不配! 季志国和张欣楠是小辈,他用不着跟他们交代,而钟居然是大嘴巴,又天然少根筋,跟他说了,全村人都该知道了。 所以齐跃进揽着施老的肩膀,跟他咬耳朵,“老光棍儿,我有对象了,羡慕不来吧?” 施老那叫一个气啊,这小子是他哪里疼就戳哪里,果然让他去锻炼三个月时间还是太短了。“呵呵,你跟我嘚瑟什么?就不怕我一个不开心,将你们给棒打了?” “怎么会啊?”齐跃进笑道:“相当于您老收了个孙子,又带了个漂亮娇软的孙媳儿,家里有两个小辈让你宠爱着,多好啊? 我们甜甜蜜蜜的,也补充上你年轻时的遗憾。我跟你说啊,这人呐想要找对象就前三十年的事情,过了那个年龄,心思就淡了很多。 可能单习惯了,也可能年轻的够不上,同龄的又觉得不是自己理想的样,稍微讲究点不想要将就的,就把自个儿给剩下来了……” 可不就是这样!施老连连点头。他就是这么剩下的。 “行,我是明白了,你这是让我给你对象也护着呗?是小白?” 齐跃进点头,“你孙儿眼光不错吧?那小姑娘长得多俊啊,还多才多艺,心眼儿也好。我妈都拍板了的!” “确实,小姑娘眼睛生的漂亮,瞧着就是不多事的人。你这孩子真有福气,”施老酸溜溜地说。 “爷也有福气,”齐跃进笑笑。 说着话呢,齐跃进见村支书来了,笑着迎上前:“王叔啊,你看这天时好时坏的,指不定啥时候下雨,下几天。为了保证演员们排演速度,咱们得寻个不受干扰的场地啊。” 村支书想退回去,为啥总是给他出难题呢?“村里房屋紧张,能给他们腾出来睡觉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你们可以平时背背词,天气好了,再出来排练两不耽误。” “王叔,我的意思是啊,之前我去运输队借了一些绑车厢的雨布。你组织村民搭个棚子呗,这样就是下雨了,大家伙儿也能在棚子下不耽搁排练。” 齐跃进指了指堆放在一旁的雨布,笑着不客气地说。 村支书能说啥,自己怎么瞧都是给人当跑腿传话的…… 等人都到齐了,齐跃进便拿着喇叭站在石碾上,笑着说:“各位演员们,咱们在不耽误各个大队生产劳作下,齐聚一堂为了五阳公社安全宣传活动排演节目。 我代表咱们五阳公社领导们和全体社员,向你们表示感谢,谢谢你们牺牲自己的时间……这安全宣传活动意义重大…… 你们能从咱们公社三四万口人中脱颖而出,那是优秀的不能再优秀了,每一位都代表着各自的村民们的荣光…… 咱们接下来大半个月一起努力,争取啊,将节目排好,各个细节都注意到,呈现给所有五阳公社社员们最完美、最具有教育意义,学到真本事的好节目…… 咱们的节目都是由白思涵同志主编的,每个都很精彩,只要咱们排好,以后可不仅仅是在公社里表演,还会有省电台的记者前来拍照和录像……说不定呀,咱们会满省里演出呢……” 演员们听得抬头挺胸,自个儿确实优秀,一个村就选那么两三个,但凡想着自己被接来这里,亲朋好友那艳羡的目光,整个人都跟小太阳或者夕阳似的,恨不能将所有光芒全都释放出来。再想想还能去五阳公社之外的地方表演,哎呦喂,他们恨不能现在就开始排练了! 给大家伙儿灌了一碗浓浓的鸡汤,齐跃进便将主场交给了白思涵。 白思涵笑着将节目简单介绍一下,便让张欣楠几人负责演员们的台词,而她先负责将老爷子们的乐器班给组建起来。 老爷子们曾经都在喜丧班子里的待过。他们的任务比较重,有单独演奏的《庆丰收》,有儿童合唱、老太太合唱,以及大合唱三个配乐,而且其他节目中也有不少需要音乐烘托氛围的地方。 白思涵得从乐谱慢慢教起来,前期比较慢,可等老爷子们看得懂乐谱后,随便拿什么乐谱都能够演奏起来。 齐跃进见白思涵竟然每种乐器都能指导,内心惊诧,他对象是怎样个宝藏女孩儿啊! 第164章 你会扬起脖子嚎叫吗? 一天忙碌下来,白思涵累得话都不想说了,踏着月色往回走,都有些迷瞪。 从大队部出来,等走到村后的路时,齐跃进快走两步蹲在她身前,笑着说:“小白同志是大功臣,我背你回去!” 白思涵看看前面,那三个人晃荡得没影了,暮色沉寂,乌云也遮住了月色,他们也就能看到脚下的路。 她抿着唇轻笑,跳到他身上,以为俩人得栽倒呢,没想到男人只是略微踉跄一下。 齐跃进闷哼声,这小妮子是真不拿他当外人,刚才那绵软让他腿都跟着软了下,“这会儿精神了?” 白思涵靠在他肩膀上,嗯了声:“长这么大,除了爷爷和奶奶,你是第三个背我的人。 小时候我可羡慕别人被爸爸背着,觉得父亲的背宽阔有安全感。” “那你对象的背呢?”齐跃进侧头问道,就看见小姑娘眼睛晶亮地看着自己,那里面的欢喜烫的他心尖发颤。 “我对象呀,”白思涵笑着戳了戳他的背,“还别说,进哥你看着挺瘦弱的,可是背也宽阔结实,也有安全感!” 齐跃进歪头轻撞了她额头下,“小白,男人的身体不能随便碰触,小心按错了机关,男人化成狼。” “真的?”白思涵戳戳戳,“在哪里,这里,这里还是这里?变成狼后,你会扬起脖子嚎叫吗?” 好吧,没有网络的渗透,读物也少得可怜,加上组织的管控,这小姑娘在这方面是一张白纸。而且俩人熟悉后,小姑娘有点调皮的性子就不遮掩了。 齐跃进侧头直接啃了她脸颊一口,见她羞红脸老实了,这才没好气道:“不会嚎叫,会将你当成肉骨头啃了!” “你又啃我,”白思涵忍不住亮牙,想回啃过去。 齐跃进浑身肌肉紧绷,咬牙切齿道:“白思涵,我警告你别招惹我,不然真欺负了你,你哭都没地哭。” “进哥就是纸老虎,才不会欺负我呢,”白思涵轻笑着,却也不敢真啃上他。 身上的人很轻很软也带着清浅的香气,齐跃进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嗯,只有你欺负你老舅的份!” 白思涵拧他的耳朵,“还说!我比你大一个月,却稀里糊涂喊了你好久的老舅,现在还喊你进哥。” 更让她无语的是,不喊好像浑身都不得劲…… “你喊我进哥,我喊你姐姐,白姐姐,小白姐姐,疼,你轻点拧,”齐跃进笑着说。 白思涵脸红着捂着他的嘴,“你,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正儿八经地说话?” 大队部到山脚下得走一段路呢,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到了。 自从俩人确定关系后,日子过得像是按了快进键似的。齐跃进开心、心情好,说的话更是让人乐得合不拢嘴。 连带着演员们天天被打鸡血,学习训练劲头足,效率也杠杠的。 老爷子、老太太们早上打太极,村里青壮年和孩子们,带着小将军们,跟着叶班长他们操练。整个村子热闹的跟赶大集似的,人人脸上笑容都落不下。 下了个把星期的雨,天放晴后,蜜蜂们又忙活开来。地里的蜜源丰富,七月底在大家伙儿的期盼下,蜂箱里的蜜脾陆陆续续被完全封盖,可以进行收取蜂蜜了! 市食品厂亲自派车来取的,还跟着省报记者呢,进行之前学习养蜂的后续报道。 全村的人都跑出来看。陆明康略微激动,跟同样从饶县学成归来的王成山,一起给大家伙演示怎么将蜜蜂抖掉取出,割开存蜜的盖,放入特制的摇蜜机中手动不停地摇。 旁边有燃了火,不断往这边扇烟驱赶蜜蜂的。 看着桶里越来越多的蜂蜜,一个个都高兴的不行。 蜂箱是齐跃进按照后世最常用的十框标准箱建议打造,经过饶县养蜂人实践和肯定的。 原来的一百三十五箱子蜜蜂,如今分箱后达到了二百一十六箱。每箱子能取十二三到二十来公斤蜂蜜! “一共是三千八百八十八公斤蜂蜜,收购价是四块五……”食品厂的会计拿着笔计算着,“统共有一万七千四百九十六块钱,四舍五入则是一万七千五百块。” 等他报出这个数据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到底是多少钱啊?收成好的年份,一家二三十口人,过年的时候能分二三百块钱,来年家里小辈婚嫁都顺利。 一些困难的人家,还倒欠大队钱呢。 “就这么二百多箱蜂蜜,卖一万七千多块钱?”问话的人惊得失声了。 “这一箱子能合八十多块?”其中一个知青算出单价来,听得村民们直叫娘。 “我家养头猪,从开春养到过年,也才卖一百多块钱!是不是九月份左右还能收割一次蜂蜜?” 养蜜蜂太容易了,一个人能看顾五个箱子呢。哪怕上交一半的钱,一箱子也能给家里带来八十多块的利润,如果他们多养几箱子呢?一箱八十,两箱八十、八十…… 村民们都埋头掰着手指头,钱太多根本数不过来。 齐跃进得了一千二百一十五块,不过他拿了些钱换成各种票据,不等他将钱给白思涵保管呢。这小姑娘先将自己分到的七百二十块的钱票偷偷塞给了他。 “进哥,以后家里你管账记账,我只管突击查账,”白思涵微扬着下巴轻笑。 齐跃进怎么有一种自己是管家婆的错觉? 张欣楠他们明明各有大黄鱼了,可金子没有一把钱票来得更加直观呐。一个个将钱揣怀里傻乐呵。 那些没能捞着养蜂的人家悔得肠子都青了!想想家里丢了四十块钱,那是多么痛的领悟啊…… 刚卖了蜂蜜两天,大家伙的亢奋还没消下去呢,又开始下起雨了,不似之前的淅沥,天像是破了个口子,瓢泼大雨砸在地上都有浅浅的泥坑。 哗啦声让大家伙儿有些心浮气躁,老爷子们就不收敛着吹拉弹唱起来,大队院内搭建的棚子内的氛围反而更好了。 村民们在家里闲着没事就带着斗笠披着蓑衣过来凑热闹,捧个人场! 第165章 花钱办事得漂亮 这次卖蜂蜜,村民得一半钱,剩下的八千七百五十块,村里得了三千七百五十,剩下的五千归公社。 比往年多入账这么一大笔钱,而且九月份左右还有一笔钱进入,梁书记也大方,已经将齐跃进替演员讨要的福利准备好了。 齐跃进也有任务。根据他写的单子,公社将东西给凑齐了。什么颜料、笔、纸、木板和图钉等等。没有一整张纸,他便用小张拼起来画,挨个标上序号,到时候再用图钉给拼接按到木板上。他根据白思涵编的节目需要的场景,进行构图绘制,线条简单再进行填充,写点适宜的标语。 什么学校、医院、公社啊,又或者局子、车站等,要么就是合唱时歌词展现的场景。 施老就爱填色这活,好歹也算自己参与进来了,沾点文艺气儿。 村长进来瞧着,低声说道:“他老舅啊,今年的雨水确实比往年多,这暴雨下了三天了,要不是咱们村子地势高,地里的庄稼怕是要淹了。” 他脸上带着愁绪,更多的是庆幸:“刚才巡逻队溜达一圈,好几处山坡被水泡透滑落下来。咱们要不是对河道清理,还修筑了堤坝,怕是今年难过了……” 不是怕是,是本来就是,齐跃进笑着说:“所以说,不管什么时候人都不能存侥幸心。叔,不能吃了亏才长教训,你得防患于未然,比普通社员有远见,才是一名合格的领导者。” 村长连连点头,正说着呢,陆明康扯着蓑衣跑了进来。 “爸,不好了!东社庄被水淹了,”他这一嗓门将大队部的众人都惊到了。 大家伙儿也不瞧演员排练了,纷纷围了过来。“康子,怎么回事啊?” “咋被淹了呢?咱们公社不是组织清理河道和修筑堤坝?今早巡逻队还看来着,河水要想漫过堤坝还得两三米呢。” “对啊,你从哪里听来的?” 陆明康喘口气快速回道:“是一个咱们村嫁过去的媳妇儿带着婆家来躲难了…… 公社是发布了消息,组织社员们积极预防洪涝,可是真正重视的村落不算多,大家都是应付了事。 公社派人去检查,他们就装模作样忙起来,人一走,他们立马就撂挑子。 后来省里机械厂不是来了挖掘机和拖拉机吗?车是不少,可堤坝太长了,哪能处处都顾上? 东社庄就有一处地方泥土松散,当时修筑的时候还好好着呢,后来下了雨给泡透坍塌,巡逻的人发现了并没有重视。 毕竟往年雨水多的时候,堤坝很多地方坍塌,不一样扛过来了? 哪里想到这次雨下的又急又多,水没有漫过堤坝,却从那个缺口将东社庄给淹了……” 有个老太爷摇着头说:“东社庄啊,我去过,那可是个低洼处,存了水很难流出去。今年他们的庄稼肯定要被泡坏了!” 众人一片唏嘘,要是今年他们没有重视堤坝的修筑,那他们村肯定也不能幸免。 “他老舅想的就是周到,不留一点危险。” “他老舅一看就是有福的人……” 说着呢,没几句全成了大家伙夸赞齐跃进的话了。 齐跃进好笑地摇摇头,却跟村长小声嘀咕着:“叔,咱们今年成功养殖蜜蜂,又开荒种牧草,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的眼。 现在东社庄被淹,情况不知道怎么样呢,身为同一个公社的咱们,不能作壁上观。” 村长站直了身子,神色严肃起来。其实刚才他跟所有村民一样,庆幸的同时,有那么一点瞧热闹的幸灾乐祸。谁让东社庄的人不将上面的消息当真,对于防洪这样的大事都能偷工减料地应付。这下栽了大跟头吧? 可齐跃进的话,让他羞愧的同时,忍不住自省。不说大家都是华夏人,就是同为一个公社,他都要有伸出援手的义务。 “正好最近下雨,地里的活不多,我带些小年轻过去帮忙,”村长低声说。 齐跃进勾着唇角,“不够!” 村长侧头,虚心求教:“他老舅,怎么不够?咱们将三辆拖拉机都开出去?雨下得大,不知道要遇到什么意外,得留一辆在村子里应急。另外两辆车还得留出空帮忙。” 齐跃进小声说:“咱养蜜蜂的时候,村里不是得了三千七百多块钱?” 村长心口一疼,“他老舅,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拿着这笔钱给他们?” “要是往常咱们出人出车可以,但是今年村里有进账,一毛不拔就显得过不去了,容易落人口舌。但是呢,咱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比如拿着这笔钱按照市价收购各家各户的陈粮、蛋啊、蔬菜,拉给东社庄的社员们。 送钱也是购买物资,为啥咱不从自家村子里购买? 钱变成这些东西,让人一眼看着就多。当然了,三千七百块咱贡献出一千七百块的物资就行。 大头还得公社里出。”齐跃进跟他咬耳朵。 村长连连点头,明白村里刚到手暖热乎的钱留不住,给却不全给,省得“升米恩,斗米仇”,吃力不讨好。 而且给的方式也有讲究,一千七百块造出七千块的势!花钱办事漂亮,不愧是他老舅呐。 齐跃进继续跟他说道:“叔,往后咱们村肯定会越来越富,其他村也会跟风,但毕竟慢了咱们一步,往后也步步都慢。 村民们的钱好说,别人惦记不走,交给公社的钱惠及整个公社,所有社员乐见其成。 可留在村总账上的就很容易被人眼红,而且吧,凭什么大家伙努力赚取的钱,却让村里懒汉们受益? 更何况公社分给村里这部分钱,就是想让大队部将钱用在刀刃上。 什么叫刀刃啊?教育!” 村长的心那叫一个火热,拉着他去了旁边的屋子,点上烟略微激动地说:“他老舅,你是大城市来的知识青年,懂得多,给兄弟展开说说呗?” 齐跃进闷笑声,这会儿开始称兄道弟了? “其实现在家家户户都能吃饱饭,穿上衣服,是大家维持现状,还是想彻底跳出困境呢? 换谁都想选后者,那咱们就得培养人才!教育从娃娃抓起,村里家家户户都有高中生,大兄弟你说咱们村会发生什么变化?” 村长睁大眼睛,呼吸注重,这,这是他能想的吗? 第166章 合着在这里等着他呢! 可什么事情到了齐跃进这,好像都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村长忍不住顺着齐跃进的话展开联想,家家户户都有高中生,那得有几位品学兼优的孩子能够留在城里工作吧? 从村里到城里,直接实现了改换门楣的大跃进。一个两个跳出去,那其他的孩子们也有了干劲。 哪怕没法在城里工作,高中生脑袋瓜灵活懂得多,总能有更多腾飞的机会,就像是跟前的齐跃进,给村里带来了三辆拖拉机,领着大家伙开荒养殖蜜蜂,还能够预防洪涝,如今正在筹办宣传节目。这些都是需要知识和见闻打底的! 而且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村里以后有那么多高中生,年年都要上演何为发展的翻天覆地吧? “他老舅,您就说怎么办教育吧!”村长都想跪下膜拜了。 齐跃进轻笑:“自然是先办学校,而且抓学前教育,不管是什么时候,先人一步、步步先。从小给孩子们树立好的习惯,培养学习兴趣,给村民们减轻负担的同时,也让孩子们在玩中学不浪费这么好的时光。 咱们村子有钱,光是卖蜂蜜一年两次共计七千多块钱,足够聘返聘负责任、教学能力不错的老教师吧? 我想村民们也特别重视孩子的教育,会很支持咱们的教育工作的开展。 而且有时候适当的物质奖励,可以换来孩子们学习积极性,未尝不能用…… 只要我们助力他们到初中毕业,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端正认真学习态度、树立的目标明确,再配上不错的教学质量,咱们的孩子们肯定有不少考上市重点高中……” 村长神色略微迟疑,小声说:“我常去公社,听到不少消息,外面对学习不太重视,很多老师都被举报下放。这,村子里我们自个儿说了算,学习确实能让人聪明长本事。 但是孩子们去外面读高中,就怕没学什么,倒是染了一身不正干的坏习惯。” 这会儿他被齐跃进忽悠发热的脑袋,终于冷静下来,回归现实了。 齐跃进轻笑,勾着他的肩膀,也小声回道:“那叔,组织有没有时不时发布扫盲的任务和安排?” 村长点点头,“有,时常都是知青负责当老师,给村民们扫盲。” “这说明组织重视教育啊,您想啊,高考相当于以前的科举,那都是用真知识考验和提拔优秀人才的,老祖宗一代代传下来的,不可能说断就断。 如今组织在慢慢摸索前进的道路,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咱们从娃娃抓起,说不定过两三年风向就变了!”齐跃进跟他咬耳朵。 村长重重地点头,对啊,国家要进步,必须要有真才实干的人,趁着组织还没摸索好道路,他们村先把人才苗子给备下。 只要机会一来,就是他们村飞黄腾达的时候! “他老舅说得太对了,我这就跟大队部的领导们商量下,”村长搓着手浑身都兴奋着。 “先跟梁书记提一下,”齐跃进眸子一转,继续说:“这次咱们帮衬东社庄,可以跟梁书记要个好处。不少马棚里有下放的老师吧?还有大学教授呢,如果可以,看看能不能将人要来给大家伙扫盲,给孩子们讲课。 现在有不少人陆陆续续被平反了,只要经过考察品性不错的,咱们也卖给人家一个好,不管对公社、咱们村还是村民和孩子们,都是利大于弊。” 村长轻拍下手,“这不就给咱们省了一大笔工资了?” “那可不?这也叫做物尽其用啊,这些老教授们知识渊博、见多识广,随便被他们指点几下,说不定孩子们的未来都能发生转变。 等人家被平反离开,咱们有钱都请不到……” “哎呦,他老舅,你这脑袋瓜到底怎么长的?”村长脑子快跟不上了,转得冒火,拿出本子挨个记录着,生怕自己落下一句话。 齐跃进又闷笑声:“叔,我给您拖着村支书点。这些事您跟明康哥几个跑,功劳可不能便宜了他。我看他特别不顺眼。” 村长跟着乐,“等事情成了,他得后悔的肠子都青咯,这算不算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那必须滴!谁让他凑上来找活干的?”齐跃进笑着点头。 村长也不多待,将事情捋顺后,寻来大队部的人商量如何对东社庄伸出援手。 一听说自己村掏钱,村支书带头第一个就不同意。他都没来得及往口袋里捞油水呢! 仗着都是多年打交道一个村里的人,王支书小声说:“这是公社领导们操心的事,咱出头不好,更何况我问过了,东社庄就是被淹了庄稼,人没啥伤亡。 没有咱们伸手,组织难道不会调来救济粮?需要咱们去当出头鸟?显摆咱们赚钱了?” 其他人跟着点头,钱进了口袋没有往外掏的道理!其他村关他们什么事啊。 村长笑笑,将红眼的那套理论给说了:“咱们这也算是花钱消灾了!” “红眼就红眼呗,咱们村有那么多退役的军犬,他们还能明抢吗?”王支书不以为然。 倒是一个老汉吧嗒抽下旱烟,问了句:“三耗子,是他老舅说的吧?” 村长挠挠头嗯了声,倒是没多说什么。 “他老舅是聪明人,就你们这些榆木疙瘩,想破脑袋都不明白里面的理,”最年长的那位直接拍桌子了,“以前咱们村没这笔钱,不一样过日子?只是拿出一部分来,怎么就不行了?人得有点良心和善心,惹急了,真能出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小心思,”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瞪了王支书一眼,直接戳破:“平时你们闹腾就算了,在大事上不能含糊。他老舅能带咱们赚钱,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钱打水漂?减轻下组织的救援负担,咱们也算是做大事。 三耗子啊,这件事就由你来办。大家伙都放心。至于王小二,既然揽了安全宣传的活动,就上点心,别什么事都压在他老舅身上。人可不能太贪心……” 王支书那叫一个气啊,自己不过说了两句话,咋就没他的事了? 可几位老者拍板的事,哪怕他是村支书,也得捏着鼻子认。他就知道,齐跃进那玩意儿贼得不行,怎么就允许他掺和进来分得一份羹?合着在这里等着他呢! 第167章 瞧上老舅的姑娘更多 冒着雨呢,村长便组织了一拨人,挨家挨户进行通知,大队部准备从他们手里采购一部分救济粮,运往东社庄。 因着村里准备的资金有限,每家每户也只有七块钱的分配额度,而且还都得了一句话,准备显数量便宜的吃食。 就比如刚挖出来的土豆,从地里薅生长期长且数量多的豆角、亩产大的瓦瓜等等。 地里的菜不值钱,都是几分钱一斤,七块钱能买一百三四十斤呢。 他们丰安村是大村,有二百多户人家,而东社庄也不过才一百五六十户,相当于每户能得到二百来斤的吃食。 救助的水花不可谓不大! 村长父子四人冒着大雨,跟村民们一起收了吃食装车。一共有一万六千多公斤的吃食,他们先运过去一部分应急,其他的再慢慢运。 大队部用来排练的雨棚正好拆卸下来,将车斗给包裹严实。 有老汉想出法子,让他们拉半车干柴,带些粗瓷碗,村里就有烧制水缸和粗瓷碗的窑匠。 老太太们心疼鸡蛋啊,平日里只给孙子吃,或者家里的顶梁柱。这会儿她们每人揣了俩,都收入兜中,让村长他们捎带过去。 等车装好后,齐跃进带上斗笠穿着雨衣走过来,跟村长说了句:“叔,下雨的路太泥泞了,还是我亲自过去一趟吧。” “小齐,我在前面开,你在后面跟着,”叶班长也穿戴好,快步赶来。 众人心情沉重,叮嘱他们慢点开。 白思涵和张欣楠各自抱着用油纸包裹的东西,踉跄跑过来。 土地泥泞,她们怕是都摔了跟头,身上沾染了污泥,帽子也都跑掉了! 齐跃进紧抿着唇大步走过去,正好扶住要栽跟头的白思涵,将斗笠摘下给她带上,侧头一个眼色,钟居然也把自己的斗笠贡献给了张欣楠。 “你怎么来了?” 白思涵摇摇头:“进哥,你带着,待会你还赶路呢。” 不知道谁已经将斗笠扣在了齐跃进的头上。他笑着扬声道谢。 她这才急声说:“这里面是一些麦乳精、奶粉、饼干和糖果,给那些年纪小的孩子、低血糖的人或者急需补充体力和营养的人们。” “好,你们抓紧回去吧,记得喝姜汤洗个热水澡,别担心我们,”齐跃进点点头,克制着想将她搂入怀的冲动,转身冲他们挥挥手带队离开。 叶班长开第一辆拖拉机,村长家老大坐在车轮盖上给他指路。 拖拉机不难开但是比较累人,如今道路泥泞,对于掌把的人来说更是一种考验,而且眼力不好的话,车轱辘容易陷入泥坑中。 齐跃进对叶班长比较信服,埋头按照前面的车轮印走。 而且考虑到山路难走,尤其是雨水下了好几场,山体被冲泡有滑坡的风险,反倒是被检查修筑、宽阔的堤坝更安全一些,也比较直观,遇到危险可以提前逃生。 果然等他们抵达东社庄的时候,有一段堤坝被冲开,河水从破口不断流出倒灌入庄子。 随着河水冲刷,堤坝破口反而越来越大! 好在公社里做了好几手准备,哪怕东社庄被淹,人们及时退避山上,且第一时间将消息传了出去。 这会儿不少士兵已经乘车抵达,将之前清理河道特意多备下的沙袋往堤坝缺口处填充…… 村长很快寻到负责人,将物资移交。村里的小伙们纷纷前来扛吃食,感激的泪水和着雨水一起往嘴里流。 什么叫做患难见真情,什么是雪中送炭!丰安村的人真仗义呐。 叶班长直接扔掉斗笠脱了雨衣,加入扛沙袋的队伍中。 齐跃进想起来二十几年后的那场洪水,微愣下也跟着解除身上的束缚,扛着沙袋往堤坝破口而去。 有他们的带领,丰安村跟来的小伙们也都一声不吭加入进来。 扛完物资的村民们见状,哪里还能待得住?抢险不一定就是士兵们的任务,他们身为东社庄的一员更应该积极参与其中! 所有人一起跟着扛沙袋,很快囤积的沙袋不够用了。 齐跃进和叶班长开着拖拉机,去堤坝沿路村庄征收他们囤积的沙袋。 各个村里的乡亲们都二话不说,不仅帮着扛沙袋,还有跟着拖拉机一起过去帮忙的。 这么多人一起抢险,很快堤坝破口被一层层堵上,所有人都狠狠松了一口气,而这会儿下了好七八天的暴雨也转小,淅淅沥沥的似是也在庆贺。 梁书记申请了十几个抽水泵,还有粗水管,刚到就安排上了。 大家伙不放心,将破口处进行了加固,还沿着堤坝又来回检查了好几遍。 从下午一直到次日傍晚,东社庄终于露出了漆黑的土地,还有不少活蹦乱跳的鱼虾。 村里的房屋被水泡了两天多了,有些已经坍塌,东社庄的村长一遍遍敲锣提醒村民们不要入住,等房屋晒干修缮后才能进去,省得出事。 齐跃进他们跟人借了木桶,盛了些鱼虾,慢悠悠地往回赶,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 就有汉子们唱起了刚跟白知青那学来的丰收歌:“麦浪滚滚闪金光,稻田一片白茫茫……” 等他们到的时候,亲友们早就听到动静相互奔告前来。 其中一个汉子还在车上呢,就冲他妈呲牙笑:“妈,您儿子出息了,给您找了个俊儿媳!” 众人听了哄堂大笑! 这次去救援的青年,算得上是村里热心、有力气、积极向上的好青年,加上他们不遗余力的帮忙救灾,很容易带上英雄滤镜,可不就讨了人家东社庄小姑娘的喜欢? 另一个小伙儿也自豪地喊:“奶,回去您就给我扒拉下家里有啥,咱等天晴好了,去提亲……” 村民们就问是谁家的姑娘,长得好不好,家里有哪些人。 汉子们都嘿嘿笑着挨个回答。 “瞧上老舅的姑娘更多,可惜老舅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人家姑娘刚迈腿,他就溜了,硬生生没让人挨近……” “这还不正常啊,你们老舅模样好,是城里的娃,还是高中生,这条件都能娶咱们十里八乡的乡花了,谁不稀罕? 不过,你们寻到对象是傻人有傻福。你老舅被赖上,就是恩将仇报咯……” “对啊,你们老舅是要返城的,哪能参与救援,还将身子给赔出去……” 齐跃进嘴角抽抽,话过了哈! 他一眼就看到人群外的白思涵,俏生生冲他挥手的小姑娘,这才是他乐意赔身子的。 第168章 村民们的心都野了 回到家齐跃进狠狠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舒服的衣服,再扒拉一大碗杂酱面,这才从之前抢险的紧张中缓过劲来。 雨水又缠绵了两天,终于彻底放晴了,演员们早就将节目排练得让要求比较严格的白思涵都竖起大拇哥。 江胜景早就给朋友打过招呼了,齐跃进一个电话过去,次日那位电台的朋友就骑着挎斗摩托车,带着摄像师扛着设备就来了。 正好第一场演出就在丰安村,齐跃进带着七八个小伙儿,搭建表演台。 资金充裕,他们没有节省,为了舞台效果该有的东西一个都没少,有些是买的,有些是问县文工团借的。 彩排的时候,布景不完整,演员们也没有换衣服,可村民们仍旧看的津津有味。 如今算是正式演出,演员们不仅换上衣服,还略微化妆。 白思涵也穿着一身绿装,扎着俩麻花辫,跟张欣楠一起充当主持人。 人还没上台呢,老爷子们先浅浅地奏了段欢快的音乐。 白思涵笑着上台鞠躬问好:“尊敬的领导,亲爱的丰安村大队社员们下午好!” 齐跃进第一个鼓掌的,脖子上挂着相机,这是他喊省电台记者朋友来时借的,正好将对象的成果和美颜给定格下来。 村民们热情地呱唧着,跟着叫好。 “这次我们很荣幸接到公社领导的安排,负责这次安全宣传活动……”简单介绍了下这次活动,节目正式开始。 每个节目之前,白思涵都会给大家伙列举很多真实发生且让人印象深刻的案例。 而节目演绎的则是其中的一个小故事。 这第一个节目则是村姑求学,一个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绿装小女娃,背着包顺拐着走出来,那小脸带笑走得认真,却笑得大家伙直肚子疼:“错啦,顺拐了,手和脚不能同步。” 那小姑娘立马换过来,成为另一边的顺拐,满脸无辜地看着大家伙笑,一咧嘴露出小豁牙,稚嫩的声音响起:“大家好,我叫王招娣,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因为我爸爸姓王,所以我跟着姓王。奶奶想要个大孙子,便给我起名,让我带来个弟弟。 我有些不懂,为什么奶奶自己就是女人,却不喜欢女孩子呢? 我今年八岁啦,要去割猪草赚工分,可是跟我一起割草的小伙伴们都去上学了……” 小家伙用懵懂却积极向上的样子,演着自己步入学堂的不容易。而她珍惜这次机会,给公社争光,考入了市重点高中。 原本她带着全公社人的希望,被领导亲自送到学校报到,却发现城乡差距之大。 村民们很容易将自家娃带入进去,跟着小演员一惊一乍,生出对城里的好奇与向往。 小演员是体验者,也是一双发现和观察的眼睛。 半个小时的演绎,村民们的心都野了,同时,他们也害怕城里的未知,也自卑自己的浅陋与寡闻。 同样是来世一遭,为什么城里人生活精彩,而他们却被困在山村中呢? 好似外面经济发展被这些荒草阻隔在外…… 第二个节目是个赤脚大夫,以五六个小故事的方式,向大家伙普及医学常识。小大夫挂着无片镜框,背着小药箱,还真像那么回事。 什么小偷、拐子和诈骗犯三位联合的快板;一个破除迷信的魔术剧;还有乐器演奏与大合唱! 整整三个小时,大家伙都不舍得上厕所,这顿文化盛宴让众人意犹未尽,深切体会到文化带来的魅力。 就连电视台来的那两位同志,都不断地点头满脸激动,直接录了个全程! “小齐同志,你们这几个节目真的是太精彩了,小演员和老同志们也都跟专业似的,哪怕表演中有点瑕疵,也成为观众们的乐趣。 最重要的是,节目内容十分具有教育意义,也容易让大家伙接受。 我们再跟拍两场,就回去汇报工作,没有意外的话,会安排到省电台播放! 而且反响好的话,其他电视台,甚至京台都要借咱们的盘录制……” 齐跃进一听乐了,那小偷、拐子和诈骗犯,就是他、钟居然和季志国演的,主要是津话听着就像是说快板,松弛感比较好,而且有些词语啊、一些细节,不是小孩子们短期能够掌握的。 节目一播出,岂不是他在整个安宁省甚至全国都出名了? 当然了大家伙也能看到施老就是演奏团里拿大镲的! 巡演活动比较紧张,整整十来天那,他们上午一场,下午一场,基本上回到家倒头就睡,除了表演,其他时候一个字都不愿意说,将所有的激情都集中在的台上。 而这个时候,村长他们也没闲着,开始申请盖学校,并且已经将一些经过考察人品正的教授们请到村里来了。 有着节目带来的冲击,村民们对将三岁以上能自理的孩子送到学校,没有一丁点的反对意见。 教授们则针对学前、小学和初中的学习内容和方式等,做了个完善的规划,尤其是对学前三年,出了教材,跟小学进行一个衔接。 小学和初中,也进行了知识面的拓展,底子打得好,才能在高中有冲劲! 去县里和市里各表演了两场节目,宣传演员小队才宣布解散,齐跃进将奖品和奖金挨个发下去,又跟钟居然和季志国,把他们送回。 广播表扬、照片和奖状纪念,还有奖金、衣服与各种奖品十分丰厚,老少演员们只觉得这一个来月过得太精彩了,也算是出去见了世面。 忙完这些,钟居然和季志国拿到了入伍报名表和体检表,果然这次体检钟居然没有任何问题,俩人交上报名表,剩下的就是走流程,等九月份跟丹城的新兵一起乘坐罐车去军区报到。 八月底村里再次卖了一次蜂蜜,齐跃进跟村长说着话呢,就有人大喊道:“不好了,白知青被河水冲走了!” 听到这里,齐跃进脑袋一懵,挤出人群撒腿就往河边跑,又气又急大吼道:“在哪里!” 他才想起来,刚才小白说要回家烧点水,跟楠楠和治国他们先回去,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出事了呢? “他老舅,别急,你骑马过去!”一个汉子吹了个口哨,在旁边吃草的马立马奔来。 齐跃进翻身上马,脑子不断计算着白思涵落水的点,和被冲走的距离…… 第169章 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齐跃进努力克制住心慌,按照推测往下游而去。 天已经晴了大半个月,可从上游流下的河水仍旧湍急,有的地方石头多且水浅,反而是最危险的地方! 他顾不得心疼马,使劲地拿着马鞭抽了下,提前赶到那处石群前,从空间取出绳子一端系到树干上,一端系到腰间,便跳到河水中央,稳稳地扎马步。 河水到了他腰际,冲劲十足,要不是他重生后服用了灵泉水,早晚都锻炼,且修炼养生诀,也不敢如此做。 果然半分钟后,他看到挣扎得疲惫、满含绝望的白思涵冲自己游来。 齐跃进将人给紧紧捞入怀里,后怕地拍着她的后背,“小白没事了,我在这儿呢。” 他声音很轻带着颤抖:“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吓一会儿,拍拍身儿,魂儿上身儿,白思涵同志,咱们回家喝姜汤。” 男子的衣服湿透了,可白思涵能够感受到他滚烫的胸膛,因为自己被吓得急促有力的心跳。 听着他轻哄自己的话,刚才的害怕、绝望和遗憾统统都没了,她眼里挂着泪呢,却忍不住噗嗤笑出来,满足又眷恋地蹭着他脖子,“进哥,要是这话被别人听去,铁定要拉你去批斗,宣传封建思想要不得。” 齐跃进笑笑,“我对象,有句话叫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对于你,咱不能有一丁点马虎。而且老祖宗传下来的生活经验,那哪里是科学能够研究透彻的? 休息好没?虽然我也想一直抱着我对象,但是现在天气开始凉了,别冻着我对象了。” 听着他一口一个我对象,白思涵唇角的笑带着甜蜜,如何都落不下来。 “腿有点软,”她苍白的脸染了丝红晕,小声说道。 齐跃进将她打横抱起往岸上走。这会儿大家伙儿都纷纷跑过来。他将人按在怀里,冲人群里的村长媳妇喊道:“婶儿,给小白拿个褂子披上。” 村长媳妇立马将身上打补丁的褂子拿下来,上前把白思涵给裹严实,庆幸道:“差一点白知青就撞到石头了。” 就那河水湍急的程度,人撞到石头上,骨折、破相、撞傻甚至丢掉小命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白思涵抿着唇浅笑,“谢谢婶儿。” 齐跃进直接将人抱到马背上,脸色难看地牵着往村子里走。 钟居然、季志国和张欣楠三人也喘着气跑过来,脸上带着愤怒和后怕。 “进哥,怨我们警惕心不高,沿着河边往家里走,遇到了王麻子他们,还有几个知青。让路的时候,丁佳慧被赵彩凤绊了一跤,将小白给推到河里了。 原本小白能游泳,而我们也可以下去救她,但是王麻子他们立马跳下去,一个去扯小白,其他的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小白挣脱了王麻子,却被水冲走了!”钟居然气得直咬牙。 他们千防万防,眼看着要去军区报到,哪里想到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王麻子他们敢做这样的事情! 偏偏王麻子他们打着救人的旗号,想要污了小白的名声,而不论赵彩凤故意绊人,还是丁佳慧控制不住摔倒将小白推入河里,顶多被教育几句,大盖帽同志来了也不能让他们进局子。 齐跃进冷笑声,“他们可没有一个是无辜的,要不是我接住了小白。那些人都是杀人犯。” 甚至他怀疑,这其中还有盛华楚的事。 说着他对钟居然低语几句,后者点点头,便往村长那走去。 到了家,白思涵被齐跃进给安排坐在灶膛前,而他则给她烧水,先冲了碗红糖姜水,再兑洗澡水。 等待的空,他蹲在她跟前,“涵涵,你身上有没有哪里伤到了?待会让楠楠给你检查下,有淤青的地方尽快推拿开。” 白思涵笑着倾身抱住他,安心地感受着他的体温,嗅着淡淡的肥皂清香,“进哥我没事,你别怕。哪怕刚才你没接到我,我肯定也能稳住身子攀附上石头,等着大家伙来救我。虽然可能会受点小伤,却绝对不会影响到我跳舞。” 这小姑娘心思太细了,明明她是受害者,受到惊吓,反过来抱着安慰他。 有害怕,有庆幸,有更深刻认知的喜欢,齐跃进压抑不住突然喷发的情绪,侧头狠狠吻住她,恨不能将她生吞的模样,让白思涵招架不住。 过了许久,听到院子里说话的声音,齐跃进才松开她,与她抵着头,俩人脸都涨红不已,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 “乖,我对象,这事儿咱不能这么完了。他们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凡事都合理化,想让咱们哑巴吃闷亏,那他们找错人了!”齐跃进带着股戾气。 白思涵扯扯他的耳朵,“进哥,不许太过。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出事。” “放心吧,明儿个我就让村长给咱开介绍信,去县里将证给领了。以后我是有媳妇儿的人了,按我妈的说法,就是长大了有了牵挂和责任心,不能再莽撞了。” 一听说领证,白思涵瞪大眼睛,却弯着唇角,“进哥,你放心!你娶了我不亏,我到了部队好好表现,争取多立功,早日获得随军的资格!” 齐跃进呆了下,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啥?” 貌似都是军嫂随军吧,他一个军姐夫也随军,啧,妥妥的吃软饭呐。 白思涵怕他不信自己的能力,拍拍胸口认真地说:“进哥,我说的真的。别看我是文艺兵,我也有不少立功的机会呢,不会让咱们……分居太久的。 当然了,你也能时不时去探亲的……”她这会儿倒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齐跃进忍不住哈哈笑出来,揉了揉她的头,“嗯,其实吧,我之前一直没跟你说,施老让我去新兵营锻炼三个月,等出来就给他当勤务兵。 咱们夫妻俩不会分居的,更何况,这么漂亮的对象,我哪里舍得啊?肯定晚上夜夜搂着!” 白思涵啊了声,将他推开,哼着皱鼻子,“不知羞,谁,谁让你搂着了。” 齐跃进但凡想到这,整个人都激动了,给对象兑好热水后,自己也冲了个冷水澡。 第170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夜色降临,钟居然还没有回来,齐跃进勾着唇角冷笑,看来自己猜测没错。 他来到这里三个月,做了太多事情,不管是驱赶狼群还是猎杀野猪,又或者程向前和赵彩凤他们暗地里蛐蛐他,以及大韩村发生的那事,都在彰显着他不好惹,有仇必报的性格。 王麻子他们怕他报复,便直接出去避风头了。 这会儿院子里传来很轻的动静,齐跃进出门就看到了叶班长。 “你小子怎么会的手势?” 齐跃进笑笑:“在京都帮忙破案子的时候,跟那些同志们交流的。” “你一个人可以?不然你在这里,我替你去出气?”叶班长没有多问,反而说道。 “没事,哥,家里只有我大外甥,我不放心,有您坐镇,我得亲自替我对象出口恶气!”齐跃进握拳活动下脖子,“老虎不发威,他们当我是病猫。” “行,你小心点,别太过了,不然施老也保不住你,”叶班长不放心地叮嘱句。 “放心吧,哥,我有分寸的,否则也没脸呆在施老身边跑腿,”齐跃进笑着点头,直接一个起跳,手扶着墙壁跃了出去。 叶班长都忍不住低喝了个好。他自诩各项训练在北春军区是数得上号的,却也不能做到没有助跑和借力,能一下子翻过去的。 看来他得重新审视这位小兄弟了。 齐跃进仍旧从山上抄近路,在省道旁的树林中,寻到了钟居然。而他脚下是三个被五花八绑迷晕的男人。 “进哥,你说接下来咋办?”钟居然搓着手问。 齐跃进挑眉:“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他们放到河里洗洗。” 俩人扛着三个人到了堤坝处。齐跃进装作从一个隐蔽的地方取出来三个木桶,这是之前被他收入空间的捕鼠神器。 将王麻子三人的衣服给扒了,一人安排一个桶盘腿坐着。 然后钟居然就看到齐跃进在那三个人腿间摆弄,脸色一变后退两步,“进哥,你,你干啥呢?” 进哥不会是被气傻了吧?咋还能拎人的雀儿呢? 齐跃进没好气道:“我摸了几个蚂蟥,给他们增加点乐趣,省得没事惦记人家小姑娘。” 钟居然疑惑地歪头,听不懂,蚂蟥跟乐趣怎么画等号了? 可巨大的好奇心让他克服心理不适,探头看进哥作案,就见这哥哥拎着雀儿啄食虫儿!!?? 堤坝上月色极好,他都看到了虫子蠕动进去的细节…… 他两股凉飕飕的,捂着自己的雀儿,这地方被蚂蟥塞了,以后还能用吗?不愧是他进哥,折腾人的手段,五花八门,想都想不到! 将人推离了河岸,齐跃进和居然打扫下现场,回家之前,又绕到了大韩村。 俩人就那么正大光明地从村子里走,还吹个口哨,哪个村子没有几个街溜子?大半夜不睡觉,不知道从哪个寡妇屋里出来。 俩人嘀嘀咕咕的,走到一个屋后,抽着烟小声说:“哎,三儿,你说宋家的小闺女咋想的啊?城里工人哄两句,就给人白玩了?” “想仙人跳呗,宋家人觉得自己聪明,别人都是傻子。指不定这小闺女以为身子给出去,能赖上那工人,也不想想,每次都是她上赶着去,谁举报谁还不一定呢……” “啊呸,真给咱们大韩村丢人,还便宜了外人!” “她隔三差五去城里,你说她肚子里会不会揣崽儿了?” “早晚的事,到时候城里工人不要她,她就赖到知青头上呗……” 说完俩人走了,可屋里的大娘贴着墙听得清清楚楚,激动得不行,这大瓜真甜呐,她已经迫不及待跟老姐妹们分享了。 宋家就是一颗老鼠屎,让大韩村名声都臭了,要是能抓住他们的小辫子,不将宋家人撵出去,也能扒他们一层皮…… 次日一早,齐跃进便跟白思涵收拾妥当,一起去大队部开介绍信。 村长见他们来,听到俩人要领证,愣了下却并不觉得奇怪,俩人都聪明好看,不在一起才是不正常。 他笑呵呵地道了恭喜,“你们什么时候办酒席,让你们婶子帮忙张罗!” 齐跃进笑着说:“明天吧,今天我们去领证,再买点肉和点心,麻烦叔和婶子,给我们俩办个流水席,就两个肉菜和三合面馒头,让全村人都能沾沾喜气。” 村长应下来。 齐跃进开着拖拉机,带着白思涵和张欣楠一起去城里。 等俩人领了证出来,张欣楠看着他们手里的奖状,脑袋还有些转不过弯来,“老舅,你,你跟思涵姐领证结婚了?” “对,以后得改口,不能喊思涵姐,要叫小舅妈!”齐跃进看着奖状也稀罕不已,笑道,“走,先给你姥报喜,咱们再买东西。” 张欣楠脆生生地喊:“小舅妈!恭喜舅舅和小舅妈百年好合,新婚快乐!” “小嘴真甜,”齐跃进直接摸出个红包递过去,“这是你的改口费。” 张欣楠高兴得很,说了一串的吉祥话:“祝你们花好月圆、好事连连、婚姻坚不可摧、爱情牢不可破……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白思涵赶忙去捂她的嘴,“走吧,待会给你买一袋大白兔奶糖,将你的嘴巴给黏住。” 俩女同志挽着胳膊走在前面,齐跃进插着口袋慢悠悠地跟着,听着她们欢快叽叽喳喳讨论要买什么,脸上笑容越发灿烂。 到了邮局,齐跃进给老太太拨打了电话,等了二十分钟,他再次拨过去,刚接过线,老太太就拿起话筒了。 母子俩你来我往嘘寒问暖一番后,齐跃进清清嗓子,“妈,我这次给你打电话呢是报喜呢,您可得好好记住了。 这第一喜呢,你老儿子要当兵了,跟我五姐夫一个部队。不仅仅是我啊,楠楠可能去军区学医,居然和志国也通过审核要当兵了。高兴不?” 老太太直接蹦起来了,“高兴,高兴啊!当兵光荣啊,等你们过去了,我就开介绍信去探亲,给你们带好吃的!” 齐跃进笑着又说:“这第二喜嘛,你老儿子立了功,组织奖励了一套房,就在和平路那。地址和钥匙会有人送上门,到时候您看着租出去……” 第171章 哎呦喂,你们能想象到不 老太太脑袋卡壳了下,虽然在京都的时候,她见到老儿子给老四家买房子,但那个消息够她消化很久的。 到现在,她跟老伴都每天念叨三五遍,以为做梦的时候,再回屋啃啃大黄鱼,心里那叫一个喜滋滋。 如今他们家在津市市里的和平街有房子了?哎呦喂,这跟京都的房子意义还不一样。 他们家的亲朋好友都在津市呢,能在和平街有房子,那他们显摆起来可不是一句空话,能带着他们浩浩荡荡去看房子呢! 那脸面,那场景,那扬眉吐气,老太太牙齿都激动的哆嗦,“哎呦喂,我家老儿子咋这么出息呢?和平街那边可都是洋嗯嗯啥的时候建的,一般人根本住不进去。 你却能得到组织的奖励,回去我跟你爸就将红皮书给念个三五遍! 等拿了钥匙,我跟你爸就挨个走亲戚,请他们去新家做客……” 现在的电话信号不好还漏音,有时候还有人监听,所以他们说话不敢太出格。老太太含糊着说。 但是齐跃进毫无障碍地都get到了,老太太的意思是说那片地方的房子,是手里有钱都没法私底下过户的,一层层审核和手续办理下来能让人怀疑人生。 这红皮书嘛,是感谢上苍垂怜,感谢祖宗庇护呗,这些话没法明说,就换了种万能说法。 齐跃进笑着打断她,信号断断续续的,他听着头疼,直接进入下一个惊喜:“那个,妈,我娶媳妇了!是小白,白思涵同志! 事情比较紧急,所以我们先领证了,明天在村里办个婚礼。等我们俩都请假回家时,您再跟我爸,给我们补办一个。” 老太太更乐了,连着喊了好几个好,都不知道说啥了,先郑重交代一番: “宝弟啊,你跟亲家说了没?结婚有很多礼节,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多打听下,别委屈了人家闺女……” 末了,她还忐忑地问:“小白在旁边不,我想听她喊声妈。回头我跟你爸给她补上彩礼和改口费,绝对不亏待了人家闺女。” 齐跃进笑着将话筒递给了白思涵。 白思涵脸颊已经发烫了,嗡了声:“妈……” “啥?信号不好,宝弟,你把电话给小白了没?” “妈!”喊了第一声,白思涵也放开了,笑着脆生生地又喊了声。 “是小白啊,刚才你说的啥?” “妈妈妈!”白思涵抿着唇笑,知道老太太心里喜,跟着配合着一声比一声大。 “哎哎哎,好儿媳,以后宝弟就归你管了。别看他长了个傻大个,流里流气,但他是个老实孩子,跟他爸一样,你顺着毛捋,保管他啥都听你的……”老太太给她传授御夫术。 从知道齐跃进打电话的时候,老太太就叫人喊了老爷子。 这会儿齐老爷子等不及啊,从老婆子手里抢不过话筒,就凑过去说道:“小白啊,我是齐跃进的爸爸。” “爸爸好!” 老爷子乐啊,“哎,你好你好,以后宝弟要是欺负你了,你就跟爸妈说,我拿鞋底抽他。” 齐跃进赶忙将话筒接过来,“爸妈,人家等着接电话呢,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办,过几天就去军区了,到时候咱们再聊。” 不等他们再腻歪,他果断地挂上电话,再说下去老太太怕是将他小时候画地图的事都要说了。 “涵涵,咱们给哥打个电话不?”齐跃进笑着问。 白思涵摇摇头,怕他误会,立马解释说:“进哥,我哥是团长身上担子重,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如今我妈又在那。 他知道了,我妈肯定也知道。这里距离北春军区不远,我不想闹出什么事来。 更何况,在我心里,进哥比他们都要重要!” 父母和哥哥跟她是有血缘关系,可她跟大哥相处时间,还没跟齐跃进的长呢。俩人领了证,就是一家子。 “有进哥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齐跃进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姑娘嘴巴真甜呐,说得他心都软的一塌糊涂。“好,你对象绝对不会委屈了你。明儿个,我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他们买了不少东西,齐跃进还跟白思涵拍了几张照片,顺带着张欣楠也蹭了两张。 俩女同志从照相馆出来,他故意落后一步,跟里面的老师傅嘀咕了几句,掏了钱票后,这才笑着走出来。 回去路过公社,齐跃进跟梁书记说了声,托他帮自己走关系买半扇猪肉。 下午的时候,整个村都喜气洋洋的,大家伙都来帮忙布置新房,打扫院子,借锅碗瓢盆和桌椅,联系帮忙做饭的人等等。 白思涵啥都不用做,就陪人说说话,等着做美美的新娘。村民们淳朴,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她眉眼弯弯听着。 以前大家伙儿觉得白知青漂亮白净浓浓的书卷气,有距离感,说话都得斟酌下。不过一会儿,她们更加熟悉了,话题开始慢慢奔放起来。 “他老舅这小身板,瞧着劲瘦,估计力气不小,他都能扛下一头猪,这在炕上估计也很卖力,小白知青有福咯……” “小白知青这皮肤真好啊,水嫩的跟豆腐似的,他老舅才是有福气……” “小白知青,你们还年轻,又是新婚,记得在那事上不能太由着男人……” 白思涵的头都快埋到胸前了,脸通红不已。她越是这样,这些村妇们越想逗她。 张欣楠倒是忙得进进出出,拿出糖点心瓜果招待大家伙儿,见哪里忙就去搭把手。 齐跃进则将自己一晚上琢磨的结婚流程跟大家伙说了,每个环节怎么落实,谁负责,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到了傍晚的时候,有一群人沿着堤坝过来。 嗅到八卦的气息,村民们纷纷过去瞧热闹,然后广而告之。 陆老太太吃完瓜,颠颠跑来跟齐跃进和白思涵他们学,先拍腿乐呵一阵,才低声说道:“报应呐,所以说人不能做坏事,早晚有一天是要栽跟头的。 不是昨天小白落水后吗?王麻子他们也怕了,知道他老舅不好惹,找三耗子开了介绍信去走亲戚躲风头,结果呢,半道不知道被谁敲晕了扒了衣服丢到木桶里,推入河道中。 他们不是整天脑子里都是黄屎吗?那好人就往盆里丢了些蚂蟥,哎呦喂,你们能想象到不……” 第172章 他妗子 众人瞪大眼睛,“哎呦喂,那王麻子不得浑身都是血窟窿?” 陆老太太嘿嘿一笑:“狭隘了不,为啥有血窟窿,那还不是咱们都穿着衣服呢。王麻子他们可啥都没穿,蚂蟥遇到洞不得钻进去?” 众人哇了声,连连点头,这他们还真没想到!至于遇到什么洞,大家都懂。 施老也在一旁想象那种情况,浑身哆嗦下菊花一紧,忍不住看了跟众人反应无二的齐跃进一眼。 这么损的招式,除了他这个便宜金孙,还有谁能想出来? 陆老太太见大家伙儿似是明白,又嘿嘿两声,“可不止一个洞!雀儿还张嘴呢……你们是没见,一个个模样可惨了,疼得都叫不出声来了,忒解气了,就该这么整治他们!” 这,这更加劲爆!在场除了大姑娘,都听懂了。他们脸上都露出遗憾,咋就没围观呢,好想看看王麻子三人的家雀儿噎着没。 “那用鞋底怎么打出来啊?”一个老太太哎呦喂,忍不住问道。 大家伙儿愣了下,都哈哈大笑起来,这不两下子就将人打废了? 倒是人群后面的赵彩凤和丁佳慧对视一眼,脸色惨白。她们不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为什么王麻子三人在丰安村作威作福这么多年,都没出事,而昨天白思涵落水后,这几个人就发生了这样的惨事。 不知道谁嘀咕句:“就没有报公安?” “人家同志忙着呢,十里八乡的冤屈很多,谁拿着这事麻烦他们?更何况王麻子他们害怕报公安吧,别这件事没查清楚,再牵扯出其他的事情来。”齐跃进扯扯唇角,瞥向戴眼镜的汪玉泉,“你说对吧汪知青?” 汪玉泉脸色一红,嗫嚅道:“我,我就事论事,觉得法律对谁都是公平公正的。就怕有些人有样学样,将这样的招式用到普通人身上。” “汪知青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什么就事论事,我看你跟那三个坏痞子一样。大家都恨得咬牙切齿,就你还伸张正义呢?” “汪知青啊,我劝你还是别说了,不然这话传到一些大姑娘小媳妇耳朵里,你等着天天被泼粪吧……” 齐跃进眸子冷冽地从那几个人身上划过,淡淡地说:“昨天我家涵涵遇到的事,绝对不是意外,到底真相是什么,你们心知肚明。 某些人啊,就仗着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不处罚呗,却忘了法外是有道德约束的。 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时候很好用!” “我看是你吧,折腾王麻子三个人这么惨的,不会是你齐知青吧?”汪玉泉被大家伙指责的有些恼羞成怒,见齐跃进大咧咧地说这句话,便觉得自己抓住了他的把柄,立马“义愤填膺”地说:“大家都喊你一声老舅,不过是你下乡后确实办成了几件事,但这不能代表你一个在津市有名的街溜子,没有错! 大家伙儿都听着呢,是你承认这件事是你做的。” “听见啥了?汪知青,你不会是嫉妒他老舅要结婚了,还是这么漂亮有才气的白知青,癔症了吧?” “哎呦喂,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年头还有替王麻子他们说话的?我看啊汪知青不会是跟着他们做过坏事吧?不然咋这么替他们说话?” “啊呸,不是所有知青都像是他老舅、他妗子、小张知青、钟知青和季知青这样的,心眼儿蔫坏儿!” “滚滚滚,刚才你吃人家瓜子花生的时候,咋不说烧嘴啊,现在嘴巴开始乱喷唾沫星子,臭烘烘的,谁请你来了?这里不欢迎你们……” 汪知青气得浑身哆嗦,却也不敢跟他们对上,只能灰溜溜离开了。 赵彩凤和丁佳慧没敢吭声,埋头生怕被人发现。 可偏偏众人火气未消,看到俩人都阴阳道:“这会儿你们站的稳当啊,我们咋没发现你们城里姑娘的脸皮比堤坝还厚呢? 昨天发生了那件事,你们不是故意的,就能当做啥事没发生,过来吃人家的喝人家的?” “他老舅和他妗子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你们就欺负人家老实?” 白思涵心里感动又好笑。她才多大啊,成为大家伙儿口中的“他妗子”了? 她忍不住看向齐跃进,青年神色淡淡,抱着胸站着,却让她异常安心。 从她懂事起,就住在爷爷奶奶家,到底不是父母,他们疼爱她却不会越过儿女和亲孙子。她那时候就品尝了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 等她要上学了,被父母接回去。她年纪小,渴盼亲情,一味地付出,却换来他们的理所当然,施舍地给个不走心的笑脸和夸赞。 反倒是她跟盛华楚的身份被揭露后,她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 可不管何时,她都像是水里的浮萍,一直想要抓住什么,却失去的更多。 遇到齐跃进,她怕是用尽了所有的幸运吧?那股子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心,让她眼眶酸胀,唇角上扬。 赵彩凤几人被村民们挤兑的站不住了,也都红着脸含泪离开了。 齐跃进哈哈笑着:“爷奶叔伯兄嫂弟妹们,你们都是我跟小白的亲人,以后我们就是离开这里,咱们也当近亲走! 明儿个有肉,大家都来捧个人场,吃饱喝足啊!” 招呼完众人,齐跃进冲白思涵安抚地笑笑,出门直接去大队部。 果然王麻子他们暂时被送到这里,周围还有不少吃瓜群众呢。 他大咧咧地走过去,村民们看到他都笑呵呵地喊新郎官。他挨个给让了烟,还撒了两把糖。 齐跃进冲着疼得脸色发白、坐在地排车上的三人吹了个口哨,“哎呦,这不是昨天下河救人的三个好人吗?这是咋了?不会是雀儿被螃蟹夹了吧?” 王麻子他们早就疼得没劲了,也没脾气了,蔫蔫地,就担心以后还能当男人不。 齐跃进凑上前,在王麻子耳侧冷笑:“有些人你惹不了,这才哪到哪啊?如果你们能实话实说,说不定作为没脑子被当枪使换的你们,惨剧到此为止。 不然啊,那人时不时生气,又找不到幕后主使,只能折磨你们一次又一次。 到那时候,你们嘴巴愿意说,身体却白替幕后那些人受那么多罪,再被受害者和亲友恼怒你们故意包庇,可就不好咯……但凡不傻的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啊,你说下次给家雀喂食蜈蚣怎么样?蝎子呢?再不然雀儿喂了狼?” “我说!”王麻子脸色惨白,凄惨嗷嚎。 第173章 您可真懂您金孙的心啊 听见王麻子开口,其他两位也连连点头,泪涕横流地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是我们看到丁知青落单,想跟她说两句话,可她却像是我们要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吓破胆了……她跟我们说啊,会配合我们演戏,将白知青给推下河,然后让我去救人……到时候大庭广众下,白知青被我……”看到齐跃进冷冽的眼神,王麻子咽了半句话,继续疼得哆嗦地嘶哑着嗓子说:“她为了名声,肯定会同意我家的提亲。” “我们原来真没胆招惹白知青的,是丁知青说白知青被选上了文工团,以后王哥能被她带出去……” “那个赵知青肯定是跟丁知青是一伙的……” 齐跃进笑笑,淡淡地说:“小白考上文工团的事,除了我们几个人,可没往外说。丁佳慧怎么知道的?” 立马就有村民道:“肯定是盛知青和戴知青他们写信说的呗,我那天看到丁知青随着拖拉机到县里取信了!” “我就知道那俩不是个东西,笑的可假了,都去军区了,还得掺和这边的事,以为胳膊长能让别人背锅,洗脱嫌疑呗?” “还不是被老舅几句话给套出来了……” 第二次了!齐跃进紧握着拳头,戴明远和盛华楚第二次想要了白思涵的命。 很好,他气笑了,再次凑到王麻子耳侧,轻声道:“怎么办呢,有人说他不满意。” 什么有人啊,就是他本尊吧? 王麻子不敢吭声,等着他的下文。 “我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不得表示下?谁是罪魁祸首,你们就攀咬谁呗,哪能你们一身泥泞,那几个却干干净净地返城呢?” 齐跃进从不是良善的人,这跟人做慈善、带着大家发家致富是两码事。 那些人敢算计他对象,就要做好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准备! 王麻子咬着牙点头,“那几个臭娘们,竟然敢耍哥几个,老舅……” “喊谁呢?” “舅爷爷,舅祖宗,我们肯定会让她们尝尝自己坏心眼的滋味,后悔到肠子青了!” 齐跃进笑着给他整理下领子,“这才对嘛,你们是街溜子,吃啥也不能吃闷亏。” 说完他站起来,对村长道:“叔,本来我还想追究他们算计我对象的事,可看看他们现在的凄惨,而且大家伙儿也明白昨天我对象掉水里不是意外,是人为,是谋杀。 为了咱们村的名声,我们夫妻俩就吃了闷亏,不跟他们计较这件事了。 反正以后我们要离开这里,说到底怕他们不将人命当回事的是大家伙儿,有你们监督,他们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良心的谴责、舆论的力量,绝对够他们余生都生活在痛苦中。人得到教育,才是咱们的目的。” 村民们纷纷点头,带着痛恨和害怕的目光看向蹲坐着的三位。 以前他们以为这几个人品行不端正,只是好吃懒惰、偷鸡摸狗、爱敲寡妇的门,但是没有坏到根。 可现在人家小白给村里做了多大的贡献,因为安全宣传活动,丰安村在整个省都出名了。 这三个说将人毁了,那是一点都不含糊,令人心里生寒!村民们但凡想到自己不知道哪里惹到这三位,而有可能丧命,整个人都不好了…… 见大家伙儿痛恨厌恶的目光,齐齐往后退了几步,王麻子三人又悔又恨,怎么就听从那几个娘们的怂恿犯了原则性错误呢? 齐跃进没再管他们,跟村长说起明天的安排。 “他老舅,我妈说了,让他妗子从我们家出嫁,”村长笑着说,“家里正好空着一间屋子,我媳妇都布置好了!” “行,那我不跟您客气了,”齐跃进高兴地说,“我媳妇儿身世坎坷,没体会过家的温暖,有你们当她的娘家,估计明天出门子的时候,得哭惨了。” “客气啥啊,要不是他老舅你,我家英子这会儿估计还在粪坑里扎根呢,”村长最近乐呵得紧,家庭和事业都顺畅,人也跟着精神年轻了,“她说跟吴扑棱过不下去了,反正俩人没扯证,就直接带着孩子回来,蜜蜂也不便宜了那位。 没有她出苦力,吴扑棱但凡想返城,就不能啥都不做,才下地两天人都呆了不少,邋里邋遢、浑身都是味……” 齐跃进笑着点头:“叔,我是瞧出来了,英子以前是没见过世面,被吴扑棱给唬住、洗脑了。谁不想去城里呢?有这种想法没错。 现在她脑袋清醒了,人勤快麻利,又是之前你们贴心孝顺的小棉袄。 您回去跟她说啊,这吴扑棱早晚是要返城的,她要是憋着一口气啊,就好好学习,拿下高中毕业证来。 说不定机会来了,她能够扬眉吐气,反正现在家里养着蜂蜜,农忙的时候搭把手就行……但是不管何时,她都不能将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 村长连连点头。 村里人太热情了,齐跃进都没来得及跟白思涵说两句话,人就被村里的老太太们给送到村长家了。张欣楠也跟着一起。 他晚上兴奋的睡不着,打坐也静不下心来,索性摸黑上山。 等入了山的深处,手电筒的光,就像是打蛇棍般,能将一些入睡的动物给惊到,比如野鸡、野鸭和傻狍子等,也有一些夜里出来活动的野兔。 溜达了一圈,他背着一只马鹿,手里拎着一串野鸡野鸭和一串野兔,满载而归! 将野味丢到灶房门口,齐跃进看了下表,已经两点多了,便洗了个澡刮干净胡子,换了身新衣服。 正好帮忙的村民们陆陆续续到了,钟居然招待着大家伙儿,抓糖让烟,而季志国是哪里有活就去哪里帮忙。 施老带着叶班长他们也来了。老爷子穿戴精神,刚进门就被齐跃进在胸口别了一个大红花,下面写着“爷爷”。 瞧得老爷子嘿嘿直笑,“孙儿啊,等到了部队,你带着小白就住在家里。你姐夫那房子小,也没有小舅子带着媳妇住的道理。 小白的哥哥那是有房子,可你一个大小伙住在媳妇娘家,不得被戳脊梁骨? 咱家地方大,就老头子我一个人住,太浪费资源了,你们小两口住楼上,我住一楼,不碍你们的眼。” “爷,亲爷!”齐跃进挽着他的胳膊,笑道:“您可真懂您金孙的心啊。要不是您伸出援手,我都琢磨着看看哪户人家外租呢。” 第174章 好的,我的爱人! 施老好笑的拍了下他脑袋,“你这么大小伙子了,还金孙!害臊不?” “不啊,我就是你的宝贝金疙瘩,”齐跃进嘻嘻道:“我再不当您几天金孙,等以后我家娃出生了,我铁定要往后站的。” 施老笑着摇摇头,却也严肃地小声说:“跃进啊,我是真拿你当孙子了。等你三个月的新兵期一过,爷就给你办认亲宴。 我是有兄弟,可我很早就出来干革命了,跟他们关系并不亲厚,如今是逢年过节走动下,不远不近处着正好。 他们有自己的儿孙,一直都想给我过继孩子,还请了村里有威望的族人轮番劝我。 我有国家养老,也不想一辈子的心血,毁在半路孙子身上,就用忙当借口,一拖再拖…… 家里有几个小辈在部队里当兵,有空就去家里走动,我知道他们互相较劲呢,觉得能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等你成为我孙子,怕是要被他们联合起来针对,怕不怕?” 齐跃进笑着说:“不怕啊,他们打不过我、说不过我、骂不过我、拼家人我有一溜的姐姐和姐夫,还跟爷关系最亲,完胜! 对了,我还有漂亮的媳妇儿,羡慕嫉妒恨死他们。” 施老愣了下,这问题不管放谁身上不都得愁坏了? 当人干孙儿的不能得罪人,毕竟那边跟他有血缘关系;也不能彰显功利心,还得算计得失。 没想到这小子是一点都不计较,心敞亮得让他跟着豁达许多。 “好好好,”施老拍拍他的肩膀,“我算是捡着宝了,回头好好馋馋那些老头子们。” 齐跃进看了看表,嗷,不容易啊,终于熬到了天亮,“爷,您进屋歇歇,金孙儿这就带人给您接孙媳妇儿去!” 说着他一声吆喝,几乎所有小伙子们都跟上了。他们跟自己要娶媳妇似的,从昨天开始就到处借衣服,一个个穿戴整齐,绝对不给老舅丢脸。 他们先去了马棚,将里面的马、骡子甚至牛都给牵出来,绑上红花或者红绸子,骑上后浩浩荡荡地绕村子一圈,往村长家走去。 齐跃进在马背的俩兜里都放上了糖果、干果和用纸包好的果脯肉干等,一路撒啊,后面跟着孩子女人和老人们。 到村口的时候。众人这才发现孟知青开着拖拉机,拉来了梁书记和县城照相的老师傅。 等他们到了村长家,一层层的村民们拦住门,齐跃进是使出浑身解数,又是背毛语录,又是唱歌,还扭秧歌,驮着孩子俯卧撑,才摸到新娘子的门,塞了不少红包,终于敲开! “白思涵同志,我来娶你了!”齐跃进响亮地喊着,进屋后找出鞋来给白思涵穿上,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骑上马带着众人又是绕着村逛了一大圈再回到山脚下的院子里。 齐跃进低头瞧了脸蛋通红的白思涵一眼,面无表情地骑马,给她怀里塞了一布兜,“小白,这里面都是糖果和干果类的,你撒给村民们。” 白思涵拿胳膊肘捣他,“进哥,你不开心?” “怎么会啊?我激动的一晚上都没睡觉,”齐跃进认真地回答。“你听我心跳,是不开心的样子吗?” 确实心跳声如擂鼓,“那你为什么不看我?”她抿着唇委屈地问。 齐跃进瞥了她一眼,“看了。” “你就这么看的?”白思涵哼了声。 齐跃进低头认真地看,嘴角抽动,继续看,忍不住噗哈哈,“对不起,哈哈,我实在忍不住,媳妇儿,谁给你化的妆?你,你没照镜子吗?” 白思涵呆了下,“不好看吗?” “好看,哈哈……”他真忍不住啊,多漂亮白净的小姑娘,脸颊涂成了猴屁股,哎呦喂,看一眼他就能笑抽过去。 白思涵不客气地拧着他腰间的肉,“齐跃进,你再笑,我可就哭了!” 齐跃进立马收起来,又是那一脸严肃的模样,就是不看她,“我不笑。” 白思涵摸了摸脸,真那么夸张吗?可是大家伙都夸她是十里八乡最漂亮的新娘子啊。 屋子里灯光昏暗,到处都是红色,她照镜子能看到自己脸红,却没想到这么夸张。 齐跃进拿出了巴掌大的镜子,又递给她湿手帕,还有一盒雪花膏。“媳妇儿不化妆都很漂亮,唇红齿白的,怎么就便宜了我这混球呢?” 白思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忍不住靠在他怀里笑个不停,简直不能看,果然她不能对村里婶子们的审美抱有一丝幻想。 她赶忙拿着手帕将脸颊上的腮红擦去,涂上雪花膏,恢复了干净舒服的模样。“进哥,你狠起来连自个儿都骂啊。你这是说我没眼光呢,还是对自己信心不足?” 他凑到她耳侧小声说:“我就是觉得自己是傻人有傻福的牛郎,而你是天上下来的小仙女,便宜了我这大老粗。” 白思涵抿着唇乐,就他还大老粗呢?比她还白净呢。其实吧,瞧着对象这俊俏的模样,她觉得自己反倒是像占便宜的那位。 经过石桥的时候,赵彩凤猛地跑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红着眼不敢置信地看向齐跃进,“进哥,你真的不要我了?你是为了救她,不一定非要娶了她啊。 现在是新社会,哪能因为抱了她,就要对她负责?” 齐跃进冷笑声:“赵彩凤,我跟你从来就没开始过。以前我拿你当兄弟,可惜啊,让你误会了。 也是这世上男女之间哪里有什么兄弟情义啊?更何况,你心术不正,我可高攀不上。 我跟白思涵同志日久生情不行吗?原本我们还没捅破窗户纸呢,被你们一推动,直接快进了。 说起来我们得感谢你们,喏,请你们吃喜糖,麻烦让一让,省得马蹄不长眼,踩踏到你哪里!” 说着他低喝一声,马扬蹄嘶鸣,直接冲了出去。 赵彩凤赶忙退后,绊倒在地,后面每一位人都从她身边过,马蹄扬起的灰尘落了她一身!还有一匹尾巴一翘,随了一坨…… “啊!”她气得发抖,到现在她仍旧不敢相信,舔了自己好多年的齐跃进,竟然另娶他人。 齐跃进赶忙看向白思涵,解释道:“媳妇儿,我承认小的时候不懂啥叫喜爱,扮家家多了容易当真。 但是我保证没有跟赵彩凤有一点实质性的关系,我清白着呢,往后只忠心爱护你,跟你白头偕老相伴一辈子。” “我信,”白思涵点点头,“我跟戴明远也是父母之命,其实我不喜欢他的虚伪。现在我跟他也各自寻到了爱人,不会有牵扯了。” 爱人,齐跃进乐了,“好的,我的爱人!我也相信你!” 第175章 醉汉脾气暴躁,你担待着点 这个年代的婚礼很简单,梁书记当证婚人,带着他们宣读了毛同志语录,拜谢了党和毛同志,拜谢长辈,拜谢百姓,再夫妻对拜。 脖子上挂着照相机的老师傅,时不时抓拍一下,将这热闹幸福的时刻定格在岁月中。 齐跃进全程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傻里傻气的,瞧得白思涵时不时看他一眼,跟着抿唇傻笑。被人重视和喜欢的感觉真好! 听到礼成后,齐跃进笑着看向大家伙,走到村长跟前,将手里的几张票递过去,“叔,这段时间谢谢大家伙儿对我们的照顾,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反正以后大家伙儿不缺钱了,缺的是精神食粮,希望以后不仅孩子们,就是咱们村的老爷子老太太们,都能从这大山里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村民们都伸长脖子,到底是啥啊? 村长也好奇,接过来看了一眼,先狠狠地倒抽口气。 “三耗子,这是啥票啊?几斤肉票?” “肯定不是啊,他老舅向来大方,我猜是自行车票?”这是大汉能想到最厉害的票了,不然村长也不是这样的反应。 “缝纫机票吧?这玩意儿实用!” 村长笑着扬起手喊道:“是四张收音机票和两张十四寸的电视机票!” 郑哥的各种票有很多,可大都是地方性的。齐跃进在北春军区的时候,去北春省城黑市偷偷兑换了一部分。那里正好位于黑省和安宁省中间,就有人专门做跨省票兑换的。 收音机票也就算了,还有电视机票,村民们都咋舌了。 “哎呦我的妈啊!城里边电视剧都是稀罕物,为了一张票厂领导们都能挣破头,他老舅咋那么能耐呢?” “这电视机老贵了,还是十四寸的……五百多块呢。” “他老舅,这六张票就都给我们丰安村了?”一个老大爷拄着拐杖,面色激动地问。 齐跃进笑着点头,“这是我在津市的朋友给我的,本来是要给姐姐们补的嫁妆。这不是乡亲们对我们太照顾了,电视剧票和收音机票以后都会有,就先紧着大家伙了。 咱们这里是山村,来回县城一趟不容易,更别说去省城和其他省市了。 人的一辈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多长点见识开拓下视野,不要被局限在这里。 往后啊这电视机和收音机,就是咱们了解外面世界的窗口,关心国家大事,只要不脱节,早晚能对接!” 村民们使劲呱唧手掌。他们感觉日子是一天比一天有盼头啊。 孟知青除了接来了梁书记和拍照的师父,还有梁书记找关系买的半扇猪肉,加上齐跃进昨晚上打得猎物,村民们人人吃得满嘴流油。 忙碌了一天,哪怕有钟居然和季志国他们帮着挡酒,齐跃进仍旧喝了不少,说话都大舌头了。 不过他太清楚今晚的重要性了,时不时将酒盅里的酒倒入空间,又或者喝点稀释后的灵泉水醒醒脑。 他踉跄地端着酒杯,见人就敬,尤其是不顺眼的,更是上大碗喝! “来,柯知青,你能来参加我跟思涵的婚礼,那是你看得起我,来,咱们起码走三碗,”齐跃进面色泛红,带着明显的酒意,踉跄到柯飞茂的跟前,喊人倒酒。 这样的乐子大家伙爱看啊。 柯飞茂的脸当场就有点泛白,“齐知青,我用酒盅喝就行……” “咋滴?老舅我身体不好、喝了那么多酒,还跟你用碗喝,也是看你跟我家涵涵一起长大的情谊。你还是大院子弟呢,喝酒都放不开? 除非你承认你不行……哈哈,但是男人可不能说自己不行哦,”齐跃进嘿嘿笑着,身子晃荡得让季志国张着双臂,生怕他摔了。 “不就是三碗白酒啊,自家酿造的粮食酒度数不高的!” “新郎官进酒,必须得喝啊!是咱们灌新郎官,你不能拖后腿啊……” “是爷们就喝,磨磨唧唧干啥呢?来了咱们东北,就是东北的汉子,大口喝酒……” “哈哈,柯知青你不会是怂蛋吧?没有戴知青在,你连酒都喝不得了?” 柯飞茂被他们挤兑的,直接端起来酒:“好,我陪你喝!” 齐跃进笑着往嘴里大口灌着,但是酒没有入喉咙,就都倒了空间里的木盆中。 “他老舅,好酒量啊!”众人纷纷叫好。 柯飞茂三碗下肚,人站不稳当了,看着齐跃进那嘚瑟样,话不过脑地秃噜出来:“呵,齐跃进,你能娶到白思涵确实得高兴。要不是她落水,能有你什么事啊? 谁知道是不是你跟王麻子串通一气,装英雄救美,趁人之危。 白思涵在大院里原来多高傲啊,却嫁给你一个街溜子,以后回大院估计头都抬不起来了。 你的得意是建立在她的屈辱和痛苦之上……” 齐跃进微眯着眼,冷笑声:“柯飞茂你竟然说我跟我媳妇儿不幸福,气死我了,看拳!” 柯飞茂瞪眼,“你,你们不能动手打人!” “我喝醉了,醉汉脾气暴躁,你担待着点,”齐跃进笑笑,先上去拎着他的领子左右开工:“啊打打打!我打不着戴思远和盛华楚,还打不着他们的小跟班吗? 放心,都是皮外伤……” 他打拳一点都不含糊,给柯飞茂两眼各来了一圈,“送你对熊猫眼……”往颧骨各打一圈,“再来一对腮青……” 齐跃进往柯飞茂嘴巴上捶,这次没用太大的力道,但是柯飞茂的嘴唇磕到牙上,破了口,“涂个口红……” 然后齐跃进开始照着柯飞茂身上打,招招都疼得人说不出话来,又不会留下太多痕迹,让人哑巴吃闷亏! 打完后,齐跃进凑上前低笑:“要怪就怪那俩位都走了,还指使你们坏人幸福。你挨了三份打,回头记得替自己讨个公道啊。” 柯飞茂只觉得自己出气比进气多了,咬着牙道:“我,我要告你们!” “错了,只有我一个醉汉打的,还是你出口先挑衅,而且你要告,也得去医院开验伤报告。不然谁会为了你脸上一点淤青,跑来跑去?”齐跃进挑眉笑得那叫一个畅快。 齐跃进眸子继续看,等他对上吴致业的时候,对方直接撒腿就跑。 废话,谁不知道齐跃进跟村长关系好,这玩意儿别趁着酒疯,再替陆明英捶他! “那吴扑棱跑那么快干啥?” “哈哈,赶着回家吃热乎的吧……” 第176章 她们说,让我听你的就是了 撒完酒疯,齐跃进踉踉跄跄寻了个干净的地方一歪,打起了呼噜。 新郎官终于被喝趴下了,众人长松口气,这才开始散场。 从谁家借的锅碗瓢盆桌椅,他们自己就拎回家去冲洗了,不用麻烦齐跃进他们再跑一趟。 帮厨的几个大娘婶子,还将灶房收拾干净。 张欣楠按照老舅之前的吩咐,都给他们另外发了一份喜糖,挨个送出院门。 季志国将齐跃进送到屋里,还拎来了两暖壶热水,一木桶清水,“妗子,我老舅喝了酒比较老实,基本上一觉到天亮。有事您喊我。” 白思涵脸泛热。她还是不太习惯妗子这个称呼。 等人走后,她起身先去将门给插好,这才在盆里兑了点温水,放入红色毛巾揉搓两下拿出拧紧。 白思涵走到床前,借着红蜡烛的光,看着自己的新郎官。 真好看啊,睡着的齐跃进没了往日的痞气,三个月来东奔西跑,他脸型棱角分明,淡化了五官的精致,越发有男子气概。 她认真地给他擦拭着脸和手,还想去脱他的鞋,可接着下一秒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就被男子给压在了床上。 “我媳妇儿真贤惠,来让我香一个,”想了太久了,齐跃进不等人说话,先狠狠地亲吻解馋。 男人的热情比之前的更甚,像是一个烤炉,将她的脑子都要烤化掉了,只能无助地抓着他的衣服,由着他闹腾。 又香又嫩,齐跃进到处蹭着亲吻着,不过他浅尝则止,埋首在她颈项间。 “媳妇儿,你怎么这么乖,一动不动呐?被我吓到了?”他抬头看向她。 女人满脸春色和怯意,还有对他浓浓的信任。明明是俩人的洞房花烛夜,偏偏他生了种说不上来的罪恶感。 白思涵想起来那些大妈大娘们一股脑传授的经验,好像男人不喜欢木头女人。 她有些着急,“我,我不是故意不配合你的。只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动弹不了……” 齐跃进亲了她一口,“那说明你男人厉害,其实我也紧张,手哆嗦,但是我太稀罕我媳妇儿了,恨不能慢慢拆骨入腹。” “你们男人也紧张吗?”白思涵好奇地问。 “你摸摸我手心,全是汗,”齐跃进调整呼吸,跟她十指交握。“我先去洗个澡,身上都是烟酒味,别熏到你了。” “进哥你一个人行吗?”白思涵见他起来,也跟着坐起来担忧地问。 “待会就让你知道行不行!不过,媳妇儿你要帮我洗吗?”齐跃进侧头问道。 男人眼神灼热哪里有一点醉酒的样子,白思涵没好气地踢他,“你自己去洗,我,我要睡觉了!” 齐跃进洗的很快,有一种沐浴更衣开戒的仪式感。 等他擦干水汽,便挨着白思涵躺下,拿着胳膊肘捣捣她,“媳妇儿,我准备好了。” 白思涵埋入被子更深了,嗯了声。 “媳妇儿,那个,大娘婶子们有教给你怎么生孩子不?”齐跃进躺的板板正正的,半晌问了句。 白思涵愣了下,从被子里掀开一条缝,嘴角忍不住上扬,“进哥,你不会不知道吧?她们说,让我听你的就是了。” 齐跃进抿唇,“可是没人跟我说啊,不过,”他起身去翻自己的衣服,拿出手电筒,跟白思涵挤入被窝里,“爷爷给我塞了这个,咱俩一起研究下!” 这可是老爷子珍藏多年的,地主家的描金彩绘传家之宝,七十二式无上功法。 白思涵好奇地看一眼,脸立马涨红起来,这这这……“进哥,他们怎么没穿……” “那咱们也不能穿……”齐跃进堵上她的话,开始一比一复刻! 白思涵这才明白大娘婶子们口中,他老舅有劲是什么意思,真是把她当成了肉骨头各种烹饪煎炸炖煮蒸,到最后她嗓子沙哑求饶,喊了声老舅,第二场席又开始了…… 迷迷糊糊中,她被喂了点甘甜的水,整个人又精神起来,浑身的酸疼似是都减轻了。 她也感受到男人疼惜地帮她清理,心里甜滋滋的,窝在他怀里沉沉睡过去。 等白思涵醒过来时,太阳已经西斜,看着脸盆架子上挂了一圈洗过的气球,气得咬牙切齿,都没脸出去洗漱! “媳妇儿醒了?”齐跃进听到动静,赶忙端着吃的进来,“知道你累着了,我在炉子上一直温着小米粥,你想加蜂蜜、奶粉还是红糖?吃几个鸡蛋?先吃点东西垫垫,晚上吃饺子。” 白思涵照着镜子涂抹着雪花膏,小声说:“都可以。” 齐跃进将盆里的水倒了,换上干净的。 他拿出一块崭新的手表,将白思涵手上半旧的给替换下来,亲吻了下她的手背,小声说: “媳妇儿的手好看,等以后彻底放开了,咱的手腕一天带金镯一天带玉镯!一个月里不带重样的。” 白思涵看着,手表是比较简约大气的梅花表,这可是瑞国进口的,一块得三四百块,就是在大院里佩戴都很有面子的。 她伸出手左看右看,也觉得自己戴上漂亮。她之前的手表还是盛母淘汰下来的呢。 “谢谢进哥,”她笑着抱住他,蹭了蹭他的脖子。 齐跃进低笑声,回抱着她,忍不住说了句:“涵涵,以后我们是夫妻了。咱们有什么事都别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不管是为了咱们的感情还是身体健康,不许生隔夜气。 有问题立马解决,别一点小矛盾,就像是病一样越拖越严重。 我不是多细心的人,哪里做得不对,你就大大方方的指出来,咱们一起进步和磨合。” “好,”白思涵抿着唇笑。 既然昨晚他没有喝醉,肯定是将柯飞茂的话听进去了,也明白他其实更想问,会不会委屈她吧? 可这样的话,他问不出口。 “进哥,在我眼里,你最好了,排第一位的!柯飞茂说的不对,我不是大院子弟,就想要一份真挚对等的感情,不参加任何的利益,就夫妻俩携手共进。 大院里家家户户也都有各自的矛盾,我一点都不羡慕。跟进哥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现在咱们领了证,我不怕跟进哥分开了……” 齐跃进深吸口气,咬咬牙:“小祖宗,咱们快点吃饭吧,您可别招惹我了。” 白思涵抿着唇笑,在床上不正经的是他,现在一本正经的还是他。 越来越喜欢他了!白思涵跪坐着,凑上前吧唧亲了他一口,见他呆怔下,又亲了口,等人眼红要扑上来时,软软地说:“进哥,我还疼呢。” 阿西吧!齐跃进瞪了她一眼,指着她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白思涵啊呜啃了上去,一个没想到真啃,一个没想到不躲,还真咬到了…… 第177章 跑啊,怎么不跑了? 马上要离开了,这次离开,齐跃进恐怕一辈子也就能回来两三趟了。 虽然他在这里呆的时间不长,却承载了他两世的记忆,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像是一道深深的印记留在了岁月中。 梁书记已经被调到了丹城林业部门当二把手,而村长收到调令去县里的农业部门报到。 村长家大儿子顶替了他的位置,成为了丰安村的大队长兼村长。二儿子陆明康则在公社里当预备干部。 八月底又要进入一个丰收季,洪水对丰安村没有造成多少影响,人们脸上带着庆幸和喜色。 临离开的几天,齐跃进的嘴皮子就没有停下来过,叮嘱这个、嘱咐那个,大家伙都认真听着,会写字的则拿出笔和纸一字一句记下来。 可他却没有透露出一丁点要离开的意思,大家伙只当他刚结婚,心里高兴嘴碎呢,又作为军姐夫不愿意跟媳妇儿分别,过于紧张和兴奋。 最近王麻子不敢出门,一出门准碰上齐跃进,躲在家里吧,半夜就听到院门被哒哒哒地敲着,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着,偶尔还听见说话声。 他们几个本来就是小心眼儿,如今被赵彩凤和丁佳慧算计得没了名声,心里窝着火呢。 如今精神衰弱的他们,可不就得寻个发泄的出口? 这日轮到赵彩凤和丁佳慧结伴回去做饭,她们因为白思涵落水的事,在知青所也被孤立了,做什么事只能她们俩结伴。 如今地里正忙,来往都是人,而知青所也是人们上下山必经之地,还有巡逻队时不时走过。 可她们刚推开门走进知青所,就被人拿着湿手帕捂着嘴往屋子里拖! “呜呜呜!”赵彩凤和丁佳慧拼命挣扎,可手帕上刺激的气味沿着鼻腔进入,没多久她们意识模糊不甘又害怕地流着泪晕过去。 这俩知青可是刚下乡没几个月的,虽然脸和脖子晒黑了,但是衣服之下白嫩丰盈。 王麻子他们都看愣了,嗷嗷扑上去使劲啃着…… 突然院外传来脚步声,“洪知青,等我下次去县城办事的时候,再还给你信封和邮票。” “老舅,这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你拿去用就行。”洪知青笑着说。 他们走得快,白思涵跟洪知青的对象挽着手,说要借点老面头回去蒸三合面馒头。 王麻子他们听到动静,急得满屋子转悠,只能硬着头皮蒙着头从门里冲了出来,要爬墙离开。 齐跃进淡淡地看着他们爬,拿起胸前的哨子吹起来,那声音不像是下工哨子般拉长音,而是带着种急促和响亮。 等这三人跳下墙壁,得意地对视,溜入旁边的小树林时,看到噌蹭跑出来的一个个身影都吓得动弹不得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齐跃进轻笑着走出来。 王麻子哆嗦着:“舅爷爷,我们,是赵知青和丁知青说找兄弟们玩。你情我愿的事,当初我们答应帮她们,就是以这个事做交换的!” “对对对,我们又不是她们什么人,要不是她们说陪兄弟几个,我们肯定不会跟舅爷爷和舅奶奶作对……” “舅爷爷您放过我们吧?我们也算是给您和舅奶奶出恶气了……” 被一圈的军犬围着,谁不紧张害怕啊?他们纷纷哭喊着,就想要有一条活路。 “洪知青,麻烦你去请村长过来。媳妇儿,你跟王知青进屋看看发生了什么事,”齐跃进抱胸站定,欣赏王麻子他们的害怕。 三个人离开后,齐跃进轻笑声:“不错嘛,才相隔多久,你们又开始拔脑袋玩?是嫌弃那玩意儿在脖子上待着太久,想帮忙活动下?” “舅爷爷,我们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呢,就是吓唬下她们,真的!我们保证以后守口如瓶……” 三个人涕泪横流,都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 齐跃进从口袋里掏出肉干,挨个喂军犬,眼皮不抬道:“你们求我没用,这可是犯罪,我要真如你们愿,那等同于将包庇罪的自己送入局子了。 你们看我像是冤大头吗?放心吧,我为人处世最爱公平公正了,绝对不会公报私仇。” 王麻子三人对视一眼,微微松口气。也对,上次他们差点弄死他媳妇儿,他还不是碍于他们是丰安村的村民,重拿轻放了? 什么舆论啊,他们脸皮厚,把耳朵听出来茧子,更不用怕他。 “齐跃进,你这就没啥意思了啊,往后这些军犬都在丰安村了。如今他们吓到了我们,改明儿我们拿着耗子药,挨个喂了。 这法律上没有说狗死了,还让我们偿命的吧?”赵小虫有恃无恐道。 “对,如果我们被这些狗给咬伤了,那我们打杀它们也很正常,毕竟只有疯狗才会咬百姓,什么军犬啊。 到了我们丰安村,就是土狗……” “混账东西!”听到狗叫声拄着拐棍来的一个老太太,直接将拐棍给丢了出去,恰恰好砸在了李大壮的头上,“你们敢对这些将军们做一点东西,那就去山上自生自灭吧!” 王麻子三人脸色煞白。是的,村民们不能沾染上人命,也不能越过局子审判,可要想让一个人死的法子有太多了。 就比如将人驱赶上山,很容易成为猛兽的腹中餐;又或者将人拉到一半放下,面对比人还高的荒草地…… 村民们陆陆续续赶来,不用齐跃进开口,老太太痛恨地跟大家伙儿学了这几个人对小将军们的恶意。 “你们不当人,别认为小将军们命不值钱!它们一个个都战功赫赫,哪个没救过人?” “要是村里小将军们有点不对劲,我们就砸了你们的家……” “不行,咱们得将耗子药都给收起来,万一被小将军们给误食了,那就晚了……” 齐跃进看到新上任的村长陆明平,高声道:“村长,他们三个耍流氓,快点绑了送局子里去!” 大家伙哗然,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齐跃进看向王麻子,“说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王麻子这会儿仍旧觉得齐跃进是雷声大雨点小,不会真将他们送到局子,便顺了齐跃进的意,将赵彩凤和丁佳慧给攀咬出来。 “啥?他们敢对女知青下手,哎呦喂,真是寿星公吊脖子嫌命太长……” “赵知青和丁知青也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是他们,他妗子也不会差点被冲走淹死……” 第178章 进哥最小心眼儿了特别爱记仇 齐跃进高声说:“大家伙儿可都是见证啊,他们三个差点将俩女知青给强了,亏得我们来的及时。 还愣着干啥,抓紧捆人啊,记得将赵知青和丁知青一起带上验伤! 省得咱们口说无凭,反而被他们随便攀咬,让哪个他们看不顺眼的小伙子背上流氓的黑锅,吃了花生米。” 村民们跟着一哆嗦,脑袋清醒过来。 这涉及到村民和知青,事情一个处理不好矛盾激化…… “必须要严惩!”陆明平用力点头,“如果今天我们仍旧对他们不加以惩罚,孩子们有样学样,咱们丰安村的名声才算是烂到根了。 我们一起押送他们去局子,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新官上任三把火,老舅已经将第一把火递上来了,他得让这把火烧得劲足! 王麻子他们被捆住丢上车,才意识到事情大发了,痛哭流涕地求饶,被钟居然挨个塞了个臭袜子。 夏天男人汗水多,鞋子三五天洗一次都是好的,味道本就重,又闷着脚,那味道熏得王麻子他们直翻白眼。 赵彩凤和丁佳慧还晕着呢,不过她们脖子上一块红一块青,嘴巴和耳朵都破皮了,一看就是遭受过什么。 冲着拖拉机摆摆手,齐跃进侧头看向白思涵,小声笑着说:“媳妇儿,上次他们欺负你,我说他们两句,事情就翻篇了。你会不会怪我?” 白思涵抿着唇摇头,“不会,我知道进哥最小心眼儿了特别爱记仇,肯定会秋后算账。 我落水不管怎么说都是个意外,又被你救回来了。你就是把他们送到局子里,也只是被训话,压根不解气,反而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可现在不一样,他们犯的事不能抵赖了,还是明文规定的!” “聪明,”齐跃进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他们不就是钻法律的空子吗?那咱们就将法网织密实点,总能将他们给兜住。” 他拿着肉干,继续喂小将军们,挨个跟对待孩子似的,揉揉它们的脑袋不吝啬地夸赞着。 白思涵忍不住问道:“进哥,你要是喜欢,咱们家也领养一只呗?”没有谁能够抵抗住忠实的军犬吧? 齐跃进缓缓地摇摇头:“不了,狗的生命太短暂了。它们眼里只有自己的主人,接它们回家,就是承担起一条生命的责任。 它们的感情太真挚厚重,我承担不起它们的离开。” 他年轻那会儿养过一只狗,恨不能同吃同睡,感情深厚,却被人给毒死了。他哭得嗷嗷的,从此再也没养过动物。 白思涵也摸了摸军犬的脑袋,没想到小家伙竟然耍赖皮往地上一躺,露出了肚皮,显然喜欢她到没有防备,愿意露出脆弱的肚子,由着她挠着玩。 齐跃进脸一黑,捂上白思涵的眼:“白思涵同志,你得记住自己结婚了,身边一切雄性、公的和男的,都不许离得太近。” 白思涵轻拍了他一下,“你连小将军们的醋都吃啊?” “╭(╯^╰)╮,那可不,我媳妇儿长得这么漂亮,连这位小将军都相中你了。我得看住了……”齐跃进笑着说道。 虽然俩人才结婚没几天,正是腻歪的时候,白思涵抿着唇笑,“进哥,等到了军区,咱们先住在我哥那,然后看看附近能不能租房。” 齐跃进挑眉笑道:“那个媳妇儿啊,咱爷都说好了,等咱们回去后,就先住在家里。等我三个月新兵期过了,就认干亲,是正儿八经的亲戚了。” 白思涵高兴地连连嗯嗯着,“进哥真的吗?太好了,我也不想跟我妈抬头不见低头见!” 施老很好相处,比她爷爷还像是亲爷爷,疼爱小辈。不像是她妈,总是想扯出她身上的奴性,见不得她挺直脊梁。 要不是在外面,她肯定要窜到他身上去! “这么高兴啊?”齐跃进挑眉笑着问。 “嗯嗯嗯,我进哥太厉害了,什么事都能办得漂漂亮亮的,”白思涵颇为骄傲地说道。 “你爷们肯定不让媳妇儿受委屈,”俩人对视一眼,笑得都很满足与欢喜。 等天黑透后,钟居然他们才赶回来。 “进哥,县里正在严查严打呢,王麻子他们运气不好正好撞上去……” 王麻子他们被当成典型,一遍遍审问拼凑出真相,被定为流@氓#罪,过几天就要吃花生米。 赵彩凤和丁佳慧俩人好半天才醒过来。她们除了指认王麻子外,不敢再攀咬谁,怕惹出更大的麻烦。 她们也是随车来的,沉默了一路。她们虽然保住了清白,可是谁信呢?在丰安村没了名声,对她们就算是致命的打击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滋味绝对酸爽。 听到这里,齐跃进忍不住看了眼托着腮帮听得认真的张欣楠,真好,这一世这小丫头聪明伶俐嘴巴甜眼里有活,未来广阔! 齐跃进他们离开村子的时候,三辆拖拉机拉满人,送他们到了村口。 几乎家家户户都送了东西,光是蜂蜜就几十罐,什么皮毛、肉干、粮食、干果和山货等等。 等货车一到,他们将东西堆了半个车厢,“他老舅,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你瞧得起我们就收下……” “对啊老舅,要不是因为您有远见,我们今年别说丰收了,怕是以前的粮食都没了,房屋倒塌。您是我们的大恩人……” “小齐啊,你别跟我们见外。就这些也是怕你不好带,已经尽量精简了。” 齐跃进推脱不了,便高声道:“行,谢谢乡亲们的好意。东西我可以收下,里面没夹带什么钱票吧?那是对我的侮辱,也是将我的小辫子递给别人抓。” 立马就有村民打开麻布袋,扒拉着大米,还真从里面掏出布包。他们可不能让老舅犯错误! “乡亲们都回去吧。我会常常给你们写信的,以后我返城后,你们去京都玩的时候就找我啊,”齐跃进冲大家伙挥手。 白思涵他们也泪眼汪汪地站在卡车后斗上,使劲地跟大家伙挥手。 村民们送他们很远,直到彼此成为远方的黑点,又继续消失不见…… 施老看着这些东西,冲齐跃进竖起大拇哥,“你这小子,不是一般的有本事,才下乡几个月啊,大部分时间还东奔西跑,咋百姓们这么稀罕你?” “跟您老一样呗,”齐跃进笑笑,“要不是您位高权重,拿着诱饵钓着,我能上钩吗? 您扒拉下,看看有瞧中的不,回头给你老伙计们分分。” 施老眼睛一亮,搓着手点头:“行啊,回头爷领着你们挨家挨户蹭饭去!顺道让他们看看,老头子我啊,不再是孤单一个人咯。” 第179章 他年纪大,他有理! 路上比较颠簸,老爷子歪在了车头第二排,叶班长在副驾驶上。其他的人则窝在车厢中。 车厢内视线昏暗,白思涵坐在最里面,齐跃进握着她的手紧挨着。 在村子里事情多,俩人几乎只有晚上才有独处空间,而他们又是新婚夫妻,说不了两句就要深入交流感情。 最近齐跃进吃得好,整个人精神面貌都不同了,那嘚瑟的劲,五句话里铁定带一个我媳妇儿。 他把玩着白思涵的手。当初她的手被挤到,看着严重,其实并没有伤到骨头,加上他及时给她涂抹了灵泉水,三两天就已经恢复如初了。 “媳妇儿,咱们提前回北春军区,先住在老爷子那。等我去新兵营报到,你再在大哥家住,或者你不喜欢那的氛围,就去我姐家! 新兵得住在军营里,而且基本上全天待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假期。 等熬过三个月,咱再继续住老爷子那,行不?” 他是怕媳妇儿不自在,便小声提议道。 “嗯,行啊,我听进哥的,”白思涵抿着唇笑着点头,“我住大哥家吧。有大哥和大嫂在,我妈不会太过分的。” 齐跃进眸子落在半车箱的土特产上,勾着唇角,“铁定不会,你是我媳妇儿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她要是敢欺负我媳妇儿,拿着你去讨好人,呵,我可是会撒泼耍狠的,哪怕我丈母娘都不行!” 白思涵轻轻地晃了晃手,小脸有点发愁:“进哥,是不是你去了新兵营,我们得三个月见不着面啊?” “怎么会呢?新兵也是人,不像是机器一样全天候紧绷着,偶尔有点自由活动的时间,到时候我来找你打牙祭!” “好,我给你做红烧肉、卤猪蹄、糖醋排骨、辣子鸡……”白思涵报了一串的菜名,让齐跃进成功饿了。 小两口有说不完的话题,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别人除了羡慕嫉妒恨,只能抱胸打瞌睡。 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军区,卡车先开到了施老的家门口。 众人好奇地探头,“施老头,你咋让卡车开过来了?没去车队换个吉普?这阵仗,还以为你带了一连的警卫员呢。” “呦呵,你家来亲戚了?” 看到车厢里跳下来了几个警卫员,还有齐跃进他们,再看着这些小伙子们一趟趟往家里运送东西,众人心跟鸡爪子挠了似的。 施老笑着顺手抓了一袋子炒瓜子,挨个人发着,指了指齐跃进,“我孙子人缘好,这不是之前当知青吗?干了点实事,这是乡亲们硬塞给的谢礼,拦都拦不住。 回头啊,我们到你们家给换点好东西,给人家老百姓回过去。咱是军人,哪能占老百姓一针一线的便宜?” 大家伙嗑着瓜子,乐了:“这不就是小齐吗?你这是看人家长得精神,扒拉自个儿家里来了?” “那可不,我这个年纪了,家里太冷清,这小子贼闹腾,一个赶十个。他又是个脸皮厚的,上赶着喊我爷爷,我心肠软不能驳了人家孩子的一片孝心,就勉强答应了。 不过我也是有原则的,他回头跟着新兵训练,不拿个好名次,我可不认他。”施老虽然这么说,但是大家伙从他脸上看到了大大的满意俩字。 齐跃进被气笑了,指了指自己,跟白思涵嘀咕:“老爷子说我脸皮厚?哎呦喂,明明是他上赶着当我爷爷,我瞧着他是个孤寡老头,才给他当孙子。” 白思涵抿着唇乐,“进哥,爷爷也是要面子的嘛。你都是人家孙子了,可不就得由着老爷子乐呵?不要在意这些旁枝末节。”不过还别说,这爷孙俩在嘴皮子上,还真有点像。 齐跃进耸耸肩,“他年纪大,他有理!” 分完了半袋子的瓜子,周围的家属们更多了,老爷子又顺手扒拉了一袋子果脯,给他们每人抓了一小捏,“村民们各个都精打细算,山上的果子采摘晾晒成果干当孩子们的零嘴,好吃还有营养。你们尝尝,酸甜着呢。 你说我家孙儿多大的人了,还被人当孩子,塞这些稀罕玩意儿……” “施老头,晚上别去吃食堂了,带着孩子们到嫂子家来吃饭,跟老卞喝两杯,”一个老太太笑着招呼:“我让我家阿姨炖老母鸡给你们吃!” 施老点头,“麻烦嫂子了,待会我给卞哥拎点乡亲们自己酿造的粮食酒,度数不高却很香,比酒厂造出来的用料实诚。” “施老哥,明天中午来我家,”另一个军嫂笑道。 施老爷子能当着大家伙的面提孙子,那就代表想认的态度,众人乐于卖给他这个面子。 没多大会,饭局已经排到一周后了,正好是齐跃进去报到的最后一天。 车上的土特产搬到了客厅,也堆成了小山丘。 这会儿齐映秋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两个暖壶,后座系着个篓筐,大梁上还有一网兜礼品。 “姐,你做了啥好吃的?”齐跃进听到动静窜了出来,洗了手便帮忙卸下来。 屋里人听到动静都到了门口。 “五姨!”“五姐!” 齐映秋笑着点头,眸子喜悦地看向白思涵,“思涵,我家宝弟太胡闹了,一点动静都没透露就将你这么好的姑娘娶进门了。 爸妈在津市赶不过来,特意汇款过来,买了这辆自行车,方便你上下班。其他的等妈过来再给你补上,别人家媳妇儿有的,咱家也不少!” 白思涵愣了下,看向齐跃进。 现在人们骑得最多的是二八型的车,对于女同志来说比较笨重,而这一款是二六型号的凤凰车,秀气些、赶路、承重能力也不差,男女都能骑。 “媳妇儿,长者赐不可辞,这是咱爸妈和姐姐们的心意,”齐跃进点点头。 白思涵脆生生地道了谢,拉着齐映秋进去挑土特产。 知道他们要来,齐映秋特意跟人调班做好了中午饭,两壶的大碴子粥,篓筐里是用棉布包裹的三合面馒头,一盆西红柿鸡蛋,一盆拍黄瓜,一盆佛手瓜炒肉。 大家都饿狠了,将饭菜吃得一干二净。 稍微休息下,等土特产都分门别类收拾好后,齐跃进拎着五姐准备的礼品,跟白思涵往白家而去。 “媳妇儿,待会大舅哥打我的时候,你记得护着我点,”齐跃进见她眉宇微皱,笑着说。 “好,不过我哥应该不会的,”白思涵抿着唇笑:“我回丰安村的时候,就跟他提到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跟你领证了……” 齐跃进眼睛一亮,笑得更傻气了。 第180章 什么?你们结婚了? 齐跃进跟白思涵刚到白家院门口,就差点被白母泼了一身刷锅的泔水。 也就是齐跃进身手灵活,一手拎着东西,一手揽着白思涵的腰,猛地转身闪开。 巧么?谁放着这么大的院子不泼,反而往街上倒呢?白母又不是乡下来的人,在盛家以亲戚身份当了那么久的保姆,该有的规矩和礼节都懂。 他心里强压着火气,呵,说是给未来姑爷的下马威,倒不如说是对白思涵这个女儿的不重视! “涵涵回来了?你一个大姑娘怎么跟外男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别人看到了,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白母冷着脸说:“你在大院里好品质没学,倒是跟异性称兄道弟,忘了距离感。你这样怎么让人给你介绍对象?” “哎呀,白姨,你别生气啊,齐知青长得好,又会说话,哄了思涵也很正常,”盛华楚从后面走出来,捂着嘴轻笑:“女孩子嘛,没有成婚前渴望被人疼爱,这个我能理解。 只是思涵,你在乡下呆了几个月,眼界也变得窄了。哪怕你不是盛家的闺女,可你从小在大院里长大,背靠着盛家,找个带孩子的团长当丈夫,还是很容易的。” 齐跃进挑眉笑道:“我说妈呀,你这脏水泼错地了吧?那里有需要洗嘴巴的!你还有泔水不?给她漱漱口。” “谁是你妈!”白母脸色铁青,“我们家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错,”齐跃进笑笑:“我跟涵涵是一家子,你们作为她的娘家人,才是外人呢。不对,我明白了,刚才你这是给我们俩庆婚呢,这叫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瞧瞧咱们多周到啊!” 两边的人声音都不小,恨不能让周围人都听见,把对方的脸面丢在地上踩。 “你们还没结婚呢,就一家人了?没脸没皮的,小心我告你耍流氓!”白母平时挺木讷少言的,至少在盛家都是听指令办事。 可她的嘴皮子全展现给了白思涵。 白思涵侧头看向面无表情的齐跃进,轻笑着说:“妈,现在是新时代,讲究的是恋爱和婚姻自由。 当时我们知青点的知青,听盛华楚说我要来当兵,不愿意我过得好,设计我落水,是进哥救了我。 哦对了,下乡的时候,也是戴明远和盛华楚嘴碎,跟人说了我使性子一个人在硬卧,被人钻空子差点拐卖了我,还是进哥救了我。 可以说我这条命都是进哥的,如今我们俩成婚怎么不行了? 还是说,妈,你跟盛华楚都给我准备好相亲对象了?” 齐跃进听着自家媳妇儿小嘴吧啦吧啦贼带劲,冲她竖起大拇哥:孺子可教也! 白思涵微扬下巴。 白母听了踉跄后退两步,尖叫道:“什么?你们结婚了?” 齐跃进掏出来结婚证,跟大家伙展示一圈:“货真价实的!今天也是我尊重我媳妇儿,刚来到军区,就想带她拜访你们。 看来你们这么不欢迎,那我们就回去了。反正啊,你也没养过我媳妇儿一天,各归各位后,你也没给过她一个笑脸,反而自己过苦日子,拉着我媳妇陪着吃苦。 你应该从盛华楚这娘们嘴里知道,我啊,你女婿,可是津市有名的混子。 咱不犯事,但是吃喝玩乐样样在行,浑身上下除了骨头硬,拳头也贼硬,最护短了,往后涵涵由我罩着! 喏,你拉扯长大的闺女在那,想被人孝顺找她。她怎么对您的,我家涵涵绝对不差半分钱。” 说着他就要拉着白思涵离开,闻声赶出来的姜千琴抱着孩子高声道:“小妹、妹夫别走啊,妈不认你们,你大哥和我可是认的。 有些人仗着年纪大老糊涂,亲疏不分,不过你们放心,咱家是你哥当家做主。” “你你你,”白母气得浑身哆嗦。 姜千琴笑笑:“妈,妹夫家里条件确实不怎么好,达不到您满意,可小妹喜欢。俩人又领证结婚了,您再阻拦这不是将小妹往外推吗? 您想好以后到底是谁给您养老,别被人上了眼药水,连脑袋都糊住了。” 盛华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跺着脚:“白姨,看来大家都不欢迎我,我,我还是走好了。” “拜托您快点走,不送了哈!别磨磨唧唧的,省得人家以为你玩虚的,”齐跃进挥挥手,“小姑娘家家的,太碎嘴子挑拨离间不好,找不着对象的。” 盛华楚到底修炼不到家,捂着脸跑了。 白母脱下围裙摔在地上,“行行行,我是外人,我也走!” “媳妇儿,你妈真敬业,都回家了,还惦记着给人当保姆伺候人啊?还要住在人家?我们都向你学习☆ㄟ( ??? )ㄏ☆!” 白母气得走得更快了。 没了碍眼的人,姜千琴笑着挽住白思涵的胳膊,招呼齐跃进进来。“小妹妹夫你们可算是来了。你哥哥不在家,妈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我都不知道给谁诉苦呢。 要不是你哥和你是白家的孩子,我都以为她是面甜心苦的后妈呢。 时代都变了,她思想传统,自己伺候人,还得让自己的孩子伺候人,当家生子呢? 你哥就是不愿意,才自个儿闯出来了……” 白思涵赞同地点头,“我也是怕了她,宁愿报名下乡!” 自己的母亲,反抗不了只能远离,哪里想到他们兄妹俩都跑到大东北了,她还是跟过来,替盛华楚撑腰。 “小妹你说她咋想的,盛华楚是她闺女的时候,穿的差吃的少还干重活,如今又掏心掏肺对她好……盛华楚还真受用,俩人比亲母女还要好……”姜千琴这几日被恶心坏了,忍不住跟白思涵倒苦水。 齐跃进拎着东西放到桌子上,听了他们的话若有所思,“嫂子,哥去上班了?” “对,小齐别站着啊,快坐下来,我给你们切西瓜。” “嫂子你坐,我去切,”白思涵立马站起来去厨房了。 “嫂子,这小家伙起名了吗?”齐跃进看着姜千琴怀里的无齿奶娃,先去洗手,然后轻轻戳了下,“他才多大啊,跟我哥长得可真像……” 第181章 反正大家伙都知道我体弱 姜千琴听了跟着笑,拿手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尖:“起名了,跟他姐姐就差一个字,叫白亦年,小名年糕。 东北这地方喜欢吃年糕,寓意年年高升日子红红火火,好运常在、吉祥如意。 你看,你们离开这段时间,年糕是不是张开了点?跟他爸确实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齐跃进好奇地问:“嫂子,你见过哥小时候?” “没有,但是我见过他百日照片,拿来跟大家伙瞧,没一个人说是云哥的,反而问我们夫妻俩,啥时候带孩子去拍照了。”提起这件事,姜千琴就乐呵。 “真假啊?我妈说我刚出生那模样就是齐家人,我奶也说我是我爸的缩小版。 就我爸那干瘪瘦老头,年轻那会儿,能有我这么风流倜傥吗?可是大家伙都说我爸那时候长得确实不错,不然我妈也不能杀出重围,跟他结婚了。 只是我爸那时候没留下照片,不然我也得对比下。”齐跃进遗憾地说。 “那还有假啊?有些人家的特征很明显,往那一站,就是一家人!有些可能是隔辈像吧,跟父母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姜千琴撇撇嘴,将手里的娃随意塞到齐跃进的怀里,“你帮我看会儿年年,我去拿相册。” 齐跃进都不敢动了,怀里的小家伙又软又小,眸子黑亮边缘带了丝很浅淡的蓝,表情严肃地瞪着他。 他身子往左边挪动,小家伙眼珠子转到左边,他往右边挪动,年年的眼珠子又转到右边,还乐呵地笑下,咧着没长牙的嘴巴,当真是纯真奶呼呼的。 “进哥挺喜欢孩子的啊?”白思涵端来了西瓜,笑着挨着他坐下,拿着手逗弄侄子。 小家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指,劲还挺大就是不松手。 “喜欢啊,”齐跃进点头:“不过呢,媳妇儿,你年纪小,自己还没长大过明白呢,再要一两个孩子,太被动了。而且女人太早生孩子不好,国家都提倡晚婚晚育了。 咱们平时做好防范,剩下的就顺其自然了。我还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呢!” 白思涵的养母是护士长,曾经就配合组织做过这期的宣传,宣传画报还是她帮忙查资料绘制书写的呢。她当然明白齐跃进说得是真事,并不是搪塞自己。 古代女人十来岁就嫁人了,一个接一个孩子的生,怀孕、生产和坐月子,都需要足够的营养与调理。可那时候的人不怎么懂,贫苦人家更没有条件重视,女人身体衰败的很快,寿命也不长。 白思涵忍不住挽着齐跃进的胳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蹭啊蹭,“进哥真好,换谁都想不到这件事。 大家都是一到十七八岁的时候,开始被家里人催婚忙活着找对象、相亲,等结婚后,长辈们又开始催生了。 谁会考虑早生孩子对女人的伤害呢?” 齐跃进受不住她冲自己撒娇腻歪,那种全然信任的娇软,以及她话里话外的崇拜和称赞,简直是对他致命的糖衣炮弹! 他嗓子有些暗哑,轻笑道:“咱妈和姐那,我会跟他们说的。要想生个漂亮聪明健康的孩子,得需要母亲做好全然的准备,哪能着急忙慌呢? 不过,咱们要孩子晚,肯定会有不少流言蜚语,到时候你推我身上就是了。” 白思涵愣了下,“进哥,你确定?其实要孩子也是看缘分的,就有夫妻结婚两三年甚至三五年才盼来孩子。 男人不能生育,会很丢脸的。” “反正大家伙都知道我体弱,有先天不足之症,要孩子困难很正常。”齐跃进笑着说。 而这也是事实,上一世他没有灵泉水调理身体,精子活力比较低,生育能力确实不强。或许这也是那对狗男女让他当接盘侠的重要原因之一! 白思涵微垂下眼睑,心里有些揪疼,抱紧他的胳膊,“进哥,其实有没有孩子都可以。我反倒是担心有了孩子,分去了进哥一半的注意力。 我对家里的感情不深,没什么执念,就想跟进哥好好的。孩子的事,咱们顺其自然,有句话叫做,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比起有孩子,咱们抚养他们长大飞走,咱们俩才是彼此相伴到最后的,不能本末倒置!” 齐跃进心梗了下,磨磨牙:“白思涵同志,你不会真信了,然后在安慰我呢?你老舅……啊呸,你男人我健康着呢,你见谁家先天不足的,在床上那么勇猛?” 白思涵赶忙捂着他的嘴巴,“进哥,虽然年年小,可咱也不能当着他的面说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我知道进哥厉……厉害!”果然不管是哪个男人,即便是老舅,也很在意的。 应付!齐跃进瞪她,偏偏他都说了孩子的事过几年再说。他根本没法身体力行向她证明自己能生…… 听到嫂子走出来的动静,白思涵赶忙坐好啃西瓜。 姜千琴笑着将相册摊平放在桌子上,挨个地展示,“云哥比较仔细,这些相册都是他整理的,按照年份……你们看这就是云哥百天照……” 齐跃进认真地挨个看去,下巴点了点其中一张:“我丈母娘旁边的龅牙男,是我那死去还大义灭亲揭露真相的岳丈?” “对,”姜千琴点头,笑出声来:“你看他们夫妻俩长得,再看云哥兄妹俩,几乎没啥相似的,不过他们俩像外婆,不然一个个也是龅……龅牙了。” 说是龅牙,不过是上颚外突了一点,与普通人有丝差异,却跟真正的龅牙还是相去甚远的! 姜千琴指了指一个穿着旗袍、烫着卷发、拿团扇的女子,模样确实跟白思涵有六七分的像。 “嫂子,白家不是京都本地人?”齐跃进注意到白邵云小时候的那几张照片问道。 “咦?妹夫你咋知道?小妹跟你说的吧?他们是从南方逃难过来的,以前也是有名望的,现在族内渐渐没落,就在京都站稳脚跟。” “没,我是看到他们身后这些行人们的穿衣打扮推断的,南北百姓们的喜好不一样,衣服搭配风格也有些差异,”齐跃进看着那几张照片,周围的环境很普通,除了这个推断,他没有其他的结论。甚至拿着这些照片,他寻不到拍照的地点。 “嫂子,白家老家没有其他亲戚了吗?”白思涵也好奇起来。 第182章 说不定是谁帮谁呢 白思涵刚被认回来,对白家并不了解,她跟白母之间一点话题没有,有也是要帮盛家做事。 “不知道,云哥说,以前爸妈也是在人家家里做事,后来有了你,咱妈忙不过来就辞职了,哪里想到会闹饥荒。 他们沿路北上,就到了盛家继续当司机和保姆。 时间太久,云哥记得也不是特别清楚了。”姜千琴想了想说道。 “那哥连他们之前在哪个城镇也不记得吗?” “十八王村,爸妈做事的时候照顾不了他和大姐,就将他们放在乡下亲戚那。” “大姐也不记得?”齐跃进微眯着眼轻笑着问。 “大姐只比云哥大一岁半,还不如云哥记事多呢。” 从白家出来,白思涵侧头看向齐跃进:“进哥,你是觉得我跟我哥不是白家的孩子吗?” “有这个猜测,”齐跃进蹙眉,“可他们的话逻辑上都通,还有一张你们外婆的照片……” 白思涵抿着唇瓣,“如果照片不是我外婆的呢?而且我,我爸,他能将孩子换一次,也能换第二次。” “以前我以为你爸妈是在生产的时候换了你跟盛华楚,如今看来,是先有了你,等他们到盛家做事的时候,再换了人?”齐跃进挠挠头,有点想不通:“这刚出生的孩子,大家伙不熟悉,换了就换了,很难让人发现。 你爸妈去京都,那肯定是出了月子吧?一个月的时间,盛家还能不认得自己的孩子?” 白思涵笑笑,“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进哥没去过医院,很多新生儿长得相似,就是两三个月的孩子,五官没有张开,特征不明显就显得很相像。 加上那会儿我妈正在竞争小组长,常常加班,而我爸天天吃住在军营,一星期回不来两趟。 哥哥们正是贪玩的时候,想起来逗弄我一下,转头就忘呗。不然,我跟盛华楚怎么就被调换了? 她跟我养母有三四分相似,尤其是营养跟得上、相处一段时间后,能达到四五分相像。” “我总觉得这件事有问题,”齐跃进叹口气摇头:“你说你爸这么多年良心被狗啃了,临死了又找回良心,自爆了调换你们的事?” “哎呀,进哥,或许是我们多想了呢?反正他没了,我跟我妈感情很淡,哥是亲的,我又跟你成婚了,眼前事业和婚姻都在一点点步入正轨,干嘛要自寻烦恼? 最起码,这件事咱们记心里,以后慢慢挖掘呗,”白思涵看得开,退一万步来说,她跟哥哥不是白家的孩子,谁又能保证对方愿意认他们,或者说他们不是第二个白父白母? 她跟哥哥早过了需要父母呵护的年纪了。反正经历这次事,她不敢碰亲情了。 “好,”齐跃进笑着应下,却琢磨着北春军区比较大,将士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或许真有人听过十八王村呢? 又或者他能弄到各个市区的地图,挨个查看。这时候就显出网络的便利了。 他晃晃脑子,也暂时把这事抛到脑后。 晚上施老果然没让白思涵他们做饭,也没让警卫员打饭,而是带着小辈们拎着土特产和酒水,浩浩荡荡去了卞全才师长家。 一张大圆桌摆满了好几盆菜,蒜蓉茄子、豆角炖小鸡、蒸鱼还有白菜炖粉条豆腐,配上米粥和三合面馒头。 卞师长老两口,连忙将他们让进来。 “一猜就知道你们肯定带土特产登门,”卞老太笑道:“老卞亲戚多,上门来都带点东西,正好咱们换一下。” 她指了指沙发旁边的网兜,里面放着两包大白兔奶糖,四个水果罐头和两罐麦乳精! 施老不客气地应下:“知道卞哥和嫂子大方,我特意捡了两只狍子腿,人乡亲是用松柏叶子和枝条一点点熏的,费功夫着呢,不是关系近的,人家才不舍得给。 人家熏好了埋坑里,能存三年呢,昨晚刚挖出来的……” 一只腿六七斤重,两个加起来十来斤了,光这一项确实是重礼,还有晒干的各种蘑菇、果干和酒水呢。 从上了桌摸到酒水,施老就没有停止炫耀自己有金孙的喜事,“进呐,这是你卞爷爷,跟爷爷关系最好,曾经没少背靠背打过仗……” 提起这件事,俩老爷子开始忆苦思甜,酒越喝越多。齐跃进在旁边时不时提问,让他们聊得更欢。 到最后,卞老直接拍胸脯:“你爷爷的金孙,就是我卞老头的金孙!” 施老咧嘴笑:“老卞,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再反悔了。”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可是一名军人,哪能说话不算话?”卞老拉着脸,对他的不信任生气了。 “好好好,合着你家孙子不贴心,开始抢我家的了?” 卞老太无语地抽抽唇角,无奈招呼齐跃进和白思涵他们吃菜。“他们俩老头臭味相投,却又总爱斗嘴。既然老施认了小进你当孙子,那有什么事都能来找卞爷爷和卞奶奶。 我们家儿孙不少,说不定能帮得上你们……” “卞奶,就冲您这句话,孙儿得敬您一杯!”齐跃进笑着给她倒了一杯,端起自己的。 卞老太愣了下,自己活这么大岁数,还第一次被敬酒呢,平时喝酒都是男人们的事情,要是没有女宾,她都是不上桌吃饭的。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卞老太笑着,抿了一口酒,辛辣得她赶忙吃了几口菜。 “奶,我别的本事没有,歪点子不少。您有了啥烦心事,也能寻我唠唠,”齐跃进笑道。 钟居然连连点头,“我进哥可有本事了,说不定是谁帮谁呢。” 卞老太好笑地摇摇头,心里却不以为意。他们有人脉,也有积攒大半辈子的积蓄,再困难,也不至于向他这个小勤务员求救吧? 施老每天都要带着齐跃进他们吃上一两场,浩浩荡荡的,亏得这边人员稀疏,还有巡逻队守护着,否则齐跃进都被施老天天蹭饭的厚脸皮给硌到。 经过这几趟,齐跃进收获不小,这个爷爷那个奶奶地喊着。他们可是叫嚣着光明到来的英雄们,一个个人脉宽广,各个粗壮有力,足够他挨个抱的!土特产才消耗了三分之一。 第183章 比齐跃进还像是齐家的儿子 津市码头的早上带着丝秋的凉意,齐老太太这几日都不敢出门了,生怕错过了重要消息。她蹬几下缝纫机就要探头往外瞧瞧。 从挂了电话后,也就两三天的时间,她果然等到了邮递员。 “齐正浩同志在家吗?有你们的信件!”伴随着自行车叮铃铃的声音,邮递员在下面扯着嗓子喊了。 “有有有!”老太太赶忙往外跑,还不忘拿上户口本,蹬蹬下楼后,头发都凌乱了,气喘吁吁道:“我是他老伴儿,你把信给我就行。” 邮递员看了看户口本,便笑着将信件递上去,还拿出登记表和印泥,让老太太按手印:“大娘,您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吧?按个手印也行。” 齐老太挺下胸膛,骄傲地说:“小同志你瞧不起人?大娘我啊可是党的老跟班了,组织指哪,我打哪!我扫过盲,会写自己的名字!” 说着她要来了笔,在表格上工工整整地写了名字,还挺漂亮的。 她刚开始接触写字,字并不好看,可她能画啊,没有那么多横平竖直,字一个个圆溜溜的跟图案似的,可不就能拿出手了? 齐老太摸着信件里的硬物,打开一看果然是一串钥匙,以及一张房产证,顿时开心的不行。 “齐婶子,是你家老幺来的信吗?没想到他一个大小伙子下乡,这么恋家,隔三差五就写信,还邮寄那么多东西,”邻里妇人们酸溜溜地道。 “那可不嘛,”齐老太乐呵呵地说:“我家宝弟有出息。” 她没多说,只是先回家将门给锁上,把信件放到包里去寻最近的老八。 “妈,怎么了?”齐望男已经改名为齐涵畅,寓意她人生得到圆满通畅。母亲很少在她上班的时候寻来,她着急地跑过来问。 齐老太神秘地看了一圈,将她拉到围墙角落里,从挎包中拿出信件,倒出一串钥匙,和一张房产证! “组织奖励给宝弟的。我今天刚拿到手,让你帮我看看,组织将他安排到哪里了。”齐老太急切地问道。“回头我跟你爸好去看看。” 齐涵畅听了晕乎乎地将信件拿过来,手指着上面的字,挨个给齐老太读着:“房屋所有证,津市组织房产局颁发的,左列房屋……这里是地址,和平路288号……房屋情况,三层小楼……一九七五年……” 母女俩对视着,老太太忍不住说道:“老八啊,我咋这么心虚呢?和平路啊,那可是市里最热闹的地方了。” 她常常将宝弟有出息挂在嘴边,可自家养的娃有几斤几两她还是很清楚的。到底多大的贡献,让组织哐叽一下,奖励给他们这么好的房屋? “妈,您看,这里写着宝弟的名字:房屋所有人齐跃进!经过组织认可的,应该合法合规吧? 宝弟平时是不着调了些,可他没有撒谎的理由,妈,这八成就是真的!”齐涵畅翻来覆去地看着房产证,“妈,要不等我们过周天的时候,一起去看看呗?” 齐老太点点头。只要他们去街道办查下房主是谁,再看看钥匙能不能打开门。 她拎着一把钥匙,心跟被猫挠了似的,如果不去看一眼,浑身难受呐。 齐老太抬头看看天,估摸着也就九点来钟,便小声说:“不然咱们坐车去瞧瞧?大不了在那住一晚。我心里总想着这件事,估计吃饭不香、睡觉失眠!” 老八无奈点头,“行,那您先回家收拾东西,我去喊我爸来。” “对对对,我还得去街道办开介绍信,”老太太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想清楚要准备的东西就走了。 齐涵畅跟同事借了自行车,去码头喊齐老爷子。就见他跟豹哥蹲在路牙子上抽烟呢。 “爸,家里有事,妈让您请一天假,”齐涵畅笑着喊了声豹哥,便跟齐老爷子说。 “妹子,家里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不?”豹哥将烟给掐灭,笑着问道。 齐涵畅不敢看他。男人眼角带着疤痕,不笑的时候戾气犹如利刃,笑起来也是有一种老大的匪气。 “没啥,我妈要去市里办点事,晌午去,下午不一定能赶回来,”她老老实实地说着。 “你们几个人?”豹哥瞧着跟前姑娘的后脑勺,忍不住苦笑地摸了摸脸上的疤。 这码头每天来来往往很多船只,虽然说都归组织,可具体的活太多了,根本安排不开。但凡有人懒惰、整个码头能乱成一团,船只上的货物不是需要排队就是弄错、损坏。 于是这些活便外包了,明面上临时扛货的工人们,仍由组织发工资。可工资多少,能捞多少油水,仍旧是他们这些管事说了算!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他手下几百号人,如果不凶悍一些,谁服气他?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架都是很正常的事。 以前他还当着疤痕是勋章,是他勇猛的标记,如今在漂亮的小姑娘跟前,好像成了锁头,将他那点小心思狠狠关在了门外。 “不知道,得看我妈喊谁去了。”齐涵畅待不住,招呼着齐老爷子,就驮着他往回走。 豹哥挑眉想了想,拎着车钥匙,骑着摩托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等他们到的时候,齐老太已经拎着个包袱在楼下等着了。 “婶子你们去哪里啊?我看小八妹急慌慌地喊叔回来,不放心跟着过来了。 跃进走的时候,交代我时不时照看下家里,有什么事,你们甭跟我客气,”豹哥先齐涵畅一步到了楼下,冲吭哧吭哧蹬车子的齐涵畅笑笑,问老太太。 平日里豹哥时不时帮家里扛煤气罐、排队买菜、换灯泡、修水管的,比齐跃进还像是齐家的儿子。 加上他又跟齐跃进关系好,老太太对他几乎不设防,乐呵呵小声说了。 豹哥诧异不已,这齐跃进本事不是一般的大啊,能从组织那抠一套房子,连他爸都不敢这么正大光明! “正好我骑摩托车送你们过去。从这里到市里总绕路,没有直达的公交车,得倒两三趟,你们就是天黑了不一定能到。” “这能坐得开吗?”齐老太倒是有些心动,瞅着黑色喷了旗帜的带挎斗摩托车。 “咋不能呢?您跟叔坐我身后,小八妹坐车斗里。”豹哥笑着拍拍车座:“我这辆摩托车大,坐着也舒服宽敞。” 齐老太直接拍板,“行,那就麻烦小豹了,回头我请你吃饭……” 第184章 八成是看错了 有豹哥的摩托车在,他们也就花费了一个多小时抵达了和平路。 瞧着街道上人来人往,几个人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了,身上的衣服明明没有补丁,可他们就是浑身不自在。 豹哥笑着问了人,将车直接停在了288号前。 “这,这就是288号?”看着门牌号,齐老太仰着头看,这房子可真气派啊,就成为他们家的了? 老爷子直接从她手里拿过钥匙,“是不是的,就看看能不能打开门了。” 他选出最壮实的一枚钥匙,往锁眼里一捅转动一下,清脆的咔嚓声后,门开了。 这房屋可真够气派的,外面都是西式的设计,里面也铺了深色地板,同色的家具,带着浓浓书香气。齐老太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只是一个劲地哎呦喂,手在身上蹭了蹭,挨个摸着。怎么瞧都稀罕。 一家人挨个角落地逛着,硬生生磨蹭了俩小时。等他们出来的时候,街道上的热意已经开始消散了。 在国营饭店吃完饭,他们准备在新房里住了一天,再离开。 新房里有浴室,自己烧好水兑上,通过淋浴洗澡,方便又舒服! 齐涵畅穿着棉布睡衣擦拭着头发,抿着唇笑着走出来,却看到依靠着栏杆摆弄火柴盒的豹哥。 她紧张地吞咽下,拿下毛巾,喊了声豹哥,就想离开。 头发还滴着水,水沾湿了衣服,隐约露出里面小衣的轮廓。 豹哥猛地扭过脸,低咳一声,刚才的画面似是印刻在脑海挥散不开,“小八妹,你害怕我?是因为我脸上的疤痕吗?” 齐涵畅抿着唇,“不是。” “那是什么?我跟跃进是哥们,是不是也得随他喊你一声姐?” 齐涵畅浑身忍不住哆嗦下,太吓人了,要是让厂里的小姐妹知道,大名鼎鼎的豹哥喊自己姐,估计要笑她做白日梦了。 “我,我是没有跟我爸和弟弟之外的异性接触过,不,不知道怎么相处,绝对不是害怕你,”她低着头说。 “不害怕,怎么不敢看我?”豹哥低笑声,上前一步。 “你,你站住,”齐涵畅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豹哥叹口气,“说起来吧,我这道疤还跟你有点关系。” 齐涵畅诧异地侧头,在阴影中,那道疤痕像是蛰伏的毒虫,时不时随着豹哥说话和笑而蠕动着。 这么印象深刻的疤痕,谁见到后不印象深刻?她从小为人处世都循规蹈矩的,怎么就跟她有关系了? 豹哥无奈地摇摇头:“怎么还是这么迷糊呢?你回去好好想想,五年前,想对了,我答应你一件事!” 五年前……记忆好模糊啊,齐涵畅紧蹙着眉头,早知道自己养成写日记的习惯,这样也好翻到五年前,看看她做了什么迷糊事。 为了这件事,她失眠了大半夜,而且楼下客厅里的摆钟时不时duangduang下。 次日起来,几个人都顶着大大的黑圆圈,忍不住咧着嘴笑。 齐老太扶着腰,“果然我这辈子就是吃苦的命,住这么好的房子,不是失眠就是累得腰疼。 行了,咱也过了把住大房子的瘾。以后等宝弟和小白回来后,就住在这里!” 他们码头街那边要什么有什么,人们通往不会往市里跑,除非逢年过节想凑个热闹的。 吃过早饭,一行人便要打道回府了。 齐涵畅刚坐上车,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咦了声。 “小八妹怎么了?”豹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遇到熟人了?” 齐家老两口也侧头看来。 “可能是我认错了,以为是七姐的男朋友呢,”齐涵畅笑着说。 “八成是看错了,那小子心思不正,家里拿不出体面的彩礼,还想哄骗老七掏钱养他们一家。 啊呸,老……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们,自个儿还没享福呢,凭什么便宜了他们家? 你七姐脑子轴,越是不让她做什么,越是跟你对着干!”齐老太提起这个七闺女就头疼。“那小子家里不富裕,怎么可能没事跑这边来?” 大家都没将这当回事,等回去后,老太太给齐跃进打了电话,高兴地说道:“宝弟啊,这件事你别往外说。这么好的房子,自己不住,往外租不舍得。 哎呦喂,里面的家具可漂亮了,还有一个摆钟,铛铛铛响亮有力……等啥时候你跟我儿媳妇回来,咱们再去看……” 齐跃进笑着应下。他们顶多住个几天,往后要去京都,起码要在那念书。 不过那既然是个餐馆,等春风一吹,让三姐夫掌勺,来个转转火锅保管爆火! 而在那之前,房屋只能空着了。 新兵陆陆续续抵达,齐跃进将白思涵送到白家,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白母恨铁不成钢地看向白思涵:“思涵,你说你也是大院长大的,怎么就没点……没点格局啊?眼界就这么低,长得好管吃还是管用……虽然妈在盛家当保姆,可跟他们就是亲人的关系。你怎么自甘堕落,跟一个勤务员领证啊? 你就等着成为大院孩子们的笑料吧!” 齐跃进冷不丁退回来,笑着说:“老母,毛同志说了人人平等,怎么在你这里有了三六九等? 我得找别人好好唠唠嗑,这勤务员怎么就不配娶媳妇养妻儿!” 吓得白母一哆嗦,“我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真没想做什么,那个啥我锅里还炖汤呢离不开人。” 见她灰溜溜地离开,白思涵抿着唇笑:“进哥,你快点去军营。放心吧,我不会吃亏的,大不了我住在宿舍……” 齐跃进这才离开去了军营,报到、领取东西又或者认宿舍等,耗费了大半天。 他跟季志国和钟居然不是在一个连队。等他按照报告指南,收拾妥当换上军装,便前往操场集合! 阳光西斜的时候,开学典礼结束了,上面的领导却从主持人手里拿到话筒,笑着说: “我谨代表我个人和整个军区,欢迎大家的加入,为咱们军区注入了新鲜血液。 但同样的咱们军区对战士们提出了高要求。 为了让大家伙快速适应咱们的部队生涯,咱们特意准备了五公里障碍跑,现在立刻回宿舍收拾,十分钟后在这里集合开跑!” 他话音刚落,台下众人没敢吭声,可他们一个个挂着欲哭无泪的表情。 一声急促的哨声传来,众人赶忙往宿舍奔去…… 第185章 奖励是真香,可惩罚也真狠呐 五公里并不算多远,跑得快十六七分钟就能完成,可问题这是障碍跑! 齐跃进啧了声。人家都是负重五公里或者四百米障碍,这首长真狠,上来就给新兵一个下马威呐。 部队流传一句话,宁跑五公里不上四百米,可见障碍跑的恐怖了。 而新兵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纷纷该上厕所去厕所,该喝水的喝水,系鞋带、脱衣服,跑跳做热身运动。 那团长好似还不过瘾,又加了句:“新兵蛋子们,这五公里障碍跑,能够拉开大家伙的差距,十分检验你们的身体素质。 是今年我们特意为你们准备的节目! 为了增添趣味性啊,咱们有奖有罚,你们这一批有四百三十人,分为三个新兵连,每个连又有三个排,每个排还有四个班每班十到十二人。 但凡跑到前三十六名的,就能当班长,而倒数五十名的,两人为一组,轮流打扫周围六个茅厕三个月! 当然了,现在的排班都是暂时的,等这次成绩出来后,重新安排……” 众人纷纷到抽口气,奖励是真香,可惩罚也真狠呐。 夏天闷热,厕所里的那味道简直了,一天三遍打扫,可耐不住人多生产旺盛。每个人要打扫二十来天,想想前途喷香呐。 班长大部分都是由老兵担任的,这不光关系到津贴多少,还跟提干挂钩呢。鱼跃龙门也差不多了! 前四年士兵津贴少得可怜,但是到了排长那就是从个位数的津贴直接突破到四五十块的工资了。 大家伙心里那个火呦,腾腾地烧着,各个都迫不及待要冲出去了。 只是,齐跃进发现了,三个连的战士们情况有些不同。 戴明远在一连,他旁边围着五六个相熟的小伙儿,其他人似是也都认识,自带一股或多或少的大院子弟派头,而且有几个新兵,齐跃进也认得。他们应该是所谓的军里的二、三代了。 钟居然和季志国在二连。二连的战士们精神面貌不错,斯文有礼人也安静些,这是城市兵? 而三连的战士们面黑、壮实,嗓门大,口音很重,这些是农村兵? 齐跃进心里刚起了疑惑,那章团长便举着喇叭继续说:“想必有些聪明、善于观察的战士们,发现了咱们三个新兵连的不同。 家庭背景相似的安排在一个连队中,就是想让你们在最开始,对各自情况有个明确的认知,然后再打乱按照成绩分班。 我不管你们之前多牛气,到了这里,咱们用体能和文化两方面一起说话……” 部队里最忌讳搞分裂,什么你是城里人,我是农村的,他军中有人。可这次领导另辟蹊径,直面这种分割因素,巨大冲击后才能更好地解决问题。 只是,齐跃进又不能理解了,自己咋就被分到了三连? 周围的战士们常年下地干活,脸一个赛一个的黑,体格一个比一个壮,而他在城里人中都白得让人一眼看到,身子消瘦修长、模样又俊美。 如今他面无表情地接受三个新兵连战士们的视线洗礼。 得嘞,人怕出名猪怕壮,他算是一白独秀了! 齐跃进看向戴明远,对方一行人都冲他竖大拇哥然后齐齐向下翻转。 很好,齐跃进舔下腮帮,看样子老舅不发威,他们当他是软蛋了? 齐跃进冲钟居然招招手,等人到了跟前一阵嘀咕。后者肃穆时不时点点头,好像俩人在说什么正事呢。 俩人说完话后,齐跃进笑着冲周围人勾勾手,“大家伙想不想有更大的机会争夺当班长,至少免除打扫厕所的差事吧?” 大家伙对视一眼点点头,“同志你有好主意?” “有,但需要你们的配合。我需要一小队人,这些士兵力气大、听从指挥,还对班长没有那么深的执念。” 这,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谁不想往上爬呢? 齐跃进见大家伙不吭声,笑着换了种方式:“那谁不想垫底扫厕所的,上前一步。” 立马就有一些自我认知清楚的战士们往前迈了一步。 齐跃进很快挑了十个人,对其他人说道:“我们给你们掩护,而你们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跑步,遇到一连的直接撞开!” “啊?撞?”大家伙面面相觑,“这不违反纪律?” 齐跃进笑笑:“那你们听到不允许撞的纪律了吗?” 他们齐齐摇头,“可那也不能这么做啊,这不是不团结的行为?” “这又不是打篮球,撞人算是犯规。在部队,我们只需要服从命令,没有命令的自由发挥。上面为什么将咱们按照背景分配?那是要给一连的孩子们一个下马威! 撞是有技巧的,人多的时候不能撞,不然会发成踩踏事件。在地势险要的地方不能撞……咱们跟二连的联盟,暂时与一连竞争…… 为了不打扫厕所,大家各凭本事了……” 众人豁然开朗,纷纷点头明白怎么做了。 “为了保证效果,过障碍的时候三五个人为一组,防止对方使阴招,平地的时候跑起来……这样流动组队灵活、效果好……” 时间紧迫,齐跃进只简单交代了大家伙儿两句,又跟那十位嘀咕了半分钟。 等哨音吹响,众人站在起跑线上各就各位了。一连位于中间,左右为二连和三连。 一声枪响后,齐跃进跟钟居然都站在排头,蹭地弧型窜了出去。 他们俩跑得快,成功阻隔了一连战士们的冲劲,这么一绊脚的功夫,身后各十人紧跟上他们的足迹,包抄上来了。 一连的战士们前面是齐跃进一横行慢悠悠地跑,两边则是二连和三连的战士们,等他们能突破的时候,两个连的战士们早跑前面去了。 而齐跃进他们也跑快了,只是左儿晃、右儿荡,闹得大部分一连的仍旧被挡住。 “齐跃进!私人恩怨你拿到这里来?”戴明远恼怒低吼。 齐跃进顿步侧头看去,“我被分配三连,你不知道?咱们现在是对立阵营,这点理解力都没有吗? 五十个扫厕所名额,正好是一个连的半数,要好好削削你们的锐气,抛开家庭背景,你们不见得比我们强!” 说着呢,他喊道:“小一,把那个方脸小哥放过去;小八,高个小哥也让他先跑一步。” 冲劲猛、拦不住、刚才没对他伸大拇哥的,齐跃进都让己方放行,如此压力锐减! 戴明远也瞧出来门道了,跟旁边两个兄弟低声说了两句,便齐齐使蛮力冲齐跃进而去…… 第186章 他狠起来连自个儿都骂 等他们冲到齐跃进跟前时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拿出冲刺的劲头,但凡惜命的人都会躲开的,即便齐跃进不躲开也只有当他们肉垫的份! 果然齐跃进被吓得侧身躲避,他们面色一喜,蹬蹬跑的更快了,势必要将刚才耽搁的一分钟给赶超回来。 可齐跃进人是躲了,可是他长腿一伸,将三个人给绊倒,连带着后面刹不住车的,摔在一起。 钟居然和季志国也跟着绊倒了几位,犹如打保龄球,倒了半数之多! 齐跃进哈哈笑着,“兄弟们冲啊!” 瞧完热闹,他转身带着众人跑起来,先是过绳桥。一共两根粗麻绳,一根踩一根扶,下面则是五米宽湍急的河流。 那绳子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摸过了,都包浆了! 齐跃进轻笑,直接抽掉裤腰带,一手拎着裤子,一手将腰带挂在最高的绳子上抓紧,一个助跑呲溜下两秒不到滑过去了。 众人有样学样蹭蹭过河。 齐跃进系好腰带,窜上树粗略一数,被他们成功阻拦的有五十冒头,顿时乐了。 “行了,你们继续跑。我一个人拦着他们!” 于是等戴明远他们爬起来跑到河边的时候,排队也想用裤腰带滑过来时,齐跃进将俩头开叉的木棍撑高绳子,那位便呲溜滑了回去…… 这个法子不行,他们只能老老实实抓着绳子过河。 可齐跃进就开始手抓着绳子、脚踩着绳子,浑身开始跟触电似的颤抖! 这两根绳子方向不停地变,站上去的人压根走不动路。 “齐跃进,你确定要跟我们大家伙儿作对吗?”戴明远被折磨疯了。 齐跃进笑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我是小人,有仇即报。而且,我相信领导们特别喜欢我这个搅屎棍、试金石! 让你们摆脱常规训练,摒除自我良好的认知,为了成功在符合规矩和礼义廉耻道德前提下,多动脑筋。 显然你们脑子秀逗了!” 众人嘴角抽抽,狠,他狠起来连自个儿都骂…… 有人不愿意磨蹭,直接咬牙跳河,费劲地往对岸游去。 有一个人成功的,其他人也紧跟着尝试,等三四个上岸后,齐跃进才意犹未尽地舍弃这里,撒丫子奔往下一个障碍点。 施老拿着望远镜瞧得直乐呵,跟章团长说:“瞧瞧我家那小子多活泼啊?一个人阻拦了五十多名士兵,就这本事,咱们整个军区有几个能做到?” 章团也诧异地点头,“不得不说他的小聪明,误打误撞跟我们布设这个项目的初衷,不谋而合了!” 在部队里竞争精神是一直都有的,可正确引导不容易,有些人为了提干不择手段。还有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士兵,出现各种心理问题。 如今不是战争年代,部队对战士们提出的要求不一样,培养的标准也不同。 新兵们必须要直视竞争,以正当手段奔向目标,赢得坦荡输得坦然。 部队配备的心理医生说这叫做系统脱敏法,用反复增强,来达到削弱的目的。 等齐跃进冲到终点后,就跟大家伙一起围观倒数五十位的倒霉孩子是谁。 新兵训练是一年一度的大事,有部队宣传部的战士扛着相机拍照。 齐跃进跟人打声招呼,在戴明远冲过终点后,赶忙上前热情地跟人握手,又挂上一个牌子,上面是他临时写的:“恭喜戴明远同志荣获厕所清理大师!” 众人忍不住噗哈哈笑起来,而那位战士也咔嚓给拍下来。 戴明远气得扯下牌子扔到地上,“齐跃进,你耍这些小手段有意思吗?有本事咱们单挑啊!” 齐跃进挑眉:“我为什么要跟你单挑?” “我赢了,你替我打扫厕所,如果我输了,我打扫厕所半年,怎么样?”戴明远轻笑着问。 好歹在一个村子里呆过一两个月,戴明远自认为对齐跃进了解很深。 这位是个花架子,好大喜功、嘴皮子溜,可他身子弱是事实,不然能够争抢班长,齐跃进还会花费心思捣乱吗? 那些被迫卷成为大落的子弟们气得不轻。他们从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齐跃进,你要是男人你就应下来!” “刚才你嚣张的份呢?不然你直接承认你不行得了,别在我们跟前当跳梁小丑了……” “你那点手段上不了台面,我们大家伙都不服气,除非你跟戴哥比划三局……” 齐跃进抿着唇想了想:“让我答应也行,但是得加码。你除了打扫厕所半年,你们以后见了我都得喊我舅爷!” “只要你跟戴哥比划赢了,让我们喊你祖宗都行,是不是兄弟们?” 戴明远也活动着手脚,冷笑声:“既然刚才的障碍跑没有任何规矩,那咱们待会比划也是这样,要是我下手没轻没重,那你可得担待着点。” 齐跃进点点头,“行,要是你用力过猛自个儿折了,也别怪我!” “可以,只要一方认输,比赛才终止,三局两胜,”戴明远浑身都叫嚣着,势必要将心里所有的愤怒和郁气都给发泄出来。 他上来挥拳角度刁钻,虚晃一下后预判对方躲闪后,铆足力气挥出。这一招他可从没输过,只是之前都留着点力道。 齐跃进直接用手一挡,手心里抓着个石头,那石头的位置恰好是戴明远落拳的地…… 拳头撞击石头声中,带着骨头清脆的咔嚓声,戴思远僵直在原地,疼得浑身哆嗦,半晌抱着拳头蹲下去,生理泪水控制不住唰唰往下掉。 “哎?我,我这不算犯规吧?石头平滑的很,就掌心这么大。我只是格挡了下,咋出拳的是他,受伤的也是他呢?”齐跃进看看石头上的血迹,茫然地看向大家伙。 季志国点点头:“刚才戴同志说比划的时候没有规矩,自己用力过猛折了不赖别人的。你们不会赖账吧?” 众人沉默了,他们听说过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第一次见出师不利秒亡的。 但凡有眼的人都能看出来,戴明远那一拳头可没收着力气,要不是他落在石头上,那发出骨头脆响的就是齐跃进了! 章团长黑着脸骑摩托车过来,冷声道:“在军营里,大家伙儿一言一行都得严格要求。跟人比武可以,但是一味的进攻也是将弱点完全暴露出来了。 进攻和防守要同时兼顾,尤其是在战场上,无脑冲是最要不得的。 还有,我不反对你们用拳脚解决个人恩怨,可下狠手奔着废除对方来的行为,我们绝对不姑息! 齐跃进罚扫厕所一个月,而戴明远,你的思想觉悟不够高,先回去养伤,等好了后去炊事班报到……” 齐跃进……有点玩脱了,不过能将戴明远给狠狠教训一番,不吃亏! 第187章 隔阂刚升起来便撤掉了 五公里不算远,可中间有十来个障碍,大家伙完成后已经筋疲力尽了。 章团长说了声解散,众人纷纷拿着自己的东西往宿舍走去,有的热得不行,咕嘟喝了几口水,便都浇到头上了。 齐跃进勾着钟居然的肩膀,嘚瑟地小声说:“小样,以为我不知道他们那些弯弯肠子?他们把我故意安排到户籍是农村的三连,那他们就得承受爷爷的怒火!” 季志国在旁边点头,“老舅,你做的很对,就该这么狠狠地回击。厕所我帮你打扫,你打饭的时候给我捎带一份,饭盒我一起刷就行。” “你可真是我大外甥,忒孝顺了,你让老舅说什么?”齐跃进拍拍季志国的肩膀。 季志国嘿嘿笑着挠头,“这不是应该的吗?我皮实胃深,哪怕早上掏粪,中午我一样能喝下杂粮糊糊。” 他说的齐跃进和钟居然有些犯恶心。 “打住,志国啊,你啥都好就是不带脑,”齐跃进轻叹声,“你忘了我跟戴明远打赌了?他成为五十大落中的一位,被罚轮流扫三个月的厕所。 可他输掉了比赛,又加罚半年,正好挪过来顶替我啊!” “对啊,只要章团派给进哥的活干完了,甭管是谁帮忙的都可以,”钟居然连连点头,“进哥你放心,兄弟哪怕少睡会、晚吃会,恶心的饭都吃不下,也帮你监工,绝对不会给人偷懒耍滑的机会。” 他们先去拿了洗漱用品,到澡堂冲澡。刚才拉练激烈,士兵们之间火花还在噼啪,以至于,大家都开始攀比谁溜的鸟大…… 一群不要脸皮的小伙子们!齐跃进很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他肤色让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大家伙儿将他团团围住低头去看,“哎呦喂,齐战士你资本挺足的啊,你未来媳妇儿可有福气了!” 也有比较酸的,“我听人说啊,这雀儿大小可跟啄食能力不挂钩,说不定是中看不中用的。” “对,我姑父是男科的医生,就说过,男人能力得看肾。齐战士这体格不强健,八成是肾亏呐……” 齐跃进不进澡堂很多年,即便后来因为应酬,经常出入各种温泉、汤泉会馆的,但大家都裹着浴袍喝茶、下棋、看电影。蒸桑拿和按摩的时候,也穿着一件衣服,等洗澡的时候都有隔断淋浴的。 重生后他去过几次,也都是彼此不怎么认识,各洗各的,哪里像是这会儿,一群人研究他身为男人的资本!!! “大家确定五公里障碍跑完就万事大吉了?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咱们吃完饭就要学习整理内务,随时随地等候集合哨了。 你们再磨蹭下,食堂就没饭了,”齐跃进淡淡地提醒一句。 众人脸色一变,赶忙抢淋浴头,开始蹭蹭洗澡,生怕还没穿衣服呢,就要集合了。 部队食堂的饭菜,油水比外面单位食堂的多,分量也足,尤其是他们这里吃大米饭呢! 每班一个饭桌,上面摆放着一荤一素两份菜,还有一盆米饭。 被白思涵和张欣楠喂叼了嘴的齐跃进,也觉得饭菜很香,不停地抢菜扒饭,腮帮都累得酸疼…… 齐跃进刚撂下饭盒,季志国就抢过去洗刷了,那速度快的让人都拦不住。 “哎呦,有些人呐,这是来当兵的还是来享受的?洗碗筷都要差遣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少爷呢,”五十大落们怨气很足,齐齐瞅着齐跃进,就等着抓他的小辫。 齐跃进笑笑:“错错错,我不是什么少爷,我是他老舅,亲的!他帮我洗碗筷那是孝顺,这拿到哪里说都是值得表扬和学习的。 比如你们喊我舅爷,平时眼里有点活,看看你们舅爷我哪里需要你们孝顺。” 当他提到舅爷二字的时候,众人不吭声了,一个比一个溜得快,生怕被人按着头喊。 “战斗力不行啊小伙子们!”齐跃进遗憾地高声喊道。真是又菜又爱玩。 稍微消化食,大家伙便被拎着去学习如何将被子叠成豆腐块,个人物品怎么摆放,以及宿舍卫生评判标准等等。 这时候一连战士们的优势便表现出来了,二连次之,三连一塌糊涂。 “这被子为什么一定叠成豆腐块啊?” “被子是软的,根本成不了型!这不是为难人吗?” 大家伙儿头疼地看着自己的被子,一看就会一做就废,手不听使唤,新被子蓬松没型。不管他们怎么折腾,距离老兵示范出来的豆腐块相差太大了! “齐战士,你怎么叠成的?”旁边的一小哥忍不住喊出来。那嗓门让整个屋子里的士兵们都听到了。 他们纷纷凑过来瞧,还别说齐跃进的豆腐块特别标准,被子上没有一点皱褶,棱角分明。 大家都目光灼灼地看向他,“齐战士,你给我们大家伙儿传授点经验呗?” 还能怎么着?齐跃进就拿出自己刷视频,无意中看来的小窍门,没有木板,就用两本书辅助,将被子给撑出棱角,“这叠被子啊,三分靠叠,七分靠整,每天多叠几遍,功夫到了自然痕迹就明显了……” 同样的步骤,有了辅助很容易成型,而这是第一步。齐跃进又整来了板凳,放到上面压……手指上沾湿整理被子的边角折痕:“水用一点就行,多了被褥潮湿发霉了!” 各种技巧齐上、细节满满,果然大家伙按照他的步骤来,叠出来的被子已经趋近标准了。 这人一旦学会了一项技能,实践热情满满的,他们哪里还有刚才的抱怨。 “齐战士,你咋懂这么多啊?同样是村里来的,你跟一连战士们似的,是不是家里有当兵的?”一个汉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齐跃进笑笑:“我是知青,还有个当兵的姐夫。谁知道我报到的时候,谁给我填错了信息,才跟大家伙分到一起。 不过咱们从五湖四海聚集在这里,就是缘分,战友那是一辈子的情谊,不分家庭背景,不分东南西北中。 咱们全是奔着保家卫国的目标来的,也为了自己的前程,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往后谁有困难就说,大家都搭把手,方法总比困难多!” 他简单两句话,便将大家伙心里的隔阂刚升起来便撤掉了。 虽然他们是新兵,可一句战友,一句五湖四海,再来一句前程、保家卫国,就能将单纯的农家汉们给激得热血沸腾。 第188章 反正丢的不是我的人 第188章 反正丢的不是我的人 “对,不管我们以前是谁,现在都是要并肩作战的战友了!” “俺没啥文化,但是俺娘说了,找个心眼好的聪明人学习,俺保管能够出人头地。” “我是吃不饱饭,也没钱娶媳妇,就被我爸妈撵出来当兵了。他们说等我成为排长了,保管能娶个漂亮贤惠的媳妇儿……” 这话说得大家伙儿心坎里去了。他们都到了要娶妻生子的年龄了,谁不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 可他们得有钱,也得有本事,才能寻到满意的对象。 “是吧,咱们不管是为了自己、为了小家,还是为了咱们的大家与祖国,都得全力以赴拼搏一番。 人生能有几回搏啊?同样是当兵,有些人提不了干只能被遣返回原籍,但我相信只要咱们认准一件事情努力,多多少少都有回报的。 想想当兵几年津贴就四块、六块、八块和十块钱,要是成为了排长,扣除十来块的伙食费,也得有大三十块呢! 而且以后还会涨……”齐跃进笑着点头。 “齐战士,俺们来到这里,自然想闯出名堂来,可是俺们就是农村来的,文化程度不高,能比得过城里兵,和家里有背景的那些子弟吗?” 兴奋过后,大家也回归现实,颇为沮丧。 “这不难啊,你们看就下午五公里障碍跑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当大落吧?在跑之前,你们想过吗?是不是觉得子弟们厉害,前三十来名肯定是他们的吧?” 众人纷纷点头,到现在他们都很惊奇,二三连联手,将一连给拖拽下水。 “所以说啊,这世上没有爬不过的高山,只要咱们肯坚持不懈努力攀登,”齐跃进说这么多,其实为了以后能有个短暂和谐的宿舍环境。 “齐战士,你懂得多,能给咱们展开讲讲不?”一个青年巴巴望着他。 齐跃进笑笑:“在军营里可没有捷径能走,全靠着自己一点点拼出来的。体能训练,你们每天跑跳能一点点提高吧?身体强度、速度和耐力给磨出来。 对自己狠点,这不比下地干活轻松许多?你们每天给自己规定跑多少圈,循序渐进的来……” 大家伙儿点头,这个可以有! “打靶和搏斗等,是不是能观摩其他人的、锻炼自己的、分析彼此差距,拿出提升方案并积极实行?” 可以,难度不算大,就是费时间、拼毅力和不服输的劲。 “像是一些领导该有的作战思想、善用下属,真正危险的时候,他们还能灵活变动方案,出奇制胜。试问下,让你们当领导,你们能带兵打漂亮仗吗?” 众人连连摇头,他们就是个服从命令的士兵,根本不敢想象自己能扛起所有。 “对吧,谁都想往上爬,可得有与之匹配的能力,这个能力怎么培养啊?得学习啊,从课本和实践中学习与总结! 你们想想谁要是高中生,那前途很广阔吧? 文化和体能双管齐下,你们就是能人,先人一步,怎么就不能从十二个人中脱颖而出成为班长,再晋升为排长呢?” 听着好像很容易,好似他们不努力就将排长拱手相让般。 “你们好好想想吧,新兵最忌目标过于远大没有阶段实施的法子,所以很多新兵都是混日子,到了年限只能回家继续种地。 人没有目标,就没有冲劲。当兵是咱们每个人的机遇,一辈子就这么一次,能走多远,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到时候想要什么对象没有?”齐跃进将他们需要努力的事情给掰碎了说。 他作为国际上都成功的企业家,有时候会在大学生开学时,被邀请参加开学典礼。 不管是大学生新生还是新兵蛋子,没有个明确的规划和目标,都是稀里糊涂混日子的,白白浪费大好青春! 大学生们鸡汤灌多了,品不出滋味来,可这些新兵蛋子们没啥见识,听着他的话,一个个面红耳赤的,好似已经看到自己脚踏实地成为排长、营长了。 “齐战士,说白了,就是咱们不能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要么锻炼要么学习,默默赶超大家伙,对不对?”有个机灵的小兵眼睛晶亮地问。 “对,咱们不用跑太快,只要比其他人快就行。就像是这次,不需要拿第一,前三十六名就是班长了!”齐跃进笑着点头,“你们跟一连和二连最大差距就是文化课上,哪怕你们体能好,有文化这个短板在,可走不长久。 是吃一时学习和锻炼的苦,还是要吃一辈子没钱还没前途的苦呢?” 但凡听懂人话的,都会选择前者! “嗷,从现在开始,我睁开眼就学习和锻炼,吃饭也背书……” “我也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头悬梁锥刺股对吧?只要我学习犯困,你们就可个劲掐我,我怕自己下不去狠手……” “齐战士的话句句都掏心窝,咱们只要努力,肯定能超过不少战友……” 一圈人被打鸡血,他们兴奋激动叠加在一起,那行动力绝对杠杠的,直接嗷嗷地不顾腿酸,冲出去跑圈了…… 齐跃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摸了摸鼻子,也抄着口袋晃荡出去。只是他并不是去跑圈的,而是拐到了负责他们三连的狄连长临时办公室。 “报告!” “齐战士?请进,”狄连长看到他忍不住先嘴角抽抽,克制住笑意,“有什么事?” “报告狄连长,我们三连的战士们特别上进,想将文化课给补齐,特申请一批从小学到高中的课本和习题。”齐跃进站得笔直说道。 “这是你们报到的第一天,”狄连长扶额,这小伙子可真能折腾啊,“你们彼此知道谁是谁吗?怎么就开始知道学习上进了?几分钟热度?闹得全军区都知道,丢不丢人?” “报告,反正丢的不是我的人!咱们提供课本和资料,让他们骑虎难下。士兵有文化,脑袋就跟上了油一样不轴,灵活多变,这是双赢。” “行吧,我跟上级反映一下,”狄连长无奈点头,余光看到外面跑操的众人愣了下,“团长又布置任务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齐跃进得意笑着说:“报告狄连长,是我们战士们乐意全方位拔高自己。当然了您也能针对他们各方面提升,布置任务。您是专业人,肯定知道大家伙需要努力的步骤…… 咱们三连的士兵们出类拔萃,您脸上也有光,说不定……” 第189章 你哪来的媳妇! 第189章 你哪来的媳妇! “说不定连长变营长,还收获一群前途无量的新兵们,”齐跃进笑着熬煮着一锅喷香的鸡汤。“到时候他们一个个立功,身为他们的首长,您不也跟着水涨船高?” 狄连长啧了声,没接他的话,反而问道:“齐战士,你的意思是说,三连那群憨蛋被你忽悠着第一天就自主操练了?” 齐跃进低咳一声,“狄连长,是三连的战士们觉悟高,从第一天开始就不愿意浪费时间,不过他们到底是新兵,锻炼不得法,还得您亲自指导下。” “你跟他们说什么了?我当了这么多年兵,还第一次见新兵齐整地主动训练的,”狄连长觉得怪事处处有,可这件事够让他宣扬好久的。 “也没说什么,就说,他们要是按照我说的努力拼搏,不浪费光阴,保管以后能够提干呗,”齐跃进笑着说。 “不是,他们信?你们新兵一共才三个连,百十来个人一起训练,不能都当排长没有大头兵吧?”狄连长觉得那群新兵蛋子是没长脑吗?这么容易被忽悠了? 他们难道看不到每年那么多退伍兵被遣返回原籍?提干很难的,好不好! “连长您狭隘了,谁说他们当新兵连中的排长?整个军区有二三百个排长,排长之上还有连长和营长,格局要打开啊,”齐跃进轻笑道:“只要敢想,付诸于实践,怎么就不能达成了?” 狄连长怔了下,随即他笑着拍拍齐跃进的肩膀:“行吧,你们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个敢说,一群敢信。我倒是看看你能忽悠他们到什么时候。” 齐跃进嘿嘿笑着问:“那连长,您能给我们提供专业性的帮助,以及寻到各种书籍吗?要是能申请到老师也行啊。” “可以,有上进心是好的,只要他们不耽误平时的训练,我们肯定会支持他们学习和加练的,”狄连长点点头,“我得咨询下军医,问问训练最大强度,以及怎么劳逸结合。” 从办公室出来,齐跃进就逛荡到了戴明远的宿舍。 他探头笑道:“外孙们,你们舅爷来了!” 刚凑到一起蛐蛐他正欢实的战士们猛地散开,都闷不吭声装作各做各的事。 “啧,”齐跃进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进来了,“怎么个意思?你们是认怂不认账啊?下午的时候,你们一个个不是嚷嚷得挺开心的? 以为能凭借着戴明远这小人将我给拽到屎坑里,所以促成了我跟他的较量。 结果我赢了,你们装聋作哑?说好的担当呢?说好的一个吐沫一个钉呢? 唉,你们可想清楚了,人怕出名猪怕壮,我一个不开心就得好好跟大家伙宣扬一下你们的小人行径!” 众人脸色变得难看,其中一位磨磨牙:“舅、爷,不能随便乱串宿舍。” “哎,乖孙,我咋叫乱串宿舍呢?我是长辈,来关爱晚辈不行吗?部队是有情有义的地方,还能妨碍咱们爷慈孙孝?”齐跃进直接大咧咧坐在戴明远的床铺上,拿着手拍拍闭眼装睡的某人。 “孙子ER,医生咋说的?” 戴明远没吭声,反正这玩意儿嘴皮子溜,他根本讨不到好处,干脆不接话。 “你不过是拳头受伤了,怎么躺床上休息呢?今天你不去炊事班帮忙就算了,明天记得替我将厕所打扫了,这可是你自己强力要求的。 真是的,炊事班是多好的差事啊,你还不知道珍惜,晚去一天,人家人手够了,你还得被当成皮球踢给其他部门。到时候才丢人呢,”齐跃进拿着手猛地去挠戴明远的腰。 那突如其来的痒意让戴明远直接跳起来了,受伤的手下意识撑住自己,可尖锐的疼痛刺激的他动作比脑快立马收手。 失去平衡的他直接磕到床沿,一颗门牙混着血滚落下来…… 众人跟着疼得哆嗦下,再看看牙齿,好似豁牙的是自己,五官都紧皱在一起,那叫一个感同身受的悲惨! “齐跃进!!!”戴明远脑袋空白一下,怒吼出来。“我的手废了!拳头上的骨头粉碎性骨折,以后恢复好也不能使劲了。 我这辈子都不能握枪拿笔了,你满意了吧!我还没找你麻烦,你,你竟然让我磕掉一颗大牙。 你怎么跟疯狗似的,专门逮着我咬啊?” 齐跃进倒抽口气,看向他的拳头惊吓道:“不,不是吧?这么严重吗?好像也对,你当时使劲挺大的,课本上说过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你用了多大的力气,打到石头上,就反弹给自己多少! 亏得这拳头没有落在我身上,不然我非死即残,啧啧,你好残忍啊。 不过这件事你也赖不到我身上,大家伙都看着呢,我拿着石头站着不动,你自己挥拳上来。 最多我算是自卫,就是用法律框定,我也不用负责的。 你跟我计较不着,但是半年的厕所你得扫啊,咱们新兵连的战士们都等着看你乐子呢。” 戴明远脑袋都被他气懵了,“我求求你了,能不能不要理我啊?” “那你扫厕所不?” “扫,”戴明远恨得咬牙切齿。 “还凑到我媳妇儿跟前找存在感不?” “你哪来的媳妇!” “小白啊,最美丽优雅漂亮知性多才多艺、甩了你、独具慧眼、善良聪明的白思涵同志呗,”齐跃进自豪地说道。 “你们领证结婚了?”戴明远差点又要用废掉的手拍床,怒气和嫉妒让他脸都扭曲了,“她不过是一时想不开下乡,怎么可能看上你这个街溜子?” “没办法,她前未婚夫太渣了,让她误以为世上男人都是豆腐渣,所以看到我这样略微俊美、懂点尊敬女性、嘴巴小甜、会办事的男同志,可不就嫁了? 不然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小白聪明着呢。再说了,我跟她领证,不也是你们促成的? 这一笔笔的账啊,我跟你们慢慢算……” 说这句话的时候,齐跃进凑到了戴明远的耳侧,表情带着慵懒无赖的笑,可话语却冰冷带着丝狠劲。 “好,我以后当不认识白思涵同志,”戴明远不敢惹疯子,只能屈辱地应声。 “真乖,”齐跃进笑笑,拍了拍他脸颊:“记得下次见到你未婚妻的时候,也将我的意思带到。 唉说起来,你手废了也跟她有关系。要不是因为她,小白的手也不会被门挤到……” 第190章 混子也是有三六九等 第190章 混子也是有三六九等 戴明远拳头没法握两个,也没法咬牙切齿,又恨又悔,只能呼哧喘着粗气。 他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怎么就招惹了他们呢? “齐……”他刚张嘴,对上齐跃进淡淡的眸子,下意识改嘴:“舅、爷,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可不是孤身一人……” 齐跃进嗤笑声,“所以,孙子er,你这是威胁你舅爷我吗?那你尽管试试,看看你能不能承担得起我的报复。 我敢保证,你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明明他表情和语气都正常,可戴明远却明白,他说得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戴明远内心无能狂怒,扯着唇角,“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大家伙都竖着耳朵听呢,有叠被子的,有看书的,还有喝水的,却没有一位出来替戴明远说话的。 见齐跃进站起来往外走,他们微吐口浊气。太可怕了,有文化有计谋手段狠的疯子,让人灵魂都跟着胆颤! 等人出去后,大家伙儿站起来放松,无声地蛐蛐:“真是怪事,我凭什么怕他一个混子?” “老戴不过是过于自负,被这玩意儿钻了空子,否则那拳头砸在齐跃进的狗头上,咱们绝对能晚上吃席……” “老子从出生到现在还没受过这种气呢,呵,咱们先忍着,回头给他套麻袋!” “他不就会耍阴招,真本事屁没有,咱们怎么怕他?” “哦对了,孙儿们,你们谁最聪明、脑袋瓜好、学历高的?”齐跃进刚走出去,又冒头问。 一种说不上来被他支配的恐惧,让屋里的众人被按了暂停键。 “哈哈,舅爷您说的不就是您自个儿吗?”一个战士机灵地说道。 其他人纷纷附和。 齐跃进抱着胸依靠在门框上,勾唇点头:“我也这么认为,不过呢,除了我之外,你们有没有好的选择?高中毕业生出列!诚实点,我最讨厌被人欺骗了。” 他们家庭条件不错,基本上半数的人都是高中毕业生。 “你们轮流当老师,在休息的时间,给三连的战士们上课,将他们从小学补到高中水平!” 这,他谁啊,就将他们空闲的时间给安排上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不吭声。 “哎呀,有些人啊就是榆木脑袋,给那么多人上课的动静多大啊,很容易吸引来领导们的视察。 这互帮互助啊、团结友爱啊、体现真才实学啊、结交人脉等等的好处,咋不知道伸手接呢?”齐跃进遗憾地摇摇头。 “嗨,舅爷,我报名!要我说啊,咱们从一开始就不该按照背景分连队,不利于战士们的团结。 我愿意为缩短城乡战士们的文化差异做点贡献。”其中一位战士上前一步郑重地说。 “我也愿意,舅爷,这可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不就是占用点我们的休息时间吗?什么时候休息不是休息?帮助战友提升自我最重要!” 一个个的战士们都迈步了。 齐跃进笑着点头:“看得出来,大家伙的思想觉悟很高。你们轮流上课,人越多,你们轮到一次的时间越久,相应地,耽误你们个人休息时间越少。 而且啊,你们也不是无偿提供帮助的。” “舅爷,我们还有奖金拿?”立马有个战士眼睛晶亮地问。 齐跃进笑骂道:“你长得不俊咋想的那么美呢?没有的事,不过三连的战士们能帮你们打扫厕所,用另一种方式替你们节省出空闲时间。” 哎呦喂,这主意可真绝了,形成了一个闭环。 哪怕为了不想打扫厕所,他们也得多为自己争取些上课的机会啊! “舅爷啊,我觉得吧,大家伙一起学习效果不好,还是一对十或者一对三五个战友,精准辅导教学。这样底子薄弱的战友们,也能得到针对性的帮助。” “对,就是这么个理!而且还得分语文和数学吧?小学内容不多,可初中科目很多,物理、化学、地理、生物和政治等等,不得也需要专门的老师?” 齐跃进连连点头:“行啊,不愧是跟部队有些渊源的子弟们,脑袋瓜灵活会举一反三了。 就按照你们的来,上一节课抵一次厕所清理,前提是你们要用心教,教学效率高!” “放心吧舅爷,咱们既然接了这个任务,肯定会尽职尽责的完成。三连的战士们又不傻,我们教的不好,他们肯定会反应的。”众人纷纷应下来。 等齐跃进再一次离开,一个战士使劲拍了下嘴巴:“这叫什么事啊?明明咱们扫厕所就拜他所赐,为啥刚才咱们为了免除惩罚,对他感恩戴德!” 大家伙儿也都回过味来了,咬牙切齿,又不得不在心里佩服他。 混子也是有三六九等,有些厉害的去哪里都能混得开,说的就是他! “还能怎么办?咱们好好分配下任务,只要安排得当,咱们不仅不用清理厕所,还能收获三连战友们的感激,”某个战士笑着说:“不就喊他一句舅爷,咱们又不掉肉。不过,作为长辈,他得做好被咱们麻烦的准备……” 众人也想明白了,摩擦拳掌。 当天晚上,大家伙都不敢拆开被子睡。东北的九月份傍晚已经有些寒凉了。新兵们仗着自身年轻抗冻,一个个缩在半个床上眯着,等待着集合哨。 等待的时间漫长呐,大家伙不敢睡实,担惊受怕大半个晚上,甚至他们都听到从家属院隐约传来穿透力极强的公鸡打鸣声。 “唔,都早晨了,应该不集合了吧?” “困死我了,还冷,我盖着被子睡觉,明早起来再叠吧……” 齐跃进不怕冷,也抱着膀缩在床上,不敢碰被子。这可是他整理了大半个小时的成果,他不配盖的! 就在快四点钟的时候,刺耳的哨音吹响了!这个时候人们是睡的最沉,也最具有考验性。 “……十分钟整理内务集合……” 大家被惊醒,赶忙摸黑爬起来!十分钟够干啥的啊? 他们睡沉了,被褥有被压的,有被踢开或被踹掉的,还有直接拉来盖的。这会儿都着急忙慌穿衣服和鞋袜,叠豆腐块,恨不能长出八只手来。 等又一次哨声催促时,众人撒丫子往广场上跑,然后排队等候下一个指令! 狄连长看着他们,嗤笑声,“你、你、你、你……还有你出列站前面来,让大家伙欣赏下你们的别出心裁。” 第191章 这小子八成是想媳妇了 第191章 这小子八成是想媳妇了 被点到名的战士们一脸懵,脸上的困意还没有完全消散,便服从命令地从队伍中走出来,面向大家伙儿站立。 没办法啊,时间太紧张,新兵们第一次摸黑起来集合,这个讲究刷牙牙膏还在嘴上挂着,那个鞋子穿反了,外套穿反、扣子系错位,还有人裤子都反穿着、门开在了后面! 再搭配着他们睡眼朦胧的表情,跟从哪里放出来的二傻子似的。 偏偏新兵三个连队是呈现三角面对面站立的,狄连长继续道:“你们绕着队伍走三圈!” 鞋子穿反的,走路难免一瘸一拐的;裤子穿反的,捂着后开门;没找到腰带的,也要羞愤地埋头揪着裤腰带;没系鞋带的,被踉跄绊倒…… 哎呦喂,这谁能受得住呢?哪怕刚开始战士们克制自己不去看,但是人都走到跟前了,不得瞄一眼、两眼? 这一看不要紧…… “噗嗤!”一个战士忍不住笑出来,旁边的战士们跟着受影响,耸肩抖身子也“噗嗤”、“噗嗤”,甚至还有个人笑点低,直接“哈哈”。 狄连长神色肃穆,高声道:“刚才谁用嘴噗嗤噗嗤的,给我出列!” 顿时大家伙儿克制住笑意,使劲掐自己的肉。 那些发出声的战士们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深呼吸将笑意压下去。 “很好笑是吧?这要是在战场上,他们这样穿戴影响行动,而你们发出动静暴露行踪,都是致命的错误,”二连的连长严肃地说。“发出笑声的战士,在这些憨蛋中选一个,贴胸对站,眼睛直视!” 一连长也跟着补充:“谁再笑一下就围着操场跑一圈。” 完了,齐跃进也差点破功,光是想想那场面,就贼喜人。他咬着牙、紧握拳头,使劲地瞪眼,将注意力给分散。 可有的战士自制力不行,脸别的通红还是“噗嗤”漏音了,不用连长们吩咐,也都主动站出来,寻了个迷糊蛋贴胸站。 这人吧,离得近了,连对方鼻子上的黑头、眼里的眼屎、头发睡醒后的潦草、鼻子冒出的毛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处处都是笑点,更何况你看着他、他瞪着你,齐齐忍笑、肌肉颤抖、表情抽搐,因为要忍笑,鼻子粗喘如牛、嗓子发出怪音…… “噗哈哈,连长您饶了我吧,我,我认罚去跑步,不行了,笑死我了……”一个战士直接受不住瘫软在地,猛捶地面。 “立正站好!”在一旁观看的章团长冷声喝道。 那战士立马弹跳起来,站直目视前方。 “你当军营里是你们儿戏的地方?连长们点出你们的错误,拿出惩罚和检测你们的法子,都是有依据和目的的。谁这么无聊专门逗你们乐呵? 如果是外出任务,你们潜伏起来,还能忍不住笑跑出去跟敌人说,你们打我吧,我憋不住笑了? 身为一名合格的战士,你们身担要务重责,能够忍一切不能忍,拥有强大自制力和毅力! 虽然说现在国内环境相对稳定,但是国际动荡仍旧在,谁知道什么时候烧到咱们国家,咱们得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丝毫懈怠。 国家和人民,是咱们从鲜血淋漓的前辈手里接过来的使命,前辈们付出了血汗和生命,咱们得站好这班岗,守好自己的家和人民! 邱同志被烈火灼烧,动了吗?换成你们,有这个胆子、精神和毅力吗?” 刚才还嬉笑的战士们,脸皮子烧得慌,各个站得笔直目光纯正而坚毅,听着周围队伍的训练口号,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自己身份的转变,身上担子的重要与沉重。 齐跃进内心也升起股肃然,和对这身衣服的敬意。 而这些是新兵们都要走过的路,就像是锋利的宝剑般,经过无数次的锤炼…… 白天大家伙训练,晚上要一起学习,属于个人的时间不算多,几乎还都是用于吃饭与休息。 战士们便将自主学习和训练反过来,白天学习,晚上操练。学习半个小时,可以在训练的时候像是食草动物反刍似的,一点点反复咀嚼消化,反而效率很高,几乎只要学过的东西,他们都能记住,效率高、时间利用率也高。 加上大家一起学习,劲头足,还有着大饼在前面散发着芝麻香,哪怕打扫厕所,他们浑身都是干劲。 一个月的时间在他们不停歇的努力中悄然而过!每个人都绷紧弦,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吃过早饭,大家伙一起霸占着食堂学习。学习不错的高中生们自发组成教师团队,根据大家伙对知识的掌握,分成了快班、中班和慢班。 不说另外两个班,这慢班的战士们基础几乎为零、知识掌握很薄弱。以前的他们需要给家里干活,加上年纪小不懂得学习的重要性,哪怕上了两三年,都是混过来的。 如今他们态度端正,老师们授课针对性强,短短三十天内,即便学习时间紧张,大家伙儿仍旧将一年级上学期的课程给学牢固了。 时间一到,众人收拾了学习用品,赶忙去操场集合训练。 今日章团长带着几个更有派头的领导们,乘着吉普车前来,拿着喇叭清清嗓子道:“新兵连的战士们,你们已经在部队训练一个月了,想不想放松下,休息一天?” 战士们哪里敢应声啊,这些首长们一个比一个手段多样,不知道整治了多少届新兵,留下来的刁钻法子。 他们生怕说个想,迎接自己的则是更加残酷的训练。 然而有个人高声喊道:“想!” 得,听这声音,舅爷跑不了了。 章团长没好气地问:“齐战士,思想觉悟不够啊?你没看到三个新兵连,就你一个人想吗?” “报告团长,我觉得战士哪怕是机器,也需要休息和养护。一个人绷得太紧,反而事倍功半。更何况,是团长您问的,我只是回答了内心所想!” 章团长呵呵声,这小子八成是想媳妇了!“你们呢,想不想休息?” 战士们余光看看左右,老舅最会来事了,他都说想了,那他们也跟着齐齐喊:“报告团长,我们也想!” “行,既然想呢,那咱们今天就来验收下你们的训练成果。这一个月,我们主要进行了队列训练和体能训练,以排为单位进行队列考核,体能则由个人到指定地点参加。 达标的战士们就能休息,后天一早正常参训。而不合格的,留下来将办公楼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战士们哪里还像是刚来时的彷徨,这会儿一个个摩擦拳掌,就等着休息了,不合格,那是不存在的。 第192章 得刷刷存在感 第192章 得刷刷存在感 “而且这次的考核,将会关系到你们重新划分班级、排和连……自然,也关系到你们在班长和副班长的选取中,能不能脱颖而出……”章团长补充了句。 有竞争,战士们考核起来才有干劲。 队列训练是最为基础的,哪怕是学生军训也逃不脱这一项。越是基础的,各个团队要求也不同。而这一项没有其他的捷径,他们只有态度认真、一遍遍的训练,才能让自己的动作达标,团队合作默契。 虽然齐跃进给三连灌了鸡汤,可连与连之间有竞争意识。看着三连战士们不停歇地学习和锻炼,其他两个连的战士们根本不敢歇息,被农村小子们碾压,以后他们的面子往哪里搁? 于是乎一个比一个卷起来,呈现给首长们的队列考核那叫一个整齐划一,都快赶得上拿着标尺苦练的仪仗队了! “啧,现在新兵的要求这么高了吗?”一位首长忍不住咂舌,“我记得前几年,新兵还有转错方向、踩到人鞋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拿着老兵凑数。” “不亏是小章带的兵,之前你受伤让你回来带新兵,也是想让你好好养伤,别太着急归队。没想到你劲使得这么足。不愧是那群特兵小子们口中的章屠夫……” 章团长笑着摇头,“错了,你们这次可冤枉我了。我在特兵训练的时候要求严格,那是因为他们身上的担子重,但凡我放松一点,那就是真的是屠他们的命。 我还不至于对于新兵提出这么高的要求。是刚才扯嗓子的那位战士忽悠的……” 他将事情当成笑话,说给了首长们听。 “这是个人才,不过,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是施老认的那位吧?” “没错,就是他!”章团长笑着点头,“鬼点子多得很,看不得别人闲下来,就爱给别人找事干。” 其中一个首长笑着摸了摸下巴,“要是这三个连的新兵们能够一直保持这个劲头,那咱们要不要助力一把?” “怎么说?”其他几位来兴趣了。 “咱们华北这边部队之间联动性差,除了大型军事的演习和学习才能聚集在一起切磋,而且还都是尖子兵。 小章这次刚开始分班想法就不错,这叫做什么,破而后立,小年轻们不就是喜欢用地域和身份来划分小团体吗? 那咱们就先给他们划分开,再由着他们正视这个问题,慢慢主动融合消除。 部队和部队之间也是这样,战士们出去多见见世面,以后再合作的时候,才会更加默契有经验……” “我看行啊,回去我们就跟上级反映下,三个月的时候让咱们华北区的新兵们,来一次联动……这批新兵蛋子们争气,到时候咱们部队肯定有面子! 更何况,在这么多新兵中,能更早地发现一些好苗子……” 队列考核全部通过,在体能训练时,齐跃进归心似箭呐,有战友们帮着排队,他几乎考完一项立马赶往下一项,什么百米跑、折返跑、长跑、单双杠和俯卧撑等等。 他略微收敛下,照着第三四名的成绩来的,比完赛他也不等结果直奔澡堂,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往外一路小跑。 今天不是周末,这个点白思涵应该在上班。齐跃进先去了五姐家,路过供销社的时候,买了不少吃食,还割了一大块五花肉。 “哎呦,小齐今天休息啊?给你姐买肉了?上次你给大娘的香菇干用来炖鸡肉太好吃了,就是放点猪油,跟豆角炒,哎呦那味跟真吃肉了似的,香死个人……待会我给你送点糯米丸子,家里给邮寄的……” 齐跃进笑着点头:“成啊,我最喜欢吃糯米丸了,待会我煮茶水放点牛奶,再加上糯米丸子。给您送点尝尝……” “小齐呐,在部队训练辛苦不?我瞅着你黑了点更俊了,都长肌肉了,从背后不敢认你了!”另一个婶子笑道。 “对吧!我也觉得自己更健壮了,”齐跃进喜得撸起袖子亮了下肌肉,“不跟老姐姐们说了,我得回家给我媳妇儿做好吃的呢。一个月没见,得刷刷存在感。” 之前丰安村民们给齐跃进他们塞的土特产,三分之一分给了施老熟悉的老伙计们,换得了高档礼品。剩下的被齐跃进拿给五姐分给了这些老姐姐们,又得了两倍的吃食回礼,真是越送越多! 这些都被齐跃进托运输队,再给丰安村民们送过去了。这一进一出,齐跃进没沾手,却被念着好。 回到家,齐跃进放下东西,又下楼捞了不少河鲜收入空间,只拎着一桶往回走。 前一世自从家里雇了阿姨,他忙于生意后,很少做饭了。不过他会吃,知道很多饭菜的做法,和小妙招。 他在煤球炉上煮小米粥,上面蒸一盆米饭,便开始做菜…… 红烧肉被他炖煮的软烂,入口即化,糖色熬得鲜亮诱人,汤汁浓郁,用来拌饭能将人香迷糊了;如今气温直逼零度了,河水湍急里面的虾蟹正肥,他做了个蟹黄狮子头;油焖大虾;再来个西红柿炒蛋。 他们在丰安村种的大豆和花生,这会儿估计正在收获。他跟村长说好了,都给他们留着榨油后,让运输队捎带过来。 如今用的油,是郑哥的库存!毕竟各种礼品中,在后世走亲访友送油都不会出错。 等他做好饭菜,看着还有点时间,抓紧熬煮了一锅奶茶,其中就放了那大娘送来的糯米丸子当黑糖珍珠。 他给五姐家留了点吃食,剩下的他装成了三份,小跑给施老留了一份后,他连院子都没进便拎着另外两份去文工团了! 白思涵从小在京都大院长大,旁边的文化宫教学水平很高,时不时会请到总政的老师们授课。她在舞蹈和乐器上学习比较刻苦还有点天分在,又跟齐跃进学了怎么不着痕迹地待人接物,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除了极个别的人,大家伙都挺喜欢她的。 漂亮乖巧嘴甜、有才学、还没什么架子、偶尔又有点小大方的小姑娘,自然受人欢迎。 她左右胳膊都被新交的朋友挎着,周围还有两三个,“咱们得快点去吃饭,听说今天中午炖排骨呢!” “哈哈,没事呀,徐战士的老乡肯定给她打饭了,到时候咱们蹭她的,一人一筷子……” “白战士,要不是你资料上写着已婚,我们都以为你是为了堵那些想追求你的干部的嘴呢。啥时候带我们瞧瞧姐夫啊?” 第193章 白战士,咱们不能犯错 第193章 白战士,咱们不能犯错 白思涵抿着唇笑:“他现在参加新兵训练,我也快一个月没见到他了,等他休息的时候,我肯定带他过来。” 几个女兵脸上都带着惋惜,特别小声地说:“白战士,你太着急了,咋没参军呢就将自个儿嫁出去了?” “对啊,你条件这么好,别说连长营长了,但凡你想,单身的团长们,也由着你挑!你咋那么想不开,选了个战士呢?” “白战士,你铁定是能提干的。你对象能保证留在部队不?到时候你们要两地分居?” 白思涵轻笑道:“没办法呀,要是我不赶在入伍前领证结婚,这几年是不能谈恋爱的。到时候我对象跑了,我哭都没地哭!” “哎呀,听白战士这么说,我们更好奇了,姐夫到底是何方英雄啊,让咱们白大美人惦记?” 白思涵正绞尽脑汁搜索词语的时候,旁边的几个小姐妹互相扯着衣服,激动起来: “啊啊啊,快看,那有个兵哥哥太帅气了!瞧那身高,那刚毅有型的容貌,怎么办,我想犯规哪怕不提干,能跟这位兵哥哥走也无憾……” “他找谁的啊?以前怎么没见过,啥时候咱们军区有这么极品的兵哥哥了?” “啊,姐妹们,他看过来了,完了,我有点不能呼吸了……快快快,我现在就想知道他的姓名和所在连队!” 小姑娘们友谊搭建得很快,私底下放得开,又都是同龄的舞者们,自然不会藏着掖着欣赏。 白思涵微愣下脸上喜色一闪而过,接着她低咳一声,赞同地点头:“对,我觉得姐妹们说得太对了,我咋那么想不开,就领证结婚了呢?” “白战士稳住,你是有对象的人,别跟姐妹们抢了!” “我不抢,就当个朋友处,”说着,白思涵从姐妹中挤出来,大步走向齐跃进。 那些姑娘们都冲她虚虚伸手,小声喊道:“回来啊,白战士,咱们不能犯错……” “哎呦喂小祖宗,要是被那起子小心眼的看到,下午团长办公桌上就有你的举报信!” 偏偏白思涵笑着走上前,背着手微歪下脑袋,“这位战士你好,我是第二文工团的白思涵,能跟你认识一下吗?” 小姑娘穿着一身绿装,带着无檐软帽,一颗显眼的红星,笑意盈盈中带着俏皮。 齐跃进勾着唇角,“可以啊,新兵连的战士齐跃进,不知道有没有荣幸邀请白战士共进午餐呢?” 他提了提两手上的东西。 白思涵忍不住哇了声,上去就翻提篮,“进哥,你这是带了多少饭菜啊,饭盒都装不下了吗?” 那群姑娘们捂着脸没眼看,“平时觉得白战士挺文静矜持的小姑娘,为啥她,这么不客气呢?脸皮比我厚……” “有种我哥出差回家,我小侄女翻他行李的错觉……” 齐跃进笑着冲那些姑娘们扬扬下巴,“你朋友?我特意多做了份,算是请她们吃饭,以后多照顾下咱家的白战士。” 白思涵脸颊泛粉,眸子晶亮,忍不住小声道:“老舅,你真好!” 平时她都是喊他进哥,只有俩人的时候,她感动不已,不知道如何表达泛滥的幸福,就爱瞎喊他老舅。 “这暖壶里是奶茶,估计够你们一人一小杯的,壶底有家属们给的糯米丸子……”齐跃进拿出来他们俩的饭菜,将篮子和暖壶递给她。 白思涵接过来转身塞给小姐妹们,“我对象来接我了,中午不跟你们吃了,喏,这是我对象请你们的。让你们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以后多多照顾我啊!” 这样的话,放在以前她绝对说不出口的,就像是嘴巴被浆糊给黏住一样。可跟齐跃进待久了,她都不过脑就秃噜出来了。 “哇,白战士,这是你对象!!!啊,难怪你这么早早就领证了,换做我们也得恨不能订下娃娃亲……” “姐夫会来事,我们肯定将白战士当成宿舍之宝……” “谢谢姐夫了!姐夫你还有没有结婚的兄弟没?” 齐跃进只是笑着并没有搭话。 白思涵笑道:“没有,我对象家里只有姐姐。我先跟对象吃饭去了,下午见!” 说完,她转身跟齐跃进并肩离开。 “宿舍之宝?”齐跃进蹙眉问道。 白思涵笑笑,“进哥,是我跟我妈处不来,又不想让我哥和嫂子为难,就申请住在宿舍了。 其实我住在宿舍挺好的,能够拉进战友们之间的关系。不然我铁定要被大家伙儿排挤在外的! 你今天休息吗?什么时候归队?” “后天一早,”齐跃进侧头看她,巴巴地说:“媳妇儿,我想你了……” 白思涵心口一酸,眼眶也跟着泛红,瞪了他一眼:“你别招我哭啊,说得好像我不想你似的。” 以前她从来不知道被人捧在手掌心里是什么感觉,自从俩人结婚后,她恨不能每分每秒都跟他腻歪在一起,哪怕不说话就挨着坐,内心都甜丝丝的。 冷不丁分开,她躲在被窝里都能掉几滴眼泪呢。 齐跃进喉咙微紧,要不是环境不允许,他真想就着这句甜话,狠狠亲吻下去。忒招人稀罕了。 “媳妇儿,你下午还要排练吗?”天气有些寒凉了,齐跃进带着她去了食堂吃饭。 “嗯,之前时间太紧,我们要进行内务和列队训练,错过了中秋晚会。过两天就是国庆了,我们开始进行样板戏的排练,到时候还要下连队呢,不能请假,”白思涵挎着小脸,“而且一旦办理宿舍入住,不是特殊情况,不允许住在外面。” “没事儿,我们这个月集训结束后,每周天开始休息了。再过俩月,我在施老身边当勤务兵,咱们就在家里住,”齐跃进笑着安慰她,可他内心也苦啊,媳妇儿就在身边,可他们连牵手都不能。“走,看看我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进哥还会做饭?”白思涵惊讶地问。 “那可不,又不难,只是味道肯定没法跟大厨相比,”俩人从食堂后门进去,寻了个偏僻的角落。 齐跃进将饭菜挨个摆出来介绍。他三姐夫好歹是厨子,自己这个小舅子自然有这方面的启蒙。 白思涵光是闻着那味道就已经饥肠辘辘了。她拿着筷子先每样品尝了口,连连点头笑道:“好吃,进哥手艺真不赖。以后我岂不是有口福了?” “对对对,往后啊,我只要休息在家,就给媳妇儿整几道硬菜犒劳下,”齐跃进略微靠前,低声补充了句:“媳妇儿到时候也体谅下为夫的辛苦,多多犒劳我一下……” 白思涵瞬间get到他的意思,瞪了他一眼,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埋头扒饭!她一个新手上路,硬生生被他扯得上了高速。 第194章 合着这群兔崽子们在这里等他呢! 第194章 合着这群兔崽子们在这里等他呢! “舅爷吃饭呐?” 小夫妻俩正你看我一眼,扒一口饭,你瞅我一眼,说两句这一个月来的趣事儿,眼神都能拉丝。 结果一群新兵们蹭蹭跑进来,一眼就看到角落里肤色与众不同的俩人。 他们对视嘿嘿一笑,都围上来,“哎呦喂,舅爷伙食不错嘛!” “红烧肉、狮子头、大虾和西红柿炒蛋,还有奶,我好久没吃过了……”没吃过就没吃过呗,说话的人还吧唧嘴,一点都不觉得嘴馋丢人。 季志国将他们扒拉开,“干啥呢,怎么比我还没有眼力见?没见我老舅跟妗子吃饭呢!” “舅奶?”一个月呐,私底下喊舅爷习惯了,一个小战士直接秃噜出来。 他们唰唰看向白思涵,哎呦喂,老舅吃的可真好,这是从哪里扒拉出来这么水灵漂亮的小姑娘啊? 白思涵拿着筷子呆在原地,自己从妗子变成舅奶了??!! 一群新兵们坏笑一声,齐齐冲白思涵敬礼∠(°ゝ°),“舅奶好!舅奶真漂亮!舅奶您有姐妹不?” 齐跃进怎么不知道他们是啥想法,还不是平日里他欺压他们太久,憋着坏呢。 他装作从包里咔咔拿出来三个饭盒,实则是他下乡前买来的,“抓紧拿走,别在这里耽误我跟你们舅奶唠家常。” 新兵们高呼一声,抱着三个饭盒说了几句吉祥话,就撤退了。 饭盒不算小,一盒红烧肉,一份小鸡炖蘑菇还有一份茄干炒肉,可战士们人多,每个人夹了一两筷子,菜就到底了。 不过齐跃进偷偷给季志国塞了一个饭盒,让他跟钟居然分享着吃。 等人呼啦啦走了,白思涵才微微吐口气,真吓人呐。她在单位就笼络了三五个关系不错的朋友,那还是她观察了解一两个星期后,才发展的友谊。 哪想到男人吃的这么开,怎么做到让这群小伙子心甘情愿越过老舅喊舅爷的? “你战友真热情,”她干巴巴地评论句。 “那是知道有你在,我为了面子,得拿出好东西打发走他们,”齐跃进哭笑不得地说。 合着这群兔崽子们在这里等他呢! 吃完饭,俩人将饭盒刷了,便慢慢往文工团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比较短,俩人感觉刚见面呢,白思涵又要去排练了。 “媳妇儿,晚上你想吃什么?”齐跃进克制住跟她肢体上的亲昵,别以为他没看到,二楼躲着一排的头顶呢。 白思涵完全能感受到他看自己目光的灼热,换做平时,他就抱着她往床上带了。 她也觉得脸颊发烫,“吃点清淡的吧,中午吃了很多肉,晚上再吃好的,明天团长就要点名批评我长肉了。” “行,那我去买点水果,听人说现在天气凉了,不少南方的水果往这边拉。好些大娘婶子们都买了点,我去淘换些,”齐跃进点点头,“媳妇儿你进去吧,下午你下班的时候,我来接你。” 白思涵嗯嗯着,眉眼弯弯,有人接送上班的感觉真是太幸福了。她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大厅,到了二楼就被小姐妹拉去盘问了。 齐跃进抄着口袋去了施老那,刚进屋,一个硕大开口的石榴冲他额头砸来。 他伸手给接住,笑着往包里一塞,“爷,您对我也太热情了吧?我刚到家,您就水果招待上了?这石榴个头大,闻着就香甜,正好给您孙媳儿留着。” 施老瞪了他一眼,“放假了不知道回家里吃饭,晚上你去接小白过来,也把你姐他们喊过来。我让隔壁的王嫂子炖了鸡汤,给你们补补身子。” “好嘞!”齐跃进笑着点头,将包挂在衣架上,陪着老爷子说了几句话。 见老爷子有些困顿,便晃悠出去,用粮票跟左右邻居换了点水果。就像是他跟白思涵说得般,东北的气温低了,水果能放得住。 部队每天都有不少物资车来回,与其让家属费尽脑袋私下找人捎带东西、被人钻了空子,部队后勤在采买时就添加了这些应广大家属需求的吃食和日用品等。只是这些东西捎带有限,家属们人多,能不能抢到各凭本事。 而附近住的都是能提前截胡的! 有香蕉、苹果、橘子、石榴、柚子、半箱猕猴桃,他还扛了几根甘蔗。齐跃进兑换了不少,先放到空间里存着,只拿出了一点。 他琢磨着,等以后形势不紧张了,去南方多买点水果来。他的空间简直就是天然水果存储空间呐! 不知道媳妇儿喜不喜欢吃榴莲,啧,哪怕以后他们不动脑赚钱,去装一空间的榴莲回来卖,都能成为包租公和包租婆。 齐跃进卡着点,骑着车子接了白思涵,又喊了五姐一家,带着旋旋顺道去白家接巧巧。 听到自行车铃铛声,小姑娘扒着门往外看,见是白思涵他们,开心地跟小燕子似的飞奔出来,要扎入白思涵怀里:“姑姑、姑父、旋旋!” 齐跃进却截胡了,直接抱着她在空中转了两圈,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旋旋却扒拉着齐跃进的裤子,“舅舅,我也要抱着坐飞机!” 齐跃进将巧巧往脖子上一丢,立马拽起旋旋继续转悠。 白思涵看的紧张,跟老母鸡似的张开翅膀,就怕老舅体力不支…… 姜千琴听到动静,抱着年年出来,高兴地跟她小声说话:“我就说这么热闹,原来妹婿歇班啊?” 白思涵翘着唇角,眸子看着院子里一大两小,嗯嗯着。 “哎呦喂,个把月没见了,眼睛都恨不得长在妹婿身上,连个眼神都不给嫂子了?”姜千琴打趣道。 白思涵赶忙看她,但是余光却仍旧锁在齐跃进身上,“哪有啊,我哥没回来?我妈也不在?” “好了不逗你了,”姜千琴笑着说,“嗯,马上要入冬了,你哥带着队伍出去执行任务,说是提前防雪灾啥的。 婆婆现在是白天给那边做饭,晚上回来睡觉。以前你哥在的时候,从食堂打饭回来吃。现在是隔壁的婶子帮我带饭。” “她一点都不管你们吗?”白思涵抿着唇问,“难道她不想想,哥和嫂子是她的儿子和儿媳,养老得指望着你们。在你们需要她帮助的时候,她不伸手,难不成还指望盛家?” “她跟你哥说,在盛家伺候人伺候够了,不想在自家这么累,还说咱家请了人帮忙,更不用她伸手,省得钱花的不值,”姜千琴无语地说。 第195章 你可真会招我! 第195章 你可真会招我! 白思涵气得鼓着腮帮,“我觉得她,她……” 她觉得白母在盛家奴性十足,恨不能将自己和家人一起给卑微到尘埃里。可离开盛家后,白母又颐指气使,谁都看不上,踩低捧高。 真当自个儿是旧社会高门大户的奴才,成为盛家的附属品,以为在平民老百姓跟前,就高人一等吗? 反正白思涵理解不了。不过她也不好将这话说出来。 齐跃进耳聪目明,听到俩人的话,笑着说:“这么说来,嫂子一个人带俩孩子啊?那还等啥,一起去吃饭热闹下! 媳妇儿,你跟嫂子先过去,我接楠楠来,顺便去国营饭店再要俩菜。 虽然说部队伙食比其他单位好,可我还是馋得慌。” 白思涵瞧着他黑了一度的肤色,心疼地连连点头,“那进哥你多要点。” 齐跃进直接把俩奶娃放到了前面的大梁上,蹬着去了总医院。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他买了不少的糖果和点心,没想到这里还有麦芽棒棒糖,当即他就买了点,一大三小咬着,排排站在门口翘首等待。 “楠楠姐姐!”旋旋眼尖,看到张欣楠出来,就挥着小手喊了。 张欣楠高兴地跑过来,“老舅,旋旋、巧巧,你们怎么来了?” “喊你回家吃饭,”齐跃进笑着说,将车把上挂着的糖果点心递过去,也往她嘴里塞了根棒棒糖,“喏,给你买了点小零嘴,没事吃着玩。” 张欣楠欢喜得不行,将吃的放到宿舍后,坐在车后座,跟他们一起回家。 “楠楠,学医难不,你能跟上进度吗?” “有点难,以前我没怎么接触过。不过还好之前在丰安村,我啃了那些医书,有了一定的基础知识,学起来一入门就快了。 老师说我悟性不错又肯下功夫努力,等我一年后,通过他的正式考核,就收我当关门弟子!”她略微得意地说。 “哎呦,行啊楠楠,不愧是老舅的外甥女,真聪明!” 这关门弟子可不是谁都能当的,那是师父最后收的徒弟,地位超然。而且根据他们的情况,张欣楠很有可能成为张老的衣钵传承人。 “老舅,旋旋也聪明,”魏夏旋赶忙表示。 巧巧也举手,“巧巧不笨!” “好好好,你们都随我聪明,”齐跃进哈哈笑着。 施老从年轻那会离开家乡后,家里就没这么热闹过。虽然偶尔他也回请战友,战友们拖家带口地来,热闹的屋顶都能给掀翻了,可这份热闹跟他没多大的关系。过年的时候,他也被邀请去兄弟家团圆,只是他们再也回不到小时候的纯粹,嫂子和弟媳明里暗里想给他介绍对象,侄子们想有个前程。 哪里像是眼下,都是讨人喜欢的小辈,围在一起拿他当亲爷爷、祖爷爷孝顺的。 施老乐得合不拢嘴,眼睛看不过来,这个金孙认得真值啊,买一送多的! 吃过饭,齐映秋和姜千琴笑着去厨房边说话边洗刷碗筷。 齐跃进将年年塞到五姐夫怀里,把俩小豆丁往老爷子跟前一推,拉着白思涵就进屋了。 门还没关紧呢,他就将人紧紧搂入怀里压在门板上急切地亲吻。 白思涵浑身微颤回抱着他,脑袋一片混沌,只记得交代他:“进哥,你别啃我脖子,我晚上还要排练……” “唔……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都说小别胜新婚,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新婚,那股子思念让他们恨不能彼此融为一体。 时间太紧张了,齐跃进都没能好好发挥,卡着时间解馋一下。 帮着媳妇儿清理好,他亲昵地抵着她的额头,“这次就先放过你,等你国庆表演完,看爷们咋伺候你!” 白思涵抿着唇笑,在他耳侧小声说:“老舅这一个月训练确实见效果,身上肌肉多了,特别男人。” 齐跃进瞪她,轻拍了她一下,“你这是嫌弃之前我不男人、身子骨弱?” 他这是在灵泉水和养生诀共同作用,身体调理好,以前先天不足的亏损没了,肠胃正常康健,营养供上加上锻炼得当,自然有了些健硕的模样。 “没有,一直都很男人,我最喜欢了,”白思涵连连摇头,搂着他的脖子,亲吻下他的下巴。 虽然只是亲昵的碰触,可齐跃进浑身又激动起来。俩人情深意浓时,她受不住他的热情,就爱啃他下巴! 这对他来说像是一个暗示…… 齐跃进额头青筋都鼓起来了,将她按在怀里,埋首在她颈项间慢慢平复,“你可真会招我!” 没想到他这么敏感,白思涵无声地笑着,眼里盛满欢喜,嘴上却故作不知,推着他急切地问:“老舅,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本来平静下就行的,怀里的人儿还不安分,这种欲迎还拒的模样,简直了! 齐跃进咬着牙低声吐了个(艹皿艹 ),忍不住将她紧紧箍住,拍了她挺翘下,不轻不重怪让人羞耻的,等人安静下来,才闷声道:“媳妇儿,你确定晚上不去排练了?我能跟你演一晚上的。” 白思涵不敢再闹了,听村里的婶子和大娘说,男人憋久了容易功能障碍,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也不能再逗他了。 “进哥,我腰疼,”她哼哼唧唧地说。 齐跃进微叹口气,给她揉着腰,“我已经很克制了,还不舒服吗?” “有一丢丢的累,进哥太厉害了,”说完,她先埋首在他怀里。啊啊啊,她被他传染的,嘴巴跟没把门似的,有啥说啥。 齐跃进愣了下,抱着她笑,“嗯,我媳妇儿才厉害,体力也跟着好很多……” “不许再说了!”白思涵赶忙捂住他的嘴巴。 等他们下楼的时候,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了。趁着白思涵洗脸梳头,齐跃进去厨房收拾了一兜水果,还拿了两根甘蔗给削皮砍成小段,装入小筐中。 他拿出绿皮水壶,在里面倒了蜂蜜水,还添加了一滴灵液。 齐跃进将人送到文工团大厅口,细细叮嘱了几句,才将东西递过去。 白思涵抿着唇笑,“进哥,其实你不用事事都想着多给我带吃的,一回两回还行,次数多了,哪次你不带,她们反而可能怪你礼数不周到。” 齐跃进笑着点头,“我知道,这不是想着待会你们训练,会有老兵指导,还有一些领导在吗?这不动声色讨好人的事,咱不能落下!” 白思涵恍然,连连点头:“学到了!” 等媳妇儿离开,齐跃进将车子一个掉头,先去了新兵连。 第196章 没忍住热血 第196章 没忍住热血 今儿个休息,新兵连极为热闹,来回串宿舍的,翻腾出自家带的吃食分享的,有说书的,看书的,还有围在一起玩牌往脸上贴纸条。 齐跃进探头看下,轻笑声一边高喊:“老狄来了,”一边蹭蹭往屋子里跑。 刚才状态放松的新兵们立马呆住了,一边愤恨地说不是吧,一边也立马收拾起来整理好衣服,昂首挺胸笔直地站在各个床铺前,等候指示。 可等他们安静等了半分多钟,就看到齐跃进正坐着咔嚓咔嚓地啃苹果呢! “舅爷!是你喊得老狄来了?!”众人咬牙切齿,蜂拥上来抓着他举过头顶。 齐跃进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贴身时以一敌十,就这么被他们给扛着在操场上奔了一圈,人都呆滞了…… 还是他喊人从车把上拎下来两兜水果,才抚平众人的火气。 齐跃进凑到一个小伙子跟前,“老根啊,你认识的人多,我跟你打听点事?” 每个人都有别人比不上的能耐,就像是被大家喊老根的这位小兵,他是社牛,整个连队的人都认得他,就是一些老兵啊、炊事班啊、后勤啊等等,都有跟他称兄道弟的。在这一点,齐跃进都自愧不如。 “舅爷,您说,”这一连的战士们输了,不得不喊齐跃进舅爷,三连的战士们是钦佩齐跃进的,忍不住也玩笑似的跟着喊。 本来二连的士兵们,想跟着钟居然和季志国喊齐跃进老舅,但这跟占其他两个连的便宜似的,屈于战友们的拳头,只能也这么喊了。 再一个,齐跃进在家里排行老九,也不知道大家伙喊得是舅还是九了。 “你知道十八王村不?”齐跃进塞给他一个石榴问道。 老根嘿笑着接过来,掰开一块,跟大家伙每人分了两三粒,“不知道,舅爷问这干啥?很急不,急的话我帮你打听下?” “行啊,确实有点急,跟我家人有关,不过这件事你别大张旗鼓的问,”齐跃进低声道。“需要什么你跟我说。” 这么说着,他偷偷塞过去一包大白兔奶糖。 “这个我明白,”老根眼睛一亮,点头应下来。“这事儿不难,咱们国家一共就那么多省份,而每个省份下面的市啊县啊是一定的。而且我听我姑父说,当兵的时不时举办个老乡会,只要咱们找齐每个省份的战士,再由他们帮咱们打听,保管五天之内给您消息!” “谢啦,不管能不能打听到,我都给你一张收音机票,”齐跃进笑着说。“打听到就给一张电视机票。” “那敢情好,我娶媳妇的彩礼凑了一件,”老根高兴地点头。他家里条件还算可以,可有时候钱多不见得能花出去,没有票啥也买不来。 齐跃进眸子微转,“对了,这个村子可能是南方的,你重点问问南方的战士们。” 老根拍拍胸脯,“收到,保管给您打听的清清楚楚!” 一个月的新兵训练后,他们重新分班,开始进行更深一步的训练了,开始军事技能的培训,什么投手榴弹、散打、射击和战术训练等等。 在这方面上,原来一连的战士们明显起点高,让其他战士们有紧迫感,每晚都要加训一个小时追赶进度。 哪怕齐跃进都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既然他来到这里,那就认真对待每一项训练和任务,全力以赴才对得起自己和亲友。 而且这些也将会成为他一辈子无法被剥夺的财富之一! 每周他们都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大家伙仍旧按照平日的安排进行学习和训练。 小白跟着团里下连队表演,齐跃进也没回家,跟着大家一起当卷王。 “舅爷,打听到了,”吃完饭,齐跃进跟大家伙蹲在马路牙子上啃苹果,老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齐跃进挑眉,笑着揽着他的肩膀往一边带,还从裤兜里拿出个苹果塞过去。 老根拿着苹果在身上蹭了两下,恶狠狠啃了两口,平复了气息才高兴地说:“十八王村是在江省和沪市相接的小村,是一群人逃避水患到那形成的村落,当时有十八个王姓,他们又跟其他人家多多少少有点姻亲,才有的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比较特别,所以还算好打听,有个朋友的朋友正好是隔壁村的!” 他将详细的地址给报了一遍。 齐跃进认真地记下来,“谢了兄弟!”当即他塞过去一张电视机票。 周六傍晚的时候,他回了五姐家,寻到姐夫,“姐夫,你有认识仓台县退伍或者复员的战友吗?就是苏省和沪市相接的那片地区。” “仓台县的没有,但是有江省山昆市的战友,这两个地方都靠近沪市,应该离得不远。他在训练时伤到了眼睛,今年刚被安排到那的武装部,我还帮忙跑这件事来着。宝弟,有啥事不?”魏凯安有些紧张地问。 齐跃进勾着唇角,“我想打听仓台县十八王村的事情。” 他将自己的猜测跟魏凯安说了,“要想知道我媳妇儿和大舅哥是不是白家的孩子,得弄清楚白家从哪里来,来之前做些什么。 如果他们真跟别人说得般在谁家当过保姆和司机,我想知道那家人的信息和照片!” 魏凯安倒抽口气,“听你这么说,这事十之八九了。不过咱们不能打电话过去直接问……这样好了,我给我战友写一封信,让他有空的时候帮忙调查下,有消息的话,就拍个电报或者打个电话通通气,到时候你们再决定要不要亲自过去看看。” 齐跃进点点头,“这事不急,咱们将事情弄得明明白白,再跟我媳妇他们说。万一这只是我的猜测,人家真是白家的孩子呢?” 话是这么说,可他直觉自己猜测很正确,只差将信息给收集起来了。要不是现在他走不开,真想亲自去查探一番! 三个月看似漫长,但是当战士们习惯了部队里的生活,又将每一分每一秒都安排的满满当当,时间如溪水般很快便流淌过去。 还有一个来星期,他们就要结束新兵期,根据个人表现分配所属连队。表现优秀的会前往技术要求较高的岗位,比如说通讯侦查等,而表现一般的则派往后勤或者保障部门,那些违反纪律当逃兵、斗殴的,都各有各的严惩! 战士们几乎拿出了所有的拼劲来,压榨着自己的潜力,而且各项表现拔尖的战士也不藏私,传授给大家伙经验,共同进步。 就连齐跃进,都没忍住热血,偷偷在部队给新兵的骨头补汤中,兑了灵泉水,就,一晚上大家跟打游击似的,将部队所有厕所都光顾一遍,冷风中带着股有机化肥的浓烈…… 第197章 开口说话的猴 第197章 开口说话的猴 当然了,那些跟戴明远关系近,明面上似是屈服于齐跃进,实则暗地里憋坏的人,喝得是原滋原味的骨头汤,傻不愣登幸灾乐祸地瞧着那几百号人嗷嗷地跑来跑去。除了他们,齐跃进、季志国和钟居然,也是乐呵的看客。 不过,齐跃进给他们的灵泉水有限,又被这么多人分着喝,也就折腾他们一两次,顶多是能将新兵们身体潜能挖掘一些,虽然不多,可起点高了,只要他们继续保持眼下的内卷状态,以后前程似锦真不是说着玩的! 而谁知道他们将会推动怎样的未来…… 果然在大家伙儿游击完的两三天后的测试里,他们整体测试水平眼见提高了一些。 这日众人挥汗扛着枪从山林里训练完集合,章团跟几个连长骑着摩托车前来,听着排长们的报告,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最近大家进步很大,那么我也跟你们说一个好消息,”章团长横坐在摩托车上,一脚踏着挎斗,举着喇叭勾着唇角说:“往届新兵在训练满三个月的时候,会经过综合考核,按照你们的成绩分配下连队。 虽然说每个连队都是咱们部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是有些连队对士兵的要求很严,同样的津贴和待遇也跟着提上去。 大家来到这里,不可能只想着混个三五年就回家种地或者到工厂里修车、拧螺丝吧?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咱话说的就是这么明白!” 众人挺胸抬头,呼吸都不敢太用力,认真听着章团长的话。齐跃进没想着会继续往上爬,大比过后他就跟在施老身边。 所以这会儿他已经开始琢磨回家帮媳妇儿搬宿舍的事了。 三个月呐,他们就像是牛郎和织女,一星期只能见一天,亲热还得考虑天时地利人和,好好的夫妻俩,偷感很重。 以后他就天天接送媳妇儿上下班,给老爷子跑跑腿,安排好家里一日三餐,再看看书备战高考。 小日子不要太悠闲自在! 等他们考到京都后,念上一两年书,春风一吹,遍地是金,他就能利用空间从南方倒腾货物到北方。而且九十年代的时候,他还能当个国际倒爷,唔,那时候股票还有几个牛市,房地产、电商等等商机在,他不需要参与太多,只做个推手都能轻松带着姐姐们赚钱…… 章团长深深地看了齐跃进一眼,继续喊道: “你们第一个月考核的时候,那精神状态和努力拼搏的劲,让领导们感慨颇深,特意为你们申请了,咱们华北地区部队的新兵联合大比!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时候的华夏的部队还没从十一个军区调整为七个,他们华北地区便有一个大军区,其下辖的军团数量是最多的,毕竟这里边防压力大,自古以来都是军事险要之地。 而且他们华北区的战士们向来战斗作风强、肯吃苦耐劳,尤其是他们北春省的两个军团,是由野战的第一和第二纵队发展来的,在全国都是数得上号的王牌。 虽然说新兵们刚入伍三个月,但是有些好苗子已经崭露头角,联合大比也是一种掐尖的行为,以及资源整合后避免人才的浪费。 新兵们想不太多,神情严肃,第一反应便是他们的竞争对手又多了,而他们将会背负着北春军区的荣辱,那担子老沉了,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章团长一瞧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这些新兵蛋子想偏了,没好气地说:“来,他舅爷你解释一下!” 这话说得齐跃进差点没呛到自个儿,他脸皮有些发热,如此羞耻的称呼,咋都传到团长那了? 他硬着头皮上前,挺胸抬头大声道:“华北新兵联合大比,表示咱们发挥的空间大了,能够竞争的干部排长位置多,距离拿二十三级工资,五十二块五毛钱又进了一步! 只要我们拿出不要命的拼劲来,咱们就是干部预备兵,先从班长做起。碾压十一二个新兵蛋子,不是难事吧?” 章团长挑眉,这小子可以啊,句句在点上,瞧这一群新兵蛋子刚才对他的话茫然不解、蹙眉担忧,但是听了齐跃进的话,一个个跟要上擂台的斗鸡似的,毛发都激动的打颤了!各个无声叫嚣着,不是难事。 “所以说,这几天你们好好训练,五天后其他部队的新兵们会陆陆续续抵达咱们这里,进行一系列的比拼。 咱们作为东道主,和联合大比的发起方,可不能丢了面子,大家有没有信心?”章团长大声地问道。 “有!”战士们咆哮着,那声音震得附近的鸟雀都被吓得扑棱翅膀飞远了。 章团长掏了掏耳朵,“行,都散了吧。” 等他们一走,大家伙齐刷刷看向齐跃进,“舅爷,咱们怎么冲刺一下啊?” 平时大家伙有问题,就爱问他,对于顺眼的人,老舅会顺嘴给支个奇招,再难的问题,都能被他给拆解出来,难度大大降低。 可以说他快成为所有人的主心骨了。 齐跃进笑笑:“我觉得联合大比,就是将咱们三个月的成果给展现一下,肯定有单项,其次便是综合性的。 单项咱们不怕,平时发狠了练习,保管能拿出个漂亮的成绩。可这综合性的,怕是要进行野战了。” 他下巴点了点刚走出来的林子,“综合性的比赛,靠的是脑力、战术和团队协作能力,这玩意儿可不是突击能够提升的,得随机应变。 唔,这样好了,这几天空闲时间咱们也别学习和加练了。我给你们开小灶,好好补补脑!” 就像是贫穷限制人的想象,同样的知识也能限制人的高度和灵活度。 齐跃进没打过仗,但是有句话叫做商场如战场,加上他平日里喜欢看些战争题材的影视剧,以及读些厚黑学、各种计谋书,帮着大家伙临时抱抱佛脚还是很容易的! 这津市人说话本就带着天生喜感还热情,喜欢事情掰碎了说。好好的补脑课,听得战士们跟相声似的,乐呵中记住了,听得如痴如醉,别说他们了,就是附近的老兵们听了也都要凑过来蹭相声。 一到舅爷说相声的时间,操场上乌压压的都是人,还有小兵往齐跃进手里塞了个喇叭…… 齐跃进怎么都觉得自己是那会开口说话的猴,还是给人白嫖的!甚至一些领导们,也喜欢抱着个茶缸站在一旁听他讲话。 “今天咱们就说一说三十六计中的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大家可别小瞧这句话的威力,就曾经有一个古代战役中,敌方军师提供了个点子,给战马也披上盔甲,这队铁骑啊一时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换做是你们,怎么破?” 第198章 简直是面面俱到 第198章 简直是面面俱到 众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小声嘀咕:“那时候武器落后,穿着盔甲能刀枪不入,再骑着马拿着长枪,一枪挑一个,戳人脖子还不是跟玩似的?” “靠近不了,怎么打?” 他们完全能够想象得到铁骑的厉害,光是那气势上就赢了大半,最适合速战速决,赢得战争的胜利没有任何难度。 战士们摇头,可一个营长笑着高声道:“小齐出的这个题不错,马穿上了盔甲,将大家伙的注意力引开了,却忽略了马的局限性。 只要让战士们扯绳子将马绊倒,不就能让铁骑没了发挥的作用了?” 众人恍然地纷纷点头。 “那首长,他们打仗的地方地势平坦,树木都没有几个,只能靠着人拽绳子。 以铁骑奔跑的速度,几匹马同时绊倒,是马先栽跟头,还是战士们受力摔倒呢? 更何况铁骑数量多,战士们没法靠近拉绳子,又能拉多远?再者,马摔倒治标不治本,他们仍旧能爬起来继续战斗。”齐跃进笑着提问道。 这……大家伙又开始挠着头想,“喂马巴豆……” “马嘴上带着马嚼子,想吃也没法吃。” “敲锣打鼓惊吓呢?” “士兵们都是骑术不错的,他们能够掌控马惊吓狂奔的方向,会更早地结束战争……” 众人的想法太常规了,并没有破局的法子。 “那群士兵的首领便想出了个法子,既然这个城池保不住,那他们尽可能争取时间,在前往下个城池中间挖了不少的战壕,士兵们都拿着长镰刀割马的腿……” 马的腿受伤倒地,那铁骑的优势便不复存在了! 大家伙儿恍然,对啊,马不是全身武装的,不可能连腿部都密不透风地包裹入盔甲中。 “所以说呢,不管多强大的敌人,都是有弱点的……再说擒贼先擒王……群龙无首,那他们在短时间内就成了待宰的羔羊……同样的,我们能用这样的方法对付别人,那别人也能以同样的方法击败咱们……” 众人的脑子发热都快烧着了,可他们的精神力亢奋,知识的涌入让他们感觉日子无比的充实和有奔头。 马上快要大比了,其他部队的战士们陆陆续续乘坐卡车前来。 齐跃进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看到了五姐夫,挑下眉,将手里的饭盒顺手交给了钟居然,自己大步往姐夫那走去。 “宝弟,咱们这次华北军区新兵联合大比的事情,闹得挺大的,都传到了南方。 我在山昆市的战友,听说了这件事,主动申请过来参观学习和交流的机会。人已经到了家里,说按照你说的调查清楚了!” 听到魏凯安的话,齐跃进哪里还待得住,直接让战友给自己请会假,便跟姐夫回家了! 相互介绍下后,段成业将一个档案袋递过去没有多说什么。 齐跃进手微微颤抖地将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个段成业调查的记录本。 自从收到信后,段成业一有时间就走访调查,从十八王村村民们口中了解到,这里是白母的舅家。 白母是从小跟着舅舅和舅妈长大的,白父是个孤儿、脑袋灵活在修理厂当学徒。 段成业还边跟齐跃进低声说着:“这白母第一胎怀孕的时候,大家伙都看见了,而且她还是去医院生产的,住了两天,抱着孩子回来的,直接丢给了舅舅家,说是找到了给人当保姆的活,而白父会开车,给人家当司机…… 这是我找到的那年产科就诊病历拍下来的,很奇怪的是这白家夫妻俩家庭条件很一般,他们入住的却是沪市第一医院,说是恰好在那边走亲戚,没忍住要生了,就近送入医院了。而巧的是,这些病历中不仅有白母的,还有他们当保姆和司机的宁家女主人! 两家孩子出生日期就相差一天,我问过宁家附近的邻居。 他们说好像是宁母在医院生产的时候,孩子差点被偷走,是白父帮忙抓住了人贩子还过来的。 宁家为了感激他们夫妻俩,才让他们来家里帮忙,包吃包住,还给一定的工资,哪怕白母怀了老二,宁家也等着人回家生产坐月子养好身体再复工。 邻里都对白家夫妻俩评价不错,为人勤奋憨厚本分…… 后来宁母和白母同时怀孕送到医院生产。白母出院后,带着孩子回村里坐月子。家里孩子多,舅母不愿意帮他们养着,两家闹得挺不愉快的。 所以他们从宁家辞工,月子都没做完就北上了……” 齐跃进听了脑子有点不够用的,忍不住嘶哈声:“业哥,有没有宁家人的照片?” 段成业将本子翻到中间,里面夹杂着两张照片,“宁家人有拍全家福的习惯,我去翻了底片,托人洗出来的。” 一张是宁家夫妻俩坐着,他们身后分别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只一眼齐跃进便握紧拳头,“涵涵和我大舅哥是宁家的孩子,这俩是白家的孩子!” 白思涵跟宁母有四五分相似,而白邵云简直就是父母的结合体。 更何况第二张照片是年轻的宁家夫妻俩,跟一个长辈拍的,那长辈正是齐跃进之前在白邵云家见到的那张照片上的外婆! 再者,照片上宁家的俩孩子,跟白家夫妻俩很像,尤其是那少年的龅牙,简直复刻了白父。 见齐跃进点着那少年,段成业无奈地说:“听邻居说,这小子比较调皮,刚换牙的时候磕到了门牙,血流了不少,牙齿也略微突出来。 当我问起白家夫妻的容貌时,邻居们都比较迟疑,说这俩都比较容易害羞还有点自卑,总是微低着头,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 齐跃进气笑了,“白家夫妻俩心眼儿真多,简直是面面俱到!谁能怀疑老实憨厚的他们敢换了主家的孩子,还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常驻家里? 我猜测,应该是他们第二次换了孩子,怕事情败露,加上这小男孩儿越发像自己的父亲了,所以他们顺势辞职离开。” 没有白家夫妻俩在跟前作对比,宁家夫妻俩看着孩子们一点点长大,也不会无缘无故怀疑这俩孩子不是自己的。 至于白家夫妻俩怎么将白思涵和盛华楚调换的,恐怕他们还得去京都调查一番。 “业哥,宁家人怎么样了?”齐跃进突然想到眼下的形势,忍不住问道。 第199章 逮着一只薅 第199章 逮着一只薅 段成业沉默下,轻叹口气将本子翻到了最后,指了指上面的地址说道:“宁家是红资的身份,他们为人心善低调,也跟邻里相处不错,本来是没什么事的。 宁父是振华大学的教授,宁母是供销社主任。老大宁鸿云高中毕业后,参加高考念了沪工大。 六九年的时候,沪市情况不太好,红小兵很多,这宁鸿云刚好十八岁,高呼‘大义灭亲’举报自己的父母! 这是我找关系寻来的宁家夫妻俩被下放的地点。” 齐跃进被气的不轻,“果然歹竹出不了好笋!老的给人家来个狸猫换太子,逮着一家将羊毛薅秃,小的却是直接来个釜底抽薪。” 不过宁家夫妻俩被下放的地点,就在北春省。也对,这边冬季漫长气候恶劣,很多被下放的人都熬不住,在饥寒交迫无望中离世。 “这还是宁鸿云亲自为宁家夫妻俩选择的地方,说没有挑选黑省,已经算是他看在他们对他的生养之恩。 当时被举报的教授不少,大家自顾不暇。我走访很多地方,没有人知道宁家夫妻俩的近况。 倒是宁鸿云,从大学混出来后,成为割尾会的小组长,以公谋私往家里揽金银珠宝,欺男霸女!”说到这里段成业握紧拳头,满满的无力感:“他的岳家就是割尾会的主任……他的妹妹在报社工作……我能打探的就这些了。” 齐跃进感激地冲他深鞠躬,“业哥,您就是我、我媳妇儿和她娘家的恩人!谢谢您这么用心帮忙调查,回头去了沪市,我找您喝酒!” “谢啥啊,凯安的小舅子,就是我的小舅子,我还生怕自己调查的不够仔细,”段成业连连摆手笑着说,“我会在这里待到大比之后,有什么事情你们尽管开口,别客气。” 齐跃进笑着应下,眸子看向他的眼睛,明显感觉出其中一只的呆滞。 “业哥,你的眼睛……”他迟疑地问道。 段成业抬起手摸了摸右眼和眼角的疤痕,不在意地说: “当初训练时被子弹壳划伤了眼睛,当时整个眼睛都充血了。眼睛多重要啊,咱们国内在这方面的手术技术不行,医生们不敢给我做手术。 等眼睛自己将血吸收后,说是啥影响到了什么膜病变,我的视力很模糊,跟蒙了一层雾似的,顶多能看到眼前二十公分的地方。” 提起这个魏凯安也跟着遗憾,“如果不是发生这件事,你就成为我的营长了,咱们还能一起喝酒吃肉吹牛。” “行了,我就不是当兵的这块料,”段成业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当兵这么多年,能回家混个班上,我已经很知足了,正好能多陪陪家里人。” 只是他再努力装作坦然,笑容中都多多少少带着股苦涩。 齐跃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其实人的一只眼睛不能用了,另一只眼睛的工作压力增大,慢慢地也会出现些问题。 从家里出来,他晃荡到白家敲门,“嫂子,我哥回来了不?” 姜千琴将门打开,笑着让他进来说话。“没呢,不过听说也就这三五天,他们团已经有两三个连完成任务回来了。” 齐跃进摇摇头,“既然大哥没来,那我不进去了。等他来了,你让他一定要来寻我。我有事跟他说。” “说啥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白母从旁边探头撇嘴不屑道:“你既然娶了思涵,就踏踏实实做人,别整那些投机取巧的事。 你当你大舅哥这个团长是送礼送上来的?一个街溜子,还想当班长排长,呵,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这个福气和能力不?” 齐跃进冷冷地看过去,“你该庆幸我现在穿着绿装,得遵守纪律不能随便打人,不然,你少说也得缺两颗黄牙。 不过呢,我很好奇,为什么你明知道盛华楚不是你闺女,你养的时候对人家不好,等人家回归家庭了,你又跪舔上了?” 白母立马瞪他,“你别瞎说,我之前不知道,是我家那口子想不开,非要给自家女儿谋个好未来。 可他也不瞧瞧自家女儿是什么样子,生来就是伺候人的,就是成为盛家的女儿,一样不讨人喜、浑身小家子气。 害得我犯了错,更何况思涵占了人家十八年的身份,当她母亲的,替她还上这份恩情,怎么就不行了?偏偏她不知道感恩!” 齐跃进嗤笑声:“你这话骗骗别人还行,用不着糊弄我。你真不知道俩孩子调换的事吗?”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一天一个样,抱出去打针放错了包袱不是很容易吗?我要是知道她的身份,不该趁着她在家里的时候,可个劲地对她好,等她回到盛家后,我也跟着沾光啊?”白母没好气的道,好似说的话都合情合理。“更何况我跟涵涵有血缘关系,可楚楚也是我亲手养大的!” 齐跃进啧了声,笑着跟姜千琴道:“嫂子,孩子们还在屋子里呢,你去看着,我跟咱妈说两句话。” “你,你想干啥?”白母脸色一变,紧张地后退两步。 “这里是军属大院,左邻右舍都有人,我能对你做什么?”齐跃进笑笑。 白母想想也是,暗暗松口气,等姜千琴回了屋子里,又抱着胸斜睨他,“你不会是看着我家邵云帮不了你,你准备走盛家的路子?” “我干爷爷是施老,跟盛家老爷子没退休前是一个级别的,你觉得我需要舍近求远吗?” 白母表情突然热情起来:“女婿啊,我听说你爷爷身边也没个保姆伺候着,都是大老爷们天天吃食堂多腻歪啊? 你看我现在给盛家兄妹俩做饭也是做,不差他一个老爷子的!” 齐跃进被她膈应到了,不过他不动声色地点头:“可以啊,回头我就跟我爷说,然后派人将你祖宗十八代给调查的清清楚楚。 毕竟施老在咱们军区那是数得上的人物,能到他身边的人,得经得起查,容不得一点马虎。” 听到这里,白母赶忙摆手,讪讪笑道:“哎呦,我刚才就是好心顺嘴提了句,哪里想到你们这么认真? 我一个在盛家呆了快二十年的老太太,能有啥好查的?怪吓人的。” 是害怕还是不敢呢? “哎呀,原来岳母害怕查啊?肯定是你身上背负了什么事,那不行,我作为一名战士,得大义灭亲,申请组织好好查查你。 不然你好端端的在京都呢,怎么跑到我们军区赖着不走了? 之前大嫂坐月子都没请来你,唔,我听说岳父和岳母是从南方来的,叫什么十八啥村的? 好像还在哪里当过保姆?”齐跃进立马嘚瑟起来。 第200章 你再胡说八道,我啃你脖子 第200章 你再胡说八道,我啃你脖子 齐跃进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戳到了她的心尖儿上! 白母被吓得浑身出了冷汗,赶忙说:“女婿啊,我,我就是个普通妇人,大字不识几个,能有啥好查的? 还不是我们家有三个孩子,压力太大了,就托关系到盛家帮忙。” “那更好啊,岳母没事,那我们喊人查一查既表现出我大义灭亲的好品质,也能给岳母正名不是?”齐跃进兴奋地搓手,“就我这么积极的态度、高尚的品德,领导们肯定看中我,选我当班长排长的,我也好给涵涵好日子过。” 他,他不愧是街溜子,咋这么会顺杆而上呢! “我是你岳母!你就不怕真查出来什么事,你、涵涵和邵云千琴都受连累?”白母气得哆嗦。 齐跃进严肃地说道:“那更好啊,我举报的说明跟我没有关系,回头我让我媳妇和大舅哥发个断亲的声明。 而且岳母犯事的大小决定了我能够当班长还是排长! 岳母啊,你是杀过人还是拐过人?要么是敌特吗?实在不行,我给你策划一个? 你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帮着你女婿往上爬两步呗?” 白母咬牙切齿,“我是你岳母!你就这么对我吗?” “这咋了,你是不是我岳母,跟我举报你升官发财有啥关系?”齐跃进轻笑:“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没啥底线的。算了,问了你也不说,我先举报你是敌特算了,这样组织可个劲查,总能查出些什么东西……查不出来,我也能帮你编一个……” 白母被气的头晕,“我算是明白了,你是嫌弃我在这里碍眼呗?行,我收拾东西,明天就走总可以了吧!” “来真的?!”齐跃进眸子更亮了,似是看到了自己灿烂的未来,笑得那叫一个不怀好意:“岳母,您就放心住着吧,明儿个我给您拿点补品啊。 最好是在黑市弄点其他国的东西,保管一举报一个准……” 有种被养肥待宰的的错觉,吓得白母赶忙关上了门,回屋就收拾东西。 她不敢赌!实在是齐跃进不是个正经人,一个街溜子,为了升官发财什么做不出来?而她真经不起查。 齐跃进看着被狠狠关上的门,嗤笑声,神色淡淡地转身往军营走去。 “当当当当,被吓到了吧?”突然从一个屋后窜出个黑影,那清脆带笑的声音,让齐跃进伸出去的拳头放松,曲起食指,轻叩了下来人的额头。 “确实被吓到了,还被吓了两跳!媳妇儿,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齐跃进仗着这边视野昏暗,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叉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我们团长说这个月我们辛苦了,给我们放了假,只需要每天参加基础训练,然后就去给你们加油助威!”白思涵抿着唇高兴地小声说,“我本来还想去找你吃饭的,却听说你被姐夫喊走了,所以我吃完饭在这里遛弯,没想到真碰到你了。” 说了一会儿,她才疑惑地侧头看向他。 “进哥,怎么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啊?” 齐跃进见旁边是小树林,灯光几乎照射不进来。他拉着她往里面走了几步,将人抵到树干上,掐着她的腰亲吻下去,急切中又格外缠绵。 白思涵的心跳的很快,趴在他怀里,也弯着唇角,听着他的心跳如鼓,“进哥,你再忍忍,咱们过几天就搬出去住了,不能被人抓住把柄。” 齐跃进揉了揉她的脑袋,嗯了声,没敢腻歪太久,拉着她走出来松开手。 自从他知道了她的身世后,情绪一直不太高。他但凡想到上一世的她,就不知道怎么纾解内心的暴戾。 这么乖巧聪慧的小姑娘,为什么就得不到一份真挚的感情呢?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她都是被抛弃的那位。但凡她得到一点温情,结局都不会是被拐卖吧? 等三个月新兵期满,他还是去看看宁家夫妻俩,探探情况,也能摸清楚他们的态度。 “媳妇儿,我有没有说过,我特别喜欢你?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俊这么乖呢?只是那时候我没敢想娶回家当媳妇,”齐跃进笑着说:“我和我家人以后会对你很好的!” 白思涵背着手看他,点点头:“有啊,每次你都抱着我说多稀罕我……” 齐跃进挑眉,自己啥时候感情这么奔放了?抱着她…… 他立马扭头狠狠地瞪她,只有俩人特别亲昵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稀罕她,嘴巴各种好话都秃噜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啥。 白思涵抿着唇笑,“其实我第一眼看到进哥的时候,也觉得这个青年可真讨厌,竟然比我还白还漂亮!后来嘛,嗯,竟然是我的救命恩人,那我就赖上你了,要秉承着咱们华夏优良传统啊,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更何况,我特别喜欢老舅维护我的样子。” 说到这里,她眼眶有些酸胀,靠近些,小手指勾住他的,“进哥,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嗯,”齐跃进点点头,命都能给她!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有一天你不喜欢我,喜欢上了别人,一定要跟我说好不好? 那样,我们还能保持着现在美好的记忆,体面的分开……” 齐跃进忍不住侧头冲她亮牙,“你信不信你再胡说八道,我啃你脖子! 我们家男人虽然不多吧,各个都是耙耳朵,除了祖国大义和我爸妈,媳妇儿是第一位的,就连以后的孩子也越不过你去。 但凡我冒出一点不好的心思,不用你说,我爸妈就能把我给收拾老实了。 更何况,你是我媳妇儿,要陪我到老的。我怕我对你不好,等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你拔我氧气管。” 白思涵忍不住噗嗤笑出来,“我只是觉得老舅太好了,很怕被你护着的不是我。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拔你氧气管的,顶多当着你的面吃红烧肉、酱肘子、小鸡炖蘑菇、糖醋鲤鱼……让你提前享受贡品的香味!” “你更狠!”齐跃进磨磨牙。 俩人对视一眼,那种对彼此的喜欢都要溢出来了,好像每一刻胸腔内的爱意都盛满了,然而下一刻,他们好像还能再爱一点。 让华北军区都格外关注的新兵联合大比正式拉开了帷幕,来自八个军中共计三千五百多名新兵,将会一起参与其中! 开幕式时,一个个方阵从主席台前整齐走过,前面有举牌子的标兵,战士们身姿挺拔、脚步铿锵有力、眼神坚定…… 第201章 姜还是老的辣 首长们挨个上台讲话后,新兵联合大比正式开始。 除了这些新兵们,各个军还有一些老兵前来抽签当裁判,保证每位新兵的成绩准确、公平公正、不遗漏。 三个月来不停歇的训练,让齐跃进他们在各种跑跳射投等等单项上的平均分,都比其他七个军的新兵们高出至少三五分! “好好好,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是你们北春军区发起的这项大比,合着你们胸有成竹了啊?”一个领导呵呵笑道。 “哎,老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几个军招收的新兵蛋子水平差不多,而且我们提前两个月就提出来大比了,那时候能看出啥啊? 肯定是我们作为东道主,小伙子们拿出吃奶的劲比赛,不愿意输了面子,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们丢脸,”施老哈哈笑着摆手。 “下面就是野外综合训练了吧?”其中一位领导冷不丁地问道。 众人点点头,这事他们已经商讨过的,为了让这次训练更好体现新兵们的综合能力,是以抢夺阵地和物资的形式展开的模拟战。 “为了考察大家伙的默契、适应性和团队意识,我提议让战士们自己选出主帅,”那领导笑着说道。 “可以,三个月的新兵期不短了,能够得到大家伙认可而推选出来的主帅,在以后也能重点观察和培养,”对于这一点没人提出质疑。 “然后呢,”那位领导声音顿了下,勾着唇角继续说道:“主帅们抽签决定负责的团队,这样更能体现他们的领导能力,以及战士们的适应与团体合作。” 施老几人对视一眼,这招绝了,他们脑海就浮现了一句齐跃进之前讲到的,“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果然,当北春军区的战士们听到综合考察内容时心里一喜,这局他们稳赢啊,当即便选出了齐跃进。 可接着,主帅们被叫去开会和抽签,战士们眼睁睁瞧着齐跃进去了另一个团队,而他们则由其他的主帅带领??!! 齐跃进倒是没有太惊讶,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这群领导们那是上过真战场的,哪能察觉不到其中的猫腻呢? 他面前的是黑省的某军新兵们。他往那一站,神色清冷严肃,先自报了姓名,“我知道同为新兵,大家伙儿肯定对我不服气,毕竟一个团队的主帅权利很大,稍微不慎做出错误指示,就能将胜利拱手相让。 同样的,一个团队犹如散沙,那别说胜利了,大家职责不明确、寸步难行! 可服从是军人的天职,我的团队将我选出来,是对我的信任和认可。领导们将我抓阄派给你们,那我会全力以赴带领大家赢得胜利。 这也是对我还有对你们的考验。大家有疑问现在提出,稍微整顿下,我们进山。” 众人对视一眼,有个战士上前一步,“报告长官,我们能了解下您为什么被选出来吗?” 另外一个战士也迈步上前:“报告长官,请问下您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吗?起码让我们服气一点,大家打心眼儿里服从,跟天职服从效果是不一样的。” “报告长官,据我所知,您综合的成绩可不在前十名,甚至前三十名都没有。而且单项也没有一个进入前十名的!” 不管什么时候,人们慕强。齐跃进是对自己成绩控制了下,个人单项总排名在八十六上,比钟居然和季志国俩人低了二三十名。 毕竟他的前程不在这里,没必要太显眼。 正因为他没有足够亮眼的成绩,所以这群战士们挺不服气的。 齐跃进笑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大家的关注点有点偏,主帅不见得是最厉害的,这里得有存货、够灵活,善于用人,那么厉害如你们都会成为最锋利的剑,挥向敌人。我不过是你们的磨刀石、指挥棒,你们能要求磨刀石有刃、指挥棒带刺吗? 我不会向你们证明自己的实力,就像是你们也不用向我展现自己的厉害,从咱们摆在一起,就是一个团队。 这才是新兵期,我是你们更换的第一个长官。 之后你们当兵生涯中,会有太多次临时组队,难不成每次你们都要质疑一番吗?合着连野战训练第一关服从这个坎儿都过不了? 不服气就给我憋着!” 他神色突然冷冽下来,“当这里是菜市场呢,还由着你们讨价还价更换主帅?还是说这是民间组织,你们都想争夺话语权? 不服气的现在站出来,你自己完成任务,没有意见的原地整顿五分钟后出发。” 几个刺头对视一眼,他们连任务都不知道,怎么独自完成?既然是团队模式,他们离队就能被判不合格了吧! 见大家伙没吭声,认真地整理背包、鞋子和帽子,齐跃进眼里划过抹笑意,也不吝啬地夸赞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至少此刻你们的脑袋清醒,没有犯傻气。大比演习不过是真实场景的一个缩写,等你们到了部队参加真正的任务,所感知的一切,将会是眼下的十倍百倍,好好品味、动动脑子想想以后怎么应对吧。” 战士们心里咯噔一下,是啊,他们如今敢提出不服气,何尝不是欺负人家小齐战士跟他们一样是新兵,觉得彼此差别不大。但凡他在部队待了一年再来指挥他们,那他们都不敢提出丝毫质疑来。 这会儿已经有队伍一路小跑进入林地,而其他队伍也陆陆续续跑步出发。 这边山林很多,平时新兵训练就在林子里,算是森林的外围了。可这次的比赛场景则在森山老林中,是老兵们训练的场地,有一定的危险性,换句话说谁对那的地形都不熟悉。 地图上勾画了三个营地,二十八个物资点,以及他们需要抢占插旗的高地。谁先进入林地,就有可能获得先机! 时间紧迫,齐跃进带着大家伙,不惜在外围绕道从小路先直取其中的三个较为偏远的物资点。 大家行进的时候,他开始给他们分派任务,再统一集合的时间、地点与标记,等从小树林出来,进入真正的森林时,他们的团队只剩下一半的人了,行进速度似是更快了些。 而他们团队又一分为三,分别快速赶往那三个物资点!他们选择的方向比较偏远、目标又明确,赶在其他队伍到来之前抵达,扛着物资集合。 第202章 在尾巴上挂着呢 齐跃进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三个相距五公里的物资点,分别开出了两天的吃食与药品;涵盖指南针、望远镜、军刀、水壶、火柴和饭盒等实用性工具;以及用来搭帐篷的布、绳子和长钉。 可以说,只要他们的食物不被抢走,基本上是能够撑到比赛结束的。有协助性的工具,帐篷布和他们背后带的被褥结合,就是很不错的御寒品。 大家面带喜色,“齐帅,咱们不用为物资发愁了,可以全力抢夺营区了!” 比赛内容很简单,他们需要在高地插上旗帜,攻占其中一个营区坚持到最后,再核算己方存活人数,以及歼灭敌方士兵人数。 前两个项目考核团队合作,后面俩则事关战士们个人表现了。 齐跃进轻笑着摆摆手,“不急,游戏刚刚开始,咱们用不着抢夺营区,抢来后还得提心吊地守护着。 先去打野……就是先去替其他团队精简下人员,以游击的方式,降低敌军总数,而且咱们化整为零、目标也小了,不容易被发现。 必要的时候能够穿上他们的衣服,来个挑拨离间……将池子里的水搅浑了……还能观察下,看看能不能寻找到联盟……” 他脑袋灵活,提出了不少有点损的法子,听得众人摩擦拳掌、思路是前所未有的开阔。 “咱们的目标不高,每个人干掉三人,不难吧?” 大家伙纷纷摇头,“敌在明我在暗,我们两三个人合作,那不是来一个咔嚓一个,来两个咔嚓一对?” “我猜测除了吃食、工具和驻扎的物资,应该有便于淘汰战士的工具,”齐跃进摸着下巴说,“咱们尽可能搜刮来!我对你们的要求不高,先藏后打,不被敌军发现是首要目标……记住更换隐藏地方时,一定要抹除自己存在的痕迹……淘汰对方前,先判断对方实力……” 等他们听完齐跃进的诸多提醒后,便直接五六人为一组,将整个比赛的场地,勾画成了一个巨大的网,而网的节点则是他们潜伏守株待兔的好地方。 每个排为一个小单位,一个连为一个中单位,整个团队为大单位,相隔一定时间互通消息。 但凡其他团队有意见不合而离队或探路、有任务的士兵,在经过一个个必经网点时,几乎都被完美藏身的对手给捂着嘴巴摘下臂章淘汰。 尤其是傍晚的时候,夜色降临,换上其他团队衣服的齐跃进他们,帽檐压低,直接大咧咧进入人家的营地,拿着锋利的小刀,跟割人包的扒手似的,偷摸地疯狂收集臂章! 别人睡觉,冻得浑身打哆嗦,恨不能埋头在被褥中,可办坏事的人兴头十足,甚至还有人直接凑到火堆旁边,左右夹击将守夜人给淘汰了,这不亚于废了这个团队的一只眼睛,尤其是凌晨三四点是人们最困的时候。 一天后,那些团队才意识到不对劲。他们的团队人数少了,派出去的士兵迟迟不折返汇报信息,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窜上来。 而且,为了收集物资、抢占营地和淘汰对方等任务在,这些团队们也开始以连和排进行行动。 齐跃进他们又进行了一波收割,抢先把一些实力弱和警惕心不高的士兵淘汰掉。这些士兵都是送分项,数量能占据一半,谁先出手就归谁。顺道他们也收获了一些能够喷出红墨水的玩具枪,用来远程淘汰对方! 而半天后,他们改换第二种方案,由暗转明,但是他们换上其他团队的衣服,嚣张地挑起团队之间的斗争…… 可以说别人都在认真地执行任务,而齐跃进他们抢夺物资后,就想方设法削减对方的实力,各种破坏与干扰,反正他们这团队的战士们玩的挺嗨的。 不再是团队合作,三五个人行动,对他们彼此能力提高效果显着。一个人的头脑,可比不上他们每个人绞尽脑汁的厉害,完美阐述什么叫做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等第二天晚上的时候,他们以折损五分之一的队员们,淘汰掉整个参加联合大比新兵的三分之一。造成三个团队之间的争斗。 对于抢占营地,他们则是摸清楚了各个团队的实力后,挨个找人谈判。面对两个实力最强的团队,他们避其锋芒,挑选攻占的营地不同。在攻占同一个营地时,他们团结最弱的那个团队,联合起来…… 不停地有直升机在空中盘旋,汇报着这边的战况。 三天时间,因为齐跃进他们不做人,闹得其他团队也改变了最初完成任务的常规策略,不得不耗费脑力反击。 只是对方策略变化很快,甚至他们都不清楚齐跃进一行人的底细! 大比结束后,各个军的成绩已经出来了,齐跃进他们团队毋庸置疑拿到了第一名,北春军区则拿到了第二名。 “行啊,老施,你们这员小将挺损的,很适合游击作战,闹得大家伙都人心惶惶的。” 从全局观摩比赛,他们更能瞧出来网点游击的妙处来。整个场地绝佳潜伏点,都被齐跃进他们给抢占半数,另一半则被北春军区的战士们给抢了。 这些地方很适合收集臂章,削弱敌军人数,也让对方的侦察兵等有去无回。不管何时,采集到的信息都是决策的重要参考。 “要是我没看错的话,老施,你们的新兵蛋子们,是将这位小将的战术灵活搬来了吧?” 就连提出换主帅的那位领导都忍不住抚掌,“失算了,我这算不算将一个团队的优势,变成了两个团队?” 施老得意地昂首挺胸,内心琢磨着,拐金孙当兵继承他衣钵的可能性有多大。这小家伙不管是体能还是指挥,都还能继续深挖。 团队排名很容易得出,可各人所获得分值就要细算了。每个战士的分由团队和个人两部分,存活的战士们则能全拿,“阵亡”的战士们则团队分能获得八成。 在战士们陆陆续续抵达时,老兵们快速帮忙计算着个人得分,等新兵们全部返回,存活的一方和“阵亡”的分别站立。成绩也已经得出,开始进行排名了。 前百名战士们的成绩很快便被递交上来,施老探头从头看到尾,呦呵,那小子在九十五上挂着呢! “齐跃进阵亡了?”他眼睛一瞪问道。 章团无奈地汇报道:“对,在抢占高地的时候,他堵枪眼了!” 施老那叫一个气啊,却也无奈地摇摇头,真是个犟驴,打着倒走…… 第203章 他夸你呢 “齐帅,你,你真伟大,为了证明对我们团队没有异心,竟然不惜身先士卒!”在齐跃进旁边站得“阵亡”士兵之一,表情一言难尽地说道。 “齐帅你别灰心,我们会替解释的。要不是因为你带队好,我们团队也不会有那么多士兵榜上有名,”另一位跟着激动地说。 齐跃进赶忙表态道:“不用,真不用。我已经有了去处,这个名次刚刚好……” 可那边幸存的士兵们,已经齐齐冲一个长官为他争取,赞叹他战术灵活多变、细节周到、胆大精明,特别适合当领队的,不能因为比赛中他的个人牺牲、排名落后,而错失诸多机会。 不过那长官神色肃穆:“这件事领导们自然是有判断的,在军营里一是一、二是二,我们能跟你们讲法外之情,但是在战场上他能死而复生吗? 这只能说明他不畏生死、心中有大义,是个合格的战士。以后机会多着呢,他要是优秀,就继续表现。 否则对于其他战士们来说,不公平!” 齐跃进赞同地鼓掌,“好,长官说得太好了。希望大家伙要以我为戒,虽然不畏惧生死,但也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等回去后,你们复盘一下,看看能不能在尽可能少的伤亡下,在高地上安插旗帜。” 那长官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是无谓的牺牲?人家黄同志是有勇有谋,为了减少士兵们的伤亡,而做出来的正确大义的行动,可歌可泣。 可是你们呢?比赛既然设置了这一项,那就是说明有其他伤亡小的方式完成任务。不能因为这是演习,你们就走捷径推出一位战士牺牲,而获得胜利! 平日里每一次的演习,为的都是以后艰难的实战。齐战士,回去写一万字的深刻检讨,在新兵结训大会上给读出来,这是施首长下达的命令。” 一万字,齐跃进身子有些晃荡,果然人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终于结束了,齐跃进还是蛮开心的,回到宿舍,大家伙都自觉的收拾东西,估计这两天就能知道自己的去处了。 钟居然和季志国都略微激动地上前,一左一右地挨着他。 “进哥!”钟居然浑身都打摆子了,“我,被章团长要走了,说当成尖子兵培养,以后参与的都是秘密高难度任务。” 季志国也搓着手傻笑两下,“老舅,我被‘万岁军’337团要走了,还是这批新兵过去的班长。” 齐跃进拍拍他们的肩膀,“好小子,都好好干,以后你们努力在军营里争上游,老舅在外面赚大钱、拓展人脉,保管苦不了你们!” 俩人都使劲地点头,“进哥,我先往章团长看齐,以后给你撑腰。” “老舅,我肯定不会给你丢脸的,”季志国也挺着胸膛认真地说。 齐跃进算是陪他们跑了这段路,以后他们的前程就看自个儿挣了。 洗完澡换上新衣服,齐跃进蹭蹭跑去找媳妇儿,可等他到了文工团门口,就看到一个青年拦住白思涵。 “白战士,你别为了拒绝我撒谎说结婚了。我知道我提出追求你太唐突了,可是我过两天就要归队,时间太紧,遇到喜欢的女同志得快准狠,希望你能体谅……” 白思涵走哪里都被堵住,又羞又气,这人咋就听不懂人话呢?“你跟我说不着,你不信我的话,就去查我的档案,看看上面是不是写着已婚。” 齐跃进大步跑过去,一个侧身,将媳妇给扒拉到身后,“这位首长啊,破坏军婚要不得。这真是我媳妇儿,喏,结婚证在这里呢。 我是军人,这是组织发放的证件,肯定不会作假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结婚证打开怼过去。 白思涵瞪大眼睛,这,结婚证是随身携带的吗? 那青年脸略微难看,看看结婚证,看看白思涵再看看齐跃进,深吸口气只跟白思涵道:“白战士,你结婚太着急了。好同志多着呢,结婚是人生大事,买东西还货比三家呢,你这……” 不是?!齐跃进看着他遗憾地转身离开,“媳妇儿,他说的啥意思?嫁给我,这么委屈你吗?” 白思涵闷着笑,“他夸你呢,说我货比三家挑选的丈夫长得精神,脑袋瓜聪明!” “你看我像是聪明……啊呸,你看我傻吗?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齐跃进瞪了她一眼,不过随即他笑了,“还是我媳妇儿了解我,说的都在点子上。 他是长得不如我,也不像我这么聪明,还没我运气好,对我娶了你羡慕嫉妒恨呢。 走吧,我现在没啥事了,就等着上面安排和结训大会了。咱去姐家蹭饭?还是去你哥家蹭饭?” “去我哥家吧,明天去姐姐家。我大哥回来了,正好你在比赛,给我拎了些冻梨,被我分给舍友们了。 他说你去家里找他了,有什么事吗?”白思涵好奇地问道。 齐跃进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如今已经十一月底了,天气寒冷,小姑娘穿着棉服,围着大红色的围巾,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喜庆漂亮。 “没事,就是身为妹婿,不得时刻笼络下大舅哥的心?上次我听说河边结冰了,可厚实了,等咱们搬出来住后,就去凿洞捕鱼。多捕点冻起来,能吃很久呢。咱们蒸着吃、红烧、炖豆腐、炸着吃,花样多吃不腻。 听说吃鱼还补脑呢,咱们学习耗费脑力,得多吃点……” 他们刚走到家属院,天已经黑沉下来,齐跃进紧挨着白思涵,手跟着她一起伸到口袋里,十指交握轻轻挠着她的手心。 白思涵怕痒地握着他的手。 等他们到了白家,白邵云抱着巧巧就在门口候着呢。 “知道你们要来,巧巧在屋里呆不住,一次次地要出来看,也不怕冷,”白邵云笑着说,“今天联合大比后,没什么事了吧?咱们哥俩喝点?” 白思涵忍不住说:“哥,你可千万别跟他喝。他酒量不行,一杯就倒!” “哎,媳妇儿,你说谁不行了?”齐跃进瞪着她,“当初在村里举办婚礼的时候,我可是千杯不醉。” 虽然他作弊了,可在后世他酒量也还可以,至少不会被人灌迷糊签下什么陷阱合同。 白思涵也回瞪他,“喝一点可以,我不喜欢跟酒鬼玩!” 齐跃进好笑的揽着她肩膀,“媳妇儿,你管着我喝酒就说,我很听话的。但是你不能质疑我不行。” 第204章 他还傲娇上了? 白思涵侧头迟疑地问:“真的?我说不让你喝酒,你就不喝?” 在部队里,男人们好面儿、没事的时候凑一起喝点小酒抽点烟,有几个家属管得了?偶尔听媳妇儿话的,被众人笑话妻管严、耙耳朵。 家属院如此,就是京都大院里也是这样。男人们喝醉了粗着嗓子嚷嚷,往床上一摊睡得跟死猪一样,浑身都是烟酒臭味! “那可不?被媳妇儿管着也是一种幸福,”齐跃进连连点头。 白思涵面色微微泛红,拽着他的胳膊垫起脚。 齐跃进也配合着弯腰把耳朵凑上。媳妇儿清浅的呼吸扑洒过来。他浑身紧绷着,注意力都快被带偏了。 “我喜欢老舅高大修长、白皙干净带笑的样子,可帅气了,烟酒那种俗物,可不能玷污了你!” 齐跃进被她夸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他低咳一声,瞥了她一眼,“油嘴滑舌。” 白思涵(???.???)????他还傲娇上了?有谁这么形容女同志的? “好嘛,好嘛?”她可不想在他醉醺醺的时候,被他当豆腐啃。 小媳妇软糯地撒娇,齐跃进骨头都酥了,连连点头:“好,必须好!” 白邵云低咳好几声,“行了,腻歪回屋里来,走了一路也不嫌冷?” 俩人赶忙进了屋。屋里烧了炉子,暖烘烘的,那烤地瓜的香甜,让人浑身都舒展开来。 白思涵脱了大衣和外套。齐跃进顺手接过来挂在门口衣架上,把自己的也挂上。 洗了手烤完火,俩人才开始逗孩子们。 小年年已经半岁了,被厚被子围着坐着。巧巧给他一串钥匙。小家伙开心地拿手里晃晃,然后冷不丁扔出去,喜得咯咯的。 巧巧又拾起来递过去。反反复复,俩孩子玩得还很起劲。真是单纯的快乐。 齐跃进看着眼热,凑到白思涵耳边嘀咕,“媳妇儿,我觉得咱们要俩孩子就行,不管男孩儿女孩儿,让他们做个伴。” 白思涵眨巴下眼睛,随即她抿着唇笑:“我都听你的,不过要是家里有意见,你得顶上。” “那必须的,”齐跃进点头,“生男生女在我!” “已经有的地方下雪了,一个大队棚子塌了,压死三只羊,我用钱和票还了点肋排,正好跟土豆萝卜粉条炖着吃,再加一把酸菜,在锅沿上贴饼子,”姜千琴看着孩子,而白邵云则穿着围裙来回忙活。 齐跃进跟着去了厨房,依靠着门口一边看着客厅,一边削土豆皮,跟白邵云说了宁家的事,还拿出了那些照片。 白邵云愣了下。他是男孩儿,父母对他还正常,没有少他吃穿,也由着他读书参军,只是到底少了些亲情劲。 但是他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他擦拭下手,略微颤抖地接过照片。光是看着宁家夫妻俩和宁家姨婆,不需要什么语言和证据,白邵云便信了他的话。 “我不清楚白家夫妻俩将你们兑换后,为什么还将我媳妇跟盛华楚给换了。 宁家夫妻俩就在咱们北春省,大哥,我们要不要瞒着我媳妇儿,过去看看啊? 白家让你们骨肉分离,白家的孩子还害得宁家夫妻俩被下放。这天气,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过的。” 白邵云紧握着拳头,“我知道这个地方,之前我带队帮着村民们防雪灾,就去过隔壁村子。那片地方很偏远,离开马路还得走三个多小时,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荒草地,不到万不得已,村民们也就秋收和开春的时候结伴出来买东西。 那的条件很艰苦,他们生活方式也比较原始,几乎是自给自足,有钱都花不出去,是知青们都不愿意去的地方!” 他在厨房来回走了两趟,粗喘着气,“我已经两年没有休假了,正好这次请了,借着去那个村子宣传防雪灾和帮忙,探查下情况。 要是这几天不去的话,等下了雪,咱们都找不到进村的路。” 在马棚里的冬天太难熬了,尤其是宁家夫妻俩不年轻了,经过几年的艰苦生活,身子骨怕是早熬得不行了。 之前他不知道就算了,如今得到消息,他得亲自去看一眼才放心。 “那行,我明天正好休息,找我外甥女拿些常用的药,嗯,得去市里一趟,到黑市里淘换些棉花被褥和衣物。”齐跃进点头。 俩人嘀咕着准备些什么,等做好饭,白邵云盛出来几份,让齐跃进给施老、五姐和楠楠他们送去。 羊肉不好买,羊排更是靠抢,冬天喝这些滋补身子。 齐跃进蹬着自行车,挨个送了一遍,回来就被白思涵塞了碗微烫的羊汤。喝了几口,他浑身都暖起来。 吃过饭后,小两口腻歪了会儿,他才将人送回文工团宿舍。 结果他一转身,就看到树根下蹲了俩人!不是钟居然和季志国,又是哪个! 齐跃进手往挎包里一掏,从空间拿出来一布兜猪肉大葱包,面不改色地说:“喏,正好不用我多跑一趟了。” 俩人赶忙打开,拿起就往嘴里塞,真得劲,一口下去皮薄馅多,满口流油,“太好吃了,还是进哥想着我们,真兄弟啊!” 季志国最笨只嗯嗯着,埋头苦吃。 “好吃吧?好吃就得出点力气,回去一人替我写五千字的检讨书,反正你们没有媳妇,闲着也是闲着,动动你们的笔杆子。 记住检讨书要态度端正,字数不够就多举例子,多做总结,痛定思痛! 我去市里买了好吃的,给你们捎带着啊。”齐跃进笑着拍拍他们的肩膀,“往后你们馋了,不还得去我家打牙祭?就当是你们提前交的伙食费了。” 钟居然顿时觉得手里的包子不香了,“进哥,我能吐出来不?” 季志国也一脸仇视地看着包子,“老舅,一个包子一千个字,我才吃了两个,能只写两千不?” “想不开啊,这一顿包子不过是开胃菜,”齐跃进笑着凑近,抬起胳膊,“你们闻闻,是不是羊肉味?就问你们馋不馋?这才哪到哪啊,你们老舅喜欢吃,家里肯定三天两头吃肉。你们为了长远打算,也得忍受一时痛苦。” “我要吃红烧排骨配白米饭,”钟居然口水泛滥,部队里也有米饭,只是吧,米饭里掺杂着老鼠屎,一不小心就和米饭一起吞咽了。 “我想吃猪肉水饺,”季志国吞咽下,继续啃包子。 “行行行,都安排上!”齐跃进笑着点头,“再给你们一人俩罐头……” 第205章 不是,他做啥了? 次日一早,齐跃进便上了去市里的物资车,在国营饭店吃了三个土豆丝盒子,两个白煮蛋,以及一大碗萝卜疙瘩汤。 吃饱喝足后,他去黑市溜达一圈,将郑哥的那些票兑换了些,又买了点土特产,寻了个避风的角落,开始扒拉空间里的存货……两罐麦乳精、八袋奶粉、一包巧克力糖、两包奶糖、五包水果糖、两条大前门、两铁桶茶叶、一沓布匹和土特产等等,收拾出来三大包,他又写了信,给家里的老太太邮寄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雪,现在大家伙都在为过冬做最后的准备,部队里的物资车估计也跑不了几趟。 太清楚自家老母什么德行,给哪个姐姐什么礼,齐跃进都给写在了信纸上。 他拎着三个包裹到邮局,怕过于显眼就分别以他、五姐和姐夫的名义邮寄。 回到部队,齐跃进寻到张欣楠,让她带着自己买了些常用药品,这才大包小包往白家赶…… 晚上他接了白思涵拎着一兜冻梨和一条五花肉去五姐家蹭饭,进门就看到客厅里堆着的包裹。 果然,五姐笑着说:“宝弟,前几天你在训练,咱爸妈和姐妹们,将年货给邮寄到我这里来了,待会走的时候,你们带点给施老和白家。 咱妈还给你们俩做了新衣服,快点试试合适不,不合适的话我立马给你们改了。我们家旋旋也有!” 说到这里,她抿着唇笑,手不自觉地抚摸了下肚子。 “姐,你怀上了?”齐跃进高兴地问道。 这次他提前让五姐和姐夫跟魏家断亲,家里没有负担,而魏凯安的身体被灵泉水洗涤修复过,身体素质强多了,加上他跟姐夫一在一起,就探讨些战术类的问题。并没有发生前一世五姐夫受伤成为高位截瘫的事情。 夫妻俩身体健康,心情愉悦,没有任何压力,新成员可不就来报到了? 齐映秋含着泪使劲点点头,小声说道:“对,旋旋都快六岁了,我跟你姐夫努力了很多次,还以为这辈子就旋旋一个孩子呢。 果然咱妈说得对,宝弟福气好,瞧,你刚来部队训练,姐就怀上了!” 齐跃进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不是,他做啥了?咋五姐怀孕,还能将事情归到他身上? 亏得他们是亲姐弟,不然这话被人听去得怎么想。 齐跃进从包里掏出一罐蜂蜜,打开后,手指在里面贴着玻璃壁划了一圈,滴了些灵泉水,这才塞到齐映秋怀里。 “姐,这是洋槐蜜,最容易被人体吸收的,养心醒目、清热去火,还美容养颜,很适合你现在喝。记得每天早上喝一勺,”齐跃进叮嘱道。“喝完了就跟我说,回头我再给你整点其他补身体的吃食。 这母体营养跟得上,生出来的娃漂亮聪明。对了,我找爷预定些苹果和橙子,让咱们旋旋也跟着吃点。” 他将比平时安静些的小家伙抱起来笑着说,“旋旋可是老舅的心肝儿,咱们认识五年了,你妈肚子里的弟弟妹妹,还没出生呢,他们肯定比不了旋旋在老舅心里的地位。” 小家伙歪下脑袋,凑他耳边小声问:“老舅不骗小孩儿?” 齐跃进也学她凑过去,嗯:“不骗!你摸摸老舅的鼻子长长了吗?” 旋旋还真伸手摸了摸,咧着嘴笑:“没呢,老舅帅气着呢,别担心,只要你不撒谎,媳妇儿不会跑。” 齐跃进……明明是他怕小姑娘多想,咋成为被安慰的一个?! “不许欺负你老舅,”白思涵觉得好笑,也凑上来小声嘀咕。 旋旋点头,“妗子心疼了,那旋旋不欺负老舅了。老舅,如果爸爸和妈妈生了弟弟,只会心疼他,将旋旋当成小保姆吗? 旋旋会不会没有新衣服穿,没有肉吃啊?以后还要给弟弟换彩礼?” 齐跃进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魏家人给她灌输的,“不会的,旋旋是姐姐,有了弟弟妹妹,他们都是你的小跟班。 要是你爸妈偏心,你跟老舅说,老舅给你找场子!来,趁着你弟弟妹妹还没出来,旋旋先吃点巧克力。” 他将一包巧克力塞给了小家伙。 “哇,好多啊,”旋旋开心疯了,赶忙从他怀里秃噜下去,奔到空饼干盒里,将巧克力倒进去,扭头问:“妈妈,我能每天吃两块巧克力吗?一块给巧巧。”她那小脑袋瓜,哪里还记得之前的emo,开心的像是掉入粮仓里的小老鼠。 齐跃进又往里面加了些奶糖、水果糖和花生牛轧糖。 “可以,但是你要好好刷牙,多喝水,”齐映秋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孩子的悄悄话只是用气音说,但是声音并不小,“旋旋,爸爸妈妈都有工作,能赚两份钱,一份给旋旋花,一份给肚子里的小宝宝花。 以后只会多一个弟弟妹妹喜欢你、陪你玩闹。” “对,咱家旋旋这么乖,什么换彩礼啊,爸现在就给你攒嫁妆!”魏凯安也赶紧安抚小棉袄。 齐映秋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孩子小,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瞧着温馨的一家三口,齐跃进侧头握住白思涵的手,也跟着乐呵。一切真的不一样了。 吃完饭送了媳妇儿,他拎着一兜麻花,还没进宿舍呢,就遭到了哄抢,一人一口就见底了! “老舅,罐头呢?”钟居然伸手。季志国在旁边也伸手。 “你们完成任务了吗?”齐跃进从包里掏出两罐罐头。 “那必须的!俩罐头换四千字呢,”钟居然微扬着下巴嘚瑟道,“而且还保质保量呢。” 不错啊,现学现卖,齐跃进冲他竖起大拇哥。 一手交罐头,一手交检讨,摸着厚厚的信纸,齐跃进忍不住嘶哈声,特意数了数足足有二十六页! “老舅,为了能拼接成一篇文章,我们都是分好的检讨的方向,保管能衔接无缝,”旁边一个战士冒头,从钟居然手里拿走罐头,笑着邀功道。“而且我们背着大家伙儿写的,您明天誊抄一遍熟悉下内容,保管让人发现不了。” 齐跃进不吝啬地夸赞道:“不错,有想法、逻辑严密,还知道隐藏和善后,”说着,他偷偷给人塞了四张五斤的全国粮票,凑上前交代其给几个代笔的战士们分分。 其中一个战士上前,小声说道:“老舅,戴思远新兵期训练被判定打架斗殴,性质恶劣,原本是要被退回的。 不知道他家里人怎么运作的,现在在家属安置点当干事呢。俩人前天领证了,要周末举办婚礼,喊着兄弟们一起参加。” 第206章 信不信我让我妈将你妈给辞退? 齐跃进挑眉嗤笑声:“他也好意思开口?全国多少新兵,没有通过三个月训练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他说来这里就是体验生活的,是,”那个战士迟疑下,小声嘀咕:“他说是老舅你背靠大山,所以揪着他一点小错误放大,逼迫他被退回的。 说什么他行得端坐得正,不愿意跟你计较……” 另一个小战士也凑上前,撇着嘴说:“他对老舅有偏见,不愿意承认老舅的厉害,当初我们差点被他带到沟里去。 还好我们及时发现了错误,紧跟上老舅的步伐。反正周末的时候,我不会去的,也不让我叔去!” “他对象在文工团,还没提干,也能打报告结婚?”齐跃进倒是没往心里去,只是诧异地问。 “这还不是上有那政啥下有那对啥吗?学你们将时间给提前了,不归部队管。” 齐跃进微眯着眼,“人家结婚什么排场?” “戴家的孙子,哪怕不走绿色这条路,人家也是戴家的长孙,又跟白家的千金结婚,怎么着大家伙看在两家的面子上,都得去吧? 听说定了半只猪、半头羊、二十多只鸡、十多只鸭子和二三十条鱼。人家不说结婚典礼,只是自掏腰包犒劳大家伙儿。” “也就是说,我们随便去,不用掏份子钱?”齐跃进挑眉。 几个人愣了下,点点头:“应该是这样的,不过,暗地里该随礼的还是随吧?” “那你们傻不愣登放着免费的大鱼大肉不吃,跟我表啥态?”齐跃进揽着他们的肩膀,低声道:“你们这样……这样……再这样……” 他们纷纷坏笑着点头,“那兄弟们能不能吃肉,就看舅爷的面子大不大了。” 狠狠放松休息了两天,大家伙也都知道以后要去哪个连队,结训仪式为这三个月收了个尾。 领导们发言总结,对新兵们有表扬有批评,着重提到了这次新兵联合大比的好成绩,基本上在大比时,成绩在前二百名的,都提成了班长或副班长。 老舅画的大饼,有人啃上了,这对其他战士们来说备受鼓舞,看到了别人的曙光,自己的也不远了! “……有些战士啊,有能力有谋略,就是性子不够沉稳、做事过于随性,而他的错误,也给大家伙敲响了警钟。 下面就由新兵三连的齐跃进同志做检讨……” 齐跃进拿着稿子硬着头皮上台。台下乌泱泱都是人,除了三个连队的新兵们,还有在一旁等着领新兵的各个连队的首长们。 可以说他出名了,不过齐跃进也明白施老的想法。他的风头过盛,如果不当众做检讨,部队对他可能另有安排。 检讨等于承认犯错,将之前的风光清零。 经过他润色誊抄的检讨,变得感情充沛,他一度哽咽自己在大家伙追捧中迷失自己,痛斥自己不该好大喜功、忘乎所以,让大家伙引以为戒…… 那认知深刻的,让领导们都觉得没必要再进行批评了,这件事也算是重拿轻放了。 挥别了大家伙,齐跃进拎着自己的行李,都等不及放回家,就立马去文工团接人,正碰上盛华楚给大家伙分发喜糖。 “白思涵,你跟齐跃进也结婚了,听说就在村里糊弄了几桌?是不是因为你是司机的女儿,他们瞧不上你,故意给你难看啊? 不过没关系,周天是我跟明远哥的好日子,你们也来沾沾喜气,就当补办了一场。” 齐跃进气得握拳上去,将白思涵挡在身后,冷笑声:“不就是办酒席吗?当谁办不起啊,小爷我别的不说,朋友最多。 只要我一招手,新兵连的战士们都来捧场,就怕你们到时候丢人咯。” 说完他扭头看向白思涵眨眨眼,轻笑道:“媳妇儿,你申请回家里住了吗?我先帮你搬东西,然后喊几个兄弟去山上逛逛,打几个野味,周天的时候咱们热热闹闹也办一场。就,给他们打擂台!” 白思涵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使劲点头:“进哥,他们整十桌,咱们就整二十桌,看看大家伙给谁捧场。” 盛华楚被他逗乐了,“齐战士,你吧,确实没过过苦日子,可你也就是出身于双职工家庭,有八个姐姐,家庭负担着,可能没啥见识。 跟我们楚家和戴家打擂台,恐怕你的面子被人踩碎,一辈子拾不起来。” “谁的面子摔个稀碎还不一定呢,”齐跃进拿着胳膊肘捣了下白思涵,“媳妇儿,你男人保管将场子给你撑起来!” 白思涵又是使劲点头,跟应声虫似的:“进哥我信你,你在部队里人缘可好了,一招呼说有肉吃,谁不来啊?到时候他们再随个礼,咱们不花一分钱,将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到时候你要给我买电视。” “行,咱就买最大尺寸彩色电视,正好今年京台,给全国都传送彩色电视节目,”齐跃进赞同着。 看他们说得煞有其事,盛华楚先笑了会儿,才看向白思涵,走近两步,得意笑着小声说: “白思涵,就新兵们那三瓜两枣,可凑不齐一台彩色电视机。不过我陪嫁里有,到时候欢迎你们来我家看电视! 那就从咱们的婚宴开始,我让你看看自己从天上摔下来的滋味。没有盛家,你这辈子就跟这个混混一起烂在泥坑里吧。” 齐跃进撇嘴,“那可不一定,我岳父岳母多精明啊。我媳妇儿才是盛家教养长大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有气质有见识,哪里像是你,被养成了讨好型人格。 被我岳父岳母打骂十来年,转头我岳母对你笑笑、恭维几句,俩人又好的跟母女样子。 啧,我岳母从你这得来的好,还不是转头给了我媳妇儿?我媳妇就配合着演出扮可怜,却有真实惠。 你个二傻子,看不透事,还来我们跟前耀武扬威?我都不稀罕跟你说话,别被传染了痴傻。” 盛华楚面色难看,咬着牙想要否定,可她看向白思涵比之前还要健康漂亮的样子,就信了七分。 “我不是面团,由着你们揉搓。以前我不跟你们计较,但是你们欺人太甚了,”盛华楚气得咬牙,“白思涵,我改主意了,如果你们不凑一台彩色电视机的钱,信不信我让我妈将你妈给辞退?” 巴不得!齐跃进眸子里闪过抹得逞的笑,对付恶人可不能一杆子打死,得慢慢磨…… 第207章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齐跃进噗嗤笑出来,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不在意地撇嘴: “我还不知道你啊,以前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最要面子,喜欢被人捧着。 岳母都跟我说怎么对付你了,压根不用怕你的威胁! 你不敢,也不会辞退她的。不然你们盛家就是忘恩负义的人,毕竟呀,她是以亲戚帮忙的形式留在盛家,没道理在你们家待了十八年,把你们兄妹几个拉拔长大就被踹开。 不然她一封举报信,你们全家都被查。人在高位,有几个一点错不犯的?尤其是那群小红兵们,最爱鸡蛋里挑骨头。 啧啧,这就生气了?那就憋着!哈哈哈哈!:-d”那笑声张狂得紧。 白思涵也一副小人得意的笑容:“进哥,你说啥大实话啊?我们家只有俩孩子,就我妈往家里扒拉的劲,保管也给你喂得高高壮壮的! 你不知道有次我看见我妈给盛华楚盛饭的时候,往里面呸了口……咦,当时盛华楚还问那是啥,咋还有腥味呢,我妈说是没有搅和开的面疙瘩……” 盛华楚气的都快冒烟了,还直犯恶心啊,记忆中好像有这么一回事??!!怎么能有这么气人的东西,还是一群呐? “好,你们,你们太可恶了!呕……” “这才哪到哪啊,还有次她用洗脚水……”白思涵还没说完呢,盛华楚听不下去脸色难看地快步离开。 齐跃进捣了她一下,“媳妇儿,你接着讲啊!她用洗脚水干啥了?” “熬骨头汤,上面飘着一层死皮,你喝不喝?”白思涵笑着问。“放点胡椒,保管一点味都嗅不出来。” “咦,媳妇儿,你够狠,”虽然知道这是媳妇儿瞎编的,可齐跃进想起骨头汤上面的浮沫,也觉得以后他无法正视骨头汤了。 “过奖了,我都是跟进哥学得,有没有你的两成功力?” “何止,都有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齐跃进好笑着说,“媳妇儿,外宿申请表批了没?东西收好了吗?” 白思涵嗯嗯着,“已经好了,就等着进哥来接我呢。” 本来他们就只打算在部队住三个月,宿舍里东西不多,就两身换洗衣服、一套被褥和一些洗漱用品。 自行车挂的满满当当的,他们用了一趟就搬完了。 施老爷子参加完新兵结训大会,直接回家,然后在门口开始转悠,时不时抬起手腕看下表,嘀咕声:“不是咱们这冬天日头短吗?这太阳咋还没升到头顶呢?” “哎呦,爷,您年纪这么大了,咋还在院子里转磨呢?瞧瞧门口的地都被你给踩得提溜滑,”齐跃进刚推着车子拐弯,看老爷子这架势,便不客气地笑道。 施老爷子笑还没堆起来呢,听到这话,拉着脸瞪他,“早知道你嘴巴闲不住,当初我就该收小白当干孙女,你当我孙女婿。人是小棉袄,你呢,一个短袖子的皮大衣,忒不讨喜了,唉,我只能指望重孙儿咯。” 齐跃进和白思涵对视一眼,他们这是被催生了吗? “嘿,货物既出,恕不退还。当初是你自个儿挑选的金孙,现在反悔啊,晚了!嘿,我拖家带口就赖着不走了,吃你的饭、住你的房,你能拿我咋地?”齐跃进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混不吝欠揍的模样。 施老和警卫员们都习惯了,而且基本上施老和他你来我往,看谁嘴毒。 这会儿施老正琢磨怎么踩齐跃进的痛脚。 偏偏有人当真了,走进院子冷笑声:“怎么,我大爷不过是念着你的救命之恩,给你点面子,你还蹬鼻子上脸威胁上了? 什么金孙啊,没有认亲宴,我们施家不承认。你们从哪里来滚哪里去!敢在我们家耍横,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施老蹙眉,先不满了:“什么叫没有认亲宴,这不是我孙儿辛苦训练三个月刚回家吗?我想办,也没时间啊。 正好这周末你有空,就帮着你侄子好好操办认亲宴。这是大事,办不好,别人也得跟你一样,以为我们爷孙俩不过是玩笑话。 等他被欺负了,那就是将我的脸摔在地上,让人看咱们施家的笑话!” 那男子脸色一变,“大爷您当真啊?咱们家又不是没有小辈,我家和三叔家,那么多兄弟姐妹,再不济还有重孙辈的,您就没有瞧上一个吗? 非得从外面找,这不是在跟别人说,我们两房的孩子不孝顺您?” 施老神色淡淡,“我这个人从来不愿意将就,结婚是这样,认小辈也是这样。你们那些侄子侄女,我还真没瞅得上的。 哪里像是我家宝弟,人长得好看、聪明有本事、嘴甜孝顺,找的媳妇那都是一等一的。 你们也孝顺不到我,逢年过节走个亲戚就行。我可不想一把年纪了,还操心你们的家事!” 宝弟齐跃进站得直溜,“爷认了我当金孙啊,能有十个棉袄,还有一流棉手套棉帽子的重孙重孙女呢,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但凡长点脑子的都会算账。” “不是啊,孙儿,哪来的十个?”施老爷子掰着手指头,小声问道:“算你媳妇儿也不过才九个吧?你妈又给你怀了个小老妹?” “我妈赵大巧是有点岁数了,可她辈分在这搁着呢,不算吗?” 施老爷子愣了下,笑着点头,“算算算!” “大爷,您,您怎么就被他三两句蛊惑了?这哪里是你认干孙子啊,分明是他将全家人都挂在您身上,”那中年汉子被气的直跳脚。 “行了,你大爷还没有老糊涂,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呢,想着我是你大爷,就周天过来帮忙。不然啊,你就别在我跟前碍眼,”施老瞥了他一眼,就招呼齐跃进和白思涵进屋。 “今天虽然晴天,还怪冷的,知道你们要来,我让你们张婶子帮忙,熬了一大锅羊骨汤,上面的肉都自个儿脱骨了,待会涮点白菜粉条,放点手擀面,配上辣椒酱,保管给你们吃迷糊了!” 自从认了这孙子,施老吃饭上也开始讲究了。 那汉子一肚子的话都憋着,闷闷地跟进屋,自己反正劝不动大爷,回头让家里人轮番上阵…… 只是齐跃进想起来白思涵的话,进去探头一看,好家伙骨头汤上飘了一层白沫,忍不住有些反胃。 白思涵面色也有点发白,洗过手后,赶忙拿着勺子将汤上面飘着的血污和油脂给舀走,放入手擀面熬煮,等快熟的时候再将白菜撕了丢进去。 每人盛一碗,上面滴些辣椒油,放点醋,确实咸香好吃,浑身暖洋洋! 第208章 有话说话,不是多孝顺的人,装啥装啊? 盛华楚从文工团出来,越想越气。她明知道齐跃进和白思涵说的话,大部分是为了气她、膈应她的。 只是人家的话也没错,凭什么白母虐待了她十八年,等两家孩子身份兑换过来后,她还得感恩戴德,跟个二傻子样,为了对方的赞许和满意,而沾沾自喜,似是在补偿之前自己缺失的爱般。 以前她不想在父母跟前,表现的小家子气、斤斤计较,所以在父母想发作白母的时候,她帮着白母说了几句好话。 这件事在大院里都成为了一个美谈,大家伙儿羡慕她有俩妈。可这会儿她想起来,怎么都觉得别人是讽刺她,而她当真了? 现在想来,她真够蠢笨的,怎么就将近在咫尺、彻底摆脱白母的机会给推远了呢? 盛华楚走着走着,便到了供销社,这里有前上个月刚安的两台电话,为的就是方便家属们接打。 她想了想还是大步迈了进去,交了钱便往家里打去,一层层的传达后,听着盛母的声音,她哽咽着喊了声妈。 “咋啦,楚楚,你哭了吗?”哪怕话筒里的声音跟本人相差很大,可盛母还是听出来她的哭腔,着急地问道。 “咱们家能不能不让白姨帮忙了?她都在家里呆了快二十年了,是该退休了吧?今天我遇到了白思涵,她说,她说白姨偷偷补贴自己的小家。 我为爸妈不平,凭什么你们努力工作赚取的钱票,却经过她回到了白家兄妹手里? 他们还说……算了,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再跟您说……” 盛母冷哼声:“你不说我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行,本来我就不想将白嫂子留下来,天天在跟前碍眼,提醒着我他们夫妻俩将你换走,过了十八年的苦日子。” “妈,我已经做好了打长久战的准备。咱们可不能被人抓小辫,”盛华楚不敢说的太清楚,只能代指了下。 盛母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放心吧,她不会多说什么的。” 挂上电话,盛华楚这才觉得出了口恶气,相信有盛母在,白阿姨绝对有苦头吃! 她又寻到了戴明远,将齐跃进夫妻俩要打擂台的事情给说了,“明远哥,我就是心里高兴,跑到文工团给战友们发点喜糖,顺道邀请他们来参加咱们的婚宴。哪里想到齐跃进也来了。 他说他人缘好,让咱们举办婚宴的时候,人都去他那里! 你也知道的,施首长给他撑腰,咱们两家的关系都在京都,又是小辈,怕是真能如了他们的意。” 戴明远脸色难看。他在新兵训练上丢了人,这次怎么也要找回场子来。 “呵,他是施首长的孙子,但是这个干亲不是还没认吗?那些人高高在上,没必要去参加他一个名不正言不顺小辈的婚礼。 至于你的战友和我的朋友们,咱们席面足够好,再跟他们说啥也不带,人到心意到,走的时候还能拿点喜糖,谁不来? 至少啊,”他笑笑:“家属们肯定会捧场的!更何况,他家里条件普通,全靠几个姐姐撑着。他姐姐也是普通人,平日里不缺他吃喝,但是跟咱们两家拼财力,那真是自不量力!实在不行,咱整个流水席……花钱还不好花啊?这两天我们多换点粮票……” 盛华楚连连点头,“咱们不蒸馒头争口气,哪能被他们一个混混,一个司机的女儿给压住。 而且,往后咱们在这里不知道待多久,跟同事朋友处好关系,咱们上升的快。也让人看看我们两家的人脉和实力。 对了明远哥,齐跃进说要去山上打猎,咱们是不是也能这样多整点肉吃啊?” “行,我多喊几个朋友,借咱哥的车,开到远点的地方端着家伙上山……” 吃过饭后,施老回屋里歪着去了,明显是送客呢。他侄子也没脸继续待着,只能黑着脸走了。 等人一走,他又晃荡着出来喝茶,将在厨房里帮忙的齐跃进喊出来。 “宝弟啊,现在天越来越冷,你这几天就看看往家里买点啥,吃的啊、穿的啊,煤球不缺,你姐那够不? 要我说啊,天冷了托儿所放假,你姐夫家房子小,加上你姐怀孕了,就该将旋旋接过来玩。咱们这地大,让小丫头使个劲撒欢。” 齐跃进笑着点头:“行啊,不过孩子小,还是要跟着父母多点好。我隔三差五接她来玩,跟走亲戚似的,省得她以为有了弟弟妹妹,自己在爸爸妈妈心里的位置靠后了。” 不过他凑到老爷子身边,捶背捏肩,一阵献殷勤。 老爷子翻了个白眼,“有话说话,不是多孝顺的人,装啥装啊?” 齐跃进看了眼厨房,在他耳侧将宁家的事给说了。 老爷子微眯着眼,“振华大学的教授,姓宁?我就说为啥第一次见小白的时候,觉得她面善,原来是老宁的孙女啊!” “爷认识宁老爷子?”齐跃进诧异下,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正逢战乱,哪里有危险哪里就有他们。而且沪市有名气,振华大学不知道培养出多少人才,更何况宁老爷子是红资。他们认识也正常。 “对,很儒雅爱国的老头,可惜没有福气,咱们国家刚成立没多久,他没过几天安稳日子,就离世了,”施老长叹口气,“如今这世道歪曲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归正道。宁家那两口子应该受了不少磨难,你们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回头你们开着我的车去,多拎几桶汽油,吃食、药品的,我让小叶他们准备。你们早去早回,赶在下雪前回来。” 齐跃进重重点头,“爷,不会太远的,估计也就这一两年了。您,您经历了这么多事,应该知道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一定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为了祖国繁荣昌盛和百姓们安居乐业,这责任的接力棒不会落地。 有些人可能太累,先一步离开,而继续负重前行的,也能看到咱们国家安定后日新月异的变化。” 明年会发生太多沉重的事情,而他能干涉的不多,只能提前开解下老爷子。 “好一个责任的接力棒不落地,明天是你们小年轻的,只要你们不忘使命,咱们先辈们的血没有白洒,”施老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这几天让小白跟她嫂子一起住,平日缺什么,跟小叶他们说。” 第209章 咱们不趁机做点什么? 第209章 咱们不趁机做点什么? 聊完天,白思涵也将厨房收拾好了,俩人很默契地端着盆子,里面放了香皂、肥皂、毛巾、搓澡巾,再拎着换洗衣服去澡堂。 天气冷了,大家伙都赶下午洗澡,这会儿澡堂里人不少,池子里乌泱泱的都是人,上面飘了一层皮,看得齐跃进胃里又不舒服了。 他一进去,就有不少人给他打招呼,大都是来部队跟着儿子过冬的老爷子们。 “小齐啊,你说你平时那么聪明机灵的人,咋关键时刻轴了呢?你是领队的,随便派个小兵堵枪眼儿,怎么自个儿上了?” “对啊,你是他们的头头,谁没了你也得好好活着,不然谁比你会挑大梁?这还是演习,关系到你的前程……分不清轻重了,你说叔这句话对不对?” “他老舅,我们平时听曲子,也知道擒贼先擒王,人家还没擒你呢,你自个儿撞枪眼儿了,难怪领导们生气,让你做检讨……可惜了,不然你肯定也能进什么‘万岁军’啊,当什么特兵啊,老有出息了……” 部队里的消息传的很快,尤其是齐跃进在家属中名气不是一般的大,模样好、会说话,特别招人喜欢。 而且丰安村跟他们家属们都借着物资车的便利,你来我往交换物资了两三次。村民们酿造的高粱酒,十分得这些老爷子们的欢心。 齐跃进笑着说:“你们瞧我这身板儿,是当兵的料不?也就是我爷怕我身体素质不好,让我去部队里锻炼三个月。 我不指望这些功劳奔前程,所以我堵枪眼儿,也是将机会留给比我更适合的战士们!” “别说,这小子确实比刚来那会儿结实了,身上长肉了……” 说就说呗,咋还上手了?眼见的有人还想揪他小弟看长短,他赶忙闪身,“大爷手下留情,待会还得用呢!” 大家伙儿听了都哈哈大笑,“小年轻就血气方刚沉不住气。” “哎,真怀念年轻的时候啊,我结婚那会儿啊,恨不能天天晚上吃完饭就拉着媳妇儿上炕……” “嘿嘿,俺年轻时候可猛了,俺媳妇儿第二天都爬不起来……” 这些大爷们开始吹嘘起来,有人说自个儿是一夜三伍六七次郎,那个说自己持久,还不忘了cue他。 齐跃进含糊应着,抓紧麻溜地洗完穿衣服出去了,寻了个背风的地方等媳妇。 这里是进出部队必经之地,他就看到钟居然蹭蹭往家属院跑。 “居然,干啥去?”他喊了嗓子。 钟居然退了回来,看看澡堂,笑得格外猥琐,“进哥洗澡呢?等嫂子出来?” 齐跃进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头,“多正常的事啊,等你娶了媳妇就知道了!小屁孩一个,敢打趣我?” 钟居然挠挠头,脸涨红吭哧道:“我得等提干后,才能找媳妇。我们首长说了,只要我们肯上进,以后喜欢哪个女同志,组织帮忙说和。” 齐跃进啧了声,“然啊,你信他们还是信哥?” “肯定信进哥,”钟居然不明所以,但是他连连点头。 “那你先别想这件事,好好学习和训练,提升了自己,才能寻到更好的媳妇儿。什么锅配什么盖! 咱也别在军营里找,像你嫂子这么优秀的不多,而且互相不了解,容易结为怨偶。回头我让我妈帮你寻摸心底好、有主意又过日子的对象。 我妈轻易不给人保媒,好资源都留给自家了。你好歹算是我妈的半个儿子,这事儿她肯定上心。”齐跃进拍拍他的肩膀。 钟居然想都不想就笑着说:“那你跟婶儿说,我喜欢长得白文静还会做饭的……对了进哥,我是来找你说事呢,戴明远刚才托人捎话给几个关系好的战士,让他们趁着刚到连队有两天假,跟他一起上山打点野味好办酒席。 咱们不趁机做点什么?” 齐跃进笑笑,摆摆手:“不用,你跟他们认真地提个醒,这个时候去狩猎可不是好时机。 现在天气冷,山上的食物不多,一些凶猛野兽活动范围大,哪怕他们手里有枪,也不能保证没有伤亡。 晚上你跟志国来家里吃火锅,吃完饭咱们去凿冰捕鱼!” 钟居然一听说有好吃的,便笑得格外灿烂。等他跑开,白思涵正好费力地挎着搪瓷盆出来。 齐跃进赶忙上前接过来,跟她嘀咕了钟居然说的事,然后俩人就讨论火锅吃什么。 “主食吃杂粮面条,菜有豆芽、土豆、地瓜、白菜、香菇干、豆腐干、粉皮……肉菜有羊肉、猪肉、鸡肉、兔肉干还有鼠肉干……”白思涵绞尽脑汁地想着。 齐跃进侧头看到路边光秃秃的树干上,站满了麻雀,跟灰扑扑的树叶似的,有点茂密的样子,那叽叽喳喳的叫声格外热闹。 他笑着从地上捡了些石头,冲她挑眉,往那群麻雀砸去。 他扔的很快,那石头嗖的一声飞了出去,砸到一只麻雀的脑袋,小家伙直直栽下来。而树上的麻雀们只是惊慌下,从一棵树飞到了另一棵树上,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他走了两步,继续拿着石头嗖嗖地扔着,渐渐地麻雀们也习惯了这种很轻微的声音,偶尔有一两只被惊走,其他的仍旧在树间跳动着。 齐跃进藏拙了些,十发中能中两三次。反正石头不要钱,他就走一路投一路,而白思涵就跟在后面颠颠地捡,竟是得了二十三只。 遇到相熟的人,他们还给出了五六只呢。 回到家,放下东西,他们洗了个手,齐跃进见屋里没人,便将白思涵打横抱起来,大步去了楼上! 狠狠解馋后,齐跃进餍足地紧紧抱着媳妇儿不愿动弹,略微气喘,“媳妇儿,等周末举办认亲宴后,我跟咱哥要出一趟任务。你陪嫂子住两晚,我们赶在下雪前回来。” “有危险吗?”白思涵紧张地问道。 “没有,就是普通巡查的任务,只是跑的地方有点远,会耽误两天,”齐跃进笑着蹭蹭她的脖颈,等回来后,他天天搂着香软的媳妇儿睡觉,想想就心里美呐。 吃过晚饭,天色暗沉下来,一听说要去凿冰捕鱼,老爷子也坐不住,跟着一起过去。 钟居然跟齐跃进咬着耳朵:“进哥,我将你的话带到了。那几个人跟戴明远关系好,平日里没少跟咱们对着干,不过进哥你提醒的话没错,他们知道你有本事,也琢磨着为了一个宴席没必要冒险,就跟戴明远商量取消狩猎来着。 但是戴明远不领情,反而觉得你没这么好心,是故意这么说,好将他们比下去……” 第210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齐跃进轻叹声,跟他也嘀咕:“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们都是成年人,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咱们理智些就行,平日里嘴嗨点没事,该怂的时候就怂,只要不关系国家和百姓的安危和利益,个人的面子不算啥。 谁还没有点吹牛的权利,对吧?牛皮吹破就吹破呗,不掉皮掉肉的,顶多被人多说两句、多看两眼。安全第一!” 钟居然点点头,想起来下乡的时候遇到的狼群,他打了个哆嗦,“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还是咱们凿冰捕鱼安全稳妥,周天的时候有什么菜就整什么,不够的用鱼来凑,”齐跃进轻笑着说,“什么糍粑鱼、红烧鱼块、酸菜鱼、香辣水煮鱼、烤鱼、熏鱼、鱼丸、鱼肉松、鱼肉粥、鱼水饺、鱼糕、鱼饼等等,保管用一样的鱼,做出来的吃食口感和味道各不同。” 白思涵走在旁边,眼睛晶亮,“进哥,你的意思是说,咱们用鱼肉能做出很多花样,跟狩猎整治的席面差不多?” 原本她还有些担心呢。山上有不少凶猛野兽,还有些喜欢成群结队地出没,男人是有本事,又不是神人,不可能应付所有危险情况。 没想到他压根没打算狩猎,只是随口一提,反倒是戴明远他们认准了这件事,不听劝吧,还越发上头……果然很老舅! “就是这个意思,”齐跃进笑道,“河里面本来鱼虾就多,如今河面结冰,等凿开口子,鱼虾估计要往外跳。 我还有独家饵料,保管咱们要来回运好几趟呢!鱼肉有营养,吃都吃不完,顶多我再用石头投些麻雀,换下口味。” “进哥,我这两天也休息,在家里帮你和嫂子做好吃的呗?”钟居然目光灼灼,那渴望的劲,让人根本拒绝不了。 “老舅、妗子,我也帮忙!”季志国跟着表态。 “行行行,现在天气冷,吃食做好了能放得住,省得周末的时候咱们忙的手忙脚乱的,”齐跃进笑着应下。 河道上的冰已经很厚一层了,白天不少大人和孩子们在上面滑冰,为了防止发生意外,部队各个连队轮流派人巡逻。 他们挑选的是水比较深的地方。齐跃进趴在冰面上细细地听着,时不时敲下冰面,很快选定了一个点。 几个男人拿出尖凿开始埋头凿洞。他们各个力气不小,又会用巧劲,对着冰凿了一圈后,同时撬了下,便将直径二十多公分的冰盖给取下来了。 冰盖还没放稳呢,就已经有傻鱼拼命游上来透气,用力过猛跳到了冰面上,而且傻是能传染的,一个个地蹭蹭往上窜。 大家伙手忙脚乱地往桶里拾鱼。哎呦喂,小的有一公斤,大的能有五六公斤,什么鲤鱼、草鱼、鲶鱼和鲫鱼等等! 足足装了两桶,这股疯狂的劲才缓和下来。 大家伙儿歇了会儿,施老笑道:“我听过一个渔民说的谚语,这冬天钓鱼啊,得提、拉、捧、逗,上鱼才不愁。 宝弟,你得发挥你们津市人的口才,将鱼忽悠上来。” 白思涵也抿着唇笑,“进哥,我听人说,津市人跟谁都能说上话,就是机器啊都交流没有障碍。” “姐姐,你这就说对了,我告你,万物都是有灵性的,你得给它们尊重,”齐跃进立马正宗开腔了,往冰洞跟前一坐开聊了,“鱼姐姐们,这大冷天的,你们开着窗户遭罪,不如跳上来跟我们家去暖和下……回头家里呆不住,带你们回我们津市溜溜……我们津市码头那片海域广阔着呢,也带你们走个亲戚……” 钟居然也嘿嘿笑着唠嗑:“你们身为鱼,得要有点追求,跃个龙门才能圆满。你加个油,尾巴一甩跃上来,得瞄准了,别磕到你脑瓜子砸晕了……” 季志国根本憋了句:“姐姐,你们的泡澡汤都准备好了,想要清汤还是辣汤?” 大家伙听得都笑开了花,恨不能也跳两下子。 说着话呢,齐跃进拿出鱼钩挂上鱼饵。这鱼饵则是羊骨敲碎后掺杂在玉米面团里,再从稀释的灵泉水里浸泡过的。 鱼钩刚落入河水里,便有一条大鱼嗅着味浮上来张嘴咬上。齐跃进立马一拽,将鱼给甩到旁边的桶里! 冬天河里氧气少、食物也不丰富,羊骨的腥味浓,加上灵泉水那鲜劲,河面又开始沸腾了,齐跃进的鱼钩都没放下去,一个个鱼再次开始表演跃龙门了。 “这些鱼姐姐们,就是咱们华夏的,干啥都赶趟,以为这边开集有热闹看呢,扎堆地来,见窟窿就跳,”齐跃进笑着解释。 叶班长他们都有些怀疑人生了,到底是他们选的地方好,还是鱼真听懂话了?他们从没有像是现在一样,满地捡肉的。 不对,上次东社庄的洪水退下去的时候,他们捡过鱼! 天气冷了,家属们也都不愿意出来,吃完饭就往炕上盘腿坐着唠嗑。道路上几乎不见人,他们来回运了两三趟,硬是将厨房和客厅堆满了。 大家兴奋着呢,从左邻右舍借了刀,听从白思涵的指挥,开始忙活着处理鱼。 齐跃进将自己知道用鱼制作的吃食法子,都大体地写下来。他跟白思涵商讨着,认亲宴做哪些饭菜,其他的鱼又做成什么吃食,处理完的鱼内脏和血水,浇灌到地里…… 钟居然他们请了假,帮忙到了十二点,也才处理了三分之一,喝着热乎乎鲜美的鱼丸汤,浑身的疲乏好似都减轻不少。 次日一早,他们吃的是鱼肉水饺和鱼肉饼,香得让人埋头苦吃,话都来不及说。 “进哥,嫂子的手艺可真好啊,以前我最不喜欢吃鱼了,腥气、刺还多,每次我都卡嗓子,”钟居然喝着鱼头粉条汤,满足的直夸赞。 “确实不错,”施老撑得挺直腰杆,摸了摸喝汤出的细汗,笑道:“我们打仗那会,就能吃个烤鱼,或者熬鱼汤,谁管鱼腥不腥气,有的吃就不错了。 现在日子真好,鱼都能琢磨出这么多吃法,是我们那时想都想不到的。” 齐跃进笑着说:“反正晚上没啥事干,咱们多捕捉两次,将鱼肉制作成半成品。到时候谁来拜访爷爷的时候,给人捎点,在冬天有个不一样的吃食,肯定都稀罕着呢……” 等他去送媳妇儿上班的时候,就见到戴明远他们开着车离开了! 第211章 是他们能惹的玩意儿吗 第211章 是他们能惹的玩意儿吗 齐跃进的眼里划过抹冷冽。他已经托钟居然劝过他们了,那他们要是出现什么意外,就要自个儿担责。 毕竟知道他们逞匹夫之勇的人不少,肯定也有人劝过,但这动摇不了戴明远想要出风头的心,而那几个人碍于兄弟情义推脱不开,不惜冒着生命危险。 让情谊战胜理智、影响决断的人,不适合呆在军中,不然今日他们可能被野兽伤到,明日他们就能让战友受伤! 齐跃进回到家里,继续跟俩警卫员大哥处理着鱼虾。 施老到底上了年纪,坐不了太大会儿,便喝茶看报,从老花镜下面偷瞄他们监工,“宝弟,你鱼鳞刮干净点,不然腥气重……小王,你的鱼鳃掏干净了没?那玩意儿苦……小张啊,你片鱼肉的时候小心,别混进去鱼刺了……” 齐跃进沉默下,自己手里的鱼被刮的坑坑洼洼的,除了老爷子眼神不好,还能有谁?他是看不过去,拿过来补刮了一遍,还成了他的不是? 人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到了晚上的时候,家里的鱼终于被处理完了。 吃过饭后,齐跃进就着客厅的炉子,一边慢慢炒制鱼肉松,一边拿着课本学习着。 白思涵挨着他坐着,也拿出高中课本认真学习,时不时写写画画。 老爷子起得早,消化食后立马洗漱,泡脚的时候,人已经开始小鸡啄米了。 “爷,我这锅鱼肉松炒制完了,先倒出来晾凉,继续炒制下一锅。 你帮我寻些空的罐头瓶子呗?这玩意儿好吃还有营养,不管是吃饼、馒头还是米饭,都能撒点吃,还能存放很久。 我做了不少,家里的瓶子不够,得去其他人家借。正好您要送给谁,就问谁家借瓶子去!” 说着呢,齐跃进拎了一布兜被冻得杠杠硬的鱼丸,还拿来个小搪瓷缸,“空着手上门不好看,待会您给人挖一小搪瓷缸的鱼丸……” 老爷子一听这事立马精神了,披上军大衣,拿了帽子,就招呼警卫员跟着去借罐头瓶子。 等人出门了,白思涵才小声抿着唇笑,“进哥,你是给爷当跑腿的勤务兵,咋还给爷爷分派任务了呢?” “现在老爷子几乎退居二线,不是特别重要的事,也不会传到他这里来。他现在每天运动量不够,睡觉不规律,睡眠质量也差,得需要调整一下。 更何况他是咱们家的一员,白天可以将他当成首长,晚上当成家人。为了小家庭,他不得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你拦着他,他保管给你拉长脸!” 齐跃进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不是啊,小白同志,我都炒完一锅鱼肉松了,你才翻了一页书?” 白思涵缩缩脖子,小声说:“进哥,我学习一向靠着死记硬背的。这道例题楠楠跟我讲过,但是我给忘了……” “哪里不会?”齐跃进凑上前问道。 “这个,你们是怎么想到在这里做辅助线的?换成我,根本想不到用辅助线,”白思涵揉了揉头,底气不足,眼睛都不敢看他了。 “这个很简单啊,其实如果你的基础打得好,培养出了数学思维的话,看完题目你就能知道在哪里画辅助线。这个数学思维,能靠着训练和经验堆积,就像是练武被打通任督二脉般…… 其实抛开这种思维,你可以从答案倒着推测,再结合题目中给出来的信息,以及自己所学的内容……” 齐跃进耐心地教授着,将解题过程写下来,等他写出答案后,白思涵哇了声:“就这么做出来了?”明明他说的每一步她都会,就是没法联系到一起。 “那可不,媳妇儿,你做不出来,也说明一个问题,你的知识点太薄弱了,得从头到尾夯实一遍,”齐跃进揽着她肩膀说。 之前备战教师招考,他们猜测题目不会多难,还得足够经典,便只啃了例题,而且还是突击的模式,学过即忘。 反正他们还有两年整的时间,正好从初中开始学起呗! 他进屋拿出初中课本和习题,带着她一点点地学。齐跃进年轻的时候挺聪明的,就靠着上课时听两耳朵,成绩能稳坐前五,而且他上一世凭借着两个来月的冲刺,考上了京师大,只可惜录取通知书被盗取了。 “媳妇儿你得好好学,我的家教费不便宜。你错了题,我也不打你骂你,只是吧,”他轻笑着凑到她耳侧,“就是让你晚上遭点罪,保管让你用另一种方式记忆深刻!” 白思涵的脸瞬间涨红,瞪着他:“你,你不正经。” “对媳妇儿正经,那我可真是圣人了,”齐跃进得意地笑道:“就看媳妇儿给不给我这个表现的机会。” 齐跃进的教学都是深入浅出,白思涵有一种听相声猛塞知识的错觉。 等他们学了俩小时,老爷子才绷着脸走进来。 “爷,咋啦,谁惹您生气了?如今您再也不是没有孙子的野爷爷了,谁给您气受,得先问问我的拳头。”齐跃进上前接过老爷子手里的军大衣,笑着问道。 施老绷不住了,闷笑声后,又气愤道:“有小王和小张在,谁能欺负得了我?是那群从京都来的小子,为了周天的喜宴,上山去打猎,结果遇上狼。 他们当它是被赶出狼群的孤狼了,直接照着人家的头来了一枪。结果那匹狼是探路的,这不就惹了狼群的怒火吗? 手里有枪也不管用,狼群的狼多、跑的速度快,他们才练多久,靶子不跑都中不了红心……而且狼很聪明,畏惧他们手里的玩意儿,加上他们穿得厚,先扑咬他们露在外面的脸和手……你是没见,他们的脸啊手啊一个个血肉模糊…… 也是他们好运,从山坡上滚落下来,才保住小命!” 齐跃进听了,冲白思涵挑眉,“这做人呐,得讲良心存善心,不然迟早遭报应。” 白思涵微微一怔,抿着唇笑,那双眸子里潋滟的灯光格外明亮。 戴明远他们的热闹,在第二天他送媳妇回来的时候,就见家属们扎堆小声嘀咕这件事呢。 “真是城里来的娃,以为端着家伙就能在山里横冲直撞了?狼是他们能惹的玩意儿吗?” “狼的报复心可重了,就我娘家那,有个猎户挑衅母狼,将一只狼崽子给当面砸死了,结果呢,狼群去找猎户的麻烦。村里人不知道,都护着猎户,将狼群赶跑了,大家伙还沾沾自喜,没几天,全村的狗一只只的被咬死,接着便是鸡鸭鹅和羊…… 第212章 烂在泥坑里的人,怎么配糊在墙上 第212章 烂在泥坑里的人,怎么配糊在墙上 齐跃进脚步一拐,去供销社买了最便宜、干巴的水果,拎着去了医院。 他稍微一打听,就寻到了病房,还没走近呢,就听到有人一边疼得嘶哈,一边愤怒地道:“戴明远,我们都拿你当兄弟,可你却想要兄弟的命! 明明大家伙都说,现在不是打猎的好时候,你就为了什么婚礼的排场,喊着兄弟们去狩猎……” 戴明远忍着怒火说:“亮子,我承认自己确实有点虚荣心。可咱们都是大院里的,从小就摸着枪长大,身手也比普通兵灵活。 只要我们足够小心,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你呢?我都说了不要招惹狼,你偏偏说要一张狼皮! 你们也说饭桌上放狼肉,才能彰显你们的厉害…… 更何况,为了护着你们,我殿后,耳朵没了、这条腿也折了,还不够平息你们怒火的?” “平息……哈,戴明远,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将兄弟们受的伤一笔勾销。我的下巴被啃了,以后怎么找媳妇?” “还有我的手,以后也握不了枪了!” 其他两个青年也悲怆地吼着,“所以,你凭什么心安理得地说能平息我们的怒火!我们的前程没了啊。” “我呢?我就有前程了!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我拿链子拴着你们去了吗?再说了,要不是你们一个个看不清自己的能力,挑衅狼,我们怎么可能遭遇狼群袭击……”戴明远也气狠了口不择言道。 顿时病房内死寂一片,突然一个青年暗哑低笑:“对,我们的兄弟义气太可笑了,受了伤活该。戴明远,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兄弟!” “呵,连自己青梅竹马的白思涵,说抛弃扭头就抛了,他能有多少良心?我也不当你兄弟了……” “可恨我为了占你,被舅爷他们排挤,不然我现在在部队里给我爸妈打电话,三个月新兵过后就是班长了!” 齐跃进依靠着墙壁,神色淡然,前程吗? 是继续让他们仗着家世,霸占别人的功劳?还是他们急功近利,在任务中犯下大错,牺牲诸多并肩作战的伙伴?又或者欺男霸女? 前世他的生意做到京都的时候,跟戴明远没少过招,自然对他身边的人特别了解,尤其是一些背景厉害的。 烂在泥坑里的人,怎么配糊在墙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病房内的人,没有一个无辜的。 他揉了揉脸和眼,这才走出来敲门。 “你来做什么,看我们的笑话?”戴明远看到他目眦欲裂,恨不能上前将他给生撕了。 要不是因为齐跃进挑衅在先,自个儿也不会昏了头,不顾人的劝阻,“是你,你故意找人传消息,不让我们上山捕猎!” 齐跃进脸色一沉,“戴明远,到现在你还要执迷不悟吗?为什么你一定要对我存有偏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是君子?你不过是个街溜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戴明远恨得咬牙切齿,浑身的怒火都要将天灵盖给顶起来了,“你在用激将法。” 齐跃进冷声道:“戴明远,你已经成年了,不是两岁五岁零岁,有自己的判断力。哪怕你是大院的,难道你没长脑子,不会打听下,这个时候适合狩猎吗? 连老猎户在不是断粮的情况下,也不会冒然进山,进了山也不敢跟狼杠上。 你们不就是仗着自己会打枪吗?狼会站在那里由着你们瞄半天? 退一万步来说,我对你用激将法,你就上当?我还说你不敢吃屎呢,你大口炫吗?我说你不敢跳楼,你要从这里表演一下自由落体吗? 不要将错误归结到别人身上,而遮掩自己的愚蠢、虚荣和自负! 再说了,你能跟上面汇报,说你中了我的激将法?这会显示你很幼稚、不成熟、愚笨。 我跟你计较这些?我明明是摒弃前嫌,为了你们的生命健康提醒,多真挚的情谊,你们都扔在地上践踏。” 戴明远脸色涨红,明明错的就是齐跃进,可他却辩解不了一句。什么话都被这个混蛋给说了! 齐跃进脸色微缓,眼神从那些人身上划过,慢慢的遗憾地摇头: “唉,虽然我们关系不好,但我私底下挺佩服你们的。家世好、模样不错、学历好看,从小又参与部队各项训练,在起点就将我们远远甩开。 以后你们至少能站在父辈的高度,甚至更高,如今……我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看笑话、幸灾乐祸的心思,只是遗憾、痛惜呐。 咱们之间的小打小闹,在国家大义面前不算什么。 不过呢,你们能力、学识和家世在这里摆着,往后去其他岗位也一样能够出人头地。 但是你们一定要记住,错误犯一次就行。人要怀有良善之心,不然啊,狼能向你们亮牙,人可是面上对你们笑,背地里一点都不会手下留情的。” 说完,他将水果放下,扭身就走了,出了门他眼里这才染笑,哎呀,真是浑身舒坦呐。 回到家,齐跃进跟老爷子继续捣鼓那些鱼。他做了一道南方随拿随吃的年菜熏鱼,抹盐阴干后放酱油腌制一天再次阴干。 这会儿他将挂在厨房的鱼取下来去头去尾切段,放入油锅中炸至红亮后取出。 丰安村的村长说他们给村里带来了太多贡献,现在村里不缺钱,就用蜂蜜、油和粮食,换购那三辆拖拉机。 东西都给他们存储着,随时让物资车捎带新鲜的。马上入冬了,前几天村里又给捎带一车。一桶花生油、一桶大豆油,都是村长从酒厂拿的二十五升的塑料桶装的。外面还用兔皮包裹严实,生怕被人察觉眼红。还有村民们炼制的两罐猪油呢! 蜂蜜则是一斤装的瓶子,一箱十二瓶,捎来了两箱。小麦粉五百斤、大米五百斤,还有不少的菜干、肉干和五谷杂粮呢呢,足足价值四百多块呢。 村长怕齐跃进手松,特意写了封信,说这些算是村里人帮他采购的年货,自个儿留着吃。 齐跃进本来空间里就有不少油,如今明面上也有,自然用起来不心疼。 起锅后,放水和各种调味品进行蒸煮,中间给鱼翻身添加酱油,煮到略有点汁水时,就能放码入陶罐中,放在窗户旁存储。 吃的时候取出来,放点醋和蒜,吃起来有弹性有嚼头,咸甜可口,是特别美味的下酒菜! 老爷子当场就着一块熏鱼,吃了一个馒头,“不错,我不喜欢吃软塌塌的鱼肉,还没味,这个有嚼劲,味也浸进去了,好吃,真不错! 咱们多做点,过年的时候,大家伙一起吃饭,厨子做完后,老伙计们都会带一两个家里的菜。我今年带这个……” 第213章 王牌请战 第213章 王牌请战 看着老爷子絮絮叨叨的样子,叶班长眼眶泛红,笑着拍了拍齐跃进的肩膀。 老爷子身居高位,也有亲戚,可兄弟结婚后就成了隔房,离得近了会牵扯到两家的利益。逢年过节的时候,施老家里不缺客人,但是等吃过饭离开,只剩下老爷子形影单只,走路都带着岁月的蹒跚。 让他们这些铁铮铮的汉子都红了眼眶,有一种很强烈的英雄迟暮的悲凉与凄苦。 他们是警卫员,看似家人,却也隔了一层。 不像是现在,自从施老认定了齐跃进为干孙子,整个人都是松弛的状态,也有担心人、念叨人的家常模样。 齐跃进也get到了,笑着揽住老爷子的肩膀,“爷,您别这么没见识,一道菜哪成啊?必须多整几道硬菜,一年顶三四年的,孙儿将之前咱爷欠的给补上。 到时候我跟我媳妇儿送您过去,让人看看咱爷的孙儿和孙媳多精神孝顺。” 施老忍不住挺直了腰杆儿,嫌弃道:“不就是老家伙们聚一聚,你们小年轻去凑啥热闹?省的人家说我显摆,跟人家没有似的。” “有是有,可长得跟我夫妻俩好看的绝对没有,嘴巴像是我们俩会说的也没有,孝顺会做好吃的还是没有,那您可不就能显摆上了?” “他们显摆重孙子,”施老爷子幽幽地道。 完了,齐跃进脸一僵,自己跳过被催婚的坎儿,却撞上了被催生的墙! “重孙有啥好的?您金孙都有了,重孙还远吗?更何况,我自个儿都是孩子呢,不能让我多受您关注几年? 再说了,咱们小白同志是跳舞的台柱子,给她点时间忙忙事业。我们年轻着呢,不急着要孩子,”齐跃进笑着说,话题一转:“爷,您看我到时候给您准备红烧肉如何?您尝过了,我炖的红烧肉软烂,对身体负担没那么重。 再来个炸鸡块,香酥焦脆!一盘炸香菇,四个菜,够面儿吧?” 施老点点头:“不错,小叶啊,你去寻摸一只鸡来,让宝弟练练手,我尝尝炸鸡块的味道,别到时候给我丢人。” 嘴馋就说呗,还扯这样的理由。叶班长却笑着应下出门了。 家里的鱼都做了鱼丸、鱼肉松和熏鱼,因为吃饭的人多,加上人情礼往的,他们做的不少,竟是将捕捉来的鱼全消耗了。 “爷,晚上咱们再去凿冰捕些鱼,不用太多,咱们做鱼糕、鱼水饺和鱼饼,够明天宴客用的就行。要是您喜欢吃,咱们回头继续捕鱼,”齐跃进笑着说,“过段时间外面下大雪,咱们哪里都去不了,就在家里吃零食、看报、听收音机、唠嗑。” 施老脸上带笑,“行,你决定就好。” 齐跃进寻了三铝饭盒,盛了熏鱼接媳妇儿下班,顺便给魏家和白家送去。 姑娘们手挽着手下楼,嬉笑着说话,刚到大厅,就看到门外杵着的齐跃进,都羡慕又打趣地跟白思涵道: “白战士,你家对象瞧着又俊又乖,这一天四次的接送,还黏人,这是从哪里找的?” 白思涵抿着唇笑:“是他在火车上捡的我,我一瞧,哎呦喂,这救命恩人可真俊呐,那我不得厚着脸皮,以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为由赖上? 亏得我眼疾手快,将他拐着领证了,不然不知道便宜哪位姐姐。” 外面的乖,身边的这个更乖,白净漂亮,又被自家男人喂养的肉嘟,跟糯米团子似的。 当即就有个女兵忍不住轻捏了下她脸蛋:“白战士,你跟你对象处久了,也是津市话,小嘴叭叭的。你不该跳舞的,应该去说相声。” 她们一阵嬉闹便到了齐跃进跟前。“妹夫好啊!” “姐姐们好,”齐跃进笑着喊道。 “哎呦喂,我听说啊,在新兵连的时候,战士们都喊你舅爷,那岂不是我们也都高了两倍,成了奶奶辈了?” “那都是大家伙儿笑闹的话,姐姐们可别当真,”齐跃进说着,将网兜里的一个饭盒拿出来塞给白思涵,顺带丢了个眼色。“家里做的熏鱼。” 白思涵立马转手塞给最吵闹的那位,“喏,这是你们妹夫孝敬的熏鱼,抓紧去吃吧。” 要么说这小两口好啊,长得漂亮嘴甜还很大方,谁能讨厌得起来呢? “我家里邮寄来了红枣,回头给你们匀点……” “我家挤来了虾米,让我冲鸡蛋茶喝的,也给你们拿点尝尝鲜……” 挥别了战友们,白思涵这才跟齐跃进往回走,脸上笑容灿烂。俩人挨得近,小声嘀咕着各自干了些什么。 等到了白家,姜千琴刚背着老二下班,看到小两口,神色有些愤然,竟是不等进屋,便上前小声道:“你们就是不来,我也想去找你们呢。” 齐跃进和白思涵对视一眼,显然他们都猜到了是什么事:“嫂子,怎么了?” “咱妈在盛家的时候摔断了腿,正在医院里住着呢。她想让咱们出人回去伺候她。” 白思涵紧抿着唇瓣,“嫂子,咱妈的腿怎么样?摔得严重不?” “好像是她在擦拭栏杆的时候,栏杆太久没有修理,吃不住劲,让她直接给栽下去,在柜子上挡了下,其他地方都没事,就腿磕到柜子上折了,把她当场给疼晕过去。” 齐跃进蹙眉,“盛家就没给个说法?” “这个就不知道了,”姜千琴摇摇头,“她托人将电话打到了我办公室里,说大姐家里负担重离不开人,还说想儿子和孙子了。” 齐跃进气笑了,“这时候不念着盛家和盛华楚了?她力气往那边使,等用人的时候,从咱们这边喊?” “她毕竟是邵云和涵涵的妈妈,如今她摔了腿,我们不去个人,也说不过去。”姜千琴发愁。 白邵云是团长,管着好几千人,大大小小的事都需要他拿主意。尤其是大雪封山之前,他们有太多的事情要做,疏忽不得,三五天不着家很正常。 他一旦离开,很快就要被人顶上。她太清楚自家男人能有今天的地位和成就,付出了多少努力,又经历过多少死里逃生。 而她带着俩孩子,没一天睡个囫囵觉的。小妹两口子的工作也刚步入正轨。 白思涵看向齐跃进,显然她思来想去,自个儿去是最合适的。 齐跃进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这件事你们别操心了。我们离那边那么远,等请假、买票再赶过去的时候,她都要出院了。 我爸妈距离那边近,唔,咱们汇过去钱票,让我妈坐镇请护工,保管将人伺候的舒舒服服。 亲家在呢,这是多大的面子,外人也挑不出错来!” 第214章 他有对象了没? 第214章 他有对象了没? 白思涵摇摇头,“那不行,咱妈还没得我的孝顺呢,就要去为我妈服务。” “难不成你真想将台柱子拱手让人,跑到你妈跟前看人脸色?”齐跃进挑眉按了按她的脑袋,“在这方面你别跟我犟,就按我说得来。 更何况,咱妈本事大着呢,保管不受气,就当哄着老太太在京都散散心玩两天呗? 只要工钱给到位,护工伺候人专业,省心省力。咱妈只是去当监工,这个活她爱干。” “行,工钱从我这里出,还有咱妈也领一份工资,”白思涵点点头。 “什么你的我的,咱们是夫妻,你的钱是我的,我的钱还是我的,”齐跃进没好气地说。 “不能让你们小两口出,既然大娘帮忙了,算是你们出了人,那费用就该我们摊。邵云是家里唯一的儿子,理应担起责任来,”姜千琴赶忙说道:“你们大哥的工资不低,而且我也上班,家里的孩子小,又是住在部队里,根本没有花钱的地方,都攒着了。” 齐跃进好笑着摇头:“都不用,人是在盛家摔的,合该他们掏钱请人,将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我先去给我妈打电话,交代她几句。” 白思涵扯着他的衣角,满脸的信任。 将一份熏鱼塞到姜千琴手里,俩人给魏家送了熏鱼,便回家打电话了。 施老级别在那隔着呢,家里就安装了电话。等第二次拨通,老太太立马拿起电话,将他们问候了一遍,“我听你五姐说了,明天是认亲宴。爸妈赶不过去,但是我们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礼品。认亲后,你们就要将人家老爷子当亲爷爷孝顺……” 齐跃进笑着应声,接着老太太又问他们过冬的吃食准备的怎么样了。 他见小媳妇儿在旁边听得认真,笑着将话筒递过去,“你给咱妈汇报下。” 白思涵紧张地接过来,还真跟汇报工作似的,板板正正一五一十地说了,“妈,趁着大雪还没封路,我们给你们邮过去一些。这边的鱼可鲜美了!” 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要不是心疼电话费,她恨不能拉着儿媳妇说一晚上。 等齐跃进接过话筒,便让白思涵去做饭,晚上还要凿冰捕鱼呢。 白思涵瞅了他一眼,到底啥话还不能被她听见呢? 电话在老爷子的书房里,跟厨房是对角线,哪怕电话漏音厉害,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以及关上门,她啥都听不见的。 可是她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将门给带上了。 “妈,交给您点事呗?”齐跃进笑着懒洋洋地说。 “啥事,抓紧说,已经打五分钟了,”老太太盯着老爷子手腕上的表,心疼得抽抽的。 齐跃进心口也疼了下,果然老母有了儿媳,都不疼他这个老儿子了,多说一句话就心疼上钱了。 “我媳妇儿她妈给人家里帮忙的时候摔断了腿,住在医院里,我们回不去,您跟我爸帮忙镇个场。 跟大院里的盛家理论下,人在他们家出事的,这医药费啊,营养费啊、护工费啊,妈和爸你们俩的陪护费等等,都要列出来。 只你们两个人去不行,看看咱们亲戚谁有空,交通费、住宿和吃饭钱,也算进去……” 老太太一听,这活儿她爱干,“这几天天气冷,我呆在家里正觉得浑身不舒坦呢。行,妈就替你们走一遭。” “您要是实在寻不到人,喊着兴文和修伟他们也行,跟您亲儿子一样,省得你们两个老人吃亏。” “妈心里有数,不会被人欺负的,还有啥不?”老太太劲头很足。 隔着电话,齐跃进不好直接点出来白母不是白思涵的亲生母亲,只是简单地将白思涵和盛华楚被换的事说了,还提了一句照片。 老太太立马get他的意思,帮忙归帮忙,可有的地方需要狠抓,有些地方面上过去就行。 “宝弟啊,你妈办事你放心。等我将各种赔偿补偿要到后,就给他们兄妹俩汇过去,不会让谁占便宜。”老太太拍着胸脯保证道。 “妈,您可个劲地发挥,只要不杀人放火,随便您怎么舒坦怎么来,”齐跃进轻笑着。 挂了电话,老太太撸下袖子,扭头跟齐老爷子说:“他爸,你这就去码头请假,明天一早咱们买票去京都办事!再去几个闺女家跑一趟,看看哪几个女婿能跟着,起码四个人吧?人越多,人家越不敢动咱们。 反正咱们在京都有地方住,就当带着他们去见见首都!” 老爷子刚才贴着话筒,将事情听得明明白白。他点点头,“他妈,咱们家现在不差钱,就请几个退伍当保安的,每个单位请一两个。他们有见识。” “行,我听你的,”老太太笑着说,“那咱也得让俩女婿跟着,别的人我不放心。” 于是他们兵分两路,一个回家收拾东西,一个联系人。等老爷子回家的时候,笑着说了声:“妥了!” “你请了谁就妥了?”老太太这会儿折腾了好几大包,有换洗衣服,有需要带过去没做完的活,还有给老四两口子的东西。 “我不是去码头请假吗?咱也不知道啥时候办好事,不好耽误人家,就琢磨着不然就辞了吧,反正家里不差钱。 到时候我寻个看大门的活。结果小豹听了,说他在京都有认识的人,而咱家宝弟帮了他们家大忙,此时不帮忙,那是瞧不起他。 有他在,可不就妥了?”老爷子嘿嘿笑着,“咱家宝弟瞧着年纪轻、吊儿郎当的不靠谱,可他交的几个朋友都不错,遇到事能真上的。” 老太太眼珠子一转,拍着手笑着凑上前,跟他嘀咕:“他爸,平时你跟小豹相处的多,他有对象了没?” “没吧,”老爷子挠挠头,“要是他有媳妇了,哪能天天靠在码头上?” 老太太先忍不住笑了两声,对着去厨房和面包饺子的老八说道:“畅啊,你先别忙活这些了,交给你七姐。你拎着罐蜂蜜,去你领导家请个假,然后回来收拾两身衣服,跟我们去京都跑一趟。记得带上能穿出门的衣服,没有就扒拉下你七姐的。” 老七齐福娣改名为齐芙艺,这是应她自个儿的要求,寓意聪明有悟性、财源广进。 她笑着挽着老太太的胳膊:“不是吧,爸妈,你们跟老八都走了,家里不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要不,你们也带上我呗?我脑袋瓜随您挺聪明的!” 第215章 你咋遇到第一个就扒着门不走了? 第215章 你咋遇到第一个就扒着门不走了? 齐老太太听了她这话,没好气地戳了下她的额头,“你还好意思说?再聪明的人,可个劲往南墙上撞,那就是憨精! 行,你跟着,就你自个儿在家里,我还真不放心。万一领了个什么脏人眼睛的玩意儿回家,那我不得呕死?” 齐芙艺讪讪笑下,小声道:“妈,余文正哪里不好了?人家文质彬彬的,自个儿凭借努力考到了厂里当技术员。 您不能因为他家里是农村的,就将人给否定吧?谁往上数三代,不是泥腿子?” 齐老太冷笑声:“就凭你为了他,让宝弟下乡!我告你,虽然妈偏心你弟,可在一些事上,我让你们小姑娘家吃亏了吗? 我能不知道下乡对女孩子来说有多苦?可宝弟身子骨更弱,你就不怕你弟回不来?” 齐芙艺紧抿着唇瓣,被老太太放的冷气冻的缩脖子,“我那会儿不知道怎么就上头了,其实别人能下乡,我也能的。我性格泼辣还不受气,下乡被欺负的都是软面团子。我只要防范得当,肯定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其实自从宝弟下乡后,她自个儿心里也不好受,睡觉都不安稳,全是做梦小弟不是累晕倒地,被人抢去当上门女婿,要么被狼叼走。 亏得他跟楠楠他们往家里邮寄信件报平安,不然,她得下乡将人给换过来! “你敢说你恨得跳河之前,没找过那个心眼儿偏到屁股眼儿的四个眼瘦猴子? 其实你同意下乡的话,妈就让你弟顶了你的工作,把替他活动好工作的钱先挪出一部分,给你找个离咱家近、靠近城边、风评又好的地方。 等你弟工作寻摸好,你也在乡下待了个把年,正好再回来继续干这份工作。而且我都想好了,你下乡吃苦了,这份工作给你补偿当嫁妆…… 哪能我辛苦养大的姑娘便宜了别人?就你,聪明不到地方,被人牵着鼻子走! 我问你,他是不是跟你说他家里条件不好,工资都补贴家里了,谁让家里为了让他考出来付出很多? 你心疼他,整天补贴这个补贴那个?”老太太瞅着她问。 齐芙艺愣了下,老妈说的哪句话,她心里都吐槽得有回音。什么四个眼的瘦猴子,是戴了眼镜身形消瘦了些,四姐夫也带眼镜啊。 她确实找他来着,当时他怎么说的?他倒是没有阻止她,只是一切从她出发担忧,今儿个邻居家的谁上吊了,明儿个哪个亲戚家闺女被糟蹋了。又畅想俩人未来,却因为她下乡硬是往后拖几年等等。 以前她没觉得怎样,可她越琢磨越不得劲,如今又被老妈给点出来,齐芙艺忍不住想自己以往的坚持就是对的吗? 而且她没想到母亲心里藏了这么多的打算。一时间她红了眼眶,“妈,您咋没跟我说这些呢?” 齐老太直接扯着她的耳朵,“我跟你说了你信吗?就你之前上头的劲,肯定觉得我哄着你玩呢! 我看就是你上面姐姐多,你又比你六姐小四岁,被大家伙宠坏了。 咋,你还没过门呢,就先掏自个儿攒的嫁妆?老娘将你养大,还没品到你孝顺呢,你就巴巴对人掏心掏肺? 福娣呐,你年轻,嚷嚷着什么情啊爱啊,可俩人新鲜劲过去,不得过日子?选个条件好的,和选个需要养一家人的,你觉得哪个轻松快乐? 农村的公婆好伺候吗?你看着吧,今儿个他们伸手要钱,明儿个就能拖家带口寻上门住,让你当老妈子伺候! 心疼男人,哪里比得上你心疼你弟啊?你看看你几个姐姐家,有你弟镇着,你姐夫们敢放一个屁不?” 齐芙艺赶忙说:“妈,我已经跟余文正说了,让他等我两年,到时候他如果通过你们的考验,那我就跟他谈婚论嫁,不然,我,我听从家里的安排!” 齐老太不信地看她,“你舍得?还是说这是你的啥缓兵之计?” 齐芙艺被老妈逗笑了,“果然学了四五个月,咱家掌舵人都文绉绉的知道缓兵之计了。 没有,只是这几个月吧,我感觉他……反正跟您说的过了新鲜劲,有那么点觉得,也不是非他不可。” “知道为啥不?”齐老太端了下,斜睨她问。 “为啥?” “因为你没钱了呗,手里那几块钱,总不能都被他次次挖干净吧?两三块可填补不了他家那个大窟窿,人家还能捧你的臭脚丫?”齐老太一副过来人说道,“正好这次你跟我们去京都涨涨见识,跟没见过男人似的,稍微出息一点的,就扎进去了。 以后出门别说是我闺女,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齐芙艺嗯嗯着,“我听妈的!就是我见识少,看到他分到我们单位,觉得人白净啊、带着眼镜斯文,待人和气,还很有本事。 同事们都夸他,我就上心了。关注久了吧,你总是在一个人身上找优点,就喜欢上了。 可最近,我开始看到他的缺点了!他的鼻孔好大,我抬头就看到里面的鼻毛。 他就是在外光鲜,其实并不怎么爱干净。妈,您是不知道啊,有次我跟同事去宿舍找他,不过您别误会,开着门窗呢,我们就正常说话。 我发现他床铺不平整,就拽了下,结果床铺下是一团没洗的臭袜子,差点没把我送走……” 齐老太乐呵了,给她整理下头发,那一时间慈母的样子,瞧得齐芙艺眼眶泛酸,“福娣啊,你这会儿跟你弟扒着赵彩凤的时候,一模一样,只看到人的好,就是臭脚丫子都是香的。 你上次没见啊,你弟媳多漂亮乖巧不。妈很少夸人,但那闺女是你们姐妹八个加起来都比不上的。 所以啊,离开那个四眼瘦猴儿,你能寻到更好的! 买东西还货比三家呢,你咋遇到第一个就扒着门不走了?” 这半年来,齐老太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脾气也没以前暴躁了,开始有点耐心跟闺女掰扯。 齐芙艺点点头,“妈,我听您的。男人能换,爸妈、姐妹和弟弟换不了。” “你弟是真疼你们姐妹,瞧你要死要活,他都吓成啥样了?又是磕头又是甩巴掌的,还主动下乡。你弟不是没良心的,如今他每次邮寄东西,不都是将你们的都安排上?你看他记恨你一点了没? 他算是因祸得福,寻了个媳妇儿。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这辈子能过舒心不。” 齐芙艺也是后怕地连连点头,“人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以后我都听妈的。我年轻经事少,容易认死理,到时候您把我敲醒了。” 齐老太这才露出笑的模样,“你就看着吧,没有你当冤大头,那个余文正肯定再寻个傻姑娘。” 第216章 差点又被他带到沟里了 第216章 差点又被他带到沟里了 齐芙艺有点不服气,可她却没有之前的坚定了,“找呗,正好我也找个不用我帮衬的婆家,大家皆大欢喜!” “快点收拾东西吧,到了京都机灵点,别给你弟把事给办砸了,”齐老太又将老七攥在了手心里,没好气地说道。 齐芙艺早就习惯老太太变脸速度了,赶忙也拎了点东西去请假。 皮鞋厂的规模不小,除了生产皮鞋,也有好几条生产线,生产公文包、皮腰带、钱包,甚至还做皮夹克。津市是北方比较重要的综合性港口,不过这些年对外的贸易几乎停滞,但是华夏南北交流还在。 而皮鞋的款式也不少,男女老少,拖鞋、凉鞋、皮鞋、靴子等等。 产品多、品质过关,又背靠着港口,销路广,自然皮鞋厂的销量比其他地方的要多得多。工人福利待遇好。 齐芙艺到了家属院,笑着跟大家伙打招呼。 “福娣啊,这么晚还来找对象啊?”一个大娘撇着嘴问道。 “大娘,我家里有事,要请几天假,”齐芙艺脸有些红,以前她当对方是打趣自己会害羞。 如今怎么听着刺耳,让她恨不能寻个洞给钻进去。就好似自己从井里跳了出来,从上面看着自己犯蠢??!! “齐芙艺同志,正好我也要请假一趟去吃我外甥的百日宴,咱们一起走,”一个小姑娘笑着上前,挽着她的胳膊。 俩人关系不错,知道齐芙艺改名了,每次小姑娘都很正式地喊。 从领导家请假出来,齐芙艺就看到杵在门口的余文正,忍不住轻蹙下眉,还是交代了声:“我是来请假的,要跟我妈走几天亲戚。” 余文正笑着点头,小声说:“福娣,我能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旁边的小姑娘松开手要走,齐芙艺拉住她,笑着说道:“有什么事不能被别人知道吗? 余文正同志,虽然我们是处对象,但是没有订婚见家长,就不算是正式关系,还是避嫌的好。” 余文正脸色微变,赶忙点头,“对,平时我也挺注意的。福娣咱们之前都是在空旷的地方见面说话,不给人留下把柄。 这,这不是有几句家里的事,想跟你说说。我们也不走远,就在那行不。”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电线杆,推了下镜框,轻笑着问。 齐芙艺嘴角微微一抽。从她妈跟她掏心掏肺说开了,她才知道家里人再如何,也是给她兜底的,可不是两句空话,由着她自个儿折腾。 抛开感情不说,家里给了她什么,眼前这位给了她什么?如此一想,她立马拎清楚了! 以前她觉得他推镜框的动作好看,文质彬彬的,就像是女人将脸颊的头发划到耳后般,可这会儿她心里膈应,觉得他做作了。 “红曼,你在旁边等会儿,我跟他说两句话。”齐芙艺倒是好奇,他想跟自己说什么,便拍了拍朋友的手。 等走了几步,她转过身,等着他的下文。 “福娣,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之前没听你说,怎么突然就请假,需要请几天?你现在是竞争组长的时候,走开不好吧?” 齐芙艺顺着他的话,刚要对家里人生出不满,突然就打住了,差点又被他带到沟里了,明明是她主动要求去见世面的好吧! “我的工作都是家里人给的,如今我弟需要我们,我请几天假怎么了?咱们关系还没进一步呢,你就开始对我指手画脚了?” 余文正被她呛声,脸色难看,可他深吸口气,声音软下来轻哄道:“没有,绝对没有。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比较有责任心,也顾家,等,等以后咱们结婚了,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的。” 齐芙艺低垂下眼睑。“哦,还有什么事吗?我们明天就走。” “没啥事,就是这两天没见到你,有些想得慌。你们明天几点走?我给你们买早饭。东西多不,需要我送不?”他声音温和地问,那关切的模样一如既往。 只是齐芙艺眸子微动,笑着说道:“文正,我就跟我妈说,你不是图我钱,咱们是有来有往的平等恋爱关系。她还不信呢! 我们明天走的人多,你也给我挣个脸,不用买啥,就肉包子吧。现在国营饭店还没关门,你起码买个二十个包子,让我们每个人吃俩尝尝味。 我在这里等着,等我们从京都回来,我就跟我妈提咱们俩的事。” 二十个肉包子?!余文正差点没骂娘。平时他都不舍得吃,尤其是认识齐芙艺后,隔三差五能吃三五个爱心包子。 省下来的钱票,他就往家里邮寄,希望父母也能跟着沾光尝尝肉腥味。 他讪讪笑道:“福娣,你也知道,我一发工资,就给家里打过去钱,只留下饭钱。不过你放心,等咱们结婚后,我只需要给我爸妈赡养费就行。 这还是他们主动提出来的,说不给咱们小家增添负担。” 齐芙艺兴致缺缺地哦了声,“那我妈可不是你父母,惯不着你。她跟我说啊,男人如果婚前都不舍得花钱做个金链子套绳,等证一扯,国家帮忙拴着,更是不舍得花一分钱了。 我妈为啥卡我的生活费,就是想看看你们的诚意,唉,文正,我特别想跟你在一起,可,结婚不是谈恋爱,只谈情不谈物资。 只我一个人努力,太累了。咱们俩冷静下,等我走亲戚回来再说吧。”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余文正急切地问道:“福娣,咱们相处这么久了,你难道还看不到我的真心吗?孝顺的人品不会多坏的!” 齐芙艺抿着唇,想了想说:“估计时间不短,我们去伺候人,亲戚摔断腿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我不放心爸妈去,就跟着一起,反正升组长的机会多着呢,错过这次,还有下一次。” 她并没有说实话,实际上以家里老太太的战斗力,不到半个月就能解决掉。只是她突然想看看余文正拉着自己这么久聊天,探知她回来的消息,想要做些什么! “那,我们能通信不?你们去哪里走亲戚,远不?” “挺远的,来回好几天呢。她就我妈一个亲戚了,”齐芙艺微叹口气,“我得抓紧回去了,不然待会我妈要来寻我了。” 说完她冲他点点头,拉着邓红曼快步离开,小声跟她嘀咕:“红蔓等我离开后,跟你写信。我不寄到厂里,到时候你记得隔三差五去邮局问问。 有情况你跟我说啊,回头我回来给你捎带京都的红丝巾!” 邓红曼神情略微兴奋地应下,“保管完成任务。” 第217章 咱们得低调点,走个形式 却说齐跃进他们晚上去河上又凿了个冰洞,捕捉了一趟鱼,还将鱼处理出来,全做成了鱼糕、鱼肉水饺和鱼饼。 忙活到凌晨一两点,他们累得简单洗漱爬上床睡觉,连老爷子都一觉睡到八点多! 齐跃进去食堂打了些玉米糊糊,往里面加了点灵泉水,配上鱼肉水饺,大家伙又精神起来了。 洗了澡换上新衣服,魏家和白家都来帮忙整治席面。老爷子招待客人,而齐跃进抱着一个,跟着俩小只,站在门口迎宾。 巧巧和旋旋俩崽儿比赛说吉祥话,这个叔叔好、您工作顺利;那个姨姨好,祝您貌美如花;什么爷爷您来了,身体真好,祝您吃嘛嘛香……怀里的小家伙不懂,只会拍手咿咿呀呀跟着来。 齐跃进只负责不要钱地笑,合着平时他说的那些好话,都被俩小家伙给学去了。 问题是俩孩子的话带着津腔,又都用红绳扎着啾啾,穿着齐老太邮寄过来的大红棉袄、黑棉裤,系着白围脖,别提多喜庆了。 等客人到齐了,跟施老关系最不错的于首长,帮忙做见证人。 “今儿个,我呢代表老施和他即将要认的干孙子小齐,谢谢大家伙儿的到来,见证这么一个对他们彼此来说特别重要的时刻。 咱们都知道老施为了咱们国家和百姓,奉献了大半辈子,到现在还没找到伴呢。他说啊,不想耽误年轻的女同志,也不想随便寻个没有共同语言、生活习惯都不一样的女同志。 他这辈子都在努力跟上组织的脚步,不想再追随谁,也不想让别人追随他。 这老家伙儿犟着呢,去京都多少趟,那么多领导劝,都不管用。 行吧,不找就不找吧,都一个糟老头子了,咱们也不想为这事头疼。 只是啊,你们也都瞧到了,逢年过节他这里热闹是真热闹,大家都不忘了过来给他热热场,但是咱们一走,这么大的房子就剩下他一个,比往常更加孤单。 他心里也苦,也想有个亲人,想老了享受儿孙满堂的乐趣。可他这个人眼光高、挑剔的很,侄子不少,却没有一个让他动了抱过来养的念头。 小齐呢,模样好机灵孝顺,难得入了老施的眼。我们跟着高兴啊!咱们老施终于有人管了。 这小伙子确实不错,就是还有点年轻浮躁,得多磨练,不能丢了你干爷爷的脸……” 众人听了都感慨不已,谁没为施老着急过呢? “齐跃进同志,我代表组织,将施勇望同志交给你了!你能担起当人孙儿的责任,关心他的情绪与健康,时时刻刻念着他,当成亲爷爷孝顺吗?” 于首长突然神情严肃起来,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 齐跃进站直敬礼∠(°ゝ°),大声地看着施老认真地说:“报告首长,我能! 以后施勇望老爷子,就是我亲爷爷,我给他养老。别人家爷爷有的,他也有,绝对不会再是眼巴巴偷偷瞅别人幸福的可怜小老头了。 爷,以后孙子哪里做的不好,您尽管提出来。咱们以后是亲爷俩,没有隔夜的气,更没有什么仇什么怨。 我能当您的孙儿,是我的福气……” 施老眼眶湿润了哎了声,“放心吧,管起教孙子来,我绝对不手软。” 齐跃进将齐老太给施老做的一身衣服、一双千层底鞋双手捧上。 老爷子给他准备的则是一块银的平安锁,小声嘀咕着:“宝弟啊,这是包银的,里面是纯金。咱们得低调点,走个形式。” 齐跃进闷声点头,转头就高声传扬出去了:";爷,瞧您说的,只要是您给的,我保管当成传家宝,代代传下去,虽然是包银的铜锁,可这里面的寓意深着呢。"; 施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等敬茶后,大家伙便入坐吃饭了,楼下摆了四桌,楼上俩房间内各摆一桌。连隔壁那家的客厅也摆了三桌,特意招待齐跃进和白思涵的战友们。 饭菜特别丰盛,可实际上除了土豆炖排骨和小鸡炖蘑菇,其他的都是鱼肉为主,鱼丸汤、鱼肉糕、熏鱼、红烧鱼、炸鱼块、香辣水煮鱼,再来个小葱拌豆腐、韭黄鸡蛋!九菜一汤以及鱼肉水饺,量大管饱,味道鲜美,问题是都是鱼肉做的,可是各有各的口感和味道。 大家伙走的时候,还都带了些鱼丸、鱼肉糕或者熏鱼,当真是宾主尽欢。 五姐、白大嫂、张欣楠和白思涵要去收拾碗筷洗漱,被齐跃进给拉住了,“今儿个辛苦四位女同志了,快点歇息,剩下的我们男同志来就行。 刚才你们可是给足了我们面子,现在家里没有外人,男同志们就得分担家务!” 他话没说完呢,魏凯安很自觉地挽着袖子去隔壁人家收拾碗筷,后面缀着个季志国。 白邵云低笑声,也站起来,“行啊跃进,就凭借你这样的自觉,我也放心将妹子交给你。” 钟居然脸上一副学到了的恍然,埋头就是麻溜干活。只要他将兄弟的本事学好了,还愁找不到水灵灵的媳妇儿吗? 白思涵四人对视一眼,抿着唇笑。 姜千琴感慨道:“那敢情好,我们几个就去楼上嗑瓜子聊天。每次啊我不怕家里请客,最头疼的就是人走后一桌子、一地的乱啊。” “媳妇儿,以后我帮你清理,”白邵云赶忙做表率。 “你啊,早就喝得找不到北了,不给我捣乱就是好的。我东西没收拾好呢,你就将孩子逗得吱哇乱叫!”都是自家人,姜千琴说话不客气。 白邵云摸摸鼻尖,“我改,下次我肯定喝对酒的白水,装醉,等人一走就帮你干活。” 齐跃进笑着说:“大哥,这才对嘛。这世上从没有什么黄脸婆,自个儿的媳妇儿自个儿宠,少干点家务活,人就年轻水灵。 男人听话,凡事有商有量,媳妇儿就会情绪稳定不暴躁不絮叨。 人都是自家的了,得当成闺女教养着宠着。哪能将自己媳妇儿磋磨成黄脸婆,巴巴羡慕别人家的?那不是傻吗? 耙耳朵自有其中的乐趣,别人嘲笑不过是他们做不到,拉不下脸,又不想咱们过得幸福呗。” 白邵云深吸口气,本来是他点齐跃进的,咋火烧到自个儿身上了? 施老忍不住插了句:“宝弟啊,你说你咋不早出生几十年?有你当军师,我这会儿肯定儿孙满堂了!” 齐跃进嗤笑声,“爷,我要是您爷,绝对给您先定一门娃娃亲。” “这混小子,”施老脱下鞋就扔过去,忒欠揍了! 齐跃进利索一躲,“爷,您这进入状态挺快的,咋当人爸当人爷的,就会脱鞋扔啊?鞋子是扔不到我身上,但是那毒气弹确实威力很大!” 施老气得捂着胸口哎呦地叫着,“我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呦!” “爷,过几天我出去,回来给你带好吃的,”齐跃进咧嘴一笑,赶忙转移了话题。 “我吃狍子肉!”施老不客气地报出来。 第218章 她都快被折磨疯了! 次日送媳妇儿上班后,齐跃进溜达着回来,刚进家属院,立马就有婶子、大娘和老太拉着他嘀咕戴明远和盛华楚的事情。 戴明远这次呼朋唤友上山打猎,啥没猎着,少了只耳朵,腿还瘸了。原本定在昨天的喜宴没了,可大家伙儿都去了盛二哥的家,见冷锅冷灶的,不得问啊。 知道他住院了,一群人又拐去医院探望,说什么虽然没能吃上肉挺遗憾的,但戴明远能捡回条命,也算是福大命大了。什么原本他们要来给舅爷捧场的,结果耽误了一顿肉,有种被辜负的遗憾与惋惜。 戴明远被臊得浑身哆嗦,咬着牙承诺会补办一次。 “……姓盛的那小媳妇儿可不是个良善的人,从始至终人家都在上班,就昨天休息,估计怕面上不好,去逛了一圈,连半小时都没呆!” “很明显呗,少了个耳朵多丑啊,还瘸了腿,那就是残废了。她家里条件不错,怎么肯跟姓戴的绑一辈子?原来俩人多黏糊,像是跟他老舅和他妗子比哪两口子关系好。结果就这……” “听说姓戴的原本是他妗子的未婚夫?要么说,这抢来的姻缘要不得……” “瞧着吧,他们俩还有的闹呢!” 齐跃进听得乐呵,跟着小声蛐蛐:“可不是嘛,这人在做天在看。做人得有点良心,不然就是玩鹰的被鹰啄了眼! 那坏心眼儿烂心肝肺的玩意儿,招惹人顶多挨两句骂,可他们舞到了狼跟前。 狼可是动物啊,惯不着他们,一不如意上嘴就咬,还特别记仇……” 家属们连连点头,并不觉得他说的过分,事实在这里摆着呢。 齐跃进也不给戴明远和盛华楚他们兜着,就将自家媳妇儿差点被拐卖,以及在丰安村遭人算计落水的事都说了。 “我跟姐姐们说,是拿你们当亲人,为了让你们对人提防着点。坏人可没将字刻在脸上……你们可别到处说啊…… 对了姐姐们,我这几天要出差一趟。我家媳妇儿太老实了,尤其是那俩口子跟疯狗似的,我敢说,这次他们会将自己的不幸归结到我们头上。 我媳妇儿,还得大家伙帮忙照看下,上下班的路上别落单了……” 家属们纷纷点头,表示自己嘴最严实了,扭头就跟好姐妹分享了。她们也用力地拍着胸口,保证保护好孩儿他妗子。 大家伙最恨的就是人贩子,还有毁人名节的,结果戴明远和盛华楚两口子是将雷都给踩了! 他们见过白思涵,那么漂亮乖巧又本分多才的小姑娘,每次见了人都很甜地主动打招呼,还是文工团的台柱子呢,可见其专业的厉害。 但凡想到这么美好的女同志,被拐卖到山沟沟里给老汉当媳妇,一个娃接着一个娃地生,还要被恶毒婆婆、小姑子欺负,一个个恨得不行。 戴明远养伤住院,但是盛华楚得出门上班啊,这一路上,不是这家恰好泼泔水、泥点子沾湿了她的鞋子;就是那家孩子玩泥巴扔她一身;要么是门口地滑摔跟头;就连不知道谁家养的军犬,都溜入他们家,在她晒在院子里的鞋里撒尿……她都快被折磨疯了! 可白思涵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人,她都没靠近呢,那些家属们就将她当人贩子防着,指桑骂槐地当面蛐蛐她…… 齐跃进回到家的时候,白邵云已经准备好,开着车过来等着了。 施老指挥着叶班长往车上塞东西,“我年年都有军大衣发,平时给了这个给那个,现在该他们还回来的时候了。 宝弟啊,这里有五件军大衣,那里估计不仅他们两口子,还有其他受屈的同志,你看着给。 别忘了给村长他们一身……” 齐跃进笑着将东西搬下来,只留了一身,拍拍自己准备的包裹,“爷,宁家夫妻俩是被下放,虽然说过些日子大雪封山,可小心些总没错的。 给村长一身就行,不过啊,我五姐给他们做了另外的,外面看着补丁摞补丁,实际上里面都是今年的新棉花,暖和的劲不输军大衣,还有一套被褥呢。 这些等他们回来了,您亲自送到他们手上呗。” 施老想想也是,那两口子是去遭罪的,过得舒坦了反而惹人眼,是他关心则乱了。 “那你们小心一点,别在人前表现的跟他们关系好。而且啊,住在马棚里的人,不一定是被陷害的,有真得品行不好,心思歹毒的……你们药品都带全了不?” 齐跃进笑道:“带全了,而且楠楠跟着我们去。张老说她基础学的差不多了,各种病例、药方看了不少,缺乏经验,得多走走看看。” “那就行,张老头要求高,他点头了,那就代表楠丫头啊能帮着看些头疼脑热的小病了。那些村子距离城里远,有啥病都硬扛着,好的呢村里有个赤脚大夫,不好的就靠着土方碰运气了。 他们对大夫都比较敬重,你们也好办事。”老爷子背着手点头。这小子年纪不大,办事比他还老道。 东西收拾妥当,挥别施老后,白邵云开车,他们先去接了张欣楠,便往宁家夫妻俩所在的村里赶去。 白邵云来过这附近,提前将车停到了县城,寻熟人租借了三匹骡子,将东西卸下来都安放到骡背上。 “宝弟,你会骑不?”跟他们相处久了,白邵云已经对齐跃进的称呼乱了,索性便随施老和魏家人,喊他宝弟。 齐跃进笑着点头,“那可不,当初我就是骑着马去救我媳妇的。” 不过,他扭头看向张欣楠,“楠楠,你敢自个儿骑吗?老舅帮你牵着绳,要是你实在害怕,那老舅带你。” “有老舅在,我不怕,”张欣楠轻笑着说,眸子里是满满的信任。 “好嘞,您坐好,”齐跃进抓着她的胳膊笑着说,一个用力将人直接托举稳稳上了骡背。 第219章 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呐 他们骑着骡子一路小跑,足足有三个多小时,才隐约看到成片收割完的田地。 “大哥,咱们先寻个地方将包裹藏一下,等安顿下来,跟宁家人联系上,晚上再过来取,”齐跃进提前叫停,小声地说道。 这附近都是一人多高的荒草,如果他们不提前做好标记,自个儿怕是都不能寻到。 “行,”白邵云也有这个打算。他是从侦察兵做起的,实战能力很强,还上过战场。这会儿他跳下骡子,寻找距离村子近、村民们又不曾到过的荒草地,拎着大包小包在里面一拐再拐随手一丢,回来时再将踩踏的荒草给扶正、尽可能消除痕迹。 “哥,能行不?我就站在骡子上,瞧着你在里面左拐右拐的走迷宫呢,咋还丢上了呢?别人肯定寻不到,但是你还能找到吗?” 白邵云笑着说:“你这是对我专业的质疑。放心吧,我方向感强,每一步迈的也精准,记住向哪里拐,又走了几步就行。 村民们基本上不来这边,哪怕不干正事,也不敢太深入。再说哪怕有些人看到荒草很轻的压痕,寻到我最后落脚点,也没办法判断我干什么了。 包裹丢出去,我也知道方向和距离的。” 齐跃进和张欣楠齐齐竖起大拇哥,不愧是专业人士,想的就是多。 等他们继续赶路的时候,骡子上也不过是挂着一两个包,里面装着他们一两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药物以及吃食了。 随着他们的靠近,骡子脖子上铃铛响着,立马惹得一只狗汪汪叫起来,连带着全村的狗跟着兴奋。 没多大会,窝在家里的村民们都两手互抄袖子缩着肩、带着帽子出门瞧热闹了。 “同志你们是谁啊?”村长抓着烟杆,带着几个人大步往这边走来,远远地就喊道。 “老乡,我们是北春军区的,来看看咱们村防雪灾情况,还带了一名军医,给大家伙看看头疼脑热抓点药,”白邵云笑着高声道,掏出了介绍信。 不说介绍信上红戳让人信服,就是他们身上的绿装、张欣楠背着药箱,也让大家伙降低了戒备心,热情地招呼他们回家上炕说话。 “村长,我们能停留的时间有限,先不急着进家里。我们将骡子拴好,查看下每家每户的房屋,瞧瞧大家伙的身体健康情况,”白邵云双手握住村长的手,真诚地说道。 “好好好,我这就带你过去。”村长连连点头。“山根子,抓紧将几位同志的骡子迁到马棚喂草……” 这个村子有百十来户人家,家里有壮丁的还可以,忙完地里的活,就自个儿检查屋顶及时进行修葺了。可有些人家只有老弱病残的,基本上要拖到不能住了,村长才会组织人帮忙,而工费还得来年从这户人家的工分里扣。 所以白邵云和齐跃进他们过的很快,见到家里壮丁多、收拾齐整的,直接往院子里一站扫一圈就离开。 一些空有劳力、行事拖拉的人家,他们会指点着让人爬上去收拾。 有军人同志监督,村长还在一旁压阵,以及一圈围观的村民们瞧热闹,这些人家也都特别配合地进行修葺。 等到了那些危房时,白邵云和齐跃进直接爬上房帮忙,村里几个热心的小伙子们也拍着胸口说帮忙不要工分…… 他们先从靠着山脚下的那排房屋查看,等天色暗沉下来时,正好走到马棚前! “咱们马棚年年都进行修葺的,毕竟里面住着干活的劳力,容不得一点马虎。”村长在一旁全程陪着说话。 齐跃进他们骑来的三匹骡子,也在里面悠闲地吃着干草。 而从里面闻讯走出来七八个男女,一个个面容沧桑,其中一位正是眉头紧锁的宁父! 齐跃进和白邵云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装模作样地绕着马棚一圈,而张欣楠上前给这些人把脉。 “小张同志,他们就不用了吧?”一个汉子撇嘴道,“这些都是坏分子,组织将他们分配过来,就是让他们改造受罪的。咱们只管着不让他们跑了,安排下活就行……” “对啊,小张同志,他们沾不得。听说都是坏心肝儿的人,你可别在他们身上浪费药了。” “城里那么多人,为啥偏偏他们被下放,肯定是坏透了呗……也就是我们心善,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换成其他村子,不得一天一次批斗,三五天拉出来绕着村子游街?” 张欣楠认真地说道:“谢谢大家伙的关心,我是一名医生,在我面前只有患者,没有男女善恶之分。” 齐跃进笑着补充:“乡亲们,组织让他们过来参加劳作,是为了改过自新的,不然直接拉到局子里了。咱们这的冬天太受罪了,如果不给他们看病,而他们没有扛过去,责任在谁啊?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呐!” 生命多可贵啊,村民们沉默下来。再罪大恶极的人,在临死之前,都能让人心软,更何况这些人可能就是思想和成分上不好。 还真到不了以死谢罪的程度。 “更何况,”他压低声音,跟村长嘀咕,“如今快七六年了,你们在村子里消息不灵通,在外面,叔你稍微打听一下也知道,不少被下放的同志,陆陆续续得到平反回去了!” 村长瞪大眼睛,“真假啊?每次县里送人来后,都让我们监督他们劳作,分配给他们最脏最累的活,偶尔天气好的,他们还要来拉人到处游街呢。” “叔,您瞧瞧我身上的绿装,是说谎的人吗?不过是给他们看个病,让人熬过冬天,又不是多出格的事。 我听说啊,那些被平反的老同志们,可各个很厉害,是行业里的这个,也是国家行走的宝藏呢。 咱们小老百姓管不了这么多,守好本分呗,两边都不得罪。 今天咱们卖他们个好,不求他们明天被平反回去感恩,起码别给咱们穿小鞋是吧?” 村长赞同地连连点头,可不嘛,他们这地方比较偏僻,外面随便来个队长、组长、主任的,他们都得拿出最高待客规格来。 “那,你们偷偷给他们治疗,我们当看不见?”村长想了想说道。 “行啊,叔,待会我们去您家叨扰顿饭,晚上就在马棚旁边那半间屋子里睡,估计待个三四天就要走了。 我们穿得衣服多,待会去山上砍点柴火烧着就行,吃食也带足够了,不能太麻烦大家伙,”齐跃进笑着道…… 第220章 地里的小白菜 村长过意不去,“那哪里成啊,现在的天多冷,你们来为我们服务,可不能将你们冻坏了。这半间破庙三处漏风,晚上呼呼的响,你们睡都睡不好。 万一再有狼嗅到味,下山来,我们都来不及救你们!” “叔,小瞧我们不是?我们可不是吃素的,纪律在这里摆着呢,而且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出来执行任务,”齐跃进笑着拍拍身上的衣服,转而又问,“你们这里野猪多不?平时冬天山上吃食少了,它们下山不?” “下啊,成群结队的。我们年年都组织打猎,但是不敢去太深的山林里。这些畜生也学精了,一听到动静就往深山跑,我们是年年打猎,猎物越来越少。 等天气冷了、下雪了,或者开春种粮食,它们就跟咱们打游击又下山了,可没少在夜里糟蹋庄稼、毁坏篱笆、拱塌院墙的!”提起这事村长发愁。 齐跃进了然地点头,望着不远处的山林,琢磨着多整点过冬的吃食。 村长和村民们不再阻拦,张欣楠挨个给马棚里的人们看病。 他们大都是些劳累过度、营养不良以及寒气入体等造成的病症,这样的病需要好好养着。当然了一些上了年纪的人,还会旧疾复发。 张欣楠留下了些减缓他们病症的药。 “小同志,我媳妇儿在屋里呢,能麻烦您进去看看吗?”宁父认真殷切地问道。 张欣楠看着他轻笑着点点头,在屋外就能听到宁母剧烈咳嗽声,赶忙走进去。 白邵云克制住身形,心不在焉地跟村长说话。但是齐跃进却随意地弯腰跟着进去。 这些人的房屋是依靠着马棚自行搭建的茅草屋,里面昏暗逼仄沉闷,土炕上歪着个头发半白凌乱的女子,身边还坐着个三四岁乖巧的男孩儿? 齐跃进身形一顿,侧头问宁父,“他是?” 宁父脸上有点笑的模样,“这是我儿子,被下放那年怀上的,跟着我们吃了不少苦。五岁了,还没人家四岁的孩子高呢。 要不是有他在,我们夫妻俩,怕是熬不过来。这孩子很听话懂事,就是没生对时间。” 齐跃进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媳妇儿和大舅哥生对时间了吧?可他们不一样被人狸猫换太子了? “你们就他一个孩子?” 宁父表情僵了下,轻叹口气,苦笑声:“哪能啊,还有一儿一女,可他们……” “他们举报了你们?跟你们登报断亲了?”齐跃进不客气的问,见他眸子吃惊又戒备地看过来,淡淡地道:“这样的事我听多了,倒是第一次亲自碰上。” “是我们当父母的没教育好,”宁父沉默了许久,自嘲道,“我们还没出过这种为了前程,将父母推出去、丧良心的宁家人。亏得他们生在了现在,要是早几十年,妥妥的汉奸!我哪怕是拼上老命,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这是气狠了,被磋磨了六年,再深的感情也都给磨没了吧。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他们从根部就是歪的呢?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宁父不傻,听了他的话怔了下,猛地看向他,肯定地小声说:“小同志,你们是为了,为了我们一家来的?” 被那两个孩子推出来的时候,他们夫妻俩不敢置信,忍不住一次次地反思,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竟是养出了这两个玩意儿。 尤其是每一个在东北的寒冬夜里,他们没事就琢磨,时间久了很多东西渐渐浮出来,却让他们不敢相信。 齐跃进笑着点头,“那可不,往年你看有人来村里巡查吗?” 宁父紧握着拳头,转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站的笔挺的青年,再回头看看紧挨着妻子、满是好奇的小儿子。 那相似的轮廓,显然都是有自己跟妻子的影子。 他又哭又笑,“是了,原来是这样,怪我们眼瞎心盲,怎么看不透白家那对夫妻俩的狼心狗肺! 亏得我们将他们当成家人对待,没想到他们将我们的孩子给调换了。” 随着孩子们的长大,兄妹俩的模样倒是很像,却没有一点他跟妻子的影子。偶尔还有风言风语传来,说是妻子不守妇道,俩孩子都不是他的。 这世上不像父母的孩子也不是没有,他们从没往这方面想,只当周围的邻里们捕风捉影,假话说多了当真的信了。 而且时间久了,他们对白家夫妻俩的印象变淡,根本没将这一家四口联系在一起。 “小同志,”他忍不住激动地紧紧握着齐跃进的手,“我闺女她,她还好吗?这些年他们兄妹俩有没有受罪?我们宁家没能给他们优渥的生活条件,如今,如今我们就是拖累,这样也好、也好……” 齐跃进笑着说:“挺好的,大哥叫白邵云,是白家夫妻俩放养长大的。他比较争气,高中毕业后就参军了,如今啊已经是团长了,手下管着几千号的人。” 宁父听了红着眼眶连连点头,“当兵好啊,国家安稳需要他们的守护,是个好争气的好孩子!”也能避开眼下的各种旋涡。 “您闺女白思涵,也就是我媳妇儿,长得可漂亮乖巧聪明了,现在是文工团的台柱子。 白家夫妻俩也不知道为什么,将她跟京都盛家的女儿给换了,所以她从小是在盛家长大的,没吃什么苦,却也没感受多少家的温馨,跟个木偶似的迎合那家人的喜好学这个学那个。 盛家知道俩孩子被换的事后,发生了些事,她受了委屈就主动下乡。我呢,是在她即将被人贩子拐走的时候,救下她……” 齐跃进快将自家媳妇儿塑造成地里的小白菜了,听得宁父肠子都悔青了。 “这次我跟大舅哥来寻你们,是为了确认下猜测,也是看看你们的态度。我们没敢跟我媳妇儿说,怕她希望越多失望越大,”他微叹口气。 “是我们当爸妈的对不起他们兄妹俩。他们好不容易能过上好日子,不该被我们连累。 小同志,今天就当我们没有见过,等明天一早,你们就离开!”宁父沉思下,握紧拳头都没跟妻子商量,就艰难地下了决定。 第221章 我媳妇儿好看吧 齐跃进气笑了,“合着你们没有养那俩孩子,所以就能单方面宣布决定吗?你们有立场吗? 生人家的时候,没跟他们商议。他们被抱错的时候,你们还稀里糊涂将那对兄妹捧做掌心宝。 如今你们也是问都不问他们的意见,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你们知道姓白夫妻俩给他们挖了什么深坑,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往下跳?” 宁父神色紧张悲痛,蹲在地上使劲地捶头,“是我们当父母的没有能耐,但凡当初我们不那么盲目相信,听了邻里的话多想想,也不能让他们兄妹俩受这些罪。” 他的动静引得宁母注意。这会儿张欣楠替她按摩了会儿穴道。她已经不怎么咳嗽了,急切又无力地问道:“老宁,到底怎么了?” 下乡这么多年,丈夫一直默默地替他们母子俩遮风挡雨,将这辈子的苦都给吃了,从没这么崩溃难受过。 宁父上前,握住她的手,嘴唇动了动。 宁母笑着说:“老宁啊,我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可是咱们经历过这么多大风大浪,还有什么是我承受不住的呢? 咱们是夫妻,有坎儿啊,一起迈过去!” “还有我,”小家伙将自己的小手放上去。因为营养不良,小家伙长得脑袋大,身子瘦小,生活在这么贫困的环境中,小脸上笑容不见一丝阴霾。 像极了阴暗中冒出来的绿芽,纤细的枝干顶起那么蓬勃的生机! 宁父用力点头,低声将这件事简单说了下。 宁母瞬间就红了眼,泪哗哗往下流,也是又恨又悔以及些许庆幸。 齐跃进赶忙上前,从口袋里掏出来了照片,笑着指着上面的人说道:“您看,这是我大舅哥一家,夏天的时候得了个大胖小子,一家四口幸福着呢。 这是我们两口子,我媳妇儿好看吧?” “真像啊,儿子像爷爷,闺女像姑姥,是我们宁家的孩子。难怪……明明孩子在身边,我总是做梦找孩子,”宁母忍不住贪婪地一遍遍看着,“小同志,我们能将照片留下来吗?” “当然可以,我们留着底片呢,回头再洗两份。”齐跃进点头。 “小同志,我们不是不想认回他们兄妹俩。他们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两块肉,但凡有一点可能,我们都想在生命尽头之前一直陪着他们。 可是你也看到了,我们如今被下放,谁沾上我们谁倒霉。 如果我们能有从这里出去的一天,先去将那对会咬人的白眼狼给撵出去,让他们自食恶果,再好好弥补邵云和思涵兄妹俩。 这也算是我们当父母的一点私心。”宁母诚恳地说道。 齐跃进蹲下来,也轻笑道:“可是,你们为他们好,怎么不知道他们也想让你们少受点罪呢? 你们错过了这么多年,错的是白家人。正好有他们当掩护,你们暗地里来往呗,谁能将你们联系到一起? 反正我媳妇儿特别想要一对疼爱自己的父母,如果你们觉得只有眼前这个小家伙就满足了,那就当今天我没有说这句话。” “怎么可能?他们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宁母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头,“而且思涵是我们夫妻盼了许久的小棉袄,咱们宁家疼闺女。 我们不求她多优秀,也不指望她给我们争脸。只希望我们姑娘能健康开心幸福!” 宁父也点头,“对对对,孩子们好,我们当父母的就开心。如今啊,我们更得好好活下去,要给你们带孩子呢。” 宁母笑着忍住泪意,“是啊,你们小年轻可不像是我们这些老传统们,女人一辈子围着丈夫、孩子和灶台转悠。 男女同志平等,都能有自己的事业,我们还能为你们多出几年的力气,让你们专注工作。 真好啊,我觉得今年冬天都好熬了。” 齐跃进看着宁家三口情感真挚,心这才稳稳地放了下去。被爷爷称赞的红资宁家,品性应该不错,能够给媳妇儿家的温暖,将欠缺的亲情给补上。 “那晚上我们就悄悄带东西过来,你们跟我大哥好好说说话。 我们在这里待不了几天。你们保重好身体,很快就能被平反回去了!”齐跃进低声道。 说完他也没有多逗留,跟张欣楠走出来了。 天色已经黑沉下来,他们三人拎着东西去了村长家。 “家里没啥好东西,几位同志凑合着吃,正好天冷了,我们明天杀年猪!”村长笑呵呵地招呼媳妇拿出自家酿造的酒,“每年我们村都有不少挨不过冬天的老人和孩子们。有些是大雪太厚压塌了房顶砸死的…… 几位同志到来,真是帮了我们太大的忙了! 那些人家一年到头干活赚得工分连填饱肚子都不够,哪里舍得拿出来请人修葺房屋? 大家伙能发善心,一次两次行,哪能次次都啥都不要地伸手帮忙?出了力气不得多吃饭?也不能这家搭把手,那家就不管不顾吧? 今年好了,有几位同志的带动,村民们劲都往一处使……” 白邵云笑着摆手,“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俩人说着话,齐跃进注意到村长媳妇面色不太好看,轻笑下,冲楠楠递了个眼色。 后者便笑着扒拉包裹,将准备的礼品拿了出来,两袋奶粉、一罐麦乳精、两个罐头、两瓶蜂蜜以及一条烟。 果然村长媳妇脸上笑开了。 “哎呦,你们这是干啥?”村长噌地站起来先去关门,然后将东西又推了回来,“有什么事你们说,军民一家亲,咱可不兴送礼这一套!” 白邵云领兵打仗还行,这种场面就有些嘴笨了。 齐跃进笑着说:“叔,您看这还有一两个月就过年了,我们哪能空手来呢?这是我们自己的心意,跟组织不挂钩,也真是想托您照顾几个人。” 村长神色一肃,压低声音道:“我就猜到你们是为了谁来的。放心吧,咱们村里人离得县城远,只想过安稳日子,不愿意搅和到那些大人物之间的纷争。 村里人平时斤斤计较了些,但大都是心底良善的人,不会太为难人,顶多视而不见。” “叔,我看得出来,大家伙都是淳朴善良的人,打心眼儿里为我爸妈高兴呢!” “宁家两口子是小同志的爸妈?”村长诧异地问道。 第222章 这谁能拒绝的了啊? “叔,他们是我爸妈,是他岳母岳丈,”白邵云认真地回答,“我们也是才知道他们来到了这里,不放心就过来看看。看到您和老乡们后,我们心里踏实多了。这些是我们孝敬您的,您一定要收下。” “不用,没有这些,我一样会暗地里护着他们三口的,”村长笑着说:“说起来,我们也得谢谢他们呢!” 这会儿村长媳妇脸上的笑带了真切,也主动将那一网兜东西推回来。 齐跃进来劲了,“叔、婶儿,这里面还有我爸妈啥事呢?” 村长笑道:“我家老五啊十二三岁的时候上山砍柴,救了晕倒的宁嫂子。为了感谢我儿子,宁家夫妻俩就偷偷当他的老师呢。 我就说我们家就没有出一个文化人,脑袋一个比一个不开窍,不是读书的料。 但是我家老五啊,从班里倒数,分数蹭蹭往上涨,初中的时候竟然都是年纪前五名的! 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他的名,比我这个村长还有面子。 每周我都亲自接送他上学……也是后来我才发现,这孩子回到家就很勤快,往山脚下跑,拾不了多少柴火,却用大半天。 原来啊,是宁大哥和宁嫂子教他!后来,他考上了县一中……喜得我们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不行,天天跟人夸自家小孙子…… 等他毕业后啊,我们也是听从宁大哥和宁嫂子的建议,凑了点钱,探到消息知道造纸厂有招工名额。老五自个儿考上了宣传部,坐办公室……” “这可是好工作啊,在城里都能挤破头,花钱都买不来的,”齐跃进跟着夸赞道。 “可不是嘛,人家造纸厂刚来的领导,想要做一番大事业,特意面向全县高中毕业生招工,选拔有文化有能力的人。 当时报名有二三百人呢,只要五个人,我们家五娃子竟然就考上了!”村长媳妇说起这个,还兴奋的直拍大腿呢。 齐跃进抚掌笑着说:“那可不,我爸可是大学教授,别人塞钱都不一定当得上他的学生。这也是弟弟心肠好,得了福报。” “对对,所以说,你们不要跟我们客气。”村长媳妇给他们每人端了红糖鸡蛋水,“按照你们文化人的说法,宁大哥和嫂子给我们家改换了门楣,祖坟冒……反正啊,你们是我们的恩人,该是我们给你们送礼的。 明面上,我们跟宁大哥和宁嫂子不说话,暗地里多多少少会照顾着他们点,这些你们放心!” “那叔和婶儿就更该收下了,”齐跃进将东西推过去,“咱们这算是当亲戚走,你们替我们照顾两位老人,我们当小辈的合该上门拜访。 不然我们心里也不踏实对吧?” 话说到这份上,村长知道他们带着诚意来的,没再推脱,笑着说:“行,既然你们喊我们叔和婶,那我们就厚着脸皮当这门亲戚了。 孩儿他奶,抓紧看看老大他们做好饭了没,再添俩菜。” 村长媳妇连连应下,推门出去了。她将房梁上的肉拿下来,狠心多切了点,过了好几遍温水将表面的盐洗去,与土豆、辣椒炒一盘。 切四个咸鸭蛋、来个炒花生米,再加个蒸咸鱼…… “你们放开肚子吃,灶台上还有呢,不够了再加。待会你们是不是还要去看宁大哥和宁嫂子?我将他们的给盛出来了……”村长媳妇笑着说道。 “婶儿,您真是太客气了,快别忙活了,一起跟我们坐着说话,”齐跃进说着看了张欣楠一眼。 小姑娘便笑着上前挽住村长媳妇,一起围着炕桌坐下来。 酒足饭饱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显得更近亲了。 齐跃进和白邵云对视一眼后,白邵云笑着说道:“叔,您要是信得过我,趁着这几天还没下雪,咱们去山上打一两窝野猪?” 村长看着他身上的军装,连连点头:“信得过、信得过,你是首长,都能带兵打仗,还不能带着我们打猎吗? 明天我就亲自上门通知,将我们村里有力气、胆大心细、又会打枪的小伙子都给喊来,听从你们的指挥……” 这会儿齐跃进才将军大衣拿出来,“这是我爷交代,让我给叔的。他攒了好多套,都穿不过来,让您穿着四处走动的时候脸上有光。” 村长家看着太稀罕了,这谁能拒绝的了啊?违心的话说不出,他们只能激动地收下,琢磨着平日里怎么对宁家三口更上心些。 又说了一会儿话,基本上村里人大半都上炕睡觉了,他们才抱着一盆吃的,踏着月色往回走。 走到半路的时候,白邵云拍拍齐跃进的肩膀便往村口而去。 齐跃进带着张欣楠走到马棚前,就看到宁父杵在门口呢,脚步一顿动作更轻了。 宁父赶忙将他们让进了屋,“快坐上炕暖和下,你们也真是的,旁边的屋子哪里能住人?不能为了就近照顾我们,你们自个儿冻出来毛病吧?” 宁母也将灌好热水的两个玻璃瓶,塞给了齐跃进和张欣楠怀里。 小家伙跟着亢奋,没睡觉呢,乖巧地窝在母亲旁边瞧着。 齐跃进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递过去,“你好啊,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这是你姐姐塞给我的糖,正好我转给你吃。 不过晚上别吃,容易蛀牙,明儿个一早再吃。” 小家伙没伸手,腼腆笑着说:“姐夫好,我叫宁奕辰,爸爸妈妈希望我能够自信独立,多才品行高贵!” 宁母怜爱的揉了揉他的头,“你姐夫给的,收下吧,要记得说什么?” “谢谢姐夫!”辰辰高兴地接过来,然后蹬蹬将糖放到了床头的抽屉中,倒是没有一点孩子见到糖恨不能现在吃的稀罕劲。 齐跃进有些好奇,“小辰辰这是要藏起来吗?” “给妈妈喝药吃,”小家伙想都不想地回答。 宁父和宁母神情温软,不过随即他们似是同时想到什么,都有怒气和恨意一闪而过。 齐跃进没问,只是招呼他们吃饭。在路上他在玉米糊中添加了一点灵泉水,只够调理下他们的身体,还不至于蹲厕所。 毕竟平日里他们吃得少,瘦得都脱相了…… 第223章 算是很近的亲戚 齐跃进低声宁家夫妻说道:“我跟大哥商量过了,这几天往山上跑,狩猎的同时,再给你们多砍些柴火,过个暖冬。 反正大雪封山的时候,外面那些恶人也不会冒险进来的。咱怎么舒服怎么来。” “上山多危险啊?这么多年我们都熬过来了,今年一样能过,你们可别犯傻,”宁母不赞同地说。 “妈,您放心吧,我跟大哥都有功夫在身。我们不见得猎来多少吃食,但是带着人全身而退还是可以的。 大家伙都有肉吃,那你们偶尔吃点肉也不显眼,”齐跃进笑道。 这女婿真好啊,一口一个爸妈,听得宁父和宁母心里暖贴,也真心为闺女高兴。 凭借着他对他们老两口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对他们闺女铁定不会差! 张欣楠跟着点头:“宁姥爷、宁姥姥,我老舅可厉害了,你们就放心好了。需要担心的应该是山上的野猪群!” 张欣楠一个姥爷姥姥,将宁家两口子给喊懵了,这辈分升的完全让人没有心理准备! 宁奕辰忍不住歪头,来了句:“那,那我岂不也是你的舅?” 张欣楠沉默了。她是从小喊着老舅长大的,如今她感觉自己又低了一辈! 她跟旋旋那小丫头当姐妹就算了,如今又要给这小豆丁当外甥女? 宁母笑着说:“确实是,不过你喊楠楠姐姐……” 张欣楠赶忙说:“不行,宁姥姥,小、小舅舅是我老舅的小舅子,算是很近的亲戚,哪能各论各的?” 大家伙忍不住笑出来,得嘞,齐跃进本来就是齐家老小,如今他的小舅子又小十三岁。岂不是过几年,这小家伙能当舅爷爷了? 宁父也看出来了,齐跃进这小伙子年纪不大,但是主意很大,知道劝不住,便叮嘱道:“那你们别去深山,遇到不对劲立马跑,或者往树上爬。 太阳稍微偏西,你们就要往回赶,冬天天短……爸知道你们厉害,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小心点总没错的。 我们不缺那一口吃的,要是你们谁受了伤,你们觉得猎来了熊掌,我们能吃得下吗?” 齐跃进只有点头的份。 很快白邵云扛着大包小包进来,看着这么多保暖和吃食,宁家人感动的不知道怎么好了。 “以前啊,我们总是羡慕隔壁的鲁教授一家,时不时能够收到家里人偷偷邮寄过来的包裹;成工也有信件邮寄过来。就我们眼巴巴地看着,现在好了,咱们的孩子们竟是跑过来看我们,”宁母拉着白邵云的手,摸着他的脸,又是哭又是笑,“真快啊,一晃二三十年过去了,你都长这么大了。 真俊,跟你爸年轻时一样,不过你比你爸有本事,没有依靠家里,自个儿闯出来了。爸妈为你骄傲自豪!” 白邵云红着眼眶,沙哑着嗓子喊了声妈、爸、小弟,一家四口抱在一起嗷嗷哭。 原来不是他天生凉薄,对家没有归属感,只是没有血浓于水的牵引,而白家夫妻俩对他不冷不热的,就像是硬拼凑在一起的画,总带着股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他们说了好大一会儿的话,宁母捏着照片,看着舞台上演白毛女、漂亮自信的闺女,内心泛着苦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见见这孩子。 说起来她们母女俩就见过一面,还是白家两口子辞职时。 记忆太远,她只模糊记得,小家伙长得跟年画娃娃似的,肌肤白、眼睛大还水汪汪的,瞧着就讨人喜欢。 当时她只有羡慕的份,根本没多想…… 齐跃进看着辰辰,小家伙看着父母穿上暖和的衣服,脸上只有开心。 “对不起啊辰辰,姐夫不知道有你在,所以没有给你准备衣服,不过,”齐跃进看向宁父宁母,“爸妈,你们要是放心的话,让辰辰跟我们一起离开呗? 孩子年纪小,长期营养不良,会影响他生长发育的。让他也看看外面的世界,等明年你们被平反了,再将他接走。” 宁父和宁母都笑着摇头,平反哪能这么简单呢?“放心,肯定放心的,只是会不会麻烦你们?” “都是一家人,哪能说两家话?”齐跃进将小家伙给抱入怀里,“我跟我媳妇儿,认了施老当爷爷,给村长的军大衣,还是他提供的呢。老爷子稀罕小辈,将辰辰抱过去,保管他走到哪里都带着。” 宁父和宁母对视一眼,“行,让奕辰跟你们离开。我们肯定会好好照顾自己,早点回到你们身边!” 这地方太苦了,尤其是冬天,墙壁都被冻透,只有炕上有点暖和气。只是他们每年准备的柴火并不多,不可能全天候烧着火,他们手上、耳朵、脚上都是冻疮。大人都受不住,更何况是这么小的孩子了。 “我不要离开爸爸妈妈,”宁奕辰抿着唇,抱住他们连连摇头,“我能做很多事情,帮妈妈吹药,给妈妈倒水。我也能帮爸爸烤鞋。” “傻孩子,爸妈能照顾好自己,放心吧,现在爸妈有你大哥大姐和你在,更要努力保重身体。 你姐夫都说了,明年爸妈就回去了,所以你先去那边熟悉一下,到时候我们还需要辰辰照顾呢!”宁母轻哄道。 齐跃进也笑道:“小辰辰不想先替爸妈看看姐姐长什么样吗?她从小没有爸妈的疼爱,刚寻到哥哥,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肯定会特别高兴的。” 宁奕辰歪头,小脸上浮现出困惑,是这样吗?他小大人似的艰难做出选择,点点头:“那好吧,我帮爸妈先去照顾姐姐。” 大家伙笑得不行。往日压在宁家人心口上的阴霾不见了,更多阳光倾洒下来。 晚上齐跃进他们去了不远处坍塌只有半间的屋子里。白邵云燃起了火堆,而张欣楠收拾出一片空地,铺上厚厚的干草。 齐跃进去外面转悠一圈,在空间拿出两个半旧的被褥,一床给张欣楠让她卷起来睡。一床他跟大舅哥轮流盖,另一个人守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宁父就给他们送来了饭。用鱼肉松、咸肉干、土豆丝、萝卜丝和虾皮捏成的饭团,一碟芥菜条,还有鱼丸汤。 “待会我、老鲁和老成几个跟你们一起上山。虽然我们不年轻了,可下放的这几年天天干活,身子骨倒是比下放前好太多。 更何况我们饿狠了没少往山上跑,可能比村里人更熟悉路。”宁父低声说道。 第224章 总觉得他没憋好屁 “爸,您留在家里照顾妈。你们都跟我们上山了,马棚谁看顾啊?这里靠近山脚,也不安全,”白邵云摇摇头,“我们就是去山上溜达一圈,布置下陷阱,不准备跟那些凶兽正面对上,您放心吧。” 宁父知道一旦这几个小年轻决定的事情,轻易不改变,也没再坚持,只是给他们准备好吃食,嘀咕了些上山需要注意的点。 白邵云和齐跃进都很耐心地听着。 听到外面隐约的动静,宁父赶忙离开,生怕被人撞上,给他们惹来麻烦。 白邵云紧握着拳头,“宝弟,过段时间,等大雪封山后,我们基本上没什么任务,那时候我想去一趟沪市!” 齐跃进笑笑,“捎带着我们夫妻俩一起呗?让我姐跟嫂子作伴,就以,护送岳母回老家的借口,怎么样? 正好路过津市的时候,去我家拐一趟!” “可以,”白邵云点头。他只是心里有火气,突然就冒出这个想法来。 没想到妹夫是啥都想好了! 白邵云到底是行家,有他带领着,从寻找野物的踪迹、日常活动范围,到陷阱的选择和布置等等,人家都是有理有据的,不像是齐跃进般东边一锤子、西边一榔头。 他们人多力量大,利用特殊地形、各种草木和石头,再搭配着麻绳、削尖的竹子等,布设成了各种各样的陷阱。 等忙活完后,白邵云探查到野猪群的位置,跟大家伙如此一安排,便拿着棍棒、刀抢的,凶狠叫唤着将野猪群往各个陷阱里赶。 野猪但凡落入陷阱、动弹不得后,他们再拿四脚栓了绳子、中间缝制了麻醉物的布将其口鼻给兜住。也就二三十秒,那野猪便轰然倒地晕了过去。 麻醉物是张欣楠用草药根据古方配置的,没有任何副作用,药效好,而他们掌握好剂量和时间,能够将野猪迷晕一二十分钟,足够大家伙儿将野猪给捆绑起来! 这窝野猪有六只成年的,十二只半大的,竟是被他们全端了。 期间,齐跃进顺便掏了三窝兔子,打了四只锦鸡,还有三十多只麻雀,将他和白邵云身后的竹筐都装满了。 村民们高兴地扛着野猪下山,这是他们狩猎以来最轻松、收获最多的一次了。 不愧是穿着绿装的首长,脑袋瓜灵活、见多识广,让村里的猎户都自愧不如! 哪怕天气冷,可村里男女老少们都集中在大队部看杀猪的,手里端着盆等着接猪血呢。 这会儿野猪们都苏醒过来,凄厉地叫唤着,瞧得大家伙直乐呵。他们距离县城远,来回一趟不容易,除了缴纳公粮,从山上采集的东西都归属个人了。 偶尔有供销社的车,前来用各种生活用品换购他们手里的干货。 他们村一共百十来户人家,分这十八头野猪,一家能分五分之一头呢! 村长直接做主,给了白邵云和齐跃进他们三人半头成年野猪,村民们没有一人反对的,还觉得自己村子沾光了。 在村里逗留的三天,他们上了三趟山,端了三窝野猪。 齐跃进还偷偷猎了一头狍子,两头鹿和一头野驴,以及一些小动物们,都放入了空间中。 走的时候,他们给宁家夫妻俩留了十来只兔子、两条野猪腿、二十来斤鹿肉、六只野鸡、四十多只麻雀等。 足够让他们和关系近的几家,吃到来年春天,将身体养好! 自然,齐跃进还给他们留了两罐加了些灵泉水的蜂蜜,叮嘱他们自个儿喝。 屋外也囤积了不少柴火,能让他们全天候的烧炕…… 宁家夫妻俩只能送他们下了马棚所在的矮山坡,宁母拿出一个包裹递过来,笑着说: “这是我跟村民淘换了兔毛,缝制的几个手套和毛领。这是给施老的……老大两口子的,俩孙儿的……这是宝弟两口子的……还有楠楠的……你五姐三口的…… 时间太紧,我只做出来这些。” 大家都红了眼眶,尤其是白邵云怀里的小家伙,从小到大第一次离开父母出远门。 齐跃进笑道:“行了,我们这就走了,爸妈保重身体,记得别不舍得吃不舍得喝,身体好了,才是真正疼我们小辈。” 白邵云也点头说:“爸妈,你们回去吧,这里风大。我们会好好照顾辰辰的。明年你们被平反时,我们肯定会来接你们的!” 宁家夫妻俩连着说好,就目送他们离开。 等齐跃进他们走到村口时,村长他们已经候着了,“这三个麻袋是村民们的心意,要不是三位同志,我们今年冬天又不知道怎么难熬呢。 你们得拿着,都不是什么之前的玩意儿,跟家里每家每户半头猪相比,都不够看的……” “对,三位同志,你们要是不拿着,我们可不让你们出村……”一个汉子哈哈笑着高声道。 “可别跟我们说什么你们应该的。我们老百姓只知道,你们对我们好,我们也不能白占便宜……就这些三瓜两枣,让你们尝尝我们村的特产,是当朋友送的年礼……” 乡亲们的热情劲,让齐跃进几人根本拒绝不了。 东西太多了,每个骡子上都挂着一个麻袋、两筐肉,这还不算齐跃进偷渡到空间里的。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车先开到了施老这,将东西卸下来大半,剩下的则放到了白家。 听到院子里停车的声音,老爷子披着衣服站在门口,轻声问道:“吃饭了没?我让小张给你们下点面条。” “爷,不用,我们五点多在国营饭店吃过饭了。您让张哥将这些放到厨房,我去接我媳妇儿,顺便把楠楠送回去。”说到这的时候,齐跃进凑到他耳侧小声嘀咕,“爷,这次我们去山上打猎,得了不少肉,野兔野鸡野猪狍子鹿还有野驴呢! 回头您看看给谁家送点当年礼。还有两包是乡亲们非得塞的特产,您也扒拉下,看看有啥。” 老爷子乐呵,“行,正好这几天还没下雪,抓紧给你爸妈邮寄些。这都是好东西,城里有钱都买不到,过个好年!” 齐跃进冲他挑个眉,那得意的模样,让老爷子蹙眉,就见这小子转身去了车里,然后抱了个被褥塞他怀里了。 施老总觉得他没憋好屁,正想给他扔回去,咋还沉甸甸的呢? 第225章 银的行了吧?我金孙在这儿呢 施老低头一看,好家伙还能动的,从被褥中露出个毛茸茸、睡眼朦胧的小崽子? “呦呵,进儿啊,你,你这是干啥去了?”施老下意识问道,可他稀罕地将怀里的包裹搂紧了。 “送给您的二孙子,喜欢不?”齐跃进咧嘴一笑,“辰辰,喊爷爷!” 施老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喜欢,太喜欢了。” 这么漂亮乖巧的小孩儿,谁不喜欢。更何况他眼馋别人家孩子太久了,终于自家也有了。 “爷爷好,我叫宁奕辰,今年五岁啦,是进哥的小舅子,”小家伙虽然没出过山村,但是他被父母和周围的几个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教的不错,倒是不怯场,笑着自我介绍。 齐跃进好笑的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先跟爷爷进屋暖和下。让爷给你冲杯喝的,待会我接你姐回来。” 辰辰嗯嗯着,“进哥路上慢点。” 齐跃进听着怎么都觉得不得劲,平时都是同龄人喊他进哥或者老舅,兴起时还喊他舅爷呢,如今被一个小豆丁喊进哥,有点从天上将他拽下来的感觉。 老爷子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抱着辰辰往屋里走,“行了,这里没你啥事了,快去忙吧!” 齐跃进摸了摸鼻子,叹口气道:“爷,你的喜欢真像是龙卷风,来得快去的也快。我已经不是您放在心尖尖上的金孙了?” “银的行了吧?我金孙在这儿呢,”施老爷子笑道。 齐跃进哼声:“当我稀罕你一个糟老头子?我去找我香喷喷的媳妇儿去,唉,某些人啊,一辈子都不知道媳妇儿多好!” “你欠揍是吧!”屋里传来老爷子怒吼声,伴随着一只拖鞋啪叽拍在门板上。 接着小家伙抚着老爷子的胸口,安慰:“爷爷别跟他一个小辈一般见识。媳妇儿哪里是那么好找的啊? 进哥也就是遇上了我姐姐,换一个人,绝对能让他的日子鸡飞狗跳的。” “哎呦,金孙儿,你懂这个?” “懂的,我们那的叔叔阿姨和爷爷奶奶都说了,要早早给我寻摸小媳妇,不然好的被人挑跑了,我只能从歪瓜里找裂枣了,”小家伙嘴巴吧嗒得挺溜的。 只是吧,他咋开口带了股津味呢? 这一老一小没有任何障碍地聊在一起,施老喊着小张快点将吃食都拿出来…… 齐跃进抿着唇轻笑上车。 他们先将楠楠送回去,“楠楠,明天来家里,我跟你妗子将东西收拾好,你拿着给你师父和师兄师姐送年礼。” 张欣楠笑着应下,抱着自己的东西回了宿舍。 白邵云和齐跃进又往魏家拐了一趟,报了平安,顺带拿了旋旋一身衣服,这才去了白家。 听到动静,白思涵先跑到窗边探头看,就见到齐跃进下车冲她挥手呢。 她高兴地喊了句:“嫂子,我哥他们回来了,”便抓紧穿上棉裤和大衣,拎着包就往外跑,又回来抓紧将床单扯平、被褥叠好。 刚打开门,她就被人给抱了满怀,“老舅,你回来了!” 才几天没见,她不管工作还是吃饭都提不起劲来,掰着手指头数日子,这会儿被他紧紧抱住,就红了眼。 “回来了,再不回来,小媳妇儿就快把我给忘了,”齐跃进笑着,低头就狠狠地啜了她一口,“走,回家!” 知道小两口腻歪,白邵云和姜千琴没留他们。 踏着月色,俩人并肩走着,齐跃进这才特别小声地跟白思涵说了他们这次到底干什么去了。 白思涵听了直接顿住脚步,不敢置信地问:“进哥,你是说,我跟大哥也不是白家的孩子?而白家的兄妹俩,将我爸妈举报下放在咱们附近? 你,你们怎么没有带我去啊?” 她有些着急,又有点迷茫,自己刚用了很大的力气适应如今的身份,如今又被告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齐跃进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带你去做什么?不是所有父母都是合格会疼爱孩子的。我怕跟你说了,你再失望一次。 好在,上天待咱们涵涵不薄,咱爸妈都不错,看着你的照片哭得不行,绝对符合你心里对父母的期盼。 这两年已经有不少被下放的人陆陆续续得到平反回城了,咱们稍微用点劲,明年他们就能随军陪着咱们了。 咱爸妈说啊,他们没有那些心劲了,等平反后,就退休轮流跟着大哥和咱们,弥补你们缺席了二十左右年的亲情…… 对了,虽然我们这次没能力将爸妈带来,可是我将你弟带来了!” 白思涵听了他的话,心里格外踏实,张开手臂红着眼眶说:“老舅,我不想走了,你背我。” 齐跃进立马蹲下,背着她,感受小姑娘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进哥,你怎么猜出来我跟大哥的身世的?”白思涵好奇地问。 白父临终前说她跟盛华楚被调换了身份,盛家便认了这个事实。 实在是白思涵跟白邵云一瞧就是兄妹俩,更何况白思涵与那张所谓外婆的照片有六七分像,而盛华楚也像盛母,血型也对得上! 不管白思涵还是白邵云,都没有深想,自己的父母竟然另有其人。 齐跃进笑道:“直觉,还有眼力。你和大哥跟白家父母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再听说白家之前也当过保姆和司机,就起了疑心。 我托我姐夫稍微打听一下,寻到了宁家……” “真好,从遇到老舅开始,我一直很幸运,”白思涵内心酸胀不已,充斥着满满的幸福,“果然我赖上你是最正确的选择!” 齐跃进哭笑不得,“好,那你可得赖我一辈子。” 到了家里,白思涵看着跟大哥相像的宁奕辰,红着眼蹲下,伸出手笑着说:“宁奕辰小同志,你好啊,我叫白思涵,唔,以后会改名为宁思涵,是你的姐姐。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多关照啊。” “姐姐好,”宁奕辰眸子晶亮地看着她,忍不住说道:“姐姐真跟进哥说得一样,又白又漂亮,还温柔乖巧!” 白思涵脸一红,看了齐跃进一眼。她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就没见过他这种,能将夸赞的话大大方方挂在嘴边的。 她将小家伙抱入怀里,“以后姐姐疼你!” 第226章 这可是宝弟给老四买的 “媳妇儿,你跟爷扒拉下东西,我带小家伙去搓个澡,”齐跃进将换洗衣服给收拾出来,“刚才我送楠楠回来的时候,拿了身旋旋的衣服。” 白思涵这才松开宁奕辰,眼睛也是黏在小家伙身上。真好,她在这世界上又多了几个血亲。 弟弟被父母养的这么好,那他们应该也是很知书达理、心底良善的人吧? 齐跃进酸溜溜地说:“这段时间辰辰就住在咱家,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所以,思涵同志抽空瞅我两眼呗?” 施老瞪他,“你一个成年人,跟个小娃争什么? 我那还有不少没穿的衣服,明天你去你姐家送东西的时候,捎带过去,看看能给辰辰改两身衣服不。” 齐跃进笑着点头,将小家伙扛到肩上,“走,咱们兄弟俩泡澡去!这个点池子刚换了水,咱都能在里面游几圈。 爷你去解解乏不?睡那么早干啥?不给你金孙银孙搓个澡伺候着?” 老爷子扯他耳朵,“我看你皮痒了,不招我难受?” “我这叫做暗度陈仓,知道爷嫌弃我了,那我不得先攻击你一下,把您的注意力抢回来?”齐跃进嬉笑道,“走呗,大老爷们约澡促进感情。” 施老点点头,多了个金孙,他兴奋的也睡不着,就拿了衣服跟他们一起。 白思涵抿着唇红脸说:“我,我也去。” 等回来后,齐跃进将小家伙往老爷子怀里一塞,拉着媳妇回屋了,关上门就可怜巴巴道:“姐姐也疼疼我呗?” 白思涵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平日里在她心目中高大威猛的老舅不见了,只有一只可怜兮兮等着她疼的小弟弟,还是这么漂亮清俊嘴甜的。 怎么办?宠着呗!她笑着上前吧唧亲他一口,“那,今天我伺候你?” 哎呦,这把齐跃进给整激动了,赶忙往床上大字一躺,任由君采撷! 白思涵也跟着兴奋,平时他总是很急切,都不给她细品的时间,就把她的脑袋摇匀成了浆糊。 这主宰的人和被主宰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结果就是,他们都没怎么睡觉呢,白思涵就要上班了! 齐跃进赔笑地赶忙伺候媳妇儿穿衣洗漱吃饭,顺便送上一杯加了灵泉水的蜂蜜水,亲自送去上班。 看的宁奕辰一愣一愣的,“爷,我姐夫平时都这么对我姐的吗?” 他知道自家姐姐漂亮,进哥会对她好,却不知道好成了这个法子。 老爷子跟着脸红,低咳一声:“肯定是你姐夫做错了事心虚呗,咱别管他,待会辰辰跟爷出去溜达下,给大家伙送肉。” 辰辰嗯嗯着,“我保管嘴甜,不给爷爷丢脸……” 中午,齐跃进他们将肉和特产都分好,挨个派送。 现在天气冷了,托儿所都放假了,齐跃进将旋旋和巧巧接来,与辰辰认识,差不多大的三个小家伙,两个辈分,倒是能玩到一起! 他们捉迷藏、玩玩具、看小人书又或者翻绳,听老爷子讲战火连天的艰苦,看齐跃进用现成的东西给他们做玩具,什么七巧板、跳棋、冒险棋、数字华容道、积木、木马又或者玩具车等等。 结果经过旋旋和巧巧一显摆,整个军属大院的孩子们,都缠着大人给自己做一套。 能不花钱带给孩子们快乐,对于疼宠孩子的大人们来说,那就是顺手的事! 当然了齐跃进和白思涵他们还得忙里挤出时间学习,偶尔琢磨着不知道父母到了京都如何了…… 却说齐父从几个女婿家转了一圈。 老大齐盼娣,改名为齐盼云。夫妻俩得上班,但是季志国的弟弟季志庆十六岁了,虽然说他还念着高中,可学校里老师不敢管他们,上不上学都一样。他自告奋勇去给姥和姥爷当保镖。 二女儿齐来娣改名为齐来英,推出来十三岁的二丫头张怡楠。这小丫头聪明机灵,给老太太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最合适。 由齐招娣改名为齐昭颖的老三家,就一个八岁的闺女,家里负担不重,只有一个守寡良善的婆婆。冬天能吃的东西不多,国营饭店不忙,三女婿牛俊良索性就将勺子一丢,由徒弟看着,带着妻子和闺女一起厚着脸皮,跟岳父岳母去京都长见识。一家三口都是圆润的模样,笑起来憨厚傻气没心眼,严肃起来横肉让人心肝儿跳。 这老三和老四是双胞胎。老四齐唤娣改为了齐欢然,正好跟丈夫在京都协合医院呢。 老五齐映秋带着孩子跟丈夫随军。 老六齐旺娣改名为齐乐宜,丈夫许奇文是中学物理老师,俩人有一儿一女。现在老师上课也是到点来到点走,没人太关注他们上什么课。他也学着三姐夫,请了十天半个月的假,跟其他老师调班开好介绍信,带着妻子和孩子,加入大部队。 得嘞,他们稍微一梳拢,就扒拉出这么庞大的队伍,男女老少有十几口人呢。反正京都住的开,他们每个人都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能带的绝对不买! 齐老太和齐老爷子来过京都一趟了,从坐火车到老四家里的路,记得明明白白。 一大家子人,就拎着包裹看好孩子,跟随着老两口,坐火车、坐公交,两腿捣腾到了协合医院旁边的胡同。 这京都的氛围跟他们那就是不一样,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他们心里就怀揣着敬意和肃穆。 “哎呦,这不是齐大姐吗?你们这是来看闺女和女婿?”有人看到齐老太笑着打招呼。 “这都是你家闺女和女婿吧,各个都精神着呢……” 齐老太点头回道:“王嫂子、钱嫂子、刘婶儿啊,好久不见了!这不是我亲家摔了腿住院吗?我儿子儿媳离得远来不了,我就将活揽到身上。 事情有点多,我们老两口啥也不懂,就喊着几个小年轻帮忙。来,这是你们王姨、钱姨、刘奶奶,就住在一个大院里……” 大家都笑着喊人。 “好好好,你们先回家,要我让我家小子给你们去医院和学校喊人不?” “不用,我带钥匙了,”齐老太摆摆手,从包里拿出来一包小鱼干和一包香菇干: “这是我儿子从东北邮寄过来的,不是啥值钱的玩意儿,几位拿去尝尝鲜。 多亏你们邻里的照顾,不然我家老四两口子,年轻不担事,不知道得吃多少亏呢。” 几位女同志顿时更乐呵了,这个说:“行,我不跟你们客气,我家那口子啊,就爱吃香菇肉包,回头我包了给你们送来尝尝。” 那个道:“你们快家去吧,待会我给你们拎两壶热水……” “我家马扎多,回头给你们拿些来……” 齐老太笑着点头,带着一家人走进院子,挺直腰杆指了指那漂亮的一排五间正房,小声跟他们说:“看到没,这可是宝弟给老四买的,房产证上,写的可是齐唤娣的名字! 宝弟说了,老四有的啊,你们也有。” 第227章 那是你弟面子大 别说齐家人了,就连豹哥都忍不住咂舌,哎呦乖乖,齐跃进这小子本事真不小,在京都都能拿下这么漂亮齐整的五大间房子。 瞧着众人目瞪口呆的样子,齐老太和老爷子对视一眼,心里顿时舒坦了。 谁家一出手就是这么排面的房子?不能怪当初他们老两口没见识,这群娃子们还不如他们呢! “姥儿,我老舅这是上天捞月,还是下地挖金了?他咋这么能耐呢?”张怡楠摸着那青砖,稀罕的不行。 齐老太捂住胸口,这里可是藏了块金子,嘚瑟地说:“那是你老舅会读书、脑瓜子灵活,又会来事,你们是不知道,人家领导请他办案呢。 不仅一个,是俩!每一个都是大案,其中一个案子的奖励,就是咱们津市和平街的房子!” 知道这件事的就他们老两口和老七、老八,憋了这么久,她还是忍不住得意地炫耀出来。 众人纷纷倒抽口气,都忍不住怀疑这宝弟会不会换了个人。这样的能耐,做梦都能笑醒吧? 老太太拿出钥匙打开堂屋的门,“老四两口子知道咱们家里人多,就租出去了旁边的两间,这堂屋和俩卧室留着走亲戚用。 屋子里都砌了炕,大通铺足够咱们男女各一炕。” 果然堂屋里面连接着东西两间屋子,各有个从南到北的大炕,睡七八个人都很宽松,哪怕十来人都能挤进去! 中间放了炕桌,炕桌上是半人高的多宝阁,正好当隔断,上面摆放着不少课本和医学书籍、针线筐,瓷瓶里还插了两支腊梅,一侧则是五组衣柜和五斗柜。 另一间屋子,只摆放了炕桌和六口大箱子组成的柜子。 虽然东西不多,存储功能强,还宽敞简洁雅致,对于住惯了逼仄隔间、客厅的众人来说,简直就是梦中情房呐。 “行了,别傻愣着了,抓紧收拾东西。咱们是来办事,可不是来享福的,待会咱们开个会讨论下,怎么将宝弟交代的事情给办得漂亮了,”齐老太笑呵呵地说,“这关系到他们小两口的幸福,咱们得多上点心。” 众人连连点头,女人们由老太太带着住东屋,男人们则跟老爷子住西屋。 等齐欢然回家做饭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大门开着,而母亲正在屋檐下嗑着瓜子,跟隔壁老太太吹嘘自家儿子多厉害。 “妈来了?”她高兴地上前挽住老太的胳膊,“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您啊。” “接我干啥?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动路、不记得人了。你跟着来回一趟坐公交车,不浪费钱啊?耽误你上班,也少赚钱,”老太太没好气地说,眼睛却将她上下打量了下,满意地笑笑,“这几个月还适应吧?” 齐欢然点点头笑着说:“适应着呢,邻里都挺好的,同事也不错。工作不累,就给人跑腿买饭、翻身按摩、提醒病人打针吃药、打扫卫生……” 她在老太太耳边嘀咕,“妈,虽然我是临时工却算是学徒工,能跟师父学本事,拿十七块钱的标准。单位管饭,按点上下班,一星期休息一天,逢年过节也有福利。我要是能将打针学会,再记些药名,还有机会转正呢。 人家说这样的临时工得托硬关系才能捞着。旁人说的临时工归街道办管,只按照工作时长拿钱,有活就干,没活就歇着,基本上都是陪床端屎尿的活,谁管你白天黑天啊,吃饭自个儿解决,也没任何福利。” “那是你弟面子大,”老太太听了心里高兴,能在京都攀上关系,这得多大能耐呢? 要不是她亲眼看着宝弟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又是她一手奶大的,还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抱了哪个厉害领导家的少爷! “你得好好干,你丢脸没关系,但是你弟的脸被你摔在地上,看我饶不饶得了你!” “妈,您放心,我表现可好了,按照您说的眼里有活,还当着说话管用的人的面干。 我们护士长就说了,有转正名额,第一个就先考虑我呢,”齐欢然立马小声说道。 “人家待你好,你得机灵点,别以为是家里人啥都不图你的。你弟给家里邮寄了不少东西,明天记得偷偷给你领导和老同事捎带些,这叫做礼多人不怪。 人家是瞅着你手里这三瓜两枣吗?要的是你知道感恩的态度,你在京都,没人给你兜底,自个儿要多想着点,不知道的就会来问你男人!” 齐欢然小鸡啄米一直点头,看到几个姐妹出来,高兴地上前。 “咱爸妈嘴巴可真严实,我们现在才知道你们住上新房了。现在给你们暖房不晚吧?良子哥来之前,跟单位买了两筐子肉菜,都不要票,正好晚上让他给大家露一手,咱在家里就吃上国营饭店的菜!”老三齐昭颖笑着说。 “我就馋姐夫的手艺,”齐欢然嗯嗯着。 “我妈秋天的时候得了一筐子的草莓,可甜了,熬成了果酱,让我给四姨捎两罐……”张怡楠笑着跟着说。 “四姨,我妈得了花布,给你缝了个小包……”季志庆挠着头窜出来,赶忙刷存在感。 其他几个姐妹也拉着她亲热地说话。 齐欢然高兴的紧,赶忙托邻居去学校喊周博容回来。 一转身,她就看到了自家双胞胎闺女!俩小家伙直接冲到她怀里了。 齐欢然惊喜地摸着她们的小脸,扭头看向老太。 “这不是我们要来这里,琢磨着你家里人会不会捎带东西,或者递个话?你爸见俩小丫头泪眼汪汪的,就心一软应下来了。 等到了车站,我才知道!”齐老太没好气道。 俩丫头笑着说:“一路上都是姥牵着我们呢。姥的心最软!”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午饭,周博容听说了他们来京都要办的事,想了想说道:“爸妈,我们医院都算是一个系统的,虽然那是军医总院,但我们也会举办交流会的。我看看能不能申请下周过去帮忙。” “你一个进修的医生,打杂都轮不到你,人家能让你申请?”齐老太蹙眉问。 “妈,咱们隔壁就租给了医院的物资科主任的小舅子一家几口,”齐欢然轻笑着小声跟她说:“平日里那主任对博容很照顾的,有什么好事都先紧着他来。都符合规定的事,咱们说一声基本差不多。要不,我也申请过去段时间? 好像每年这个时候,那边医院挺忙的,会在附近几个医院借调人手……” 第228章 鲜花咋就插在了牛粪上呢! 周博容将话接过去,“对,每年冬天,有些老同志过来调理身体,军总院缺人手。 我们过去帮几天忙,也好方便照顾下阿姨。” 齐老太撇撇嘴,“你们过去也行,帮忙打听下消息,照顾倒是不用。你们弟说了,咱们给她请护工,省得被人挑理。 这次重点是将她摔断腿的事给掰扯清楚了!咋人好端端地在盛家帮忙,却将人的腿给摔断了,扔在医院不闻不问? 那嫂子也是个拎不清的,身边有二女儿不使唤,惦记着隔着一千多公里外的儿女。 出钱不行,得人到了伺候着,才能显出她能耐来!我看她啊,就是喜欢磋磨人! 她老大家俩小孩儿,大的五岁,小的才半岁,是能离开人或者带上火车的吗? 这么一扒拉,合着她想让咱家宝弟俩口子过来,真是笑死人了,我听说过婆婆给儿媳立规矩的,还没见谁脸那么大,给女婿摆大谱的。” 齐老爷子听了点头,“可不是,我看她啊,在大院里伺候人久了,当自己也是个人物,瞧不起咱们普通职工家庭出来的孩子。 我看待会儿啊,咱们就翻腾出带补丁的衣服穿上,看看她啥态度!” 齐老太眼睛一瞪,笑开了:“你个老头子蔫坏,我就说咋主动收拾衣服,还将咱们干活的旧衣服塞进去,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齐老爷子低咳一声,“孩子们在呢,你瞎说什么?我就想看看她是啥人,别给咱家宝弟气受了。” “她敢,我家宝弟多孝顺心善的人,轮到她嫌弃?哼,就冲她做的糊涂事,咱也不能太给她脸了,待会我去跟那几个嫂子借些衣服,你们都给换上!”老太太看了大家伙一圈,然后微蹙眉跟老四两口子说:“博容、唤娣啊,到时候你们就当跟我们不熟。” 周博容笑着说:“爸妈,用不着,人的脸面是靠着自个儿能力挣的。如果对方因为我或者我的家人,瞧不起我、疏远我,那反而是好事。 这样的人处了也不担事。不过,我既然去人家那帮忙和学习,可能会比较忙,没法事事都顾及。” 齐欢然连连点头,“爸妈,有啥吩咐你们直接让志庆和怡楠去喊我们。” 齐老太这才满意笑着说:“行,我不跟你们客气! 我跟你爸先过去探探情况。宝弟怕咱啥也不知道,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就让来咱这的物资车捎信。估摸着得过两三天才到。 但咱不能被人挑理,先到亲家母跟前露个脸。” “姥儿,我年纪不大,跟您和姥爷去,”张怡楠举手说。 “还有我,我妈说我笑起来憨,随便往哪里一杵,就是跟电线杆,不被人瞅见,”季志庆也跟着说。 “行,到时候二楠跟着我们老两口,志庆远远地跟着,机灵点,别真憨地把自个儿丢了。”老太太笑着点头。 周博容请了半天假,跟六妹夫许奇文,一起乘坐公交车送他们四个到了军总医院。 “行了,你们回去吧,”刚下公交,齐老太就撵他们离开。 “妈,我先送你们到病房区……”周博容无奈笑着说。 “不用,我们一路问过去就行,”齐老太摆摆手,“咱就是让人知道,我们老两口大字不识一个,为了亲家,克服多少困难才来看她的。” 齐老爷子也点点头,“你们回去吧,不用管我们,等什么时候宝弟来信了,你们再来。有二楠和志庆在呢。” 两个女婿只能叮嘱俩小辈,一定要看好老人,有什么情况及时往单位打电话,没情况也得汇报下,省得寻不到人。 等人一走,齐老太没有问怎么去军总院,反而一路问到了大院。 站在街道拐角处,她抄着袖子左右瞧,当即便笑着往一个挎着篮子、从大院里走出来的老太太,“这位姐姐,我跟您打听点事,您知道大院走怎么走不?” 那老太太扭头看他们一家倒是干净利索,就是穿着带补丁的衣服,还有些地方棉絮都露出来了,微微蹙眉警惕地问: “同志,您是走亲戚吗?他们没来接你们? 那地方可不好进,我就是给你们指了路,没有人领着,你们一样进不去,说不定还被当成敌特给抓了!” 齐老太脸色微变,着急道:“那咋办呢?我亲家摔断了腿住院了,可具体啥情况,我们不知道啊。孩子赶不回来,让我们老两口帮忙照顾。 我们只知道亲家在大院里盛家帮忙的。不寻到盛家,怎么知道我们亲家住哪里?” “你们找盛家?”那老太来了兴致,“我对盛家挺熟的。同志你说说,你们亲家是谁,你们的孩子又是哪个。如果说对了,我倒是能替你们传个话。” “我们亲家姓白,是盛家的远房亲戚,在家里帮着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的。前两天她在楼上摔下来,腿折了。 我儿子叫齐跃进,娶的是她三闺女白思涵。您认识我儿媳不?那小姑娘可漂亮有才了!”齐老太咧着嘴笑。 听了她的话,那老太惊奇地再次打量着齐老太,“白思涵?她不是下乡了吗?你们是乡下来的?” “我儿子跟她是分配到一个地方的知青。小两口看对眼了,这不就领证结婚了?”齐老太微扬着下巴,“姐姐您可别不信,我家儿子长得俊着呢,还有本事,跟思涵那叫做郎才女貌!” 那穿着讲究的老太脸上带着浓浓的遗憾和心疼。那么白净漂亮的小姑娘,咋就便宜了这家儿子呢? 早知道她得从亲戚里扒拉一下,随便挑个适龄的男孩儿,都比这家的儿子不知道强多少倍! 更何况就白思涵那品貌,恐怕多得是人家不看背景,也想聘这姑娘当儿媳的。 鲜花咋就插在了牛粪上呢! “白思涵的亲妈摔断了腿,她怎么不过来?你们儿子呢?”那老太神色淡淡地问。 “他们都在北春军区呢,思涵考上了文工团,团里排的活动多,天天没日没夜的跳,根本走不开。我儿子也在首长跟前当勤务员。 我们琢磨着吧,亲家二女儿在这里,我们老两口过来搭把手,也算是给家里小辈减轻负担。 亲家总不能再我儿子的挑理了吧?” 那老太脸色更难看了些,这家儿子才是个勤务员呐…… 第229章 他们敢做,她就敢说…… 那老太心里仍旧是为白思涵遗憾,这么好的小姑娘,乖巧懂事、多才多艺,当初是多少人家的儿媳人选,可惜她早早就定给了戴家。 如今没有盛家的身份,小姑娘靠着当团长的姐夫,倒也算是大院的人,只是副军长的孙女跟团长的妹子,那可是天差地别。 眼下又被这一大家子缠上,往后苦日子可就见不到头咯! “你们沿着这条路走到头,大门上有颗红星,那就是了。你们跟门卫说声,看他给你们通报不,”那老太淡笑下,“我得去买菜了,去晚了抢不着新鲜的。” 齐老太也不是非拽着人不放,瞅准了对方是个藏不住话的,笑着连连道谢,这才跟老爷子和张怡楠往大院门口而去。 他们还没靠近呢,就被抱着枪的绿装同志给叫停了。 齐老太脸上带着急色,递上介绍信后,将刚才的话又说了遍,“小同志,您给盛家说一声,我们亲家好歹是给他们家帮忙的时候摔断了腿。 如今我们来照顾人,他们不能撒手什么都不管吧?不能因为你们是大院的人,就欺负我们这群老百姓!” 老太太声音大,嚷嚷几声,就让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在门卫室的小战士探头,赶忙点头,“同志,您稍等一下,我这就给盛家打电话通知下。” 齐老爷子就往岗哨旁边一蹲,拿着旱烟吧嗒地抽着。 齐老太不嫌累,就在门口转悠来转悠去。 “叔、婶子,你们坐这边歇歇,”里面的小战士挂了电话拎着俩马扎过来,还端了一搪瓷缸热茶水:“咱们这边对外来人口查的严,我不能请你们进屋里暖和。盛家人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齐老太撇撇嘴,“小同志,你还是太年轻单纯了。他们瞧不上咱们这些穷亲戚,能拖就拖,说不定拖久了,这么冷的天,人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了。 再不然也得由着他们高高在上牵鼻子走。你说他们到门口需要多久?” 上眼药水得趁早,被她说中了,那就是盛家心眼儿小、拿架子,要是盛家要脸面及时赶来,那就是她一个老太太想多了。反正她不会掉一块肉,拍拍屁股走人,倒是盛家,可就成为大家伙饭后谈资咯! “不能够吧,差不多十分钟,”那小战士不信地说。 “那十五分钟还是没来人,小同志再去催催,”齐老太笑着说,“就说我们要跪在门口了,看他们盛家丢不丢得起人!” “你们大院里的人时间是时间,别人的时间就不是时间了?让我们老两口在外面冻个把小时,这就是盛家人的家教,”老爷子吧嗒着旱烟,梗着脖子演绎着犟老头。 “这不是才两分钟?”小战士笑着辩解句。 齐老太没接这话,反而跟他唠嗑,“我儿子也当兵,在北春军区,是个首长的警卫员呢。他娶了你们大院的闺女,我说出来,你保管听过,吓不死你!” 听她这么一说,站岗的两位眼睛也禁不住往这边瞥,耳朵都直立了不少。 “婶子,您尽管说出来,”小战士不信邪,笑着摆摆手。在大院站岗,他见多识广,啥样的幺蛾子没见过,咋就能吓到了他? “白思涵知道不?我儿媳!”老太太下巴抬了下,嘚瑟地说。 那小战士脸上的笑刹了车,啥?白思涵!!!那可是大院一枝花啊,能跳能舞能写能画,除了成绩平平,根本让人寻不到一点攻击的点。 大家伙不敢肖想的高岭之花,要不是戴家下手快,大院里得多上演一段年轻辈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怕是不少首长的儿子和孙子要掺和进去。 即便如此,白思涵被抱错、戴家孙媳换人的事,也让大院热闹了很久,最终以主人公们下乡淡了下来。 “她是您儿媳?”小战士都快被吓哭了。 “那可不,你是不知道这小姑娘多可怜,一个人坐火车下乡,差点被拐卖。也就是我儿子机灵,察觉到不对,将人贩子给扭送到局子里。 不然啊,她恐怕一辈子就呆在山沟沟里了。唉,你们大院里的人办事糊涂啊……不是我说你们,我儿媳长得漂亮,哪怕是普通人家都担心她的安危。 跟她一起下乡的人,不说对她照顾吧,也不能嘴巴大的跟陌生人透漏她的消息啊,差点被人钻了空子……咋人贩子不盯着别人?” 齐老太愤恨地说着,反正他们家是翻不过去这篇了,得让大院里的人知道,那几个小兔崽子到底做了什么恶心事。 局子管不住他们,那就让大家伙的唾沫星子喷喷。都是十七八能当爸妈的人了,对陌生人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他们会不知道? 如今她就事论事,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门道。当初那几个小年轻逃脱责任,如今他们也没法指责她说的不对! 他们敢做,她就敢说…… “不是糊涂,是一个个心眼儿多,见不得别人好,说不定还想借刀杀人……”老爷子撇嘴附和着。 “唉,老爷子话不能这么说啊,一个两个不能代表我们所有人,”有个听了好大一会儿墙角的妇人忍不住出声了,“盛家和戴家在这件事上确实有点不够讲究……我们大部分家的孩子,从小就在部队里摔打,往后也要子承父业,成为守护咱们国家的战士们!” 齐老太笑着点头,“可不是嘛,我也觉得这样。我儿媳没长歪,全靠着大院风气好,只是被那么一两颗老鼠屎给败坏了名气。 好事出名不容易,坏事传千里……你们要是不重视这件事,今儿个是我们寻上门,明天啊,你们大院被人给挤塌咯!” 齐老爷子想起件事,使劲地磕了下旱烟杆,说道: “原本啊,我们家宝弟知道自家条件配不上思涵。人家小姑娘父母给盛家帮忙,家庭一般,但是她本人条件好啊,拎到哪里都是最出彩的那位。 可她考上了北春军区的文工团,跟楚家的丫头闹了矛盾。等她回到下乡的地方将手里的工作做完,再去军区报道。 结果你们知道猜怎么着!” 来往没有重要事做的众人围上前,听得直瞪眼,“怎么着?” 第230章 欺负我们亲家就她一个寡妇了? 齐老爷子低头摆弄旱烟,将烟丝填充上,立马有小伙子上前给他用火柴点上。 他吧嗒两口,才说道:“思涵考上文工团的事,她跟我家宝弟都没往外说,结果村里就有人知道了。 一共前往北春军区的就他们两口子,戴家和盛家的俩孩子,你们就细品吧…… 你们是不知道啊,有些年轻的女同志嫉妒心多重,不想让思涵离开乡下,或者不想让她到军区寻个好姻缘。 就在她下工的路上将人撞下河,这还不算啊,当初我家外孙女和外孙他们都在呢,硬是被村里几个小混混拦住不让救人,方便另一个小混混游过去。 思涵这孩子也是有气性的,哪怕命不要了,也不让他们得逞……好在我家宝弟骑上马追过去,将人捞了上来……” 齐老太将话接了过去,“这是他们小两口的缘分……原本俩孩子就欣赏对方,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话听得众人一阵唏嘘。多少知青下乡出事的,白思涵长得漂亮,没有人护着,可不就容易被人惦记? “那些女知青和混混们没能得逞,混混们不乐意啊,就去骚扰女知青……女知青们把混混给告了,自个儿的名声也坏了,这女孩子的名声多重要……所以说人不能存了坏心,说不定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老两口就在大门口你一言我一句地讲故事,说得大家伙一愣一愣的。 等在家休班的盛母,在小战士第二次电话催促中,磨磨蹭蹭赶来时,就看到门口乌泱泱的一群人,像是来了马戏团般的热闹。 她不知道为何眉心一跳,快步走过去,果然就听到一个老太太大嗓门说:“……我们亲家在盛家帮忙了快二十年了,人摔断腿,没啥表示,非得让我亲家往北春军区打电话……小年轻们工作多忙啊,等他们请假买票坐车过来,不得三五天后了?亲家最难熬的几天也就过去了……” 盛母顿时觉得脑袋缺氧想晕厥过去。她快步走过去,笑得比哭的还难看,“大姐,刚才是您让门卫的小战士给家里打电话的吧?” 齐老太说得起劲呢,被人打断,不太乐意地看过去,“喊谁大姐呢?你要叫我赵同志! 不是啊,你这个人是拉肚子掉茅厕里了,还是家里着火忙着泼水呢?没见这天冷得人快冻成冰棍了,才知道出来?” 盛母紧握着拳头,深吸口气说道:“赵同志,很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我这就带你们去医院找白嫂子。” 齐老太屁股不挪一下,懒洋洋地指着西斜的太阳说:“同志,你看我们风尘仆仆的过来,热水没喝一口、包袱也没放下,自个儿都没收拾齐整呢,怎么去照顾别人?这就是你们盛家待客之道? 还是说亲家是你们的亲戚,我们就不是了?难不成还让我们有家能住,却要自个儿掏钱住招待所?那也太不讲究了吧? 难道你们家亲戚来了,你们撵人家去住招待所吗?”她扭头问大家伙儿。 众人都是看热闹的,平日里盛家为人处世比较高调。难得最近乐子一个接着一个,他们有人笑着摇头:“不会,起码得亲自安排到招待所。” “浪费那钱干啥?听说你们大院里的房子都可大了,我亲家就是帮忙的时候在二楼摔下来。我们睡客厅、过道或者楼梯都行,不挑的!”齐老太笑着说。 “姥儿,那哪行啊?您年纪在这里摆着呢,地上多阴冷潮湿啊,冻坏了,我老舅肯定拿着斧子找上门的!”张怡楠赶忙摆手。 “对啊赵同志,盛嫂子是讲究人,礼数周到着呢。她哪怕自个儿睡沙发,也得让您有床睡,”有人尖细着嗓子,不怕事大地高声说。 盛母牙齿都快咬碎了。本来她想将人往医院一丢的,哪里想到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这几个人还能攀上。 她赶忙说:“赵同志,不是我不想将你们带进去,实在是军区大院不是谁都能进……” 齐老太翻了个白眼,“说白了,你嫌弃我们呗!亲戚的亲戚不是亲戚?还是说我们亲家不是你亲戚,而是拿钱的保姆? 更何况我儿媳的哥哥是团长,我儿媳是军人,我儿子、我外孙都是军人。我们家根正苗红,怎么查都是没问题的,咋你嘴巴一张,我们就进不得了? 明显是你势利眼,瞧不上我们……我们亲家怎么摔断腿的,还用我们重复一遍不?” 盛母哪里敢认啊。这年头大院里不少人家都有保姆,可谁也不敢放在明面上,只是说乡下来的亲戚帮忙的。 她看着齐家三口那埋汰样,硬着头皮说:“行,你们不嫌家里人多挤得慌就行。” “不嫌弃,我们都是一二十口人住三五十平米的房子,腿都不敢伸开的,”齐老太这才咧着嘴笑,“快,他大姨,咱们家去。你家里有面条不?我们等太久都饿了。我们不挑食,就每个人放俩荷包蛋,一根肉肠,有水果罐头不?开两罐,再每人冲泡一杯麦乳精。” 盛母差点没甩脸,可她生怕齐老太提保姆的事,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先将人接回家再说,“应该的。” 齐老太这才站起来,招呼老爷子、张怡楠和当电线杆子的季志庆一起。 盛母艰难维持着笑,在前面领路。等到了家里,她看看几个人的鞋,赶忙将鞋柜中的旧鞋拿出来让他们换上。 齐老太换好鞋子后,就拎着包裹在客厅里转悠,“哎呦喂,这房子好啊,是两层的,真大的,得多少房间呢?” 盛母一点都不想回答,“楼下两间,一间是我跟我先生的房间,一间是白嫂子家住的,楼上三间给家里三个孩子住。 正好白嫂子住院了,你们家四口住在里面……” “你们家老二和老三不也不在吗?我们老两口腿脚不便,住在一楼,俩孩子都大了,就睡他们哥哥姐姐的房子。 放心吧,我们干净着呢,身上没有虱子跳蚤!”齐老太一个眼色,张怡楠就拉着季志庆蹭蹭跑上楼了。 张怡楠看着栏杆,笑着探头说:“姥,这个栏杆换新了,我瞧着其他几个栏杆都很结实啊,得什么样的情况,能让栏杆年久失修将人给摔下楼啊?” “除了自个儿割的呗,你说是吧他大姨,”齐老太笑着问。“你们请公安来家里看了没,就急哄哄地将栏杆给修好了,是欺负我们亲家就她一个寡妇了?” 第231章 将她的路给堵得死死的 盛母听了他们的话,脸色煞白、身子不由地踉跄往后挪了半步。 虽然白嫂子在家里当了近二十年的保姆,跟着在大院涨了不少见识,但她本质上还是愚昧无知的乡下人,容易打感情牌被糊弄。 人摔断了腿,盛家人将她送到医院,关切问候几句,一天送一次饭,就够她感动得泪涕横流,什么都不会多想。 怎么这几位从大门口就咄咄逼人,哪里像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赵同志,你们想多了吧?我们这房子盖了好几十年,也是巧了,那个栏杆里进了蚂蚁,给蛀坏了。 我们也没想着这么结实的栏杆会断,这不是怕再出现问题,才联系人赶紧将栏杆给修好?”盛母赶忙笑着回答,哪里敢有一丝怠慢? 齐老太太跟老爷子对视一眼,里面都藏着震惊。其实吧,他们就是按照胡搅蛮缠的角色来的,鸡蛋里挑骨头,没想到歪打正着,这里面真有事! 不然就盛母这脾性,不会因为心虚改变态度,反而能跟他们跳高高,趁机将他们撵出去。 齐老太脸色一拉,冷声说:“他大姨,人在做天在看。我们亲家是寡妇,但这不是我们来了? 她摔断了腿,你们盛家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们要闹到局子里去,让人家专业的人来断一断,是不是有人该进去蹲着。 我们是小老百姓,为了生活脸皮子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你们不一样啊,住在大院里,稍微放个屁,左邻右舍就能闻到味,给你们宣扬出去。 看看到时候你们男人和孩子,怎么抬起头来!” 她心里明白着呢,盛家势头大,不说他们闹到局子里,人家随便喊点人、塞点钱票就能摆平,就是白母表示不追究,他们也没办法将戏给唱下去。 如今他们唯一能依仗的就是盛家要脸面,只要不撕破脸,将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盛家就得捏着鼻子由着他们狮子大开口! 盛母气得浑身哆嗦,这事不能往外传,而且她是瞒着家里人做的手脚。“你们放心我们将白嫂子当自家人对待,现在她在医院养伤,这医疗费我们掏,还继续支付她工钱。等她的腿好了,我、我再给她找个轻松的活,绝对不会亏待了她。” 齐老太嗤笑声,“这不是你们应该做的?不过呢,营养费、精神损失费、雇护工的钱,不也得算在里面? 再说了,亲家年纪大了,从这么高的二楼摔下去,往后怕是跛了、残废了,你们就这么将人给打发了?” “这,她是在帮忙的时候自己摔下去的……” “如果不是你们请她来家里当保姆,能发生这样的事?更何况,他大姨你觉得这件事经得起查不? 你们应该庆幸的是,我们亲家只是摔断了腿,要是头磕坏了,能让你们轻拿轻放吗? 我们是无所谓,是替小两口帮忙,为亲家出头。可你们是要面子的人,我懒得费口舌,打开门往外一嚷嚷,看看有没有人等着揪你的小辫!” 齐老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齐老爷子拎着旱烟杆,上了楼看着那栏杆,也冷笑声:“要想让人从这里掉下去,栏杆中间被割断还不行,两头还得活动。 你找人重修了栏杆,在外面看来很正常,但只要将这两头的石灰扒开,就能看出来痕迹。 到底亲家是自个儿掉下去的,还是有人对栏杆动了手脚呢?” 老爷子退休后做了不少零工,帮人盖过房子,对这件事门清。不是一个批次的修建,是能查出来痕迹的。 盛母心里慌乱的不行,浑身冒着冷汗,扯扯唇角,“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不如你们直截了当说。” 齐老太笑笑:“不干啥啊,现在我外孙和外孙女能一人住一个房间了不?唉,在外面折腾这么久,我们是又冷又饿又累呐。” 盛母怒极地看向齐老太,可是她却一个不好的字都不敢说,只能点头,“房子空着就是给人住的。我这就去将两个房间收拾出来,再给你们做饭。” 齐老太满意地嗯了声:“这才对嘛,我们齐家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再说了我们没理,他大姨也不能捏着鼻子伺候我们不是? 行了,你将家里吃的喝的先端上来,再去收拾,记得啊,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得睡大床,不然长时间用一个姿势,第二天保管腰酸背痛的。” 盛母恨得咬牙,这不明摆着他们想睡主卧吗? 老爷子慢悠悠地走下来,“家里的钥匙给我们一套,别你回头走娘家,把我们扔在外面。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该是你们盛家的责任,你们得担起来,省得闹得最后大家撕破脸,谁都不好看。” 盛母刚升起来的侥幸心,被狠狠地摁死了,只能拿出齐老太点的吃的,什么饼干、糖果、干果、罐头,再冲泡麦乳精。 伺候完他们,她去将几件屋子里贵重物品给锁起来,在床上放上给客人用的床单被褥,再去做饭。 瞧着一家四口大口吃着面条,盛母还有些恍惚,在自己的家,她怎么成了保姆,伺候第一次见面的人呢? “思涵还好吧?”盛母忍不住问道。 “好不好你问问你亲闺女,死里逃生好几次了,这次还被波及了家人,”齐老太是一点都不客气,“真是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闺女。难怪我家儿媳,在你们盛家的时候,感受不到家的温暖,人家是出淤泥……” “姥儿,是出淤泥而不染,”张怡楠知道姥儿卡顿了,赶忙接上话。 “对,你瞧十来岁的小娃都知道的理,”齐老太冷哼声。“你也别拉着思涵扯什么养育之恩,我们亲家不也将你们闺女养大了? 思涵和我家宝弟心善,好几次都没跟你闺女计较,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往后你再提当过人家母亲,那就做好让你闺女蹲局子的准备吧!” 盛母整个人都像是快要炸掉的气球,根本没有出气孔,还一直往里面鼓气。 他们真是老人精了,将她的路给堵得死死的…… 第232章 老得更是滑不留手? 吃饱喝足了,齐老太这才让盛母从家里搜罗了两个水果罐头、一罐麦乳精、一兜子苹果,几个人去了医院。 “白嫂子,你亲家来看你了。思涵的公婆,”盛母推门进去后,便笑着介绍道。 白母刚要笑,在看到齐老太他们后,便拉长了脸,冷哼声: “盛同志,您可别埋汰我了。什么亲家啊,这俩孩子一没有见家长,二没给彩礼,反正我是不认的!” 齐老太笑着拉开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拿出在盛家顺来的果皮刀,开始低头认真削皮,“亲家啊,现在是新社会,不兴咱们老一套父母包办婚姻。 小年轻自由恋爱,能看上眼、处得来,各方面合适领个证,被组织认可就结婚了。 人家那叫受法律的保护。他们两口子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咱们就别倚老卖老跟着瞎掺和了。” “啊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儿子就是个街溜子,故意下河救思涵占尽了便宜,才逼迫我家思涵跟他在乡下成亲,这是生怕有我们白家人在,坏了他的好事!”白母厌恶地呸了口。 京都的几个大医院,那是集中了行业之最,自然有不少来自全国的百姓们,慕名而来看病。 华夏讲究三九补一冬、来年无病痛,很多首长也喜欢挑这个时候疗养身体。 是以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医院人满为患,房间内六个病床都有人,旁边还有陪护的。 刚才还有些熙攘的声音这会儿不见了,屋内的众人一个个都竖着耳朵听呢。 齐老太继续低头削苹果,“亲家母,你也知道姑娘家名声重要,你在病房里嚷嚷着,是当人母亲做的事吗?” “怎么,兴你们齐家人做,还不兴我说吗?”白母恨得咬牙切齿,“你们最好让齐跃进跟我家思涵离了,不然我告他耍流氓!” 齐跃进那小子聪明又心狠手辣,眼光太毒了,她从离开北春军区就心慌慌的,总觉得埋了一颗地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 齐老太抬起头,笑着说:“你去告啊,事实是什么样的,可不是你上下牙齿一碰就能黑白颠倒的。 那么多人都能见证呢,是我家宝弟为了救思涵,事劝急……” “事急从权,”张怡楠立马补充,无声松口气。自从奶学习后,总爱从嘴里蹦新词,可老太太记忆力不如年轻人,只记个囫囵,还得靠她机灵补全。 “对,就是这个意思。人命关天呢,总不能为了思涵的名声,真让她顺着河流飘走吧?你这当妈的心真狠。 更何况我家宝弟怎么不好了?他是思涵心里的英雄,自古以来美女配英雄,多般配的一对。你啊,就想从你闺女身上捞一笔,要棒打鸳鸯!” 齐老太削完苹果,将水果刀一收,把苹果从白母眼前一晃,就在白母想要拍打时收回来,咔嚓自个儿啃上了。 白母呼吸一窒,咋小的难缠,老得更是滑不留手? 她随即脸色淡淡地说:“行吧,既然小两口领证结婚了,我也不是那迂腐心狠的人。 现在我摔断腿了,他们不来伺候我,怎么将你们打发来了?” “亲家母,小两口在东北呢,等他们赶过来你都要出院了。我们这不是住得近吗?就巴巴赶过来搭把手,”齐老太笑笑。 “正好我衣服堆在盆里两三天了,麻烦她婆婆去洗下,”白母指了指床底下的衣服。 这医院里有暖气,热力足,加上屋子里人多,病人们在成套的病服里面套一身秋衣裤,有时候着急起来还能出一身汗呢。 白母腿疼得直出汗,酸臭不已,而这两天她的腿不敢动,吃喝拉撒都在床上。换下来的衣服自然染着不可言说的味道,还残留着痕迹…… 见齐老太不动弹,白母暗自得意,“怎么,你们来帮忙只是嘴上说说?连给我洗衣服都嫌弃上了?” 齐老太看向盛母,“他大姨,说你呢!人是在你家帮忙的时候摔的,这衣服不得你帮忙洗? 抓紧点别磨蹭,二楠,快将盆子端给你盛姥。” 张怡楠赶忙屏住呼吸,端起盆子塞给瞧热闹正起劲、幸灾乐祸的盛母后,就将人转了个圈往门口推了下后跳开了。 盛母一个激动,狠狠吸进去一股醉人的气息,整个人都呆怔住了。她从出生到现在,还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短短两个小时啊,她感觉世界都颠倒了,已经超乎她的理解认知范畴。 “二楠干啥呢?跟上去看看……他大姨,伺候人要的是态度。你表现得好,我们才能感受到你的歉意和愧疚,说不定这件事就能轻拿轻放了,要是你诚意不够,我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齐老太啧了声。“你得让我亲家将这口恶气给出了,是吧?” 张怡楠已经推着人去了厕所外的水房,一手抱胸,一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盛姥,我从小最会监工了。这点小苦头,你要是不吃,以我对我姥儿的了解,那你就要给白姥端屎端尿擦屁股了。” 盛母木着脸掏出一毛钱,买下别人的肥皂头,搓洗着白母的衣服。等她将团在一起的衣服挨个打开时,就看到团进去的内衣,上面还沾染着…… 她顿时受不住跑出去吐了,越吐越委屈,自己年轻那会儿都没被婆婆立规矩,如今却遭到齐老太的磋磨。 但凡她没对白母出手,也不会给齐家人骑到她头上的机会! 吐完,她还得回去接着洗…… 白母沉默下,盛母是多傲气的人,咋被齐家人使唤的团团转? 不过人走了俩,她按着肚子说:“她婆婆,之前没人时刻陪着我,我想上厕所都得憋着。你来的真及时,扶着我去蹲坑呗?” 齐老太站起来撸撸袖子:“行,我这老胳膊老腿了,不见得能扶好你,只要你不怕腿摔的更严重了,那我扶你过去。” 腿是她的,疼得也是她,摔了她还不能怨别人? 白母点点头,凑过去极小声地说:“也对,我现在腿不适合下地,那她婆婆你拉个帘子帮帮我呗?” 第233章 可轮到你伺候她了 齐老太挑眉,笑着点头:“成啊,反正这两天你也是吃喝拉撒在床上。我就说一进来咋这么味呢?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有三急嘛,其他人跟着闻味呗。你能舍得下老脸拉,我帮个忙没什么。” 白母老脸一红,看着齐老太那万事不想管的样子,梗着脖子点头摆明了想恶心人:“确实没办法,在医院里大家都互相体谅。” 反正这个病房里的病人们都是情况比较严重点、从外科做完手术送进来的,好几个跟她一样得在床上解决。 “麻烦亲家母帮我下,我的腿不能动,”白母指了指床底下的小盆说道。 “应该的,”齐老太笑着,将帘子一拉,这里便形成了单独的空间。 她从病床旁边柜子里拿来白母的褂子往床上一铺,就哗啦一下将白母的裤子扒下来,把盆怼上。 快得白母都来不及阻止……她的褂子??!! 这白母的腿不能使劲,她又要上身挺直,就必须借力在盆沿上,双手撑着。 她一见齐老太要出去,便喊道:“亲家母,我胳膊撑久了酸疼,需要你扶着会儿。” 齐老太脾气好地应下来,坐在床沿上,给其肩膀力道,身子后撤屏住呼吸,却还跟以往唠家常般,问道: “亲家母,我家儿媳长得好又懂事,你为啥就对她不上心,甚至还不分青红皂白,帮着外人欺负她?” 白母冷笑声:“哪里是外人,楚楚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拔长大的。她跟着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结果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盛家的孩子,我良心过不去,自然要对楚楚好,这本来是思涵该做的,也是我们欠楚楚的。 她倒好,傲得很,还以为自己是首长的孙女呢,谁惯她? 你看,没有家里人的帮衬,她也就嫁给你那当街溜子的儿子,这辈子怕是在泥潭里出不来了……” 宝弟在电话里不能明说,可齐老太听出来了,白家兄妹俩跟白父白母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而白家之前在沪市伺候过人。 儿女都是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说是不疼,哪能一点都不想着呢? 听听白母说的那叫人话吗?她怎么能一点都不盼着孩子好呢? 除非不是自己亲生的! 一个是现在主家的闺女,自己养了十多年,有感情了,也怕被报复,白母自然一味讨好盛华楚恨不能当亲生的对待。 一个是前主家的女儿,没有亲人护着,又不是自己亲生的,以白母的刻薄,怕只会变本加厉。 齐老太本就为自家儿媳愤怒,如今她感受到白母恨不能将所有力道都放到自己身上,扯扯唇角,手猛地往下,“哎呦,亲家母你太沉了,我撑不住了……” 没有齐老太的支撑,白母的两个胳膊一时间力道没跟上,整个人实实在在地蹲进了盆里…… 齐老太赶忙一个嗷嚎,“老头子,快,快去叫他大姨来,这亲家母坐她拉的屎上了!” 一听她这话,贼劲爆啊,当即病房里的女同志们,也顾不上臭味,捏着鼻子钻进来瞧热闹。 白母呆怔在原地,根本不敢细细感受,整个人面色煞白,又瞬间涨红,接着便是铁青,可齐老太早就窜到门外大口喘气去了。 “哎呦妈呀,真是熏死我了……” 稍微喘息下,她冲老爷子摆手,“孩儿他爸,你别管,我跟二楠,将盛家那娘们给架过来。 呵,那白家媳妇儿心眼坏,这么恶心的事都想得出来。她都敢拉,我就让她坐上去!” 齐老太见多识广,有不少磋磨儿媳的婆婆,老了也不让人省心,明明中风瘫痪需要人伺候,一不如意了就拿着屎满床和墙地抹。 有这样的见闻在前,白母这才哪到哪啊? 说着齐老太兴冲冲去了水房,急色道:“哎呦,他大姨你咋还还没洗完衣服呢?你白嫂子坐屎盆里了。 我瞅着她在你家吃得好、屁股大,保管卡在那了……你快点给她收拾下…… 她在你家帮了这么多忙,可轮到你伺候她了……” 齐老太给张怡楠使了个眼色,俩人就架着盛母回了病房,往帘子里一推。 盛母被那扑面而来的味道熏得直接哇地扭头吐了,泪涕横流啊!她到底造了什么孽啊,今天将一辈子的罪都给受了。 “他大姨,谁鼻子都很灵的。人是在你家摔断腿的,你得给她收拾干净,”齐老太在门口探头喊着:“抓紧点,亲家母拉的屎臭,但她熏到别人就不对了……” 盛母赶忙捂着鼻子,看着四周瞧热闹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你们谁帮白嫂子处理下?” 张怡楠掀开帘子瞥了眼,蹬蹬跑到齐老太跟前嘀咕。 “五毛钱,她倒是拿得出手,”齐老太嗤笑声:“他大姨,你这是埋汰谁呢?没有个三五块,谁受得住这臭味?” 果然,没有一个女同志上前接活。 盛母又加了五毛,有人蠢蠢欲动了,她赶忙再次掏出一块钱。 “我来,”一个老太将她手里的钱抽走,招呼儿媳一起将白母从盆里拔出来…… 等被收拾妥当后,白母仍旧没有回魂呢,呆怔地看着天花板,一句话都不想说! “哎呀,赶了一天路,我们又伺候了亲家母这么久,又累又困,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就跟他大姨说。 你好歹是在盛家受伤的,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甭客气,”齐老太捶了捶肩膀,扔下这句话,就跟老爷子带着俩小辈离开了。 盛母自己都不上夜班,怎么可能陪床?她假模假样关心下白母,得到对方不需要陪床的话,便扭头也走了。 见识到齐老太的战斗力,盛母和白母都不敢作妖,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的。 医院距离大院不远,而且齐老太他们来去的时候,都是挑上下班的时间,根本不给人可乘之机。 盛母为了不被齐老太使唤,第二天一早就托人寻到了护工,还是头一次积极地去上班! 中午的时候,老四齐欢然拎着保温桶来到病房,将老太太喊出来,“妈,这是我给您和爸熬煮的鸡汤。我现在在一楼大厅打扫卫生,博容在体检那帮忙……” 齐老太将保温桶推回去,“你们小两口喝了补补身子。要我说啊,你们都来到京都了,得去查查身体,咋怀不上呢? 彤彤和琳琳有个兄弟撑腰,你们在周家呀能挺起脊梁来。” 齐欢然脸红地点头。 第234章 这个大帽子她可不认! 等第四天的时候,他们收到了齐跃进邮寄的信件,上面清晰写明了白思涵和白邵云兄妹俩,根本就不是白家的孩子! 了解了前因后果,齐老太撸了撸袖子,替自家儿媳恨得牙痒痒。 白父被车撞是遭了报应,白母这腿摔断也是自食其果! 齐老太手一挥,让周博容从医院借来了担架,给白母办理了出院手续,便指挥着三女婿和六女婿抬着人从病房里出来。 “亲家母,我,我住院还没一星期呢,”白母看着齐家这么多人,说话都带着颤音。 “亲家母,咱们又不是多富裕的人家,能在医院住三五天,已经不错了。你也不看看病房里都换了几波人了,”齐老太神色淡淡地说,“难不成你还想呆在这里直到腿完全好了?” 理是这个理,可等到了家里,谁来照顾自己呢?白母心里着急,却一个字都吭不出来。 盛母领教过齐家的难缠,早就给家里人打电话报信,这几天除了她被赖上了,其他人都没露面呢。 齐老太在前面开路,后面女婿抬人,丈夫闺女当护法,浩浩荡荡先去班上寻盛母。 “护士长,你家亲戚的亲家,带人过来了!”一个小护士看到他们这样子,吓得赶忙跑来报信。 盛母深吸口气,跟人交代下,快步走出去,拦住齐老太他们,“赵同志,咱有话回家里说,在这里不是让人看笑话?” 齐老太恍然:“我以为他大姨工作太忙,不是为了躲我们,每天早出晚归的,所以怕耽误你时间,特意将人抬到这里谈事情。” “我已经请假了,咱们回家说,”盛母看着齐家这么多人,心里发颤,却又不敢跟家里人说。 回到家里,老七和老八笑着挽上盛母的胳膊,“大姨,您不用忙活,就跟我们说红糖啊、鸡蛋、麦乳精啥的放哪里了。 我们帮您给大家伙儿冲泡。” 盛母被俩人拉到厨房,从柜子里拿出还剩半包的红糖,就被俩人又推了出来。 “大姨,这里有我们俩帮忙,您快去陪我爸妈说话。” 盛母恨不能一步三挪,硬着头皮到了客厅,“赵同志,您有什么话要说啊?” “就谈谈关于我们亲家母赔偿的事呗,”齐老太笑笑。 “你们想怎么样?我就是个护士长,我们两口是托家里老爷子的福气,才住在这里的,”盛母握紧拳头说道。 齐老太蹙眉想了想,看向老爷子,后者又看向了豹哥。 豹哥低咳一声,“关于赔偿,我最近倒是了解了下咱们京都的行情。杀人偿命吧,对于作恶之人太过痛快了,再说了这不是没闹出人命吗?” 盛母赶忙辩解:“不能够,这是意外……” “大姨,您这么闹可就没意思了。到底是不是意外,天知地知你知,以及公安知。要不咱们请人来判下?”豹子嗤笑声问道。 盛母闭嘴了,心里明白,这群人已经笃定她做了手脚,只能耷拉着脑袋由着对方狮子大开口。 “不过大姨为人处世不厚到,想给人一个教训,啧,白婶儿一条腿断了,又没有老伴儿,后半辈子怕是毁了。 就按照她能活到九十九,出力到七十岁,还有二十五年呢,按照京都普通工资算,一个月五十五,一年按整数算那也得六百块,这么多年下来差不多有一万五千块。 这还只是工资,一个人的健康那是不能用钱票能衡量的。白婶儿腿瘸了,不能给儿女增添负担,需要常住在你们家。 我看楼上那三间房,正好补偿给白婶儿的儿子……你们再找保姆的时候,顺带将她一起伺候起来,好吃好喝地供着……” 不愧是豹哥啊,这句句话都说进了齐家人的心坎儿。 “对,小豹想的很全面,这些条件不难,也是你们大姨能够拿出来的。”齐老太满意地点头。 盛母深吸口气,“赵同志,先不说其他的方面,就我一个月几十块的工资,上哪里赔给你们一万五啊?” “这个简单啊,赔三个工作呗,”豹哥笑着说,“主要是前者啥也不干就能拿一万五,后者得自己上班赚钱,多赔两倍很合理。这样人家每人每个月拿出三分之一的工资,一样不耽误自个儿生活。” 盛母看向白母,“白嫂子,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白母心虚,刚要开口,就被齐老太握住手了,“亲家母,你可别心软啊。她是故意害你摔下楼的,这次如果你不让我们出头,怕是下次死在家里都没人替你收尸!得让她知道作恶后,她赔不起,才能得到教训。” 白母看看两边人,选择闭嘴了。琢磨着在外人看来,白思涵是她的闺女,齐家人替她讨要好处,最后不还是落到她手里吗?一万五千块,或者三个工作,谁不心动了? 盛母苦笑,“赵同志,京都的正式工哪里是那么好找的?你们还要三个。” “大姨,你的意思是说,你的自由还比不上三个工作吗?”豹哥挑眉冷笑,“我看你到现在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既然这样,咱也不用谈下去了。” 齐老太站起身,干了红糖鸡蛋水,“我们找能说话的人!” 正好这时候大门打开,盛父走了进来。 盛母脸色微变,赶忙迎上前,小声问道:“老盛,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下连队了吗?” 盛父瞪了她一眼,“我还要问你的,你在家里到底折腾了什么事情?有人将电话追到下面的连队问我了!” 也对,齐家阵仗这么大,大院里谁不知道啊?有好事、看盛家笑话的,可不就往部队里捅? “还不是白嫂子在咱家帮忙摔断腿,被她家的亲戚给赖上了,”盛母无奈地解释,“这件事我来解决……” “他大姨,这事你可真解决不了!”齐老爷子敲敲烟杆,看向盛父。 虽然盛父久位于高位,可齐老爷子这五六十年也不是白活的,“到底谁胡搅蛮缠,咱能请公安看看栏杆为什么坏。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害人性命!” “我没想着害人性命,白嫂子顶多摔断了腿……”身边有男人在,盛母似是有了依仗,气得争辩了句,这个大帽子她可不认! 盛父阴沉着脸看向她,“彭夏青!所以你真跟这件事有关系?” 第235章 这不是欺负人吗 盛母恨不能打自己一个嘴巴子,怎么嘴这么快秃噜出来了呢? 见她神色懊恼,盛父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他气得抬了抬手,还是将她扯到一边来,“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算计白嫂子?” 这件事盛母已经憋了好多天了,尤其是这几天齐家人快将她折磨成神经病了,终于她兜不住,仍旧被丈夫知道了。 心底的那根弦崩了,盛母忍不住抹泪,小声委屈又恨恨地说:“老盛啊,我恨!为什么白家将咱们女儿给换了,咱们却对他们一如既往地照顾? 你瞧瞧当初楚楚被他们夫妻俩折磨成什么样子?她吃不好饭,瘦得肋骨都显出来了,小姑娘的线条一点没有,个头也没长起来,更别提气质和才艺了……好在她争气,学习成绩还不错…… 可咱们将思涵养的多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都成了大院一枝花了。没想到她就是个白眼狼,白瞎了咱们当初想继续养她的心! 他们倒好,一点都不感恩戴德,反而背地里还磋磨楚楚呢……” 她将盛华楚的话学了一遍,“那白嫂子就是个面甜心狠的人,亏得咱们念着她在家里伺候了一二十年,把这件事重拿轻放。 我气不过,一时糊涂,就做了傻事,还被他们给揪住不放,要咱们二楼的房子、三个工作,再将瘸腿的白嫂子给丢在咱家! 这不是欺负人吗?” 盛父伸手重重地点了点她,“你啊,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你做事情前不动动脑子?非得在咱们家让人出事,还被人给抓住不放。 这事要是被那群人知道,我怕是被他们从位置上拽下来。人家都是谨言慎行,到了你这里,不光帮不了我的忙,还净给我扯后腿!” “那怎么办啊?我也没想到她一个寡妇,会有人替她出头,”盛母不敢反驳。 “先看看他们能退让多少吧,”盛父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去国营饭店要几个好菜,再拿出酒来,我跟他们边喝边聊。 对了,再将老傅喊过来,他最会做人的思想工作了。记得跟他要坦白些,他是咱们亲家,又是我的左膀右臂,一根绳上的蚂蚱,丢脸也丢在家里面,总比让大院里其他人看笑话强……” 盛母连连点头,赶忙拿了钱票出门了。 盛父笑着招呼齐家人重新坐好,“她一个妇道人家啥也不懂,心眼儿又小,才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白嫂子,待会我让她给你赔礼道歉!也是她心疼楚楚,看着孩子在白家养的瘦小,一时气恼,要真论起来,你们白家也讨不了便宜。” 呦呵,这是反威胁上了? 齐老太扭头看向白母,“两家闺女被换了,你知道不?” 白母连连摇头,坚定地说:“肯定不知道!我家那口子平时不爱说话,什么事情都藏心底,八竿子打不出来一个屁。 我哪里知道他胆子这么大,竟然将俩家孩子给换了。”那信誓旦旦的模样,还真让人辨不出她话的真假。 不过眼下,要的就是她的真! “对吧,做错事的是亲家公,你们没法将错给按到亲家母身上,”齐老太哼了声,“你们想追究,去将亲家公的坟给刨出来呗。 亲家母再不好,人家也将孩子给你们拉拔长大了。说真的,人家亲家母领一份工资,伺候你们一家人,相当于涵涵是人家自己给拉拔大的。 对,你们说涵涵上啥少年宫花你们钱,那人家拿奖给你们争光了,不比你俩蠢笨儿子强? 听说有些比赛的奖金都百八十了吧!平时你们也没少让她帮忙,这些都没算工钱,根本掰扯不清谁占谁便宜!” 她又开始跟他说盛华楚几个人,对白思涵做了些什么。 盛父额头青筋跳动下,家里的女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蠢笨呢?他们什么家庭,需要跟白家母女俩计较,将自个儿陷入被动的局面? 如今形势紧张,人人自危,盛家又是在这样的位置上,稍微有一点小动作,都可能将自家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站得高摔得惨,他们周围发生过多少这样的例子!就是他们爷们将女人保护的太好,所以她们才犯了蠢,也不知道害怕,还背着他们接二连三地出手。 出手就出手吧,还被人抓住把柄,等着他给她们擦屁股…… “对,孩子抚养不能用钱票衡量,从我们跟思涵划清楚界限开始,之前的一切都一笔勾销了。 俩孩子各回各家,只是我的妻子转不过这个弯来,心疼孩子这才又秋后算账,还使用错的方式。 对于这件事,我们认,该我们出的医疗费、营养费和误工费,以及其他的赔偿,我们都会认真按照规矩来办的。” 盛父的态度诚恳,脸上表情认真,没了进门前上位者的气势。这能屈能伸的架势,确实不容易。 错人家认、钱也赔,如此一来就能将主动权握在手里,堵住齐家狮子大开口。 一时间齐老太都有些词穷,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无理取闹,但是这也只是一瞬间,她立马嗤笑: “我们就俩选择,第一呢,让公安介入,咱们不要赔偿,也得将盛家的脸皮子给扯下来丢在地上!别跟我们扯感情,你们指望我们跟儿媳关系好? 就我这样的,妥妥磋磨儿媳的婆婆。你们跟我说不上感情!” 齐老爷子点头,“我家老婆子心思毒,性格霸道,她不如意,你们整个大院都得天翻地覆,惹不起。我都让着她一辈子了,根本惹不起,还躲不起。” 老太太横他一眼,╭(╯^╰)╮,差点要笑场! “第二呢,你们要么让我们亲家的腿恢复如初,这样我们就听你们的,只要什么这个费那个费,再来点小补偿。 不然啊,你们就是尾随杀人……” “杀人未遂,性质恶劣!妥妥的杀人犯候选人,整个大院的人都得防着,谁也不想跟一个敢杀人的人,和容忍杀人的人家住在一起吧? 尤其是叔您的工作,不容许有半点污点,”家里的老师许奇文平静地接话。 齐老太点点头,“就是这个理。” 第236章 他是个男的,要女字旁干啥? 齐老太微扬着头,笑话,不是有句话叫做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吗? 盛父再厉害,能有他们一大家子厉害吗?他冒个头,他们就将他给敲回去! 盛父也感受到了盛母的那种被堵得说不出话的憋屈,整个人眼眶都气得泛红,太特么会威胁人了。 齐家人不像是他遇到的那些人般,只要给点甜头就能退步,人家是宁愿不要甜头,也得将他给拖入泥潭。 “他叔,你还是趁着我们心平气和时,好好拿出态度来。中间隔着三条人命,我们也是被气狠了,才找到你们家里来。 如果我们这次被你们轻松打发走,下次说不定全家都被你们给端了,”齐老爷子拿着旱烟杆敲了敲桌子,“从我们来找你们,到现在已经多少天了? 刚开始我们老两口被晾在门口吹冷风,大院里的人们都来来回回好几趟了,你媳妇才出来……中间我们不提,你们就装作不知…… 不要将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你们家的蠢蛋。你就给我们一个准话吧,行,咱们直接签协议,不行,我们这就走!” “齐大爷,他这个情况我知道,八成是喊人去了。”豹哥撇嘴说道:“估摸着觉得能跟咱们讲价呢,要不咱弄残他一条腿,直接相抵了? 到时候他们想报公安,咱们也报,他们索要赔偿,咱们也要。总不能他位置高,就命贵,而白姨是保姆,命贱吧?” “豹哥,其实也没必要这么凶残,”八妹忍不住扯扯他的衣角,担心地说道。生怕他意气用事。 豹哥笑笑:“当然不是我动手,让白姨呗,咱们替她出气呢。” 白母正要摆手,又被齐老太给按死,“待会啊,你就拿着斧子另一端,冲着他膝盖砸,一下子保管稀碎,送医院都治不好! 为了这么三瓜两枣,值得他动脑筋吗?没有那聪明劲,还一家子憋坏水! 出了事就是媳妇的不对,呵,也不瞧是谁宠的,给得底气。 没有我家里老头子在身后,我根本蹦跶不起来。他们家也是这样的,这老头蔫坏儿,得到好处的时候闷不吭声,要被占便宜了,就急着出头了。 咱们进入大院的时候人家就知道了,当缩头乌龟呢,现在看着压不住了,才册册来迟。” “妈,是姗姗来迟,”老七小声嘀咕。 “他是个男的,要女字旁干啥?”齐老太摆摆手。“得,人家嘴上说的好,行动一个都没有,要不咱们去北春军区探亲? 宝弟认了干爷爷,我同他唠唠嗑,看看他们手下是不是各个都这样的人。” 盛父抵抗不住这一个个的压力,等盛母急匆匆拎着吃食,跟傅同志在路上把话说明白回到家的时候,协议已经签完了! “好了,你们来客人,我们不打扰了,这些吃的我们带回去。记得好好照顾我们亲家母,我们会时不时来突击检查的,”齐老太神清气爽地,将盛母手里的饭菜给拎走。后面跟着的几人怀里抱了不少东西。 盛母脑袋懵懵地目送他们离开后,才反应过来,“不是啊,老盛,他们就这么走了?你真是太厉害了! 整整四天啊,我话都不敢吭一声,你就将他们吓跑了?” 盛父阴沉着脸看了她一眼,然后苦笑着对傅同志说:“亲家,让你看笑话了。改天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现在处理点家事。” “行,有事你们就喊我,”傅同志点点头离开。 盛母心肝颤了颤,等关门进家后,鞋子还没换就被盛父一巴掌打地上去了!而且还是当着坐在沙发上白母的面。 白母眼观鼻鼻观心,恨不能挖个地缝钻进去。 “蠢货!老子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你心思狠毒,当初怎么没将人弄死,弄个半残做什么? 是不是我打了你这巴掌,回头你冲我喝的水里下耗子药?”盛父咬着牙?她,“你真当大院是你开的?你怎么能,跟了我真是受委屈了。” “老盛,你,你别吓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盛母捂着脸,“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哈,你给你俩儿子准备的云潭旁边的两个临着复兴路的院子,抵给白家了,明天去过户,满意了吧?”盛父气得浑身哆嗦。 盛母不敢置信地问道:“怎么会?那,那可是咱们攒了大半辈子的钱,托了多少关系,才买到的院子,你就给出去了?” “什么叫我给出去了?要不是你跟盛华楚犯蠢,我能被人牵着鼻子走吗?早知道将她认回来惹这么多事,当初还不如留在白家!”盛父开门走出去,“年前我忙,不回来了。我跟人打好招呼,明天你去将过户手续办了。” 听着大门被使劲摔上,盛母瘫软在地上,怒视白母,“你满意了吧?怎么当初没摔死你啊?” 白母脸色煞白,“我,我是被人当枪使,我从没这么想过的……” 全程她插不上嘴,得了好处,也没她的份,却要被留下来承担盛家的怒气,谁有她冤? 等房子过户完,齐老太看着新鲜出炉的两张房产证,心里踏实了,赶忙催着六女婿给宝弟去信…… 这封信正好赶在第一场大雪降临之前到来,齐跃进看着挺乐呵的。虽然是六姐夫写的,但是老太太怕他写的文绉绉的,也表达不出对儿子的欢喜,更不能还原现场。是以厚厚的信封里,全是老太太的口水信! 白思涵跟他挨着脑袋瞧着,不停地感慨:“哇,咱妈真是太厉害了,要是她当初上战场,岂不是个巾帼英雄了?” “果然是我妈的亲儿媳,我妈也这么说的。要不是她结婚早,有了我大姐和二姐,她保管在咱们建国时,站在京楼上呢。”齐跃进闷笑着,“所以啊,我大姐和二姐到现在都觉得,是她们拖累了我妈,让她从大人物沦为平凡人,围着灶台转悠。” 白思涵抿着唇笑,完全能够想象出来。能够教出来齐跃进这种儿子的齐老太,是怎样平凡又充满生活智慧的人! 第237章 来送腊八粥 北方的深冬伴随着鹅毛大雪到来了,不过一晚上,齐跃进睁开眼就感觉到室内的冷。 媳妇儿将他当暖炉子扒着,酣睡的她模样更加乖巧,睡衣领子开了一个口,露出她圆润的肩膀,上面星星点点,尤其是她白皙滑嫩的腿,压在他小腹的地方…… 他忍不住嘶哈声,抱着人先啃了一气儿。 白思涵还没睁眼,就笑着抱住他,由着他在自己身上作乱,每天被他热情地喊醒,再大的起床气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睁开眼,见天色大亮,赶忙不客气地将人推开,慌乱地穿衣服:“完了,我迟到了!都怪你,昨晚闹我这么狠……” 齐跃进顺着她的力道摔在床上,懒洋洋地平息着燥意,“媳妇儿,有没有可能并不晚,只是外面下雪了呢?” 白思涵愣了下,披上褂子就跑到窗户旁,掀开帘子往外看,忍不住哇了声:“好大的雪啊,进哥,我的自行车都被埋了半个轮子了,待会怎么上班啊?” 齐跃进起来穿衣服,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上什么班啊?估计待会喇叭里就组织大家伙扫雪了。 咱家屋子多,前两天我琢磨着下雪的时候,你得呆在家里,就跟爷商量了下,给你弄了个跳舞的房间。 要不要去看看?咱们时刻都在用功,绝对不会被她们比下去!” 白思涵埋入他怀里,高兴地跳着,“进哥最好了,太喜欢你了。” 那欢喜的模样,瞧得齐跃进眉开眼笑,“走吃饭去……” 正说着呢,果然喇叭传来今天休息扫雪的通知。白思涵笑道:“咱们今天吃羊肉水饺!” 雪断断续续下了大半个月,大家伙儿每天起来就扫雪,更是有车辆将雪拉到河面上堆放。外面太冷了,齐跃进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窝在家里看书、琢磨好吃的,陪孩子们玩闹。 刚入腊月,腊八粥便飘出了年味,每家每户都熬煮不少的杂粮粥,关系不错相熟的则互相送,还有腊八蒜。 大米、黄小米、粘黄米、糯米、粘高粱米、红小豆、莲子、花生米、红枣……家属院里的女人们,提早一个月就为了这锅腊八粥,收集食材了。 部队里有不少物资车,这次齐跃进就托人弄来了一批干桂圆,放入腊八粥中那味道更加香甜! 白思涵一早起来就熬粥,辰辰听到动静也穿好衣服跑出来帮忙,被在旁边啃腊八蒜的齐跃进拽过来,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冰糖。 “谢谢姐夫!真甜,”小家伙咧着米牙笑。 最近这段日子,他跟着大家天天白煮蛋、麦乳精、各种肉类和主食地吃着,吃得好吃得饱,个头都窜了不少,肌肤白净细腻些。更何况齐跃进还给他喂了点灵泉水,小家伙的脑袋总算不那么突兀了。 老爷子也起来了,洗漱完,背着手过来,“今天早上吃啥?” 白思涵轻笑道:“爷早啊,咱喝腊八粥,我哥刚送来了一筐子猪肉酸菜包,再配上五姐腌制的腊八蒜,每人一个茶叶蛋。” 老爷子眼眶微微泛红,“好好好,咱们给你哥和姐准备了啥?” 真热闹啊,睁开眼家里有人在灶台忙活,孩子脆生的笑,这个冬天都暖和快乐很多。 齐跃进拍了拍一个比巴掌略大笨重的铁夹子,“这是我寻人用烧坏底的大铁锅打的小烤炉,给孩子们整点夹心鸡蛋卷吃!爷,你要是不忙的话,跟辰辰一起烤呗?” 老爷子来兴趣了,“我也能做?我笨手笨脚的,煮面条不是夹生就是煮过,别浪费了粮食。” “这玩意儿简单,”齐跃进笑着直接洗手调制面糊。 家里没有牛奶,他就冲泡了些奶粉,跟花生油搅合在一起,筛入面粉搅拌成糊糊。鸡蛋的蛋白和蛋黄分离,蛋黄放入面糊中继续搅拌,而蛋白则…… 他拿出一个电钻来,在上面套上节细竹竿。竹节之外的部分,被刮净分割成十来根竹条。 齐跃进打开电钻,将竹条放到蛋白中高速搅拌,期间加了三次糖,到最后的时候速度调为低速。 家里人无语地看着他进一次厨房,各种家伙什齐上! 等打发的蛋白粉两次跟面糊搅拌后撒上芝麻,他递给老爷子,自个儿拎着铁夹、擀面杖和筐子到了客厅。 “爷,您看,把这个铁夹架在炉子上打开,舀一勺面糊后盖上,正面烤会儿、背面烤会儿,等不冒水汽就算是烤好了,根本用不到一分钟。”齐跃进给他演示着,“拿着牙签挑起边,卷到擀面杖上,动作得快点……” 满屋子奶和蛋的香甜味!等蛋卷一成型,齐跃进先掰了块塞媳妇儿嘴里,这才给每人分了块,自己咔嚓嚼着,脆甜香酥甭提多好吃了。 “咱们自己吃的话,里面可以包鱼肉松,也能包点奶糖糍粑,”齐跃进将鱼肉松拿来,给老爷子演示一个。 东北也产有糯米,只是数量比较少,他们为了熬腊八粥,跟部队买了一些,做成了糍粑冻起来了。 这会儿正好取一点,跟奶糖一起蒸煮,等软和了柔匀。 宁奕辰吃的直点头,以前他以为馒头和肉片是人间美味,如今有太多超乎他想象的美食了。除了吃食,还有更多的人和风景,等着他成长去经历! 老爷子和辰辰都很新奇,洗干净手开干。等做好两筐,齐跃进便拎着篮子,放上熬煮好的腊八粥,去给白家和魏家送去。 路过相熟的人家就吆喝声,让他们的孩子去家里吃好吃的。 等他送完东西,拎着篮子回来,就见家里到处都是孩子,好几个老爷子围着炉子坐,你烤制会儿蛋卷被孩子们哄抢走,他烤制会儿蛋卷得到孩子们脆甜的谢谢爷爷。钟居然和季志国过节,也跑到这里一起凑热闹。 “小进回来了?等你们烤完后,我借你们的这个铁炉子一天行不?正好给孩子们整点零嘴。” “我预约第二天……” “还有我家,这个什么奶糖糍粑,能换成红糖不?” 齐跃进笑着点头:“成啊,你们跟我爷说,让他来安排!” 大家乐呵着呢,一个妇人拎着篮子带着俩孩子敲了门:“大爷,我来给您送腊八粥了。” “快喊人呐,”她拍了拍身边孩子的头。 俩孩子应付地喊了声大爷爷,便跑过去,一手拿一个蛋卷咔嚓啃起来。 第238章 那您盼着吧 施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嗯,来了?” 齐跃进和白思涵对视一眼,后者笑着上前:“婶子,刚刚爷爷还念叨着呢,给小辈们准备了些零嘴,待会你们走的时候带点。” 那施二婶扯扯唇角,“那你们可得给我们多带点,家里孩子多,而且这是新鲜东西,我们也给邻里分一下。 还是大爷这好东西多,八竿子打不着的孩子都能上门蹭吃的,难怪你们都住在这里。 要不是我家男人分房子了,也该在大爷这陪着……” 老爷子耳朵尖着呢,听到这话忍不住拉下脸来。 他就是瞧不上两个弟弟家孩子,将他的东西理所当然看成自己的。几个侄媳妇,一个比一个眼皮子浅,当着这么多人呢,一点也不知道收敛。 八成以为人多,他不好下她的面子,故意趁机多往家里扒拉东西。大人那种德行,孩子又好到哪里去? 瞧着老爷子气鼓鼓的,跟河豚似的,齐跃进笑道: “婶子,你这话就不对了,平日里爷的邻里没少照顾他,什么好吃的都送一碗。 如今爷不过是给孩子们做点零嘴,大人孩子一起乐呵,可不是蹭吃的,倒是您啊,用酒盅盛腊八粥,拿着盆往回带。 啧啧啧,面盆才多大啊,你应该整个脸盆,或者直接将我家的锅端走呗…… 咱别占了便宜,嘴上还嫌弃! 爷是个大方的主儿,你想从这里捞点东西,只要不是多过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可你恨不能将家里东西都搬走,还不给人两句好话,这不是寒了当老人的心? 瞧瞧我跟我媳妇儿嘴甜,我爷整天想方设法给我塞红包,唉,咱也不知道他哪里来这么多红纸的。 这就是差距!你们啥时候知道知恩图报,啥时候就能让爷给你们笑脸,心甘情愿掏钱票!” 施二婶被他说的面色僵了下。她平日里仗着老爷子不愿意跟她一个小辈,还是妇道人家计较,每次秋风打的跟蝗虫过境似的。 偏偏齐跃进嘴巴毒,将她脸皮子给揭下来。 “小齐啊,你说啥呢?我没啥文化,平时就围着男人孩子灶台转悠,嘴巴碎了点、刀子嘴豆腐心,大爷您别往心里去,就把刚才我说的话当屁给放了。”施二嫂笑着说,又冲跑到二楼撒欢的俩孩子招手,“快,跟你们太爷爷拜个早年,有红包领!” 齐跃进都被她顺杆爬给噎了下。 俩孩子蹬蹬跑下来,“太爷爷好,红包呢?太爷爷有钱,红包得包厚点,不然人家会笑话你的。” 齐跃进笑笑,偷偷给老爷子塞了俩红包,贼厚的那种! 老爷子瞥了他一眼,将红包给俩孩子一人一个。 齐跃进脸色一变,“爷,都是您孙儿,咋他们的那么厚?我不服气,我得要回来!” 说着他去抢,本来还想打开看看有多少钱的俩孩子,撒腿就跑了。 施二婶也高兴地拎着满当当的俩篮子离开了。 “唉,让你们看笑话了,”施老爷子苦笑道。 “这有啥的,家家都有不如意的地方,更何况是兄弟家的小辈,近了不行、远着也不行,最难相处了。 以前你没有正儿八经的小辈,由着他们闹腾,如今小进给你将家门给撑起来了,你就乐呵看戏呗。 你家小进精的跟猴子似的,是能吃亏的主吗?”其他老爷子笑呵呵地说。 “你的福气在后面呢,瞧瞧这半年多,你小日子过得是越发有滋有味,天天馋得我们不行。 当初我们咋没这运道,让小进给捡回家当爷爷呢?” 施老爷子那丝不痛快立马没了,得意笑道:“能在火车上对陌生人出手,就说明这孩子品性不错……” 听他吹嘘起来,齐跃进好笑地摇头。 白思涵抿唇笑着凑他跟前小声说:“进哥这运道真好啊,坐一趟车捡了个媳妇儿,再坐一趟车捡了个爷爷,下次捡啥呢?” 齐跃进弹了她额头下,“下次捡钱!总不能捡孩子吧?” 白思涵赶忙呸呸了两口,“好的灵、坏的不灵,这样的事还是不遇到比较好!” “小迷信,”齐跃进好笑的小声嘀咕。 热闹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多,大家伙这才回家。老爷子红光满面的,喝了点酒,心情好的飘飘然。 他拍拍齐跃进的肩膀,“银孙儿啊,别人孙子有的,你也有!爷这辈子啊,就你们这几个亲人了。” 齐跃进笑着点头:“别人家爷有的,您也有!您不就是想问我要这句话吗?知道了,知道了。 等什么时候我们回去了,您也退了呗?好不容易有了孙子,您舍得两地分居?再孤零零的一个人,整天盼着金孙银孙的信和电话?” 施老爷子想了想,看看自己呆了二三十年的地方,笑着说:“行,我中间大半生都献给了国家,如今咱们国家越来越好,小辈也争气。 我得舍得撒手,才能给年轻人攀登的机会。我还盼着养重孙儿呢!” 齐跃进扯扯唇角,“那您盼着吧。” 这会儿宁奕辰蹬蹬跑过来,扯着白思涵的衣服,瘪着嘴克制住泪意小声说道:“姐姐,刚才那个婶子带来的俩哥哥,跑到你们屋子里去了。我没拦住……” 施老爷子蹙眉,“宝弟、孙媳妇你们去看看,有没有少东西。那俩孩子被他们妈妈给带歪了,手脚不太干净!” 齐跃进倒是不担心,重要的东西都被他收入空间了,就怕俩孩子不讲卫生,把房子弄得一团糟。 等他们上了楼,就看到书和本子有些扔在地上,沾染了脏污的脚印,有些被撕扯了。可能是施二嫂喊得及时,这俩熊孩子没继续折腾。 白思涵懊恼地说:“这次怪我,我想着孩子们都在大厅里玩,只将爷爷的卧室和书房给上锁了,没管楼上的房间。” “没少东西吧?”老爷子关心地问。 齐跃进笑笑,“没,我藏东西的本事很厉害,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找不到!” “行,要是少了什么,你们要及时说。我补给你们。” “老头儿,你说这话就没拿着我当亲孙子。你应该说,会替我们出头,”齐跃进将他给推出门外,“行了,您有点眼力见行不?过节呢,抓紧带着您金孙睡觉去……” 把一老一小打发走,齐跃进抱着白思涵在被窝里过节。 次日一早,他哼着歌洗气球,只是,他拎起来看着气球漏水?!一个两个都是…… 第239章 您别嫌我说话直 齐跃进脑子懵了,忍不住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每一个气球都漏水! 他想起来昨天那俩熊孩子进了他们屋,合着他们折腾的不仅仅是书,还将他晾在脸盆架上的气球都给拿针扎了一遍?! 顿时他又气又悔,怎么就被他们给钻了空子? 齐跃进将气球都给扔了,期期艾艾地蹭到白思涵身边。 “进哥,你怎么了?”白思涵见他不如以往般热情,好奇地问道,“你有话就说,看你这个样子,我心慌。 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齐跃进恨得又磨了磨牙,耷拉着脑袋,扯着她的手:“媳妇儿,我对不起你。昨天我太急了,没有检查气球,结果……” 提到这里他那个愧疚,“结果全漏了,肯定是昨天那俩熊孩子干的好事!偏偏我以为他们只弄乱了书桌。 他们这是对咱们有多大的仇啊,竟然每个气球都不放过!” 白思涵看着他的表演,笑着说:“漏就漏了呗,这成了事实,还能咋地?” “媳妇儿,啥叫漏就漏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齐跃进跟她细细掰扯着:“这气球漏了,代表着你现在肚子里有咱们的娃了。你现在刚工作半年,孩子这个时候来,岂不是打乱了咱们的计划?” 白思涵忍不住闷笑出声,“进哥,你想多了吧?很多人结婚三五年都没孩子呢,更何况气球漏了,能漏出来多点? 你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只这一次,几率很小的……退一万步来说,怀了就怀了呗,说明这孩子跟咱们有缘,见缝插针想快点到来呢。 还是说,你不想当爸爸?” 她没继续说的是,他从小体弱,可能比普通人更难有孩子。她是真没将这事放心上。 齐跃进嘶哈声,瞪着她:“想啊,这不是我还没过够跟你的二人世界吗? 我怎么觉得你质疑我的能力?” “没有,绝对没有!”白思涵连连摆手,“我这不是陈诉这是个可能性很小的事实,咱别太担心了,顺其自然吧。” 齐跃进点点头,只能这样了,不过那俩熊孩子回头得好好教训一下,事关人命呢! 今天是腊八,粥提前熬出来,在昨天就互相送了。嗅着空气中香甜的味道,好似年的喜悦也蔓延开。 可一个电话打进来,老爷子笑呵呵的接着,突然他笑容僵直,整个人颤抖,一股巨大的悲伤弥漫整个屋子。 许久,他沙哑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挂上电话,他颤巍巍地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相册,慢慢地看着,“老伙计啊,这些年你受苦了,走了好,是该好好歇着了。 咱们打下的江山,后继有人,能好好守护和发展……” 白思涵想上前,却被红着眼眶的齐跃进给拽住。“让他老人家独处会儿。” 那样一个拿命当油熬的伟人,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天长眠了。 施老不顾大家伙儿的劝阻,还是称病在家,悄悄去了一趟京都,跟随他的还有两位。他们只待了两天,便又赶回来。 老爷子的精神气都大不如从前了,总爱拿着相册发呆,还是齐跃进用灵泉水帮他调理,一家人拉着他说话转移注意力。 外面的雪下的极大,飘飘洒洒,入目都是洁白,掩盖了一切污垢,寒冷彻骨,无声地进行一场祭奠…… 这段日子,大家都很悲痛,时不时有人家溢出哭声来。尤其是这一片的家属院,他们有不少见过周先生,甚至还关系不错的。 老伙计完成了使命离开了,可他们仍旧要为华夏崛起继续奋斗! 虽然外面积雪不少,可大院跟部队里的主干路都清理出来了,马上要过年了,文工团需要准备节目。 白思涵的舞蹈功底扎实,要参演三个节目呢,早上起来她叼着包子都要压腿,晚上睡觉恨不能一字马睡。 媳妇儿辛苦,齐跃进全力支持,不敢消耗她的体力,平日里也时不时给她进补,偶尔媳妇儿睡癔症了,将他从床上踢下去,得委屈地受着…… 这日他骑着车送白思涵到文工团,就被副团长给喊住了。 “小齐战士,你的节目准备的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们这边给你配乐,或者提供道具?” 齐跃进和白思涵对视一眼,啥玩意儿,他什么时候报名了? “刘团,我爱人没有报名啊?”白思涵抿着唇,着急地问道。 刘副团长愣了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节目单,递过来:“你们看看,咱们欢庆春节的节目都是各个单位选送上来的,然后拿给上面的领导盖章。 小齐战士要是没有报名,这上面怎么可能有他的节目呢?” 单人相声?齐跃进嘴角抽抽,对方肯定是跟他打口水仗输了,才这么报复他,想看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出丑? 更何况,在大家伙情绪不高的时候,让他说相声逗人遭恨? “刘团,我确确实实没有报名,有我爷作证呢,”齐跃进认真地说道:“我总不能自己报名却不准备吧?您看看是不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呢?” 刘副团长蹙眉,“报名环节哪里出错了,我们肯定会彻查,而且还得严惩……这事有一就有二,不能让人将这么严肃的场合当成报复的手段! 只是吧,小齐战士啊,你看这节目单已经盖章了,还被誊抄了份,陆陆续续送到首长们的手中。 我们要是将节目单给改了,那岂不是要挨个首长们再通知一遍?” 齐跃进笑着点头:“我明白,刘团您放心,我会积极准备节目的。但是您也说了,这事亏得是摊在我身上,有我媳妇儿帮我排演节目,到时候顶多发挥平常,无功无过,将大家伙的失误给遮掩过去。 要是换成其他人,尤其是性格木讷、见不得大场面的,您说能换人不? 到时候谁帮你们兜底呀?您别嫌我说话直。 我也是替大家伙捏了一把冷汗啊!这里是哪? 部队!今天人家能让节目单顺理成章,难保不会在其他地方动手脚,每个环节都得严苛把控……” 明明他笑着心平气和的说,可刘副团长硬是出了一身冷汗。每年春节的晚会是整个军区的大事,所有做出杰出贡献的首长们,都会佩戴着红花来演播厅观看。这是他们文工团出彩的时候,也是考验他们平日里的工作和练习情况,容不得一丁点的马虎! “小齐战士,这次确实是我们的疏忽。我代表我们文工团谢谢您的配合!”刘副团长立正冲他敬礼。 齐跃进赶忙回了一个。 “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我们一定给你个交代,”刘副团长严肃地说,“最近辛苦你们小两口了,有什么困难和需求,你们一定不要客气,尽管跟团里反应!” “刘团,我是思涵的家属,肯定是对你们的工作全力支持。到时候你们查清楚事情前因后果,对我做出补偿的时候,就都落实到我媳妇儿身上!”齐跃进当真是不客气,前一句还算正常,让刘副团长欣慰不已,后面来了个大转弯,明着讨要好处呢。 刘副团长笑着指了指他,“听人说小齐战士的嘴皮子溜,我还不以为意,再溜能比得上我们的主持人吗? 还别说,我今天是领教了!行,咱们军区向来是奖罚分明,就按照你说的来。 要是你这次表演不错,说不定补偿的力度也大。” “懂,我懂,刘团是给我放长线钓大鱼呢。只要鱼饵够香,您钓上来的鱼绝对够大,”齐跃进拍了拍胸脯。 “给你媳妇儿提前转正如何?”刘副团低声问道。 第240章 你是我孙子,就得满足我这个心愿! 齐跃进跟白思涵面上一喜,不过他低咳一声蹙眉道:“刘团这不太符合规定吧?新兵不是得熬个两年才能……” “哦?不愿意?那就算……” “愿意,太愿意了!”齐跃进赶忙笑着说道。“思涵,还不快点谢谢你们的刘团?” 白思涵∠(°ゝ°):“谢谢刘团!” 刘副团长笑着摇头,“你们可别先谢,前提是你们得让领导们夸赞,说咱们今年举办的联欢会成功,比往年好才行。 不然啊,我们顶多给点物资上的补偿。” “刘团,我出马,您尽管将心放在肚子里,”齐跃进笑道。 如果按照节目单上,他表演单人相声,顶多能将人逗乐呵了,偶尔抹了泪,但是震撼不够,升华的高度也低。 谁说单人相声,就必须他说呢?节目名字就叫《单人相声》呗。 齐跃进前世活了几十年,经历过很多事,除了在KtV唱过歌,在各个舞台上讲述自己的成功文学,还真没正儿八经表演过呢。 但是他看过很多综艺片,也参加过很多现场录制,就坐在贵宾席上瞧着。 这么多题材、素材和梗在脑海中,他还不至于拿不出一个出彩的作品吧? 回到家他就寻来纸和笔,趴在茶几上撑着头琢磨。首先他的作品得引起共鸣,有乐子、有温暖有激情,在最后还能不突兀地升华。 最重要的一点事,他得避开各种敏感词句…… “进啊,你在这干啥?得了相思病,还是酝酿屎意呢?”老爷子领着小乖孙,从外面溜达了一圈哆嗦着回来。 辰辰也换了鞋子,脱掉外套,洗完手跑过来,学着齐跃进撑着头。 齐跃进对上小舅子的脸,突然有了主意,在后世留守儿童是社会各界关注的大问题。 对于军人来说,平衡小家和大家是特别重要的问题。他们为了守护大家,往往需要妻儿的支持和牺牲。 他笑着捏了捏辰辰的脸,“辰辰,要不要跟你姐姐一样,在春节的时候上舞台表演啊?” 辰辰睁大眼睛,偶尔姐夫抱着他接送姐姐,就在舞台下见过文工团的团员们表演,而且舞台下是数不清的座位。 “姐夫,我倒是想,但是我什么都不会啊,”他神色略微暗淡。 “这有啥难,姐夫教你啊,”齐跃进轻笑着,对上老爷子殷切的目光,忍不住挑眉:“咋,老头,你老胳膊老腿也想上舞台表演?” “咋不行了?你的舞台都能让奶娃娃上去,我一个老头怎么就不能安排了?”施老也挑高眉,“我这辈子啥苦都吃过,什么山珍海味也品尝过,就没上台体验过呢,你是我孙子,就得满足我这个心愿!” 呦呵,真理直气壮。 齐跃进闷笑声,“行,到时候我给你们安排点亮眼的绝活。” 有了大体思路,他埋头写起来,就写家属院里大家伙平日里有小摩擦,更是在竞争春晚的一个节目闹得不愉快,最终一个单人相声的节目胜出。 无他,齐跃进演的是个战斗时被火呛坏了嗓子的战士。他无声地演绎自己参加过一场场惊心动魄的战争,多少个战友倒下。 虽然他是无声的,可是所有人都在给他配音…… 故事梗概有了,齐跃进思路彻底打开,前面写家属院的矛盾,中间写一个个精彩的表演,后面则是大家一致决定让小战士上台,而他们配音。 他琢磨了一下午,奋笔疾书地一遍遍更改完善,就是去接媳妇的时候,特意从家属院走了趟。 “他老舅,你不去接你媳妇儿了?还是你给你姐送啥好吃的?” 自从齐跃进成为施老的勤务员,除了他去看望宁家那几天,风雨无阻地接送媳妇儿,成为整个军区模范丈夫了。 闹得媳妇儿在这的将士们,听他名字听出茧子来了。 他冷不丁在这个点出现,大家伙儿忍不住好奇。 齐跃进笑道:“大娘、大爷、叔、婶儿、嫂子……我为了支持我媳妇儿的工作,特意报名了个春节上台表演的节目。 这不,这不我写了个故事,需要不少群演,不知道你们谁想上台亮亮自个儿的本事?” 众人听了忍不住后退一步。他们凑热闹行,但是谁也不想上台成为热闹。 自个儿有几斤几两他们还是很清楚的。 齐跃进并不意外,直接开点:“王三娘,您的山歌唱的好。我给您报个名,等吃完饭,你去我家,让我媳妇儿给您指导下,保管惊艳全场!” 王三娘来自南方,那的山歌质朴、深情,表达的主题也是亲情、劳动和爱情等,曲调婉转动听,特别能打动人心,只要稍微打磨下,就能拿得出手。 “哎呦,他老舅,我在我们村年轻的时候唱山歌就没输过谁。我真能上台唱歌?”王三娘激动的脸微红,褶子都快挤到一起了。 “那可不,我媳妇儿都夸您呢。说您要是年轻个三十来岁,保管是文工团的台柱子。”齐跃进重重点头肯定道。 王三娘笑着说:“那行,既然你们都不嫌弃我唱的不好,那就给我报个名。” 齐跃进应下,继续说:“明大爷,您太极打得不错,瞧着就是几十年的功夫了。咱们大院里谁不给您竖大拇哥? 不然您也上台练练?给咱们大家伙儿展示下,什么叫做华夏真功夫!” 明大爷听得心里滚烫,谁真正能做到淡泊名利?能够给大家伙展示自己的功夫,老爷子高兴着呢,“他老舅,不是我跟你夸,这太极拳瞧着就那么点招式,可让招式变成功夫,那得成年累月地练习,得悟什么叫做以柔克刚、刚柔并济,能够四两拨千斤。 这里面学问大着呢……行,既然他老舅相邀了,那我就试试?” “必须试,到时候我让我爷跟您也学两招。”齐跃进继续扫视着人群,“秦婶子,我听说您在乡下的时候会吹喇叭?” “会!我当过一年的兵,就负责吹冲锋号的。回家的时候,我啥也没带,就带了当时的喇叭!”秦婶子脸上满是怀念:“虽然我们连都是女同志,可一个个厉害着呢,能拿刺刀挑敌人的脖子,能挖战壕……一点都不比男同志差” 第241章 没人跟你抢媳妇 有了三个打头的,不用齐跃进点名,一些家属们已经蠢蠢欲动了。 “他老舅,俺会抖空竹,会的花样可多了,这个算不?”一个大爷喊着,扭头就让孙儿去家里取空竹,要现场表演呢。 “算啊,咋不算?晚上爷去我家,跟我爷喝一杯,”齐跃进笑着点头。 “还有我,他老舅,我扭秧歌可好了,在我们村,那都是领队的,”一个婶子当即就扭起来了,“还会转手绢呢……” “我织毛衣很快……” “我纳鞋底特别密实……” “我会打爆米花!” “我能吹树叶……” 刚才还社恐的众人,这会儿恨不能绞尽脑汁琢磨自己有什么能拿出手、让人称赞的本事了,甚至还有个老汉闷了半天问了句:“我会磨牙打屁算不算?” 大家伙哄堂大笑,他老伴又羞又气,直捶他。 齐跃进双手往下压了压,众人立马消声了。 他笑着说道:“各位军属们,刚才的场景,就是我想要在舞台上展示的,待会啊,只要你们谁不怯场,都能有机会上台表演呢。就是将咱们平日里的气息,带到舞台上,让咱们的将士们感受下,他们守护之下,咱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他老舅,你鬼心眼儿多,我一听都觉得这个节目好看。不过,到时候都是首长们坐在大厅里看,我们能看不?” “对啊他老舅,你们还没排练呢,俺就好奇了……其他的戏咱们都看过,没啥新奇的……” “这有啥难的?回头天暖和了,咱们在空地上给大家伙儿演一个呗!行了,咱们说好了,晚上去我家……我得接我媳妇去了!”齐跃进说完摆摆手,急哄哄地跑了,逗得大家伙都乐呵。 “他老舅跑慢点,地滑……没人跟你抢媳妇……” 齐跃进接到白思涵,笑着将本子塞过去,“瞧瞧你男人厉害不?一个下午就将节目给整出来了,回去你给我润色下呗? 我跟军属们说好,让他们去咱们家挑选参加节目的演员。有唱山歌的王三娘……明大爷……秦婶子……” 白思涵哇了声,接过来认真地看了一遍,眼眶微微泛红,“进哥,这个节目很可以的,有热闹喜庆,有忆苦思甜,还能缅怀先烈,更是能让战士们看到他们坚守的值得!” 说到这里,她笑道:“原本我是要参加三个节目,其中两个是领舞,竞争都比较激烈。 哪怕我舞蹈功底不错,可我到底是新人,太出挑不好,即便之前跟我关系不错的姐姐,都没以前那么热情了。 反正我就是喜欢跳舞,又不在意获奖或者得到什么荣誉,将机会让给其他人呗。” 齐跃进点点头,看向她的眸光里都是赞许,“媳妇儿,你有这种觉悟,实在是很难得。多少人功利性强,反而将初心给丢了。 咱们呢,别有太大的压力,咱们都有工资,还有那么多存货,不需要你养家糊口,自己上班开心就行。” 白思涵抿着唇轻笑:“那也是进哥给我的底气啊,换成其他人家,还真就指望我这点工资呢。 那我可不就得多争取上台的机会,好多拿一份奖金和福利? 明天一早我就跟团长说,自己就参加一个节目,其他的时间配合你将这《单人相声》给排演出来。” 齐跃进抚掌笑道:“这样更好,你看看能不能给大家伙整点欢快老少皆宜的舞蹈?不用太多,就几个动作就行,多了咱们时间不够,怕军属们排练不到位。” “好,还有配乐,这些都交给我,”白思涵嗯嗯着。 齐跃进眸子微挑,凑近小声道:“媳妇儿,那,既然你明天去团里推了两个节目,那是不是晚上我能跟你亲热下了?” 白思涵脸泛红,瞪了他一眼,埋着头更小声道:“你,是你自个儿不要的……” “媳妇儿,我是怕你累着,体谅你啊,”齐跃进觉得好笑,“结果你还不乐意了?怎么,要是你天天高强度的训练,晚上我再给你加训,你也不拒绝?身体能吃得消?” “我不跟你说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白思涵哼着,大步往前走。 天冷路滑,俩人都是并肩来回的,并没有骑自行车。 齐跃进哈哈笑着两步就追上了,“媳妇儿,你对我毫无要求,由着我闹你,小心会将我的胃口养大的。”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白思涵捂着耳朵笑着也跑起来。 晚上知道家里要来客人,他们将花生瓜子松子和地瓜干给摆上,这些东西多,随便待客。 他们家一点小动静,邻里们都能捕捉到,得知待会要选节目,一个个直接拎着酒菜上门了! “小进啊,你这孩子不厚道,平日里在张爷家没少连吃带拿吧?怎么着,有上台的机会,只想着给你爷爷?” “还是你觉得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身体,比不上你爷爷健硕?要不咱们比个手腕试试?” 齐跃进扶额,好嘛,明明一个单人相声,如今快成为全体参与的节目了。 “有有有,都参加,爷爷你们看是要踩钢丝还是踩车轮?”齐跃进笑着问。 当即就有一个老爷子拍了下他,“你这孩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齐跃进在厨房帮忙呢,就看到五姐夫扛着旋旋扶着五姐来了。 “姐,你咋来了?”齐跃进将旋旋抱起来,无奈地问道,“你现在是双身子,路那么湿滑,万一闪到腰怎么办?” 齐映秋笑着说:“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人家生产当天都有下地干活的,我就被你姐夫扶着走几步路怎么了? 再说了,我怀孕已经过三个月了,孩子稳稳当当的。每天窝在家里,我们娘俩都快要发霉了。” “是呀老舅,我跟爸妈来给你们帮忙,”旋旋拍拍小胸脯,“旋旋会跳皮筋,也算才艺不?” “当然算啦,”齐跃进点头,“既然是家属院,肯定少不了孩子们的热闹。” 原本施老家的房子挺大的,如今随着大家伙的到来,显得格外逼仄了。 齐跃进和叶班长他们索性就在旁边的广场上,燃了几个篝火,还从部队借了些帐篷快速搭建起来…… 第242章 我敢怪你吗? 军属们都闻讯拿着手电筒,带着点零嘴过来凑热闹。 七点一到,齐跃进便踩到凳子上,举着喇叭喊道:“爷奶叔婶哥嫂姐和小朋友们,晚上好啊!” “好!”众人齐喝着,先高兴瞎激动上了,手掌都呱唧红了。 “谢谢大家伙儿来捧场,我没想着能折腾这么大,看来大家是在家里半个冬天,憋狠了是吧?” “可不嘛,偶尔才出去打饭,外面冷飕飕的,我恨不能抱着暖气片睡……” 众人又是一阵附和。 “我的节目呢,需要的演员很多,各个都要有所代表、有些才艺、不怯场……咱们第二文工团的舞台不小,足够盛纳三五十人! 不过呢,我们演员多,要为观众们展现的东西也多,还不能给人一种菜市场的吵闹。 现在我们先从孩子们选,来俩抱着的、会喊爸爸妈妈的,哪个喊得甜,就选哪个……小姑娘踢毽子、小男孩儿玩弹珠……中学生背书……” 齐跃进还让施老几位老爷子、家属院里的几位大娘以及白思涵当裁判,选出能让他们有所感动的孩子。 旋旋、辰辰和巧巧,自然被选中了。 接下来便是大人们的表演了,这时候众人才发现军属们当真是藏龙卧虎,什么人才都有,一直闹腾到了九点多,还恋恋不舍呢。 大体演员定下来,男女老少足足有四十多人呢! 帐篷留了两个没拆除,以后这里就当排演的场地,刘团还寻人送来了些木炭,放到铁桶里烧着取暖。 时间很紧急,他们得挨个抠细节,演员又多,从出场到落幕,每个人的走位、台词、动作和表演等等,都要安排的明明白白。 一些家属虽然没有被选上,却成为后勤人员,帮着寻找道具、送饭、烧水和巡逻,在节目被安排出来之前,不能被其他人给瞧去,要保证一定的神秘感…… “哎,这位大姐,你不能进去!”帐篷外一个婶子急色的声音传来。 “我是施首长的侄媳妇,找他有话说……你放我进去……”施二婶的嚷嚷声随即跟上。 施老正做着口部操,练习什么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呢,听到外面的动静后,眉头一蹙火气先上来了。 “爷,您继续练着。我出去看看,”齐跃进将他按下去,大步掀开布帘离开。 “婶儿,这杠冷的东风,将您给吹来了?帐篷里不方便您进去,走,咱们去那边唠唠?” “我跟你说不着话!我找我大爷,”施二婶瞪了他一眼,扯着嗓子喊:“大爷啊,我知道您在里面,您快出来给孩儿他爸做主啊……” 齐跃进笑笑,“您不说我也能猜到,不会是二叔给我报名的事被人查出来了吧? 我爷还不知道这件事呢,要知道了怕不仅不能将二叔给捞出来,反而让人严惩!” 施二婶想起来往日施老对本家人要求高,确实每次自家男人犯错,施老先对人教训一番,还加大惩罚力度,立马消音了。也是,自从大爷从前线退回来,给家里的帮助那是有原则性的,要是让他知道,他们针对齐跃进,怕真会吃不了兜着走。 可,“小齐啊,你二叔也是一片好心,想让你上台表演,给你爷争光。你这也都将节目筹备起来了,还办的不错。 你就跟文工团的领导们说点好话,将你二叔放回来吧……” 齐跃进惊奇地挑眉:“二叔为什么给我报名啊?他咋不上台给施家争光啊? 这里是部队,又不是咱们自己家里,关起门来杀人放火都行。在这里你放个屁,都可能背上惩罚,更别说他拿着那么多领导开玩笑…… 婶儿,我给您说句掏心窝的话,二叔千不该万不该对着欢庆春节的节目单下手。 今天他得逞了,领导们会想明天他会不会将其他重要文件给动手脚……他身上的绿装怕是不能继续穿了,你们主动认错,也好留点体面,离开部队走个转业有个不错的工作。 否则啊,你们闹腾反而加重了二叔身上的惩罚,到时候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别说工作了,怕是他要吃牢饭……” 施二婶被吓得连连摇头:“不可能,大爷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侄子蹲局子的!” 齐跃进耸耸肩,“那我去喊爷,看看他会不会将二叔给捞出来。” 施二婶见他转身,立马拉住他,“这事不用麻烦大爷了。” “这才对嘛,要是让我爷知道二叔这么心眼儿小,不分场合地公报私仇、对自家小辈使坏,肯定让他去工厂打螺丝,绝对不是轻飘飘地转业。 甚至还会连累堂哥呢……” 施二婶恨得咬牙,扭身踉跄离开。 齐跃进冲她挥挥手:“婶儿慢走不送啊,以后记得贪心不足蛇吞象,凡事把握个尺度,有点良心、得知足……别再将别人当傻子,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 施老走出来,“说吧,啥事!” 齐跃进嬉笑着揽住他的肩膀,将气球被扎,到自己被报名参演节目的事给说了。 “爷,我可没出手啊,是他们没事先跟我通气。您也知道我吃什么都不吃亏,就找文工团要说法。 不查不要紧,结果是二叔打着您的旗号做的……这哪能成啊!亏得这次只是动了节目名单,要是哪次他被敌人给当枪使,动了重要文件呢…… 反正他是没法在部队继续待下去了……您不会怪我大义灭亲吧?”齐跃进巴巴看向老爷子。 “你都有胆先斩后奏了,我敢怪你吗?”施老瞥了他一眼冷哼声,“要不是今天老二家的寻上门,你还准备将我蒙在鼓里?” “反正组织给我出气了,我也不是那心眼儿小抓住不放的人,就将这件事翻篇了。”齐跃进笑笑,“但这不代表他们会翻篇。” “行了,你啊,”施老好笑地摇头,“你倒是将我要做的事提前做了。老二的本事太平庸了,做到营长就顶天了,这还是别人看在他是我侄子的份上,才破格让他升上来的,结果他还不安分……” 第243章 突然想妈了 齐跃进得意地说:“难怪爷看不上他们,原来没有一个拥有大智慧的人,只盯着眼前的三瓜两枣。 不像是我,脑袋瓜聪明,让爷一眼相中,哭着喊着搂回家当金孙儿!” 施老没好气地拍下他脑袋,“对对对,你最厉害了,明明能留在部队里,却整天在我跟前晃荡。 别人是恨不能卯足力气往上爬,你呢?就是一头犟驴,拉着不走,打着还倒着走了。” 提起这个,施老半是遗憾半是释然。遗憾的是自己拼搏了大半辈子,战功累累,人脉多且硬,足够能给这小子狠狠助力一把。 只要他足够争气,爬到自己这个高度不过是早晚的事。 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规划,在军中奋斗不是唯一的出路,自家孙儿脑袋瓜灵活,部队的围墙确实困不住他。 齐跃进笑着将他推着进了帐篷,“我这不是想着补足您之前亲情的缺失吗?哪怕一个月补一年,三四十年至少需要三年多才能补全。 更何况谁家这些随军的家属们,那是日日相见的。” “你这孩子,说这些干啥,”施老心里暖呼呼的,拱得眼眶泛酸,“行了,我也没说你啥。虽然咱们成为了亲爷俩,可是我不干涉你的决定。 路是你自己要走的,需要爷的时候就开口。爷给你当后盾,当靠山! 但是有一点,你得记住你身体里流淌着咱们华夏的血液,是多少前辈浇筑而成。 你得对得起这片土地这片蓝天……” 齐跃进笑着用力点头,握拳捶捶胸口,“会的,就冲我穿上这身军装,这辈子也得挺直腰杆做人做事。” 紧张排练的日子过的很快,为了保持神秘,他们彩排的时候,都是等大家下班之后,约着乐师和掌管演播厅的工作人员,从头到尾又细扣了好几遍,才达到齐跃进想要的效果! 军属们从来没这么期待过春节的到来,施老他们也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从台下站到台上给大家伙演节目呢。 他们的节目是压轴的,其他节目大部分都是样板戏,以及比较经典的歌曲,还有战士们在上面表演武术。新意有却没有给人眼前一亮,刻印入脑的震撼,但是演员们各个激情昂扬,将春节的喜悦与热闹播撒在每一位看客心尖。 齐跃进在后台瞧着大家伙儿那喜气洋洋的模样,眼眶泛热,多少年了,夏华的年味淡的让人怅然若失。 后世的人们吃穿不愁,娱乐项目增多,能够抵达的地方也广阔,见多识广,以往集齐所有人希望、欣喜、让国人唯一放纵自己享乐、热闹喜乐的春节味,已经从头延伸到年尾。就好似平日里大鱼大肉吃惯了,年夜饭都变得稀疏平常。 年轻一代人,永远体会不到眼下的生活,是由各行各业多少优秀以及普通人的负重托举! “他老舅,你别紧张啊,闹得我手脚也发冷……” “这好好的大小伙子,咋被吓哭了,到底是年纪小不经事……” “进哥,你真紧张了?没事啊,咱们表演的时候,台下漆黑一片啥也看不到,我们就按照平时排练的来,”白思涵也好笑的偷偷拉住他的手。 齐跃进回过神来,摸了下脸,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感性地流泪了。他却不觉得丢人,相信每一位从未来过来的华夏人,在过年的时候,那种感情强烈的让人控制不住泪腺。 “我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这是我离开我爸妈第一次过年,”齐跃进不好意思地说道。 “正常,不管你们多大岁数,过年想妈很正常的,不丢人,”大家伙儿善意笑着。 “老舅,你待会给姥儿打个电话,保管她得慌慌着买车票过来探亲,”旋旋咧着米牙笑。 “是得让你姥姥开春后来探亲,”齐跃进将她抱起来,琢磨着等天暖和了,五姐的肚子也大起来,需要老太太坐镇呢。 “那老舅,你跟姥儿说,旋旋要吃她做的大麻花!” “行,老舅也馋呢,让你姥儿多放油多放糖,里面再整点红豆夹心,”齐跃进说着,众人都觉得有些饿了。 大家伙儿都紧张呢,这会儿便互相问着,你家饺子什么馅儿,今年炸了什么好吃的。 他们都是从苦日子熬过来的,能够过年吃肉、穿暖,别提多满足了,脸上笑意不断,紧张感也缓和许多。 很快主持人上台报幕,“……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今年咱们的欢庆春节的节目还剩下最后的压轴了。据说这场节目,是所有人最为期待的,由四十七位同志共同演绎!这些同志中,最小的只有八个月,最大的则有足足七十三岁呢…… 好了,大家伙儿肯定等的迫不及待了吧?下面有请由齐跃进、白思涵领衔主演的大型舞台音乐剧,《单人相声》……” 台下的观众们可个劲地呱唧,口哨声不断。观众席坐满了,过道也挤得让人弯不了膝盖。舞台下面有摄像师对这次节目进行了全程录制。 突然一阵熟悉的起床号声响起,演播厅的灯光暗下来,帷幕缓缓拉开。 这次有部队专业宣传部门和文工团的协助,他们的背景图做的很到位。家属院里有着零星的灯光,几个将士们快速从家里穿戴整齐出来,∠(°ゝ°)一路小跑去训练。 两个老太出来扫地,唰唰声将太阳给催起来,一时间各种做饭的叮当声、下楼买饭的喊叫、孩子哭闹、背书声等等声音充斥整个演播厅,这些声音好似拥有魔力,带着气息和画面,扑面而来…… 接着便是从属于两个师的两栋楼家属们的摩擦,从老人到孩子,那是见面都要哼着扭脸╭(╯^╰)╮,干什么都要争个是非对错与高低。 老人比起得早、子孙多;女人们比勤快、织毛衣快;孩子们比成绩、比跳皮筋,就连奶娃都比谁哭得大声和持久! 这日天没大亮呢,俩妇联的女同志便开始叉着腰,冲楼上喊: “喂,一师的家属们,快过年了,咱们要出个节目,大家要踊跃报名,一定要压过二师……” “二师的家属们,咱们身为家属,不能给男人们拖后腿,就一个家属表演名额,咱们要拿下!” 两个妇人一个比一个嗓门高,到最后都成了女高音,将还没灭的路灯给震碎了! 一时间,两栋楼的家属们蹭蹭拿着家伙什跑了下来。 第244章 谁是多愁善感的人呐 一时间家属们分成两队,开始竞赛,看看谁的节目最为出色。 旋旋的几句话奶声奶气的津市快板:“这快板一打呀,别的咱不夸,夸一夸我们津市的狗不理包子……” 辰辰来个一口气报菜名。 施老和卞老,来了个绕口令的相声。 其他人也是各自拿出真本事来,扭秧歌、打太极、吹喇叭,甚至还有老爷子现场打爆米花、分给在场观众们吃拉选票。 那热闹劲,一个节目带来的盛宴,让观众们乐呵的不行,每一个都是精华自带欢快的点。 到了齐跃进,他就开始瞎比划。 “哦,这是老鼠偷油呢!”一个老爷子见齐跃进跟老鼠似的弓腰垫脚,乐呵地当旁白。“这是撞头了……丢钱了哭着呢……” 可这边灯光突然熄灭,另一边则上演了一场挖战壕的游击战。 这里是国家未赢得总胜利时的春节,几个士兵在远处烽火中畅想着以后。 “班长,您说咱们会赢得最终的胜利吗?”一个十来岁的小战士脸蛋漆黑,只有一双满是希望的眸子。 “会肯定会的,咱们拥有最广大的工人和农民基础!”班长笑着握拳。 “我们身后可是百姓们,包括了咱们的妻儿和父母兄弟,没有退路,只能前进,一身血洒尽,也得拼出一条大道……” 每一位战士脸上全是坚定。 “那时候过年,能吃上红烧肉不?俺媳妇和老娘吃红烧肉,俺用白面馒头沾汤吃就行,能把俺给香晕乎了!” “红烧肉是啥味啊?” “不知道,反正很好吃,主席都爱吃……” 正说着呢,突然一个炸弹投掷下来,班长立马上前一扑,将小战士给压在身下! “班长!”大家都哭着围上来。 班长咧嘴笑下,“咱们不会……不会白牺牲的,记得,等你们吃上红烧肉……也给我坟上带一块……”说着他将帽子上的红星揪下,塞到那小战士手里。 灯光暗下来,另一边亮起来,齐跃进举起手里的红星。 他抹了把泪,又开始了一段表演。他滑稽的演绎之下,逗得家属们直乐呵,这边欢声笑语,那边已经到了黎明前的最后时刻。 一个头有些大的小家伙,正在地上写写画画呢。“我是华夏人,我爱……党……” “中儿,你看这是什么!”一个妇人,将搜集来的纸壳钉起来的本子亮出。 “妈妈,是本子,太好了,我有本子了……” 画面一转,小家伙将信送到了一个疯子手中……小家伙握着铅笔倒在血泊中…… 同一个舞台,两个极端,让人欢笑与悲痛中,感恩当下。 后来大家从一个路过的首长口中,得知这位不能说话的战士比划的故事,纷纷羞愧不已。他们同样出生在这片土地上,先辈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迎来了如今和平的时代,可他们在做什么? 为了那么点小摩擦,竟是将竞争中的切磋带到了擂台外,又波及家属院。 大家一起握手言和,突然一个小姑娘提议,他们一起协助小战士将这些故事带到舞台上。他们帮他给配音说出来…… 于是齐跃进继续比划了遍,众人的配音中,另一侧的英雄们被一束束光照亮,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班长吃到了红烧肉,小家伙从铁笼中出来背上书包去上学…… 最后大家伙一起上台谢幕随着音乐跳舞,孩子们手捧蜡烛缓缓走出,白思涵也应景地唱了那首《如愿》!“……而我将……梦你所梦的团圆……我也将……见你未见的世界……山河无恙……烟火寻常……你永在……我身边……” 等帷幕落下,家属们紧张的腿脚发颤,有的竟是跌坐在地上。 “咦,咱们表演不好吗?为啥没有掌声?”一个老太纳闷的问。 她嗓门大,自以为声音小,可如今众人都沉默中,倒是显得她的话格外清晰。 观众们笑着抹泪,使劲地鼓掌,那热烈的声音比之前所有的掌声都要响亮! “他老舅,咱们这是成功了?”家属们不敢置信地问道。 “成功,特别成功,咱们每一位表现得都很好!”齐跃进重重地点头。“走咯,回家过年吃饺子……” “他老舅,我家包了不少的白糖饺子,待会给你们送一盘……” “我家酸菜猪肉包。我婆婆做的酸菜最好吃,也给你们送点……” 齐跃进是来者不拒,笑着点头:“必须要尝,回头你们也拿点我从京市带来的糖果!给家里孩子甜甜嘴。” 正说着呢,突然白思涵一阵眩晕往地上栽。 齐跃进被吓得脸色煞白,赶忙将人搂入怀里打横抱起来,“媳妇儿,你怎么了?” 施老也上前,“快将白丫头抱下台,你张爷爷在下面,让他把脉看看。” 齐跃进抱着白思涵就从一侧冲下去,而施老直接扒开幕布,喊道:“张老头你来后台!张空青麻溜地!” 张老听到他急切的喊声,赶忙站起来,往后台去。 “你快给宝弟媳妇瞧瞧,咋突然就晕倒了,”施老急得转圈。 张老走到齐跃进跟前,给白思涵把脉,一时间整个后台都安静得听不见一丝声音,大家伙跟着屏气凝神。 将白思涵两个手腕都把了一遍,张老脸上带了些喜色,“没事,宝弟媳妇只是累着了。” “张爷爷,我媳妇儿咋就累着了呢?她年轻,又是跳舞的,差不多适应排练的强度,平时吃的也行啊,”最重要的是他时不时用灵泉水给媳妇儿进补。 张老瞪了他一眼:“可不就累着,得亏你媳妇年轻底子好,不然换一个人试试,双身子的人了,还跟着你瞎忙活!” 这话说得齐跃进一愣,每个字他都懂,可合起来咋就那么难理解呢? 施老乐呵得不行,直接拍了他一巴掌,“傻样,你要当爸爸,我要当太爷爷了!” 齐跃进还没回过神来呢。这可是意外之喜,他真的是一发击中呐。 他低头对上已经醒过来,眉眼弯弯、盛着细碎喜悦的媳妇儿,笑不出来反而有些想哭。 白思涵被他逗笑了,“进哥,人家说孕妇容易多愁善感,我怎么觉得肚子里揣娃的是你啊?你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高兴,太高兴了,都觉得跟做梦似的,”齐跃进克制住将她搂入怀里,笑容里带着傻气。“媳妇儿辛苦了!” 第245章 别高兴过头,对着她胡闹 齐跃进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好了,抱着白思涵不撒手。 “进哥,这么多人看着呢,我没事,可能是有了孩子消化快,我有点低血糖,”白思涵抿着唇轻笑。 “对,”张老点头,“小进,你口袋里有糖吗?给你媳妇儿含一块,快点带她回家吃团圆饭吧!” 齐跃进哎了声,这才小心翼翼放开白思涵,剥了个大白兔奶糖,塞她嘴里,立马又将人打横抱起来。 “我媳妇儿累着了、站不稳,我先带她回家……王三娘,后面的事就交给您了。” “快去吧,路上小心点,有什么事就跑咱们家属楼喊一声,”王三娘笑着点头,“明天我们就去你们家拜年,说说怀孩子需要注意什么……” “对,你们年轻,很多事情不懂,身边又没有个女性长辈,可不得我们帮忙了,”其他大娘婶子纷纷说。 齐跃进挨个谢了,抱着人扭身就走。 有个大娘打趣道:“你媳妇儿现在身体娇贵,你可别高兴过头,对着她胡闹……” 齐跃进和白思涵都红着脸,这些家属们有时候话题彪悍的让人受不住。 回到家的时候,屋里的灯全开着呢,警卫员小张守着,见齐跃进抱着白思涵走进来,赶忙走出来,“白同志这是怎么了?” “张哥,我要当爸爸了!你还没找媳妇的吧?这样的喜悦,我跟你说不着……” 小张忍不住嘶哈声,拳头硬了,要不是瞧着这过年呢,铁定要冲着齐跃进这张俊脸留下点印记,让他长长记性! 白思涵已经麻了,完全埋头在齐跃进怀里,又羞又喜。 这个男人能不要吗?路上遇到人就要说遍自己当爸爸了,哪怕瞧着屋里有人也得探头说一句…… 可她也喜欢自己被他这么重视的感觉。 “媳妇儿,你坐好,先吃点水果和点心,我去给你下水饺,”齐跃进把白思涵放下,伺候着穿鞋、脱衣,然后洗手后,拿着湿毛巾给她仔细擦拭。 “进哥,”白思涵忍不住拽住他,轻笑着亲了他脸颊一下,“我没事,真的,你看我现在多精神啊?肯定是之前我跟大家伙儿一样,想要将最好的节目呈现给大家,紧张加低血糖,多种原因才晕过去的。你不用将我当成瓷娃娃。” 齐跃进笑着将她拥入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媳妇儿……” “我在呢!” “就是觉得眼前的一切跟做梦似的,没想到能娶到你,还能拥有属于自己的血脉,”齐跃进闷声说,“等你坐稳胎,我再跟哥哥寻时间去沪市。” 原本他们商议着等春节一过,初三就出门跟随物资车去最近能通车的火车站前往沪市。 如今白思涵有孕,那他们的计划就得重新筹划了。 “别呀,”白思涵将人给推开,“进哥、老舅,好哥哥,我健康着呢,之前是不知道自己怀孕了,所以卯足力气地表演。 这会儿我特别小心,保证听话,你就跟哥哥带我去呗?孕妇需要心情好,对不! 更何况我还想跟着你去津市,看看你长大和生活的地方,给爸妈和姐姐们拜年呢。 人家乡下的妇人怀了孩子一样干活,我就坐个车,累不着的。 但凡我觉得不舒服,肯定会第一时间跟你说……” 齐跃进受不住她这样,加上她还对他用上了美人计,捧着他的脸就是一阵亲。 迷糊中他就点头了! “进哥答应了,行了,你去煮饺子吧,我想吃猪肉大葱和酸菜鱼肉馅的,”这女人用完就丢,他还迷糊着、那股劲上来,想搂着她的腰狠狠回应,就被她给笑着推开。 齐跃进无奈地啄了她一口,这才深吸口气平复下来,去给老婆孩子下水饺! 刚入腊月的时候,他们除了学习,没事就捣鼓吃的,什么年糕、炸丸子、炸鱼块、包子、粘豆包和水饺等等全都做出来了,数量还不少,都放在厨房外的木箱子里放着,这会儿冻得梆梆硬! 齐跃进将水饺下好后,老爷子也牵着辰辰回来了。 除了叶班长守着,其余的警卫员都回了部队,跟大家伙儿一起过年。 瞧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水饺,施老脸上的笑就没停过,跟小辈们讲着自己从小到现在过年的事。 刚吃完饭,白家和魏家都带着孩子过来,一起放鞭炮和小焰火,孩子们打着灯笼在院子里你追我赶。 大人们则在屋檐下烤火吸溜着冻梨,嗑瓜子唠嗑。 等十二点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放鞭炮!寒冷的空气中都是弹药的味道,那也是深刻在骨子里年的喜气…… 津市齐家大年初一格外紧张,天还没亮呢,齐老爷子和齐老太太就起来了,带着俩闺女去十公里外的中心桥村走亲戚。 齐老太爷和齐老太奶身体好着呢,老两口没歪多大会儿,就躺不住,直接穿好新衣在炕上坐着了。 这北方拜年喜欢起早,代表一年有个好兆头。果然才五点多,已经有小辈上门磕头了。 齐老爷子和齐老太他们到了,直接进门磕头拜年。 “好好好,快点起来吧,”齐老太奶瞥了一圈,嘴角有些耷拉下来,“宝弟过年也不回来啊?” “妈,东北距离咱们这里远着呢,宝弟身体弱,我就没让他来回折腾了,”齐老太笑着说,将手里的网兜递过去,“您大孙子没来,但是他早就将给你们二老的年礼给送上来了。还有您大孙媳妇呢。” 齐老太奶这才乐呵了,“这混小子随你长得俊还会说话,哪个小姑娘不喜欢?等他们两口子来了后,得好好办酒席,让大家伙儿瞧瞧。” 齐家阴盛阳衰,齐老太爷和齐老太生了不少儿女,立住的只有五个闺女和两个儿子,这俩儿子生的孩子不少,一溜的金花,只得了齐跃进这一个男丁! 本来初二走亲戚,可齐家姑姑们怕自家冷清,特意跟夫家商量,初一带孩子们到这里拜年。 这会儿屋里屋外挤满了自家近亲,热闹得很。 齐老太特别自豪地往外拿东西,“爸,您大孙子孝敬您的京华烟,这块呢子面料也是您大孙子邮寄过来的……” 第246章 谁的房子 “我给您缝了一件中山装,您试试,暖和挡风还板正……妈,这身衣服是您的……还有两罐麦乳精、两罐蜂蜜、两袋奶粉……”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齐老太爷年轻的时候在粮局工作,早退后,将工作给了大儿子,而把小儿子送去机械厂当学徒。 几个闺女也都是嫁到了城里,即便如此,他们还是第一年收这么贵重的礼品呢。 “哎呦,你这当妈的也真是的,让宝弟自己留着补身子呗?这些好东西给我们这俩老家伙也是浪费,”齐老太奶推着,但是她也乐呵。 齐老太太从小没有父母,是跟着叔婶儿长大的,跟齐家是近邻,平时没少得到齐老太奶的照顾。 她们相处的跟母女似的。 齐老太太来之前,特意拿剪刀将自己宝贝的大黄鱼给剪了一半,钻了空拴上红绳。 她用身子挡住,将金子塞到齐老太奶的手里,还亮了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半,无声地张嘴,“金子!大孙子孝敬您的!” 齐老太奶惊得赶忙背过身将半条黄鱼挂脖子上,啃了口,瞧着上面的牙印,喜滋滋地收到怀里,转过身后笑的见牙不见眼。 哎呦喂,果然是他们齐家独苗苗啊,都给她这个老婆子整来金子了,回头留给孙媳妇。 大家伙儿都围着齐老太,询问齐跃进的事呢。齐老太说的开心了,嘴巴一快,将组织奖励给他们一套和平路的房子给说出来了。 “哎呦喂,他舅妈,你吹过了吧?和平路是什么地方,那是咱们普通老百姓能住的?”三姑摇摇头不信。 自家这个弟妹喜欢夸张,却不是撒谎的人,但是这个消息太惊人了,谁听了敢信啊? 二姑夫是小学的副校长,比较势利,有点瞧不上齐家。 听到这里,他撇嘴:“他舅妈,你别只逞嘴上功夫,这里距离和平路还不到二十公里。 反正大家伙没啥事,又都是骑着自行车来的,咱们去瞧瞧呗?” 齐老太眼睛一瞪,“咋,你觉得我在吹嘘?去瞧瞧就去瞧瞧,反正是组织奖励给我家宝弟的。我钥匙都随身携带着呢!”她早就想显摆了,一直没机会呢。 她见公婆也一脸殷切,笑着说:“爸妈,你们也一起去看看宝弟有多出息。” “不了,你们去就行,我们老胳膊老腿,就不碍你们的眼……”齐老太爷还捏着烟不撒手呢,摆摆手乐呵,“等你们回来跟我们学两句就行。” 正说着呢,一个长相有些凶、脸上带疤的青年笑着敲院门,“齐叔在不?我来这边送礼,正好路过,给爷奶来拜年了!” “小豹,你咋在这边?”齐老太看破不说破,笑着迎上来,探头看到外面的货车,低声问道:“这是你开来的?待会你要去哪里,里面装东西了不?” 齐芙艺笑着撞了撞齐涵畅的肩膀,冲豹哥努努嘴,打趣地小声道:“找你的!” 齐涵畅好笑地摇头,“七姐,你想多了吧?他找咱爸还有可能,我跟他统共没说两句话。” “婶儿,这车是我爸单位上的,说是来这边慰问下家里没有儿女的老人。我一听这里咋这么耳熟,一琢磨,不是叔的老家吗? 我就自告奋勇来了,没想到还真碰上了,”豹哥笑着说道,余光却锁定在走廊下带着大红围巾俏生生的小姑娘身上。“我送完一圈了,车是空着的,咋,您要用不?去哪里,我拉着你们,到时候我厚着脸皮蹭顿饭。” “去和平路看房子,”齐老太笑着说。 “行啊,今年初一市里热闹着呢,咱们看房子,正好逛逛街……”豹哥当即便将车开了过来。 有小货车在,年轻的蹬自行车,老胳膊老腿的则窝在货车车斗里,浩浩荡荡往市里进发! 豹哥来过一次了,直接将车停在了房子门口,只是…… 二姑夫瞧着门牌号上的288,再看看手里的房产证,忍不住笑道:“他舅妈,你不会被骗了吧?你不是说不舍得将房子租出去?这里住人了。” 齐老太和齐老爷子对视一眼,赶忙从车上下来,门还是那个门,只是大门打开,里面人来人往? “哎,你们是谁啊?咋将车停在我们家门口?”一个妇人横眉竖眼,“真是乡下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同志,这是你家?”齐老太气得浑身哆嗦。 “那可不,左邻右舍都知道,不是我家还是你家?你管的也太宽了吧!”听到门口的动静,另一个长脸妇人走出来撇着嘴嗤笑。 齐家人面面相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二姑夫小声跟妻子嘀咕,“我就说宝弟被你们家惯坏了。你弟妹不会撒谎,但是宝弟为了面子,说不定走岔路了。 唉,你二弟和弟妹家什么情况?咋能今年送了这么多年礼?宝弟不会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吧?” “你行了吧,别说风凉话了!宝弟不是这样的孩子,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二姑气道。 “行行行,我不说话了,就看你们怎么替老二家圆谎!” 齐老爷子捏着旱烟杆,冷声说:“同志,你们有房产证吗?上面的名字是你们家的吗?” “老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当然有房产证了!”俩妇人被逗笑了,“我们都住在这里好久了。我说你们这是想干啥?大年初一找晦气呢?” 豹哥从驾驶室跳下来,冷笑声:“到底谁是房子的主人,咱们去街道办走一圈呗!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你们有病吧?这是我们的家,凭什么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屋子里人们的注意,他们纷纷走出来,“咋回事啊?闹什么呢?大过年的,怎么在门口吵吵起来了?” “爸妈,还不是这群人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非得说房子不是咱们的,要让街道办的来评理呢!”那俩妇人气呼呼地说道。 站在门口的众人都笑开了。“八成是一些贪心的人,打听了什么,就过来胡搅蛮缠。” “这年头什么笑话都有,我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理直气壮,将别人的房子当成自己的……” 齐老太和齐老爷子气得不轻,而豹哥淡淡地说:“我也是第一次见鸠占鹊巢的,你们还是问清楚了再说,万一这房子不是你们的,那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可都跑不掉了!” 刚被搀扶下来的齐老太奶点头,发话:“把他们给我围起来,待会别让人跑了。敢占我们齐家便宜,看看他们脸够不够大。” 第247章 那她怀里揣着的是啥? 听齐老太奶这么说,余家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余父走上前,低声道:“同志,你们这是想做什么?房子是我们三儿子在厂里表现突出奖励的。 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家新亲家来串门的日子。你们知道我们亲家是哪位吗? 说了估计你们也不认得,就是这一片治安队的胡队长。 你们抓紧离开吧,不然等他们来了,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齐家人纷纷看向豹哥。 齐芙艺眸子一转,挽着齐涵畅的胳膊笑着问,“豹哥,不知道咱们码头巷割尾会的主任,跟这个胡队长哪个厉害啊?” 豹哥笑笑,把玩着手里的钥匙,“码头巷那边关系复杂着呢,可不是什么偏远小地方,能跟市里的平级。 主任自然是大于队长的!这里割尾会的孔主任还是我表姐的公公呢,要不请他来问问?” 说完话,他跟旁边的一个小伙子低语一声,还塞过去五毛钱。那小伙子挤出人群跑远了…… 割尾会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余家人对视一眼,刚才的张狂气焰一下子萎靡了大半。 “那,那你们也不能仗势欺人啊!”余母直接坐在地上开始拍腿,“大家快来看啊,咱们这是新社会,有人仗势欺人,想要霸占我们良民的房子……” “你们是割尾会的也不能这么无凭无据就撵我们走吧……”旁边的几个妇人也都哭唱起来。 这会儿街上人来人往的,听到动静纷纷围了上来,纷纷冲齐家指指点点。 齐老爷子直接举起一张纸,“大家不要听他们胡说,我们是有房产证的!” 齐老太眼睛一瞪,啥玩意儿?如果老头子手里拿着的是房产证,那她怀里揣着的是啥? 不等她脑子转弯呢,立马有个小伙子窜出来,从齐老爷子手里抽出那张纸,看也不看蹭蹭给撕得粉碎揣口袋里了。 “你别以为手里有张纸,就能糊弄大家是房产证了,这年头造假的多了去了,黑的能说成白的!”那小伙子还义正言辞地道。 吓得齐老太捂住胸口,真是太惊险了,“你这个小伙子,不会以为撕毁了房产证,这房子就是你们的? 街道办和房管局都留了底子。哪位好心人去喊喊这两个单位的同志? 不能组织奖励给我儿子的房子,被人给霸占了!” “你们在这两个单位有人,他们肯定偏向你们,还替你们造假……毕竟这里的房子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你们想方设法把我们赶走,”余母咬死了这是自家的房子。 齐老太奶被气笑了,也使劲敲了敲拐杖:“大家伙儿评评理,他们自己拿不出房产证,撕坏我们的。 房子本就是组织奖励给我孙儿的,在房管局都登记好,发放的房产证。怎么就成为造假,和串通了? 你说这房子是厂里奖励给你们家的,为啥奖励,谁奖励的,奖励给谁的,都找出来!” “我儿子余文正,津市皮鞋厂的技术员。他在机械上做了改良,给厂里节省很大一笔钱……”余父挺直腰板大声说道。 余文正?! 齐老太、齐老爷子和齐涵畅唰地看向了齐芙艺。 齐芙艺也懵,随即她气得撸起袖子,“好啊,我也是刚来这里看房子。他余文正从哪里知道我家有房子的? 我就说之前他为什么打探我去哪里,去多久,合着是偷偷霸占我弟的房子! 你们将余文正给我喊出来,今儿个他要是不给我个说法,不然我闹到他单位去,看看你们引以为傲的儿子,会不会被辞退。” 怎么听着这小姑娘跟他们家儿子认识? 一个妇人上下打量着齐芙艺,“你是福娣?我弟的对象?” 齐芙艺快要被气炸了,“谁是他对象啊!我们都没确定关系呢……” 余母直接跳起来指着齐芙艺的鼻子就开始喷口水了:“好啊,我就说城里的媳妇不能要,人没多少本事,傲气倒是不少。 咋,你欺负我家老三有出息却是从农村出来的,就想要霸占厂里给他分的房子? 我之前就听老三说,你这姑娘长得不错还有工作,就是喜欢没有底线帮扶娘家,让我以后好好给你掰正下。 这还没进门呢,就想将房子送给你弟?” 齐芙艺指了指自己,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之前到底是多眼瞎啊,咋就从粪坑里扒拉出一块石头? “爸妈,你看他们欺负你们闺女,”齐芙艺说不过这颠婆,扭头就跟齐老爷子和齐老太告状。 齐老太忍不住点了下她的额头,“瞧瞧吧,当初我们就不看好他。亏得你弟下乡的时候,拦了你们一下,不然现在,你哭都没地哭!” 齐芙艺也连连点头,“太可怕了,这人怎么能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呢?” 但凡想到自己跟余文正领证结婚,每天生活在余家人的支配下,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时候她肯定是跟娘家决裂的,又是自己一意孤行选择的男人,哪怕受了委屈都不敢回家说。 就余家这种得寸进尺、颠倒黑白的亲戚们,她不得被他们欺负死? 齐老爷子直接冷笑:“行,既然知道他们儿子是余文正,正好我跟皮鞋厂的厂长唠唠,啥时候他们厂能拿出这样一份丰厚的奖励,给一个刚上班没两年的新人。 而且,他们也没有资格拿到这里的房子当奖励吧?但凡长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你们话是真是假!” 围观群众们忍不住点头。这会儿他们看明白过来了,占着房子的一家,干打雷不下雨,一点证据没有,还可个劲往外泼脏水,没见对方证据呢,就先红口白牙说人家串通工作人员作假。 “对,爸,这样品性恶劣的员工,人家皮鞋厂肯定是不要了,”齐涵畅跟着使劲点头,“哎呦喂,那余家好不容易供出来的工人,又要被打回去,啧啧,作吧,他们可个劲的作吧,不是自己的东西还惦记上,真是没脸没皮。” 豹哥跟着点头,“可不嘛,我还是头一次见比我脸皮厚的。 同志们,你们有认识津市码头巷那边的皮鞋厂里的员工吗? 随便喊出来两个,往单位打个电话,就能问个真假!” 当即便有外围的小伙子们跟着喊,一个传一个,还真有。 而余文正也正好陪着刚领证没两天的老四两口子,和四弟媳的娘家人逛街回来,就听着里面齐老太洪亮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挤进去…… 第248章 一山比一山高 豹哥个高,最先发现余文正急色地往这边冲,便戳了齐涵畅肩膀下,冲她努努嘴。 齐涵畅也看到了,赶忙拉了七姐一下。 齐芙艺当即便四处瞧着,见到墙根放着的大扫把,抓过来冲着余文正劈头盖脸打过去。 余文正刚从人群中挤出来,不等他松口气扶正眼镜,就被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那大扫把可都是用竹子做的,尤其是扫把头,一个个干细的竹捎,扒拉一下能将人肌肤带出一道道火辣辣的血印。 余文正抱着头躲闪,可周围早就被齐家几个姑父、表姐夫、表哥们给堵住,将余家人给隔开,只能蹲在原地承受着齐芙艺的怒火。 “啊没天理了,女人打自家男人了……”余母心疼的不行,双手一抬又开始唱起来。 齐老太可不惯着她,上去就薅住她的头发,往地上一拽,坐上去就冲着脸开始啪啪打起来! 余母虽然是乡下来的,可家里有闺女、儿子和儿媳,她不下地干活很多年,整天东家长西家短,劲还不如齐老太呢。 她被打得哇哇直叫。 余家人想要来帮忙,却被齐家人分开一起殴打。 就连齐老太爷和齐老太奶都在小辈担忧搀扶中,趁机拿着拐杖狠戳几下。 不知道谁喊了句“治安队来了”! 齐老太奶也跟着低声喊了句收,刚才还彪悍的齐家人立马起身返回原来的位置。 齐老太开始喊冤,“同志啊,你们要给我们做主啊,组织奖励给我家宝弟的房子,被这群玩意儿给霸占了。 这个狗东西,追求我女儿,还没谈对象呢,就瞒着我们,带全家来住了!” 可等治安队的人走到跟前,齐家人却发现,刚才半死不活的余家又开始嘚瑟了。 “亲家啊,你们终于来了。你们看看,这些人无法无天,竟然在亲家公的地盘上欺负人,”余母两家红肿,说的话都含糊不清。 领头的那位穿着呢子大衣,嫌弃地看了余家一眼,眸子定在齐家人身上,尤其是从齐家模样姣好的几位女孩儿身上划过。 豹哥蹙眉上前遮挡住他的目光。 “你们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既然是一家人,那这么大的房子谁住不行? 姓齐对吧?你们所有人吃喝拉撒睡都在码头巷那,一年到头的都不来市里一趟。这房子不舍得外租,还得保养。 正好让我女婿和闺女他们住着,房产证还是你们的名……” “不可能,”齐芙艺从豹哥身后走出来,“我跟余文正从来没开始,也不会有以后的!你们别想占便宜。” “亲家,你别听她说话,什么没有开始啊?我家老三都说了,他们俩的事板上钉钉了,就差领证了。 小姑娘家不要脸皮子,这会儿拿乔呢,”余母不屑地说,“她一个破鞋不嫁给我儿子,还能嫁给谁?” 齐老太奶气得不行,不管什么时候,女人的名声最重要! 她虽然上了岁数,可鼻子灵着呢,嗅到一股怪味,侧头看去,见一个小伙子在吃东西。她笑着跟人嘀咕下,塞了几颗糖,便从碗里抓了一把,往余母身上甩去。 “啊,这是什么!”那股酸臭味迎面而来,熏得余母直干呕。 余家人也都连忙捂着鼻子退开。 “能是什么?我瞧着你不说人话,嘴那么臭,以为你跟狗一样爱吃屎,就喂了你一口。你咋还不知道感激呢?” 齐老太奶伸出土黄叽叽、黏糊糊的手来,别说余家人了,就连刚才看到她小动作的众人,都忍不住跟着干呕。 “你们这是打定主意扒着我家福娣了?” 那胡队长冷笑声:“能跟我们胡家当亲戚,是你们的荣幸。这门亲事,我还真做定了!除非你们想缺胳膊断腿……”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被人直接狠狠甩了一巴掌。 “我凸(艹皿艹 )……”他爆粗口地扭头瞪去,只说了俩字,立马将一嘴的脏话咽下去,哈腰堆起笑:“孔主任,您今天不走亲戚?这里就一点小事,不用惊动您的,我很快就处理好!” 孔主任淡淡地说:“我就是要来这走亲戚,齐家人怎么被挡在门外了?谁狐假虎威以公谋私呢?” 胡队长浑身冒冷汗,谁不知道孔主任的手段啊?他赶忙扭头冲余家人道:“还愣着干什么?抓紧离开啊!” “哎,只离开不够吧?余家让齐家名誉扫地,房子也被糟蹋得不行,不做点赔偿吗?”豹哥啧了声。 “对对对,是得赔偿,我让他们按照房租的三倍,不对,五倍,补偿给你们怎么样?”胡队长赔笑道。 “凭什么啊……”余母气不过,刚嚷嚷出声,就被胡队长对着肚子狠狠踹了一脚,疼得她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其他余家人也恨不能降低存在感,缩着脖子。 “我们赔,”余父赶忙说道。“她一个妇道人家,说话不管用的。” “七妹你觉得呢?”豹哥侧头问道。 “还得余文正挂着‘我是骗子’的牌子,绕皮鞋厂三圈,将他跟我没有谈对象、却霸占我弟房子的事给说了。 再将之前从我这里得到的钱票和东西还回来,往后我们俩各自嫁娶互不相干!”齐芙艺现在是提到这个人就犯恶心。 “能照做不?”豹哥蹲下来,对着余文正的脸拍拍,“是要工作还是要面子,你会选择吧?” 余文正气得浑身哆嗦,屈辱地点头,“好,我答应!” 立下字据,齐老太奶便让家里小辈去逛街,而她坐镇,看着余家搬家,以及将房子里里外外给打扫一遍。 什么东西磕了碰了,再写欠条。 余家人苦不堪言,有一种被地主婆奴役的悲惨,却又不占理。 豹哥主要是带着齐家几个姐妹逛街。齐芙艺拉着其他姐妹走,独留下八妹,“小八,你跟豹哥关系最熟,替我们招待他,别冷落了人家!” 齐涵畅很想拒绝,可七姐无情离她而去。 “怎么,小八妹,你不高兴跟我一起走?刚才我可是又是出人又是出力的,都换不得你请我吃顿饭?” 第249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齐涵畅赶忙摇头,“没有,我是觉得今天街上人多,国营饭店没有位置了。 不然改天豹哥来我们家吃饭,我妈烧的红烧肉可好吃了!”说着,她还配合着吞咽的动作,瞧着好像是挺好吃的。 豹哥闷笑声,“你确定是请我吃饭,而不是你馋肉了?” 齐涵畅脸一红,“谁不馋肉啊?” 豹哥的舌头忍不住抵了抵腮帮,确实挺馋肉的…… 他倒是也没让齐涵畅为难,只是带着她去街上看了马戏表演,买了糖葫芦,还有一些据说从沪市进的头花。 小姑娘的眼睛里泛出的欢喜,跟天上的星星似的,长而弯的睫毛眨巴到他心底了。不过一点小事,她就能满足,也终于喊他从豹哥,换成了元宝哥。 没错,他姓花叫元宝。家里都稀罕他,小孩子还行,他如今一个壮硕的汉子,再被人喊宝儿的太娘们气了,所以十几岁的时候,他就让人喊他豹哥,多霸气威武! 等他们顺着人流回去的时候,他张着一只手臂护着她,低咳一声,“小八妹,咱们这动物园你去过没?” 齐涵畅摇摇头,“动物园距离咱们那太远了,之前要上学,后来得上班,一直没时间去过呢。” “那等你什么时候放假,我骑着摩托车带你过去玩吧?里面动物可多了,”豹哥耳朵泛红,单手插着口袋,眼光虚虚地放在她身上。 齐涵畅脸色一红,总觉得外面的空气也变得稀薄些。她胡乱地点点头,压根不敢往深处想,“嗯,以后再说吧。” 豹哥挑眉,却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哪天是哪天?不然下周天,也就是八号的时候吧?听说那边有不少单位挂上灯谜,还有很多的游戏。 奖品也从牙刷、毛巾到毛毯、收音机,听说这次最大的是一台十四寸彩电呢! 到时候喊着你七姐,再带着你四姐家的双胞胎过去玩,七号下班就过去,八号下午再回来……” 一听说不是俩人单独出去,齐涵畅微微松口气,“好啊,那我问问七姐有没有空。” 夏华的年是从腊八开始,一直到元宵节,甚至要出了正月! 这几日齐家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初六这日晌午,齐老太在厨房忙活,琢磨着吃什么呢,就听到楼下有人喊:“赵大巧,你家宝弟回来了……” 齐老太惊得连手里的刀都来不及丢,举着蹭地跑出来,扒着栏杆探头往外瞧,果然看到三个穿着军大衣的青年,推着一个妇人。 那面皮白冲自己咧嘴挥手的青年,可不就是宝弟! 旁边是他媳妇白思涵,另一边的青年跟白思涵很像,不用说是亲家大舅哥。 “快,快点上来,”齐老太喜得不行,扭头喊道:“王翠翠,你家昨天买的大公鸡还在不?早上我还听见它打鸣了,让我先宰了,回头还你个一样斤称的,待会给你送碗汤。 刘芝眉,你家的排骨给我家送两根……张小麻儿,你去码头跑一趟,跟你齐爷爷说他老儿子带媳妇和大舅哥回来了……” 齐跃进扶额,好嘛,老娘这一嗓子,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他回来了。 果然,但凡在家的人,都探头,“哎呦,宝弟,你在哪里找的媳妇儿啊,可真俊啊……不愧是一家人……” “齐小九,你不是下乡了吗?咋还娶媳妇了,找的比咱们厂里一枝花还好看……跟你妈年轻时有的一拼……” “进哥,早说下乡分媳妇儿啊,我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也得跟上啊!” 刚才家属院还因为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唠嗑的回家准备饭菜,是一天中比较安静的时候。 这会儿格外热闹,“前两天我家小子还念叨他进哥呢,这次你能呆几天?晚上来我家吃饭,给你们准备好酒好菜……” “小进啊,你上次给我找的眼药水真管用,我眼睛不怎么流泪了……我今年做了不少的炸藕盒,待会给你们送点……” 白家兄妹俩看向齐跃进的目光,是一样崇拜和敬佩的闪烁。这人缘忒好了吧? 白思涵还好点,上学那会儿,跟大院里同龄人玩的不错。但是白邵云因为是寄人篱下,卯足力气学习、锻炼,性格略微孤僻,只有三两个好友。 齐跃进嘿嘿笑着,第一波童子军抵达,他挨个小手塞了两三块糖,这个说两句悄悄话,那个揪个耳朵的。 “这是我媳妇儿,你们喊什么啊?” 他们是嫂子、妗子、舅妈的乱喊一气儿!白思涵抿着唇笑,也往外掏糖块。 齐家住在二层筒子楼上,两间屋子中间打通,开了俩门,小的给齐跃进,大的住齐家姑娘们。客厅只够摆开两张桌子,平时家里人少,收起来一桌,里面只隔出来一张床的空间,是老两口的。两个阳台,一个用来晾晒衣服,一个则改成了厨房。 齐老太已经倒好了红糖水,还端上了糖果、瓜子花生、麻花、糕点和苹果。这会儿她拿着刀撬水果罐头呢! 见到他们进来,齐老太赶忙放下东西迎上前。 齐跃进笑着张开手臂,就见老太太越过他热情地抓住了白思涵的肩膀,撞开他揽着人坐下来。 他摸了摸鼻尖,这醋他该不该吃啊? 白邵云脸上笑意真切许多,拍拍齐跃进的肩膀,一路上的担心消散大半了。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紧张,更何况齐老太的大名,早就被魏家老太给传的到处都是。那么彪悍的一个老太太,会是个好婆婆吗? 这也是为什么,他默许白思涵跟着他们来的原因。只有看着妹妹过得不错,才能放心。 至于被他们接来的白母,则是背景板,连一口水都没有…… 没多大会儿齐老爷子和齐涵畅闻讯赶回来。俩人也是只顾着跟白思涵说话,将齐跃进当成了透明人儿! 聊着呢,齐涵畅便说到过年和平路那套房子的事情。 “这年头啊奇葩天天有,没想到咱们家也遇上了!那个余文正拿着咱们家的房子,空手套白狼,给他弟弟寻个厉害的媳妇。 结果呢,竹篮打水一场空!” 齐跃进神色微冷,“八姐,到底怎么回事啊?” 白思涵也紧张地看过去。 齐涵畅便将那天发生的事都给说了,“……还别说那余文正脑子是真灵活啊。他看见过咱们一家去瞧房子……” 第250章 你这样是追不上我八姐的! “稍微打听了一下,就知道这房子是组织奖励给个人的,而咱们家最大的变数是你……正巧他弟弟到了结婚的年龄,他就想赌一把大的,谎称那房子是厂里奖励给他的,然后替他弟弟相到了胡队长的闺女…… 本来呢,他弟弟和胡晓月领证结婚了,哪怕知道房子不是余家的,他们也跟胡家扯上关系了。 到时候胡队长总不能眼睁睁瞧着闺女过得凄惨,肯定要帮扶一把,给女婿找个工作还不是轻而易举?” 白思涵忍不住问道:“这姓余的也太理所当然了吧?他就不怕这个谎言被拆穿?” “所以说啊,这年头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余文正自以为很聪明,认为咱们家得了奖励不敢声张,不舍得将房屋租出去,距离这边远三五个月都不见得来一趟。 尤其是过年的时候,市里多热闹啊,公交车都要挤爆了,咱们家亲戚多,从年尾走到出了正月。 觉得他们家介绍信在那房子里小住个一二十天,来个神不知鬼不觉…… 却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咱们一时兴起带亲戚去显摆,而豹哥正好开着小货车呢,这不就对上了?” 这会儿齐芙艺也急匆匆下班回来,不太好意思地冲齐跃进笑笑,拉着白思涵一阵夸: “之前就听爸妈和四姐他们说你呢,小姑娘白净漂亮还知书达理,是个能降住我家混球的。弟妹比我想的还要好! 我听说你们回来,特意往国营饭店拐了下,买了烧肉和麻花鱼。我们这边的大师傅做的很地道……” 齐跃进忍不住嘶哈声,“姐,你可真是我亲姐,我就馋这口呢!” 说着他扭头跟白思涵科普:“我们津市烧肉也叫扣肉,使用肋条五花肉做的,经过煮、炸、蒸很多程序……是传统津菜里的‘八大碗’之一,肥而不腻、味厚浓香…… 这麻花鱼是根据麻花创的,活鱼现杀,将肉加在里脊肉和肥肉之间摆出麻花的造型……酸甜入味,看似麻花,其实是鱼肉……” 齐芙艺看着齐跃进抿着唇笑。自己之前跟他闹成那样,没想到他一点没有记恨自己。 她将菜给拿出来,“怕用饭盒盛不下,还跑了味,就跟他们借了食盒……还有一道笃面筋呢!” 看到这道菜,齐芙艺忍不住噗嗤笑出来,“刚才你们说初一发生的事吧?八妹,那你有没有跟他们说咱奶做了什么?” “说了,奶一如既往的勇猛!见一个同志吃臭豆腐呢,问人家买下来,抓一把就扔出去,哈哈,当时大家伙真以为她扔了粪水……” 齐涵畅哈哈笑起来,众人看着那道笃面筋一阵无语。 “……奶就瞧着余家将那套房子里里外外给打扫了一遍,一点犄角旮旯都不放过,就当是过年大扫除了…… 这余家是攀上了胡家的亲事,但是也害得胡队长丢了工作,是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余文正也从技术员被调到仓库扛货去了……” 听着是挺解气的,可齐跃进笑意浅淡,瞥了眼满是庆幸的齐芙艺,心里却想着上一世的事情! 余文正是个十足十的狠毒小人。他特别要面子,当初七姐为了他跟家里抵抗拒绝下乡,被摔成了傻子。 而这个卑劣的男人,为了堵住流言蜚语,只能硬着头皮主动上门求亲,树立好男人痴情人设,让齐老太都忍不住松了口,不仅没有要彩礼,还给了一辆自行车的陪嫁。 更是在单位分配住房的时候,齐家走关系给小两口插队,分了一套二十来平米的筒子房。 余文正刚拿到文件,没一星期呢,就有人撞见齐芙艺被流浪汉给压在身下欺负! 余母便以齐芙艺不能生孩子、水性杨花和好吃懒惰等等理由,以死相逼迫余文正离婚。 这显然是余家演给外人看的!可这一年的时间,余家名声好,舆论一边倒。 齐老太含泪将齐芙艺给接回家。后来齐芙艺嫁给了大她十多岁瘸腿的退伍兵…… 后来齐跃进返城后,给余文正母子俩套了麻袋,一个敲断了腿,一个毁了眼睛! 呵,齐跃进并不觉得重生一世,事情没发生,那些恶人就能继续披着伪善的皮。 就像是这次,余家错在侵占了齐家的房子,哪怕报公安,余家顶多被教训几句、赔点钱离开,而余文正也没严重到被开除的地方,只是进行了调岗。 齐家不能逼迫的太狠,不然他们有理也变得无理了。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勾起唇角,凑到齐老爷子跟前,笑道:“爸,下午我跟你一起去码头,好好谢谢豹哥…… 我离开家的这段时间,咱们家没少受到豹哥的照顾。” 齐老太笑着说:“是得好好谢谢人家。他都快赶咱家半个儿子了,家里哪里坏了都是他帮忙修的。 这小伙子讲义气,要不是他,咱也不知道余文正能办这么恶心人的事!哪怕知道,以胡队长那嚣张劲,咱们也得哑巴吃黄连……” 吃过饭后,白思涵犯困,被齐家母女三人给撵回屋休息。 齐跃进哄着人睡着了,才跟齐老爷子前往码头。而白邵云就守在白母身边,省得她闹什么幺蛾子。 “跃进?你回来探亲?快跟齐叔进来坐……”豹哥正在办公室跟几个兄弟喝酒吃花生米呢,见到他高兴地站起来,将其他人给打发走。“吃饭了没?一起喝点?” 齐老爷子摆摆手,“不了,待会我还要去监工,喝多了迷糊。” 豹哥则要给齐跃进倒酒。 齐跃进按住他的手,“不行,家里那位管得严,要是嗅到我喝酒了,今晚肯定要打地铺的!” 豹哥啧啧了两声,一副没眼看地将他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没瞧出来,你还是个痴情种,在一个歪脖子树上吊死了?” 齐跃进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豹哥以为他跟赵彩凤结婚了,埋汰他眼光不行。 “豹哥,我媳妇儿白净漂亮着呢,还是京都人,我们下乡的时候认识,日久生情的那种,”他嘚瑟地说,还从口袋里掏出结婚照。 “你小子行啊!”豹哥拍拍他的肩膀,“你终于擦干净眼屎,眼光正常了。” 齐跃进嗤笑声:“豹哥,你这样是追不上我八姐的!” 豹哥正喝茶呢,一口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不是,你,你听谁说的?” 第251章 那可是一个火坑 齐跃进嘿嘿笑了下,抬头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豹哥,咱都是男人,你那点小心思我一听就琢磨出来了。 你要不是看中我哪个姐姐,能快成为我老娘嘴里半个儿子吗?还将我爸给安排到码头上当监工。” 豹哥指着他笑着摇头,“人人都说你齐跃进鬼精,经常将南码头的那群人耍得团团转。 你确实有两下子,只是吧,你八姐压根看不到我的心。” 提起这个他长叹口气,“我怕跟她说掏心窝子的话,再把她吓到,不过,好在这周天我约她去动物园。 你们请了多少天的假?要不你跟弟妹一起去?” 齐跃进哈哈笑着揽住豹哥的肩膀,“哥,你这是追我八姐呢,还是追我全家啊?合着,你亲友都给笼络住了,就是还没跟正主好好接触?” 豹哥被他说的满脸通红,瞪了他一眼,“我瞧着凶,但是我是个骨子里很传统的人。不像是你,吊儿郎当,嘴巴会说,讨女孩子的喜欢。” 齐跃进指了指自己,“我?豹哥,你在说我?我怎么觉得你在讽刺我啊?其实我也是个很传统的男人,眼里只有媳妇的! 不过我跟我媳妇儿还没怎么出去玩过,那,我们给你们热热场,一起去动物园凑热闹?” “行,到时候我多借一辆摩托车,”豹哥笑着点头。 见小年轻勾肩搭背的,齐老爷子笑着摇摇头,背着手出去上工。 俩人说笑一会儿,齐跃进神色微肃,低声问道:“豹哥,你知道南码头的寡妇章家的闺女吗?” 豹哥挑眉,“听说过,寡妇章的哥哥跟我爸是一个单位的,平日里行事挺霸道的。要不是我爸狠压着,他不知道折腾出多少恶事。 那寡妇门前可不素净,这样人家养出来的闺女,可不是省油的灯。而且啊,他们家说要招上门女婿。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虽然章家有点钱权,可不是好的结婚对象,你这是要给哪个冤大头介绍?” 齐跃进也挑眉笑道:“不愧是我豹哥,单凭一句话,就知道我想干啥!你觉得余文正跟她配不配?” “如果是你朋友,这门亲事肯定是不好的,但换成余文正,是不是太便宜他了?这不是明摆着给他送钱送权吗?”豹哥皱起眉头。 齐跃进冷笑声,“豹哥,我对章家了解比你深点。那可是一个火坑,进去出不来的那种。 他敢坑我七姐,那就得做好自食恶果的准备吧!” “你想怎么做?”豹哥来劲了。 “我七姐眼光高,这余文正除了人品不行,这面皮和能力上还算唬人。得麻烦豹哥多找几个人,将话递到章家跟前,多夸夸余文正的好,说他得罪了我们家,翻不了身。 这时候章家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能将人给拉拢住……让余文正也听听章家的厉害……再让俩人神不知鬼不觉见一面……这事啊,八、九不离十了!” 齐跃进两手一拍。他可是记得很清楚,章家人完全没有道德可言。上辈子,章家逼迫资家的小少爷当上门女婿,义正言辞地说是感化人家。 实际上,那小少爷被迫伺候过他们一家几口。他们不将其当人看,行尽所有侮辱之事,最终那小少爷投了河,被发现时浑身水肿,还能看到被殴打和侵害的痕迹。 这件事太恶劣了,而小少爷又是红资的身份,正值上面严厉打击犯罪行为,章家被彻底摁死。 既然一定有人成为章家罪恶的铁证,那余文正挺适合的。 女人的名声重要,同样的男人的名声也需要维护的。这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更何况,他们只是推波助澜,但凡余文正不生贪念,都能避开祸事。路是他自己选择的,是生是死,又或者半死不活,也怨不着别人。 “真能成?”豹哥挠了下头,“我怎么觉得你跟神g……说的咋那么笃定呢?” “成不成的,咱们瞧热闹呗,记住别太惹人注目了,”齐跃进叮嘱句。 “放心好了,哥办事包管你妥妥的!”豹哥拍拍胸口。“待会我就安排这事去……” 齐跃进瞧着豹哥那豪爽仗义的样子,沉思下,凑上前用极小声地说:“豹哥,你要是信弟的话,就让叔和大哥急流勇退,最好是能成为受害者的那种! 跟以前的种种彻底割裂开……” 豹哥神色冷肃,跟着紧张:“跃进,是不是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他跟齐家走得近,自然是知道齐跃进在北春军区拜了个厉害的干爷爷。那这兄弟能比普通人更加熟悉上面的风向。 不说其他,就齐跃进下乡之前,托他给父亲提点的那句话,都避免了他们家的祸事,他也要慎重听取。 齐跃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含糊道:“豹哥,现在的世道是个扭曲的,总要有扳回正途的一天……你想想这都多少年了…… 虽然叔和大哥是仗义、问心无愧的人,但是人在位上,肯定会有些以暴制暴这样的手段,容易被人揪住不放,来个秋后算账! 你也知道,墙倒众人推的厉害,到时候不管是不是你的错,很多人都会将锅甩过来……” 豹哥狠狠倒抽口气,忍不住摸出一根烟点上,让了下齐跃进。 后者摆摆手,“不行,我媳妇儿闻不得!” 这玩意儿时时刻刻都秀他有媳妇是吧? 豹哥气笑了,抽了两口烟,“行,今晚回去,我就跟我爸和大哥认真说下。 这水太深了,我们家爬的太高,不狠狠摔下来,怕是难堵众人之口,而且我们死敌不少,得好好谋划一番才行。 其实我爸也想将烫手山芋给丢出去,只是他还存着侥幸心理,能拖一天是一天,就怕没处理好,被那些仇家给反扑……” 花家把控着码头巷太久了,一旦没了这摄人的权势,估计很多人想要上来踩踏他们一脚。这样的落差,让半生叱咤江湖的花父难以取舍。 齐跃进嗯了声,“豹哥,我们全家都挺看好你的。我八姐最听我妈的话了,只要我妈点头,她保管不说一个不。 你这讨好未来岳母的棋走对了,只是她是我八姐,为了她以后的幸福,单单人品过关还不够。 明年会是个多事之秋,如果你们家还是这么光景,那我们普通老百姓,怕是配不上。” 第252章 方向盘是普通人家能摸的吗? 齐跃进这话说的认真,甚至是极为严肃和果断。 就像是他说的,齐家小八听齐老太的话,同样的齐老太最听小儿子的话。 可以说豹哥跟齐涵畅能不能成,也是齐跃进一句话的事情! 豹哥太清楚其中的关键了,赶忙重重地点头,“跃进,你放心,我如果没将自己的事情处理好,根本不敢考虑个人的事。 之前我都没想到会遇上想要娶进门过一辈子的女人,冷不丁遇见你八姐,就上头有些不顾一切了。 周天我不跟你们一起走,咱们到了市里汇合……等什么时候我家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再去你家提亲!” 齐跃进满意地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豹哥,我知道你铁定是个会疼媳妇的。光看叔对婶儿言听计从,我就知道,这种好品质是能遗传的。 只是,你想让我八姐听我妈的话跟你处对象,还是想让她主动愿意跟你过一生?” “这不废话吗?要不是奔着你后面的那句话,我早就拎着东西偷偷上门,先跟齐叔和齐婶儿将她给定下来了,”豹哥急切地说。 “对吧,我不用看也知道,我八姐有点害怕你吧?”齐跃进跟个神算似的,摇头晃脑地说着。 “确实这样,”豹哥连连点头,“我稍微近一点,她就后退好几步,跟受惊的小兔子似的,我说话都不敢大声。” “知道为什么不?” “为啥?”豹哥紧张地问,满脸的求知若渴! “因为我八姐不喜欢你这种铁汉型的。她喜欢学习好、面皮白的,”齐跃进微微挺起腰杆,“就像是我这样的,别说我八姐了,就连我七姐也是脑子跟着眼睛走的。 所以,你从长相、体格上就被出局了。但如果你学习好,有一肚子的墨水,保管将她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豹哥像是被打开了一扇新大门,又恍如任督二脉被打通,醍醐灌顶之玄妙,使劲拍手:“对啊,我模样凶悍,但是我可以满肚子墨水。 只是……”接着他萎靡了,“只是我从小学习很普通,我们花家就没有读书的根……什么都能装,但是学问很容易露馅的。” “豹哥,你就当我姐是你学习的终极目标,拿出头悬梁锥刺股的劲头来啊,”齐跃进笑着说,“而且,我八姐学习不错,你可以偷偷让她给你补课啊。” 豹哥愣了下,直接上前抱着齐跃进,使劲拍他后背,“不愧是你啊进哥,追女孩子一套一套的。对啊,我既能够跟小八妹多相处,又能让她看到我怎么变成满肚子墨水的文人。一举多得!” 齐跃进嘴角抽抽,再次强调:“反正明年年底之前,我都不会同意你们处对象的。等你们家远离旋涡后,咱们再说。 而且你还得将高中课本啃完……” 钟居然和季志国,一个是他兄弟,一个是他大外甥。俩人也不爱学习,但是他们走的是武路,而且未来几年有不少立功的机会,只要他们努力,前途坦荡。 当然了,到时候他们身处在一定位置上,也是要紧抓文化课的。 可豹哥要当他姐夫,那他对人的要求就高了。虽然说学历不代表一切,却能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人生的高度、宽度和远见,影响深远。 从码头离开,齐跃进就被兄弟们给堵住了。 红兴文与孔修伟班都不上了,拉着他去国营饭店吃饭。孔修伟甚至将孔父珍藏的酒都给拎来了! “进哥,你离开都快一年了。你掰着手指数数,给我们兄弟写过几封信,”红兴文数落着他在外面乐不思蜀。 齐跃进笑着勾着俩人的脖子,“咱们兄弟情义,是靠几封信件维系的吗?大雪封山了,好几个月信件进不来,咱们的感情就断了? 我妈说了,每周你们都去我家里溜达一圈,没少帮忙,兄弟谢谢了!” “进哥,你这就见外了吧?平日里,你也没少照顾兄弟们啊,”孔修伟摆摆手,“就是进哥冷不丁离开,我们俩每天除了上下班,就是回家,一点意思都没有。” “没有进哥在,北码头被高成林他们压的死死的……”红兴文撇嘴。 “这就对了,咱们都是大人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哪能跟毛头小子似的,还喊打喊杀?江湖该让年轻的一代搅和了。”齐跃进拍拍他们的肩膀,“反正未来一年你们都约束好亲友,别折腾出事来,要多低调就多低调。不如意的,大不了偷偷套人麻袋……” 俩人连连点头。 齐跃进又问他们工作的事。俩人仍旧一个是学徒工一个是临时工,还没转正呢,每个月就领十来块钱,身上的衣服洗的发白、打着补丁呢。 上次齐跃进刚重生,急着下乡,脑袋晕乎乎的,没法面面俱到。 如今他趁着东北又酝酿一场大雪时,跟大舅哥和媳妇儿,接了个到京都、津市和沪市慰问退伍或转业兵的活。 反正在北春军区,他们被雪绊住脚,日常训练都断断续续的,不如干点实事。他们也趁机处理私事。 关心离开军营将士们的生活与工作,也是部队日常工作重要的一环,更是凝聚力的核心部分。 只有将士们没有后顾之忧,才能在部队里有归属感和安全感!同样的,部队的各种补贴、慰问,确保到位,才能杜绝蛀虫,也能及时发现问题所在。 他们人少不可能每家每户都关注到,只是抽查一些条件不好的。在京都耽搁了几天,完成任务后,他们带着白母来到津市…… 能在津市待几天,他正好让俩兄弟先转正,再说其他! 他略微沉思下,“今天喝酒就免了,咱们去国营饭店买几个菜,回家好好喝茶水说说话。” “行,那进哥不许跟兄弟俩抢着付钱,”红兴文笑着连连点头。 几个人买了菜回家,吃完饭,齐跃进带着白思涵和俩人去操场上遛弯消化食。 “明天我去二姐夫那,他是机械厂维修部的,看看有没有货车借咱们开开。到时候我教授你们学车……” 齐跃进一句话,惊得红兴文和孔修伟倒抽口气,“进哥,你啥时候学会开车了?” 家里有辆自行车,都是条件不错的人家,方向盘是普通人家能摸的吗? 第253章 还真不心虚 齐老太没什么文化,但是她聪明啊,又喜欢听人说话,年轻那会儿,她只干自己分内的事,其他时间都出去躲懒,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她深知人脉的重要性,所以给几个女儿找对象的时候,那是可着铁饭碗找的! 当年家里负担重,老大的对象没挑太好,只是个老实埋头苦干的车间工人,学了点技术活,如今熬到了四级工,每个月能有五十多块钱呢。这老二家的,是齐老爷子的徒弟,在机械厂维修部,也算是半个摸方向盘的;三女婿是厨师;四女婿是医生;五女婿当兵;六女婿是老师。 齐老爷子的工作不适合女孩子,就跟人换到了皮鞋厂。但是有齐家二女婿张岳刚在,齐跃进说这些话还真不心虚。 “我爸我和二姐夫都会修理机器,这方面我灵光着呢,之前我也没少往机械厂钻,偷偷跟厂里运输部玩得好的几位哥哥学着摸方向盘,不然我能下乡的时候当拖拉机手吗?”齐跃进微扬着下巴,拍拍胸口。“我丑话说在前面,货车不好开,也需要你们胆大心细,否则我不是送你们前程,那是送你们的命!” 这俩兄弟以后确实是干实事的料,可齐跃进仍旧跟他们提个醒,让他们从一开始就意识到开大车的机遇和风险。 红兴文和孔修伟对视一眼,纷纷用力点头,“进哥,你放心吧,我们连媳妇还没讨到呢,肯定惜命。” “咱们都是想要过好日子的人,没有命,其他的都是虚的!钱赚再多都没用……” “那行,从明天开始,下午的时候咱们就学两三个小时的车,”齐跃进勾着唇角,“你们厂可都有运输部门,其他单位也是,机会多、竞争的人少,家里再肯花点钱,往后你们摸上方向盘,寻个外形和家里条件不错的媳妇,那还不是很轻松的事情?” 俩人除了点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年头但凡有点技术的,都把控着不外传,哪怕按照单位规定收学徒带新人,也只教授点皮毛。 谁不知道货车司机的福利待遇有多好,转正容易,油水还多!不比他们当学徒、临时工,排队转正无望强得多? “我教给你们开车,也是有条件的,”齐跃进笑笑。 俩人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进哥你说,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咱们兄弟们保管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把你们的课本拾起来,一年半的时间,必须给我啃透了,”如今经济还没迎来那股春风,大家伙能做的事情不多,倒不如将文化拔一拔。 他拥有先知,就能给他们争取比其他人多一两年的时间。上一世,他不知道被人顶替上学,以为自己高考失利,而不显山露水的刘小三却能去京都念书,不甘心中翻来覆去做题,甚至还做了七八年在考场上的噩梦。一些题,他记得清清楚楚,跟刻入骨子似的。 有这两个优势在,他们应该都能度过独木桥,只是考入的学校有好有坏。赚钱不急,一辈子那么长,机遇很多,可学习与考学却只在当下。 后世的孩子们,根本无法理解他们这代人对高考和学历的执念,尤其是时隔十年后,七七年高考恢复!听到这个消息,全国学子、知青们都沸腾了。 就好似阴沉许久的天,终于放晴,阳光普照大地!如今这份执念随着他的重生,已经疯魔到见人就想按着学习…… 红兴文和孔修伟不太理解,但他们向来对他言听计从,从来不问为什么。 “进哥,如果我成为大车司机,只要不吃饭睡觉和工作,就拿着课本啃!”红兴文像是虔诚的信徒,说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对,学习没啥坏处,之前年轻,不知道学习的好处。但凡我们足够优秀,这会儿都在办公室坐着看报纸喝茶呢,”孔修伟笑着说:“开大车空闲时间多,我们随身带着课本,消磨的空看会儿,看多了就学扎实了……” 回去的时候,白思涵忍不住问道:“进哥,你是不是听说过什么消息?” 齐跃进勾着唇角:“直觉!所有的事情都有一个轮回,咱们先做好准备,说不定明天就恢复高考了呢? 媳妇儿,到时候咱们报考京都的学校。咱们在京大有房子,那一片大学多着呢,你想读哪个就读哪个!” 白思涵好笑的说:“那得看我能考得上哪一所了。” 怕家里人担心,齐跃进三个人没将白思涵怀孕的事说出来。有灵泉水的调理,白思涵的身体和精神情况都挺好的。 次日,齐老太主动揽下看着白母的任务。 齐跃进从豹哥那借了摩托车,跟白邵云先去慰问退伍或转业的将士们。代步工具给力,他们工作进展也很顺利。 他们天没亮就出发了,走访了七八户,将情况整理汇总,需要解决的打电话寻到对应的负责人,同时他们也把情况汇报给军区,由专人进行后续的跟踪。 这个年代人们对军人格外尊敬,工作落实情况还算到位,齐跃进俩人更多的是送关怀的。 等他们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了。齐跃进喊上红兴文和孔修伟,去了机械厂。 他寻到维修部,冲站在架子上的汉子喊道:“二姐夫!” 张岳刚低头瞧到那比小姑娘还俊秀的小舅子,高兴地招了招手,赶忙放下工具,边往下走边摘掉手套。 “宝弟,昨晚八点多,你二姐知道你回来,觉都不睡就想要回娘家呢。你见到你二姐了没?” “没呢,”齐跃进轻笑下,“我跟我大舅哥一早就出门办事了,应该跟二姐错开了。晚上姐夫也到家里一起吃饭呗?估计今晚挺热闹的……” “正好啊,我那得了一瓶好酒,跟咱爸一起喝点,”张岳刚搓着手连连点头,随即他看了看齐跃进身后的俩小伙,低声问道:“宝弟,你找姐夫有啥事不?” “姐夫,你能借辆卡车不?我想每天下午教他们开一会儿,”齐跃进也小声地问道。“油钱我们自己出,也准备好了给人塞的烟了。” 他塞给二姐夫一包大前门,将大衣打开些,露出一条大前门! 张岳刚连忙推回来,“用不着,走,我带你们过去……” 第254章 眼下就是关键点了 “我们津市港口机械厂主要生产一些集装箱、港口机械设备和零件的……”张岳刚也是话少嘴笨的,但是提起自己的单位,那话就多了,“你们看,那是生产集装箱的车间……咱们国家从五五年铁路办理国内小型的集装箱运输,后来慢慢尝试走水路……七三年开辟了国际集装箱运输,咱们津市港口啊,接卸了第一个来自国际的集装箱……” 提起这个他是满满的自豪感,“咱们去集装箱那边的运输三队,那边人少地方大,还有集装箱掩护。我有个关系不错的工友,让他给你们从车库开一辆溜着玩。” 他们离开的时候,齐跃进瞥见一个身影,微微蹙眉,等出了车间便问张岳刚:“二姐夫,刚才铁架子下面的那个工人是谁?” “那个啊,是我带的徒弟,厂长的亲戚,算是来我这里走个形式,应该很快转正调回办公楼,”张岳刚不在意地说道。 齐跃进点点头,想着上一世的事情。二姐夫踏实肯干,在机器上天赋不错,喜欢钻研,貌似对厂内生产品质一般的高中压阀门进行了优化。他刚拿出结果,只待拨出一条生产线进行生产成品来验证品质。可他恰好工作中出现了重大事故,导致一个机器运转时崩坏,造成了数千元的损失。 在面临被辞退和背负法律责任的情况下,二姐夫将成果拱手让人,工作是保住了,仍旧要承担五成的损失。 二姐和二姐夫没敢往家里说,自己找人借钱填窟窿,偷偷打好几份零工,加上帮扶家里,一直到九几年将账给还上,才随口提了一嘴。 后来他的工作给了侄子,被一个汽车制造厂返聘。只是夫妻俩身体熬坏了,都没撑过千禧年…… 齐跃进忍不住拍了下头,拉着张岳刚低声问:“姐夫,之前我听我二姐念叨,你在钻研什么高中压阀门?研究的怎么样了?” 张岳刚笑着点头:“咱们国家啊不是开启了第四个五年计划吗?大中型建设项目需要设备多了,对高中压阀门需求很大…… 国内严重短缺,咱们厂应需上了两条生产线。不过呢,生产出来的高中压阀门品质一般,应用的地方受限。 咱们厂生产的一些设备也用到了高中压阀门,却是放着自家生产的不用,从外厂进购的。 我拿来一直琢磨,天天往车间跑,九月份的时候,还请假去人家厂观摩来着……现在各种图纸啊、数据啊都琢磨好了,就剩调整生产线,看看成品效果如何…… 我让咱爸看过,他也点头说行,不仅能提高阀门的性能,生产数量上也能有很大提升……” 齐跃进啧了声。他活到了六十多岁,很多事情在当时发生时记忆深刻,但随着岁月的流逝,就像是肌肤上的疤痕,慢慢变得圆滑不起眼,甚至让人下意识忽略。 关于二姐夫的这件事,他没想到眼下就是关键点了。 “姐夫,你的本子在哪里?” 张岳刚拍拍胸脯,“随身携带着呢,我就怕什么时候突然想起来还能完善的地,方便修改。” “那你将本子给我,回头我让朋友帮忙看看,”齐跃进笑着伸手,“要是设计可行,再生产出成品,经过性能测试。那姐夫可以调到京都了!” 张岳刚愣了下,随即笑着摆手:“宝弟,你就别给我画饼了。这不就是稍微改了些细节,在性能和生产上有点提升,我这样的脑瓜想到的事,人家工程师能想不到? 我啊,安安分分在厂里修机器,就很知足了。”当然了,要是媳妇儿能给他生个儿子,为家里三个闺女撑腰,他的人生更加美满。 话是这么说,可他还是从怀里将本子拿出来,递给了齐跃进。 那本子是绿色布艺封面,打开第一面,则是盖着一个红色的奖字,下面手写的先进个人的字样。原来本子就厚,如今他在里面粘贴了不少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文字,还有他自己工整认真的写画。本子用了四分之三,怎么可能是他简单的稍微改了些细节呢? “宝弟,你认识的人多,让专家帮忙看看,如果真可以的话,我们厂也能为国家这方面建设出力了!” 齐跃进笑着点头,“包在我身上……不过,姐夫,这件事都有谁知道啊?” “知道的人不少,都觉得是我痴心妄想,一个只念了初中生、连英文字母都认不全的维修工,哪能研究这么有难度的产品,”张岳刚挠挠头,“我也是堵着一口气呢,谁说我念书少,就不能提高高中压阀门的性能了? 知道我研究出来的,也就我徒弟和生产车间主任了。” 齐跃进嗯了声,揽着他的肩膀,低声道:“姐夫,咱们老祖宗有句话叫做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还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爸收你当女婿,自然将所有本事都教给你。但你跟你徒弟可没有实质性关系,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听我的,但凡经过你手、中途离开眼的机器,你都要上手挨个检查一遍!” 张岳刚不傻,立马明白齐跃进的意思,“宝弟,我这个改良产品还没做出来,不知道行不行呢。” “万一可以呢?姐夫是有才能的人,稍微表现出色点,招人嫉妒很正常,”齐跃进拍拍他的肩膀:“小心点总没有错。” “行,我听你的,”张岳刚连连点头。 一行人到了第三运输队,张岳刚寻到工友,偷摸塞过去两盒烟,嘀嘀咕咕一阵。 “好说,张哥的小舅子,就是我的小舅子,”那青年咧着嘴笑,“都是自家人,在大院里车随便开,那几辆磕碰多了,也不怕你们折腾。什么柴油不柴油的,你们才耗费多少啊?就是你们碰到厂里的员工时,递点烟,塞几块糖就行……谁还没有几个亲戚?” 有他这句话,齐跃进跟姐夫挥手后,开始教授俩兄弟开车。 这可不是拖拉机随便造,货车对司机的驾驶技术要求比较高。齐跃进拿出后世驾校教授的模式来,理论、基本驾驶技术与应变能力以及上路。他一个朋友的老丈人就是驾校教练,一起吃饭喝酒时,倒是聊了不少。比如大车科二包括桩考、起步停车和各种路况模拟等…… 第255章 二姐,姐夫不将我当家人看 张岳刚站在原地看了会儿,见齐跃进将卡车溜了一圈,那利索启动和过弯道的技术,跟摸过十多年车的老司机般,这才放心地离开。 等他到了维修部,就见徒弟在那拿着本书看呢。说了两句话,他便继续修理皮带式输送机。 国内还没有一家机械厂生产这个,全靠进口后,自己组装和维修。但凡沾染进口两个字,机械价格就被抬得很高。 刚才他带齐跃进他们去运输队之前,就已经将传送机声音异常的故障修理好了。 这会儿他绕机子走了一圈,正要开启运行时,手顿了下,想起来小舅子说的话,余光注意到刚收了没俩月的徒弟的腰杆挺直了,显然是听着这边的动静呢! 张岳刚脸色微沉,琢磨着事情不可能这么巧吧? 可保险起见,他将机器彻底检修一遍,竟然发现输送带内的钢丝绳芯被人用钳子给剪了豁口,但凡一受力便会崩断,也将会造成传送带横向撕裂,后果不可估量…… 红兴文和孔修伟以前跟着齐跃进混,会开摩托车,胆子也大,加上男人在车辆上的执着、热爱和那丝天赋,第一天就已经能磕磕绊绊上手了,只是全程都需要齐跃进指挥。等天色暗沉下来,他们还打开车灯,进行夜路训练。 等齐跃进回到家的时候,几个姐姐和姐夫们都在呢,两张桌子都摆了出来,上面各放着八菜一汤,以及一筐馒头! 大姐拉着他的手,笑道:“瞧瞧,到底是成家立业的人了,宝弟比下乡之前稳重许多,就是黑了点瘦了点……” 齐跃进嘴角抽了抽,自己猫了一冬,皮肤早就养回来了,每天大鱼大肉的吃,怎么就黑瘦了? 接着二姐将他扯过去,“我咋瞅着你还长个了呢?别人都说男人二十三,还得往上窜一窜的,你这换了水土,又长了……” 他喝过灵泉水,个子确实被拔了拔,但也就两三厘米。二姐眼力果然不一般! 被男人养成圆脸的三姐笑着说:“你姐夫刚学了一道淄市名吃酥锅!你可不知道为了凑齐这道年菜,你姐夫托人买了不少材料,什么排骨、猪蹄、白菜、豆腐、牛腩、五花肉、鲅鱼肉、藕、花生、海带……将鱼骨头都炖烂了,就是海带都入口即化…… 我给盛了一盆,待会你们要好好尝尝……” 过年学校里放假,四姐和四姐夫也从京都回来了,专门带的烤鸭!六姐家拎了一只大鹅,在阳台用筐子扣着呢,这会儿都听见那叫声了。 外甥、外甥女们都嚷嚷着老舅,这里的热闹声都快将楼顶给掀翻。 惹得邻居时不时过来探头,被门口的七姐和八姐塞了块京都的糖果点心打发回去…… 瞧着一屋子的亲人,齐跃进心里那叫一个滚烫,这是他在梦里都不敢想的场景,当即眼眶就红了。 “行了,你们就别招惹他了。宝弟第一次离家这么久,又是个娇气性子,待会喝了酒哭出来,不得在媳妇跟前丢人?”齐老太好笑着说,招呼大家赶紧坐下来吃饭,还不忘给白母塞了个玉米饼,摆放一碗清水,跟家里以前大黄一样的待遇。 白母嘴唇蠕动下,想要开口说话,可看着齐家这么多人,到底是怂没敢吭声。 齐跃进得了白思涵的点头,陪着老爷子和姐夫们喝酒。不过他酒量还没练出来,怕待会自己犯浑,便拿着啤酒凑热闹。 他看到张岳刚脸上笑容勉强,搬着马扎坐过去,低声问道:“姐夫,怎么了?是不是我们给你惹麻烦了?” 张岳刚忍不住双手抹了下脸,笑着摇头:“没事儿,就是有个机器出故障了,我刚才琢磨怎么修。来,喝酒……好不容易盼着你们回来过年,大家高高兴兴的,不谈工作!” “二姐夫,咱都是一家人,有啥话你就直说,还是说你拿我当外人?”齐跃进挑眉,直接将酒杯给了撂到桌上了。 这动静在热闹中显得格外刺耳。 齐来英当即便瞪向张岳刚:“咋,你说啥惹我弟不高兴了?不会说话可以喝酒!” 张岳刚连连摇头,“媳妇儿,我没说什么……” “二姐,姐夫不将我当家人看,所以心里有事不跟我说!”齐跃进告状贼溜。“家人是什么啊,那可是能够共患难的。有啥事是咱们全家人聚在一起不能搞定的?” 齐来英又是递过去一个眼刀子,全家人也都目光灼灼地看向张岳刚。 甭管齐跃进在外面多混,在家里都是听话懂事,一心为亲人的。 张岳刚也就结婚的时候,被人这么行注目礼,平日里只会埋头苦干。加上他没有儿子,整天被亲爸亲妈和兄弟们pUA,浑身都带着股颓丧,除了工作时专注有干劲,好似生活没有希望般,存在感很低。 他受不住大家伙的目光,叹口气将事情给说了。“……当我发现钢丝绳被人恶意剪开豁口时,特别生气,扔了手套就问维修部的同事们,是谁在我走后动了机器。 有个赵师傅说,他去倒水时,看到我徒弟小向拎着钳子从我修的机器那离开。 但是小向不承认,反而说我嫉妒他,不满厂长的安排,故意不惜毁坏机器陷害他! 后来厂长和保卫科的人都来了,什么也没查出来,没办法证明小向与这件事有关,反倒是这机器在我这里出了故障,需要负责的……” 齐跃进冷笑声,“他们想让你如何负责?” “让我修好机器,费用自付,工资等级往下调一档,从五级工变成四级工,在家里反省三个月,每天写一张检讨贴在大门口的公告栏上……”张岳刚越说,头埋的越低。 明明他已经避免了祸事发生,可黑锅仍旧精准扣在他身上。他这辈子都没如此丢脸过! 说完,他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将里面的酒一口闷了。齐来英听了脸色也煞白,这每一个惩罚,都能从他们家人身上割一块肉呐。 “你们领导不是欺负老实人吗?”齐老太太恨得咬牙。“如果刚子没有发现那绳子裂口了,机器不得坏的更厉害?他们不去追查谁心肠坏,损坏集体利益,咋就抓着你不放?” 齐老爷子冷不丁问道:“刚子,你之前琢磨的高中压阀门,进行到哪一步了?” 齐跃进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家老爸竖大拇哥,直接猜到了点子上! 第256章 看看到时候闹没脸的是谁 张岳刚身体微微一颤,看了齐跃进一眼,没想到老丈人跟小舅子想到一块去了。 他认真地说:“我已经跟厂长做了口头报告,说回头整理成图纸将准确的数据和更改内容给添加上,让他先帮忙安排生产线。” 齐跃进将那个本子从包里拿出来,“姐夫,你给我这个本子的时候,被你徒弟看到了。 他应该是狗急跳墙,才整了这么一出,跟厂长里外配合,让你在物质和精神两个方面承受巨大压力。 等你受不住了,他们就会让你将高中压阀门的改良法子交出去。” 张岳刚不敢置信地看看手里的本子,再看看老丈人和小舅子,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干巴巴地说:“应该不至于吧?就改良下阀门,能是多大的事啊? 我喜欢跟机器打交道,只要厂里能生产我参与改良的阀门,功劳是谁的不都一样?” 齐老爷子直接拿着旱烟杆狠狠敲了下他的头,“你个榆木疙瘩,我当初咋就选你当徒弟了? 你整天跟这些东西打交道,难道不知道一个阀门都能引起一场革新吗?只要你的优化成功了,给厂里带来巨大的收益,那你当一个车间主任都可以! 偏偏你捧着个金疙瘩,到处给人瞧,让人惦记上,自己还以为捡了个漂亮石头?” 齐跃进跟着点头,“姐夫,你要是没想明白这件事,苦日子刚刚开始,想想明天写检讨书帖公告栏上的事吧。” 张岳刚这才开始有了急色,“那怎么办啊?厂里对我的处罚也算是符合规矩。” 人家不需要追究事情真相,就凭借他看管不力,这口锅很难摘掉! 齐跃进挑眉,“自然是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姐夫拿着这个本子,去京都试试吧?” “宝弟,你来真的?”张岳刚紧张地问道,“我在这里工作二十来年了,都被人说撵就撵了,京都的机械厂会要我?” “这不是有我吗?”齐跃进笑着拍拍胸口,“之前我就让人给我留了几个名额,正好给二姐和二姐夫。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得演一场戏。 被人算计了,咱们就将事情闹大,看看谁对谁错!” 齐老太先撸起袖子了,“宝弟,你说咋办吧?需要我去机械厂大门口闹吗?”其他姐姐和姐夫们也都殷切地看向他。 齐跃进勾着唇角,“闹,往大了闹。他们欺负我二姐夫老实,想要以权压人,那咱们就举着横幅讨要说法。” 上辈子二姐和二姐夫为此苦了十多年,每个日夜来自身心的煎熬,根本让人想象不到! “就我、妈和我二姐家四口过去,其他人该上班的上班,别被牵连到了,”齐跃进看了大家伙一圈,“不是多大的事,就膈应下那个厂长。他敢对我二姐夫处罚,那咱们不服气闹到厂门口,就是他办事不力,等着也被家里蹲吧。” 齐老太听了乐呵,“这个主意好,看看到时候闹没脸的是谁!” 坐在角落里的白母忍不住哆嗦下,果然齐家人不能惹,一个个跟疯狗似的,就巴不得被人啃一口,再蜂拥而上反咬回来。 大家伙吃过饭,就开始拿着浅色的旧衣服,在上面用红墨水写字:“姚厂长卸磨杀驴、寒了厂老人的心!” 齐跃进溜达一圈,从空间里掏出录音机回来。 他们提前录好的声音,再拿红布条系在脑门上,上面塞的纸上写着:“逼人绝路”、“夺人专利”、“弄虚作假”、“颠倒黑白”…… 大家伙还商讨了不少的细节,等天蒙蒙亮呢,齐家人就吃过饭,急匆匆去了厂门口。 齐跃进将录音机给打开,音量调到最大,里面传来齐老太那哭唱声:“哎呦喂,我家刚子将最好的青春奉献给了厂子,现在被卸磨杀驴撵回家了……厂长走后门,将亲戚塞给他当徒弟,犯了错赖我家刚子看管不力…… 我们不傻,还不是刚子研究出高中压阀门……咋这么巧,他前脚做了汇报,后脚就被人踢出来…… 刚子认真仔细,检查出不对劲来,厂里不查谁这么缺德损害集体财物,反而咬死他……” 这么劲爆的瓜炸开,大家伙都围在一起认真听着。录音机的穿透力很强,让所有人都了解前因后果。 “这姚厂长也太武断了吧?谁没有犯过错啊?咋到了人家张师傅这,就各种整治?” “八成是惦记他手里的改良方子呢……姓姚的自己当上厂长的手段就见不得光,现在他还想让自家外甥,踩着张师傅往上爬……” “哎呦,天天写检讨帖公告栏,那不得丢死个人?气性大的绝对能被气中风……” “根本没道理,处罚力度也是最大的,太寒人心了……” 知道事情真相,大家伙再看看举着横幅的俩小姑娘,坐在地上拍腿的老太太,气愤不已的张师傅夫妻俩,以及齐跃进,都叹气摇头。 不是姓姚的将人逼迫到这份上,谁敢到厂门口闹事? 很快这件事传到了姚厂那,他喊着小向颠颠跑来,见保卫科的人远远站着,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干嘛呢?还不快点将人撵走?” 那保卫科的人对视一眼,小声说:“姚厂长,我们也想啊,但是张师傅他们说,自己站在大马路上,没在厂区里,不耽误厂区生产,不归我们管。” 齐跃进凭借着绝对身高优势,看到了姚厂长,当即便从包里拿出喇叭来,“姚厂长,今天您还是给我姐夫一个交代吧。家里好几个口人都等着吃饭。 咋工人的级别说降就降呢,工厂是你开的?是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你惩罚力度绝对公报私仇…… 就像是姚厂现在有钱有权,家里的花满足不了你,就得采摘野花一样……” 姚厂长被吓得差点跳起来,“你这个小伙子,可别血口喷人!我可是正经人。” “我咋瞧着你恼羞成怒呢?”齐跃进笑笑,“需要我说出时间地点来吗?再将野花喊来?” 他其实听说过姚厂不是个正派人,花心的很,故意这么说,让对方以为自己真捏住了把柄。 第257章 这一家人都盯着他一个蛋挑,谁受得住? 这年头男女关系一个处理不好是要吃花生米的。 姚厂长最近春风得意,对于金屋藏娇的事也是瞒的死死的! 他明白今日这件事怕是不能善了了,赶忙态度端正地说道: “小兄弟,昨天我们的皮带式输送机坏了,我怕影响生产,心急气躁说话做事有点过分,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我给你们赔不是! 有什么事,咱们到办公室坐下来,喝着茶心平气和地解决。” 齐跃进这才满意地点头,“行吧,那就将你们厂里领导们都喊来,省得你闷不吭声,再给我们压一口黑锅,让保卫科的人把我们关禁闭。” 齐老太也麻溜地爬起来,“你们可别想着糊弄人,咱们老百姓有的都是生活智慧,不傻! 再说了,但凡我家老头子没见我们回家吃饭,保管要问问你们总厂,杀人灭口是对的不?” “大娘,您说这话就严重了,现在是新社会,不喊打喊杀的,”姚厂长嘴角抽了抽,这不是胡搅蛮缠吗?“更何况我行得端坐得正,有什么害怕的?” 这也是事实,他们什么都没做呢,谁知道他内心的算计?顶多这次重拿轻放,他另外找时间谋划了。 只是,不知道那个小伙子,知道他多少私事了! 等到了办公室,姚厂长让秘书给齐家人泡茶,喊了三个亲信,一个副厂长和两个主任。 人到齐后,齐跃进没说话,反而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按照徐厂长给他留的电话拨过去: “同志您好,咱们这是京都内燃机总厂吗?请帮我转接内一厂办……您好同志,我找徐开诚徐主任,我是齐跃进,他侄儿!” 办公室里刚才还胸有成竹的几个人对视一眼,心里有些发毛。 京都内燃机总厂,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那可是组织重视的单位,他们行业的龙头之一,又是在京都,可见其位置的厉害。 等待接听的空,姚厂长笑笑:“小同志,咱们厂内部的矛盾,就不麻烦内燃机总厂那边的领导了吧? 只要我们能做到的,肯定会努力达成。之前是我忙晕乎了,加上心急,话不经脑,犯了错误。 我回家后越想越不对劲,一早来厂里,就想重新安排这事呢,你们瞧,这不就闹了个误会,让你们跟着也担惊受怕一晚上……” 齐老太忍不住哼了声:“你那哪里是一早来安排,肯定是听说我们在门口抗议,火烧屁股跑来的! 真会往脸上贴金,也得看脸皮是啥做的,能不能粘上……” 这话太直白了,姚厂长反驳不了,只能抹着汗赔笑,“昨天厂里对张师傅的处罚只是口头上的,并没有出任何文件。 他仍旧是五级工,一切照旧!这个季度的优秀员工,还是他的。” 齐跃进嗤笑声:“姚厂长,我姐夫本来就是优秀员工吧?还是说你准备夺了他的荣誉,想送出去当你的铺路石?” 姚厂长那叫一个憋屈啊,“小同志话不能这么说,优秀员工是一项荣誉,哪能年年都是一人啊?” “哦,我明白了,家属院里大家伙儿都说,谁送的礼厚重,这个荣誉就落在谁家,”齐来英点点头恍然道。“没想到是真的!” 这一个又一个帽子,扣得姚厂长手忙脚乱的,根本摘不完。“没有的事,我们是根据员工们的日常表现,加上大家伙儿投票选出来的。” “明白,面子要、礼也要呗,走个形式糊弄人,”齐跃进点头解说。“大家都懂,姚厂长藏掖着没啥意思。” 姚厂长是明白过来了,自己说得多错的多,随便一句话都能被过度解读,偏偏还跟真相很接近…… 一个人鸡蛋里挑骨头还行,这一家人都盯着他一个蛋挑,谁受得住?更何况人家不是他以为的没权没人。 “不然,你们说怎么办吧!”他有些破罐子破摔,“以后张师傅还得在厂里工作,大家总不能闹得很难看吧?” 齐跃进笑笑,低头看了下表,也就十几秒钟后,屋里的电话响起来。 “喂您好同志,我找齐跃进,”徐主任洪亮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 “叔,我就是跃进,”齐跃进笑道:“我在津市港口机械厂呢,您看,咱们俩地离得近吧?要不,您将欠我的仪式给补上呗? 也不用多麻烦,就看看厂里有没有红旗轿车,您带着司机过来,敲锣打鼓送锦旗红花…… 让我爸妈脸上有光,邻里知道这事不是我们家胡吹的,他们老儿子特别有出息…… 顺道我给你介绍下我二姐夫,人家学历不算多高,但是他研究了高中压阀门生产中的优化方案,差点被截胡,这不在办公室掰扯呢?” 徐主任听了忍不住笑出来,“好好好,我也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呢!既然是要嘉奖,肯定是要让亲朋好友见证。 今天有些匆忙,我先准备下,明天上午就过去……到时候我带上懂阀门的技术员……” “好嘞,那我让我三姐夫给您整一桌好酒好菜。他手艺可是我们码头巷数一数二的!” 挂了电话,齐跃进看向姚厂长,“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亮。我二姐夫很快就去内燃机车报道了,啧啧,你现在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 本来你不贪心的话,厂里的高中压阀门被改良,这功劳是我二姐夫的,面上有光、带队好的不还是你? 你说你咋这么想不开呢?” 姚厂长心痛啊,正因为他知道这份功劳之大,所以他才想狠下心,给自己的外甥攒功,直接将人调到办公楼,甚至能当个组长。 这样的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了,怎么就阴沟里翻船了呢? “只是吧,我姐夫去京都内燃机总厂,那是他有本事,可你们诬赖欺压他的事情,是不是得有个交代? 不然以后厂里的老人们,哪里敢一心一意为厂里?”齐跃进双手插着口袋,淡淡地说。 姚厂长几个人都是老油子了,却仍旧抵抗不住他的步步紧逼,“那,那我们给他破格升为六级工?他不管在哪里,都要对组织做出贡献的。 说不定他在这里成为六级工,到了内燃机总厂又被拔高一级呢?” 第258章 不过分,是相当过分! 齐跃进挑眉点点头,“不错,算你们有点良心。我姐夫在厂里工作二十来年,是早该升六级工了。 这是他应得的,不能作为补偿。你们继续提!” 姚厂长咬咬牙,要不是怕他将自己的事给捅出去,厂长位置不保,自己怎么可能由着人狮子大开口? “那,我们给张师傅的爱人办个家属工,等他到了京都内燃机厂的时候,就能跟着过去了。”一个主任提议道。 这个家属工,不会占据他们单位工作岗位名额,还做了顺水人情!不过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姚厂长点点头,这主意不错。“双职工分配的房子面积要大。” 听到这里的时候,齐家人都屏住呼吸了。工作岗位多难啊,花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宝弟就吓唬对方几句,齐来英的工作就落实了? 他们克制住激动,装作见过世面的不在意,看天、看地、抠抠沙发、消灭果盘。 齐跃进倚靠在办公桌上,手里拿着铅笔摆弄,“我姐夫的工作岗位保留,给我姐的家属工也留在这里。 徐主任到时候带来的是新工作岗位,承的是我的情,可不是调令。 你瞧,你们对我姐夫这么恶劣,差点让他这两三年的心血为别人做嫁衣,还背负对集体财物看管不力的坏名声。 我们只是多要了一个岗位作为补偿,不过分吧?” 姚厂长艰难地扯扯唇角,“不过分。” 是相当过分!偏偏他还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既然如此,那就请厂领导们抓紧落实啊,不然等明天京都的领导来视察时,我管不着嘴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各位的屁股要在位置上挪挪,那就不能怪我了。”齐跃进笑着站直身体,“哎呦,外面的阳光真好,妈,咱们出去溜达下,去我三姐夫那安排明天请客的菜品。” “好,我们这就办手续,”姚厂长深吸口气,先将眼前的事应付去再说。 “那记得将工作安排的轻松点,福利也不能太差!”齐跃进这才满意地点头。 有齐老太和齐跃进盯着,很快张岳刚从五级工升为了六级工,拿七十七块多的工资! 张岳刚的工作给了三姐齐昭颖,在机械厂开设的工人文化宫里当管理员之一,负责打扫、开关门,单位有活动或者放电影时售票。 家属工则给了六姐齐乐宜,在厂供销社当仓库管理员! 从机械厂出来,齐老太腿都有点软,大半的力道都由齐跃进搀扶着。 “宝弟,等你二哥二姐去了京都啥内燃机总厂,是不是咱们全家都有工作了?”老太太声音都打颤,这到底是什么好日子啊? 齐跃进笑着点头,“那可不,有了工作,姐姐们就不会整天围着男人孩子转悠,多关注下自个儿。 自己赚钱花起来也理直气壮,给自己和孩子买新衣服和零嘴,孝敬爸妈你们,都不用看婆家脸色!” 齐老太含着泪直道好,“宝弟啊,你姐姐们没白疼你。虽然爸妈将你几个姐姐们嫁出去,可当初她们结婚前是有工作的,结了婚工作被娘家收回。 她们婆家多多少少都有怨言的……一家几口靠着男人的工资,不舍得吃不舍得吃穿,日子过得不比在家里时苦……” 齐跃进拍拍她的肩膀,“妈,这才哪到哪啊?我说过的,以后要带你们都去京都,咱们住大房子。 到时候您得学骑摩托车,今天去老大家,明天去老二家,总不能扛着大包小包挤公交车吧?” 齐老太听了他的话又哭又笑,摸着胸口系着的半条大黄鱼,她可不觉得宝弟说的是大话。但凡想到有那么一天,她觉得自己两腿一蹬都是笑的! 齐跃进扭头看向张岳刚和齐来英,轻笑道:“二姐、姐夫,厂里给三姐和六姐的工作,算是我用京都内燃机厂的工作换的。 姐夫成为六级工,往后凭借着高中压阀门的改良,在内燃机总厂站稳脚跟,有个不错的未来,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齐来英忍不住拿手点了下他的脑门,“你怎么还跟姐客气了?什么你的我的?咱们一家人都有工作,这是好事! 宝弟,要不是你回来,就你姐夫那榆木疙瘩脑子,怕是被人给推到坑里活埋了。” 齐跃进揽住她的肩膀,“二姐,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不是怕咱们姐弟几个说话办事不够敞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矛盾一点点激化,到最后老死不相往来! 姐姐们这么好,只有我一个弟弟,没啥大的纷争。苦日子都熬过来了,剩下的全是幸福,可不能为了一点小事,影响到咱们的感情。” “不会的,”齐来英连连摇头。 齐老太瞪了她一眼,“什么不会啊,你说这句话就不对。宝弟要是不解释下,你们多多少少觉得老三和老六的工作,是厂里赔给你们的。 你们不计较,但是这件事在心里存下了,一层摞着一层,等多了,看看你们还能说出这句话不! 实际上呢,你们的工作是宝弟帮忙争取的……” 齐来英和张岳刚连连点头。 中午的时候,齐家姐妹们不放心,都赶过来瞧瞧情况,顺道送点吃的用的。 等人齐了,齐老太这才看了大家伙儿一圈,笑着喊:“招娣、旺娣,你们过来,这是你们弟替你们争取到的!” 她将两个介绍信分别塞给了她们俩。 齐昭颖和齐乐宜不解地接过来打开,当她们看到介绍信是到单位报到时傻眼了,尤其是上面还写着她们的名字。 这会儿张怡楠便眉飞色舞地讲着老舅和姥姥如何英勇,将厂长几个领导说的哑口无言,只能被牵着鼻子答应各种条件。 “宝弟,你咋这么能呢?”齐昭颖揉了揉眼睛,将介绍信看了一遍又一遍,脸上表情都僵住了。 “我跟三姐都有工作了?”齐乐宜高兴地抱住齐跃进在原地跳,“宝弟,以前我知道你有本事,却不知道你这么有本事! 等六姐拿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就给你们买新衣服……” “是咱们所有姐妹都有工作了,”齐来英跟着高兴,补充道。 第259章 行,你们往家里交一半的钱! 之前齐老太说这句话的时候,大家伙儿还沉浸在家里多了三个工作岗位,老二、老三和老六都有工作的喜悦中。 如今齐来娣当着全家人的面,再次强调一遍,齐家人都激动和不敢置信。他们这是什么大户人家啊,竟然可以人人都有工作! 老三齐昭颖当即便说道:“妈,以后我的工资上交给您一半。您替宝弟两口子存着。” 这年头找个临时工都不容易,而且还都是又脏又累、朝不保夕的活,工资很低。糊火柴盒的人家太多,一个月也就能接一两次活,不然他们从月头糊到月尾,都比临时工赚得多! 如今她能在工人文化宫上班,工作清闲体面,工资和福利都不错。这样的工作随便拿出去,都能卖个小一千。 她开了口,其他姐姐们也都附和着。 “没错,这是宝弟给我们找的工作,上交一半很合理的……” “对,不能便宜了婆家。我们下班回到家,难道该做的活能少做吗?凭什么男人的工资上交一半,我们就不能往娘家拿一半? 就当工作是我们从娘家买的……” 齐跃进忍不住头倒在媳妇儿肩膀上,小声嘀咕,“媳妇儿,看到了没,咱们家没有婆媳矛盾,没有姑嫂矛盾! 人家家里为了点钱财和房屋,争得头破血流,可到了咱家,你看我说啥了吗? 我这一个个的傻姐姐,自己辛苦上班赚的钱,非要塞给咱们一半……” 他声音是不算大,可家里屋子小啊,加上他语气格外欠揍,听得刚才还对娘家掏心掏肺的姐姐们卡在原地! “你这混小子,就知道怎么气我们,”齐来英忍不住气笑了,上前扯他耳朵。 “有你这么跟姐姐们说话的吗?什么叫非要塞?你不是说亲兄弟明算账吗?姐姐们也是觉得这么做,才会心安理得上班。”齐昭颖拍了下他的头,没好气道。 齐跃进看向齐老太,“妈,我就耍了点嘴皮子,姐姐们要是过意不去,往后多做些好吃的,犒劳下我这张馋嘴呗。 分的这么清楚,是怕我以后带着老婆孩子上门蹭吃蹭喝?” 话是这么说,可他给老太太使眼色,做了个啃的动作。意思是,家里有那么多大黄鱼,如今不能光明正大拿出来给姐姐们用。 她们赚的三瓜两枣自个儿花就行,不用惦记他。 齐老太笑着点头,“行,你们往家里交一半的钱!” 齐跃进瞪大眼,“妈?” 齐老太笑笑继续说:“我替你们攒着,反正钱到了你们手里也守不住。剩下的一半工资,你们就可个劲花,不许省着、留着。 赚钱不花还真要攒着过年?到时候自己的身体亏损了、老的走不动路、牙齿嚼不动肉,看你们有没有地方哭! 心疼婆家的时候,多想想你们爸妈大半辈子享过福没?人家有儿有女,孝顺可轮不到你们……要是他们不满意,你们让他们找我……” 然后齐跃进就看到姐姐们都特别信任地点头,就连大姐都要主动上交! 白思涵瞧的眼睛发亮,“进哥,咱们家关系和睦,全靠咱妈领导的好!” 齐跃进笑着挑眉:“那可不,我妈得了我奶的真传。回头你跟咱们家俩老太太学点本事,出去绝对不会被人欺负那么惨了。” 白思涵连连点头,“我拿小本子记下来!” “等大后天咱们逛完动物园,去我爷奶家走一遭,就出发去沪市了,”齐跃进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进哥,不然这次咱们去沪市,带上爸妈呗?那可是魔都,很多新奇的货都是从那边进来的,”白思涵小声提议道。 齐跃进微微叹口气,上个月初周先生离世,举国哀悼,新年本该的欢喜中夹杂了不可言状的悲痛,也像是将昏沉的十年撕开了裂口。 人们不能将哀悼活动拿到明面上来,当初他带着众人演的《单人相声》也是在怀念那些负重前行的先辈们…… 他们路过京都的时候,还替老爷子偷偷给周先生敬献了花圈。 那里已经快到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今年是多事之秋,他们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以后机会多得是,这次主要是咱们让宁……不对,原来的白家兄妹回到应有的生活轨迹上,”齐跃进轻声道。 白思涵也想到了在京都的所见所闻,嗯了声,心情莫名沉痛起来。“我初中的时候,还去献过舞,也作为学生代表给周先生送过鲜花。 他说就喜欢看咱们老百姓,在他们的守护下这么灿烂幸福的样子……” 齐跃进握住她的手,在她耳侧小声说:“媳妇儿,很快咱们能大大方方地陪同爷爷,去祭奠他们……” 白思涵用力地点头,“嗯,会越来越好的!” 次日一早,齐跃进洗漱完,便去国营饭店买了包子回家。 “媳妇儿,我买了咱们津市的狗不理包子,这可是我蹬着车跑了两条街买的,最正宗的一家了。 你快点尝尝,有猪肉馅的、虾仁馅的还有牛肉馅的呢,要不是我关系硬、去得早,根本买不上……” 肉包子味随着他将食盒打开,已经飘满屋子了。 “(╯▽╰ )好香~~”白思涵嗅着味出来,被齐跃进塞了一个,鼓着腮帮咀嚼,连连点头。 不过她有些不好意思,以前她挺注重礼貌和礼仪的,自从结婚后,她总是被男人带的跟脱缰野马似的…… 齐跃进招呼家里其他人一起吃饭,自个儿却搬了凳子坐到了白母跟前表演。 “我们津市的狗不理包子啊,从馅料到揉面上大灶,每道工序都特别讲究,我给你数数,上面有十五个褶……一咬起来,”他啊呜咬了一口,“直流油,满嘴生香……” 白母被气的浑身哆嗦,从她被这三位以回老家安葬白父的理由,带上火车,一直到这里,天天只啃窝窝喝白开水,嘴巴淡得不行。 她不是不想闹,可盛母背着大家伙儿想方设法欺辱她。 原本她的腿被摔折了,只要休息好是能走路的,顶多会跛脚、不能用力,可被盛母一折腾,她的腿彻底废了,做了截肢手术! 为了离开盛家那个火坑,她哪里敢闹腾呢? 可包子太香了…… “邵云,”白母赶忙喊住拎着一包包子、要出门慰问退伍或转业将士们的白邵云,忍不住说道:“我的腿好得差不多了,能尝一两个包子不?” 第260章 这怎么能赖我们啊? 白邵云下意识看向白思涵。 后者抿着唇笑,“不好意思啊妈,我跟着养母学了点医学常识,在养身体这方面,您得听我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您这腿刚做手术才多久,伤口没愈合呢,万一没有养好,到时候还得做一次截肢手术…… 您还是啃窝窝头吧,今天是地瓜面的,我特意放了两颗红枣。” 白母捏着窝窝头,啃了口,又冷又硬,得就着水一起吃。 齐跃进笑笑,继续啃着包子,“我车子蹬得快,丈母娘您瞧,这包子还热气腾腾的呢,你能闻出来这是啥馅的不?” 白母低垂着眼睑,呼吸都不敢使劲,就怕多嗅到肉香。她的肚子却不受控制地咕咕叫唤。 “想吃不?”齐跃进怼到她跟前,在她张嘴咬的时候给收了回来,慢条斯理地啃着。 “你想做什么?”白母看向他,哪怕她恨得咬牙切齿,还得表现的心平气和。“你们别以为我瞧不出来,从我打电话喊你们回来孝顺开始,一切都变了。 如今你们说带着我让你们爸落叶归根,到底为的是什么?” 她心里的石头一直悬着,就等落地呢。 齐跃进轻笑下,凑上前低声说:“卞安春,等什么时候你将肚子里的秘密给吐干净了,咱们才能聊天。 从这里到沪市还有几天时间,你最好考虑清楚,省得我们一个疏忽啊,你这个瘸腿老太,被人拐到山沟沟里给人生孩子……” 白母瞪大眼睛,自己一个当奶奶的人了,怎么还能被卖? 为什么她的生活没有最惨,只有更惨呢! “我,我哪里有什么秘密?”白母梗着脖子说,“我知道自己之前想岔了,只想着弥补楚楚,怕盛家报复我们白家。 却忘了涵涵也需要我这个当妈的护着。可除了这件事,我哪里对不起你们了?” “啧,你这是将我们都当傻子呢?”齐跃进恶狠狠地啃包子,“就你们夫妻俩大龅牙、香蕉脸、蒜头鼻、黑炭皮肤的,能生出我媳妇和大舅哥这样好看的人? 你家老二那扔到粪堆里跟羊屎蛋似的,才是亲生的! 既然你不说实话,那来到我的地盘,不如喂个鲨鱼?” 像是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他忍不住嘿嘿一笑,跟白思涵当着白母的面密谋。 “媳妇儿,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你认为呢?” 白思涵煞有其事地点头,认真地绷着脸思考:“我觉得挺有创意的,进哥你看啊,我生在京都还没看过海呢。 既然来到了咱们津市港口,带着亲妈上船出海感受大海的辽阔,没问题啊!多孝顺的孩子……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呐,一个大浪下来,咱们小船左右摇晃,咱妈不小心栽下去。 她的腿还带着血腥味呢,引来了鲨鱼,咱们救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啃得只剩下骨架……” 别说白母脸色煞白了,齐跃进也浑身哆嗦下,觉得凡事听媳妇挺好的,统一战线减少矛盾! 齐老太探过头来,跟着赞同:“不愧是我儿媳妇,真聪明真孝顺,到时候咱们拿个渔网来,听说东北边有个小岛,周围有吃肉的鱼。 你们好奇想捕捉些瞧瞧,可亲家母栽进去了……听说那些鱼都长牙呢,咔嚓咔嚓的……要是鱼将她啃了,咱也能将骨头一个不落地拉上来,跟亲家公埋一起…… 就她这种刻薄相,哪能生出儿媳妇和你哥这样俊秀的人……” 这婆媳俩说得那叫一个真切,兴奋的脸上带着股坏人的阴狠。 白母被吓得快要失声了,“杀人偿命的!” “关我们啥事,明明是你掉下去,不是溺水而亡,就是被鱼啃了,又不是我们害得你,”齐跃进撇撇嘴,“到时候我再喊几个证人……反正没了你这个碍眼的人,我媳妇儿可没人指着她脊梁骨说她不孝顺了……” 白母也听明白了,看看兴冲冲恨不能扛着她喂鱼的齐家人,以及脸色淡漠、毫不关心自己的白家兄妹俩,颓然地一咬牙道:“好,我说,邵云和思涵不是我们白家的孩子!” 埋藏了心里整整二十多年的秘密终于说了出来。 “我当时生儿子的时候,正好走亲戚,看着沪市那么繁华,就多呆了几天。没想到要生孩子了,被人送到医院…… 可医院里床位太紧张了,走廊上也很拥挤,我们就待在楼梯拐角的地方……正巧我刚生产完看到有人贼眉鼠眼抱着孩子跑,就让我家那口子喊了两嗓子人贩子,将孩子抢过来…… 光是瞧孩子外面的包被,我们就知道这家人过得不错……都是华夏人,又是新社会了,凭什么他们过上好日子,而我们却下地干活,勉强吃饱穿暖…… 如果我们的孩子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肯定能被培养成才,跳出泥腿子行列…… 所以趁这家人寻来前,我很快将俩男孩儿给换了,反正刚出生的孩子,宁家的是早产儿,跟我家的瘦猴子差不多……宁夫人生孩子昏过去了,没见过孩子,那人贩子又是从产房偷的,所以宁家人非但没发现,还邀请我们去病房一起住…… 结果呢,两三天的时间我们稍微卖个惨,装个良善热情……宁家人看着我们日子不好过,为人老实憨厚,又念着救命的恩情,让我们去家里帮忙……他们请人教我那口子开车,让我跟邻居学做饭……我们就将儿子丢到了乡下……” 白母陷入了回忆,时笑时哭还愤恨不已,“……换孩子的甜头太好了,也是老天可怜我们,让我跟宁夫人一起怀了孩子,相差也就个把月……要不是有人说他们老大越来越像我家那口子,而我们又换了三丫头,也不可能离开宁家……” 听到这里,齐家人恨得不行,齐老太直接上手啪啪打了她好几下,“宁家人心善,却换来你们这么对待吗?” “这怎么能赖我们啊?你们没生活在乡下,不知道那日子有多苦! 我们不过是让孩子不走我们的老路,再说了我们也没将这俩孩子溺死啊……” 齐老太又是上手扇她,“你让宁家四口骨肉分离二三十年,他们还得感谢你们不杀之恩?” 齐跃进按住老太太的肩膀,冷冷地问道: “那你们为什么要将我媳妇儿,换给了盛家?你男人出车祸,为什么说出真相。 而你怎么养育盛华楚十八年,对她非打即骂,得知真相后,态度又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白母这会儿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我也不知道,这件事真是我家那口子做的。 不过,后来我倒是也察觉到不对劲。 毕竟白思涵跟她哥和她爸妈长得很像。 但是我能猜出来他的心思。” 白思涵紧握着拳头,红着眼眶:“为什么?” 第261章 我会劝我妈不让你上桌的! 白母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身上带着股疯狂的颤抖: “为什么?哈哈,那是因为他白和山在宁家待的那几年,喜欢上了主母宁夫人。 他一个泥腿子本来就没见过多少世面,宁夫人长得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心善性格又好,别说他了,我都不敢对她说话大声! 可他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模样,配喜欢那样的女人吗? 要不是有次他喝醉了酒,将我当成了秦苏蓝好一夜逞威风,我都不知道他有这样龌龊的心思…… 正巧我生了三丫头,换了孩子我们就离开了,哈哈,当时宁家那两口子还塞给我们不少钱票…… 过惯了城里的生活,我们不甘心继续回乡下,正好那几年村里不好过,有很多过不下去逃荒的人,我们也偷偷跟着一群人爬火车到了京都……我们就打听啊,京都哪里日子最好过…… 肯定是京都的大院啊……我们在黑市找人做了假的介绍信……那的介绍信贵是贵,但经得起查证……正巧盛夫人生孩子需要有人伺候月子,我做饭的手艺就用上了…… 盛家老爷子厉害啊,组织派给他车私用。老两口喜欢乡下生活,就将车给了儿子。是我家那口子用了点手段,让那司机开不了车,由他顶上…… 我就说他一个大男人,怎么突然贤惠起来,从离开宁家就主动承担照顾孩子的责任,原来是怕心上人的闺女吃苦呗……是他将两家的女儿给换了……思涵长得好,又争气,谁会怀疑她不是盛家亲生的? 至于他出车祸说出俩孩子调换的事,我猜他啊,是觉得思涵长大了、本事学到了、有了好亲事,不用再依仗盛家,突然有了良心……哈,他做了恶事,还能有良心?可他从始至终都没替我跟大丫头想想……没有男人护着,我们动了盛家的孩子,会有活路吗? 所以,我凭什么要对一个我男人心上人的孩子好?以前她是盛家千金,我虚情假意地伺候着。 等她成了白家的女儿,我不得将从我男人那受的委屈讨要回来?” 齐家人听得一言难尽,怎么有人做了错事还理直气壮? 白邵云和白思涵也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怔在原地不知道想什么。 白母已经抢走了齐跃进手里的筐子,大口往嘴里塞着包子,边吃边哭,“报应,都是报应啊!白和山不会开车,就不会出车祸。 我要不是换了孩子,对楚楚不好,也不会被盛家人嫉恨砍了腿……” 齐跃进心疼地将神色淡淡的白思涵搂入怀里。 “进哥,我没事,”白思涵回过神来,轻笑着蹭了蹭他的下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没有发生这些事,或许我们永远都没有交集。” 她现在想的很开。她跟哥哥其实没有受多少苦,只是不如原来的那么顺畅。 宁家家大业大,不知道是多少人的眼中钉,爸妈早晚都有这么一遭,只是这把刀千不该万不该由那对兄妹俩捅过来。 相比较如今的毫无瓜葛和置身事外,他们更想承欢膝下,享受父母的疼爱和相伴,陪着家人一起度过难关。 “人在做天在看,没有人作恶后能心安理得的,”她磨磨牙! 齐跃进笑着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在她耳侧小声说:“放心吧,没有什么比掌中宝变掌心刺,更让人绝望的。” 他能猜测到,白母全盘托出,不过是在麻醉他们,为的是拖延到沪市。 白家两口子为了一双儿女铤而走险,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关心那对兄妹俩的后续呢? 只是,那对白眼狼骨子里都是劣根性,会是她的曙光?痴人说梦吧! 听到外面隐约的动静,齐跃进眸子微亮,看了眼表,还不到八点,没想到徐主任真实在人。 他扭头冲白母笑笑,将人推到了阳台,把大鹅放出来,“大白啊,好好看着这个黑心肝的人,我会劝我妈不让你上桌的!” 似是听懂了他的话,白鹅扇扇翅膀,冲白母凶狠地叫喊两声,稳稳地堵在了门口。 “卞安春,你要是敢让我家大白掉一根羽毛,那一根羽毛上有多少绒毛,我就薅你多少根头发替它报仇!” 齐跃进亮了亮拳头,后面的老太太跟着呲牙。(ノ_;\( `ロ′)/ 白母哆嗦下,抱着手里的筐子,连连点头,“我,我不说话的!” “也不许拉裤兜里,不然你就这么埋汰去沪市吧,”齐老太冷哼声。 “妈,您这不是让一路上乘客闻到味吗?”齐跃进笑着揽住老太太的肩膀,在白母眸子微亮时,慢悠悠地说:“给她收集起来,每次做饭的时候掺和点。现在天气冷,冻成疙瘩味道淡,你随便放点大葱,弄点酱,保管她吃的欢。自产自销不浪费。” 白母一时间有些反胃,忍不住怀疑地低头看看手里的包子。 齐家人能心平气和听她交代后,没有打骂她,还让她吃包子,不会是里面掺了老鼠药? 她赶忙将筐子放一边…… 今天意义非凡,有老太太的一句话,除了在北春军区的齐映秋夫妻俩,其他的闺女、女婿和外孙们都来了,就连齐老太爷、齐老太奶、齐家大伯、大妈、姑姑和姑父们也刚刚顺着人群全赶过来。 齐家人出了门,就看到一辆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红旗车,后面还跟着辆中巴呢! 巴士上坐着五六个老头,一路上敲锣打鼓,闹得家属院里的家属们纷纷下楼或者探头看热闹。 徐主任从车上下来,热情地上前,先跟齐老爷子和齐老太太握手: “您就是齐大哥和嫂子吧?你们为咱们国家培养了一位优秀的同志! 因为他啊,咱们挽回的损失不能用钱票衡量……” 老爷子和老太太跟着激动啊,老爷子还好,他有真本事、见过大世面,在领导们视察的时候,被握过手。 可齐老太太没有啊,被领导这么重视,她乐呵的不行,感觉这是她一辈子的高光时刻! 当然了她也没忘了跟徐主任介绍自己的公婆大伯哥和大姑姐们。 徐主任笑着挨个握手…… 打完招呼后,徐主任扭头拍拍齐跃进的肩膀,高兴地说: “跃进啊,你救回的那一型号卡车,被命名为跃进75。全国哪个车队里,不知道你的事迹啊?” 齐跃进也被喜到了,华夏人嘛,尤其是男人,最爱面子了! 或许,他也会因为这批卡车,被载入国家发展的历史中,成为一颗漂亮的基石…… 第262章 老两口异口同声 等吃瓜群众们到的差不多,徐主任跟齐家人寒暄完,便开始拿出奖状念,又是颁发奖杯,又是带红花的。 齐跃进都有一种古代接圣旨的错觉,就差一家人跪下感谢皇恩浩荡。 那场面格外热闹,都将附近几个单位的领导们给惊动了! 大家伙儿看的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呐,家里有闺女的后悔怎么没跟齐家结亲,人家有八个姐姐、模样好,怎么着日子都不会过得太差。街溜子怎么了,只要媳妇儿厉害,还不是被管得死死的? 不过呢,已经有大娘和婶子们拉着齐老太的手,询问老七和老八的亲事了。 急得本在外面瞧热闹的豹哥抓耳挠腮…… 齐家人顿时觉得脸上面子金光闪闪啊,齐老太太手一挥,高声道: “谢谢大家伙儿来捧场,借着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啊,我们准备给齐跃进和宁思涵小两口啊补办婚礼,中午大家来吃席啊……” 时间好,正月初八是吉日!今儿个有大领导在,亲朋也都齐全,正好将婚事给办了。 齐老爷子和齐老太太早就想,给小两口办个风风光光的婚事,只是现在形势不允许,可这不是领导们在吗? 加上齐跃进立功了,几个喜事加在一起,场面热闹些一点都不突兀! 按照老祖宗的话叫做……天时地利人和! 白思涵正站在齐跃进身边瞧热闹呢,没想到老太太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她! 她愣了下,不敢置信地侧头看向齐跃进。 齐跃进轻笑,往旁边迈了一步,冲她立正站好∠(°ゝ°)敬礼,郑重地说道: “白思涵同志,我叫齐跃进,年龄与你相仿,是厂里最俊的小伙子……现在我在北春军区当兵……” 说到这里,大家伙儿全都哈哈笑起来,“这齐小九打小就不知道客气是啥……别说,人家说的是真话,确实没有哪个小伙子比他俊……” “头一次见人跟对象求婚,还自夸的……不愧是我进哥……够爷们!” 齐跃进有些绷不住,冲大家伙儿拱拱手,等众人安静下来,才继续说: “今儿个,在我最珍爱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往后余生,我会紧握着你的手,为你遮风挡雨,同甘共苦。从此我生命中,除了你还是你……” “咦……媳妇儿,从此我生命中,除了你还是你……”旁边的孔修伟对着红兴文演上了。 众人哈哈笑起来。齐跃进满脸黑线,就不兴他有一点浪漫对吧?土味情话都说不出口了! “涵涵,这小子是我跟你爸看着长大的,是有点滑头,但他是个疼媳妇的,往后他欺负你,你就跟我们说…… 我拿擀面杖抽他……” “我拿鞋底板抽他……” 齐老太和齐老爷子瞧着着急,不就问行不行,到了儿子这扯半天。老两口异口同声道! 齐跃进嘴角抽抽,亏得他是他们的儿子,要是女婿,保准被吓跑了,忒暴力了。 白思涵心里感动又高兴,这会儿她被公婆给逗笑了,眉眼弯弯看着眼前清俊高大、满脸都是认真的青年,用力点头伸开双臂:“我愿意!” “亲一个、亲一个……”众人起哄地喊。 齐跃进直接将白思涵抱着转圈,狠狠地在她脸颊上啜了口。 齐家姐姐们笑着将俩人分开,拉着白思涵化妆换衣服。 “咱妈早就琢磨让你们成亲的事了,说虽然弟妹你正经的长辈赶不来,可我们齐家不能委屈了你。 所以她从听说你们结婚了,就琢磨着给你做衣服了。这大半年,宝弟陆陆续续往家里邮寄了不少图纸,咱妈现在啊,不看图纸都能做出不输于沪市那来的衣服。 你个子高挑,穿风衣好看……这个红呢子是咱妈托了很多人买的料子,一年能穿三季呢……里面配黑色高领毛衣……” 这个姐姐帮着盘头发,那个姐姐给她化妆,还有准备衣服的,端水拿水果。 白思涵只笑着乖乖坐在椅子上。 等她走出来时,齐跃进一眼就看愣了。他知道自家小媳妇儿长得好,眉眼精致、软软糯糯的,有着江南水乡女子的清雅,也有京都人的爽利。 可精心为他装扮的新娘,犹如开到极致的国色,那么浓墨重彩地惊艳了他! 白思涵被他灼热的目光看的低下头。 那抹娇羞更是瞧得齐跃进心头一热,只想将人带到房里独自欣赏和亲身稀罕一番…… 徐主任当他们的证婚人,简单的流程过后,男宾们被齐老太爷和齐老爷子领到齐家三女婿牛俊良上班的国营饭店,女宾们则在家里,饭菜都是一样的。 齐老太奶稀罕地一直抓着白思涵的手,夸这闺女好看、文静、有气质。 白思涵被好话都给夸醉了,根本绷不住,文静不了,直露出八颗白牙笑…… 热闹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三点多,徐主任这才笑着告辞。 “跃进,我明天还有工作,待会就赶回去了。我听小豹说你们明天去市里动物园? 那辆巴士先留下了,等后天让你二姐和二姐夫一家,坐着直接带着孩子们来内一厂…… 我尝着你三姐夫的手艺不错,回头你问问他,要不要来内一厂掌勺……” 齐跃进笑着点头:“行啊,我肯定问问我三姐夫。问题应该不大,只是叔能给他什么待遇啊? 毕竟我三姐夫在这里也是大厨。” 徐主任笑着点点他,“知道你小子胃口大,你放心,我们内一厂的舞台大,够你三姐夫发挥的,起码比在一个国营饭店好。 内一厂的食堂还是大锅菜。我瞧了,我们单位经常有参观学习的,也有一些工人家里宴客……如果食堂旁边搁置的仓库腾出来,专门做炒菜,以你三姐夫的手艺,完全能打出名声去,成为内一厂的特色之一…… 可以让你三姐夫带俩徒弟……只要他们能单独掌勺,就可以转正……” 有想法,齐跃进冲他竖起大拇哥,“不错嘛,难怪内燃机总厂点名要叔。就您这全局抓的想法,在哪里不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往后我俩姐夫随便您使唤……” 话是这么说,可实际上,徐主任单枪匹马到了内一厂,齐家这两个女婿,就是他的人了! 第263章 那我带谁啊? 亲朋好友都走了,姐姐们帮着收拾家里,姐夫们则坐在一起说话。 齐跃进笑着将徐主任的话给说了,“三姐夫,你咋想的?” 三姐夫牛俊良的父亲原本是屠夫,老人家有点迷信,觉得杀生多了不好,就比如牛家子嗣不丰、五代单传。所以他毅然决然地走关系,将牛俊良塞给一位祖上出过御厨的大厨。 好在牛俊良在吃得上面确实有点天赋,将师父的本领全学到了,还到处学习和钻研,如今才三十来岁,已经是整个码头巷有名的厨子了,有不少市里的食客都慕名而来! 牛俊良听了这句话,第一反应便是扭头去看自家媳妇儿。 三姐齐昭颖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看我干啥?咱们家不是男主外女主内?你想去哪就去哪,不过得带着我、双儿和咱妈。” 牛俊良忍不住挠挠头,“那咱就去京都?反正咱们津市的大厨们都被我给拜访一遍了。 人人都说京都藏龙卧虎,我就是井底之蛙,得过去看看人家有多厉害,能学上几手,回家给你们娘几个做好吃的。” 齐跃进挑眉,自家三姐夫的师父挺厉害的,算是厨子界中泰斗之一。他又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不过局限在这一片码头,并不能正确认知自己的天赋和本事。 哪怕春风吹起来时,不管多少人重金聘请,他仍旧在国营饭店掌勺。后来那国营饭店归了机关单位食堂,三姐夫做出国宴,成为津市港口的特色之一,可惜没有风光几年,他的味觉出现了问题,身体也负荷过重,只能遗憾退休,由他的徒弟顶替自己掌勺。 国宴水准大打折扣,让外宾们质疑华夏厨子的水平,竟是被旁边的棒子国和倭国贬低。 一个说秘方是他们国的,被窃取,因为秘方加密过,所以窃取的人做出来的美食不正宗。 一个说华夏国的御厨被他们掳去,断了传承,做出来的吃食四不像…… 想到这里,齐跃进轻笑,这一世有灵泉水在,只要三姐夫的舌头不掉,那他们就要将国宴打造成华夏名牌之一! “姐夫,在我眼里,你做的饭菜最好吃了。 其他厨子做饭,让人吃起来觉得钱花得值,好吃、有档次,是下馆子的感觉。但是这样的饭菜,你别说连着吃几次了,就是一两个月宴客一次,来个两三次都能腻歪。 可姐夫做的饭菜,味道追求极致、有档次,还有种家常菜的百吃不腻!” 牛俊良听了哈哈笑着拍他肩膀,“宝弟,你嘴巴叼,却认姐夫这一口,知道为啥不?” 齐跃进茫然。 齐昭颖笑道:“那是你六个月的时候啊,他做了你能吃的肉沫羹开得味。你可不就认他做的饭菜?” ……“不是啊,姐夫,你做的是真好吃!往后等咱们形势好了,姐夫可以开一家私房菜,就叫国宴牛! 到时候我给姐夫赞助个四合院,肯定有不少人排队吃饭。我姐啊就坐着收钱……” 这话说得大家伙儿都乐呵。 “那既然三姐夫要去,就后天跟我二姐和二姐夫一家一起坐大巴车过去吧。 车里能坐不少人,多少行李都能放进去!”齐跃进笑着说,“不过,徐主任还说了,在那边还有你两个徒弟的名额。” 牛俊良高兴地拍腿,“那敢情好,我正好将成舟带去。他跟了我三年,为人踏实勤奋,就是不够聪明,得手把手教…… 现在他只学了点皮毛,我正愁着自己离开后,会让他学得半途而废……” “成舟?杨成舟?”齐跃进微勾下唇角。 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就是从三姐夫手里学完最后一道国宴最难名菜茄鲞(xiǎng)后,没两个月呢,三姐夫就因为牙齿上火,去拔牙的时候伤到了舌神经而失去了味觉。 加上三姐夫平日里守着灶台,营养过剩,身体过胖而得了三高,无法长时间坚持工作,只能将国宴交给了这个徒弟置办,把好好的招牌给砸了。 “对,这孩子也是命苦,”牛俊良点点头,“我这份工作,原本是他父亲的。 成舟的父亲身体不好,在他八岁的时候没了。他的妈妈当年就改嫁了。可以说他是跟着爷爷相依为命的。 当时买卖工作的时候,那老爷子就一个条件,让我带这孩子入行……” “姐夫,”齐跃进搭着他的肩膀笑着说:“你也说了,人家只让你带入行,又不是让你将他当成关门弟子。 他既然在做饭上能力有限,就让他在津市呆着呗。 徐主任欣赏你的厨艺,那你得认真啊,凡事都追究到极致。 怎么你在做饭上是这样的态度,对自己徒弟的选择这么随意?” 三姐听得直点头,“俊良,宝弟说得不错。咋,咱们买工作不花钱?非得将那孩子当祖宗供着? 你教他这么多年了,什么恩情都还上了!这两个徒弟名额,咱们得慎重,不然对不起徐主任,丢的是宝弟的面子!” 牛俊良也跟着点头,“行,正好我离开这里,国营饭店空出个位置,他能当个二厨。那……那我带谁啊?” 齐跃进拍拍姐夫健硕的胸脯:“谁也不带!” 一家人都绞尽脑汁考虑这两个名额的人选,却被齐跃进硬生生给叫停了。 “为啥不选啊?”八姐忍不住问道,“这不是白送给咱们的两个工作名额吗?” 其他人也一脸的不解。 齐跃进轻笑,“第一呢,基本上咱们家到年龄的都有工作了,拿到名额也是给亲朋好友。 不是有句古话叫做升米恩斗米仇吗?咱们按照市场的价格买卖,人家觉得咱不讲情面;便宜吧,咱们自个儿吃亏。 第二呢,这工作给谁?其他人知道了怎么想? 再说了,其他人的工作那是一锤子买卖。 姐夫还得将人给带出来,掺杂了太多的利益,根本掰扯不清…… 倒不如姐夫谁都不选,这件事烂在咱们自家人肚子里。等姐夫去了内一厂,让徐主任帮着挑选徒弟。 到时候姐夫的徒弟要么天赋好,要么天赋一般但是家世好,不管怎么说都是很铁的人脉……” 齐跃进耐心地给大家伙儿将这件事给细细掰碎了说。 更何况,这也算是徐主任不动声色拉关系的途径之一…… 众人恍然,纷纷夸赞宝弟聪明、看透事,一个个佩服着呢! 第264章 那我赔给你好不好? 齐跃进不放心地叮嘱了牛俊良一句,“姐夫,你跟我姐的工作算是调动,别将徐主任主动要你们的事说了。” 牛俊良连连点头,“宝弟你放心,姐夫嘴巴最严实了! 我就说自己心里不平衡,死皮赖脸地求了这个名额,自己带着家人去已经不错了,没有能力再带别人!” 齐跃进笑着又跟两个姐夫几句,跟姐姐、姐夫们约好明天一起去动物园,进了屋跟自家媳妇亲香一会儿,这才去教俩兄弟开卡车…… 天还黑沉着呢,大家伙儿就已经带着孩子、拎着吃食来家里了。 听着外面的吵闹声,齐跃进埋首在白思涵香嫩的脖颈间赖床。 “进哥,咱们先起来,到车上再睡觉,”白思涵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不是说要给我赢个十四寸的彩电?” 豹哥已经在门外笑道:“跃进,还没起啊?不会是昨晚闹得太狠,起不来了吧?” 齐跃进……“我是没睡,好吧!”事关男人的面子,他起不来也得起来。 白思涵忍不住拍了他一下,“胡说什么呢?” 齐跃进笑着抓住她的手,“媳妇儿,你先穿衣服,我给你拎热水去!” 他们出发的早,正好卡着动物园开门的点到的。检票口已经是乌泱泱的一片了,大家伙全是奔着猜谜中奖来的。 豹哥和几个姐夫买了票,护着大家伙进去。 动物园面积不小,里面有一百多种动物,每个铁笼前都围满了游客。 最引人瞩目的是刚进门的一块极大的宣传牌,上面写着这次元宵由津市好几个单位赞助活动的规则与奖励。 有脑力类的,比如说园区内有从三十多个单位征集的九百多个字谜,分别挂在灯笼下面。谁猜到了就将字谜拽下来写上答案,递给工作人员。猜对一道得一块水果糖,五道得一条手帕、香皂或牙膏牙刷,十道是一条枕巾……五十道为毛巾被……一百道则是电风扇…… 有体力的,比如踢毽子、跳绳、跳远和扳手腕等…… 也有射击、投壶以及套圈…… 但凡谁能拿到六项的冠军,就可以将彩电领回家! 齐跃进经过十个月的锻炼和调理,身体素质特别不错,力气大、动作敏捷、精准度高,轻松斩获六个冠军,抱一台十四寸的彩电。 不过他、白思涵和白邵云,从进动物园开始,就跟大部队走散了。倒是没来得及第一时间将喜悦跟齐家人分享。 豹哥全程跟在齐涵畅身后,生怕小姑娘被人挤到,默默张开手臂护着。 他长得人高马大,脸上又有疤痕,不笑的时候带着股阴狠。倒是不用他动嘴,周围自动形成一条真空带。 怀里的小姑娘没见过啥世面,几乎一步一停,什么都好奇,尤其是到了猴山的时候,她扒着栏杆眼睛都看不过来。 他笑着将一兜东西递过去。 齐涵畅见人碰自己,下意识捂住了口袋,凶狠地回头瞪去。 “豹哥?”她愣了下,随即长松口气,不好意思小声说:“我还以为有人割我的口袋呢。” 豹哥低笑声,凑到她耳边也小声说:“那你这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别?明晃晃跟人说,你的钱放这里了。” 吓得齐涵畅赶忙左右瞧着,好在游客多,大家各玩各的,没有人注意到她。 “放心吧,我一直跟在你身后瞧着呢,”豹哥忍不住弹了下她额头。 齐涵畅捂着头,倒是安全感满满的,脸微微泛红,结结巴巴地问:“豹,豹哥,怎么会跟着我啊?” “你姐姐们要么有姐夫们护着,要么跟着叔婶呢,只有你傻乎乎地顺着人流走,也不知道看看掉没掉队。 我要是没跟上,万一有人瞧着这小姑娘长得水灵,拿着帕子捂鼻子给扛走了……”豹哥耸耸肩笑下。 “你又吓唬我,”齐涵畅忍不住哆嗦下,鼓着腮帮瞪他,“周围都是人,谁敢在大庭广众下掳人啊?” “还不傻,但人贩子的手段有很多,让人防不胜防。小八妹长得好,要不是我一直护着你,不知道有多少个小伙子上前搭话呢,”豹哥看着她,总想逗人。 “这么说来,豹哥挡了我认识优秀男同志的机会?”齐涵畅也瞧出来了,忍不住回了句。 “那我赔给你好不好?”豹哥好不容易等到俩人独处,尤其是昨天他瞧着齐跃进补办婚礼,更是眼热的不行,打定主意今天要捅破窗户纸!不管伸头还是缩头,都是一刀。 齐涵畅辫子一甩,双手放口袋里,继续看跳来跳去讨吃得的猴子。 豹哥将手里的袋子塞到她怀里,“小八妹,来动物园呢,不能只看,你得喂它们。喏,这里面是点小零嘴,你一边吃一边喂。” 齐涵畅手忙脚乱地接过,抿着唇也不敢回头,打开瞧着。 大纸袋里还放着四个小纸袋,分别是糖果、小橘子、花生瓜子还有糕点呢。 “小八妹,你往里面投一颗糖,猴子能自己剥开。” 齐涵畅忍不住捏着一颗水果糖,不舍得丢出去,平时她都很少吃糖,却要喂猴子吗? 别说她了,周围好几个孩子都盯着呢。 豹哥却从她袋子里掏了个橘子,往笼子上方一丢。 立马就有好几个猴子上前抢。小猴子比较机灵,先抢到橘子,往嘴里一塞便手脚并用地窜上杆子,一个纵身便跳到秋千上一边使劲地荡起来,一边快速剥开橘子往嘴里填。 大猴子被气的龇牙咧嘴,甚至还有一个脾气不好的暴走…… “哇,”齐涵畅看的眸子晶亮,可她却紧紧抱着怀里的纸袋。 “好了,咱们去看老虎,”豹哥揪了下她的辫子,“你要是想看,等天暖和了,我骑摩托车带你过来。” 齐涵畅顺着他的力道出来,跟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抱着东西埋头走。 “小八妹,你怎么想的?”豹哥已经将话说开了,就不想让她继续逃避,便忍不住侧头追问。 齐涵畅咬着唇瓣,呼吸感觉都急促了些,“什么怎么想的?”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虽然吧,我岁数有些大了,那是我没有遇到合适的……我知道我的名声不怎么好,大家都怕我,其实我就是看着比较凶,不这样的话,码头上的工人们怎么听我一个二十冒头小伙子的话? 我挺热心肠,也仗义,跟女同志一向保持距离……” 齐涵畅越听头埋的越低! 第265章 我说什么你都信? 眼看着豹哥快将自己祖宗十八代都介绍一遍了,齐涵畅赶忙羞恼地喊停,“豹哥,你当我这里是查户口呢?” “我是觉得,你要是对我多一点了解,就知道我个人和家庭都挺不错的,能让你嫁人后也不受罪! 我保管将你当闺女疼!”豹哥赶忙认真地表态。 他的话太直白了,又夹杂着那股钻心的火热,烘烤的齐涵畅脸红得很,嘴巴也像是粘起来般。 “谁,谁想当女闺女了?”她捂着脸埋头跑。 豹哥乐呵地追着,“好好好,不当我闺女,当我对象行不? 小八妹,你别折磨哥哥了。我稀罕你好久了,就想先问问你的心意,再跟两家人说。” 齐涵畅平时是少根筋,不爱动脑筋,但她不傻,这会儿想想家里人的态度,也明白他们是默许了他的靠近。 余光中的汉子那脸认真和欢喜,也似是感染到了她。这段日子俩人相处不多,可每次她都能感受到他赤诚的心意。 她抱紧怀里的纸包,小声道:“反正我听我妈的!” 豹哥的心一下子就稳了,侧头瞧着她傻乐一路,闹得齐涵畅像是站在炉子旁边,脸红没有停下来过。 不过,等这边人少了,豹哥也低声跟齐涵畅说了最近形势的事: “小八妹,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爸坐的那个位置看着厉害,其实并不稳当,每时每刻都被很多人盯着。 所以接下来几个月,我们会故意犯点错,让对方抓住把柄,将我爸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甚至我们还会被下放,不过你别担心,一切都会在我们计划中。 现在很多下放的人家得到平反而返城,少则一两个月,多则半年,我们全家就回来了。 到时候我再让我爸妈跟齐叔和婶儿商量咱们的亲事,行不? 我怕现在不说,你被别人娶走了,那我不得悔得肠子都青了!” 齐涵畅还没尝到谈对象的甜蜜呢,就听到这些,神色严肃起来,有些担心地问:“豹哥,我听人说下放的日子很苦的,牛棚里冬冷夏热,每天有干不完的农活,甚至隔三差五要被拉出去批……” 豹哥认真地看着她,“当然,如果你遇到更适合的结婚对象,或者,我回不来了,那,那我也祝福你……” 说这一句的时候,豹哥眼眶泛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是我想让你知道,你是我花元宝这辈子最喜欢的姑娘!” 齐涵畅被他气笑了,忍不住胆肥地戳了他几下胸口: “豹哥,你将我当成什么人了?怎么,你觉得别人能比你给我的幸福还要多? 豹哥的有情有义我们都看在眼里,虽然大家伙儿都怕你,但是我们也都对你很信任。 谁提起你的名字,不是畏惧中带着敬佩啊? 我,我只是担心你们。就没有其他的法子了吗?” 豹哥仗着自己身形高大,能遮挡住大家伙儿的视野,伸手握住她的,咧着嘴笑: “小八妹,为了能回来娶你,我们肯定会尽快好好地回来的。这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过个把月,天气暖和了,我们不会遭多少罪,就是春耕累人,到时候我变的黑糙了,你……你别嫌弃。” 说着他往她手里塞了一块带着祥云的小金牌,低声说:“这是无事牌,给你带着玩。你就当替我收着,反正等我们被下放了,什么东西都留不住。” 齐涵畅要推过去的手顿住了,只能点点头。“那豹哥你们要保重。我,我等你回来。” 瞧着小姑娘红着眼担心自己轻蹙眉的模样,豹哥恨不能将人稀罕到骨子里。 他握紧拳头,笑着应下:“放心吧,那些人作恶多端,组织总会要清算的…… z先生的奉献和努力,咱们都记在心里,可他离开了,那些人却不允许咱们正大光明祭奠…… 矛盾激化到一定程度,就会彻底爆发,就像是毒瘤一样,要被切除掉…… 我爸身处的位置太敏感了,我们只能走这步险棋,从泥潭中挣脱出来,不与那些人同流合污…… 只有将这些麻烦处理好,我才能真真正正站到你面前,承诺给你幸福和未来。” 齐涵畅抿着唇笑,“豹哥,我只要你平安!” “真是小傻子,”豹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我说什么你都信?” “那你要不要我信你?”齐涵畅没好气地问。 “信,只能信我!”豹哥贪婪地瞧着她的眉眼,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为了避免齐家人被盯上,他得跟他们保持距离。 齐涵畅小声地说:“那豹哥,如果你们真被下放,那能跟我提前说声去哪里了吗?” 豹哥忍不住低笑声:“傻姑娘,我们一共下乡没几个月,不需要别人照顾,而且我们越惨,等以后清算的时候,越能够摆脱泥潭。 你啊,就好好保护自己,记得想我就行了!” 齐涵畅点点头。 “走,哥给你赢奖励去!”说着豹哥便借着冬天衣服的臃肿,以及动物园中人员拥挤,握上她的手…… 等大家伙儿回到客车的时候,才发现车里竟然放着好几个纸箱子。 “宝弟啊,你们赢得了什么奖品,咋还用纸箱子盛呢?”老爷子和老太太没参加活动,就溜达着看了圈动物便出来了,惊喜地问道。 “总不能是盛电视的箱子,里面就是电视吧?应该是宝弟获得的奖品多,跟人家要了箱子盛,”齐芙艺挽着齐老太的胳膊,忍不住笑道。这事她想都不敢想,活动方一共就摆放了五台电视机。就她弟那小身板,能拿一个冠军都是使出吃奶的劲了。 这时候齐跃进正给白思涵削梨呢,笑着说:“猜啥啊,不如打开看看。” 齐老太上前将最上面的箱子打开,就看到被泡沫包裹严密的电视机?! “哎呀妈呀,这还真是电视机?”她被惊喜的差点站不稳。 白思涵略微骄傲地拍拍上面那个,“这个是进哥赢的,包揽六项冠军额外奖的。 而且六项冠军奖励钱票,你们猜进哥要了什么?” 齐老太乐呵了,“总不能都是自行车票吧?” 她琢磨着顶多奖励一两斤肉票、粮票,或者布票,不管是啥,白得的东西她都高兴! “还真被您给猜对了!”白思涵笑着点头:“进哥说要是让您选,肯定也是这个。 四姐和五姐家都有自行车了,这些票正好一个姐姐一张,让她们自个儿攒钱买车子。 我哥赢了三个冠军,换了一张电视机票……” 第266章 不是她闺女? 当即白思涵便将自行车票塞到齐老太的手里。 齐芙艺都愣了下,“给我们姐妹的?” 齐老太也没拒绝,笑着收下来,将一沓自行车票给摆成扇形,在齐芙艺跟前晃了一下,“那可不,你这不是看到了,还能有假? 你弟弟将自行车票都准备好了,就差你们将钱攒齐!” 齐芙艺高兴的不行,只有家里条件不错的才舍得买自行车,而且还是结婚时置办的“三转一响”中的一个。 哪里像是她,还没对象呢,就已经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一辆自行车,但凡想想她骑车子上班,接受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内心火热的不行! “妈,我决定了,以后除了上班,我回家就糊纸盒,早点攒够钱买自行车!” 齐跃进听了嘴角抽抽,嗯,志向够远大的,就刚才她那豪情壮志的模样,他都以为她要为国捐躯呢。 结果就这? “宝弟你笑啥?”齐芙艺看向他,“你可别小瞧糊火柴盒,只要我勤奋点,一个月能赚十五六块呢。” 齐跃进还真想起来有这么件事,打小姐姐们糊完火柴盒,他都要跟着去交货领钱,然后他能得到两块钱的零花钱,买汽水、雪糕、糖果、小人书,扔掷出两千块的豪气,自然被一群馋小子当成亲哥,也入了赵彩凤的鱼塘。 更何况他有八个姐姐,每个姐姐一个月给他一两块,那他的零花钱都能赶上学徒工了! 他讪讪笑着挠头,从口袋里一摸,凑到白思涵耳边嘀咕句:“媳妇儿,之前我在黑市看到一批手表,可能来路不正,那人急着脱手,价格便宜还不用票,我就给包圆了……” 白思涵抿着唇戳了他一下,“进哥,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你不会亏了我。 之前姐姐们对你好,都说长姐如母。姐姐们日子好了,咱们全家才和睦。 再说了,咱们又不是没有这个能力。放心吧,我明白着呢!” 齐跃进忍不住笑着夸道:“哎呀,这是谁家的媳妇儿啊,这么大气、明事理。回头,爷们得狠狠疼疼你。” 白思涵脸一红,扭头不理他,唇角却弯着。她挺喜欢齐家一大家子人,热闹、心肠好还不吃亏。 他们挖出来那么多金条,随便卖两三根,都能让一大家子人过上好日子。她根本不需要计较这些! 得了她的许可,齐跃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塞给了齐老太,又用相同的理由解释了这批手表的来源。 “妈,里面有三块梅花表,其中一个是您的。其他的上海牌是姐姐们的。” “我也有手表?”齐老太紧紧抱着盒子,激动的感觉跟抱着自个儿的棺材本似的。“我一个老太太整天做家务、踩缝纫机,戴什么手表啊?” 齐跃进笑着将盒子拿出来,咔嚓打开,里面排了一溜的手表,那金属光泽闪得人眼疼。 都是自家人,他也没啥顾忌的,直接将梅花表拿出来,给老太太戴上: “妈,刚才我连夺了六次冠军的事,大家伙都知道,但是他们不清楚我兑换了什么票据。 这手表您就正大光明的戴着,给你老姐妹们炫耀,看看谁家儿子孝顺,给妈买手表。” 齐老太稀罕地看着手表,不愧是梅花牌的,就是比百八十的手表简约大气,衬得她一个老太太的手腕都秀气了。 听着齐跃进的话,她直接乐了,“宝弟,你这是让我往她们心口捅刀子啊。这年头只听说过给新媳妇买手表的。 要么一家之主买,有几个老太太能戴?儿女儿媳孝顺的老太太,还能捡到个旧的,也值得闹得半个家属院都知道……” “妈,这算啥啊?往后您跟我爸的好日子长着呢,喏,剩下的两块梅花表,给我爷奶的。”齐跃进揽着老太太的肩膀,“昨儿个,爷奶来了,那我们明天就直接出发去沪市,不专门过去了。您替我们小两口,给爷奶带个好。 等我们从沪市办完事回来,还往津市拐一下,到时候再去拜访老人家…… 这次我们请假时间太长,之后没法再特意来接您。我又不放心咱家老太太一个人过去,就一起接着您去部队。 我五姐怀孕了,得需要您坐镇呢。到时候,我再跟您说件喜事!” 齐老太一听说老儿子要离开,喜悦的心情淡了大半,“怎么这么急啊?我还没给你们准备路上的吃食呢。” “妈,不用准备,我们带钱票了,还能饿着不成?”齐跃进笑着说:“这电视机你们拿去先看着玩,等我们返回部队的时候再带上。” 倒不是他小气,而是齐老太跟着他去了部队,家里没有厉害人守着。街坊邻居好的坏的都上门看电视,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来呢。 “好好好,我也有大半年没见迎娣了,如今她可怀上孩子了,是得小心些,”齐老太笑着点点头应下。 没多大会,大家伙儿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齐跃进瞧着豹哥跟八姐那扭捏劲,就知道俩人捅破窗户纸了。 “跃进,走,咱们哥俩去后面坐着去,”豹哥看到他,揽着他肩膀去了后排。 俩人嘀嘀咕咕说了不少事,“……我们家准备故意卖给对方破绽,将把柄送过去……你看我们能躲过这一劫吗?” 齐跃进微蹙眉,想了想小声问:“哥,你们能操作被下放的地方吗?” 豹哥好奇地问:“跃进,怎么?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说法?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还留有暗棋,能在关键时刻推波助澜一把,倒是能操作。” 齐跃进当即说了几个地名,“这几个地方环境恶劣,只要你们留了人,随便都能达成这件事。 毕竟你们的死对头最喜欢看你们落魄了……” 豹哥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那里有几个,”他往上指了指,“……的人物,如今他们算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日子过得艰难。 风险与机遇并存,我想叔应该比我更知道该怎么做……” 豹哥直接抱了他一下,拍拍他的肩膀,“跃进,不愧是我未来的小舅子!之前我们还担心,哪怕我们被平反,也得从头来过。 要是我们能够跟他们搭上关系,那以后的前程应该不会差了。” 他话音一转,“对了,跃进,余文正和寡妇章的事成了!” 齐跃进笑着点头,只是头点了一半顿住了,“谁?寡妇章?不是她闺女?” 第267章 假亦真时真亦假 提起这件事豹哥也乐得不行,跟他低声说道:“这两天我不是让兄弟们在余文正和章家都散播对方的好吗? 这余文正爱软饭硬吃,但他模样确实是招大姑娘小媳妇的喜欢,之前工作不错、名声也行。 虽然现在他是扛货工,但是厂里领导们要面子,这件事没大肆宣扬,所以不少人还以为他是技术工呢。 而他又是农村考进来的,学问好,还没有根基很容易被拿捏。 章家正寻摸上门女婿,一听这件事,直接就心动了…… 余文正呢,也苦闷着扛货,周围的工友们就将章家招上门女婿的事说了。人家有房子有工作,就差一个男人帮着撑门户,这不是吃绝户的最佳人选? 都没用我们怎么操作,余文正就着急地到寡妇章那边溜达。 估摸着他想先搞定丈母娘,再跟章春妮处对象,哪里想到他被寡妇章给相中了!” 齐跃进听了闷笑声,“那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他们也不能成吧?” “那可不,寡妇章那有不少助兴的玩意儿,将人哄骗进屋喝水,趁人意识不清的时候,将余文正扒个差不多,就叫喊了。 余文正不想认也不行,除非他想吃花生米。昨天下午俩人就扯证去了!”提起这个,豹哥都一阵唏嘘和后怕。 有点像是余文正撞到蜘蛛网上,立马就被捕食的错觉。 齐跃进笑过后,心里忍不住咯噔下,如果说余文正娶的是章春妮,那这门亲事算是他高攀,遇到七姐只会炫耀,想看七姐后悔。 可余文正偏偏娶了个能当他妈的寡妇章,一个传统大男子主义,被老媳妇儿压着,会滋生怨恨…… 豹哥也瞧出他的担忧,低声道:“跃进,不瞒你说,这次我们就准备将这一摊子丢给寡妇章的哥哥章申万。 但是我们也不会轻易让他们得逞,总得舍弃些什么。 你放心好了,在我们下乡之前,会帮你把余文正给解决掉!” 齐跃进冲他拱手,“那我就先谢姐夫了。” 这俩字闹得豹哥脸红了,舌头都打绊,“别,别让你八姐听到。” 等车开到筒子楼下,齐老太先下车,吆喝着几个女婿搬电视机。 齐跃进跟白思涵站在一边,嗑着瓜子瞧齐老太炫耀电视机箱子壮实能盛不少杂物,抬着手腕给大家伙展示儿子儿媳孝顺的手表说坐客车来回多快,还拿着几张自行车票大冬天的扇风喊热。 大家伙儿被刺激的不轻,以前他们没少看齐家人的笑话,如今只剩下眼红的份。 齐芙艺和齐涵畅的婚事再次被提起。 齐老太笑着摆手:“现在我们家好过了,不急着嫁闺女,想多留她们两年。” 等到了晚上,邻里们更是都挤在齐家看新闻联播。 齐老爷子和齐老太太,感觉这又是他们人生中一个值得记录的高光时刻…… 齐家人给齐跃进几人准备了两大包吃食,生怕他们到了南方吃不惯。 从津市坐上开往沪市的火车,中午的车,次日早上到,他们直接乘坐公交去浦江招待所。 看着窗外热闹的景象,白思涵扒着窗边怎么都瞧不够,“难怪大家都喜欢沪市买的东西,这边确实热闹,穿着打扮也讲究。” 齐跃进笑着小声说:“媳妇儿,我带足了钱票,咱们多买点东西,带不动就往家里或者北春军区邮寄。 钱票不够,我再去黑市里淘换些,保管让媳妇儿你敞开了买买买……” 白思涵眸子晶亮。她的身世被揭露出来前,家里条件不错,但是每个月她的零花钱有限,只够买点零嘴,哪里像是现在般,有人宠着让她敞开了买东西? “那,咱们要买很多了,毕竟家里姐姐多,”她都忍不住撸了撸袖子。 在沪市,他们没有亲友帮衬,在招待所安顿好后,齐跃进便全程陪伴着白思涵,而白邵云出门办事,将白母一个人放在招待所。 “进哥,这样行吗?她肯定会托人联系自己的亲生儿女吧?”出了招待所,白思涵有些紧张地问道:“她儿子的岳家厉害,又是割尾会的,随便都能给咱们扣个帽子……” 齐跃进笑着趁人不注意,揉了下她的头发,“媳妇儿,你现在才担心这件事,是不是有些晚了?” “进哥,老舅,好哥哥,你快点跟我说呗?”白思涵拽拽他的衣角。 太犯规了,都是娃他妈了,咋还能这么让人稀罕呢? 齐跃进低咳一声,小声说:“有咱哥盯着呢,怕什么?他一个团长如果连盯梢的事都办不好,那还不如直接转业当门卫呢。” “你们不是接了任务?” “只接了京都和津市的任务,到沪市来是为了送白和山入土的。另外,再调查点事情,”齐跃进微勾着唇角,“这叫做假亦真时真亦假!就咱哥每天都出门办事那勤快劲,你说卞安春可能怀疑他亲自盯梢吗?” 白思涵摇摇头,“那进哥,我们的任务呢?” “咱们就到处逛街呗,尽情地吃喝玩乐,算是补上咱们的蜜月,顺便等鱼儿上钩,”齐跃进说着便带着她先去国营饭店吃了豆浆油条豆腐花,再要了几个麻球和一笼生煎。 吃过饭,他们沿着街道逛着,恨不能挨个店铺都要仔细看一遍。 一个是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一个是第一次来,都对沪市极为好奇和新鲜。 “进哥,这里有好多漂亮的扇子啊!”白思涵站在玻璃窗外,指着里面的纸扇,“我们团里的节目太单一了,翻来覆去都是样板戏。我记得小时候,老师教给我们跳古典舞可好看了,穿着水袖服、旗袍……那腰肢才像是拂柳,其中就有扇子舞……” 齐跃进笑着说:“媳妇儿,等你肚子卸货后,养好身体,说不准就能跳了。都是传承千八百年的文化,不可能说断就断了。 到时候我托人给你买。” “那给咱爸和爷爷买这种纸扇吧?咱买带字的,这个不错,主席的沁园春……西江月的这个也好,反面还有画呢……还有菩萨蛮,这个字特别漂亮……”白思涵指着其中三把扇子。 “买!” “进哥,这便是丝巾……花色都好鲜艳漂亮啊,除了咱奶、咱妈和姐姐们,我还想给两个小姐妹捎带点,”白思涵快扒在橱窗上了。 齐跃进笑着点头,“行,刚刚我打听过了,很多人来沪市探亲、学习,会给亲友捎带特产。 这不是生活必需品,不用票的。供销社、百货大楼和友谊商店都有卖的,咱们每个地方买点……” “进哥,这边的皮鞋样式也好看……还有这个皮包……”白思涵太喜欢这些商品了,就像是小耗子掉入了粮仓,整个人都兴奋的不行。 第268章 你怎么证明 齐跃进耐心地跟在她身后,挨个地掏钱票,一路买过去。给媳妇花钱,瞧着她满足和喜悦的笑颜,他高兴! 亏得他出来时早有准备,背着硕大的行军包,里面空间大着呢。 中午他们吃了闷蹄面、小馄饨,还有排骨年糕,看了一场电影,将一大包东西邮寄出去,这才拎着糕点回招待所! 有灵泉水在,他们逛了一整天,丝毫不觉得累。 白邵云比他们晚回来一会儿。 齐跃进和白思涵听到动静,便寻过来,就见白邵云回到招待所放下东西后,跟白母说话呢。 “妈,我这几天需要慰问的战友比较多,必须得早出晚归,委屈您自个儿在招待所了……有事情您就喊服务员…… 等我忙完组织交代的任务,咱就去乡下,将爸的骨灰带回老家……” 他们现在还需要麻痹她一下,所以白邵云唱红脸。 白母点点头,“我没事,你忙自己的就行。” 齐跃进瞧着灯光下,她一嘴擦不干净反光的油,笑着说: “哥,你真是太敬业了,要不是有你顶着,我哪里有时间陪我媳妇儿到处吃喝玩乐? 你是不知道,这趟街白天多热闹……我们才走了一半呢,明天继续逛,去百货大楼看看…… 你晚上吃饭了没?” “没呢,我想着你们可能等我回来吃饭,”白邵云摇摇头。 “走呗?街头的国营饭店晚上好像有猪油拌饭,再来碗面疙瘩!一个大娘推荐的,说特别好吃,”齐跃进歪了下头笑着招呼他。 白邵云自然应下,叮嘱白母两句。 三个人说笑着离开,出了招待所,等到了黑暗的地方,齐跃进和白邵云对视一眼。 “不行,我肚子疼。哥,你们俩先去国营饭店,我得蹲个茅厕。”齐跃进捂着肚子,低喊了声,便往公厕跑去。 等他跑入公厕后,便细细地听着,果然有个很轻微的脚步声跟上来。 齐跃进屏住呼吸,装模作样蹲坑,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 这个公厕在胡同里面,周围的住户不少,这会儿正是下班的点。来往的居民很多,但是男人们只要不蹲大号,进出的很快。 只是女厕一直有人,齐跃进等了约莫十来分钟,期间那个盯梢的人还进来确认了一番。可因为对方心里藏着事,是负责盯梢的没有带手电筒,踩中了地雷,恶心得不行…… 隔壁刚空下来,齐跃进抓紧乔装打扮一番,纵身翻墙,从女厕里又麻溜地套上棉裙,屈着腿出来,跟两个相携而来的女同志擦肩而过,在盯梢的人眼皮子底下溜了! 等他悄无声息地绕到招待所背面,果然听到白母房里传来特别轻微的谈话声。 “……事情就是这样的,不然,这些年你爸怎么能匿名给你们邮寄那么多关键信件? 你又怎么能凭借着这些信件,入了你老丈人的眼…… 云儿,我真是你妈妈!”白母拍着胸口,泪流满面地瞧着跟前穿着中山装、带着黑框眼镜,极为体面的青年,欣慰又自豪,“我等咱们母子相认的一天,等了足足二十八年! 你不知道,在宁家当保姆的时候,我看着你一天天长大,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认你。 可是我怕你年纪小,在宁家两口子跟前露馅,一直忍着……”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忍下去?”宁鸿云冷声道。 白母愣了下,期待中母子抱头痛哭相认的场面并没有。 她略微失望,却也能理解,自己对他来说,不过是家里以前的保姆。 十八年没见了,或许他早就忘了她这么一号人了,陌生点很正常。 “妈妈活不下去了,宁家那俩兄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如今他们带我过来,说要带你爸爸回老家。 但是我知道,他们办完事肯定要查当年的事。我怕他们查到你们兄妹头上,就抓紧找人给你送信!”白母急切地说。 “查到更好,我将他们一起送到宁家俩老不死那,让他们团聚,”宁鸿云淡淡地说。 “可是邵云是团长,那个思涵的丈夫齐跃进,更是一个首长的干孙子……” “那又如何,我送走的那么多人里,比他们背景好的多得是。这里是沪市,可不是京都也不是北春军区。 只要我稍微动下手脚,那等待他们的就是万劫不复!”宁鸿云嗤笑声。 “我儿子有出息,”白母高兴地夸道。 宁鸿云蹙眉,“行了,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们了。至于你,断了一条腿才想起有我这个儿子?想让我给你养老送终? 你怎么想的这么好?要不是你们当年的私心,我能为了讨好宁家俩老不死的,硬着头皮学习? 你们不是读书的料,凭什么觉得我能让你们祖坟冒青烟?我又怎会被宁家那些亲朋好友冷嘲热讽是榆木疙瘩? 尤其是那场运动开始的时候,你知道我们兄妹俩有多担惊受怕吗? 为了能活下来,我们必须当恶人……现在你看着我们风光了,就扒上来想享清福? 呵,凭什么啊?你还好意思提那几封信,要是被别人中途拆开了,你们不是给我送前程,而是送命!” 白母被他说的心渐渐凉下来,“宁鸿云,你的意思是,不想认我?” “不是我不想认,而是,你怎么证明我是你儿子?”宁鸿云扯扯唇角,漫不经心地说:“不能因为咱们有两三分相似,你又在宁家当过保姆,不知道从哪里找了跟宁家两口子模样像、又跟我们兄妹年龄相仿的俩孩子,就随便赖上我。” 白母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要是聪明点呢,我给你五百块,就当发个善心。你回到乡下,从此后我们各不相干。 不然啊,我不介意将你另一条腿给砍了!”宁鸿云阴鸷地看向她。 他不需要姓资的父母,同样也不想要当下人的父母。 白母整个人感觉像是身处冰窖里,浑身泛冷,牙齿打颤,“云儿,你跟你妹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 宁鸿云猛地从靴子里抽出一柄匕首把玩着。 白母的话给堵在了嗓子眼,那种截肢时麻药不足的疼痛,还残留在断腿的截面上。“好……” 她低着头,颓然地应下,可是眸子里却是疯狂的不甘心,凭什么啊? 他们夫妻俩二十多年的谋划,可不仅仅是给一双儿女创造好的生活和教养环境,也是为了他们晚年能享福。 如今到头来,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他们这么多年的如履薄冰算什么? 第269章 您确确实实是我亲妈! 白母好歹在京都大院里待过,又经历过两次换子,脑袋里多多少少有些算计,并不是真正的乡下农妇。她很清楚,眼下自己要是不懂得适可而止,另一条腿真得很有可能保不住! 这可是她心心念念二三十年的儿子,他们老两口谋划这么多年最好的退路。 如今却成了一堵钢水浇筑起来的墙,甚至上面还插满了让她送命的刀。 呵,什么骨肉亲情啊,她过了这么多年好日子,期盼了那么久的天伦之乐,到头来却只是为儿女做嫁衣,而她是被剔除在外的? 白母在宁鸿云迈步离开的时候,连忙叫住他:“云儿,我不指望当你明面上的母亲,但我希望能住的离你近点,哪怕当远亲,你跟你妹个把月来看我一次,那妈妈也知足了! 你先别急着拒绝,你跟你妹年纪还小,心里能有多少成算啊? 我知道你老丈人厉害,但是他又不只有你媳妇一个孩子,人家也为自己儿子打算。 你不过是他为自己儿子铺路的一块石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踢开,又或者成为他们的替罪羊。” 宁鸿云转身挑眉,这才第一次认真地打量着她,神色冷沉:“不错,你还算长点脑子。” 听他这么说,白母狠狠松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赶忙道:“那可不,爸妈时刻都在为你们兄妹们规划。 我们如果没点脑子,怎么可能先后进入宁家和盛家当保姆? 你要是对京都有一点了解,也清楚盛家的厉害,如果你跟盛家搭上关系,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那你老丈人肯定会重视你的!” 宁鸿云啧了声,拉过椅子坐下,“说下去,凭什么盛家愿意跟我一个小小的队长串在一起?” “就凭你爸是盛家的司机,我是他们家的保姆,知道他们很多事情! 我是没文化,可你爸认字,之前的信是他邮寄的,而且他留了能拿捏盛家的东西。 我被盛家欺辱的时候,都没说出来,就是想助你一臂之力的! 有了这些东西,盛家不敢对你怎么样,甚至还会在一定程度上对你予取予求……” 齐跃进眸子微眯,能够扳倒盛家的把柄? 宁鸿云在学习上没啥天赋,可他脑子却灵活,“你觉得盛家能任由我拿捏?要是我媳妇家知道我手里有这些东西,怕是两边都逼我交出来。” “那要是你们能促进盛家更进一步呢?”白母笑着说:“如果你参与到盛家攀登的一环,那么你就跟盛家荣辱锁在一起。 说不定到时候你非但不用害怕你老丈人,反而能将他当成垫脚石! 我可是听说,盛家再进一步的位置,就是齐跃进的干爷爷……” 齐跃进握紧拳头,无声被气笑了,不愧是将宁家和盛家孩子换了又换的白家人。 敢想敢干,心思歹毒。上一世,确实是盛父坐上了那个位置。 刚才还抱着听笑话姿态的宁鸿云忍不住呼吸粗重起来,这个大饼画的又圆又大,瞧着挺馋人的。 这些年他成为老丈人手里最厉害的一把刀,凶名在外,可回到家里他就是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那种被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屈辱,让他恨不能将乔家那群人给生撕了。 如今有能踩在乔家人身上的机会,他自然不舍得放过,内心火热的不行! 他立马笑着说:“妈,您这才是我亲妈。 刚才我还以为您是故意跑来认亲的,哪里有身体健康的时候不认我们兄妹俩,等快活不下去了,才跳出来让我们养老的亲妈? 我也是想着万一您是呢,就许出去五百块,让您回老家。这样等我调查清楚后,才能知道您跟我到底什么关系。 听着您为我们做的打算,我就知道,您确确实实是我亲妈!” 白母笑容也真切起来,高提的心稳稳落下来。“所以啊,儿子,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怎么将齐跃进给拖进泥潭, 至于怎么将那位牵扯进去,就是盛家的事了。” 宁鸿云抚掌,“妈您放心,这件事我熟。只要趁姓齐的落单时,给他安一个流亡民罪,再去他屋子里搜查出勾结倭国人的信件。 他死的不能再死了,不管他干爷爷参不参与其中,都得老老实实挪窝。” 白母蹙眉,“姓齐的看思涵这丫头跟眼珠子似的,很难有落单的时候。” 宁鸿云摸了摸下巴,脸上带着股坏笑,“妈,你说宁家的女儿长得像是秦苏蓝吗?” 白母见他的模样,又怎么不知道他想得是什么?父子一个德行,就看上宁家的女人了! “像,而且比秦苏蓝更漂亮,保管你瞧了稀罕到骨子里。 不过,儿子啊,等你办成事后,她没有了依靠,还不是由着你怎么折腾? 他们宁家人聪明、长得好,都说儿随母,让她给咱们白家生儿子,保管咱们白家真正的成为人上人……” 宁鸿云笑着连连点头,“到底是过来人,妈想得很周到。 既然他们两口子分不开,那我就拿当哥哥的开第一刀。 小美人的哥哥是流亡民,丈夫通敌,啧啧,到时候我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抱得美人归是早晚的事!” 齐跃进无声地深呼吸,平时他们对白母还是太温柔了,不愧是一家人,都坏得没有底线。 天色已经暗沉下来,除了路灯照下来巴掌大的地方是亮的,只有远处的码头灯火通明。 齐跃进藏在阴暗处,不远不近地跟着宁鸿云。 他们选择入住的招待所,距离宁鸿云上班和住的地方都比较近,不过十分钟便到…… 齐跃进看看那门牌号,跟段哥调查的地址并不一样,这里不是宁鸿云和宁湘云的住处,也不是他岳家乔家。 这小院不算大,却是这片弄堂里,少有的独门独户。 宁鸿云敲开门,里面一个大娘笑着热情将他迎进去,小声招呼:“宁爷啊,吃饭了没?婶儿给你下碗面去。” “吃了,秋芳在吗?”宁鸿云笑着摆摆手。 “在呢!刚刚还念叨着你好几天没来了,心里委屈红着眼进屋,估计躲着哭呢。你快去哄哄她……” “最近比较忙,到处严查,我抽不开身,这不一闲下来,就来寻她了?”宁鸿云说着便推门进了东屋。 没多大会,里面便传来很轻却激烈的交流声…… 那婶子贴着听了会儿,喜得不行,“这姓宁的每次来了都折腾大半夜,今天是秋芳的准日子,要是能怀上一儿半女,往后我们娘几个万事不愁了……” 折腾大半夜吗?齐跃进挑眉,原来这事真有天赋一说。 第270章 这种常规会被打破的 齐跃进倒是不急着喊乔家人来捉女干,戏还没开场,他就给拉上帷幕,那岂不是太没趣了? 等齐跃进跟白思涵和白邵云兄妹俩汇合的时候,正好有个跟他身形相仿、穿着一样的青年,隐藏在黑暗中默默离开。 回到招待所,齐跃进和白思涵在白邵云屋子里说话,基本上是白思涵说着今天的见闻。 而齐跃进则跟白邵云在纸上交流。 宁家和白家的四个孩子各归各位不难,可现在这里面掺杂了太多的事情,他们必须知道白母口中记载着盛家把柄的东西在哪里。 还有白父白母到底给宁鸿云写过什么信,能让他进入到乔家人眼中。 以及乔家人怎么搅动风云……而这些都关系着宁家人什么时候被平反! “哥,大院里的消息被送到这里来,肯定是乔家上面有人,才能反过来再搅动北面的局势……我们着重查一下,宁鸿云成为乔家女婿之前,大院里有没有什么动荡……而这动荡背后真正受益人是谁…… 总得有一两件大事,让宁鸿云上了乔家的船。 时间线是一个,那些受害人身后是谁推动又是一个线索……看看那些人跟这边有没有联系……” 白思涵一心两用。她这边讲着呢,那边瞧着俩人交流,脑子还跟着思考。 等齐跃进开始叭叭时,她低头写道:“会不会从一开始白家到京都就是一个阴谋呢? 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推动,白家夫妻俩怎么会觉得自己掌握的东西是有用的?” 齐跃进也微眯着眼,想了想:“很有这个可能,不然凭借着他们俩,不可能不被人怀疑地安然进入大院。 那人隐藏很深,或许白家夫妻俩都不一定知道对方的存在。” 白邵云点头,“对,可以查下当初给白家开介绍信的……以及大院里能跟白和山与卞安春走得近的几个同志……” 但凡他们能想到的线索,一个都不放过,几条线一起调查,总能寻到交集的! 白邵云还好,齐跃进和白思涵就是小喽啰,只负责搜集信息,保证自己的安全就行。 次日齐跃进和白思涵继续逛街,等到百货大楼的时候,齐跃进就注意到有个人在门口张望,见他们进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照片,便扭头就跑。 他凑到白思涵耳侧,轻笑着说:“媳妇儿,估计待会儿有人会主动上前搭话。” 白思涵嗯了声,“那咱们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气不死他们!” “包你男人身上,”齐跃进笑笑。 他们俩都喜欢吃甜食,家里孩子多,所以这会儿他们直奔糖果和糕点区,慢慢挑选着,等齐跃进摸着口袋要掏钱付款时,却发现钱包没了! “同……”一个齐耳短发、模样寡淡、穿着藏蓝短呢西装的女青年笑着将手里的皮钱包递过来。 那模样跟白母确实有五六分相似! 齐跃进脸色一变,没等那女青年说话,就捏着她的手腕高举起来,怒声道:“小偷!好啊,竟然偷到你爷爷身上来了! 大家快来看看啊,穿着这么体面的女同志,咋染了这种恶习啊? 我就说刚才买东西的时候,身上还有钱包,咋刚要付钱就没了……亏得我机灵,不然就被她给跑了!” “同志,你误会了,我跟湘云是发现了小偷,夺回钱包给你送来的,”另一个女同志赶忙解释道。 “对对,就是这样的,同志我不是小偷,是在见义勇为,”宁湘云反应过来跟着辩解。 “大家伙看看,她们两个小姑娘没少干这种坏事,当着我的面黑白颠倒!你当我眼瞎啊? 在这么多人的地方,我敞开口袋让小偷惦记钱包?我肯定不是用手护着,就是眼睛撇着呢,明明就是你伸手拿的。 好,我摊牌了!我看到你偷的,但是有句话叫做捉贼拿赃,所以我一直忍到你将钱包拿出来。”齐跃进愤恨地说。 白思涵也跟着点头,“我也看到了,你们俩就这么挽着手故意遮挡别人的视线,一个挤人另一个掏钱!” “真没有,”宁湘云被齐跃进薅着胳膊垫着脚尖,摇着头:“你们看我跟小娟俩的穿着,是缺钱的吗?他们一看就是外地人,能有几个钱啊?” “就是啊,我们湘云家里条件好,住着二层小楼,哥哥是割尾会小队长,我跟湘云都在报社里上班,怎么可能做这样的坏事?”另一个女青年急着亮明身份。 “好啊,我就说你们怎么这么有恃无恐,原来是仗势欺人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有钱人的癖好,就爱穿的光鲜亮丽偷钱,被抓到也能跟人说自己不缺钱。 怎么,难不成这钱是我塞你们手里故意诬陷的?”齐跃进气得红着眼。 “你们是俩女同志,怎么捉贼的?为什么我们大家伙都没听到动静?”白思涵跟着怒视她们,“还是说你们是一伙的?我还第一次听说捉贼闷不吭声的。” 群众们都围起来了,跟着指指点点。 “我们那是发现了小偷,刚要喊叫,那人就将钱包扔给湘云了。这样我们哪怕喊小偷,钱在我们手里,那人也不认……更何况我们也怕被报复……”小娟都快哭了。 “叔婶哥哥姐姐们,你们听听她说的叫人话吗? 谁知道有没有这个小偷,反正人不在跟前,她们随便怎么编排,毕竟她们是有背景的人。 难道我们外地来的人就找不到正义了吗?”齐跃进脸色苍白,神色痛苦带着丝绝望的破碎。 白思涵使劲掐着自己的手掌,有时候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容易被人当成弱势群体得到同情。 可对于模样白皙俊秀又演绎得跟真事似的进哥,这种常规会被打破的…… “小同志你别着急啊,我们已经请治安队了,肯定能断你们的案子的,不让坏人跑了,也不冤枉好人,”一个老太太高声道。小伙子瞧着就是耿直人,不像是那俩女同志眼珠子直转悠。 “对啊,小同志,我们这里的郑队长很厉害的,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另一个婶子跟着点头。瞧把小伙子给委屈的…… “我们是冤枉的,”宁湘云气得不行,懊恼自己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主意。 她本来是好奇白思涵长什么模样,没有宁家千金的身份,只是保姆和司机的女儿,肯定一身小家子气和奴性吧? 模样再好,畏畏缩缩的也是没趣的草包! 可她看到高大帅气、笑容迷人又对媳妇宠溺的齐跃进,再看白思涵漂亮娇俏,内心的嫉妒之火升起来…… 第271章 怕是遇上真小偷,人家把她们给偷走吧 凭什么白思涵都被他们一家踩进了泥潭里,还能寻到这么帅气、认了某位首长干亲的男人? 当即宁湘云就改主意了。她想跟两口子以朋友的身份认识,再偷偷向齐跃进展现自己的财大气粗和过硬的背景,将他从白思涵身边抢过来。在这两点上,她与白思涵那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相信有事业心的男人,应该懂得如何选。 女人嘛,不管长得多好,结婚后有了亲密接触,男人尝了鲜就对她没了执着…… 但凡想到白思涵所在意的亲人和爱人,都被她给霸占了,而且她还有这么体面的男友,宁湘云整个人都带着难忍的激动。 如果她跟齐跃进成了,那位干亲也会罩着她跟哥哥。 人家老首长在位那么久,人脉和权威可不是需要别人帮助才能取而代之的盛家能比的。 所以,她找人寻来小偷,将齐跃进的钱包给偷了,然后她再以见义勇为的姿态现身。以后的事岂不是水到渠成? 小偷是她安排的,她哪里敢将动静闹大,让人帮着捉小偷而暴露自己?如今这却成为她百口莫辩的真正原因! “到底冤不冤枉,咱们等治安队的人来了再说,”齐跃进仍旧捏着她的手腕高举,“大家伙儿可要认真看着,我可没有碰钱包。 我跟我媳妇儿确实是外地来办事的,亲朋好友听说了,都拿钱和票出来,让我们捎东西。 钱包里就有我放的采购单子,买到的东西画钩了。钱包里的钱跟没来得及买东西的钱,只相差我跟我媳妇的一百三十块五毛六分,和价值三十多块钱的票。” “你说谎,里面只有二百多块,根本没有什么单……小娟气得反驳。 “看吧,同志们她们确实是小偷,不仅偷钱,还看了钱包里有什么,不然怎么能这么笃定呢?”白思涵赶紧给她扣帽子。“谁能在捡到钱包,知道失主是谁的情况下看钱包? 而且人性险恶啊,在这种情况下,她们不该多寻找些证人撇清关系吗?” 群众们点点头,确实如此,他们见过不少倒打一耙的人。明明做了好事,却沾了一身腥气! “怎么可能只有二百多?”齐跃进瞪着眼睛,“我的亲朋好友,光是托我们夫妻俩买手表就有六块,那可是两千多块钱呢! 还有丝巾的四百多块钱,什么兰棠皮鞋、泛光的的确良、化纤长裤、婴儿奶糕、什锦奶糖……” “你胡说,这么大的钱包里怎么可能装下这么多钱和票?”宁湘云也被气笑了,刚才她见齐跃进长得人模狗样的,哪里是卞安春口里的小混混,这会儿她见识到他的混账了。 “谁说我敢带这么多钱?我带的是汇款单,现金有二百多块,其他的都是票据。 我们想着等买完零散的东西,去邮寄第一波的时候,顺道去邮局取钱…… 所以这部分钱票没在钱包里,而是被我另外包在手帕中了,现在我口袋空空,肯定也是被你们拿走的!” 齐跃进嘴巴那叫一个快,如果不是真事,他怎么可能这么笃定的? 反正围观群众们大半信了齐跃进的话,有些就是外地来办事顺道帮亲友采买的。 谁身上没有几百块?只是像是齐跃进这般带好几千的,那还是少之又少,却也不是不可能! “治安队的来了,大家伙儿快让开,”一个大爷吆喝一嗓子,顿时人群给治安队的人让开了一条小道。 “到底怎么回事?”郑队长看了他们一眼问道。 齐跃进立马认真地将事情又叙述一遍,都没让宁湘云俩人有插嘴的空。 “……事情就是这样的,大家伙儿都能给我作证!我看到的是她们将我的钱包和票据偷走,及时将她们给拿住。 她们却说从小偷那截来的,孰是孰非,还希望郑队长帮忙断一断。 这真正的小偷是谁!”齐跃进这会儿没用普通话,而是用津市的口音,用当事人急切愤怒又无助的语调说着。 白思涵只在旁边配合着红着眼,一脸委屈。 “郑队长,您可得拿出真本事来。瞧人家小两口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那俩小姑娘我知道,平日里可嚣张跋扈了,谁碰着她们一点,都得被训斥的跟孙子似的,怎么可能是热心肠的人……” “穿得好、不缺钱,不代表不是小偷啊。再说了这对小夫妻带的钱不少,谁不心动……” “他说的都是假的,你们怎么不信我们……”宁湘云被气的跳脚都不能,她一直被齐跃进拎着垫着脚呢。“郑队长,我哥是割尾会的宁队长,我嫂子的爸爸是乔主任,您得认识吧? 我家里不缺钱的!我跟我同事真的是见义勇为……” “郑队长最公平公正了,别以为你在割尾会有人,就能随便偷人钱,”听她这么说,群众们更加生气了。 这么多年来,那些人的做派随着时间的发酵,让人们内心盛满了怒火。谁都有认识的人受到迫害,有得成了一捧黄土,有得落下终身残疾,更多的被下放到偏远艰苦的地方。 他们一个人不敢说什么,这不是乌泱泱这么多人吗?总有些正义、激愤的青年高喊出声。 “那俩女人就不是好东西,眼珠子乱转,在撒谎……” “郑队长,我们大家伙都信你。她们将人敢拿割尾会压你……真当浦江是他们说了算的!” “我耳朵尖着呢,根本没听到有人喊小偷……她们还勇敢呢,怕是遇上真小偷,人家把她们给偷走吧……” 郑队长脸色冷沉,抬起双手压了压,“放心吧,我们治安队可不是摆设。 谁说的话是真的,那就看看这位小同志说得账能不能对上了。” 他手一伸,齐跃进便将宁湘云的手腕松开。 宁湘云揉着已经青紫的手腕,将钱包递过去,“他们是想讹上我们。早知道我们就不该多管闲事。 这样的钱包里不可能装那么多东西,所以他后来才找补说东西在我们身上。 我们行得端坐得正,没有做过的事情,不怕被查!” 郑队长将钱包打开,果然看到里面只有二百多块钱,和零星几张粮票。 齐跃进将身上的口袋翻了遍,“郑队长,您也看到了,这年头谁出门只带钱的?我是怕鸡蛋放一个篮子里不保险,就将票另外放着了。” 宁湘云认定了齐跃进是耍无赖,也气的跟着将挎包打开,“没有吧?这是我自己的钱包。” “说不定你放衣服口袋里了,”有人喊道,“你也跟小同志一样翻翻口袋……” 第272章 你的面子就是我的鞋垫子 宁湘云被气笑了。 她拍拍上衣的两个口袋,又伸手进去将口袋里子给掏出来,“没有吧?我要真是小偷,怎么可能这么淡定地站在这里,自证清白? 同志,你们真被他给骗了!你们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其实就是个混子……” 齐跃进微眯着眼,“你认识我?还是说你调查过我?难怪你会偷我的钱包!” 宁湘云气的磨牙,没想到她话里的漏洞被揪住。 她深吸口气一字一句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最好适可而止,事情真相是什么样的,咱们几个最清楚。 别查出来的真相,跟你编造的不一样,到时候我哥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郑队长,您看看,她威胁我,”齐跃进赶忙拉着白思涵躲到了郑队长身后,缩着脖子告状。 “我没有!” “大家伙都看着听着呢,你搬出你在割尾会当队长的哥哥,不就是吓唬我? 我是外地人,但我不傻!”齐跃进有些狗仗人势地探头硬气道。 接着他扭头问:“郑队长,如果她是小偷,你们会怎么处理?” 郑队长严肃地说道:“这得看你们是想要公事公办,还是私下里协商解决。” 齐跃进点点头,跟白思涵嘀咕着,声音倒是不小:“媳妇儿,刚才快吓死我了,要是咱们将钱票给丢了。 等我们回去,怎么跟亲朋好友交代啊?更何况他们可能也是亲友托付的事……” “可不是,大姨夫、三姑夫、四舅舅和二姐夫都很暴躁的,家里的女性长辈也只认钱不认人。 要是咱们没有带钱回去,或者买好东西,那等待咱们的是一天三小吵,三天打五架! 进哥,当初咱们就不该虚荣心作祟,大包大揽地答应给他们买东西。 两三千块钱啊,咱们俩怎么还?怕是工作和房子都被他们给瓜分了…… 这是将咱们往死路上逼啊……我们俩胆子小,再做了傻事,她们就是杀人凶手,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所以咱们不能接受私底下协商,得公事公办……”白思涵抓着他的胳膊,吓破胆、嗓子尖细带着哭腔地说。 群众们也忍不住将这件事套到自己身上,咦,就家里那些亲友,真能将他们给撕了。 “对,现在严打呢,数额巨大,让她们吃花生米!”齐跃进用力点头,“除非她们赔给咱们两倍,安抚咱们脆弱的心灵。” “大家听听,现在暴露他们的真实想法了吧?”小娟兴奋地赶忙说道:“他们就是想讹人!” “同志,前提是你们偷了钱,不然,他们讹谁?”围观群众们嘴角抽抽,这小姑娘智商堪忧啊。 “我们身上也没钱,”小娟将衣服口袋翻过来,微扬着下巴。 “裤子口袋呢?”有人喊道。 “更不可能了,”宁湘云手往裤兜里一掏,翻出里子。她的动作太快,手抓住一团东西,就这么大咧咧地翻到众人跟前。 “这不可能,我,我没感觉被人塞了东西啊,”她赶忙将东西扔出去,“这不是我的!” 郑队长低头将手绢包给捡起来打开,里面果然有一卷钱票,还有一张两千四百块的汇款单。 白思涵都惊讶地睁大眼睛,进哥怎么做到的啊?她就说为啥刚才进哥这么执着于算账,原来真有账能对上! “两位同志,你们来解释一下吧,”郑队长举了举手里的东西。“如果你们不是小偷,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你裤子口袋里? 除了自己放进去的,其他人塞进去,你会感觉不到?” “肯定是刚才人多,他,他将这些东西塞到我裤子里的,所以我没有注意,”宁湘云指向齐跃进,“他耍流氓!” 齐跃进抓着郑队长的胳膊,“郑队长,您看看,怎么有这么见到棺材还不落泪的人呢? 一个小姑娘,脸皮比我还厚,睁眼说瞎话,给人扣帽子、转移矛盾的本事倒是很溜,不愧有个割尾会队长的哥哥! 两千四百块的汇款、两百多块的纸币,加上价值三百多块的票据,能够要了我们夫妻俩的命。 这事我们要追究到底!” 郑队长直接挥手,“将他们带回去调查。”说完他扭头看向齐跃进。 不等他开口,齐跃进立马点头:“郑队长,我们明白,会跟过去配合你们的调查。” 只是吧,他还冲群众们喊了声:“同志们,我们夫妻俩只想要个公道,就怕这俩女的背景硬,颠倒黑白反而将我们给关进去了。 你们记住啊,我叫齐跃进,跃进75型号的卡车就是以我的名字命名的。 我现在在北春军区当兵,这次跟领导来慰问退伍或转业将士们……” 这几句话一撂出来,当即便有几个群众走上前,“我们跟过去当证人。割尾会怎么了,难不成还不讲理了? 咱们前辈用鲜血换来的胜利与和平,就是为了让咱们生活在公道的天下。 我舅是港口管理局的,能说上些话,至少能替两位同志扞卫正义……” “不能寒了功臣的心!我姐夫就是百货大楼的主任……” “还有我,齐同志你是陆军,我是海军,都是为国家和人民服务的……” 接二连三站出来了七八位。齐跃进冲他们∠(°ゝ°)敬礼,感激地含泪道谢。 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治安大队,宁湘云和小娟被吓成了鹌鹑,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劲,委屈又辩解不了。 等他们到的时候,宁鸿云也被请来了。他从宁湘云那得知了事情始末,气得不轻,却也初步领教了齐跃进嘴皮子的厉害。 不愧是小混混,胡搅蛮缠的劲,让人招架不住。 “齐同志,我们私下商量解决问题吧?我那两个妹子胆子小,真不是小偷,不过她们没法自证清白,被小偷给摆了一道。 你看,钱票都没丢,不如兄弟你给我个面子,咱们去吃个饭,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往后你是我兄弟,在浦江这里完全能横着走……” 宁鸿云轻笑着说,看向白思涵的眸子里闪过惊艳和势在必得的贪婪。 齐跃进笑笑,冲他勾下手。 宁鸿云了然,凑过去:“齐兄弟,待会哥带你深入了解咱们沪市,美食、美景和美人,保管让你细品咱们沪市的姑娘有什么本事……”哪个小年轻能抵抗住这样的诱惑? 齐跃进在他耳侧极轻地说:“你的面子就是我的鞋垫子,只配被我踩在脚底下!” “齐跃进,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宁鸿云愣了下,气得直接拍桌子站起来。 从他成为乔家女婿,哪里被人这么下过面子…… 第273章 但是!!!他就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屋子里陪着的众人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宁鸿云深吸口气重新坐下来,知道齐跃进是故意激怒自己,“齐同志,你想怎么样?” 齐跃进淡淡地说:“要么两倍赔偿,要么不和解,其他没得谈!” 宁鸿云扭头看向郑队长,“郑哥,您也看到了,他闹这么多就是为了狮子大开口,将我们兄妹俩当猪宰! 您也不管管吗?” “管啥啊?你妹妹偷钱数额太大,要吃花生米的。人家说这么高的赔偿,不过是表明不和解的态度。很难理解吗?” “多少钱都买不来命,要不是人家小同志足够机警,被你妹妹得逞,人家小两口余生都被毁了……我想想都觉得后怕……” “真是有什么样的哥哥就有什么样的妹妹,难怪那俩小姑娘这么有恃无恐……” 郑队长也懒懒地说:“我不过是秉公办事,要么按规矩来,要么你们私下解决。 其实你妹妹涉案金额太大,不应该有第二个选择的。” 宁鸿云艰难地笑笑。钱票加起来三千块,两倍赔偿就是六千块! 他这会儿恨不能将宁湘云的脑袋给切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脑子,怎么总是办些画蛇添足、给他惹麻烦的事呢? 但他也很清楚,自己不能不管宁湘云。他们是兄妹俩,他很多事情她都知道。 “好,我这就回家凑钱,”宁鸿云眸子泛着冷意看向齐跃进。他的钱可不是好拿的,就怕齐跃进有命拿没命花! 齐跃进笑笑,冲他挥手:“好的,除了钱,别忘了票啊,也是双倍的!” 宁鸿云气得转身大步离开。 齐跃进被几个热心的证人缠着讲跃进75的故事。 他笑着满足大家伙的要求,“……我爸是津市港口机械厂的,要不是我家姊妹多,负担重早早退下来,他现在肯定是八级工了…… 我二姐夫是他徒弟,人家优化了高中压阀门,被京都内燃机总厂给要去了…… 我从小就是玩着零件长大的,哪怕没念过大学、被专业培训过,但实践出真理啊…… 老毛子那么多专家解决不了那个型号车的问题,光是瞧着丹城第三机械厂那些被搁置的大家伙,我心跟着疼,就挨个问题排除……” 白思涵认真地听着,微垂的眸子里染着笑。进哥的话句句听着很实在,却是一顶接一顶的帽子不着痕迹地往头上带。 大家伙儿还跟着捧场,时不时地点头,尤其是在听到他迫使老毛子的厂家点头,更是拍手叫好! 宁鸿云回来的很快,将一沓厚厚的钱票扔到桌子上,脸色难看道:“钱和票都在这里了,现在我妹妹可以被放出来了吧?” 齐跃进挑眉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过来倒是没有数,直接扭头将钱票塞给了身边的郑队长。 “郑队长,我的钱票追回来了,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我们夫妻俩很知足,讨回来的钱票放在手里也是一把悬在脖子上的刀。 倒不如拿出来给大家伙儿办点实事!”齐跃进笑着说道。 郑队长愣了下,握着厚厚的钱票,诧异地看向他,“不知道齐同志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可是能抵抗住这么多钱诱惑的人,真是太难得了,更何况齐跃进年纪这么轻。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惊讶不已,这可是六千块啊,他们五六年不吃不喝都不一定能赚来。这小同志说不要就不要了? 不愧是做大事的人,这胸怀,这视金钱如粪土的格局,是他们这些普通人不能比的! “这可是价值六千块的钱票,如果买吃的,也不过万八千斤的粮食,吃完就没了。 要是买贵重物品,像是收音机或者电视机,买不了多少个,惠及的百姓数量有限。 但是这些钱票用来购买书籍的话,应该能买一两万本,甚至更多,而书籍给予人们的精神食粮,却是源源不断的。 我之前当过知青,很清楚知青点的情况。谁有一本书,大家伙儿借着看,那真的是他们坚守下去的动力,什么活都不觉得累了。 所以啊,我想用这些钱,从出版社购置一批书,然后分发到各个省份的知青点。 让他们响应组织号召下乡建设的同时,也能继续保持精神上的进步……” 齐跃进说到最后,跟喊口号似的,握拳举起来,那积极向上的劲头,让人确实有点上头。 “好!齐同志说得真的是太好了……知青们都是热爱学习,精神觉悟高的,送给他们书,可比送给他们鸡鸭鱼肉还要好……” “对对对,书能够传阅,知识的力量强大,绝对能送到他们心坎儿里!” 齐跃进侧头看向宁鸿云,“我记得你妹妹说她在报社工作?那是不是有认识与合作的兄弟出版社?介绍一两个呗?” 宁鸿云跟看傻子似的,看了齐跃进足足十来秒钟。他原本想着,钱不过是从齐跃进手里走一圈,自己有成千上百种法子将这笔钱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但是!!!他就没想过齐跃进会忍住六千块的诱惑,跟二傻子似的大公无私贡献出来。 “宁队长?”郑队长淡淡地喊了他一声。 “我问问,”宁鸿云扯扯唇角。 宁湘云一出来,看到冷着脸的宁鸿云,低着头走过去,蔫哒哒地喊了声哥哥。 宁鸿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将话转述了遍,“湘云,你们报社跟哪几个出版社关系不错? 齐同志要将咱们赔偿出去的钱,全买书送给知青们!” 宁湘云差点跳脚,扭头看向白思涵:“你就看着他拿着六千块钱打水漂?” 白思涵笑着点点头,“进哥这是做有利于国家和人民的好事,我双手双脚支持。 更何况他花的是两位宁同志的钱,要气也是你们,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毕竟啊,之后全国知青们都能听到进哥的名字了。” 宁鸿云和宁湘云被气的头有些发懵。这娘们是不是傻啊? 但是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宁湘云只能也咬着牙点头:“沪市教育出版社、沪市人民出版社,还有沪市科学技术出版社。” 齐跃进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出版社,笑笑:“那就科学技术出版社吧,一听这名字就是走务实风、搞技术的,现在咱们国家就缺乏各种技术人员。走呗,咱们去那个报社逛一圈,我挑两套书,印刷完发往各个知青点。 宁湘云同志,你犯的事可不小,不是只有交钱就能完全解决的。 我这是让你拿出切实行动来改造。帮我跑个腿,说两句话,不难吧?” 宁湘云笑着摇摇头,“不、难!” 第274章 你别太得意 沪市科学技术出版社建设于五六年初,是一家综合性的出版社,具有门类齐全、品种多样、层次丰富等特点。 最重要的是,这家出版社在六二年的时候编的《数理化丛书》,除了《立体几何》,其他十六册都出版发行了。而这套书将助力不少学子在高考中通过独木桥,改写自己的命运,在后世也被媒体称为“改写命运的一套书”! 只是等明年高考恢复后,这套书才火起来,大家伙排着队购买,而在乡下的知青们不是家里有关系的,很难抢到。 这会儿大家伙儿对齐跃进的话特别感兴趣,也为了护着这对年轻的夫妻,跟随着他们一起去了沪市科学技术出版社。 这场运动对出版社打击不小,不过在七二年后,情况好多了,很多书籍和刊物得以正常印刷。 宁湘云给门卫看了自己的工作证,说明了来意。 那门卫立马笑着引大家伙去了社长办公室! “郑队长稀客、稀客啊,”那荣社长笑着上前跟郑队长握手。 郑队长是外滩那边治安队长,平日里带队巡逻,基本上去过那边的人都认得他。 齐跃进看向宁鸿云三人,小声说:“原来郑队长的面子大啊,行了,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 相信你们也不想看着这六千块被我怎么痛快花出去吧?” “你别太得意,”宁鸿云笑着,却咬着牙丢下一句,带着宁湘云和小娟离开了。 他们一走,办公室里的氛围立马变得轻松自在了。 “荣社长,今天的主角是这位齐跃进同志,就是前一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跃进75。他得了一笔六千块的赔偿,想来你们这里购置一批书,捐赠给下乡的知青们。 这不,我们跟来瞧个热闹。”郑队长向荣社长郑重地引荐了齐跃进。 荣社长看向齐跃进,忍不住细细打量着,笑着夸道:“小齐同志年轻有为,有想法!不知道你想购买哪些书?我们这里有一份书单。”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册子递过去,“这是我们从出版社成立到现在,出版过的书籍和刊物。 大部分是我们单位参与编辑和出版的,还有一小部分是租印其他出版社的…… 底下那本记录着我们出版社仓库里的存书名字与数量……” 齐跃进笑着点头说了声谢谢,然后他双手接过来慢慢看着。 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后,他直接点了五个,“社长,我想订《毛选》、这个《数理化自学丛书》、《钢铁》、《把一切献给党》以及你们出版的《科学画报》! 对了,我听说沪市还有一部《十万个为什么》?” 荣社长忍不住冲他竖起大拇哥,“小同志这是来之前做过调查吧?这几套书都很经典,你说的前几个,我们单位有。 尤其是《科学画报》是我们单位主推的期刊之一…… 不过《数理化自学丛书》这套书没发布完,就……纸型都毁了,要想重新排版,怕是费时费力。你们要的数量不多,印刷厂的同志们怕是不接这活的。而且这套书是六二年编的,已经过去十多年,不如你们选其他版本…… 《十万个为什么》是我们沪市人民出版社的,这套书内容很不错,特别适合知青们品读。我可以帮你们谈……” 话题比较敏感,他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十万个为什么》曾因为畅销超过《毛选》被批为“毒草”,后来进行了改版才得以继续发行。 齐跃进笑着说:“荣社长,这《数理化自学丛书》是贵单位编写发布的。 我之前从同学那看到过,这套书跟其他的不一样,不需要老师带领着,读者自己就能学会。 而且我听说上面的例题啊、习题啊都是老先生们总结了几十年的教学经验,很适合知青们短时间内系统掌握数理化知识。 有了这套工具书,知青们才有更多的机会…… 所以我想问您,多少套的需求,才能让印刷厂重新对此排版印刷?” 荣社长苦笑着摆手:“小齐同志,我们当然明白这套书的价值,可我们当初印刷数量少、影响力不高。 可以说我们只为了你们重排印刷。六千块看着多,但是一套书十七册,哪怕我们给你们六块五的价格。 你算算能买多少套吧!” 听到动静过来的一个车间主任也跟着摇头,“小齐同志,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是为了千八百套书,就让我们工人重排,那不是逗人玩吗?这方面的书版本挺多的,你没必要执着这一套吧? 现在又不考学,只是看着消磨时间、涨点知识,完全能应付招考。” 不一样的,招考的试卷简单,可几百万人的高考,对大家知识点掌握要求很高的。 “荣社长,如果我说钱不是问题呢?”齐跃进笑着说,“我认识不少老同志,他们特别支持年轻一辈学技术,参加咱们国家的发展建设。 相信我将这件事一说,他们会出钱支持的。您就先给我透个底呗?” 荣社长看着他认真执着的样子,长叹口气拍下双腿,笑道:“这套书啊,凝聚着太多人的心血和热爱了。 大家都希望这套书能够帮助更多、爱学的青年。既然你坚持,那我就尝试着跟印刷厂的员工们商量下。 看看至少印刷多少套,他们会重新排版这套书。” 齐跃进感激地握住他的手,“社长谢谢您!” “谢啥啊,你这是在做好事。知识是国家发展建设的中坚力量,越多的青年们学到真本事,才能组成一个个瓦片,让咱们国家快速追赶……”荣社长拍拍他的肩膀,“不过,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这套书本来就册数多,定价贵。” 齐跃进笑着说:“不然,社长您带我一起过去呗?总得让我死心一下吧?” 其他人也点头,“荣社长,既然小齐同志这么喜欢这套书,那这套书肯定有过人之处,我们也想见识下。” 白思涵跟着点头。进哥从来都不做无用功,她最好奇了! 第275章 势在必得 齐跃进对于《数理化自学丛书》势在必得! 经历过这段历史的人们,特别清楚这套书的价值和意义。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套书在七八年一月才重印出版,一出现在书店中,就被人们抢购一空。 而且为了买这套书,距离书店开门还有好几个小时呢,人们就已经排起了长队。有太多名人回忆,当年的他们就是凭借着这套书突破重围,考上名牌大学,开启了他们那代人带领国家飞速发展与建设的传奇故事! 路过编辑办公室的时候,齐跃进特意进去看了眼,目光定格在一位三四十岁、鼻梁上挂着银框眼镜、头发还挺厚重的男子身上,对方胸前挂着的工作牌上,写着徐福升三个字。 “徐编辑对吧?我们要去印刷厂走一趟,能劳烦您陪着吗?”齐跃进特别真诚地邀请。 就是这位徐老在明年提前得知高考恢复的消息, 跟同事酝酿许久,才决定重印这套书的! 徐编辑茫然地看了眼荣社长。 后者笑道:“这位小同志跟咱们出版社的《数理化自学丛书》杠上了,老徐,你也是咱们单位的老人了,跟着到印刷厂走一遭。 到时也能给他出点意见,看看哪些书籍可以替代。” 徐编辑浑身一僵,笑着点头大步走了出来。“社长,我可劝不了,也给不了意见。 这套书的替代还没出现呢,您应该知道,当初编写的时候,多少老师教授参与,要求的是详尽在先、概况在后、通俗到底! 除非啊,咱们在这套书的基础上,再进行编写和完善。” 大家听了都忍不住笑出来。 “这套书真有这么好?”郑队长只有初中生的文化,才三十岁冒头就能有今天的地位,那都是靠拳头和义气闯出来的。 他实在不能理解这些老学究,以及齐跃进这个小学究对知识的执着。 齐跃进点头,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凑近小声嘀咕,“郑哥,我就给你说一句话,保管在两年内,你能见证这句话的真假。” “是什么?”郑队长更加好奇了。 “改写命运的一套书,谁啃过学透,那就是拿到了通往成功路的船票!你自个儿琢磨吧,这书好不好。”齐跃进笑道。 郑队长瞅着他,小伙子长得好,年纪轻,但是他却能轻松解决进口车制造专家都忽略的问题,又能眼睛不眨将六千块无偿捐赠。 这能是普通人吗? 当即他一咬牙拍掌道:“荣社长啊,你们出版社应该还有几套吧?多少钱,我要买一……不对,买十套!” 见他这么说了,跟来的五位热心人士,也都跟着说:“荣社长,给我来五套,价格贵点没事……” “我家孩子多,如果他们在单位招考中取得不错的成绩,分派的岗位也好……就先来个十套吧……这几十块钱咱还是有的……” 荣社长扶额,国人就爱凑热闹,不管懂不懂,别人说个好,他们就要扎堆凑上来。 “几位同志,真不是我们小气,当初我们印制的就不多,仓库里没有几套。”他无奈笑道。 “对啊,几位哥哥,这还真不是我吹。我是津市人,码头巷的扛把子,大家伙儿知道我要来沪市办事,特别交代让我过来寻一下。 他们让我务必带几套过去,说现在高中上课不怎么学知识,到了单位招考的时候,题认识他们,可他们不认识题啊!”齐跃进耸耸肩,“不管现在形势……那啥,这数理化是真知识,在各个行业都有用。 像是会计,得学好数学吧?像是机械师,物理要掌握好吧?药剂师,那是化学方面的。 学习基础知识,有错吗?” 荣社长赶忙伸手,“停停停,小齐同志,我见过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还第一次见你们这么推崇我们出版社编写的书。 行,待会我一定跟印刷厂的工人们好好说的。” 那种被认可的激动和高兴,让荣社长都快自不量力拍板应下来了。 等到了印刷厂,车间主任已经听到消息,带着俩老工人迎上来。 等荣社长给两边的人介绍完后,说明了来意,“老胡啊,这位小兄弟是从津市来的,奔着咱们出版的《数理化自学丛书》,十七册的那套。还说想多要些,捐赠给下乡知青,让他们一起进步,有奔头。 他的意思是,想问问咱们最低订多少套书,才给重新开版印制啊?” 胡主任叹口气,扭头跟身边的人说:“老刘,你去抱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我带他们去车间参观下。” 说完,他便领着大家伙儿往车间走,“你们可能不太懂一本书从编写完到印刷,需要经历多少程序。 这个车间正在生产下个月的《科学普及》,也就是之前的《科学画报》……我们用的是活字印刷术,需要排字工将字、符号挨个从铅字盘里挑出来,再按顺序排放…… 你们要的那套书,共有十七册,而且里面有大量的公式和符号,比普通的期刊更为麻烦。 更何况,《科普》这套书每月发行量能有一百多万册。” 齐跃进笑着说:“胡主任,但有一点你没有提及,像是《科普》类的期刊,每一期都不同,期期都要重新排版。 可《数理化》这套书却能浇筑制成纸型保存,只要有需求,就会不断用加印。 好书不会被埋没的,不然我也不会不远万里直奔这里求书。 说不定随着我的捐赠,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一套书并且求购,到时候你们要印刷四五百万套书都有可能!” 徐编辑忍不住跟了句:“胡主任,这套书确实比较经典,本来咱们编写的出发点,就是让青少年自学的一套工具书。 编写的工程不小,耗时耗力,参与的老师和教授各个都是行业之最…… 当初杨老先生也对这套书特别热爱,可惜他没能看到重印的一天。 如果可以的,我们也希望借助这小同志之手,能够得到这套书的纸型,继续印刷让更多的学子们读到!” 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小,正好到吃饭的点了,不少工人陆陆续续下班,拿着饭盒围过来瞧热闹。 齐跃进眸子微转,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纸,递给车间胡主任,“主任,您看看,上面按了手印的签名,全是我们下乡知青们想要求购的意愿!” 白思涵差点没问出来。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第276章 山人自有妙计 胡主任将那沓信纸接过来,其他人凑上前跟着看。 一共有七八页,每一页都写满了人名,并且按了手印,而第一页上则是明确写了知青们想要积极向上的强烈意愿。 单单一句为华夏崛起而读书,在此时此刻触动众人心底那根弦。 什么“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什么青春无价只此一回,他们愿意用自身所学在农村发光发热,而这套书则是他们不竭动力! 好似知青们对知识的渴盼,从那一个个力透纸背的签名中跃出来。 “喔唷,咱们单位出版的这套书,真这么好?”一位老工人挠着头,乐呵地问。 “好着呢,”齐跃进笑着连连点头:“其实不仅这一套书,就咱们出版社每月出的那些期刊,也都特别不错。 我还记得不少颠覆我认知的文章的,什么分析声音的语图仪,往后能够控制声音;什么豆腐粉啊,风力发电、自动喂猪。 相信只要咱们敢想,以后这些都能实现的……” 工人们跟着乐呵:“是啊,咱们出版社的编辑们都有本事,筛选和编写的内容,都值得大家品读。 你们喜欢,我们工作起来也带劲!” “对对对,我们工作是辛苦,可每次听说加印的时候,我们第一反应不是加班累得慌,而是打心底高兴呢。 这是你们读者对我们工作的认可。” 齐跃进殷切地看向胡主任,“主任,钱不是问题。 今天不是我一个人来找您询问,而是成千上万的知青们,怀揣着干实事的心,委托我来询问的。 农民同志下地干活,用的是锄头和镰刀。 咱们知青们投身农村建设,也需要有工具!这套《数理化自学丛书》就是金刚钻呐!” 这帽子忒高了,胡主任也拒绝不了,为难地看向工人们。“大家伙儿怎么说?” “答应呗,咱们都能生产金刚钻了!” “主任,我们就辛苦下,能让这些孩子们有书读,服务农村建设,是咱们的光荣。你收点成本费就行……” “很多老先生都关注这套书,咱们顺水推舟重印吧……有了纸型,想印多少就有多少!” 工人们一点都没抵抗心,特别通情达理。实在是他们太清楚知青们的处境,谁家亲朋没有一两个孩子下乡受累的? 能用这种方式拉拔下知青们,他们挺开心的,不就是累点嘛。 齐跃进和白思涵赶忙站直冲他们∠(°ゝ°)敬礼,“我代表知青们,谢谢老哥哥们了!回头我让他们给你们写表扬信,送锦旗!” “不用,都是为咱们国家做贡献,我们就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工人们笑呵呵地摆手。 齐跃进殷切地看向胡主任。 胡主任无奈笑着指了指他,“你小子搁我这玩心眼儿,先搞定了我的大后方? 行吧,话都说道这种程度上了,咱们各退一步。只要你能订购一万套……” 他还没说完呢,一个老师傅拽着他袖子,小声嘀咕:“小胡啊,意思下得了,不是大单位,谁吃得下一万套书啊? 人家小齐同志赤诚,咱们又不是只印刷他的单子,有了纸型,往后还能继续印刷销售。 他能认可咱们的书,肯定还有更多的人认可。一千套,也是咱们占人家便宜了。” 胡主任受教的点点头,“小齐同志,只要你能订购一千套,我们就重印《数理化自学丛书》!” 齐跃进笑着坚定道:“就一万套,咱们全国知青点有很多,一万套分派下去,也不过是洒洒水。” “小齐同志,你们着急吗?如果不急的话,我们想将这套书再扩充完善下,毕竟是十多年前编写的了。”徐主任激动地问道。 “不算急,我相信,新版的这套书,值得大家等待,”齐跃进轻笑着摇摇头。“正好在每本书上,摘录几句毛同志的话,后面加上各个名人推荐和鼓励的话,让更多的人深刻认知这套书的好……” 徐主任点头,“对,咱们这套书需要大家伙儿保驾护航。小齐想的太周到了!” “这都吃饭的点了,走,咱们边吃边聊!”荣社长招呼大家去食堂。 等齐跃进他们出来时,已经跟出版社签订了采购协议。 一万套《数理化自学丛书》拿到单套五块的价格,其他的也都是在成本价上添加半成利润。 价格是不贵,可每本书都要一万份,更何况《科学画报》还是订购十二期! 跟大家伙道别后,白思涵左右瞧着,见没人注意他们,便拉起齐跃进的手翻开看着。 “进哥,我就知道你中间去厕所,是写那份名单去了。真有你的!” 齐跃进手上还隐隐约约残留着印泥的痕迹呢。 他笑着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呢?”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媳妇儿。要是我不聪明点,岂不是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白思涵骄傲地轻抬下巴。 “不过,进哥,你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而且还笃定这法子管用?你还记得这么多人名。” 齐跃进跟她并肩慢悠悠地走着,“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劳动成果得到尊重和称赞。 这套书品质高,凝聚了太多人的心血。本来他们自己人就有执念,我们不过是帮他们在工人们心里添了一把火。 至于名字,是我按照战友的名字写的。我一个人的夸赞力度太小,这几页工具人一摆出来,谁不迷糊?” 白思涵连连点头。她也迷糊! 得到解惑后,白思涵有些发愁,“进哥,咱们是有不少金子,可咱们没有带来,怎么付款啊?” 齐跃进笑着挑眉:“山人自有妙计!” “你是说……”白思涵眸子微动,立马想到了什么。 齐跃进叹口气无奈道:“难怪大家不愿意娶太聪明的媳妇儿,时刻担心被拆台。” “我啥也不知道的,”白思涵立马笑着摇他的胳膊说:“一孕傻三年,进哥,你快跟我说说,怎么解决这个难题吧。不然我吃不好,睡不好的!” 其实她是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吧。 齐跃进没好气地点头:“对,就是你想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咱们去掏老鼠洞。” 第277章 这你就不懂了吧 齐跃进低声跟白思涵道:“这件事就不要跟咱哥说了。对外,咱们就说是从支持教育的红资手里募集的。 而这一批人肯定不乐意透露个人信息,所以是匿名募集的……” 白思涵嗯嗯着,“那进哥,你一个人行吗?” 齐跃进挑眉,轻笑:“媳妇儿,你对你男人的信任还不够。要不是我不想一辈子留在部队,肯定要拿下个兵王玩玩。 放心吧,你男人津市码头扛把子可不是空头衔,对于这种侠义的行为,那是手到擒来! 再说,你觉得如果我没有十成的把握,可能冒险做好人好事吗?” 白思涵笑着点头,确实如此,自家男人别的本事不说,自我认知清楚,拍着胸口说可以的事,那绝对能办成的! “进哥,那你自己小心点,有情况就抓紧撤退。大不了咱们先付定金,回去将大金鱼换了钱,再汇过来。” “听媳妇儿的!” 到了招待所,齐跃进跟白思涵晃荡到白母跟前,“卞安春,你猜我们今天逛街遇到了谁?” 见他们春光满面,并没有一点被添堵或者受气的样子,白母心里咯噔一下,“谁?” “宁湘云!你的小闺女,啧,果然他们虽然被你给换到了宁家,但是一脉相承的恶根性还在骨子里呢。 明明她有正经的工作,穿戴也好,却没啥眼界,就喜欢盯着别人的东西。 她啊,偷了我们的钱,被我抓了个现行!”齐跃进幸灾乐祸道。 白思涵也跟着说:“你猜她偷了我们多少钱?” 白母脸色难看得紧,反驳道:“不可能,你们才有多少钱啊。她哥哥是割尾会小队长,不缺钱花,用得着偷你们的钱?” “这你就不懂了吧,”齐跃进笑道:“她想要来个拾金不昧,跟我们套近乎,可是谁家的钱那么容易掉?” “所以她就想不开让别人偷了,由她还过来,这不,还过来的刹那,被我家进哥抓住手腕来了个人赃俱获!”白思涵表演地举起胳膊。 “而且啊,她运气不好,我这次出差,带了不少的钱票,那都是帮人捎带东西的。我就扮个委屈,控诉下她仗势欺人,就获得了两倍的赔偿,整整六千块呐! 你说你家好大儿宁鸿云气不气?出师不利了吧?”齐跃进啧啧两声。 “我敢说,宁鸿云会将这笔账算到你头上,要不是因为你,宁湘云会坐不住跳到我们跟前献丑? 六千块啊,你说他们兄妹俩多倒霉啊,刚认亲没两天,就快赔得裤衩都不剩了,”白思涵将小人得志演绎的那叫一个十足十。 齐跃进瞧了都想扯扯她的脸皮,看看是不是谁披了他媳妇的皮。 这妥妥的剧中女二号最佳人选。 白母被气得不轻,除了扭脸咬牙面壁、死命地扣被子,不想理他们,就没了其他法子。 “真没趣,”齐跃进叹口气,“我记得之前打电话喊咱们去医院伺候,还在床上大小便的悍妇去哪里了?” 能去哪里了,还没嚣张起来,就被齐老太给摁死在原地…… 这会儿白邵云也回来了,几个人去了隔壁房间在纸上交换了信息。 “乔家确实跟京都那边有联系,而且我们的人已经跟踪查到了乔主任的几处房产,其中三处有道上的人把守。 他们反侦察能力挺强的,还饲养了恶犬。我们的人没法靠近,只能初步推断,那里面应该藏了一些见不得人的资料。 或许就有咱们想要的东西。这只是我们的猜测,除非有明确的证据,不然咱们闯进去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被他们反咬一口!” 齐跃进微眯着眼睛,低头写着:“哥,你确定他就这几个地方?” 白邵云点头,“这里是沪市,又是比较繁华的浦江,他身为割尾会的主任,早就被各路人马给盯上了。 毕竟只要将他给拉下来,才能给不少人翻案。 反正咱们掌握的是五年内他的活动范围,经过分析得到的结论……” “地址在哪里?我晚上去探一探!” 这么久的时间,齐跃进有灵泉的滋养,每天坚持修炼,如今他身手好,更重要的是隐匿能力卓绝,还有空间相助,应该能将乔家一窝端了。 白邵云蹙眉想了想,还是将那三处地方写下来,以及乔主任常去的地方。 “跃进,你去探查可以,没有绝对的把握,别一个人独闯。那些人可是见过血的!” 齐跃进点点头,可等他跟白思涵回了屋子,就翻腾出一身黑衣换上,低声说:“媳妇儿,晚上你锁好门窗,有事你就喊大哥。” 白思涵忍不住抱住他,“进哥,你凡事要为我跟孩子想想。” 齐跃进笑着将她紧紧搂入怀里,“媳妇儿,我这个人比较惜命,也没有你们想的伟大和无私。 我所作的事情,都在保证自己和亲友平安健康富有的前提下,有多余的能力,才会帮扶一把。 乖,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我给你买早点回来。” 这两天沪市阴天,月亮被厚重的乌云给遮盖住,但凡路灯之外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 齐跃进穿了一身黑,脚上也换了大一号的鞋。从招待所溜出来,他先潜入邮局,将空间整理一番,只留下贵重物品,把一些耐放的吃食和衣物,分别邮寄给了亲友。东西多,可他邮寄的人也多,挨个分下,他的空间立马变得整洁,腾出三分之二的体积。 忙完这些,他便赶往第一个地方。他夜视能力也不错,跑的速度快,犹如敏捷的猎豹,在街道上悄无声息地奔跑着。 这是一栋二层洋楼,斑驳的栏杆上缠着藤枝,里面有一位性格孤僻的独眼老人,和一只凶恶的藏獒。 因着那老人跟乔主任有拐了十八弯的亲戚关系,才能在这里等着房屋主人的归来。 齐跃进微眯着眼细细感知着,却发现洋楼地下室还有一个孱弱的呼吸? 他轻轻跃进院子里,先闪身到狗窝前,将睡梦中、来不及惊醒的藏獒给收入空间。他的空间能收纳活物,只是其处于静止状态。 这一片都是小洋楼,彼此挨着,在院子里藏匿东西的可能性不大。 齐跃进蹑手蹑脚潜入房屋,一边警惕一边搜寻,通过感知风的异常,竟是在书房里寻到一个极为隐蔽的地下入口。 他刚打开盖子,就嗅到了里面浓重的血腥味! 第278章 标签本子 齐跃进脸色微变,稳着步子悄悄走下去。 地下室的面积不算小,有二十多平米,而且还是上下两层。 第一层有八个大箱子、一个带锁的资料柜和一套桌椅。齐跃进瞥了一眼继续往下走。 黑漆漆的地下室里,一个瘦弱的少年匍匐在地,呼吸轻微,偶尔带着股痛苦的呻吟! 齐跃进将那孩子收入空间,这才拿出手电筒照着四周的环境。等他看清楚后,神色冷沉,这里像是一间刑讯室,墙壁上挂着各种刑具,而靠墙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排玻璃瓶,每一个中都放置着一截小拇指,上面还贴着由六位数组成的标签。 他在抽屉中寻到一个本子,每一个标签对应一次谋划周密的绑架勒索案。 “,我成功戴上袖章,跟着3队去抄王教授的家。他家之前开过绣庄,听说攒下万金。可我们连一个金子都没有找到……我拿着王教授的孙子威胁,获得两箱子金子……” “……珍草堂的少东家……一箱珠宝……” “,周先生的离开造成小混乱,我趁机将姓范的唯一的儿子捉来……要想救人,姓范的要一命换一命。没有他的阻拦,沪市很快就能归我们了……” 没想到这个本子牵连这么广。 齐跃进将本子收入空间,这才去翻看上一层的东西。八个大箱子中,有两口黄金、三口珠宝、两口古玩,以及一口大团结。 他不客气地全部丢空间里去了。自然还有挂着锁的资料柜。 等他将地下入口恢复原状离开,独眼老人仍旧打着呼噜呢。齐跃进放下藏獒,继续前往下一处。 乔主任在这个位置上已经五六年了,积攒下来的好东西有很多,每个地方都有藏匿的地方。 而他从一个纤夫混成主任,经历了太多,养成了记日记的习惯。 没事的时候,他就喜欢翻阅着,从其中感受到自己怎么一步步走来。 如今倒是成为他自述罪恶的证据! 齐跃进最擅长寻东西了,遇到可能察觉自己行动的人,则往空间一送,就撸起袖子将那地翻个底朝天……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才拎着早饭换了身衣服回来。 他将那一沓笔记本递给白邵云,又写了个地址,“范老的儿子在这里。哥,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了!” 白邵云还一头雾水呢,等他翻开最上面的笔记本,只看了一眼便直接站起来,呼吸略微粗重。“好,跃进你看好小妹,有事你就跟前台说一声。这次我们一定将姓乔的老狐狸给拿下。” 等他离开,白思涵拽着齐跃进的胳膊,低声略微激动地问道:“进哥,你昨晚收获大不大?是不是将姓乔的罪证收集全了?” 齐跃进拉她坐下来吃饭,摸了下她平坦的肚子,轻笑道:“大着呢,反正够咱们仨胡吃海喝十辈子!” “有很多金子吗?” “嗯,金银珠宝啥都有,”齐跃进笑着说:“我已经留下足够买书的钱,其他的则找朋友给托运到津市。” 他琢磨着,这一批宝贝,正好应对七月底的灾难! 接下来几天时间,齐跃进和白思涵就是到处吃喝玩乐,时不时购买些东西邮寄给亲友们。 “玩得挺开心的?”这日他们刚回来,碰到消失四天、瘦了一圈的白邵云。 “哥,你办完事了吗?”白思涵笑着小跑过去,给他瞧自己的战利品,“我们寻到一位老绣娘,让她帮着我们在衬衣上绣花,可好看了。 我替你给嫂子定了一件……你看,那老绣娘知道我是跳舞的,还特意给我绣了一双舞蹈鞋…… 我知道咱们快回去了,买了不少特产,屋子里快堆满了,回头得办托运了……” “办完事了,”白邵云点点头,揽着她的肩膀,招呼齐跃进一起进屋,压低声音略微兴奋地问道:“跃进啊,你知道你救的那个少年的父亲是谁吗?” 齐跃进笑笑,竖了个大拇哥,“沪市的这个吧?” “差不多,反正能够影响整个沪市的重量级人物。 他们范家就这一个独苗苗,范老又是个孝顺的,收到那封信,在他老娘和妻子的逼迫下,已经做好了投海的决心了。 亏得你将那少年救回来,不然整个沪市都要重新洗牌了…… 不过姓乔的做得恶事太多了,也有人怕被他供出来……昨晚他被人给割了舌头砍了双臂…… 宁鸿云兄妹俩私底下没少帮着姓乔的作恶,但是他们平日里特别小心,尾巴处理的好,并没有指向他们实质性的证据,只是归还了工作,今天刚被放出来…… 爸妈的案子已经在重审了,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接他们到身边……”白邵云长吐口浊气,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要挪开了。 齐跃进笑着说:“哥,这次你协助办案,是不是得了天大的面子?” 提起这个,白邵云冲他点头:“跃进,如果这功劳放到你身上,能助你至少连升两级。更重要的是,里面牵扯到太多的人情了。 光是这一批被平反的人们返城后,就是很厉害的人脉。” “哥,我又不走部队这条路。这功劳给我都是浪费,更何况,没有大家伙几年的蹲守,我也不能捡漏。 我帮着破案,是你们一起努力后的结果。”齐跃进摆摆手。 他是有金手指,不然白邵云他们破案只是时间的事。“哥,说真的,等咱爸妈被平反后,你们就相认吧。 到时候呢,白家那对兄妹俩,伺候卞安春,让他们三个锁死,互相折磨。 大家伙儿帮忙监督!” “钝刀磨肉,”白思涵脱口而出,笑着说:“并不是他们免去蹲局子,就能万事大吉。有时候,人活着生不如死。” 齐跃进点头,“对,卞安春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绝对能给他们俩表演屎糊墙。” 兄妹俩咦了声。好恶心! 白邵云低咳一声:“其实,没证据又如何呢?宁鸿云是乔家的女婿,就冲这一点,以后他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大家都不是傻子。” 齐跃进眸子一转,看向白思涵,“媳妇儿,晚上套麻袋走起?” 白思涵连连点头,撸着袖子就满屋子要找棍子。 白邵云也有些蠢蠢欲动,“算我一个!” 第279章 人如果能有理由活着,又怎么会舍得离开? 宁鸿云是软着腿回家的,在门口就被乔雨晴给抓住胳膊了。 “鸿云,我爸怎么了?他那么提拔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宁鸿云见过白思涵的模样,那真的是比宁母秦苏蓝还要好看,带着股京都姑娘的爽利,又有些俏皮活泼,比大家闺秀有味有趣鲜活。 再看看刻意装扮的乔雨晴,不就是一家乘势而起的小人,怎么穿搭都土里土气。 他冷着脸将胳膊抽回来,“你爸做尽坏事,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谁都救不了他。 还有,你抓紧收拾一下,待会我们去领离婚证,俩孩子归我!” 乔雨晴愣了下,“鸿云,你在说什么?你,你说过……” “哈,说过什么?”宁鸿云回到家里,紧绷两天的神经终于缓和过来了,嗤笑声:“说过会对你一辈子好的话? 笑死了,你爸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生了你这么蠢的闺女? 我可是大义灭亲连父母都举报的人,你觉得我会跟你这种恶贯满盈的人的闺女继续过日子?想啥呢! 是你脑子不好使,还是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对你们乔家卑躬屈膝的可怜虫? 没有你父亲,你算哪根葱,还想让我送死将你爸救出来?” 乔雨晴摇摇头,抓着他的胳膊:“不是这样的,鸿云,你忘了当初我们雨中的邂逅吗?咱们那么多次的相遇,上天注定的缘分。 我爸很欣赏你的,现在他是被奸人所害,过不了几天就被放出来……” 宁鸿云捏住她的下巴,欣赏着她脸上希望的破碎,“乔雨晴,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不过是我蓄谋已久,提前打听好你的爱好和习惯,刻意的迎合。 至于你爸,他是想将我拉到一条船上,让我对你们乔家死心塌地。 呵,我是那种被点蝇头小利给迷惑的人吗?我一直留着后手,不然,现在在里面蹲着的就是我了。 哦对了,我没跟说吧?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你爸了,啧啧,那叫一个惨啊,舌头被割了,嗷呜地叫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双臂也被砍了,让我再猜猜,要是他敢再乱攀咬人,怕是双腿、眼睛也要被废了…… 作为他的女儿,乔雨晴,以前你享过多少福,以后就遭多少罪。我可不奉陪了!” “不可能的,我爸不可能变成这样,”乔雨晴又怕又绝望,天塌不过一瞬间,就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行了,别浪费我的时间。咱们抓紧去离婚,我好向组织表明与恶势力划清界限的真心,”宁鸿云松开她,拿出手帕擦拭着指尖,淡淡地继续说了句:“还是说,你只要你爸,却不想让你俩儿女过素净日子?” 孩子……乔雨晴伸出去的手颓然放下,“好,只要你保证对孩子们好,我答应跟你离婚。” “他们是我的种,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待他们的,”宁鸿云勾起唇角。 领了证后,乔雨晴到处求人,可昔日那些巴结乔家的人,全都避而不见,甚至还有人趁人之危想强了她。 可不管怎样,她的尊严被人一次次践踏后,终于得到一次见父亲的机会。 “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你有话抓紧说,”那人不耐烦道。 “张哥,不是说好半小时吗?”乔雨晴小心翼翼赔笑着问。 “你,待会你就知道了,给你多长时间都没用!”那人看着她叹口气摇摇头,“你啊,怎么那么想不开?现在人人都不愿意沾染他,偏偏你削尖脑袋往前凑。” 乔雨晴紧握着手,低垂着眸子。她如今能不被牵扯其中,是爸爸将她保护的好。 听着脚步声,她赶忙站起来往门口看去,却见乔父被捆绑成木乃伊、纱布上仍旧渗透血色,被俩青年给架进来安置在椅子上!短短几天没见,人消瘦得跟变了个人似的。 “爸?”乔雨晴的泪哗哗往下流,“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到底你做了些什么,他们连个痛快都不给你?” “你说再多他也听不见看不见,没法说话,”旁边的人淡淡地说,“每天都有新的罪证按到他身上,有些是他的,有些是别人的。后天,他就要吃花生米了,你多看看他吧。” 乔雨晴颤巍巍走到乔父跟前,避开他身上的伤口紧紧抱住他,埋首在他颈窝,滚烫的泪水流下来。 刚才还疼得烦躁、无望的乔父浑身颤抖下,激动地啊啊啊着,血水从空空的眼眶里流淌下来。 “爸,”乔雨晴轻抚着他的后背,“不管你做了多少恶事,都是我爸爸。等,等你没了,我去给你收尸……俩孩子有他们爸爸照顾,可我没爸爸了。 到时候我去找你好不好?” 这几日白邵云他们进行收尾工作,齐跃进和白思涵继续享受最后的假期。 他们走到大桥这的时候,就看到围了一圈的人。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咋这么想不开呢?” “我看啊,八成是她男人不要她了……小姑娘心眼儿小,一点小事就感觉被捅破天了……” “不会是她被人搞大肚子了吧?不然咋能连命都不要了?” 齐跃进护着白思涵往栏杆那看了一眼,竟然是她? “进哥你认识?”白思涵轻声问道。 “嗯,”齐跃进凑到她耳侧很小声地说:“我在乔主任那看到过她的照片,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她就是乔雨晴。宁鸿云的妻子!” 白思涵脸上神情复杂,紧抿着唇瓣。 齐跃进挑眉,“媳妇儿,你想救她?” 白思涵摇摇头,“没有,我们能救得了她这一次,能救她一辈子吗? 她的父亲犯的事很严重。她活着,会背负太多东西的,死反而是最简单的事。” “恰恰相反,”齐跃进看着抱着栏杆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女子,神色淡淡地说:“人如果能有理由活着,又怎么会舍得离开? 更何况,有那么多通过将罪扣在别人身上,仍旧逍遥法外的人还好好活着,她难道不想替她父亲减轻些罪过吗?” 白思涵目光灼灼看向他,“进哥?” 齐跃进笑着弹了下她的额头,“至少啊,宁鸿云兄妹俩的日子,不能太过安逸。” 他牵着白思涵的手,一路喊着借过,走到桥栏旁。 “你们不许过来,用不着你们假好心,”乔雨晴的眼泪都快哭干了,浑身冷得没有知觉了,紧紧抱着栏杆警惕地看向每一位靠近的人。 第280章 什么条件? “我知道你是谁,”齐跃进站定,从口袋里掏出瓜子磕着。 乔雨晴被吓得差点脚打滑。沪市浦江上有不少大桥,她已经选择距离家很远的一座了,没想到还有人将她给认出来了。 “你认错人了,我,我不是本地人,”乔雨晴内心做着最后的斗争。她不能让父亲的坏名声,再被宣扬一波了。 “准确来说,我认得你父亲。”齐跃进好似没有看到她在一次次给自己鼓气要往下跳,跟唠家常似的,继续说道:“你父亲有好几个办公的地方,都摆放了你或者你们爷俩的照片。看得出来,你父亲很疼爱你,对你保护的很好。” 乔雨晴的眼眶又酸涩了,惨然笑着:“对,他不是好人。他贪婪自私、阴狠毒辣,但是对我来说,却是最好的父亲了。 是我不够懂事,不够关心他,但凡我知道他在做什么,哪怕我跳江,也得拦着他……” 只要想到她安逸富裕的生活,是父亲这么换来的,她宁愿吃糠咽菜! 齐跃进笑笑,“我想这么疼爱护着女儿的人,应该不会自取灭亡,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吧?” 乔雨晴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同志,你确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吗?”齐跃进看了看四周,笑着耸耸肩,“你瞧今天风大,不适合跳江,万一你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脚滑摔下去,磕到头变傻了,又被人打捞上来,那才遭罪呢。 反正改天你想去哪里跳江,是白天还是晚上,我们都阻止不了,对吧?” 乔雨晴想了想,慢慢坐下来。 群众们见她态度软下来,纷纷上前搭把手,快速将她撤离栏杆…… 坐在江边,乔雨晴捧着一缸热茶,小口地喝着,无神地看着不远处来往的船只,“既然你们认得我父亲,不更应该看着我做傻事,拍手称快吗?” “据我所知,乔主任身在那个位置上,很多事情不能置之事外,甚至要亲力亲为。 但是他有弱点,有弱点的人做事不会不管不顾,至少他不敢碰人命。可实际上,很多证据都指向他,让他坠入深渊爬不上来。”齐跃进叹口气。 “齐同志,您有话不如直说。我不会揣摩别人的话,”乔雨晴扭头看向他。 “你父亲没死,那位‘乔主任’是一位沾染十几条人命的死囚,死不足惜。 可你父亲任由别人往他身上泼脏水,一句话都不辩驳。 许多更加恶贯满盈的人,却能完美脱身。为了保护他不被杀人灭口,所以我们将他进行了调换。 而你也看到了,一波波的人前来,为了让他闭嘴,又害怕他留后手、拖着大家伙儿一起毁灭,不敢要了他的命,只是毁掉了他所有感官,恐吓一番……” 乔雨晴这会儿泪哗哗往下流,可她却笑着问:“齐同志,您说的都是真的?我爸爸他,他还活着?” 齐跃进点头,“我可以偷偷带你去见见他。” “什么条件?”乔雨晴将眼泪擦干净,认真地问。 “你不许对他进行隐瞒,一五一十地将自己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说给他听。 让他知道,他现在的伟大,一个人扛起所有,并不是什么义气,也绝对不是护着你的最好法子。 呵,他一切为了你,却是放任那些人逼迫你进入绝境! 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就是让你爸信任组织的关键,”齐跃进低声说道。 乔主任的案子牵连很广,虽然说齐跃进挨个潜入那些地方搜寻了证据,一切明明白白,够姓乔的掉好几次脑袋的了。 可正因为太过顺利,反而让人的思维陷入了盲区,忽略了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不说其他,单单乔主任私底下信佛,而且还是个虔诚的信徒,初一十五都会食素,就是内心良心不安,想要为自己、闺女和俩外孙求个安稳未来,甚至还建造了一个地下佛堂。 只是呢,他这些行为见不得光,没有正确的引路人,他学得有些杂,在功德箱里竟然塞满了忏悔书。 乔主任比较警惕,哪怕写忏悔书,也都用了匿名。他算是被人推着坐上这个位置,看似风光无限,却是一些人推到明面上、从很早开始就培养起来的替罪羊。 能够搅动风云的人,很聪明可以提前洞察事态的终极走向。 邪不压正,他们不会在这条路子上走太远,所以他们一边乘风张狂、借势铲除异己、积攒大量财富,一边想好了退路,寻到完美替罪羊。就比如标签笔记本,是乔主任写的,但是记载的却不是他的罪行…… 可惜啊,他们再怎么按乔主任的脖子,乔主任都没有破了自己的底线,总会阳奉阴违,用看似凄惨实际上却能安然活下来的方式,送不少人下乡远离旋涡。 “乔同志,难道你不想让那些真正恶贯满盈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将你父亲身上要他命的罪行减轻一些?” “想!”乔雨晴使劲点头,“我会按照你说的来。只是,齐同志,如果我爸将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全交代了,那他能活下来吗?” 齐跃进笑笑,“乔同志,不是有句话叫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只要乔主任手里没有命案,能够配合组织的调查,就能通过好好改造,早点出来跟你团聚的!” 乔雨晴高兴的连连点头,捂着嘴又哭又笑,有一种阴霾终于要散去,感觉到阳光开始照耀在自己身上。 将她交给了白邵云,齐跃进这才真正放松下来,跟白思涵小声说:“媳妇儿,要不要去套个麻袋庆祝下?” 包括宁父宁母那些下放的人,能否平反,关键可全在乔主任身上了。 白思涵嗯嗯着,“去!” 天刚昏沉下来,齐跃进和白思涵就已经拿好家伙,在一个较为偏僻、却是宁鸿云回家必经之地。 宁鸿云虽然没有工作了,可他终于从旋涡中完美脱身,暂时过上悠闲的日子,美滋滋地一手拎着酒,一手拎着条五花肉,哼着小曲儿走来。夕阳将他的身影拉的极长,等他刚要拐弯的时候,一个带着恶臭的麻袋从天而降将他给包裹住。 来人闷不吭声,拿着棍棒就对着他使劲地打,还追着他的手和脸敲…… 宁鸿云但凡张嘴要喊,就被泼一勺粪水,恶心的他直吐! 疼痛、恶臭,每一种感觉都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 第281章 谁是鸠占鹊巢的鸠 宁鸿云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多久,整个人疼得蜷缩在一起,终于那些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歇息了许久,才从湿漉漉、恶臭的麻袋里挣脱出来,扶着腰一瘸一拐地往家里走。 沿路遇到的人,都恶心地捂着鼻子,“哎呦,宁队长,你这是掉茅坑里了?” “宁队……错了,你可不是之前耀武扬威的宁队长了,现在你连工作都没有……瞧瞧他脸上和手上的淤青红肿,八成是他遭了报应,被人套麻袋揍了吧?” “打得好啊!他爸妈是多好的人,对他们兄妹俩掏心掏肺,眼看培养成才了,结果呢,他这个黑心肝儿的,反手一个举报……” “我要是他啊,都没脸呆在这里。这可是他爸妈的房子……” 宁鸿云捂着脸一路快走,临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就见齐跃进和白思涵各拎着一个棍子,跟门神似的站着呢! “是你们!”他怒视过去,“刚才套我麻袋的,是不是你们?虽然我不再是队长,可你们也不能逞凶斗狠,这里是沪市,不是津市,由不得你们猖狂。” 齐跃进挑眉笑笑,拿着棍子点在他胸口,不让他靠近:“哎呦,没想到有人这么仗义啊,替我们大家先打了你一顿出出气。 放心吧,要真是我们,我们可能正大光明站在这里,等你指责吗?” 宁鸿云想想也是,眉眼冷沉:“你们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啊,就是你一身臭味,滴了一路的粪水,不想让你个粪球进去污染,”白思涵微扬着下巴,“当年你爸妈不做人,故意将我哥和我抱错,给你们兄妹俩换了滔天富贵。 如今,真相大白,咱们该各归各位了。等我亲爸妈被平反,你们这些鸠占鹊巢的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群众们正远远跟着宁鸿云,一边嫌弃一边瞧乐子。要不是场面和气味不对,他们都想嗑瓜子了。 听到这里,他们被大瓜塞得噎了下,兴奋地问道: “这,竟然还有这件事?我就说这小姑娘面善,原来跟宁家媳妇长得像啊……” “肯定是这样了,你们瞧瞧宁教授夫妻俩长得多好看啊,再看看宁鸿云兄妹俩,简直不能看,还以为真有丑小鸭的故事呢。 结果,丑小鸭就是丑小鸭,根本变不成白天鹅!” “真是大快人心,我就说宁教授夫妻俩都是面慈心善的人,怎么可能生养出这对白眼狼,原来他们骨子里就是坏的……” 宁鸿云气得咬牙:“你们有什么证据?不要以为你,你长得像是我妈,就能颠倒黑白! 我爸妈难道还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吗?” “确实,这世上长得像的人有很多,可你们兄妹俩像是盛家保姆和司机的孩子。 那司机和保姆,原来在宁家呆过,而我跟我哥又恰好长得像是宁家夫妻俩。 你跟我说,如果不是我们四个人换了身份,那得多小的几率,才达成的巧合呢?” 白思涵拿出了她跟俩兄弟的照片,“各位街坊邻居,你们瞧瞧,我们像不像宁教授夫妻俩?” 大家伙儿拿过来互相传着看:“像啊,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我就说嘛,这亲生的哪能一点都不像的?” “我就说宁家给的待遇好,姓白的那对夫妻俩咋就想不开离开了呢?这会儿我想起来了,之前有人说宁鸿云长得像他们……” “对对对,我记得那段时间还有传言说宁嫂子不守妇道呢……如果是白家夫妻俩狸猫换太子,那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这宁鸿云肯定是知情的,不然他当初怎么举报父母一点都不客气?他们就是为了霸占宁家的家产!” 宁鸿云赶忙摇头上前,“不是这样的,你们不能被他们给误导了。这,这肯定是白家夫妻俩故意混淆视听,找来跟我爸妈长得一样的兄妹俩养起来……” 大家都后退捂着鼻子躲他,“停停停,你站在那说话就行,否则,我们可就拿石头砸你了!” “他们这是看我们宁家落难了,所以上来霸占我们宁家的房屋!他们才是要鸠占鹊巢的鸠,”宁鸿云不敢上前了,只能嘶吼着,“不然他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 “笑死了,白家夫妻俩有多大的能耐,在我媳妇儿和我大舅哥小时候,就能知道他们一二十年后长得像是宁家夫妻? 反正我们也不用向你证明什么,等我岳父岳母平反回来,这里仍旧是他们的住所。 而你们,很抱歉,这地方被组织给收回了!”齐跃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盖了红戳的文件,给大家伙儿展示了一圈。 “不可能,我姓宁,一直住在这里的……”宁鸿云想要上前。 可齐跃进拿着棍子不客气地打着他。伸爪子就打胳膊,迈脚就敲腿,保管让他寸步难行,在原地嗷嗷跳脚! 毕竟啊,他手里的棍子看似木头,实际上是从乔主任其中一个据点里搜刮的注金的,那一棍子疼痛效果绝对加十。 不过几棍子下去,宁鸿云就瘫软在地上缩成一团,疼得浑身哆嗦。 “屋子里的人听着,你们要不出来,待会儿我就要喊治安队的人来!宁教授夫妻俩还没回来,这里理应充公,可不是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兄妹能够霸占的。”齐跃进扯着嗓子喊,“这次你可没什么当队长的哥哥护着了,也没钱赔了吧?” 躲在屋子里的宁湘云无法,只能带着一对孩子走出来。她清楚,这对夫妻俩绝对敢这么做! “齐跃进、白思涵,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宁湘云揽着俩孩子,见周围瞧热闹的人不少,胆子大了些,“不管怎么样,白家也将白思涵你们兄妹俩抚养长大。你们不能将事情做绝!” “我们也没怎么样啊,不过是想让咱们四个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有问题吗?”白思涵用棍子敲着手,笑笑:“哦,对了,我听说宁鸿云为了撇开关系,积极配合调查,还将所有非法所得都给上交了。 那你们离开这里,身无分文、也没地方住了吧?” 齐跃进懒洋洋地靠着门框,清楚瞧到宁鸿云眼里一闪而逝的得意,勾着唇角笑纹加深。 果然,宁鸿云急色地说:“对,白思涵,你被白家养大,就是我妹。你们必须管我们!” 第282章 不看两眼不解气的 白思涵拿着棍子敲了下他脑袋,“你嘴巴进粪,难不成脑子里也进黄水了?咋想的这么美? 不过呢,乔雨晴念在你是俩孩子亲生父亲的份上,跟组织申请了住处,还好心的给你们兄妹俩报名,承包街道办的厕所清理工作!” “什么?”宁湘云尖叫出声,“她凭什么啊?我不干!这关我什么事啊?” “你在报社没少借工作之便,刊登一些扰乱社会治安的文章,也报道些不实的言论,让很多人陷入舆论的纷争中。 没抓你蹲局子,已经很便宜你了,不过是让你干点服务大众的活,深刻认知自己的错误,并且反思和赎罪。 怎么就不行了?大家伙儿说说,组织做的对不对?”齐跃进看向群众们。 “对,太对了!这丫头坏得很,看见什么都要抢,谁不让她如意了,她就说要人见报!哎呦喂,我一个老太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脸皮竟然被人拿在手里搓……” “这女娃太毒了,就该这么惩治她!放心吧两位小同志,既然组织这么安排了,那我们这些当街坊邻居的,肯定要监督他们改造的。 对了,他们被分配到哪里去了?” 白思涵叹口气说:“不远,就咱们北街那的大杂院,年前有几个老人没能挺过年,将房子空出来了。 正好让他们住进去,尝尝劳苦的滋味,只有品过苦才懂得珍惜所得!” “好好好,我们得轮流监督,不能让他们偷懒或者干活马虎。咱们这是为他们好……” 大家伙儿纷纷点头应着,当即就安排出周一到周天轮值,每天早中晚排谁。 宁鸿云和宁湘云,就在大家伙儿拿着棍子怼着下,不得不简单收拾下衣服,带着孩子去了那排脏乱不堪低矮的大杂院处。 没想到乔雨晴已经回来了,收拾出来一间屋子,见到俩孩子,冲他们招招手。 俩孩子哭着奔过去。 “往后你们跟妈妈一起住,”乔雨晴摸摸他们的小脸,弯着唇角说:“以前姥爷、你们爸妈和姑姑做错了很多事,需要对错误负责。 你们年纪小,就监督我们,谁没做好,就喊大家伙儿来批判他,好不好?” 这段时间俩孩子经历过很多事,内心惶恐不安,听到妈妈这么说,连连点头保证。 “乔雨晴,你想做什么?你自己过得不好,还要拖我们一起入泥潭?你就不能为咱们的孩子想想吗?”宁鸿云看着乔雨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气得脑袋发懵。 乔雨晴笑笑,“我就是为他们着想,才让他们的爸和姑接受改造,重新学做人做事! 不然,我怕他们也被养成白眼狼,爱慕虚荣,为了钱和权不折手段…… 哈哈哈……没有人在作恶后,可以独善其身的,你们兄妹更不可以!” 齐跃进拿棍子将宁鸿云给戳着走了几步,“乔同志,待会我就将他们的亲妈送来,到时候还得你帮忙监督下。 让他们好好学孝道!之前宁教授夫妻俩被举报下乡,可以解释成他们兄妹俩跟养父母没有血缘关系,养不熟。 白婶子可是他们的亲妈,总不能再被苛待了吧?不然,这人得坏成什么样了? 对亲妈都这样,不定琢磨什么坏主意,踩着谁爬出泥潭呢……” 群众们狠狠地点头,嘀咕着:“可不是嘛,这兄妹俩一肚子坏水,不干活、不孝顺,说不定琢磨什么坏点子呢……” “咱们得盯死了,省得他们自己过得不好,也将咱们拖下水……” 当即就有人替他们领来了工具,继续拿棍子戳他们,让他们立马上班开工。 宁鸿云和宁湘云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可他们再多心眼儿,面对这么多上头的街坊们,也只能拿过工具,去了最近的茅厕。 沪市的弄堂里已经开设了公厕。这边人口密集,相隔几十米就有一间旱厕,分为男女厕,都是一溜的蹲坑。 现有的掏粪工和清洁工都是成分不好的人们。他们每天都要将厕所清理一次,随着一批批人们被平反,这两个岗位开始人手紧张。 如今宁鸿云和宁湘云的加入,被分派了附近二十间茅厕。 这会儿一个老妇带着他们去干活。弄堂窄、杂院乱,而大车进不去、担子也不好使,都是需要掏粪工一勺一勺地舀出来,再通过粪桶背出去。弄堂里人多,不少人早上排队上厕所,急的就在茅厕坑位外,随便哪里就解决了。 兄妹俩干活不熟练,用力不对的时候,一勺子的黄汤撒的到处都是…… 大家伙儿瞧着兄妹俩生无可恋地掏粪,也恶心的干呕。 白思涵瞅了两眼,赶忙跑出来抱着电线杆犯恶心。 齐跃进一边给她拍背,一边递手帕递水,无奈笑道:“媳妇儿,你明知道自己怀孕了,咋还凑上前?” 白思涵一想到那画面,又干呕了两口,抿着唇笑:“不看两眼不解气的。当初我跟哥哥与他们被白家夫妻俩调换,他们年纪小,可以说无辜。但是之后他们知道身世后,瞒着我们大家伙,也可以解释成他们跟我爸妈感情深厚,不舍得离开,接受不了现实。 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享受着我爸妈提供的优渥条件,享受好的教育,却反手将他们举报! 要不是咱们早点寻到我爸妈,我都不敢想象,在那么冷的地方,他们三个人怎么撑下去……” 虽然她没有跟着去,也能想象到,对于饥寒交迫的人来说,北春省的冬天有多漫长和难熬! 有多少体弱的孩子和老人,熬不过冬天,见不到来年的春日。 钝刀磨肉也不过如此了! 齐跃进笑着说:“休息好了没?这俩兄妹上班忙着呢,咱们替他们将卞安春接来。” 白思涵嗯嗯着,一点都不觉得累。 他们推着卞安春往大杂院走,路上跟她讲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白姨,看在你将我哥养大的份上,我们没有追究你的过错,还心肠好地将你送到亲生儿女身边。 你也不要太感动谢我们,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往后啊,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回到自己的命运轨迹上,”白思涵拎着棒子,挥舞着玩。 卞安春紧抓着轮椅扶手,“我不去!” 虽然她没有养育宁鸿云和宁湘云兄妹俩,可自己生的孩子,她多多少少知道。 他们同样能为了荣华富贵,不择手段! 第283章 你们会有这么好心? 宁鸿云他们手里有钱的时候,都没想着给她养老,如今兄妹俩落魄成掏粪工了,怎么可能孝顺她? 恐怕他们还会将这一切的不幸,怪罪到她身上。毕竟她没来之前,他们的日子还好好的。 她来了才多久,就将他们从天拉拽到了泥潭中! 说起来她自个儿都心虚。谁让她带来了这对癫公癫婆…… 齐跃进拍拍她的肩膀,“白姨,去,怎么就不去了呢?他们可是你亲儿子亲闺女。 我们都跟你们邻居说好了,他们会不错眼珠子盯着你家俩孩子,绝对不会让他们苛待你。 如果他们连孝顺都做不好,人品得多恶劣啊,还得继续改造…… 你完全能挺直腰杆,拿出当母亲的气势来,谁不孝顺,就狠狠整治一番,保管他们连屁都不带多放一个的!” 卞安春不信,“真的?你们会有这么好心?” “那可不,白姨,你最大的错,就是将我们四个给换了。除此之外,你还做过什么天打雷劈、罪大恶极的事情?” “没有!”白母立马摇头。有,她也不能承认。 “这不就是了嘛,之前我们针对你,那是心里憋着气没处发。如今这口气泄掉了,想想之前你也尽心尽责照顾我。 念着这份情谊,我哪能真不管你的死活?这不,我们将你往后的养老,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了。”白思涵一脸真诚道。 齐跃进也接过话来说:“其实吧,对你最大的惩罚,不过是让你们二十来年的谋划,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的一双儿女成了挑粪工,对于爱面子的你来说,是不是特别刺激? 好好享受自己的老年生活,要想过得舒服,得使个劲的折腾,有街坊给你撑腰。 如果他们不怕你,说不定你连第二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白母很想反驳,可她打心底也觉得齐跃进说得对。自己不折腾,只能被折腾了! 前几天她已经跟宁鸿云和宁湘云撕破脸了,如今她除了成为白思涵他们手里磋磨宁鸿云兄妹的刀,也没其他选择了。 “好,我答应你们,”白母颓然地应下。 “这才对嘛,只要你做得好,每星期都能吃一次肉,得两块糖。不然,你就跟着啃比石头还冷硬的窝窝头吧!”齐跃进满意地点头。 互相折磨吧…… 从弄堂里出来,夜色已经浓稠,齐跃进握着白思涵的手慢慢走着。 “媳妇儿,相信等咱们回到北春军区,就能收到爸妈被平反的消息。 往后,你只管被宠着,不许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过去的事,就让它们过去,咱们往前看!” “知道了进哥,”白思涵抿着唇笑,站定不走了,伸开手臂:“老舅,背我。” 齐跃进蹲下将她背起来,刚怀孕一个来月的她,仍旧轻得很。 “进哥,要是我跟哥哥没有被调换的话,这里应该就是我们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白思涵略微感慨道,“不过,如果真像是你说得般,有一天高考会恢复,那我肯定要报考京都的大学,瞧瞧沪市之外的京都是什么样子的。 只是京都的大学有很多,每个大学又有那么多学生,我们真是要错过了。” 这会儿她欢喜中带了丝后怕,满足地蹭着他的脸颊。 “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如果?媳妇儿,咱们就看眼前,”齐跃进笑着说,“对了,正好这个案子有了新的突破点,大哥还得忙个把星期。 我得多关注下宁鸿云。” “为什么?”白思涵好奇地问道。“是不是他会不甘心当掏粪工,要折腾其他的事情?” 齐跃进轻笑着小声说道:“他肯定会折腾的,但是最近个把月应该不会。如今风头正紧,他巴不得被人这样无关痛痒的针对,起码他不会被抓去蹲局子,又或者被下放,丢掉小命。 忍过这一时,他就得为今后做打算了…… 可他们好日子过惯了,真受得住天天吃糠咽菜吗?” 白思涵恍然,“进哥,你的意思是说,他为了解馋,肯定要偷偷买点好吃的。 明面上他联合不少人主动将这些年搜刮的钱物给上交了,打定上面鼓励大家洗心革面、法不责众的主意。 而他也成功了,实际上,他还藏匿了一些财物?” 齐跃进点点头,“对,我晚上先去你家翻腾下。咱们今天在门口就将他给堵住了,那肯定有他藏的一些东西。 除此之外,在其他地方他应该还藏了,狡兔三窟嘛。” 白思涵抿着唇嗯嗯着,“进哥,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啊?竟然想到这么多。 哈哈,现在宁鸿云还觉得有退路呢,忍着等暴风雨过去来个翻身。 如果我们将他辛苦藏匿的东西给掏空了,断了他的后路,那才是对他致命打击!” “对,那时候他才会真正破防,”齐跃进笑道。 将白思涵送回招待所,伺候完她洗漱,他才悄无声息地潜入宁家院子。 这里的院墙比较高,前面是铁栅栏,齐跃进轻松跳进去。他凭借着自己过人的五感,对这里进行了地毯式搜寻。 齐跃进发现庭院下有个约莫十来平的密室,而入口就是只能容纳一人进出水井的壁上,且在水面之下! 这个密室建成很久了,应该是存放了宁家祖先留给后辈翻身的底牌。 上次宁父宁母什么都没说,那么只有两个可能,或许他们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要么就是没有跟宁鸿云他们提过。 齐跃进没有去探寻,而是继续在院子里和屋里搜寻,还真在宁鸿云的床底、衣柜后、花盆里等等地方,搜罗了不少钱票和金银珠宝,全被他丢入空间里了。甚至柜子里的吃食、营养品和礼品等,也都被他搜刮干净。 白天有邻里的盯梢,晚上齐跃进则寻个隐蔽的地方打坐监视着。 宁鸿云和宁湘云从出生到现在,哪里吃过这样的苦? 每天早上四五点,天还没亮呢,就有觉少的老头老太们热心肠地挨个敲门喊他们起来干活! 他们饿着肚子就得背着粪桶去掏粪。这些老头老太们也不嫌味,跟着指手画脚地监工,务必让他们将卫生打扫到位。 但凡这对兄妹俩,流露出一点不好的情绪、干活不彻底,就要接受街道办的教育批评,然后还得继续干。 第284章 也算是礼尚往来! 掏粪工的活本来又脏又累,他们没什么食欲,可身无分文的他们,靠着街道接济,只有些又干又冷硬的杂粮饭,一点荤腥都没有。 他们哪能受得住?等回到家,他们刚想歇一歇,结果白母又是要上厕所,又是要喝水吃饭,还得洗澡换衣服! 宁鸿云和宁湘云不听还不行,邻里拉着他们去街道办继续接受教育…… 如此两三天,俩人的脾气已经被磨得没了棱角,麻木地接受着这一切。 可这日傍晚他们回来,洗漱完换了衣服做好饭,隔壁大娘便送来了一小盘土豆炖肉片! “小乔啊,天天扒杂粮饭没营养,你身体差了怎么照顾孩子们。 而且小孩子也需要营养,这些啊,是组织交代我们隔三差五做来让你们补身体的……” 说着那大娘便走到乔雨晴那屋,给他们娘三个拨了大半的菜。 乔雨晴羞愧地捏着筷子,红着眼点头:“谢谢李大娘!” “谢啥啊,”李大娘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糖果,塞到俩孩子手里,“是咱们国家好,想着我们每一位百姓呢。别不舍得吃,过两天我还给你们送。” 从这边出来,她又去了宁鸿云和宁湘云他们屋子里,“吃着呢?喏,这是组织给白嫂子的营养品,让我瞧着吃完。还有这两块糖。” 她将菜放到白母跟前,就抱胸站在门口瞧。 菜还热着呢,多久没见荤腥的几人,感觉肉味格外霸道,直往鼻子里钻! 白母赶忙将没剩多少的菜都倒碗里,埋头苦吃。 宁湘云扯着宁鸿云的衣服,“哥,我也想吃肉。” 白母对此充耳不闻。这点菜还不够她吃的呢,分出去,怕是没有下一顿了。 为了表现好,她吃得格外香,吧唧着嘴巴,时不时满足地哼哼。 那菜的诱惑力度又被拔高一个度! 宁鸿云拿着筷子敲开宁湘云的手背,没好气道:“说得好像我不想吃一样。问题是咱有吗?需要我将身上的肉割下来喂给你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低垂下眸子,神色略微阴沉。 前天晚上他等到所有人睡着后,摸回了宁家,里面果然遭贼了。他藏的那些东西一个都不见了! 每天工作量很大,他们再一日三餐吃不好,估计风头没过,他们先熬不下去了。 他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邻里街坊都是小市民,哪个能抵抗住钱票的诱惑呢? 只要他取点藏起来,时不时偷偷给人塞一两张,肯定日子会好过很多!甚至他还能雇人干活…… 最主要是,馋虫快将他的理智给摧毁了! 是以,到了午夜的时候,一直坚挺没有睡过去的宁鸿云蹑手蹑脚拿着手电筒出门了。 他去的是以前单位的仓库,钥匙一直挂在他脖子里呢。之前这里堆放着他们抄家得来的好东西,如今被搬空了,可老鼠洞还在呢。 宁鸿云趴在地上,伸着胳膊探入老鼠洞里开始往外掏东西。贵重物品都被他塞入水果罐头瓶里了,再绑上麻绳。 他拽着一个麻绳,就能拎出来一罐宝贝! 宁鸿云稀罕地摩擦着罐头瓶,轻晃了下,听着里面的动静格外满足。有这些东西在,眼前的困境只是暂时的…… 正在他要打开瓶盖,掏几张钱票时,脖颈被人砍了下昏厥过去。 齐跃进将罐头从洞里全掏出来,啧,这个老鼠洞肯定被宁鸿云给扩宽了,里面竟然藏了二十多瓶!每一瓶都被金条、钱票和珠宝玉石等塞的满当当的,又是大丰收呐! 将东西收好后,他拿出锣哐哐敲起来,嘶吼道:“有小偷……快来抓小偷……” 听到脚步声,他提前撤退了。 回招待所之前,齐跃进想了想,写了二三十张纸条,每张纸条还绑了一张大团结,一起扔掷到好事的人家门口。 上面写着:“宁鸿云扪下不少好东西,我已经盯梢成功,收获满满!相信他还有其他藏东西的据点,我跟你家关系不错,特意告知,另附上一张大团结,让你们沾沾喜气。 经过我这次截胡,他肯定会小心再小心的!” 但凡捡到纸条的人,都会觉得对方确实得了天大的好处,所以不吝啬这张大团结。 加上宁鸿云从局子里走一遭,更加印证了这件事。 有这么诱人的鱼饵吊着,这二三十户人家,绝对能将宁鸿云盯的死死的! 不过,齐跃进觉得宁鸿云的主要窝点就这俩,还都被他给全端了。 次日白思涵听了齐跃进的讲述,又看到两罐子的宝贝,乐呵的不行,“进哥,快,咱们吃完饭去看看他们。 咋他在家睡得好好的,就被人当成小偷在仓库里给拿住了呢? 你看咱们要不要拎点东西,看看白阿姨?她刚安顿好,于情于理,作为小辈,咱们都要登门拜访一番。” 齐跃进笑着点头,“行,就带点……臭豆腐乳吧。这玩意儿闻着臭吃着香,一坨一坨的、有稠有汤,还放得住,特别下饭!” 白思涵无语地看向他,“进哥,你……馒头加豆腐乳特别好吃的,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吃?” “那还送不?” “送,必须送啊!让他们有种吃屎的感觉!”白思涵噗嗤笑出来,“我觉得咱们好坏啊!” “哪里坏了?咱们这是给他们送温暖,豆腐乳不便宜呢,还有营养。”齐跃进笑笑,“当谁不会膈应人呐?只兴他们一家人这二十多年寄生在宁家,恨不能将宁家的价值给榨干净,却没有受到一点惩罚。 咱们不过是讨点利息。” 白思涵嗯嗯着,俩人吃过饭,就拎着两瓶臭豆腐乳登门了。 刚忙完一波,宁鸿云和宁湘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就见这对夫妻俩跟白母说话呢,桌子上放着两罐头。 “你们来做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宁湘云气道。 白思涵抿唇笑道:“湘云同志,我是来看白婶子的。怕她吃的不习惯,还送了两罐头豆腐乳呢。 当然了你们别看这玩意儿臭,不管是口感还是触感,跟你们工作内容很像。 但这个越臭越好吃,那汤汁咸辣可口,你们也别浪费了啊。” 宁鸿云和宁湘云兄妹俩,看着那罐头内浑浊的样子,有些反胃。可他们没有钱票,太久没吃点油水了,早就没有拒绝的骨气。 “哦,对了,”齐跃进往前走了两步,在宁鸿云耳侧低声道:“听说你丢了不少罐头吧?我还给你两罐,也算是礼尚往来!” “是你!”宁鸿云猛地扭头看向齐跃进,气得目眦欲裂。 第285章 是你,是你,还是你! 齐跃进笑笑,拨了下前额的碎发,“对,我还好心帮你敲锣喊抓贼呢。” 宁鸿云都快被气哭了,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可恶的人呢? “你藏在宁家的东西,”齐跃进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也是你!”宁鸿云牙齿都恨得咬碎了。 齐跃进和白思涵对视一眼,都比划了套麻袋挥棍棒,以及泼洒的动作。 “那天,我被套麻袋,也是你们!”宁鸿云一字一顿地问。 俩人笑着点头,欣赏着他丰富的表情,真是太舒坦了! 白思涵活动下肩膀,“哎,我太久没运动了,生怕你嫌弃我跟挠痒痒似的,都使出吃奶的力气了。 到现在我还觉得肌肉酸疼呢。怎么样,你不皮痒了吧?” 说完,她神色冷肃下来:“你们去将姓氏给改了,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不然,你隔三差五被套麻袋,接受一顿棍棒按摩的时候,别后悔。” 白母叹口气,“改吧,他们说到做到的。” “哥,他们太可怕了。你斗不过他们的,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宁湘云也忍不住劝道。 齐跃进跟白思涵嘀咕,“要不下次,咱们将他打断一条腿?爸妈受了那么多罪,没道理他还毫发无损。” “好,我答应你们!”宁鸿云如今早就没有跟他们抗衡的资本了,只能憋屈地应下来。 白母跟街道办说了当初的贪念,只不过她将过错都推到了白父身上。 宁鸿云和宁湘云,自此改姓白。 而街道办也给白思涵和白邵云开了证明,等他们回到北春部队,就能正式改姓宁。 在所有的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齐跃进这才跟白思涵,扛着一麻袋钱,去了沪市科学技术出版社。 “小齐同志、小白同志,你们来的正好,”荣社长笑着亲自给他们倒茶,还让人喊来徐编辑和车间胡主任。“我们已经跟人民出版社商量好了。他们知道你要募捐钱,给下乡知青捐赠书籍,特意以成本的价格,将《十万个为什么》卖给你们! 说书本有价,知识无价,只有越多的读者看到这套书,将里面的知识学到,那才真正体现到这套书的价值。 钱没有赚够的时候,国家的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齐跃进感激地点头,“那我就替知青们,谢谢你们了,这几句话一定要写在扉页上…… 对了荣叔,我们夫妻俩的假期已经快结束了,得赶回北春省。 这趟来,一呢了解下咱们印刷厂的进度,二呢是给你们送钱来了!” 他拍了拍身边鼓胀的麻袋。 “这,小齐,你是说这里面装的都是钱?”荣社长正喝水呢,听到他的话被呛到了,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齐跃进笑着点头,将上面的麻绳给拆开,露出里面新旧不一,却被按沓捆绑好的大团结。 “这一沓是一百张大团结,也就是一千块钱。 一共有一百五十沓,也就是十五万块钱。都是一些红资同志们匿名捐赠的。 要是有多的钱,也购买相应的书籍。到时候还得麻烦咱们出版社,要一份全国知青点的地址,挨个进行寄送……” “不麻烦,知青点才多少个?我们每天发往全国各地的期刊都不少了。”荣社长笑着摆摆手。 齐跃进又将两页信纸递过去,“荣叔,这是我给知青们写的信。希望他们能不辜负社会各界的同志们,对他们精神上的鼓励与支持。 不管人在哪里,精神和思想是自由的,天南海北的知青们,心里怀揣希望,时刻学习和进步,才对得起组织让他们下乡的初衷!” 荣社长接过来,别说知青们了,就连他看了也热血沸腾。“好好好,之前我们还探讨过,小齐你选的这些书都不错,基础知识有《数理化自学丛书》、各种科学常识和拓展有《十万个为什么》,精神上的提高和鼓励还有其他三套书。 我们出版社里有不少编辑,各个都爱看书。 有很多书里的词句,能给人重生的力量,可这些词句太分散了,所以,我们商讨着,要不出一套语录锦集?在上面标记出处? 我们已经征询过不少作者,取得了他们的同意。他们都表示,咱们这是做好事,又不是全文搬过来,一分钱也不要!” “好事,荣叔,这是好事啊!唔,你们给这些语录锦集起名字了吗?”齐跃进忍不住拍手叫好。 “没有呢,怎么,小齐你有什么好想法?” “不如叫心灵鸡汤?平时咱们生病养身体,这鸡汤是大补之物。同样的,这些语录,对于知青们来说,也是精神和心灵上的补品。”齐跃进笑着说。 “心灵鸡汤?不错,就叫这个!相信让我们这些饱读诗书的编辑们都动容的话,肯定能在知青们心里播种下种子,”荣社长当场就拍板了。 等印刷厂的胡主任来了后,齐跃进又塞过去三页纸,低声道:“叔,你们偷偷帮我再印一张纸。” 胡主任好笑地接过来:“咋还这么神秘呢,连我们社长都瞒着?” 他忍不住低头一看,竟然是齐跃进跟知青们诉说这次募捐赠书的全过程,每一步都有哪些人的支持和付出,希望他们能够知恩图报,感知到善意并且继续传承下去。 但凡脑袋灵活、知感恩的,就会看到这封信后,写表扬信和送锦旗了。 “你啊,实的、虚的,你都给考虑到了,是个有大智慧的同志啊!”胡主任忍不住感叹道。 “叔,我这些话是过于直白了。但是我得让他们知道大家伙儿的努力,替你们长嘴,默默付出才是自我感动,次数多了,只会让这些知青们认为理所当然。别咱们做了这么多事情,却培养出一群白眼狼。”齐跃进笑笑。 群众的意识比较混沌,他就作那敲钟的,让他们各个脑袋瓜清楚点! “好,我会吩咐工人们将这些话给印出来,随着每一套书籍发出,”胡主任用力的点头,谁也不嫌弃荣誉多。 徐编辑跟齐跃进说了最近《数理化自学丛书》的修改进度,从几次修改到定稿,再到印刷,起码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其他的书和期刊,我们会陆陆续续邮寄出去,这套书,就随着五六月份的期刊邮寄。” 齐跃进认真听着,“那到时候,麻烦徐叔给我和朋友邮寄几套呗?” 徐编辑笑着点头:“放心,少不了你们的!记得给我留下地址……” 第286章 咋还这么不稳重? 白邵云的工作刚告一段落,他们便乘坐火车回到了津市! “我齐跃进从沪市回来了!”齐跃进刚进家属院,一声吼,便将吃完午饭迷瞪的众人给喊精神了。 “齐小九,给我带丝巾了没?我闺女下星期订婚,还得跟对象拍照呢……” “有,必须带了,给姐挑的喜庆又漂亮,保管拍出来的照片跟画似的!” “宝弟啊,你给你国强哥买手表了没?他刚坐办公室,带着这梅花表,多排场……” “买了,婶儿,您的事我做梦都记着呢……” 齐跃进都没上楼,就被蜂拥而至的邻里给围住了。 他笑着直接将鼓囊的包裹往槐树下的石桌上一放,看到颠颠奔来的齐老头和齐老头,高声道: “爷奶叔婶兄弟姐妹们,都排好队,让我爸妈给你们分。” 齐跃进将本子塞到齐老太怀里,“妈,我字写得可工整了。现在到你显摆会认字的时候了,你跟爸忙着,我带我媳妇儿回家吃饭。 坐了一天的车,又困又累又饿。我还好,一个大男人,可苦了我媳妇儿这双身子的人。” 齐老太高兴地捧着本子瞧。她年纪大了,脑袋瓜不如小年轻转得快,记忆力也不行,可现在儿子闺女都出息了,他们老两口不能拖后腿。 吃糠咽菜的苦日子他们都熬过来了,不过是多学几个字,能有多难? 每天她都抽出两个小时认字和写字,家里的日用品都贴了纸条。 所有本子上的字,她都认得!这对于半年前曾经是文盲的她来说,是多么值得骄傲和自豪的事情。 “放心吧,这点小事就交给我跟你爸。你们先回家休息,”齐老太看都不看他一眼,将橱柜上的钥匙塞到他手里撵人,“想吃什么就让你七姐和八姐做。” 齐跃进见她上头的劲,笑着接过钥匙,挤出人群跟白思涵兄妹俩,和七姐八姐上楼,说着在沪市的所见所闻。 等他们放下行李简单洗漱下,就听见齐老太拔尖一嗓子! 齐跃进嘎嘣脆地啃着麻花,站在走廊上,就见齐老太冲出人群,噔噔噔一路跑回来。 老太太到他跟前的时候,还刹不住脚呢,被他一把稳稳给拽住,“赵大巧,你都多老的人了,咋还这么不稳重?” 齐老太忍不住拍他肩膀,左右瞧了下,低声问道:“宝弟,你刚才说啥?你媳妇儿双身子?” 齐跃进得意地扬眉:“那可不,你儿子多厉害啊。你要当奶了,高兴不?兴奋不?要不要掐掐我爸看看是不是做m……” 最后一个字没说呢,他腋下的嫩肉就被亲妈捏住来了个一百二十度的大转弯,疼得他拔尖一嗓子! “怪刺耳的,应该不是做梦!”齐老太舒爽了,将本子塞回齐跃进怀里,“你去发东西,我给我儿媳做饭吃。” 齐跃进笑着揽住她的肩膀,“妈,你儿子是上过学的人,懂得科学知识。这女人生男生女,得看男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齐老太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放心吧,虽然咱家有了你八个姐姐,才要上的你。 但是我跟你爸看的很开。当初你早产,刚出生的时候跟猫崽儿似的,差点喂不活。后来你大点了,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我们全家好吃的全供你了,终于将你养的像个人样,医生也说,你伤了根本,以后很难有孩子…… 不管你媳妇儿生男生女,总归是咱们老齐家的种,我们不挑的! 更何况你大姐家有三个儿子,能给弟弟妹妹撑腰……” 齐跃进倒抽口气,“不是啊妈,之前你没跟我说过啊。” 上一世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后来他吃得多活动多,也跟常人无异。只是等他上了年纪,各种毛病开始找上来,所以他找了不少中医给自己调理身体。 难怪赵彩凤在俩人结婚五六年后怀孕,齐家人恨不能敲锣打鼓,将她当成祖宗捧着,毫无底线地应下赵家各种过分的要求。 只是那时候,没人跟他说过他不孕不育的事! 当然了,这一世有着灵泉在,他身体肯定是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齐老太笑着说:“医生只是说可能。看来这些年喂你的好东西,总算没有喂到狗肚子里,将你早产身体的亏空补上了。 现在是新社会,爸妈还不老,跟得上时代发展。妇女能顶半边天,而且女儿是小棉袄,比儿子孝顺。” “妈!难怪你儿子我这么俊俏聪明,原来是您底子好啊。这开明劲,真是便宜了我媳妇儿,”齐跃进冲她竖大拇哥。 齐老太拍下他的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有了媳妇忘了娘。你是想夸得我心花怒放,省得找你媳妇儿的事,对吧? 我还就告诉你,你这路线走对了!” 齐跃进闷笑声,“所以啊,妈,接下来你有的操心了。 我五姐还有五个月才生产,这段时间您呢就给我们指导下,怎么养胎,顺便摸清楚家属院里家属们的脾性。 等我姐和我媳妇儿生孩子后,咱得雇一两个靠谱的人帮忙。 您这一去,就是长住了,总不能将我爸留在这里孤零零一个吧? 您就是不想他,他也得惦记着您呢。我们当儿女的,不能让您操心,还得让您跟老伴儿两地分居……” “你爸跟去了,你七姐和八姐咋办?”齐老太蹙眉。 “妈,”八姐齐涵畅从屋里探头,小声地说:“我想下乡!” 齐老太扭头瞪她,“你发什么癔症呢?” 齐涵畅走出来挽着她的胳膊,“妈,下乡的年龄卡在二十二。我今年二十一岁,只要将工作暂时转出去,就能下乡的。 宝弟都说了,现在越来越多的大人物陆陆续续被平反。锦上添花容易,难得的是雪中送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齐老太点点她的额头,“虽然我觉得小豹人长得精神、有责任心,也重情重义。 但是他要想成为我女婿,还不能有太多麻烦事。如今他们家就是为了避祸被下放。 你想跟他同甘共苦、结下深厚革命情谊,也是怕他下放期间遇上什么意外、被人算计,对不对?” 齐涵畅缩了下脖子,点点头: “妈,我是觉得,既然他人不错,你们又不反对,那,那我不能眼睁睁看他下乡吃苦,自己却在城里吃香喝辣。 再说了,他们,他们都说豹哥比较招小寡妇的喜欢……” 第287章 你不知道被嫌弃的都是黄脸婆和糟糠妻? 齐跃进想想还真是,这没结婚的小姑娘,才会喜欢面皮白净的斯文人,可等结了婚,尝到了男人的滋味,就明白一身力气、资本足的好。 像是豹哥,一瞧就是行走的荷尔蒙,那冷戾劲,搭配上额角的伤疤,在后世更是型男魅力的一种。 齐老太扯着齐涵畅的耳朵,“你这小妮子,好日子过得太舒坦,还想没苦找苦吃?你不知道被嫌弃的都是黄脸婆和糟糠妻?” 老太太的一句话,倒是让齐跃进的脑子跟着清醒下,“八姐,这事你还真得听咱妈的……” 他瞧着楼下的邻里情绪暴躁起来,便将手里的本子扔给一个小年轻,“涛子,你跟我爸发东西吧。我妈稀罕她老儿子,回家做饭了。” 齐跃进扭头就跟齐涵畅低声说:“姐,我是跟涛哥关系可以,但是你是我亲姐,我肯定先从你的角度出发。 你不能太懂事,主动大包大揽,这样你让男人做什么?只需要赚钱养家,回来跟所有家里的男人一样,往椅子上一坐当大爷? 男人婚前婚后两面,也有你们女人惯出来的责任在里面。 咱不下乡将自己磋磨成黄脸婆。不然啊,你下乡比不过村里秀气能干的村姑,回到城里又不如原来的娇嫩了。” “对,你弟是男人,更了解男人想什么,”齐老太点头,拉着齐涵畅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男人就是贱骨头,你担心他,他还担心你呢。 你下乡后,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不担心了,反而觉得自己魅力大,还没过门呢,就让你上赶着伺候了。” 齐涵畅被亲妈和亲弟说的,觉得刚才自己的脑子真是轴了。 “对,上赶着不是买卖,姐,咱得稳住点。下乡是他们必须经历的磨难,有话说得好,好事多磨,如果他能够抵抗住诱惑和两地分离。 那他更加会珍惜你们之间的缘分,要是这几个月他都能带回来个媳妇,正好,我家老八以后会找更好的男人!”齐跃进揽着齐涵畅的肩膀,“到底是陪伴一辈子的人,咱慢慢挑。” 齐涵畅深吸口气,“那宝弟,我听你的。” “妈,我跟八妹都大了,周围邻居都是看着我们从小长大的,知根知底。您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喊着志庆和秀玉他们过来陪我们。 反正大姐家房子小,他们晚上也是打地铺睡。”齐芙艺扒着门笑道,“到时候你跟我爸,得多给我们留点零花钱。” “嗯嗯,更何况还有几个姐夫和姐夫家里人,都能帮我们撑腰的。”齐涵畅也跟着点头。 “我看行,到时候我跟几个好兄弟说声,保管没人敢欺负你们,”齐跃进点头,扭头跟老太太咬耳朵,“妈,咱们后天走,下午和明天,得辛苦您跟爸,去几个姐夫家走一遭,送点特产。” 齐老太笑着点头,以后她也是有孙儿的人了! 吃完饭,等白思涵午睡后,齐跃进刚下楼,就看到了红兴文和孔修伟,笑着一手搭一个,“刚刚我还想找你们呢。车练的怎么样了?” 学车不难,得练!练胆、练技术。 “还行,进哥你教给我们的那些技巧,我们一有空就琢磨和上手练,这个月的工资都搭在上面了。”红兴文拍拍胸口得意地扬下巴。 孔修伟也笑着说:“我们跟进哥学的,这世上很少有空手套白狼的好事。 我们这个月的工资,全都搭进去了,将白天班调成晚班,时不时跟车,这两天还有司机师傅让我们顶替出车呢……” 齐跃进满意地点头,“行啊,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兄弟,聪明胆大脑子灵活。 不过你们要记住,不管以后你们开车多熟练,都不能……” “不能酒驾、超速、超载、吸烟!”红兴文和孔修伟对视一眼,齐齐笑着抢答。 等走到人少的地方,齐跃进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挨个人塞了一半,“这钱算是我给你们的投资! 等你们再练练手,将驾照给拿下。 咱们港口这几年,年年进出口货物的数量都在剧增,对大车司机的需求很大。 可咱们津市能人不少,你们拿钱活动下,肯定能先人一步当上司机…… 前半年,你们在周围跑,之后熟悉了情况、也学会修车,就能申请长途……选择比较安全的路段…… 如今形势紧张只是暂时的,往后咱们国家的经济肯定会被慢慢放开。你们跑长途,也是多走走看看,了解各地有什么厂家、生产什么、品质如何,人们的需求怎样,也顺道结交人脉……” 改革春风吹满地,他得带兄弟们当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呐。 红兴文和孔修伟认真地听着,“进哥,亲兄弟明算账,这钱就算我们借的。 司机工资高,尤其是跑长途的,哪怕新手一个月也能拿到六七十块钱,要是我们再偷偷帮人捎东西,轻松百十来块!” “好,我的意思是,你们不用着急还钱,安全和身体健康是第一位的。” 齐跃进又将自己淘来车辆维修的书籍给他们钻研,再次叮嘱他们好好念书! 俩人对他的话,那是当成圣旨听,百分之百的执行力度…… 老两口随军走的是魏凯安父母的名额。他们部队里有人,自然没有人会揪着细节不放。 他们去部队是要长住的,冷不丁要离开住了几十年的地方,心里高兴又伤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亲友道别。 齐跃进带着白思涵,拎着大包小包随老两口去看了齐老太爷和齐老太奶。 “我这孙媳妇就是俊,还白嫩,不愧是跟宝弟一家子,以后啊,你们生出来的娃也聪明伶俐,”齐老太奶抓着白思涵的手不撒开,“当初我就稀罕你们妈,那小姑娘俊的,可不能成为别人家的媳妇……” 齐跃进笑着坐在她另一边,往她手里塞了一根大黄鱼,还有一手帕包裹的钱票,小声说: “奶,以后我爸妈跟着去北春省,这两年没法在爷奶跟前尽孝。人不到,咱钱得管够。 爷奶手里有钱,不怕儿孙不孝顺。以后你们老两口,想吃什么,就写信给孙儿……” 说着呢,他给俩老人家倒了茶水,挨个放了些灵泉水,这才跟白思涵一人端一个敬茶。 齐老太爷和齐老太奶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钱,一人塞了两张大团结呢,说什么好事成双,又将茶水给干了! 第288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中午,他们直接从国营饭店要了饭菜,也不知道是不是俩老人家高兴吃得多,反正筷子还没撂下呢,一次次上厕所。 那越去越精神的臭烘烘模样,怎么那么像是京都的那顿饭呢? 俩老人家都八十岁了,牙齿松动吃不了硬的食物,脸上的褶子堆积、老年斑成片。 可这会儿他们喷香啃着金孙递过来的烧饼,脸也跟用热水壶熨烫了般,显得平整许多,老年斑都淡了些。 好似他们一下子年轻了十来岁,脊背都挺直、个头似是拔高了三五公分! 齐老太狐疑地瞥向齐跃进。 “妈,没事,肯定是我爷奶吃的红烧肉多,那玩意儿滑肠,”齐跃进笑着解释句。 没办法,灵泉水逆天,年龄越大效果越明显。好在大家都以人逢喜事精神爽,自动给含糊过去了。 齐跃进又以他们要去北春省,不能尽孝为由,催着父母带着俩老人家去澡堂泡澡搓澡,再去供销社一人买了两身衣服! 临走的时候,齐跃进还跟齐老太奶咬耳朵呢:“奶,等过两年,我接你去京都住四合院享福。咱去看升国旗,去爬长城……” 齐老太奶乐呵的不行,“好好好,我等着呢!” 这金孙呐嘴巴甜,她不指望真靠他享福,但是老人对孩子所图,不过是句漂亮话。 他们老了,这辈子就围着一亩三分地,别说京都了,他们连津市的市中心也就去过两三次。 不敢想,不敢想咯! 齐老爷子和齐老太要带的东西不少,锅碗瓢盆恨不能都带上,什么炖鸡汤的砂锅啊,什么用顺手的擀面杖啊,什么陪嫁的顶针、头油养护许久的针……稍微一扒拉就是满屋子的包裹。 最后还是齐跃进撸起袖子上手,在齐老太疼得眉头抽抽中,精简的只剩下这半年来的新衣,和姐姐们送来的津市特产了。 四个包齐活! 齐家人浩浩荡荡去送他们,豹哥也是急匆匆赶来,咬着烟跟齐跃进说了几句话。 “……我家估计下周就要被爆出问题,最晚三月初下乡……我家和几家关系好的,会被分散到各个地方……” 齐跃进点头,低声说:“你们也不需要做什么,人家有困难的时候搭把手就行,太刻意了可能起到反效果。” “我爸也这么跟我们说的。我们避祸为先,其他的都是顺带的,就看运道如何了……”豹哥笑着点头,说完这事,话题一转道:“余文正那小身板不行啊,还没一个月呢,就被章家那俩婆娘折腾的快脱形了! 不过他最近没少跟着章家上蹿下跳……我准备下乡的时候,将他给带走……恐怕章家会很乐意换个新的顶梁柱……” 齐跃进幸灾乐祸地说:“到时候让他继续给人当上门女婿,千万别给他机会祸害好人家的闺女。” “放心好了,他拼命考到城里,为了前途折腾出这么多事情,结果成为棋子,过得比之前还要凄惨,图啥呢? 人啊,得懂得知足和珍惜当下,”豹哥略微感慨下。 他们在其中只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一步步走入深渊的,还是余文正自己的决定和贪婪…… 齐老爷子和齐老太继去京都,这是第二次坐火车了。上次他们买的是硬座票,人挤人,各种味道熏得人头疼。 如今他们跟干部似的,坐卧铺呢,到处都稀罕! 中午他们在车上吃的卷饼,有肉条、咸菜和鸡蛋,再来碗麦乳精。 不过二月底的天气已经热起来,吃食不能存放太久,更何况他们还有孕妇呢。 晚上齐跃进跟白思涵嘀咕了两句,便站起来揽着齐老太的肩膀,“爸妈,咱坐了这么久的车了,我带你们活动下,去餐车买饭!” 齐老太惊讶地问道:“这火车上还卖饭呢?” “卖,而且还不要票呢,就是贵点……”齐跃进还琢磨着怎么开口呢。 老一辈的人不舍得花钱,下意识会将钱换算成能买多少面,在家里能蒸多少馒头,还得数落小年轻手松。 “贵点就贵点,爸妈还没见过火车上卖饭呢。”齐老太直接拍掌,“待会给我儿媳妇买点肉吃!” 瞧着儿子傻愣的样子,她笑着凑上前小声嘀咕:“咱家又不缺钱,其他地方不能大手大脚的花,这吃到肚子里的饭菜,还是能管够的。 爸妈不是那迂腐的人,你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什么时候花钱、买什么,自己决定就行!” “瞧瞧,”齐跃进笑着跟白思涵道:“媳妇儿,你说你多幸福,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么开明的公婆。 得嘞,我们这就去给你们觅食。” 白思涵抿唇笑着连连点头。从认识齐跃进的那刻起,她的人生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好似以前没有的幸福,加倍到了她身边! 齐跃进端着个大茶缸,里面灌着热气腾腾的水,高声喊道:“借过、借过,刚烧开的热水,大家别烫到了……哎呦,后面的大娘走慢点,别推我啊……倒了烫伤人,赔钱事小,毁容事大啊……” 齐老太在后面跟着嗷嚎:“小同志啊,我也是被推的,大家伙儿抓紧提前闪开啊……开水不长眼的……” 前面的乘客们,赶忙都避开,关系到个人的安全问题,那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快。 跟在齐家人身后的乘客们都笑开花了,有种畅通无阻的错觉! 餐车位于火车的中间,这会儿正是吃饭的点,里面坐满了人。 有乘务员跟大家伙介绍菜品,还有收音机在播放音乐呢。 餐盘里的饭菜分量很足,荤素搭配,主食有米饭、馒头、油饼和包子,光是嗅着这边清新、满是饭菜香的空气都让人饥肠辘辘了。 齐老太排着队,踮脚兴奋地看着,跟齐老爷子嘀咕,“老伴儿啊,你看现在社会发展多好,百姓们能坐火车一两天就从南到北……这样的大米饭,是咱们小时候想都不敢想的……” 齐老爷子只有笑呵呵点头的份。 这会儿乘务员在检查乘客的车票和介绍信,“同志,你这是站台票,只能用来送亲友,不能乘坐火车的。要么你们下一站下车,要么就要补齐车票。” “同志,我,我的……我是军嫂,在老家被欺负的快过不下去了,只能去北春军区找男人的。你看我们的介绍信上就这么说的。”那妇人着急地解释:“可是我家里人不给我们钱,您看能不能通融下,等我找到我男人,让他将车票钱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