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颜罗录》 第1章 死中得生 人的命运也许是天注定的,从出生到死亡,很多时候都由不得自己。 也许我们能够选择死亡,但我们无法选择出生。 在很黑的夜晚,从很黑的通道里,就这么爬出来一个活生生的东西,有人称之为奇迹。奇迹其实就是一个生命的诞生。 黑暗的天空响着一个女人的惨叫,这是来自于地上的一间叫做“春风扬万里”的青楼。 这是一间不入流的青楼,里面总共也就四十七个女子,在这四十七个女子中,就有二十五个是三十岁以上的,二十四岁至三十岁的有十个,有六个是二十三岁至二十的,还有六个是二十岁以下的。 惨叫声来自这个青楼最红的那个女子的口中,她叫颜红,今年才十六岁,是去年被人拐卖到这里的,不料在接客时不小心的怀上了,青楼老板逼她打掉,她却不肯,后来青楼老板也同意了—— 因为她还没为他挣够钱,她说不给她生,她就死,他能不让她生吗?好吧,好吧,生个女儿,母女都为他挣钱,生个男的为他打杂充当龟公,何乐而不为呢?生,现在就给老子生!真是晦气,挺着个大肚子,白吃了我几个月的饭,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青楼的老板名字叫罗刚,已经四十五岁了,原配给他生了两个女儿之后就告别人间倒贴阎罗王了,她接着又娶了两房年轻的小妾,只有十八岁,本来期待她们能为他生一两个儿子,谁料蹦出来的还是不带锤的,他那心就一窝一窝的不舒服,也就一种药一种药地换、一次又一次地跟他那两个小妾做着功夫,可惜他老了,而且本身也肥了点,每次都不一会就躺在床上喘大气。 “老爷,老爷,颜红生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冲了进来。 罗刚道:“是男是女?” 女人道:“是男的,老爷。” “什么?男的?你没看错?” “错不了,我亲眼看见了那小子,的确是男的——一个小胖子!” 罗刚道:“本来想叫她们母女都给我接客,看来只能叫颜红做了,这女人头一生就是个男的,老子生出四个就特么的都是一样的,真不服!” 女人又道:“老...老爷,颜红也做不了的,她死了!” “什么?你、你!!!”他突然全身打颤,身体抽筋,白眼一翻,缩成一团,就不动了。 玉娘和红珠大惊失色,道:“老爷,你怎么了?” 听不到罗刚的回答,红珠站身出来,随后坐在他的旁边喊道:“老爷,你要吓死红珠了!” 女人走了过来,道:“他大概是因激动过头,脑血管爆裂死了,这是肥人的通病!” 两女不敢相信地看着她,道:“你说的是真的?” 女人道:“我萧路君绝不说假话,你们看看他还有没有气在?” 红珠惊得哭道:“老爷死了?他刚才还在和人家言语,就死了?珠珠和芙儿该怎麽办?” 玉娘比较冷静,她道:“路君,你看咋办?” 萧路君道:“活了一个,死了两个,唉,按风俗吧!人死不能复生,两位夫人,请节哀顺变!” 玉娘看了看还在哭的红珠,沉思了一会,道:“路君,这边的事,我们年轻不太懂,就交给你了,我过去看看颜红和她的孩子。” 她下了床,随手拿起一块布,擦了擦他的身体,若有所思,随后拿上衣服就走出门去。 萧路君道:“好的,三夫人,你先穿上衣服,我出去叫人过来料理老爷的后事。” 玉娘对于罗刚的死并没有多大的悲伤,只是有些突然而已,这个老男人虽然给了她一个所谓的家,但她和红珠都是被他强买回来的,她在罗刚之前已经有过两个男人,她知道罗刚给的东西比一般的男人要多。 作为一个女人,她的身体欢喜他,但她的心灵对他却是没有多少感情的。 如今罗刚死了,他的责任就落到她的肩上了。 罗刚有四个女儿,大女叫罗薇,已经十岁了,二女儿叫罗喜,也有八岁了,接着便是她自己的女儿罗紫玫,然后是红珠的女儿罗芙。 罗刚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儿子,想不到他底下的一个艺女第一次生就蹦出来一个壮小子,他能不气?后来听得颜红死也不给他挣钱,他就气得高血压上了,死是自然的。 玉娘来到颜红的产房,看见了一个艺女怀抱里的婴儿,是一个很黑很壮的小子,一双眼睛像黑宝石一样明闪,那明闪的眼睛就在她到来的那刻定定地看着她,如同情人看着自己的爱人一般。 这就是——颜罗王,一个给母亲带来毁灭性灾难的新生儿。 颜罗王最初叫做颜罗玉,因为不知父亲是谁,所以玉娘为他取名时用了他母亲的姓,罗刚的姓和自己名字中的玉字,组成了他的姓名,但他其实并不像玉,而像一块粗糙的黑石。 玉娘是贫苦人家出来的女孩,有着穷苦人的善良和对不幸者的同情心,她对于这个一出世就没有了娘,也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的婴儿,多少有些伤感,这是个孤儿呀,虽然他的母亲是个艺女,然而他却是纯洁的,他就像一块白玉一样,所以后来她才给他起了个有玉字的姓名。 她从这位年仅十五岁的艺女——绿翠的手中接过颜罗玉,道:“这孩子真可怜!” “是的,夫人,我们都叫颜红不要这孩子的,可是她不听话,如今为了这孩子,连命都搭上了,他比一般的婴儿要大,紫玫和罗芙那时就没有他大,刚才颜红生他的时候不知道有多痛苦!” 她还想说下去,玉娘阻止了她,道:“老爷去世了,你到我们房里帮忙一下。” 玉娘说到罗刚的死时,语气平淡,罗刚虽是她的男人,也是她的女儿的父亲,但在她心中,罗刚没有地位,就连这个刚出生的男婴,都得到了她的一点疼爱和同情。 罗刚得不到,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后,他都得不到他的女人的心,或许他也不想要什么女人的心... 罗刚至死也想不到,他这一生会是这样的,从女人那获得了生命,然后又从女人那失去了生命。 赤裸裸地来,又赤裸裸地去。 生命对于罗刚来说,是一个空白的传说。 玉娘就是这个传说里的一个过客,罗刚不能再记起玉娘,玉娘也不会长久地记住他,也许明天她就会忘了世上曾有过这样一个男人。女人很少想起她不爱的男人。 “夫人,你想什么?”产婆问玉娘。 玉娘道:“没想什么,这孩子还健康吧?” 产婆道:“岂止健康,简直是个壮小子,蹦出来就哭得像响雷,还有,”她偷偷地看了看玉娘,“他会是个好小子!” 玉娘代替颜红谢了她,再给她包了个红包,她就笑眯了老眼,回家去了,回去之前,还说以后有事叫她,她似乎以为这青楼是很能生的,她这两个月,就在这里接生了三个,生意还算过得去。 有得出,就有得入,这是产婆心里的话。 玉娘看着这个挺黑的婴儿,承认他的确是个壮小子,怪不得会令他的母亲难产而死,或许这不能怪他,人的命是注定的,谁也更改不了。 “你这黑家伙,挺可爱的,以后你就叫颜罗玉吧!”玉娘看着婴儿,心中高兴,同时也下了个决心,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一般对待,她也想生个男孩的,只是她生出来的却是个女孩,当然,她更爱她的女儿。“你出生的正是时候,我和红珠还有足够能力喂养你。” 一个女人,在对着婴儿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她的母性。 颜罗玉从此就有了两个奶妈,当然,很小的他,并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并非他的亲生母亲,而他,也不懂得这些,他只知道饿了就哭,哭了的时候,总有一个来喂饱他,不让他饿着。 有时候罗紫玫或罗芙和他在同个位置吮食,他就会毫不客气地用他的小小手去推她们,有趣的是,每次罗紫玫都会咬他的手指,罗芙也用她的小手去抓他的脸,最后哭得都是他。 毕竟,她们比他早出生些,见得世面比他广,力气自然也不比他小,论指甲也是她们的长,况且,她们才是主人,颜罗玉充其量不过是个客人而已,怎么能和她们争? 颜罗玉能走路的时候,罗紫玫和罗芙已经断奶了,这时候没人和他争了,他喧宾夺主,以客人的身份,获得了主人的权利。 玉娘和红珠她们几乎完全把这个黑壮小子当成是自己亲生的。 颜罗玉从小就不是安分的。 红珠常常对玉娘说,玉娘,你说他为什么这样黑,如果他不是这样黑的话,长大后也许是个美男,不过,他现在黑得可爱,我喜欢他,他若是我亲生的就好了,我不嫌他黑。 玉娘对此总是一笑置之,她想不了那么多,她最初只是觉得这孩子可怜,后来渐渐地才喜欢他的,他是她们的养子,她没有理由不喜欢自己的儿子,虽然并非亲生,她却最喜欢抱他逗他笑,因为大多时候他都是哭,就连罗紫玫和罗芙也没有他哭得厉害,红珠对此就叹了一句:原来男人小时候是这么能哭的,真看不出。 一个爱哭的男孩,长大后会怎样呢? 第2章 女人天性 玉娘要打理青楼,这是男人的事,她是女人,而且是个年轻的女人,刚开始时什么也不懂,幸好有萧路君的帮忙,她才渐渐熟悉,然而她并没有增加艺女,她还是没有罗刚的狠心。 她不想逼别人接客,自愿来工作的很少,哪怕要想做这种工作,人家也不会找上这间不入流的青楼,但青楼的生意还算不错,因为世上的男人多,爱花天酒地的也不少,有条件的就去好的地方,没条件的男人,去条件一般的地方就行。 男人在这事上,是不计较地方的好坏的。 罗薇和罗喜并不喜欢颜罗玉,她们清楚他不是她们的爹的孩子,也就不是她们的弟弟,她们同样不喜欢玉娘和红珠,对这两个后娘,她们甚至有些讨厌,因为是这两个只比她们大十岁八岁的女人夺去了她们的娘在爹心中的地位。 她们幼小的心灵有着这么一个不成熟的理念:她们的爹应该只属于娘亲。 她们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的娘才去世不够半年,爹就娶回了两个只够做她们姐姐的女人,她们却要叫这两个女人作二娘和三娘,这是她们所不愿的。 她们还小,并不了解男人,她们天真地以为,如果不是她们的娘早死,她们的爹会忠于娘,这诚然不可能,罗刚并不是一个懂得感情的男人,他当初之所以娶她们的娘是因为他还穷,但是穷的男人也想要一个妻子,他就娶回了她们的娘赵玲。 部分的男人不是为了爱情而娶妻,而是为了本身的需要,他们要一个老婆。 罗薇和罗喜永远也不会相信,她们的爹其实从来没有爱过她们的娘。 赵玲在罗刚心中不曾有过什么地位,不然他也不会在她尸骨未寒的时候纳新妾,而一纳就是两个。 玉娘却很用心地照顾她们,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是她的女儿的姐姐,而且,从她们本身来说,她们也是两个可怜的孩子,她们需要她的照顾。 罗薇和罗喜有时会抱抱哄哄罗紫玫和罗芙,但她们绝不会抱颜罗玉,她们讨厌这个黑小子。 玉娘和红珠多多少少也知道她们的心态,却也只能由得她们了,她和红珠只是尽作为她们后娘的责任,其他的,想管也管不了,红珠要照顾三个孩子,她也要照料整间青楼。 这两个来自不同地方性格不同的年轻女人,就这样撑起了一个家庭。 这年的中秋,颜罗玉已经四岁了,晚上在院子里赏月时,全家都到了,其中还有萧路君。 围了一桌。 玉娘抱起罗紫玫,指着月亮到:“紫玫,今天晚上的月亮美吗?” 罗紫玫仰起小脸看了看,摇着小脑袋,道:“娘,和以往的一样耶,白白的,圆圆的,很美吗?” 玉娘叹道:“是的,很美,紫玫,中秋总是美的,一种凄清的美。”以前也有人对她说过,她那时也不懂。 罗紫玫不懂,她不明白为何娘要说些她听不懂的话,这诚然不是她喜欢听的,她只喜欢听娘说说月宫里的嫦娥的故事,娘说这个时候总是很动情,似乎娘就是那亮上的那个女孩。 红珠的眼泪闪烁,“以前和家人在一起时,月亮不是这样的凉,我记得那时的月亮是温暖的,还有缕缕温馨的光华,那时我才十一岁。” 萧路君道:“两位夫人,今晚是一家团圆的好日子,别光说些以往的事来扰乱大家的兴致,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 玉娘笑了笑,道:“路君说得对,我们现在已经不错了,应该开开心心的,只是每到这一晚总要想些不开心的事,人就是这样。” 玉娘又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红珠,芙儿和玉儿还未睡醒?” 红珠道:“我刚让绿翠去看他们了,若醒了,便让她带她们过来。” 罗薇不高兴地道:“为什么要留那个野种在我们家?他不过是一个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而已,他一出世就克死了他的母亲就证明他是个十足的扫把星,你们却还当他是宝一样?!” 萧路君的脸色一寒,看着这个已经长得亭亭玉立的十四岁女孩,虽然她长得不是很好看却也不算丑,此刻看到萧路君的眼里,无疑是丑恶的。 萧路君不允许别人这样看待颜罗玉,是的,他是一个艺女的孩子,难道说艺女生的孩子就一定是扫把星?野种?她曾经也是个艺女,她不能接受罗薇的言谈。 玉娘道:“罗薇,他还是个孩子,以后不要这么说他,你若不喜欢他,就当他不存在就好,我并不要你把他当你的弟弟看待,只是你也无权管我们怎么对待他。父母的过错,不该成为孩子的负担,我们不能责备孩子。” 罗薇心中不服,却也没有再反驳玉娘,对于这个只大她八九岁的后娘,她多多少少有一些敬畏,她站起来就朝她房间的方向走去。 玉娘轻喊道:“你不吃月饼了吗?” 罗薇头也不回,“吃腻了。” 罗喜见她的姐姐离去,也相跟着离开了院子。她们讨厌看见颜罗玉的到来,在他到来之前,她们先离开了,免得到时看着他那黑兮兮的样子,气又不知打从哪里来了,坏了今晚的好兴致。 其实,她们还有什么兴致可言? 红珠在她们离开之后道:“不知她们为何这么讨厌玉儿,他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只不过是黑了点,而且比一般的男孩爱哭罢了。” 玉娘叹息,她知道有些东西是很难改变的,她也不想去改变罗薇两姐妹对颜罗玉的态度,她看着萧路君,道:“路君,最近有没有姐妹愿意到我们这里?” 这四年来,春风扬万里的艺女,跳槽的跳槽,从良的从良,走得只剩二十六个了,其中有七个还是前年招来的,都还年轻,勉强能够支撑青楼的运作。 萧路君道:“现在有点姿色的都不愿在我们这里做,城里的大地方都抢去了,我们很难找到自愿来的,除非我们购进贫苦人家的女孩,强迫她们接客,但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的,你的心太好了。” 红珠道:“可是有哪个女人又自愿做这行的?”三个女人沉默,这的确是一个问题,没有哪一个女人自甘堕落,除非是万不得已。 做了一次艺女,就一辈子都是艺女,这个污名用一生的时间也洗脱不了的。 女人,有时候很重名节,贞操和名节是同义词,两者对于女人来说,都是宝贵的。 玉娘道:“看来只能是老样子。” 红珠道:“玉姐,我们为何不改行做别的生意?” 萧路君还是很明白的,“三夫人,别的生意很难做的,只有这行来得稍微容易,做别的生意又辛苦钱来得又慢,而且还可能会蚀老本,要冒风险的,更何况我们根本就不会做别的生意...唉。” 玉娘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的手在罗紫玫的头壳上指指,道:“你们两个没看见紫玫在吗?说些什么异味话,让她听懂多不好。” 萧路君道:“放心吧,紫玫还小,听不懂的。夫人,不是我多嘴,你们还年轻,没有男人怎么过?你们有没有想过重新找个男人,女人总得有个男人依靠的。” 玉娘看了看怀中的女儿,道:“像我们这样的女人,很难找到一个好男人的,如果要一个坏的,不如自己过活,其实有了紫玫,我的心就有了依靠,男人也不就是那个样了。” 红珠也道:“是呀,我的心思全部放在孩子身上了,我都记不得男人是什么模样的了。”说罢,她就笑,她笑起来很柔,当然也很美。 萧路君看着这两个各具特色的女人,突然醒悟到那三个孩子就是她们生活的全部。 她们的生命中从此可以没有男人,孩子已经成了她们生活的支柱了。 她们是女人,然而首先是母亲。 萧路君突然也好想要一个孩子。 第3章 中秋断奶 绿翠进入房间时,看见罗芙正压在颜罗玉身上,一双小手抓着他脸上的嫩皮肉,颜罗玉满面的鼻涕和眼泪,边哭边用双手去推欺压着他的小罗芙,可是他无力与罗芙抗衡。 颜罗玉见翠绿进来,哭得更加理直气壮了,“翠姨,臭豆腐她又打我了,呀呜呜!” 绿翠赶紧走过去抱开罗芙,道:“小姐,你怎么可以天天欺负他?” 罗芙嘴一噘,指着面前还在哭泣的颜罗玉,“他趁我睡着的时候,把我的头发弄乱了嘛。” 颜罗玉辩解道:“不是我弄乱的,我没碰你的头发,是你吵醒我的,你吵醒我还要打我,呜呜,你这丑臭豆腐,我以后不和你睡了。” “烂芋头,你又尿床,半夜睡噩梦就抱着娘哭鼻子,谁要和你睡了?”罗芙最恨颜罗玉喊她作臭豆腐,她好好的一个名字被他改成这样的花名,她又不是豆腐又不臭的。 颜罗玉不哭了,爬起来就和罗芙对骂:“你才是烂芋头,你是臭豆腐,豆腐渣!” 罗芙蹦过去又要和他撕打,被绿翠抱在怀里,她就尖叫着道:“翠姨,你别抱我,我要抓烂他的嘴,他骂人呀!” 绿翠道:“小姐,你的头发不是他弄乱的,那是你睡觉的时候自然而乱的,不关玉儿的事,来,我帮你梳理,你娘等着要见你们哩。” 罗芙安静下来,那边的颜罗玉却得势不饶人,一个劲地喊道:“就是,就是,她的头发本来就乱,偏偏要赖到玉儿的头上,以为我是好欺负的,等我长大了,我就也打她一顿哭得厉害的。” 他每次和罗芙打闹,哭的都是他,所以他立誓也要让罗芙哭一次,虽然他还小,但他还是清楚,男人长大了都比女人能打的。 所谓的君子报仇,二十年未晚,就是如此。 罗芙在绿翠怀中恶瞪了他一眼,他就有些心惊惊的了,却装出一副大无畏的样子。 还朝罗芙哼了一下,证明他颜罗玉不会怕她——至多不就是再哭一次,哼,家常便饭! 绿翠道:“玉儿,你也擦擦你的脸,你看看你,满面都是鼻涕眼泪的,脏死了!” “是,翠姨,我这就拿臭豆腐的裙子擦鼻涕。”这似乎是他的报复行动的开始。 罗芙喊道:“不准拿我的裙子,那是我娘刚买给我的,人家才穿了两次。” 绿翠头都大了,阻道:“玉儿,别闹了,再不放好小姐的裙子,我就把小姐放了,让她继续打你。” 颜罗玉委屈地道:“是她打得我哭的,她不应该给她的裙子让我擦干眼泪吗?” 说是如此说,他还是乖乖地把罗芙的小裙放回了原位,这么些人中,他最怕的就是罗芙,然后就是罗紫玫,这两个被他叫做姐姐的小女孩总是爱欺负善良的小男孩,他颜罗玉就是被欺负的经典例子——几乎每天打他一顿,以为他是小沙包吗? 绿翠道:“这就对了,玉儿要做个好孩子,怎么能够弄脏了你四姐的漂亮裙子呢?” “一点都不漂亮!”颜罗暗中呢喃。 颜罗玉直等到心烦,绿翠才给罗芙梳妆完毕,松口道:“行了吧?我肚子饿了。” 绿翠牵着小罗芙的小手,另一手拉起颜罗玉,笑道:“好啦,小祖宗,我们出去吃月饼。” 颜罗玉道:“才不要吃月饼!” 罗芙道:“不知羞,都这么大的人了!” 颜罗玉把头伸到绿翠身前,朝她做了个鬼脸,道:“你眼红。” 罗芙扭脸一边去,装作没看见,颜罗玉讨了个没趣,也就不声不响地跟着绿翠来到院子。 罗芙看见红珠,挣脱绿翠的牵手,就跑过去跳到红珠的双膝让她的娘抱了,颜罗玉迟了一步,萧路君朝他招手道:“玉儿,过来让我抱。” “不要,我要三娘抱。三娘,抱抱玉儿嘛!”他的双手抓紧红珠的袖子摇晃着,道:“玉儿饿了。” 玉娘把一个月饼递给他,他却不接,硬是要红珠抱,而罗英又不愿意从红珠的怀抱里出来,红珠只得把罗芙交给绿翠,道:“弟弟饿了,待会娘再抱你。” 罗芙不甘心地让绿翠抱了,颜罗玉爬上红珠的双膝,双手就是抓扯红珠的衣裳,红珠挡开他的小手,道:“玉儿,别急,饿坏了吧?” “嗯!”颜罗玉适时应道。 红珠解开上衣,颜罗玉就迫不及待地把脸压在她的身上,投入到他的吸食行动上,不时地看着罗芙和罗紫玫,一副得意洋洋的令人恼的样子,令两姐妹看着很是又不能对他怎么样。 玉娘叹道:“玉儿,你也不小了,你看看你的两个姐姐都不吃奶了,你也该学学她们,你要长大了,整天缠着娘,这样不好看的。” “就要嘛。”他可不管好看不好看,只要好吃就行了,他从出生吃到现在,从来没有停止过,当然吃奶了,不吃奶叫他喝西北风呀? 萧路君也觉得不能太宠颜罗玉了,她道:“两位夫人,你们也该让玉儿戒了,他都四岁了,你们要喂他到什么时候?” 玉娘看着怀里颜罗玉,道:“我们早就想让他断奶了,但一不给他,他就哭着要的,我们,唉,心就软了。” 萧路君道:“这也不是办法,你们总不能喂他一辈子吧?” “怎么会?”红珠抬脸说了一句,然后又不言语了。 颜罗玉的脸离开了红珠的怀里,朝玉娘道:“二娘,玉儿要到你这里。” “不准到我这里来!”玉娘怀里的罗紫玫向他提出警告,她可不能让这喝白奶的黑家伙过来把她的地盘占据了。 颜罗玉犹豫着,最后还是从红珠怀里下了地,走了两步,在玉娘膝前停下,抬起小脸眼巴巴地看着玉娘,乞求道:“二娘,我还没吃饱嘛!” 这小子,看不出他还挺能喝奶的? 玉娘还没说话,罗紫玫就道:“你是不是讨打?”颜罗玉掩脸哭泣,哽咽道:“二娘,三姐欺负玉儿,她要打我!呜呜。” 玉娘一见他哭就心疼,忙把罗紫玫放到地上,抱起他安慰,“玉儿,别哭,娘这就喂你。” 颜罗玉立即止住哭,何况他刚才是装的?他在玉娘怀里吮吸了一阵,扭脸朝旁边的罗紫玫甜甜一笑,罗紫玫气不过,小手指的指甲就招呼上他的腿儿的皮肉,他一痛,就又哭了起来。 不知情的玉娘急忙问道:“玉儿,你又怎么了?好好的,为何要哭?” “三姐暗算我,她掐我,啊呀痛哟娘!”颜罗玉指着罗紫玫,眼泪鼻涕又一滩。 玉娘责骂道:“紫玫,别总是欺负你弟弟,你做姐姐的,应该让他一下。” 罗紫攻受了委屈,不服气地道:“不就是轻轻掐他一下罢了,哭得这么厉害,我还没有真正打他哩。” 颜罗玉听到罗紫玫还要来个真正打他,他哭得更大声了,罗紫玫软声道:“好啦,今日不打你了,鼻涕虫!” 玉娘也安慰道:“乖玉儿,你三姐说不打你了,不要哭啦。至此,颜罗玉才又安安份份地喝他的奶,喝足了就赖在玉娘怀抱里不想动了,罗紫玫不放过,朝他吼叫道:“鼻涕虫,吃饱了就下来,我要坐在娘的怀里。” 颜罗玉摇头道:“不,我不让给你。” 罗紫玫就要拉扯颜罗玉,玉娘抱她在另一只膝盖上,让她和颜罗玉同坐在她怀抱,两小才暂时放弃争吵,颜罗玉用小手去摸了摸罗紫玫的脸颊,罗紫玫并不在意他这个举动,任由他抚摸着。 “哎呀!”罗紫玫疼呼,颜罗玉的小手已经捏住她那小巧美丽的鼻子,她立即采取反击,用她的两只手抓他的脸蛋,把他黑乎的脸庞抓得变了模样。 他不得不放开手,回手去扳拉罗紫玫的小手,口中还不停地呼喊:“猪猪,放开玉儿,你抓得我好痛,呜呜,二娘,帮帮玉儿,猪猪她不放手。” 玉娘笑笑,道:“紫玫,别欺负你弟,你又把他弄哭了,放开他吧,不要把可爱的小脸蛋抓烂了,你看,女孩子哪有你这么凶的?” 罗紫玫嘟起小嘴,道:“谁叫他敢捏痛我的鼻子?” “三姐,不要放手,我过去帮你!” 罗芙也想来凑热闹,被红珠抱紧了,无法过来帮忙,只好又道:“娘,你别抱我这么紧,我要帮忙三姐,三姐被鼻涕虫欺负哩。” 玉珠道:“我只看到她在欺负玉儿,你们两个没有哪一天不欺负他的,不怪他整日地哭呢。” “哼!”罗芙不服气。 罗紫玫觉得够了,就听她母亲的话放过了颜罗玉,他就轻轻地揉着他那沾了泪水和脸蛋,很是委屈地道:“猪猪,我以后不和你玩了,你总是抓我的脸,我会破相的,我都没有抓你的脸呢。” 罗紫玫反道:“你每天都说不和我们玩,却天天跟着我和四妹,赶也赶不走,说话不算话也不知羞。” “好啦,你们不要吵了,该吃月饼了,月亮爷爷在祝福我们哩。” 玉娘拿了一只月饼给罗紫玫,她接过月饼却问玉娘:“娘,你不是说月亮上的是姐姐吗?为什么又说是爷爷了?” 玉娘也取了一只月饼要给颜罗玉,刚想回答罗紫玫,颜罗玉已经自作聪明地替她回答了,只听得他道:“猪猪,你这条笨猪,月亮上有姐姐,当然也要爷爷了,还有爸爸妈妈哥哥弟弟妹妹哩,月亮上是住着一家人的耶!” “不,我不吃月饼。二娘,为什么我们没有爸爸也没有爷爷奶奶呀?”罗紫玫和罗芙也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玉娘,玉娘忽然感到这个很容易就能说出答案的问题却是如此地难以回答,许久才道:“他们到很远的地方去了,还没有回来。” 罗芙道:“那什么时候回来呢?” 玉娘不知回答了,罗刚是什么时候也不能够回来的了,红珠选择了这样的一句话——你们长大了,他们就会回来了。 她知道,这话题不用回答,等她们长大了,自然会懂得的,如今怎么说,她们也不会真的理解。 颜罗玉一下子兴奋了,道:“噢,真是太好了,我长大了,爸爸也回来了,那时我就把猪猪和臭豆腐打得哭鼻子,让他们知道玉儿是不会随便就被女孩子欺负的。” 他手舞足蹈起来,仿佛看到了两姐妹被他欺负得用泪洗脸的苦难日子的即将到来,那是他复仇的开始。 萧路君笑道:“这就不对了,玉儿是男孩子,是不能随便欺负女孩子的。” “为什么不能?她们都欺负我,我为什么不能欺负她们?” “因为——”萧路君不知道因为什么了,还好红珠出言替她解了围,“因为男孩子要保护女孩子。” 颜罗玉好像明白了,他道:“三娘也要男孩子保护吗?” “是的,三娘也要。”红珠的脸色一黯,她的确需要一个男人的爱护,然而她的人生中,还没有这样的一个男人出现。 颜罗玉开心地道:“那我长大后,也保护三娘好吗?” “嗯,很好。”红珠应承着颜罗玉,她虽觉得他的话有些好笑,但对于他那颗赤子之心,她还是感到无比的欣慰,也许,这孩子,长大之后真能保护她。 儿子总会保护母亲的,红珠想。 罗芙道:“不知羞,你怎么保护娘了?娘由我保护才对,你只会哭着让娘保护你。” 颜罗玉喊道:“我会的,娘要男孩子保护,不要你们女孩子,你们只会欺负人,凶巴巴的,还说保护娘哩?” 红珠道:“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娘都要,你们还不吃了月饼?吃了月饼才能快快长大的,你们不是要长大后保护娘吗?嗯?” 罗芙和罗紫玫就吃手中的月饼,颜罗玉眼睛转了转,瞧着玉娘道:“我要喝奶。” “你不是刚喝饱了吗?”玉娘和红珠异口同声道。 “可是,”颜罗玉在解释,“我要快点长大嘛,当然要吃多点了。” 两女无话可说了,萧路君道:“玉儿要多吃饭才能长大的,只有长不大的孩子才吃奶,你不见那些长大的男孩子都是不吃奶的吗?”两女感激地谢了萧路君一眼。 萧路君对她们道:“两位夫人,我觉得现在就应该让玉儿戒奶了。” 玉娘叹道:“我们何尝不想?可是他整日跟着我们,而我们又不忍心,唉。” 萧路君道:“这问题不难解决,你让他和你们分开一段时间就好了。” 红珠道:“怎么分开?” 萧路君道:“你们让玉儿和我睡,让他来陪陪我也好。” 红珠和玉娘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就这么办了。” 第4章 风生水起 自从罗刚死后,玉娘掌管青楼以来,生意还算过得去,八年来,青楼也都无甚大事发生,几乎可以说是一帆风顺的,生活也就平平静静的。 或许生命总有它的曲折,人的命运以及事物的运命也不会是直线发展。 颜罗玉已经八岁了,他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得到玉娘和红珠的疼爱和照顾,当然,更有萧路君的爱护。 对于他自己的真实身世,他是一点也不知道的。他有时也想想他的亲娘到底是谁,是三娘呢还是二娘?他无从得知答案,因为两个娘对他都很好,他以为两个女人都是他的亲娘,他也只能想到这么些儿。 他还是个孩子,想不了他意识里面不存在的东西。 又是一年的春天,是三月。 春天是万物生长的节令,好的和坏的事物,也许,都会在这个季节里,一同萌芽、成长、定形。 人的幸福,如果能够长久,人就不可能有痛苦。 初春的夜,风寒。 颜罗玉在玉娘和红珠的房里,他的两个小姐姐也在。 颜罗玉虽然和她们常常打打闹闹,但他和两个小姐姐的关系却是极好,真乃越打越亲热。罗芙任由他把她的拇指含在嘴里,她知道颜罗玉有这个坏习惯,即使她不给拇指他含,他也会含罗紫玫亦或是他自己的拇指。 玉娘看着无奈地道:“玉儿,你觉得含拇指很好玩吗?” 颜罗玉松口,道:“二娘,我不知道耶,我只是不知不觉地含了自己的拇指,一看到三姐和四姐的拇指也想含在嘴里,你叫我改,我想改的,可是我改不了。二娘,含手指真的不好吗?” 罗芙不等玉娘回答,已经嗔道:“你弄得我满是口水,当然不好了。” 罗紫玫埋怨道:“有时候还会咬人哩,和他睡在一起的时候,他含着人家的拇指就睡着了,在睡梦中都会把我咬醒的。” 颜罗玉道:“怪不得每次我醒来你都会无缘无故地打我,原来是我在梦里咬了你三姐,为什么以前你不说?” 罗紫玫道:“你咬我,我就打你,有什么好说的!” 罗芙笑道:“是呀,打你是不必先和你打招呼的,你是欠揍的,嘻嘻。” 红珠道:“玉儿,你快要长大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了,也该把这不好的习惯改了。你总不能在长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拿别人的或是自己的手指来含吧?三娘知道,这是你断了奶之后养成的习惯,唉,真伤脑筋。” 颜罗玉很听他的两个娘的话,“好的,三娘,玉儿一定会改的,以后不含手了,不过——”他眼睛转了转,又道:“有时候没人在了,偷偷含一下可以吗?” 罗芙伸出另一只手,食指一顶他的前额,道:“你就是没用,要改就改过彻底,跟娘谈条件?手指又不好吃的。” 颜罗玉道:“谁说的?臭豆腐的手指是甜的!” 罗芙听到颜罗玉叫出她的花名的时候本来想生气,可是听了后面那半句就消气了,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道:“你说,我的手指是甜的?” 女人就是女人,不管是老的还是少的,只要别人赞她,哪怕是她身上小小的一点优势,她也会暗中欢喜。 颜罗玉一本正经地“嗯”了一下,道:“你要不要也含含?” “不了,你自己含吧。”罗芙拒绝了颜罗玉的邀请,她是个女孩子,要保持仪态的嘛,怎能学人含手指? 颜罗玉道:“没品味!” “你?”罗芙猛地抽出被颜罗玉握着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狠狠地道:“以后不给你含了。” 颜罗玉乞求道:“四姐,给嘛,给嘛!” 罗芙口硬到底,“不给。” 红珠抱过颜罗玉,道:“玉儿,你刚才不是对二娘说你要改的吗?怎么现在又要四姐给手指你含了?你是不是在骗娘呀?” 颜罗玉的眼睛闪了一下,如同星星在黑的夜的眨,他道:“不是的,三娘,我说要改就一定改,可是,叫我一下子改了,我做不到的,要慢慢改。” 他很满意自己的解释,因为他知道在这件事上,两个娘不会做得像叫他断奶那时这么绝,他颜罗玉实在是个聪明的小孩。 罗芙道:“瞎扯!” 颜罗玉白了她一眼,道:“又不和你说?臭豆腐!” “你又骂人?”罗芙有些恼了。 颜罗玉火上加油道:“骂你又怎么样了?娘在这里,你敢打我吗?哈,臭豆腐,臭豆腐,没人要的臭豆腐!略略略~” 罗芙忍无可忍,扑过去就把两个拇指插入他的嘴角,四指扳在他的两边脸,两手同时用劲撕扯他的嘴,道:“我撕烂你这坏蛋的嘴,叫你骂人!” 颜罗玉的眼泪就从他的两只眼角流了出来,红珠把他们两人隔开,道:“芙儿,不要打你弟!” 罗芙不服气地道:“谁叫他敢骂我?”颜罗玉骂道:“你今天打了两次我了,你说过每天只打一次的,你没信用,你骗人,我不要和你玩了。” 罗芙扭脸一边,不理睬他:跟我讲信用,也不看看我是什么样人?天生就不讲信用,笨蛋! 红珠安慰颜罗玉道:“玉儿,别哭,娘已经骂了你四姐了,你也不是很痛的,不要哭了。” 颜罗玉果然不哭了,用一双惊奇的眼睛看着红珠,道:“三娘,你怎么知道玉儿不是很痛的?” 的确不是很痛,三娘是怎么知道的? 他习惯了装哭,因为每次他被打的时候,只要他一哭,两姐妹就不会下太重的手甚至会停手了,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那就是他哭得越凶她们就打得越凶,这种例外很少见。 红珠想笑却忍住了,道:“因为娘是神仙,什么都知道的。” “娘不是神仙,娘就是娘。” 红珠摸着他的头壳,笑道:“玉儿说得很对,娘就是娘,永远都是,玉儿要记得今天说过的话哦。” 颜罗玉举起手,用袖子擦拭了眼泪,道:“玉儿很聪明的,一定会记住今天的话的,三娘,你还有什么要玉儿记住的?” 红珠道:“以后再说,玉儿虽然聪明,也不要记太多了,会累的嘛。” 罗芙没好气地哂道:“还聪明哩?” 罗芙刚想说话,听得门口有人道:“谁又来了,玉儿?” “萧娘!”颜罗玉喊道。 玉娘看见萧路君进来,招呼道:“路君,过来坐吧。” 萧路君搬过一张椅子,在她们的床前坐了,道:“玉儿,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回去睡觉?” 颜罗玉道:“才不晚呢,我还要和娘在一起。萧娘,你要睡觉了吗?” “萧娘待会就睡。” 玉娘看见萧路君对他使眼色,道:“路君,什么事?” 萧路君的脸色变动了一下,看了看其他人,才朝着玉娘道:“夫人,我们到外面去说吧。” 玉娘知道萧路君有不方便的事要谈,低首看看怀中的罗紫玫,她已经睡着了,想不到她这么能睡,刚刚还在和颜罗玉吵,眨眼就睡过去了。 玉娘把她放在床上,下床穿了鞋随萧路君出去了。 颜罗玉道:“三娘,萧娘有什么事要和二娘说,为什么我们听不得?”红珠虽有些好奇,但她是不怎么管事的,对于颜罗玉的问话自然不能给他正确的回答,她道:“那是大人之间的事,玉儿不要理这么多。” 颜罗玉心想:是吗?为什么大人的事小孩子就不能理?而孩子的事,大人就能管呢?这世界真的不公平! 萧路君和玉娘当然不会管他公平不公平,也不会知道颜罗玉心中的疑问,她们出得院子来。 玉娘便道:“路君,可以说了。”萧路君道:“外面有点事发生。不知为何,以前我们这里很少有武林人士来的,可是这几天,都有一帮武林人到我们青楼。” 玉娘道:“这不是很好吗?管他什么人,只是有钱,我们不是照样做生意?” 萧路君道:“问题就在于他们在事后不给钱,他们好像是特意来闹事的。” 玉娘心中一惊,依然装作无事一样,平静地道:“怎么说?” 萧路君道:“其实这已经是他们第三天来了。他们一伙总共有九个人,第一晚来的时候,他们说做了再给钱,你知道,我们的女儿一向是收了钱才做的,可是他们持刀佩剑的,不敢违抗他们,就按照他们的说法做,事后他们拉起裤头就走了; “第二晚,他们把银子往台上一摆,说什么昨晚忘了带钱,今晚连昨晚的账一并算了,就又找了我们九个姐妹,事后还是拍拍屁股走人。” “我以为他们得了两晚的便宜就不会再来的,也怕你担心,所以没有和你说,只希望他们今晚不要出现了,可是,唉!” 她停顿下来,她看到玉娘的脸色不好,那是出自于一个女人的愤怒。 玉娘道:“继续说。” 萧路君叹道:“他们现在在厅里,闹得厉害,所以我才来找你,这事,很难办,报官看来也没什么用,这些亡命之徒,我们妇人家惹不起。我在这里也差不多二十年了,从来没碰到这种事,也不知怎么处理。” 玉娘沉默,她其实也不知该怎么办,可是她必须出头处理,因为她是这间青楼的主人,她沉重地踏出第一步,道:“我们出去看看。” 第5章 爱的牺牲 春风扬万里的大厅里,九个男人正搂着十几个女人在调戏,厅里不见有其他的男人,没有被他们搂到怀里的艺女也都躲到别的地方去了。 做艺女的虽然可以接受任何的客人,但那是给钱的前提下,而这种强蛮地要她们服务的,她们从心底讨厌,并且鄙视这种男人。 一个男人被一个冰清玉洁的女人鄙视,可能不是男人的耻辱,若连艺女都鄙视他,则这男人或许就该早点投胎了。奇怪的是,世上也真有这种男人,而且不只一个,这就是人世的可悲。 “请你们放开她们!”玉娘和萧路君进入大厅,玉娘平静而有威严地向他们提出请求,这显然是一个弱者对强者提出的要求。 大厅里传出一阵阵怪异的笑声,夹杂着女人的惊呼,九个男人更是着意地抓捏他们怀里的女人的身体某些部位,其中一个脸面白净的青年道:“老大,有个雌豹在向我们吼,你听到没有?” “啊?我看看!”一个衣着黄袍、身材高瘦、鹰勾鼻、脸冷的中年人抬头看着玉娘,脸上露出一抹阴魅的笑,道:“老九,你说得不错,的确是一头雌豹,而且是一头美丽的雌豹!” 玉娘强压心中愤怒,缓缓地道:“九位大哥不知怎么称呼?如果我们有什么招待不周,我玉娘向你们道歉,请你们先放开我的女孩儿好吗?” 不管她心中多愤慨,此刻她也只得示弱,因为她面对的不是一般的嫖客,在她面前的,是一群没了人性的亡命之徒,她不敢得罪他们,她再要强,也终是一个女人。 被称为老九的青年淫淫地道:“称呼不敢,我们匪号蜀门九龙,敢问大姐芳名雅号?” 玉娘不避他的闪射的目光,道:“玉娘,这里的老板!” 另一个矮胖的男人道:“呀,老大,这女人还挺有性格的!” 老大道:“胖头龙,有性格的女人都很难搞,你还是搞你怀里的两个吧,哈哈!” 胖头龙道:“我哪敢抢老大的美食?”说罢,他低头重重吻了怀里的艺女,笑个不止。 老大朝玉娘道:“我们蜀门九龙刚出道江湖不久,不懂江湖规矩,请大妹以后多多关照。玉面龙,你向这位大姐介绍一下我们!” 老九道:“这感情好,我向来喜欢对美人儿介绍自己。美人儿,听好了,我们大哥叫鹰龙,二哥铁龙,三哥火龙,四哥肥头龙,五哥草龙,六哥云雀龙,七哥毒龙,八哥水龙,我呢,有个姑娘家喜欢的脸庞,所以就叫做玉面龙,大姐若不嫌,可以直呼玉面弟弟!”他一边说,一边用手不停地指给玉娘看。 鹰龙道:“我们兄弟九人出道江湖,到达你们此处,本想和你的女儿多多亲热,谁知她们嫌我们穷。你知道,男人最怕女人说他穷的,所以我们就不开心了。既然不开心,我们就要寻开心。” 他的脸忽然压在女人的身体上,张开嘴咬住女人的衣服,脸一摆,听得一声长的衣服撕裂声,她怀中的那个艺女便裸露出来,他低首看着怀中女人的无助哭泣,他得意地狂笑,然后挑拨地盯着玉娘,“大妹,你要不要也寻开心?” 九个男人一同狂笑。 罗薇和罗喜两姐妹从后院进人大厅,刚好看到这一幕,罗薇怒道:“住手,你们这群畜牲!” 玉面龙笑道:“又来了两个嫩货,嗯,不错!” 罗薇和罗喜已经长成了大姑娘,若是要在两女中评个姿色高低,或许是姐姐罗薇好一点,罗薇虽不算得上美女,但所谓的十八姑娘一朵花,她有着青春少女的健康和少女特有的那种迷人气息,不论是什么样的女人,在她少女时,多多少少对男人有着特定的吸引力。 玉娘道:“罗薇、罗喜,你们到后院去,这里的事由二娘处理!” 她不想让她们两姐妹受到伤害,她们虽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也不把她当后娘看,但她对这两个只比她小十岁八岁的少女,却是很疼惜。 罗薇道:“这是我爹的心血,我不管谁管?” “你,你!” 玉娘气得一时不知作何言,“你”了许久之后才说出完整的一句话:“你怎么就不懂事,啊?” 玉面龙放开怀里的两个艺女,走到罗薇面前,道:“不想走就不要走了,留下来陪爷们吧!” 他举手捏住她的下颚,冷不防被罗薇甩了一记耳光,他提膝就撞在罗薇的小腹,痛得她脸上的肌肉也痉挛,他道:“敢打你大爷的脸?”跟着扇了罗薇一个耳光,他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你这畜牲,放开我女儿!”玉娘过去要拉开玉面龙,听得鹰龙道:“老九,放了她吧,别把她弄坏了。” 玉面龙回脸对鹰龙道:“老大,不会吧,她打我脸,你要我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鹰龙不耐烦地道:“我说放就放,啰嗦什么!” 玉面龙狠狠地在抓捏了罗薇的下巴,转身回到他原来的座位,拖搂住那两个艺女道:“我们进去。”他粗暴地把两个艺女拖进房间。 “很痛吗?”玉娘走到罗薇面前,看着她受苦的样子,心里也跟着她一起痛。 罗薇的脸巴经红肿,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把弯下来的腰重新挺直,忍住腹中的巨痛,道:“痛不痛是我的事,不用你装好心!” 玉娘叹息,道:“罗薇,听我一句话,回去吧,在这里对你没有好处,我不想看见你被他们——,唉!” 罗喜过来扶住罗薇,哭泣道:“姐,我们回去吧,我怕!” “嗯!”罗薇看着已经惊惧失色的妹妹,终于答应了,让她的妹妹扶着好走入后院。 玉娘看着她们离开,松了一口气,刚想回脸与鹰龙说话,眼睛突地一圆,惊道:“玉儿,你怎么出来了?回去!” 颜罗玉刚从后门进来,看见二娘在大厅,又见她对他这么凶,吓了一跳,慌忙看了看大厅,见有八个陌生的男人正搂着阿姨们动手动嘴,有几个阿姨已经哭得出泪来了。 他道:“二娘,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他以前来都不曾撞见玉娘,他就以为他的二娘是不会到大厅来的了,因为她常对他说,前院不好玩,可是,她今晚为何要到这里来呢? 玉娘皱眉,缓着声调,道:“玉儿,听二娘的话,到里面睡觉去,嗯?” 颜罗玉看着那八个男人,心想:怎么今晚只有八个?难道是别的阿姨带另外的陌生人到外面去了?这八个男人好像昨晚也来过的,是的,他记得他们来过,还和萧娘吵了架。为什么不见其他的叔叔伯伯?真奇怪。 其实在他来之前,蜀山九龙早就把青楼里的其他客人赶走了,这是颜罗玉不知道的,他也想不到,自然会觉得奇怪了。 玉娘再次道:“玉儿,你不听二娘的话了?还不回去?” 颜罗玉朝萧路君傻傻一笑,头一缩,小小的身影从门栏消失。 萧路君和玉娘同时呼出一口长气。 “刚才那黑小子还挺有趣的,昨晚他在门外偷我铁龙,哈哈,哈哈!”八人中那个身着青袍,身量中等,脸部粗犷的男人笑道。 玉娘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萧路君,见她垂首不敢对视,便知道颜罗玉昨晚过来和萧路君有关,转脸对鹰龙道:“言归正传,你们九个江湖好汉到这里来欺负一些妇道人家,到底为何来这?” 鹰龙抬起脸,道:“我们是畜性,不是好汉,我们看着这间青楼不顺眼,就想来闹闹,叫你们早点关门大吉。不过,我忽然改变了初衷。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也许我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玉娘道:“你们敢乱来,我就去报官把你们统统抓起来!” “咦,报官呀,好怕好怕!”一个身材矮小,留着一把山羊胡子的男人用他的手磨擦着胡子对怀里的女人。 “咳,刚才是哪个娘们说要报官了?是你吧?真是的,这世界,怎么女人都这么蠢,还说要去报官?你不知道官和匪是一家吗?嘿,不是我客气,这做官的呀,比我毒龙还要毒!” 玉娘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官府是很少管他们江湖中事的,如果不是必要,一个做官老爷的,也不去招惹这些吃江湖饭的,因为怕遭到报复。 鹰龙笑道:“现在你可以听听我开的条件了吗?” 玉娘心中暗咒,却不敢形于声色,依然柔着声调道:“你们不觉得这样太过分了吗?你们也是有娘生的,做女人本来就苦了,你们连一点同情心也没有?我们都是苦命的女人家,不想要各位的同情,但你们至少也该给一点良心自己,你们是娘生的呀!” 肥龙拍手掌道:“太感人了太感人了,差点让我感动得自杀。我说,娘们,你说这么些是什么?道理我们从小就听,和我们说大理?你以为我们是书呆子吧?一看就知道不是!嘿,各位兄弟,我们像是讲道理的人吗?如果是的话,我娘就不会偷汉子,我靠!” 玉娘咬紧牙关不再言语,她知道她说什么也没用,她忽然感到从来没有过的软弱和挫折,她好累,从罗刚死的那刻开始,她已经坚强了这么多年,此刻她只想投入一个强壮的男人的怀里大哭一场。 鹰龙从椅子上站起,向玉娘走过来,住她面前一站,虽是有气势,可惜他的身高毕竟不及玉娘,他道:“可以谈谈我们的条件了吧?” 玉娘道:“说吧,我听着。” 鹰龙满意地笑笑,道:“大爷我见过很多女人,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般高壮的女人,不知你和我试试会怎么样,啊?” 玉娘压抑住心中的羞怒,道:“不知道。” 鹰龙道:“我却很想知道,并且很想试试,我的条件很简单单,就是要找一个女人陪我,而大爷要的女人,就是你!” 他的手同时举起来,食指捅在玉娘的身体。 “不准碰我娘!”颜罗玉的清脆而雅嫩的声音在大厅响起,众人拿眼看去,他正从后门跑出来。 玉娘和萧路君同时惊呼道:“玉儿,你不是走了吗?” “玉儿没有走,玉儿躲在后面听着,如果他们敢欺负娘,玉儿就出来把他们赶跑!” 他跑到鹰龙身旁,一双手按在鹰龙的大腿处使劲地推,鹰龙吼道:“小子,离你大爷远点,老子没空陪你玩。” 颜罗玉心中虽然怕,但他依旧使出他所有的劲力要把鹰龙推离他的二娘,他道:“你离我娘远点,你这大坏人!你们统统离我娘远点,不准你们欺负二娘。” 鹰龙忍无可忍,右手猛然抓住他的脖子,把他提到半空中,怒吼道:“小子,是不是要找死?” 颜罗玉被他抓住脖子提将起来,呼吸不畅,脸呈紫青,双手双脚乱爪乱踢一通,他心中惊惧,一泡尿就跟着撒了出来,把他自己的整条裤子尿湿了,尿液从他的裤脚流到地上。 八个男人大笑,鹰龙厌恶地道:“小子,我还以为你多能呢,两下子就怕得撒尿,像你这种没胆的货色,长大了也是我们男人的耻辱,干脆让老子了结你,好快点投胎去做个娘们,哈哈!” “放开我的孩子,我答应你!” 玉娘发言的同一时间,萧路君从身旁举起一张椅子就要朝鹰龙砸过去,忽感心口一热,火龙的剑已经从她背后刺穿了她的身体,她惨叫一声,椅子掉落地上,滚动了两下,不动了。 萧路君的胸口喷血如泉,身躯因火龙抽剑的拖力往后直倒。 顷刻,香消玉殒。 “早该如此了!”鹰龙随手把颜罗玉甩出一边,举手去摸玉娘的脸,玉娘举手一挡走偏几步跪了下来,搂着萧路君的尸身,痛哭道:“路君!” 颜罗玉从地上爬起来,一直爬到萧路君身上,此时泪水已经爬满了他那红黑的小脸庞,他使劲地摇着萧路君,哭喊道:“萧娘,你起来呀?萧娘,你睁开眼睛,看看玉儿!二娘,萧娘流了很多血,很多血,血!萧娘不和玉儿说话了,她为什么不回答玉儿?萧娘一定是不喜欢玉儿哭,玉儿不哭,不会哭的!” 他突然起身朝火龙奔去,火龙来不及转身就被他咬住了右手,他运劲一摆,把须罗玉的小身躯震抛出一旁,提剑上去就欲刺, 玉娘狂喊道:“不要!” 放开萧路君的尸身,玉娘就扑到颜罗玉身上,火龙的剑到达她背部时停了下来。 鹰龙道:“老三,你还是这么大的火气,别伤着我要的女人!” 火龙收剑,笑道:“老大,我伤谁也不会伤你的心肝!” 鹰龙道:“老三,说话要斯文一点,什么心肝?是姨子,一个有点味道的姨子,哈哈!咳,婆姨,别再拖拖沓沓,老子没耐心等你,如果不想你怀中的小子夭折的话,就赶紧过来大爷这!” 玉娘擦了擦颜罗玉的眼泪,抚摸着他的头壳,轻声道:“玉儿,别哭!娘要和那个恶人进房里一会,你在外面照顾萧娘,嗯?” “嗯!”颜罗玉应了一声,看着玉娘跟鹰龙进了厢房,其他的七人也都各搂着两个艺女进入了厢房,大厅里只有眼泪未干的颜罗玉和萧路君那渐冷的躯体。 颜罗玉忍着周身的痛,再次爬到萧路君尸身旁,凝视着萧路君血淋淋的胸口,小手按在她的心口上道:“萧娘,你说你喜欢玉儿抚摸你的哩,玉儿在摸着哩,萧娘,你醒来好吗?” 萧路君没有醒来,更没有回答他,她已经永远不会醒来了,颜罗玉也永远不会再听到那一句:玉儿,你要摸萧娘吧,萧娘也挺喜欢给你的哩,孩子。 也许萧路君错了,女人最自豪的地方应该是富于牺牲的伟大母性。 颜罗玉听不懂萧路君的话,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懂话中的意思,但他知道,他的萧娘是不会醒来的了,也不会再搂着他让他的小手儿抚摸着她然后轻柔地说出那一句话儿来...... 这一切,不会了,再也不会了,疼爱他的萧娘已经睡着了。 他静静地守着她,静静地看着,仿佛要把她此时的一切深印在脑海里,许久许久,他道:“萧娘,你很疼吗?你不哭哩,可是,可是玉儿知道你很疼的,你就是不哭,玉儿以后也不哭了,就哭这一次,萧娘!” 颜罗玉伏在萧路君身上痛哭了一回,然后站起来走向玉娘和鹰龙的厢间,从门缝里看见鹰龙把他的二娘蹂躏,他把拇指放到口中一咬,咬入血肉里,没有喊痛,就这么地又掉头回来,跪在萧路君身旁,静静地守着这个为他死而的女人——一个艺女。 年幼的他就这么地守着她一一他没有了眼泪,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逼射着火焰似的光芒。 时间在他的跪守中,一点一滴地流逝,蜀山九龙离去的时候,从他身后、面前狂笑着走过,他也不觉,只是保持着一个恒久的姿势,就那么默默地跪着。 当一声轻泣在从他身后传来,他小小的身躯凛然一震,回首投入跪在他后面的玉娘的怀抱,他的小手擦去玉娘脸上的泪,梳理着她那凌乱的发,用他清脆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道:“娘,我记住他们了,你——别哭!” 第6章 重操旧业 大海的汹涌一旦停止,海面总有一段时间呈现它的平静。 青楼经过蜀山九龙这一劫,艺女们都心神不定,有的已经离去,流动性的艺女也都往别的地方找寻,她们看到这间青楼的脆弱性,几乎是不堪一击,只有十四个艺女留了下来,她们多少对春风扬万里有些感情,或许是对玉娘感到一种由衷的敬佩也就一个弱女子,然而她毕竟得到了艺女们尊敬,她以她的弱,成就了她的强。 玉娘还是像以前一样,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她是一个妇人,并不是一个少女,被鹰龙的强逼,虽是她一生中的耻辱,可是她事后就把她埋入了心底。女人的忍辱负重的本领,向来都是很强的。对于一个曾有过三个男人并且有孩子的妇人来说,男人的强行进入或用别的不正当的方式进入,并不会让她伤感多久,只是在当时,她的羞愧和愤恨也的确覆盖了她所有的感情——除了爱以外。 红珠和罗芙罗紫玫两姐妹并不知道已经发生过的这件事,只是确切地知道萧路君已经死了,红珠为此大哭了一场,两姐妹也跟着流了一些懵懂的眼泪,绿翠了解到一些眉目,然而她一句话也不吭,只是默默地流泪——为萧路君,也是为了她自己。 办完萧路君的丧事,生活从表面上来看,又回复了原来的样子,似乎并没什么改变,可也总是有所改变了。 很长的一段的时间,颜罗玉都不大言语,也就没有和两姐妹打架,他把自己困在萧路君的房里,她们找他玩,他也不搭理。居于孩童的本性,他渐渐地遗忘,或许是把悲痛的事情不知不觉地选择了沉默,不愿再提也不敢再想。孩子对于苦痛,有种无法解释的适应能力,就因为他们的单纯,所以不会长久地思绪任何一件事,他们只对眼前的新生事物发自内心深切的体会和情感,所以就能很快地遗忘了曾发生的很多事,快乐的,或痛苦。 但有一件事,他是不敢忘的,那就是继续修炼《男人至宝》,这是在萧娘房间里找到的,上面写了一封给玉儿的信,大意是留了这本书给他。这也是萧娘留给他的最后的唯一的礼物。萧娘信中说,练好这个,以后能够打败女人,既然连女人都能打败,当然也能够打败男人,他总是这么天真地想。 半年以后,颜罗玉几乎又恢复了他原来的样子——除了一点,那就是哭。 他依然天天和两姐妹打闹,可是不管两姐妹怎么打他,他多痛,也没有再哭过一声,哪怕是痛得眼泪渗出,他也是用袖子擦擦眼泪,然后朝两姐妹勉强一笑。两姐妹越打他,她们的心中越不是味儿:打他不哭,哪还有什么劲?人类有种天性,那就是强者对弱者的征服,强者不但要彻底地打败弱者,与此同时,作为一个强者,他总是希望看到弱者对他示弱,如果弱者在任何情况下都不用行动和言语来向他示弱,哪怕他把弱者彻底地毁灭,作为强者的他也不会得到满足。 两姐妹在颜罗玉面前,无疑是属于强者,虽然三小的年龄相仿,可是女性的提前发育,让她们从身体上和力气上都优越于颜罗玉,又因罗紫玫遗传了她母亲的基因,她就整整比颜罗玉高出一个头,罗芙虽是与颜罗玉同高,然而她在提升她母亲遗传给她的美丽的同时,也提升了她母亲柔弱的性情,提升的结果就是,她一点也不柔弱,反而是火辣辣的强,和颜罗玉打起架来,罗紫玫也没有她的狠劲和蛮劲。 颜罗玉是打不赢她们,不过也不在她们面前哭了;这当然令她们觉得没劲,渐渐地也就很少和他打了,也许是因为渐渐地长大了,也许是因为再打也没甚意思,只有在颜罗玉惹到她们的情况下,她们才会狠狠地合伙揍他一顿,以解恨。 颜罗玉又特别喜欢惹他的两个小姐姐,所以被打,还是常有的。这对于孩子,是生活的重要成分。所有的孩子,几乎是在玩闹打闹中长大的。 玉娘见到颜罗玉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从心底感到欣慰,她不想让他的童年就从萧路君那件事开始蒙上阴影,那段时日,他看着颜罗玉郁郁不欢的样子,她的心比被鹰龙强压在床上时还要痛,她也为此哭过,这红珠是知道的,红珠也就陪着她落泪,问她:玉儿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玉娘只说,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他还是孩子,会很快忘记的。 可是,颜罗玉真的会把半年前发生的一切忘记吗?从表面上,他现在的确是忘记了;他只是个天真的孩子。红珠也就不再追问半年前到底发生什么事? 玉娘便安心地继续打理青楼,没有了萧娘的帮忙,她比以前辛苦了许多,青楼的大事小事都得她去处理,孩子都是红珠和绿翠带的。 如此,日子在平淡中混过。又是一年的中秋,和往年不一样的是萧路君已经不在了,罗薇罗喜两姐妹也不出来与她们同聚一桌,赏秋的月,照着的院子里只有六条影子。 红珠叹道:“到现在才觉得以前的人都错了,月圆并不是人团圆的时候,其实应该是这样的,所有的月圆都照着人的离别,每一轮月亮都见证着人们消逝的足迹。” 玉娘叹息,忽笑道:“红珠,如果不是我了解你,我还以为你是有钱人家出来的会吟诗作对的千金小姐哩,嗯,你说这话,是有些道理。” 绿翠道:“三夫人说得很对的,绿翠已经记不起爹娘的样子了,我是九岁的时候被卖出去,我的干爹夺去我的初夜之后就把我卖到了这里,我已经记不起和家人过的中秋了,离别得太久了,所有的事都会忘记的吧?” 罗芙道:“二娘,什么是离别呀?是不是像萧娘一样到了很远的地方去不会回来?可是萧娘明明是被他们埋到土里的?”她曾听玉娘说过萧路君是到很遥远的地方去了。她却明眼看着不是这样的,所以就把不懂的问题摆上了台面。 玉娘有些后悔不和她说实话,虽说她现在不懂,但她总有一天会懂的,也许很快就懂得世间的一切了,那时,她会不会认为二娘是故意说谎骗她呢? 红珠道:“芙儿,那是因为萧娘睡着了,人睡着了就能到很远的地方去了,芙儿睡梦的时候不是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吗?” 罗芙道:“是这样吗?可是,萧娘睡了这么久,为什么还不醒?芙儿可没有这么赖睡的,萧娘是个喜欢赖床的人哩,不好啦!” 看着她的天真,玉娘红珠绿翠无言,罗紫玫又在她母亲的怀里睡着了,颜罗玉从碟里取出一只月饼,大口大口地咬着,玉娘道:“玉儿,现在还不到吃月饼的时候,要先给月亮爷爷吃了,我们才能吃的,你怎么就吃了?” 颜罗玉道:“萧娘说过,玉儿要多吃月饼才能长大的,玉儿要快点长大,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玉娘眼神一黯,叹道:“好吧,你要吃就吃,别噎着了。” 她知道此刻的颜罗玉又记起了萧路君的死,那是不能忘记的,只能是在心灵无意识地沉埋着,一旦碰触,所有惨痛的记忆,立即复苏。 有些事有些人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玉娘抚摩着罗紫玫的黑发,抬头望月,又是轻叹。 红珠怀里的罗芙朝颜罗玉做了个鬼脸,道:“贪吃!” 颜罗玉不敢看她,埋首吃他的月饼,两滴泪悄然滑动,落在他两手捧着的月饼上,他一口把含有泪水的月饼咬在嘴里。 绿翠看了玉娘好一会,道:“二夫人,绿翠有件事要和你说。” 玉娘道:“说吧,绿翠,什么事?” 绿翠道:“我想,我想到外面去。” 红珠惊道:“绿翠,你要离开我们?” “不,不是的。”绿翠连忙解释:“我说的是青楼。” 红珠更是大惊,道:“绿翠,你是说,你还要到前院去做?” 绿翠垂首道:“嗯。” 红珠道:“这不行,我们怎么能让你再去陪那些臭男人?说什么也不行,我不准!” “可是...” “没有可是,你不用说了。”红珠断然截住绿翠未曾说出口的理由,她不需要知道任何理由,她只知道不能再让绿翠掉入火坑。 绿翠不言语了。 玉娘道;“绿翠,你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圈子里跳出来,为何又要跳进去?” 绿翠看了一眼红珠,转脸对玉娘道:“我知道夫人的苦处,也知道青楼近来的生意不大好,而且姐妹们也走了许多,我想帮帮夫人。” 玉娘道:“你这么年轻,又不大懂得人情世故,你能帮我打理青楼吗?” 绿翠道:“打理青楼是绿翠能力不及的,绿翠虽然什么也不懂,但绿翠有一具年轻美好的身体,以及拥有一些还算人得眼的姿色,绿翠如果到前院去,生意或许会好些也说不定。” 红珠断然道:“不管什么,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玉娘也道:“绿翠,找个好人家嫁了,别想这些事,如果青楼实在支撑不下去了,我会置几亩田地过活,你虽是罗刚买来的,但罗刚已经去了这么多年,我们从来都是把你当姐妹看待,你要到前院去,我们也会心疼你的,知道吗?” 绿翠自嘲地笑道:“像我这样的女人,还能找到个好人家吗?绿翠想也不敢想的,哪怕嫁出去之前,他不知道我的事,久了他也会知道的,男人是什么东西我绿翠会不懂?他们可以大大方方地去逛秦楼楚馆,可是让他们娶一个艺女作老婆,打死他们都不愿。男人都是爱面子的人,他不能够让别人说他的老婆是艺女的,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耻辱。如果去当富人老爷的小妾,倒不如一辈子在夫人身边来得好。” 红珠道:“那你就留在我们身边,也不用到前院去呀?” 绿翠叹道:“我懂得两位夫人对绿翠好,就因为如此,绿翠更要为夫人们做点事,而绿翠所能做的,也只是这样。” 玉娘道:“真的要?” “是的。”绿翠坚定地答道:“我已经想过了,想得很明白,我曾经是那样,也就不怕再回到过去的样子,或许我生来就该是这个样子的。”她的言语中,多少有些哀怨。 红珠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么做?” 绿翠幽然道:“因为夫人对绿翠好。” 玉娘睁大双眼盯着她,道:“就这么简单? 绿翠道:“没遇到夫人之前,从来没有人对绿翠真正好过,对于绿翠来说,有人对绿翠给子一种真心的爱惜,已经是很不简单的事了。” 玉娘放软了口气,道:“你不后悔?” 绿翠道:“后悔那是将来的事,我只知道现在我必须这么做。是的,后悔?我这一生,要后悔的事,太多了,我真后悔来到这世上,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选择不出生,可是我没得选择,我还是后悔了。为这事,将来若我后悔,也终于是我绿翠选择的,要后悔,总也是自己种的因了。” 其实后悔不后悔,对于一个艺女来说,并不具有多大的意义。 三个女人开始沉默,在沉默中,玉娘朝绿翠点了点头。 一个做姐姐的对即将准备牺牲的妹妹的一个很沉重的一个点头! 第7章 风雨之前 事情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过去,生活在平静中,重复着。 人们在平静中,往往对生活本身没有多少思考,生活也多少会变得迟钝仍至在某种意义上的停滞,只是有一点是必须提醒的,太久的平静,往往覆盖着太多的动的因素在平静的海的表面下,总是酝酿着人们未知的汹涌波涛。 颜罗玉已经十一岁,很多以前他不大懂的事,如今他已渐渐地明白,两姐妹已经不大和他打架了,她们都到了发育增长期,就连罗芙的个子也比颜罗玉高出许多,她们要学习着怎么迈入少女时代了。 少女,一个象征着女性最美好的动感的名词,她向人们展示着她的青春、活力,只要是女性,无论是老的还是小的,都梦想长驻在少女时代,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从小就梦想着少女时代的到来,柱着拐杖的老奶奶有时也会静静地回想她们的少女时代并且希望她们脸上的皱纹在一朝醒来之后会在镜子中消失。 这就是少女,男女老少都梦想着的、有着她恒久的迷惑力和不变的赞颂性的——上帝的杰作。 罗芙和罗紫玫正是在向她们的少女时代进军,她们要学习少女应有的洁净、羞涩、矜持,她们绝不能再对颜罗玉大打出手了,那样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实在是一件不光彩的事,虽然打架让她们觉得自己不输于男孩,但打架有失作为一个女孩子的仪态,她们终于也懂得原来女孩子是要很注重自己的仪态,哪怕是一频一笑,也要让人觉得像个女孩子才行。 对于这些,罗紫玫就很能做到,罗芙却总是不知不觉地失了她的仪态,她有时还是要和颜罗玉撕打在一起,这就使她在事后总是问自己:为什么刚才会那么冲动? 罗薇是这个家庭里最不合群的一个,她不承认她的两个后娘,也不服从她们,她向来都不怎么爱理会人,也不喜欢别人管她的事,她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了,可是玉娘每每和她说起这事,她就说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要找男人我自己会找,玉娘也就由得她。 相对来说,罗喜比罗薇要好,她还时常喊玉娘和红珠作二娘三娘,颜罗玉叫她作二姐时,她也会应,她已经十九岁了,是个本性善良的女孩,一年前,她就跟着玉娘帮忙玉娘打理青楼的大小事务。青楼经过两年多,生意也比以前好了些,玉娘忙不过来,她主动提议要帮忙,玉娘也就同意让她跟着学习,也好有个帮手。 初秋的风,来得有些闷热。 罗薇从外面走入玉娘和红珠的房里,道:“二娘,前院来了个道士。” 青楼里进来了个道士或和尚之类的确够稀奇,而且罗薇今天竟然叫了她二娘! 玉娘却脸不改色地道:“是男人就行了,你急什么?” 罗薇知道玉娘会错意了,她道:“不是的,二娘,他指名要见你。” 玉娘心中暗惊,道:“是吗?她有和你说要见我是为何事吗?” 罗薇道:“我没问,我见他神神秘秘地,好像真有什么事,就叫他在厅里等着,我就进来了。” 红珠埋怨道:“罗薇,你应该问问他什么来头,就你粗心!” 玉娘笑道:“红珠,别说罗薇,她还是个小女孩,很多事不懂是理之所在,我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下床穿好鞋,牵住罗薇的手,很喜欢她叫自己一声娘,“走吧,让我们去看看这个到青楼来的道土有什么搞头,但愿不是坏的。” 罗薇道:“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他的来意不凶,只是有点神秘兮兮的,很有礼貌,人看起来也挺和善的。” “这样就好。”玉娘真怕三年前的突发之事又重演,她和罗薇进入前院大厅,厅里的其他男客身边都有女的陪伴,不见绿翠在,那个中年道士也坐在大厅里,就他没有艺女的陪同,他闭目打坐在椅子上。 玉娘一进来,他就睁开了双眼,等玉娘和罗薇走近,他就向她们打招呼道:“两位女菩萨,请坐,贫道等候多时矣!” 玉娘坐下,善意地笑笑,道:“不知道长到此有何指教?” 道士道:“贫道法号道虚,指教不敢,只是刚才贫道路过此地时,觉得此地阴气极重,我原以为此是女流之地,阴气重些本无可厚非,可是仔细一推算,发觉并非如此简单。” 玉娘听了,心中也紧张起来,道:“请道长指点。” 道虚故作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才对玉娘道:“此地说话不方便,不知能否借步一说?” 玉娘道:“我们到里面去说吧。”说罢,她让罗薇继续照看院,她就起身邀请道虚进入后院。 三个孩子都睡了,玉娘便和道虚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她道:“道长,你请说吧。” 道虚道:“贫道先问菩萨,你家里是否有个生于阴历七月十四的孩子?” 玉娘道:“是的,道长如何得知?” “贫道是学法的,当然够推算一二。” 道虚接着又举起左手作了个推算的手势,口中喃喃有语,玉娘却不知他呢喃的是些什么,只听他又道:“这个孩子是个男孩,他其实并不是你所生,据我的推算,他一出世便失去了母亲,而他的父亲也没有个确切的形像,很模糊,我想,这孩子应该也没见过他的父亲,或许根本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是不是这样?” 玉娘心中的震惊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面前这个道士就好像看着颜罗玉长大一样知道颜罗玉的身世,颜罗玉的确是出生在鬼节,可是这跟此宅的阴气有何相干? 她道:“道长的神算真高明。” “混口饭吃而已。”道虚被玉娘的一赞,果然有些仙风道骨了——真飘飘然也。 玉娘一笑,道:“道长说的阴气与这孩子有关?“ 道虚脸色一正,道:“是的,这孩子出世那晚,正值万鬼出动,集万股阴气一是地狱之气于一身,所以他命犯阴煞,所有与他接近的人,都会受到他的牵累,而奔向地狱的方向,他就如同阎罗王派出的招魂使者,在阳间,他就代表阎罗王,也即是阳界的阎罗王,与他接近的人都会一个个地死去。” 玉娘惊道:“玉儿怎么会是阎罗王?他是个很好的孩子,道长,会不会是你算错了?” 道虚道:“贫道虽然法力不能登大家,这一点点我还是错不了的。” 玉娘争辩道:“可是这孩子一直以来都没有害过什么人呀?他还是个小孩子,怎么会去害人?更不用说勾魂使者,道长,你不觉得你是一派胡言吗?” 道虚合掌道:“福生无量天尊!或许是因为这里是青楼,阴气本来就重,与他本身的阴气融洽在一起,所以许多年来都相安无事,但随着他渐渐长大,他天性的阳气就会提升,与他体内的阴气发生冲突,地狱之晦气就会散发出体内,祸及周边的人了。据我推算得知,他在他出生当晚就已经让两个人丢了性命,一个是他母亲,一个是你的丈夫。” 玉娘道:“不要说了,他的母亲是死于难产,我的老爷是死于脑血管爆裂,根本与他无关,道长为何一定要往他身上推?” 道虚叹道:“贫道只是说事实。” 玉娘道:“你的事实也不过是你的推算罢了。” 道虚无奈,继续道:“和他在一起的人都会受到他的牵连,都会沾上他的晦气,如果我推算没错的话,三年前你们这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你被人污辱了,而与他时常接确的一个女人,也是在三年前的那晚死了,这其实归根结底都是他命犯阴煞之过。信与不信,在于你,贫道只是路过顺便提醒于你,这里在不久的将来,会有大事发生,也许是你一生中不愿见到的惨事。” 玉娘心里也开始忐忑不安,她道:“什么样的惨事,道长能言一二吗?” 道虚道:“会有许多人失去性命。” 玉娘沉默了,虽说他不信颜罗玉会是阎罗王派出来的勾魂死者之说,但是,道虚说的话也不是一派胡言,由此看来他是有一定的道行的,那么他的预言就有一定的可信度,她不敢轻信,也不愿信,她却也不得不信。所有的迷信都是因为某种言说击中人的心灵深处埋藏的脆弱的因子才能实现它迷惑的功效的,道虚对颜罗玉的身世的推算出来的真实性,刚好打开了通向玉娘的心灵之门,使得心灵因为外界的放侵而变得有些迷茫。 她道:“有解救的方法吗?” 宁可信其有!道虚又打了个道号,才道:“解救的方法就是让他永远离开你们。” 玉娘痛苦地道:“你是说让玉儿离开我们?” “不!”道虚道:“让他永远离开,就是让他回到他原来的世界地狱!” 玉娘眼瞪得老大,指着道虚喊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请你出去,这里不需你的妖言惑众,送客!”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的!”道虚重重地放下一句,然后自行按回路返回去了,很快地就从玉娘的视线消失。 他来的突然,去的茫然。 但他的话,对于玉娘来说,比他的到来更突然,更令她茫然。 “玉姐,你相信他说的话吗?”红珠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她转身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红珠道:“你们刚来一会,我就知道了,那个道士说的一切,我都听到了,玉儿真的是他说的那样吗?你知道的,玉儿是很可爱的。” 玉娘道:“是的,玉儿是可爱的,可是,唉!”她不接着说下去了,只是凝视着面前的红珠,和红珠相对无言,终于叹出一口气,拉得空气也变长了,道:“不管玉儿怎么样,他总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不能伤害他,也许那个道士说得都是胡言,玉儿是个好孩子。红珠,你回去睡吧,我要到前院去看看。” 红珠看着她离去,转身入了房,躺到床上,却无法入睡。 失眠的夜,总有它不安的思绪。 第8章 神的保佑 春风扬万里所在的县,有一个庵,叫神灵庵。 按照留下来的传说,这个庵,曾经有神降临过,所以神灵庵就成了这个县一道亮丽的风景,人们都相信神灵庵真的有神的照应,他们争相往神灵庵求神的保佑,听说,似乎也很灵验。 不管这世上是否真的有神,人的心中若果有鬼的存在,那么神,在人的灵魂里,也是一种相应的慰藉。 自从道虚的一席话后,玉娘始终都放不下心,她和红珠思谋着什么时候也到神灵庵一趟,好为全家祈福,也希望籍此把道虚口中所说的颜罗玉的地狱之气消除。 可是玉娘要打理的事太多,一直抽不出时间来,直到道虚走后的第七天,玉娘才决定前往神灵庵,她本来只想带上颜罗玉一个也就够了,罗紫玫却缠着也要跟来,玉娘也就容应了。 “二娘,芙儿也要去!”罗芙见颜罗玉和罗紫玫都出去了,好自己一个人在家,可能会很闷,也就向玉娘提议是否能让她同去? 玉娘刚要说话,红珠已经开口:“芙儿不要去了,你二娘是有事要办,你们去多人了会碍手碍脚,二娘不好办事的。” 绿翠也道:“待会我带芙儿到街上买点胭脂,你说好吗?” 罗芙道:“好吧,其实庵里也不好玩,我们还是到街上玩好了。三姐,你回来后就到街上找我呀?” 罗紫玫道:“嗯,你记得买个木梳给我,我的那个昨晚被玉弟弄断了。” 罗芙道:“我记住啦,你放心,我一定会买一个漂亮的给你的。” 玉娘道:“我们出去了。”她对红珠笑笑,牵着颜罗玉和罗紫玫出了门。 从春风杨万里到神灵庵,玉娘他们要走两个时辰的路,罗紫玫直后悔跟来,她双脚都累了。 到达神灵庵,玉娘果真看到有许多人来这里烧香拜佛。传说有神的地方,总是香火鼎盛。 神灵庵不大,正符合了“庙不在大,有神则灵\",因此神灵庵就有了一座神,且是独一无二的一尊,是观音菩萨,泥做的,摆在正堂。 看不出有什么稀奇,颜罗玉倒是看到这泥苦萨有许多残缺,他当然不会想到,这是由于一些求神的人偷偷地刮去的,因为在他们心中,从这尊泥苦萨身上刮下来的泥就是神土,拿回去放在家里会有很大的好处,也许运气和福气就会随着神土的到来而降临了。 颜罗玉道:“三姐,这普萨像你哩。” 罗紫玫道:“才不像,我哪有它那么丑?” 颜罗玉笑道:“菩萨像猪一样笨的嘛!”求神的人都狠眼瞪着这个出言冒犯了他们心中的神明的小孩子,玉娘比住嘴道:“玉儿,住口,菩萨会听见的,你怎么能说菩萨笨?” 罗紫玫道:“娘,骂他,再骂他,他又叫我做猪猪了,他指桑骂槐,他混蛋!” 玉娘道:“你们两个别在菩萨面前吵,我们今天来是来求菩萨保佑的,不是来让菩萨看你们吵架的,嗯?知道没有?” 罗紫玫和颜罗玉异口同声说道:“娘,知道了。” 颜罗玉把嘴凑到罗紫玫耳边,轻声道:“猪猪,你说得不错,菩萨真的很丑,猪猪虽然笨,可是很好看哩。” 罗紫玫一推他,他就笑嘻嘻地闪开了,罗紫玫道:“我不和你说。” 颜罗玉道:“二娘,我们拜神吧,拜了神,我们还要回去找四姐玩的。” 玉娘把供品放到神桌上,点燃香烛插在神坛里,让孩子们和她一起跪了下来,她也就合掌祈求,口中喃喃有语,两姐弟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眼睛在滴溜溜地转,仿佛要看看他们的娘是否真能把菩萨请出来? 颜罗玉小声对身边的罗紫玫道:“三姐,你说,娘会把菩萨请出来吗?” 罗紫玫道:“应该会吧,娘是好人,如果普萨也是好人的话,她应该会出来帮娘。” 颜罗玉道:“我觉得不会,因为菩萨不是人,它怎么帮人?” 罗紫玫不服气地道:“菩萨怎么不是人了?” 她一激动,声量也就跟着提高,她旁边的人听见了,都用一种警告的眼神来对付她,她就垂下脸来,心儿紧张地乱跳。 颜罗主再次小声地道:“因为菩萨不会生气也不会痛更不会哭,人是会痛会哭会笑会生气的,而且菩萨也不吃饭,不吃饭还能是人吗?嗯?猪猪,你吃饭的吧?” 罗紫玫说不过他,只好又重复地道:“我不和你说了!” 颜罗玉头一摆,道:“不和我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罗紫玫气得擂了一拳他。 玉娘道:“玉儿!紫玫!”两小不敢乱动了,相互用眼睛撕杀着。 玉娘暗叹:“神啊,求你赐福于我们,救救这孩子!你看看,在这面前的这个孩子,他一出生就没有了爹娘,他更不知道他真正的爹娘是谁?可是你是这么的可爱,他天真活泼,他依然笑得灿烂,可是为什么有人说他是阎罗王派来的招魂使者?他会给我们带来灾吗?会吗?你是神,你定然知道的,求你告诉我吧?不然,今晚你托个梦给我,告诉我,这孩子不会给我们带来灾难的,不会的,是吧?如果真的有什么灾难,也请苦萨帮忙照看点儿,把所有的妖魔鬼怪全部赶走,我玉娘会天天来烧神拜祭你的,只要你保估我们一家平平安安,我玉娘今天来不求财也不财其他的什么,就只求这一点,如果你真的有灵在天,就请答应我这苦命的女人的这个小小的要求,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玉娘求了佛,便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道:“孩子,我们去求一副签!” 颜罗玉道:“二娘,什么是求签?拜完菩萨就得求签吗?”玉娘道:“是的,待会你就知道了,我们过去。” 他们往右边走去,那里摆有一张桌,桌上有一筒竹签,就是所谓的神签了,桌前正坐着一位中年尼姑,她看见玉娘他们向她走来,便道:“施主,要求一支签吗?” 玉娘道:“是的,神尼!”尼姑便把竹筒递给玉娘,道:“施主,请!” 玉娘接过竹简,闭上双眼,开始把手中的竹简摇甩着,不多久,就有一支竹签掉落地上,她弯腰捡了起来,双手捧着递给面前的尼姑,道:“神尼,你请看看!” 姑笑着接过签,道:“不知施主求的是什么?”玉娘道:“我求一家平安。” 尼姑把竹签放到眼前,仔细地看了许久,忽然脸色大变,玉娘看得心中大惊,慌问道:“神尼,这签,怎么了?” 尼姑沉着脸道:“施主,你是希望贫尼照签直说,还是——” 玉娘打断她道:“神尼,不妨直说。” 尼姑道:“这签显示你们即将有凶恶兆,且是血腥之兆!我每日不知给多少施主占卜,这签我是不会看错的。” 玉娘一时无措,好一会才道:“这凶兆在什么时候来临?” 尼姑深思道:“按签所显示出来的,应该是今日。” 玉娘惊喊道:“今日?怎么会?” 尼姑道:“会不会那是天定的,贫尼只是按签来说,施主若不信,贫尼也无法。” 玉娘平定了一下情绪,道:“神尼可有解救的方法?” 尼姑道:“这是极凶之兆,贫尼也不能肯定是否能够解除,这样吧,施主,我给你们几道符,你让你的家人随时带着,或许对你们有些用,贫尼也只能做到这一点了。”她似乎也很无奈,因为她枉被人称为神尼却无法替别人解除困难。 玉娘没了主意,道:“那就请神尼赐符吧!” 尼姑问道:“你们家总共几口人?” 玉娘道:“八口。” 尼姑打开桌子的抽屉,取出八个折成了三角形的神符,道:“这样吧,我就给你八道符,你回去让你的家人都带着,愿它们帮你们消灾解难,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谢谢神尼。”玉娘接过神符,交了香油钱,先让颜罗玉和罗紫玫把符带上了,领着他们出得庵门,忽感心中大闷,仿佛有什么令她突然感到难受,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玉娘想起刚才那尼姑说的话,难道今日真的会有事发生?她把其中一道符合在手中,嘴里喃喃道:“求菩萨保佑。” 玉娘牵着两小,脚下加快,不敢再多停留。她隐约觉得家中有事发生,这是来自一个女人的直觉,很不好的直觉! 神,真的能保佑她吗? 第9章 祸端征兆 玉娘回到春风扬万里,看见院子里很安静,心中略安了些,她领着颜罗玉和罗紫玫从侧门进人后院,不见有人,就又进人房间,红珠正在熟睡,原来家中无事发生,倒是她玉娘疑神疑鬼了。 她暗怪自己没事找事烦,就对两小轻声道:“你们出去玩吧,别吵醒你们三娘。” 颜罗玉和罗紫玫很听话地出去了。 玉娘心中放松,呼出一口闷在心口老半天的长气,坐到椅子上,闭上双眼,思绪着今日那尼姑说的话,心想也许那神尼也有错的时候吧?可是她是有神灵的指示的,怎么会错呢?嗯,既然她有神灵的照应,可能是她给我们的神符生效了,解除了今日本该发生的灾祸也说不定?不管如何,现在终于没事了,大家都平平安安的,这就好,这就好。 “玉姐,在想什么?”红珠翻了个身,看见玉娘闭目坐在椅子上,似乎是在想事,她就问了。 玉娘睁开眼,轻轻一笑,道:“没想什么,只是有些困了,想闭眼一会,你怎么就醒了?是不是我们吵醒你的?” 红珠睡眼朦胧地道:“我想是的。” 玉娘笑道:“你还是这么老实不客气,你睡得还好吧?” 红珠道:“不怎么好,我刚做了个恶梦,梦见芙儿出事了。唔,玉姐,芙儿她们回来了没有?” 玉娘想了一会,道:“我进来时没见着,她们不是到街上买东西了吗?我想她们快回来了。” 红珠道:“她和绿翠罗喜出去了,喊我也出去的,可你知道我不喜欢街上的喧哗,所以就不去了,在家里睡上一觉。” 玉娘安慰她道:“不用担心,她们会没事的,她们也不是第一次上街,这街是经常逛的,丢不了人。” 红珠仿佛想起了什么,道:“玉姐,你今日到神灵庵求神,那里的神尼是怎么跟你说的?” 玉娘本不想让她担心,但她既然问到了,就照实回答了她,红珠听得俊脸失色,道:“那神尼真是这么说的?” 玉娘道:“说是这么说的,可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并不是不相信神尼,或许是她给我们的神符在不知不觉中救了我们也是有的,你知道神灵庵的神是很灵验的,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菩萨会看得见的,也会保佑我们全家哩。” 红珠还是有点放心不下,她道:“但愿誓萨是睁眼的,别枉了我们拜它这一拜,唉,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儿个整日心神不定,也许是我多心了。自从听了那道士的的话之后,我的心总是七上八下的,没个安静的时候呀。” 玉娘叹道:“我何尝不是?” 红珠道:“如果玉儿真是什么阳间的阎罗王,你会不会照那道士的话去做?” 玉娘感到心口隐隐作痛,呻吟出声,巴唇都几乎咬破了,痛苦地道:“我不知道,红珠,别提这个问题,好吗?” “嗯,好的,我不提了。”红珠知道玉娘矛盾的心情,因为她的心里也有着同样的挣扎,她道:“玉姐,你累了,到床上躺会儿吧?” 玉娘答应着,走过去躺到红珠身旁,闭眼睡了。 红珠看着她熟睡过去,感叹道:“这些年,苦了你了,玉姐。”说罢,她也跟着合眼,不多久也回归了她原来的梦。 所有的梦,来的快,去的也快。梦若长久,就不叫梦,是梦总会醒的。 红珠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被她惊醒的玉娘紧张地问道:“红珠,出了什么事了?你在梦里一直叫着芙儿的名字,你又做噩梦了?” 红珠颤音道:“我梦见芙儿掉落悬崖,我想拉住她,跑过去的时候却摔倒了,后来我就醒了。玉姐,我要出去看看她们回来没有?” 她紧张地披上一件外套,鞋也不穿就跑出去了,口中还喊道:“芙儿,芙儿!” 玉娘看着红珠慌慌张张地出了去,也开始着鞋,她也是放心不下,照理说,绿翠她们出去这么久了,应该也回来,如果还没回来,肯定是有事情发生了,这时她又想起道土和神尼的话,她的心也揪紧了,得赶快出去看看!玉娘出来时,看见红珠正哭着四处寻找,她道:“红珠,她们还没回来?” 红珠哭道:“玉姐,我找遍了前后院的每个角落都不见她们,连玉儿和紫玫都不见了,她们一定是出事了,她们出去的时候,说很快就会回来的,可是现在日头都快落山了,还不见她们回来,玉姐,这可怎么办?” “什么?”玉娘惊呼道:“玉儿和紫玫也不见了?他们是跟着我回来的,难道他们也出去了?” 红珠一脸的哭丧,道:“他们可能是找芙儿去了,今早他们说回来后就到街上去找芙儿玩的。” 玉娘道:“哦,我记起来了,一定是这样的,这可怎么办?”她也像红珠一样没了头绪,重复着红珠刚才的话也不知。 就在两个女人的心乱成一团之时,罗薇出现了,红珠立即问道:“罗薇,你看见她们了吗?” 罗薇一愣,道:“谁?” 玉娘道:“绿翠和你的妹妹弟弟都不见了,我们正在找她们。” 罗薇道:“她们不是到街上玩了吗?” 红珠紧张地道:“可是她们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呀。” 罗薇淡然道:“她们玩得忘了时间回家也是有的,什么大惊小怪的。” 红珠道:“不会的,绿翠不会带芙儿去这么久还不回来的,我了解绿翠,她不会叫我们担心的。” 罗薇嘲笑道:“绿翠?你就多么了解她,她也就是一个艺女,你就这么放心让她带着你的女儿满街逛?”红珠一时无言,只顾流泪。 玉娘气道:“罗薇,这么多年了,你不认我们也就算了,我们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何必这样对待我们,好歹名义上我们总是你的后娘,你说话就不能给我们留点退路吗?” 罗薇傲然道:“我给人留退路,谁给我罗薇留退路,啊?” “你、你!”玉娘气得指着罗薇,就是说不出一句话。罗薇突然道:“你们也知道紧张了吗?\"玉娘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什么时候不紧张我们的孩子了?难道只是现在我们才紧张她们的吗?” 罗薇道:“你别以为你那晚和那道士在院里说话我不知道,其实从头到尾,我听得一清二楚。” 玉娘和红珠同声惊道:“你听到了?” 罗薇嘴一撅,鼻子重哼,道:“是不是很惊奇?”红珠哭喊道:“你听到又有什么好得意的?我们又没有暗中阴害你,你现在却来气我们,你以为我愿意到你们罗家来吗?你也是女人,这么多年来,你见我们受的苦还少吗?她们也是你妹妹,有事的时候,你就不能平心静气地和我们商量,啊,你说呀你?” 罗薇冷笑道:“有事的时候就找我商量,没事的时候呢?是不是让我到一边凉快去?” 玉娘道:“罗薇,我们不要再吵了,好不好?” 罗薇也觉得自己过分了些,平息了心中的气,道:“好吧,我不和你们吵了。其实我们会有今天,全部都是那个艺女生的野种惹出来的。他有什么好的,你们要护着他?好像他就是你们的亲生儿子一样,或许比亲生的还要疼,就连这个青楼的艺女也向着他,从没跟他说过一句他是她们的同类生的野种。你们当他是宝,却不料他是个天大的祸害。那道士说得不错,他就是个扫帚星,出生那晚就是鬼节,还集什么万鬼阴气于一身,成就他的地狱之气。现在你们知道了吧?他是地狱来的勾魂使者,人间的闻罗王!他一出生就害死他的亲娘还不够,还要祸及我爹,我恨死他了!怎么了?你们这么多年来,费尽苦心,养了个什么东西?一个野种一个到处害人的野种啊,你们!好了,现在你们知道害怕了,是吧?可是又能怎么样?我们的灾难已经降临了,都是他惹来的。我罗薇虽然不好,但也终是这个家的人,不是什么艺女生出来的不知是哪个嫖客留下来的野种。要找人你们自己去找,我罗薇是不会去的,这事又不是我弄出来的,我干嘛去瞎操心?我要吃饭去了!” 她说罢就走了,留下玉娘和红珠目瞪口呆地对看着,无言以对。 “怎么办?”红珠终于打破了沉默。玉娘道:“我们出去找找看,她们或许还在街上。” 两个女人就急急忙忙往侧门走去,刚走出这门,就见到迎面走来的颜罗玉和罗紫玫,两女心中惊喜,玉娘道:“玉儿,紫攻,你们到哪里去了?” 颜罗玉道:“我们到街上去找四姐,可是找不见她们,我们找遍了整条街的。” 罗紫玫也道:“是呀,我们都找不见四妹哩,也不知她到哪里玩了,都不回来告诉我们一声的。” 玉娘道:“你们先回去吃饭,记得,没有娘的同意,不准到处乱跑,一定要等娘回来。”两小应了一声,进入了后院。 红珠道:“他们两个没事,我想芙儿她们应该也不会有事的,可是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见回来?” 玉娘道:“走,红珠,我们再出去找找,看能不能找着。” 两女到街上找了两个时辰,可是她们失望了,她们回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颜罗玉问她们还没找到四姐吗?玉娘说没找着,就到前院去,关了门不做生意,让艺女们也出去帮着找人,直找了一个晚上,人人都很累了,不得不回来休息,其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两点多了。 颜罗玉和罗紫玫早就睡着了。 红珠在房里哭,“这该怎么好?芙儿定然是出事了,像我梦里的一样,没有芙儿,以后我可怎么活?” 玉娘安慰她道:“红珠,别急,我们明天再到城外去找找,或许是她们到城外玩迷了路也未知。” 红珠道:“可是她们怎么会到城外去玩?” 玉娘回答不了,叹息出声,红珠知道玉娘也是给不了她什么好的解释的,她就又次趴在桌上伤心地哭泣,玉娘也跟着她趴在桌子上流泪。也许是太累的缘故,两女在流泪的过程中,终于茫茫地睡去。 她们再度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来不及梳理,就又跑出去发动艺女一起找人,找了一整天,城里城外都找遍了,还是找不着她们三个人。 第10章 天降人祸 红珠几乎崩溃了。 有些艺女说,夫人,我们去报官吧,让官府帮着找人。 玉娘想了想,也只好这样了,于是便连夜到街门报了案,可是一到街门,官兵们却对她们道:“我们今天在城外发现一具女尸,你们来看看是不是你们的 。” 玉娘和红珠和心仿佛要突出胸膛,慌慌忙忙地跟着官差到了停尸间,看见了罗喜的尸体,两女大哭着扑过去,哭了好一阵,红珠道:“你们还发现有其他的人吗?” 官差道:“没人,就这一具,是被强奸至死的,估计生前有许多个男人强奸了她,是你们的女儿吧?” 玉娘道:“是的,可是还有两个人也不见了。” 官差道:“这我们暂时也不知道,你们先录了案,然后把你们的女儿拾回家去办理后事,我们会帮你们找另外两个人,有消息的话就会立即通知你们。” 玉娘道:“谢谢你,差大哥!” 官差道:“这是我们的份内事,应该的,你们也要看开点,人死不能复生,唉,这个女孩死得真惨,我当差这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惨状!” 玉娘喊人帮忙把罗喜的尸体拾回春风扬万里,罗薇出来看见她的妹妹死成这个模样,就大哭大喊,“这帮没人性的畜性!” 玉娘检查了罗喜的身体,她身上满是血,皮肤也有许多擦伤,整个部位都肿了,罗喜的身体也满身是伤,可见这些伤害她的人是没了人性的。 红珠心慌意乱地道:“喜儿成了这样,芙儿和绿翠她们两个会不会也——”她不敢说下去,连想也不敢想,罗芙还是个小女孩,他们会对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下毒手吗? 罗薇歇斯底里地喊道:“这都是那杂种害的,我要杀了他!” 玉娘把她拦住,道:“罗薇,你要干什么?你冷静点,这不关玉儿的事,罗喜不是他杀的。” “就是他害的,你们还不醒醒?”罗薇推了一把玉娘,刚想走,就见到罗紫玫和颜罗玉走过来,颜罗玉道:“二娘,找见姐姐她们了吗?” 罗薇走过去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又听得罗薇吼道:“谁是你姐姐了?你这小杂种,你以为你真的有姐姐吗?” 颜罗玉忍住脸上火辣辣的巨痛,定了定神,瞪着罗薇,道:“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打你?你来看看,看看!”罗薇指把颜罗玉扯到罗喜躺尸的地方,指着地上的罗喜,道:“你看看,这是谁?” 颜罗玉一见罗喜的尸体,就挣脱过去扑在罗喜身上,喊道:“二姐,二姐!” 罗紫玫也看见了罗喜,扑到玉娘的怀里就哭。 “别把我妹妹的身体弄脏了,小杂种!”罗薇把颜罗玉拉开,接着又往他脸上甩了一巴掌,狠狠地道:“你别在这里假猩猩,我妹妹是你害死的。怎么?不服气?为什么不哭呀?你以前不是很能哭的吗?” 玉娘道:“你要是再敢打孩子,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罗薇道:“他不该打?到现在你们还护着他,你们是不是想全家都像二妹一样,啊?” 玉娘垂首,她拿不出话来反驳罗薇。 罗薇说的也是事实,玉娘和红珠都很清楚。 颜罗玉争辩道:“大姐,我没害死二姐,你冤我,我一直都在家里。” 罗薇道:“别叫我大姐,你有什么资格叫我作姐姐?你以为你是我们罗家的人吗?你也不想想,为什么你不姓罗,而姓颜?我告诉你,因为你是我们这里的一个叫颜红的艺女生的野种!你不但是野种,而且是个害人精,你天生命犯贱,与你相近的人都会被你祸害至死。你一出世就把你亲娘克死了,你这扫把星,你还害死了我爹!还记得吧?那个叫萧路君的姑女也是因为你而死的?你还以为你是谁?要不是她们好心收养你,你不知喂了那条野狗了?可是这两个笨女人,她们这么多年来,养了个什么?前几天,若不是一个道士经过这里,我们还不知道,我们家这么倒霉是因何而来?他说你是阎罗王派出的勾魂使者,谁和你接近,谁就倒霉,很快就会到阴间向阎罗王报到。我妹妹就是你害的,狗杂种,还敢不敢嘴硬?” 颜罗玉听得整个人都傻了。 罗薇气愤之下,又把他拉扯过来,在他脸上左右开弓,“啪啪”两声,颜罗玉的脸急剧红肿。 “够了!”玉娘走过去拉开罗薇,怒极之下也给了她一一个耳光,喊道:“你要打死他吗?” 罗薇顾不得脸上的痛,狠瞪着玉娘,吼道:“他不死,就是我们死!” 颜罗玉看着这里发生的事,就好像是在做着一个恶梦,他茫然道:“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玉娘看着颜罗玉,发觉他那顶亮的眼睛里埋藏着一种令人颤栗的情感,山般压下来的悲痛从他的眼神中传达出来,令她想起第一次在产房看见他时,他眼里所放射出来的那种光,就因为那一眼,她决定收养这个孩子! 她点点头,用一种很沉重地声调说道:“玉儿,罗薇说的,都是——真的!” 颜罗玉突然两眼失神,摔坐在地上,垂首看着地面,久久无言。他是不哭的,然而眼泪,也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所有的事,难道都伴随着残酷而来?! 罗薇扭头吐了一口唾液给他,道:“滚!” 然后她就扑到罗喜身上继续哭喊着。 玉娘跪了下来,抚摸着颜罗玉的脸,道:“玉儿,你怎么了?” 颜罗玉茫然道:“二娘,我娘和萧娘还有二姐,是不是我害死的?” 玉娘张口无言。 颜罗玉又道:“二娘,你回答我呀?你不说,我也知道,一定是我害死的了,我是个害人精。二娘,我想回房去,你还让我回房吗?” 玉娘哽咽道:“你,回去吧!” 颜罗玉颤微微地站起身,朝着他的房间走去,玉娘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间叹:可怜的孩子! 颜罗玉回到房里,倒在床上,就把自己蒙在被窝里,他想哭,像以往一样大声地哭。 可是他自从答应了萧娘之后,渐渐地就学会不哭了,泪却依然流着,润湿了他的被单。 今日的事,来得太突然了,他的心里没有一点准备,这样的事实,他怎么能一下子承受? 是的,他是个孩子,但他,已经十一岁了, 些事情,他也懂得了。 艺女是什么? 这在以前,他是不懂的,现在却懂得了。 可笑的是,他偏偏是一个艺女在姑院里生的孩子? 他的亲生母亲是一个艺女?! 他的父亲是谁?这个,可能,他死去的亲娘也不知道。哈哈,多好笑,他连一个具体的父亲也没有?他是个野种?是的,野种,不知是哪个嫖客在他亲娘肚里留下来的贱种! 他的亲娘叫颜红?可是他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亲娘,颜红,是什么模样? 他突然感到头很痛,他连他亲娘的模样也想不起来了,他却还是要想,拼尽他所有的记忆,就要想起他最亲的人的形像,然而,在他所有的记忆里,对于这个生下了他的女人,一点印记也没有啊。 关于他母亲的所有记忆,在他出生的同一天,就随着他的母亲的死亡而没有了任何痕迹。 他是二娘和三娘收养的,可是他却害了她们。 萧娘对他这么好,也因为他的存在而提前离开了人世。萧娘,真的是为他而死的, 这个他还记得,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如果不是他,萧娘就不会死了。 二姐呢?她们说,也是他害死的,是这样的,罗薇说他颜罗玉是扫把星,谁碰到他都会死的,二姐就死了。翠姨和四姐也不见了,难道都是他害的?不,不是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她们死的。 颜罗玉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呼出一口长气,喃喃自语道:“我是一个妓女的儿子,娘叫颜红,我害死了很多喜欢我的人?我到底是谁呀?娘,你为什么生下我就不理我了?娘啊!” 他感到头撕裂般地痛,抱着头就滚到地上,昏睡过去。 时间在他的昏睡中,黯然逝去。 第11章 妇人之心 安葬了罗喜之后,众人的心,依然不能安宁。 红珠已经完全崩溃了,三天了,仍然是不见罗芙和绿翠,事情是明摆着的,她们像罗喜一样出了事,可是究竟怎么了?谁也不知道,只能是猜测。 或许什么也不知道,对于红珠来说,也是一种难得的慰藉,至少她还有着一线希望。 在心中,她可以自己欺骗自己,想着她的女儿还幸运地活在这世上等着和她相聚,凭着这一线渺茫的希望,她才能有活下去的目标和勇气。 人,活在世上,若没有理由,也因为还有个希望,和等待。 玉娘也不懂得怎么安慰红珠了,所有的语言,在事实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她知道,只能是找回罗芙,才是红珠最大的慰安,其他的一切语言,对如今的红珠都是一种刺激。 她不想再刺激红珠,所以也就像红珠一样保持默然。 颜罗玉醒过来之后,觉得这世界全变了,变得令他感到陌生,他忽然不懂以后怎么办了,他还要不要在这里呆下去?这应该是他的家的,现在却清楚这并非他的家。那么,他的家在哪里?如果不在这里,他又何去何从?世界这么大,却没有一个能够让他容身的角落。是的,不管怎么样,他只能在这里,一旦离开,他根本就不懂得怎样谋生!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二娘和三娘,如果再喊她们作娘,她们还会应他吗?她们还会认他作儿子吗?他不知道,他怕,所以他就躲在房里,除了吃饭,他不敢跑出房间半步,哪怕是吃饭时,他也不敢拾头看她们,他只顾着埋首扒他的碗里的饭,连菜也不夹一下,就把一碗饭吞到了胃里,有时他甚至捧起碗就到一边蹲着吃,他知道,他没有资格再和她们在一起吃饭,她们都很恨他,是的,他能感觉得出罗薇和三娘那心中的恨,他也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生来就是害 人的? 罗紫玫看见他这个样子她就流泪,在她小小的年纪里,她懂不了太多,她只知道颜罗玉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她的弟弟,别人怎么说她不管,她和他是从小玩到大的、在同一对母乳争食过的姐弟感情,哪怕是她天天打他,也是因为他是她弟弟,也是因为她喜欢他。 颜罗玉不是她的亲弟弟,她以前也隐隐约约地知道这个事实,然而人的感情,并不一定都是由血缘而来,它是来自于人和人之间无数次地接确、相撞、和解,只有在这样的基础上,一种感情才是牢固、可靠的。 罗紫玫对颜罗玉的感情就如同她对罗芙的感情一样,并不会因为知道他不是她的弟弟而有丝毫的动摇,在她纯真的世界里,只有真挚的情感,没有世道的对和错。 她喜爱颜罗玉,以一种姐姐对弟弟的真切情感,至少在现在是如此。 颜罗玉知道罗紫玫还是像以前一样对他好,他从她的眼睛以及从她那眼睛里流出来的清泪,他知道,这个姐姐,还把他当弟弟一样的疼爱。 有些时候,他很想罗紫攻再打他一拳或咬他一口。 然而也不能,他怕自己会害了她,就像他害了罗芙一样,他的三娘,为了罗芙的事已经好几天不说一句话了,三娘看着他时,也是用一种仇恨的眼光,每当他遇上她这种眼神时,他都想哭。 他也许不懂,人世间,爱的最大仇敌就是迷信,人一旦接受了神鬼的意念,人心中的感情就会着魔,迷失在人们自以为的清醒之中。 在安葬了罗喜后的第四晚,颜罗玉仍然和她们同桌吃晚饭,他本来想捧起碗到一边吃的,可是他看见罗紫玫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着他,他就决定坐在桌子前了,虽然这个位置也许并不属于他颜罗玉。 “弟,吃块肉吧!”罗紫玫把一块牛肉夹到颜罗玉碗里,他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正想把碗中的牛肉夹往嘴里,在他对面坐的罗薇站起身就俯身过来把他的碗打落地上,同时骂道:“你吃饭的资格也没有,你凭什么吃肉?你什么也不用吃了!怕被饿死的话就蹲到地上去,捡地上的饭吃算了,贱骨头,既然还有脸留在这里白吃白住?” 颜罗玉垂首不敢反驳,依言蹲下来去抓那些落在地上的饭,罗紫玫“哇”起来,跑过去就捡起地上的碗,给颜罗玉再打了一碗饭,双手捧着饭碗跪在颜罗玉面前,哭诉道:“弟,你吃,谁再敢不给你饭吃,我也不吃饭,和你一起饿!” 罗薇怒道:“紫玫,你闹够没有?” 罗紫玫站起来就冲她道:“你为什么要打落玉弟的饭碗?他都不吃菜了,吃个白饭也不行吗?” 罗薇道:“紫玫,你记着,他不是你弟!” 罗紫玫吼道:“他就是我弟,他从来就是我弟!你才不是我姐姐,我没有你这样狠心的姐姐,呜呜,你们都欺负他,没个人帮他!” 罗薇激气,然而也无奈,道:“你——” 罗紫玫哭着把桌上一盘肉拿到颜罗玉面前,把肉往他碗里放,口中哭道:“弟,你吃肉,你都几天不吃菜,你看你比以前瘦了很多,她们不疼你,姐还疼你哩!” 颜罗玉抬头用他那含着泪的双眼看着罗紫玫,以一种仿佛哭的腔调喊出一个字:“嗯!” 罗紫玫应了一声,扶着他站起来,道:“我们到桌上去吃饭,谁敢打你的碗,姐姐就咬断她的手。” 颜罗玉就在桌前坐着直到吃完这顿饭,然后就出饭厅和罗紫玫回他的房间去了。 罗薇对一直未言语的玉娘和红珠道:“你们还让他留着?” 红珠垂首,玉娘看着罗薇,好一会才道:“不然让他到哪里去,他才十一岁,没有我们的照顾,他能活下去吗?” 罗薇哂道:“你还想要他活?他活下去,死的就是我们,那道土说得很明白,只有他死了,我们的灾难才能结束,你这么快就忘了?” “你说要让玉儿死?”玉娘大惊,红珠也抬头看了看罗薇,然后不发一言又低下头去。 罗薇坚决地道:“是的,让他死,他死了,我们才能安定。你难道想看着紫玫和我们都像二妹她们一样?你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也要在乎紫玫的生死,我是绝不想被他害死的。” 玉娘幽然叹道:“罗薇呀,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们养了他这么多年,就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你叫我们怎么下得了毒手?” 罗薇冷笑道:“你们下不了手,我罗薇下得了,要一个小毛孩去死,这在我罗薇能办到的,只要你们不从中破坏就行了。” 玉娘惊讶地看着罗薇,就好像刚认识她一样,慌道:“你真的要杀死玉儿?” 罗薇狠道:“我从来不说假的,我说要他死,就敢把他的小命捏碎了,叫他永不超生。” 玉娘终于明白罗薇的心有多狠了,为何她以前一直都没有发觉?一个少女,怎么就怀了这么颗狠毒的心肠?她道:“罗薇,你要怎么对付玉儿?” 罗薇道:“很简单,给他一碗汤喝就行了。” 玉娘先是一愣,接着大惊道:“你说要毒死玉儿?” 罗薇站起身,道:“你们如果怕,就由我罗薇一个人来办,以后出了什么事,我自己负责,不会连累到你们。” 她说罢,就走出了饭厅。 玉娘惊呆了,许久才醒转过来,看着几天来不发一言的红珠,道:“红珠,你不能再沉默了,我现在也没个主意,刚才你也听到了,罗薇说要处玉儿于死地,我知道她是说得出做得了的人,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吧?” 红珠还是沉默。 玉娘叹息,继续道:“我知道芙儿的事让你很难过,可玉儿也是我们一手抚养大的。你看着他就要给罗薇毒死,你的心不疼吗?你恨玉儿,是的,我也恨,但是爱,也同样深呀,红珠,你明白吗?” “如果你说不能让玉儿死,我拼死也会阻止罗薇,但是,如果你觉得玉儿该死,那我玉娘,也就——不管了。红珠,你倒是发句话呀,要不要玉儿死?” 玉娘急切地盯着红珠,只见她缓缓地抬起脸来,两眼迷茫地回看着玉娘,然后缓缓地张开口,长长地咬出一个字:“死!” 第12章 渺茫之旅 日头经过一天的奔跑,已经很累了,需要落山休息。 颜罗玉在昨晚做了一晚的梦,梦是极多,可是没有一个是好的,他已经有许多晚没做过好梦了;他以前可是常常做美梦的。 罗薇在这一天里突然对他很好,还对他笑,他以为她突然转了性,多年以来都用白眼看他,为何在今天里却对他笑脸相迎? 颜罗玉差点感到自己的厄运就结束了,然而他看见他的两个娘还是对他不言不语,他方知道原来是一种错觉,是罗薇给他造成的错觉。 但罗薇真的对他很好,在这一天里。 吃晚饭还特别拉他坐在她的身边,他的另一边坐着他的三娘红珠,罗薇笑道对他道:“玉弟——” 这就使颜罗玉受宠若惊,因为罗薇以前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玉弟,她那生硬的喊叫令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不知不觉地应了声:“大姐。” 罗薇笑道:“玉弟,这几天大姐都对不起你了,其实这一切都不关你的事,只是大姐心急,所以怪在你身上,你看,你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大姐今天亲自下厨煮了些好吃的菜给你营养,唉,以前你怪壮的,这几天都面黄肌瘦了,大姐看着心疼哩。今晚你吃多些,大姐还专门为你煮了一碗汤,是大姐亲自杀的王八汤,很补的,你吃了饭之后再把汤喝了,今晚就能睡个好觉,明天就强强壮壮的了,嗯?” 颜罗玉此时真觉得自己应该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而不自知了,不然,为什么罗薇会对他这么好呢?他道:“可是,大姐,娘和三姐没有汤喝吗?” 罗紫玫天真地道:“玉弟,三姐不喝了,你自己喝吧,三姐吃菜就行了。” 颜罗玉看看他的两个娘,红珠垂着首,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却在他二娘的眼里看见泪花的打转,他的二娘被他一看,不敢与他对视,夹了一道菜埋首咀嚼起来。 颜罗玉于是也吃饭,在这个过程中,罗薇都猛地往他碗里夹菜,就算给他两张嘴他也几乎应付不了,好不容易吃完所有的菜,却已经饱了,他道:“大姐,我吃饱了,你也吃些吧,都是我在吃,你还没吃呢。” 罗薇道:“看着你吃得这么香,大姐都饱了。玉弟,你真的吃饱了?” 颜罗玉拍拍肚皮,应道:“大姐,玉儿真的饱了耶,你看,我肚子都鼓胀胀的了。” “嗯,也真是哩,那大姐就不叫你吃饭了。”罗薇拿手去摸了摸颜罗玉的肚子,接着捧起那一碗为他准备好的汤,把它递到颜罗玉面前,微笑着道:“玉弟,吃饱了,就该把汤喝了,你闻闻,这汤多香,连大姐闻了都想喝哩。” 颜罗玉感激地道:“大姐,那就让你喝吧,我吃饱了,你想喝就喝吧。” 罗薇详装恼道:“这怎么行?这是我准备给你喝的,怎么能自己喝了?乖,把它喝了,大姐才高兴。” 颜罗玉道:“好吧,大姐,我喝。可是,明晚你煮汤的话,也要给你自己留一碗,还要给娘和三姐,她们都没汤喝哩。” 他接过罗薇手中的汤,刚想往嘴里灌,他旁边的红珠却突然脸变大变,一手打在他手中的那碗汤,把碗打落地上,洒了颜罗玉一身湿,也惊慌地看着他的三娘。 罗薇朝红珠吼道:“你这是干什么?” 罗紫玫也道:“三娘,为什么不让玉弟喝汤?” 红珠双眼含泪,咬着牙朝颜罗玉喊道:“走,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你给我今晚就走!” 说罢,掩脸转身狂奔入室。 罗薇帮颜罗玉擦拭了身上的汤汁,道:“玉弟,不要理她,明天大姐再给你煮一碗和今晚这一碗一模一样的,好不好?” 颜罗玉垂下脸来,道:“大姐,谢谢你,不用再煮了,三娘叫玉儿走,玉儿要走了,玉儿从来都听三娘的话的。我回去拿些东西就走,你们吃吧。” 罗薇突然怒吼道:“不许走!” 颜罗玉抬头看了她好一会,然后缓缓转身,回到他的房间,他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拿的,就取了几套衣服放到包袱,这包袱是萧路君留下来的,他看见包袱就又想起了他的萧娘,他把萧路君留给他的《男人至宝》从席底下拿了出来,点燃了放在地上烧,嘴里喃喃道:“萧娘,玉儿就要离开这里,这本书里的东西,玉儿已经按照你的话练会了,我把它烧给你,你看到她就会知道我已经练会它了。萧娘,不管玉儿去到哪里,玉儿都会记着你的,这世上,只有你对玉儿最好,二娘三娘她们也对玉儿很好,可是她们不要玉儿了,玉儿也知道不能再害她们了。玉儿是个害人精,害死了很多人,也害死了你,萧娘,你会怪玉儿吗?” “萧娘,玉儿走了!”颜罗玉站起来,拿起包袱开了门,看见玉娘罗紫玫和罗薇。 玉娘道:“玉儿,你真的要离开二娘?” 罗紫玫哭道:“玉弟,你不要走好吗,我去求三娘,三娘会答应让你留下来的。” 颜罗玉痛苦地道:“我不想再害你们,即使你们不赶我走,我也要走了,我并不是罗家的人,我是明白的。” 玉娘把一个小袋子塞入他手中,道:“玉娘不能再为你做什么了,这些钱你拿着,以后就够你自己了,你还这么小,唉,玉儿,你不要恨你三娘,你三娘都是为你好,她最疼你。” “二娘,我知道,你们都疼玉儿!”颜罗玉拿过钱,却被一旁的罗薇抢了过去,并对他道:“你要滚就快滚,这钱是我们罗家的,你没权使用!” 颜罗玉想不到这个女人在前一刻还对他那么好,转眼就不认人了,他忽然对人性有了很大的迷茫。 玉娘怒色道:“罗薇,你难道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罗薇道:“我放他一马已经是很不错了,如果你们要给他钱,那么他就不必走了,你明白我的意思,我先回去了,别再偷偷往他手里塞不属于他的钱,不然他别想走出这门!” 三人看着罗薇进了她的房,把门关得响响的,三人心中同时一震。 颜罗玉回脸对玉娘道:“二娘,我能和三姐单独谈一会吗?” 玉娘叹道:“你们谈吧,我也回去看看你们三娘。 罗紫玫道:“玉弟,我们进房里谈好吗?” 颜罗玉随罗紫玫重新回到房里,罗紫玫道:“弟,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颜罗玉放下包袱,把袖子挽了起来,把右手臂举到罗紫玫面前,道:“姐,你再咬我一口,用尽你所有的力气咬我一口。” 罗紫玫停住哭泣,道:“为什么? 颜罗玉道:“因为我要记住三姐,当我以后看到你咬给我伤痕的时候,我就能想到我曾经还有个三姐。猪猪,你不是每次打架都爱咬我吗?你以前咬得不怎么痛的,这次你要使力气咬呀,最好咬下一块肉来,那样以后就都会有个大伤疤,我一看到伤疤就会想起你了。以后我们见面,你看到我手臂上的伤疤,你也就认得我了,你说是吗?” 罗紫玫道:“可是会流血,会很痛的。” 颜罗玉坚定地道:“我不怕痛,你知道的,我很久都没有哭了,你们打得我多痛,我都不哭的,我是不怕痛的。” “好,我咬!”罗紫玫捧住颜罗玉的手臂,俯首下去,咬住他的手臂上的肉,好不会咬哩,不敢使力。 颜罗玉闭上双眼,喊道:“三姐,你咬吧,我忍着哩。” 罗紫玫心下一狠,上下齿使劲一合,两排牙齿深陷人颜罗玉的手臂肉里,她拾首起来,嘴唇沾了血,看着颜罗玉流血的手臂,心中一慌,就又哭了起来,道:“我去给你找止血药!” 颜罗玉道:“三姐,不用了,让它流一会就不流了,我要走了。” 他刚力身,听得背后的罗紫玫道:“弟,你等等,你,也咬姐一口!” 颜罗玉回首看住她,道:“这是很痛的!” 罗紫玫挽起袖子,露出她那洁白的玉臂,闭上双眼,道:“姐也是不怕痛的。” 颜罗玉走近她,用了好几秒钟来看她那虽不及罗芙美丽却是极为姣好的脸庞,道:“那我就咬了。” 罗紫玫不敢睁眼,只是轻声道:“嗯。” 颜罗玉踮起双脚,凑脸近贴往她的脸,双唇在她的脸上轻轻一碰,如同梦和梦的相撞一样,来得温柔而深刻,当他的唇离开罗紫脸的脸时,他道:“姐,我已经咬了,你可以睁开眼了。” 罗紫玫睁开双眼,迷茫地道:“你咬了吗?” 颜罗玉道:“是的,我知道你怕痛,所以我咬在你的心上,你总能记住我的。姐,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 说罢,他不敢再看罗紫玫流泪的双眼,转身奔出门去,奔跑在夜色中。 这夜,忽然,被拉长了。 颜罗玉不知道他将要前往哪里,但他知道他一定要活下去,不管多苦,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他都要活着,坏的和好的——都要活! 这就是一个人,对生命的基本功追求。 哪怕他还小,他也知道,每一个夜晚面临的都是白天,每一个人面对的都是明天。 是的,明天,他颜罗玉——不,应该是颜罗王,她们都说他是阳间的阎罗王,那他从现在开始就叫颜罗王,他再也不是娘胸脯上的那块玉了,这个玉字,让他觉得是一个懦弱的象征,他从来就不该是玉的,他要重新起用一个名字,就是——颜罗王。 第13章 年少轻狂 “颜罗王,出来,有点事叫你办!” 一个五十多岁、高高胖胖的、穿着官服的男人在一间柴房门前喊道。 “嗯,老爷,有什么事?”声音从柴房里传出,紧接着柴房的门打开,出来一个十四五岁的黑黑壮壮的少年,他那双眼睛明亮得如同黑夜里的明屋,他大概有170公分,他跑到胖子身前,道:“老爷,我出来了。” 胖子道:“大门前来了个乞丐,很烦,你出去把他赶走,立即去,快!” 颜罗王听了,应声:“是!”转身就跑向大门,看见了胖子口中的乞丐,穿得很是破烂,见到他出来,就拿着一个烂碗捧到他的身前,求道:“少爷,行行好,可怜可怜我这个糟老头吧!” 颜罗王眉头一皱,道:“你说我是少爷?我像个少爷吗?我也和你好不了多少,你也可怜可怜我,放我一马,别让我为难,你知道,你若不走,我就会被老爷骂,到那时你来可怜我吗?走,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 乞丐道:“你们台大人有的是钱,就给几个乞丐花花吧?” 颜罗王笑道:“你真的很啰嗦,让我想起一年前的自己,不过当时也没多少人可怜我,你觉得今天的我会可怜你吗?” 乞丐惊道:“你也做过我们这行?” 颜罗王道:“一般般啦,大家是过来人,也就不必客气了,老实说,你走还是不走?” 乞丐铁了心地道:“讨不到钱,我乞丐今天是不会走了的,你们难道敢打老子?扬州城的百姓都在看着,看看扬州的府台大人到底是怎么对待他的子民?” “好!”颜罗王点点头,道:“你做乞丐也做到家了,有性格,你等着我,我给你讨点烂铁烂铜出来!” 乞丐撩了撩他的乱发,坐到地上,道:“谢谢呀,我坐在这里等你,小伙子,你心肠真是好,老天会保佑你的。” 颜罗王看着他那很脏的脸,轻轻一笑,露出他的两排洁白整齐的牙,右手举到嘴前,四指弯内指背向前,拇指的指甲贴近他的唇,他的舌头吐出,在他的拇指甲背上轻轻舔,然后转身走人大门,不一会从里面出来,右手已经多了一把木柄的斧头,他朝着乞丐笑道:“我只有一把斧头,你要不要?” 乞丐道:“斧头也不错,拿去卖了能值几个钱的,谢谢啦,给我吧!” 颜罗王走近他,他足足比颜罗王高出一个头,颜罗王笑道:“你很会做生意,为何不去做生意,反而来讨食?” 乞丐开心地道:“没本钱,不如你给我些本钱,我做生意发达了也不会忘了你。” 颜罗王道:“本钱我没有,斧头就一把,把手伸过来吧,我给你!” 乞丐左手拿了碗,伸出右手准备接颜罗王的斧头,忽然见他右手一抢,斧头从上面下砍落他的手,他一惊,急缩回手,倒退一步,慌道:“你砍我?” 颜罗王还是微笑着,道:“你闪得挺快的,就不知能闪多少次了?” 乞丐倒退几步,惊道:“你吓我?” “我颜罗王从来不吓人!”他的话音刚落,右手抢起斧头又朝乞丐砍去,乞丐看势头不对,丢下破碗掉头就跑,颜罗王就一直追砍过去,他一边跑一边大喊道: “救命呀,有个疯子要杀我了,救命呀!”颜罗王想不到这营养不良的乞丐跑得这么快,他追得气喘呼呼也追不上,便停下来弯腰猛呼吸,口中骂道:“妈的,跑得比我还快,为什么我以前被人追时都跑不了?” 他觉得这人做乞丐也做得比他幸运,想当初他被人追打时总是跑不掉,他就感到悲哀。 颜罗王喘过气,慢慢走回俯里,那胖 子就过来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颜罗王举举手中的斧头,道:“老爷,他跑得比马还快!” 胖子笑出了三个下巴,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就知道你办事机灵,找你绝对是不会错的,你的柴砍得怎么样了?” 颜罗王道:“已经全部砍好了。” “好,街门里有事要我处理,我要走了,你在家机灵点,啊?”他神秘地对颜罗王眨眨眼,颜罗王识相地点点头,他道声“好样的”就出了门去了。 颜罗王看着他消失,转身回到柴房,柴房很大,除了一张床,房里都摆满了劈好的柴,颜罗王把斧头放好在门背,然后仰躺在床上,这张床他已经睡了一年了,胖子好几次让他搬到别的房去住,他都拒绝了,他觉得在这柴房里他睡得很舒服,至少不会常有人来打扰他。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扬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宅,刚才那个胖子就是扬州府的府台大人刘贤达,颜罗王刚到这里来的时候,他就很看不起颜罗王,讨厌他长得又黑又瘦,所以就安排了他到柴房住,给了他一把斧头,让他当个砍柴的。 开始时,颜罗王砍一天,手都砍得麻木了,还是砍不了几根出来,可是后来渐渐就很能劈了,他右臂的力气也渐渐地增大了许多,以前十天才能砍完的柴,现在他半天就能劈完。 刘贤达喜欢上颜罗王,是因为他慢慢发觉颜罗王做事很有分寸,而且很会拍他的马屁。一般来说,只要遇到难解决的私事,他都叫颜罗王出头顶着,就像今天这事一样,他就很喜欢颜罗王的作风。 颜罗王经常都是脸带笑容,很少显出不高兴的样子,这也是刘贤达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他当然不会知道,颜罗王从春风扬万里出来之后,在短短的两年里遇到了多少事,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刘贤达对颜罗王的过去不感兴趣,颜罗王也不会告诉他。 他从春风扬万里出来之后,就一直流浪,在这段时日里,他什么事都做过,什么人情世故也看到过,他能不老练?他一出来,就饿肚子,他于是去偷、去抢、去求施舍,他偷的时候被人捉住了,就被打得遍体鳞伤,他抢的都是抢比他小的孩子手中的东西,他不敢抢大人,不是不想抢,而是怕抢不过又被打。 他也当过乞丐,可是就像今天他对付那个乞丐一样,他到别人门口乞食时,都被别人用扫帚赶出门去,有些好心一点的也许会丢一两个馒头给他,如同施含给一条野狗。 在他的流浪中,他学会了忍耐和微笑。不管别人怎么对他,或者他将要怎么对付别人,他都是微笑着。他已经学会了把青楼里的过去深埋在心底,只有在他看着他手臂上的齿痕时,他才会深深地想起他的三姐。 他学会了掩饰,就是无论碰到什么事,如果是没有必要,他从不把心中真实的想法显露到脸上,他的脸,长久地留存着的,只是笑,一种看起来如阳光般温和的笑,可是这笑的背后隐藏着什么呢?很少人知道,除了他颜罗王本人。 他出来三年,有两年是在街头巷尾度过的,只是在前年年关时,他才有幸进入这个大宅子里,而且渐渐得到了这宅子的主人扬州府台大人的赏识。 说起来,这刘贤达,其实也不怎么贤达,他暗地里也去青楼风流,至于这个朝代当官惯有的贪污——哪能少的了他的份? 他很多时候说是去街门办事,其实是到了扬州城的各大青楼去视察民情,最喜欢做的,当然是在床上听听妇女心声了。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交代颜罗王让他看着家里。 为什么?因为刘胖子虽然经常出去偷吃,却也怕被家里的四只母狮捉奸在床,所以家里一有什么动静,颜罗王就会跑在前头给他通风报讯。 这件事颜罗王做的很好,从来没有令他失望过,他也知道颜罗王除了劈柴劈得快之后,还有一个本领,就是跑得也比一般人快,当然,他不会知道,这是因为当初颜罗王偷抢别人的东西时被追逼出来的脚上功夫。 刘贤达有一个正室,三个妾,可是只有正室兰容给他生了个儿子,其他三个就令他失望了,他的二房叫何东芝,在嫁给他的同时,也给他带回了一个便宜女儿,他让这个女儿跟了他姓,他另外两个小妾分别叫林鲜和王梅,是两个年轻得可以做他的女儿的美丽女人。 刘贤达的儿子刘福生不常在刘府,他是个二十一岁的年青人,像他父亲一样高大,但是不胖,绝对是一表人材,长得英俊潇洒,可惜颜罗王与他交往不多,因他很少在府里,颜罗王不清楚他到哪里去,也没兴趣去猜测。 颜罗王有时也会感到对不起兰容,因为他背着兰容帮刘贤达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兰容如果知道,会对他怎样地失望?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把衣服脱了,露出他那结实的胸膛,在他的胸膛的正中,有一道仿佛被利剑削过的伤痕,他用食指去碰了碰,然后又把他的拇指放到嘴边,轻轻地亲了一下指甲,脸上的笑容凝结出一种残忍的味道。 第14章 前尘往事(1) 已经快到年了,颜罗王还是穿着很薄的烂衣,他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这两年来他都过着一天饱一天饥的日子,他从春风扬万里所在县来到这扬州城,其实出了他们那个县就是扬州城了,然而他一直留念着旧地,所以直到现在他才进入这个城里,扬州城,显然是比他们那个县繁荣得多,可是人情更冷,所以在这里,即使讨食,也要比在他那个县要难的多。 扬州城的街有些冷清,可能是因为冬的缘故,人们怕冷,没事也就不大往街上跑。 颜罗王缩着身子在街上没目的地行走着,两只眼睛东张西望,寻找可以填饥的食物,他走到一个卖馒头的小摊前,摊主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朝他吼道:“去去,小乞丐,别在这里挡爷们的生意!” 颜罗王想开口要一个馒头,然而心中知道这个摊主不会是个好心人,即使开口也是讨到一顿骂或打,其实他也不想在街头流浪,但没有一个人肯雇用他,因为他年纪又小,看走来又没几两肉——这也是饿出来的,他以前一直都挺壮实的。 摊主见他转身要走,放下心来掉头和隔壁小摊的摊主闲聊,突见那人眼睛睁大,口中喊道:“那小子偷馒头!” 馒头摊主急忙回头看,原来颜罗王趁他扭脸的时候,回身手一伸,双手就各拿了两个馒头,此时正没命地往前跑,摊主急忙追过去,边追边喊道;“捉贼呀,捉住前面那偷馒头的小贼!” 他追不上颜罗王,越追距离就拉得越远,颜罗王边跑边回头看他,不料突然身体一震,倒退了三四步,定眼一看,他撞到了一个刚从另一条巷子走出来的十五六岁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很美,有着圆而细致的脸蛋,和一双调皮的大眼睛,嘴唇儿微微摄起,此时那双美丽的眼睛正怒瞪着他,他知道这次惨了,就听得少女道:“你这臭乞丐,不但撞到了姑奶奶,还把我的衣服弄脏了?你要找死?” 颜罗王看看她身边那个大概有十八九岁的手中拿着剑的高大青年,又回头看看就要追上来的摊主,道声“对不起姑娘”就偏过他们又跑起来,听得摊主在后面喊道:“捉住前面那偷馒头的小贼!” 颜罗王立即感到后面的肩上的衣服被揪紧,就像后面拖着一座山似的,他跑不动了,回头看见正是那个被他撞着的美丽少女抓住了他,他心一急,慌道:“求你放了我吧,我会被打死的!” 少女道:“你撞了我也就算了,却还偷人家东西,我兰心最讨厌你这种三只手的人了,你被打死也是活该!” “我想他是饿坏了才会偷慢头的。”那个少年道:“师妹,你放了他吧,你看他这么可怜,这么冷了还只穿一件烂衣服” 兰心道:“要我放了他,除非他能立刻说出个能让我高兴的理由。” 颜罗王一急,张口就道:“你比我们青楼里所有的艺女都漂亮!” “啪啊”两声,颜罗王只感一阵晕眩,然后便觉出了脸上火热的痛,他才清醒自己已经被少女打落地上,他摇摇头看着面前这羞怒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又惹到她了,只不过是说她漂亮而已?难道女孩子不是都喜欢别人说她漂亮的吗? 兰心怒道:“你敢拿我跟艺女相提并论?” 颜罗王刚想回话,看见她后面的摊主,挣扎着要起来,却已来不及了,被摊主揪住胸前的衣服,接着脸上又挨了几巴掌,到底是多少下,他都来不及计算了,他手中的四个馒头被摊主抢了回去,他以为这次就这样结束了,谁知愤怒的摊主又往他的胸口踹了几脚,痛得他抱腹爬滚在地上,摊主才狠狠地道:“你这种小贼,就是不能同情!又让我损失了四个馒头,老子拿回去喂猪也不给你这种人浪费,今天不打死你算你好运,下次再让我碰见你,我就打断你的双腿!” 姑娘,谢谢你!”摊主向少女道谢之后,回头再踢了一脚地上的颜罗王,然后才向回去的路走去。 少年道:“师妹,我们走吧!” 兰心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颜罗王,“嗯”了一声,转身跟着少年慢慢地行走着。 颜罗王从地上爬起来,忍着痛,指着兰心的背,喊道:“小姨子,你别得意,你今天害我饿肚子又被打,老子以后碰见你,叫你去当艺女!”他在愤怒之时,把他在青楼里以及这两年流浪街头学来的粗话都骂了出来。 兰心从他的师哥手中抽出佩剑,转身就飘落颜罗王面前,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胸前就中了剑,血就从他的胸口喷出来,颜罗王摸摸喷血的伤口,把沾了血的拇指放人嘴里含了一下,冷笑道:“你够狠!” 然后他的整个身体直直地向后倒下,整条街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兰心看着自己手中沾了血的剑,许久,突然抛剑,转身投入她师哥的怀里,惊叫道:“我杀了人?师哥,我杀了人,我怎么会杀了人的?” 少年安慰她道:“师妹,别怕,只是死了一个小乞丐,不会有事的,我们回去吧!” 少年说罢,回首看了一眼地上血淋淋的颜罗王一眼,暗中叹息一声,扶着兰心走远。 他们离去不多久,从远处传来马车的声响,渐渐向颜罗王这里逼近。 “夫人,前面有一个死人,好像是刚死的,血还没有干!”车夫看见颜罗王,回首对车厢里被称为夫人的女人用一种平和的声调道:“阿田,我们不要管这些事,偏开走吧。” 阿田道:“是,夫人!” 就在马车从颜罗王身边驶过时,里面的女人掀开车窗的帘布,看了一眼地上的颜罗王,忽然脸色大变,喊道:“阿田,停车!” 阿田急忙拉停马,道:“夫人,什么事?” 夫人从马车下来,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高贵美妇,她走到颜罗王旁边俯首下来,纤指在颜罗王胸前点了十多下,对车夫道:“阿田,你把他抱到车厢里。” 阿田道:“夫人,抱一个死人到车厢干嘛?” 夫人道:“他还没死。” 阿田惊道:“夫人,你说他还没死?你是要救他了?” 夫人幽然道:“唉,这是我们兰家欠这孩子的,从剑伤的力道看,这定是兰心那小妮子闯的祸,这孩子还能救的,既然遇上了,就是一种缘分,阿田,把他抱上去吧。” 第15章 前尘往事(2) 阿田把颜罗王抱到车厢里,然后继续赶车,车到扬州府台大人的大宅前停了下来,阿田道:“夫人,到家了。” 夫人下得车来,对阿田道:“你把他抱到我房里来,我替他治伤。” 阿田抱着颜罗王进了刘府,一直到大夫人的寝室,他道:“夫人,把他放在哪里?” 夫人道:“把他放到我床上吧!” 阿田惊道:“放在夫人的床上?可他满身都是血?!” 夫人道:“把他的伤稳定下来,再把床单换洗就行了,快点,不然就来不及了,我只是封住他的血脉,再不施救,他就真的要死了。” “好吧。”阿田把颜罗王放到那张大床上,道:“夫人,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夫人向他挥挥手,道:“你帮不了什么忙,你出去把守住门口,我要运功帮他疗伤, 记住,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打扰我运功!” 阿田道:“老爷也不准吗?” 夫人脸色一黯,道:“他很少到我这里来的。” 阿田还是担心地道:“可是,如果,如果他真的在夫人运功的时候要进来呢? 夫人道:“你告诉他,如果不得到我允许就进来的话,他就活不过今天。” “好的。”阿田领命,出了房去,他看着夫人把门反锁了,心中纳闷,就在门口坐了下来,为夫人把守。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房里还是没有什么动静,阿田却看见了府台大人朝这边走来。 他把刘贤达拦住,刘贤达道:“阿田,你拦住我是什么意思?” 阿田为难道:“夫人在里面运功,不准有人打扰她。” 刘贤达皱眉道:“我好不容易来找她一趟,她又偏偏在这个时节练什么功?” 阿田道:“夫人从街上救回一个小孩,她正在运功替那小孩治伤。” 刘贤达道:“她以为她是菩萨再世吗?在街上遇见个快死的小鬼也带回家来疗伤?!闪开,我要进去了。真是,谁见过老婆的房间,老公不能进去的?” 阿田慌道:“可是夫人说过,如果你没得到她的允许就进去的话,你就活不今天。” 刘贤达立即止住步,惊道:“她真是这么说的?” 阿田点点头,应道:“是这样说的。” 刘贤达颓废地坐落地上,嘀喃道:“当初我为什么要娶个弄刀弄剑的婆娘呀?爹娘,你们死了,也要弄个女人来管我,啊,这世道到底是男人作主还是女人当家?我刘贤达一世英明,为何生来就碰上这么个可怕的女人?” 阿田悄声道:“老爷就这么怕夫人吗?” 刘贤达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道:“不怕我干嘛陪你在这里坐?” “为何就怕夫人了?”阿田骄傲地道:“我就不怕我的老婆,我叫她往东,她就不敢往西,老爷你官这么大,为何就怕夫人了?” 刘贤达怪眼一翻,道:“你这是在说什么?你在我面前炫耀你的训妻手腕吗?你敢笑我,信不信我让你连车夫也没得当?” 阿田惊慌失措道:“老爷,你别生气,我阿田哪敢跟老爷比?” 刘贤达喃喃自语道:“妈的,在老爷面前炫耀你的训妻能力,不知死活。” 阿田附和道:“是的,老爷,阿田知道错了,我是知道死活的,以后不会再错了。” 刘贤达道:“知道就好,唉,你说,夫人怎么要这么久,那个小鬼伤得很重吗?” 阿田回首看看房门,道:“差点就没命了,我就觉得他是死了的,可是夫人说他没死。夫人已经运功替他疗伤有两个多时辰了,我想应该差不多了吧。老爷,你还要不要再等下去?” 刘贤达道:“当然要等了,我要看看那小鬼长个什么样子,值得她耗这么大的功去替他疗伤。” 两人又坐在房前闲聊起来,大抵又两个时辰过去了,里面传来夫人的声音道:“贤达,你来了吗?” 刘贤达连忙站起来,却因为脚坐得有点麻木了,差点又重新坐到地上,他朝房里喊道:“容儿,我刚来的,听说,你在为一个小孩子治伤,现在怎么样了? ” 房门突然打开了,夫人出现在门口,她也许是动功太累了,脸上的倦意很浓,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慵懒之态,使得她那本是极美的脸庞在她这种醉人的衬托下更显其惊艳之色,刘贤达道:“夫人,我怎么觉得你比以前美了许多?” 夫人嗔道:“油嘴滑舌,进来吧!阿田,你可以走了,这里不用你帮忙了。” 刘贤达随他的夫人进人房里,看见晕睡在床上的颜罗王,道:“容儿,他还没醒吗?” 夫人道:“他伤得很重,可能要到明天才醒,你来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刘贤达道:“没,没什么事,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夫人坐在椅子上,请刘贤达也坐了,她道:“你已经很久没有来我这里了,如果不是有事,我想你是不会往这里跑的,说吧,什么事?” 刘贤达犹豫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道:“容儿,你知道的,我们只有福生一个儿子,而你又不肯为我再生,我纳了三房小妾,可是她们就不争气,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是否可以再让我纳多几房?” 夫人脸色一沉,看得刘贤达的心就往喉咙提,忽见她的脸色又恢复平和, 才放下了那么一点点,听得她道:“你的意思是你还想要多一个孩子?” 刘贤达连忙应道:“是的,容儿,我们刘家三代单传,我想到我这代即使不是人丁兴旺,也不能再继续单传下去了,容儿,其实我都是为家族着想,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纳了。”他装出一副大义凛然又不无可怜之相,让人看着心就软。 夫人沉默了一阵,道:“好吧!” 刘贤达惊喜得跳起来道:“容儿,你同意了? 夫人道:“我只同意为你生多一个孩子,但不准你再纳。” 刘贤达脸上尽是失望之色,一屁股又坐回椅子上,道:“容儿,你是说你来生?” 夫人道:“我不能生吗?” 刘贤达急忙摇摇头,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容儿吖,你虽然看起来只是个三十出头的人,但是你实际已经三十九岁了,如果是以前,你要生孩子,我当然求之不得,但现在还叫你生,我觉得对不起你。” 夫人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身的事,她们不懂炼精孕之法,所以很难为你生孩子,而我是懂得的,你如果真要孩子的话,容儿就再为你生一个孩子就得了,纳妄的事就不必提了。” 刘贤达其实并不是想要孩子,他只是想用这个借口多讨几房小妾,想不到他的夫人兰容既然破天荒地愿替再他生多一个孩子,也就让他的美梦落空,心中多少不爽。他道:“那就不纳了。” 兰容道:“我这次运功替他消耗了很大功力,需要三四天才能恢复,五天之后你来我这里和我同房一晚,我再为你生个孩子吧。” 刘贤达惊道:“你说要与我同房?” 兰容笑道:“不同房怎么替你生孩子?” 刘贤达道:“可是,你已经有五年没和我同房过了,即使是以前,你也没有要求过和我同房的,容,你这是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哩,我不是在做梦吧?” 兰容道:“你不想和我同房?” 刘贤达忙道:“不,不是,容儿这么美,我怎么会不想?只是,只是我有点...” 兰容无奈地道:“你一直都不愿到我这里来,就因为怕我?” 刘贤达很诚实地点点头,兰容看着他这个样子,叹道:“就这一次,以后我怀了孩子就不叫你来陪我了。” 刘贤达道:“好吧,我答应你,五天之后来陪你一晚。容儿,这孩子怎么办?” 兰容看着床上的颜罗王,双眼露出一种难以察觉得的复杂神色,道:“现在还不能动他,明天他醒来之后再把他抬到别处去。” 刘贤达道:“那你今晚在哪里睡?” 兰容道:“我去福生房里睡,我们出去吧,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刘贤达挡不住好奇地问道:“容儿,你为什么要救他?” 兰容叹道:“是我们兰家欠他的,我遇见了,就得还他,这孩子是没有武功的,不可能与兰家有仇,可是他却伤在我们兰家的剑法下,唉。” 刘贤达虽听不懂,但她一提到兰家,他就不敢多问,他道:“那我们出去吧,明天我来安置他。” 兰容与他出去了,刘贤达果然在第二天很早就过来看颜罗王,他来的时候,兰容还没到,他看见颜罗王已经醒了,正用他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见他走近,颜罗王开口道:“伯伯,是你救了我吗?” 刘贤达道:“不是我救了你,我刘贤达哪有功夫去救你这小鬼?是我的大老婆救了你,妈的,你看你又黑又瘦又脏,还他妈的一身血,把我老婆的床都弄脏了。你知道我是谁吗,小鬼?” 颜罗王看着这个似乎很有趣的胖子,道:“不知道。” 刘贤达仰首挺胸,拍拍胸膛道:“我乃扬州府的府台大人,刘贤达是也!” 颜罗王笑道:“府台大人,小子知道了。” 刘贤达又道:“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颜罗王。” “什么?”刘贤达跳了起来,吼道:“你叫阎罗王?小鬼,你是阎罗王的话,老子就是玉皇大帝! 颜罗王忍着痛笑笑,道:“大人,我的颜是颜色的颜,你误会了。” 刘贤达争辩道:“什么误会?听起来都一样,我建议你改改名字,不然你就真的见人就用这样的名?阎罗王了,这次要不是有我的大老婆救了你,你就真的叫阎罗王了。妈的,世上竟会有叫这个名字嘞!” 颜罗王道:“大人,你的大老婆呢?我要亲自谢谢她! 刘贤达道:“不用谢了,她救你也是我的意思,是我让她救的,不过,救了你之后我就后悔,你小子长得真不尽人意,就不能白点胖点吗?这个样子,看着就不像我们刘府的人,如果以后让人在刘府看见你,简直是丢我刘贤达的脸,还以为我刘贤达养不起一个下人呢!?” “赵松、赵槐,进来把这黑家伙拾到柴房去,让他在那里养伤,养好伤之后也只能让他呆在柴房里,别叫他到处乱跑,丢了我刘贤达的脸了。妈的,我刘府上上下下都是清一色的白,现在却来了个黑的,让人看了以为我虐待下人,我这府台大人还能混?” 两个壮实的汉子进来,道:“老爷,你说得对,我们都是清白的。我们这就把这黑家伙搬到柴房里作炭烧,老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刘贤达不耐烦地道:“妈的,什么当炭烧,是帮你们烧炭!我早就吩咐了,你们还愣在这里干嘛?是不是要我亲自动手?” 两人同声道:“我们这就去拾!” 刘贤达喃喃道:“真是没用的东西,连拾一个没几两肉的小鬼也想偷懒,白养你们了。” 颜罗王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想笑,可是一笑,他的胸口就痛得叫他难以忍受,他心里暗道:这一剑之仇,我一定要报,兰心,你会再见到我颜罗王的。” 第16章 发之风流 颜罗王亲了一下他的拇指甲,然后把他的手臂举到眼前,看着被罗紫玫咬的齿痕,脸上露出一种少见的温柔。 他把衣服重新穿上,走出柴房,在刘府的花园里看见了何东芝的女儿刘敏。 她是一个娇柔的女人,身量大概有160公分左右,有一头黑的秀发,时常扎着两条辫子,今天却是一飘的长发披肩,颜罗王觉得这样显得她那瘦俏的脸蛋更见秀丽,她或许不是什么绝色,但无疑是一个极其迷人的可爱女孩,有时候颜罗王觉得她像他的三娘,虽然她没有他的三娘那么美,可是她在气质上真的很像她的三娘,一样的温柔,一样需要人的保护。 在这个府里,除了刘贤达之外,另一个和颜罗王关系最好的就是眼前这个刘敏,她从不嫌弃颜罗王是个下人,也不嫌颜罗王长得黑,或者因为她在四年前也是一个贫苦人家的女孩的缘故,所以她没有那种千金小姐的娇气和傲慢,她比颜罗王还要小一个月,这是她偷偷告诉颜罗王的,颜罗王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他说出她的出生年月,也就不放在心上,只知道她是的确比他小的。 颜罗王迎上她,依然笑得灿烂,道:“小姐,你在花园里赏花吗?” 刘敏道:“我哪会有这种情趣,我是路过的,我娘叫我到她房里去。你到哪里去,黑眼?” 刘敏习惯叫颜罗王作黑眼,这是取他的肤色和他的姓合起来的——黑眼,叫着叫着也就叫黑眼了,因为颜罗王的眼睛也的确够黑。 颜罗王也不知自己要到哪里去,他就道:“我随便走走,看看哪里有需要我帮忙的,人闲着就是无聊,嗯小姐,你要走了吗?” 刘敏苍白的脸上忽然多了几抹淡红,她嚅嚅道:“我不急,你急吗?” 颜罗王道:“我当然不急了,这府里就我不急,只要老爷不在家,我都是没事干的,老爷一到家,就把我叫去听他吹牛,我那时才叫急哩。” 刘敏道:“是吗?那你就陪我在这花园里走走吧。” 颜罗王笑道:“小姐,你不是说要去你娘那里吗?” 刘敏愣了一下,哦道:“我刚去回来了——你不愿意陪我吗?” “不是,不是!”颤罗王连忙否定,继续道:“我愿意席着小姐,一千一万个愿意,能多陪小姐逛花园是我黑眼的最大荣幸。” 刘敏微微一笑,道:“我不是爹,你不要拍得这么夸张,我问个事,你要老实回答我。” 颜罗王道:“嗯,你问。” 刘敏在花园里的四角亭的石椅上坐了下来,颜罗王也坐在她的对面,隔着亭中的石桌,凝视着似乎有些差涩的刘敏,他有几秒钟入了迷,忽听刘敏道:“黑眼,我不扎辫好看吗?我总觉得扎了辫子会舒服点,可是今日我来不及扎了,这样让人看了会不会笑话我?” 颜罗王的双手在她的脸前上下比划了一阵,道:“是有点不修边幅,女孩子注意打扮她的形象的确会很让人说闲话的。” 刘敏脸色一黯,道:“你是这么认为的? 颜罗王笑道:“哪怕全世界的人说小姐的闲话,我也真心希望能够看见小姐秀发披肩的模样,因为这个样子的小姐是最美的!” 刘敏垂首道:“黑眼,你说谎,我不和你说了。” 她站起来转身就跑出花园,留下颜罗王独赏园里冷淡花色,他摇摇头笑笑,不懂刘敏为何突然不与他说了。 他跟着也走出花园,不知不觉地就走人了兰容所住的洁心园,他看了看兰容的寝室,见房门关着,但从里面传出很轻的脚步声,他就知道兰容在里面,也就说明刘贤达不会在外面被她撞见了——其实刘贤达能在外面撞见兰容才是怪。 颜罗王刚想转身离开,那门却先他一步打开了,兰容穿着一袭睡宽大的白色睡衣出现在门口。 他恭敬地道:“夫人,我来看看这里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 兰容道:“你别装了,我知道你是替老爷来探风的,你过来,我刚好有点事要你帮忙。” 颜罗王的目的被她识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她既然说有事要他帮忙,他就硬着头皮进入了她的寝室,她跟着反锁了门,然后走到床前小心地坐了下来,朝颜罗王招招手,道:“颜罗王,你坐我旁边来。” 颜罗王心中不敢,呆站在当场,静静地看着坐在床沿上的兰容。 兰容道:“为什么还站着?” 颜罗王道:“夫人,我不敢弄脏了夫人的床。” 兰容粉脸怒色道:“我叫你坐你就坐,这是命令,老爷都得听从,你敢不听?” 颜罗王无奈,一步一步地走到床前坐在床的一边,与她之间空出一大截距离,兰容柔声道:“乖,坐近一点。” 颜罗王不敢抗拒,于是又坐近她一些,她才道:“罗王,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颜罗王想不到兰容会问他这种幼稚的问题,他道:“我是男孩,喜欢的当然是女孩了,夫人,问这个干嘛?” “猜猜我肚里的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兰容幽幽地道:“我已经有八个月了,孩子再过两个月就要出世了,我想请你帮我猜猜肚子里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颜罗王露出惊奇之色:她肚里的孩子是男是女,他颜罗王怎么晓得?他道:“夫人,我不会猜。” 兰容道:“你听,孩子正在和我说话哩,你把耳朵轻轻贴在我肚子上,你就能听出这声音是男的还是女的了。” 颜罗王定眼看着兰容,只见她绝色的脸容上此时温柔平和,他道:“夫人,真的要听?” 颜罗王犹豫了一会,终于俯首下去,耳朵轻贴在兰容鼓胀的肚皮上,可是他真的听不出什么,兰容却在此时间道:“听到孩子和你说话了吗?” “听到了。”颜罗王本不想欺骗兰容,可是如果说没听到的话,可能就会被骂,他只好选择撒谎。 兰容惊喜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颜罗王想一下,道:“他说,别压着我,黑脸蛋!” 兰容笑得很美,就因为颜罗王的这句话,她笑得像一个少女似的,颜罗王看着她笑,她的几根发丝掉落在她的脸前,她道:“罗王,帮我把头发擦上去。” 颜罗王照做了,把她的不安分的发擦到她的耳廓后面。 她的右手就悄悄地放在了他的脸上,轻轻地抚摸着,颜罗王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得很快,兰容的手摸在他的脸上的那种柔软的感觉,让他的脑袋无法思考,他不敢抗拒,也不想抗拒,任由她抚摸着,想起萧娘以前经常抚摸他的脸颊一般。 “罗王,你多少岁了?” 这个问题,她以前问过颜罗王,颜罗王也记得自己回答过她,然而此刻她又问起。 他只得重新回答,“夫人,我实岁已经十四岁半了,虚岁应该有十五六岁了吧。” 兰容叹道:“你看起来像十八九岁的少年,也许是与你所经历的沧桑有关,所以你的心性比较成熟。” 颜罗王眼中的芒光闪了一下,然后又垂下头来。 兰容的手从他的脸撤离,放在她自己的肚子上轻柔地抚摸着,道:“能问你个问题吧?” 颜罗王连忙道:“夫人,你问。” 兰容道:“你右臂上的齿痕是谁咬的?” 颜罗王不料她会问这样的话,一时愣住。 兰容看他这个样子,叹息道:“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颜罗王道:“是我三姐咬的。” 兰容惊道:“你三姐?她怎就这样狠心,咬你这么深?” 颜罗王道:“是我叫她咬的,我让她咬这么深。” 兰容道:“哦,原来是这样。罗王,你知道是谁用剑伤了你吗?” 颜罗王的眼睛的恨意突然变得浓重,看得兰容也有些惊惧,只听他道:“夫人,我如果不死,我会找见她的,她叫——兰心!” 兰容道:“你很恨她?” 颜罗王道:“不是恨,是仇。” 兰容把他那激动的双手握在手里,道:“你以后见到她,哪怕是心里恨她,也不要去惹她,好吗?” 颜罗王无言,对于这个救了她性命的女人,很多事他都能答应她,唯独这件事,他颜罗王不能应承。 兰容凄怨地道:“你就真的这么恨她?” 颜罗王点点头,道:“恨可消,仇难解。我总有一天,让她知道胸口痛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她留在我胸口上的伤疤是永存的,我想忘记也不行。” 兰容道:“我也是为你好,你不会是她的对手的,我可以救得了你这次,却救不了你下次,你以后见了她最好装作不认识她,这样我也就能放心一点了。 ” 颜罗王道:“在我未有十分把握之前,我是可以忍的,这个夫人请放心,哪怕死我颜罗王也就是烂命一条,当不得一回事的。” 兰容伸手掩住他的嘴,怨道:“不准这么说,谁个命不珍贵?” 颜罗王感激地看着她,许久才道:“夫人,你若没有别的事要我帮忙,我还是先走了,留在你这里久了,我心里觉得慌,这不是我久留的地方,虽然我知道夫人很疼我。” 兰容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道:“好吧,你出去吧,记住,我虽然不管老爷的事,但你不要跟着他胡闹,他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 颜罗王道:“夫人,我会记住的。” 第17章 猫叫 在刘贤达的四位妻妾中,林鲜也许是最不具姿色的一个,然而刘贤达却最宠爱林鲜,除了在外面花天酒地之外,回到家后,他常去的房间就是林鲜的寝室。 林鲜只有二十七岁,在未进刘府之前,是红楼名牌,刘贤达与她相好一晚之后,便决定纳她为妾,好藏在家中,供他一人独用。 颜罗王想不到会在这样的时刻遇见林鲜,已经是万家灯火同点之时了,他每到这个时候都回到了他的柴房。因为练《男 至宝》的缘故,他从小习惯了裸睡,当他躺在床上闭眼运气之时,有人敲门了,他道:“谁?” 林鲜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小罗,是我!” 颜罗王连身子一僵,道:“是三夫人啊,我我有什么事吗?” 林鲜道:“没甚事,只是想看看老爷在不在你这里?” “不在。”颜罗王放下心来,道:“老爷还没回来吗?” 林鲜道:“没有,他已经有五天没有找过人家了,人家想他,所以到你这里来看看,谁都知道,老爷一有心事就会跑来你这里帮你砍柴的。” 颜罗王道:“可是老爷真的不在我这里,三夫人,你在别处去找找吧?” 林鲜固执地道:“我不信,你开门,我进去找找。” 颜罗王头皮发麻,道:“不方便吧?我已经睡下了。” 林鲜道:“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叫你开门!别以为老爷疼你,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你背着我们帮老爷做什么事,我们四姐妹可是一清二楚的,你开不开?不开我就叫人来撞门了!” 颜罗王知道这门是不能不开的了,可是看了看自己未穿衣服,无奈地道:“好吧,你等会,我穿了衣服就开门给你。” 林鲜不耐烦地道:“你是不是想把老爷藏好才开门?快点,穿什么衣服?老娘什么男人的光屁股没见过,倒怕看你这小毛头了?” 颜罗王急忙把裤子往双脚一套,慌慌张张地系好裤头,就跑过去开门,林鲜进来之后,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在柴房里东翻西丢,找了好一会,不见有其他人,就回头对颜罗王道:“你真的睡觉了?” 颜罗王道:“是的,我都说没和老爷在这里闹了。” 林鲜怀疑道:“你睡觉为什么不熄了油灯?” 颜罗王道:“我太累了,一时不觉,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林鲜道:“你说谎也不看对象吗?你既然已经脱衣在床,当然就是决定睡觉了,怎么可能是随便躺躺?” 颜罗王无言以对,看着林鲜发呆,他向来是口齿伶俐的,可是今晚一对上这个女人,他才发觉人外有人,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 林鲜的眼睛移到他未穿整齐的裤子上,,眼睛大亮,接着又看了看他的那张床,眉头一皱,走到他身旁,伸手捏了捏他手臂的肌肉,娇笑道:“你小小年纪,肌肉倒是挺发达的。” 颜罗王被她捏得浑身不自在,又不敢有所动作,尴尬地道:“这是劈柴劈出来的。” 林鲜道:“怪不得老爷会经常来你这里劈柴了,原来劈柴会令肌肉结实,你知道吗?我常说他只有肥肉的,小罗,你快穿上衣服,和我一起找老爷去。” “好吧。”颜罗王答应着,随手拿起一件衣服,就随林鲜走出门,林鲜比他先一步出了门外,他猛地退回来,急忙把门关了,外面的林鲜喊道:“颜罗王,你敢违抗我?” 颤罗王忙道:“三夫人,你先等等,我很快就会出来。”他当下就闭上双眼,按照《男人至宝》里的《平息法》运起气来了。 刚才他与林鲜说话,没空运气平息自己底下的冲动,却不料林鲜要他出去找人,他那里顶着帐篷,又怎么能出去乱撞?只好把林鲜关到门外后,才能运气平息他某处的起义了。 林鲜等了约三四分钟,才见颜罗王从柴房里出来,她看看他的裤头,笑道:“你刚才在裤档装了什么?是不是躲在里然后把它拿出来藏好了?” 颜罗王尴尬地道:“没、没什么的。” 林鲜道:“好啦,你藏私,我可以不管,你现在立即跟我来。” 颜罗王松了一口气,道:“是,三夫人,我们先去哪里找?” 林鲜神秘地一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颜罗王只得跟着她走,却不料她走回她的寝室,颜罗王到了她的门前就停了下来,道:“三夫人,你不是说要找老爷吗?为何要回你的房间?” 林鲜回头,道:“我忘了拿东西了,你同我进来,帮我拿了东西,我们就出去找老爷。” 颜罗王便跟着她进去,她掉头就把门反锁了,颜罗王道:“锁门干嘛?” 林鲜道:“我要拿的东西很重要,如果让人偷看,就不好了,不过,我不怕你看。” 颜罗王半信半疑,随她来到她的床前,她道:“小罗,你在我床上坐一会,我到后面去拿东西,一会就得,你不许跑掉,不然明天有你好看!” 林鲜说罢,就走到后面的屏风去了,颜罗王不知她要拿什么重要东西,但是,他知道她似乎很开心,在屏风后面还轻轻地吭着小曲,这种小曲他也曾在春风扬万里的那些阿姨们口中听到过,只是他记不得是哪个阿姨哼的了?似乎每个阿姨都会哼的,他想,为什么三夫人也会吭这些小曲儿? 颜罗王再次看到林鲜时,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也大张,就是说不出一句话,他曾经在青楼里偷看,男人与女人光身子打架... 颜罗王全身打了个寒颤,惊道:“三夫人,我先走了。” 林鲜却双手按在他的双肩笑道:“怎么?我叫你拿的东西不重要吗?你没有拿怎么就可以走呢?” 颜罗王急道:“三夫人,我拿不了,我力气不够。” 林鲜道:“你力气不够,我可以帮你,你胆敢走!?” 颜罗王道:“三夫人,我有些急事,需要出去一会,你先放了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林鲜道:“我都说了,让你说谎时看看对象,你总是乱发一通,我看你又能编个什么故事出来,说吧。” 颜罗王道:“我尿急。” 林鲜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拉在这里就得了。”她说完就把右手伸过来。 因为林鲜堵住了他的嘴,他就用手去推开林鲜,并且喊道:“放开我,我不能这么做的,老爷知道了会杀了我的,你别害我呀!” 林鲜痴痴地道:“我怎么会害你?” 颜罗王知道这次可能真的要被她得逞了,他劈柴是挺有蛮力,可不知为什么,现在竟然斗不过这林鲜,正在这紧要关头,突然传来敢门声,颜罗心中大呼“有救了”,就听得外面的刘贤达道:“鲜儿,快快开门,你的老爷来了。” 林鲜和颜罗王心中大惊,林鲜定定地看着颜罗王,颜罗王却扭头看着那扇门。 林鲜轻道:“这死老鬼,早不来迟不来,偏偏要在这时候想起了老娘,小罗王,你先躲到床底下,待会我打发了那死老头就继续。” 她放开颜罗王,就走出去,颜罗王急忙一头钻进林鲜的床底下,幸好这床还够大,他躲在床下,如果不注意,很难发现。 接着他就听到刘贤达欢呼:“噢呀,鲜儿,你已经准备好了?” 林鲜想着床底下的颜罗王,因而不想他长留此地,道:“老爷,你又喝酒啦?今晚奴家有点不舒服,改日再来嘛。” 刘贤达撒娇道:“不嘛,她们都不懂我,只有你才懂得欣赏我。” 林鲜道:“那明晚吧?” 刘贤达铁了色心,道:“不,就今晚,就现在。” 颜罗王就看见刘贤达的衣裤全部堆在床前了,他暗道:老爷,谢谢你及时的降临,你真是我的大恩人,我以后一定全力效忠于你!” 刘贤达道:“我刚才在洪老板那里喝酒,他把他家祖传的神龟酒拿给我喝,说喝了神酒,作用会很大!” 刘贤达道:“我这不是正准备实验吗?如果是真的,明天我去把他家里的酒全部要走,如果是假的,我怎么也得找机会把他的家抄了。” 林鲜道:“老爷不喝酒也是很厉害的。” 林鲜虽然一心想着床底下的颜罗王,但刘贤达毕竟是自己的老爷。 底下的颜罗王心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颜罗王小心翼翼地从床的另一头爬出来。 颜罗王掉头又往外爬,不小心撞到橱柜上,掉下来一个瓶子,一声碎响,把房里三人都吓了一跳,颜罗王全身僵在当场大气不敢喘,刘贤达道:“卧槽,什么事情?” 他刚想转脸回来看个究竟,林鲜适时把他的脸拉过来,生智的颜罗王学着猫儿叫了“喵”的一声,她就道:“老爷,不过是一只猫碰掉了一些东西,先不要理它。” 刘贤达抬脸起来,骂道:“妈的,这烂猫叫得也真难听,鲜儿,我们不管它了。” 颜罗王猛地爬到门前,这门因为刘贤达刚才太急了,所以忘了掩了,他爬出了门,先是轻手轻脚地走,然后就是尽他所有吃奶的劲狂奔。 第18章 府台办案(1) 颜罗王带着慌恐的醒来,打开门一看,天亮了很久,他在柴房里打点了一切,就往花园方向走去。 刚人花园的圆门,就看到了刘敏,还有刘福生,刘敏靠得刘福生很近 ,几乎是两个身体贴在一起了。 刘敏同时看到了颜罗王,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挣脱被刘福生握在手中的手儿垂下脸来,不敢看颜罗王。 颜罗王知道刘福生三天前回到了刘府,他并没有看见刘敏的手在他未来的前一刻,曾经长久地握在刘福生手中,即使看见了,他也当是哥哥牵着妹妹的手在花园里赏花。 颜罗王只是奇怪,为什么刘敏不像以往一样和他打招呼了? 刘福生是英俊的青年,他的脸尖瘦但不失俊俏,双眼锐利,鼻子高挺而有些勾,然而他的双肩却很宽,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不但不瘦,反而显得他特别的高大,确切地说,他的身高应该有181公分,这足足比颜罗王高出十多公分。 让人一望,就知道他是个俊俏风流人物。 他的眼睛还给人一种冷酷的感觉。 许多时候,颜罗王直觉刘福生并不像刘贤达,虽然他与刘贤达有着同样的身高,但除了这点,颜罗王在他们身上寻不到相同的地方。 刘福生半年前出去了,如今才回来,这是他回来后,颜罗王第一次见到他。 颜罗王想,怪不得这两天都不见刘敏了,原来是和他哥哥在一起,他向他们打招道:“少爷,小姐,你们早呀。” 刘敏拾起脸来,现出一抹红晕,道:“黑眼,你怎么这么早就到花园里来了。” 刘福生并没有回答颜罗王,只是瞄了他一眼,然后就对他身旁的刘敏道:“敏敏,我们到亭子里坐吧。” 颜罗王道:“我去向夫人请安。” 刘敏跟随刘福生进入亭子里,并排坐了下来,刘敏道:“那你就去吧。” 颜罗王笑道:“嗯,我这就去。” “颜罗王,你在这里呀,正好,哈哈!”来人却是刘贤达刘府台。 颜罗王迎上去,道:“老爷,这么开心,什么事呀?” 刘贤达把他的右手提起来,他的右手上拿着一只白猫,他笑道:“我今天一起来就四处寻猫来打,你看,我现在把这猫打死出了气,你说我开心不开心?” 颜罗王知道昨晚的事情,也就附和道:“老爷,这猫该死,老爷是怎么打死它的?” 刘贤达道:“我一脚就把它踩死了。” 颜罗王道:“老爷真是厉害,一脚就能定江山,不愧是府台大人。” 刘贤达更开心了,嘿嘿笑道:“颜罗王,你说话正合我心意,我现在正准备去找你,我们在你那里架几把柴,把这猫烤了,撕了吃,哈哈。” 颜罗王道:“老爷的主意妙,我们现在就去。” “爹,你手里拿的是娘的小白猫,你不知道么?”坐在亭子里的刘福生不紧不慢地说出这一句,却把刘贤达震得没了主意。 他的手一颤,手中的白猫就掉到了地上,他看着地上的死猫,恨不得它马上活过来,可惜它就怎的死了呀?他抬脸对他的儿子道:“福生,你说这是你娘的?” 刘福生道:“你多久没有去过娘房里了?连娘在年前养了个白猫儿也不知道?” 刘贤达喃喃自语道:“惨了,这次惨了,这猫怎么就成了容儿养的了?我以前为什么不知道?” 刘贤达惊惶失措之时,看见面前的颜罗王,灵光一闪,抓住颜罗王的双肩,道:“颜罗王,这事由你一个顶着。” 颜罗王也怕兰容,慌道:“老爷,怎么又是我顶着?” 刘贤达道:“你不顶,难道叫我顶吗?” 颜罗王道:“可是一” 刘贤达打断他的话,道:“没有商量的余地,大夫人问起她的白猫,你就说是你打死的,啊,听到没有?” 颜罗王道:“可是,少爷和小姐都看见是老爷打死的,他们不会说吗?” 刘贤达道:“不管他们说不说,你一口咬定是你杀的就行了。” 颜罗王道:“为什么老爷你不承认,如果夫人生气了,把小子赶出刘府呢?” 刘贤达道:“不会的,他至多骂你一顿。” 颜罗王辩道:“如果说是老爷杀的,夫人也是骂老爷一顿而已,老爷为什么定要小子承担?” 刘贤达一掌就拍到颜罗王的头壳上,道:“你今天怎么就这么笨,我是老爷,是府台大人,被女人骂不是很没面子吗?你就不同了,你是个小孩子,被骂几句不会丢脸的,就这样了,没得说的。做好了,有你好处,若敢不从,我明天就叫你到山上砍柴。” 颜罗悄声问道:“老爷,有什么好处?” 刘贤达也悄声道:“你不是很想看我办案吗?如果你承认猫是你打死的,帮我顶过这么一骂,我就找个时间让你陪我去办案,如何?” 颜罗王还来不及回答,又从花园外跑来一个大汉,刘贤达冲大汉问道:“钟捕头,什么事这么急?” 钟捕头道:“大人,有两件很棘手的案子要你立刻去办?!” 刘贤达道:“我这不是正准备去吗?我什么时候迟到过,哪天不是在高地处理公事的,去去,我过会就去衙门。” 钟捕连忙闪了出去。刘贤达又对颜罗王道:“就这么定,我去办案了,你在家机灵点。” 颜罗王刚想回话,看见对面那个门进来了林鲜,他的脸色一变,就听得林鲜道:“老爷,你要去街门了吗?” 刘贤达道:“是的,你在家等我回来,我今天去把洪胡子的店拆了。什么狗屁酒!” “咦,老爷,这猫是昨晚那个吗?你把它打死了呀?” 林鲜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死猫,然后又用眼角闪了闪颜罗王。颜罗王浑身打了个冷颤。 刘贤达道:“不是我打死的,是颜罗王不小心踩死的。” 林鲜就拿她那双媚眼瞧着颜罗王,其中的含义只有颜罗王心里清楚。 刘贤达就道:“我去街门了。” 颜罗王突然道:“老爷,我答应帮你顶着,不过,今天你一定要带我去衙门,我求你了。” 刘贤达盯着颜罗王好一会,道:“好吧,看你也为我做了许多事,就让你见识一下府台办案的手腕。” 林鲜道:“办案有什么好看,小罗,家里还有许多事要你做,你不能去妨碍老爷办案。” 刘贤达道:“也是,家里是有许多事要你照看的,颜罗王,你就不去了。” 颜罗王急道:“老爷,你堂堂府台大人,怎能说话不算话?”他真担心留在家里,会被面前这只母猫当作小鱼儿生吞了。 刘贤达想了一下,道:“也是,府台怎能说话不算话的?就这么定了,你今天就跟我去街门,家里的事也有许多人做的。” 林鲜嗔道:“老爷!” 刘贤达摆摆手道:“不必说了,我们还有急事,颜罗王,我们快走。” 亭子里的刘福生突然朝他们喊道:“爹,今天有贵客到我们府里,你办了案早点回来。” 刘贤达答应一声,就和颜罗王走出了花园,他们出了门,刘贤达就上了轿子,颜罗王就在旁边跟着走,不久,到达了街门。 第19章 府台办案(2) 刘贤达往堂上一坐,就有个师爷模样的人走到他右边站好了,颜罗王也站在了刘贤达的左边。 刘贤达满意地笑笑,对旁边的颜罗王道:“怎么样?” 刘贤达拿了桌上的木砖就拍在桌面上,听得一声响,就有整齐的“威严”之声大震! 颜罗王道:“老爷真是威武!” “哈哈!”刘贤达笑过之后喝道:“带犯人!” 他旁边的师爷悄声在他耳边道:“大人,这第一个案没有犯人。” 刘贤达吼道:“没有犯人,叫我办什么案?” 师爷道:“他们都是原告,也可以说都是被告。” 刘贤达不耐烦地道:“管他什么告,有人就给我带上来,办完案我好办别的事,快点。” 师爷朝底下的钟捕头使了使眼色,钟捕头会意,出去了一会,带进来两个一胖一瘦的老头,他们一进得公堂,就跪在地上大喊道:“青天大老爷,你要为我作主呀。” 刘贤达道:“我是青天大老爷,当然会为你们作主,快快把你们的冤情诉上来。” 两个老家伙立即怒目相瞪,同时对骂道:“他儿子杀了我儿子” “他说谎,是他儿子杀了我儿子的。” 一胖一瘦,两个老人,在公堂上激烈地争吵,堂上坐着的刘贤达和站着的颜罗王也不知道他们说着什么一回事,刘贤达的木砖又拍在要桌上,吼道:“够了,你们两个一个一个地说,在这里吵什么,要吵回家吵,别在这里烦我!” 青天大老爷发怒了,两个老人都不敢再出声。 刘贤达指着胖老人道:“你比较胖,说出来的话比较有力量,就你先说。” 看在大家都是肥人的份上,青天大老爷终于给了一点胖老头面子。 胖老头道:“大人,老汉叫胡九长,家住——” “别说与本案无关的事,不然撤消你的发言权。”刘贤达一听他要拉家底,就预先警告他。 胡九长道:“是是,我的儿子被他的儿子推下山摔死了,所以我要告他,要他赔我儿子的命,如果不能赔命,就要赔钱!” 刘贤达道:“好,就要这样,明明白白说,我才好办你们的案,你们如果在这里吵,我怎么办案呀?那瘦的,到你了!” 瘦老头道:“我叫王八生——” 刘贤达一听,来了兴趣,道:“慢着,你说你叫王八生?” 瘦老头应道:“是呀,老爷,怎么了?我这名字很多人都说不好哩,可是用了一辈子了,老汉也就不改了。” 刘贤达道:“老子从昨晚开始最讨厌王八了,既然你是王八生出来的东西,也一并讨厌,来人,先打他三大板再让他说话。” 立即有两个官差就地打了瘦老头三大板,他喊冤道:“老爷,我虽是叫王八生,但不是王八生出来的,老爷呀,哎呀不要打了,我现在就改名,就改名!” 三大板打过,刘贤达就问道:“说说,你要改什么名?” 瘦老头道:“我好像觉得王八蛋叫起来比较顺口,早就想改了,现在就改叫王八蛋吧。” “不行!”刘青天在堂上大喊反对,他道:“王八蛋是公用的,你有什么资格一人独称?” 王八生慌慌然道:“那老爷,你说改什么名中肯?” “改成王八软!”刘贤达想起他昨晚喝了王八酒之后,没几下就软下来了,他心中就有气。 王八生道:“王八软?老爷,这不合逻辑,王八的壳是很硬的,应该改个王八硬。” 刘贤达火了,怒道:“你个王八,你什么时候不硬,现在在公堂上说硬?来人,再打他三大板,看他还能硬多久!” 不用说,王八生又被打了三大板,看来想硬也硬不起来了,他哭喊道:“大人,不要打了,我不要硬了,我就要个软,这软会舒服点。” 刘贤达道:“知道就好,王八的壳虽硬,里面可也是软的,人不要看表面,要看内在,知道吗?王八软,说说你的冤情。” 王八生道:“大人,他儿子把我儿子推落山摔死了,我要告他,如果他不能赔我儿子的命,也要叫他赔钱给我王八生!不,是王八软。” 刘贤达听着,头都晕了,到底是谁的儿子推谁的儿子落山?他摇摇头还是不能清醒,就朝师爷道:“你去给我拿百草油来,我头有点痛,妈的,这是什么案子。” 师爷跑进内堂,把刘贤达要的百草油取了出来,刘贤达倒了些药水入手掌心,擦擦额头,感觉舒服了些,就道:“师爷,你来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师爷道:“老爷,事情是这样的,话说——” 刘贤达骂道:“我操,你话说得也够多了吧? 人家做书生,你也做书生,人家当大官,你却在我这里混个师爷,就因为你话说太多。再敢话说,我就让你连师爷也没得做,快点,直接进人正题。” 师爷慌忙道:“这两个老头的儿子在山上打架,两人同时掉落山去,摔死了。” 他这一说,就像放鞭炮一样,刘贤达听了很是满意,道:“这就对了,做事要有重点,说话也要有主题,不要说一大堆的话说,我们办案不是在说戏,你知道吗?” 师爷道:“知道了,大人。” 刘贤达朝地上跪着的两人道:“师爷说得对不对?” 两老同时道:“很对,大人。” 刘贤达道:“对就行了,你们两人每人上交本大人五百两银子!” “砰”的一声,木砖又拍在木桌上,正式定案。 两个老人双眼一瞪,仰倒在地上,不知是被震晕的还是被吓晕的?! 刘贤达道:“师爷,这两个老东西什么不好学,学别人在我面前装晕?还好我早有准备,快拿百草油去把他们擦醒,本官还要办案的。” 百草油果然是世代名药,在两个老人头上那么一涂,立即见效,两人醒来之后,一句话也不说,就拿两双老眼盯着他们的青天大老爷。 刘贤达笑道:“五百两不行,那就减价,三百两。” 两人还是不言不语,刘贤达又道:“二百两?” “一百五十两? “一百两?!” 胡九长终于道:“老爷,为什么要我们交银 ?” 刘贤达道:“你们两人,没事到公堂上胡闹,害我浪费许多宝贵的时间,你知道我一天要处理多少公文吗?不知道吧?你们的儿子各死得其所,他们都各自报了仇,本不该来烦本官,却在这里要弄本官,搞得本官头都晕了,我晕了头,怎么能为百姓做事?” “所以,你们要赔偿本官的以及老百姓的直接损失,你们认罪吗?” 王八生道:“老爷说得好像挺有道理。” 刘贤达道:“有道理就给钱。” 胡九长道:“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钱,老爷,我们下次不敢再来烦你了,求你让我们走吧,我们不告了。” 刘贤达怒道:“我已经降到一百两了,你们还想不认罚?” 两个老人全身打颤地看着高离在上的青天大老爷,怕得又不敢说话了。 刘贤达道:“好吧,好吧,看着你们年老可怜的样子,也不值几个钱了,我就再减价,五十两!最低就是这个数了。你们如果不认,就抓去坐五年牢!” 两个老人终于认罚,道:“老爷,我这么老了,不能坐牢呀,我这就回家借五十两银子给你,你让我走吧。” 刘贤达挥挥手,道:“好,你们回家拿钱去,钟捕头,派两个人分别跟着他们去,免得放了他们就赖账,这种人我见多了。” “是,大人!”钟捕头立即点了两个官差出来随两个老人出去了。 刘贤达办完了一件案,靠在椅子上喘了一口大气,道:“颜罗王,你看我办案如何?” 颜罗王笑道:“老爷办案真是神来之笔,厉害过老爷一脚就踩死猫儿。” 刘贤达翻眼道:“我什么时候踩死了猫?你不记得是你打死的了?” 颜罗王道:“对对,是我打死的,我都差点忘了,老爷叫我顶着的。” “那老爷现在准备去哪里?” 刘贤达朝他眯眯眼,道:“就你小子机灵,我现在换了衣服就找个地方清醒清醒。” 颜罗王道:“那我先回府里了?” 刘贤达道:“也好,你先回去,没事不要来找我。” “知道了。”颜罗王走出了街门,慢悠悠地走到刘府门前。 看见阿田正急急忙忙地走出来,他看见颜罗王就跑了过来,在颜罗王耳边嘟弄了一阵,颜罗王转身拔腿就跑。 一直跑到了扬州城里的会宾楼,这楼里很多人都认识他,对他的到来也就不在意,颜罗王在这里找见了他的老爷刘府台,他喊了几声“老爷”,刘贤达也没听到。 这里人声嘈杂,刘贤达正与姑娘们玩捉迷藏,眼睛被布包扎着,四个姑娘就围着他叫喊,他就在圈里面不停地抱,可惜一个也抱不着。 颜罗王跑到他面前,被他抱住,他道:“美人儿,我终于抓到你了,来,亲 个!” 他的肥嘴就要向着颜罗王的脸嘟过来,颜罗王急道:“老爷,是我。” 刘贤达全身一震,扯下布条,看着颜罗王,惊惶失措地道:“颜罗王,怎么了?是不是夫人们来了?” “不是。”颜罗王也在刘贤达耳边吹了一阵耳毛,刘贤达脸色大变,道:“颜罗王,快,我们立即回去!” 第20章 少女、青春 刘府的正堂。 此时最顶上最中间的那张桌上两旁的太师椅上坐着两个人,右边是兰容;左边坐着一个英挺高大的中年男人,他的眉毛像鹰展开的双翅一样飞扬,他正脸带着笑容与对面的兰容谈论着。 左右两排椅子上也各坐有人,右边的是刘福生和刘敏以及刘贤达的三位妾侍,左边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一个和尚、一个清丽的女人、一个中年文士。 刘贤达和颜罗王进来的时候,看见坐在上面的中年男人,他的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立即双膝跪了下来,颜罗王也识相地跟着跪下来,只听刘贤达颤音道:“下官刘贤达磕见李丞相!” 颜罗王有样学样道:“下官不,小子颜罗王磕见丞相大人。” 中年人笑道:“贤达,不必多礼,起来吧。” 刘贤达得到准许,慌忙爬起来站着不敢乱动,中年人朝他摆摆手,道:“贤达,你也坐。” 刘贤达坐到为他留出来的左边第一个位子上,回头看了看地上颜罗王,心想怎么刚才忘记叫他不要跟进来了!? 颜罗王没有得到特许,只好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眼巴巴地回看着刘贤达。 李丞相朝颜罗王道:“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颜罗王慌忙答道:“小子贱号颜罗王。” 旁边的少女“扑味”一笑,颜罗王扭脸看去,不禁一呆,这少女的脸丰满而不显胖,细长的眉不弯面有些扬,眉下是一对半月似的眼暗,唇儿鲜艳如花瓣。 她的美丽是刘敏所不及的,哪怕在颜罗王印象中美丽的小罗芙也要逊色,或许,只有在他的胸口上留下永存的伤疤的兰心还能与她平分秋色,然而兰心在颜罗王心中留下的是另一种不能言说的复杂感觉,面前这个少女,却让他感到一种高不可攀的高贵气质袭人而来。 只有刚才那不经意的一笑,颜罗王才觉得她有着那么一瞬间的亲切。 “阎罗王?你的名字很能说明你这个人,我想阴间里的间罗王也是像你一样黑色的,但传说阎罗王是很高壮的,哈哈!”李丞相笑道。 颜罗王清醒过来,用力地一甩脖子,把脸转向李丞相道:“丞相大人,小子姓的是颜色的颜,不是阴间的大人阎罗王。” 李承相看到他使劲扭脖子的样子,笑道:“玉儿很美吗?” 颜罗王惊 地道:“丞相大人,你怎么知道我小名叫玉儿?” 李还相愣了一下,道:“你说你也叫玉儿?” 颜罗王道:“是的,我原来叫颜罗玉,后来觉得这玉字不好,所以就改成了颜罗王。” 右边的美丽少女突然道:“你敢说玉字不好?” 颜罗王又扭头看她,她那高贵的脸上隐约着怒气,他道:“不怎么好,我觉得太娘娘腔了,没有男子汉的气概,你难道不觉得一个男人叫什么玉呀玉的很别扭吗?” 少女道:“但也不能说玉字不好。” 李丞相打断他们的争吵,道:“额,罗王——” 颜罗王一听声音又用力地甩了一下脖子,道:“丞相大人,什么事?” 李承相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颜罗王思考了一会,道:“丞相大人,你问我什么来着?” 李丞相笑道:“我是问你玉儿美吗? 颜罗王断然道:“不用问了,我知道不美。” 少女怒道:“你!” 李丞相笑笑,向少女摆摆手,道:“你以为我说的玉儿是谁?” 颜罗王道:“不是我吗?” 少女脸上的怒气消了些,李丞相看了她一眼,笑道:“我说的玉儿是我的女儿李清玉,就是刚才和你吵架的女孩子,你觉得她美吗?” 颜罗王真不知怎么回答了,这样问他,不是明摆着让他下不了台吗? 李丞相道:“怎么,不能说?” 颜罗王拾脸盯着他,道:“丞相大人,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李丞相的眼睛虎芒一闪,但他发觉颜罗王并不惧怕他那特意逼射的一眼,笑道:“你看着玉儿时,两眼发光,连扭脸过来都那么费力,不是被我家玉儿吸引住的缘故 ?” 颜罗王心中感到尴尬,但他的脸色还是没有什么变动,他答道:“不是被她吸,而是我看着她的时候,想起了另外的女孩,所以我入了迷。” 李清玉脸上露出不悦之色,她的父亲笑道:“你很诚实,然而不能令我高兴,我喜欢听到别人赞叹我的女儿美丽,但你却说你看着她的时候想起了另一个女孩,我想我的女儿也不大喜欢听这话。所以,你就多跪一会,直到你觉得我女儿很美之时,你才能站起来。” “一个男人,如果连欣赏女人的能力都没有,是应该受到一点惩罚的。” 颜罗王也笑了笑,扭脸看着李清玉那高贵得不可仰视的俏脸,他的右手举起来,伸出舌头在他的拇指上亲了一下,道:“我是说,我看着她的时候想起了我的姐姐,一个作弟弟的不能在看着另一个美丽的女孩的时候想起他的姐姐吗?” 李清玉被他那双顶亮的眼睛看得有些心乱,怒嗔道:“别看着我说,我又没有问你话。” 李丞相呵呵笑道:“小伙子,你的姐姐很美?” 颜罗王转脸向他,傲然道:“在我心中,我的姐姐是世上最美的女孩。” 李丞相道:“小伙子,既然你懂得欣赏女人,你可以站起来了。” 刘贤达此时终于呼出一口气,他刚才真怕颜罗王会得罪面前这个人,因为他刘贤达虽是扬州城的脑袋,可面前这个人却是他脑袋上的那一把刀,一个不小心,他的脑袋就会撞到刀口上,死无全尸。 颜罗王站了起来,朝李清玉笑笑,转身就往外走,才走两步,听得背后的李承相道:“颜罗王,你去哪里?” 颜罗王回头,道:“小子本是一个砍柴的,刚才一时忘记身份冒然跟了进来,此时大人既然不与小子追究,小子当然回去砍柴了,不知大人还有什么事?” 李丞相扭脸对刘贤达道:“贤达,你家有很多柴要砍吗?” 刘贤达赶紧道:“颜罗王是很能砍的,他已经全部砍好了,如今应该是没柴可砍,所以我今天才同意让他跟着我去衙门办案。” 李承相道:“既然他不用砍柴,就让他留下来,我觉得他不只是能砍柴, 而且是个人才。” 刘贤达道:“是,大人,颜罗王的确是个人才,所以我才让他砍柴,他一人砍柴胜过三人哩。颜罗王,李丞相叫你留下来,你就坐好吧。 ” 他同时朝颜罗王挤了挤眼色,颜罗王会意,就坐了下来,可是凑巧坐在他旁边的是林鲜,而这女人也悄悄地挤了个眼神给他,使得他像冬天里撒了尿的那一瞬间一样打了个冷颤。 李丞相道:“贤达,我这次来并没有什么公事在身,纯粹是带女儿出来玩玩,你也不用这么拘束,我们毕竟是老相识了。” 刘贤达放下了一半心,道:“是,丞相大人,你能来我们这里玩,实在是扬州城的荣幸。” 李丞相笑道:“我这次看来是来对了,容儿又有喜了,我替你们也高兴。” 刘贤达拍马屁道:“大人一来,就是双喜临门了。” 颜罗王不禁瞧了瞧兰容的肚子,想起那次兰容叫他听她肚里的孩子是男是女,他就有些莫名其妙。此时,对于刘贤达与李丞相之间的关系也有些懵懵然了。 忽听得林鲜在他耳边轻声道:“如果你那晚不装成猫儿逃走,我也能有喜。” 颜罗王心中一惊,想不到这女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在这种场合说出如此的话,这不是想让他颜罗王去见阎罗王吗? 他朝四周扫视了一眼,幸好没有人发觉,不,好像有一个,就是坐在他斜对面的那个李清玉,她似乎察觉到了林鲜对他的轻微举动,就不知她是否听到林鲜对他说的话了? 兰容道:“李丞相,我身体不方便,既然贤达回来了,我就不陪你们了,我要先回房休息了。” 她站了起来告辞,然后走到颜罗王身边,又道:“罗王,你陪我出去。” 颜罗王看看李丞相又看看刘贤达,他们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刘贤达还悄悄地向他使了一个叫他走的眼色,他再看看李清玉,发觉这个美丽而高贵的少女眼中有一种警惕的神色,他来不及揣测她眼中的意思,站了起来就跟着兰容出了正堂。 兰容边走边道:“罗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出来吗?” 颜罗王答道:“夫人,我不知道。” 兰容叹道:“你不适合在那里,留久了对你没有好处。罗王,你今天和老爷去了哪里?” 颜罗王道:“我和老爷在街门里办案,老爷可厉害了,办了一个天下第一案。” 兰容笑道:“哦?什么案?” 颜罗王绘声绘色地说着,最后还发了一句感叹:“想不到——” 兰容的眼神闪了一下,看着面前的颜罗王,道:“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哩。” 颜罗王笑笑,道:“也许是很多,但想不到的事,我向来懒得去想,然而想到的就一定要做,这是萧娘教我的。” 兰容好奇道:“萧娘是谁?” 颜罗王脸色黯然,道:“是我的一个娘,她已经死了。” 兰容道:“对不起罗王,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颜罗王道:“哪怕夫人不提起,我也是时刻不敢忘记我的萧娘的。” 兰容道:“我们不说这个问题了,罗王,刚才林鲜为什么和你说那句话?” 颜罗王惊道:“夫人,你听到了?” 兰容脸色一正,道:“是的,你一进来,林鲜的眼睛就停留在你身上,我就留意上了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 颜罗王道:“夫人这么说,不是有很多人听到了?” 兰容笑道:“看你怕得?没有多少人,他们都不注意你们那边,所以不会听到林鲜对你说的那句话,但我想李清玉那小妮子是听到的,因为她也一直注意你,所以你以后不要随便惹女人生气,女人一生气就会对你感兴趣,懂吗?” 颜罗王道:“坐在三夫人旁边的四夫人也没听到,她李清玉凭什么听得见?” 兰容道:“凭她高人一等的内功修为!” 颜罗王惊道:“李玉清也会功夫?” 兰容道:“是的,再过几年,天下间没有多少个人的武功可以与她相抗衡。” 颜罗王笑道:“看来我以后少惹她为妙,为什么我从小到大遇见的女人都是打架很厉害的呢?” 兰容也与她笑了笑,道:“现在的武林,确切来说,是女人的天下,你不会懂的。罗王,说说你与林鲜的事。” 颜罗王看着兰容美艳的笑脸,他忽然没来由地脸红,垂首把他和林鲜那晚的事情交待出来... 兰容听了,惊道:“罗王,你说林鲜...?” 颜罗王垂首道:“是的,夫人,我当时差点不能控制自己,还好后来大人就回来了。” 不知为何,很多时候他都选择骗人,但他现在就不想骗兰容,也许是因为兰容曾经救了他的命。 兰容冷静下来,道:“以后你要避免与林鲜单独在一起,他既然已经探测到你的虚实,是不会死心的!” 颜罗王道:“夫人,你是说她喜欢我的...?” 兰容的脸现出少见的红晕,道:“是的。” “夫人也喜欢吗?”问出这一句话,颜罗王才知道后悔,他怎么嘴就快了? 他连忙转换话题道:“我是想说,夫人,你怎么知道我的?” 话刚落,他又发现说错了话,兰容怎么会知道呢? 也就是他刚才自己说出来的,现在却反问她了?这是怎么了?为何今日说错这么多话?这次夫人 定会生气的,唉,惨了。 兰容却出奇地没有生气,只是脸上的红晕更浓,她表露出一种像她这种年纪不该有的少女羞态,垂首下来答非所问地道:“我去找我的小白猫,一天没见到它了。罗王,你、你回去吧。” 颜罗王听她说到小白猫,恨不得立即就躲,此时她叫他走,他哪还敢留? 兰容看着他跑得无影无踪,终于轻轻地叹息,犹如春风吹过湖面的那一串动人的轻柔声响。 第21章 未知赌局 李丞相的到来,并没有使刘府的生活发生多大的改变,只不过是刘贤达在衙门的时间长了一些——几乎是整天都在衙门的。 兰容并不怎么露面,她除了像以往一样在清晨出来散散步之外,其余的时间都是在她的寝室。 李丞相也许真的如他自己所说是来扬州城玩,整日不在刘府,除了晚上能够见到他之外,其他的时间他都带着他身边的四个人到外面去了。 颜罗王不用替刘贤达在家放风,他除了劈柴就没其他的事,只不过有时兰容会让他到她的房里,就那么陪她坐一会。 在这过程中,颜罗王不知拿什么话来与她说,她也不怎么说话,她着着颜罗王的时候总是很人迷眼神也很温柔,颜罗王看着她的时候也有些迷茫,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总觉得自己欠这个女人太多太多。 也许是因为她救了他还对他这么好的缘故,颜罗王常这么想。 这天中午,颜罗王劈好柴之后,觉得要往兰容房里去一会,因为他答应她今天还去陪她的,而要前往兰容的寝室,必须经过刘府那个大花园,他在花园里看见了刘福生和李清玉,他们两人似乎谈得很愉快,颜罗王照例向刘福生打招呼道:“少爷。” 刘福生照例不会理他,他也习惯了,所以并不介意。 他不想和李清玉打招呼,因为他觉得这个女人最好不要碰,况且他和她本就是不熟,以他一个砍柴的下人,也不会和她有什么关系,也许连基本的礼貌都可以省去——虽说她是丞相的女儿,可那关他颜罗王屁事呀? 李清玉却不放过他,朝他道:“地狱来的大爷,见了本小姐也不问声好吗?” 颜罗王眉头一皱,忽然又笑道:“小姐好!” 李清玉道:“你就这么一句?而且是我教你的,换一句吧。” 颜罗王道:“好小姐,可以了吗?” 李清玉道:“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颜罗王看着她,不明白看起来有着高贵质的她为何要这么入难一个砍柴的,他也不过是得罪过她一次罢了,那也是无心之过。 他道:“如果不可以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了,因为我说你好也不行,那么说坏更不行了,我想我最好什么也不说。” 李清玉脸色有些难看,朝刘福生道:“刘公子,你家里的下人怎么可以这样对主人说话!” 刘福生双眼一寒,对面前的颜罗王道:“颜罗王,如果你得罪清玉小姐,我爹娘也罩不住你,你最好哄得她开开心心!” 颜罗王笑道:“像少爷一样哄她开心吗?可是我向来只懂哄老爷开心,对着一个女孩子,我的确不知该怎么哄,少爷,不如你教我吧?” “颜罗王,你?”刘福生的俊脸凝结,突然又把绷紧的脸庞张松,朝身旁的李清玉道:“清玉小姐,你看看,他连我也敢得罪,可知他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少年,你就不与他一般计较了。” 颜罗王道:“少爷,我真的不是要得罪你,我是真心想让你教我的,因为我也很想哄她开心,她开心了,我想我的麻烦会少些。少爷,颜罗王没有得罪你的意思。” 刘福生潇洒地笑笑,道:“你说话很没水平,有空多读点书,别叫说出来的话让人误会。” 颜罗王应道:“是,少爷,有空我一定多读书,只是我觉得读书比砍柴还要难。” 李情玉哂道:“像你这种天生做苦力的人,当然觉得读书比砍柴难了,因为你天生就是砍柴的料。” 颜罗王的手指又碰上了他的嘴唇,笑道:“不知小姐是什么料?” 李清玉粉脸变色,刘福生朝颜罗王摇摇头,意思是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了你看着办吧! 颜罗王突然道:“我想小姐一定是做仙子的料了,不然小姐怎会这么美丽,像天仙下凡一样呢?” 李清玉本是怒色冰寒的脸却像梨花盛开一样,绽放了莫名的笑,她刚要对颜罗王说话,却听得有人喊道:“黑眼,我找你好久了。” 颜罗王转身就道:“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刘敏扑到他身上,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双脚踮起来,嘴儿就印上了他的嘴,颜罗王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就承受了刘敏生硬的一吻,看得其他两人眼睛大睁。 刘敏吻过颜罗王之后,玉脸晕红,埋头入颜罗王的胸膛。 颜罗王呆站着好一会,推了推胸前的刘敏,道:“小姐,你要亲我之前,可不可以先通知一声,让我好作准备?” 刘福生怒声道:“颜罗王,放开敏儿!” 刘敏抬脸起来,道:“关你什么事,我偏要黑眼抱,你管得着吗?黑眼,你到我房里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颜罗王看看阴着脸的刘福生,知道他因为妹妹主动亲吻一个下人而真的生气了。 颜罗王道:“小姐,在这里说不行吗?” 刘敏道:“不行,有些事一定要到房里去。” 刘福生一把扯开颜罗王,道:“敏儿,你怎么了?” 刘敏冷笑道:“没人陪我玩,我找个人陪我,你不是也陪着别人吗?” 刘福生恼道:“你越来越不像话了,怎么能随便叫颜罗王到你房里去?” “我喜欢!” 刘敏拉住一旁的颜罗王,道:“黑眼,我们走!” 刘福生看着刘敏牵着颜罗王的手出了圆门,眼睛的冷芒渐浓。 “你妹妹似乎很喜欢颜罗王?”李清玉打破沉静道。 刘福生眼芒消失,叹道:“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快一年了,这个颜罗王虽然长得黑些,但他的五官端正,如果细看,你会发觉他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男性魅力,在女孩子的眼中,肤色并不能决定一个男人的吸引力,有时候一个肤色黝黑的男人会比一个肤色苍白的男人让女孩子更易动心,也许这就是我妹妹喜欢他的缘故,但他毕竟是一个下人,怎么配得上敏儿?” 李清玉笑道:“你好像挺了解女孩,是否曾经和很多女孩好过?” 刘福生道:“清玉小姐见笑了,哪有什么女孩子?我只是瞎说的,你别往他处想。” 李清玉道:“可是我觉得刚才你说的话很有道理,你不要忘了,我也是女孩子。” 刘福生一愣,道:“是吗?也许是有感而发的心里话吧,所以才让小姐觉得有些道理。” 李清玉微笑,道:“你猜你妹妹带他到房里去做什么?” 刘福生沉默了一阵,道:“你觉得颜罗王敢对我妹妹怎么样吗?” 李清玉道:“我不了解他,但作为一个下人,我想他不敢乱来,况且他还是个孩子,虽然我的岁数比他大不了多少,但女孩子到了十四五岁就算长大了,男孩子却要到十八九岁数才会像个男人样的。” 刘福生道:“如果敏儿不反对,我断定他一定敢做任何事。” 李清玉惊道:“他有这个胆?” “他有!” 刘福生断然道:“别看他平时像个马屁精,其实他什么都敢干,他是那种脸带笑容,而心里抓着一把刀的人,我虽不常见他,但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我想李丞相也有和我相同的感觉,不然在那天他不会说他是人才了。” 李清玉道:“我怎么看,他也不像个人物,也许是女人天性讨厌他这种无能的人吧。” 刘福生道:“我们打个赌如何?” 李清玉好奇地道:“什么赌?” 刘福生道:“就赌颜罗王的胆量有多大。” 李清玉道:“你说要赌他敢不敢对你妹妹乱来?” “不!” 刘福生道:“我们换另一种赌法。” 李清玉盯着刘福生,“另一种赌法?” 刘福生道:“还是赌他的胆子。” 他看定李清玉,等待她的下注。 李清玉避开他的眼神,转身走前几步,蹲了下来,手儿在他面前的水仙花上轻触着,嘴里喃喃道:“这水仙长得可真美!” 刘福生在她背后道:“小姐比水仙更美,这是福生的真心话,希望小姐不要怪福生冒失!” 李清玉突然回首,一双美丽的眼睛光芒闪烁,盯着刘福生,坚定地道:“我赌!” 第22章 初吻之祸(1) 颜罗王跟随刘敏进了她的房,刘敏坐在床沿上好一会不言语,也不看颜罗王,只是垂着首定定地看着地板,颜罗王觉得如此站着实在不是味儿,便道:“小姐,如果你没事 我要先告退了。” 刘敏拾头,那一双眼睛有些忧怨,道:“黑眼,你到府里多久了?” 颜罗王道:“小姐,有八个多月了。” 刘敏朝他招招手,道:“黑眼,到我身边坐。” 颜罗王没有拒绝,就坐到了她的身旁,她道:“我们相处差不多一年了,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颜罗王道:“小姐很好,这府里,除了老爷和大夫人,就小姐对我好,从不把我当下人看待。” 当然现在多了个见了她就大开胃的林鲜。 刘敏一笑,撩了擦她的头发,道:“我怎么敢把你当下人看待?我其实也是穷人家的女孩,只不过亲爹死后,我娘进了刘家,我才当上了小姐,其实我哪是什么小姐呀?” “我也不就是一个山野丫头罢了。来这里虽然穿好吃好,可是也没多少人理我的,除了我娘,这几年来,我都不敢和别人说话,他们虽然叫我小姐,其实他们心中也不真当我是小姐,因为我并不是老爷所出的。老爷叫我跟他姓,承认我是他的女儿,可他心里也不见得有我这个女儿,或许你在他心中还比我重要哩。有时候我觉得你成了老爷的尾巴,嘻 ,黑眼,你别在心里骂我,我是随便说说。后来你来了,我们年纪相仿,你又不在心里看不起我,所以我就敢和你说话儿,他们都是表面恭敬其实心里瞧不起我的人,只有你黑眼不是。你来到刘府,老爷过得很开心,我也很欢喜见到你。黑眼,你喜欢见到我吗?” 颜罗王想不到她这一番话说得这般长,待她问了,他答道:“黑眼当然喜欢和小姐在一起了。” “嗯,我知道你会如此说,你从来就没惹我生气过的。”刘敏略带稚气的俏脸现出一丝红晕,转身背对着颜罗王,道:“黑眼,帮我把辫子解开,你说过我不扎辫子的时候最好看的,你还记得吗?” 颜罗王并不知道她为何要突然要他解开她那精心扎好的辫子,他也从来没有帮女孩子解过辫子。 然而他沉默了一会之后,终于缀缓地举起手,静静地而又不熟练地替她解着她那两条挺长挺黑的发辫。 他看着刘敏白晰而细长的颈项,手掌不自禁地在那里轻抚了几下,刘敏的身体一颤,幽幽道:“黑眼,解得了吗?” 颜罗王忙把手离开她的脖子,道:“小姐,已经解好了。” 刘敏站起身,走到妆台前,坐了来,拿起镜子照了照,然后一手拿起台上的木梳,静静地梳理着。 颜罗王看了许久,她终于梳理完毕,站起来却不转身,用背对着颜罗王,双手在她的胸前微微动作,颜罗王看到她的外衣从她的背滑落到椅子上,然后就看到刘敏一丝不挂的站在那... 刘敏轻轻一叹:“黑眼,我这个样子美吗?” 颜罗王由衷地道:“很美的,小姐” 颜罗王的右手举到嘴边,看着他的拇指好一会,又把右手垂下来,接着他又站起身,贴着刘敏,轻叹道:“小姐,我可以告诉你,我只有十四五岁,我是个真正男人,然而我很想明白,为什么你今天会有如此异常的举动?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敏儿,我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如果你三天后还是如此站在我的身前,我会很欢喜这么做的。” 颜罗王又看了手臂上的疤痕,深重地道“但,我不希望小姐如此做,希望小姐可以好好爱自己。” 他放开刘敏,向门外走去,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如果此时不走,可能永远也舍不得走了。 他与刘敏相处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彼此又都到了情窦初开之年龄,若说对刘敏完全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如果对刘敏的有所想法,或者明天他就会恢复当初的模样,哪怕他不被打死,也会被赶出刘府的,况且,他并不确切地知道刘敏对他的真心,是否真的因为爱他才要献身给他? 颜罗王出来的时候,看见了在门前站的刘福生,他道:“少爷,你来了?” 刘福生本是阴着的脸此时微微一笑,道:“我很高兴看见你这么快就出来。” 颜罗王笑道:“多谢少爷提醒,其实我也想不到我会这么快出来的,少爷,找我有事?” 刘福生一愣,道:“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 颜罗王道:“以我对少爷的一点了解,我知道少爷不会无聊到来看他的妹妹和一个下人到房里究竟要干什么!?” 刘福生道:“怨不得我爹整日说你机灵,果然如此。的确,我找你是有点事,就不知你有没有胆去做这事了?” 颜罗王道:“少爷应该知道我的胆是很小的。” “哦?”刘福生道:“我知道刚好与你所说的相反。” 他走过来搂住颜罗王的王的肩这个亲热的动作令颜罗王心中大吃一惊,在他的印象中,刘福生从来没有和他这么熟络,他就这样被刘福生搂着走了十多步,当离得刘敏的房子有些远时,刘福生道:“有件事要你帮忙。” 颜罗王心中暗惊,道:“不知颜罗王能帮少爷办得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尽力而为。” 刘福生肯定地道:“你能办到的,不然我也不会找你,你既然是刘府的人,当然不能只替老爷办事,你说是吧?” 颜罗王点点头,道:“少爷说得很是。” 刘福生道:“这事有点难以启口,不过还得说。我喜欢上了清玉小姐,可是我不知该怎么表白,又怕表白之后被他拒绝,所以我想请你帮我试探一下。 ” 颜罗王心中大叫:哇,这话你都说得这么流利,还说自己不敢表白? 他口中却道:“少爷是想叫我做出头鸟?” 刘福生拍了一下他的胸口,道:“对,就是这个意思,她现在还在花园里,我想让你去向她表白,就说你请她嫁给你,我在一旁看她有什么反应,我才好决定是否也要向她表白,请求她嫁给我。” 颜罗王道:“少爷这算盘打得真不错,如果她答应嫁给我了,少爷不是干瞪眼吗?” “怎么会?” 刘福生有些轻蔑地道:“你一个下人,又是个毛孩子,清玉小姐怎么有可能会看上你?” 颜罗王装可怜道:“少爷,既然你知道我只有被她嘲笑的结局,为何还要叫我去让她践踏我的自尊?在她面前,我会很自卑的,也都那么高贵,我看少爷去,可能比我好!” 刘福生道:“我当然会去,但必须要你去打头阵,我才有更大的把握,为了少爷,你就做点牺牲吧。” 颜罗可怜巴巴地道:“不牺牲行吗?” 刘福生断然道:“不行,这是命令。” “既然是命令,颜罗王就不敢违抗了,我这就去请清玉小姐嫁给我。” 他脱离刘福生的臂弯,垂头丧气地朝花园走去。 刘福生看着颜罗王的背影,心中冷笑:清玉,我赢定了! 颜罗王进人花园,看见李清玉正坐在亭子里的石椅上,背对着他,他心中没来由地慌乱,好想拔腿就跑人,可是想到刘福生的吩咐,他又只好硬着头皮准备去做一件他有生以来觉得最难的事——叫李清玉嫁给他。 实在是天大的笑话,用屁股想,李清玉也不会嫁给他颜罗王。 他朝花园里看看,眼睛一亮,走到水仙花前,弯腰采了一枝,听得李清玉道:“颜罗王,你摘水仙干嘛?” 颜罗王连忙把手中的水仙举到鼻子,用力地吸了吸,道:“水仙花真香,我摘来闻。” 李清玉笑着道:“那你就闻吧 。” 她扭脸去看另一边,不再看颜罗王,似乎当他不存在。 颜罗王花交左手,举起右手亲了亲他的拇指,迈开步伐走入亭中,走到李清玉旁边。 突然单膝跪下,双手把水仙举到她脸前,道:“我以水仙见证我的爱,我对小姐的喜爱之心犹如水仙离不开水一样,所以我请求小姐嫁给我,做我一辈子的女人!” 李清玉“扑哧”掩嘴笑,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颜罗王接道:“但愿我知道我是在干什么!” 李清玉道:“不知道水仙是离不开水的吗?你以为水仙是鱼儿吗?叫你读多点书,你就只会砍柴,你一个砍柴郎也配对我说这些话?” 颜罗王笑道:“不管配不配,我总算做完了我要做的事,其他的我就管不了那么多。” “水仙的确不是鱼儿,所以很明显我在说谎,也就是说我是很轻易地就能离开你的,我走了,你好好在这里赏花,不打扰小姐的雅兴了。” 他站立起来准备走,李清玉却示意他留下。 李清玉道:“把你手中的水仙给我,那是你要给我的,不能拿走,男人应该言而有信。” 颜罗王想不通她到底要干什么,依言把水仙给了她,她拿在手中,道:“为什么只摘一支?” 颜罗王想了一会,道:“因为世上只有一个李清玉” “哦?是吗?可是世上的水仙却很多。”李清玉把手中的水仙撕成一瓣瓣飘落地上,仿佛像在撕着某人的心瓣儿一样起劲。 “如果你长得比我高,我就嫁给你。” 颜罗王知道这是在嘲笑他,他只有170公分左右,而李清玉,起码也有176公分,他突然感到心中有股愤怒在跳跃,像火焰一样,然而他的脸上依然笑得平和。 他终于明白一条永不变改的真理:高傲的女人总以伤害一个男人的自尊为乐趣。 颜罗王微笑着看她撕完,道:“小姐撕花儿的神态和动作美极了,本想再摘多几朵来给小姐撕个瘾的,只是我要回去砍柴了,没空陪小姐玩。” 他转身走出亭子,却碰上迎面而来的刘福生。 刘福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很少感谢一个人,但我这次我真心谢谢你,颜罗王,你果是勇敢,怪不得我爹会那么地宠你。” 颜罗王笑道:“少爷,我失败了,你看着办吧,我要先走一步了。” 刘福生不拦阻他,朝李清玉微笑道:“清玉小姐,你输了。” 李清玉听得脸色大变,惊喊道:“颜罗王,你给我站住!” 她一喊出口,刘福生的眼色就在那瞬间改变了许多次——他知道李清玉要做什么! 颜罗王转身,道:“小姐,还要撕花儿吗?” 李清玉走到他面前,举手就向着他的脸,颜罗王惊退一步,她道:“不准动,否则杀了你!” 颜罗王知道她有这个能力以及权力,一时也不敢乱动,心里琢磨着她到底要干什么? 李清玉的袖子就往他的嘴唇使劲地擦,颜罗偏开脸去,道:“清玉小姐,你拿你的衣袖擦我的嘴干嘛?” 李清玉怒道:“因为你的嘴刚才和另一个女人的嘴碰上了,脏得令人恶心!” 颜罗王道:“我的嘴脏与你有什么关系?” “就是与我有关系!”李清玉把他的脸扭过来,不停地擦拭着,一旁的刘福生寒着脸看着他们两人,终于忍不住道:“青玉姐——!” “你给我闭嘴!”李清玉回首不客气地打断刘福生的话,然后掉过头来,双手捧住颜罗王的脸,俯首下去,侧脸吻着了颜罗王的嘴,颜罗王几乎无法思考,就发觉李清玉的舌头伸入了他的嘴里。 他忽然迷茫了,这世界也跟着迷茫,他顾不了许多,也让自己的舌头迎了上去,与她的纠缠在一起,可是就在双唇即将分离的那一刻,颜罗王感到嘴唇一痛,他知道李清玉咬破了他的唇,他不能理解地定定看着她,两人脸对脸地喘气,李清玉脸色晕红,道:“这是你流血的初吻,你给我记住。” 颜罗王清醒过来,擦擦唇上的血,道:“我想你误会了,这不是我的初吻,我曾经吻过我姐姐的脸,刚才也和刘敏接了吻,尔是睁眼说瞎话。” 李清玉粉脸变色,道:“我瞎说?我问你,刚才你和刘敏碰唇时,有这么长时间吗?她把她的舌头伸入你嘴里没有!?” 颜罗王道:“好像没有,时间也不长,就是唇儿压着唇儿。” 李清玉道:“这就对了,你和你姐姐的不算,你和刘敏的也不算,只有和我,才叫真正的接吻!” 第23章 初吻之祸(2) 颜罗王搔搔头,道:“我不明白你为何一定要执着于这个问题,其实刚才我也不是心甘情愿的。” 李清玉怒道:“为什么?我李清玉为你献出初吻,你的嘴就得是干净的,起码曾经还没和女人接吻过!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不是心甘情愿的,难道是我逼迫你的?” 颜罗王无奈地道:“好吧,是我强迫你的,我可以走了吗?” “不行!” 李清玉吼道:“除非你承认你的嘴是干净的,在我之前,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女人接过吻!!” 颜罗王心想:这女人真要面子。 李清玉道:“你哑了吗?” 颜罗王连忙道:“是,小姐,刚才我给你的是我的初吻。” 李清玉道:“好了,你可以走了,不过,千万别跟人说你吻过我,不然我就杀了你。” “嗯!”颜罗王摇摇头,转身走出园门,刘福生走到李清玉身旁,道:“为何选择他?” 李清玉回复她的高傲神气,道:“因为我要献吻,也要献给一个敢在我面前向我请求要我嫁给他的男人,即使他的身份很卑贱,他的胆气也是可嘉的。” 刘福生看着李清玉美艳而高贵的脸庞,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忽见她的眼眉一竖,他也同时听到走出了花园外的颜罗王喃喃自语道:“什么嘛?强吻了老子还装清高?说什么她给了我初吻,我还是初吻吗?好像记得小时候吻过四姐的嘴儿,唉,记不清楚了,应该是有的。吻我也就罢了,还要咬得老子出血。这个女人的臭嘴真难侍候,还以为她吻了我就要我感谢她,难道我颜罗王就那么喜欢和她交换口水?唉,怎么说都迟了,刚才就是口水多,少不了吞了几口进胃里,还好报了仇,让她也尝到了我的口水的味道,大家总算扯平了。这个世界真是的,难道男人的主动权都没有了吗?一下子要我记住她的初吻,一下子又叫我不准告诉别人她吻了我,女人,就是没有一点逻辑神经。还好她没有答应嫁给我,不然我想我当了皇帝也不见得快乐,她爹虽是丞相,看来也不怎么快乐,还是砍柴好呀,回去砍柴吧。噢,怎么忘了?夫人还叫我去看她的!” 刘福生道:“清玉小姐,看来他不领你的情。” “这混蛋!” 李清玉咬牙说出一句,身影一闪,越墙而过,刘福生几乎没看清楚就不见了她的人影,心中暗惊:果然不愧为新一代金色花主。 颜罗王还没看清楚是谁,就被李清玉提了起来,朝她的房间飞掠而去,顷刻到达门前,颜罗王惊得说不出话,他料不到这个女人这么可怕,他道:“你要杀我?” 李清玉怒道:“进里面你就知道,你敢在背后说我坏话?” 颜罗王连忙道:“没有,没有,我哪敢说小姐的坏话?我这人只说别人的好话,从不说坏话的。” 李清玉打开门,把他丢到地板上,反锁了门,道:“你刚才说谁的嘴臭了?” 颜罗王站了起来,道:“我是说我自己的嘴臭,难道小姐和我接吻时没有闻到吗?” 李清玉一听,想起他刚才说的交换口水,她更是羞怒,冷然道:“颜罗王,你刚才在花园外说的那些话,本小姐一字不漏地听到了,你要怎么解释?” 颜罗王听到她如此说,明白自己怎么解释也是白费口舌,干脆豁出去了,仰首挺胸道:“我想我不必装熊了,既然得罪了你,我也无话可说,我要走了,你如果不想看到我走出这门口,就了结我。” “如果不想脏了你的手,我就不陪你玩了,我虽是一个砍柴的,但你得清楚,我不是你李小姐的玩物。” 李清玉闪身把挂在床前的佩剑抽出来,颜罗王还没走够两步,她就拦在了他的面前,剑尖指着他的心口,道:“你尽管往前走一步!” 颜罗王知道自己真的把她惹火了,叹了一口气,退了回来,坐在椅子上,道:“你赢了,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肯放我走?” 李清玉气消了些,走到床前,把剑归鞘,坐到床上,盯着颜罗王,寒着脸道:“我现在可以清楚地告诉你,我之所以吻你,是因为我与刘福生赌输了,而吻你就是赌注,我才不得不吻你这个黑哒哒的砍柴小子!” “这笔账,我会跟刘福生算的。但是,你这混蛋,你凭什么得我初吻?得到我的初吻,还敢诋毁本小姐,这账我今天就和你先结了。” 颜罗王摊手道:“怎么个算法,你说吧,我也想与你结得一清二楚,以后谁也不欠谁,见了面也不用尴尬。” 怎么个算法?李清玉想了许久都想不出个办法。 最后看着颜罗王,怒嗔道:“都是你,都是你让我赌输,不然怎么会有今天的事情。” 颜罗王泄气地瘫痪在椅子上,道:“你赌输了,却又是我的错?” 李清玉道:“不是你是谁?你如果不来向我求什么烂婚,我会输吗?” 颜罗王终于明白过来,道:“原来赌的方式是我,赌注也是我,看来我这人除了砍柴还挺多用处的。既然都是我的错,那就都认了吧,小姐,你要怎么处管我?” 李清玉又一次陷入深思:怎么处置这混蛋? 颜罗王看着她那让他惊叹的脸容,道:“既然小姐还没想到,那就等以后想出来了再来处置我吧,我要到夫人那里去了。” 李清玉突然道:“你整日往她那里跑,到底是去干嘛?” 颜罗王据实回答道:“夫人只是让我陪她坐坐。” 李清玉道:“她为什么要你去陪她坐?” 颜罗王道:“我的命是夫人救的,她叫我去陪她,我就去陪她,我从来都不问原因。” 李清玉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她对这么好,原来她救过你,我想她是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了。” 颜罗王道:“还有什么问题?” 李清玉道:“没有问题了,不过要你答应我几个条件。” 颜罗主耸耸肩,道:“说吧,能答应我尽量答应你。” 李清玉想了想,道:“第一,你要记住,我才是你初吻的对象,但你不得向别人提起我吻过你;第二,你以后见到我,要当作不认识,不许再与我打招呼,我讨厌听见你的声音;第三,你以后不得和别的女人接吻。” 她停顿了一下,又道:“暂时就这么多,以后想到了再补充。” 颜罗王道:“第一个条件,勉强答应;第二个条件,绝对答应;第三个条件,绝不答应。这以后再补充的嘛,我也以后再说。” 李清玉冷笑道:“你若不答应我第三个条件,你就死定了,说,为何不答应?” 颜罗王道:“很简单,虽然我只是个砍柴的,但我以后还有情人,还会有老婆,即使没有情人也不能讨到老婆,这世上还有很多青楼,所以不得和别的女人接吻,这根本就不可能,所以就不能答应,哪怕是答应也是在欺骗你。” 李清玉道:“那你就不要找情人,不要娶老婆,不准到青楼。” 颜罗王晒道:“放屁,那还做什么男人?” “你敢骂我?” 她的身影一闪,又到了颜罗王面前,他还来不及反应,就发觉全身动弹不得。 只见李清玉从房里取出一条白长布,拿到颜罗王眼前,道:“如不答应,我就把你吊到横梁上去,活活把你吊死。” 颜罗王却突然道:“李清玉,这条布是不是从你身上取下来的?怎么会有你的体香?” 李清玉脸一红,这布匹的确是她用来作男装打扮时绷胸布,此时被颜罗王说破,不知是羞还是怒? 嘿,想不到颜罗王的鼻子比狗的还要灵。 清玉三两下就扎住颜罗王的双腿,把他拖到地上,飘身上去,把颜罗王倒吊在横梁上,然后又飘落地上,仰首看着脸色渐渐紫涨的颜罗王,道:“你如果答应我以后不碰别的女人,我就放你下来。” 颜罗王感觉头都要胀开了,急道:“不碰别的女人,碰你行不行?” 李清玉怒道:“不行。” 颜罗王道:“好吧,老子不碰女人了,做个有毛和尚,求你放我下来,我顶不住了。” “孬种!”李清玉诅咒一声,纤手一拂,白布如被利剑削断,颜罗王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李清玉道:“滚吧,别弄脏了我的地板。 颜罗王笑道:“我现在全身骨头痛,头昏脑胀,你总得让我喘口气吧?” 李清玉转身坐回床沿,颜罗王休息了一会,坐了起来,解开白布条,放到鼻尖上闻了闻,道:“真香!” 李清玉看了怒道:“放下那白布!” 颜罗王却道:“你还要不要?” 李清玉道:“缠过你那双臭脚的东西,我要它干嘛?” 颜罗王站了起来,道:“那我就要了,拿回去好擦汗。” 李清玉脸色变青,道:“你说拿它回去擦汗?” 颜罗王道:“是呀,你以为我会用它来洗澡吗?” 李清玉倒吸了一口冷气,走过去不由说地把白布夺过来,道:“你再不走,我就翻脸了。” “和你说最后一句话,我今天好惨!”颜罗王看她的神色,知道她不会再为难他了。 他走出了李清玉的房,心想:早知一开始就骗她,我就不用被她倒吊起来了,要男人不 碰女人?简直是笑话!唉,夫人应该等我很久了,每天都要我听听她肚里的孩子的 声音,我这就去碰女人,而且是碰个有身孕的女人,看你李清玉能把我怎么样? 第24章 又见兰心 翌日,颜罗王没有看见刘敏,也没有看见刘福生,倒是见到了她最怕的林鲜。 这女人一见到她就过来搂着他的脸蛋,颜罗王推不开她,一个劲地求饶道:“三夫人,我的脸很脏的,你不要弄脏了你的嘴。” 林鲜道:“小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我房里去。” 颜罗王的黑脸都吓白了,忙道:“你的嘴都用来咬我了,当然不好说话,三夫人,颜罗王只是一个砍柴的,求你放过我,要找男人,府里多得是,我只是个小男孩,你就放了我一马吧。” 林鲜道:“我就喜欢你这种。” 颜罗王突然眼睛瞪着她的背后,慌道:“老——老爷!” 林鲜全身剧震,放开颜罗王,转身望去,发现并没有人。 知道被颜罗王骗了,急忙回头想抓住他,却见他跑得很远了,而且方向是兰容的寝室,跺跺脚道:“我看你跑得过几回,除非你不在罗府了!” 颜罗王敲了兰容的门,兰容开了门让他进去,接着把门反锁了,道:“罗王,你脸上的唇印是谁的?” “是三夫人的,刚才我被她捉住了。”颜罗王擦了擦脸上。 兰容过来,取出手帕替他擦拭,怨道:“林鲜越来越大胆了,总会闹出事的。” 颜罗王怕怕地道:“我想我以后只要一见到她,我就要掉头急跑了,下次再被她捉住,我看我是没办法逃走的了;我现在最怕的是她到我的柴房去。” 兰容叹道:“如果实在躲不了,你就如她所愿吧,但是,别让其他人知道。” 颜罗王吃惊地看着兰容,他料不到兰容会跟他说这种话,竟然可以让她的丈夫的小妾来勾搭他? “夫人,这不妥当吧?” 兰容把手帕收了起来,道:“总好过你们这样张扬着,你拉我扯地,如果被其他人看见了,你和林鲜都难活了,如果你从了她,和她私底下好,或许很难有人发现,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颜罗王道:“可是我还是处男耶?我不懂那种事的,夫人,我还在生长期,发育还没成熟呢,怎能能随便浪费了?” 兰容手帕掩脸,笑道:“你说你还是处男?噢,是的,在你心中,你应该还是处男。” 颜罗王争辩道:“本来就是嘛,夫人,我有个问题,为什么你总是叫我听你肚里的孩子的声音?” 兰容道:“因为你是——因为你是知道我听不到的,所以我想让你听着,然后再告诉我,孩子在说什么。” 原来如此! 然而他颜罗王每次都听不到什么,却每次都说听到了,然后就把自己编的谎言当成是兰容肚里的孩子的话,转讲给了兰容听,每次都哄得她很开心,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颜罗王说的话真实与否,这世界就是这么奇怪,有时骗人也是一种行善。 兰容坐到床边,道:“罗王,孩子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出世了,你说让他叫什么名字好?” 颜罗王道:“夫人,我读书少,只认得几个字,起名字的事,我真的无能为力。” 兰容的手习惯性地抚摸着她的肚皮,道:“那我就不叫你取了。对了,罗王,今日你还有事做吗?” 颜罗王想了想,道:“柴我已经劈好了,老爷这段时间又没什么事吩咐我做,我空闲着哩。” 兰容道:“昨晚我和李丞相说好了,今日和他们到街上走走,你既然没事,也就跟着去吧,不然家里我和老爷都不在,刘鲜这人在这事上是很精明的,准能钻着空子。” 颜罗王惊道:“夫人,你这个样子,要到街上去?” 兰容笑笑,道:“是怕我被别人笑?不碍事的,慢慢走走,对身体会有好处,整天坐在房里也闷。哦,他们来了,你去开门吧。” 颜罗王奇怪地看着房门,兰容说他们来了,他怎么就不觉得?却不料真的传来敲门声,然后就是李承相的在外面说道:“容儿,你准备好了没?我们今日到扬州城逛逛,好久没和你逛扬州城了。” 颜罗王开了门,看见李丞相和李清玉以及他常带在身边的四个人,他们看见颜爱王,也都一愣,李丞相道:“颜罗王,你也在?” 颜罗王答道:“是的,丞相大人。” 李清玉娇声道:“爹,他是兰姨的干儿子哩。” 颜罗王瞪了她一眼,暗怪这三八真他妈的长舌! “哦?”李丞相走入房里,笑道。“容儿,你收颜罗王作干儿子了?” 兰容笑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道:“大哥,我们出去吧,我等你们已经很久了,我还以为你把这事给我忘了。” 李丞相拉住兰容的手,道:“我怎敢忘?哈哈,我还未老到如此健忘呢,来,容儿,我扶着你走,我们这就去看看扬州城,这城变化很大的。” 兰容道:“我倒觉得没什么变化,可能是常住在这城的原因,即使变化了,也是看不出的。” “这倒是!”李丞相笑着和兰容一起出了房门,兰容道:“罗王,把门锁上。” 颜罗王把门锁了,转身看见李清玉那双眼瞪着他,他装作没看见,从她身旁擦身 过,李清玉跟了上来,道:“你也跟着去?” 颜罗王不理会她,继续往前走,李清玉嗔道:“喂,砍柴的,本小姐问你话,你怎么不答?” 看来她真的比八九十岁的痴呆老人还要健忘,昨日明明是她让颜罗王见了她不要和她说话的,今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还一个劲地要颜罗王和她说话。 女人有时候真的很健忘,但有时候,却连头发那么细的事,她们也会记你一生一世。 颜罗王摇摇头,唉,搞不懂女人! 李清玉激气起来,一只脚就踢上颜罗王的屁股,颜罗王叫痛,手急忙回防他的两只大月饼,一手抚摸着被李清玉踢痛的地方,一手举到她的眼前,伸出三个手指,意思是:你还记得你的三个条件吗? 李清玉眼睛眨了眨,道:“你是不是很要我在你屁股上踢多三下?” 颜罗王急忙把一只手指曲缩回去,把食指和中指伸得直指云霄,意思是三个条件中的第二个条件你还记得吗? 李清玉道:“两下?” 妈的,这女人就是又健忘又他妈的笨! 颜罗王张望了一阵,刚好见到阿田,仿佛遇到了救星,朝他喊道:“田大哥,你来下,我有事求你。” 阿田紧跑了两步来到他面前,道:“什么事?” 颜罗王道:“麻烦你帮我转告清玉小姐,我昨天答应了不能和她说话,请她别再逼我违背诺言,我这人最重承诺了。” 李清玉怒“哼”了一下,道:“你别让我看见你碰别的女孩子,希望你也能像遵守第二个承诺一样遵守第三个。” 阿田道:“小罗,还要不要我转告?” 颜罗王笑道:“我看不必了,她已经听到了,阿田,你实在是个大好人,改天我帮你赶车。” 阿田慌道:“我看这个也不必了,你帮我赶了车,我就没事干了,到时谁帮我养我的老婆和孩子。” “罗王,你还在和阿田说个没完?”已经走得很远的兰容回头朗颜罗王喊道。 颜罗王应声:“哎,夫人,我这就来!” 颜罗王跑到他们身后,侧眼瞄了瞄李清玉,看见她涨着脸儿的可爱模样,心想,李清玉这第二个条件实在是好,要是和她耍嘴皮儿,不小心说了一两句让她听了不高兴的话,我颜罗王就有罪受了,现在不用和她说话,省去了一大堆麻烦。 唉,其实找人搭讪,却得不到人家的回应,也是很没面子的一件事,李清玉自作自受,真有些替她感到悲哀。 他心中的得意多少也增长了两三倍,如果他的身高也能同时增长个半倍,那么李清玉就更是气得吐血了。 李清玉看到他脸上的得意之色,心里不是滋味,用眼睛示意他走慢点。 他哪敢走慢?更是紧跟着兰容了! 李清玉就又给了他一脚,他痛呼出声,兰容回头道:“罗王,你怎么了?” 颜罗王道:“夫人,没什么,我刚才突然脚抽筋,所以叫了一下。夫人,我走前面给你们引路吧?” 李清玉道:“兰姨在这城里多少年了,要你来引路吗?” 兰容道:“罗王,清玉说得不错,这城我比你熟多了,你就跟在后面作清玉的导游吧。” 颜罗王一听,几乎要大声抗议,却又不敢,只好忍了下来,李清玉的脚却怎么也忍不住,总是时不时地想飞起来踢他屁股。 他每次想躲都躲不了,每踢一下,他都回头用白眼球警告一次她,她对于他的白眼球视而不见,还是照踢无误,颜罗王的手就常常回防他的受伤的臀。 在到达刘府的大门时,颜罗王双手一个反抓,抓住了李清玉的残暴的玉脚,正心中得意之时,发现手中一轻,回头一看,原来手中只剩下李清玉那只绣花布鞋,而李清玉此时正把那只没有鞋只有袜的脚掌放在她那有鞋的脚上,眼睛要杀人似的瞪着他。 本来以李清玉的武功,是不可能让颜罗王抓住她的脚的,但是她在踢颜罗王时根本就是平常很随便很普通的一踢,而且踢多了,也就不大在意什么了,只管朝着他那个地方出脚就是了,岂知一个不小心,被颜罗王抓住了脚儿,慌忙之中抽脚回来,那鞋儿就留在了颜罗王的手中了。 颜罗王知道麻烦大了,急道:“小姐,我帮你把鞋穿上!” 他俯身下去,就拿李清玉的脚,李清玉也任由他施为,好不容易帮李清玉把鞋穿好,他回头一看,兰容和李丞相他们六人已经走得很远了。 颜罗王心一惊,就要站起来拔腿劲冲,被李清玉抓紧了他肩上的衣服,一把拖进了门里面,她的右手一甩,颜罗王的左脸立即挨了一巴掌,现出五个淡红的手指印。 听得李清玉骂道:“我的脚是你能乱摸的吗?” 颜罗王忍住脸上的痛,心里诅咒:妈的,小姨子,你以为老子喜欢拿你那只臭脚吗? 李清玉道:“怎么?不敢说话反驳我了?” 颜罗王觉得没必要和这小女人一般见识,转身又朝兰容远远的背影跑去。 忽又觉得屁股一痛,停了下来,看着旁边的李清玉,她怒色道:“你最好都不说话,我踢死你!” 颜罗王心道:踢死也不和你这三八说话,活活把你气死,踢死不认输! 李清玉走过他身旁,在他面前示威似的走着,颜罗王几次抬脚虚空劲踢,就是不敢真的踢个实在,这仿佛在精神上报了仇,能够令他的精神得到很大的满是和安慰:我踢烂你臭三八的屁股! 颜罗王就一路在后面时不时地虚踢李清玉的屁股,进行他精神上伟大的复仇行动。 到了大街上热闹地段时,知道不能再乱使飞毛腿了,此时他的脚也有些累了,决定放他的大仇人李清玉一马,于是抬头认真看路,就在他拾头的一瞬间,他看见了迎面的走来的一男一女,他的心忽然揪紧,同时一股愤怒的火在胸口上燃烧。 烧痛了他胸口上那一道疤痕! 第25章 再加一脚 颜罗王想不到在会这种时刻遇见兰心,她还是没变多少,和最初遇见她时一样的高,在一般的男人眼中,168公分左右的女人应该是很标准的身高。 颜罗王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身段很有美感,然而他从心 僧恨这个 孩。她那美丽的圆脸比初时成熟了许多,那双大大的眼睛却依旧留存着调皮的味道,颜罗王看了却只想狠狠揍扁她。 他的双眼睛像黑夜里的野兽看见了食物一般,紧盯着兰心的走近。 忽然,兰心噘起嘴儿一笑,他以为兰心认出了他,以笑来向他赔罪,他把脸一摆:妈的,杀了人还笑? 却听得兰心道:“姑姑、李伯伯,心儿向你们问好了。” 声音甜美得像糖。 颜罗王心头大震:姑姑?兰心是夫人的侄女? 兰心身旁的青年抱拳道:“燕飞见过李丞相、师姑!” 李丞相笑道:“燕飞,不必叫我什么丞相不丞相的,像小时候一样叫我伯伯让我更开心。” “心儿,过来让伯伯仔细瞧瞧,嗯,真是越来越漂亮可爱了,不知以后谁家的男儿有福了。”他说罢,拿眼瞄瞄兰心旁边的燕飞,燕飞尴尬地与他相对一笑。 兰心道:“李伯,你取笑心儿,心儿会在心中骂你老不羞的。” 此时颜罗王和李清玉走了上来,李清玉道:“这就是我爹常在我面前提起的兰心。” 兰心一双调皮的眼睛看着她,笑道:“你一定是清玉姐姐了?” 李清玉道:“兰心妹妹,这叫燕飞的是你什么人呀?” 兰心道:“他是我师兄啊,你也歪着道子取笑妹妹?” “燕飞见过清玉小姐!” 李清玉道:“燕师兄不要这样折煞小妹了,还是叫我清玉吧。” 兰心注意到李清玉身旁阴沉着脸的颜罗王,这双眼睛她仿佛在哪里见到过,却又想不起来了。 颜罗王以为她这次真的认出了他,正在心里准备怎么应对她,哪知她一张口就道:“姐姐,你身旁这个男孩子是你什么 ?” 原来兰心并没有认出他来,也难怪兰心记不起他这个人,当时他穿着破烂衣服,全身上下都脏兮兮的,黑脸上也满是污垢,再加上他当时瘦得只有骨头,哪同今日? 只有他那双怨恨的眼睛,兰心还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李清玉侧脸看颜罗王,几乎被他吓了一跳,这人平时总是笑嘻嘻的,此时的脸为何变得这么可怕了,像要杀人似的! 她怒道:“颜罗王,你那是什么脸?我得罪你了吗?” 兰容一惊,也看向颜罗王,想起兰心曾经差点杀了他,此时他见到兰心,哪能不愤怒?她道:“罗王,你和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你说你能忍的!” 颤罗王听了兰容的话,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世事真是在开玩笑,一个差点杀了他,一个又救了他,这杀人和救人本是两回事,可是如今似乎变成了一回事了。 这伤了他的女孩竟是救了他的女人的侄女?! 他感觉兰容在骗他,可是他却无法恨兰容,这个女人在这段时日里,给了他很大的照顾,让他自从离开姣院以来,首次感到爱的存在,他不自觉地又把她当成了另一个娘,然而仿佛还有另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在心中隐隐约约。 兰容叹道:“罗王,暂时忘记以前吧。” 她说的话只有她和颜罗王知道话中的意思,仿佛在和其他人打哑迷,众人都轮转地看着他们两个人,脸尽是异之色。 李丞相道:“容儿,你在和颜罗王说什么?能不能说点大家都听得明白的?” 兰容笑道:“既然大家都听不明白,我就不说这个了。” 李清玉却不放过颜罗王,逼问道:“颜罗王,你是不是在心里恨我踢你,所以要给脸色我看?” 李丞相惊奇地道:“玉儿,你说你踢他?” 李清玉嗔道:“他不和我说话,我就踢他!” 李丞相道:“你真是无理取闹,一个女孩子哪能随便乱踢人的?” 李清玉嘟长嘴儿,扭脸过一边,不理他的父亲,还闷哼了一声。 兰心笑道:“姑姑,我听表哥说,你救了个叫颜罗王的小黑鬼,是不是他?” 兰容叹道:“就是他了。”还好我救了他,不然他就死在你的剑下了,心想。 兰心又看了看颜罗王,道:“虽然黑了点,不过还挺可爱的,眼睛特别漂亮。” “不准说我眼睛漂亮!” 颜罗王愤怒地抗议,这个差点要了他的命的无知少女,怎能说他的眼睛漂亮?他已经忍着准备暂时不理她了,她竟然又一次地惹怒他,他道:“漂亮这个词是形容女人,男人要说有魅力,不懂就别乱说话,无知!” 兰心被颜罗王激怒了,她本来是个娇蛮的女孩,哪能受得住颜罗王对她的评价? 她娇叱道:“黑鬼,你说谁无知?再说一次?” 兰容道:“兰心,别与他一般见识。” 兰心嗔道:“姑姑,他说心儿无知耶?你不骂他反而骂我?你不疼人家了,呜呜!” 她掩脸就装哭泣,实在是把女人家的法宝用得恰到好处。 颜罗王看得不知有多欢喜,嘿,他活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一个比他能哭女孩了。 他以前碰见的女孩都是不哭的,就像他的两个姐姐,他就没见她们哭过,他还以为女孩子是不会哭的呢,原来也会! 他使劲地拍着手掌,喊道:“哭得好,再哭,大声点,还装得不够像! 兰容责备道:“罗王,检点些!” 兰心不哭了,逼近颜罗王,道:“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你要清楚你是什么身份,不是看在姑姑的面子上,我早就给你一剑了,你这小混蛋,欠揍!” 颜罗王在她耳边轻声道:“如果不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对你客气,小娘们,别挡着我的脸!” “你找死?”兰心脸涨红,眼睛突睁,盯着颜罗王。 兰容道:“你们两个在干嘛?这是街上,别在这里挡着别人走路。” 兰心回首对兰容道:“姑姑,我不干什么,我只是关心这小黑鬼,想问一下他的脸是被谁打的?” “哦?是吗?”兰容仔细地看着颜罗王,道:“罗王,你的脸被谁打的?” 站在兰心旁边的李清玉拿眼色警告颜罗王,让他放聪明点,颜罗王果然很聪明,笑道:“夫人,刚才有个吸血的臭苍蝇来叮我,我就一巴掌往自己脸上甩,用力过头,所以有点痕迹。” 兰心“扑哧”笑了出来,道:“那你打死那只苍蝇没有?” 颜罗王道:“还没,她闪得快,但总有一天她会死在我手里的,那时叫她翻身不得。” 李清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却又不好发作,只是在心里狠狠地骂着颜罗王:死黑球,敢说我是臭苍蝇?回府里之后,你就知道谁死在谁手里,那时看谁不能翻身? 兰心又道:“姑姑,你们先走吧,我觉得颜罗王很有趣,想带他一起去玩玩,我们年轻人在一起无拘束,玩得开心些,你们没有我们在身边,应该也玩得开心些,是吧?” 李丞相笑道:“你这小精灵,想赶走我们还说得这么好听?好吧,你们年轻人自己玩,我和你姑姑在城里看看,玉儿,你也不用跟着我这老头了。” 兰容放心不下,道:“罗王,你还是跟着我吧。” 颜罗王把脸从兰心的肩膀上露出来,笑道:“夫人,你放心去玩吧,我不会乱来的,你不用担心我。” 兰容道:“那就好,你记住我的话,我们先走了。” 李丞相道:“容儿,你似乎挺关心颜罗王这孩子?” 兰容道:“是的,我挺喜欢他,大哥,你为何也不介意他与清玉她们在一起?” 李丞相笑道:“你既不把他当下人看,我当然也不会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下人,他是个不错的孩子,我觉得他将来会有出息,你知道的,我懂一点相术,看人还是有那么一两下的。” 兰容一笑,李丞相看得眼发直。 兰心看着他们走出视线,回首对颜罗王道:“黑鬼,我们该算算账了。” 颜罗王收眼看着她,习惯性地把右手举到嘴边,舌头轻舔一下拇指,道:“是的,该算算总帐了,可是,怎么算,都只有你兰心欠我颜罗王!我胸口此刻还在痛,兰心!” 他用尽所有的力气喝喊出“兰心”这两个字,以发泄他心中的怒气! 兰容走开了,再也不必顾虑什么。 兰心惊奇道:“我欠你?” “很奇怪吗?”颜罗王冷笑,他的双手抓紧胸前的衣襟,用力地向两旁一撕,当街露出他黝黑而结实的胸膛。 街上的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们! 颜罗王的胸膛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从它从他的右胸横过他的左胸,像一道盘延的铁线蛇。 兰心震退一步,道:“是你!?” 颜罗王的右手食指压在伤疤上,从右到左顺着伤疤划了一线,抬首,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兰心,道:“让你失望了,虽然你伤得很深,但我还是命长了点!兰心,我说过,我颜罗王,从不欠你,只有你,欠着我!” 燕飞走过来道:“颜罗王,当时师妹只是无心之过,她并不是真的想杀你。” 颜罗王道:“我对你的印象不错,但你的话,在我面前没有任何说服力,当有人把剑刺人你心口,然后对你说,我并不想杀你,你会相信吗?” 燕飞诚实地道:“我不会。” 颜罗王点点头,冲着兰心道:“兰心,你不是要和我算帐吗?我等着你,有种的话就再往我胸膛补一剑,我为你敞着胸膛,来吧,小娘们,拿出你的剑! 兰心咬着双唇,眼泪在眼眶里闪烁,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李清玉喊道:“颜罗王,你疯了吗?” 颜罗王道:“本来想忍过今天再说,但看着你我就心中有气,他妈的不发泄出来,老子不被你杀死,也要憋死,既然都是死,还装什么孙子?” 兰心突然冷静下来,道:“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颜罗王笑道:“你今天不抓住机会杀了我,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兰心道:“我从来不后悔,哪怕当初用剑分开你的胸膛,我也不曾有半点后悔;因为你根本就不够格令我兰心后悔。” “我总有一天会你这里留下一道伤!”颜罗王走前一步,逼近兰心,在他说话的同时,他的右手食指在兰心的左胸脯上的柔软处“咚咚”地点了两下。 哪知腹部一阵巨痛,他整个人飞退七八步,四脚朝天地仰躺在地上,他抱腹忍着痛坐了起来,道:“李清玉!她踢我也就罢了,你竟然与她一起出脚踢我小肚?” 原来就在他的手指点在兰心的胸脯上时,两女同时飞出一脚,把他踢飞出去。 “你敢用你的脏手碰我的——”兰心终是无法说出颜罗王的脏手碰了她身上的什么部位。 李清玉在同一时间怒吼道:“颜罗王,你在我面前碰女人?” 颜罗王看着前面两个女人,虽然她们表面看起来,气质各不相同,一个是高贵,一个是娇蛮,但生起气来,如同一人,他暗咒:都他妈的是泼妇一个! 燕飞给了地上的颜罗王同情的一眼,道:“师妹,清玉,我们走吧,不要理他了,被师姑知道你们又要挨骂了,我看得出师姑很疼他,你们也出了气,就放过他吧。” 兰心怒哼一声,狠瞪了颜罗王一眼后,转身就走。 李清玉走前说了一句话:“颜罗王,回到府里有你好受的。” 颜罗王看着他们走远,她强站了起来,朝四周的人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婆打老公吗?让开,老子回去休了她们!” 众街坊都清楚他是府台大人的跟班,也都不敢太得罪他,让出一条道给他逃亡。 颜罗王垂头丧气地往刘府走,心中暗道:这两个小女人的武功如此厉害,看来我颜罗王报仇的日子很是渺茫,早知就不要一时冲动,让她们题踢得我胃都几乎裂开了。 唉,如果忍一时,兰心不知道我是谁,我以后故意和她好,找机会就能暗算她了,现在连暗算的机会都没了。 要报仇,是必须想过别的方法,最好是学得比她们更厉害的武功。 那么我可以正面把她们打得趴在地上,再狠狠地多加两脚,方解开我心头之恨!打完之把她们统统卖到青楼去,看她们还敢不敢像今天这般嚣张?!可恶的女人,老子早晚有一天让你们知道我们男人不是好欺负的! 第26章 血未干时 颜罗王回到刘府,他心中的气还未消,气崩崩地走到柴房前,就把房门当作李清玉和兰心似的,使劲地一脚踹过去,听得一声木片断裂之响。 他心中一惊——他平时出来后门都是不上锁的,只有晚上他睡觉时,才会把门反锁了,现在他人在外面,门怎么从里面反锁了? 门扇被他无意而含着愤怒的一脚强行肠开,他的眼睛也跟着圆睁,那张木床上此时正有两具身体交缠着,赫然是刘福生和刘敏! 仰躺在床上的刘敏全身僵直,扭脸看着门前的颜罗王,眼睛里一片慌恐! 刘福生在刹那间停止动作,朝颜罗王吼道:“出去!” 颜罗王的脑袋几乎停止思考! 听得刘福生的大吼,反射地转身要走,可是走了两步他又垂着首回来,道:“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我想我应该替你们把门关上。” 他低头把两扇门拉合在一起,然后转身走了十多步,突然跪倒在地上,紧握的双拳在同一时间里,用尽全身所有的劲力擂在地上。 他的牙关咬得阵阵地响,眼睛几乎要突出他的眼眶,脖子上的青筋条条爆起! 人的感情,在很多时候,显得平淡,连自己也不会清楚对另一方的感情的有和无或者是深和浅,而通常爆发,都在某一瞬间。 所有的深刻的痛苦,都是在刹那间来临! 当颜罗王看见刘敏被刘福生压在床上时,他才知道他的心原来是会痛的,无法解释的巨大的痛苦和愤怒冲击着他年轻的心灵,他在那一刻几乎被击倒,这是他无法预料的。 他与刘敏的朝日相处,差不多一年来,都不见得有任何特殊,然而就是在这种平淡的生活里,感情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地积累着、增长着,他却无法检视这种感情存在,他又怎么能够预料,原来检视出心中的那一段感情的方式是如此的惨酷? “敏儿叫你进去!”刘福生走过他身旁时,冷冷地说出这一句。 颜罗王清醒过来,慢慢地使自己冷静,让脸上的肌肉松弛,当他自觉得脸上应该有着微笑的时候,他才站起身,转身走入柴房。 刘敏躺在床上,还是一丝不挂,她的眼睛却挂着晶莹的泪珠。 颜罗王把门掩了,转身看着床上赤裸的刘敏,久久无言。 刘敏抿了抿唇,想说话却又无法说出,只是流着泪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颜罗王。 两人就这么长久地对望着,刘敏终于哽咽出声,道:“黑眼,你恨我?” 颜罗王移动步伐,走到床前,手抚过她的脸,擦去她的泪,道:“你哭了。” 刘敏道:“黑眼,为什么不回答我?” 颤罗王仰首叹息,道:“如果我说不恨,你会快乐吗?” 刘敏强忍住哭,道:“黑眼,我并不知道你真的在意我,为什么、为什么你昨日却又不要我?那时我说给你的!” 颜罗王低首凝视着她那桃红的脸,叹道:“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求证你的和我的心,然而时间证明了一些我不愿知道的东西。” 刘敏紧咬着唇,鲜血破唇而溢。 颜罗王道:“你昨天是因为要气少爷才故意对我好的,是吗?” 刘敏喃喃地道:“我不知道,黑眼,求你不要这么问,我真的不知道,我刚才和他时我不知道自己为何想起你?” 颜罗王道:“敏儿,穿上衣服吧,会着凉的。” 刘敏道:“黑眼,如果你要我,我现在可以的,我愿意给你,真的!” 颜罗王的手指在她流血的唇上轻轻地擦拭着,道:“敏儿,不知该怎么和你说,但你听我一句话,好吗?” 刘敏凝视着颜罗王,道:“嗯!” 颜罗王道:“当你的处女之血还未擦干时,不要就对另一个男人说你愿意。来,我替你把血擦干!” “用我的肚兜好吗?”刘敏把床上的肚兜拿给颜罗王。 颜罗王接过她的肚兜,已经不是昨日那一件了,这件是白色的,他拿在手中好一会,才颤抖着去擦拭她的身体,她呻吟出声,颜罗王回首看她,道:“我弄疼你了?我会轻些。” 刘敏道:“黑眼,为什么你还要对我这么好?我对不起你的,你对我越好,我的心就越疼。” 颜罗王道:“因为你一直以来都对我很好。” 刘敏的眼泪又溢了出来,颜罗王道:“不要哭,少爷是个不错的男人,至少比我要好,我根本就不配让你流泪的。” 刘敏哭道:“可是我和他,我和他——” 颜罗王知道她要说什么,她和刘福生之间只能是一个错误,无论她多爱刘福生,她和他也不可能在一起,因为他们名义上是兄妹,她的母亲是刘福生的妻妾,在这个家族是不会允许他们在一起的。 刘敏道:“黑眼,你爱过我吗?” 颜罗王已经擦拭完毕,把肚兜交给她,她接过来看着白色上面的鲜红,喃喃地道:“我真傻!为何要问你这样的话?爱与不爱,都不比这白布上面的血迹鲜明。” 颜罗王道:“我只想问你,为何要选择在这里?” 刘敏一愣,盯视着颜罗王,道:“我不知道,是他带我来这里的,我以为他要找你,可是你不在,他就说他要我,我无法拒绝他!黑眼,我不知道你会出现的,我真的不想让你看见。” 颜罗王抚摸着她的脸,理了理她凌乱的长发,道:“可以坐起来吗?我替你把衣服穿上,我只能为你做这些了,小姐!” 刘敏突然哭道:“黑眼,求你不要叫我小姐,你昨天还叫我一声敏儿的,你以后能都叫我一声敏儿吗?? 颜罗王坚定地道:“能,敏儿!” 刘敏挣扎着坐在床上,道:“黑眼,在你为我穿上衣服之前,我还要问你一次,我现在给你,你真的不要吗?” 颜罗王无奈地摇摇头,他知道面前的刘敏虽对他有一些感情,但她现在心里的真爱是刘福生。 刘敏痛苦地道:“是因为我的身体已经脏了?” 颜罗王平静地道:“敏儿,童贞在一个女人的一生中只有一次,无论什么样的女人,当她甘心献上她的第一次时都是无比纯洁的。我不敢要你,就因为不想破坏你的纯洁,你懂吗?” 刘敏道:“黑眼,我不懂,我只知道你以后都不会要我了。” 颜罗王道:“也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刘敏道:“黑眼,为何你不问我是否爱过你?” 颜罗王拿起她的亵裤,准备替她穿上,道:“因为不愿知道答案。” 刘敏眼神一黯,幽幽道:“我只是想得到你的一问,哪怕你问了我也不会说的,然而你却连问也不问,我到此时才知道你对我很好,对你自己却很残忍,你的心是冷酷的。” “黑眼,我发觉我从来都没有真的了解你,你像你那双眼睛里面隐藏的东西一样,很难理解。” 颜罗王无言,默默地替她着衣裤,当他要为她把肚兜穿上时,她道:“不要穿它了!” 颜罗王取过她的外衣,挂在她的肩上,她的双手伸人衣袖里,颜罗王忘了帮她扣衣服上纽扣,他想起了昨天刘敏说的让他解开她胸前的遮掩,然而今日解开的人不是他,他却要替她重新遮掩上了。 颜罗王抬首看着她,忽然埋首下去,轻吻着她的嘴唇,刘敏没有抗拒,任由他吻着。 她的唇欲言却又无声,只是她的手渐渐地伸到颜罗王的背轻柔地揉搓着—— 许久之后,颜罗王抬首起来,无言地继续替她穿衣。 直到替她穿好所有的衣服,颜罗王才道:“敏儿,我想一个人静静。” 刘敏默默地叠着手中肚兜,然后把它紧抓在手中,缓缓地穿好鞋,下床的那一刻突然吃痛,身体跟着往下蹲,颜罗王扶住她,道:“你能走吗?” 刘敏仰脸凝视了他,道:“我应该能的。” 她让颜罗王放开她,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首道:“黑眼,能再吻我一次吗?” 颜罗王走过去搂住她,吻上她的唇,就在他们接吻那一刻,门突然打开,进来的是李清玉,她看到眼前的景象,呆了一会,忽然又闪身消失了 两人的唇分开,刘敏惊道:“是谁?” 颜罗王一双黑亮的眼看着门外,平静地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刘敏道:“那,黑眼,我走了。” 颜罗王看着刘敏出去,轻掩上门,突然拿起墙角的斧头,嚎叫着向柴房里的柴砍过去,死命地劈砍者那些已经砍好的干柴—— 刘敏走出房门后,并没有再往前走,她等到颜罗王把门掩了之后,回过头来看着柴房的门,听到了里面的歇斯底里声和杂乱声。 她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喃喃自道:“黑眼,我不是故意的,求你原谅我!”她掩脸哭泣,转身走离了柴房后。 第27章 旧情已逝 颜罗王累了,躺倒在床上睡了一觉,醒来之时,看见了李清玉,他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清玉答非所问道:“睡在处女的鲜血上,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这话就像一根刺戳中颜罗王心中那道裂伤,他坐了起来,盯着眼前的李清玉,冷然地道:“我的事与你无关!” 李清玉脸色微变,道:“你别嘴硬,如果让刘贤达知道,你就别想在这里待下去。还有,你记得你向我承诺过什么?” 颜罗王断然道:“很遗憾,忘了!” 李清玉凝视着颜罗王,一字一字地道:“我再告诉你一遍,你承诺过不能再碰女人的!” 颜罗王凄然一笑,道:“为什么你一定要我不得碰女人?如果是因为你对我有意思,而不准我碰别的女人,或许还说得过去,可是我知道你根本不会瞧得起我!清玉小姐,对女人承诺是男人的义务,而男人给女人的承诺,十个有十一个是假的,为什么会多了一个呢?因为他还有一个预留的承诺没有说出来,但诚然那也假的。你作为一个知书达理的人,怎么会相信这样荒唐的承诺?一个男人说他不碰女人,你竟也相信?不知该说你可爱还是说你幼稚了!” 李清玉看着颜罗王,纤手却往房门一指,道:“你可以看看,我把门反锁了。” 颜罗王道:“刚断了一根,想不到你这么快又找了合适的,真该谢谢你,不然我又要费力了。” 李清玉道:“刘福生弄断的?” 颜罗王惊道:“你的意思是刘福生踢断的?我东窗事发的事也是他告诉你的吧?唉,既然你知道我在这里不干好事,为何你还要来?” 李清玉怒道:“因为你这混蛋令人恼,像你这种人,得了我的一吻,就该一辈子满足了,还敢欺骗别的女孩子?” 颜罗王道:“你来是要收拾我了?” 李清玉道:“连同今日在街上的事一并算,我非得让你知道欺骗一个女人的后果。” 颜罗王撇撇嘴,又躺下去,翻身背对着她。 李清玉的脚提起来,踹在他的臀部上,道:“起来!否则我踢死你,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也不敢面对。” 颜罗王翻身,吼道:“别以为你有武功我就怕你,有种你就不用武功,看谁怕谁?” 李清玉被激,不经思考就道:“不用就不用,我李清玉最少比你高出一个头,对付你这种人,以女人平常的实力也能把你打倒,来吧,混球!” 颜罗王坐正,面对着她,道:“真的不用武功?你发誓!” 李清玉仰脸闷哼道:“你以为我是你吗?我李清玉说出来的话就是信用象征,绝不反悔!” 颜罗王缓缓地在床上站起来,道:“我们摔跤!” 接着他亲吻了他的拇指,在他的右手放下来的一刻,他突然朝面前的李清玉扑下去,哪知李清玉的人影奇迹般地在他眼前消失,他整个人就扑到地板上,扑了个狗趴屎。 他还来不及喊痛,李清玉就跨坐在他的背上,把他的两手板转过来,让他动弹不得,同时听得她道:“颜罗王,敢偷袭我李清玉?” 颤罗王喊道:“别用女人的屁股坐着我,我会衰一辈子的。” 李清玉坐在颜罗王的腰背上,得意地道:“你不是说要一巴掌打死我吗?看谁打死谁!怎么?还是翻不了身?也怪,本来要把别人打得翻不了身的,如今自己却被别人打得没翻身的机会,滋味如何?” 颜罗王此时气上心头,把刚才刘敏的事也压下去了,怒吼道:“李清玉,以后老子不把你压死,老子就不叫颜罗王!”他的双腿曲上来,踢中李清玉的背部。 李清玉被踢,另一个拳头就扬在他的后脑勺,他的脸就和地板来了一个亲吻,李清玉狠道:“你再敢踢我,我就把你的腿打断了。说,为什么要和刘敏好?” 颜罗王道:“打死不说!慢着,你叫我不要和你说话的?我怎么忘了?” 李清玉道:“那三个条件,你一个也做不到,我已经正式撒消了,你不但碰了别的女人,还干了那么可耻的事,我今天定要把你打个半死。” 颜罗王使劲挣扎,欲图翻身,可是他此刻重复了小时候被他的两个小姐姐压在地上的场景,怎么也不能翻身过来把李清玉压倒,这实在叫他泄气,后来干脆放弃了挣扎,队在地上,任由她骑着他,李清玉哂道:“刚才不是说要和我打架吗?怎么两下子就不动了?看你劈柴的力气大,还是本小姐力气大!” 颜罗王不屑地道:“老子违背承诺还是在一天之后,女人违背承诺就他妈的一秒钟之内完成,说好不用武功,话刚说完,就东飘西躲的,现在倒他妈的骑着老子充女皇,老子不是好汉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李清玉又擂了他一拳,道:“说,你到底有没有和刘敏做过那回事?” 颜罗王吐出嘴里的泥土,道:“刘福生不是和你说了吗?” 李清玉道:“我信不过他的话,我要你亲口说。” 颜罗王无奈地道:“刚才你自己也在门口看见了,何必还要我说?” 李清玉骂道:“我只看见你们两个狗男女在亲嘴,其他的我没眼见!” 颜罗王道:“我还是觉得你在意这些事来得没有理由,我和她做了什么对你很重要吗?你堂堂一个相国千金,干嘛要管起我这挡事来?” 李清玉气道:“就凭你是我李清玉初吻的对象,死黑鬼!” 颜罗王摇摇头,道:“你先放开我的双手,我不挣扎就是了,麻烦你松手,我的手快要断了,我还要靠它们劈开柴的。” 李清玉想了想,擂了他一拳,然后放开他的双手,颜罗王的双手得到解放,赶紧用手拍拍脸,把脸上的泥土拍干净,然后双手托着脸颊,自由自在的,任由李清玉坐骑着他—— 李清玉道:“说,你有没有?” 颜罗王平静而坚定地道:“有。” 李清玉愣了一阵,下一刻她的粉拳就不停地招呼颜罗王的脑袋,颜罗王被她突然的一击,双手向两旁滑开,脸庞就随着她拳头的降临而不停地与地面进行零距离的亲密接触,还好李清玉没有在拳头上用了内力,不然,他颜罗王一百个脑袋也玩完了。 李清玉打得痛快淋漓,也终于打得厌倦了,趴倒在颜罗王的背,嘴儿在他的耳边微张。 颜罗王许久才让脑袋清醒过来,感觉到他背上的李清玉除了呼吸就没别的动作了。悄悄地扭脸回看,这女人闭着双眼好像睡着了?! 颜罗王心想:你不会吧?刚才还打得那么起劲?现在就梦周公?比我的三姐还要能睡,真是的,要睡也别在我背上睡。 他不敢乱动,怕惊醒了她,他就又得换拳头了,可是这样子究竟不是办法,他就用双手把两人的身体撑了起来,然后左手独撑在地,右手背转过去扶住李清玉的身体,从地上脆起来,两手就背转身后托住李清玉的臀部,把她背了起来。 轻放她在床上之后,他就一屁坐倒在地上,看着睡眼中的李清玉,心想:这女人睡着时比她醒着时可爱一百倍,大概是昨晚因献出了初吻而太激动了一晚没睡好,今日又为了揍老子而累歪歪,出了气,心中大爽,就把老子当作肉床了? 敏儿?唉,敏儿呀,你真的爱错了,刘福生竟然如此对待你,他不承担责任也就罢了,还做出如此卑鄙的事。幸好只是李清玉瞧见,这女人虽然神经过敏些,却不是个心狠毒辣的女人,不然我颜罗王就永无翻身的日子了。初吻?既然她如此执着,就当作我的初吻是她吧,反正印象最深刻的也就是和她那一次了,咬得老子唇破血流,臭娘们! 颜罗王经李清玉这一劫,把刘敏带来的悲痛多少淡化了些,况且他是个有苦藏在心中的人,对于与刘敏这一段没有开始过也没有结局的感情,他选择了埋藏在内心。 他的人生中有着太多的苦痛,当年萧路君和罗喜的死以及罗芙、绿翠的失踪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的伤痛比刘敏给他的痛苦不知残酷几多倍,那时的他也能够承受得住,何况是现在? 床上的李清玉翻了个身,梦呓道:“砍柴的,吻了人家还敢动别的女人?捶死你!” 颜罗王傻傻地笑着,他的心里忽然从刘敏给他的悲痛中分裂出一丝甜蜜的幸福感。 接着他站了起来,替她盖好被,然后呆呆地看了一会,转身开门出去了,没走上几步又回头把虚掩着的门锁了,这是他到这里之后,出去之前第一次从外面把门锁紧。 他走着的时候并没有目的性,只是习惯性地要去兰容的寝室,他知道,兰容如果回来了,是不会讨厌他到她哪里去的,然而他心中又希望兰容没有回来,这个令他叫她作大夫人的女人,很多时候,都像个小女孩一样依赖着他——当然那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才会把这种依赖表现出来。 他走近兰容的房门,却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仔细一听 不是别人,竟是李丞相。 只听李丞相道:“容儿,明天我要到扬州城周边的几个县走走,回来再陪你了。” 兰容道:“大哥,容儿就祝你一路顺风。” 李还相道:“容儿,我总觉得这次我回来,你对疏远了许多,难道你对贤达有了感情? 兰容道:“大哥,当初若非我与贤达从小就有媒约,或许我们之间就不会这么痛苦。然而当年喜欢大哥的人也不只我一个,所以容儿才没有选择不顾一切地和大哥在一起,因为除了我兰容,大哥还有很多选择,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服从家人的安排与贤达完婚。 “令我感动的是,贤达明知我嫁给他之前已经失身,却从来没有问过我什么,我和他相处二十多年,他虽然很少进我的房,却对我很好,从来不违背我的意愿。” “他这几年发福了,但不可否认,他年轻时也是高大好看的男人,所以容儿虽不爱他,但也不讨厌他,况且他始终是容儿的丈夫,这么久相处下来,感情总是有的。而我和你之间,根本就不可能。” “即使曾经多爱你,可是时间总能冲淡一些东西,况且这样子令我觉得对不起贤达,我们不能继续下去了。” “你今日问我,五年前你到扬州来时,我还亲热地叫你福哥,为何现在却大大方方地叫你作大哥?其实这些年我已经想通了,我终不能成为你的妻子,那么就做你的妹妹吧,以后你都是容儿的大哥了,容儿不想再与你发生超乎兄妹之间的任何关系,无论是肉体上还是心灵上,容儿都不能那么做了。” “大哥,你能接受容儿这个妹妹吗?” 房里许久无言,房外的颜罗王却听得心中大讶:原来夫人和丞相是老相好! 丞相无奈地道:“看来没有别的选择了,容儿,一直以来都觉得欠着你,也该还你清静了,李福保证以为不会对你往歪处想,只把你当成他的妹妹,唉,其实我们都老,何必说情谈爱的呢?” 兰容感激地道:“大哥——”忽然顿了一下,喝道:“外面是谁?” 颜罗王转身拔腿就跑,兰容打开门时,看见了他即将消失的背影,暗叹一声。 李福走到她的身后,问道:“容儿,是谁?” 兰容道:“没有人,是容儿多疑了。” 李福道:“那就这样吧,容儿,我先告退了,明天记得出来送送我。” “嗯,好的大哥!” 兰容看着李福走远,掩上门,抚摸着胀大的肚皮,幽幽地道:“我兰容半辈子都过去了,不料还爱上这么一个人,是错还是对?” 第28章 再见亲爱 颜罗王跑回柴房,打开门锁,看到李清玉还在睡,他就反锁了门,坐在地上,守在床前,呆呆地看着她,她的美艳的脸庞显得很平静,胸脯有节奏地起伏着,像被云笼罩了的隐约起伏着的山峦。 颜罗王的眼睛从她的胸脯上移到她的脖子上,她颈项白腻而圆润,风腴的美是有别于刘敏的瘦俏的,他忽然好想用手去抚摸她的颈项,然而他不敢,虽然这个少女此时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床上,可是醒来之后不知又要对他干起什么凶巴巴的事情来了。 他在凝视着熟睡中的李清玉的时候,有时也会突然想起刘敏,只是每想起刘敏的时候,他的悲伤也会随之减少一些。 刘敏或许是他的感情萌芽时段的一个印记,但不是感情的全部,这种无根的感情来得飘渺,去得也无声。 如果没有李清玉的出现,或许刘敏留给他的伤痛会长久些,可是偏偏李清玉来了,她的到来,不管是基于何种原因,也不管李清玉是否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在意他,他的心情却渐渐地转移到了李清玉的身上。这是难以解释的,也许是因为他受伤的心,需要一种相应的慰安,而李清玉,恰恰就作了他的感情的慰藉。 客观上来说,男人的爱,很多时候要用他的眼睛去发现去感受,所以一个女人的美丽就很容易得到一个男人的爱。 李清玉的姿色,是刘敏无法攀及的。 此时她睡着的颜容,在颜罗王看来,可以用天香国色来形容——没办法,他颜罗王读书少,用不上几个词儿,就觉得这个最合适了,似乎还有一个花容月貌他是知道的,不过他不喜欢这个词。 他觉得花儿呀月儿呀也不是很好看,倒不如美人儿来得妙,他心想:叫她睡美人好了,至于醒来之后嘛,勉强称泼妇。 颜罗王看着看着,人了迷,趴在床沿上就做起美梦来了。 他梦见了赤裸的刘敏,然后梦见李清玉的唇,但刘敏的脖子上的那一张脸是李清玉的,忽见李清玉轻启双唇呼喊道:“颜罗王,颜罗王!” 颜罗王就傻傻地笑,道:“清玉,清玉,我来了!” 他就准备走过去抱住李清玉,哪知晴天一个霹雳打在他的头上,他一声喊痛,醒了过来,看着床上已经坐起来的恼怒的李清玉,才知道原来刚才是一场春梦。 他揉着被李清玉打痛的头部,道:“为何打我? 李清玉怒道:“你趴在我旁边睡,还流了一滩口水,我喊你几声,你就大叫清玉清玉我来了,你是什么意思!清玉是你叫的吗?!说,你在梦里对我做了什么!” 颜罗王道:“没做什么,我没做梦,你哪见有人白日做梦的?” 李清玉道:“我不信,我就白日做过梦,你是不是在梦里想对我使坏?” 颜罗王被她一言说中,心中尴尬,争辩道:“怎么会?你躺在我身上,我颜罗王都没有碰你,何况是在梦中?” 李清玉不再问他的梦,却又问他是怎么把她弄到床上的,须罗王道:“你很重的,压着我睡久了,我不被你压死也被你压扁,所以我就背你上床了。” 李清主瞪大眼睛道:“你背我上床?那你不是摸了我的屁股?混蛋,女人的屁股是能随便让男人摸的吗?你这砍柴的,竟敢摸本小姐的屁股,我非得砍掉你的手不可!” 颜罗王苦着脸,道:“我没有摸啦,只是碰了你的裤子而已,你的屁股在你的裤子里面,我又怎么能摸得着?” 李清玉的脸嚓的一下红起来,一掌就把颜罗王击倒在地,双脚朝前乱踢了几下,指着躺在地上的颜罗王道:“你?你还敢说?你占了本小姐的便宜,还想着脱我的——死黑鬼,下次见到我,不准和我说话,我恨死你了!” 她跳下床开了门就走了出去,脸色有点晕红,剩下莫名其妙的颜罗王躺在地上看顶上的旧瓦,觉得这瓦也该换新的了,否则什么时候塌下来也是有可能的,因为他这段时日特别晦气 好像自己没惹什么人,却偏偏得罪了很多人,又发生了刘敏那件事,真是所谓的人逢雨又遇烂瓦——原话早就忘记了,这些道听途说的文人的东西,他颜罗王哪会懂多少? 意思意思就得了,人逢雨又遇烂瓦, 哈,妙! 翌日,李丞相带着他的人离去了,刘府的人都出来送行,李清玉在临走前一刻,对颜罗王悄悄地道:“黑鬼,我要恢复第三个条件,你敢碰女人,我回来就要你好看!” 刘府几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状态。 刘福生在李丞相他们离开的第二天也跟着出去了,颜罗王还是不知他去什么地方,以及什么时候回来,只是替刘敏感到伤心。 刘敏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里,很少出来了,即使有时在府里碰见颜罗王,也只是打声招呼,然后就垂首走过去,擦肩而过时,颜罗王总是要回头看她的背影,直到消失。 刘贤达的另外两位妾侍是不怎么出屋的,只有林鲜,时不时地出来寻找颜罗王,以图把颜罗王勾引到自己床上,欲为人师表———教颜罗王怎样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颜罗王可忙了,又要砍柴,又要作兰容肚里的孩子的传声筒,又要躲避林鲜的追猎,又要替刘贤达放风,间中还要与刘贤达一起办案——刘贤达发现他的才能之后,不仅要颜罗王站在他身边办案,以便随时鼓励并宣扬他的办案能力的无人能及胜过包黑脸! 而且还让颜罗王充当展小猫,在街门里展示其砍柴以外的抓打老鼠屁股的不同寻常。 李丞相离开后的第七天,颜罗王正在柴房里砍柴,他想砍完之后到街门去展示他的另一方面的伟大本领,所以砍得很是飞快,打着赤膊抢得手中的斧头呼呼响,突然听到背后有人道:“哟,蛮勤快的嘛!” 颜罗心头一震,停止手中的斧头,回脸道:“清玉小姐,你又来了?” 李清玉笑得甜美,道:“你好像不喜欢我回来?” 颜罗王道:“是不怎么喜欢。” 李清玉道:“你越不喜欢的事,我李清玉就越高兴去做。” 颜罗王擦了攘脸上的汗,笑道:“真的?\" 李清玉嘴一噘,“当然!” 颜罗王道:“我不喜欢脱裤子,你是否就高兴在我面前脱裤子了?” “颜罗王,你要死呀!\"李清玉娇叱出声,走过去就给了他一个耳光,道:“你再敢对我说这些轻薄的话,我就撕了你的嘴,没教养的家伙!” 颤罗王抚着脸,怒道:“李清玉,你他妈的有教养就不会见人就动手了,,女人的屁股不是男人能随便摸的,难道男人的脸是女人随便能打的?再敢打我脸,我就把你被我 摸屁股的事公开,让大家的知道相国千金的屁股是给老子摸过的,还有,嘴儿也是老子吻的!” 李清玉脸色都气青了,指着颜罗王道:“你敢说我就叫你死!” 颜罗王放下斧头,道:“别气坏了身子,你以后不打我脸,我就不说,你觉得如何?” 李清玉道:“不打你脸就不打,你身上还有很多地方可以打的。” 颜罗王突然后悔,怎么刚才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打脸是能打其他地方,一样惨!李清玉看着颜罗王的手臂,道:“你手臂上的伤是谁咬的?” 颜罗王道:“一个女孩!” 李清玉怪怪地道:“她为什么要咬你?是不是你欺负人家了?” 颜罗王笑道:“我从来没欺负过她,倒是她以前常欺负我,她咬我,是为了让我记住她,永远地记住!” 李清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道:“她是你什么人?” 颜罗王想起了罗紫玫,继而想起了罗芙,想起了他的二娘三娘以及曾经爱着他的萧娘和那些对他都很好的阿姨。 李清玉得不到回答,喝道:“颜罗王,我问你话呢!?” 颜罗王从沉思中醒悟过来,道:“我没有必要对你说,这不关你的事。” “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李清玉寒着脸道:“一,二~” “是我三姐!”他还是坚持不了三秒钟,因为他知道坚持的结果就是一顿没来由的挨打。 李清玉轻然一笑,道:“原来是你三姐,那就没什么好问的了。黑鬼,换你来问我吧。” 颜罗王爱理不理地道:“有什么好问的?” 李清玉既然耐着性子,道:“你问我这次出去做了什么呀?” 妈的,这女人,自己都捅出来了,还要老子再问,有够啰嗦的。 想是如此想,不到一定时候,他颜罗王可不敢罪她,只好顺着她的意,道:“清玉小姐你这趟出去做了什么吖?” 李清玉笑得脸都开花了,得意洋洋地道:“我救了一个人。” 颜罗王赞道:“那真是天大的一件好事,直得写进史书,就说相国的千金李清玉某次大发善心,终于救了一个人。哎,小姐,你救了个什么样的人呀?让我好告诉别人,就更加有凭有据了。” 李清玉道:“我救了一个叫红珠的女人——” “红珠?” 颜罗王接着又惊呼道:“三娘?!” (第二卷完) 第29章 又见三龙 春风扬万里的平静,也许应该感谢颜罗王的离开,自从颜罗王离开后,春风扬万里就仿佛得到了安宁。 这几年来,并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发生,青楼的生意不见得红火,但总的来说,艺女是完全不够的了。 很多艺女都在发生了那件惨案之后,离开了春风扬万里,因为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她们都爱惜自己的生命——若不想活着,她们也不会做这种行业了;人,总是为生活而谋出路的。 如今的春风扬万里,很多都是近一两年才来的艺女,她们并不清楚春风扬万里的风风雨雨,有些略有耳闻的,却也知道的不全,也就不当一回事,她们只是挣个够生活的,其他的她们也不想管太多,有个地方让她们能够生存下去,也许就是一种福分了。 活,谁个不想好活着呢?只是现实就是这样了,你还能怎么样?挣扎吗?挣扎得越厉害就越痛苦,倒不如安分于现在的生活方式,或许生活能够平静些,毕竟,这世界,女只是讨好人,并不得罪谁。 罗薇还是和以往一样,似乎并没有多大改变,一天到晚躲在房里打扮自己,时不时地往外跑,一跑出去就是好几个月,回来的时候也不和玉娘打个招呼,玉娘也不管她了。 自从颜罗王被她逼离春风扬万里,玉娘便从心里讨厌她,至于以前还关心过的她的婚嫁问题,现在也不再提起,她嫁不嫁,已经不是玉娘能管的了,玉娘也不想再管她的事。 她对这个罗刚的大女儿彻底失望了——女人不该像她那样狠毒的。 官府对于春风扬万里的惨案,也不知有没有查过,但不管查与不查,结果都是不了了之的。 玉娘对官府也是绝望了,那个毒龙说得不错,报官是全没用的,官和匪是不是一家她玉娘不知道,只知道这官府也真的是不能为老百姓办事的,她有时想,官府是干什么来的?她不知道,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够想到这个问题已经很不错,若叫她回答,实在是为难她了。 红珠失去了罗芙,整个人变得不爱与外界接触,每时每刻地躲在房里,独自掉泪,这仿佛说明了女人的眼泪是永无止境的。 她常思念着她的女儿,平时看到的每一件东西仿佛都成了她的小罗芙的脸蛋儿,有时抱着罗紫玫的时候,她会喊出罗芙的名字,可是当罗紫玫喊她一句三娘的时候,也才清醒怀中的人儿并不是她的小罗芙。 她恨颜罗王,然而也常想着颜罗王,在爱与恨中,她作不出一个确切的选择,要不然,当初她也不会为了要救颜罗王的性命而选择与罗薇一样逼他离开,如果他不离开,或许罗薇真的会杀掉颜罗王,那一碗毒汤是她不能眼看着被颜罗王喝下去的。 颜罗王虽然害她失去了罗芙,可是那并不是他真心要害的,只不过是他出生的不是时辰面使她们受到了祸害,这也不能全怪他。 其实如果颜罗王不是什么阴间来的招魂使者的话,该有多好? 从第一次抱着他那一刻开始,她的心中就默认了颜罗王是她的儿子,她的母爱也就分给了颜罗王一半,但是恨,也占了一半。自从失去罗芙那时开始,失去女儿的大悲痛便一直积压在她那脆弱的心灵,她的神智也在被渐渐推毁,有时甚至神智不清。 女人,多数是为恨而发狂,为爱而受伤,不管多坚强的女人都免不了如此,何况是柔弱的红珠? 罗紫玫已经长成了一个少女,她有些像她母亲,但又不完全像,她母亲是来自高原地区,从小就受苦受难,所以皮肤有些粗糙,然而罗紫玫从小就是在玉娘的照顾下成长的,虽不是大富人家的千金,生活却不是很坏,所以她没有她母亲的粗糙皮肤,她很白,皮肤也挺细腻,也是难得一见的美少女。罗紫玫继承了她母亲的的身高,到现在已经有178公分,若再过一些时候,可能会比她的母亲还要高些,这是不可预料的。 罗紫玫经常想着罗芙和颜罗王,也许想得最多的还是颜罗王,因为颜罗王离开时那一吻,使她在懂事以后,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虽然颜罗王吻她的时候或许只是纯粹的弟弟对姐姐的告别方式,然而颜罗王走前说的那些话却是她永生记得——我知道你怕痛,所以我咬在你的心上,你总能记住我的。姐,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 这些话,不管当时颜罗王说出的时候是用一种什么心态,但在长成少女的她的心中,这就成了一个承诺,不是弟弟对姐姐的承诺,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承诺。 怎么办?他说总会回来的,可是他还能回来吗?他还活着吗?二娘和三娘为什么不要玉弟了呢?四妹也不见了,娘说四妹可能不会回来了?玉弟也不会回来了吗?为什么好好的,变成现在这样了?若他们活着,也是长大了,以后见面还会认识吗?玉弟的 右臂是有我的咬伤的,而且他黑黑的,见了面应该可以相认的,可是芙芙呢?芙芙长大了玉弟长高没有?也是会变的,像我一样,变了好多呢,玉弟以后见了我,可能就不能认出我了...... 罗紫玫这些心里的语言并不曾给任何人知道,哪怕是玉娘也不清楚,玉娘以为,经过了这几年,罗紫玫对以往的事的记忆,应该是渐渐地淡了,然而她忽略了,来自人类纯真底童年的记忆,哪怕是模糊的,也是最挚诚最执着的。 人,能够忘记很多,但很少会忘记他的童年,即使是一些来自那个时代的零碎的记忆片段,他们也要执着 。 这几年来,玉娘每年都要去好多次神灵庵,她去哪里还神,祈求神的保佑,她在祈求神保佑罗紫玫和红珠的同时,也祈求神保佑罗芙和颜罗王,每一次去还神,她都把红珠和紫玫带上,她是不放心她们两个在家,带在身边,她心里图个踏实。 今日又是该还神的日子,玉娘早早就准备好了,出去之前,特意到了罗薇的房里——罗薇是前两天回来的,她出去了四个月才回来——嘱咐罗薇在家照看一下,罗薇没开门,只在房里应了一声,玉娘交代了她一些事,就带着红珠和罗紫玫前往神灵庵去。 从春风扬万里到神灵庵要经过一条河,这河并不大,但很深,且从岸上到河面之间的距离起码有十多米,两边河岸之间,只有一条木板桥相连,这桥也只有一米多宽,长度大概有十多米,每次罗紫玫经过这条桥时,心里都怕怕的,总觉得这桥怕会掉下去似的,可是这桥也终没有断,长年累月地依然挂在那河上,走在上面的人心中怕怕的也终于过去了。 两个多时辰之后,她们到了这条桥前,玉娘道:“紫玫,你走在前面,看着一下你三娘,她心里不大清楚的,别让她出事了。” 罗紫玫扶着红珠,一步一步地走在木板桥上,不时地看到底下流得急的河水,心生畏惧,却也只坚持着继续牵着红珠的手看一眼闭一眼走一步再看一眼然后又闭上眼再走一步,玉娘在后面扶着红珠的腰身,跟着她们往前走。 三人走到一半时,突然听得几声大笑,然后有人道:“嘿,四哥,你看这三个娘们,走这桥也那么麻烦,不如我们帮她们一把,我可不想她们掉到河里去了。” 第30章 金色花主 玉娘回头一看,惊得几乎站不稳,身子在桥上晃了晃,道:“是你们?!” 只见桥头处不知何时多了三个男人,赫然是肥头龙、云雀龙和玉面龙,刚才说话的肥头龙笑道:“老板娘,咱们真是有缘呀,又见面了,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年轻。” 玉娘和罗紫玫看着桥前三个男人,知道今日无法幸免,而红珠因为神智不大清楚所以对眼前即将发生的事熟视无睹,在两母女中间只顾东张西望,玉娘看着已经踏上木板桥的肥龙,觉得脚下的木板桥一沉,她惊道:“紫玫,你快带着你三娘走,娘在这里挡着,你们快走!” 罗紫玫眼泪都快出来了,道:“娘,你不走?” 玉娘急道:“他们都是有武功的贼人,我们跑不过他们的,我在这里挡着,他们过不去,你们好逃走,听话,快!” 肥龙慢慢地走过来,他并不怕她们逃跑,这对她们没多少意义,他笑道:“娘儿们,要逃走了吗?唉,既然知道我们会武功,还说要挡住我们,你不知我们轻轻一跃就能从你头上飞过吧?哈哈,别浪费力气了,留点体力伺候你爷爷吧!” 玉娘看着肥龙的猪头,回脸责道:“紫玫,你还不走?” 罗紫玫哭道:“娘不走,女儿也不走,女儿不能留下娘一个人在这里。” 肥龙道:“这就对了,你逃也是逃不了的,何不学乖一点?” 玉娘道:“紫玫,你知道他们要对你干什么吗?他们要毁了你,娘是个妇人,不怕他们,你还是孩子呀,紫玫,不管逃不逃得了,你也极力为之,若天真要毁我们,也就认命了。” 此时肥龙已经走到玉娘面前了,罗紫玫把唇咬破,转身拉着红珠欲跑,却发现面前多了个玉面龙,只见他邪笑道:“小娘子,很对不起,挡住你的路了,咳,要不要我抱你过去?” 玉娘知道无法逃脱了,她看着眼前的肥龙,怒道:“有什么尽管冲着老娘来,别碰她们!” 肥龙仰首盯视着玉娘,拾起他的右手按着她的头,道:“你娘的,长得这么高,老子都自卑,你真是不适合老子,还是让给老六吧。” 玉面龙笑道:“四哥,你别总是对着我,我玉面龙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不顾兄弟义气。” 肥龙怒道:“老九,你是骂老子不讲义气了?” 玉娘拍开肥龙的肥手,偏过红珠,走到罗紫玫后面,喊道:“畜生,放开我女儿!” 玉面龙对玉娘道:“你是女人,应该了解男人,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很过分吗?” 玉娘不顾掉下去的危险,走到罗紫玫身旁就要给玉面龙一个耳光,却被他另一只手捉住,玉娘的牙齿就咬入了玉面龙的手腕上。 肥龙抽剑刺入玉娘的背心,狠道:“妈的,在这里碍手碍脚,扰了我们兄弟的雅兴!”他的剑从玉娘背上抽出来,一股热血就喷在了红珠苍白的脸,红珠惊叫一声,昏厥过去。 罗紫玫听得玉娘的痛叫和红珠的惊喊,扭脸一看,她母亲的胸膛红了一大片,她拼了命地挣扎,把玉面龙抓着的衣服挣扎得撕裂了,跪倒在玉娘面前,抱住她的母亲,痛哭道:“娘,你怎么了?” 玉娘道:“紫玫,娘要对不起你了。”她使尽最后的力气把罗紫玫推落河里,然后倒地断。 玉娘,就此陨落...... 三龙看着底下流急的河水,呆了好一阵,玉面龙狠道:“妈的,这女人也真够狠,把自己的女儿推落河里。” 他朝桥上的玉娘踢了一脚,把玉娘的尸体踢落了河里。 肥龙道:“早知把老八叫来,他水龙的称号可不是白混的。如此最好,我们也不用争了,正好我怀里还有一个。” 玉面龙看看底下的河水,可惜地道:“这世上又少了两个美女,真他妈的对不起老子,哈哈,四哥,我们回到岸上去吧。” 肥龙大笑,抱着红珠转身走回了河岸,把红珠放到地上,玉面龙道:“四哥,咱们谁先来?” 肥龙狠眼一瞪,道:“当然是老子,难道是你吗?” 玉面龙心中虽不愿,但也只好蹲下来去狠狠地撕红珠身上的衣服,忽听的一声喝喊:“大胆淫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妇女!” 三龙一看,眼前多了六个人,心中已是一惊,却见得六人中有二个美人,而且都长得人间绝色,玉面龙笑道:“四哥,看来今日咱们是艳福挡不住,失而复得呀,这小娘们比刚才那个美多了。” 肥龙也阴阴地笑着,道:“妈的,老九,地上的就留给你了。” 玉面龙刚想说话,却听得那少女道:“混蛋,竟敢连本小姐的主意也要打?不杀了你们,我李清玉气不消。” 原来这群人正是离开了刘府的李丞相六人,李丞相道:“清玉,你不要出手,还是让四使收拾他们吧,别脏了你的手。” 李清玉嗔道:“爹,女儿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大显身手的机会,你就让给女儿吧,不然女儿练功夫都没处发挥的,来到刘府揍了几下那黑鬼,他却偏偏不会武功,揍起来也没多少劲,爹,你让女儿去揍他们吧?” 李丞相笑道:“好吧,爹让你去,小心一点!” “嗯!”李清玉应一声,走前几步,道:“三个臭男人,过来受死,本小姐要为天下的女人除害了!” 肥龙指着李清玉笑道:“咦,这小娘们送上门来了,让我肥龙陪她玩玩。” 忽见李清玉脸呈金色,当场跳起舞来了,她的舞蹈很是轻盈,双手向两旁展开,如燕子飞翔,她那弯曲成爪的十指从洁白渐转变成金黄。 玉面龙笑道:“咦,四哥,这娘们还挺懂情调,先给咱们跳支舞,好,实在是太美妙了。” 一直未言语的云雀龙此时脸如土灰,惊道:“不好,不能让她跳完,她这是金色官的千金爪,她跳完我们也就完了!” “金色宫?!”其他两人脸色惊变,不顾一切地与云雀龙扑向舞蹈着的李清玉,双剑一刀攻向李清玉,到达李清玉身前时,肥龙的刀砍往李清玉的头,玉面龙和云雀龙的剑分别刺向李清玉两边,这三件武器未碰触到李清玉的身体之时,三人却全部被李清玉的护身罡气震退。 只见李清玉的两只手,已经变成了金手,她的身体忽然旋转起来,在她旋转之时,她的双脚离地,身体周围现出无数金爪。 三龙再度出手,武器逼近她的身体时,忽感手中一轻,手中的刀剑已经被李清抓抛出去,同时觉得身体一痛,整个人被甩落一旁,玉面龙的脸被抓得血肉模糊,肥龙的右手被抓离了他的身体,云雀龙的右胸多了五个指洞。 血流不止! 李清玉正想过去了结他们,突然听得云雀龙喊道:“花主,我们是烈焰堂的人!” “玉儿,不要杀他们!”李丞相喊住李清玉。 李清玉回首道:“爹,为什么不杀了他们?作恶多端,死有应得!” 地上的三人各自点穴止住了血流,云雀龙道:“我们三兄弟有眼无珠,得罪了李丞相,请丞相看在我们主人的面上,饶我们这一次。这位就是未来的金色花主吧?请你看在我们火焰花主的份上,放我们兄弟一马!” 李清玉怒道:“你拿她的名头来压我李清玉?有种让她自己过来和我说,别人怕她,我李清玉可不怕!” 李丞相道:“玉儿,算了,还是不要把事情搞大。三位是火焰堂的什么人?” 肥龙怯怯地道:“我们是火焰堂的蜀山九龙,不敢得罪李丞相。” 李清玉道:“原来你们就是这几年来在江湖上恶名昭着的蜀山九蛇,难怪在本小姐面前都敢这么嚣张了。” 李丞相道:“你们走吧,别再惹我女儿生气,不然我也救不了你们!” 李清玉回头对他父亲嗔道:“爹!” 李丞相摆摆手,道:“不用说了,我不想给你娘添麻烦,你要杀她们,等两年后你接了花主之位再说,现在你还不是正式的金色宫主人,你娘如果知道你惹上火焰堂,会很生气的,放他们走吧,两年后你来杀他们也是可以的,那时你要做什么,我们也没权管你,就让他们再活两年。” 他转而对三人道:“滚!” 三龙站起来就逃亡,他们知道再多待片刻,也许就没命回去了,眼前这几个人,不说他们蜀山九龙不敢惹,就连整个火焰堂也不敢轻易招惹。 李清玉过去看了地上的红珠,道:“爹,她昏迷过去了。” 李丞相过来一看,道:“既然插手了,救人就救到底吧,我们也该回刘府了,把她也带上吧。” 第31章 怀里是娘 颜国罗王再次见到他的三娘时,红珠正躺在床上,由刘贤达的小妾王梅照看着。 王梅是个二十四的少妇,是那种小家碧玉型的女人,生得比红珠还要娇小,大概只有154公分左右,脸是顶圆的那种,身段很匀称,说话的时候细声细气的,在刘贤达的四位妻妾中,若论脸蛋的美,除了兰容,就属她长得最讨人喜爱,但刘贤达自从娶回她,只是开始那几晚的新鲜感使得他在王梅的房里逗留了一些时间,之后便把她搁置在家中,似乎没碰过了,所以明眼会看出这个少妇的眼睛里有一些怨妇的神色。 当然,在刘贤达其他的妻妾里,也有着同样类似的情况,但王梅眼中的忧怨之色更令人怜爱。 红珠的脸色很是苍白,在这苍白里,又保留了浓重的憔悴,她的双眼尽显迷茫,呆呆地仰看着屋顶,紧闭的双唇失去了原有的娇红。 她也许好久没有打扮过了,颜罗王记得,以前他的三娘是很爱打扮也很会打扮的,看到红珠此刻的情形,颜罗王的鼻子一酸,差点要哭出来了,但他是不能哭的,哪怕心里滴血,也不要让泪水从眼眶里滴落下来。 颜罗王扑到红珠身上时,她身躯一震,丑脸看着颜罗王,没有语言。 颜罗王痛喊道:“三娘,我是玉儿呀,你不认得我了?” 红珠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痴痴地看着他,仿佛真的不认识他了。 颜罗王回头对李清玉道:“我三娘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李清玉道:“我怎么知道?我们救醒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子的了。”她显然对于颜罗王的责问有些不高兴。 颜罗王坐到床沿上,把红珠扶起来,让她靠着他结实的胸膛,道:“三娘,你告诉玉儿,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玉儿会为你报仇!” 李清玉突然道:“颜罗王,放开她,别在我面前碰女人!” 颜罗王扭脸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道:“李清玉,你给我听着,我抱着的是我娘,你别在这里三八,老子不是你什么人!” 李清玉刚想发作,李丞相阻止了她,道:“玉儿,我们出去吧,他们两母子见面,你别为难他,他们现在已经很惨了,你这小性子也要改改了,不然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李清玉嗔道:“爹,你怎么帮着他?他是什么人?敢在我面前大吼大叫,不教训他,他不知道我李清玉是谁?!” 李福叹道:“虽然我们现在身份不同了,但以前你爹也是一介平民,也是个混江湖的,所以你也不要太执着你的身份了,他在悲痛之中,说出过分的话也是情有可缘的。” 谁个心不会痛不会怒呢? 李清玉看着红珠苍白的脸和那迷茫的眼,低首一叹,转身出去了,李福也跟着他的女儿走了出去。 王梅刚想出去,颜罗王道:“四夫人,我三娘吃过东西没有?” 王梅轻声道:“他们刚回来,今天应该是没吃过的。” 颜罗王道:“四夫人,小子有个请求,你能不能叫人弄些吃的东西来给我娘吃,我想她会饿了。” 王梅是个极富同情心的女人,看到此情景,她心里也跟着伤悲,听得颜罗王的请求,她道:“好的,我叫人煮点燕窝给她补补身体,你照顾你娘吧,唉,也真苦了你们。” 颜罗王眼送她出去,把红珠抱紧了一些,看到她胸前衣服的血,他知道这血不是他二娘和就是他三姐的。 李清玉并没有告诉他有关玉娘和罗紫玫之事,因为她也不知道,但颜罗王多少能够猜到一些,如果不是因为受到很大的刺激,他的三娘不会变成这样的。 他的手轻轻梳过红珠的乱发,俯首凝视着她的脸,三娘还是很美,跟他离开那时没变多少,只是清瘦了些,脸上也没有了那种娇柔的灵气。 他想:三娘这几年一定过得比我还苦,这都是我害的呀!不管三娘变成什么模样,我都要照顾她,一生一世。 当颜罗王为红珠梳理好头发之时,红珠突然道:“你是谁?” 颜罗王激动几乎说不出话,愣了一下之后道:“三娘,你说话了?我是玉儿呀,你看看,我的脸,很黑的,你一定还记得玉儿是很黑的,你看看就记得了,三娘!” 红珠拾首则脸看着他,久久才喃喃道:“芙儿,你是芙儿?你回来了?快让娘抱抱,娘等你回来哩!” 她的手无力地举起来,抚摸着颜罗王的脸,颜罗王抓住她的手,道:“娘,你就把我当作四姐吧,如果这样你会快乐,玉儿就是你的芙儿,其实我也很想三姐和四姐,可是我并不知道她们在哪里...” “罗王。”兰容进入了房里,好一会才呼喊颜罗王,她的眼中有些湿润。 颜罗王急道:“夫人,我三娘不认识我了,你过来看看。” 兰容走过来,坐在另一头,仔细地看了红珠,道:“我也不清楚,她的神智有些不清,但不是失忆,我想可能是她的精神有些混乱,这是长久的痛苦和压抑造成的。” 颜罗王道:“夫人,我三娘会变好吗?” 兰容叹道:“看情况吧,这些事很难预料,也许一辈子都是这样,也可能突然清醒过来,这是药无法治的,她有个心结,需要慢慢地解开或是突然受到刺激,也许都能好,但是现在也只能是这个样子。罗王,她是你娘,怎么这样年轻?” 颤罗王道:“我的亲娘在我出生那天就不在了,我是三娘和二娘养大的,所以她也是我的亲娘,我三娘已经三十三岁了。” 兰容道:“哦?我明白了,不过你三娘真的很年轻,看起来就二十多岁的人儿,如果不说,人家还以为她是你姐姐或是你妻子哩。” 颜罗王苦笑道:“夫人,你别取笑小子了,其实夫人也很年轻,看起来也没比我三娘大多少呀!” 兰容的脸微微现红,嗔道:“我哪能还年轻,儿子都这么大了,快要作婆婆的人了。” 颜罗王轻然一笑,道:“我知道夫人是十八岁生少爷的,夫人其实也只是三十多岁的女人而已,作了婆婆也不见得老的,我娘生我的时候才十六岁哩,只是我对我娘一点印象也没有,唉!”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里面藏了多少东西,很少人能够明白。 兰容被他的眼神刺痛了心,道:“罗王,你怎么安置你娘,要不要我帮你安排?” 颜罗王道:“夫人给我一床干净的席被就行了,我让三娘睡到我柴房里来,我不想辛苦别人,毕竟我在这里只是一个砍柴的,我自己照顾三娘就行了。” 兰容看了看红珠的脸容,道:“你是怕老爷吧?” 颜罗王坦白地道:“是的,老爷是个喜新的人,我怕老爷看见我三娘会起色心,况且我娘现在这个样子又不会照顾自己,别人对她怎么样,她也不知道的,让三娘在我身边,我会保护她的,很小的时候,三娘就说要我保护她,我想我长大了应该实现对三娘的承诺的。” 兰容道:“好吧,我会为你安置全新的席被,罗王,你三娘睡了你的床,你睡哪里?” 颜罗王平静地道:“我睡地上,这在我很平常,以前我街头巷尾的都睡过了,睡在柴房的地上比以前的好多了哩。” 兰容惊道:“这怎么行?我叫人在柴房里再放多一张床,你睡床上!” 颜罗王感激地道:“谢谢夫人!” 兰容笑道:“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你是我孩子的——嗯,你是我孩子的传声筒嘛,要是你睡地上而生了病,我找谁来听我孩子说话儿呀?” 罗王心想:我是那么容易得病的人吗?长这么大好像也没得过什么病?唉,女人就是左担心右担心,到头来都是个白担心。 兰容道:“我出去叫人弄点吃的东西过来。” 颜罗王道:“夫人,我已经叫四夫人帮我三娘弄了。” 兰容道:“这样呀,那我叫四夫拿几套衣服来给你三娘换吧,四夫人也不容易,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来这里三年了,我也没有和她好好说过话,她的心肠是很好的。罗王,我出去了,待会我还过来。” 颜罗王看着兰容出去,回眼看怀中的红珠,她那双眼睛还在凝视着他,仰起的脸一直都没有低下去,颜罗王垂首的那一刻,差点碰着她的脸,颜罗王轻轻一叹,拂了拂她胸前的血迹。 血已干了! 红珠垂下脸,也看了胸前的红,惊呼道:“血,玉姐!” 颜罗忙问道:“三娘,你记起来了?” 红珠还是没有回答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衣服上的血,眼神里一片恐慌,身躯也在发抖,颜罗王心疼她,把她抱紧了,让她颤抖的身躯靠依着他的胸膛,紧紧。” 颜罗王想:这血应该是二娘的了,我一定会替二娘报仇的,蜀山九龙!” 红珠的眼睛里有了泪滴,像是在她混乱而模糊的记忆里,捕捉了一丝关于玉娘被杀的情景,这虽在她心中不是很明白,然而一种保留在心底的深厚感情,使得她的心莫名的悲痛,眼泪也就不觉地滴落。 感情的东西,并非都来自理智。 颜罗王擦拭着她的眼泪,道:“三娘,别哭,以后谁敢欺负你,玉儿就杀谁!” 兰容再次进来,身边多了两个丫鬟,兰容道:“罗王,我叫人把燕窝粥和衣服都送过来了。” 颜罗王感动地道:“谢谢!” 一个丫鬟把衣服放到床上,颜罗王从另一丫鬟的手中接过那碗粥,觉得有点烫。 兰容朝两个丫鬟挥挥手,道:“你们先出去吧。” 丫鬟领命退出去。 颜罗王道:“三娘,玉儿喂你吃点东西,来,已经不烫了的。” 他吹一阵才往红珠嘴里送,红珠又仰脸看了他好久,才张嘴把粥吃了,一直到把整碗粥吃完,颜罗王轻擦着红珠的嘴时,兰容才道:“罗王,你真是个孝道的孩子,你三娘好起来一定会感谢你的。” 颜罗王苦笑道:“我只想要三娘好了,并不要三娘感谢我,没有三娘和二娘,也就没有我颜罗王,我是她们养大的,儿子照顾母亲是天公地义的事,还说什么感谢呢?我倒是要感谢夫人,夫人对颜罗王真是太好了,我的命是夫人救的,夫人也是颜罗王的再生娘哩。” 兰容幽幽道:“我不做你的娘了,你已经有这么多个娘了,也不缺我。” 颜罗王道:“我哪敢要夫人作我的娘?夫人是高贵之人,能够作夫人的下人,颜罗王已经很感激了。” 兰容急道:“其实,唤,其实也没什么。罗王,你柴房那里,可能已经安排好了,你要不要现在带你娘过去看一下?” 颜罗王回脸看红珠,道:“我想夫人叫几个姐姐帮我娘洗个澡,把她的衣服换了,她看见衣服上的血就会流泪的。” “嗯!”兰容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颜罗王忽然感到自己欠这女人的又一次增多,或许他怎么也无法偿还她;在他的生命中,有几个重要的女人为他付出了太多 ——如同他怀里的三娘,哪怕他用辈子来补偿她们,也是不够的。” 第32章 打赢我就求你娶我 兰容把刚才那两个丫鬟叫了进来,颜罗王道声“谢谢”,让红珠在床上,他站了起来欲走,忽觉得背后一紧,回首一看,红珠的手抓住了他的衣服,双眼神色慌张地看着他,颜罗王道:“三娘,怎么了?” 红珠不言语,却也不放开颜罗王,两个丫鬟过来道:“婶婶,我们带你去沐浴!” 颜罗王重新坐到床沿,红珠突然扑到颜罗王怀里,死死地抱住他,颜罗王道:“三娘别怕,她们是来替你洗澡的,不会害你。” 两个丫鬟欲扶红珠出去,可是她们一碰到红珠,她却全身颤栗,抱得颜罗王更紧了。 似乎很是怕两个丫鬟,颜罗王看着心疼,道:“两位姐姐,我三娘有点怕你们,先让她安静一下,待会再洗吧!” 兰容道:“罗王,你三娘可能怕生,像她这样,是很有可能的。” 颜罗王不解地道:“可是我三娘也不认识我,为何我刚来的时候,她不怕我?” 兰容深思了一会,道:“或许她心里对你留存有一些亲切感,还有就是,你到这里之后,一直抱着她,让她靠着,且又喂她吃食,从而在她脆弱而懵懂的心灵,把你当成她唯一信任的人,唯一的依靠,于是也就排斥别的人,也是常有的,因为此时她的心很单纯。” 颜罗王低头看着怀里的三娘,见她在他的怀里显然很安静平和,又拾头对兰容道:“可是,夫人,这怎么办?” 兰容道:“你先把她带到澡房里,让丫鬟们到时候再替她沐浴吧。” “好吧。”颜罗王觉得也只能这样了,他抱着红珠,替她穿好鞋,道:“三娘,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红珠任由他扶着下了床,她的身体很是虚弱,几乎无力走路,颜罗王见她走得辛苦,弯腰下来背起她。 他扶着红珠出了门,却看见门前站了个李清玉,见他出来,李清玉怒色冲冲地走了过来,很突然地给了他一个耳光,叱道:“死黑鬼,我不是说不许再碰其他女人吗?!” 颜罗王冷笑道:“儿子不能碰娘吗?” 李清玉哑口无言。 颜罗王又道:“有句话一直想对你说,可是很多时候都忍住了,现在突然又有了要说的冲动,你要不要听听?” 李清玉道:“有屁快放!” 颜罗王道:“虽然你的年龄比我大,但你还很不成熟,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么就怎么样的,你有本领你可以随便打我,我都不会在意,然而我的心是不会服你的,我从 心底憎恨你!如果这世界还有我颜罗王出头的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一个男人的报复!作为女人,不管你多强,到最后你还是得认输,你可以选择忘记我的话,也可以选择记着,我相信后者对你会好一点。” 李清玉冷然道:“黑鬼,你说要报仇?好,我李清玉等着你,只要你有一天能够打赢我李清玉,我就跪在地上求你娶我!” 颜罗王道:“你很想嫁吗?可惜的是,你有问过我是否想娶你?我可不敢娶你这相国干金,颜罗王一个粗人,哪配得上清玉小姐?况且,清玉小姐也不会看上我,我们之间除了一个吻,剩下的就是仇恨。” 李清玉怒道:“仇就仇,我李清玉还怕你?” 颤罗王笑笑,道:“我知道你不怕,你若怕,你就不是李清玉了,你和兰心其实是同一种人,那小娘们也很嚣张。” 李清玉道:“人家是未来的木兰花主,当然有资格器张,你又是什么?” 颜罗王道:“再重申一次,我是颜罗王,你好好记住了,以后别问同样的话,你不烦,老子都烦,我要回房了,不跟你啰嗦。 李清玉拦住他,道:“慢着。” 颜罗王皱眉道:“又有什么事?” 李清玉凝视了颜罗王好一会,幽然道:“明天我要回京城了。” 颜罗王开心地道:“好呀,你终于要消失了。” 李清玉吼道:“颜罗王,你真的就这么想我离开?” 颜罗王脸一摆, “废话!” 李清玉神色一黯,靠近颜罗王,道:“把你的左手给我! 此时颜罗王的左手正扶着红珠,他道:“为什么要给你?” 李清玉把他的左手从红珠腰身上扳出来,把他的衣袖卷起来,照着他黝黑的手臂就是一咬,颜罗王痛喊出声:“李清玉,你他妈的没事咬我干嘛?” 李清玉擦了擦嘴唇上的血迹,嘟着嘴道:“就准你姐咬你?我李清玉咬不得?我咬你,是让你一看见左臂的伤疤,就记得我李清玉,记得要报仇!” 颜罗王忍痛看着自己左臂上流血的伤口,道:“你的脑子有病呀,你以为不痛吗?” “要咬也轻一些,哪有像你这般死命地咬的?想吃人肉么?帮我把袖子拉下去,妈的,这种天气,看来要发炎!” 李清玉看了看被她咬伤的手臂,心想:看来自己是咬得过重了一些。 她把颜罗王的袖子放下来,道:“以前你姐姐咬了你之后,她还要你做什么?” 颜罗王没好气地道:“没做什么。” 李清玉奇怪地道:“只是她咬了你?” 颜罗王皱眉道:“你还想怎样?” 李清玉嗔道:“我有什么怎样?随便问问,你不说就算了,不稀罕!” 颜罗王扶着红珠,不再看李清玉,只是低首道:“三娘,我们回去吧。” 他与红珠走前几步,突然回首道:“李清玉,你若教我武功,我就告诉你,我姐咬了我之后,姐姐要我做了什么,嗯?” 李清玉道:“我们的武功只合女孩子练,没办法教你,你要报仇,另谋出路,没见要拜仇人为师的,一点志气都没有,还整天说报仇报仇的,也不知羞字怎么写。” 颜罗王被她一激,吼道:“我就是不知道羞字怎么写,不教就算了,老子不会武功也能整死你们。你这女人看多一会就讨厌,最好以后永远见不到,省得老子发火!” “三娘,咱们走。” 第33章 清玉告别 颜罗王躺在床上,侧脸看着另一张床上熟睡的红珠,有时听到她梦呓着罗芙的小名,颜罗王知道三娘虽然心里不明白,但她的梦是不安稳的,如果能找到了一个好梦,他想把它送给他的三娘,然而他的三娘能接收到吗? 一日下来,颜罗王没去哪里,只在柴房里照顾红珠,连他热衷的展昭角色,他也没有去当了。 刘贤达来敲门的时候,天色虽还是很早,可颜罗王是有些睡意了,他迷糊道喊道:“是谁呀?” 刘贤达在外面道:“颜罗王,是你老爷,妈的,你这一天是不是偷懒,怎么都不出洞的?” 颜罗王打开门,道:“丞相救了我三娘,我在家照顾三娘了。老爷,你是不是被三夫人捉住了?” 刘贤达道:“屁!我刘贤达能那么容易被她们捉住吗?再说了,没有大夫人撑腰,她们三个又能拿我怎么样?你三娘的事,我刚才听说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三娘的,她人呢?” 颜罗王道:“睡着了。” “我进去看看。”刘贤达走人柴房,看到床上的红珠,眼中光芒闪烁,笑意浓极,他走过去,手在红珠脸上一摸,心里头痒痒的,就想俯首下去亲上那么一口,却听得颜罗王道:“老爷,我三娘睡着了,请你别弄醒她。” 刘贤达正了正脸,转身对颜罗王轻声道:“颜罗王,你哪来这么漂亮的三娘?不如我认了你做干儿子,你这小子挺讨人喜欢的。” 颜罗王清楚他如此说,是想占有他的三娘,就和他把刘敏的娘娶回来是同个意义。 这干儿子如果是之前说的,他颜罗王可能不敢拒绝,此刻他却婉言拒绝了,“老爷的美意 颜罗王心领了,可是颜罗王没有那福分,不敢认老爷,请老爷见谅!” 刘贤达也不生气,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认你了,不过,老实说,我一直把你当作干儿子对待的。” 颜罗王道:“我知道老爷对我好。” 刘贤达手搭在颜罗王的肩上,与他走出房外,细声道:“我对你这么好,你总该报答我吧?” “赴汤蹈火,颜罗王在所不辞!” “很好,很好!”刘贤达拍拍颜罗王的肩膀,接着道:“我很喜欢你二娘,想独自和你三娘在里面聊一会,你可不可以在外面站一些时间,很快我就出来了。” 颜罗王的拳头握紧,嘴上却道:“可以呀,老爷,我顺便去看看大夫人,你进去吧!” 刘贤达大怒,放开颜罗王,道:“你是不是不听老爷的话了?” 颜罗王拾起脸,凝视着刘贤达,缓缓地道:“很多话我都听,老爷叫我杀人放火,颜罗王也敢去做,但唯独这件事,颜罗王不能答应你!其实老爷的女人很多,为何还要对我三娘起心呢?请老爷看在颜罗王为你鞍前马后的份上,放过我三娘。” 刘贤达提醒他道:“我可以叫官差把你关起来。” 颜罗王痛苦地道:“请老爷不要害我三娘,我跪下来求你了,老爷!” 他在刘贤达脚前跪了下来,刘贤达道:“好了,不要把我刘贤达想得这么不尽人情,我不碰你三娘就是了,我堂堂府台大人,女人一大把!” “刘叔叔,这你就做对了!”李清玉的声音从刘贤达背后传来。 刘贤达肥躯一震,转身尴尬地笑道:“原来是清玉侄女,咳...” 李清玉没有回答他,朝地上的颜罗王笑道:“哟,你怎么跪在地上了,不是说男人的膝下有黄金的吗?刘叔叔,他怎么这么容易向你下跪呀?” 刘贤达忙道:“清玉侄女,你误会了,他不是对我下跪,他是求神的,他是在跪天拜地。颜罗王,快起来吧,天神已经感受到你的虔诚了,他们会保佑你的三娘的。”说罢,他猛朝颜罗王使眼色,意图颜罗王帮他解围。 颜罗王站了起来,道:“是呀,清玉小姐,我没有跪老爷,我这是在求神的保佑,希望我三娘的病能早点好。” 刘贤达配合地道:“你这么孝顺,神一定保佑你们的。颜罗王,我先走了,以后再来看你三娘。清玉侄女,老夫告退了。”他转身急急地离开了。 颜罗王冲他背影道:“老爷,我娘由我照看着,就不必麻烦老爷操心了。” 得不到刘贤达的回答,他回眼对着李清玉,道:“谢谢你!” 李清玉嘴一撅,道:“我有什么好谢的?” 颜罗王道:“因为你不但救了我和三娘,还救了刘贤达。” “哦?”李清玉道:“我有点糊涂了。” 颜罗王笑道:“不明白也好,清玉小姐,你过来是不是准备再打我?如果你喜欢,我给你打,哪里都可以。” 李清玉眼睛眨了眨,道:“为了感激我?” 颜罗王道:“为了让你高兴!” 李清玉嗔道:“你以为我很高兴打你吗?若不是你惹人生气,谁会打你?本小姐是有教养的人,其实我很温柔的。” 颜罗王一笑,道:“有时候是的。” 李清玉怒道:“什么时候都是,很温柔的那一种女人!” 颜罗王心想:说不到两句就本色尽露,大吼大叫的,什么时候都温柔?我看是什么时候都是很泼辣的那一种——三八。 他道:“嗯,清玉小姐是世上最温柔的女孩子。” 李清玉笑了,笑得很是迷人,在黄昏的夕阳映照下,红霞般的脸光彩眩目,颜罗王也有片刻看得呆了,只听她道:“黑鬼,你的手还疼吗?我给你带来了 些药,你擦在伤口上,很快就会好了,不会发炎的,不过你的左臂上会长久留着我的齿痕,就像你右臂上的一样,嘻嘻!” 还笑?还笑?几乎咬掉老子一块肉,还笑得这么开心?这女人,没半点良心! 颜罗王在心里暗咒了李清玉,才道:“小姐,你是专程送药来给我的? 李清玉脸更红,道:“谁专程了?” 颜罗王道:“不管怎么说,现在我对你的印象比以前好了许多,以后不找你报仇就是了。” 李清玉急道:“男人大豆腐,有仇哪能不报的?” 颜罗王惊奇地道:“你鼓励我向你寻仇?你不怕我杀了你?” 李清玉不屑一顾,撒撇嘴道:“我会怕你?下辈子吧!黑鬼,你姐咬了你之后,你就没对你姐做什么?” 颜罗王道:“你都问了好几百次了,到底是想知道什么?” 李清玉的手摆弄着她的衣角,垂首道:“一般来说,如果是一个约定的话,她咬了你,你定然也会回咬她的,你有没有咬你姐姐?” 颤罗王断然道:“没有。” 李清玉道:“怎么可能没有?” 颜罗王看她这样子,叹道:“我只是轻轻地吻了我三姐的脸蛋儿。” “你,你吻你姐姐,那时你才几岁,你竟然懂得这些?”李清玉有些惊讶,也有些气恼,这人怎么可以随便吻女孩子?姐姐也不行啦! 颜罗王道:“你对我的了解很少,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是一个艺女的孩子,在青楼里出生,也在青楼里长大,所以很多男女之事,我很小就懂得了,但我吻我姐,只因为我爱我姐姐,没有什么肮脏的念头,请你不要往歪处想。 “ 李清玉双目都直了,嘴巴也张着忘了合上,久久才道:“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我并不喜欢听,我只是要提醒你,男孩是不能随便吻女孩的,况且你们还这么小,就做这些羞人的事,你不觉得丢脸吗?” 颜罗王沉重地道:“如果我当时不吻我姐,我会后悔一辈子,那才叫丢人。” 李清玉突然道:“那你也吻我吧?” 颜罗王惊退一步,好像明白了什么,喊道:“你说什么?” 李清玉嗔道:“听不到就算了,当我李清玉没说。”她转身就走,似乎在生颜罗王的气。 “清玉小姐,你等等。” 颜罗王走前两步,抓住李清玉的手,把她的身体拉转过来,一双手抓在李清玉的双臂上,使劲往下扯,李清玉没有反抗,随着他的拉扯弯下腰来,颜罗王就在那时吻上了她的双唇。 夕阳在两人拥吻之时,悄然落山。 李清玉在离开的时候还是那一句老话:黑鬼,不准你碰别的女人! 颜罗王回到柴房,再次把门反锁,坐在床上,抚着自己的双唇,神经兮兮地笑着,心想:李清玉这小娘们,有时真的很不错,也不知她为什么肯这样对我,唉,这事情想不明白,我颜罗王一不是公子爷,二不是小白脸,她却偏偏喜欢和老子交换口水,如果被她的丞相老爹知道了,倒霉的看来还是我,还好以后都不会和有她纠缠了,走得好呀,有她本事了再去找她报仇——让她嫁给我,跪着求我。唔,这主意不错,做不做得到是一回事,想想也够美的。 颜罗王的男人自大心理又在作怪了,一旦有着这种心理的时候,一个男人总是变得比三岁的小孩子还要幼稚。 红珠翻了个身,弄出的一些响声,把颜罗王的思绪拉回现实,他走到床前,替她扯盖好被单,坐在床沿上,静静地看着他的三娘,这是他一直想念着的几个人之一,对于床上的这个人儿,这再次的重逢,令他的心起了很大的波动,他仿佛又回到了幼年时代。 此时这个女人仍旧静婉地躺在他的身旁,可是她的胸膛已经不能让他依靠,也许世界不会倒转,但这世上许多东西都在重复轮转着,他颜罗王已经长大了,他靠不了她的胸膛,却可以让她靠在他结实的胸膛,这一点他是坚信的。 儿子长大了 ,总是娘的依靠。 颜罗王愿意让他的三娘依靠她,就如同当初三娘给他依靠一样;是一种真感情,总有着它相联的方式,或是你靠着我,或是我靠着你,曾经他靠着他的几个娘,如今她们其中之一也回过头来依靠他。 他喜欢这种依靠,让自己成为他的三娘最后的依靠,也许是他一生的愿望。 人类有种恋母情结,每一个男孩子,总有一段时间依恋着他的母亲,只是当他们长大了,他们明白母亲是神圣的,且年龄的增长,母亲也老了,心中的依恋才会渐渐消逝。 其实每一个男人,都是母亲教会他怎么去爱另一个女人的。 他的手颤抖地抚摸着红珠的眼睫毛,依稀想起当年他与她的一段对话: “三娘也要男孩子保护吗? “是的,三娘也要。” “那我长大后,就保护三娘好吗?” “嗯,好的,等玉儿长大了,三娘让玉儿保护她。” 第34章 爱恨之谜 人生有许多事都是来得很突然,谁也不能预测生命,然而生命却在时间演变着。 颜罗王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往外跑了,除了砍柴,他只是陪着他的三娘,兰容也没有要他来听她肚里的孩子的语言,红珠许多时候都依靠着颜罗王,她对于颜罗王的依赖,超出了常人的思维,也许她曾经期待得到的一个男人的爱护,而在她懵懂的今天终于得到了,只是这个并不能称为男人的大孩子,曾一度以儿子的角色存在于她的生命。 颜罗王蹲在地上,抡着斧头劈柴,对于他手中的斧头,他总是能萌生一种感情,仿佛这斧头就是他的生命的一部分,在没人的时候,他也会学着那武人抡起斧头偷偷地来一两下,天真地以为,如此他就能创出绝世的武功,只是他知道这不大可能,即使盘古也只是一个传说。 红珠盯着地上劈柴的颜罗王,眼睛也不眨一下。她在春风扬万里时就已经脑子不清了 但有时也会突然清醒,只是后来一想到罗芙,脑中便又一片混乱。 去神灵庵还神那时,她是略微清醒的,而当她看见玉娘的血的时候,惊吓得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颜罗王擦了擦汗,扭脸看向红珠,咧嘴一笑黑亮的眼如同黑夜里眨动的明星。 坐在床上凝视着他的红珠,看到他的黑脸呈现的这一笑,以及他那在她记忆里永远明闪着的黑眼,身躯颤抖,眼中的迷茫之色转变成清澈的惊讶之色,在颜罗王回首再度抢起斧头的时候,她突然道:“玉儿?你是玉儿?!” 颜罗王心头剧震,抢起的斧头从他的手中掉落下来,他扭脸过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床上同样惊讶的红珠,忽然站起身扑到红珠身上,喊道:“三娘,你认得我了?你认得玉 儿了!三娘,你好了,你终于好了!” 红珠双手突然往颜罗王的胸膛使劲地推,痛苦地道:“不,你不是玉儿,玉儿没有你这么高的,你不是!” 颜罗王没有让她推开,她的力气还是小,不足以推开颜罗王,他抱得她更紧了,道:“三娘,我是的,玉儿已经长高了,你看我的脸,还很黑的,眼睛,哦,眼睛没变多少,三娘,你看我的眼!”他把脸晃到红珠面前,那一张脸虽变了些许,但依稀有着几年前的模样。 红珠看着面前这张脸,是的,这一张脸的确是她所熟悉的,哪怕这张脸变了,他的肤色也变多少,最是那一双黑亮的眼更是一成也没变,面前这个大男孩,真的是她一手抚养大的颜罗玉,是被她遗弃了的儿子——颜罗玉。 红珠的手颤抖地抚摸着颜罗王的脸庞,眼中的泪渐渐弥漫、成形,从而滚动着溢出来,那么地晶莹! 她道:“你是玉儿?” 颜罗王点点头,道:“三娘,我是的,我是你们的黑玉儿。” “不,你是地狱来的魔鬼,你害我没有了芙儿,我不要再见你,你走,走!”红珠的双手又开始推着颜罗王,在她复苏的记忆里,她记起了颜罗王给她们所带来的灾难。 她对颜罗王的感情,是一个矛盾的存在,她在刚开始时,因为初见的喜悦使她 直深埋在心中的爱表现了出来,可是当这种突来的惊喜和爱失去了最初的震憾之时,她心中直怀着的恨也跟着爆发,她恨面前这个她亲手抚养大的孩子,是他,令她家破人亡的。 颜罗王傻了,抱着她久久无言,任由她捶打着他的胸膛,他忽略了一件事:三娘恨他! 颜罗王站离了她,双手无力地下垂,压首道:“三娘,我知道是玉儿对不起你们。” 红珠抬首瞪着颜罗王,他长高了许多,现在是比她高了,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他脸上的沧桑感很浓,也同时给人一种成熟感,他的身架也像个男人,且比一般的男人要粗 ,腿却给人一种修长的感觉,黝黑的肤色显示其作为一个年轻男人特有的健康和活力。 红珠道:“我这是在哪里?” 颜罗王道:“我们这里是扬州的府台的大宅,三娘,你能告诉玉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红珠道:“你二娘和紫玫呢?” 颜罗王道:“我不知道,他们只救回了三娘,他们说,他们遇见你们的时候,并不见有二娘和紫玫。” 红珠愣了,忽然掩脸哭泣,颜罗王不自觉地又走到她面前,道:“二娘,以后会找到二娘和姐姐的。” 红珠哭喊道:“都是你害的,你二娘一定是不在人世了,我亲眼看见玉姐流血,剑从她的背刺穿过去了。” “是谁?”颜罗王跪倒在床前,双拳击在床板,同时吼叫道。 红珠一惊,看着他,眼中露出些怯意。 颜罗王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缓了缓情绪,柔声道:“对不起三娘,玉儿吓着你了,我只是想知道是谁的剑刺穿了我的玉娘。” 红珠哽咽道:“是一个肥肥矮矮的中年男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那时的事我不大记得清楚。” 颜罗王咬牙道:“肥龙,你这恶猪,总有一天我会放干你的血!” 红珠吃惊地看着跪在她面前的这个大男孩,不,应该说是一个男人,她料不到这个曾经在她怀里撒娇的孩子会变成这样一个令她心生畏惧的人。 这不像以前的颜罗玉,记得那时的他,每和他的两个姐姐打架时都是哭着跑回来要她抚慰的,可是自从萧路君去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发觉他变了许多,最初是不爱说话,后来渐渐地开朗了,也就与他的两姐姐又玩又闹,然而她却从来没见过他哭了。他爱哭的那时候,她以为他长大了也是个懦弱的男人,可是他竟不哭了,她又觉得这个孩子以后会变得坚强。 她怎么也无法想到,当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他却能令她心生恐惧。或许是她天性柔弱,也或许是面前这个大男孩在她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坚强和魄力令她震惊:他竟然可以在这么痛苦的时候,把眼泪藏得那么深! 从他颈项爆起的青筋和他那快要爆裂的眼珠,她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怒火,而这怒火就是他爱的表明。为什么他还会这么地深爱她们?难道他一点也不恨她们把他赶出家门? 但是,她恨他! 红珠道:“我来这里多久了?”她知道自己的问题,有时候迷糊起来就是很长的时间。 颜罗王道:“三娘来了有五六天了。” 红珠急忙下床,道:“我要回去了,这不是我的家,我也不想见到你。” 颜罗王拦住她,道:“三娘,你回哪里?春风扬万里又没人照顾你,二娘和紫玫都不见了,那里只剩下罗薇,我不放心你回去。” 红珠道:“那是我的家,我当然要回去。” 颜罗王道:“三娘,你错了,那曾经的确是你的家,现在却不是了,不管你多恨玉儿,也请你留在这里,玉儿会照顾你的,玉儿在哪里,三娘的家就在哪里。” 红珠怒道:“你是我什么人?我要你照顾?” 颜罗王一愣,痛苦地道:“不管三娘认不认我,玉儿都是三娘的儿子。” 红珠哭喊道:“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让我走,我死在外面,也不要在这里,看到你我心就恨。” 说罢,她避过颜罗王,就待走出门去,颜罗王站起来拦住她,道:“三娘,请你不要走,你在外面没人照顾,玉儿是不准你走的。” 红珠冷笑道:“你现在长大了,你能了?可是我不要你照顾,你给我让开!” 她双手去推身前的颜罗王,欲图出去,颜罗王却挡在门前,怎广也不肯让她得遥,最后干脆把她抱在怀中,痛声道:“三娘,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红珠被他抱住,又是挣扎又是骂,道:“颜罗玉,你还不放开我?你抱住我干什么?颜罗玉,我是你三娘,你敢这样对我?” 颜罗王惊喜地放开她,道:“你终于承认是我三娘了?” 红珠没料到自己急中出错,道:“以前是,现在不是。” 颜罗王喜得再次抱住她,欢叫道:“不,你永远都是我的三娘,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还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红珠一双手推拒着他的脸庞,道:“你放开我,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三娘面前,玉儿永远都是孩子!”顿了一下,忽然又道:“三娘,只要你答应不走玉儿就放开你,不然玉儿就抱着你不放!” 红珠没有商量的余地,道:“不,我一定要走,我恨你,不想见到你!对着你,我会想起许多痛苦的事,我会更恨你!” 颜罗王抱着她无言,沉耿了一阵,才道:“我知道三娘恨玉儿,讨厌看见玉儿,可是我更知道三娘离开了玉儿就没人照顾了。三娘,你可以不走的,我让夫人替你安排一个房间,你好了,也该有个自己的房间,夫人是个很好的人,他一定会帮我的。三娘,你有了房间,这府里又这座大,你就很少见得到我了,只要我知道你在这里,有人照顾着,没出什么事,玉儿就心安了。这是玉儿对三娘的唯一妥协,玉儿只能做到这样了,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回春风杨万里的。” 玉娘轻叹,“好吧。” 颜罗王道:“三娘答应了?” “嗯!”红珠轻应了一声。 “那玉儿先扶三娘到床上坐着,我这就去请夫人帮忙。” 颜罗王把红珠扶到床上转身开门出去,从外面把门锁了,里面的红珠急道:“你锁什么门?” 颜罗王在外面笑道:“我怕三娘趁我不在的时候逃走了。” 里面的红珠不出声了,她的确有这意思,是想骗颜罗王离开后,她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可是她料不到颜罗王也有这层担心,也只好坐在床上等了。 这孩子虽然做得过分些,然而这也是替她想着,她恨他,到底是对还是错? 颜罗王兴冲冲地跑往兰容的寝室,她可不管红珠恨不恨他,只要能够把她留下来他就算了结了这一桩心事,对于一个失去女儿,且她又觉得是他令她失去女儿的母亲来说,恨是不可能没有的,要恨就恨吧,他想,只要能够照顾三娘,即使她天天骂他打他,他也心甘情愿。 兰容想不到颜罗王会来找她,他已经好几天没来过了,她对颜罗王道:“罗王,你是来听孩子说话的?” 颜罗王尴尬地干咳一声,道:“夫人,我是想来请你帮我一个忙的。” 兰容有些失望,但还是微笑着道:“说吧。” 颜罗王把事情陈述了一遍,兰容听了,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这一点小芝麻!罗王,这里有的是房子,我叫人给你娘安排一间就行了。” “谢谢夫人!” 颜罗王刚想走,兰容又把他叫住,道:“罗王,你说你二娘不愿意在这里,如果她单独住一间,她走了你也不知道。” 颜罗王被她一说,刚才的高兴劲儿也没了:的确是有兰容说的可能的。 兰容叹道:“你三娘还恨你? 颜罗王道:“是的,除非我能找回四姐和三姐,不然她都会恨我!” 兰容道:“罗王,让我去和她谈谈吧,也许她就不会走了。”颜罗王看了兰容好一会,见她对他盈盈一笑,只听她道:“相信我!” 颜罗王点点头,跟随着她回到柴房前,把门打开,兰容道:“罗王,你先到别处去会,别在门外偷听哦,我是能够知道你的,别忘了上次你在我房外偷听我和李丞相说话的事,我和你三娘说完再叫你。” 颜罗王少见的脸红,道:“夫人,那次我不是故意的。” 兰容道:“别解释,我不要听。” “嗯。”颤罗王转身走出很远,才回头看着那间熟悉的柴房,兰容已经进去柴房里了,他不知她要和他的三娘说些什么。 红珠看见进来的是个美妇,惊奇地问道:“请问你是谁?” 兰容坐到她身旁,笑道:“我叫兰容,是这府里的主人。” 红珠道:“你就是玉儿说得夫人?” 兰容道:“嗯,是的,你想离开这里是吧?” 红珠道:“不知夫人能否行个方便?” 兰容笑道:“我并不想阻止你,不过,在你离开之前,可否先听我说几句话?” 红珠点点头,眼睛望着兰容。 兰容道:“你是不是很恨颜罗王?” 红珠疑惑道:“颜罗王?” 兰容失笑道:“忘了你不知道他改名的事,他说他以前叫颜罗玉的,也就是你的养子,你很恨他是吧?” 红珠道:“也许不单纯是恨,但我的确恨他,他使得我家破人亡,我最心爱的女儿也早在几年前失踪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兰容叹道:“你们的事,颜罗王和我提过,所以我还是有点了解的,其实那道士纯粹是一片胡言,他来到这里也没给我们带来什么灾难,只是所发生在你们身边的事又和那道土说的很一致,这就有问题了,我想问题不是出在颜罗王身上,而是出在那个道土身上,也许这整件事都是密谋好了的,虽然并不知道是谁在害你们,但可以肯定其中必有原因。颜罗王只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除了这一点,他什么也不是,更不是地狱来的勾魂使者。” 红珠陷人沉思。 兰容继续道:“其实颜罗王离开你们之后,一直过着流浪的生活,每天都是饱一餐饥一餐的,睡也没个地方,他告诉我,他出来后又偷又抢又骗还乞讨,而干这种事,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打得半死不活的,他也被打过不知多少次了,但他心里一点都不恨你们,他认为你们赶他走是应该的,他只想着他走了,你们可以消灾解难。事实证明不是如此,也证明了那道所说的和他接触谁就有难的说法是错的。我是在一年前遇见他的,那时他被人从胸口上前了一剑,几乎断气了,我刚好路过,所以就救了他,从此他就在这里帮着砍柴。他常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们,说你们是世界对他最好的人,每次提起你们的时候,他的脸都有种幸福的光彩,让我知道曾经你们真的给过他很美好的回忆。他平常都是笑着的,除了这种表情,他的脸上几乎没有别的表情,这是一种虚假的表象,我想是他出来后为了在这世间生存而形成的一种习惯,只有当他说起你们时,他的表情才会变化不断,因为那时的他,用了他的真心。” 红珠的脸上流淌着泪,她哭道:“玉儿,真的是这么过的?他的胸口被削了一剑也是真的?” 兰容被她的情绪感染,眼也有些红了,道:“他胸口上还有一道疤痕,你以后自己看。” 红珠道:“当初我虽恨他,但也不想赶他走,只是,只是他的大姐要毒死他,我只好——” 兰容把手帕递给她,道:“我现在才知道你有多疼他,你也没有白疼他。你来到这里之后,他就一直照顾着你,喂你吃,各种你无法自理的事,他都帮你做了,而且做得很好。” “他以前一砍完柴就往外跑的,在这府里,他并不是一般的下人,别看他只住在柴房里,老爷其实好几次要叫他搬到大房去住的,只是他不想去罢了。这府里,老爷最喜欢的一个人,就是他,因为他能够令老爷开心。” 经兰容如此一说,红珠渐渐地记清一些事。虽然她在那段时日的记忆模糊,然而这就如同人们做了一场梦,梦醒之后有人记得,有人不记得了,但只要接触到一些与所做的梦有关的信息,这消失了的梦又会在记忆里重现,如今的红珠正是如此,她被兰容的话触动了深埋在某一角落的记忆,那记忆就从模糊渐渐地清晰起来,让她想起了这几日来,颜罗王为他所做的一切,以及她对他的依赖。 兰容凝视着她,道:“你在想什么?” 红珠一惊而醒,没有拿手帕的手不自觉地举起来,道:“不,不想什么!” 兰容道:“如果你还要走,我就不阻止你了,如果你愿意留下来,让你儿子照顾你,我可以帮你安排一间房。” 红珠深思了一会,道:“玉儿真的不是地狱来的使者?” 兰容幽幽道:“你如果觉得他是,你可以继续恨他,只是别让他担心,我不想看到他那个样子,然而你可以想想,不管你多恨他,他对你,却只有爱!话说到此,我要 走了,他还在外面等我。” 红珠抬脸道:“他会不会听到我们的说话?” 兰容道:“这个放心,他离这房挺远的,不会听到,他现在应该是蹲着像拉屎的那个臭样。” 红珠淡然一笑,道:“你不用替我重新安排房间了,我就在这里住,我想试着重新接受他,毕竟,如果我能忘记恨,或许他还是我最疼爱的儿子。” “哦?我倒不这么觉得,不过,你真是个好母亲!”她朝红珠神秘地一笑,转身出了门。 第35章 会宾楼前 兰容看见颜罗王果然眼巴巴地蹲在原地望着她,不禁失笑,走近他时,道:“你在上茅厕吗?” 颜罗王连忙站起来,道:“不是,夫人不要取笑罗王了,罗王想知道夫人和我三娘说得怎么样了?” 兰容的笑容凝结,脸上换了一种苦恼之色,道:“你三娘说很恨你,她还是要走,我想如果重新安排一个房间给她,她肯定会偷偷溜走的,如果你不想她走,还是让她留在你的柴房,这样你可以守着她。 颜罗王又蹲了下来,抱着头道:“这可怎么办?我总不能天天都把三娘关在柴房里 三娘为什么就这么恨我?” 兰容想笑又忍住了,道:“我先走了 想蹲多久就蹲多久吧,别忘了守在房门前,其他时候也要守着,不然她转眼又不见了,那时别怪我没说。” 她走过颜罗王身旁,手在他的头上摸了一下,突然好想大笑一场,原来并不是只有他颜罗王能够骗她,她也同样骗他的,而且她骗得更多。 兰容走后,他站了起来走到柴房前,思考了一会,终于叹息,硬着头皮推门进去,接着又把门反锁——不反锁他三娘不是很容易夺门而出?先锁为妙! 颜罗王转身,不敢看他的三娘,却不知道此时红珠也是垂首弄着衣角,两人在房里僵持着,谁也没有出声。 颜罗王偷偷地抬头瞄了一下红珠,却见红珠垂着首,根本就不看他,他以为是他的三娘从心里讨厌他而不愿意看他,心中轻叹,蹲到地上,重新拿起斧头埋首劈柴。 红珠被他的举动惊得抬首,望了他好一会,才道:“你?” 颜罗王扭脸,忙道:“三娘,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红珠细声道:“没有。” 颜罗王很是失望,手一抢,把一根柴劈成两半。 红珠又道:“你不累吗?” 颜罗王道:“不累。” 红珠眉头一皱,似乎有些生气,道:“你就不休息一下?” 颜罗王扭脸再向着她,轻然一笑,道:“三娘,玉儿习惯了,这点功夫不算什么的。” 红珠气道:“你满身大汗的,不热?” 颜罗王听了,心里头可甜着了:咦,三娘在关心我耶。 红珠大声地道:“你若是汗湿了,就把上衣脱了,湿衣搭在身上会生病的。” 颜罗王举起左手一擦脸上的汗,心里乐开了花,笑道:“没事,玉儿强壮着。” “你!你!”红珠急道:“我叫你把上衣脱了,你竟不听我的话?” 有吗?颜罗王摸不着头脑了,三娘什么时候叫过他脱上衣了?嗯,好像只是一个有建议,算了,既然她要他脱,他就脱吧,反正他也觉得热闷极了,若是以前,他早就脱了,如今三娘也在这房里,他颜罗王不好意思脱而已。 颜罗王放下斧头,脱去上衣,露出其黑充而壮实的上身,正准备继续砍他的柴,又听得红珠道:“你转过身来!” 颜罗王听得糊涂了,让他转过身去干嘛? 红珠看着颜罗王转站起来,凝视着他胸前那一道显目的伤疤,眼泪就流了出来,开始轻轻地哭泣,颜罗王急忙走到她面前,关切地问道:“三娘,你怎么了?” 红珠举起手,颤抖地抚摸着他胸口上的疤痕,道:“是谁这么狠心?” 颜罗王至此才明白为何三娘要他把上衣脱了,他想定是兰容把他被剑伤的事告诉了她,所以红珠要看他的伤疤,她这哭,竟是为他而哭?他也终于知道,三娘是恨他,但三娘也很爱他。这眼泪,流在他的心里,成了他这几年来所受的苦的最大报酬。 他道:“三娘,玉儿这伤已经好了,你不觉得男人身上有几道疤痕更有魅力吗?” 红珠怒道:“你说什么傻话?差点没命了,你还这样轻松?你不是我生的,但也是我养的,你不知道我们养你有多辛苦吗?” 颜罗王低头抱愧道:“玉儿知道的。” 红珠见他认错,轻声问道:“那时一定很痛吧?” “嗯。”颜罗王突然想起兰心,这小女人,令他的心口痛了好一阵,上次见了她,不但报不了仇,还让她当街踢飞出去,窝在他心头的那股火就莫名地烧起来:总有一天会报仇! 红珠叹道:“三娘已经答应刚才那位夫人了,就在这房里住着,叫她不要另外给我安排房间了,你也不要出出入入都锁门了,三娘即使要走,也会和你说一声的。你说得没错,三娘的确没有地方可去,以前一直都是你玉娘照顾我的,没有了她,三娘不懂得怎么过,唉!” 颜罗王心里一喜又一惊:原来夫人在骗他,三娘早就答应不走了,害我担心,心里又怕,唉,让她骗骗也行,反正以前我天天骗她的,肚里的孩子哪会说话呢?夫人想来是知道我在骗她,所以这次也骗回我,可惜她赚不回本,亏大了。 颜罗王多少有些得意,当然,令他最开心的,还是他的三娘决定留下来。 恨,是可以用时间和爱去消解的。 只要三娘在他身边,他一定会把她心中的恨意抹除,让她不用再承受爱恨交加的折磨,也许她以后就不会得病了;某种程度上,颜罗王清楚红珠的病的根源。 红珠幽幽道:“你是不是很怕三娘?” 颜罗王笑道:“我怎么会怕三娘呢?三娘即使恨我,也不会害我的。只是我总想着三娘能够像没发生那些事之前,一样的对玉儿好,玉儿真的好想一直这样。 红珠道:“除非我像之前那样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希望看到三娘那个样子吗?” 颜罗王无奈,道:“那三娘就恨玉儿吧。” 红珠道:“你是不是改了名?” “是的,我现在叫颜罗王,我觉得玉字不好。”颜罗王很老实地回答。 红珠叹道:“或许你本该是这个名的,以后我也像那位夫人一样叫你罗王吧,以前那道士就说你是阳间的阎罗王,喊着你这名时,我心中就会想起儿和玉姐她们,心中就恨呀,或许,要恨也恨个彻底。” 颜罗王心中一痛,他明白他三娘说的话,一直以来,三娘对他都是又爱又恨的,如今她要恨个彻底了,他的心哪能不痛? 难道三娘留下来就是为了要恨他? 颜罗王道:“只要三娘留在玉儿身边,玉儿随便三娘怎么骂怎么打!玉儿要砍柴了,三娘如果困了,就休息一会,如果闲着,三娘也可以到外面走走,等玉儿砍完了再回来。” 红珠奇道:“你不怕我悄悄走了吗?” “如果我连三娘都不信任,三娘也就不必留下来了。”颜罗王朝红珠一笑,然后继续砍他的柴。 红珠看了他一会,下床走出门去,她已经有许多天不能明白外面的世界了。 深爱着的女儿虽然失踪了,同时还有两个她深爱的人也在不久前离开了她,然而离别多年的儿子终于回到她的身边,不管爱与恨,终究是亲人,能够相逢并且相处,总是一种福分。 或许不该恨...... 以后的两三天,红珠都在刘府里走动,罗王最初还是有点担心她会离开,可是后来他也就放心了,于是,他有空又跑去当街门里的颜展昭,替刘青天办案,还有就是,在街门和会宾楼之间两头走——实在没办法,刘青天太忙了,又要替人申冤,又要考查民情聆听妇女心声以求找到妇女解放的方法:女人,苦呀!刘青天总是这么对颜罗王说,颜罗王也总是这么回答:老爷是女人的救世主。 当然,颜罗王口中说了之后,心中会另外多出一句补充:没有了老爷这种人,女人就真的苦了。 红珠很少与颜罗王说话,自从那一天之后,她虽和颜罗王同住柴房里,却总是无言,只是当颜罗王睡着了,她会静静地看着熟睡了的颜罗王。 颜罗王并不了解这一点,他只知道他的三娘不想与他说话,他也就由得她,只要他能天天看到他的三娘,他也就真的快乐。 兰容知道颜罗王不用整天照顾红珠了,也抽空把她叫过来,在她房里呆上一段时间。 林鲜早在红珠来到刘府的前一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听刘青天说,她是到乡下去探亲了,颜罗王松了半口气,知道暂时没有被猫偷吃的危险了,林鲜这亲探得可真是时候,但愿她永远都在外面亲亲地探着。 刘敏来看过一两次红珠,事后红珠曾对颜罗王提过一次这样的话儿:罗王,这位小姐好像和你很好。 颜罗王当时沉默,红珠也就不再提起。 这日黄昏,颜罗王从兰容房里出来,直接回到柴房,红珠坐在床上织着毛衣,见他回来,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埋头做她的针线活。 颜罗王道:“三娘,你还做这个呀?” 他记得以前三娘是常织衣给他和两个姐姐的,特别是冬天快来临之际,他的三娘织得更是勤快,心想:这秋也快过去了,三娘可能是习惯性地织衣哩。 红珠道:“不织衣,你冬天穿什么?” 颜罗王张嘴就笑,也不懂说话,他三娘说这话时虽然没有好声气,可是谁都能听出三娘在关心他。 红珠道:“你傻笑什么?” 颜罗王就要回话,钟捕头冲了进来,道:“颜罗王,老爷叫你往会宾楼跑一趟?” 颜罗王道:“钟捕头,都快落暗了,老爷叫我有什么事?” 钟捕头喘过气,道:“我也不知道,他只要我告诉你,让你去,其他的我可不清楚了。” 颜罗王道:“老爷在会宾楼等我吗?” 钟捕头想了想,道:“我是在街门里接到手下的通知的,所以老爷在不在街门我就也不是很清楚,我想应该在的,不然他也不会叫你过去了。” “好吧,我立即过去!”他掉头又对红珠道:“三娘,我出去了,很快就回来。” 说罢,颜罗王就随钟捕头出了门,两人拔腿就跑,可是没两下子,钟捕头就追丢了颜罗王,他在一扇墙上靠着嘴大气,嘴上笑骂道:“妈的,这小子跑得这么快,不去捉贼真的浪费了,天天在街门里站着打人屁股,倒是我这跑得特慢的去追着喊捉贼,刘大人真是用人不当,换他去捉贼,老子天天守在街门扁别人的屁股多爽,唉!累死了,喘口气再走。” 会宾楼是杨州城最大的青楼,里面的青楼女子来自全国各地,应有尽有。会宾楼就成了刘青天最喜欢的一个地方,他有事没事都爱呆在会宾楼里,和一些青春少女做些亏本买卖,所以会宾楼的女孩子们都说他刘府台爱民如子。 颜罗王跑到会宾楼前,正碰到会宾楼的老板喜娘从里面出来,喜娘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少妇,有着七八分的姿色,打扮起来,妖冶艳丽,,她见到颜罗王,手中的红手帕向前一摇,娇笑道:“哟,黑屁股,你又是干什么来了?” 喜娘之所以叫颜罗王黑屁股,是因为他在衙门当了展黑猫之后,全城的人都知道他是专门负责打屁股的,因此很多人都明着或暗着叫他黑屁股。 颜罗王牛喘着道:“我是来找我们老爷的。” 喜娘一笑百媚生,嗲着声音道:“你说刘大善人呀,他今天可没来找我的女儿们。” 颜罗王惊道:“怎么会?” 喜娘痴痴地笑道:“或许他的百狗鞭酒还没弄好吧,他昨天跟我说,只要他喝了百狗鞭泡的酒,他就会大发雄威,我想他现在还在某处秘密地酿酒哩!黑屁股,我可没有骗你,不信你到里面找找。当然,你老爷不在里面,你也大方进去,我的女儿都不嫌你黑的,老实说,你还长得挺招人喜爱的。” 颜罗王再次问道:“我们老爷真的不在里面?” 喜娘道:“你不信我,你自己进去看看。” 颜罗王突然怒吼道:“刘贤达!我曹尼祖宗!” 喜娘还没反应过来,颜罗王已经转身狂奔了,他在大街上横冲直撞,把挡路的人,不论男女老少全部推撞出一边,人们见他疯狗似的,也都急急忙忙地闪出条路,让他直冲。 喜娘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脸色一怔,心想:“说得好好的脸色就变得不像人样,掉头就跑了,真是莫名其妙!不过,这小子也跑得够快的,他的那双腿真是有力。唉,跑得快的男人,都是没良心的,黑屁股看来心也黑,刘贤达可真找了个好帮手。” 她想着,看了看向会宾楼走来的人,突然娇笑道:“哟,黄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第36章 为爱挥斧 颜罗王以他曾被十几个人追打时的逃亡速度奔回刘府,在花园里碰到兰容,那时兰容与王梅坐在亭子里,兰容见他奔入花园,喊了一声“罗王过来”,他也全当没听到,全速奔向他的柴房。 他出来之时,柴房的门是没有锁的,但现在已经掩上了,他用手轻推了一下,推不动,他的双眼就爆胀起来,一脚就踹在门上,随着一声巨响,柴房的门打开。 红珠一丝不挂地被绑着躺在床上,嘴上塞着一团布,颜罗王认出那是从红珠衣服上撕下来,她的脸此时泪流满面,眼睛是一片慌恐。 刘贤达站在床前,赤着肥胖的上身,此时正准备脱他的裤子,听得门突然被踢撞开的响声,扭头看见颜罗王,脸色惊变,吼道:“颜罗王,你若不想死,就赶快关门出去!” 颜罗王看见房内的情景,脸上露出一点笑,右手从墙角提起他的斧头,道:“刘贤达,会宾楼的女人随便你要,为何你总是不忘我三娘?!!” 刘贤达眼睛盯着颜罗王手中的斧头,惊道:“颜罗王,你要干什么?” 颜罗王笑道:“不干什么,砍柴砍腻了,想尝尝砍人的滋味。” 他一步步地逼近刘贤达,脸上的笑凝结而不见有半丝波动,刘贤达面对着他,竟然感到惊惧万分,不自觉地倒退着,一直到背部撞到堆积起来的干柴,他才喊道:“颜罗王,我是你老爷,杨州城的府台,你敢动我?” 颜罗王停下来,道:“很可惜,你在做这种事的时候,你身边没有任何官差,而我把斧头足够把你的猪头劈开。” 刘贤达挺了挺胸,道:“你敢杀我?” 颜罗王道:“老爷,你应该了解我。” 刘贤达道:“你吓我?” 颜罗王看了他好一会,道:“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颜罗王从不吓人!”他把没拿斧头的左手举到嘴边,吐出他的舌头亲了一下他的拇指,朝刘贤达一笑。 刘贤达几乎脸都吓白了,他见惯了颜罗王的这个动作,他知道只要颜罗王决定做件事时,都会亲吻自己的拇指,也不了解为什么颜罗王会有这种奇怪的举动,但他明白此刻的颜罗王并不是在吓他,也慌道:“颜罗王,我对你不薄,你竟要杀我?” 颜罗王道:“刘贤达,你对我好,我知道,因而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绝不退缩,然而很遗憾,我叫你不要打我三娘的主意,我跪下来求过你的,既然你无法控制你自己,我也很难控制我自己,杀人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就像劈柴一样,一斧头劈过去就完事了。” 刘贤达惨笑道:“原来我养了一头狼,以前我怎么就想不到,你竟然可以不问任何理由的替我做那些事,就表明你这小子心够狠,现在终于反咬我了。” 颜罗王笑道:“人最难做到的是走回头路,最不要得的是后悔,刘贤达,看在你对我颜罗王这么好的份上,我送你一程!” 刘贤达突然大喊道:“救命呀,颜罗王要杀老爷了!救命!” 颜罗王的手抢起光亮的斧头朝刘贤达当头砍过去,刘贤达求生的本能使他闪滚一边,勉强躲过颜罗王绝不留情的一斧,颜罗王的脚紧跟着踏在地上的刘贤达的肥肚上,斧头再次抡起来,正欲往下砍,听得一声呵斥:“颜罗王,不得伤老爷!” 颜罗王头也不回,冷冷地道:“夫人,如果你现在的动作比我快,尽管往前再走一步。” 站在门口的兰容怒道:“罗王你?” 她的眼睛大睁,颜罗王的斧头已经挥砍下去,她的双眼突然又闭上,同时有两个女人喊道:“不要!”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颜罗王已经走向红珠,地上的刘贤达脸如土灰,他的头顶已经秃了,那是被颜罗王的斧头削去了头发的缘故,兰容也想不到颜罗王一把斧头用得如此巧妙,若是利剑之类能够削落头发倒也罢了,但颜罗王竟然可以用斧头在一刹那把刘贤达的头发削光,这不但需要技巧,而且必须又快又准才能做得到的。 刘贤达瘫痪在地上,裤裆已经湿了,整个人躺在地上缩成一团肉。 颜罗王没有再看他,只是道:“我是还夫人一个人情。” 兰容心中一宽,对身边的王梅道:“四妹,扶老爷回房去。” 王梅其实也惊怕得呆了,兰容如此一说,她娇小的身躯震了震,无言地走过去,扶着全身软了的刘贤达出了柴房。 颜罗王来到床前,看着流着眼泪眼神复杂的红珠,柔声道:“三娘,玉儿来迟了,让你受惊。” 他看着红珠身上被刘贤达抓伤的痕迹,以及脸上那红肿的巴掌印,交了咬牙,回头看了看已经出到门外的刘贤达,突然长叹一声,转头取出红珠嘴上的塞布,红珠立即哭道:“玉儿,你刚才在做什么?你差点杀了人呀,杀人要偿命的,你知道吗?” 颜罗王边解她身上的绳边道:“三娘,为了你,别说是杀他一个,就是一百个,玉儿有能力杀的话,也不会皱一下眉。他很幸运,并没有真的达到目的,若是他的目的达到了,今天不管谁来,他的路也只有一条!” 红珠哭道:“你如果那样,三娘会更恨你!” 颜罗王道:“如果我回到这时,他光着身子趴在三娘身上,哪怕三娘恨我一辈子,我的斧头也会把刘贤达的头砍下来!” 红珠久久地看着他,道:“你已经不是以前的玉儿了,你变了,变得让三娘害怕。” 颜罗王道:“三娘不要怕玉儿,玉儿只会保护三娘,不会伤害三娘的,玉儿是三娘的儿子呀。” 红珠身上的绳索一松开,就给了颜罗王一个耳光,骂道:“三娘不要你保护,你这是在杀人,你杀了人你也会死的。” 颜罗王摸着脸,道:“这世上,很多没杀人的人都死了,反而是天天杀人的人活得好好的,三娘你不觉得奇怪吗?” 红珠惊讶地道:“你?” 颜罗王接着道:“三娘,不管你多恨玉儿,请你跟我走,我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我去到哪里都会把三娘带着的。” 红珠的眼泪急涌,猛然扑到颜罗王怀里大哭,颜罗王抱着她,道:“三娘别哭了,我们现在就走,待会可能来不及了,你穿上衣服吧,到了外面,我们就离开扬州城,我这年来积了点钱,而且也长大了,不会让三娘受苦的。” 红珠只是在颜罗王怀里哭,颜罗王轻叹,推开她,走了几步拿了另外一套衣服过来替她穿上,红珠流着泪很配合地让颜罗王替她穿衣。 兰容看着面前的一切,不发一言。 颜罗王打点好一切,扶着红珠下了床,转身对兰容道:“对不起夫人,他不该动我三娘,我不恨谁也不讨厌谁,只是我不允许谁对我所爱的人的侮辱,除非我没能力,不然我都会选择保护我的三娘而不顾一切。” 兰容幽幽一叹,道:“你走吧,这府里没人敢对你们怎么样。” 颜罗王扶着红珠走出柴房,脸上忽然惨淡地一笑,在门前多了几十个官差以及许多家丁,刘贤达已经换好了官服,见他出来,怒道:“颜罗王,今日你是无路可逃了。” 颜罗王紧了紧手中的斧头,笑道:“刘贤达,我从未想过逃得了,我敢向你挥斧,我就知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既然叫阎罗王,死前也会在地狱的生死册上多添几个鬼魂的名,或许其中之一就是你刘贤达!” 刘贤达不屑一顾,道:“颜罗王,你别天真了,虽然我刘贤达无奈你何,且我刘贤达现在人手上百,把你剁成肉酱也行。” 颜罗王笑笑,放开红珠,再次亲吻了他的拇指,笑道:“刘贤达,你应该明白,一个不惧死的人,比一百个怕死的人还要强,我想这里虽然这么多人,但当我的斧头劈开几个人的脑袋的时候,也许他们都会闪到一边去,我握着斧头之时,我有绝对的信心能够砍碎你身边的某些人的脑袋,他们和我以前一样,只不过是你身边一条乱叫的看家狗罢了,实力我清楚得很。” 刘贤达道:“你的实力,我刘贤达也清楚得很,你们还愣着?冲上去把他碎尸,女人要活的,妈的。。 “谁敢动?”兰容走到颜罗王身旁,冷冷地喊出一句。 刘贤达惊道:“容儿,刚才你也看见了,这小子要杀我。 兰容道:“我也看见了一个女人被你脱光了绑在床上,你作为一个府台,应该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 刘贤达颤音道:“容儿——” 兰容打断他的话,道:“你如果还想当府台,还想留下一条命,你就让他们两母子从这府里平安地走出去,不然先死的就是你。” 刘贤达道:“容儿,你为什么一定要帮着这小子?他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你只不过是路过好心救了一头狗,难道为了他你宁愿伤害我?” 兰容道:“没人要伤害你,是你在伤害别人,刚才若不是我来早一步,你现在已经不能站着说话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我兰容谁也不帮,只帮对的,你说你做对了吗?你对得起我兰容吗?你让我和王梅看着你要强了一个女人,我不废了你,已经是你最大的幸运了,我曾经和你说过,你要搞女人我不管,可别在我面前搞,你还记得吧!” 刘贤达脸色难看,泄气道:“贤达记得。” 兰容继续道:“颜罗王好不好,以前总是为你做牛做马的,你竟然为了一点色欲,而去动他的三娘,你还能要他对你怎么样?我说放他们走,你还有意见吗?” 刘贤欲言又止,看了怒色冲冲的兰容一眼,低下头去不敢出声。 兰容喊道:“你们还不让开?” 官差和家丁们让出一条道,颜罗王左手扶过红珠,对身旁的兰容道:“夫人的两次救命之恩,我颜罗王一生也不敢忘!” 兰容怒喝道:“你如果还不走,下一刻可能我也会下令把你杀了,走,以后别在我面前出现!” 颜罗王突然放开红珠,在兰容脚下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身扶着红珠就走出了刘府。 黑夜已经来临。 颜罗王和红珠走出刘府的时候,刘府的另一头出现了三个人,他们看着两人的背影,其中一个道:“老大,那姨子出来了,我还以为她会一直躲在木兰花主的窝里呢!还有那个黑小子,想不到他也在刘府里,这次可以连根拔除了,我讨厌那个黑家伙,妈的,老子的手上被咬的齿痕还在!” 三人中最高的男人道:“待会你就去把他们结了,省得夜长梦多。” 三人唯一的女人道:“这么爽快地杀了他们,实在没什么意思,既然让他们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怕再让他们活多几天,你们见过猫捉老鼠吧,那可是很有意思的,不妨我们也学学猫儿。” 最先说话的男人赞成道:“大嫂这话说得正合我意,老实说,单杀了那黑小子,并不能泄我心头之恨,我非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高瘦的男人道:“等他们出了城再说,这是木兰居的地盘,我不想在这里惹事。” 第37章 韩信之辱 时已晚。 颜罗王知道今晚无法出得了城,况且他知道刘贤达不敢轻举妄动,别看他刘贤达是个府台,其实这府台也是沾了兰容的光,如果不是兰容,他根本就做不了这扬州府台。 颜罗王道:“三娘,太晚了,我们休息一晚,明天再起程。” 红珠有点担心道:“罗王,你说那老爷会不会派人来捉你?” 颜罗王笑道:“三娘,你还是叫我玉儿吧,我喜欢你那样叫我哩。刘贤达不会的,他不敢,另外我知道他的性格,我没有伤到他,他只是觉得没脸面罢了,过一阵他就会忘了。” 红珠怀疑道:“这怎么可能?你差点杀了他,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 颜罗王道:“他不放也得放,因为夫人开了口,在刘府,最大的不是刘贤达,而是夫人,这一点谁都清楚。” 他扶着红珠进人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便宜的房间,用过晚饭,进人房里,尴尬地道:“三娘,今晚我睡地上,你睡床上,我想省着点钱用,以后我有了钱,我就给三娘住最漂亮的屋子。” 红珠叹道:“其实我也一样受得了苦,不睡这客栈也行,明天我们回春风扬万里,那里至少有个房子住。就不知罗薇现在怎样了。” 颜罗王道:“我想那里也是回不去的,蜀山九龙不会放过我们,大姐可能也被他们害了。” 红珠道:“咱们别提你大姐了,提起她,我就全身不舒服。” 颜罗王道:“为什么?” 红珠道:“你不记得你离开前罗薇给你的那一碗汤吗?” 颜罗王笑道:“是的,我记得,那时我不明白大姐为何突然对我那么好?” 红珠凝视着他,道:“那是有毒的。” 颜罗王的笑容凝结,好一会才道:“就因为那样,三娘才会把那汤打落地上,才会急着赶我走的是吗?” 红珠道:“我虽恨你,但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毒死,你如果不走,她还是会用别的 方法除掉你的。 颜罗王道:“是吗?看来这春风扬万里更是回不去了!”他的语气中有种冰冷的元素 红珠想说话,却张口无言,脸在灯光下渐红,颜罗王看得奇怪,问道:“三娘,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红珠细声道:“没了。” “那我先睡了。 ” 他就欲躺到地板上,红珠突然柔声道:“你睡到床上来吧,三娘不怕你。” 颜罗王的头仿佛受了重击,头有点晕了,扭脸愣愣地看着半躺在床的上的红珠,他看着他三娘把身子移到床里边,留下一半床位给他,他的黑脸也忽地红了,忙道:“三娘,我还是睡地上吧,你知道的,我现在长得比你还要高了,不是以前的小玉儿了。” 红珠幽幽一叹,道:“是呀,儿子长大了,就不愿意和母亲睡在一起了。” 颜罗王搔搔头,急道:“三娘,不是这样的,不是不愿意,而是,而是——” 红珠道:“而是什么?” 颜罗王憋了许久,才找到这么一个理由,道:“三娘是女人,玉儿是男人,不能随便同睡在一张床的。” 红珠仿佛明白了什么,道:“原来如此,那你就睡地上吧,还说自己是男人哩,胆子真小。” “这?”颜罗王说不出什么来了,倒地就闭上双眼,红珠看了他一会,也睡过去了。 日起来时,他们结了账就准备出城,然而没走多远,却在大街上遇到了一个他们不愿见到的人——草龙。 草龙是个中等身材的白面男人,看上去有三十多岁,还算过得眼,左耳带着一个巨大的耳环,一付笑脸迎上他们,道:“黑小子,事隔多年,咱们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吧?近来可好?哟,这是你的婆姨吗,虽然年龄比你大了些,不过长得可真够可以的,想不到你黑小子也有此种艳福,不愧是艺女生出来的杂种,怎了?不顺耳,想干架?” 颜罗王握紧斧头,笑道:“这位大叔,我怎么会不记得你?那次我偷看你和一个艺女做事,老实说,那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你好像只动四五下就全身抽筋似的,真是服你了,哈哈,一代快枪手呀,怪不得你会整天拿着一把短枪了。” 此时街上的人虽少,但远处的人看见他们拿着武器对峙着,都向他们靠近。 这世界,谁都喜欢看热闹。 草龙的脸也黑了,向颜罗王逼近,眼中的凶杀之意尽露。 颜罗王心里紧张地等待他的靠近,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要激怒草龙,因为自己在草龙的心中是一个不会任何武功的小子,他要在草龙怒冲理智而轻敌的时候,冒险一搏,这是他唯一的出路,成与不成,他都要一试,就在草龙逼到他身前的时候,他突然踏上一步,右手的斧头以草龙不注意的角度则砍向他的左腰。 草龙在怒火中,的确不能预料这个全没武功的黑小子会对他突然出手,而且速度不是一般的快,他向来都很沉静,可是今日却轻易地被颜罗王激怒也是他始料不及的。 但草龙是何许人也?岂会被颜罗王的斧头轻易砍倒?也许颜罗王的斧头对上不会武功的人,的确是必杀的一击,可是他对上的是蜀山九龙中的草龙,那么这必杀的一击,就成了无效的一招了。 草龙急飞而退,手中的短枪击在颜罗王的斧头上,颜罗王只感到手臂震痛,手中的斧头脱离他的手往后抛飞,同时感到强大的撞击力把他的身体也震飞出去,落在七八步之遥,挣扎着坐起来,喊道:“放开我三娘。” 草龙的手抓住红珠的头发,扯得红珠的脸都扭曲了,红珠却没有哼一声,草龙笑道:“原来是你三娘呀,我还以为是你的姘头,一看就知道你不可能是个有福的人,竟还以为你会有大艳福,唉,真是失败!” 颜罗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擦了擦嘴上的血,道:“你放了我三娘,对我怎么样都可以!” 草龙笑道:“没有本事就学乖一点,这就对了,别学刚才那样以为一把烂斧头就能杀人,我这么厉害,都没想过杀人,你毛没长齐倒也够阴狠的。哦,说错话,怎能说自己不想杀人呢?唉,算了,不杀就不杀,只要你从我草龙的腾下钻过去,我就放了你们!” 颜罗王看了着周周的人,大概有三十多个左右,现在不是热闹时段,要不然可能可要围个水泄不通,不知为何,他偏偏看见几个他很熟悉的人,有这人群里,竟有兰心、刘福生、燕中,还有一个,竟是会宾楼的喜娘? 这些人都怀着看戏的心态,大概没人想帮他们两母子的忙。 颜罗王看着一脸痛苦的红珠和得意地笑着的草龙,心中悲愤却又无能为力,此时他才感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他的眼泪几乎要流出来了,他强忍住心中的恨意,走到草龙面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趴下去,一直不吭声的红珠却突然哭喊道:“玉儿,不要,你让三娘死算了,男人要有男人的尊严!” 颜罗王抬脸惨笑道:“三娘,没有你们,我连命都没有,还什么尊严?何况你们知道我是谁的儿子,尊严,对于我来说,从我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与我无缘。三娘别说从他的腾下爬过,就是从刀口子上爬过,我也会爬的。你忍一会,我爬过去,他就放了你的。” 他埋脸下去,默默地从草龙略张开的双腿间爬过,四周围观的人突然背转身去轻擦了双眼,然后许多人都无声地离去了,他们虽然不喜欢这个黑屁股,但他此时所表现出来的那颗赤子之心令他们感动得流泪,他们再也没有最初看戏心情。 兰心、燕中、刘福生和喜娘以及另外几个人没有离开。 颜罗王从草龙背后站起来,道:“草龙,你可以放开我三娘了。” 草龙狂笑不止,道:“你不是说我草龙是快枪手吗?我想我带着你三娘用不上几秒钟,你站在这里等一会吧。” “畜牲,放开她!”兰心终于喝出一句。 草龙一惊,想不到有人敢对他如此喝喊,他定眼一看,原来又是一个娇美的女人,那双眼立刻就发了光,邪笑道:“小姑娘,你也想尝尝快枪手的滋味?” 兰心冷冷地道:“如果你的枪能快过我们木兰居的剑,你大可以把刚才的话重复一次!” 草龙全身一震,猛然放开红珠,神色慌张地看着面前三人,忙道:“小人有眼无珠,得罪了姑娘,请姑娘原谅。” 兰心道:“我一直都在看着,本来你要做他们什么,我可以不管,但你既然放出话来,人也从你胯下爬过了,你还不放人,我就看不下去了。我给你半分钟的时间,半分钟后你还在我视线里,就看你的腿快还是我的剑快了。” 草龙不待她说完,已经不顾一切地飞身离去,看来兰心给他半分钟实在是太多,给他三秒钟,他可能也会逃得无影无踪。” 红珠感激地道:“姑娘,谢谢你!” 颜罗王看了一眼兰心,无言地扶着红珠,道:“娘,你头疼吗?都怪玉儿没本事,让你被别人欺负!” 红珠流着泪道:“你已经做得很好,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比你更好,娘从今以后都不会恨你了,你是三娘最好的儿子!” 颜罗王的眼中有了泪光,他已经好多年没有流泪了,多大的苦痛都不能叫他流泪,红珠轻轻地一句不再恨他了,他就忍不住眼泪的溢出,他道:“三娘,我真想在你怀里哭一场,就像小时候一样,但我曾经答应过萧娘,绝不再哭泣的。” 红珠擦拭着他那未来得及流出眼眶的泪珠,道:“那就不要哭,男人是不该随便流泪的,萧娘对你那么好,你答应过她的事可得做到。” 颜罗王哽咽道:“嗯,三娘,玉儿会做到的,我们走吧,三娘!” “慢着!”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刘福生突然喊道,“颜罗王,听说你胆子挺大的,竟敢对我爹行凶?” 颜罗王回头盯视着刘福生,缓缓地道:“我本来想杀他,可是我欠你娘很多,我必须还她一个人情,不然你现在已经在为你爹举行丧事了。” 刘福生冷笑道:“草龙不要你的命,我也不要你的命,你拿斧头砍我爹的那只手必须留下来!” 颜罗王淡然一笑,不再看刘福生,转头对红珠道:“娘,我们走,有些人的脸虽长得极好,但我看了想呕吐!” 刘福生的剑忽然出鞘,兰心道:“表哥!” 刘福生清楚兰心是想让他收手,但他岂能就此罢休?踏前一步,手中的剑就挥砍向颜罗王的右肩,在半空中被燕中举剑格挡住,刘福生怒道:“燕师弟,你这是干什么?” 燕中沉着脸道:“除了今日,你什么时候杀他都可以,但现在不行,他的血性赢得了我的敬重,我不会让你杀他,除非你先杀了我!” 刘福生道:“他从别人胯下爬过去,那也叫血性?” 燕中道:“正是因为他从草龙腾下爬过去,我才会举剑挡住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也有娘,我也是做人儿子的!”他说到后来,语气激动,拿着剑的手也在颤动。 刘福生喝道:“让开!” 兰心叹道:“表哥,收回你的剑吧!” 刘福生道:“你也帮他?” 兰心仰脸望天,没有回答他,刘福生狠狠地瞪了颜罗王背影一眼,撤剑独自离去。 颜罗王转首的时候,刚好看见兰心把脸转向他和三娘,他的黑亮的眼睛也注视着兰心那双有些湿润的大眼睛,他的心灵微颤,也正因为兰心这含泪的一眼,他永远地记住了兰心的眼睛,就如同他永远地记住了兰心伤在他胸口上的那一剑。 第38章 人间地狱 出得城门,日已中天。 红珠松了一口气,道:“总算出来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玉儿,三娘让你受累了,如果不是三娘,你也不用被迫离开刘府,那些恶人也不会知道你在这里,都是三娘害你的。” 颜罗王从路边折了一根草,递给红珠,道:“三娘,如果没有草根,怎么会有草杆和草叶呢?你是玉儿的根,玉儿为了你受点苦也是应该的。” 红珠没有再出言,急走两步,跟上颜罗王。 两人在官道上行了三四个时辰,到得一个驿站,颜罗王道:“三娘,你累了吧?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再走吧。” 红珠本是娇柔的女人,走了这么久的路,累是必然的,只是颜罗王不停下来,她也只得咬着牙跟着走,此时听他说要休息,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远处传来一阵阵急速的马蹄声,犹如木棰击打在鼓上,震得人心慌。 颜罗王惊讶地看着红珠,道:“三娘,也许这马是追我们来的,他们终究是不肯放过我们,就不知是蜀山九龙还是刘福生了。” 红珠急道:“我们先逃走吧。” “来不及了!”颜罗王望着眼前不远处扬起的尘沙,五匹马已近眼前,马上的人是蜀山九龙中的铁龙、火龙、草龙、毒龙、水龙。 红珠突然道:“罗王,你很爱三娘是吧?” 颜罗王不知道他的三娘为何如此问,他当然爱她了!他未曾回答,五骑已经到了他们面前,草龙道:“黑家伙,我们真是有缘,这么快就见面了。” 颜罗王心里清楚今日是无法生还的了,放开一切道:“是呀,我还以为你夹着尾巴逃了之后就不会出现了,谁知道有些人就是贱,吃得下的就吃,吃不下的就躲到一边去拉。” 五人下得马来,毒龙笑道:“你小子还真不简单,说话比俺毒龙还毒,五哥,你一点都不生气?” 草龙笑道:“毒七,得罪了木兰居的女人,我草龙还逃得了,实在是脸面有光的事,何必怕别人说?谁要是在江湖上宣布我草龙在木兰居的女人手中逃脱,我绝对会大礼谢他,哈哈,要是你毒七碰上木兰居的女人,怕早就见这家伙了。”他手一指面前的颜罗王,意思是毒龙遇见木兰居的女人早就见颜罗王了。 毒龙也不怒,道:“我没遇见木兰居的女人,也照样见这家伙,很可惜,空有其名,实乃小鬼也。真后悔不提前告诉我那两个死鬼爹娘,让他们也替我起个好名,如果他们懂得把我叫成如来佛,我想我良心会大大的体现出来的,可是偏偏人家说我毒,也是那两个老家伙不懂取名,唉,没学问的人,就是这样。” 草龙道:“有学问谁不会去当官,还用混江湖这口饭吗?” 毒龙笑道:“五哥说得很是,谁叫咱是混江湖的,不毒怎么对得起老祖宗?” 铁龙喝道:“你们两个少说废话,我们是奉大哥之命来办事的,不是听你们在这里说屁话的。” 颜罗王扶起颤抖的红珠,道:“五位大叔,小子不打扰你们读话了,让个位置给你们休息,我们先赶路了。” 火龙抢先一步拦在他们面前,冷笑道:“你以为你还能走多远?” 颜罗王回他轻松的一笑,道:“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即使是只能走一步,也要踏出这一步的。” 火龙想不到他到此时还能这么镇静,把右手举到他眼前,道:“不记得这伤是谁咬的了吗?” 颜罗王笑道:“是一个叫颜罗玉的小毛孩咬的。” 火龙道:“你的记性不错。” 颜罗王道:“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孩子咬了,已经是很没面子,偏偏还要找那个小孩报仇,说出去,可能天下都会笑话他,火龙,你比当年那七八岁的小孩还要幼稚!” 火龙怒道:“你是不是想找死?” 颜罗王此时的确想找死,他如此激怒这五个人,就是想他们在愤怒中把他杀了,反 正都是死路一条,干脆的死总比受尽折磨而死要好上许多倍,至于他死后,他们对他三娘做什么,那是他不知道也管不了的,但如果活着看到三娘受他们的侮辱折磨,那种悲愤痛心的感觉绝对会让他疯掉。 颜罗王道:“你错了,我只想寻生。” “不过你死定了!\"火龙的剑抵在颜罗王的喉咙,语气冰冷地道。 红珠扑过去,扯拉住火龙的右臂,哀求道:“不要!求你不要杀我儿子!” 海龙笑道:“美人儿,据我所知,这黑家伙并不是你的儿子,而是一个姨子不小心生出来的野种,哈哈!” 红珠哭道:“我们和你们无冤无仇,又没有得罪你们,为何一定要置我们于死地?” 草龙道:“你不必知晓,没有别的理由,就因为好玩,你知道吗?杀人和折磨人都是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我们就是这么玩出名的,并不是只针对你们,很多与我们没关系的人都死在我们手中,不然蜀山九龙也不会在短短几年内名震江湖了。” 火龙左手一抄,把红珠的身驱搂入怀里,在他洁白的颈项强吻一下。 颜罗王的脸变紫黑,脖子青筋暴起,易道:“火龙,放开我三娘!” 他闪开火龙的剑尖,欲踏前救他的三娘,火龙的剑却又一次指在他的喉咙,无论他怎么闪也躲不开火龙的剑尖。 其他四人除铁龙以外,个个都大笑不止,毒龙大喊道:“好玩,好玩!” 颜罗王的左手猛然抓在火龙的剑上,鲜血从他的手掌流出,火龙想不到他会如此,背对着颜罗王的毒龙更是没想到,被颜罗王提起的一脚踹在他的腰上,虽然对他构不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他矮小的身躯也不由自主地向前移动了几步,站定身之后回转身怒骂道:“黑贱种,惹毛老子了!” 颜罗王已经放开火龙的剑,尽全力以他的身体撞向火龙的胸膛,火龙岂能让他撞到?右腿撩踢而出,把他踢飞十步之遥,罗王承受了他的一踢,五脏六腑仿佛移位。 久久才把埋在尘土里的脸指起来,却是无力再站起身,左掌心和四指血肉模糊,血流不止。 火龙冷笑道:“多年不见,你这小子还是像当初咬老子一样不顾命,老子有时候真不忍心杀了你,妈的,你这混小子本事没有,却还像条汉子。” 一直未言语的水龙,摸了摸他自己的八字胡,笑道:“三哥,我想到了一个比杀他还令三哥消气的方法。” 火龙道:“说,别他妈的啰嗦!” 水龙朝趴躺在地上的颜罗王道:“小子,有一个方法可以救这个女人,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们今天就放过你们!” 火龙不耐烦地道:“你说什么?让我放过这娘们?” 水龙笑道:“三哥放心,因为我料这小子做不到的。” 毒龙笑道:“即使他做到的,嘿嘿......” 火龙道:“好吧,你们来玩 。”他把剑抛落地上,手紧抓红珠的双手,用嘴撕咬红珠的衣裳,红珠的双手在他控制中,动弹不得,只得流着泪任由他撕咬。 颜罗王吼道:“火龙,放开我三娘,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水龙道:“三哥,你别火躁,先看看小弟表演的好戏,相信你一定会喜欢!” 他走到颜罗王眼前,解开裤头,笑道:“只要你喝了我给你斟的热酒,我们就不碰你三娘。” 火龙听得水龙的话,脸抬起来起来,狂笑道:“老八,好主意,只要他喝了,老子今日就暂且放了这娘们。” 红珠哭喊道:“玉儿,不要,你别听他们的,即使你那样做了,他们还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们不是人呀!” 颜罗王挣扎着从地上爬坐起来,刚才腹部所受的重击以及手中未停地流血,使得他强壮的身体变得很虚弱,他颤抖着抬起脸迎上水龙...... 火龙草龙狂笑着,草龙道:“三哥,你看见了吧?我说他当街从我裤档钻过你们不信,现在他小子连这玩意都喝得津津有味。” 水龙得意地笑道:“这是老子的主意妙。” 红珠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死劲地咬着双唇,这个由他养大的孩子,为了她竟然不惜—— 颜罗王没有感觉地喝完,淡淡地道:“可以放了我三娘了吧?” 水龙不敢置信地道:“操,你小子还这么心平气和,真是服了你!” 颜罗王又重复了一遍,“可以放开我娘了!” 第39章 夕阳无限 官道上一片沉静,许久之后,颜罗王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沉静,“五位,你们可以走了!” 五龙惊醒过来,毒龙道:“妈的,你说走就走呀?” 颜罗王怒道:“你们不遵守承诺?” 毒龙失笑道:“你太天真了,虽然你为这娘们的行为很令咱感动,可是感动归感动,我们还得把你们杀了!很抱歉,我们就是为了让你受尽折磨而死,才威胁你的!哈哈,现在我们让你的心灵再受另一次折磨吧。” 草龙道:“这是官道,怕会有人来吧?” 火龙道:“怕个屁,来个男的,就把他杀了,来个女的,就更好!” 说罢,两人便向红珠走去...... 颜罗王向红珠爬过去,边爬边痛呼道:“三娘,玉儿对不起你!” 红珠看着脸上还沾有污渍的颜罗王,悲哭道:“是娘对不起你呀,是娘对不起你!” 忽然一声大吼从铁龙嘴里喝出:“够了!” 其余的人全部看向他,只见铁龙的双眼湿润泛红,似乎流了泪,毒龙道:“二哥,你说什么够了?” 铁龙道:“看到我脸上的泪了吗?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铁龙流泪?我铁龙铁铮铮一条汉子,却在这里欺压两个手无反搏之力的人?如果一刀砍了他们,我铁龙绝不手软,但现在你们看看,你们在干什么?呀?说话啊?让一个小孩子喝自己的尿,你们看着就很开心?到最后竟然还言而无信,就冲着他那片爱心能使得我铁龙流出一滴泪,使我知道眼泪的滋味,我今日无论如何也放过他们,走,回去!什么事明天再说!” 火龙道:“二哥,你这是作兄长的说的话吗?” “铮”一声,铁龙把他的佩刀抽出来,怒道:“老三,如果你的手还不离开那女人的身体,别怪我的刀无情!” 其他三龙脸色惊变,突然飞跃上马,往前继续赶路,火龙怒眼醒着铁定,道:“二哥,这次我听你的,但这种情况,绝没有第二次,希望你下次发号施令的时候要注意场合,我不想为这种无聊的事伤了我们兄弟的情面!“他甩袖而起,飞跃上马,策马追其他三人去了。 铁龙看了地上的两母子,长叹一声,道:“不管你们回头还是前走,你们都只能活过今晚,回头你们会撞见我大哥,前面有他们四个等着你们,这是你们最后的一晚,好好珍惜,我只能帮你们这一次!” 他转身欲走,颜罗王向道:“我想知道我二娘她们是否还在人世?” 铁龙跃上马背,道:“有两个还活着,一个叫绿翠,一个叫罗芙,其余的人都死了!” “驾!”铁龙策马往回走,看来他已经不打算与他们四个阻杀颜罗王和红珠了。 颜罗王看着他消失,激动地道:“三娘,他说四姐还活着,四姐还活着哩!” 红珠不答言,只是凝视着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布,擦拭着他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哭着道:“以前三娘一直错怪你,即使你的是阳间的阎罗王,即使所有的事都是因你而起,我都不会怪你了,你是我和玉姐的好孩子。芙儿活与死,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我们明天也要死的,我只是恨,恨我为何要来到刘府,来到杨州,假如像玉姐一样死了,你也可以在刘府活得好好的。三娘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人生该经历的事都历经过了,只是你,你才十五岁呀,玉儿,你不能死的!三娘要你好好地活下去,为你死去的母亲、为萧娘、为你的二娘、为我,你都得活下去!” 颜罗王惨笑道:“三娘,不要说了,我们如果能活下去,我会选择生存。三娘,你包袱里还有两套衣服,我拿来让你穿上吧,人死前也要打扮好,到了阴间才不会像在阳间这般狼狈,我希望死前看见三娘最漂亮的样子。” 红珠一双手把他的左手捧起来,看着那里沾满了泥土的双手,道:“为什么要抓火龙的剑?” 颜罗王看了看已经止血的伤口,淡然笑道:“因为我讨厌别人拿剑指着我的喉咙!” 红珠哭道:“还疼吗?为什么?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承认是三娘害你这样的,如果不是毒龙撕三娘的衣服,你是不会不顾一切地抓开火龙的剑的,你不觉得痛,三娘心里头痛,其实你不阻止他们,三娘也不会怪你,三娘什么难没经历过,还怕他们吗?” 颜罗王平静地道:“我只要活着,我就不想看到三娘被他们那样,因为——” 红珠道:“因为什么?” 颜罗王道:“因为三娘现在是玉儿唯一的娘了,玉儿从来没见过亲娘,一直以来都把二娘和三娘当作自己的亲娘,后来萧娘为我而死,我也在心中也把她认作娘,我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娘被他们遭踢。” 红珠不语,只是一味低头替他包扎伤口。 因为她知道说什么都不会改变颜罗王的想法。 “玉儿,我们在树林里面去吧,这官道待会可能有人路过,被人看见就不好了。”她扶起颜罗王,取过包袱,进入到林子里,两人坐到高过人腰的草丛中。 颜罗王松了一口气,他道:“三娘,包袱里还有些干粮,你先吃吧,今晚我们就在这里露宿了,我没力气走了。” 红珠道:“你不吃?” 颜罗王狠道:“我三天之内也许都吃不进任何东西,水龙这杂种!” 红珠知道他的确提不起胃口,自己就把干粮取出来,独自吃着。 颜罗王躺在草地上思想着未来的事情,他知道明天活着的可能极其微小,几乎等于无,逃是逃不了的,在他的直觉里,从出了城门后,就有人一直跟踪着,所以他宁愿选择官道,也不敢走小道,因为在官道上,他们或许还有些顾虑,但到了小道,也许他们立刻就会出现,然而他料不到蜀山九龙在官道上也敢为恶。哪怕是现在,蜀山九龙似乎是走了,但他心中那种被人追踪的感觉还是存在。 他已经懒得逃了,或者也只能等死,只是在死前,他在好好的静静的想一想这世间,想一想自己为何会来到这世间,想一想自己来到这世间却又做过什么了? 夜是又一次降临了。 仿佛是死前的夜,又显得这么宁静可爱,星在天上眨着眼睛,这就如同颜罗王顶亮的眼珠。 第40章 死亡之血 红珠睁开双眼,颜罗王坐在她身旁呆呆地看着她,她道:“你很早就醒来了?” 颜罗王看着她头发上未干的露珠,笑道:“今天起了个大早,也好看看日出,也许这是最后一次看日出了,我也想过逃,但可惜无路可逃,就看命运会给我安排什么样的个结局了。” “罗王,你脸色怎这样难看?整个脸都红了。”她的手伸到颜罗王的额头上,一摸,竟是奇热无比,惊道:“你发烧了?” 颜罗王不经意地道:“或许是昨天的伤口发炎了,而且又吃了那种东西,所以会得病,过一阵就好了,三娘,不要紧的。” 红珠道:“你病了,我们还是回城里,或找个地方,替你治病。” 颜罗王惨笑道:“三娘,我都是快死的人了,何必去在意这个病呢?死前能得一回病,这生老病死,我终于也尝了三种,就差这老,我不能遇到了。” 红珠取出干粮给他,他不接,红珠一叹,道:“我们现在往前走还是往回走?咦,水袋呢?” 颜罗王道:“哪里都不去了,就在这里,我知道他们就快来了,以他们昨天的说法是不想让我们活过今天的,我不是等死,只是逃不了。三娘,你自己走吧,我在这里等着他们,也许你能逃脱的。水袋在这里,不过,我用得着它,三娘就把它留给我好了。” 他把放在一旁的水袋拿在手中。 红珠地凝视着他,忘了水袋的事了,怒道:“你让我丢下儿子自己逃跑?” 颜罗王不敢看他,仰脸朝天,道:“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来得好,况且昨天三娘答应过我要为玉儿而活的。” 红珠喊道:“你死了,我还为谁?其实昨日的只是安慰的话,今日也许你我都无法幸免,你若再叫三娘丢下你而逃,三娘现在就咬舌给你看。” 颜罗王道:“三娘也不用逃了,马蹄声都近了,逃也逃不了,想不到他们也来得这么早,看来他们对我们两母子的兴趣很大,想不和他们玩这最后的一次也不行了。三娘,玉儿和你最后说一次,如果能活就一定要活,因为这世间,还有一个四姐!” 红珠突然惊呼道:“罗王,你前额的头发,怎么有些变成了红色?” 颜罗王道“真的?看来这种古老的方法,还是有点效的,就不知威力怎麽样了?” 红珠不明白他说什么,但她知道,他的头发变色,其中必有原因。 她只看到颜罗王的头发的颜色以惊人的速度变化着,在下一刻,她所看到的颜罗,不但脸和脖子以及头发红了,连手也红了,整个人像烧红的黑铁。 “哟,你们原来在这里,我还以为逃到哪里去了,还好我们有马代劳,不然真的懒得理你们了!咦,这小子怎么一夜之间头发就红了?”四人中走在最前面的草龙阴笑着。 颜罗王从地上站起来,把红珠拉到他背后,轻声道:“三娘,你站在我背后,离我远点,不要靠得太近。” 四龙走到颜罗王身前,草龙道:“老实说,我昨晚躺在床上想过,老子真的很佩服你,不料我和兄弟们一说,他们竟也从心里佩服你这小子。本来今日还要把你折磨个够才,让你到你的地盘去当个真正的阎罗王,但我们改变了主意,昨日也把你折磨够惨的了,想来你也是不怕任何折磨的硬汉,所以我们决定今日给你一个干脆。\" 颤罗王笑了,很有礼貌地道:“那真是要谢谢各位了。” 草龙道:“不过你身后这娘们嘛,我们准备卖到青楼去,你说好不好?” 颤罗王道:“嗯,很好。四位可不可以先了结我?我昨晚病了,如果再不快点,可能四位就没有机会了,你们也不想我是自己病死的吧?” 毒龙皱眉道:“你小子这病来得很奇怪,我总觉得有点名堂,可是一下子又想不出这名堂来了。” 火龙不耐烦道:“老子可不管什么名堂,既然说了给他一个痛快,老子就不想看到他在我面前站着。” “慢着,请让我在死前喝一口水,我想四位应该不会拒绝这个请求?”颜罗王打开水袋的塞子,举到胸前。 火龙踏前一步,并不想给他这个请求,拔出剑鞘中的剑,喊道:“喝!” “你们尝尝老子的尿的味道! ”颜罗王说话的同时,水袋里的水泼向四人。 火龙的剑已出鞘,在颜罗王把尿泼在他们身上的同时,刺入了颜罗王的胸膛,他本来是想刺人颜罗王的心脏,哪知颜罗王也有准备,在他出剑的刹那,身子低了一下,火龙的剑就刺偏上了一点,没有正中他的心脏。 毒龙突然惊喝道:“地狱之血,快闪!!!” 颜罗王在火龙的剑刺入的时候,拼尽最後的力气急退一步,剑离血如注,喷洒在火龙身上,火龙欲躲不及,胸前沾满了颜罗王的血。 颜罗王惨笑道:“你不是叫火龙吗?让你尝尝如同被火烧死的感觉,我颜罗王终于杀了你们一个,哈哈!萧娘,玉儿为你报了仇,总算有脸去见你了!”他狂笑着仰头倒下去,与此同时,一条人影如烟似的飞掠而过,当其他三龙定眼再看时,眼前的颜罗王和红珠已经不见踪影了。 毒龙惊魂未定,道:“还好闪得快!” 三人看着滚在地上冒烟的火龙,他已经濒临死亡的边缘,此时神智也模糊了,却还不停地呼喊着。 草龙喝道:“毒七,你还不去救三哥?” 毒龙叹道:“能救的话,我还用你说?你以为这地狱之血是闹着玩的吗?不想要命了,你就过去。” 草龙和水龙看看地上的痛苦的火龙以及地上枯死了的草,道:“这小子怎么会如此狠毒的方法?” 毒龙道:“若不是我们闪得快,被他的血沾到的话,也会像老三一样了。” “这是失传已久的地狱之血,是很古老的一种毒,据说用十七种植物的根叶配上春蛇的胆吃下去,再用施毒的人的尿作引子,具体的方法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这些东西吃下去整个身体里里外外都像烤在火炉上,如果不是意志很坚强的人,根本就不能忍受,却不料这小子吃了之后还能轻松地站在我们面前笑着和我们谈话,看见他的红头发时,我就有些奇怪,一时又想不起来,当他向我们泼尿时,我才猛地想起,还好想起得及时,险些没命。” 水龙道:“这种毒没有救?” 毒龙道:“即使有救,我毒龙也不懂解救之法,何况这种毒本是拼着性命施出的,使用者绝无生还的机会,只有那种抱着必死之心的人才会使用这种毒!” 草龙道:“你是说那小子也死定了!” 毒龙道:“我研究毒也有十几年了,毒经里提到个这种毒,对施毒的人并不具有真正的毒性,但他的血乃是毒血,只有流干了他体内的血,他才不受其害,然而一旦流干了血,他还有命在吗?因此,他身体里面的血也叫死亡之血。而我们该担心的是,刚才救他们的那个人,我们根本就没看清楚他是谁,以轻功而论,他不输于我们花主,也许黑小子还有活的可能!” 草龙惊道:“他还有活的可能?毒七,你别吓我!老实说,每次我对上他那双眼的时候,心里都虚虚的,这黑家伙虽没什么本领,可是他骨子里那股劲,事后我想到也害怕,如果他能活下来,而那个救他的人又传他武功的话,我想,我们的恶梦就要开始了。” 水龙也道:“可怕的家伙,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敢做,连自己的命也不顾了!” 毒龙看了一眼火龙,道:“他的确比我毒龙还要毒,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惨忍的人,就是我们蜀山九龙也只能做到对别人惨忍,而他竟可以对自己惨忍,我想,老大为了那婆娘而让我们惹上他却又未能亲自干掉他,实在是一个错。我们走吧,明天再来替老三收尸。妈的,老子现在也有点害怕了,但愿永远不要见到那小子。” 三人不顾滚在地上作死前挣扎的火龙,掉头离去。 第41章 灵色教主 “我的儿子还有救吗?”红珠看着地上昏睡不醒的颜罗王道。 他的身旁穿着烂衣服、长发凌乱的高大男人道:“很难!我已经帮他止了血,可是他体内的温度不停地增长,几乎把他的身体燃烧了。这小子也真够狠的,竟把地狱之血也使出来了。” 红珠急道:“你说玉儿没救了?”她又开始轻轻抽泣,在她的生命中,她还不曾为哪个男人如此的痛哭过,这几天的时间她为这个名义上是她的儿子的少年不知哭落了几多眼泪,也许女人的眼泪真的是无限,然而哭也终该有个尽头。 罗刚死时,她也哭了,是因为她那颗柔弱的心,害怕得哭了,并不是为了爱;在罗刚的三个妻子中,赵玲深爱着罗刚,玉娘也爱过她的第一个男人,只有她红珠,没有被爱,也没有爱过。直到当她再次遇见所谓她的儿子的颜罗王,这是她红珠这辈子唯一的感情。 男人不耐烦地道:“你不要哭了,你一哭我就心烦,本人最怕女人哭了,如果你不想你的儿子死歪歪,你就把你的眼泪收藏起来,妈的,好多年没见过女人哭了,还是像当年一样,见到就头痛!” 红珠用擦去眼泪,强忍住哭,道:“我不哭了,你快想办法救玉儿。” “我这不是正在想吗?”男人眼一隆红珠,又看着地上的颜罗王,心想:这黑家伙竟敢拿斧头追砍我,不报复一下他,实在不是我路照照的作风,有损我灵色教主的尊严!” 红珠又轻声道:“大侠,你想到没有?” 男人抱头喊道:“啊呀呀,求你啦,不要叫我大侠,我一听到大快头就痛,头痛起来我就没点子了。” 男人道:“叫我色色美男!” “色色美男,你快点救救玉儿吧!”红珠没有一丝犹豫,连忙求这个男人救她儿子。 色色美男全身一个啰嗦,忽又沉思道:“放干他的血吧,他会没命;不放血吧,那血又在升温,实在是——哎呀,怎么忘了,不是要报复他吗?” “你要报复玉儿?!”红珠一听,双眼警惕地盯着他。 色色美男怒道:“你信不过我,就不要让我救他!我色色美男哪会跟这黑不溜漱的家伙一般计较,当年的大帅哥李福也不值得我去计较,何况是这长得绝没我帅的毛小子?” “我是能救他,嗯,没错,不过,醒来之后,如果他追着我打,你可要拖住他,要知道我救了他之后,我就跑不过他了。” 红珠发誓道:“只要你救活玉儿,他只会感谢你,怎么会打你?” 色色美男笑道:“有时候救人比杀人还要令人生气!既然如此,我就救他吧,让他的身体重新打造一次,这是我们灵色教的拿手好戏。小女人,把你儿子的鞋脱了!”他一边说一边脱他那一双烂鞋。 脱鞋干什么?红珠心中虽有疑问,却不敢多问,默默地把颜罗王的布鞋脱了,却见他的脚也是红的,心中一痛。 色色美男道:“行了!你坐到一边去,无论什么事,都不要出声打扰我,不然不单是你儿子没命在,连我这天下第一帅哥也会香消玉殒!”他与颜罗王成一个直线平躺下来,双脚贴颜罗王的双脚上,脚心对着脚心,然后闭上双眼,他的脸色渐渐地也如同颜罗王的一样变成红色,与颜罗相贴着的双脚也成了燃烧的红。 红珠心中奇怪,却也不敢多言。 这是在一个山顶上,她和颜罗王被这个奇怪的中年男人救了之后,他就一直挟着她们飞掠,沿途有些房屋也有山洞,他都不停留,偏偏要来到这很高的山顶上,当时她被他挟着飞飘上这山,心中也害怕:总想着这男人会不会中途摔下来,怕着怕着也终于上得这山。 大概是一个时辰左右,红珠看见两人的脸越来越红,也看见了色色美男脸上的汗,以及他突然露出的惊记之色,她张口想问他怎么了,突然想起他要她不得说话,她也就闭嘴不敢出声,只是神色关切地望着地上的两人,她不知道,这男人为什么救人也要脚对脚,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郎中。 她以一个平常妇人的心思去想色色美男实在是有够愚蠢,或者说是天真。 若是武林中人听到色色美男这名字,早就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了,他乃是称霸武林长达六十年之久的灵色教第三代教主路照照,武林中人称他为色色魔人,第一个色代表他是灵色教的教主,第二个色则是指他这人很好色,而灵色教是天下第一魔教,由此可知,路照照不准红珠叫他大侠也是有自知之明。 不过,他也讨厌别人喊他作色色魔人,他一般自称色色美男,可惜当年怎么也比不上李福,无论是运数还是艳福,他都差李福一点点,所以与李福结怨很深。 李福之所以退出武林当了丞相,也有他一半的功劳;每次他想起李福,他心里都嘿嘿笑,笑过之后,他又为自己感到不值。 至于为何?则只有他自己明了。 两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路照照红色的脸变成苍白,汗水在阳光照耀下,闪烁! 路照照终于睁开眼,坐了起来,长呼了一口气,道:“总算挺过去了,差点要了老子的命,妈的,这小子竟然练那种功法,而且纯正深厚,也不知是谁教他的,看来武林中的美女有劫数了,我们灵色教要重振雄风,可能就要够这小子!嘿,颜罗王,不错的名字,配得上灵色教第四代教主的称号,就是比我路照照这名差了些,将就着吧,反正已经是第四代了,当然没有第三代的水准了。” 红珠急忙问道:“色色美男,我儿子好了吗?” 路照照道:“死不了。” 红珠感激道:“谢谢你救玉儿!” 路照照道:“不用谢,要谢也是我路照照谢他,终于找了个替死鬼,老子以后又可以在美女面前重振雄风了,哈哈!” 红珠道:“为何玉儿还不醒?” 路照照道:“快了,不过,你得要有心理准备,待会看到什么也不要过去!” 红珠看着颜罗王,只见他的脸有了表情,但那表情很痛苦,脸都扭曲了,双眼突然爆睁,身体瞬间直直挺立起来,竟然在山顶上不停地跳跃着,红珠惊道:“色色美男,他在干什么?” 第42章 第四代教主 路照照道:“发泄!他以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如此,直到我输入他体内的真气真正地融入他的经脉,成为他本身的真气的时候,他才不会像个疯子一样乱跳,我以前也有两年的时间是这样的,所以灵色教的教主都是舞林高手。嘿,小女人,是否与我共同跳支舞?” 红珠脸红道:“我不会跳!” 路照照可惜道:“那就算了,改天到会宾楼去找那些女人跳,唉,都有好多年没去过那样高级的青楼了。” 红珠突然也觉得色色这两个字很适合他,但美男嘛,至少现在不像,倒像是个乞丐。 颜罗王跳了一个时辰,终于倒地不起,但神智却渐渐清醒了,见到面前的男人,大惊道:“是你?” 路照照笑道:“你记性不错,就是我!” 忽然怒道:“你他妈的混小子,说翻脸就翻脸,拿着斧头满街追着我砍,你还记得吗?” 原来路照照就是当初被颜罗王追砍的那个中年乞丐。 颜罗王趴躺在地上,干笑道:“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红珠过去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她的肩膀,道:“玉儿,你觉得怎么样?” 颜罗王笑道:“三娘,玉儿没事了,不过,刚才那一阵很痛苦,头痛得很哩,现在终于过去了,你不必担心!” 路照照道:“小子,有的是你痛苦的时候,两年之内,像刚才那样的情况,每个月都要发生一次,生不如死!不过,这些你 子应该挺得过去。” 颜罗王道:“我要杀你,你却救了我,不知该怎么感激你。” “不用感激,只要待会你别找我算账就行了,我路照照是什么人?怎么可以有仇不报?” 他顿了一下,又道:“黑家伙,多久没见,你竟然长高了许多?哈哈,看来以后你拿起斧头砍人的时候应该有几分威势,要知道我们灵色教的教主都是高大无比的男人,你现在的身高还不够,还好你的身高在增长中,我也对得起灵色教了。你把上衣脱了,有好东西看!” 颜罗王依言把上衣脱了,左胸已经被包扎好,没有包扎到的右胸,在那道旧的伤疤上面,多了一条红色的卷曲的蛇的图腾,看似一个“色”字,红珠喷了一声,颜罗王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路照照得意地笑道:“那是我们灵色教世代相传的标志,只要经过传功仪式,这标志就会跟着传到下一代教主胸膛上,我既然把功力都传给你了,你就是灵色教第四代教主,你想躲也躲不掉。你身上的死亡之血的性质与我们的灵色圣魂功法相近,我把这种真气输入你体内,把你的经脉改造了或说加强了,从而把你的死亡之血的毒性变成你本身的真气在你体内运行,不但救了你,且还进一步壮大了灵色之气。即使你的死亡之血与灵色圣魂是完全相反的性质,有灵色教的内功在你体内,你也一样能活过来。” “不过,刚才传功时,我差点就被你害死,你小子是不是练过有关壮阳持久之类的功法?!”路照照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 颜罗王点点头,因为他一直修炼的男人至宝,的确是这类性质的功法。 路照照道:“还好你所练的与我们的灵色圣魂也有相通之处,不然我就惨了。我们每一代之所以能传功,是因为双方所修炼的都是灵色圣魂,只有上一代教主选定的人才可以练这种内功,这样传功的时候才会水到渠成,要不就是被传功之人是没有一丝内功底子的人,这样双方才不会有危险,却不料你小子竟然练那种东西,真是服了你了!好在我们的灵色圣魂也有这方面的功能,就是练成之后,都会在这方面变得比一般人要强许多,而且也会变得很旺盛,所以,嘿嘿,我们灵色教每一代教主都很风流,也都英俊潇洒——除了你这黑家伙!不,现在应该叫红毛小子。” 颜罗王惊奇地道:“你说我是那什么灵色教第四代教主?” 路照照道:“是的,但你别高兴,这灵色教教主就是你孤身一人,灵色教十四年前已经从我手中解体了,所以你虽是教主,也没什么好处,不然我也不会叫你当了。” 红珠插言道:“当不当都无所谓,只要玉儿能活过来就行了。” 路照照道:“小女人,你这就说错了,这灵色教主,你的儿子是不当也得当,赖不掉啦。” 颜罗王怒道:“喂,你说话注意点,她是我三娘!” 路照照道:“怎么了?我难道不知道她是你三娘?妈的,气死老子,救你一命,竟然对老子大吼大叫!” 颜罗王也觉得自己冲动了些,不管怎样,这乞丐总是救了他和三娘。 红珠却注意上他说的其中一句话,红着脸道:“你刚才说玉儿这辈子都做不了,这是什么意思?” 路照照得意地道:“十四年前,我与五行花主那一战中,被她们击败,全身攻力被封在体内,只能从天灵盖和脚下的涌泉穴发出真气,其他地方,真气都没无法到达,特别是被她们封了功力之后,我发览我再也不能起来了,既然他承受了我的功力,那你说他会不会变得和我一样?” 路照照说完,贱贱地撇眼邪笑着。 红珠惊道:“你说的是真的?” 颜罗王喊道:“路照照!我当初练这功,就是为了要长大后打败女人的,你竟然说我以后都没动力了?老子还是处男呀,而且还这么年轻。路照照!你死定了,我这次追你十条街!”话虽如此说,但他心里多少感激路照照救了他和三娘。 路照照吃惊地看着颤罗王,道:“有时候真佩服你小子,说谎也这么逼真!你以为我路照照是笨蛋?我刚才传功给你的时候,你体内除了那鸟功之外,还有一种女人的阴柔之气,这不但证明了你小子早不是处男,而且对方还是个武功极高且懂阴阳之术的女人,你敢说你是处男?老子还是处女呢!” 颜罗王道:“我说是就是,不和你争这个!我问你,我是不是真的无法做那事了?” 路照照道:“也许还有机会,不过很渺茫,我这个样子十四年了。” 红珠道:“你传功给玉儿,和玉儿能不能做那事有什么关系?” 路照照看了看红珠,道:“你这小女人,我告诉你,这正是我们灵色教的灵色圣魂与别派的武功的不同之处,不然也不能在传功之时同时把灵色图腾传到他的胸膛了。” 颜罗王怒道:“我不想听你废话,你快说那渺茫的机会是什么?” 路照照道:“不要急,年轻人,听我慢慢说!先和你说五行花主,因为这是我们灵色教世代的敌人。这五行花主也有三代了,最初是由五个师姐妹组成的,但这五女后来各奔东西,各自定居在不同地方。” 金色花主在京城的金色宫,杨州的是木兰居,水晶坊的水晶花主成了苏州最大的富商,火焰堂盘踞四川,土灵花主也在云南建了个土灵堡。 “哪知十四年前,为了对付老子,五个婆娘就跑到京城来了,我也就玩完了...” 颜罗王道:“你打不过五行花主?” 路照照怒道:“谁说我打不过?单打独斗,她们中任何一个都不是我路照照的对手,即使是五人联手,我也不怕她们!” 颜罗王嘲笑道:“那你为何落败?” 路照照愤怒地道:“这都是因为灵色三将不服从本教主,他们不但不帮我,还把我的灵色斧偷偷拿走了,我被那五个婆娘围攻的时候,如果有灵色斧在手,我就绝不会输,妈的,以后找见他们非拔了他们的毛!” 颜罗王道:“你的手下不服从你?看来你做人很失败,连手下都不听你的话,也实在应该被人废了,哈哈!” 路照照也大笑道:“你尽管笑,反正现在被废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小子,老子待会就去会宾楼来弥补这些年来的损失,你小子就等着倒霉吧。” “桀桀桀...” 颜罗王的笑容凝结。 路照照继续道:“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是第四代灵色教主,所以一些事你必须知道。我说完就拍屁股走人。灵色三将是灵色教的终极护法,分龙将、虎将、凤将,这三人中我只见过凤将。因为灵色教与别的门派不同,有明暗之分,灵色教在明,但实力却是在暗处的灵色三将手中,我只知道虎将在京城,龙将是飘无定居的,而凤将这女人当年带着十岁的女儿离开我的时候更是把我的灵色斧带走了。” 五行花主攻打灵色教的时候,灵色三将这三个乌龟躲在暗里不出来救驾,让老子成为灵色教有史以来最无能的一位教主,他妈的想到就窝气,你以后见到他们,无论如何要踢他们的屁股——我知道你还有个名堂叫黑屁股,哈哈!” 颜罗王道:“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要的是恢复我功能的方法,你却和我说这几个酱油?” 路照照笑道:“当然有用了,你要恢复功能就必须找回灵色斧,而要找灵色斧就必须找到凤将,还有,虎将掌管了灵色教绝大部位的财产,龙将能够连络各地的灵色教徒,且我现在没力气传你武功招式,至于武功心法在包袱有,你自己看,记熟了之后就烧了。武功招术就得由灵色三将传给你,你说,这是不是很有用?” 颜罗王皱眉道:“你说要我找到你那个老婆,才能恢复我的功能?” 路照照抗议道:“不是老婆,只是情人,我路照照怎么能让我的女人盖上老婆这么老土的名字。” 颜罗王突然道:“萧娘呀,想不到你让我练了多年的东西竟然无法用了,我真对不起你!如果今生无法开个天下最大的青楼,实现当年对你的承诺,我就更对不起你了!” 路照照道:“你要开青楼?这敢情好,黑屁股,如果你要开青楼的话,最好让五行花主到你的青楼里接客,那么你的青楼铁定是天下第一青楼!” 颜罗王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五行花主中,就有两个我立誓要把她们卖进青楼的女人。” 路照照道:“你说木兰花主和金色花主?” 颜罗王答非所问,道:“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选我?既然要选我,为何要我受蜀山九龙的折磨?如果你不说清楚,我能动的时候,别怪我恩将仇报,你知道我敢说敢做的!” 路照照道:“一,我讨厌你,因为你曾拿斧头砍老子;二,我看到你受折磨的样子,老子心里那口气也出了;三,蜀山四龙在你身旁很近时,我也不敢过去。” 颜罗王道:“看来这最后一条才是最紧要的,如果当时不是蜀山离我远远的,你也不敢现身救我,太近了你怕被他们捉个正着,毕竟你是个只会逃跑不能打的烂乞丐。” 路照照笑道:“说正经的,选你作为灵色教的传人,是因为你本身是用斧的,另外就是你与五行花主中的两个有纠缠。” “你跟踪我?”颜罗王听到这明显不悦。 路照照承认道:“从城中到城外,我都一直跟着你!连你今天早上起来去捉蛇我都跟着,你小子的直觉倒是挺灵的,竟然知道我跟踪你。” 颜罗王怒道:“要不是你,我早就走小路了,就不会碰到蜀山五龙,也不会被他们——”剩下的话颜罗王实在是说不出口。 路照照哂道:“你也够笨的,你以为跟踪你的人只有我一个,一路过来,起码也有十几个人守着你,不然蜀山四龙会这么放心地回去睡大觉!” 颜罗王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也不能反驳了,道:“你走吧,下次见到你,如果我的功能还没恢复,我就把功力还给你,男人失去了那方面的功能已经不是男人了,活着也没意思。” 路照照笑道:“我这人不笨,绝不会让你遇见的,我不男不女的活了这么久,罪也受够了。” 颜罗王无奈道:“但愿你不再让我见到,不然我会像对付蜀山九龙一样对你!走吧,永远不要出现,我不想做忘恩负义的人,可是有时候又忍不住想做。” 路照照走了两步,回头又道:“你虽然不能真做,但你以后见到漂亮的女人都会心痒痒的,我曾经就有无数次,因为在大街上不自觉地发神经似的摸她们的屁股,而被一大群人追,你以后要有所准备哦!还有,你就在这山上多晒几天太阳,我想最好下几场雨,之所以要带你们到这山来,就因为我知道你近两三天内无法下山,好让你再受受最后的折磨,以报曾经你拿斧头砍我之仇!让你看看我的真面目。” 他突然在脏脸上一撕,撕下一块人皮,露出一张英俊而成熟的脸庞,向两人微微一笑。 颜罗王和红珠看呆了眼:这乞丐竟有这么漂亮的脸蛋? 路照照又道:“在我留给你们的包袱里有吃的,够你们这两三天食用,还有不少的银子,有我在苏州房屋的地址,你们下山后最好去那里呆上两年。如果你不想被蜀山九龙发现你的行踪,最好看看我放在包袱里面的易容术,老实说,你的红头发的确够威风!” “黑小子,记住你是灵色教第四代教主,找到我的情人跟女儿,一定要让五行花主去青楼,看她们还怎么跟灵色教作对!”说罢,他转身走了。 颜罗王看着他下山的背影,突然朝他喊道:“师傅,我一定会开个天下最大的青楼!” 第43章 赤色阎罗 看着路照照下了山,红珠叹道:“他真是个好人!” 颜罗王笑道:“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我都感谢他赐给我新的生命,我可以用它来做许多事情,但下次见到他,我也许还会追着他满街跑,他打从一开始就没安个好心。” 红珠转头道:“玉儿,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颜罗王莫名其妙地道:“三娘,你说什么?玉儿听得有点糊涂。” 红珠道:“刚才那色色美男和我说,即使不是地狱之血,要是火龙的剑再刺偏下点,你一样是没救了!” 颜罗下叹道:“在没有选择的时候,我只能选择用死亡来保护三娘!可惜的是,毒龙他知道这种毒。我在火龙出剑的那一刻,故意低下身子,不让他的剑刺中我的心脏,就是为了能够使自己不会立刻死亡,有时间把死亡之血洒到他们身上,可是终让他们逃了。我发誓,今生不用最惨酷的方法杀了他们,我就不叫阎罗王!”他的语气中有残忍的味道,嘴角拉扯出一抹冷笑。 红珠道:“玉儿,你为何有那种毒的?” 颜罗王道:“萧娘给我学的那本书里,除了练的那种功之外,还有许多提及男女方面之类的记载,而后面页记载有一些壮阳的和辅助练功的药的配方,最令人想不透的是,更有两种毒药的制造方法。我离开你们后,感到有时可能会受到危险,到时就要拼着性命一搏,且又有机会接触到书里提及的植物的根叶,我就在这几年里有意学着制造了一些,就只差新鲜的毒蛇胆了,所以我今天才早早地起来捕捉蛇胆。” “另一种毒虽是一种只对别人有害的毒,但是这种毒要慢些发作,且配方需要很多钱来卖,所以我没有配成。”颜罗王显然更想要这第二种的。 红珠惊道:“你说的是老爷的那本书?” 颤罗王道:“三娘也知道?” 红珠道:“我见老爷读过,但我不认识字,所以并不知道那本书叫什么,也从来没翻过,罗刚死后玉姐发现书不见了,猜到是萧娘拿的,也就不过问了,再后来我知道萧娘在教你那本书里的东西,却不料会有这么可怕的毒在书里。” 颜罗王道:“三娘,玉儿现在动不了,连累三娘跟着我在这里受罪了。” 红珠掩住他的嘴,轻怨道:“你别这么说,你为了三娘,什么都不顾,三娘还会怕在这山上住上几天吗?等你好了,我们就去苏州,三娘以后会照顾你的。” 她瞪视着颜罗王,却发觉颜罗王那双顶亮的眼睛多了一种擦人的元素。 她怎么也没料到,颜罗王经过这一劫,又恢复了当年没有发生任何事时的性格,就如同当年那个整日去偷看艺女的小屁孩一样,只是在他这种性格表面下 一深埋着这几年来形成的性格中的残忍和冷酷。 人也许不能改变原有的命运,但人却能在原来的命运上,创造出另一种与他相辅的命运存在。 两年时间的转移,如人的转变一样,也来得让人惊讶。 苏州城的某宅...... 红珠看着这两年来长高了许多的颜罗王,他的身高比当日的路照照还要高大些,应该有185公分左右,肤色依然黝黑——其实并不能说他黑,只是他没有一般人的那种白,所以人们习惯性地称为黑,真切的讲法,他的肤色应该是古铜色的那一种,给人一种铜铸的硬朗感,他的脸成熟了许多,脸部的线条粗矿而明朗,脸堂不算很俊美但也算得上端正,双唇厚实而富于感性,红色的长发垂拉下来,把他的脸衬得有些流瘦,但粗壮劲项以下,却是无比宽大双肩,强壮的上身构架配上有力的长腿,整个躯体给人一种男性的粗矿的美的震憾。 “三娘,我明天就要回扬州了。”颜罗王对坐在房门旁的红珠说道,脸色明显带着很多遗憾。 红珠呆看着夕阳,忽而反应过来,轻声道:“你不和思静说吗?” 颜罗王道:“不说了,等我出去找到灵色斧,杀了另外的蜀山八龙,找到四姐,开上一间天下最大的青楼的时候,再回来娶她。三娘,这两年来一直都麻烦你了,我以后回来会加倍补偿给你的。” 红珠幽幽道:“我只要你心中有三娘,出去之后好好照顾自己就行了。” “还有,你今天怎么把你的头发的黑色去掉了?”红珠看着颜罗王的头发,顿住了。 颜罗王笑道:“我想在走前,留下最真实的一面给三娘,待会我还是会把头发染回黑色的。三娘,你觉得红色好看还是黑色好看?” 红珠道:“两样都好看。” 颜罗王道:“我今天一看,还是觉得红色的头发,让我看起来与众不同,可是到外面去却又不能以红色的头发示人,真是扫兴。” 红珠轻轻地道:“不管你出去多久,三娘都会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再回来时,我一定不会让三娘失望的。”说罢,颜罗王径直离去。 古铜色的身影在透过窗户的零碎的晨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太阳的光芒。 第44章 重回青楼 熙熙攘攘的江南水乡的街巷,呈现一种仿佛是太平盛世的繁华。然而不管多繁华的街道,都有它的角落、它的尘埃、它的贫穷和黑暗。 表面的干净,能够蒙骗人的眼睛,因为它把尘埃移扫到别的难以看见的角落了;而尘埃总是真实,它也从来不骗人。尘埃对于人世来说,是肮脏的,但对于其本身来说,却很纯洁。 人们很难了解尘埃,因为尘埃总是在人们忽视的角落存在,但正是尘埃,造就了整个人类的真实! 人来人往的喧哗的街道上,忽然传出好几个女性的尖叫:“色狼啊!” “有人摸我屁股!” “有人摸我胸!” 平时看似娴静的大家闺秀,像是碰到鬼一般的大叫起来,若给她们思考的时间,她们可能羞于出口,只是这种性侵扰在光天化日之下来得太突然,她们才惊叫而出,当她们叫出嘴之后又后悔得掩着嘴儿。 也该那个色狼倒霉,在他所侵犯的女性里有一个比较鸡婆的妇女,这妇女首先大喊,引得一群男女老少的也加入追逐的行列,整条街半数的人追着那色狼跑,跑了几乎九条街,最终没有抓住那色狼。 色狼又跑了三条街,回头看看没有人追过来了,举起左手伸出拇指,在指背上虚亲一下,就道:“以为我还是以前的小乞丐吗?想追上我颜罗王,你们还早一百年!妈的,路照照那老色狼,害得我去到哪里都被追,我这次回来,叫他好看!” 原来此过街色狼正是从苏州归来的颜罗王,自从被路照照改造之后,他后来的行为果然和路照照说得不差,平时看到美女总是心痒手亦痒,动不动就在女人的身上偕油,每次偕油之后又被一群“路见不平拔腿相助”的正义之士追他九条街十条巷,但凭着他以高人一等的脚力以及经改造后突变的脚下功夫,至今未曾被人捉过正着。 乱摸别人,这并非他的本意,每次事后他都会骂路照照,想他颜罗王从小在院里偷窥,什么样的他颜罗王没看过的?只是自从得到路照照的“真传” ,每看到女人,他的手就不受控制地伸过去,要是他能够看到自己的眼睛,他还会发现当那双顶黑顶黑的眼珠看到美女的时候就会射出色迷迷的眼神,遗憾的是他在看女人的时候照不了镜子,也就从来没有看到他自己那双漂亮的眼珠。 然而,就在这一双时常流露着色心的眼睛的深处,藏着的又是什么呢? 像刘敏说的,他的眼睛里所深藏着的,很难理解;兰容也曾说,他的脸部表情除了笑还是笑,一种看起来很真诚、很灿烂的笑意摆在他的脸孔,像不变的暖春折藏着不变的冷冬! 那就是颜罗王心灵深处的尘埃,永远、也抹不去的。 他进入了昨晚寄宿的客栈,取了行囊,扛起一把雕纹巨斧离了客栈,别了这闹市后往这县城的南边行去。 至晚时,日落西山,阳残吊红,把他那比常人高出一截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心里念着:“萧娘,玉儿回来看你了。” 春风扬万里位于城南的小镇,小城的西南边是一处乱坟岗,给人以蒜条感的林木在初夏的黄昏的风里摇曳,像无数的鬼影欢呼黑夜的到来,而黑夜未曾到来之前,颜罗王已经到达了。 在这初夏的阴森的林风中,他披一身带着黑夜的颜色的长披风而来,披风向他身体的两旁展开,披风里面不见任何衣物,卷曲在他结实隆壮的右边胸肌上的红色蛇纹的“色”字在林影闪耀,从左胸横过右胸的剑痕像一把利剑削砍在蛇头之上。 颜罗王凭着记忆,在乱坟堆里找到萧路君的墓,也许是久没人护理,坟的周围长满了杂草,碑也倾斜了,青苔及蔓草爬满墓碑,隐隐约约的还可以看到碑石上的字迹,像是从破落的人生里走过来的萧路君的残影,在颜罗王的心里,却是他永不能忘记的一个伟大的纯洁的娘亲。 他双膝跪下来,默默地磕了三个响头,泥土沾染了他的前额,他没有顾得上擦拭只是久久地凝视坟墓,喃喃自语:“萧娘,你看见玉儿没有?告诉你一件事情,玉儿改了名,叫颜罗王,你若在下面遇到那个阎罗王,你告诉他,玉儿过些日子给他送上一些他喜欢的礼物,让他在下面好好待你,别让你像在上面的时候活得那么累啊!” “萧娘,你瞧玉儿,都长大了,瞧这胳膊儿多粗,看看这胸膛多结实!要是你活着,玉儿让你靠哩!你曾说你一辈子没个男人靠的,玉儿现在也成为一个男人了,一个你希望的不哭的男人,玉儿真想让你靠靠!” “你若在下面被谁欺负了,你托个梦给我吧,有朝一日我也到了下面,我会保护你的。玉儿已经不是那个爱哭的小男孩,玉儿现在长得可壮实了,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不管多大的伤痛,都不能令我哭的!因为玉儿曾经答应过萧娘的,不哭!” 颜罗王身体微颤着站了起来,冷峻的脸庞之上挂了两行泪,他没有去拭泪,也没有把额头上的泥尘擦除,他扶正萧路君的墓碑后,便默默地清除坟墓上的杂草,待把坟墓清理干净,重新添了坟头坟尾,然后跪在墓碑前用手掌擦上面的泥垢和青苔,直至他把碑石表面擦得光滑,在那光亮的石碑上却沾染了他的鲜血。 “萧娘,我这次来得匆忙,没给你带来什么,就给你带来了几根香,我烧给你,你看到那烟儿的时候,它一定会告诉你,玉儿长大了,曾经在你怀里睡的小男孩变成了 个真正的男人!” 颜罗王把点燃的一扎香插于坟前,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在暗影里看到一个高瘦的身影,看那身影,此人比他只矮一些,但显然比他要瘦,在瘦态中有着丝丝的曲线的妙韵。 颜罗王本不想理此人,然而却看见他向自己走来,他擦去眼泪,以冰冷的语言道:“什么人?” “你又是什么人?”来人同道,是很轻柔的男中音,给人的感觉似乎是极力压抑着喉咙,有种不自然的声质。 罗王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并没有恶意,在脸上展现常有的笑容,道:“我不是人,我是鬼。” 来人微愣,醒悟颜罗王在说笑,以优雅的姿态走到颜罗王背后,从淡淡的晚色里凝视那墓碑,然后紧紧地盯着颜罗王的背影,道:“你拜的是谁?” “我的一个娘!”一阵晚风吹过,来人身影抖震,眼睛注视着他的右臂,道:“可以问问兄台的姓名吗?” “不可以你也问了。” 颜罗王站起来,左手取过包狱,右手把巨斧放在右肩上扛了,平静地对着盖碑道:“萧娘,玉儿又要和你分别了,这次分别不会太久的,我很快就会回来,到时迁你到好的地方,你再忍耐一些时候。” 来人听了他的话,高条的身影抖得像晚风里的林木,颜罗王转过身来,恰巧看见他流泪,他笑道:“你的眼泪真多,为谁?” 他趁着未完全暗下来的夜色,端详着面前的青年,看似有二十多岁了,穿着的衣衫有些宽松,也仿佛过厚了一点,令人感到其人的身骨瘦弱,脸面白净而不显瘦,是个极其英俊飘逸的公子哥儿,身高足一百八十公分,比他颜罗王只矮一些,长至脚裸的蓝色衣袍把他的颈部也包裹了。 颜罗王微一愣,晚风吹过他的胸膛,吻着他那血红的蛇纹以及那道深长的剑伤,青年亦注视到了他敞露着的胸膛,眼神似羞似急、复杂无比,颜罗王并不注意这些,他仍然保持着一贯的笑容,道:“我不喜欢随便把名字告诉陌生人。” “为什么?”青年的声音很紧张,在紧张中,声调变得和前不同,似乎多了一种不属于男性的音质。 “因为我很少相信人!”颜罗王踏步向前,偏过青年,闻到青年身上一股暗幽的香味儿,他眉头一皱,继续往前走,走没几步,却发觉青年紧跟在他的背后,他的嘴角在黑夜里扯出两道冷笑,沿着夜色出了乱坟岗,朝镇中走去,约莫一个时辰,回到了他久违的春风杨万里的门前。 破落的门坎,似乎是很久没有人打扫了,他从前院进入,里面破桌烂椅的,尘埃积满,蛛网盘结,他心中一阵感伤,蓦然听到一些声息,他朝传出声息的那间破厢房望去,跟在他后面的青年也依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里有一种羞涩。 颜罗王走到那间厢房前,手一推,厢房的破门便开了,在那破旧的床上交缠着两具,颜罗王看得眼睛发光,他背后的青年猛然扯住他的肩,把他拉到一边去,床上的两个男女急忙分开、穿衣,很快地从里面走出来,那男的长得像庄稼汉子,女的亦是村妇模样,颜罗王估计这对男女在此偷情,汉子本来怒冲冲地出来要找颜罗王算账,看见扛着巨斧的高大颜罗王,他脸面变色。 颜罗王反而笑道:“大哥,为何不做完才出来?是我打扰你们了?” 汉子支吾道:“兄弟,没..没有打扰,是我们不对。” 颜罗王笑道:“你们倒也没有错,只是我看不得女人光身子,更看不得妖精打架,看到妖精打架我就恨不得杀人!” 他的斧头举了起来,吓得汉子颤音道:“大哥,你...你......” 青年立即把颜罗王拉扯开,颜罗王回头道:“你们继续,只要不让我看到就行了,下次看到我砍断你!” 汉子和村妇吓得脸色发白,拔腿就逃离,颜罗王看着他们背影只是笑,青年很不满颜罗王的行为,道:“都已经走了,要想那丑妇,就追过去好了。” 颜罗王的左肩挂着包 ,左手拍开那青年的手,却发觉那手极不像男人的手,白嫩细腻的程度就连女性也很少有的,想来这公子哥从小养尊处优,自然看不得刚才那种苟且之事,但他颜罗王从小看惯,只是每看到那种场合,他就想到自己的不举,恨不得把路照照给宰了。 “路照照!”颜罗王咬牙切齿地道,青年不知他的缘由,只是奇怪他为何刚才还笑的,现在却一副愤恨的表情,颜罗王也想起了青年,道:“你跟我很久了,到底有何贵干?刚才还自作主张地把我拉来扯去,瞧你娇生惯养的漂亮公子爷们,力气倒是不小啊!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那你为何要到这里?”青年不答反问。 颜罗王环顾了一周,笑容以及愤恨的表情都从他的脸上消失,那双顶亮的眼睛有种黯然,在黯然中又藏含着无尽的深情。是的,他为何要到这里?这是他的家啊,他的母亲就在这里把他生下来的,在这破烂的青楼里以生命的代价把他创造了,他没有一丝关于亲生母亲的记忆,可他仍然怀念他的母亲他也同样怀念这里所有的人,无论是他的二娘、三姐,还是那些阿姨,他都怀念。 “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颜罗王说得很淡然,青年听了,久久不发一言,但他那双凝视着颜罗王的异样美丽眼珠却很快地泛着迷蒙的泪水。 颜罗王叹道:“男人不该轻易地掉眼泪,这是我萧娘说的,你要是无处可宿,这里就暂借你寄宿一晚吧,但不要跟着我,知道么?” 第45章 故地怀情 颜罗王进入后院,直接进入原来玉娘和红珠的寝室,门是虚掩的,门板已经脱落很是破旧了。 青年仍然跟在他的后面,他轻推了门,看见里面的陈设虽旧,也没什么东西了,但房间却很整洁,似乎是刚被人整理过。 颜罗王从进入后院开始,便没有再笑,在这里,他可以把脸上虚假的笑容撕掉了,他坐到床沿,轻抚破烂的席子,这是他曾经和两个娘共枕过的床啊,他曾在这里听着二娘、三娘的歌谣和美好的故事、睡梦里不知多少次尿床,他已经不大记得,只是一些模糊的记忆的碎片仍然保留着。 如今三娘得以幸存,但二娘却已经永远离他而去了,三娘说,三姐也堕河而玉殒,而他竟然连二娘和三姐的尸骨在哪里也不知道,每想起这些,他的心都痛得撕碎,而因为痛,他脸上的笑却越灿烂,只是在此时,他心中的痛没有演变成脸上的笑,他冷峻的脸庞,在修瘦中显示一种黑铁的质感,黑亮的眼珠流转晶莹的泪! 没有哭,只有泪。 这一天,他流了多少泪呢? 青年站在一旁,看到颜罗王流泪,他竟流得比颜罗王还急,顷刻便泪挂满面,他举起手去擦颜罗王的泪,动作很温柔,碰触到颜罗王的刹那,颜罗王反射性地抓住他的手,随后立即甩开,沉喝道:“别碰我!” “你流泪了。”青年哽咽道。 颜罗王一愣,举手以中拇指拭了拭眼,拇指沾了几滴泪,他看着那泪,说,“这不是泪,这是奶,我娘的奶,你知道么?我娘以前喂给我的奶水,我还给她一些,让她知道我的身体里流着的都是她的奶,我的一切都是她给的。这是奶,不是泪!” 青年无力地坐倒在地,双手掩脸哭泣,以一种变调的声音哭诉:“我懂的,我都懂,你莫要哭,你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颜罗王泪眼望着坐于地上的青年,我道:“我不哭!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我叫紫玉夫,是大丈夫的夫。”青年支吾了一会,才把名字说出来。 颜罗王听了不发一言,从床上站起来,然后走出玉娘和红珠的寝室,进入萧路君的寝室待了好一会,折转出来,向罗紫玫和罗芙的房间走去,在此过程中,青年一直流着泪跟随他。 两人进人罗紫玫和罗芙的房,这房间亦被人刚整理过,但此时的颜罗王并不去在意这些,他进人这房里,想起的只是他的两个小姐姐,想起当初离开这里的时候罗紫玫在他右臂上的咬痕,那咬痕虽然随着身体的成长而有了一些变化,却仍然明显地刻留深藏在他的衣袖里! “三姐,我回来了!我说过一定会回来的,可你、你,你为何就不等我啊?” 颜罗王几乎要嚎哭出来了,可他仍然压抑着,他那压抑的叫唤,听入紫玉夫的耳里,竟叫紫玉夫又一次无力地坐倒在地,颜罗王挽起右手的袖子,左手指着右臂上的齿痕,道:“瞧,姐!你咬的还留着哩,弟没忘记,你的仇,弟替你报!一定,要让他们在我手中,生不如死!” 紫玉夫呆呆地仰望,那一双灵性得不像是男人的美眸凝视颜罗王右臂上的齿痕,只是流泪;一个男人,到他这份上,也算是一种异数。 “姐,你咬我的时候,让我也咬你,记得我咬了你的脸哩,你说总会等我回来的,我说我咬在你的心上,让你也永远记得我!姐啊,你咱就把我给忘了!我是你弟啊,那时候就只有你不嫌弃我,只有你啊!” 颜罗王痛苦地跪了下来,捧头嚎喊,像是哭的,却又不像是哭的,在哭与不哭之中,他的痛苦越是不得发泄,就越是长痛。 “姐,你是否怪我回来得太晚,你等不及了呢?” “你姐……她不会怪你的。”紫玉夫哽咽着,似乎竭力压抑着哭调,欲图平静。 颜罗王回首看他,怒道:“你怎么知道我姐不会怪我?我姐都不在人世了,她一定会怪我不守约,还保护不了她们!这些,你一个外人怎么懂得?” 紫玉夫爬了过来,要替颜罗王擦泪,颜罗王怒道:“别碰我!在我姐的房间里,你若碰我,我就杀了你!” 紫玉夫傻了,呢喃道:“你,怎么能这样?” “我就是这样!怎了?我和你很熟吗?在我姐的房间,我姐可以骂我打我咬我,就是不准别人碰我,我给我姐流泪,不要你同情!颜罗王悲吼起来,姐啊,我好想哭,可你也不愿意看见我哭吧?” “姐,你瞧我长得多壮实!高着哩,你以前总说我矮,可我现在一定比你还高 你就看不见了!还有四姐,你们都看不见了,你们若回来,我还让你们欺负我,怎么欺负也无所谓,我那个时候,就再哭一次给你们看!” “你姐不会再欺负你的!”紫玉夫又道。 “出去!”颜罗王喊叫起来,冲着紫玉夫道:“你给我出去!” 紫玉夫竟然掩着脸出去了,颜罗王听到他在门外异样的哭泣,但室里安静了许多他举手擦了擦眼泪,自语道:“姐,玉儿回来了,以前和你们睡觉的时候,你们老爱欺负我,我在这里睡一会儿。你们地下有魂,就上来打我骂我,是我害了你们的啊!” 他就地躺了下来,或许是因为太劳累,或许是因为太悲伤,他竟然睡着了。 睡着的颜罗王,很平静,平静的脸上挂着泪,没有了笑容,也没有愤怒,更没有冷酷,只是这么的平静,多悲哀的人,至少让他在睡梦里,得以一点的平静。 这是人世,给予人的,美好的时间。 紫玉夫在这个时间里,又返回房里,看见睡眠中的颜罗王,他的手发颤地抚摸着她的脸,眼眸里满含着柔情,然后他的手停留在颜罗王右臂的齿痕,眼中怀着异样的深情。 他亦躺了下来,就躺在颜罗王的身旁,那手搭抱住了颜罗王。 三个时辰就在安静中过去,颜罗王醒来的时候,睁眼看见紫玉夫的脸,他惊吓得跳了起来,因他的动作粗暴,紫玉夫也在同时被他惊醒,他吼道:“紫玉夫,你睡我旁边也就罢了,还敢抱我?你不像男人是你的事情,我颜罗王还要做一个堂堂的男子汉。你,让我感到恶心!” 紫玉夫很尴尬地垂着脸,却不见他的脸儿发红,颜罗王觉得这公子哥不但变态,且脸儿厚得要命,他暗呼倒霉,想不到这趟回来竟碰到一个喜欢断袖的,且还阴魂不散地跟着自己。 颜罗王道:“明天你最好离开我,我现在要到我娘房里陪我娘了,你到别的地方去睡,不准在这里,也不准到我刚才去过的两个房间,这是我姐的,那两个房是我娘的,你要敢随便进去,我的斧头就不认人。我颜罗王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就能够做出那样的事情,绝不手软!” 说罢,他出得门来,在门外望着里面的紫玉夫,一副要杀人的样。 紫玉夫站起身走出来出来,他就把门虚掩了,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就走回玉娘和红珠的寝室去,紫玉夫看着他把门掩了,暗哼一声,擦了眼珠儿,随便找了个房间休息。 翌日天明,颜罗王一大早就开始整理庄院,从里到外,拿锄举锹的,从杂草到杂物,到处清理,又张罗着把所有屋子都清扫、重新进行摆设,紫玉夫就跟在他后面,他做什么,紫玉夫也跟着做什么。 经过八天的整顿,破旧残败的春风杨万里,几乎恢复了原来的光景,只是不见了原来的热闹。 因为人,总是去了。 这段时日里,颜罗王与紫玉夫虽天天在一起,但颜罗王少与紫玉夫说话,几次赶不走紫玉夫,而紫玉夫又没对他做着过分之举,且一起帮着他,他后来亦不赶紫玉夫了,只是各顾各的。他颜罗王不管紫玉夫,紫玉夫也别来烦他,也就相安无事。 从前院到后院,都整理完毕后,颜罗王从附近叫了一个五十多岁老汉进来。 这老汉颜罗王识得,老汉却已经不认得他了,颜罗王清楚这老汉平时为人忠厚老实,他让老汉的一家搬进来住,也没跟老汉说他就是颜罗玉,只是给了老汉一些银子,让老汉好好地看守这庄院。 在离开的时候,老汉仿佛记起了什么,朝着颜罗王的背影喊道:“你可是小黑玉啊?” 颜罗王回首,举起手中的巨斧,咧嘴一笑,威道:“阿森伯,你们一家住进这里了,就要把这里当你的家一样打点哦!” 老汉远远地朝颜罗王喊道:“小黑玉,你咋长得这么高壮?有我老阿森替你守着这里,你尽管放心去,回来的时候,别忘了带几门媳妇儿,呵呵,俺老汉还等着喝你的喜酒!” “好啊,我带一大把媳妇儿回来!”颜罗王高举了几下巨斧,转身踏步向前,紫玉夫亦跟在他背后,走了好远一程远。 颜罗王终于忍耐不住地问道:“我说紫玉夫,你这公子哥儿的,到底要去哪里?别老跟着我好不好?” 颜罗王的脸笑容满面,自从离开春风杨万里,他的脸的笑容又浮现,然而,紫玉夫却已经明白他的这种笑,藏着长久的悲伤。 紫玉夫道:“你要去哪里?我们结伙同 吧,途中也有个照顾。” 颜罗王道:“免了,我不喜欢与人结伴,也不需要你公子哥的照顾,你还是另找他人吧,这世道比我帅的男人多着,别粘着我。” 紫玉夫道:“我不是你认为的那种人。” 颜罗王道:“老子这辈子还没被男人那般抱过,每想起来,都感反胃!凭你的条件你要女人随便招手,何必做个缺德的人?” “我不觉得缺德,我认为很正常的。” 颜罗王很无奈,这些天相处,他觉得紫玉夫并非坏人,只是他老是看紫玉夫不顺眼总觉得哪里很不对劲,可又捕捉不到确切的信息。 他道:“随你,但我警告你,你不要碰我。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要偷摸进我的房,我的斧头可不领你的情。” “嗯,你用斧很厉害么?”紫玉夫小心翼翼地问。 颜罗王翻了个白眼,道:“仅仅能够把人的头颅劈开罢了!” 紫玉夫笑了,笑得令颜罗王肉都麻了;却听他说道:“你果然像个男子汉了。” “当然。”他焉地想起自己不能人道之实,心情陡跌,心中暗骂了路照照,转了话题道:“你若要一定做我的跟屁虫,也就是说做我的手下的话,我得问问你跑得快不快?” “啊?”紫玉夫惊讶,为的是颜罗王竟然要自己做他的手下,更不明白颜罗王为何要问自己跑的快不快? 颜罗王解释道:“我很少跟人交朋友,也不会把你当朋友的,勉强收你做手下。但是,你跑不快的话,会死得很惨的,因此,我得问问。” “为什么一定要跑得快?” “因为我经常被人追,而且追我的人向来不会少,有时候会有几百人一起追我,你若跑不快,你会被踩死的。”颜罗王笑得很灿烂,可心里又在骂某人了。 紫玉夫不明白,问道:“为什么你常被追?” 颜罗王懒得解释,扛着斧头,边走边道:“因为我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屁话! 紫玉夫却相信他的屁话了,不再追问,他问道:“你现在要去哪里?” 颜罗王的嘴边拉扯出的笑意更浓,却以冰冷的语气道:“扬州城,木兰居。” 第46章 木兰花开 扬州城呈现了空前的热闹。像是预了热夏的到来,城外野林里的蝉开始鸣叫。 偌大的扬州城挂红吊绿的,比年节还要热闹,皆因今日是扬州城里着名的武林世家木兰居新立花主之日,扬州府台把这事当成皇帝老儿的事一样办,不敢急慢。 一般的人,或许不清楚刘贤达的光景,但凡略有见识的人,都清楚所谓的扬州府台,几乎是木兰居一手造就的,木兰居的后台非刘贤达,相反,刘贤达的后台反而是木兰居。 其妻子兰容身为木兰居上代木兰花主,几乎掌控着刘贤达的一切,刘贤达又掌控了扬州的一切,整个扬州无疑便是木兰居的天下。 今木兰居大喜之日,扬州哪能不热闹?凡扬州的官员、权势都朝木兰居过来,且八方武林、黑白两道亦过来祝贺,扬州城的面子也风光,扬州城风光了,他刘贤达也风光,且刘贤达清楚不管黑白两道,在这种日子,都是不敢在木兰居眼皮底下闹事的。因此,他很放心地大肆张罗。 凡武林人都应该了解,如今的武林,几乎是五分天下。 木兰居、金色宫、水晶坊、火焰堂、土灵堡,任何一个都是雄霸一方。据传,这五家原都正派武林,后不知因何原因从上代开始,土灵堡和火焰堂被列入邪派代表,木兰居和金色宫则成为武林正派的支柱,而较低调的水晶坊就很难分出它的正邪了。 五大武林花主,都是清一色的女性,说也奇怪,现在的五行花主都是第四代,今年五家都更换新花主,早些时间金色宫、火焰堂、土灵堡和水晶坊都新立了花主,今日则轮到了木兰居了。 在上代花主中,土灵花主芳年早逝、留下一个女儿,火焰花主独身,木兰花主嫁入官家,水晶花主嫁给苏州首富,金色花主嫁给了当年的一代大侠,并且如今的一国之相李福。 本来,随着花主下嫁,下一代花主便应该从花主的女儿中选出,也即是说,花主嫁到哪里,势力也跟着到哪里的。像水晶坊和金色宫,可是,木兰居出了意外,就是兰容嫁给刘贤达之后没生有女儿,所以早就选好了兰心作为木兰居的新一代花主,于是刘贤达就没资格成为木兰居的太上老君。 虽然在两年前,兰容突然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但为时已晚。 兰心作为木兰候补花主,坐稳木兰居。 许多江湖年轻俊杰,都梦想着得到五行花主的钟爱,哪怕得到其中之一,算是百辈子修来的福分,若是把五色花主全部拥入怀中,那更是千世修来的艳福,即使下辈变成一泡烂屎,也他妈的甘那个心情这个愿的。 但谁会想到,曾经有一个黑乎乎的小子竟然发誓要让五行花主去青楼呢? 扬州城虽然喧哗,却无谁敢闹事,刘贤达对此有绝对的信心。 然而晌午的时候,刘贤达的信心又一次被击溃,扬州城发生了一件很不光彩的“ 事”,不知哪里来的色情狂,跑到街上见了女人就东摸西捏的,被一群好事的人喝骂着追打,那追的人越来越多,全城爱热闹的都加人追“色”行列,追了不知多少条街,撞倒不知多少摊位,砸了不知道多少东西,终于还是让色狼逃脱。 这事件让刘府台的脸丢光了,因为在追捕行动中,不但有民众、还有官差、更有些正派的武林侠义之士,可这些都是球都不顶的,那色狼跑得贼快,谁也没看清他的脸,只知道这家伙除了好色,还是一个暴露狂,听说大街之上只穿一件薄纱披风,老爱裸露着胸膛,他逃跑的时候就好像一阵狂野的黑色旋风儿,一阵扑过来,就不见了。 而此色狼非别人,正是刚到扬州城的颜罗王。 他刚进入城里,看到城里的美女实在招摇,手儿劲痒,又做出那种极不道德之事,被人追得满街窜,幸好跑得快、闪得急,一个拐弯处,他被追得走投无路,只好躲进街角一个破屋里,见得一个老妇正在咳嗽,他就顺手拍了拍老妇的背,老妇咳了一阵,顺了气,起身看他,问道:“谢谢孩子,你认识我么?” 颜罗王摇摇头,老妇道:“人老了记性不好,怕忘了认识的人,你坐一会,阿婆好久没人来看了,寂寞哩,孩子陪我聊聊,阿婆给你倒杯茶去。外面怎么那么吵?” 颜罗王看着苍发微乱的老妇,道:“你的家人呢?” “孩子都在外面图一碗饭,一年没得回几次,唉。” 颜罗王扶老妇坐了,道:“阿婆你坐好,我来倒茶。” 屋不是很大,很易找到茶壶,颜罗王随手取过来两个旧碗,倒了两碗茶,道:“阿婆,你也喝一口,顺顺气,这样就不会咳嗽了。” 老妇笑得眼睛都眯了,乐呵呵地道:“孩子你真善良,长得高大结实,是个好男儿!亏你不嫌弃老身又老又脏,还敢用我的脏碗喝茶,瞧你的穿着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颜罗王喝了半碗茶,笑道:“阿婆,我以前连水沟里的脏水都喝过,难得阿婆的一碗好茶,跑了半天,渴着了。”说到这里,颜罗王想起蜀山九蛇,想起曾经喝下的东西,他心口一阵恶闷,眼中闪过一抹冷芒,很快的他又恢复平静。 “颜罗王,你躲得倒是舒服,害我被追得喘不过气。”紫玉夫的声音响起,颜罗王转首看了看走进来的紫玉夫,对老妇道:“这是我的手下,瞧他是否长得人模人样的?” 老妇看到紫玉夫,赞叹道:“好一个标致的男儿,一定迷倒了不少女孩儿吧?喝口茶吧,是阿婆的茶,很解渴的。” 颜罗王道:“他有特殊爱好。”他顿了一下把半碗茶奉给紫玉夫,道:“你也跑累了,喝口吧。” 紫玉夫看了看那个脏碗,皱了皱眉,道:“我不渴。” 阿婆起身移了张椅子给他,道:“孩子,你坐,我去造饭给你们。” 紫玉夫紧张地道:“阿婆,不用了,待一会我们就离开,我们还有事情。” “阿婆,我们确实还有事情,你就歌着吧。你身体不好,不要忙坏了。”颜罗王又扶着老妇让她坐好,道:“我们先走了,有空再来吃阿婆一餐,我想阿婆的手艺一定好极了。” 老妇乐得眉开眼笑,抚摸着颜罗王的手掌,道:“真是好孩子,谁家女儿嫁给了你,是天大的福分哩,你可要记得来看看阿婆,定要吃阿婆造的饭才好。” 她放开颜罗王的手,颜罗王手举到嘴边,习惯性地亲吻了拇指背,笑道:“一定。” 阿婆起身替他们送行,她把两人送得很远,还向两人招着老手,颜罗王远远地回头向她举起手中巨斧,紫玉夫道:“你认识那老奶奶?” “不认识。” “那你们干嘛那般习惯?” “她只是一个孤独的阿婆,难道陪她聊几句喝她一口茶也不行么?”颜罗王冷眼盯着紫玉夫,道:“你知道她有多希望你喝她一口茶的?为何要伤一个善良的老人的好心?” 紫玉夫愣了一会,道:“你什么时候变成好人了?你这一路上,摸了多少良家妇女,去到哪里都被别人当过街耗子一般追,现在冒充起好人来了,哼!” 颜罗王道:“你别用那种语调跟我说话,我实在看不起你。我这辈子从来没冒充什么,我颜罗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是什么样的人,我是好色,可老子到现在还是处男一个!你这公子哥儿的可能就不是了,你若跟着不舒服,可以走的,我没拦你,是你缠着我的,还好你逃跑的速度不输我多少,否则你早被剥了十层皮了。妈的,路照照,莫叫我碰到你,你奶奶的死定了。” 紫玉夫听得“路照照”这名,听到了腻,颜罗王几乎在每次非礼了女人之后,都会大骂路照照,似乎那个什么路照照和他结有不世之仇,其实颜罗王最恨路照照的,不是路照照让自己变成一个色魔,而是让自己在极度好色的同时又变成了不举的“男人”! 紫玉夫道:“你就承认你自己好色好了,何必把账赖到别人身上?又不是那叫路照照的男人拿刀压着你去摸女人的,你倒怪起人家来了。” “你懂个屁!”颜罗王口出粗话。 紫玉夫眉头皱皱,不满地道:“你为何总说粗话?” 颜罗王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是公子哥吗?我颜罗王没读过多少书,十多岁就开始流浪,就只懂粗的,不懂细的。” 紫玉夫眼神一黯,眼泪莫名地又在他的眼睛里打转,他道:“粗话不改也罢,可是你那裸露的胸前,总该改改吧?没事为何老把胸前露出来?还有,你...你那道剑痕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颜罗王道:“我就喜欢裸露胸前,至于这剑痕,我此刻所去,就是要了结这一剑的恩怨,在我结实的胸膛划下这一道性感的伤痕的小女人,非叫她去青楼接客不可!” 紫玉夫惊道:“为何要逼女性去青楼?” 颜罗王笑道:“没有女人去青楼,哪有你们这等富家公子风流的地方?” 紫玉夫道:“我才不去那种地方!” 颜罗王忽然笑得很灿,道:“那种地方很沾污你吗?那你为何要跟着我?我就是在那种地方出生的,你跟着我不怕悔辱了你公子哥的名誉么?” 平静的语气中含着很大的愤怒, 紫玉夫跟随颜罗王有一段时间了,知道他的一大特点,就是当他笑得越是开心的时候,他心里就越悲愤。 紫玉夫慌忙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不必说了,我对你的认知没多少兴趣。我现在只想去找兰心那娘们算账,好歹也叫她不敢忘了我颜罗王,不敢忘了她的剑曾经划穿我的心胸,我要让她知道我颜罗王是她一辈子的恶梦!” 紫玉夫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动作:微笑着的颜罗王,很轻地亲吻了自己的拇指背。 想当年还是孩子的他,老爱含着自己的或他的姐姐的手指…… 第47章 语出意藏 颜罗王到达木兰居之时,木兰居的大典已经宣告结束;他被群追的时间太长,所以错过了。 从春风扬万里到这里,他本想直闯木兰居,可是他的那种不良习惯总是在坏事,他这辈子也许最恨自己的好色,可他又不得不好色,偏偏色是好了,可实际上根本没有“色”的本事,所以他直到现在还是待宰的童子鸡——他觉得自己是绝对的处男,也是天下最好色的处男,干他娘的路照照。 木兰居位于扬州城的东面,建筑是一种木式的复古风格,不见辉煌,却见幽雅。 和很多大户一样,木兰居占地宽广,约十亩之地,里面分许多小庄院及幽园静湖。 颜罗王被门仆挡在门外;极大原因是他太招眼了,本来他把红头发染成黑色,是为了低调一些的,偏偏爱裸露他那特别的胸膛,守门人一看他衣衫不整,便把他拦截住了,一问却知道他没有请贴,也没有什么名号更不是武林名门,守门人便拒绝让他们进入木兰居的大门。 颜罗王笑嘻嘻地请求,不停地拍守门人的马屁,说什么英雄了得英俊潇洒,说得守门的武士心花开开,可职责在身,还是不能放颜罗王和紫玉夫进入,颜罗王无奈,退离旁,紫玉夫建议道:“我们偷进去吧,这围墙也不是很高,随便一跃就过去了。” 颜罗王却道:“很多时候我可以偷偷进去,但就是进兰心的门,我要堂堂正正从她的大门进入,然后堂堂正正的面对她,因为是她欠我的,不是我欠她的,只有她不敢面对我,没有我颜罗王不敢面对她。” 紫玉夫眼盯盯地看着颜罗王,他有些糊涂了,刚才的颜罗王还低声下气像个狗熊似的求那些低下的守门人,此刻却换了一副英雄气概,他实在搞不懂颜罗王的个性,一会儿说话哄得人家喜欢,一会儿却又沉默寡言。 颜罗王的神色忽然一变,掠过紫玉夫背后的眼神见慌张,只见他急忙躲到一边人群里,紫玉夫跟了过去,问道:“什么事?” 却见颜罗王注视着一辆豪华的马车,那马车缓缓地从木兰居里辗出来,紫玉夫又问道:“马车里是什么人?你认识?” 颜罗王不答,他只是注视着那马车,而恰在此时,那马车的窗格的帘子忽然大开,颜罗王大惊,欲掉头走的时候,却看见了兰容的幽怨的艳容,从兰容的口中呼出一句“噢”,颜罗王转身就逃,背后传来兰容的话:“罗王,你要进木兰居?” 颜罗王停住了身影,紫玉夫道:“怎么了?” 颜罗王道:“她叫我。”刚才兰容用的乃是传音,只有颜罗王能够听到,因此紫玉夫对于颜罗王的奇怪举动极为不解。 “谁叫你?是她吗?那车上的妇人?” “嗯。”颜罗王无奈地道,他转身走向停了下来的马车,阿田也看见了他,惊得眼圆嘴儿大的,好久才道:“颜、颜罗王,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扬州?” 颜罗王笑着施了礼,道:“来看看夫人的。” 马车传来兰容的声音道:“罗王,上来吧。” 颜罗王上了马车,进入车厢,看见里面除了兰容,还有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女孩儿已经在兰容怀里睡着了,脸依着兰容,颜罗王看不见清楚孩子的脸,但他能够猜测这就是兰容的小女儿,他笑道:“罗王向夫人和小姐问好。” 兰容不答,她那双满含幽怨的眼睛凝视颜罗王,而颜罗王却发觉兰容变了,有一种惹人怜爱的感觉,他以前所认知的兰容是高贵大方的,不知何时在她的脸上她的眼者里染上了一层忧怨? “夫人......” 颜罗王又一声轻唤,兰容身体微震;收回她的怨忧的眼神,道:“你为何还要回来?” 颜罗王又开始笑,兰容立即道:“在我面前,不要给我,你的虚假的笑,我并不需要你对我笑。” 颜罗王敛住笑,换了一副认真的神色,道:“扬州城里有我太多的牵挂。” 兰容的脸忽然微红,这种神情颜罗王很熟悉,以前兰容每提起她肚里的孩子的时候,都会出现这种神情,那个时候,他还是刘府台的好跟班,而此刻,他却是与刘府台有着深不可解的仇恨的,只是,不管他和刘贤达之间有着什么,兰容对他颜罗王,都是恩盖一生的。 “你牵挂着我吗?”兰容垂首轻言,她的手儿抚着她怀里的女儿的发丝,颜罗王随着她的手看去,道:“夫人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会说话了吗?她有没有告黑脸的状?” 颜罗王巧妙地转移话题,兰容怨地看了他一眼,道:“告你什么状?” “就像当初我老压着她......”颜罗王顿住了,像以往一样,他还是习惯在兰容的面前说错话,而每次错,都带着很浓的调情的味道,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似乎每与兰容在一起,都会说出让他自己也意料不到的话的。 然而像以往一样,兰容却不生气,她笑道:“为何不继续说下下去了?唉,她会说话了,会喊爹,也会摇摇晃晃地走哩,她生得很漂亮,你要不要抱抱?” 颜罗王慌忙道:“我哪有资格抱小姐?” 兰容眼精射着摄人神芒,忽又敛去,幽幽一叹,道:“你是最有资格抱她的,能够得到你的一抱,也许是她今生最大的福分了。可怜的孩子,连亲生参都不愿抱她哩。” 颜罗王微得一怔,道:“老爷不抱小姐吗?” 兰容嗔道:“他喜欢得不得了,哪天不抱着四处招摇的?” “那....那你为何说她的爹不愿抱她?” 兰容一愣,叹道:“唉,跟你说不明白,你不抱就罢了。总有一天你会愿意的,我知道你趟回来可能是报仇的,但是,你要害谁,也不要害她才好,知道么?” 颜罗王断然道:“我绝不会伤害夫人和小姐的,我的命是夫人给的,如果夫人要,我便可以给夫人,颜罗王在这点上还是真的。”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两年不见,你长高了很多,比福生还高了,长得这般结实壮硕,一样的黑着,但也一样的好看,可是,你胸膛怎么多了灵色教的印记?” 颜罗王惊道:“夫人知道?” 第48章 会宾楼内 颜罗王又看见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喜娘,他刚走近,喜娘也认出了他,老远就叫道:“哟,黑屁股,你还敢在扬州城里大摇大摆啊?两年前你要砍府台大人的头,可是传遍了大街小巷,真是叫人吃惊。瞧瞧你现在还挺风光的,比两年前高大多了,双腿长面有劲,走路虎威龙悍的,瞧你在大街上露的这胸腔——喜娘对着渐渐走近的颜罗王骚话儿,突然目光注意到他右胸的红蛇印记,脸色变冷,道:“你来我这里是不是想找死?” 颜罗王心中暗吓一跳,可他毕竟是久经风桑之人,他的脸的笑意依然未动,道:“呀,喜娘,你怎么能这般说?难道因为我已经不是府台大人的跟班,你就不给我一点脸面了?我今日来,好也是带了银子的,不会亏待了你的女儿们。” 喜娘冷着脸道:“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就赶狗了!” 颜罗王凝视喜娘,他曾经来过不知多少次会宾楼,却从来没看过喜娘这副可怕的脸色。 做为会宾楼的老板娘,喜娘对待客人总是热情十足,却不允许任何嫖客碰她一下,据说曾有嫖客碰她,被她踢了一脚,卵蛋也破了,此事传开,无人再敢动喜娘的主意。 喜娘的年龄其实并不大,应该就二十五六而已,可不知为何,她总特意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很成熟的妇人,手里总拿着一条红色的丝巾,每见到熟客便老远招手,弄得那些本来只是路过的熟客也不得不过来和她打招呼,而这一打招呼,便立即被她招呼进去让她的女儿们继续招呼他们,因此,喜娘不但是会宾楼的老板娘,且是会宾楼的招牌。 喜娘大约一百六十七公分,有着仿似瓜子脸的美丽脸蛋,说是仿似,因为她其实也不全是瓜子样的脸型,下巴略为圆尖,圆额光亮,嫩白的肤色像是初春润雪,薄得透水。 她的形貌有着少女的风韵,却老爱把头发挽个髻,刘海分两旁吊挂如丝,特意地装扮成妇人模样。 颜罗王笑得很浓,说他脸皮厚也不过,他曾做个贼、做个乞丐、做个各种苦力、甚至做个刘府台手下的黑心打手,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场面,他颜罗王的脸色都不会变一下的,对于喜娘的冷脸逐客,他只奇怪喜娘冷面的时候怎么就这般的美,他以前觉得喜娘像是从胭脂粉里走出来的影子。 “喜娘,有没有人说过,你冷着脸的时候最美?“颜罗王大拍喜娘的马屁,对于喜娘的逐客,一点也不介意。 可喜娘的冷脸,像他的笑脸一样,也是不变不动。 喜娘道:“是不是人要快死的时候都特别多废话?” “我如果硬要进去呢?你是否真的就把我颜罗王的杀了?”颜罗王吻了吻他的拇指背,喜娘不了解这是颜罗王决心做一件事情之时的必然小动作,她的一双冷桃似的美眸紧盯着颜罗王,由那双恨意极浓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些慌张。 颜罗王已经踏步向前,喜娘挡在门中,令青楼里里外外的人感到奇怪:哪有青楼的老板挡着客人不准进的? 每踏前一步,颜罗王便感到喜娘身上的气息越强,他虽不能把体内的真气发出来,但因继承了灵色圣魂,他能够感受到从别人的体内发出来的气劲,此刻他醒悟喜娘是个武功高手,且身上包围着强大的真气,而这种真气越强则对他的吸引也越强,他根本停不了脚步,仿佛体内的灵色圣魂有了灵魂一般,在他体内沸腾。 喜娘的脸色也在变,她体内的真气根本不受控制,颜罗王每逼进一步,她的真气就增强一分,她的双眼紧紧盯着颜罗王胸膛上的图腾印记,蓦然想起她的母亲曾对她说过的话,双眼中神色慌张,失态地叫道:“不要靠近我!” 颜罗王色咪咪地笑着,那双手忽然伸举,喜娘惊叫一声,闪避一边,不住地喘息,颜罗王得以进入会宾楼,朝一旁的喜娘道:“谢谢老板娘让路,也顺便叫几个女子过来陪陪我吧,我颜罗王有银子给你的。” 喜娘好一会才道:“颜罗王,你确定要叫吗?” “嗯,我决定的事情从来不改变。” “那好,我开院,你有钱便可以来。只是,我得告诉你,若果你硬要叫,那么你这辈子别想成为男人。春兰,带黑屁股上去,他要多少女人便给他多少,只要他付得起钱。”喜娘愤怒地道。 颜罗王朝喜娘还是友善地一笑,道:“给我十个吧,多一些才好玩哩。” 喜娘惊道:“十个?你以为你是谁?你半个也对付不好!就给你十个。春兰,带他到上楼的大厢房去,他爱怎么就怎么,我不管了。” “我也用不着喜娘你来管,是不?”颜罗王上了楼,跟着春兰走,春兰竟然把他带到以前刘贤达常去的大厢房里,春兰出去后,紧接着十个艺女进来,姿色都不错,颜罗王看得开心,心想,喜娘对老子还算不错。 十个艺女一进来,便围着颜罗王,扯来扯去的,一会公子你长得好帅,一会又公子你生得真壮,一会公子你胸膛上的蛇好性感,一会又你的伤痕好有男人魅力,颜罗王便趁机在她们的的身上偕油。 说也奇怪,他如此做,他体内的气息便开始平息,可是某处丁点反应也没有,颜罗王刚才的一点惊喜又告失望,在每个女人的身上偕油了一阵,他也够了,满足了色心,他就恢复了正常,坐到椅子上,想起刘府台以前经常和艺女们捉迷藏,倒不如也和她们捉迷藏,捉到谁,就亲谁一下。 嘿嘿,想到这里,他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看来刘府台教给他的也是有一点点用的。 他便从艺女手里抢过两条丝巾,和艺女们说了规矩,然后叫她们替他扎上眼睛,开始了摸捉游戏,捉到谁,便朝谁的脸蛋儿或是脸儿亲吻那么一两下,他颜罗王这辈子还是首次做此种游戏,而且这又不犯法,也不缺德,他也心安理得。 可惜的是,玩了好一阵,他都捉不住一个艺女,她们似乎经常玩这种游戏,很会躲避,颜罗王心想,你们躲得妙,老子跑得快,总会抱住你们的。 他停了下来,开始听室内的声息,以图一捉便中。 正好,他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而且很急,他猛然转身,抱住那艺女,嘴里欢呼道:“终于让我抱住了!” “啵”一声,颜罗王就吻住那艺女的嘴儿,艺女突然挣扎,双手使劲,一下子把他推倒,他撞在桌椅子上,他大怒,立即扯开蒙着眼晴的丝巾,看见站在面前的人,他愣了一会道:“你怎么也来了?” 紫玉夫呆愣着不说一句话,只是那双眼睛仿佛说明了什么,颜罗王试探道:“刚才我吻的是你?” 有几个艺女点点头,颜罗王忽然作势大呕,同时破口大骂道:“紫玉夫,你这断袖狂,你他妈的好恶心,跑过来让我抱让我吻,我呸!呸!”他不停地吐着口水,不料紫玉夫过来就给了他一个耳光,同时听紫玉夫嘶叫道:“你们给我滚出去!” 艺女们慌忙离开,颜罗王已经站了起来,扛起他的巨斧,走到怒冲冲的紫玉夫面前,二话不说,抢起巨斧就朝紫玉夫砍下来,紫玉夫瞬间闪开,颜罗王心中暗惊,这段时日他虽知道紫玉夫也是会家子的人,却不料身法如此迅速,他颜罗王连闪影也捕捉不到,紫玉夫便闪到了他的背后,他只感到臀部一阵剧痛,整个人向前扑倒,巨斧因这一冲之势,砍在地板上,把地板劈开了一道裂痕。 颜罗王趴在地上,像当年被李清玉骑在背上一样,他就不动了,紫玉夫走过来道:“想装死吗?起来,有种来这,就该有种承担责任。” “我需要负什么责任?只要给钱就够了。”颜罗王极没好气地道,紫玉夫身为他的手下,他此刻却被手下干趴在地,且是一招就没戏唱了,着实丢脸到家了。 “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起来了?”紫玉夫的气似乎消了一些,说话平静了许多。 颜罗王抬头看看紫玉夫,忽然看到他的略为红润的嘴,发觉得那嘴儿好漂亮,可是想到自己竟然吻了一个男人的嘴,心里作呕,又吐了口水,坐了起来,朝紫玉夫道:“你进来为何不说一声?害我把你当成女人来吻,我真倒霉,早知不玩捉迷藏,以前刘贤达玩捉迷藏的时候,也差点把我来吻。” 紫玉夫道:“你来这里只是和她们玩捉迷藏?” 颜罗王没好气地道:“不玩捉迷藏,你以为我能玩出什么花样?” 想想就气人,路照照令他只能和女人玩捉迷藏,想玩更深一层的好戏也玩不了,他当年向萧娘发誓,要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打倒所有的女人,他绝不能失信于萧娘,定要让自己的功能再恢复,只要找到路照照的妻女便可以了。 可路照照的妻子和女儿到底在哪里呢? 他觉得泄气,找不到路照照的妻女,他就得不到灵色斧,也就无法把体内被封制的真气释放出来,真气不能释放,自己也就成了个软脚虾,窝着一身的气。 “你真的不与她们做别的事情?”紫玉夫道。 颜罗王道:“除了捉迷藏,也就摸摸亲亲而已,老子还是处男,不会随便给出我人生中的第一次的,哪像你公子哥?” “颜罗王,我怎么了?我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还有,你别老把处男挂在嘴上,我已经听到腻了,见到女人就非礼,还敢说自己是纯洁的处男?我、我,我才是处、处...处男,刚才那是我的初吻,你记着,以后不要不认账。” “哇哇,你初吻干我什么事?你若果敢再说我吻过你的事情,我颜罗王劈烂你的嘴。” 颜罗王对刚才那一吻怀恨在心,曾经被刘敏和李清玉两女强吻过,李清玉甚至在他的嘴唇上咬出血来,他都不觉得讨厌,可就是想到吻了紫玉夫,他就觉得倒了八辈子的霉。 紫玉夫不以为然地道:“你的斧头只是拿着充威风的,你除了逃跑的时候快得叫人不敢相信之外,其他的能力我倒是见识过。 颜罗王无从反驳,皆因紫玉夫说得句句大实话,他闭上双眼任由紫玉夫数落自己,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叫道:“给大爷找个小妞!” 颜罗王至死都记得这声音是属于草龙的,他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声息,待草龙入了某间厢房之外,颜罗王冷笑道:“草龙,你这混蛋出现得真是时候啊。” 顿了一下,他站了起来,道:“紫玉夫,你别跟着我,我待会要做的事情,不是你能够插手的。” 颜罗王解开包袱,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纸包,里面是一些红色的粉末,把粉末放到酒壶里,把酒壶拿起来晃动了好一会,然后便走了出去,紫玉夫在后面跟着他。 他走近东面第三间厢房,听到草龙在里面的笑闹声,他便拿着酒壶退了回来,退守在楼梯上口,不一会,有龟奴捧酒菜上来,颜罗王便与龟奴搭讪,说不到两句,他突然指着龟奴背后,道:“你老板娘在招手叫你,你回头看看!” 龟奴回头看望,颜罗王以迅猛的手法把酒调换过来,因青楼的酒壶一般是相同的款式,因此这一换,龟奴也没察觉什么,回头看的时候没有见到喜娘,掉转脸就要问个究竟,颜罗王已经取出一块碎银放于他的托盘上,同时笑道:“和你开玩笑的,大家轻松一下,呵呵,这银子给兄弟的,你收着,我不阻你忙了,你请!” 龟奴笑咪咪地道:“谢谢客官,以后尽管找小的开玩笑,小的也喜欢轻松的。”说着他把碎银装入了自己的口袋,乐呵呵地走了。 颜罗王看着他进入草龙的房里,笑眼闪过一抹冷芒,回头对紫玉夫道:“不是叫你莫跟来吗?” 紫玉夫不答反问道:“那房里的人是你的仇家?” “嗯。” “你要毒死他?” 颜罗王笑道:“我怎么可能那么简单的就毒死他?我还要把他曾经给我的,加倍的补回给他,让他知道,我的名字,为何敢与阎罗王争风!” 第49章 仇报之始 颜罗王推开门,看见里面的草龙正抱着一个艺女在调戏,颜罗王推开门的时候,他已经察觉到了,却没有从艺女的身上抬起脸,颜罗王走进来笑道:“哟,快枪手,你倒是玩得挺开心的,借你怀里的女人给我如何?” 说罢,他已经走到草龙面前,草龙道:“谁敢打扰大爷的兴致?” 草龙抬脸,看见了颜罗王,惊得几乎从椅子上跌下来,而颜罗王笑容未变,给了艺女一块碎银,对艺女道:“姐姐你先出去吧,我有点事要和这位大爷谈,谈完之后,你再过来待候他。” 艺女收了钱,在颜罗王的脸上“啵“了一下,娇笑道:“奴家想侍候你,你长得真叫人心动,奴家免费也愿意侍候你。” 颜罗王笑道:“那我下次就找你好了,呵呵,可不可以先出去?要不,你再亲一下?” 艺女果然又在颜罗王的脸上印了一个红唇,才整理了衣衫走出去了,出去之前,还不忘抛了两记媚眼给颜罗王,颜罗王一个飞吻过去,逗得艺女心花大开,然后他转身面对着草龙,道:“想不到我颜罗王还能活着站在你面前吧?” “我是否说过,如若我不死,我便是你们的恶梦?如果以前没说过,我现在补回这句话。草龙,我颜罗王本与你们无怨无仇,你们为何一定要赶尽杀绝?我那个时候也只是一个孩子,你们曾经不给我一丝机会,此刻我也不给你半点良心。” 草龙惊慌过后,恢复平静,苍白的脸孔也见了一点血色,他道:“老子还以为是谁呢,你想成为我们的恶梦,还早一千年!我们以为你已经到地下去给那个真阎罗提鞋了,不料还跑出来跟老子抢女人。黑鬼,有什么遗言尽管说,你说完我就送你到地狱去认祖宗,你妈的,把老子的兴致全扫光了,真他妈的扫把星转世。” “啪”一声,颜罗王的左手迅猛地扇在草龙的脸上,以草龙的武功修为,竟然躲不过他的一个耳光,且被这记耳光打得滚落地板上,打落了草龙两粒门牙,草龙被打得昏头转向,好一会才清醒过来,急忙运劲,却发觉一使劲,全身筋脉剧痛,所有的真气无法贯穿,根本提不起劲,他醒悟自己着了颜罗王的道儿,心头慌乱,顾不得擦嘴上的血,立即爬了起来,道:“颜罗王,你待怎么样?” “怎么?刚才不是很英雄吗?为何现在变了熊样了?起来啊,把老子送到地狱去,你怎么忘了你的话了?”颜罗王一步步地逼近,草龙一寸寸地后退。 “黑鬼,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药?”草龙慌问道。 颜罗王笑道:“不要怕嘛,我给你吃的药可是很珍贵的,有个名字叫“百日锁功粉”,粉红色的,可是融入酒里,就变成无色无味的了,你一喝了那酒,全身的功力便会被锁住,运功的时候不但没有用,且会很痛苦。但是,过了百日之后,你还是响当当的草龙只是现在,你他妈连一条草虫都不是!” 草龙看见颜罗王的笑,越是心怯,他多少了解颜罗王,知道颜罗王这家伙越是笑得灿烂的时候越是狠,想当年他就能笑着把自己的命也赌上的,在地狱之血造成的痛苦之下还能笑得出来的小家伙,他这两年每想到都有一种害怕。他但愿永远不要见到颜罗王,可终究是遇到了,就像当年他所预料的,若黑家伙还活着,他的恶梦就要开始果真如此。 草龙想安静下来,他平生便是鬼点子很多的人,当初要颜罗王当街钻他的裤档就是他的得意之作,可他此时却无法平静,因为他不知道颜罗王要如何对付他,他此次来扬州是与铁龙一起向木兰花主祝贺的,从木兰居出来,铁龙钻别的窖子去了,他偏喜欢会宾楼的高档,于是和铁龙分开,明日再会合。 不料自己倒霉,偏偏遇见了颜罗王,中了颜罗王的阴招。 “你到底要对我怎么样?”草龙歇斯底里地嘶叫,他猜不透颜罗王,不知颜罗王会怎般地折磨自己,因为他亦知道,颜罗王的狠性是十足的。 “放心,不会叫你就这么死的,怎么能够让你的恶梦这么快结束呢?你们以前也说过把我折磨够了,才叫我死。我死不了,也就把你们曾经用在我身上的,用在你们身上,你说可好,啊?”颜罗王弯下腰来,给草龙一种压迫感,那双笑意浓浓的眼睛,亮黑中闪着阴森。 草龙打了个寒颤,此刻的颜罗王已经不是当年的少年儿,高大的身躯,证明颜罗王长成了一个强大的男人。 草龙看着他结实如筋铁的胸膛上皎洁的剑痕和红色图腾,心中畏怯更浓,他蓦然醒觉,颜罗王犹如地狱里来的黑鬼,全身散发着鬼森阴寒的味道,他从来没想过当年那个小孩子会长成这般可怕的人。 颜罗王,与阎罗王同音,这三个字,像三把鬼刀,刺入他的灵魂,叫他的灵魂也扭曲。 “当初强奸我二姐的人,你也是其中之一吧,啊?” 颜罗王托起草龙惊恐的脸,突然又全力扇了他一巴掌,喝道:“你们这群畜生,我二姐哪点惹你们了?你们要那样对她?二姐好不容易接受我,也对我好了,你们却叫她死得那般惨,你们还算人吗?啊,算人吗?” 颜罗王朝坐靠在墙上的草龙踹了一脚,几乎把草龙的胸骨也踹断,草龙嘴不过气来,颜罗王道:“你们这般备生怎般对待我们,我今日也会加倍地还给你们,别怪我,要怪就怪当初你们没把我的小命了结了,我的母亲活得不像人,我颜罗王也觉得自己不像个人,所以,我和你们这群畜生也是没有什么差别的,要知道,对着畜生的时候,也得把自己变成一个更畜生的畜生。草龙!!” 颜罗王喝吼“把你的嘴张开,当初水龙给我尿那玩意,我今日也叫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你妈的,你要记着,老子是地狱里跑出来的阎罗王,不是一个人!” 草龙想起当初水龙给颜罗王喝污物,知道颜罗王要自己张嘴的目的,他紧闭着嘴不张开,颜罗王的左拳突然擂轰在他的嘴上,打得他满嘴血牙。 颜罗王虽不能把体内的真气挥发出来,但其本身有着强大的力量,那双铁臂比一般的人要强壮,这一拳,击得草龙几乎晕死过去,草龙抵不住痛苦,只得张嘴,恰巧紫玉夫和喜娘进来,把厢房的情景全看。 紫玉夫惊呼一声,背转脸去,而喜娘亦是如此。 颜罗王抬眼看了两人一眼,并不理会,低首继续着,看着地上的瘫软的草龙,无情地问道:“滋味如何?我这是童子尿,可治百病,当真是便宜你了。” “够了!”喜娘和紫玉夫同时喝喊。 “颜罗王,你刚才到底在做什么?”紫玉夫仍是忍不住想大怒。 颜罗王平静地道:“不做什么,我现在也只是让他尝尝那种滋味,我是感谢他哩。我不是说过,让你别过来吗?你这手下怎么敢不听主人的话?” 喜娘冷言道:“你办完你的事没有?如果办完了,就请离开,永远也别踏入我会宾楼。” “还没。” 紫玉夫喝道:“你还要干什么?你刚才那些根本不是人做的事情,你还像个人吗?” 颜罗王的拇指又举到嘴边,转脸对着草龙,吻着他的拇指背,道:“你听好,我的确不像人!但是,这些家伙,害得我家破人亡,把我的二姐迫害至死,杀了我二娘和三姐姐,还把我和三娘往死迫,他们曾经欲在我的眼前侵害我三娘你知道么!!?” 喜娘的脸色微变,而紫玉夫的眼神也渐显悲愤,他道:“你说,他是害你全家的恶人?” 颜罗王转首,两人看见他的黑亮的冷铁般的眼睛流落了眼泪,他说过不哭的,可是某种时候总还是控制不了眼泪。 “他是蜀山九蛇中的草龙,而我这全家就是被蜀山九蛇害的,我在报仇的时候,我不是人,请你别在一旁唠叨,否则我控制不了自己。” “你说他是蜀山九龙之一?”紫玉夫颤着声音问道 颜罗王道:“我不会认错人的。” 紫玉夫垂首,轻言道:“既然如此,你要怎么就怎么吧,可你——不能够再这样解开裤子就乱撒尿,至少也得把门关上。” 喜娘突然道:“你不要在大街上乱来,这扬州城是木兰居的天下,且今日是木兰居的大喜日子,你别忘了你与扬州府台的仇恨。” “你在担心我吗?我颜罗王可不是怕死之人,我这命是捡来的,烂命一条,什么也不怕,只图个痛快。我欠人的,我总会还;别人欠我的,也总要讨回。但是,你为何要担心我?难道你爱上我了?”颜罗王吻着拇指,笑眼盯喜娘,喜娘莫名的心儿乱跳,她惊异自己的感觉,因为她的生命中不曾因哪个男人而心跳加速,或许她已经看透了男人,可是,对这颜罗王,她忽然迷糊了。 “估计你也不会爱上男人!”颜罗王补了句,俯身抓住半死不活的草龙,拖着他就往外走。 紫玉夫默默地跟在颜罗王后面,喜娘喊道:“黑屁股,你别把我的地方弄脏,别把我的客人都吓走了。” “回头我向你道歉,你给准备十个女孩,我回头还要继续玩,我付了钱的,却还没有玩。”颜罗王拖着草龙,直拖出青楼,引得一群男女跟在后面,指指点点说说闹闹的,就是没有人敢靠得太近,颜罗王拖草龙到大街上,放开不死不活的草龙,低头道:“快枪手,你知道我带你出来要你干什么吧?如果你聪明的,我就今日就放过你。” 满脸是血的草龙抬起脸来,喘着气道:“你说话算话?” “怎么?你也怕我像当初你一样说话不算话?你放心,我颜罗王不是你,我颜罗王说到做到,你也知道我的性格。” 草龙咬牙狠道:“你今日放了我,可能就是你的恶梦的开始!” 颜罗王不以为然地笑道:“我哪天不做恶梦的?我还怕什么恶梦?想活命就别啰嗦!”他高站着,微撑开双腿,草龙挣扎着爬起,缓缓地从他的胯下爬过去,他仰望着天,眼泪从他的眼眸里流了出来:三娘啊,我们曾经受到的悔辱,终于取回了一点,可为何我竟然没有快乐的感觉啊? 围观的人觉得莫名其妙,很多人对颜罗王的行为不满,一些扬州居民也认出了颜罗王就是两年前跟在刘府台后面作威作福的黑屁股,不知是何人从人群里掷了一件物品过来砸在颜罗王的头上,接着便有许多不明物体砸往颜罗王,民众可不管颜罗王是对是错,他曾在扬州城的声誉就极坏,此时又把某人打得半残,还叫人从他的胯间爬过,不知多少人看了觉得愤怒。 颜罗王扛着斧头,民众又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躲着掷东西,颜罗王任由他们掷,直到草龙从他的腾下爬过,他才狂吼出来:“谁敢再掷一件东西过来,老子劈了他!” 草龙坐在颜罗王背后,看着颜罗王高大的背影,道:“我可以走了“吗?” 颜罗没有回头,只是淡然道:“草龙,你这家伙真幸福,当初你这样对我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出面,现在却有许多人为你鸣不平,在他们眼中,似乎你是好人,我是坏人。哈哈,我颜罗王是很坏,可你也绝不是好人,只是他们不知道你是谁,所以才给你一点同情。而我颜罗王,不需要同情。他们为你鸣不平,只证明了一点,现在的你,在我颜罗王面前,是弱者一个,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滚吧,无论你滚得多远,你还是在我的恶梦里,我颜罗王的斧头不砍落你的脑袋之前,都叫你生不如死!” 草龙急忙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挤出人群,颜罗王擦了擦眼泪,放下巨斧,把身挺得笔直,朝人群吼道:“刚才谁拿东西掷老子的,是不是很想揍我?出来,老子和你们打一架!” 人群渐渐散去,没有人出来敢与颜罗王叫阵,颜罗王重新扛起斧头,哂道:“一群没种的家伙,只会乱给同情心。”说完他踏步又走向会宾楼。 紫玉夫道:“你真的还要去青楼?” 颜罗王道:“我说过要帮喜娘清理的,那地方我弄脏了,得给她打扫一下。” “你不是去继续和女的玩吗?” “你说捉迷藏?” “嗯,捉迷藏。” 颜罗王擦去了眼泪,早已经露出笑容,他道:“我不捉了,我怕到时又捉到一个男人,莫名其妙地就吻上了,那够我恶心两辈子的。” “你还是尽早离开吧,你这一闹,刚才肯定传到刘贤达耳里,且这草龙是向木兰居祝贺来的,这今日在木兰居的地盘里把他给折磨了,木兰居也不会放过你。还有,把你的衣服扣起来,别老是露着你的胸膛,以为自己很强壮吗?”一直在旁观看的喜娘说道。 她曾经看过草龙折磨颜罗王母子,如今又看着颜罗王折磨草龙,这事情的始末,在场的人中,只有她一清二楚,她觉得,颜罗王并不过分。 颜罗王笑道:“你不要我清理了?” 喜娘道:“自然有仆人清理,你是否做仆人太久了,还想到我会宾楼里做龟奴?” “我呕! 才不当龟奴,我要开一间天下第一的青楼,比你的会宾楼还要响当当的。”颜罗王说完,从街道另一方传来吆喝声。 喜娘道:“刘府台和木兰居的人快到了 你是否还要在这里继续说大话?” “绝不是大话!喜娘,你帮我保管下我的行李,我过会儿来取。”说罢,他向着杂声传来的相反方向直奔,越奔越快,最后简直像一阵黑旋风。 果然是没良心的男人都跑得很快,娘啊,你为何要我练那种东西,你到死还护着我那没良心的爹,却为何要带着我离他而去?到底是爹对不起你还是你对不起爹?我忽然,不懂了。 第50章 小镇故事 爬过西山的日头,映着城廓山野,映得扬州城地黄人昏,而在这昏黄里,颜罗王和紫玉夫亦爬出了扬州城——因颜罗王扬州城的一闹,东西南北门全部把关,城中各处都在搜查,颜罗王只得用上逃跑的功夫,逃出了扬州城。 从东门逃离,行得一段路,到达城郊不远处的小镇,颜罗王看看天色早暗了,决定暂住一宿,明日再作打算。可因扬州城的盛事,这小镇的客栈都塞满了人,颜罗王寻了两家,竟然没有多余的房间,现在只能期待最后一间客栈。 这小镇的客栈不多,且都小而简陋,据颜罗王的探知,总共就三间客栈。 颜罗王转到镇北的小客栈,因夜渐深,客栈早打烊。颜罗王看着关起的门,道:“只能看看这间有没有给我留一两间空房,若果没有,我就睡街道,我以前睡过的,倒是你公子哥的,可能就不行了。” “咚咚咚!” 颜罗王敲响客栈的门,里面传来懒洋洋的问:“这是怎么了?生意淡得时候,鸟也不过来拉屎,生意旺了,就叫人不得好睡。谁啊?这里已经没有房了,找别家去吧!” 颜罗王朝紫玉夫摇摇头,笑道:“我们睡街道吧?” “要睡街道吗?”客栈里的人问道,似乎是因为听到颜罗王的话,而进行确定一番。 颜罗王道:“嗯,每个客栈都满人了,不睡街道睡哪里啊?” 客栈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睡衣模样的小伙子走出来,看了看面前的两人,道:“这屋里还有一个柴房,你要不要看看?我这在腾不出房间给你们了,既然你们连街道都可以睡,那我这柴房应该没问题吧?” “柴房正好,我睡得习惯,顺便帮你把里面的柴都劈好!”颜罗主笑着举了举斧头,砍柴可是他拿手活。 他掏出银子给伙计,那伙计不接,推托道:“这几天生意好得很,累死我当小的,乐死当爷的。你们若不嫌弃,就随我到柴房吧,我不收你们的钱,爷知道也不会怪我的。” 颜罗王也很干脆地把银子收了起来,伙计把他们带到客栈左侧的小柴房,里面堆积着干柴,可就是没有床,伙计道:“这里一直没人住,所以没有床,我取得扫帚过来给你们打扫一下,总比在街道好一些,你们就将就着吧。男子汉睡哪里都不会脏的,我娘以前总跟我说,能够睡遍天下而无怨言的才叫真男子汉,看兄弟也是真汉子一条。” 颜罗王朝伙计正起拇指,道:“你也是真汉子!呵呵,打扫的事情就不必了,我们自己会打扫的,你回去睡吧,谢谢你的柴房,我对柴房很有感情” “啊?”伙计疑惑。 “我以前也是替人砍柴的。”颜罗王又举了举手中的斧头,伙计看了,乐呵呵地一笑,也竖起拇指和颜罗王的拇指合印在一起,道:“大哥,果是汉子一条,俺平生最佩服大哥这般的汉子,有力量,有着铁一般的臂膀,又有性格。” 颜罗王突然指着身边的紫玉夫,同道:“你觉得他像条汉子吗?” 伙计奇怪地盯着紫玉夫,为了看得仔细,他特意地举起手中的灯笼照着紫玉夫的脸,紫玉夫很尴尬地别过脸丢,伙计看得似乎有些入迷,颜罗王播摇他的肩膀,他醒觉,道:“这公子是俺看过的最漂亮的男人。” 说罢,他就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又留恋似地回头看了两眼紫玉夫,忽然道:“只是俺觉得他不是一条汉子,他有点奶油小生的味道,很香。 颜罗王大笑起来,紫玉夫跺了跺脚,正要说颜罗王几句,颜罗王已经开口:“你把他给迷住了,哈哈,我最怕人家说我漂亮,一个男人被说成漂亮,是男人的耻辱,你还跺脚理,你是否跟女人混得太多了连动作和神态都要跟女人学上一套?可你别学女人喜欢男人,我今晚很怕你摸到我身上来,你还是睡得离我远点。” 紫玉夫气道:“谁要跟你睡?” 颜罗王就地躺了下来,头枕着一根木柴,跷起脚,随便取来一根小木杆,朝墙上的油灯砸去,道:“我要熄灯睡觉了。” “扑”的一下,木杆打在墙上,没打中灯蕊,他大叫道:“啊,怎么会打不中?我以前可是百发百中的啊!” 紫玉夫道哂道:“你别乱扔东西,这里不是你家!若油灯的火把这柴屋烧着了,怎全集么办?” 颜罗王手中又抓一根木杆儿,听了紫玉夫的话,就把木杆放下了,道:“你要站一晚吗?” 紫玉夫不满地道:“你说过要打扫这里的,为何不打扫一下就睡?” “别太费事了,明儿醒来,找条小河往里一跳不就干净了?明儿我还有事情,草龙定会找其它的人来寻我,我颜罗王的出现,会叫他们睡不着,我们不找他们,他们也会找我的,在他们找到我之前,我必须睡足精神,好与他们周旋。我叫他们活着的时候每分每刻都担心着什么时候死,我颜罗王没死的一天,他们就得煎熬多一天,他们曾经给我们的,我加倍地还给他们。” 紫玉夫沉默了好一阵,小心问道:“除了报仇,你还想做些什么?” 颜罗王看了看紫玉夫,道:“你站得太高了,和你说话不方便。” 紫玉夫取过一根圆木,坐在颜罗王身旁,颜罗便道:“我想开一间天下第一的青楼!” 紫玉夫听了眉头皱了皱,这句话他不知道听颜罗王说过多少次了,可他总是不厌其烦的,难道开青楼就真的很伟大吗? “我还要找到失散的四姐和绿翠阿爽。” “啊——”紫玉夫惊叫,忽然发觉自己失态,连忙掩口,颜罗王看得摇摇头,闭上眼睛,道:“蜀山九龙中,有一个叫铁龙的家伙,曾经对我说过,还有两个活着的,我猜那两个就是四姐和绿翠阿姨。” “那你三娘呢?”紫玉夫突然发问,颜罗王猛然坐起来,双手抓着紫玉夫的肩膀,喊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个三娘的?” “我、我——”紫玉夫双手推在颜罗王裸露的胸前,垂着脸道:“是你经常在我面前提起的,你、你先放开我,我被你抓痛了。” 颜罗王放开紫玉夫,尴尬地道:“我一时忘了,睡吧。” 紫玉夫双眼含泪,看着颜罗王,道:“你让我睡哪里?这里又乱又脏的,我才不要睡!” 颜罗王扭脸看了看他,道:“让你这公子哥做我的手下,实在是我的致命的错误。像路照照那般一个人还好点,做乞丐也没人管,唉,你站起来吧!” 颜罗王爬了起来,脱掉长衣,然后就解裤头,紫玉夫惊叫道:“你要做什么?” “给你打扫啊!你鬼叫什么?我没有你那种爱好!”颜罗王不管紫玉夫的反对,继续解裤子,紫玉夫背着脸,颜罗王褪下长裤,全身只着一条小短裤,他随手取过一根木柴,把长裤束扎在木柴上,然后开始搬运屋里的干柴,搬出一大块空地来,他便喊道:“你站起来,别挡着我干活。” 他拿起扎有他的长裤的木柴,就打扫起来,不一会把一片空地打扫干净,然后把自道己的长衣摊开往地上铺好,道:“你睡我衣服吧,不会弄脏你公子哥的。” “那你睡哪里?” “我当然是睡地上了,难不成要我和你睡一起吗?门都没有。”颜罗王急忙把扎在木柴上的长裤解开,就穿了起来,紫玉夫道:“你那裤子那么脏了,不必穿了吧?我、我不在乎——” “你想得倒美,叫我不穿裤子!你不在乎,我可在乎得紧,若你半夜趴过来,把我鸡奸了我我谁申冤啊?” 颜罗王的眼眼珠都翻白了,他的话惹得紫玉夫恼,紫玉夫别脸过去不愿看他,他也走到另一端,隔得紫玉夫远远的,顺便把几根木柴放在两人之间,成“楚汉之界”,。 “紫玉夫,我跟你说清楚,半夜若睡过界,我饶不了你!手过界就砍手,脚过界就砍脚,头过界就砍头,鸟过界就把它剁碎了喂狗。哼!跟你同处一屋,得小心着你这断袖狂。” “白痴。”紫玉夫骂道,但从声音中可以听出喜悦之情,也有着一点点的嗔怨,颜罗王最听不得紫玉夫的这种语气,因为在他听来这是极为不正常的,他就不明白自己为何让你这陌生人跟在身边,说紫玉夫是他颜罗王的手下,可是很多时候都是他颜罗王在服侍他公子哥的,可他竟然狠不下心把紫玉夫赶离身旁?他颜罗王是否真的有点白痴了? 他想,白痴也罢,只要紫玉夫不妨碍他,他可以让这公子哥不明不白地跟着自己;这公子哥并不算坏人,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在紫玉夫面前,倒成了坏人了。 只是紫玉夫那似乎是喜欢男人的怪癖,让他什么时候都提防着自己的屁眼儿,恨不得在自己的屁眼外围打上一块铁片。要知道,自己可不是紫玉夫的对手,虽然极不想承认这一点,可自己除了逃跑一流挥斧迅猛之外,就真的没绝招了。 他担忧着,一手捂着屁股处,渐渐入睡。 颜罗王入睡后,紫玉夫爬了过来——莫非真的要鸡奸颜罗王? 紫玉夫在颜罗王身旁停住了,看着熟睡中的颜罗王,低语道:“虽然你变了很多,但有一点你还没变,你还是像小时候一般爱胡闹,只是你已经不是在娘怀里撒娇的小男孩,你承诺过不哭,可你的眼泪,有时候,终是控制不住。你今日在折磨草龙的时候流泪了,你恨他们,是否也在恨自己呢?” “我知道,你曾经被他们伤害,那段日子你很痛苦。可是,当你有力量伤害他们的时候,你仍然很痛苦。你是铁了心地要复仇,可你的心毕竟善良着,无论你在伤害他们的时候多么地坚定、阴狠,你的心仍然会痛。你的笑不代表你是欢乐的,你的眼里也不曾表露你的心。” “与其说是你害了我们,倒不如说是我们害了你的。你有着与地狱之王同音的名号,但你却不是地狱来的使者,你本来是不会伤害人的,你本该是一块温润的玉,一块反对黑色的明玉,也许不是最好看的 可却很珍贵。” “你从小到大,都让我们欺负,在我们面前,你都是弱者,你就再做一次弱者;我知道你现在很想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保护我们,可是你的力量还不行。等以后,一切都了结了,我让你欺负一辈子可好?” “唔嗯,三姐——”颜罗王翻了个身,喊了一句,惊得紫玉夫全身僵硬,却发觉颜罗王双眼仍然闭着,他看了一会,明白颜罗王只是梦呓,他的心头大松,竟“嗯”了一句,然后爬回颜罗王铺在地上的长衣上,躺了许久之后才睡去。 紫玉夫睡不多久,就听到异响,睁开双眼,发觉颜罗王竟把熄了的油灯又点着了,正赤着胳膊坐在地上抢着他的巨斧劈柴,斧落如风,他劈得很专注,紫玉夫不敢出声阻止他,站起来推开门,天已经微亮了。 他走出来看见客栈以及街巷近处的房屋都亮了起来,隐约听到一些咒骂,渐渐的,骂声越来越多,无非都是骂哪个没良心的混蛋三更半夜地吵人。 紫玉夫听到那些骂声,竟然笑了出来,想到屋里的颜罗王正在埋头劈柴,劈哩叭啦的真个把半个镇的人都从睡梦中吵醒了。 客栈的门忽然开了,那伙计从客栈里走出来,看见紫玉夫,惊异道:“他真的在里面劈柴了?” 紫玉夫笑道:“我记得他有说过帮你劈柴的,我也是被他吵醒的。” “唉。”伙计叹着气走人柴房,看见埋头狠劈的颜罗王,看了一阵,又折转出来,与紫玉夫道:“算了,叫他劈吧,反正谁也不知道他是我收容的,到时我就说是你们自己住进来的,也怪不到我头上,事后你跟他说声,俺谢谢他了。” “俺还没见过他这样的老好人,好的——有点过分了。” 年轻的小伙子像久经沧桑的老头一样摇着头离开了,紫玉夫站在门外,其中有一些武林人过来欲揪颜罗王出来揍上一顿,被紫玉夫当即赶走,里面的颜罗王也不知是否了解外面的事情,反正他是头也没有回过一次,只顾着劈柴,管他外面谩骂连天喊打喊杀叫苦满黎明,他都装作不知道。 第51章 木兰之心 颜罗王是被客栈的老板给赶出来的,那老板要把责任追究在伙计身上,颜罗王扛着巨斧就朝伙计走过去,朝伙计喝吼,你小子昨晚为何不开门给我害我睡柴房? 伙计似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可伙计的心里却说了句“大哥谢谢你让我保住了饭碗”。 客栈老板见颜罗王凶神恶煞的还扛着一把半百斤重的雕纹巨斧,也吓得不敢找颜罗王算 账,只祈祷颜罗王快快地离开从此不要再回来,颜罗王却走到他面前,喝道:“给银子!” 他伸出左手要钱,客栈老板惊愣,颜罗王说,奶奶的,老子给你劈了半天的柴,你想让我白干活吗?不给银子,我就劈开你的脑袋!他右手举了举斧头,客栈老板吓得脸面一阵青一阵白的,慌忙掏出一锭银子塞给颜罗王之后就跑到客栈里去了,颜罗王提起地上的伙计,一边大骂着要教训伙计一边拉扯着伙计走,客栈老板在门后看着不敢出来,心里庆幸有小伙计帮忙挡着这煞神,而颜罗王把伙计拉到街巷转角处,放开了伙计,把刚才客栈老板给的银子塞给了伙计,说,“这钱是你应得的,你收着,那家伙也榨了你不少血汗钱了。” 伙计要磕头谢颜罗王,却被颜罗王阻止了,他对伙计说,男人不该轻易地向别人磕头,男人的头,应该是顶着天,而不是磕触地。 伙计点点头以示赞同,眼却开始流泪,颜罗王说声男人也不应该随便地流泪,便转身离伙计而去,伙计在后面喊道:“汉子叫什么名字?” “颜罗王。” “阎罗王?”伙计疑惑了,可是一想,这黑得魅力十足的铜铁一般的汉子,的确有几分像传说里的阎罗王,于是,他一辈子都记得阎罗王是有两个之多的,一个在地狱,一个在人间。 “你要记住,我不是好人,世间也没有多少好人。”颜罗王高举斧头,喝喊着大步向前,紫玉夫跟在他的背后,却回头朝那伙计微微一笑,那伙计忽然呆了,这一天里,他竟然看见:铜铁般的汉子和花朵般美的男人。 颜罗王开心地走着路,紫玉夫默默地跟着他,看着他那高大的背影,以及他身上肮脏的衣服,感慨万千,不懂什么时候,这个家伙又会变成大色狼在大街上胡乱非礼良家妇女,但刚才那一刻,他是不错的。 “你现在要去哪里?”紫玉夫打破沉默,自然也把颜罗王的心情打断了。 “当然是进扬州城里了。” 紫玉夫劝道:“现在扬州城一定在封锁中,全力地搜捕你,你若这般走进入——” “我怕他刘贤达吗?当初他就被我吓得尿裤子,他是我老爷的时候,我什么都听他的,叫我杀人放火我都干,他不认我颜罗王了,我也不认他刘贤达!” “你是不是觉得刚才的自己很像个英雄?所以想继续英雄下去?可你也不秤秤,自己有多少斤两,对付几个虾兵也许你会把人吓倒,可是对付木兰居的人,你可能连想逃都逃不掉,你还是找个地方劈几天柴吧,我觉得你很有劈柴的天分。” 紫玉夫一点面子也不给颜罗王,把颜罗王半天积蓄出来的好心情破坏了。他道:“我不和手下争论。” “你是没理,不是你不想争!别以为你脚步下功夫很厉害,碰到木兰居的人,你也跑不掉,根本就不会什么轻功身法,靠着摸女人后逃跑练出来的脚下功夫,再快也没用,除非你又准备了什么迷药毒药之类的。” “我哪有那么多毒药?刚才那些也是别人送我的,都叫我用完了。”颜罗王没好气道。 紫玉夫道:“别人送的?是谁送你的?” 颜罗王掉转头,朝紫玉夫挤出一个暧昧的笑容,道:“是一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女孩送给我的——” “是谁?你跟她是什么关系?”紫玉夫粗鲁地打断颜罗王的话,声音却变得尖细,似乎是极为生气,颜罗王背转身去继续走路,紫玉夫从背后就擂了一拳他的后脑勺,嘶叫道:“你到底说不说?” 颜罗王捂着后脑,却像当年李清玉踢他屁股一样,他这次也不回头,只是怪声怪气地道:“你打得我有点痛,我决定不说了。” 紫玉夫几乎被他气得抓狂,又想擂打他,他的斧头侧滑,挡在脑后,以为紫玉夫不会继续打过来,偏偏紫玉夫不知从何来的闷气,那一拳真的擂在斧背上,另一边的斧背就撞在他的脑壳,生出很大的一声“咚”,他向前急走两步,回头举斧待砍,却看见紫玉夫双眼含泪,像是气极而哭,他心头气劲一泄,斧柄跌落肩膀,无奈地道:“她叫凌思静,我认的一个妹妹。” 其实他在心里还加了一句:也是我的小老婆。可是这句话他不敢说出来,要是这个有着怪癖的紫玉夫听了,不知又会生多大的火,他忽然好想离紫玉夫远远的。 “你就没有妹妹了吗?干嘛那般喜欢认妹妹?”紫玉夫不满地道,但语气比刚才轻了许多。 颜罗王道:“我是没有妹妹,我只有三个姐姐。”他这句话,明显不认罗薇为大姐,但他承认了罗喜——那个可悲的少女。 紫玉夫哗道:“你还记得你有姐姐啊?” “我——”颜罗王咬出一个字,脸色变得如冷铁,左手挽起右手臂,指着右臂上的齿痕,一字一字地道:“至——死——不——忘!” 紫玉夫突然哭了起来,就要软倒在颜罗王的怀抱,颜罗王紧张地跳开,吼道:“别抱我,离我远点,恶心死了,世界上没有女人,我宁愿找母猪也不找个男人来抱。” 紫玉夫听得一愣,继而笑了,擦擦眼泪,道:“你一身臭汗,衣服又脏,找个地方洗下吧。” “流汗流血的才叫汉子,你这公子哥不懂!”颜罗王损了紫玉夫一通,转身前走,走了四五步,他又道:“我的包裹在会宾楼,洗了身,也没换的衣。” “我去取回来吧,你去了不方便,你说你要在哪里洗?” “这地方我还记得,镇南树林里有条小河,那里水清,我去那里捉几尾鱼儿。”颜罗王亦不想太为难紫玉夫,他知道自己现在也不适合进入扬州城,因此让“手下”去代劳。 紫玉夫道:“那你就在那里等我,我进城里找地方沐浴了,就去取我们的包袱回来,你不要到处跑,若你敢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溜了,我找到你之后,就——就——就那个了你!” “什、什么那个了我?你说明白一点。”颜罗王再度转身盯着紫玉夫,却发觉紫玉夫的眼里好奇怪,但他刚才听了紫玉夫的话,他的心里更加的难受,十二分地期待紫玉夫把话说得明白,好叫他计划行程——他可是想趁此机会甩开紫玉夫的。 “就是——那个,鸡奸了你!\"紫玉夫垂着脸,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出来。 颜罗王惊得几乎拿不稳斧头,指着紫玉夫好久说不出话,这般“你、你、你——” 一阵才把气顺过来,开始把话说完整:“你尽管去,我在那里等你,一定不会逃的。” “好!” “嘻嘻!”紫玉夫这么掩嘴一笑,颜罗王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感到自己的心被什么沙子给磨着,那一麻一冷实在不是滋味,心想:这世界最可怕的就是长着男人身体生个女人心的怪物。 紫玉夫开心地笑着,离颜罗王远去,颜罗王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心下一松,整个人像泄气的软蛇跌倒在地,不料紫玉夫远远的一回首,他看得神经又一紧,只听紫玉夫尖着声音喊道:“你洗完之后,最好穿上你的脏衣服,我回来看见光身的强壮的男体会很冲动的,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了吧?” 颜罗王提起全身最后的气,朝紫玉夫喊道:“我知道,我会在我的屁股上钉上一块铁板的。” 紫玉夫走得不见了影子,颜罗王还坐在大道之上,心里直叫苦:我真是出师不利啊,怎么就遇到这么个人?偏偏打不过他,说做我的手下,到头来我竟成了他的俘虏,哪天被他吃了还保不住贞操,若有一天我胜过他,我定要找来一百条母狗,把他往死里折磨,他不是喜欢公的吗?我偏就要找母的给他,叫他生不如死!” 然后——然后我还是到河里去泡泡吧,一身汗的太男人味了,可不能在那家伙面前表现得太男人味,那变态专喜欢男人味的,以后我也擦点胭脂好了,扮得像女人,看他还喜不喜欢? 颜罗王一路上思谋着对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镇南的小河旁,看着清游游的水流,想到恐怖的紫玉夫,冷汗直飙,心想得赶快洗完,然后去向哪个姨娘借一点胭脂过来涂一涂,再折转回来在这里等紫玉夫,他颜罗王不怕死不怕痛,就怕被男人给鸡奸了。 他把斧头放下,抛甩掉黑色长衣,弯腰就除长裤,然后朝四周看看,哈,没人哟,他也就把短裤也褪了,“扑通”一下,跳入河里,这河倒是挺深的,河中央足以把一百八十五公分的颜罗王全部浸过,他先是在浅处擦洗身体,不知哪条鱼儿游来,他嫣然想起要捉鱼,也就把紫玉夫的事情放到在一边,开始在河里潜水捉鱼,河水很清,可以看得到河里游的鱼儿,可是颜罗王抢着斧头劈柴的时候是能人,捉起鱼来却是菜得要命,抓来抓去的竟捕不到一只。 就这样追着鱼儿不知游了多久,一时浮上来,一时又潜下去,完全忘记了紫玉夫的吩咐,他的身架子是条十足的汉子,心性也被生活历练得很老成,只是实际上他也就十七八岁而已,某种意义上讲,他还是个大孩子,此时让河水把他对人世的警惕都冲掉了,只剩下好玩的心态。于是在河里玩得不亦乐乎。 亦在此时,河岸上游走过来一群人,走在前面的赫然是兰心和燕中,其后跟着二三十个木兰居的门徒,只听燕中道:“师妹,你为何一定要找到颜罗王?” 兰心道:“他在我大喜之日,竟然敢在扬州城闹事,我虽然很讨厌草龙那畜生,可他也不能选在昨日复仇,为了木兰居的颜面,非得惩罚他不可!否则以后不知有多少人到扬州城来闹事,扬州是木兰居的地盘,自己已经成为木兰花主,就必须维护木兰居的尊严,如果不把这闹事的小贼捉起来,在武林黑白两道面前把他弄残,我岂非成为木兰居有史以来最无能的花主?” 燕中叹道:“师妹,这其实也怪不得颜罗王,他当初受草龙之辱,昨日还给草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他为何偏要选在我大喜之日?你知道的,他这是故意的,那黑家伙很恨我,恨我在他胸膛上划了一剑,我当时又不是故意的,他怎么可以记恨的那么久?” 兰心没有一点认错的知觉,反而觉得颜罗王记恨于她是不对的,颜罗王应该这般吧,让她的剑刺破他的心脏,也谢谢她大小姐让他早脱离人世的苦海。 燕中道:“师妹不要为那件事烦心了,颜罗王也没真的死了,我觉得他的胸膛上有道剑痕,反而性感了许多,变成个粗矿有魅力的男人了,只是他长得矮了些。但他其实是条真汉子,我燕中很佩服像他那样的人,当初小小年纪又没有半点武学,就敢与刘府台及蜀山九龙对抗,一把劈柴的钝斧毫不犹豫地砍向大山的那种力量感,亦是我所不及的。” “呸呸呸!当初若非我发一句话,他早就死了,还什么力量哩。” “可你,为何要救他?” “我一—”兰心顿住了,眼睛不敢望任何人,直直地看着清澈的河水,缓缓道:“我是为了他的那个三娘,他那三娘太可怜了。” 燕中也不继续追问,换了话题道:“师妹,我们追查了半天没结果,在这热天里倒弄得一身是汗,我们还是回去吧?即使我们不找他,你姑父也不会放过他的,何必让我们木兰居亲自出马呢?还要身为花主的你劳碌奔波?” 兰心举起袖子嗅了嗅,眉头一皱,道:“可恶的黑家伙,竟然害我出汗!” 她看了看四周的木草,以及林木之中的流淌的河水,就转脸对燕中道:“师兄,这里经常有人出入吗?” 燕中想了想,道:“这里离镇较远,且有林木,一般很少人到这里,我想颜罗王也不会来这里的,若非你执着要往这里走,我是选择别的方向的。听那客钱老板所说,今晨在他柴房里劈柴的黑汉子应该是颜罗王不错,可是,按他的描述,颜罗王不可能那般高大的。” 兰心点点头,他也同意燕中的说法:黑家伙怎么可能长得那般高大呢?瞧那没种的家伙,应该再矮一些才好。 “嗯,师兄,你们先回镇上等我,我随后就到,可以吗?” 燕中疑惑地道:“师妹为何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兰心嗔道:“人家就想在这里多留一会嘛,这里山清水秀的,又没人,多清静啊,你就不能让让人家吗?人家现在已经是花主了,不是以前的兰心啦,师哥,你就让兰心在这里多呆一会嘛,求你了。” 燕中知道兰心总是这般任性,可他也知道兰心其实是个很脆弱的人儿,也许成为花主的她有着强大无的力量,但他却还时刻想着保护兰心,他很不放心以兰心任性娇蛮的性格,更不放心让兰心一个人留在这里。他道:“师妹,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师哥不放心。” 兰心道:“有什么不放心的?这里不是很少人来吗?即使有人来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师哥别忘了我可是得了姑姑真传的,姑姑早在一个月前就把她的功力传给了我,我爹都不是我的对手哩,师哥还担心我吗?” “可是——” “别可是了,再这样我可是要生气了!”兰心任性地道。 燕中无奈,道:“好吧,我们先回去,你早点回来。” 心朝燕中微笑,道:“师兄,你们别在附近保护我啊,我是知道的,你们若近监视我,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燕中擦了擦额上的汗,尴尬地道:“哪会呢?我说过回镇里等你,就是回镇里去了。师哥可是很相信师妹的武功的,这世上,除了其余四个花主,应该没有人能够和师妹抗衡了。”他本来准备在附近保护兰心,可被兰心说破,感到不好意思,便开始赞扬起兰心。 他知道兰心最喜欢被人赞扬,只要有人赞扬她,她就会变得很开心,很像个小女孩,她也就什么事都不会计较了。 果然,兰心被燕中这么一说,笑得如春花开在水中,见形见影的,她娇声道:“师哥的嘴一直都是这么甜。” 燕中俊伟的脸一红,急忙道:“师兄这是实话实说!师妹,我们回去了,你快点回来哦,木兰居还有许多事情要你办的,别为了颜罗王的事耽搁了。” 燕中带着人离去,兰心看他们走远,便悄悄地跟过去,跟了一阵,发觉他们真的朝镇的方向走去,没有回头监视她,她的心终于放下,又在四周观察了一阵,然后回到小河旁,伸伸腰,欢呼道:“终于没有人在我身边啦,自由啦!谁也管不了我要做什么了,我是一只飞入丛林的小小鸟!嘻嘻,长这么大还没在小河里游过水,都是在家里的浴池,闷都闷死了,现在全身出汗,就在这里游泳,反正也没有人。” 以兰心的娇生惯养出来的任性,她说到做到,又看了看四周,仔细地倾听一翻,就开始动手褪衣,她那一百六十八公分美好身段,被林间洒落的点点阳光照耀,曲线闪烁,金白诱人,令大地最美的风景都为之失色。 她藏好衣物,赤裸着走入小河,泡在小河里感到无限舒畅。 她以前一直在家里的巨大浴池练过游泳,此刻才能在自然的河流里浸泡,心中生出从未有过的凉爽,在浅水处泡了一阵,也学着像在浴池的时候一般游了一阵,觉得无什么问题,便要到河中的深处去游游,于是小心翼翼地在水中踱步向前。 小脚掌踩在软泥上,柔软柔软的,还感觉几尾鱼撞在她的脚下,一些水草轻划着她的脚儿,她心中欢叹,这比在家里游泳舒服了不知多少倍。 她渐渐走到河中间,水亦渐渐淹至她的颈部,她开始拍游起来,竟然可以在深河里真正的游泳了,她高兴得畅游于林间河里,像一条美人鱼似的,游了好一阵,不知不觉地游离她最初下水的地方,她似乎也游得熟练了,骄傲任性的她忽然觉得自己可以征服大海,便无忧无虑在地河里继续游——反正不会有人来嘛,若谁看见她,她就把那人的眼睛挖了。 却不知河流有急有缓,就在她游在某个拐角处,那河床突然加深,形成短段的急流,她游到此处时,被急流一冲,心头一慌,手忙脚乱的。 虽说是武功高手,在水里却无用武之处,且在这种急况之下,无法保持平静,竟然溺水了,沉到水里乱拍乱抓,就是无法游起来,且水变深,一时无法触及水底,就被急流冲着走。 幸好她是练武之人,虽然没有龟息法,却也可以自然闭气很长一段时间,只是心慌意乱的她,忘记了运功的闭气,渐渐地显得不支,喝了不知多少河水,逐渐地昏死在河水里。 说来也巧,颜罗王从下游直游上来,刚好潜在水里,看见刚昏死过去的兰心,他在水里看得不是很清楚,远远的看见有一具尸体躺在水里,似乎是刚溺水的,不曾浮上来,便急忙游过去,近看竟然是一具无限美好的女体,只是肚子似乎像怀了孕——喝太多水了。 颜罗王连忙把女体拖拉上来,浮出河面,往臂弯里的人看去,竟然是他的大仇人兰心,他大吃一惊,松开了手,兰心的身体立即下沉,颜罗王立刻又潜下去把兰心抱拉上来,狠声道:“想不到你这小姨子也有这么一天啊,死得好!看在你是夫人侄女的分上我就把你的尸体弄上岸去。” 罗王把兰心抱到岸上,让兰心平躺在河岸旁的草地之上,阳光漏洒在兰心的裸体,颜罗主看得心儿突跳,那见不得女人的怪癖又发作,蹲了下来,看见兰心左边脖颈处的兰草印记,似乎和自己身上的印记有几分相似,莫名地被印记吸引过去,刚碰触到兰心的脖子,忽然发觉不对,那里怎么还有心跳? 颜罗王突跳起来,退离两步,警惕着兰心的醒转,不料兰心还是死一般的沉寂,他放心了许多,他喃喃自语道:“这小姨子竟然没死干净?” “这可怎么办?要不要救她?如果救了她,她醒来就宰了我,老子不是死得很冤吗?我和她有着深仇大恨的,还是把她丢到河里去好了。算了,就让她躺在这里自生自灭吧想来以她的武功,不会就这么死掉的。” 转念一想:嘿,这不正是个机会吗?夫人说兰心现在武功极高强,如果错过机会以后怎么找她报仇?还是趁她病要她命,省得以后她要我颜罗王的命。 颜罗王又抱起兰心,向河里走去,走了两步,脚下一软,抱着兰心就坐倒在地,心想我这般哪算男子汉的作为?萧娘也不会原谅我的,要打败女人,必须光明正大地打败!要像个男人一般与她对阵!嗯,应该是这样的,就救她一回吧,以后向她讨回。 她埋首下去,捏着兰心的鼻子,正想吻咬下去,立即又停止了,她虽然长得漂亮,可再漂亮的女人,里面东西都是身不可闻的啊,让他颜罗王去吸,够恶心的。 唉,豁出去了,先把她救活,以后打败她,把她卖到青楼去。 第52章 河畔幽林 颜罗王一边流着鼻血,一边进行人工呼吸给兰心施救,那双手总是不安分地在兰心身体上乱摸,他没办法,其实他很恨这兰心,只是那莫名的色心,想到这又想骂那该死的路照照。 兰心渐醒转,察觉有什么东西束缚着她,还有什么东西抚摸着她的身体,她猛然眼开双眼,看见一张放大了的男性的脸孔,似乎有比常人黑了点的,她大惊失色,全身发软,忽然又不知从哪里来的劲,双手推打在男人的胸膛,把男人震飞老远,她则掩着胸脯放声大哭,被她震得血液翻腾、满嘴是血的颜罗王摇摇晃晃地从林草丛中爬起来。 兰心垂首哭泣,听到声息才泪眼抬起,看见摇晃着向自己走过来的赤裸的颜罗王,她歇斯底里地哭喊道:“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她失去了冷静,记不起自己是木兰花主,有着几乎无敌于天下的武功,也没有发觉这个赤裸的男人其实就是她的仇人颜罗王,她此刻只知道不能让这男人靠近自己,虽然自己刚才可能已经被这男人那、那个了,她忽然好想死。 是的,死,她想起了咬舌自尽,可就在那一瞬间,颜罗王已经朝她怒吼:“兰心,你这小姨子,我好心救了你,你竟然翻脸不认人,把我打得半死,你一直都这么狠吗?” 颜罗王的声音虽然有点变了,变得更有男性粗犷的魅力,可兰心还是听得出来,且那种话只有颜罗王对她说过,她抬首仔细看了颜罗王一会,终于看到了他胸前的那道剑痕,也认出了此刻的高大的赤裸的男人就是当初那个讨厌的黑家伙。 她就哭得更加大声了,可是没有真的咬舌自尽,掩胸垂首的只顾哭,颜罗王拿她没办法,朝她喊道:“你哭什么哭?老子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更没有欺负你,你他妈的活过来就烂哭,对我狠时又不见你哭?若非看在你姑姑的份上,我颜罗王才不会救你!” “你什么都看了——呜呜,还对我做了,我不想活了,哇哇!”兰心哭得起劲,完全忘了自己是赤身裸体地坐在一个同样赤身裸体的男人眼前,她不看颜罗王,却也没叫颜罗王不准看她,只是没命似地哭。 颜罗王吼道:“你他妈的哭得我心烦,我原来以为你有多强悍,敢一剑削开我的胸膛,现在却一直嚎哭,女人是不是也可以叫孬种的?” 兰心不回答他,他就想女人应该不是叫孬种的了,他又道:“你放心,我对你完全有兴趣,绝不会侵犯你。你若果还是不相信,你瞧瞧我这里!”他指着自己的胯间。 兰心竟然也听话地抬头看来,却见到他跨间和死物无二,她的泪脸大红,哭叫着道:“你混蛋,无耻,色狼,竟然叫我看你——看你,呜啊,姑姑,这黑家伙欺负人家!” 颜罗王听她提起兰容,不知怎的,就可怜起她来了,叹道:“我是要你看看,我这里完全没反应,说明我对你完全没兴趣,也就是说,我不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当然刚才也没有做,你大可以放心,你现在还是清白的,行了吧?” 兰心抬起首,哭骂道:“我还是清白吗?混蛋,你抱了我,你没穿衣服,我也没穿衣服,你还吻我——还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你说我清白?!你想不负责,我杀了你!” 颜罗王惊得坐在地上,道:“你要我负责?” “卧尼玛?” 兰心擦了擦鼻涕了眼泪,看他急得坐倒在地,就嗔哭道:“我没说,谁要你负责了?” 颜罗王拍拍胸口,一口血又喷了出来,可他还是开心地道:“还好,我只想要你去青楼,没想过要你做老婆的。” 兰心听了大怒,竟然站起身就朝颜罗王走来,颜罗王眼盯着她,顿时鼻血猛流的,他不料兰心走到他面前就给了他两个耳光,手法太快,他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就承受了她的两巴掌,痛得头昏脑胀的,兰心怒道:“你若再敢说一声去青楼,我立即杀了你。” 他是极不想低头的,可是再刺激兰心的话,她很有可能就杀了他,他要死,也得先把蜀山九龙干掉才行,他不想死,因此他憋着怒火没有继续顶撞兰心。 兰心介时才注意到颜罗王一直注视着自己,对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颜罗王,骂道:“混蛋,闭上眼睛,不准看!” 颜罗王乖乖地闭上双眼,兰心张眼看了看四周,见都被林草当住了,仔细听听,没有人的声息,于是放下大半的心,拿眼回来偷偷地瞄面前的颜罗王,她的脸面越红,心儿跳得好快,忽然看见在颜罗王胸膛的剑痕之上的红色卷蛇小图腾,她心头大震,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怒喊道:“黑家伙,你什么时候成了灵色教主了?” “两年前。”颜罗王闭着眼睛,平静地道。 “你的鼻子是怎么了,不停地流血?” 颜罗王道:“我以前很少流鼻血的,这几天刺激太大,心血上冲,就流了,你到底有完没完?我是灵色教主,又是你的仇人,你要杀就杀吧,要恩将仇报也随你,反正你就是忘恩负义的人。” 兰心叱道:“你什么时候对我有恩了?” “哼,忘恩负义。” 颜罗王只是重复着,闭着眼就把脸转到一边去,表示他对兰心不屑一顾。 兰心道:“随你怎么说,我要把你的眼睛挖掉、把你的舌头割了、然后把你的——你的那东西也切除,方消我心头之恨!” 颜罗王早就睁开了双眼,盯着兰心待她说完,然后站起来就走,背对着兰心道:“早知老子当初让你在水里腐烂,也不会救你,老子在水里捉鱼儿,却不料捉到了毒蛇,你和我本无恩只有仇,我胸膛受的这剑总要还你吧,有种现在就从我背后给我一掌吧,了结了我,否则以后碰面,我还是要打倒你,把你卖到青楼!” “你给站住!”兰心跳起来,颜罗王没停止脚步,她就追了过去,问道:“你是不是真的想逼我把你杀了?” 颜罗王不答,只朝河里走去,眼看着就要进入河里,兰心突然抓住他的手,手一使劲,把他庞大的身躯往后抛甩,他又一次摔落在草木之间,痛得他咬牙切齿的,几乎无法爬起来,刚才受到兰心无名的一击,本就受了不轻的伤,哪能再经得起她的随便抛甩? 颜罗王爬坐起来,吼道:“来啊,小姨子,挖我眼睛、割我舌头,老子受够你的气了,做鬼也饶不了你的。” 兰心站在她面前,或许经过这一阵,且颜罗王早已经把她看得干干净净的,她已经习惯了,根本无视颜罗王的眼睛的存在,她怒视颜罗王,冷言道:“你不要逼我!” “老子就是要逼你!” 兰心的手指就刺向颜罗王的眼睛,颜罗王一双眼睛眨了不眨,突然从丛林里传来一丝声息,兰心莫名其妙地身体一软,依势倒入颜罗王的怀里,娇呼道:“有人,别让人看见我的身体。” 颜罗王朝声息传来处一看,道:“没人,是只兔子而已。” 兰心立即挣扎出来,红着脸道:“真的只是兔子?” “除了老子,谁他妈的会看你?难道不怕长眼针?” 颜罗王没好气地哂道,“你还要不要继续?” “继续什么?” 颜罗王白眼一翻,道:“没什么,你没事,我就要走了,我的衣服还在下游,我要游回去取衣,在那里还得等一个比你还恐怖一百倍的人物,如果去迟了,比杀了我还要惨的。” “啊!衣服,我的衣服呢?”兰心惊叫起来。 颜罗王耸耸肩,吐出一口老血,道:“我怎么知道?” 兰心看见颜罗王吐血,不知怎的,心儿一阵酸痛,可她嘴上却道:“活该,吐死你!” 颜罗王横了她一眼,道:“总有一天叫你吐血的。 ” 他竭力站起来,顺了顺气,觉得舒服了一些,就朝小河走去,兰心道:“你身上受的伤,还能游泳吗?” 颜罗王道;“仰着游,比在地上走轻松多了,而且我是顺流而下,根本不费力气。再说,老子不喜欢像野人一样赤着身体在树林里走,你却必须那般走回去的,因为你不会游泳,哈哈,活该你现丑,最好有一群男人过来瞧瞧,嘿嘿!” “颜罗王,你和我去取衣服。”兰心突然命令道,颜罗王“切”一声,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愿,兰心站起来冷声道:“黑家伙,如果你再前进一步,我就毁了你的一双腿,你到底和不和我去取衣服?” 颜罗王道:“我现在走路很吃力,游上去也是很难的,我到下游去取我的衣服,你跟我去,我给你一件吧,你穿了自己去取你的衣物。” “我不走。” “你可以跟我一起游下去。” “我也不游水。 “你怕水了?”颜罗王猛然回头,看到兰心低首。 他道:“有我在,不会淹着你的,游吧,总比在地上光着身子来走去的好,我虽然对你没有兴趣,但有些光棍见了母的就有兴趣的。不过,以你的武功,当然可以把他们一个个地杀了,但你的身体也叫他们看光了,你喜欢男人看你的光身吗?” 兰心沉默,颜罗王忽然把她横抱了,她一阵挣扎,嘴里喊着“放下我”,颜罗王抱着她朝河里走去,道:“你别乱动,我现在没多少力气,你把我打得差点没命了,我也不知是怎么了,今日对你这么好,如果是两年前,我早就杀了你了,知道为什么吗?” 兰心疑惑道:“为什么?” 颜罗王叹道:“因为你那时的眼泪。” “眼泪?” “不记得就算了,我颜罗王却是不会忘的,不管是恩是仇,我都紧记着。” 兰心轻轻地应了声:“嗯。” 颜罗王抱兰心到水里,要放开手的刹那,兰心紧张地抱紧他,他道:“你是怎么掉进河里的?” “我游泳。” “你游泳还被水淹?” “那里水急,我从来没在河里游过,所以,有点慌——”兰心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颜罗王道:“只要你把心放平静,便可以再游了,一般人都是在被水浸一次之后才真正懂得游泳的,放心游吧,我在你身旁,虽然你是我仇人,但我说此刻保护你,还是会守承诺的。” “谁要你保护了?你也能保护人吗?”兰心嗔道。 罗王笑笑,悄悄放开兰心,抱着兰心让她游,兰心游了一阵,颜罗王悄悄放开她:她游得比刚才更顺,或许因为颜罗王在身旁,她心中那对水的畏怯也渐渐消失,两人游了好一阵,颜罗王至此不与她言语,兰心几次要和他说话,却见他仰游着根本没有看自己,她就气得不找他说话。 直至游到颜罗王下水处,上了岸,两人还是不曾说一句话,颜罗王从地上取起长披风,望也不望就朝兰心抛过去,兰心不接,颜罗王也不管,只顾把自己的短裤和长裤穿上,然后看了看掩着胸脯站在河边的一旁的兰心,无奈地叹息。 颜罗王从地上捡起长衣,披在她的身上,道:“你可以离开了,到上游去找你的衣服吧,找到你的衣服后,把这件衣服丢了。” 兰心凝视着他的双眼开始渗泪,颜罗王道:“你放心,今日之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起的,你木兰花主还是清白的,我对你没兴趣,你也看见了,如果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兴趣的话,早就硬起来了,可是我一点反应也没有,所以,你也不必介意。” 兰心举手擦了擦眼泪,道:“黑家伙,今日就饶了你。你什么时候成了灵色教主这件事,以后再找你查清楚。还有今日之事,不是你一个说了算的。你最好碰不要别的女人,否则我饶不了你,你的眼睛也不能看别的女人,你眼睛我本该挖了的,现在给你留着,但已经是我的了,不能再看别的女人。你若再敢踏入会宾楼,我就杀了你!你对我有没有兴趣这件事,我会向姑姑问清楚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就死定了,哼。” 颜罗王惊道:“你要问你姑姑吗?” “不行吗?我有什么事情都会问我姑姑的,她也会告诉我,如果她说那样真是对我没兴趣的表现,哼!”兰心话没往完整说。 颜罗王摆摆手,道:“好吧,你走吧,下次见到你,我就拿斧头砍你,还你那一剑!” “给你一百把斧头也不济事,我一剑仍然能够削开你的胸膛!” 颜罗王愤怒地盯着她,忽然又笑,拇指举起来,碰触到他的嘴唇的刹那,他道:“你试试看。” 兰心心潮涌动,抬首道:“你以后要去哪里?” 颜罗王愣住,不知如何回答。 兰心又道:“还会回扬州吗?”她抬眼偷偷地看了颜罗王,发现颜罗王在思考着什么,她的心有些酸楚。 颜罗王无意地道:“扬州城已经不容我,而我与扬州的恩怨似乎也难以继续下去,我的仇更多的是蜀山九龙,或许应该跑一趟四川,扬州,没有必要,是不会回来的了。 兰心叫道:“我那一剑之仇不够深吗?” 颜罗王叹道:“深不过一滴眼泪的。” “我不管,你一定要回来回来报仇!我在你的胸膛上划过一剑。”她猛然扯开长衣,指着自己嫩洁隆起的胸脯,哽咽道:“我这胸脯给你留着,只给你留着,不管你是扛着斧头还是提着剑,你要回来还我那一剑,我都给你!我兰心不愿欠你的,可是你也莫欠我太久!经过今日这事,我已经没有任何余地!你以为一个女人的身体是随便让男人抱随便让男人看的吗?我兰心最讨厌你,可你还欠着我,我欠你的只是一剑,你欠我的,要用你的一生来偿还,不管你是谁,什么灵色教主也好,我和你只有私人恩怨!” “你听好,你以后不得碰任何女人,我兰心虽然讨厌你,可还没有恨你!你莫让——我恨你。” 兰心说罢,哭着跑了,颜罗王看着她的背影,感到世事难料,女人的心更是难料。 他颜罗王什么也愿去想,只想找回失散的四姐和翠姨,只一心想报仇,可是他竟然发觉自己没有理由找兰心报仇了,哪怕兰心再给他一剑,他还是不能找兰心报仇,也许兰心说的话是对的,如今变成他颜罗王欠她兰心的了。 只因为今日的相遇,和最初的相遇,两个相遇的冲撞,后者像当初他在大街上冲撞到兰心一样,来得突然去得似乎也突然,只是这一去一来之间,前者成就了仇,后者成就了怨。 女人对男人的怨,比女人给男人的仇,这两者之间,前者要比后者深远许多。 颜罗王开始时想不到这层,可是兰心的一番话,确让他醒悟,一个纯洁的处女被那般的对待过,她还有选择吗?或许还有,只是听她的语气,她已经不愿去选择。 她,兰心,把他颜罗王当成了专属品。 他突然想起了李清玉,继而又想起紫玉夫,心头一阵发嘛,四处望望,还不见紫夫,他想应该去借点胭脂之类的了,说不得要扮成女人的模样——只是自己黑了点,不知能不能够扮出一点点的奶油味儿? 第53章 血映林影 颜罗王躺在树影下,阳光星星零零地洒落在他的脸膛,他的眼睛看着中天了的日头,那日头真烈,伴随树林里的蝉鸣,令颜罗王感到烦噪,他还想到河水里浸浸,可是想到紫玉夫也快回来了,若被他撞见了,真个了不得! 颜罗王不自觉地摸摸屁股,还好,垫在地皮上,暂时是安全的,他闭眼睛,有点昏昏欲睡了,今日大清早地起来劈柴,没得好睡,经过刚才一阵折腾,胸口的痛还未消,身疲力竭的。 草地上,一阵声响,颜罗王依稀听得出是人的脚步声,他的心一阵揪紧:紫玉夫来了! 他睁开看去,惊然而起,手中紧提着巨斧,看着走过来的两人:草龙和铁龙。 他忽然想到逃,只是刚才受伤不轻,逃跑需要的力量都没有了,何况他的心中生出一种悲怆。他,颜罗王,绝不能在此时逃跑! 他扛起巨斧,仰首挺身,指举于嘴边,笑了。 一抹血挂于他的嘴角,他的笑,竟带了一丝血腥味儿。 伤痕累累的却又是扯高气扬的草龙远远就道:“黑杂种,你果然躲在这里,我说过,你不杀了我,就是你的恶梦,现在也该轮到我草龙折磨你了。” 颜罗王只是笑,草龙感到心在寒,虽然此刻有铁龙在身旁,他还是无法消除对颜罗王的恐惧,那一副永远不变的灿烂的笑脸,他在梦中见了也要缩。 两人走近,铁龙抽出佩刀,冷静道:“黑小子,咱们又见面了。” 颜罗王道:“总要见面的,也不必惊讶。” 铁龙突然笑道:“你还是像当初一般带种。” “你也不错。” 铁龙凝视颜罗王,道:“如果有一天我落到你的手里,你是否也会让我喝尿?” 颜罗王笑道:“我只想问你当初强奸我二姐,你有没有参与?” 铁龙道:“问这干什么?” “只是想知道罢了。” 铁龙道:“俺从来不强迫女人,也不会无缘无故欺负弱者,但是,既然身为他们的兄弟,俺也可以承担一切。你昨日那般对待我的兄弟,我就绝不轻饶你,来吧,抡起你的斧头,让我看看你两年来是不是只会用毒!” 草龙在铁龙背后叫道:“二哥,别杀了他,留他一命,我要好好地折磨他——” “闭嘴,我不用你教我。”铁龙喝吼,草龙吓得倒退两步,一双眼睛怨恨地盯着铁龙的背,铁龙则朝颜罗王道:“准备好了没有?” 颜罗王淡淡地道:“你可以进刀了。” 铁龙大喝一声,踏前一步,刀朝颜罗王直砍而落,颜罗王眼睛也不眨一下,铁龙的刀碰触到颜罗王的左胸时突然而止,收刀回来,颜罗王的左胸多了一线淡淡的血痕,铁龙喝道:“你为何不挡?” 颜罗王道:“我挡了,用我的身体挡你一刀,还你两年前的情,我颜罗王不愿欠你,你的刀也不必留情,砍下来吧,若我死了,一切都结束,若我还有一口气,我颜罗王不惧与你决斗。” 铁龙竖起拇指,道:“从你很小的时候,我便看得出你是一条汉子!不管你是否被吓得撒尿还是什么,也不管你现在变得多么阴狠,你都不失为一条真汉子,俺铁龙敬佩你,但我今日不能再饶你!你有你的恩仇,我也有我的道义。那一刀,我已经劈了,你欠我的,也还了。现在只剩下男子汉的决斗,来吧,用你的斧头,挡我的刀,或者砍落我的人头。” “好!”颜罗王沉喝一声,右手巨斧抡挥而出,即使他受伤未复,他的力量仍然惊人,挥斧的速度快猛无比,只是没有任何章法也没有任何招式,单凭力量和多年来对斧头的熟悉,而在力量之中带着纯熟的抡挥技巧。 颜罗王一出手,铁龙便看出颜罗王的虚实,心中暗叹,避过颜罗王的斧劈,随手丢掉佩刀,铁拳就朝颜罗王的胸膛轰播过去,他的速度比颜罗王抡斧的速度快许多,颜罗王没看清楚,便中他的一拳,庞大的身躯被铁龙轰得往向直飞,铁龙追过去,提起地上的他,又是一拳,然后停止了追击,静静地看着跌趴在二十步之遥的须罗王,草龙跑过去,铁龙喝道:“你不要插手,我自会为你报仇,如果你硬要插手,我立即掉头就走。” 草龙不敢前进了,退到铁龙身旁,虽然颜罗王此刻动不得,可草龙不敢猜测颜罗王的伤势,颜罗王的顽强是他见识过的,他此刻又没有功力,而颜罗王本身是个巨形彪汉,如果他真的还能站起来的话,他草龙没有信心面对颜罗王,毕竟,他连续被打飞两次还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巨斧,那对他草龙是一个致命的威胁。 许久,颜罗王的身体开始动弹,林中掠过一阵闷热的风,铁龙眉头略皱,只见颜罗王挣扎着站起来,试了好几次,终于站稳,他以斧作支撑,颤微微地站立,吃力的样子就像是波濒临死亡的边缘者,胸骨不知碎了没有,但他知道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血液翻腾,由心口不停地涌出血,那血,又从他的嘴里喷洒出来,狰狞之极。 颜罗王使尽了全身力,终于把身体撑得笔直,然后右臂颤抖着提起斧头,试了好 次,依然无法提起,他拖着斧头艰难地走了四五步,到达一棵树木前,慢慢地蹲下去,把斧头扛在右肩,接着左手压抓着树干,一点点地站起身,直到把身体整个地撑起来,左手缩回来,缓慢地转过脸,就这般坚定地站着,扛着他的斧头站得挺直,朝铁龙裂嘴笑,两道血从他的嘴角流落下来,染红了地上的草。 一根小树枝从上面掉落,刚好掉在颜罗王的斧背上,颜罗王的身体晃了晃。 “可以继续了。”颜罗王露出带血的笑。 “俺铁龙会年年都给你上香的,俺铁龙这辈子最佩服你,黑小子!”铁龙狂吼着,壮实的身体飞投过来,右拳朝颜罗王轰击下来。 就在铁龙凌空降落的刹那,颜罗王悲啸一声,身体以不动的姿势笔直迎上,天灵撞向铁龙的胸膛,因距离太短,事发突然,铁龙无法避开,拳头亦因颜罗王突然的动作而告落空,他在瞬间,把气劲运到胸前,承受了颜罗王突然的顶击,却发觉这一撞力量之大出乎他的意料,把他的护身显气全部撞散,他竟然被颜罗王撞得抛飞起来,胸口闷痛,身在半空中无法换气,结结实实地跌倒在地上。 但他很快便站了起来,草龙急忙道:“二哥,你还好吧?” “死不了!”铁龙闷喝一声,一口血从他嘴里喷出来,他盯着趴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颜罗王,不能了解颜罗王为何突然有那等强大的力量。 他不会了解,颜罗王的确继承了灵色教前任教主的力量,但却无法使用,只能从脚心和天灵进发出来,因此,刚才颜罗王拼着最后一口气,完成他最终的“绝招”。 草龙开心地道:“刚才他只是回光返照,这次他绝对不能站起来了。” “闭上你的鸟嘴!”仿佛是从地底下传来颜罗王的嘶吼,只见他双手颤抖地撑在草地上,要把身体撑起来,却力不从心,他咬着牙,抓着草根,一寸一寸地爬到树根处,双手抱住树干,靠着树干,紧咬着牙齿,挣扎着、一点点地爬站起来。 铁龙喝道:“黑小子,你非要这样么?” 颜罗王不答,直到他真的站起来了,他傍着树干转过身,背靠着树干,笑道:“我死!也要站着面对敌人。你快些吧,我坚持不了多久,我不想躺在地上闭气。” 铁龙爆喝一声,双脚前奔,拳抡到背后,带着强劲的拳风轰向颜罗王,随之响起一声悲叱,铁龙感到左侧扫射过来的强愤的气息,他顾不得转身,全身气力集中在拳头,朝未明气劲集中处轰转,“砰” 一声爆响,铁龙的身体射飞退后,落地的瞬间,倒退了十几步,血从他的嘴里狂喷出来,他定眼一看,在颜罗王身旁多了一个美男子。 他心中惊震万分,刚才就是此人以一脚之力把他震飞的,虽然他刀不在手,但这青年的一踢之力竟然轻松地败他全力的一拳,其实力不可忽视,他喝道:“老五,把我的刀取给我。” 紫玉夫不管两人,在他踢飞铁龙之后,立即抱住颜罗王,悲声道:“你怎么样了?” “你别碰我——”颜罗王此时仍然不忘紫玉夫的可怕之处。 紫玉夫一只手抵在颜罗王的背心,运劲护住颜罗王的心脉,一边哭咽道:“你怎么这么傻?你不是很能逃跑吗?为何你不逃跑?” 颜罗王喘息道:“这家伙,以前对我有恩,还算是个人,所以我要和他公平决斗,哪怕被他杀死,也不能逃,因为这样才算得上敬重他,才能真正地把我欠他的,还给他,我什么时候都可以选择逃跑,就是这一次不行,我、我没有选择。” 紫玉夫哭喊道:“你根本没有和他公平决斗的资格,你连他的一招都接不了,你凭什么和他公平决斗?” “凭他的骨气,他绝对有资格与俺铁龙决斗!颜罗王,你已经不欠我了。这次就到此为止,我们还会回扬州的,到时我仍然希望能能与你对阵,你要给老子活着。” 铁龙转身离去,紫玉夫尖喝道:“你们两个,把命留下!” 铁龙猛转身,横刀相向! 颜罗王道:“让他们走!” “你——”紫玉夫回脸看了看满嘴血的颜罗王,无言地点头。 铁龙收刀人鞘,转身与草龙离去,颜罗王看着他们走远,说道:“紫玉夫,我们继续留在扬州,守候蜀山九龙的到来。” 说罢,他双眼一闭,昏死过去。 第54章 恐怖温柔 颜罗王醒来的时候,看见守在床边的紫玉夫,心头紧张,但看紫玉夫趴俯在床前,似乎已经睡着了,他欲伸手去碰碰,但手一动,抽动了胸口的痛,他闷哼一声,继续伸手过去,推了推紫玉夫的头额,紫玉夫没有反应,他估计紫玉夫正睡得浓,心下一舒,拼着力气要把自己的身体往里挪,身体一动就全身痛楚,可他还是要离紫玉夫远一点。 但颜罗王的动作,却还是把紫玉夫吵醒了,只见紫玉夫拾起脸来,那双疲倦的眼睛已经红肿,他看到颜罗王警惕地看着自己,道:“你醒了?” 颜罗王眼睛转了转,道:“这是哪里?” “镇里的客栈,来自各地的人都已经去了,所以有空房。你从昨天一直昏睡到现在,我运功为你疗伤后,就睡着了。现在应该是中午时分,你感觉好点没有?”紫玉夫伸手要去摸颜罗王的胸口。 “别碰我,虽然你救了我,可你让我觉得比死还要可怕一百倍,我现在全身没力气,谁知道你会对我干出什么缺德事情?” 紫玉夫先是一愣,后来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竟然“扑哧”一笑,颜罗王最听不得紫玉夫的女性化的笑声,感到头麻心冷的,紫玉夫却故意道:“是啊,你现在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我正好——嘻嘻。” 颜罗王紧张起来,吼道:“紫玉夫,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活儿切下来喂狗。” 紫玉夫的眼睛流露出一丝不自然,叹道:“好啦,不逗你了,我发誓,不经你同意,我不会对你那个的,你说如何?” “这辈子你别想得到我同意,若我下辈子做了女人,我会考虑一下你!”颜罗王心中略放下一点,可紫玉夫又突然道:“我不喜欢女人哩,只喜欢男人,下辈子你还要做回男人才好。” 颜罗王道:“那你下辈子做女人。” 颜罗王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厌声道:“麻烦你像个男人一点,喜欢男人也不要学得太像女人了,我浑身不自在啊!” 紫主夫气道:“我说过没得你同意,不那个你的,你怕什么?你和那人打架时,又不见你怕?若非我来得快一些,你早就死了。我怎么说都是你的恩人,你就不能对我好一些?” 颜罗王道:“你只是我的下人,不,下人也不是!你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想你离我远远的,如果你真要救我,就离开我吧,我颜罗王求你了!” “不,我永远也不要离开你,只不过离开你一会,你就差点没命了。我以后每时每刻都要跟在你身旁,连睡觉也要睡在你身旁,你这人什么也不会,却去招惹那些恐怖的人,要知道蜀山九龙今非借比,这两年名震江湖,是江湖中人见人怕的狠角色,你一把劈柴的斧头哪敌得过他们?你真是拿自己的命来玩,你、你、你叫人恨呐!” “你要睡我身旁?老子一斧切了你!”颜罗王发狠地道,可是他竟然没有发笑,紫玉夫随他一段时间,知道他说狠话的时候如果很认真,他就不可能真的发狠。 “好啊,但是,如果你切我不着,你就惨了,嘻嘻!” “紫玉夫,你不要笑了,还他妈的掩嘴,我要呕了,我心口不畅。”颜罗王求饶,在铁龙面前他都没有求饶,可是一面对紫玉夫,他只有求饶的份,他颜罗王有时候是很骨气, 可有时候却也很能低声下气的,他以前做乞丐时、给刘府台当仆人时,对这方面便轻车熟驾的。 “我给你要些吃的来,你已经很久不进食了。”紫玉夫认真地道,他站起来转身出去了,颜罗王开始冷静下来,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 铁龙和草龙的回去,必然引得蜀山九龙的前来——现在已经只有八龙了,而以他现在的实力,究竟是连一个也对付不了的,且思静给他的药并非无解,毒龙是用毒的高手,自然也是解毒的高手,草龙这趟回去,估计能够恢复武功。 他并不害怕草龙,甚至不害怕蜀山九龙中任何一个人,他这趟出来之前,虽然答应过三娘会回去给她好日子,可是,在没有讨回曾经他受的耻辱以及亲人的仇辱之前,他没脸再回去见三娘。 他相信铁龙说得话,铁龙或许不是好人,但铁龙是条血汉子,他说的话也就不会假:他的四姐定然还活在世上,和四姐在一起的翠姨当也活着。 翠姨对他很好,听说他刚出生的时候,就是翠姨抱他的,翠姨对他的好他也从来不敢忘,那个可怜的年轻艺女,可是他的亲生母亲的姐妹啊! 二姐被蜀山九蛇那般对待,她们,能够幸免吗? 每想到这些,他的心都揪痛, 二姐的惨状,连同二娘为了他而与鹰龙进入暗房的一幕,这些,像打入他灵魂的刺针——只要碰触一下,都叫他头痛欲裂。 颜罗王闭上双眼,不敢去想,门外传来脚步声,紫玉夫亲自把饭菜端了上来,看见颜罗王闭着双眼,他把饭菜放到桌子上,自语道:“这般快就睡着了?” 颜罗王的双眼轻微地紧了一下,紫玉夫发觉了,笑道:“真的睡了啊,那我就悄悄地除他去的裤子——” “没睡。”颜罗王猛把双眼睁得老大,紧紧地盯着紫玉夫,却见他只是笑,颜罗王则如何也笑不出来,紫玉夫道:“你该吃点东西了,吃了再睡吧。” 颜罗王乖乖地点点头,紫玉夫便取饭菜来喂他,颜罗王挣扎着用双肘托撑着床板,把头抬起来,任由紫玉夫喂他,吃着吃着,他的一滴眼泪滴落在饭粒里,与饭粒融合在一起,就像当年他吃着被罗薇打落地上的残饭的时候,不想流泪,想要坚强的。 或许哭,能够控制,只是眼泪,难以指使。 他很怕紫玉夫,甚至厌恶,只是他同样地感激紫玉夫。 他抬眼看紫玉夫,发觉紫玉夫的眼神竟然出奇的温柔,有一刹那的,他竟以为那是三姐的眼睛,那么的熟悉,含着深的柔情和无限的怜爱,他想起离别前给三姐的那个吻。 在当时也许绝对的纯洁,只是后来每想起那一吻,他竟感到无尽的怀念和温馨,那是他第一次吻一个女性,带着他的最真的泪的最轻柔的一吻,却是他一生中,最真实的一吻! 但是,紫玉夫不是三姐,紫玉夫的温柔,带着不正常的压迫,虽叫他感激,却总叫他提心吊胆,他即使一辈子无法恢复男性功能,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他也不要成为不男不女的。 即使到死都要以男人的方式。 “你想什么?我真的很令你怕吗?”紫玉夫轻声问道。 颜罗王含了一口饭菜,道:“你别对我这般好,你越对我好,我心就越不安,我哪怕死,也不会成为你想要的那一种人的,迫不得已的时候,我或许真的会把你那东西切了。 我颜罗王生为男儿身,活为男儿样。我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很长的一段路,我是自己走过来的,以后的路,我还想一个人走下去。如果你能够离开,我会更感激你,真的,我是男人! 紫玉夫叹道:“什么事情都可以答应,就是不能离开你,我已经决定一辈子都守着你,用我的身体和心灵——” 噗! 颜罗王口饭喷了出来,双手无力支撑身体,倒躺在床上,翻着白眼瞪着上面,心生悲叹:萧娘啊,你怎么没有教我怎么对付这种变态男人啊? 第55章 男扮女装 颜罗王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每日紫玉夫都百般温柔地侍候他,在他刚能够起床的时候,还说要替他洗澡,他吓得汗如雨下,还没用水洗澡,就用自己的汗把自己的身体洗了一遍。 最令颜罗王感到慌恐的,就是他发觉每当自己看着紫玉夫那美得不像男人的脸部轮廓以及触碰到他那白嫩如玉的手儿时,他的心都莫名地悸动,似乎有一点点的对紫玉夫动情了。 每当此时,他几乎想用双手勒死自己——活着可能就是继续沉沦。 此日,他可以自由走动了,全身的疼痛已经消失,他趁紫玉夫出外找药,他就偷跑了出去,走遍了此镇的所有商店,把女人用的一些物品购买了,回到客栈,紫玉夫还没有回来,他就开始打扮起来,先想给自己弄一个很女性化的发型,只是他不会弄,就又跑出去找了一个婆姨回来,让婆姨替他打扮。 半刻钟后,婆姨把他打扮得似乎极女性化了,给他弄了一个女性的头发、画了眉,在他脸上涂满了红白胭脂,可毕竟因他黑了点,怎么涂脂抹粉,也还是不见奶油味,反而不伦不类,仿似妖精百态,恶心无此。 “行了吧?”颜罗王照照镜子,感觉很满意,这个样子一定会让那个紫玉夫死心的,看他紫玉夫还敢喜欢自己? 颜罗王突然道:“你等一会,我出去取两个馒头回来,这时倒是饿了,哈哈!” 婆姨看着颜罗王跑出去,脸上带着依依不舍的眼神。 颜罗王在她的注视里跑出了客栈门,走在镇街上,他的蓝色披风向两旁展开,露出隆起的结实的胸肌,但他的脸部却装扮成女人,且是极丑的女人装扮,此种惊世骇俗之举,令街上的老老少少男女女指指点点的,有些人竟然当场呕吐,一些阿婆看了,还立即昏倒在地——也不知是不是中暑了。 颜罗王一路走过,不知杀死多少人的细胞,他找到卖馒头的摊子,道:“给我两个馒头。” 摊主立即取了两个馒头给他,他双手拿起馒头冲着摊主投去微笑,可这微笑带着这般妆容对摊主而言更像故意恶心他。 摊主双眼翻白,一滩东西从胃里涌出来,喷在自己的馒头之上,颜罗王急忙跳开,背后传来一声喝叱:“黑家伙!” 颜罗王转身,看见赫然是兰心,他惊得抓不稳手中的馒头,兰心看到他的打扮,“扑哧”一笑,立即脸色变青,怒叱道:“颜罗王,你这是在干什么?” 颜罗王道:“我在扮女人。” “光天化日之下,大街之上,平白无故的你扮什么女人?” “我当然有我的理由。” 兰心娇嗔道:“我要你立即把脸上的东西清洗,把那烂头发弄好,看着就呕心,你是小丑吗?” 颜罗王淡然一笑,道:“你大概忘了,我以前就是刘贤达屁股后面的小丑,不但如此——” 他指了指地上的馒头,再抬眼看着兰心,说,“我还是一个乞丐,你曾就因为我偷了馒头而要杀死我!” 兰心脸色缓了下来,道:“我不喜欢看到这个样子。” “我并不需要你的喜欢,不是你喜欢的,我就要做,你不喜欢的,我就不能做的。你为何还没有回木兰居?” “我回去了,但悄悄来过这里许多次。”兰心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拿眼睛盯着颜罗王,似乎要从他的眼睛里取回一点什么。 却发觉颜罗王那双顶亮的黑眼,有的只是一味的冷静,冷静之中总浮着一丝笑意。 颜罗王同样注视兰心,忽然发觉兰心有点像他记忆里的四姐,又像是李清玉,还像白嫩的圆脸盘,精致甜美,两络刘海分两边吊挂于她的圆脸颊,一双大眼睛清清澈澈,鼻子像雪山的一丘,挺立中见圆润,樱嘴紧抿成一线,淡红的双唇泛着润泽,扎束长发,斜铺于她的左肩背。 颜罗王看得心中又动,他颜罗王就是见不得美女,可对方是兰心,色心再动,他的手也不能动,更不能在大街上对街上的妇女大动手脚,他还是记得兰心的话的,他只想快点回去。 “你不说要离开扬州吗?为何还在这里?”兰心见颜罗王无动于衷,生气地问道。 颜罗王笑道:“我没路费了,你借我一些吧?” “我不借。” “你不是很有钱吗?” “有钱也不借你。”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大家分道而走吧。”颜罗王兴趣缺缺,他实在不愿与兰心牵扯在一起,姑且不论那一剑之仇,单兰心的任性他就很难应付,更且他说过要让五行花主都去青楼的,如果双方发生了感情——也不是不可能的,他哪还狠得心把她卖了? 兰心道“我走哪条道,不用你指挥,说你现在在哪里落脚?” 颜罗王答非所问道:“你不用监视我,我哪天用斧头的能力增强了,我自会去找你决战,账迟早总会算通,你等不及吗?” 兰心当街跺脚,气道:“我、我,我等一千年也等得及,只怕到时你仍然只会用斧头砍柴。黑家伙,你跟我走,我姑姑要见你。” 她不顾众人之注目,当街抓住颜罗王的手,硬拉着颜罗王出了镇,见没了人才放开颜罗王,垂首弄衣,耳热脸红的,羞羞然也。 颜罗王不但怕看到紫玉夫这种神态,他也怕看到兰心这种神态,因为这和他记忆里的兰心是格格不入的,也把他的心态给打碎,那种感觉就像是要拿着斧头去砍人,而那人偏要递上一颗糖让你吃。 “说吧,你把我带到这里,有什么事情?”颜罗王道。 兰心差态横溢,把她的那束发从背后擦过前胸,一边抚摸着秀发一边差羞地道:“上次在河边的时候——” 她不敢看颜罗王,又没说下去,颜罗王急了,叫道:“又怎么了?” 兰心突然抬脸,双眼寒芒罩射颜罗王,粉脸变色,比道:“颜罗王,我问过姑姑了,你竟然真的对我没有兴趣?你竟然那般对我?难道我兰心天下最丑的女子吗?” 颜罗王惊退两步,指着兰心道:“你真个问了?” “嗯。”兰心的怒气又被羞态代替,想起她向兰容探问时的情景,那可是她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才敢对兰容问出的啊。 她当时问兰容:“姑姑,我、我想事情,一个赤裸的男人如果抱——抱着赤裸的女人,他、他会 一会有什么反应的?” 当时兰容被她的侄女问住了,虽然她孩子都生了两个了,可是在侄女面前说这种事情,仍然叫她有点无所适从,可兰心竟然问到这种事情了,就是想要正确的答案,她脸红归脸红,两姑侄的,她还是得给兰心答案。 “兰心,姑姑本来不该对你说这种事的,可姑姑也觉得你应该懂得一点了。一个赤裸男人抱着一个赤裸的女人的时候,一般都会做出那种事情的。” ...... 兰心道:“男人的那里一定会变化吗?” “性无能,不能人道。”兰容一口咬定。 “可、可他说是因为他对我没有兴趣——” “什么?”兰容惊言,双眼凝视兰心,严声道:“是谁?兰心,你到底和谁发生关系了?你刚才说一个赤裸的男人和一个赤裸的女人拥抱,那女人就是你吧?而那男人又是谁?你必须得告诉姑姑!” 兰心差道:“姑姑,他是黑家伙。” “黑家伙?“ “就是以前你府上砍柴的颜罗王,他欺负心儿,他还说对心儿没有兴趣,嗷呜呜......” 兰心作势要哭,兰容感到一阵头晕,她定了定神,安慰心道:“心儿,你把事情给我完整地说说好吗?姑姑替你作主。” 兰心羞然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句不漏地说了,兰容听了,知道兰心还是清白的,只是女孩家的被颜罗王那般对待,也是非他不嫁的了。 她叹道:“兰心啊,这件事情,可能姑姑不能替你作主了,因为你是木兰花主,而颜罗王是灵色教主,五行花主的祖训,就是在任何时候都要压着灵色魔教,别让它为害武林,也可以说,灵色教主和五行花主是世代不变的仇家,但是,在上一代,出了些差错——这些事情我以后再慢慢跟你说。” “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颜罗王绝不是性无能的,他、他是一个绝对强壮的男人,他之所以对你没反应,我也不知道为何,按理说以你的美色,他定会心动的,可能是因为你曾刺过他一剑吧,可是如果他要报仇的话那时就是好时机,他却又放过你,我想也有可能他真的对你没有兴趣。” “哇呜呜,姑姑,你也欺负心儿,他若敢讨厌我,我就再给他一剑,我还不准他再碰别的女人,心儿很讨厌他,可就是不准他讨厌心儿。”兰心哭诉道。 兰容叹息,道:“你不是有燕中师兄吗?” 兰心摸不着意思,道:“师兄怎么了?我是有燕中师兄啊,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兰容听了,只能为燕中感叹了,毕竟她听得出她的侄女对燕中没有半丝的男女情肠,也是,燕中只是兰心的大哥哥而已。 “兰心啊,你还记得清玉姐姐吗?” 兰容道:“你的清玉姐姐以前很少来扬州的,可是去年她来过一次,今年年初她也来过一次,每次来都是找颜罗王的,颜罗王跟清玉也有着不清不楚的纠缠,你们年轻一代的事情我不管了,颜罗王已经不是当初的颜罗王,他现在是灵色教的教主,以后总会与你们五行花主有冲撞的,就不知道在你们这一代又是什么光景了,姑姑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那个人能够想到姑姑、明白姑姑的一片心意。” 兰心道:“姑姑,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明白?” 兰容淡淡地一笑,愁容亦艳,她道:“你不需要明白的,兰心啊,姑姑还有一样东西没有教你的,就是木兰居的救人法——玉兰还春术!姑姑现在就教你吧,但你的一生,只能对一个男人使用,且那个男人是你一生中最爱的才行,你姑姑我这一生,也就只使用过一次,最初姑姑并不爱那个男人,但现在他是姑姑的最爱,姑姑一生使用过唯一的一次,没有后悔的。” 兰心点点头,兰容便开始教兰心——玉兰还春。 第56章 水晶思静 “你在呆想什么?”颜罗王问了好多次,都得不到兰心的回应,有点不耐烦了,他伸手轻推了兰心的肩。 兰心从回忆中惊醒,竟嗔怨道:“我以后才不会救你!” 颜罗王头大如斗,吼道:“谁要你救了?你会救我吗?你这小娘们,只可能杀我。” 兰心抽出佩剑就指向颜罗王半敞的胸膛,叱道:“以后再敢叫我小姨、小娘们的,我就对你不客气。” 颜罗王平息了莫名的怒火,恢复一贯的冷静和笑容,道:“那我要叫你什么? ” 兰心的剑垂下,她的脸也垂下,变化竟在瞬间完成,半带羞意地道:“兰心。” “我不叫!” “你敢?!”兰心的脸色又变,语气变得冷淡。颜罗王吻了吻拇指,眼睛带色地凝视兰心,道:“除非你让我叫你心儿,或者是心心,再就是小心——” “谁让你叫小心了?”兰心嗔道。 颜罗王道:“我就叫这三个了,你考虑一下,选择其中之一!”兰心道:“不说这个,我现在必须弄明白,你为何对我没兴趣?” 哇哇,这种话你小娘子的也敢问出口吗?我怎么回答你?难道要对你说我颜罗王性无能?这是绝对不能说的。 “我只对把你卖到青楼去感兴趣,让五行花主全部到我开的青楼里是我发过誓的。”颜罗王不忘重复他的理想,这种肮脏的理想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那般的自然,在他的心中,这世界本来就是肮脏的,但他觉得开青楼是极正常的。 兰心怒往上冲,只是她忽然又像木兰花般灿笑,只听她道:“你开有青楼吗?” “暂时没有,以后一定会有的,而且是天下第一的。” 兰心不怀好意地看着他,道:“不知这世上有没有男人做鸭的?” “我想,凭你是开不了青楼的,你也拿五行花主没办法,惹火我们,我们就合力把你卖到青楼去,让你做男妓,这般你不也是天下第一了?” 颜罗王突然觉得兰心笑得太阴险了,比当初划他一剑还要叫他恨得牙痒痒,可他竟然也没把心里的恨意表现出来,而是像兰心一般笑得很灿烂——绝大多时候他都是如此笑的。 “如果你来嫖我,我就去做男妓,如何?”兰心的笑焉地冰凝,脸面劲红,似怒若嗔,嘴儿撇撇,碎道:“我呸呸!你这黑家伙,谁会去嫖?反正我不会去的,你立即把我刚才的话回答了。” “什么话?” “就是那个兴趣——” “噢~,那个啊,很简单,从一开始我颜罗王就很讨厌你,你这人没有半点同情心,又娇蛮、又任性、还经常颠倒是非,再加上我是——”他指指右胸上的圈腾,笑道: “灵色教主。懂吗?我和你们五行花主水火不容,我曾向我那杀万刀的烂师傅发誓,要让你们五行花主都到我开的青楼去,那样的话,我开的青楼肯定是天下第一的青楼!” 也不知是否听惯了颜罗王关于“青楼”的论说,兰心竟然已经不把颜罗王的话当一回事,这个由艺女生出来的黑家伙,根本不觉得青楼是肮脏的,也不觉得艺女是可耻的,在他那变态的思想里,虽对艺女怀着同情和怜爱,可他又总想着开青楼叫女性去接客。 也不知他的逻辑是从哪里来的?她不知道颜罗王根本就没读多少书,也不懂什么逻辑,他的认知全部来自他的生活,他的生活造就他的复杂,以及他的偏激。 可是这些,毕竟来自他的经历,比任何东西都要真实的。 兰心想了想,道:“我也不要你对我有兴趣!只是,你也不能对别的女人有兴趣,我兰心活着的一天,你也不能抱别的女人更不能吻别的女人,连碰一下都不行,知道吗?” “知道了,大小姐。”颜罗王随口应道,某些时候他说假话是个习惯,从春风扬万里出来,他在对待世人的方式里便有了太多的谎言。 当初刘府台就是爱上他的这点,刘府台喜爱颜罗王的另个原因是:绝对的狠辣。 然而也因为后者,刘府台几乎没命,但是,后来他每想起颜罗王,都觉得怀念的,因为在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像颜罗王那般听话那般的会做事,那般的会拍马屁,那般的狠劲,如果颜罗王还在他身边替他做事,他的生活就更有滋有味了,可他一想起颜罗王为了红珠而挥斧劈自己,他刘府台就愤怒异常,再加上挥不去的畏怯和忧虑。 兰心听了似乎挺开心,她道:“我想向问李清玉是什么关系?” 颜罗王道:“我曾经说过也要把她打败,然后把她卖到青楼去。” “那就算了,我不问你了,你在这里呆着,不要进扬州城,我姑父找你找得紧,你进去就出不来,我、我是不会救你的,你听好了。” “我靠!谁要你救了? ”颜罗王说粗话的时候也是笑得很烂的。 “啪!” 一声脆响,兰心给了颜罗王一个耳光,她怒嗔道:“以后在我面前,不准说那些脏话!” 教训完颜罗王之后,她就转身向扬州城的方向走去了,颜罗王看着她曼妙的身影,脑海里关于她曾经变得有些模糊了的一剑又渐渐地清晰,像一把热铁燃烧着他的胸膛。 兰心已经去得很远,她似乎很开心,并不是因为打了颜罗王一个耳光而感到有任何不对,她或许觉得随便打颜罗王的耳光是她兰心的专利,颜罗王应该为此而感激她,像她兰心这等美少女愿意碰他的黑脸,他当然得感激涕零。 兰心走着,忽然想起没有问颜罗王住哪里,就想回头再去追赶颜罗王,可是前面仍然有人向她招手,远远地看见她的师兄带着十多个门徒朝自己行来,而且师兄身边还有一个陌生的花朵般的美少女,这少女的究意是谁? 燕中一伙人渐渐走近,兰心终于看清燕中身边的少女,穿一身线绿的服饰,姿色竟然不比她兰心差半分,她感到有些不大自在,当初看到李清玉之时,她就心里隐隐的有些不自在,此时又见到一个和自己平分秋色的女孩,她骄傲的心灵又一次受到不小的打击。 燕中道:“师妹,我知道你又来这里,你这段日子又是爱往这镇上跑,到底是为什么?” 兰心道:“我只是想出来散心罢了,每天都被你们跟着,一点自由也没有了。” 燕中笑道:“我们也是责任在身,师妹别总是乱跑,出事我们可负不起责任的。师妹,我这趟来,是因为凌小姐要急着见你,所以我带她来找你了。” “思静见过姐姐 。” 兰心惊道:“你是凌小姐?”兰心疑惑地盯着燕中身旁的少女。 那少女对兰心甜甜一笑,甜甜地道: “水晶花主——凌思静。” 第57章 忆苏寂舞 是谁总说苏州出才子见美人,难道就不能有傻子、现丑女? 颜罗王平生没见过才子,傻子他倒是见过许多,至于美人嘛,似乎是见过的,但见得最多的还是丑女,艺女他也见了不少。 在他看来,春风扬万里的艺女,比世间的美女来得真实。无论是美女还是丑女,在以前的颜罗王看来,都是极平常的,在青楼里生长的他,对于女人的认知,并不比任何成年男子少。 某些时候,他对女人有一种厌腻除了某些特别的女性,比如他的娘亲和姐姐,或者一些艺女阿姨——除了这些,颜罗王几乎对女人没有任何过分的冲动。 只是来苏州的这一路上,颜罗王发觉自己竟然变了,变得很好色一—见到女人就莫名地冲动,身体内满溢的气息,在遇到女人的时候,总是指挥自己的双手去探索女人的某些部分。 来到苏州路照照的旧宅已经两个月了,为了安全起见,颜罗王和红珠很少外出,隔几日到街市购一些必需品之外,几乎足不出户。 路照照给颜罗王留下的所谓的易容术,使得颜罗王不知暗中骂了多少次路照照,那啥子易容术,就简简单单地教了一招:染头发。 连最基本的脸谱也不给他颜罗王留一张。 他喵的,路照照更缺德的是,他的旧宅竟然只是并排的破屋三间,一圈烂木栏作篱笆,杂在苏州城西面的杂巷里,周围住的人都是些半贫不富或是真贫穷的人家,可以说是贫民杂居的地方。 这烂院宅似乎很久没人居住了,屋外篱笆内长满了杂草,而屋内空无一物——除了尘埃和蜘蛛网。 颜罗王和红珠到来之后,立即开始整理那三间破屋——所谓的一厅两房,厅堂在中间,两边拖拉着两间住着蜘蛛的烂屋,什么门窗都烂了或是被邻居拿去当柴烧了,颜罗王当即张罗着打扫出左房。 彼时亦晚,还好有些干粮,颜罗王和红珠吃了,颜罗王在左房铺满了衣服,叫红珠睡,他则坚持睡在红珠房外的草地上。 半夜时,星隐夜暗,晚秋的风有些凉渗,露水不浓,却滴湿了颜罗王的身体,红珠悄悄地打开门许多次,但还是没有出声。 正当红珠好不容易入梦,听得外面颜罗王痛苦的叫声,她醒来打开门,却见颜罗王在杂草地上弹跳不止,她大抵知道周期是隔一月就一次的,每次都要一个时辰,跳完颜罗王就会像条死鱼一般躺在地上,好久才能动作。 经珠叹息一声,她知道每当此时,是颜罗王最痛苦的时候,可是她一点忙也帮不上的,对于这个儿子,她是否还恨着他,她是不清楚了,只是知道自己比当初还要爱他的。 她轻轻关上门,眼泪轻落,滴浸门坎。 颜罗王仍然伴露起舞,那舞蹈疯狂得像北风中的雪叶,凌乱面激荡。 附近的人都已经被颜罗王的痛苦的叫喊惊醒,有些过来看的,但看到颜罗王的样子好像是癫了,便摇头叹息,依着暗淡的光回去了。他们想,今日来的两母子真可怜,母亲那般娇弱,儿子刚到这里就疯癫了。 翌日清晨,颜罗王张罗着把中厅堂和右房打扫干净,已经是午时,他跑出去买了吃的回来,和红珠吃了,就又出去购买日常生活用品,因他有着自己在刘府台家存积的些钱和路照照赠的一些银子,还够他张罗的。 可是,附近的居民看见他白日又恢复了正常,便开始埋怨他咋晚的装疯卖傻,预备今晚颜罗王再继续疯癫的话,就会棒打疯子——苏州不但有才子,还会有傻子,更会有疯子。 颜罗王自然不会了解这些,即使了解了,他也是不屑一顾的,在他的眼中,从来不把其他的人放在眼里。 或者是因为曾经所受的苦难,也或者因为在刘府台家时养成的习惯,他是刘府台的跟班时,扬州城的百姓都有点怕他,他在流浪时受过人们的冷眼,在扬州时仗着刘府台,他也不把百姓放在眼里。 几天下来,颜罗王整理了里里外外,把木篱笆也修好了,在三间屋里都摆放了该有的物品,颜罗王睡右房红珠眠左房,中厅用来吃饭——他从来没想过要用中屋会客,他颜罗王没有客人,也不需要任何客人。 孤独的走过来,他只有零落残存的三娘了。 五天后,颜罗王在篱笆左边建起小屋。 经过这些天,他没有再发癫,附近的人也都确定他们是两母子,而颜罗王勤劳孝顺的形象,令他们对颜罗王的观感有所改变,觉得这个略黑的黑家伙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他还经常笑,只是见了谁也不会问,若是谁问他,他也不会应答,不过,说也奇怪,他面对任何人的时候,他都是笑得灿烂的,因此也给人造成一种假象:似乎这孩子对每个人都很友善。 可是,这看起来很友善的大男孩,怎么老是不爱理人啊? 他在左边要搭建的是小厨房,经过的人们都好意地问他要不要帮忙,他一句话也没回,在扬州城得到的一丝放纵,经过扬州之经历,他又恢复了流浪时不相信任何人、仇视他人的习惯,只有多年来养成的笑,依然常绽在他的脸膛,那实为年轻却看似成熟的脸,是生活造成的。 红珠亦是不说话,每日都站在颜罗王身旁,看着颜罗王干这干那的,她也很想帮忙,可颜罗王不让她帮忙,其实她已经半辈子没做过活了,她真不知干什么活了,她或许只能够帮倒忙吧,颜罗王不让她做,她也就听颜罗王的话。 自从她清醒过来后,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习惯了听颜罗王的话,也习惯了颜罗王无微不至的照顾,就像她当年习惯玉娘的照顾一样。 但是红珠的美艳亦惊动了大街小巷,即使她有着像颜罗王这般大的儿子,无数的男人对她的幻想仍然不能灭,也因此,平时任何人停留的这旧宅院的前路,总有许多男人经过或停驻,红珠对这些根本不放在眼里,在她的眼里,只看到忙碌的儿子的汗水。 每看着渐渐长高的颜罗王——仅仅是几个月的时间,颜罗王竟然长高了七八公分,如今足有一百七十八公分了,看起来还蛮高大的。 颜罗王建好厨房后,就在篱笆的右边的土质上观察,然后就开始挖土,红珠问他干什么,他说挖水井,红珠说隔壁都有水的,颜罗王说那是别人的,于是颜罗王就每日挖起水井来了。 一个月后,井成。在此过程中,颜罗王又发疯了一次,不过那一次是在室内跳的舞,邻舍虽不满,却没有了当初的奇怪。 当一切都稳定下来,生活比较正常之后,颜罗王和红珠已经到苏州两个月了。 在这两个月里,却几乎不认识一个人,周围的邻舍想认识他们,也无从入手,红珠安静得像百年不起波的湖水,颜罗王却像火中的冰,虽笑、实冷。 一些想勾搭红珠的无聊男子,都被颜罗王赶跑,至于赶的方法是有很多种的,而颜罗王也不怕用任何一种方法——即使是当场砍人,他也能够一边笑一边抢挥斧头,周围的百姓对他也惧而远之。 百姓们觉得,颜罗王有时挥舞斧头比他最初那晚在杂草篱笆里疯癫的乱跳,更叫他们吃惊。 这个实际上只是十五六岁的孩子,看起来却有十八九岁的样子,而且两三个月的时间里,他们终于认清了这个黑小子,是个极其没有礼貌的野男孩,他对所有人都笑,可他对着一条野狗也是笑的,这令那些原来把他想成友善的人们感到耻辱。 可是,他们能够怎么样呢?颜罗王,就是这个样子了。 可惜的是,至今没有人知道两母子的真姓名。附近的百姓只知道这奇怪的母子,母亲叫三娘,儿子叫罗王。仅此而已。 多出来的,就是百姓的各种各样的猜测了。 第58章 太湖纪事 “闻有太湖名,十年未曾识”。 识得又如何呢?对于才子佳人所喜欢的太湖,颜罗王几乎是没有感觉的,才子佳人这等闲人喜欢的那一套,他颜罗王完全不感兴趣,然而他今日也到达了太湖,带着他的三娘。 来到苏州有三个月了,颜罗王一直与他的三娘在路照照那小院宅里,可是前两天他算了算手里的钱,竟发觉都用得差不多了,他没把这事给红珠说,只是计划着今日的行程。 他想在自己还有一些经费的时候,带着他的三娘好好的玩几天,然后他就要找工作了。 路照照那家伙太缺德了,他给颜罗王的钱,根本不够修理他的宅子,还得添上颜罗王在扬州所积蓄的小钱。 把个宅院弄得像人住的地方之后,颜罗王所剩的钱就少之又少了。然而,即使没有了钱,他也得带三娘出来散散心的。 最没有钱的日子,他颜罗王也活过来了,他就不信,在这种光景,不能带他的三娘来太湖走走?他听说太湖好,他就过来了,红珠似乎很开心,颜罗王也就跟着开心,其实对于眼前的太湖风景,他根本没看见,他只看见他三娘那发自真心的笑容。 为这笑容,颜罗王期待了多久呢?在四姐失踪后,他的三娘多少年没有这种笑容了呢?能够令三娘恢复娇美清澈的笑容,是他颜罗王最骄傲的事情了。 太湖再美,美不过他三娘的一双带笑的眼睛。 行走了半日,红珠有些累,颜罗王就说,三娘,我背你。 红珠笑说,不用了罗王,三娘还能走这路,别把三娘想得太无用,三娘可是把你养大了的哦。 颜罗王笑笑——在红珠面前,他的笑,也来得真。 但是,人们很难分辩,他那脸上的笑,什么时候是虚假的,什么时候是真实的,只是红珠明白,颜罗王在她面前的笑容,都是出自真心的。 其实红珠的笑,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颜罗王,他在扬州是怎么生活的,红珠不是很了解,只是自从经历了扬州之难,他似乎比以前更压抑了。 在对人的态度上也是几乎不留一点情面的,就好像宅院附近的人要和他们搭讪,颜罗王一概不理,也不管那人是善良的老婆婆还是天真的小孩子,他颜罗王就是谁也不理睬,眼中只有她这个三娘。 红珠想,在扬州的颜罗王,至少还是有一点开朗的,她很想,让颜罗王再变回以前那个天真的小男孩的性格,因为他毕竟还生活在这人间,如此的冷醋无情是很难过得开心的,红珠要颜罗王开心一些,只是红珠自己也觉得这种想法过于简单和天真了。 颜罗王,或许永远也回不到红珠记忆里的光景。 湖岸道上的人是稀少的,在这将入冬的落叶的铺陈下,温和的阳光洒落,颜罗王和红珠的附近不见其他人影。 两人相扶而走,颜罗王背上背着他那把劈柴的斧头,他必须背着的,因为有了斧头在手,他就有了信心。这信心,也许是劈柴劈出来的,可他就是要用这劈柴的斧头保护他的三娘。 远远的,似乎有人迎面而来,而且不止一个人,颜罗王终于看清,大概有七八个人从对面过来,而且抬着轿子,那轿子豪华之极,应是大富人家的小姐所坐之轿。 偏偏颜罗王所走的道比较偏僻,道路也就不宽敞,两下走近,颜罗王看清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清瘦老者,老者背后是四人扛的轿 ,轿子后两旁是两个带刀彪汉 “让开!”老者走近,朝颜罗王喝喊。 颜罗王和红珠走在路中间,刚好挡住他们的前进,虽然此道不宽敞,但他们若要偏开走,仍然是可以的,可是,看情景,此群人像是那种去到哪里都是一路直前的富霸。 颜罗王瞄了一眼老者,道:“老人家,你活了大半辈子,不懂得礼貌吗?是否要小子教你?” 老者一愣,继而脸呈怒色,喝道:“小子,你到底是让还是不让?” 颜罗王俯首在红珠耳边低语道:“三娘,你站我背后,好吗?” 红珠紧张地道:“罗王,别惹事,我们还是让他们过去吧。 自从路照照救活颜罗王之后,红珠便正式把“玉儿”的称呼改成“罗王”了。 颜罗王道:“我也想让路给他们的,可是他们的话叫我不想让。我陪三娘出来散心,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不想招惹,只是,我颜罗王可以没有尊严,可以让别人呼来唤去的,但是——却不能把我娘的尊严也丢掉,不能叫娘平白无故地被人呼来唤去。”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高,冷冷的语言,却脸带着笑容,红珠欲再劝他,可终是开不了口,默默地离开颜罗王的臂弯,站在颜罗王的背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觉他又高大了一些,近一百八十公分的高大身影此时笔直地立在路中央。 他反手回来抽出背在背上的斧头,朝老者道:“如果你们不让开,我就把轿子劈成两半,从而开出一条通往前面的路。” 老者看着面前的颜罗王,竟发觉这个青年说着冷然的话同时,他的脸是笑着的。 “你觉得你的斧头有多锋利?”老者挑衅道。 “世上最锋利的劈柴斧——你的轿子,不过也就是一些木框罢了!” “黑小子,我劝你收起你的斧头,这是出自我一片真心的语言。如果你硬是不听,老朽也没有办法了。”老者的语气轻了许多。 “三娘,你退远一点好吗?”颜罗王回首恳求红珠,红珠双眼中含着泪一步步往后退,颜罗王见红珠退远,他才转过首来面对着老者,然后提着斧头向站在轿子前的老者走过去。 老者无奈地道:“黑小子,你真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你执意如此,莫怪老朽了。” “随你说!” 颜罗王笑着跳步向前,走到老者面前,斧头在瞬间抢起来,半空中折转方向朝老者的面门挥砍而落,老者双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他的右手之拳已经上提前击。 “砰——当啷”,拳头轰打在斧锋,斧头在刹那间被拳头击碎,颜罗王虎口剧痛,在那瞬间握不住斧柄,整个人也被拳头的力量轰飞倒退,身在半空中之时,忽感一股轻柔的力量托着自己,使得自己的身体没有直接撞中红珠,而是倒落在红珠的脚下,红珠慌忙跪下来抱着颜罗王哭泣,此时,老者回头对轿中人道:“小姐!” 轿子中没有声息,全场只听到红珠的哭声,那轿的左侧窗帘突然伸出一只洁白无瑕的玉手,老者看见,低叹一声,看了看前面的两母子,沉喝道:“小姐有令,偏道而行。” 老者领前,经过颜罗王身旁,叹道:“你要尊严,就必须具有绝对的力量,以后不要做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事情,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的。” 言罢,老者率先过去,轿子也从颜罗王的左旁过去了,颜罗王看也没有看一眼,他的眼睛有些呆泄,红珠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她哭得厉害,用她的袖子擦颜罗王嘴上的血,可那血似乎总难擦得干净,不停地从他的嘴里流出来。 “玉儿,你不要吓三娘啊,你怎么样了?”红珠在这种时候,又喊起了颜罗王的小名。 “三娘,我还好,只是胸,很痛。”颜罗王听到红珠的唤他小名,他的呆愣的眼睛转了转,脸上露出惨淡的笑。 红珠哭道:“都是三娘害了你,每次都是因为三娘你才这样的,其实给他们让一下——我们又没有损失什么,你、你,三娘也不能怪你,是三娘对不起你。” 颜罗王吃力地举起手,擦拭红珠的眼泪,忍痛笑道:“三娘莫哭,玉儿没事,这点小痛对玉儿来说不算什么,那每月发作一次的狂癫比这要痛苦十倍,可、可是,三娘,我现 在站、站不起来,你能扶我一下吗?我们继续往前走好了。” 红珠把颜罗王扶起来,道:“玉儿,三娘不想走了,回头吧,三娘想休息一会,找个客栈,三娘困了。” 颜罗王想了想,道:“也好,走了半天,也该让三娘休息了。” 第59章 非关英雄 颜罗王和红珠走得很慢,颜罗王伤得不轻,走起路来比往常慢了好儿倍,红珠扶持着他,两母子走到日落,还是不见有何客栈,却见了前方山上有一座寺庙颜罗王和红珠看看天色不早,就往山上爬攀。 好不容易爬上山顶的寺庙前,惊见庙前的那扛轿子就是今日遇见的,红珠急忙道:“罗王,我们找别的地去吧。” 颜罗王道:“三娘,不了,你很累,就在这里休息吧,这看来不是和尚的庙,是尼姑的庵。” 他看见一中年尼姑从寺庙里出来,便和红珠过去,向尼姑问道:“请问师太,我们可以在这里借庙一晚吗?我娘她走累了,这天色又晚下来,一时不能回去。” 尼姑看看颜罗王,又看看红珠,道:“你们和我来吧,我带你们去见主持师姐。” 中年尼姑把两母子带进去,见了主持师太,主持说今日香客不多,正好有客房空着。 这客房在寺庙后面,是方便一些香客住宿的,分男女两个小院落,东为男客住的,西为女客宿。 吃过斋饭,红珠进入西后院,颜罗王也跟着走入了东院的宿房,他在房里躺了一会,不能入眠,便披衣起身,走出房间,看其他房的灯都灭了,估计今日碰到的那群人也都睡了。 出了小院,风长明来到山巅,望着远天星遥,想起今日之事,心中失落。 山风见寒,人冬冷寂。 由脚下悬崖翻吹而起的风,欣打着他的衣衫,那风强劲,几乎要把悬崖上的颜罗王吹倒,可是颜罗王仍然坚挺地屹立在崖之巅。 他是绝不能够倒下去的,他的命,是由许多人的命成就的,那些死去的亲人们,都希望他能够活下去,也许他在以前活着没有目标,只是他现在有了。 他必须照顾三娘,像他曾在娘怀里吮奶时,发誓的长大后就要照顾三娘,他还要找到失散的四姐。 逝去的人,无法找回,仍然活着的,终有一天能够相遇的,那时,至少让半个家,也算团聚罢。 他不愿负二娘的养育,亦不愿负萧娘的疼爱和教导,能够活着的时候,就一定要活! 像山一般的不倒,像山一般的可靠。让地底下的人,能够看见他在太阳下延伸的身影,让三娘,放心地靠着他——男人应当有山一般坚实的胸膛、山一般不倒的灵魂。 身后传来一些轻响,颜罗王转头,模糊中似乎一少女向他奔来,他当没看见,掉转头看远方,少女跑近,颜罗王竟然听不到她的喘息。 她瞥了一眼颜罗王,就朝颜罗王的脚下的山崖攀爬下去,此时颜罗王又听到背后一片嘈杂,两条人影向他奔来,他低头看了看已经爬在悬崖峭壁攀抓着崖壁上的蔓藤少女,不发一言。 那两道黑影很快就到达颜罗王的身后,他们认出颜罗王,问道:“黑小子,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朝这里过去。” 颜罗王听出声音就是今日的老者,他没有转身,也不答言,老者怒道:“你到底有没有看见?” 颜罗王淡然道:“如果我说我看见了呢?” 攀抓在悬崖壁的少女心中一阵紧张,但她却控制着体气息,否则会被悬崖上的老者发觉。 “告诉我往哪个方向去了!”老者命令道。 颜罗王转身,黑夜里,老者也看不清楚颜罗王脸上的表情,但他知道颜罗笑着的,他道:“哪个方向?” “我不知道,因为我没看见。” “你——”老者几乎被颜罗王气得想宰了颜罗王,可是他似乎有很急的事情,转身就朝同伴道:“走,到别的地方找找。” 老者刚要动作,颜罗王又道:“你就这么相信我?” 老者道:“虽然你这黑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更没什么本事,但我看得出你不是个说谎的人。” “哦?可惜你不是看相的——” 老者急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颜罗王笑道:“我是说,如果你是看相的,你一定——” “不和你小子废话!”老者打断颜罗王的话,转身就隐入夜色里,颜罗王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忽然道:“你一定是最烂的看相佬。” 颜罗王转身,看看远方,好一会,不见悬崖壁有动静,他低头看了看,首:“你可以上来了。” “蛇。”少女的口中颤抖地咬出一个字,颜罗王蹲下来,依稀察觉到少女的背颈处有一道拇指粗的物体,他说了声“别动”,便整个人趴在悬崖上,伸手下去抓那“蛇”,人手方知只是一根蔓藤,而这少女竟然被这蔓藤吓得一动不敢动,颜罗王拿开蔓藤,道:“不是蛇,你上来吧。” “我、我没有力气了,我好怕蛇的。”少女喘息道。 颜罗王道:“都说了不是蛇。” “可我刚才以为是蛇,我现在全身都发软了。” 颜罗王无奈,又伸手下去,抓住她的左手,少女被颜罗王这一抓,全身一颤,右手松开,整个人要往下掉,幸好有颜罗王抓住她的左手,颜罗王也被她的一扯之力,几乎要随她掉下去。 他道:“你有毛病啊?差点害我陪葬!” 颜罗王粗鲁地把少女提拉上来,少女坐在悬崖上喘息,听声息有点哽咽的味道,似乎所受的惊吓不小,颜罗王见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偏走两步,离少女一旁,坐了下来。 喘了一口气,刚才少女突然松开抓住蔓藤的手,几乎把他扯拉下去,他也惊了一刹。 少女此时道:“谢谢英雄救小女子。” 颜罗王转眼瞄瞄她,他看不清楚她的脸,也看不清她的衣饰,他道:“我不是英雄,也不是真心救你,只是我讨厌那个老头,所以要骗骗他,他却以为我不会骗人,实在是 可笑的老家伙,米吃得太多了,人也笨。” 少女愣了一会,道:“不管是不是真心,刚才你从悬崖壁把我拉上来了。” 颜罗王淡淡地道:“只是不愿意看到有人从我脚下掉下去罢了。” “你、你这家伙真奇怪。” “大小姐你也该回去了。” 少女叫喊起来,“我不是大小姐!” 颜罗王突然跳了起来,往回直奔,奔了五十多步,忽然在山巅上乱跳乱喊,那喊叫声凄痛传山野,少女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好好的突然像疯子般的跳和叫? 那叫喊声可真痛苦哩,她走近颜罗王,却看不清楚颜罗王的脸,不知颜罗王到底如何了。 不久,从寺庙里移动几道亮光,是向颜罗王这里过来的,少女急忙躲到山石背,来人走近,是两个尼姑和红珠,尼姑看见蹦跳不止的颜罗王,都惊得呆了,红珠却早已经见惯,幽叹一声,对两个尼姑道:“两位师太,你们回去吧,我这儿子又发作了,过一会就会好的,不好意思,吵到你们的清静了。” 两个尼姑提着灯笼离去,山巅又恢复黑暗,少女从石背转出来,朝红珠招招手,黑夜里红珠隐约看见一个人影似乎向自己招手,便摸黑走了过去,她走近,少女便道:“他是你儿子吗?” 红珠听到少女的声音,暗自放心,道:“是我儿子。” “他怎么这样?” 少女坐了下来,红珠也跟着坐下来,两女看着前面狂舞的颜罗王,听着他那痛苦的喊叫,少女又道:“他好像是疯了?” 红珠叹道:“和疯了没两样,可是比疯了要痛苦许多,这种情形,听说要两年之后才结束,两年之内,每月都会发疯一次的。” “为什么?”少女问道。 “不好说。”红珠不想说,毕竟她和少女还谈不上相识,更谈不上信任。 少女忽然转移话题道:“那些扛轿的人都离开了吗?” 红珠道:“他们好像在找他们的小姐,轿子还在那门前,只是他们都出外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嗯。”少女轻应。 红珠蓦然想起什么,问道:“你是他们的 姐?” “不!我才不是。他们是坏人,我不喜欢他们家的公子,却逼着我嫁给他家公子,怕我逃走,什么时候都守着我,就连入睡时,也叫两个小尼姑陪我睡在一起。我趁她们睡着了,便悄悄地逃了出来,后来追到这里,你那儿子救了我。” 少女解释,红珠从她的话中,知道她就是今日轿中的“小姐”,如今一听,原来是个可怜的女孩儿。 “我那儿子,他好像不是随便救陌生人的那种人!” 红珠对这点很怀疑,这段时日以来,颜罗王对别人不信任也不与任何人交往的情况看来,颜罗王绝不是那种随便救人的好人,而且,他在扬州时跟着刘贤达作威作福,把以前流浪时所受的欺辱都发泄在扬州百姓的身上,也养成一点爱仗势欺人的性格。 就这些来说,让颜罗王去救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是没有多少可能的。 少女气道:“他也不是真心要救我的,只是碰巧救了我而已,所以我说你这个儿子很奇怪。” 红珠叹道:“是这样的,他的确是个很奇怪的人,可我一点也不会怪他,他的被撕碎的生活,养成他这般的性格,也是在所难免的,可他在一个母亲的心中,永远都是好孩子。” 少女道:“阿姨,我不大明白你说的话耶,什么被撕碎的生活?” 红珠被少女问得眼泪涌动,黑夜里想起颜罗王的过往,她的心就抽痛,悄悄地了眼泪,滴落在夜色里。 “我不想说。”红珠有点哽咽。 少女仔细地听听四周,除了颜罗王引起的,没有别的声息,她却对红珠的话起了兴趣,求道:“阿姨,你跟我说说嘛,我想弄明白什么是撕碎的生活,等会他们回来就会把我捉走,我一辈子都不会懂哩。” 红珠道:“你不会逃吗?” “我能逃到哪里呢?” 红珠感叹:“看来你也是苦命的孩子,和我们都一样的,唉。” “阿姨,能跟我讲什么是撕碎的生活吗?我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撕碎的生活,是个什么样子的?” “你真的要听吗?”红珠幽然道,她实在不愿提起往事,连想也不愿去想的,可是和这少女说得有点投机,而面前的颜罗王还是要疯癫一阵才平息的,暗夜里无人,忽然想对人说话。 颜罗王,因为这个孩子的一切,憋在她心里很久了,如果能够找到一个同病相怜的人谈谈,或许会让自己感到一些欣慰,颜罗王为她所做的一切,她希望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虽然痛苦,却为颜罗王感到骄傲。 “嗯,想听。”少女的声音很甜,却说得很真诚。 “好吧,我就和你说说,但是,以后你莫跟他提起我和你说的事情,因为他是不喜欢的。” “不会的啦,阿姨,我听了就离开,我和他都不会见面的,而且我也不是对他好奇,只是不理解什么是撕碎的生活,好新鲜的词儿,我都没听说过哩。” 唉—— 红珠在自己的一声叹息中,含着眼泪,把颜罗王的过往简略地叙述着,那少女听着听着竟然跟着红珠一起哭泣,红珠说得没有保留,她开始是不想说,一且说起来就没有保留了。 她似乎不是在对少女说话,而是在自语,是想把心中的话全部说出来,说给沉睡的山、说给啸动的风、说给狂舞的颜罗王、也说给柔弱的自己。 待她说罢,少女已经在黑夜里哭得像个泪人儿。 红珠伸手抚摸她的脸庞,道:“孩子,谢谢你听我说话,还回报我以眼泪,你真是个多愁善感的善良的好孩子啊,玉儿以前也是个善良的爱哭的孩子的,可是,现在的他,有时就真的像地狱里出来的阎罗王,我有时对着他的时候,也很害怕哩。” 少女哽咽道:“阿姨,我还以为他是个不讲道理、乱嚣张的恶棍哩,刚才又觉得他简的,也怪不得他总是奇奇怪怪的。直是冷血无情的怪物,可是一想不到,他原来是这么个人,我从来没见过像他那么惨的,也怪不得他是奇奇怪怪的。” 红珠道:“其实,我不想改变他什么,只是想让他合群些,他现在什么人也不相信,什么人也不想接近,动不动的就拿斧头劈人,我看着都害怕,我住那个地方,邻居想与我们打招呼,他一个都不理,凡是有意或无意进人我们院子的人,他提起斧头就赶,恶名满邻舍的。” “他、真是个不可理喻的家伙!阿姨,他长得好看吗?”少女突然问了。 红珠一愣,道:“有点黑,可是很好看,长得黑点的男人,都很像男人,你问这个干什么?” 少女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般的人不应该长得好看,但是,蛮高大的,嘻嘻!” 她破涕而笑,看了看黑夜里不知在跳何种舞的颜罗王,又道:“阿姨,看他的身影,不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倒像是高大强壮的大人。” 红珠擦去眼泪,瞧着狂乱中的颜罗王,骄傲地道:“他的身高还在长呢,我觉得他将来会更高大的,一定会成为一个真正可靠的汉子,山一般的汉子,永不会倒的。” 岂知,她话刚说完,颜罗主便倒了下去,实在是一有够巧的。 “结束了!” 红珠说一句,跑到颜罗王身边,轻声道:“罗王,你还好吧?” 在这有点冷的山风里,颜罗王竟然全身被汗水湿透,他牛喘着道:“三娘,还好,我习惯了,经过这么一下,我今日受的伤倒是全好了。” 颜罗王看见红珠身旁的影子,道:“三娘,她怎么还在这里?” “嗯,你说她吗?她是在这里。”红珠一时拿不出话来回答颜罗王,只好随口说了。 少女以甜柔的声音道:“我见你跳舞跳得很奇特的,所以留下来看了,可以吗?” 颜罗王道:“现在也看完了,可以离开了吧?” 红珠道:“罗王,你别这样,这女孩很可怜的,你听我说。” 她接着把少女的际遇说给颜罗王听,可当她说完后,她竟然发觉颜罗王睡着了。 她想起颜罗王这一天也是够累的,且每次这般之后颜罗王都会很快就入睡,她轻声对少女道:“孩子,他睡着了,你也回去吧,我自己在这里守着他就行了。” 少女也压低声音道:“阿姨,我不能回去啊,被他们提住了可怎么办?阿姨,我没地方去了,以后我去你哪里可好?” 红珠看着地上的颜罗王,道:“不行啊,我这儿子不会接受你的,他会拿斧头赶你走的。” “他已经没有斧头了。” 红珠还有一层担心,道:“即使他愿意,他见到女性就会乱来的,他平常是不会那样的,可是每两三天一次,总对女性轻薄。” “他不敢对我轻薄!” 红珠摇摇头,少女求道:“阿姨,你就收留我吧,我不想这么早就嫁人,我才刚到十五岁哩。阿姨,他比我大吧?” “应该比你大。” “那我以后叫他哥哥,他就不敢对我轻薄了。” 红珠不置可否,依着晚风擦了撩发丝,幽然道:“我留我家的地址给你,你若是真的无处可去,便来阿姨处吧,阿姨的女儿不在了,你给我的感觉很像我的女儿,阿姨有三个女儿哩,可是,都不在了。” 四滴泪,就悄悄地滴落山皮,热的、凉的,掺合在一起,叫那山风,也带了酸甜苦辣的味道...... 第60章 水晶精灵 从太湖回来,颜罗王和红珠又回到了路照照的旧宅,其实这旧宅,到底路照照以前有没有在这里住过还是一个谜。 红珠有时想起那在太湖山巅的少女,她根本没看到少女的脸,那时太暗了,不过少女的声音却是很甜的,在她说了住址后,少女就独自下山去了,留她独自在山上守颜罗王一晚,翌日就起程回归。 回来之后,颜罗王手中没有了斧头,他的心里极不安稳,可他一时又找不到一把斧子,要买的话,他是没钱了。 回来的第二天,颜罗王就开始出外找活儿干,可是这世道活儿难找,找几天仍然没着落。 但周围的一些男性,因知道他开始外出,留红珠一人在家里,就渐渐地在宅院面前转悠。 颜罗王每次出去之前,都叫红珠别随便出来,他颜罗主不相信任何人,他的这种观念毕竟总有些是对的。因为附近许多男人都在打红珠的主意,红珠的娇美是非凡的,这种地方的居民哪得常见红珠这等美妇呢? 颜罗王从他流浪开始,他就已经明白萧娘的那一句“阿姨们为了生活才跟陌生人打架的”,是啊,也许阿姨们不是只为自己,阿姨们还有家人的,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亲人,她们所做的,也都是因为生活。 他以前一个人流浪时,再苦再难,他也能够活过来,只是现在多了一个三娘,他不能让三娘也跟着他受苦,三娘把他奶大,不是为了要她陪他颜罗王受苦的啊,可是,过了这些天就没米下锅了,他颜罗王拿什么来养活他的三娘呢? 他颜罗王现在是长得壮实了,也不怕辛苦,可这些有什么用呢?别人不雇用他,他空有一副能干活的好身体也不顶事的,只要有人肯让他干活,然后给他一点足够养活三娘的钱,他颜罗王做牛做马也愿意。 他颜罗王受苦受惯了,虽然在扬州时可以说略享了福,可那种寄人之下的小心,做任何事情都依着刘贤达的意思看刘贤达的眼色。 他也习惯了别人的眼色,什么尊严呢,现在的他是不具有的,人活着有时必须抛开所谓的尊严,他颜罗王早就把尊严抛弃了, 只是不能让身边的人也活得那般的苦,他的三娘是不受过什么苦的,也许罗芙的事情以及后来的二娘和三娘的死是三娘的煎熬,也正因为如此,他颜罗王必须把三娘照顾得好好的——二娘以前就把三娘照顾得很好,二娘不在了,他颜罗王就剩这个亲人,他 不想失去唯一的亲人,也不想叫唯一的亲人跟着他受苦。 他颜罗王受多大的苦,背负多大的耻辱,都无所谓,就是不能让把他养育了的这个女人也受苦的。 他也许,只在意把他收养的亲人的命运,或者她们留下来的仇恨。 他连续出去找了五天活儿,竟然也没有找到,当日他回来得很早,却在门口见到有人在踹红珠的门。 原来此人是这街巷的一条光棍,三十五六岁的模样,长得人模人样的,就是不学好,平时游手好闲,吃喝嫖赌可以说样样精通,但是谁都知道他根本没钱去吃喝嫖赌。 颜罗王二话不说,走入院宅,从篱笆下捡起一根臂粗的木棍,而此时那光棍正在兴头上,根本没注意到后面的颜罗王,他只想着把门给踹开,然后进入抱着美人儿睡一觉,颜罗王提着木棍走到光棍背后,当即抡起木棍就往光棍的天灵盖尽全力一击。 光根受此重击,当场跌倒,头壳流血,他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几乎晕死过去,抱着头转身看见持棍行凶的颜罗王,惊恐道:“你要干什么?” 他的手从脑后放下来,看见手上沾满血,眼露凶光,狠性也发,他原也挺高大的,只比颜罗王矮一些。 此时清醒,站起来要与颜罗王厮打,揪着颜罗王的手臂,拳头就要冲往颜罗王的脸门,颜罗王左拳击出,他的拳还未碰到颜罗王的脸,颜罗王就一拳把他打倒了,他痛叫连天。 颜罗王却不会饶他,踏出一步,抡起木棍就朝他的头和脸砸打下去,他反射性的举起手来挡,发出一阵骨裂声,手骨竟被颜罗王打断了。 痛得他叫爹喊娘的,邻舍都出来观看,也都知道被打的光棍是恶名昭着的烂人,且有些邻居知道事情的始末,只是当光棍骚扰红珠的时候,他们不敢出来帮忙,此刻在院宅前观看的民众都不过来帮忙,有些妇女和阿婆还拍手叫好,喊着打死光棍儿。 颜罗王尽力地在光棍上敲打几棍,想当初他在刘府台手下当展昭的时候,办案的东西没学会,仗打人屁股的力量倒是练出来了,可这次却不是打光棍的屁股,他重重地在光棍的额头上又落了一棍,红珠哭着跑出来了,喊道:“罗王,不要打了,会闹出人命的。” 颜罗王丢开手中的棍,红珠松了一口气,却看见他往厨房里走,不一会又走出来手中多了一把菜刀,在篱爸外观看的人也惊得不敢出声,而光棍瞧见颜罗王手中那把刀再想到颜罗王的狠劲,心下畏怯、口中嘶声叫喊。 红珠急忙拦抱住颜罗王,哭求道:“罗王,就算娘求你了,虽然他是该杀,然而你杀了他,你也会被官府捉去的,我们在这里不能惹事啊。” “我剁了他!” 颜罗王推开红珠,朝光棍走去,光棍不顾痛楚地往后缩退,嘴里喊救,可就是没人敢过来救他,而颜罗王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拇指伸到了嘴唇,红珠在一旁看到颜罗王的这个手势,软倒在地一她知道无法阻止颜罗王了。 “你是烂人,老子却不是人!敢来害我娘,你就得认命。” 颜罗王手起刀落,好像他此刻正在切菜,红珠以及观看的一些人已经闭起了眼睛,就在颜罗王的刀即将砍在光棍的脖子上之时,他忽然觉得一股柔劲把自己的刀撞偏了,他的刀就砍在光棍的左侧,光棍却已经吓得昏死过去了。 “呀,这里怎么这般热闹?也让人家瞧瞧嘛,叔叔、阿姨,你们让一下嘛,我也要进去瞧瞧,什么好看的呢?” 一个很甜的声音从观众的背后传出,颜罗王听出这声,就是在太湖遇见的少女的,他转脸一看,那少女正从人群里挤出来,看到篱笆内的景象,她惊叫道:“啊,杀人了!杀死人了,这可怎办?” 颜罗王看着她一那晚其实他看不见她的脸,此时见了,心中惊跳,拿刀的手也有些发抖,他那坏习惯好不好的却在这时候想发作了,莫名的还有一股血要往脑门冲,他估计鼻子又要流血了。 这女孩看似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在身高上却已经像个大女孩了,有着一百六十四公分的身,比红珠要高挑些。 女孩的脸很美,也很幼稚,或说很天真。甜甜的模样儿叫人爱,那白璧无瑕的细腻的脸蛋,仿似倒映于幽潮的水月,一双美眸却有着河水的清澈,那半月似的眼珠在淡细纤长的睫眉之下,流动着珠光水波,微翘的小玉鼻如雪挂玉珠,嘴儿看去总是略嘟嘟的样 儿,双唇淡红似着了层暗火。 这女孩给颜罗王的感觉,与李清玉、兰心两女给他的感觉不同,兰心的是任性的、娇蛮的,李清玉高做、专横、还爱炫耀,也许三女都同样的美,只是这女孩比她们都要亲切。 那挂在脸淡淡的清笑,仿佛清风掠过高山一般自然,同时带着初阳的温暖的味道,像是从盛满花草里走出来的茶女。 此时她穿着一身云白的素衣,又像是某家走出来的小家碧玉,更似落入人间的如果世上真有二娘故事里的精灵,颜罗王觉得,此少女就像是从竹林里走出来的水晶般透澈的精灵,看着她的时候,颜罗王感到一股清流,从绿莹莹的竹林里流出来,然后又流入山涧,发出一种清脆而柔和的叮 。 他不应该对这样的少女怀有色心的,可他实在是个大煞风景的人,竟然真的流出鼻血了,他忽然想到不知这辈 自己还有多少鼻血可以流? 女孩也呆呆地看着颜罗王,在那山巅上,红珠来找颜罗王时,虽然有着两吊灯笼,可毕竟看不清,此时看清颜罗王,发觉颜罗王虽然是黑了点,却有着像古铜的健康肤色,且那张脸膛,虽不是那种俊俏公子型的,却长得很个性,长削的脸庞,披着长发,散发着男性的成熟味道。 她真不敢相信颜罗王是个十六七岁的大男孩,因为无论从哪方面上讲,颜罗王都像一个微发着粗、冷露味道的奇怪青年。 之所以奇怪,是因为这家伙老是笑得很真诚,即使他拿着菜刀砍人的脖子的时候也是笑得很自然的,还有,更奇怪的是,这家伙此刻竟用一双热烈的眼睛瞧着自己,那眼神叫她全身都不舒服。 她朝哭泣的红珠欢叫道:“阿姨,我来了,我是来投奔你的。” 颜罗王刀交左手,右手提起地上的昏死的光棍,走到禽笆前,话也不说一句,就把光棍丢出去,那些围观的民众惊叫连连。 颜罗王回头取了一桶水,隔着篱笆就朝躺在外面地上的光棍倒过去。 光棍被冷水一冲,醒转过来,惊喊道:“杀人啦!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以后不敢了。” “滚!统统给我滚,以后若谁敢对我娘这般,我颜罗王杀他全家!” 阎罗王! 邻舍终于知道这个男孩的全名了,原来有着这般恐怖的名字,那脸上什么时候都挂着真诚的、善良的笑容的大男孩,却可以做到杀人不眨眼,那种残忍的手段,冷酷的行为。 这使得对红珠存在非分之想的男人,梦见红珠的同时也梦见了颜罗王的笑——他们后来的议论中,那是来自地狱的笑;传说里的阎罗王,竟然就生活在他们的身边,也因今日之事,他们以后都不敢与颜罗王套近乎...... 众人离去,只有少女果在栏栅外,颜罗王走到她面前,双手微微颤抖,吼道:“你不走吗?” 少女身体微震,突然朝颜罗王甜甜一笑,道:“你流鼻血了。” 说罢,她打开栏栅门,就走了进来,经过颜罗王的身边之时,颜罗王双手不自觉地伸抬起来,他强忍心中的躁动,可是双手却不受控制。 就欲抓往少女的胸脯的时候,一盆冷水倒在他的头上,湿了他全身,颜罗王回头一看,红珠提着一个木桶。 他收住笑容道:“三娘,你要泼冷水,也该先通知一声嘛。” “你要杀人的时候,为何不通知三娘一声?” 颜罗王走过去安慰她,她甩开颜罗王,不要颜罗王扶持;倒是向少女走过去,招呼道:“孩子,你真的找过来了?来,和阿姨进屋里去。” “噗 !” 少女看到落汤鸡般的颜罗王,忍不住天真地笑出来,她或许不知道,如果不是红珠泼来的泼水,她可能已经被颜罗王轻薄了,还笑得这么开心哩。 颜罗王跑回自己的房里换了一套衣服,然后就折出来进入红珠的房,刚好听到红珠说:“孩子,你没地方去,就在阿姨这里住吧,阿姨把你当自己的女儿。” “不行。”颜罗王出言反对,屋中两女转脸看着刚进来的颜罗王,红珠道:“为什么不行啊?这姑娘没地方去了,如果到外面,会叫人不放心的。” 颜罗王道:“三娘,你别不放心她,她可厉害着哩,还有,她其实就是那轿子里的小姐,有钱有势的人家的大小姐,怎么会没地方住?三娘,我们这里收容不了她。” 红珠解释道:“罗王,你误会她了。” 接着,她把少女告诉她的一一转述给颜罗王听——因为上次她说的时候颜罗王睡着了。 颜罗王听完,哂道:“谁会相信她的鬼话?刚才若非她暗中出手,我早就剁了那王八盖子了。” “哥哥,你说什么?”少女疑惑地询问,那双清澈的眼神注视颜罗王,等待颜罗王的回答,颜罗王却傻住了。 少女的一声“哥哥”,算是他这辈子最陌生的,迄今为止,在他的记忆中,还没有一个人叫过他为哥哥的,更没有一个女性称呼自己为哥哥,他遇到的女性全部比他要大,也因为他比他的姐姐小,所以从小就被两个姐姐欺负,到了扬州,碰到的女孩,也个个比他要大些,而且个个都武功高强的,他颜罗王仍然是不能改变自己被女性欺负的命运。 就连兰心那小姨子好像也比他颜罗王的年龄要大的。 平生第一次听到女孩甜甜地叫自己一声“哥哥”, 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升上心头,伴随着一种莫名的保护欲。 这一声“哥哥”,他颜罗王从来没幻想过,却突然得到了,且是从一纯洁的甜美的女孩口中喊出来的,那种突然的甜蜜温馨的感觉油然而起,叫他在瞬间呆傻,一种不属于他的笑绽放在他的脸上是一种傻傻的温和的笑。 可是,一会之后,他收住笑,道:“谁是你哥哥?” 少女笑道:“阿姨认我为女儿,你是阿姨的儿子,当然是我哥哥啦!” “哥哥,你刚才说我什么暗中出手?我不明白耶。” 颜罗王看她一会,随口道:“没什么。” “可是你要说清楚给人家听嘛。”这少女似乎有追根问底的习惯,红珠就曾被她追问得把颜罗王从小到大的事情都说了,颜罗王却蒙在鼓里。 “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要住你那间房!”少女回答得脆脆的,却朝红珠道:“可以吗,阿姨?” 红珠有些为难了,看现在的情形,颜罗王似乎不愿意让少女住下来,她有些后悔答应得太早了,看到少女甜甜的样子,她就什么都忘记了。 颜罗王道:“你住哪里都好,我这里不能留你。” 他此刻正为吃饭的问题愁,若再一张嘴的话,他颜罗王就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他坚决不能让这女孩留下来。 少女被颜罗王这吼,流出了泪,轻轻哭泣,红珠她人怀,安慰道:“孩子别哭,他不留你,我留你。你就尽管放心在这里住吧!孩子,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凌思静。” 颜罗王却无心听这些,她的三娘硬要留这女孩的话,他似乎变得没办法了,三娘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他呢? 他身上已经没有几个铜板了,他天天往外跑,就是找个活儿,可找不到,一天也没吃过东西,每日回来还对三娘说在外面吃得饱饱的,他是不怕这点饿的,只是担心三娘会被着,若这女孩留下来,她们又吃什么?他颜罗王怎么养活她? 算了,既然三娘喜欢,便让她把女孩留下来吧,到时候,总该有点办法的,实在没活干,便去偷去抢吧! 颜罗王不说话,转身走出去了,走入自己的房里,倒在床上抱着头,忽然灵光一闪,跳了起来,奔人红珠的房里,道:“我可以让她留下来,不过,她也不能白吃饭。 凌思静道:“我不会干活耶。” 呕,这样的话,她也能脱口而出。 红珠体贴地道:“思静啊,我也不会干活的,不要觉得丢脸。” 她抚慰了凌思静,拾首朝颜罗王道:“你想要思静做什么?” 颜罗王笑道:“二娘,我不是说过要开天下第一的青楼嘛。她长得很好,我们就从她开始,让她第一个做,待赚了钱,再去请许多阿姨帮忙,这样,就会慢慢地——桀桀桀” “哇!”凌思静哭叫起来,红珠一改她的柔弱生格,当场就骂道:“罗王,你怎么可以想出这种骚主意?难道我们很缺钱吗?” 颜罗王不觉得自己理亏,可是他很少看到三娘生气,不敢再招惹下去,就道:“三娘,我们不缺钱。” “那你还要?” “只要随便说说。” 颜罗王打断红珠的话,不想继续扯下去了,他道:“三娘,我明日还要找活,你们聊吧,我有点累了。” 红珠急道:“你不吃晚饭了吗?” “我在外面吃过了,现在还饱着,你们做饭吃吧,不必管我,还有,叫她也帮忙一下,别让她白吃白住的,我颜罗王不是那种老好人。” “哥哥,你等一下。” 颜罗王站定,却没有回头,静听凌思静要说些什么,却听她道:“哥哥还没答应把你的房间让给我哩。” 颜罗王看了看外面,沉默了一会,道:“我待会就搬到厅屋去睡,但是,厅屋里屋是浴室,你以后要沐浴小心点,我是绝不会让你白吃白住的,你至少也得付出一点代价。” “三娘,玉儿去睡了,你们沐浴的时候,别把我吵醒,我从此就睡厅屋,那里凉快些。” 第61章 偷抢生涯 人生就是有许多不能意料的,偏来得自然。 从此凌思静便在颜罗王原来的房间住了下来,而颜罗王反而被赶到了厅屋铺几块木板就睡,他看见红珠有了凌思静,似乎比以前更快乐了,红珠真的把凌思静当成了女儿,而凌思静也总是很甜地叫红珠为娘。 颜罗王看到这些,已经没有选择余地了,能够让三娘开心的,就算他颜罗王再难熬,也值了。 颜罗王于是每日大清早吃点东西就出门,晚时才归。 如此三日,颜罗王突然改变作息,他跟红珠说他找到活儿了,却是晚上干的活儿,他晚饭过后就会出去,总在半夜之时或者是第二日的早晨才回来,每次回来都空手而归,可是一觉睡醒他又会出去,然后就买回米粮和各式菜,还给红珠一些银子作为开销。 红珠初时不问他什么,但后来渐觉可疑,颜罗王有些时候回来,身上的衣物很破很脏,身体以及脸有时也会受伤,当红珠问他为何受伤的,他有时会说干活不小心摔倒的,有时又说在街上揩油被别人逮着打的。 如此半月,颜罗王终于又拥有了一把比以前那把更锋利的斧子,晚上出去干活时,他都背着斧出门。 红珠问他到底在干什么活,他闭口不言,红珠有时暗自伤神,红珠说玉儿又变了,凌思静就安慰红珠,凌思静说,没什么变的,他一直都是如此。 如此两个月,日日夜夜如此,颜罗王晚出晨归,身上的伤时有时无,前次伤未好,又添新伤,每次都是说“摔伤的撞伤的”或者是“揩油而受的伤”。 这似乎成为他最自然的理由,而红珠听了只是伤神落泪,她觉得颜罗王真的变了,他连虚假的笑也消失了,眼睛里总带着很浓的落寞,那双黑亮的眼睛所映射出来的寂寞和茫然,比他曾经不知真假的笑,还要叫红珠无法适从,后来她继续追问颜罗王之时,颜罗王已经懒得再回答了。 可是,这两个月里,他们的生活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颜罗王总给她们带回好吃好穿的,给家里置了许多东西,还给红珠买很多衣服,连带给凌思静也买了漂亮的衣服,只是他很少与红珠说话了,常常端详着自己手中的斧头发呆,有时红珠看到那把斧头,仿佛看到了一种隐隐的血光! 到得后来,他每次出去,都要好几天才回来。 而红珠和凌思静在家里也就相安无事,没人过来扰事,皆因附近的人们看到颜罗王都感到一种惊惧,且上次颜罗王对那光棍的事情,传遍了大街小巷,颜罗王骨子里的那股狠劲,使得这些平凡的居民,都不敢靠近红珠。 颜罗王看人时的眼神,叫人从骨髓里发冷。 红珠和凌思静不常出去,若是她们出去,肯定可以听到很多传闻。 那是关于最近在苏州城里里外外发生的窃贼和苏州城各过道的黑衣蒙面土匪的纷纷议论——据说,那匪手里都拿着一把斧头。 清晨,寒风劲吹。 颜罗王已经出去四天了,在第五天的这个清晨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回来,当他在篱笆前看着那三间排屋时,想到里面睡着的两个女子,他的困倦的脸终于漏一点倦倦的笑意。 他正要打开栏栅的门时,从篱爸左右后冲出二十多个官差,颜罗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些差扯住了,他心中一阵绝望:罢了。 颜罗王不挣扎,也不叫喊,平静的样子就像是等待死刑的到来,他不想吵醒里面睡觉的人儿,不想让三娘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他知道这趟出去,就永远不会回来了。 他在外面遇到挣扎的路客时,虽不曾杀人,但劈砍过很多的人,那些人在他不留情的斧头都只剩半条命。 为这些,他颜罗王也得付出代价的。 然而,官差的吵杂却把周围的邻居吵醒了,红珠和凌思静也醒了。 凌思静半开了门一瞧,立即又把门关上,红珠打开门一看,立即哭喊着跑过来,被官差捉住,那领头的扬州捕快孟风见右房开了一点又关上,心中生疑,对官差道:“把他们两个拿住,别让他们走了,我进那房看。” 孟风敲门,道:“再不开门,我就把门踹开了。” 门就开了,孟风进去,门立即关上,红珠又哭喊道:“你们放过她吧,她和我们没有关系,她只是暂住在这里而已,官大人,她还是孩子啊!” 红珠声嘶力竭,她不知道孟风看到凌思静时,就立即把门关了,跪到凌思静面前,道:“孟风见过花主,老爷找你很急,花主怎么住在这里?” 孟风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此时见到凌思静也跪倒,皆因这凌思静其实是苏州第一首富之女,更是五行花主中的水晶花主。 她十岁之时母亲早逝,在她母亲逝世前,把全身的功力都传给了十岁的女儿,因此,凌思静名义上虽不是花主,实际上却已经是花主了,而孟风则是水晶坊的世代武士,明里为扬州捕快首领,实为水晶坊之人。 即使是现在的苏州父母官梁亭武,亦是水晶坊的谋士。 这些,红珠都不清楚,颜罗王也不知道,苏州城,只有少数一些人知道实情。 “他找我急?他还不是想要我和什么大官之子或是什么才子订婚?难道我就嫁不出去吗?需要他帮我不停地物色男人?孟风,你来这里要做什么?” 凌思静一改平日的柔甜,认真中多了一份威严。 孟风道:“我来捉偷窃贼并抢匪的,就是刚才门前那黑家伙,这两个月里他又偷又抢的,现在才捉住他,可他、是花主的什么人?” 凌思静道:“那妇人是我认的娘,那黑家伙是那妇人的儿子,明白吗?放了他,从以后不过问此事。” “花主——” “我说让你们别插手此事,你有疑问吗?” “没、没有。可是,花主,你也该回去了吧?老爷很急着找你。” 凌思静冷笑道:“急着找我吗?他是急着把我嫁出去吧?我不在他面前,他可以随心所欲,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我娘死后,他已经纳了七个小妾了,我都不管他,何必来管我?孟风,我在这里的事情,你对谁也不准说。” 孟风为难道:“花主,这般不好吧?” 凌思静比道:“到底你是听我爹的还是听我的?” “我听花主的。” “你出去吧!”凌思静说道,孟风起来,她又道:“回去之后,叫梁亭武准备一些银子给我,我待会过去拿。” 孟风出去,朝官差喝道:“我们捉错人了,尽快离开这里,别打扰了居民。” 他走到红珠面前,笑道:“不好意思,打扰夫人了。” 红珠受宠若惊,以为他是在说反话,可他说完,就带着人离去了,居民们也疑心重重地散去,都觉得今日之事有点莫名其妙,可是问题出在哪里,他们也摸不着头脑。 红珠扶起坐在地上失神的颜罗王,柔声道:“罗王,我们进去吧,这里风寒。” 颜罗王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像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让红珠扶着走,走到红珠房前步忽然挣脱,冲至凌思静房前,猛敲打房门。 凌思静开门,颜罗王张嘴无言,只见她头发和身上的衣服都有些凌乱,她坐在地上哭泣,红珠抢先进去,抱着凌思静哭道: “思静,那捕快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凌思静哭诉道:“娘,他进来要对、对思静使坏,思静害怕极了,慌忙中说出思静未来夫君的爹的名字,他就突然放开我出去了,他们没对哥哥怎么样吧?” 红珠道:“他们都走了,你哥哥还好——” “这样思静就放心了。” 颜罗王无力地倒坐在门坎上,红珠看了颜罗王一眼,心中生痛,又见思静被人轻薄了,更是泪流不止。 “思静,我能问问你未来夫君的爹是做什么的吗?” 凌思静道:“嗯,他是苏州最有钱的人,和许多官员的关系都很好,所以,我当时一急,就说了出来,还好把那捕快吓住了。可是,哥哥到底犯了什么罪?” 红珠一早就怀疑,经此事,大抵都明白了,她含泪叹道:“你哥哥没犯罪,都是我害的他。” 凌思静道:“为什么?” “在他坚决拒绝你住这里的时候,我本该猜到家里就要没饭开了,他去找活干的那些天,瘦了许多,我想他那时一定是一天没吃东西;他的斧头碎了,也没有再买一把,如果有钱的话,他会买的,就像后来他就买了。” “思静啊,你别怪他,他在外面多坏,都是为了我这个做娘的,是我让他没有退路的啊!”红珠放开凌思静,爬到颜罗王身旁。 紧紧地抱住颜罗王,哭道:“玉儿,三娘对不住你,你骂三娘吧,别总是不说话,我知道你心里是很痛苦的。” “可你也不能干那些事情啊,没钱了为何还不跟娘说呢?娘还长得几分姿色,即使去青楼,也不叫你受那种罪的。你可还要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你这样,会让底下的玉姐和萧娘怨怪我的。三娘什么也不怕,就怕苦了你!你很恨这世道,可这世道也有很多好人的,你为何要那般对待他们?你如果这样了,和蜀山九龙又有什么区别?我们可都是希望你长大后,能够成为一个正直的、善良的男子汉啊,你为何总要把自已往绝路上逼呢?” 颜罗王扭头看着红珠,那双无神的眼睛多了些泪光,他颤抖着手,举起来抚摸着红珠的脸,轻轻地擦拭她的泪,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他轻声道:“三娘,别哭。” 红珠却“哇”一声,哭得更厉害了,颜罗王道:“三娘,我答应你,以后不去偷也不去抢了,可我不能承诺我是真正的善良的,三娘,玉儿从来都不是正直善良的啊,玉儿是地狱来的阁罗王,三娘你别忘记了玉儿所背负的仇辱,那不是三娘一句话可以消除的。” “不,你小时候是很善良的,你不是地狱来的阎罗王,你是我们的儿子玉儿,我以后再也不叫你罗王,你永远都是我的玉儿,不管你怎么认为,你怎么的改名,你都是我和玉姐的玉儿。” “在我们的心中,你都叫颜罗玉,那是玉姐给你起的名字,她说,你生来就是一块黑色的宝玉。” 颜罗王静静地擦着红珠流不止的眼泪,心中叹道:“三娘,对不起,玉儿又害你哭了,可玉儿没办法,玉儿必须那般做......” 凌思静看着相拥的母子,也在轻轻地哭,却不知她是真哭还是假哭?只是他的眼泪,也和红珠一般的流得急。 她站起身,整理了衣衫,道:“娘,哥哥,你们快进来,思静去做饭给你们吃。” 第62章 人性本善 早饭过后,凌思静说要出去一下,就别了红珠母子。 红珠在自己的房里还是轻轻的哭泣,颜罗王则到宅屋后背的小菜地上忙碌了,这些菜原来是他种的,后来他已经不打理了,红珠和凌思静在家打理得挺好的,只是他还想继续把剩下的空地开垦出来——以前只开垦左边荒草地。 晌午时分,门外走来六个男人,每个男人的手中拿着一根臂粗的木棍,其中之一赫然就是以前被颜罗王揍得半死的光棍。 两个月的光景,他似乎把伤养好,此时正带人来寻仇,而屋里的红珠只顾独自流泪,一时未发觉他们的进来,待她发觉时,光棍已经领着五个弟兄进入屋里,她张嘴惊叫。 颜罗王在屋青听到红珠的声息,扛着锄头就赶了过来,却见光棍扯着红珠的头发从屋里走出来。 “放开我娘!”颜罗王怒吼。 “放开我娘!” 光棍露张地道:“上次被你袭击,才让你这黑鬼得逞,如今你以为老子怕你吗?” 颜罗王扛着锄头走过来,光棍心跳加速,虽说此刻他们人多,且每个人都拿着武器,然而对于扛着锄头的颜罗王,他还是避免不了恐惧,恨自己当初不买几把大刀过来,可是他人虽然烂,这次来只是想报仇,倒真不敢杀人,所以只取了木棍。 他以为仗着人多就能把颜罗王吓倒了。 红珠哭叫着,玉儿,你不要过来了,三娘不要紧的。 “黑鬼,你若再前进,我就杀了你娘!” 光棍扯红珠的头发,阴笑道:“我只要把她的头的头随便一拧,她的脖子就会立即断掉,你信不信?” 此时,左邻右舍一些人过来了,渐渐的,人越来越多,人群堆满在篱笆周围,却无人过来帮助他们母子。 颜罗王不敢继续踏前,光棍又得意地道:“敢招惹我黄四儿,今天就当着你面凌辱你娘!” 悲愤过度的颜罗王,竟然在此时露出了笑容。 黄四儿心头一凉,喝道:“黑鬼,把你的锄头丢掉。” 铛! 颜罗王丢掉锄头,黄四儿狂笑道:“弟兄们,替我接扁他!” 说罢,那五个男人举棍就朝颜罗王攻过来,颜罗王就要与他们断打,黄四儿一拳就击在红珠的小腹,红珠痛得直不起腰,黄四儿叫道:“黑鬼,你若还手,我打死你娘!” 颜罗王突然停止所有的动作,五根木棍重击在他的身上,他一动也未动,双眼紧紧地盯着黄四儿。 那黄四儿正得意,要撕扯红珠的衣服,红珠挣扎着不让他得逞,他就发狠地抓住红珠的头发,扇了红珠几个耳光,红珠软倒在地,黄四儿提起脚就对地上的红珠大脚踢,红珠忍着不叫声痛——她是不想让颜罗王听到她的痛。 颜罗王怒吼一声,一头撞在挡在面前的男人的胸膛上,把那人撞飞半空中,旋即急奔几步,跑到黄四儿面前,一拳把黄四儿打退,他抱起地上的红珠,喊道:“三娘、三娘——” 正在此时,几根木棍砸打在他的天灵,他双腿一软,倒在地上,黄四儿喝喊道:“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打,把他往死里打!” 颜罗王头破血流,被乱棍打得几乎要昏死过去,可他抱着红珠,用他的身体把红珠保护着,不叫那些落棍打在红珠娇弱的身体上——他颜罗王强壮着,不惧打! 黄四儿得意的笑声和红珠撕天裂地的哭声响遍全场,颜罗王被打得有些迷昏了,根本听不到这些声息,黄四儿已经不再使棍,而是拿脚去踢颜罗王,把脚踩在颜罗王的头上。 狠声道:“黑鬼,我看你有多狠!老子比你更狠,看你能够撑到什么时候?黑鬼,你叫一声痛,你他妈的不叫一声,老子打死你都不爽,向老子求饶吧,老子就放过你们母子!” 旁观的许多妇女都流出了眼泪,一些小孩子还大叫道:“爸爸,快去打那些坏人!” 男人们很愤怒,但无人出头,大家都不敢帮忙,一个白发的阿婆流着泪对身旁的中年男人道:“儿子,你去帮忙。” 那男人道:“娘,这黑家伙也挺可恨的。” “可他爱他母亲,我也是母亲的,你就没个良心吗?你不去,我自己去!拼了老命,也不能叫他们母子在我面前这种罪,多好的孩子,我怎就没生个这样的儿子啊?” 老人颤着身体要去帮忙,与此同时,一群妇女高喝道:“打死这些畜生!” 妇女们要冲进去,男人们跳踏过篱笆,那六人见此情势,拔腿欲逃,却已经被人扭扯住,上百人出手,那六人岂能活?在呐喊声与痛叫声中,六人就急急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愤怒过后,居民们才知道害怕:打死了人,该怎么办? 可是,这人到底是谁打死的? 也终于没有人知道,反正阿婆有出手、阿公也出手、妇女也出手、连小孩子都出手了,你一拳我一脚的,就叫这些人没命,众人心慌意乱的,正在此时,那孟风又过来了。 原来是有人看不过去早早跑去报案——孟风看到此情形,一时不知如何处理。 看了看地上死去的六人,都是本地的恶棍地痞,他于是开始问,了解了情况,知道事情的始末,就以找不到凶手为理由,当场结了这案,然后叫官差把六具尸体拖走。 “把地上的垃圾拖回去喂狗,一群烂人,早该死了。” 他看看地上抱着颜罗王哭的红珠,心中一紧:“这次看来又要被花主责骂了,唉,那黑小子其实蛮带种的。” 那孟风等人离去后,居民们也散了,那个首先出言相帮的阿婆走到他们母子身旁,道:“孩子,以后常来奶奶家走走,这世界,不是一个人就能够活下去的,有时候也需要别人的帮忙,虽然你看起来很可恨,可你真是个好孩子。” 阿婆被他的儿子扶持着离去,小院宅里就剩下颜罗王和红珠了,院宅周围的篱笆已经塌下,颜罗王全身伤痛,脑壳上还流着血,觉得迷迷糊糊的,身体也无力站起来,红珠只是抱着他哭,也不懂得给他止血。 凌思静忽然回来了,见此情形拔腿就奔跑过来——她之前并未知此事,孟风没遇到她,也就暂时没向她提,她是直接找上梁亭武要银子的。 她直接跑到红珠身旁,跪在身边,眼泪就落了下来,看着满身是伤的颜罗王,放下手中的包袱,抓着红珠的肩膀,哽咽道:“娘,这是怎么回事?” 红珠只顾哭,一时也无法给凌思静解释,此时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给凌思静上一瓶药酒和一瓶止血药,凌思静把止血药粉洒于颜罗王的头上,从自己身上撕了一块布出来,包扎了颜罗王的头,然后对红珠道:“娘,先把哥哥抬到床上吧。” 两女把颜罗王抬人厅屋的颜罗王的床上,凌思静就把颜罗王身上的衣服脱了,看了颜罗王胸膛上的图腾和剑痕,心下一酸,莫名地要流泪。 颜罗王的根伤主要在背上,她把颜罗王翻转过来,那背上、手上满是伤,凌思静柔嫩的手在他身上一抚,没有发觉骨折类的伤势,心下略安,把药酒倒在他背上,擦拭起来,红珠也相帮着。 一切收拾完之后,凌思静提起地上的包袱,跟红珠入了左房,凌思静迫不及待地问道:“娘,可以跟思静说说今日的事了吗?” 唉!红珠擦了操眼泪,低语哭诉,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叙述,凌思静越听越哭得度,当她听罢,两女都成了泪人儿,思静抱着红珠道:“娘,我以后再也不让哥哥给别人欺负了。” 红珠拭了拭凌思静的刘海,凄笑道:“女人本来是被男人保护的,女人又有什么力量保护男人呢?像你我这般弱的女子,也只有靠男人的保护,你的这个哥哥虽然不是很强大,可他总是尽所有的力量保护我们——我想,如果有一天,你出事了,他也会像我一般保护你的。 “嗯,我知道。娘,你瞧瞧!” 凌思静把包袱打开,红珠看见里面满包的白花花的银子,惊得目瞪口呆,“思静,你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凌思静道:“娘,这个你别管,以后我还能在这里继续住吗?这些钱,是我交的住宿费用,我想在这里继续住下去,可是我知道娘想赶我走了。” “谁也不会赶你走的。” 红珠叹息, “只是你的银子是怎么来的?” 凌思静道:“娘,这些银子是干净的,也是思静的,你不要怀疑。” 红珠凝视凌思静,幽然道:“思静,我现在有点怀疑你的身世了,这段时日以来,我观察你好久,但一直不说出口,我早就觉得你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凌思静含泪笑道:“娘,你别管那些啦,反正思静是真的把你当娘的,这可是真的,其他的,以后思静再告诉你好不?以后没人敢欺负我们了,娘你别用担心。” 红珠抱紧她,在她耳边轻声道:“思静,以后,你嫁给我家玉儿好吗?” 凌思静娇体一震,绯红着脸嗔道:“不啦,娘,他是思静的哥哥,思静不嫁他。” 红珠笑笑,道:“我们去向邻居们说声谢谢吧。” “嗯。”凌思静应诺,两女挨家挨户地去道谢,顺道和居民们聊几句,就这样,到了黄昏时回来,造饭吃后,两女沐浴——以前她们沐浴的时候,颜罗王都会跑出外面,现在颜罗王躺在里面。 凌思静在沐浴时心儿跳个不停,怕颜罗王突然从床上跳起来,浴过后,两女各回房睡。 翌日清晨,两女醒来,颜罗王依然未醒,凌思静察看了颜罗王的身体,发觉并无大碍,就与红珠做早饭,刚做好,颜罗王恰巧醒转,从厅屋里走出来时,惊得凌思静两眼发直:颜罗王裸着上身,那头发竟然全红了,像血一样的鲜红。 红珠道:“玉儿——” 颜罗王朝红珠一笑,道:“三娘,我出去一下,就回来,我的伤没事,你不要担心我,我的身体是铁打的。” 说罢,他就走出去了,凌思静看着他消失,才转脸问红珠:“娘,他的头发?” 红珠却笑道:“好看不?我觉得红头发的他好看极了,他那头发是因为我变红的,我以前没有告诉你,其实他的头发早就红了,只是怕别人看了把他当成怪物,所以才染黑了。” 凌思静道:“我、从来没见过红头发的人哩,可是,真的很好看。” 红珠道:“玉儿又长高了一些,高大的身材配上那头红色的头发,披挂在他削铁似的流瘦的脸庞,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有魅力的男人,他在我的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儿子。思静,我们吃早饭吧。” 红珠挽了凌思静进厅屋吃饭。 这厅屋既是浴室亦是饭厅,而茅厕本就是有的、就在屋后。 两女正吃着,忽然那个阿婆走了进来,两女昨日拜访过这位阿婆,知道别人都叫她为“英婆”。 “英婆婆,你来得正好,吃些东西吧,昨日谢谢你了。” 英婆婆喘着气道:“你们那黑小子是怎么了?一大早的逐家散门,别人打开门,不管开门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他就跪下来向人家磕三个响头的,弄得左邻右舍都无所适从。这冷天气,他还光着上身,而且,那头发,到底是怎么了?” 红珠听了微微一愣,继而会心一笑,搬来椅子让英婆婆坐了,道:“那是他的感谢方式。” “啊?” 红珠看着颜罗王的空床,道:“我的这个儿子,很多时候面对别人时候都是以他的虚假,他要裸着上身、红着头发去磕拜你们,只是想真心地谢谢你们。” “英婆婆,我的儿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哩。” 她说话的时候,眼泪里含着莹晶的泪。 红珠后来才察觉,经过这场劫难,颜罗王那颗被世人冷落的心渐渐地复活,在颜罗王深藏的漠然的心灵,对人世有了一丝温情,也因此,他本性的善良渐渐地苏醒——那可以说就是他从春风扬万里出来后沉埋了多年的童真。 “很好看,我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赤色的头发,赤色的灵魂,赤子的心。他就像一块黑铁,一旦燃烧,就红得可爱。” 英婆婆也笑了起来,那双老眼笑得眯眼了,眯成一线的眼睛悄悄地眨出两颗老泪珠——这是一个老人赐给颜罗王的赞礼。 第63章 平静生活 日头轰烈了一日,总要沉落;海潮澎湃了一夕,亦会退潮。 嘈杂的生活,或伴着欢喜的,或带着悲痛的,在日月的轮回中起起伏伏,多悲痛的往事,过去了,总会带给人表面上的一些平静——哪怕存着更深的悲痛在人的心灵,生活的表层终还是平静了。 三个月的平静,是冬的轨迹。 颜罗王也像了沉寂的冬,除了那日裸着上身跪谢邻舍之外,他也没有再与邻舍主动交谈,且他见到邻居,无论是谁,他都会笑,笑得像夏日的烈阳。 人们无法从他的笑中得知这笑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因为人们已经了解这个大男孩面对着人的时候除了笑还是笑,在他的脸上,很难寻到别的表情。 只是当人们向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会笑着和人打招呼,周围的人们忽然觉得颜罗王变好了,虽然他的笑容未变,可是当他拿这种笑容和人打招呼或者说几句的时候,他们觉得黑家伙是真的友善了,而且他们发现一点:这黑小子真要说起话来,那话可都是哄得人很开心的。 他们哪里知道,奉承别人、拍别人的马屁,也是颜罗王过往生活的重要部分。 他们只知道,这黑家伙面对着他们的时候,都那般的笑,或者不是笑得很美,却笑得很真诚——他以前也笑得很真诚,可那时的笑,叫他们从心里发冷的。 相同的笑容,在不同的情形之下,竟然可以产生这般戏剧化的变化,实是人们不曾预料到的。 凌恩静却知道,平时的颜罗王是不常笑的,在面对着她与红珠的时候,颜罗王只不该笑的时候才会笑——不像面对着外人那般无度地笑,凌思静不明白,他面对着别 的时候怎么就那么能笑?或许给他一个耳光,他还是会笑得很灿烂哩。 这笑容令凌恩静从心里讨厌,因为她每每看见颜罗王对着别人笑的时候,他的那双眼睛总隐藏着什么,且他平时不笑了,他的那双黑亮如宝石般的眼睛变得更加深沉。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她忽然发觉她心里莫名地想了解这个哥哥。 颜罗王自从经历去年那日之事,便很少出门,安静得过分,他在屋前左右锄种了两个小花圃,在屋后种植了各种蔬菜,还在篱笆的周围播种了一些爬藤类花草,把路照照留下来的这被烂的小院宅打点得美丽且幽静。 其实他的这种安静,相对于他以前的冷漠,邻居们已经觉得颜罗王热情了许多,至少他现在会和人打招呼会和人说几句话逗人开心,于是也不觉得颜罗王的安静有什么奇怪之处,他们已经习惯了颜罗王的安静了。 春天的花快开了,她又长了一岁;也许年龄不代表什么,然而年龄往往折射一种心情的变化,特别是少女情思。 红珠告诉过她颜罗王经常去揩油其他女性,是因为他的胸膛多了蛇的图腾,那小蛇儿卷曲成一个形象的“色”字跃动在颜罗王的胸膛,就从那一天开始,颜罗王就变得很急色。 春的风的确是浓了。 在平静中逐渐显露了喧哗:乱花当绽,杂鸟鸣欢;长寒应去,春暖水融;河流泉响,鱼儿争游…… 第64章 情难自禁 所谓的一年之计在于春,这么简单的道理颜罗王即使没读过多少书也是懂得,他在自家园子里更多忙碌了。 周围的邻居开始为这家人担心,因为这家人没有一个出外干活的,他们怎么养活自己呢? 英婆婆见颜罗王如此勤奋,且颜罗王的身架子绝不是盖的,他已经长到一百八十五公分了,近来不见长高了,可那身体还在长壮,高大壮实的身架,叫女人看了也心动,特别是那双修真结实的大腿,简直叫男人眼红叫女人心慌,因此,英婆婆张罗着要为颜罗王找媳妇儿,颜罗王也不拒绝英婆婆的好意,可红珠都以各种理由挡了回去。 英婆婆做媒无望,就想替颜罗王找一份活,她让她的儿子陈二带颜罗王出去干活。 英婆婆原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大儿子早逝,居民都称她的二儿子为陈二,陈二已经三十有八了,十年前娶了一门媳妇,给英婆婆生了两个孙子和两个孙女,乐坏了英婆婆。 陈二在码头做点小管事的,他就把颜罗王带到那里帮忙着搬运,颜罗王身体结实,力气也大,干活起来也不要命,陈二很是喜欢,他另外发现颜罗王更多的好处,这颜罗王不说话则已,说话起来四面八方的,拍起马屁来脸都不红一下,还常对着人笑微微的,讨得大家的欢心。 码头经常发生一些纠纷,陈二都叫颜罗王去处理,这颜罗王在处理这些事情上,可是软硬兼施,你陪笑脸他也跟你陪笑脸,你给他恶脸他还是给你笑脸,可是,当对方硬是要来狠的时候,颜罗王挥斧就砍,把对方吓得屁滚尿流的。 陈二以前很讨厌颜罗王的笑里藏刀,可现在却喜欢之极,他觉得这黑家伙好的时候马屁满天飞,可人世就是马民不易穿的,谁听了都高兴,颜罗王狠的时候呢,那才叫绝,一把斧头毫不留情地直劈下去,还没劈到人,就把人给吓得跌倒在地了。 可陈二知道,颜罗王不仅仅只会唬人,真到了某些时候,对方很恶劣的话,颜罗王的斧头是绝对砍在对方的身体上的;于是,颜罗王在码头就成了干活的能人 、讨 欢 的善人、挡是非的斧子。 是的,斧子,颜罗王被码头一带的人称之为“黑斧子”。 邻舍中若有人被外人欺负,只要颜罗王在家,叫一声“阎罗王”,这黑家伙也能够立即举着斧头就冲到前面去,笑脸挥斧,可那斧下得狠,无论对方多少人,这黑家伙一把斧头也敢挑战,因此,也受过一两次的伤,但对方付出的代价,比他要多许多。 值得安慰的是,虽有受伤,却没有死亡,加上邻舍的人也相帮,那些被赶跑的人再也不敢回来。 颜罗王改变了许多,把左邻右舍的人都哄得开心,就连小孩子他也能够哄的,碰到小男孩哭,他就总说“男人不应该随便哭,哭了就不是真汉子”,碰到小女孩,他就绝了—— 他说,女孩哭了就不漂亮,长大后会嫁给毛毛虫,他竟然说得出如此的话,叫居民们惊奇。 居民们最不敢相信的是,她碰到十来岁的女孩受委屈时,就会说,别伤心,如果谁欺负你了,就来我哥哥玩,等你长大了,让你嫁给哥哥好不好? 这,真是够了。 谁也不料到颜罗王会变成这样,和刚开始的颜罗王简直是天壤之别,但毕竟讨人喜欢多了。 还叫一些妇女看着他的时候心痒痒的,恨不得颜罗王和她们说这般的话儿,也叫一些怀春少女喜欢,恨不能现在就嫁给颜罗王。 只可惜颜罗王只是哄小女孩,真要是到了年纪的女性,他只赞她们漂亮啊什么啊之类无关紧要的马屁话,从来没说过要让哪家的少女嫁给他颜罗王,使得一些待嫁少 女情难自禁悄悄找媒人托终身,却不是被红珠挡下来就是被凌思静轰出去,凌思静一句“我哥不娶老婆”让少女们伤透了心。 有时候,黑的东西,往往透射神秘的力量和魅力,颜罗王的黑,经年龄的洗礼,变成一种深的太阳色,那是一种千锤百炼的古铜肤质,比白晰更能体现男人的个性,透过他高大的身架,散发着男子汉的粗野的气息; 他的削铁似的流瘦的不笑时的冷酷的脸膛,或在浅笑时嘴角拉扯出的一种嘲笑的味道,让少女们想到他红发的样子,就为之晕倒。 可是,颜罗王的心灵深处,并非人们所看到的表面那么简单。 这些,也只有红珠和凌思静清楚一点儿。 颜罗王所执着的仇,关于罗芙的去向,还有解决本身不能人道的问题,都是颜罗王心中一时无法解开的结。 红珠和凌思静很清楚这些,却不清楚颜罗王心中的另一个结,那是关于李清玉的。 是谁曾经跟他说过,如果他长得比她高,她就会嫁给他呢? 是谁曾经趴在他的背上,安然地入睡? 是谁挑起她最初的情结? 红珠和凌思静都不知道这些,她们以为,颜罗王眼睛里深藏的仅是曾经生活的苦难经历,以及不可解开的仇恨。 如果颜罗王是轻易被人了解的,颜罗王也就不是颜罗王了,他的眼睛里藏着太多太多,她们暂时是无法触及的了。 当然,关于凌思静所隐藏的一切,颜罗王和红珠也是一无所知的。 可三人还是生活在一起,开过春,飘过秋,又度人冬,他们终于与周围的居民打成一片了,颜罗王白日出去,晚时归,而红珠和凌思静白日里也到别家去与妇女聊天,或者是那些妇女过来找她们闲话儿,聊得最多的话题莫过于颜罗王和凌思静,不是说凌思静该找婆家了,就是说颜罗王该成家立业了。 因凌思静的奇美,附近很多人家的少年过来提亲,凌思静为此烦得不得了,嘱咐红珠不论谁来提亲,都给轰出去。 可是拒绝一个,又来一个,红珠头都痛了,有一些竟然是向她自己提亲的,这更叫她难堪,终于有一天,她实在受不住了,便对街坊发言:凌思静是她家颜罗王的童养媳,是颜罗王的媳妇儿。 这让凌思静不能接受,找红珠理论、撒娇,红珠请求凌思静暂时冒充一下,她已经被提亲的人弄得心烦透了,想以此断了那些人的心,可凌思静不依,不但凌思静抗议,颜罗王也很有意见,觉得三娘是乱牵线,他和凌思静根本没那个意思。 这令凌思静生气,从此不理颜罗王,可他们是两小夫妻之事,传遍了大街小巷,令少女伤心,使少男绝望。 冬天的日子,终于安静了许多。 年关又快到了。 此日,颜罗王回来时,红珠和凌思静已经吃了晚饭,红珠正与两个妇女在院宅里谈话,却不见凌思静,颜罗王正觉奇怪,凌思静在浴室里喊道:“娘,帮我拿我的亵裤给我,我刚才明明拿了的,可能不小心掉到房间的地上了。” 红珠正与两个妇女往外走,似乎是有什么事儿,便随口对刚回来的颜罗王道:“玉儿,你拿去,三娘出去一会。” 颜罗王惊道:“三娘,我怎么拿?” 红珠道:“你们不是两夫妻吗?替你老婆拿条裤儿也不行?” 颜罗王欲出口反驳,红珠已经和两个妇女离去了,那两个妇女还回头对颜罗王痴痴地笑,颜罗王头大如斗,可凌思静又在里面不停地叫道:“三娘,快点嘛,要冷死人了。” 颜罗王看看厅屋那紧闭的门,想到里面沐浴的凌思静,心中莫名冲动,他想了想还是往凌思静的房里走去。 在她房里的地板上果然瞧见那条绿色的小亵裤,弯腰捡起,在门背后瞧了瞧外面,见没有人,他心下大松,急忙跑人到厅屋的门前,那门是半关的,没锁过,颜罗王慌忙打开,钻了进来,就又把门给半关上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凌思静沐浴时进入厅屋。 凌思静听到脚步声有异,问道:“娘,是你吗?” 颜罗王走了过去,那浴室其实只是厅屋隔开的小木房,墙根有三个小洞,可以让水流出去,那小木房还有一个小门,颜罗王敲了敲门,凌思静就半开了门,伸脸出来看见是颜罗王,惊得全身僵直,继而惊呼出声。 “你叫嚷什么?你的身体躲在门后,我什么也没看见。” 话是如此说,他的鼻血却流了出来,拿着凌思静的小亵裤的手不停地颤抖,他伸手过去,道:“快些拿去,我有点支持不住了。” 凌思静不接手,只是躲在小门背,那双眼睛愤恨地瞪着颜罗王,道:“怎么会是你?” “你拿不拿?再不拿,我就不忍了。”颜罗王那双急色的眼睛在凌思静甜美的脸上扫视,手一颤,那小亵裤就掉了下去,刚好向凌思静的脚下飘落,凌思静怕湿了亵裤,弯腰伸手去接,不料半边胸脯露出来。 颜罗王闷叫一声,推门而进,抱住赤裸的凌思静就一阵狂吻乱摸,凌思静竟然全身使不上劲,身体软倒在颜罗王的怀里,嘴里喘息道:“哥哥——” 颜罗王立即吻住她的小樱嘴,凌思静本来想抗拒,可这一吻,吻到她心儿上了,和颜罗王相处已经一年了,一早就暗生情愫,甚至吃红珠的醋,此刻虽觉得颜罗王可恨,却酥了身心,由得他去了。 颜罗王对凌思静一阵轻薄,体内奇异之气平息,恢复正常,放开凌思静,她一屁股软倒在地上,颜罗王回身要走,踏出一步,又转过身来抱起凌思静,取过毛巾,擦干她湿润的身体,却发现她那小亵裤早就掉到地上全湿了,他道:“思静,我抱你到我的床可好?” “嗯,哥哥。” 颜罗王抱起凌思静,放她到床上,拉了被子给她盖上,道:“我去取你另外的裤儿来,你在被窝里暖一会。” 他要起身,忽然发觉凌思静从被窝里伸出玉手儿抓住他的手,只见她脸儿粉红,双眼含泪,娇人可爱、楚楚可怜的,她颤着声音道:“哥,我冷。” 颜罗王二话不说,就钻进被窝抱紧她,在她耳边道:“思静,你喜欢我吗?” 凌思静不回答,只是窝在颜罗王的胸膛,抱得颜罗王紧紧的,颜罗王猜不透凌思静的心,便道:“哥是个很坏的人,坏到随地都去揩油其他女人。” “可我不想的,以前有个女人强行要我和她好,也有个女孩要把她的身体献给我,我也没做出这种事情,现在只有一个你。” “你是第一个呢,以前没叫过你一声妹妹,以后也不会叫的,你明白吗?” “嗯。” “你喜欢我吗?” 凌思静还是没有言语,只是她抬起脸,爬了上来,张开嘴儿咬舔着颜罗王的耳垂,如此一会,颜罗王才听到凌思静甜甜的声音:“哥,你以后要成为真正的男人。” 颜罗王拥着她的柔体,道:“一定会的,我一定会找回我男性的尊严。 “哥到那时候会不会还是很坏?会不会真的见了女人就乱来呢?” 颜罗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那路照照说继承了他的灵色圣魂,石人也会变色的,可是当我找到灵色斧,打开我身上的力量之时,会不会还像现在这般乱揩油,我是真的不知道的。” “只是要告诉你,哥是青楼里的女子生出来 的,也在青楼长大,对于女人,哥其实不是很好奇,从小我就见过各种各样的,后来竟变得对女人无法免疫,也是我意想不到的。” “思静,把你交给我可好?” 颜罗王想到刘敏之事时,虽不后悔,却也觉得对不住刘敏,在那间柴房里,刘敏对他所说的是否真心呢?如果是真心,他颜罗王多少是对不起她了。 凌思静抬头看了看呆愣的他,幽幽一叹,道:“哥是否还有其他的女人?” “没有了。”颜罗王说道,他说的是事实。 凌思静幽然道:“没有,思静就放心了,思静只想成为你的女人,单纯的你的妻子,哥,思静是不是很坏?” “你很好。”颜罗王由衷地道。 “思静恨哥哩,哥记得吗?你那次救我,我是真的怕蛇的,我就讨厌你,但我喜欢娘,思静是十岁的时候没有了娘,我爹他怕我,恨不得把我嫁出去,总让我去和那些陌生男子相亲,思静就来这里了。娘真把思静当女儿,思静觉得娘就像我死去的娘亲一样可亲,真的把她当我娘了。” “思静不恨娘的,可是恨哥哩。因为思静发觉自己后来渐渐喜欢哥了,可哥你总是伤思静的心。 哥,你该恨吗?” 她幽幽而言,嘴里含着淡淡的香味儿,那语言掠过颜罗王的耳朵,她的嘴唇也划擦着颜罗王的耳朵,颜罗王心中一荡,心头情涌,转脸捧起她的脸儿,就吻在她的嘴,两人缠绵一阵,分开来时,凌思静只有出的气儿了。 颜罗王觉得凌思静所说的,与刚开始时所说的有很多出入,只是他早已经猜测到凌思静曾说的是假话,哪怕她此刻说的话仍然是假的,他颜罗王依然欢喜,有时候,即使被骗了,仍然心甘情愿,仍然有一种甜蜜。 凌思静此时爬上颜罗王的胸前,趴在颜罗王的身上,竟解开颜罗王的衣扣,让颜罗王的胸膛敞露,她自己就贴在颜罗王的宽阔的胸膛,呻吟道:“哥,一辈子只有思静一个妻子,一辈子只爱思静吗?” 爱吗?颜罗王忽然觉得迷茫,他在此时竟然想到了李清玉,更遥远的是想到他曾在罗紫玫小脸上的那一吻,更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最后想到了兰容——那个救过他的命的高贵夫人。 “如果有一天思静死了,哥也还是只爱思静一个人吗?”凌思静的声音很甜,也很柔,只是这很柔很甜的声音像巨石一般压在颜罗王的心上,叫他喘不过气来。 “思静希望哥的身边不要再有别的女孩出现,哥你能承诺吗?思静要一个承诺。” 颜罗王不知如何回答,他把凌思静的身体翻转下来,那被子滑落,颜罗王看见她的左胸上有一个水蓝色的印记,像一朵未开的荷花蕾,只是比实际上的荷花蕾缩小一些,看起来像一颗蓝色的水晶——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水晶荷花。 凌思静又道:“哥,给思静一个承诺很难吗?” 颜罗王叹道:“哥怕给你一个虚假的承诺。”说罢,他翻身下来。 “思静,你好美,哥想一辈子都拥有,可以吗?如果不可以,哥就给你一个承诺。” 凌思静疑惑道:“为什么?” “你能做哥的妻子,让哥一辈子都拥有你,可以吗?”颜罗王重复着他的话,把凌思静的问题变了个方向丢回给她,竟也把她给难住了。 “可以吗?” 凌思静含泪道:“如果思静说不可以,哥要给思静一个什么样的承诺?” 颜罗王背转过去,不看她,道:“我可以承诺,永远也不会碰你。” “我不要这样的承诺,不要!”凌思静把颜罗王的身体扳转过来,力量之大,超出颜罗王的想象,她疯狂而笨拙地吻着颜罗王,那眼泪急急地流,她吻了许久,才凝视着颜罗王。 “我要哥承诺永远都只有思静一个妻子,哪怕是虚假的承诺,哥也给思静。如果是以前,哥还有选择,但是现在,哥没有选择的余地,思静也不能再选择。” 颜罗王心一软,擦拭着她的眼泪,道:“别哭,也别逼我好吗?哥报了仇,找到四姐,就回来娶你。你笑,哥最喜欢你笑的样子了。” 凌思静含着眼泪,道“哥不给我承诺,可是思静还是要给哥一个承诺。思静这辈 只做哥的妻子,只爱哥一个人,思静的身子给哥留着,思静的心也是哥的。哥,你都要吗?” “嗯,要,都要。” 颜罗王感动地吻着她,那门突然开了,原来颜罗王关门的时候没有全关过,红珠进来,看见床上的两人,忽地把门关了。 颜罗王急忙起身,整了整衣衫,开了门,红珠站在门前,颜罗王轻声道:“三娘,你生气了?” 红珠笑道:“傻孩子,三娘怎么会生你们的气?三娘不是向邻里宣布你们是夫妻吗?看到你们这般,三娘只会开心的。” 红珠曾就劝颜罗王多娶几房媳妇,那是因为她知道颜罗王所学的那种东西,是专门对付女人的,颜罗王本身是个强壮的男人,能够看到自己的儿子娶几门媳妇,也能够开心。 红珠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很自然地走了进来,坐到床沿,道:“思静,玉儿以后就交给你了,你好好待他哩。” 凌思静本来羞着的,听了红珠的话,她慌张地道:“娘,我——” “嗯,你是他的妻子,不是么?” 凌思静低语道:“娘,我以后也不准他碰我,我们还没举行婚礼哩。” “那我就到大街上乱来——”颜罗王话还没说,红珠就拿起一个枕头砸在他的脸上,叱道;“谁让你去的?” 颜罗王笑道:“三娘,我身边必须有女人,我才能够安分的,我也不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有时觉得活着好累。” 红珠和凌思静凝视他,他的脸虽然在笑,可那双眼睛隐藏太多,她们觉得颜罗王的这些话是出自真心的,凌思静想起刚才自己逼迫他承诺,而他最终没有任何承诺,或者因为面对着她,颜罗王不想给她虚假,而她要的承诺,对颜罗王来说,也许过于沉重了。 红珠叹道:“你要如何都可以的,三娘只是随口说说。” 凌思静心口一酸,终于醒悟,红珠的心,不是她凌思静能够理解的,只是在她纯纯的心里,因了她的母亲,她觉得男人不该都像她爹一样。 她那爹,有着太多女人了。 颜罗王是否也会像爹一样有很多女人呢? 如果真那样的话,她凌思静又何去何从呢? 第65章 共情同爱 红珠和凌思静从厅屋里出来,红珠道:“思静,你到娘房里来吧,今晚和娘睡。” “哎!”凌思静应了,跟在红珠后面,进了红珠的房,两女睡下,红珠问道:“思静,知道娘为何要你过来吗?” 凌思静道:“因为哥?” 红珠道:“是的。你叫他为哥哥已经有一年多了,或者没有多少兄妹感情,只是,说实话,我宁愿你一辈子都叫他做哥哥,只做他的妹妹,那样你们都不会伤心,也永远都是兄妹。” “为什么?为什么娘要说得这般严肃?思静不喜欢太严肃的。” “思静啊,你还小,不懂生活,也不懂男人。你说你不喜欢严肃,可你为何要给玉儿出那么严的问题呢?我虽然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可是玉儿说他觉得累,我以前从来没听过他说累的,即使他流浪时为贼为乞丐,保护娘的时候把命也赌上了,可他从来没有一句怨言,也不曾说过一次累,但今晚他说了。思静,可以告诉娘你到底要他做什么?” “我、我、我——”凌思静“我”了很久,还是不能够说出来,红珠又道:“思静,说吧,娘不会怪你的,娘把你当成女儿,希望你也真的把我当娘。” 凌思静急了,道:“娘,我是真心的,真心的把你当娘哩,你不要怀疑思静好吗?思有了你,很开心哩。思静是有些东西瞒着娘,可思静真的是从十岁开始便没有了娘,你是思静现在的娘,思静有了你,很开心哩。” “那你就把一切告诉娘吧,啊?” 嗯好的!凌思静翻身趴在红珠身上,在红珠的耳边轻轻地诉说着刚才与颜罗王发生的事情,把一切说了,凌思静还加了一句:“娘,其实我刚开始并不喜欢哥哥,可是,不知为何,后来总想着他的,思静喜欢娘,也喜欢哥哥,都真心喜欢。” 红珠抚揽着的头发道:“娘知道思静是个好女孩,又漂亮又纯洁,像传说里的月精灵一样可爱,所以不希望看到思静痛苦伤心,思静应该找一个比你哥更好的男孩结婚,你哥他配不上你。” “娘,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说?是不是你不喜欢思静了?“凌思静急得要哭了。 红珠叹道:“ 娘喜欢你,所以才更怕你受到伤害。” 凌思静不解地道:“哥怎么会伤害我?” “思静,我以前也限你说过许多关于玉儿的事情。现在再跟你说一些,即使是重复,你也听听,你总会理解的。你哥以前的生活,是被撕成一片片的,且都是一些无奈的碎片;他的记忆也是一种碎片,关于欢乐的,关于痛苦的,爱的、仇的、恨的,都有。” 他在睡梦的时候,那梦也是被撕成碎片的。他常喊着几个女人的名字,不要想歪了,只因为他所遇到的或者都是女性。他是青楼长大的。在这些名字中,有他的两个姐姐,有他的二娘,还有萧娘,可是让我觉得奇怪的,就是另外三个女性的名字,一个叫夫人,这个可能就是救过她命的那个府台夫人,一个是兰心,这我也知道,因为这女孩在他的胸膛上划了一剑,但是,有一个叫李清玉的,就是娘不清楚的了,他在梦呓李清玉的名字的时候,是一种很甜蜜很温柔的感觉。” “你瞧见他左右两个臂膊上的咬痕没有?有一个是他的三姐留的,另外一个,我估计就是那个叫李清玉的女孩留的,因为排除了其他的女孩,就只有李清玉这个女孩了。” “当然,他也常做恶梦,做恶梦的时候可能就是梦见蜀山九龙了,可他只咬出鹰龙的名字,且还加咬着两个字‘疤痕’,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如果要恨蜀山九龙,应该先恨水龙和毒龙的,因为这两个畜生一个让他喝腌臜之物——我不想说这事了。” “思静啊,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娘是想让你知道,他在你之前,有情、也有仇,有恩、也有怨,他的一生也许都会被这些纠缠着,躲不开,也丢不掉。像你这般纯洁的女孩,真的不适合他。他现在是在这里平静的生活,那是因为他每个月的发狂的原因,他必须要两年的时间来消化他体内的什么东西。 待他好了,他就会出去,听说找到一把斧头,他就会变得很厉害,他也发善要把娘的亲生女儿找回来,因为有人说娘的亲女儿没死哩。他总是要出去的,他要报仇也要报恩。” “娘不想让他出去的,因为他一出去,娘就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够回来。娘担心这些!可娘帮不了他,娘只能给他一个怀抱。这是他从小就拥有的,他在娘的怀里是很安心的,因为能够让他暂时回到那个快乐的童年,能够得到一份安全感。别看他平时很悍,都是他在保护娘的,可娘知道他缺乏一种安全感,总想到娘的怀里寻找。哪怕他怎么变也有他的痕迹,像他的吻手指,就因为小时候他习惯了含手指,他小时候习惯了娘的怀抱,长大了仍然需要的。可是,当他睡着,他的梦就把这份安全撕碎,因为梦就像他的生活一般,是被撕碎了的。 ”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撕碎的梦拼凑起来,可我知道他累了的时候,需要一份安静、一份温暖和轻松。而娘,也只能给他这些了。他背负着太多的东西,他总会累,可他从来不说。娘也默默地看着他,他要休息的时候,娘就给他一个怀抱,一个女人的怀抱。 思静,你知道吗?一个女人的怀抱,其实对男人来说,就是一切,因为男人有时候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你给他一个不变的温暖的怀抱,不管他去多远的路,他都回来的。” “玉儿他就需要这样的一个怀抱,可你今日就让他感到累了。他不给你承诺那是对的,重承诺的男人不会轻易地许诺,那种轻易许诺的男人反而是随时都可以背叛和抛弃女人的。我希望有女人爱他、照顾他,能够给他一个可靠的、温暖的、安静的怀抱,让他累了的时候,可以休息一下。但我不希望女人成为他累的缘由。男人就像云,飘到哪里都会下雨的,可是女人应该像天空,包容着他。” “作为一个女人,是无奈的,这世界,给女人太多的感情,却给男人太大的天地,而无论多深多浓的感情,一个女人不可能把男人的天地全部的占有。你常说,你爹有着太多的女人,可你有问过你爹最爱的女人是谁吗?这世界就是这般不公平的,女人总要为男人伤心。” 红珠说完,凌思静已经哭成泪人儿了,红珠擦拭着她的眼泪,劝道:“思静,把玉儿当作你真正的哥哥好吗?” “不,我不!” 凌思静哭诉,“我不明白娘的话,可我就是不要!我不会让他再累了,真的,娘你相信思静。” 珠叹道:“其实你对玉儿的要求也无可厚非,可你看看这世道,哪个有本事的男不都是三妻四妾的?如果玉儿没本事,或许他一个女人也没有。可他若是个没本事的男人,你还会喜欢他吗?” “会,我会的。我会照着他,不叫别人欺负他。”凌思静发誓道。 “不管玉儿有没有本事,他都是我的好儿子,他故贼当匪也要养活我的,这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幸福。虽然我很恨他去做那些事情,可是,我仍然感到很幸福。思静,我 知道你和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你是否想过这些?” “我没想过,可我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比在家里的日子快乐很多,娘,这是不是也是幸福?” 红珠笑道:“是吧。” 凌思静道:“那娘就别赶思静走,思静要和你们一起过幸福的日子。” 工珠忽然吻了凌思静的小嘴,凌思静呆愣住了。 凌思静感到自己的脸面很热,她嗔道:“娘,你亲我?” 红珠娇笑道:“娘就不能亲一下女儿吗?” “能。”凌思静羞语道。 “好啦,娘不逗你了,娘喜欢的是男人,刚才只是亲一下自己的女儿,思静,你也亲一下娘吧?” 凌思静听了,犹豫了一下,伸嘴在红珠的脸颊上吻了一下,红珠就抱着凌思静道:“娘很久没被女儿亲过了,唉,芙儿如果活着,应该也长大了,不知长得什么模样?像不像我呢?” 凌思静安慰道:“姐姐一定像娘的,像娘一样漂亮、善良。” 红珠道:“思静,娘要你确定的回答,你真的不愿意只把玉儿当成你哥哥吗?” 凌思静嘟起嘴儿,道:“才不愿意。” “如果他以后会有别的女人呢?” 凌思静酸酸地道:“思静只知道自己的心是不会变的。” 红珠会心一笑,道:“思静,别怕啦,我这儿子脾气怪,还老爱四处揩油,像个轻薄浪子,不知道的说他是色狼,知道的说他是太监,我想除了你这傻孩子,也就没别的女孩喜欢他了,没人跟你抢的。” 凌思静顶道:“别的女孩喜欢他无所谓啦,反正这里很多少女都想嫁给他,思静都习惯了。娘也是睁眼说瞎话,思静不知替他挡了多少桩提亲了。我就怕他喜欢别的女孩,但是,现在看看,他也没喜欢那些女孩。以后就不知道了,娘不是说有个李清玉吗?” “思静悄悄告诉娘哦,其实思静知道兰心和李清玉是谁,兰心差点要了哥的命,这个就不必提了,那个李清玉,我很担心耶,她若要跟我抢的话,我怕抢不过她,若只是哥的一厢情愿,我就放心了,因为她也就礁不起哥,哥根本就不可能得到她的。” 这次轮到红珠迷糊了,她道:“这李清玉到底是谁啊?” 凌思静天真地道:“我不告诉你。” 红珠要来搔凌思静,凌思静也搔红珠,两女胡闹一阵,各自笑得心花怒放的。 “思、思静,你会让你哥他对你乱来吗?” 凌思静道:“我不,以后我不会让他碰我的,我还小,怕哥,娘如果不喜欢,就让他到外面去吧,让人追他满街跑吧,反正他怎么搞也是没结果的,这点最让思静放心了,嘻嘻。” 红珠忽然道:“我怎么突然觉得你今晚是在吓玉儿?” 凌思静道:“不吓吓他,他以后不是乱招惹女人?我从小见到的男人,可都是家里养着一大群女人的,因为他们就像娘所说的很有本事,有权有势更有钱,所以也见惯了。 哥虽然没有钱,但他可也不是像娘说的没女孩喜欢的那种人,虽然好像看起来是没有别人白,可是他长得也不丑,满条街的女孩都想嫁给他,他今日非礼了我,我不给他点下马威,还行吗?” 红珠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原来你鬼点子挺多的,那什么李清玉一定斗不过你。” “娘放心啦,李清玉的身份比我高贵多了;她是瞧也不会瞧哥一眼的,哥另一条臂上的齿印,说不定是被哪个疯婆子咬的。” “如果真是李清咬的呢?” “思静就在她的咬痕上再咬一口,把她留在哥臂膀上的痕迹咬掉。” 红珠惊道:“你说真的?” “骗娘的,那样哥会很痛的,人家舍不得咬,思静可不像她们那般狠心,咬那么深。” 红珠放下心来,道:“思静,很晚了,我们睡吧。” 两女入睡,室内室外一片静寂。 而隔壁的颜罗王想到凌思静要的承诺,就难以入眼,他不是想给凌思静承诺,只是他给不了。 以前,他有一个承诺,给了三姐,那也不知算不算是个承诺,三姐也已经不在了,可是他这辈子不想再给任何一个女人承诺——除非三姐复活。 给出去的,收不回来,也实践不了,图然给对方一个无望的期待,给自己一个填补不了的伤口。 生活也就是这般,承诺是一种负担,若自己背不起这种负担,也就不要对谁承诺什么。 颜罗王不对凌思静承诺,凌思静也不再要求颜罗王的承诺。 在以后的日子,凌思静还是甜甜地叫颜罗王一声哥哥,初始,颜罗王有些躲她,后来觉得她似乎恢复从前的样子了,他也就放心了。 他以为,凌思静把那件事忘了。可就在这时候,他对凌思静的色心又起,时常想把思静抱到床上去,凌思静都不叫他得逞,但允许他平时的拥抱甚至亲吻,就是不准他脱她的衣服。 时间就在三人平静的、哄闹的、暗涌的生活的缝隙里划过,划过冬、划过春、划过夏、划过秋,又划到另一年的冬。 第66章 临别赠礼 这是凌思静与红珠母子渡过的第三个冬,她在冬天的时候来到,历经三冬,实际上却只是两年的时间,颜罗王在这年的晚夏已经停止发狂了,灵色圣魂经过两年的时间,都融入了他的经脉,与他本身的气息合为一体,只是仍然不为他所用,他也仍然莫名的急色,他本来早想从苏州出去,可红珠让他留了下来,说再等等吧,再陪三娘多些日子。 红珠怕,颜罗王这一趟出去,就真的无法回来了,可她无法阻止他,男人有男人的路,哪怕是一条不归路,她红珠也不能够拦住他了;况且颜罗王将要踏出的那一步路,是必须的。 而额罗王也有颜罗王的想法,三娘要他陪她多了一阵,他就陪她,没有别的理由,在这世上,他最在意的,就是三娘。 其他的女人,他想在意的,可都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于是就等到了这年的冬天。 某日,孟风便服来访,与凌思静谈一阵,凌思静从屋里出来,与红珠道别,说去几天就回来。 颜罗王从码头回来的时候,问起思静,红珠说思静回家去了。 颜罗王心中很失落,可是心想,思静总是要去的,他给不了她承诺,去了也好,像思静这般好的女孩,如同一个纯洁的蝴蝶精灵,他颜罗王怎么配得上她呢? 思静的去,使得红珠的生活寂寞了许多,而颜罗王每日要干活,却把这事放下了,至思静离去的第八日,颜罗王回到家里时,惊喜地看见思静,他当场就抱住凌思静大亲特亲,凌思静也任他亲,待他亲得够了,凌思静才甜甜地道:“哥,思静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可想我?” 颜罗王诚实地回答。 凌思静笑得更甜了,道:“思静也想哥哩,每分每秒都想着哥你。” 颜罗王就又在她精美的脸蛋上亲吻,凌思静依在他怀里,道:“哥,思静今晚给你做了好吃的菜,你吃了饭,思静送你一件礼物,你一定喜欢的。” “是吗?那我得急忙吃饱,看思静给我送什么礼物。”颜罗王放开凌思静,牵着红珠和她的手,走入厅屋,果然见一大桌菜,他坐下来,在两女的面前就狼咽虎吞,不一会,就吃得饱的,朝凌思静道: “现在可以把你的礼物拿出来了吧?” 凌思静取出手帕擦了擦他的嘴,然后转身指着他的床底,笑道:“在你床下哩,你自己去取。” 颜罗王立即趴到床前,只见里面有件发着暗黄光彩的物品,他伸手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把巨大的雕纹斧头,比一般的斧头大四五倍,他拿到手中觉得很沉,质感一流,他问道:“此斧多重?” “五十六斤。”凌思静笑道。 红珠惊道:“看不出这斧有五十六斤重啊,一定是很特别的吧!?用什么打造的?” 凌思静道:“反正是给哥用的,当然得好一些。哥,你提着顺手吗?会不会太重了点?” 颜罗王已经挥斧起来,虽然一时没顺手,可也抢得虎虎生风,他停止挥斧,抚摸着斧背上的雕纹,道:“一点都不重,叫你哥用正好,你哥的臂力大,再加一百斤也不怕。” “思静就知道哥的力气大,所以才给哥找了这把重头斧。哥给它起个名字好吗?” 颜罗王想了想,道:“本来是没名字的东西,就不必要名字了,况且我也是不大会取名字的,我就当它是巨斧吧,这是我看过的最大最重的斧子,真好。” 颜罗王喜欢,凌思静也笑得甜,红珠却道:“玉儿,你只顾着看那斧头,就不问问思静的事情?” 凌思静很甜的笑容忽然停止,颜罗王看得心一沉,放下斧头,跑到凌思静身旁,俯身下去抓着她的双肩,问道:“思静,什么事情?” 凌思静垂首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回来这一趟,又要与哥告别了。” 颜罗王凝视她,压抑住心中的悲痛,以平和的声音道:“你要离开了?永远、不回来?” 凌思静仰首看他,晶水般的眸泛泪,忽地,“扑哧”她展颜一笑,笑得花枝娇颤,颜罗王有些莫名其妙了。 “我只是离开一段日子,待把一会事处理完了,还会回到哥身边的,哥怕思静永远也不回来吗?” “怕。” 凌思静的眼泪终于眨出来,她道:“有哥这话,不管如何,思静都会回来的。哥,你今晚、陪我好吗?思静一直不准许你,可是今晚,你抱思静睡好吗?思静想睡在哥的怀抱里。” “嗯,哥抱你睡。”颜罗王松了口气,弯腰抱起凌思静,道:“我现在就抱思静睡觉觉。” 凌思静娇嗔道:“不行啦,哥干了一天活,满身汗的,思静才不要跟你睡,思静要你沐浴了才和你睡哩。” 红珠也道:“玉儿,你就是这么急色。” “三娘,我若不急色,就不是颜罗王了,都是那路照照害的。可我对思静,不止是色而已,我还——” 颜罗王顿住话,凌思静却在他怀里急问:“哥,你还什么?你说啊,思静要听,听哥的真心话,说啊哥?” 颜罗王突然吻住她的樱嘴,直到他把她抱到床上,双唇才分开,颜罗王道: “我已经说了,你没听到吗?” 凌思静一呆,继而醒悟,嗔道:“哥,你好气人,就不能亲口说出来哄哄思静吗?” 颜罗王道:“我用我的心来哄你,用我的嘴来传达我的心,你不喜欢么?” 颜罗王是这般地有一套,很难想象的出,这个人平时的沉静。 红珠笑道:“就你会哄人!思静啊,你就放过他吧,娘出去了,水已经打好,娘把门锁上,你们小夫妻的慢慢说,这夜还长着哦。” “娘你说话好羞人!” 凌思静痴嗔,而红珠已经开始掩门,那门被红珠从外边锁上了,颜罗王看了看床上的凌思静,道:“我先去洗澡了。” “我帮哥洗澡吧?”凌思静看着颜罗王,墙上两盏油灯,照得厅屋昏黄,一种迷人的氛围弥漫,颜罗看着凌思静的俏脸,醉了。 不是一种色心,而是一种情,浓得让人闻着也醉。 颜罗王抱起凌思静,抱入浴室,放她下来,凌思静乖乖地替颜罗王宽了衣,她的手抚着颜罗王的胸膛,眼睛却在颜罗王的双臂上打转, “哥,你双臂上的齿痕哪边是你姐留的?” “右臂。” “那左臂呢?” 颜罗王沉默,提起左臂的齿痕,颜罗王想到李清玉,他不知道自己对李清玉抱着什么样的态度和感情,只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忘得了她,就像他左臂上的咬痕一般难以消除了。 凌思静仰看颜罗王,看出颜罗王的为难,她黯然道:“哥如果不愿意说,思静以后就不问了。” 颜罗王叹道:“说了你也不认识,她叫李清玉。” 凌思静的身体颤了一下,垂首道:“她和哥是什么关系?” 颜罗王也迷惑了,道:“思静,我也不清楚和她是什么关系,只是我有时候会想到她,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可是和你再不是同一类人,你哥是艺女生的土匪,她是宰相的千金,也许根本就没有关系。” “可她为何要咬哥?还咬得这么深?” 颜罗王想了想,忽然笑道:“这个,我以后碰见她,再问她好了。” “哼,不准你再和她见面。” 颜罗王被她逗乐了,想他从小在青楼里长大,在扬州里又跟着刘贤达混得开,若因为生活所受的苦难以及凌思静平时的圣洁不可侵犯,他早就一口的油腔滑调了。 此时他忘了掩饰,出口便道:“我不见她的面,我只见她屁股,可以吗?” “你—— 扑哧!” 凌思静笑了,无论什么时候,她笑起来都是很甜,那一种甜,任何人看了都会为之醉,她嗔道:“李清玉哪会给屁股你看?” 颜罗王哂道:“我还摸过她的屁股呢,有什么稀奇的?” 凌思静的眼睛睁大了,道:“你、你摸她屁股?你、你一一思静要生气了,不帮你洗澡了!” 哼╯^╰ 颜罗王急忙把她拥在怀里,道:“我那次只是不小心摸着的,你别生气,哪像我摸你,摸得这么用心呢?”他的手滑到凌思静的骨肉上,隔着衣布揉弄着凌思静,凌思静被他弄得呻吟,她恼恼地瞪了他一眼,又问道:“这剑痕我知道是兰心伤的,可你这像蛇一样的东西,是怎么弄上来的?” “这个吗?”颜罗王指指胸膛上的“色”字蛇图腾,咬牙切齿地道:“这就是我变成色狼的原因,也是我不能成为真正的男人的原因。我干他路照照,把我弄得人不人的,还害我常被那些婆姨提着鞋满街追,娘应该和你说过路照照吧?” “嗯,娘说过,这印记就是路照照救你的时候留下的吗?” “什么救我?他是不安好心,我对不起萧娘啊!” “你又怎么对不起萧娘了?” “萧娘教我男人至宝,就是因为我小时候经常被两个姐姐欺负,要我长大后打败女人,可是现在这家伙竟然变成了软脚虾——” 颜罗王指着自己某处,凌思静低头一看,猛然又抬头,嗔叱道:“你、你,你真是无药可救了!要打败女人,就一定要那个东西吗?” 颜罗王理所当然地道:“萧娘说的,要打败女人,用这个东西最实际。” “呸呸呸!你自己洗,我不帮你洗了!” 凌思静从小浴室里跑出来,那心儿还乱跳的,心想,哥现在就这么坏了,要是他真能人道了,不知要坏成什么样子? 却听得颜罗王一边洗澡一边哼起调儿,那些曲调是他从女阿姨那里学来的,好久的歌曲,可他一直都记得,他那学着女人声调的哼唱,却是那种下流曲子,听得凌思静想笑,偏偏心儿跳得更激烈,不但脸儿发热了,似乎整个身体也开始发热,还好颜罗王哼了几下就不哼了,她也就略略平静。 然而颜罗王偏裸着身体走了出来,很快就钻入被窝里,把她搂在怀里,道:“思静,刚才我唱的歌好听吗?” “不好听!”凌思静赌气道。 颜罗王道:“可我觉得那很好听耶,我以前就是听着这些歌儿长大的,是那些阿姨们经常唱的,她们唱了,客人们也很喜欢,真的不好听吗?” “就是不好听。” “那你再听听。” “鸟儿摇摇,飞上枝头 两只xx,撞个妍头; 妹子小小,爱唱歌谣 嘴儿......” “......” “一波逐一波浪,圆鱼海峡乱翻涛; 一世梦三生情,半生为笑九世愁。” “哥,你不要唱了好吗?”凌思静哀求道,虽然凌思静不大懂得歌曲的意思,可她就是受不了颜罗王的唱腔。 颜罗王的兴致被打断,很是扫兴,也不想唱了,他道:“那有空我让阿姨们唱给你听听。” “谁要听她们唱?”凌思静气得背转身不理颜罗王,因为她知道颜罗王口中的“阿姨”就是艺女,她听什么艺女唱曲子? 颜罗王攀爬在她的背上,道:“那我教你,你以后唱给我听哩。” “我不唱!”她凌思静哪能学艺女唱曲? 颜罗王笑道:“好啦,不唱就不唱,你别生气了。来让哥替思静宽衣。” “不了。”凌思静拒绝,她道:“思静只想安静地睡在哥的怀抱里,不想做其他事情。 “我流鼻血了。”颜罗王觉得鼻子有异,举手一摸,湿沾沾的,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双手就在凌思静玉体上动作起来,凌思静也没有真的拒绝,只是怨嗔地道:“哥,你以后要对得起思静。” 凌思静忽然觉得心口一阵轻微的痛苦...... 第67章 阎罗出世 颜罗王起身时,凌思静已经不见了。 他跑了出来,红珠正在门前,颜罗王问起凌思静,红珠说走了。颜罗王无言,为何不与他道别一声呢? 红珠似乎猜出颜罗王的心事,说思静怕和你道别的时候会落泪会舍不得你,所以悄悄离开了,她说不用多久就会回来的。 然而过了冬,又过了春,凌思静还是没有回来。红珠为此去找孟风,孟风支吾不说,可是对红珠的态度很好——孟风知道红珠与凌思静的关系,凌思静还特意交代平时多照顾他们母子,孟风自然不敢怠慢。 红珠得不到凌思静的消息,只好让孟风传达一句话:颜罗王准备回扬州了。 红珠正是为此事而来的,她和颜罗王在苏州已经不止两年了,正确的说,是两年半了。 在这两年半里,颜罗王几次要前往扬州看看,都被红珠了下来,如今红珠亦不想劝他了,就让他去罢。 颜罗王当晚打点了一切,就摸入红珠的房里,红珠看见他把头发的颜色变回去了,问他为何,他说要给三娘留下最真实的一面,红珠知道他真的不愿意把她带上,她亦知道,她在他身边不但帮不忙,或者还会拖累他,就像当年害得他钻草龙的裤裆、喝水龙的腌臜之物。 她不知道颜罗王这趟出去会不会回来,但她愿意一辈子都等着他回来,哪怕他永远也回不来了,她也会等的。 “真的不等思静了吗?罗王?” “二娘,我刚才说会回来娶她,可是,我这趟出去,能不能够回来,我都不知道的。她回到这里的时候,你跟她说,不必等我了,我真的不想让她空等,但是——我希望她能代我照顾好三娘。我知道她并非她所说的是个逃婚的可怜女孩,孟风从她的房里出来后,我就猜到她的身世不是一般人家。所以,我不担心她,我只担心三娘你。” 红珠知道,颜罗王嘴上不说担心,其实心里时刻挂念着他的思静。 “你也不要担心三娘,你在外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不要欺负善良的人。三娘在这里会过得很好的,这里的街坊和三娘都很要好,只是,三娘以后得每日每夜地担心你了。无论如何,你答应三娘,别总是把命赌上好吗?人的命都贵重的,可你有时候,把你的命看得太轻了。那个时候,你想想三娘,你的命,是三娘最珍爱的,你给三娘留着好不好?” “嗯,给三娘留着。”颜罗王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他已经很久没流泪了,发誓永不再哭的他,总有些时候还是免不了流泪。 哭声是一种形式,可以控制;眼泪出自真心,心之所至,泪之所出。 红珠亦哽咽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颜罗王突然道:“三娘,我想向一下我的亲娘葬在哪里?我想去跪拜她,玉儿这辈子还没见过我亲娘,也不知道她的坟在哪里,我这次回去想给她嗑个头,让她在地下得到安息。玉儿好想给她磕个头哩,可玉儿出世后她就走了,她或者连玉儿的一声哭也没听到的。玉儿想在她的坟前,哭一声给她听听,无论她离玉儿多远,她总能听到玉儿的哭声的。三娘!” 红珠就哭了,她道:“三娘不知道你娘的坟墓,清楚你亲娘的坟墓的只有你二娘、萧娘和翠姨,可你二娘和萧娘都不在了,如果你翠姨还活着,这世上就她知道了。” “是这样吗?”颜罗王感到茫然,他连跪拜自己亲生母亲的机会也没有了吗? “三娘,玉儿没事的,都这么多年了,玉儿不也过来了?” “嗯。玉儿,那路照照留给你的武功心法你练得怎么样了?” 颜罗王气道:“练那有个屁用啊?” 红珠惊道:“这两年来你没练?” “练了。还好他那心法也是像《男人至宝》里面的心法一样躺着练的,我练练他的又练练萧娘教的,他里面的那些字我还认得,可能灵色教的创始人也清楚会练武的人根本就不会有几天墨水,所以用了很浅显的字,我没读过多少书,可也认得几个字。” “不过,这练和不练,根本没什么区别,我打架全靠自己的实力,路照照留给我的那些东西一点用也没有。妈的,倒是害得老子不男不女的,还跟他一样好色。” “三娘相信你一定成为真正的男子汉的,到时你就是一个很强壮的男人,萧娘教你的那些,可都是很有用的,另外,路照照曾经说你已经不是处男了,你怎么跟三娘解释?” 颜罗王抗议道:“三娘,玉儿是绝对的处男,那路照照说的话也能信吗?” 红珠道:“我们不说这些了,明天还要为你送行。” 当红珠在黎明的阳光中为颜罗王送行时,很多居民都过来了,颜罗王扛着巨斧对他们笑,然后单手拥抱了红珠后,转身就走,走了十多步,忽地又转身,朝背后那群人喊道:“帮我照顾好我娘,我回来的时候,会感谢你们的。可是,若是我娘出个什么事儿,你们就全部搬走吧。请你们记住,我是地狱里跑出来的阎罗王,记住我这一头血色的头发。” 他再度转身,阳光洒在赤红的发,晨风吹过,像是血在流淌。 高举的巨斧,在朝阳中,闪耀、坚定。 红珠的眼泪却在阳光中悄悄地滴落。 第68章 水晶花主 红珠以为凌思静会回来,可是颜罗王离开后,凌思静还是没有回来,难道思静真的把玉儿给忘了? 红珠觉得凌思静对颜罗王的感情是出自真心,可她不明白思静为何去了四个多月还没有回来呢? 思静其实就是一个谜,红珠觉得凌思静有很多东西瞒着他们母子,可凌思静竟然可以瞒得这般的自然,让他们母子甘心地让她继续瞒下去。 红珠常想,思静到底是个什么女子? 红珠是怎么也猜不到这个纯洁的,像精灵一般的,总爱甜甜地笑,说话也总是甜甜的女孩,不但是苏州首富凌图的独生女,且是当今武林五大花主中的水晶花主。 孟风去年冬天来找凌思静,是因为凌图突然病了,似乎病得很重,凌思静虽恨她的父亲总是要把她嫁出去,可是爱她的父亲也爱得很深,听得凌图病了,就与孟风回家探望。 凌图的病果是真的,也严重,但没有生死之忧,郎中说服药半个月就会痊愈的。 凌思静在家里照顾凌图,同时叫煞古寻找一把好的斧头,至第七日,煞古寻得一把雕纹巨斧,而凌图的病也好了大半,凌思静便想着要回到颜罗王和红珠的身边。 凌图怕又失去女儿,急问道:“思静,你又要离开爹,到你认的干娘那里去了 。” 凌思静在这几天里,把她认了个干娘的事情告诉了凌图,却把她与颜罗王之间的事隐瞒了,她知道,父亲是绝对不允许她跟颜罗王的。 “呢,爹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女儿了。” “爹怎么会不需要女儿?思静啊!你是爹在这世上最珍贵之人,你这般说,叫爹伤心啊!”凌图俊逸成熟的面孔露出伤痛,只眼含泪。 凌思静也流出了眼泪,道:“爹既然疼思静,为何偏要赶着思静嫁出去?” 凌图叹道:“爹不是想早把你嫁出去,只是想让你多相亲,看能不能找到配得上我女儿的好男儿,好订个亲,等女儿长大了再嫁。其实爹也含不得你离开,只是、只是…...唉,思静啊!你要去见你认的娘就去吧!但是,你这次去,只能在那里逗留一两晚,然后你回来,爹有些事情要交代你。如果舍不得你干娘,就把她带到府里来好了。” 凌思静不满地道:“爹,我为何要那么急回来?难道你真要把我嫁出去才放心吗?那思静可以永远也不回来的。” 凌图伤心地道:“思静啊!爹不是这个意思。是关于你母亲的一些事情,你娘逝世时,交代下来的事,你也长大了,该知道了。身为水晶花主的你,必须正名了,你回来吧!爹要跟你说的是你娘的事。” “现在不能说吗?” “你去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没有了牵挂,爹才能跟你说。去吧!快些回来。” 凌图闭上了只眼,凌思静知道爹是真的伤心,她却默默无言。 第二天她到红珠母子身边,把巨斧赠给了颜罗王,并在那晚陪了颜罗王一晚,然后就回来了。 当天,凌思静问她父亲,“爹,可以说关于娘的事情了吗?” 凌图从身上取出一封信,递给凌思静,道:“思静,这封信我收藏了七年,自从你回来后,我就一直藏在身上,不知该不该给你看。爹很矛盾,希望你永远都不看这封信,直到那一天——” 他的眼泪又出来了,男人的眼泪,都那么沉重的。 凌思静紧张地接过信,凌图哽咽道:“女儿啊!爹要你物色好的人结亲,不是爹怕你,而是爹疼你,爹这辈子有许多女人,但只爱过你娘一个,爹也只有你一个女儿,爹若不疼你,疼谁呢?” 凌思静颤抖着手拆开信封,这信封封得很严,她一边拆信封一边问道:“爹看过里面的内容吗?” 凌图道:“爹不曾拆开,只是一些事情爹是能够猜测的,因为爹一早就知道,只是爹不忍心告诉你,还是让你娘告诉你吧!爹爱你娘,也敬你娘,她留下给你,并说明只给你的信,爹是不会拆开的。” 他惨淡地一笑,飘逸的成熟脸孔散发淡淡的哀伤。 凌思静慢慢地取出信笺,拿到手中,估计有八九张之多,她一张张地阅读,眼泪一滴滴地流落,直到最后悲哀地哭泣。 信中首先提到的就是父亲,母亲赵诗静请求凌思静,在她死后,不管凌图做了什么事情,都请思静原谅父亲,因为母亲知道父亲这辈子只爱自己,在她死前,她怕父亲寂寞,让父亲死后纳妾——父亲还有很长的人生路要走,需要有人陪伴的。 可是父亲为何要纳了七个小妾呢?如果只是一个还好,凌思静想不通父亲。 然而,凌图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反正都是不爱的,就都纳进来,维持苏州首富的面子,所以赵诗静逝世后,他一次就纳了七个年轻的女人回来。 身为苏州的首富,他必须在家中置放一些妾侍才显体面的。 然后信中就提到关于五行花主与灵色教的世代仇怨,只是在赵诗静的笔中,灵色教并非魔教,灵色教上代教主——色色魔人,亦非坏人。 凌思静从信中,知道了关于灵色教与五行花主的历史。 原来第一代灵色教主和五行花主本是六师兄妹,师兄对五个师妹都有感情,哪一个师妹都是他的心头肉,令他难割难舍,可五个师妹都是个性独特的侠女,都不愿意与其他师妹共享师兄,至此五个师妹之间发生争斗,师兄对五个师妹都爱之甚深,不愿意看见她们因为自己而互相残杀,于是躲避她们,却和一个风尘女子发生了感情,娶那女子为妻。 五个师妹知道,寻到师兄,要杀这个负心的男人,师兄不愿伤到师妹们,就没有在激斗中施出全力,他宁愿被师妹们所杀,也不想伤到师妹。 就在某个师妹的剑刺向师兄的胸膛的时候,那一旁观战的怀孕妻子扑到师兄身上,那剑就刺穿了师兄的妻子的心脏。 师兄悲痛至极,顾不得前情,誓死与五个师妹相斗,结果两败俱伤。 五个师妹伤好后,各自创立了门派,江湖上称她们为五行花主。 十年后,灵色教出现在江湖,与五行花主为敌,教主就是那个师兄。 信中提到灵色教的图腾,以及其他花主的印记,这使得凌思静猛然想起颜罗王右胸上的图腾,且提到了灵色教的上代教主名为路照照,凌思静终于知道颜罗王的真正身份。 可她宁愿不知道的,因为娘提到,灵色教与五行花主是世代仇敌,都有着各自的祖训以及命运的对立,祖训里明言:五行花主只得与灵色教主为仇,不能有情。 为何祖宗的恩怨,要让子孙来承担呢? 赵诗静在信里也有这个疑问,也因为如此,从赵诗静开始,水晶坊就很低调,很少管武林中的事,只是在十六年前,因为其他四个花主的聚集,以祖训中的一条“对付灵色教主时必须五行花主全部出手”,她被迫与其他四个花主与路照照一战,那战以路照照失败而告终,却无法杀了路照照,皆因当时的土灵花主和火焰花主不准伤害路照照的性命,而赵诗静也站在路照照的一边,因此,木兰花主及金色花主只好退一步,要求这在第二代中,也曾发生过,但第二代灵色教主天资聪颖,找到了解开封制的方法并且传给灵色三将中的凤将。 而风将又把那个方法传给自己和第二代灵色教主的女儿——也即是路照照的妻子,五行花主后来都知道第二代花主所用的方法,因此,放心地再次封制第三代灵色教主路照照,因路照照的妻子凤将已经生了一个女儿,且这个女儿也将是下一代的风将,所以,路照照这辈子如果没有五行花主的解封,是不可能恢复功力的。 若要在下一代里恢复也很难,因为路照照和土灵花主及火焰花主有纠缠,凤将已经带着女儿离开了。 赵诗静从而也知道令颜罗王恢复功力的方法——这方法叫凌思静脸红,也叫她一时不能接受,那灵色教第二代教主怎么能够想到这般心的方法呢? 果然灵色教的教主都是好色之徒,从第一代开始就是,第一代教主还同时爱六个女子,真是荒唐。 信中最后提到母亲早死的原因,原来在最初五个师妹与师兄战斗之时,五行花主中的水晶花主中了师兄的“绝情追命掌”,这种掌法是灵色教主特有的除了“使斧”之外最高明的武学。 所谓的“追命”,中者不会当场即死,而是以一种残忍的手法锁住一个人的心脏并渗到人的血液甚至改变人体的遗传因子,叫最初的中掌者减寿几十年,最初的水晶花主的寿命只到五十岁。 水晶花主的后代,每一代都比上一代要少寿十年命,因为下一代花主都是上一代花主的女儿,所以继承了这个命运。 第二代水晶花主寿命只到四十岁,第三代水晶花主——也即是凌思静的娘赵诗静只活到三十岁,那么,凌思静的寿命便只能是短短二十年。 在死前三年,人的心脏都会常常作痛的,这都会越来越令人难以忍受,直至死亡。 赵诗静在刚生下凌思静不久,遇见灵色教第三代教主路照照,当时路照照本来要与她相斗一场,却见她初产不久,怀里抱了个小女婴,就罢了。 而赵诗静则问起如何解救先代所中的掌法,因为她听说过,“绝情追命掌\"只有灵色教的教主能够解除。 路照照当时见凌思静很可爱,且听到她们母女,一个寿命只有三十年、一个只能活到二十岁,心生恻隐,用尽了各种方法,进 行各种的施功解救,可都归无效。 最后虽然不能解除,但凌图和赵诗静还是感谢路照照的一片好心,从此否认了路照照是一代魔人的看法。 “绝情追命掌”虽然是灵色教主所特有的叫人渐渐地绝子绝孙的独门武学,可因此招太阴狠,除了第一代的灵色教主使用过一次,第二代以及路照照都不曾使用过,于是成为灵色教主的禁招,而解救的方法,从第 代开始就没有——既然都叫对方绝子绝孙这般狠了,为何还要留着解救的方法呢? 这也是凌图为何要急着替凌思静物色好男人的缘由,他不想女儿一辈子不曾得到过爱、不曾真正地成为心爱的男人的女人的时候就此死去,他想女儿在有生之年,找到所爱的人,过几年幸福快乐的日子。 凌思静哭倒在凌图怀抱,凌图含泪安慰道:“女儿啊!是爹对不起你们,爹是个没用的男人,不能留住你娘,也不能让你——女儿,听爹的话,找一个爱你的好男人吧!爹想看你过几年女人的幸福的日子,不想让你白来这世上一趟。” “不!”凌思静哭道:“女儿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那是比女儿的命还要重要的事情,爹,我不能再等了,我要立即成为水晶坊的第四代花主。” “你确定吗?女儿,唉,在你有生之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希望上苍留给你的时间能够让你完成你的愿望,我女儿可没有对不起上苍啊!” “爹,女儿现在很幸福,真的很幸福,我希望爹以后不要管女儿的婚事,也不要管女儿爱了谁,即使女儿所爱的,是爹最不喜欢的那种人,爹也不要为难女儿好不?” 凌思静哭求,凌图凝视女儿水晶般的泪眼,沉重地点了点头。 翌日,水晶坊宣布,第四代花主新立之日,至此,凌思静虽是新一代花主中年龄最小的,却与其他各花主在同一年里,成为新的五行花主中的水晶花主。 一个月后,凌思静回到路照照的旧宅,她从孟风口中早已经得知,颜罗王去了扬州,这里只留下红珠了。 她看见红珠的时候,发觉红珠有些憔悴,两母女相拥在一起,红珠流泪笑道:“我家的思静终于肯回来了,想死娘了,来,让娘好好看看思静。” 红珠仔细地看凌思静,凌思静似乎瘦了一些,然而还是那般的美、那般的纯洁,只是在那只如水晶般明洁的眼睛里,红珠捕捉凌思静眼睛里一些奇异的因素,那竟是叫红珠觉得心儿痛的。 红珠道:“思静,你这段日子可是受了苦?” 凌思静甜甜地一笑,撒娇道:“思静哪会受苦?是思静想娘和哥了。娘,你一个在这里不寂寞么?为何哥不把娘带上?” 红珠叹道:“你哥是为娘着想,所以才让娘留在这里等他回来的。思静,你哥有些话留给你哩!” 红珠把颜罗王那一晚所说的话讲给凌思静听,凌思静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了。 说话非常哽咽:“有哥这些话,思静就该安慰了。思静不会在这里等他的,也不会让哥担心,思静要到扬州去,要跟在哥的身边,从此不离开哥了。娘,你跟思静去好吗?” 红珠幽然道:“我何尝不想去呢?只是我们两个弱女子的,不但帮不上忙,而且反而会拖累他的,既然他要那般做,就让他放手做吧!让他没有牵挂地去复仇。那不仅是他的仇的,也是娘的仇。他的身上背负太重的仇恨,等他的肩膀轻了,娘再依靠他吧!” 凌思静坚定地道:“娘,和我去吧!思静保证没有人能够伤害得了娘,至少在思静活着的一天,是没人能够把思静打倒的。娘,你不是说不了解思静吗?思静其实不像外表看起来那般弱,思静咳一个嗽,也叫许多人颤抖的。娘,你相信思静,哥一个人去扬州,思静不放心的。” 红珠惊道:“思静说的是真的吗?” “娘,你跟我来。” 凌思静与红珠出来,解下缠在腰间的有着蓝水晶色彩的“水晶鞭”。 红珠一开始见到凌思静时就觉得奇怪——思静怎么把鞭子缠在腰间? 此时看见她解下鞭子,更是奇怪,只见凌思静朝着扬州的方向,那手儿一挥,一阵狂风卷起,那鞭朝扬州的方向直打出去,随着一声巨响,在红珠和凌思静面前的地面上,鞭子抽麦出一道长长的一米多宽、深达两米的裂缝,那地裂冲撞禽笆,在篱笆上开出一个裂口。 凌思静道:“娘,可以跟思静出去了吗?思静替再保护娘的,娘不要害怕,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娘了。” 红珠抱住凌思静,哭道:“思静啊!你一定要保护玉儿,玉儿他什么也不会,只有一把斧头和一颗不要命的复仇心。” 凌思静道:“娘,你放心,哥不是只有一颗不要命的复优心而已,他还有很多坏心眼。他去的那一晚,我给了他一瓶药,不知他用得着不?我想他会用得着的。娘,跟思静去吧?思静会保护娘,也会保护哥的,用思静的一切保护你们,真的。” 红珠含泪点点头,轻应一声道:“嗯,娘让思静保护,跟思静去扬州。” 第69章 水晶木兰 凌思静带红珠回到苏州城中最大的宅院——水晶坊,之后,准备了三天,就携同煞古以及水晶坊五十多人前往扬州,至扬州时再买下一栋家宅,把红珠安置在里面,水晶坊的人把红珠当成主母——因其是凌思静的干娘。 当日,凌思静就与煞古前往木兰居,要求与木兰花主会面,不料兰心正跑去找颜罗王,凌思静就留煞古在木兰居与兰心的长辈打交道,自己就随燕中等人过来寻找兰心。 半途中,遇见兰心,静很甜地道:“兰心姐姐,小妹是水晶坊的凌思静。” 兰心不敢相信地盯着凌思静,她想不到世上竟有看起来如此纯洁的女孩,就像一个水晶打造的精灵,明澈无比,声音又是如此甜美,她不禁生出一丝丝的妒意来了。 兰心礼貌性地道:“妹妹长得好漂亮!” 凌思静笑道:“姐姐更漂亮,怪不得有人被你划了一剑也恨你不得了。” 兰心的脸色一变,冷言道:“凌思静,你此话是什么意思?” 凌思静却仍然笑得很甜,道:“姐姐这么容易生气么?可姐姐你难道在继任花主之前,没有听说过,五行花主中谁的实力最强吗?你们四个花主继承了前三代每人的七分功力,可我凌思静却继承了前三代全部的功力!虽然我是五行花主年龄最小的,可我却是最能打的,姐姐你想打架吗?” 兰心几乎被凌思静激得吐血,以她任性的性格,哪能忍受此种气,她立即拔剑要与凌思静决斗。 燕中忙挡在两女的中间,劝道:“你们有话好好说,这样会伤了两家的和气的。” 凌思静笑道:“我是有话好好说啊!燕中师兄,没看见小妹对姐姐微笑吗?” 不知是不是与颜罗王相处久了,凌思静竟然学得颜罗王那一套了。 兰心却怒气冲冲地道:“师兄,你让开,我要削了这小妮子的嘴,她太气人了。” 燕中左右为难,凌思静道:“燕中师兄,你让开吧!我不会和姐姐打架的,我今日来,只是和姐姐说一些紧要的事情。” 兰心比道:“谁要和你说什么事情!” “燕中师兄,你能够带人先回去吗?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与姐姐交手,哪怕她把我杀了。你们可以先回去吗?”凌思静不管兰心,只是请求燕中离开。 燕中看了看凌思静,道:“我师妹有点任性,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请凌小姐多多包容。” 兰心抗议道:“师见,你怎么可以这般说我了?” 燕中叹息,带人返回。 他知道兰心虽任性娇蛮,可心性属实善良,若凌思静不动手,兰心也是无法出手的,因此只要凌思静保证,他也就可以放心回府了。 关于她们花主之间的事,是他燕中不能够涉及的。 两女见燕中一行人消失,兰心挑衅道:“都走了,也该轮到我们了。凌思静,取你的武器,我倒是要和你较量一下,看到底是你水晶花主高明,还是我兰心厉害?” “嘻嘻!”凌思静忍不住脆笑。 “姐姐一直都这么冲动吧?也就怪不得当初差点要了我哥的性命了。” 兰心一惊,道:“你哥?” “嗯哎。” 兰心道:“你有哥哥吗?我怎么不知道?还有,我兰心这辈子还没伤过谁,除了那个——” “那个谁?”看到兰心不想说,凌思静偏问了。 兰心瞪了一眼凌思静,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思静想知道,姐姐你就说嘛!” 凌思静抓住兰心的一只手就撒娇,兰心简直是服了她了,想她兰心本就是个很会撒娇的女孩,可是在凌思静面前一比,竟发觉自己逊多了。 怎么会有这种女孩的?刚刚还咄咄逼人,现在却来个小鸟依人,就连她兰心也要心软了。 兰心收剑入鞘,道:“不是你哥,是一个小乞丐。你不是知道这件事情吗?” 凌思静笑道:“我想听兰心姐姐亲口说出来,说出那个小乞丐的名字,好不好姐姐?” 兰心实在受不了她,简单地说出三个字, “颜罗王。” “姐姐到这里也是要捉他的吗?我是听燕中师兄说的。姐姐为何要捉他呢?不是姐姐欠他的吗?姐姐怎么还要逼他?” 思静又一次把兰心激怒了,兰心就想抽剑,转念一想,把抽到一半的剑重重地入鞘,喝叱道:“什么我久他的?是他欠我!现在是他父我,我兰心已经不久他了。” “为什么?”凌思静追根问底的个性又显露出来了。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是我什么人?” “我是姐姐的妹妹啊!”凌思静回答得自然之极了。 兰心碎道:“我如果有你这种妹妹,还不一早被你气死了?” 凌思静道:“可姐姐活得很好啊?差点要了我哥的命,还活得很自在的样子,我哥不过只在扬州城报仇而已,扬州府台以及你们木兰居竟然出动人手要捕捉我哥哩。” 兰心脸色剧变,颤音道:“你说颜罗王是你哥?” 凌思静道:“姐姐不相信吗?” 兰心平息了心中的激动,勉强平静地道:“据我所知,他是艺女的儿子——” “艺女的儿子,就不能是我哥吗?姐姐,你想知道我除了是他妹妹之外的另一个身份吗?” “什么?”兰心急问,心儿跳得猛烈。 凌思静偏偏转而言其他,道:“我希望姐姐以后不要害我哥,我哥说过不会报你那一剑之仇了,可他还有许多仇要报的,你可以放过我哥吗?他只不过是在你大喜的日子惩罚了仇人而已,你不会真的记恨吧?如果是这样,我以水晶坊的名义,与你为敌,姐姐是不是很想和思静为敌呢?” 兰心听到了水晶坊,冷静下来,道:“凌思静,你忘了祖训,你不知道颜罗王是五行花主的公敌吗?” 凌思静心中略惊,却笑道:“原来姐姐也知道了。也是,我哥有轻微的暴露习惯,老是喜欢裸露他那被姐姐留有深深剑痕的胸膛——姐姐应该是与我哥见过面吧?可我听燕中师兄说,你们并没有找到我哥,姐姐怎么能够知道这些事情的?” “懒得回答你。” 凌思静听了,也不以为意,只是很平静地道:“不管我哥是什么教主,他都是我哥,我这辈子不会与我哥为敌,哪怕违背祖训。谁若敢要害我哥,我举水晶坊的一切与他们为敌,即使你们四大花主合力,我凌思静也帮哥挡下来。” 兰心那心中的不安越加强烈,她道:“你好像挺护着你哥。可是,他真的是你的亲哥吗?” “比亲哥还要的,我的另一个身份,就是我哥的小妻子,姐姐可感意外?” 凌思静很轻的一句话,却敢得兰心的 儿要碎。 兰心只感到眼前一片黑暗,那血劲往脑门上冲,抽剑怒吼道:“颜罗王,我不把你碎尸万段,就不叫兰心!你这黑心的家伙,人黑心也黑!” 她转身就往回走,要寻颜罗王算账,凌思静跟上去,道:“姐姐,我哥什么时候又惹你了?你生这么大气干嘛?” “你别再出现我眼前,否则我连你也杀了。”兰心竟然流出了眼泪,说话像是在哭。 这令凌思静觉得很是奇异,按理说兰心跟颜罗王除了那一剑,应该没有别的纠缠,怎么现在看来好像还有别的什么的,她道:“姐姐,你知道我哥在哪里吗?” “不知道。” “你不知道,干嘛回头找他?” 兰心咬着唇道:“你再啰嗦,我就不忍你了。我问你,你们有没有成婚?” 凌思静道:“还没有哩!” 兰心心口大石一轻,舒出一口气,道:“那你为何说是他的小妻子?” 凌思静天真地道:“因为我和哥生活了两年多,我哥他经常抱着我睡。” “别说了!我杀了他!混蛋,怪不得对我完全没有兴趣,原来娶了小老婆。害了我清白的家伙,我非杀了他不可!”兰心愤恨地道。 这次轮到凌思静心口闷痛了,她惊道:“姐姐,你说什么?哥他害了你清白?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思静啊!思静求你了!” “杀了他,再告诉你!”兰心狠声道。 凌思静道:“有我在,你杀得了吗?” 兰心瞪着凌思静,道:“那我就先杀你!你别跟着我,姑奶奶去杀了那负心人。” “我哥什么时候是负心人了?” 凌思静到底是糊涂了,这兰心和颜罗王到底是什么关系?越来越让她感到害怕,不是一个李清玉吗?怎么又多了个兰心了? 兰心不想再与凌思静言语,任凭凌思静哀求,她一句话不哼,憋着一肚子狠气要找颜罗王算账。 到了镇上,三个客栈找遍,就是不见颜罗王,可是她从客栈伙计的口中知道颜罗王已经离开了,好像是因为他扮女人,被他身边的朋友拖着走的。 两女听到颜罗王身边有朋友,都很是惊奇,异口同声问道:“他身边的朋友是男是女?” 那客栈伙计说是个漂亮的公子哥,两女心头一松,就继续在镇中各处找。 两女找得累了,凌思静就道:“姐姐,看来你杀不了我哥,还是回去吧!以后不要纠缠我哥了,他已经有妻子了。” 兰心跳了起来,瞪着一只大眼睛,叫道:“要你管!他有没有妻子,不是你说了算,你们又没有成亲,不就是一起睡过吗?你想成为他的妻子,也得看他有没有命享受。我非杀了他不可,既然已经有了女人,还敢对我做出那些事情?!” 凌思静似乎有些明白了,她道:“姐姐,是不是哥乱摸你啊?如果是这样,那是很正常的,哥他看见女人就会乱摸的。” “啊!”兰心叫了起来,跺脚道:“凌思静,你说的是真的?他见了女人就会乱来?” 我想起来了,那天在扬州城被追打的淫贼就是他!死淫贼,这次更该死了,我说过不准他碰别的女人的。” 兰心颠倒是非的任性真不是盖的,想颜罗王揩油其他女人在前头,她被颜罗王救生在后头,可两件事情一联系,她就把时间的顺序给颠倒了。 “你凭什么不准哥碰别的女人?”凌思静真的生气了。 兰心看了看她,道:“我现在没力气跟你争,也没力气跟你斗,我得先找到那黑鬼!什么事情,找到黑鬼再理论,看他还敢不敢碰女人?!” 凌思静道:“我哥碰过我,也摸过李清玉的屁股,还摸过很多女人的身体,若叫他从此不摸女人,他是不能活的。” “那就死吧!” 兰心冷冷地道:“碰过我兰心的男人,如果敢碰别的女人,他就得把命赌上。” 凌思静冷笑道:“兰心,你的醋劲倒是不小,我哥有说过喜欢你吗?没有吧!我就看得出来,我哥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呢?我告诉你,我再在梦里喊你名字的时候,后面都多加一句骂人的话,可他梦呓李清玉的时候,却总是很温柔。知道李清 玉吧?” 兰心惊悟,想起兰容的话,又想起颜罗王所说的对自己完全没有兴趣,她想到就要抓狂,道:“李清玉又算什么?你又是什么?按说谁先遇到黑鬼,是我兰心先遇着,你们 都是后来者,凭什么在我面前炫耀的?以为那黑鬼是宝吗?我兰心才不喜欢他,我是要找到他,然后把他往死里折磨,我不过就给了他一剑,他对不起我兰心的还很多,你最好别插手,我兰心也不怕与你为敌,更不怕李清玉,不就是摸一下屁股吗?” “你注意到哥的两只手臂吗?他那里有两个咬痕,知道是谁留的吗?” “谁?” “右臂是他三姐留的,左臂是李清玉留的。”凌思静几乎要把兰心刺激得疯了。 兰心喊道:“什么李清玉?她能留,我就不能?我下次见到黑鬼,在他的全身上都咬遍,让他的身体都布满我的咬痕。” 凌思静翻了翻白眼,拖着兰心就跑出镇郊,道:“兰心,你在镇中就不要那么大声吧?” 兰心甩开她的手,叱道:“我喜欢。” 可是想到刚才镇上那么多人,一阵羞意随后涌上,脸儿就红了。 “你见到哥,不是说要杀了他吗?怎么又想咬他全身?一个女人能随便咬一个男人的全身的吗?兰心,你喜欢我哥就直说,别总是嘴硬的样子,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我兰心怎么可能喜欢那黑鬼?” 兰心说得很小声,若非凌思静与她很近,根本不会听到她的说话,凌思静忽然道: “我想,清玉姐姐也不会喜欢他吧?你说是吗?” 兰心见凌思静平静地说起李清玉,她的热头脑也冷静下来,想了想,接道:“我也觉得不可能,李清玉那般美丽高贵,是一国之相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喜欢他?而且,他们见面是在两年前,那时李清玉的身高比黑鬼高一截,李清玉不会喜欢这黑黑的小鬼的。再说了,我表哥那么喜欢李清玉,还追到京城去了,李清玉能不心动吗?” “那你呢?姐姐,你说句真心话,你到底喜欢我哥吗?如果不喜欢,我哥对你做下的一切就算了,我知道我哥不会毁你清白的,以后请你不要找他的麻烦,他本来就很多麻烦的,若加上你,他会活得更累。”凌思静诚挚地说道。 兰心也终于安静下来,她看着凌思静,道:“你真的是他的妻子?” 凌思静点点头,道:“嗯,是我哥亲口承诺的,说思静是他的妻子,他报了仇,就回来娶思静。而且,思静已经跟哥生活了两年了。” 兰心觉得天开始旋转了,心灵一阵一阵酸痛的,难受之极,她强行抑制心中的怒火,以比较平静的语气道:“你身为水晶花主,又是苏州首富之女,怎么——跟他生活了两年?你怎么会喜欢他这种人?我就看不出他有什么好处,黑黑的,又什么都不会。” “我开始的时候也很讨厌他的,他那种怪脾气很惹人厌,可是我喜欢他的三娘,认了他的三娘做干娘,就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让他把心偷去了,思静是不是很傻?可思静不后悔哩,思静现在很爱哥,为哥牺性一切都行。姐姐,你就让思静吧!或者帮帮思静,别让思静为难。姐姐这般漂亮,一定会找到比哥好百倍的男人的,而且姐姐也杀过一次他了,不要再伤害他好不?思静求姐姐了。” 她眼泪都流出来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生命快结束了。 兰心听了也被她感动,可兰心的心里也隐隐作痛,她道:“虽然你很悲人生气,但你叫我一声姐姐,我也就原谅你了。然而你叫我怎么原谅那黑鬼?” “我不是喜欢他,而是无法原谅他。这像伙怎么可以这样呢?既然都在苏州生活两年了,为何还要跑回扬州来?” 凌思静叹道:“扬州是他的出生地,他有他回来的理由,但那个理由不是姐姐你。他说他早已经原谅姐姐了,因为姐姐曾经为他流过一次眼泪,在那一刻,他觉得姐姐其实是很善良的,那一剑就让它成为过去吧!他真的不是为了向姐姐报仇 到扬州来的,姐姐你不要误会他。” 兰心忽然坐在地上,掩脸哭道:“我该怎么办?怎么办?黑鬼,你倒是出来啊!为何短短的两年,你这讨厌的黑鬼竟然有了妻子?!你出来给我说清楚,呜呜,每个人都来欺负我,一下子是李清玉,一下子是凌思静,都想欺负兰心......” 凌思静觉得有点头大,兰心是这般的人儿,是她始料不及的。其实兰心表面上很任性很娇蛮,可内心却很善良很脆弱,刚才怒火中烧,牌气爆发,此刻脾气耗尽,就显露出她的脆弱来了。 “姐姐,思静没有欺负你,你别哭了。你又不喜欢我哥——” “我有说不喜欢吗?” 兰心低着头哭泣,“我只是说讨厌他,没有说不喜欢他。” “讨厌不就代表不喜欢吗?” “谁说的?” 凌思静真的无言以对了,这种情况下的兰心,真的叫她吃惊,她就跟着兰心坐下来,轻声道:“姐姐,还要不要找我哥?” “你别老是在我面前哥哥叫好不好?我听得心里像扎着刺,很不好受,你这不是在欺负我吗?” 凌思静道:“我叫惯了。” “叫惯了也要改,以后你叫他黑鬼。”兰心命令道。 凌思静不想跟她瞎扯下去,道:“你还要不要找我哥?” 兰心抬头,擦了擦眼泪,道:“当然要,找不到他,怎么杀得了他?” 凌思静道:“到哪里找” “我怎么知道”” 凌思静真是白问了,可兰心忽然又道:“他说他要到蜀川一趟。” 凌思静道:“看来哥可能就是去了那边,因为蜀山八龙都在那里,可蜀山八龙是火焰堂的人,那里是火焰堂的地盘,哥做事就是不想后果,我得赶紧过去,否则哥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除了拿斧头吓人之外,抵不住人家一招的。” 兰心也紧张起来,道:“他会死?” “正合你意。” 凌思静随口一句,激得兰心脾性又起,冲着凌思静就道:“什么合我意?我要的是亲手杀了他,谁敢比我先杀他,我灭他全族!” “哟,这女孩好辣啊!和我们新花主一般的辣。” 前面十多骑奔近,最前的那匹马上的人突然道:“哇,是两个天仙般的小妞耶!老五,这趟我们是来对了。” 却听有人喊道:“四哥,不要失礼,她们其中之一是木兰花主。” 另一个道:“四哥,那是水晶花主。 肥头龙立即勒住马头,三人跳下马,走到两女面前施礼道:“见过两位花主,刚才多有失礼,请两位花主见谅!” “铮!”一声,兰心抽剑,凌思静拉住她,劝道:“姐姐,别冲动。” 然后朝三人叱道:“立即离开。” 三人吓得冷汗直冒,听到此句,飞身上马,带着十多个手下,急驰而过。 兰心怒道:“为何你要阻止我?” 凌思静笑道:“姐姐犯不着惹上火焰堂吧?哥他希望亲自报仇,我只想暗中保护哥不受他们的伤害,却不想替他报仇。如果现在杀了他们,哥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兰心收剑入鞘,问道:“你还要不要去蜀川?” 凌思静别有深意地道:“我想不必了,他们已经到扬州,哥就不会急着前往四川的。哥的脑子不笨,一定会在这里守他们到来,伺机复仇。我要暗中跟踪他们,姐姐你回去的时候,顺便跟煞古说一声,让他不要担心。” 她望着那十六骑消失的方向,而领头的三人就是颜罗王的正仇人——肥头龙、草龙和水龙。 兰心道:“我有说过要回去吗?” “你还是要找我哥?” “当然,不杀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随便你,只是你若真要杀我哥的时候,思静也会真的杀了姐姐,哪怕与姐姐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说罢,凌思静的身影一闪,朝三龙的方向追去。 兰心也急展轻功追上去,嘴里还闹个不停,“我兰心岂是怕你的?什么小妻子!哼,你也太自作多情了!想同归于尽就同归于尽,我兰心也绝不是好惹的。可恶的黑鬼,竟然敢碰别的女人,你等着瞧!” 第70章 初遇霸灵 颜罗王摸着火辣辣的脸,带着愤恨往回走。 回到客栈,紫玉夫已经在房里等他了,看见颜罗王一副丑女人打扮,紫玉夫真是哭笑不得,道:“你是不是疯了?” “是,我是被你逼疯了。”颜罗王恶恶地道。 紫玉夫笑了出来,道:“我怎么逼你了?” 颜罗王道:“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我就扮成女人。” “可是——”紫玉夫很阴险地盯着颜罗王,缓缓地道:“我也喜欢女人耶,而且,我更喜欢那些男不男女不女的。” “噗”一声,颜罗王坐倒在地,指着紫玉夫道:“我已经解雇你了,你以后不再是我的仆人了,不准再跟着我。” “我什么时候是你的仆人了?”紫玉夫坏坏地道,走到颜罗王面前,捏了捏颜罗王那被兰心打肿了的脸,道:“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别碰我!”颜罗王打开紫玉夫作恶的手,道:“谁敢打我脸?” 紫玉夫不相信,道:“是吗?你这脸怎么又红又肿的?” 颜罗王很认真地道:“胭脂涂太多了,不行吗?” “一定是给人打的,而且是个女人打的,是不是?”紫玉夫断然地道。 颜罗王站起来收拾行囊。 紫玉夫看着奇怪,又问道:“你要干什么?” 颜罗王道:“这里我住腻了,要搬家。” “你一定是招惹什么女人了,你这家伙一辈子就只怕女人,如果是男人打的,你早就和人家拼命了。说,你到底又招惹哪个女人了?” 说到颜罗王的痛处,颜罗王不得不出声了,他道:“我怕女人?是谁说我颜罗王怕女人的?只有女人怕我,你别颠倒事实。这脸是涂胭脂涂成这般的,红点、肿点,不就更成美人样了?” 恶心! 紫玉夫皱了皱眉,道:“我不跟你计较这事情了,这段时日我一直想不通一件事,以前不敢问你,现在也该问问了。” “你问一但我不一定会回答。” 紫玉夫道:“你右臂上的齿痕是你三姐咬的,那你左臂的是谁咬的?” 颜罗王不答言,继续收拾。 紫玉夫抢过他手里的衣服,骂道:“你这家伙就不懂半点人情吗?我好歹救过你的命,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颜罗王看他的脸,看不出什么来,但紫玉夫的眼睛却是含着怒意的,他就把紫玉夫手中的衣服抢了过来,埋头收拾,道:“要我对你好?我颜罗王很少对一个人好的,你死心吧!那次你救了我,我就说声讲谢谢了,可我有说过要你救吗?怎么对你好?要我把屁股洗干净送给你?老子死,也不会让你玷污我清白的!” “你倒是挺坚贞的哈。” “过奖,我是男人,只能是主动的那方。” 紫玉夫眼睛中闪过一抹狡黠,道:“那我就让你——让你——” 颜罗王觉得奇怪,这断袖狂怎么说话结巴了?他随口问道:“让我干什么?” “让你、让你、让你对我主动!”紫玉夫狠咬了下唇,终于把话说完。 颜罗王一听,几乎惊得只腿发软,他放下手中东西,急忙转头,警惕地盯着紫玉夫,忽地掉头扛起安置在墙脚的巨斧,道:“别靠近我!老子不可能对男人主动,也不可能主动给男人!你若递上你胯间那泡东西,我就砍断了它;你若送上屁股,老子就把你的屁股劈成四半。” “你这家伙是越来越嚣张了,不能再让你跟在我身边,我从此和你绝交。对了,绝交要割袍的。” 他左手把衣角提上来,一斧挥下去,挥砍掉一片衣布,举到紫玉夫面前,道:“呐!看见了吧?” 他丢开衣布,继续收拾行李,紫玉夫眼带笑意地摇摇头,也开始整理自己的行囊,颜罗王看见,加快了速度,慌忙收拾好,就背着包袱往外跑,跑没几步,后背就被紫玉夫扯住。 他头也不回,右手就反抡巨斧,朝背后的紫玉夫砍过去,紫玉夫眼明手快,接着斧柄,抢了巨斧,包狱背于背上,右手扛了斧,左手就扯颜罗王的耳朵,颜罗王毫不客气挥拳就撞向紫玉夫的面门,紫玉夫闪开,踢起一脚就把他踹飞,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紫玉夫已经扯着他背颈处的衣领,把他拖出了客栈。 此时,很多人在观望,颜罗王却一声不吭了,任由紫玉夫拖着他。 紫玉夫拖了他出门,十多步后,放开他,问道:“还敢不敢逃?” 颜罗王笑道:“不敢了。” 紫玉夫道:“谅你也不敢了。” 颜罗王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伸出右手,道:“把我的斧头还我。” 紫玉看看他的笑脸,想了一会,把斧头递给他,然后瞪了他一会,见他没有什么异样,就转身往前走。 颜罗王眼随他走了几条巷,到得某个拐角处,突然拇指上举到唇,右手巨斧就朝紫玉夫的头劈落,紫玉夫听得背后风声,那修长的腿旋踢而出,踢在颜罗王敞露的胸膛,把颜罗王又一次地踢飞出去。 紫玉夫正想过去找他算账,不料一阵强风袭来,伴着浓浓的黑烟,紫玉夫急忙退闪,那浓烟很快就消散了,可是却不见了颜罗王。 他急忙四处找寻,找了许久,就是找不到颜罗王,他不确定那浓烟是颜罗王放的,还是有人相救。 只是,谁会救颜罗王呢? 他跺了跺脚,忽然没了头绪,眼泪从他美丽的眼珠里流出来,没了颜罗王,他也变得没有了方向、没有了目标,一时不知该往哪里去。 而颜罗王究竟在哪里呢?是他自己逃走的,还是有人恰巧救了他? 如果说是有人救了他,颜罗王是打死不承认的一后来他才醒悟到,原来在紫玉夫身边还是比较幸福的,虽然紫玉夫有着特殊爱好,可紫玉夫至少还尊重他。 那一团烟雾过后,他就发觉自己被什么人提着飞行,出得镇来,到达镇南的山岭。 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他就被丢到山石上。 颜罗王爬不起来,刚才被紫玉夫旋赐一脚,那断袖狂的脚可不是盖的,再加上这一阵被人提着在空中掠飞的途中撞到一些树木,早已经有点昏昏然,此刻被人往地上一丢,那就更不是闹着玩的了。 他感觉到有一只脚在他的背上践踏着,听到一个女声道:“我爹在哪里?” 本来昏昏沉沉的颜罗王,听到对方这一句,更是昏头转向了。 什么东西啊?他颜罗王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婆姨,对方就问起她爹来了?他到底冒犯了谁了,连找爹的都找上自己? 他又不是真的阎罗王,手里又没有生死簿,谁知道她爹丫的在哪里? “我在问你,听到没有?” “死了。”颜罗王根本一时没力气翻身过来,一时看不见踩着他的背的女人,心中憋了一肚子气,右手抓紧紧的——斧头还在手里。 “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对方很不喜欢颜罗王的说话方式,估计是被颜罗王激怒了,可颜罗王也被她激怒了,那右手使尽全力就挥起斧头朝自己的背部上方反砍,不料对方一脚踹过来,正中他的斧头,把他的斧头踹到一道石缝里了,颜罗王急忙张开只手要爬过去,可背上的脚如千斤石,他爬来爬去爬不动了,才转脸过来,只眼一亮:踩自己的背的婆姨竟然如此的美丽。 只见此女约二十芳龄,穿一身蛮族衣裙,很是奇特,露两条洁白的玉管,每只手碗上都带着银色的手镯,脖子上也挂着巨大的银项链,那项链吊挂在她隆起之上,蓝色的短上衣至腹部而断,露出她可爱的蛮腰,肚脐上亦嵌了颗红色的小玉珠,而黑色的短裙连膝盖也没包过,以颜罗王的角度,可以看见她短裙里那红色的亵裤,颜罗王色心猛生,鼻血止不住地往鼻孔外挤流出来。 “看什么看?没看过吗?要不要我脱了 服给你看?”少女冷着脸喝叱。 “如果你愿意——啊!”颜罗王话没说完,就被少女一脚踩在他的后脑勺,他的脸撞在土石上,痛得他几乎昏死过去,也吐掉口里的泥土。 嘴里狠骂道:“谁要看你这野鸡?去你的,别老用你的臭脚踩我!老子要把你抓去青楼接客!” “你行吗?你下辈子吧!没用的混蛋,快说我爹在哪里?” “你踩着我,我不说。”颜罗王咬牙道,他终于想到自己手中的筹码,不管他知道不知道这女人的父亲是谁,至少可以利用一番,先从她的脚下脱身再说。 少女果然收回踩在颜罗王背上的脚,颜罗王发现她竟然是赤着脚儿的,不觉问道:“你家是不是很穷?怎么衣服穿得也烂,连鞋子也没一只,真是可悲。” 少女冷笑道:“如果你再废话,可悲的就是你。” 颜罗王翻转身,坐了起来,感到胸口有些痛,紫玉夫那一脚虽然没用上多少力,可痛总是难免的,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少女笑道:“你爹是谁?” 少女一愣,却答非所问地道:“你这人真是贱,我这般对你,你还笑得出来。” 颜罗王笑得更浓了,道:“你莫名其妙地找我问你老爹的行踪,总得告诉我,你老爹是哪个龟公吧?” “啪”的一声,颜罗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今日他已经被两个女人打耳光了,这叫他愤怒异常,可他还是忍了,他知道面前这奇怪的女子不是好惹的,他举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你若不说,你打死我,我也回答不了你的问题。” 少女道:“你连你的师父都不知道了吗?” “我的师父?” 颜罗王疑惑了,他哪来的师父?难道是路照照? 他心中升起欣喜和希望,道:“你是说路照照吗?” “不是他还有谁?难道是别人把灵色图腾弄到你胸膛上的?快说我爹在哪!” “路照照是你爹,那你叫什么名字?” “霸灵。” 第71章 土灵之花 即使被女人打上百个耳光,颜罗王此刻还是觉得幸福以及狂喜的。 他凝视霸灵,忽然发觉霸灵比他所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要美丽了。 霸灵有着丰腴的身段,但显高挑,有着一百七十公分的高度,头戴着红白相间的头巾,长发披落,披肩的发篷铺吊着几根很细长的瓣子,脸型圆长丰满,眉若高空淡云,眼如水中明月,玉壶高润,樱嘴像是枫叶醉人,纯美的脸蛋配上奇异而妖冶的打扮,给人一种仿似是自然的奔放,又夹杂着大地之根性的野美。 可颜罗王此刻不在乎这些,他觉得霸灵是天下间最美的女人,只因为一个原因——因为她是路照照的女儿,只要找到路照照的女儿,他就可以恢复自己的男性功能,且还能练成绝世的武功,可以快意恩仇,再也不用怕紫玉夫那断袖狂,也不会再被任何一个女人所欺压了。 哈哈,哈哈。 颜罗王笑得不知多开心,口里喃喃自语道:“霸灵,霸灵,多好听的名字,真是天地世间最美的名字,是集天地灵气于一身的最美的人儿!” “你在赞美我吗?”霸灵问道。 颜罗王随口就答:“是啊,难道你不喜欢我的赞美?” 霸灵简单地回了句:“喜欢。” 颜罗王道:“我也喜欢!你老爹让我找你,我一直不知道怎么找你,不料这般的巧竟然跳着了,真是苍天怜我颜罗王,我爱死苍天了,爱死你了。霸灵,你真是我的幸运星!” 霸灵有些糊涂了,按理说,她对他这般,他应该非常恨她的,可现今看情况似乎不是,她不知道为何颜罗王被她这般对待,还笑得如此开心?这人是不是有点白痴呢? “你是不是傻了?脑子有问题?” 颜罗王道:“你才傻,老子精明得很。” 霸灵道:“我一点也看不出你有什么精明之处,说吧,我那爹在哪里,再不说,你可能就变成真的傻子了。” “我也有个条件。”颜罗王果然不傻,懂得在此时要挟别人。 “你说。” 颜罗王看看西边的日头,这日头也快沉落了,明天,就又会升起来,就是一个全新的太阳。 他道:“我要你把灵色斧交给我,让我恢复我的功力。” 霸灵听得一愣,凝视着颜罗王那看起来很认真的脸沾有沙土的脸,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身体狂摇,随着她的笑,她身上吊挂的饰品颤动不止,从面发出动听的声响,颜罗王竟又觉得她笑起来的那种奔放迷人之极,他顺便看了看她那红色的底裤,鼻血再一次涌出来。 “擦干你的鼻血,假色狼!你这混蛋以为我能够让你恢复功力,甚至恢复你的男性功能吗?别天真了,我是路照照的女儿,可我不是凤将的女儿,你要找的人应该是我那个从未谋面的姐姐,她才拥有灵色斧以及拥有能够令你恢复功力和男性功能的方法。” “至于我霸灵嘛,只会让你拥有恶梦。忘了告诉你,我是土灵花主,你觉悟吧!” 原来除了水晶花主之外,上代土灵花主和火焰花主因与路照照的特殊关系也同样知道灵色教主的功力被封制之后的另一个搞笑的副作用,而因霸灵的母亲霸敏在霸灵四岁时就逝世了,所以霸敏也留有一封信给女儿,在信中也提及到未解封的灵色教主不能人道之事,至于上任火焰花主有没有向这代的火焰花主提起这事,就不得而知了。 颜罗王仿佛从最高的天掉到最低的深谷,突然觉得霸灵是天下间最丑的女人,她的笑也是天下间最可恶的笑,还有那西边的夕阳,也真够恶心的,老挂在同一个地方怎么也不肯落下去。 “你说你姐姐?你姐姐在哪里,她叫什么名字?”颜罗王狂吼出来,这打击实在不轻啊。 霸灵脸色一黯,道:“我也在找我姐姐,我也没见过我姐姐,也没见过爹,我以前一直不知道我爹是谁,是最近才知道的,而我爹,他也不知道有我这个女儿,我娘并没有向我提到过她替他生了我。” 如果是在平时,颜罗王会觉得她可怜,只是这个时刻,他几乎被气炸了,他道:“路照照这老色狼到底有多少个女儿啊?妈的,他好歹有了女人也有女儿才变成性无能,却叫我年纪轻轻的就变成这般,我还是处男啊!老色狼真是不道德,害人也不要这般害。” 霸灵道:“那不关我的事,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了你。” “不说。”颜罗王被要弄了一翻,心中有气,其实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他也在找路照照,他若知道路照照在哪里,还不扛着斧头去找路照照算账? 霸灵提起一脚就要往颜罗王的脸上蹦去,颜罗王举手一挡,道:“我说,你别用你的脏脚踩我,没见过不穿鞋子的女人,你再穷也买得起一只草鞋吧?” “我不是要听你的废话的。” “我也在找路照照那老色狼,你问我不是问错人了吗?他把他的厄运传承给我之后,就跑去逍遥了,谁知道在哪里?” 颜罗王老实说了,可霸灵却不相信他的话,她道: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做徒弟的不知道师父在哪里?” 颜罗王怒道:“谁是他徒弟了?老子从来不把他当师父,什么东西,害老子好惨。” 霸灵一脚就踩在他的嘴上,骂道:“叫你骂我爹,我爹虽然对不起我们母女,可也不是别人能骂的,踩烂你的臭嘴。” 颜罗玉把手挡在脸上,任由她踩,幸好她不是很使劲,或许还要留着颜罗王的嘴,好告诉她路照照在哪里,可是颜罗王就嘴硬,不肯告诉她——她是绝不会相信颜罗王不知道路照照的行踪的。 她这趟从云南出来,目的就是要找把她们母女遗弃的父亲,可一直没有什么线索,她先往京城,然后折转到扬州,因为霜敏信中有提到路照照祖籍乃扬州,却不料找到 胸前有灵色图腾的颜罗王,就在紫玉夫把颜罗王踹飞的那刻,以迷烟掩护,把颜罗王掳走了。 “老子不但要骂他,还要劈了他!”颜罗王一改以往笑脸迎人的性格,发狠地道,提到路照照他就恨,此刻又被老色狼的女儿如此折磨,更是气不知打从哪里出。 这世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像是女阿姨常唱的“一波逐一波浪”。 先是有兰心,后有紫玉夫,现在又出来个野姨子霸灵,这些家伙都该到青楼去接客好了。。 霸灵冷官道:“你是死硬不说了?” 颤罗王道:“我说了,你没相信罢了。” “你说谎,和不说有何区别?” “那我就不说了,你要怎样?”颜罗王挑衅道。 霸灵道:“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 她的嘴嘟起来,发现一种奇怪的哨音,不久许多蛇便往这里爬来,颜罗王奇怪,蛇本是没有耳朵,怎么能够听到她的哨音,却不知霸灵以是本身的气劲刺激蛇的身体,起到一种控制的作用,从而把蛇给引来的。 颜罗王终于觉得这女人的可怕了,因为女人一般都怕蛇,当初凌思静便因为“蛇”而吓得全身发软,这女人竟然是玩蛇的?玩蛇也就罢了,还玩他颜罗王?! 一条条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蛇只是围在他的周边,又听霸灵道:“你到底说不说?” 颜罗王情急之下,道:“他在扬州青楼里。” 霸灵怒道:“胡说,我爹怎么会在青楼里。” 颜罗王道:“他和我分别的时候,是说要去青楼的。” 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颜罗王急起来只好乱说一通,如果能骗过最好,如果不能骗,也只好认命了。 “他说很久没碰女人了,要到扬州最大的青楼——” “我问你哪间青楼!” “会宾楼。” “你在这里不准动,待我回来,如果你是骗我白跑一趟,你就等着我回来怎么折磨你,什么灵色教主,狗屁不是。”霸灵说罢,身体向山下飘移,颜罗王惊讶她的身法如此的自然,像是在走路,但脚却不沾地的,怪不得不穿鞋子她的脚底也那么干净了,可那心为何比他颜罗王还要肮脏? 他瞧了瞧周围的蛇,正对自己蛇视眈眈的,那红信吐个不止,他颜罗王是不怕蛇,可这次蛇毕竟多了些,手中又没有斧头,如果手中拿着一把斧,他有信心像砍柴一般砍 它们一个干脆利落,只是奔头掉到石缝里了,不知还能不能取回来,那可是思静送他的礼物啊。 天色终于暗下去了,可恶的日头也沉落西山,明天升起来的时候,应该也是一样的讨厌。 本来以为今日是幸运之日,不料比任何时候都要倒霉,如果有一天霸灵落入自己手里,定要以她最怕的方式折磨她,她到底怕什么呢? 看不出她有什么好怕的,似乎女人怕的东西,霸灵都不怕,不怕蛇,也不怕别人看她的身体,颜罗王的眼注视她红色的小底裤时,她一点害羞的感觉也没有。 颜罗王思考着霸灵最害怕的东西,可终究是找不出来,因为这霸灵虽长得好看,性格里好像没多少女人的东西,该说她太迟钝还是不知羞耻,穿着那般还敢四处跑? 而且玩蛇!蛇很好玩吗?圆圆的、腻滑腻滑的,他也觉得有点恶心,可她竟与蛇为伴! 确是一个很毒的女人,为何他遇到的女人就没有一个好的? ——除了思静;也只有思静对自己好了。 颜罗王想起凌思静,在痛苦和无奈中,升起浓的甜蜜,而夜,也渐浓了 第72章 漫长之夜 星星怎么这般迷人?还有月亮?这天难道在嘲笑自己吗?颜罗王觉得这天也不是个东西,就不能弄个阴天或暴雨天配合一下自己的心情吗? 在山岭上的他,一动也不敢动,想到旁边的蛇群,他就心寒,想到霸灵,他更是心寒。 仿佛一阵清山风砍来,伴着莫名的香味儿,颜罗王就依稀看到一道淡影在月夜下朝自己飘来,他知道那是无功而返的霸灵。 “混蛋,敢骗我!”黑夜里霸灵一阵怒叱,颜罗王腰上就中了一脚,他忍痛道:“谁骗你了?” 霸灵道:“我爹根本就不在会宾楼,害我到了哪里,一大堆讨厌的男人围着我。” 颜罗王问道:“你怎么知道路照照不在哪里?你见过路照照吗?即使他在,你也不认识。” 霸灵道:“我看过我爹的画像。” “哈哈,哈哈,好笑,你见过的一定是十六年前甚至是二十年前的画像,你以为路照照二十年不变吗?路照照那老色狼还经常喜欢易容。 ” 其实他根本就不会易容,颜罗王在心里诅咒路照照,说什么易容术,只教他把红头发染成黑头发,如果那也叫易容,那凡是猴子都是孙大圣了。 霸灵一想,也有道理,语气便轻,道:“你见过我爹?” “你问得真笨,我当然见过,只是这辈子就见过一次,而且那一次看他的真面孔就短短的几秒钟,要我现在认出他,我可能也认不出了。还有,你别总是让我觉得我欠你几千万两银子的样子,你找路照照那是你家的事情,不要把我扯上,我和路照照八辈子就错遇那一次,之后,他到哪里风流快活,我一点都不知道。” “还有什么灵色图腾,是他趁我没有知觉的时候硬丢给我的烂摊子,你以为谁想跟他争灵色教主?”颜罗王一口气把心中憋了一天的话说出来,心里舒畅了许多。 霸灵突然坐在颜罗王身旁,或者是跑了一阵冤枉路跑累了,想想一个如花般的少女进入姑院,不被一堆嫖客围着才怪。 她道:“你说说看,你是怎么成为灵色教主的?” “先把蛇撤走。”颜罗王一有机会就不忘加以利用。 霸灵忽然变得好说话,吹起口哨,颜罗王听到一阵声息,估计那些蛇爬走了,他就站起来,觉得只腿一软,一阵过后,方才适应,他急忙走到那石缝上,却见他的斧头在缝深处发着暗红的光,可那有四五米深,他伸手进石缝够不着斧头,自己又无法下去。 他转头就道:“你把我的斧头丢到里面了,总得帮我取上来吧?” “还,又不是灵色斧,你紧张什么?” 颜罗王道:“那是比什么鸟灵色斧还重要的,是我老婆送我的。” “哦?原来是老婆送的,想不到你这不能人道的家伙也有女人肯嫁,真是不敢相信。” 霸灵走了过来,手掌朝石缝里一招,那把斧头被她的掌劲吸了上来,她把斧头交给颜罗王,道:“这般可以了吧?以后给我乖点,别以为自己是灵色教主就了不起的,找不到我姐姐,你连最基本的男人都不是。” 颜罗王拿到巨斧,心里刚快活,一听她的说话,心情立即转成低落,没劲地坐在地上,道:“如果你凤将的女儿就好了。” 霸灵比道:“什么好,你以为我会和你干那种事情吗?” “什么事情?”颜罗王疑惑了。 霸灵道:“反正不是好事情,即使你找到我姐姐,她会不会救你也是一个问题,哪怕她愿意了,也要看她还行不行。想想我姐姐也有二十六岁了,应该结了婚吧?她结了婚,你这辈子就没希望,或者等我姐姐的女儿长大,嘻嘻,你以为找到我姐姐就能够得到灵色教的武功甚至恢复你的功能吗?” 颜罗王心忧忧地道:“是什么方法,这般难?” 霸灵幸灾乐祸地道:“本来就难,你找到我姐姐,如果她不愿意救你,你得到灵色斧也没个用。灵色斧从第二代开始,就由凤将守护,我爹说让你找到灵色斧,其实就是要你找到我姐姐,我姐姐愿意把灵色斧交给你的时候,她就会愿意救你。如果她不愿意把灵色斧交给你,你这辈子就这样活吧。” “你这样不也是挺快活吗?见到女人就流鼻血,还可以满街乱揩油,很适合你这种色狼型的人生活耶,不过,你是假色狼,做不得真的。” 颜罗王怒吼道:“老子若做得真的,首先就先对付你!。 “好啊,好啊!”霸灵拍起手掌,道:“你若有本领,我等着你哩。” 颜罗王听得心中一荡,可他也知道霸灵说得是嘲笑自己的话,他心中悲愤,却又觉得奈何不了霸灵,这女人真是不知羞耻,果然不愧是路照照那色狼的女儿,简直一匹活生生的女色狼,脸皮厚、不知羞的,但偏偏生得这般漂亮,害自己流鼻血。 “我说,处男色狼,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我说到你的伤心处了?”霸灵以调侃的语气消遣颜罗王。 颜罗王气往上涌,道:“你知道我平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啊?什么?”霸灵的兴趣也被颜罗色勾起来了。 颜罗王很认真地道:“我要开一间天下最大的青楼,然后把你们五行花主都抓到我的青楼里做,天天去接客!” 霸灵听了也不生气,反而有些失望地道:“我原以为你的志愿是把我们五行花主都欺负一遍,原来是叫别人来,真是个没用的男人。想我娘说我爹,他的志愿就是要把五行花主都变成自己的情人,可借他这辈子就骗了五行花主中的两个而已。 我娘说之所以被骗,是因为我爹长得太英俊,你呢,黑乎乎的,这辈子只能是去青楼的货色,还加上根本不能人道,所以你没怀有我爹那样伟大的理想是对的,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要我们五行花主去接客?谁敢来约我们?若说开青楼,你自己做青楼的男艺,我想就是天下第一了。” 颜罗王听到她的话竞然和兰心说的一样,都叫他去做男艺,心想这五行花主果然都一副德性,他道:“你来嫖我,我就去做男艺。” 看她如何回答? “好啊,你若做男艺,我就嫖你,但是,如果你那时候还是没用,我就把你那东西切了拿去喂野狗,你说好不好?” 果然,这霸灵一点羞耻也没有,兰心当时还差羞的,这女人竟然一点羞耻感也没有,把她当成女人是自己失策,就像把紫玉夫带在身边一样—— “你放心,这辈子你没有那机会的,我只想做青楼老板,不会做男艺。” “天知道!”霸灵笑骂,“黑鬼,你叫什么名字?” “颜罗王。” “阎罗王?” “是颜色的颜,别想歪了,我还没下地狱。”为这事情,颜罗王已经不知多少次解释了,为何一个“玉”字少了“一点”就让自己的名字变得这般有魅力? 霸灵笑道:“你只有一点像阎罗王,要不要听听?” “说。” “就是黑这一点,听说阎罗王也很黑的。” 颜罗王道:“只有一点吗?我却还知道一点,那是地狱的阎罗王像我的,就是他也学我一样用斧头,没听说过吧?” 霸灵道:“的确是首次听到有人乱放屁。黑鬼,说吧,你和我爹的事情,我现在已经对你很好了,若你想要我对你更好一点,就给我放聪明些。” 颜罗王狠瞪了霸灵,可惜月夜辨不清,接着他极不情愿地把路照照救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却把前面与蜀山九龙的事隐瞒了,霸灵听了,笑道:“原来是我爹救了你,我就奇怪,怎么这代灵色教主这么逊?据我所知,凡灵色教主首先要高大英俊。” “我不高大吗?我比你老爹高大多了。” “可你英俊吗?黑压压的,像一泡黑狗屎!” 颜罗王突然把脸递向霸灵,因黑夜关系,霸灵一时没察觉,两张脸就在夜色下碰触,霸灵猛然偏开,怒骂道:“颜罗王,你偷袭我?” 颜罗王开心地笑道:“你不是说我是黑狗屎吗?我就让你闻闻有多臭,哈哈,你的脸被黑狗屎沾染过了,建议你去洗脸。” 霸灵没有生气,只是很轻松地道:“我是真的应该去洗洗脸了,顺便洗个澡,今日为了你出一身汗的,黑鬼,你也去吧。” 颜罗王受宠若惊,道:“谢了,我不喜欢在黑漆漆的夜晚看女人洗澡,因为什么也看不见。顺便告诉你,山脚下往南再行一小段路,就可以看见水河了,你慢慢洗吧,不要再见,祝你找到你老爹。” “你似乎说得就要和我永别一样?” “不是吗?” 霸灵道:“当然不是,在没找到我爹之前,你都得跟在我屁股后面做我仆人,若有丝毫差错,就叫你好看。” 颜罗王惊道:“你不是说真的吧?” “在你面前,我有必要说假话?”霸灵不屑地道。 颜罗王抓着自己头发叫道:“为什么?” 霸灵伸手轻扯他的耳朵,笑道:“你拉开耳朵听好了,因为只有你认得我爹,这是你刚才说的。” 颜罗王要拍开霸灵扯着自己耳朵的手,霸灵立即道:“别拍我的手,否则我撕掉你的耳朵。” “你别拉我的耳朵,我也听得到,我刚才是说了,两年前我只看了他一眼,我怎么认得他?再说他老喜欢用一张脸皮挡着他自己的原本的脸,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张脸谱,他也不过来找我,就算从我面前过来,我也认不出他是路照照,凭什么要我帮你找爹?如果你硬要我帮你,就求我吧。” 霸灵晒道:“你好像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那就由我告诉你吧,跟我来,要我霸灵求你,你下辈子生白些再说。” 颜罗王听得心惊肉跳的,他是不惧死,可就怕遇到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无辜的他,就被霸灵扯着耳朵下山,他真想一斧就劈了霸灵,可他又有点自知之明——他的斧头还没劈到她,可能就反劈到自己了。 他仰脸看看夜空,星竟耀、月清明,远远的夜空明寂无底,就是不见半飘乌纱,然他的心里就塞满了乌云。 长长的夜,把满满的乌云都移塞到他的心窝,不知何时结束? 第73章 物是人非 踏着月色,本该是令人舒畅的,可颜罗王被个恶婆娘扯着耳朵,什么美好的景色都煞了他的心情,再加上,他本来不是个懂得风情的男人——好色不是一种风情!他虽被路照照弄得很好色,可仍然是不懂得风情。 风情,那是极雅的一个词儿,他却没读过几天书,不懂风雅,再好看的景色,入了他的眼睛都变得苍白。 他的眼睛只藏有别人不能了解的痛苦和无奈,以及某些关于温馨而遥远的记忆。 颜罗王今日被紫玉夫扯了耳朵,觉得紫玉夫变态,现在被霸灵扯着耳朵不放,觉得霸灵更加变态,比紫玉夫还要变态一百倍,这姨子扯得他的耳朵生痛,他的斧头又不敢再砍向她的手,他砍了紫玉夫却被紫玉夫一脚就踢飞;若是他砍这姨子,不知她又会对他于出什么事情来? 所谓的好汉不吃眼前亏,他颜罗王某些时候也是懂得的,至多就是陪她游泳,再流一次鼻血? 霸灵不知道河在哪里,让颜罗王带路,颜罗王就要求霸灵放过自己的耳朵,霸灵不与他计较,让他的耳朵得到自由,颜罗王在自己酸痛的耳朵上揉着,边揉边行走,霸灵跟在他后面,不久,到达河流旁边的树林里,颜罗王最先想起兰心,可此刻身边的却是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霸灵。 “听到水流的声音了吧?前面就是,我不跟你过去了,我不想看你游泳。”颜罗王其实是想借此机会逃跑,霸灵似乎清楚他的心思,她道:“黑漆漆的,你能看见什么?即使给你这太监看了,我也没损失。” 颜罗王心中叫苦:这姨子实在是太阴险了。 “我会幻想的——”颜罗王刚要说下去,霸灵便截了她的话:“就让你幻想,让你鼻血流,让你欲火焚身,嘻嘻,其实你也蛮好玩的,性无能的人了,像太监一样,偏偏那么好色,你说好不好玩?” 颜罗王气道:“老子要玩就玩你!” “哟,你要玩我吗?哪天你好了,我就让你玩,你放心,我还是处女,绝对干净,就是你没有那个福分了。 若果你真遇到我姐姐,我姐姐愿意救你的时候,你也只是我姐夫而已。不过,事前最好不要跟我姐姐说你要玩她的妹妹,否则你这辈子就完蛋了。” 颜罗王感到头皮发麻,这女人怎么比艺女还要浪?还敢说她自己是处女?路照照的女儿果然是不同凡响啊,他不相信路照照,自然也不会相信路照照的女儿是处女。 “要恢复功力一定要娶你姐?” 霸灵道:“现在还说不定,如果我姐是处女的话,你就还有希望。如果我姐嫁了人或者已经不是处女了,你就等着我姐什么时候生个女儿然后等我姐的女儿长大,可是谁敢打包票我姐的女儿会喜欢你?所以嘛,你最好把那多余的没用的东西切了,到皇宫里做个太监,凭你有可能做到太监总管,那就是光宗耀祖了。我觉得,你很有做太监的天赋。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很有做姨子的天赋。”颜罗王突然转身,霸灵和他本就相距一步,他的突然停止,霸灵就撞入他的怀里,“嘤”一声,只掌推出,把颜罗王推飞十步之遥,颜罗王重重地跌在木草地上,霸灵走了过来,此责道:“假色狼,干嘛挡着我的路?” 颜罗王感到口中一阵腥热,血从嘴里涌出来,他灵机一动:不如现在装死?待她走远再离开,以后再找她算账。 “回答我!” 霸灵连续说了两句,不见颜罗王回应,也不察看一下他的真实情况,只是悠悠地道: “这假色狼的命真短,死了也好,我把他的东西切割下来,然后喂蛇儿,喂鸡。” “活着,活着哩。”颜罗王大叫,不顾身上的痛猛地爬站起来,道:“你看,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霸灵道:“你活着,为何不应我?” 颜罗王道:“你的声音太甜美了,我听得呆了,忘记了回话,你不是要泡澡游泳吗?我服侍你宽衣吧?听,河水流得多凉快,想游泳了吧?” 此种时候,颜罗王只得发挥他拍马屁的本领,他在这方面与他某些时候的狠劲是有得一拼的。 为了活着,他可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干得出来的,何况只是拍拍马屁? “谁要你帮我宽衣了?” “我啊,你不是说我其实是太监吗?我帮你宽衣,这是皇帝才能享受的服务,你不要?” 霸灵道:“对不起,我喜欢的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替我宽衣,而不是没用的太监。你说,你是真正的男人吗?” “老子,铁铮铮一条汉子!” 霸灵娇笑道:“我怎么看不出来?如果男人都像你这样,叫我们女人如何嫁?” 颜罗王有点不耐烦了,埋藏在心底的悲怆之意渐渐地升起来,他道:“你到底要不要游泳?若消遭我,让你很快乐的话,我只能说让你失望了。一个艺女生出来的人,有什么值得你消遭的?” 霸灵的笑声忽然而止,好一会,她才道:“我要游泳了,你在岸上待着,不得逃走。 ” 她说罢,果然脱去衣物,黑夜里,颜罗王看得不清楚,但确定她把身上所有的衣物都脱除了,他实在不敢相信世上有这种女子,即使明知他颜罗王是太监角色,也明知这是黑夜,她也不要这般在一双眼睛的注视中脱光光吧? “扑通!”霸灵跃入河里,黑夜又回归平静,颜罗王幻想了一阵霸灵的肉体,接着想起自己处境,偷偷地就想要逃,河里的霜灵冒起头来,用寒冷的声音道:“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 “我就不信你敢光着身子来追我!颜罗王拔腿就狂奔,他逃跑的速度几乎是一流的,可是看不清楚前面的路,在这黑夜里经常撞到树木,速度比平时要慢了七八倍,即使是在平时,遇上五行花主中的任何一个,他逃路的功力再好也是逃不了的,何况他遇到的是五行花主中轻功身法最高的土灵花主?” “给我停下来!” 颜罗王仿佛看见眼前黑影一闪,霸灵就挡在他的面前,他叫道:“停不下来啊!” 下一刻,他就撞到霸灵的胸脯,霸灵也不料到颜罗王真敢撞过来,而且速度超乎她的意料,这次她竟然也被颜罗王撞飞,正在她慌乱中,颜罗王抱住她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当两人落地的时候,就变成颜罗王的背先着地,霸灵则趴在他的半裸的胸膛上。 这一撞,实是非同小可,颜罗王全力奔跑的速度,其冲力之大可想而知,他在触碰到地面的刹那,背部传来剧痛,感到一阵窒息,身体久久不能动作,连呼吸似乎都停止了。 霸灵要从他的胸膛挣扎出来,却发觉他的只手抱得她紧,她叱道:“黑鬼,放开你的 手。” 颜罗王不答语,霸灵伸手就扇他的耳光,手掌触到他的脸时候发觉热乎乎的沾液,她急忙收回一半的手劲,探手去摸索他的脸,道:“你喷了很多血,死了吗?” 颜罗王还是没有声息,胸腔里那种喘不出气的感觉正浓,他又怎么能够说话呢? 霸灵无奈,硬要挣脱颜罗王的只手,他的手就会断,只好继续趴伏在颜罗王精壮的上半身,当她的柔软又隆胀的胸脯紧贴在颜罗王精壮的胸膛之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袭入她的心灵,那不属于她的羞意也涌上她的心头,她竟感到脸上火热的烫,心儿越跳越快。 颜罗王虽然不能动作也不能说话,心里却是明白的,想当初也是在这河畔自己抱了兰心的裸体,此刻同样是在这河畔,但所抱的人却换成了霸灵。 只是前者他还算是半愿意的,这霸灵,他根本就没意料到,刚才跑得太快,要停止已经来不及了,两人身在半空中的时候,他急中想到若是霸灵的背着地,她起来的时候就不知道要怎么对他发狠,再说,他总是一个男人的,与其让女人背着地,不如自己先 撞到地上吧。 于是,半空中,他抱着霸灵翻转过来,仿佛是瞬间的事情,他做起来却是一气呵成。 颜罗王想到兰心,与霸灵比起来,忽然觉得兰心又可爱多了。 相同点是:她们的身体,都叫他鼻血冲动。 第74章 可怜身世 当他全身的神经开始放松,他的手就在霸灵的身上游走,伏在他身上的霸灵察觉,立即扇了他一个耳光,挣扎出来,坐落一旁,忽地“哎呀”惊叫,就坐到颜罗王的胸膛。 原来是她坐得太急被林地上的草刺戳到了。 “喂,你别坐在我的胸膛上,我可是要翻脸了!”颜罗王能够发出声音,第一句话就是抗议,这女人怎么能够如此做在他性感的胸膛? “啪”又是一个耳光,霸灵道:“我坐在你的胸膛,你应该感到荣幸。你刚才摸我哪里了?” 颜罗王理亏,道:“你先让我起来,这样不摔死,也被你坐死,只有你以为你自己很轻。” 霸灵怒道:“你没逃跑就没有这回事,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我可以任人看,却不能让人摸我或者是抱我,你刚才两样都做了,如果你再敢逃,下次我就不客气了。” 她站起来,向河走入,很快就进入河里面,颜罗王休息了一阵,好不容易爬起来,却不敢逃了,他引以为傲的逃跑功夫,在霸灵面前根本就无效,这女人不但浪,而且毒,是毒蛇一般的女人,他心里愤怒,想着报仇,可行动上,还得乖乖地跑到河边,守着霸灵的衣服。 霸灵游了一阵,终于肯上来了,颜罗王急忙替上衣服,道:“给。”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巧了?” 颜罗王道:“我一直都是这么乖的。” “我擦!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我的身体好不好摸?” “好摸,是我摸过的上千个女人中最好摸的。” 啪啪! 连续两声脆响,颜罗王左右脸各招一个耳光。 霸灵道:“谁问你摸过多少女人了?别拿我跟那些丑女人比。” 颜罗王眼冒金星,本来是想拍马屁的,不料拍到马腿上了,就像当年拍兰心的马屁,一拍就拍了个大错,可这一天被打脸的,也叫他出奇愤怒了,任他再好的伪装,也得撕毁! 他再也无法忍受,跳起来就用头撞向面前的霸灵,在他的怒吼声中,霸灵急闪过去,颜罗王的头就撞到一棵大树之上,生生把大树撞断,霸灵心中惊讶,想不到颜罗王竟敢拿命来跟她拼上,她忽然觉得颜罗王真有那么一点男子汉气概了。 她知道颜罗王全身上下,只有脚和头能够透出一些功力,因此逃跑的时候特别快,用头撞人的时候也是致命的,可这撞巨树呢,就不知道结果如何了。 颜罗王摔在林草地上,脑袋昏昏沉沉的。 虽然有灵色圣魂护着头壳,可这拿头撞树并非好玩的,灵色圣魂又不是铁头功,他却总是当铁头功来使用,不死也只剩半条命。 霸灵知道他死不成,便自行着衣,穿好衣服之后,她就道:“若非有灵色圣魂之气护着你的头壳,你有百条命,也不够你这般撞。起来吧,以后不打你脸就是了,不喜欢我打脸就说嘛,何必拿头来撞我?我又不是寺院里的钟,你以为任你撞得着?白痴。” 颜罗王狠声道:“下次再打我脸,我就撞死你。” “是吗?那倒是要看看,我现在就打你脸!” “慢着,你刚才说了不打了的,怎么可以立马反悔?”颜罗王紧张地道。 霸灵道:“你害怕了?女人反悔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事情,你别忘了我是女人。” 颜罗心中骂了一句:你也算女人吗? “我现在要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你有钱吗?” 颜罗王道:“我的包袱丢了,我哪来的钱?” “我有。”霸灵得意地道。 颜罗王简直要被她要得快疯了,他道:“你有钱,干嘛问我?” 霸灵道:“只是问一下,你有的话就用你的,你没有钱,我就养着你。哎,黑鬼,住哪里好?” 颜罗王随口道:“就睡这里。” 也好,但我要睡在你身上,刚才睡过了,发觉你虽然是个太监,可胸膛倒是挺宽阔的,人长得也高大,可以当床睡睡——” 颜罗王惊得呼喊道:“不行,你想压死老子?” 霸灵不开心地道:“我睡你身上你还有什么不满的?那我们就到镇中找个客栈。” 颜罗王可不敢往镇中跑,他很怕遇上紫玉夫,虽然这霸灵更加可怕,可是他还是有机会逃离的,等她睡着了,他就可以偷溜了。 他站起来,脱掉衣服,连长裤也脱了,铺在地上,道:“你怕草刺的话,就睡我的衣服上,我替你铺好了。” 霸灵道:“你的衣服不臭?” 颜罗王尴尬地道:“只是多了点男人味。” “我呸,你也算男人?” 颜罗王无言,霸灵又道:“为何不到镇里去,怕你身边那个俊俏公子?” “我谁也不怕,只是已经累得不想动了,我要睡了,你如果精神,可以四处走走。”最好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树林寂静。 霸灵站了一会,走到颜罗王铺好的衣服前,弯腰捡起衣服,把衣服铺到颜罗王的身旁,就在颜罗王的身旁睡下了,同时吹起一阵低沉的哨音,并在颜罗王耳边道:“明天你陪我再去一趟京城。我知道你想趁我睡着的时候逃跑,所以让附近的蛇儿也睡在我们身旁,你觉得幸福吗?” “好——幸福啊!”颜罗王的美梦落空,若非他曾发誓永不哭的话,他真想大哭一场,想到他的周围布满蛇群,他怎么也无法入眠,渐渐地,身旁传来平缓的柔顺的呼吸。 颜罗王轻唤一声,霸灵没有回答,他料霸灵睡着了,真想拿斧头劈了她,可他的斧头不知落到哪里了,要到明天天明才能找回。 思绪正深时,霸灵呻吟一下,一边大腿提上来放在他的两只腿上,半个身体向他靠拢,只臂接抱住他,就这般趴睡在他的身上,他想推开她,又怕把她惊醒找自己的不是,于是大气也不敢透,却听她梦呓道:“妈妈,妈妈,不要离开灵灵。” 颜罗王想到自己的身世,心中一酸,这个女人醒着的时候很讨人厌,可睡着了,竟是个可怜的女孩,她不但要找未谋面的父亲,或者也在找寻关于母亲的记忆吧? 从她的梦呓中,他多少猜测到女孩的母亲不在人世了,因为霸灵在梦中哭咽了一句“妈妈去了好远的地方都不要灵灵了”。 一滴热泪落在颜罗王的脸庞,那是从贴着他的脸的霸灵的脸上直流下来的。 他心中暗叹,闭上只眼,跟着星星沉睡了。 第75章 月夜幽湖 翌日,霸灵醒来,发觉自己睡在颜罗王的身上,她也没有感到半点难为情,却也不感谢颜罗王,而是催着颜罗王赶路,颜罗王被迫跟她北上京城。 一路上,因为颜罗王变得很乖,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只是颜罗王和霸灵这两个人实在招人耳目,一个是扛着巨斧的铜铁般的巨汉,一个是打扮奇特的艳美娇娘,若颜罗王恢复他红色的头发,可能就更叫人们惊异了。 霸灵是不怕别人看的,别人越是看她,她似乎越是开心,却不准别人碰她的身本。 颜罗王色心发作的时候,好几次要对她动手,却被她踹飞,于是一路上的妇女就遭殃了,颜罗王当然也改不了被民众追打的命运。 一个多月之后,两人进入河北境内,离京师不远矣。 颜罗王的红头发也长出来了,他的包袱丢了,里面染发的药料也跟着丢,身上又没有半分银子,这一路上,吃的、穿的,全都是霸灵的。 霸灵按他的喜好给他买了几套衣服,还给他配了一匹马,可就是不给他半个铜板,叫他想去哪里也不成,完完全全地成了她霸灵的跟班或仆人。 颜罗王时刻想跑回扬州去等蜀山八龙,可时运不济,他不得不做霸灵的跟班:这女人太野了,又霸道,比兰心和李清玉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经过了霸灵,他才知道原来兰心和李清玉,还是比较安份的女人——当然与凌思静相比,这三个女人都是不及格的。 五行花主中,他已经遇到了四个,除了思静,其他三个都是应该到青楼的角色,且是有着成为红牌的资格的,不知另外那个是否也是如此? 本来要让五行花主到他将来开的青楼去接客只是随口的一句话,但相遇了四个,偏有三个都是这般的可憎,就更坚定了他要把她们变成“招牌”的伟大理想了。 要开天下第一的青楼,当然就得有天下第一的“艺女”。 为了远大理想,暂时做霸灵的奴仆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是霸灵令他无法找蜀山八龙,就很不可原谅了。 当时进得一个小镇,颜罗王因行了好多天的山路,久不见女色,一入得镇来,看见镇上的妇女,就开始随手在身旁过往的妇女身上胡乱揩油,接着就被满镇的男女老少追捕。 颜罗王狂奔不止,直向镇北奔离,出得镇,又遇山林,他停了下来直喘气。 回头看看,不见霸灵,他心中大喜,道:“哈哈,这次还不摆脱你?以为我像以前一样只在镇中走吗?这次我逃出了镇外,看你怎么找我!” 颜罗王得意之极,一时无目的,在山林里闲逛,捕了只兔子,烤熟了就吃,正吃得香时,喜然想起自己身上没银子的事情来了,心中着急,没银子怎么回扬州?难道又要做贼当匪?他可是答应过三娘不再做了的,这时候该怎么办呢? 还是回去找霸灵吧!颜罗王开始为钱屈服了,转念一想,也不成,好不容易脱离蛇口,不能再送上门去叫她缠着。 他想着想着,忘记吃手中的烤兔了,愁正浓时,忽听背后一声娇笑道:“哟,黑鬼,你这人好自私,有好吃的,自己偷偷躲在这里吗?” 颜罗王听到是霸灵的声音,也不知该喜还是当忧,他埋头就猛咬那烤兔。 霸灵走到他旁,一手抢过烤兔,坐在他的身旁,也没跟他说话,就撕吃那烤兔。 颜罗王无言,虽然说他很憎恨霸灵曾经那般对待自己,可这一个月下来,两人竟然混得很熟,甚至在山林石洞宿睡之时,霸灵会不理他的反对而睡在他的身上,她根本就不当颜罗王是个男人,或者连人也不当的,只当颜罗王是她的牛马,供她驱使。 颜罗王看着她就要把剩下来的烤兔吃光,咽了咽口水,想了自己辛苦半天才得到的美食,却被这霸王花抢到嘴里,眼看她就要把最后的一块肉撕咬进嘴,他也一把夺过来,那嘴往兔肉上一咬,把最后一块肉撕咬在嘴里,看他样子,简直要把那大块肉生吞。 霸灵愤怒,就要打他的脸,他急忙道:“不…….不能打脸啊!” 口里咬着东西,颜罗王说话也不是很清楚,但霸灵还是听懂了,她以前无数次想打颜罗王的脸,都因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而打不下去。 “你一个奴仆,你跟主人抢什么?”霸灵骂道。 颜罗王道:“这兔是我捉的,肉是我烤的,谁抢你的了?” 霸灵道:“你是我的仆人,连你自己都是我的私有品,何况你手中的东西?快去再捉一只兔子回来,我还要吃。” 颜罗王头痛道:“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女人哪像你这般能吃的?” “你是不是男人?总爱跟女人斤斤计较?” “你说的,我不是。” 霸灵笑道:“你终于肯承认你不是男人了,你这辈子就只能做假色狼了,想要做真色狼,我看是不可能的了。刚才你又摸了多少个丑妇了?” 颜罗王气得不与她说话,霸灵仔细地瞧着他,忽然看见他耳鬓处的红发,惊呼起来,双手就捧着颜罗王的头壳,在颜罗王的长发上一阵翻扰,只见那些发根都是红色的,颜罗王儿次要推开她,都被她重重地敲头壳。 她道:“喂,黑鬼,你新长出来的头发怎么都是红色的根?你是不是红毛的?” 颜罗王推她的双手,道:“是又怎么样?你捧着我的头干什么?我的头又不是你的玩物,你还是去玩你那些蛇吧!” 霸灵笑道:“可你的红发好好玩耶,来,让我玩玩,还没见过红发的人哩!黑鬼,你为何要把红发弄成黑色的?我要你把黑发变成红发,这是命令!有个红发的怪物做我的仆人,不知有多好玩?” 她的一双眼睛幻出迷闪光彩,想象着身边有个红发奴仆的情景。 颜罗王怒道:“你别白日做梦了,我是不会恢复我的红发的,我讨厌这红发。” 霸灵对颜罗王的红发简直是爱不释手,一个劲地在他的头壳上翻弄他的红发,道:“啧啧,想不到你这黑鬼身上还有这种可爱的东西,平时真是小看你了,本来你是太监就没有什么好玩的,这头发是你身上唯一的闪光点,你偏偏要把你的闪光点隐藏了,真是没道理啊!” 颜罗正道:“你再不放开你的手,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霸灵难得撒娇地道:“别这样嘛!再让我玩一会,红发耶,像火焰一样漂亮的。黑鬼,找到我姐的时候,我做你老婆好吗?这样,我每晚都可以抱着你的红头发入睡,以后也生几个红发的小宝贝,嘻嘻,红发的哟!” 颜罗王道:“我又不是你的玩物,我只是陪你找你老爹而已,找到你老爹,你走你的,我混我的,你别再霸着我,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不像你这般无聊。” “哦?如果我找不到我爹呢?” “那你也得让我走,我的命不是为你留着的。” 霸灵凝视颜罗王,放开他的头发,道:“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你以为我像你一般闲?” “什么事情?开青楼?” “杀人!”颜罗王平静地道。 霸灵忽然欢笑起来,道:“你也能杀人吗?瞧你这副德性,你也能杀人?” 颜罗王笑了,这段时日他已经很少笑了,直被霸灵弄得哭笑不得的,他道:“我很善良?” 霸灵笑得花枝娇颤,指着颜罗王道:“不是善良,而是你这家伙太搞笑,说你要杀人,笑坏我肚子。” 颜罗王不愿意跟她扯下去,他道:“现在我们去哪里?镇里我是不去了,那里在通缉我,那些婆姨的男人一定满街在找我的,这天也暗了,我今晚就在这山林找个地方睡,明天你再来找我吧?” 霸灵道:“你怎么变得这么聪明了?我又不是笨蛋,我不睡你身边,你不是要逃吗?” 颜罗王道:“你难道不可以让蛇守在我周围吗?” “可我闻到你身上很重的硫磺味耶,我给你买吃的钱,你是不是偷偷收扣下了一些什么时候买的硫磺啊?” 霸灵笑得真是太阴险了,颜罗王的诡计被揭破,脸面无光,可他也暂时无法离开霸灵,因为他现在是身无分文。 既然诡计被拆穿,他也就承认,交出硫磺,顺便赞美一下霸灵的厉害,霸灵是个很容易接受赞美的女人——这个把月来,颜罗王终于发现霸灵的弱点,就是特别喜欢别人奉承她,如果不是拍在马腿上的马屁,她都会很高兴的。 “找个山洞土谷之类住一宿吧?”颜罗王问道。 “为什么一定要住山洞?这一路上,我都住腻,不行,今晚说什么也不要住山洞,发现了你的红头发,正开心着,你一说住 洞,我就扫兴。黑鬼,换个方式吧?” “不住山洞,就睡在这里好了。” 霸灵无趣地道:“真是一点新意也没有,你这仆人太没水准了。” “那你说要住哪里?镇上我是不会去的了。” 霸灵望望天,道:“黑鬼,我们住树上吧!像鸟儿一样,还是双栖鸟,你说好吗?” 颜罗王顺着她的话道:“好啊!可到哪里找可以住人的鸟巢?” 霸灵一听,恼了,比道:“黑鬼,你不要老是说扫兴的话!你平时嘴都很甜的,此时为何要扫兴?” “我说的是实话。” 霸灵坚持道:“不行,我今晚就要睡树上,我决定了,你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我现在去找有水源的地方,我洗完之后,你也洗洗,做了我的仆人,就得干净,我可不喜欢一个 肌脏的太监跟在我身后,臭死满街的人。我要我的仆人又干净又好看,而且还要红发。” 她回眸对颜罗王一笑,无论她笑得多奔放,颜罗王还是觉得她是最阴险毒辣的,像蛇一样的女人。 他看着她消失,然后仰天望着树顶,低头想了想,便有了主意,于是立即行动起来,建筑他和霸灵今晚眠休的“爱巢”。 第76章 治病 一切就绪,他就跑去找霜灵——他不想逃跑了,待他身上有钱的时候再逃吧! 朝着霸灵消失的方向找去,直上到某处岭顶,在岭顶处,存在一个山凹,积水甚多,成一片山湖,湖中还生长着巨大的古树,那湖水清幽清幽的,霸灵就在山湖里游泳。 颜罗王偷偷地找到霜灵的衣物和包袱,想从里面我些银子出来,就听到霸灵道:“黑鬼,你想找银子吗?” 颜罗王一看,不知霸灵什么时候浮上来了,他笑道:“你这衣服弄乱弄脏了,我帮你叠好。对了,你要我想办法,我已经在树上用蔓藤编织了一张树网,人可以睡在上面。 霸灵欢喜道:“我就知道你这黑鬼做事情很得力。” 赞扬了颜罗王,她又笑道:“黑鬼啊!我现在不想睡那里了,这湖里也有树,我想睡在湖中的树上,你把那张树网搬移这湖中的树上好不好?” 颜罗王眼睛翻白,他好不容易从山林找来许多蔓藤,然后爬上树去,一根根地连接编缠,弄了大半天才弄好的,只因她一句话,他又得重来一次,他这辈子没欠她霸灵的,却被她使唤来使唤去的,虽说现在的她没有刚遇的时候那般凶恶了,可这不把他当人看的指使,实在叫他觉得窝心。 若非他颜罗王受惯了气,哪能受得了她? 为了活命,什么事都能忍受的。 霸灵不高兴的时候,或许真把他的命拿来玩玩也说不定。 他道:“大小姐,你不要这般折腾我了,好歹你给我些同情,我怎么说也跟了你这么久。” 霸灵没有过多理会他,“你到底去不去?” 颜罗王无奈道:“我去。” 霸灵笑道:“顺便把那两匹马儿也牵上来。” 颜罗王垂头丧气地往回走,觉得爬上树一根根地解那些蔓藤很不明智,他重新采捡了新的蔓藤,放到马的背上,然后牵着马儿又来了山湖上。 霸灵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湖中最大的一棵树上了,看见颜罗王上来,她就喊道:“黑鬼,把马儿牵紧了,过来铺床啊!” 颜罗王把两匹马牵好,朝湖中树上的霸灵喊道:“我怎么过去啊?” 他举起手中的斧头,然后放下斧头,抱起大扎蔓藤。 霸灵看了,骂道:“你不会把你的烂斧头丢在那里,然后抱着蔓藤过来?” “我丢了蔓藤,也不能丢斧头。” “那你就来回游两趟好了。” 颜罗王无奈,只好先提着斧头下水,游到那湖树下,把斧头举上去,道:“你先帮我拿着斧头,我回去取藤蔓过来网床。” “我为什么要帮你拿烂斧头,我是你的仆人吗?”霸灵不屑一顾。 颜罗王淡然一笑,抡起斧头砍在树干上,那斧头就嵌留在树干了。 他又在回游,到了湖岸,抱起藤再次游到树下,举起蔓藤,道:“这次你要帮我了吧?我抱着这些东西,可是上不去的。” “没用的东西。”霸灵轻骂了一句,那手朝颜罗王一招,颜罗王只感到一股强猛的吸力,把他从湖里吸到树上了。 他坐在树干上,朝霸灵道:“大小姐果然是武功高强,天下无敌。” “知道就好,你在我面前,就像一只黑蚂蚁,只要我手指儿轻轻一捏,就叫你没命,所以,你小心点,别让我生气。” 颜罗王道:“我会很小心的,不小心就会掉到湖水里了。”他很无奈地应了句,便开始在树丫上编织蔓藤。 直到月亮高挂,颜罗王总算把一张蔓藤网挂于树干上了。 霸灵跳上网藤,在网藤上跳着欢叫着,然后又在网藤上躺了一会,突然跳起来捧着颜罗王的脸就亲,欢呼道:“黑鬼,你办事果然是超一流的,做什么事情都做得很好耶!让你做我的仆人,真是不错的选择。” “放开我,别咬我脸!”颜罗王不但怕紫玉夫,且还有点怕霸灵的奔浪,这女人一高兴起来就捧自己的脸像捧着玉米一般的乱啃一通,留一滩口水在他的脸上,实在叫他无法忍受。 “哟,我吻你,是你的福分,你一个做仆人的太监,敢反抗我?你可知道,我从来没吻过男人耶,这段日子吻了你好几次了,你还不知足?难道要我吻你的嘴?那可不行;我只吻我的男人的嘴,你不是男人,更不是我的男人,所以就吻你的黑脸。” 说罢,她又一次吻咬颜罗王的脸。 颜罗王气愤,双手突然捧起她的脸,就朝她嘟过来的嘴儿吻去。 四唇相接,霸灵娇体莫明的抖颤,她就感到颜罗王的舌钻入了自己的口腔里,在里面一阵扰糊,她也有点迷糊了,竟用自己的舌头胡乱的回应,蓦然惊醒,双掌使劲把颜罗王推飞出去,落入山湖里。 颜罗王从水里冒出头来,就听霸灵骂道:“混蛋黑鬼,假色狼,真太监,吻我的嘴,呜哇,我和男人的初吻。” 他看见她那小脚儿在网藤上乱踢,心中什么气都消了,升起一种报复的快感和得意,就在湖里仰游,看看天上的月,忽然觉得近了好多,而且景色也挺美的。 “黑鬼,上来!”霸灵命令道。 颜罗王道:“除非你承诺不计较刚才之事,否则我不会上去的,我怕你。” 霸灵怒道:“你不上来,我就下去折磨你,把你的头压在水里,叫你淹水。” 颜罗王只得重新爬到树上,求饶道:“我下次不敢了,你让我安安静静地睡一觉吧!明天还得赶路。” 霸灵道:“把衣服脱了。” “什么?”颜罗王几乎惊得要从树上掉下来。 “没听到吗?叫你脱衣。” 颜罗王喊道:“我为什么要脱衣?” “这是命令。” “不听。” “不听是吧?” 霸灵朝颜罗王走过来,颜罗王踏着网藤后退,眼看就要掉到湖里,他叫嚷道:“你起码得给我一个不让我觉得脸红的理由,难道你想强奸我吗?” “混蛋,这世界哪有女人强奸男人的?何况你根本就不是男人。” 颜罗王道:“不一定哦,以前我跟刘贤达办案的时候,就有女人强奸男人的案子,还有,刘贤达的小妾,当初还对我强奸未遂。瞧你一副女色狼的样子,我得提防你才行。” 霸灵失笑道:“我要强奸,也不会强奸一个太监。你刚才说那个什么小妾,我估计她还不知道你是太监吧?” 颜罗王道:“你说什么屁话?我那时才十五岁,可我是个真正的男人,绝不像现在这般,她那时整天想要我和她好。都是你老爹害我现在这样不男不女的,找到他,我就劈了他。” 霸灵道:“我看你的脑袋现在还是停留在十五岁左右,我霸灵会强奸你?你也不拿湖水当镜子照照自己,长得黑乎乎的,有什么好看的?我叫你脱衣,是看你衣服湿漉漉的,反正我也不怕看你,你不就是个太监,有什么好看的。” 颜罗王道:“感激了!那就不要看了,这点湿衣搭在我身上,我还受得住,我颜罗是黑了点,可也很健康,再大的苦也撑得过去,何沉这点水分?” 霸灵道:“可人家要睡在你身上耶,你湿着衣服,人家怎么睡?你快快脱了,换一身干的。” 换颜罗王突然跳入湖里。 霸灵急道:“黑鬼,你又怎么了?” “我到那边去取我的衣服啊!” 颜罗王月夜里游到山堤,取了包袱,举着包袱浮游过来。 到了树旁,他举起包袱,道:“你拿一拿,别又弄湿了。” 霸灵没好气地弯腰下来,接了他的衣服。 颜罗王又爬跳到树上,道:“你背转身去,我要换衣服了。” “切!” 霸灵呼道:“谁要看你这太监?” 她背转身去,颜罗王也背转身,急忙低头脱衣,把湿衣褪除,正欲穿上干衣时,抬头的刹那,却见前面不远的湖水里浮悬着的霸灵正呆呆地望着自己,他大叫一声掩住自己的胯间,而与此同时,霸灵也惊叫落水,当她再次浮跳起来时,已经到了颜罗王背后的网藤上了。 她骂道:“你鬼叫什么,害我落水,这可怎么办?” 颜罗王急忙穿好裤子,回头看见霸灵难得地脸红了,他道:“你像女鬼一般出现在我面前看老子,吓得老子尿都缩了,我能不叫?” “我的衣服湿了,怎么办?”霸灵苦着脸,没头没脑地道。 颜罗王道:“当然是换了,你若病了,我可不照顾你。” “你都病不着,我怎么可能生病?我今晚偏要湿着衣服睡觉,让你别瞧不起女人。”霸灵赌起气来了。 颜罗王无奈,道:“随你怎样,我要睡了,明天起来还得给你作牛马的,我上辈子哪点欠你了?” 他裸着上身就躺在网藤上,从叶子泄露的月光有点幽然,或说凄凉。 霸灵不管颜罗王愿意不愿意,过来就趴躺在颜罗王身上,也许是一种习惯吧! 这段日子总习惯了颜罗王的胸膛,否则她就很难入睡。 颜罗王也习惯了她这种放浪的行为,谁叫她是老色狼的女儿呢? 夜安静了,人也沉睡。 颜罗王迷迷糊糊间听到一种痛苦的呻吟,就醒了。 呻吟是霸灵发出来的,月亮已经落下,颜罗王看不清楚霸灵的脸,却发觉霸灵的身体有点烫,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这女人竟然发烧了,还说她不会生病? 这山湖虽有水,但夜深时,空气亦会降温,保不住温度的,她这一湿衣搭的,不生病才怪。 女人总是女人,不管有多强的武功,都抵不住一点小病的。 颜罗王砍柴很在行,可对病却无从入手了,想到今日镇上有个药店,可现在怎么去到那店呢? 他轻唤霸灵,呼唤一阵,霸灵醒来,病恹恹地道:“什么事情?” “你病了。 。”颜罗王简单地说了句。 “你真是老套,我怎么会病?”霸灵又闭上了双眼。 颜罗王道:“你能不能够飞到山岸?” “我为什么要飞?” “因为如果我拖你过去的话,你的衣服又要湿了。” “我要睡觉,你别吵我。我又没病——” “啪”一声,颜罗王给了霸灵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道:“你他妈的给我醒醒,忍了你好久,不趁你病的时候打回你一两下,老子以后就没机会了。给我飞过去,你他妈的总让老子烦,若非你是老色狼的女儿,早就劈了你。” 霸灵被打了个耳光,却不生气,反而道:“我忽然觉得你有点男子汉气概了。” 颜罗王见她无动于衷,心里光火,站起来取包狱背上,抱起她就从树上跳到湖里。 接着浮上来抽出嵌在树干上的巨斧,一手抱着她,另一手拿着巨斧,向岸边游去。 到了岸上,也不管她同不同意,颜罗王就剥光她的衣服,害得鼻血又流,可他这次没有胡乱摸捏,直接给她换上干衣。 霸灵可能烧得迷糊,也可能不当颜罗王是男人,任颜罗王替她换衣。 一切就绪后,颜罗王抱着她上了马,把另外一匹马放了,就驱马回镇。 途中,窝在他怀里发抖的霸灵道:“黑鬼,你真的有点男子气概了。你应该去做男艺的哩。” “你病得真不轻!”颜罗王吼叫一声,鞭马加速。 凭着记忆,回到镇里,寻到那间破药店,颜罗王猛敲那门,里面传来倦倦的声 ,“这么晚了,谁还看病啊?把我们老夫妻的吵醒,可是不道德!” 一会,门开了,出来一个六十多岁的头发花白的老者,他道:“孩子,你妻子病了?” 颜罗王道:“这婆姨是病了,但她不是我的妻子。老汉,你帮忙诊治一下。” 被颜罗王抱着的霸灵抗议道:“我没病,我不要吃药。” 老汉一愣,从里面又走出来一个老奶奶。 颜罗王道:“这婆姨有点疯疯癫癫的,老汉不必理她,尽管给她诊治。” “我不治,我不治!”霸灵在颜罗王怀里挣扎,可病弱的她,一时挣不脱颜罗王的双臂。 老汉伸手按了按霸灵的额面,摇摇头道:“烧得还不轻哩,老伴,我们的床还暖着吧?” 老奶奶道:“暖着哩,用孩子们的床也行,他们这几天也不在家,这姑娘烧着吗?” “嗯,是个要强的女孩子。” “怎么要强,得病也要医啊!” 颜罗王抱着霸灵跟随老奶奶入里屋,老汉锁上门。 霸灵被颜罗王放到床上,挣扎起来要逃跑,颜罗王又把她按到床上,她挣扎几次挣不脱。 那老奶奶道:“孩子,你别闹了,你病了,要医的。” “我不医。”颜罗王见她不挣扎了,放开她,然后站到一边,老汉就要替霸灵把脉,霸灵却甩开老汉的手。 老奶奶怨道:“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倔?” 颜罗王无奈,只好用出绝招,哄她道:“你病好了,我就恢复我的红头发,跟在你的后面好不好?” 霸灵眼睛一眨,笑道:“真的?” “做我的红发仆人?” 颜罗王点点头,对老汉道:“老汉,你的药店的药品借我一些好吗?我只需要一点点就好,随便我捡取一些,我会付你钱的。” “孩子,你随便取,但可别乱用啊!” “我知道。” 颜罗王答应着,然后对霸灵道:“我这就去恢复我头发的颜色,你好好地让老爷爷帮你治。” 说罢,他走到外面的店铺去选药材了,霸灵也真的愿意让老郎中治病,众人张罗了一会,霸灵终于安静睡去。 而颜罗王却从后院出来了,他的头发湿湿的,却变了另一种鲜红的血色,两老一看,那老奶奶惊呼道:“孩子,你的头发怎么成了红色了?” 颜罗王笑道:“本来是红色的,以前因为怕人们看了奇怪,把我当怪物看,所以染成了黑色,现在她要我变红毛猴子,我就把头发的颜色恢复了,你们不要惊讶。” 老奶奶走到颜罗王面前,举起手抚捏颜罗王的红发,叹道:“这世道真是什么事情都有啊!还有像鲜血一样的头发!孩子,刚才没发觉,你长得可真好看,这一头红发很适合你哩,只是你这般出去,一定是惊世骇俗的。瞧你刚才说这女孩儿不是你妻子,可你却这般爱她。” 颜罗王尴尬地道:“老奶奶,我有妻子了的,她并不是我的妻子,她不把我当人看的,只把我当作她的仆人或者是玩物。” 老奶奶笑道:“男人不都是可以爱很多女人的吗?这女孩很不错的,只是脾气有点倔,还有,穿得也太那个了,唉。孩子,你先去睡吧!睡我孩子的床上,明天醒来,这女孩儿就会好了,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美娇娘。” “老头,你明天也弄个红头发给我看看好吗?” 老汉惊跳起来,道:“老婆子,你别像小女孩一样好玩,我都老了,还玩什么红头,这白发才适合我,况且这孩子本身是红头的,你看他也怕得把红发弄成黑发,刚刚才变回去的。” “谢谢你们了。”颜罗王感谢了两老,随着老奶奶到了两老的孩子的房里睡了。 第77章 惊世赤发 天近晌午,颜罗王睡梦里觉得有人在耳边笑,而且头壳痒痒的,也就睁开一双疲倦的眼睛。 看见眼前的欢笑的霸灵,他的双手就去推她的脸,道:“你干什么?” “黑鬼,忽然发觉你长得好帅。你红发之时实在是帅呆了,我决定让你做我一辈子的仆人。好好玩哦,像红色的云纱,血一般的味儿,这世界就只有你一个是红发的吧?来,让我亲亲!” 霸灵站在床前捧着颜罗王的头,就要亲颜罗王的头发,颜罗王推开她,道:“你玩够没有?” “还没有耶,你昨晚答应得好好的,现在怎么不愿意了?”霸灵怨嗔道。 颜罗王道:“我昨晚只答应恢复红头发,没说过给你玩的,我颜罗王又不是你们女人的玩宠。到了京城,找不到路照照,我也是要离开的了,你那色狼老爹,不是我随便就能找到的,即使对面相遇,他也得躲着我,他害我这般,你这女人却还要害我?” “谁害你了?我爹是救了你,我是让你做我的仆人。你以为做我霸灵的仆人很容易吗?你还是第一个哩!我说,黑鬼——” 她把脸凑到颜罗王的耳朵上,轻声道:“我以前那般对你,你昨晚为何对我那么好?我以为你会在那时离开我的,你不但送我到这里,还恢复了红头发,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颜罗王瞪了她一眼,道:“谁会爱你这疯婆子?我之所以恢复红发,还有另一个原因,就因为我的仇家都知道我是红发的,所以顺便把他们引过来,省得我还要回跑一趟。” 霸灵惊道:“你也有仇人吗?你的仇人一定是差劲的货色,因为你本来就差劲,有资格做你的仇人的,应该是比你还要差的。” 颜罗王淡淡一笑,道:“嗯,他们的确是很差劲的货色,他们只是几个超级烂人而已。” “比你还烂?”霸灵脆笑起来。 颜罗王坐起身,平静地道:“我不是人。” “看得出来。”霸灵端详着颜罗王,突道:“你只是一个爱耍的猴子,算不得人,刚好做我养的宠物。” 颜罗王下了床,去洗漱,而霸灵一直跟在他身边,洗漱完,在老郎中家吃过午餐付了钱,道谢一顿后便开始上路。 他一走出药店,就迎来街道上无数的奇异目光,很多人远远的围绕过来,可就是不敢靠得太近,这红头发的扛着巨斧的怪物很恐怖耶! 观众们都远远的观看,顺便指手划脚地讨论一番,一些天真的小孩子大叫“红毛怪物” 孩子身边的大人急忙捂住他们的小嘴,吓他们说“不要喊出来,红毛怪物会吃小孩子的”。 霸灵很是满意,她的仆人招来如此多的眼睛、如此多的议论,让她有一种成就感。 “黑鬼,你瞧瞧,你变成了红头发,多少人喜欢你,都争着要看你哩,高兴吧?” 颜罗王真是哭笑不得,道:“也许只有你高兴了。” 可是,终于有人认出了颜罗王,人群里有人问道:“这红发径物就是昨日的大淫贼啊!别以为把头发弄红了就可以蒙骗过去,大家快抓住这淫贼。” 颜罗王一听,拔腿就跑,那些镇民也群起而追之,可颜罗王就像一道红色的旋风,那一双腿跑得像转飞的轮子,瞬间就从镇民的眼睛里消失了。 当镇民回头时,就连刚才与颜罗王为伴的霜灵也不知去向,于是镇民们把这两人称为“传说里的妖怪” 。 颜罗王跑出镇北,回头却见霸灵跟在后面,他道:“你把马儿都弄丢了?” “嗯,我总不能牵着马儿跑吧?黑鬼,到了下个站我再买两匹就好,但是,我怕又被你弄砸了,你到哪里,都会乱摸。” 颜罗王道:“还不是你那色狼老爹害的?” “嘻嘻,我觉得是因为你有淫根性,我爹才救你的。你以为灵色教主是随便可以当的?我爹找了十多年,才找到一个你,可知有多难了。灵色教主有个很奇怪的条件,就是必须要长得高大,因为他们都是用斧的,高大的男人用起斧头来才够威风。这灵色教很无聊,都找一些高大英俊的男人当教主,且是一些有风流潜力的男人,真不知他们 是怎么想的。可到了你这代就差劲了,人虽然高大,可就是脸长得黑乎乎的,还是性无能,想风流也风流不起来,灵色教到你这代算是结束了。” “我怎么看不出你们五行花主与灵色教有仇?” 霸灵道:“那是她们的事情,我爹就是灵色教主,我怎么可能与灵色教为仇?但是,如果她们要求我一同对付你的话,我或许会和她们联手哦!只是,你这家伙太差劲了,我一根手指头就可以叫你没命,用不着她们帮忙。而且,从上代开始,我们土灵堡也与其他四家很不合了,现在好像也被人称为邪门歪道耶,好像是因为我们的武功。” 颜罗王疑惑道:“你们的武功怎么了?” 霸灵笑道:“我的武功里带着毒性的,比蛇还要厉害的毒,只要被我打中,都很难救活耶!黑鬼,我对你算是好的啦,从来没有用毒掌打你,你该不该感谢我?” 颜罗王气道:“我还要感谢你么?!” 霸灵理所当然地道:“这是自然的,要不是我养着你,凭你没钱没能力的,你不早饿死了?” 颜罗王道:“我十一岁出来讨饭,做贼做乞丐的,也没饿死老子,现在想饿得死我?” 霸灵的眼睛注视着颜罗王,幽然道:“黑鬼,和我说说你的过往吧!我想听听耶。” 颜罗王受不了她这种纯情的表情,道:“没什么好说的,我以后开始要忙了,这一路上,红着头发赶路,必定引来那群家伙,我希望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情,我的死活你也不要管,若果要管的话,就给我一些毒药之类的,但要那种不是立即毒死人的,我需要一些。” 霸灵从颜罗王的眼睛里又寻到最初遇见他的那种沉悲的眼神,这段日子的相处,她几乎忘记了这种眼神,可是此刻他说到仇人的时候那种眼神又恢复了,还有那种笑, 很灿烂很真诚的笑。 以后的一段路程,果然如颜罗王所料到的,每去一个地方,都成为人们注目的对象,又加上他老爱在女人身上轻薄,于是就有了“赤发色魔”之称号。 在人们的传言中,人间出现了一个红头发的怪物:此怪物身形高大,总扛着一把雕纹巨斧,身边跟着一个不穿鞋的放浪娇娃,每到一处,此怪物都会轻薄妇女,却又被满街的人追着跑,听说此怪物逃跑的时候,像一道红色的风,远远跟在后面的百姓仿佛闻到鲜血的腥味。 一时,颜罗王成为百姓议论的话题,一传一、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渐渐的,全国各地、大街小巷,都在流传着关于赤发男人的说法,有人要告颜罗王,官府觉得证据不足,无法定罪追捕,但是,每到一个地方,在追颜罗王的人中也有很多是官差的,只是事后却是拿不了证据,怎么证明颜罗王非礼妇女呢? 口说是无凭的,且太多的流传,也没有一种流传说颜罗王真正地强奸了妇女,随手摸一摸女人,真的不知往哪条罪上去定,只能说是伤风败俗,缺了道德。 更看甚者,一些妇女在心里暗暗期待自己也遇到那个传说中的“赤发色魔”,也叫他来摸一摸自己,这辈子还没被红发的男人摸过哩,心里偷痒着。 所以奇怪的现象就出来了——有时候颜罗王在大街上摸女人的时候,那些女人不但不叫,反而回手去摸他的红头发,这让他无所适从。 当然,这只是极少数的,很多时候,他还是被人叫骂着追捕。 官府已经懒得管这件事情了,只能看颜罗王什么时候被捉到了,让那些被摸过的女人的老公将颜罗王揍个半死不活的,可惜至今还没有人捉到颜罗王。 颜罗王为此事好几次要把红发染成黑色,霸灵就是不许,说打什么紧的,这样看起来比较威风,她也跟着出名一她似乎不因自己被人们说成妖娃荡妇而气愤,颜罗王则觉得她有点沾沾自喜。 不管如何,颜罗王这一头红发,一路过来,惊世骇俗的,成为世道的奇观,他的行为,则是奇观中的奇观——老爱摸女人屁股,却总是被满街的人追着跑,且每次都能安全逃脱。 颜罗王成了名人,可也没有多少人知道颜罗王的真名——除了蜀山八龙、三娘和凌思静,也许就只有苏州那条小巷里的人们知道了。 当苏州的百姓听到从别处传来的有关于颜罗王的消息后,都会心一笑:这黑家伙又四处乱偷香了。 而正如颜罗王所言,在扬州查寻颜罗王的蜀山三龙也急忙赶往京师,因云雀龙和玉面龙曾前往京师祝贺新立花主,顺便为上次遇到李清玉之事道歉,于是驻留京师,肥头龙怕在京师的两龙有闪失,就率草龙和水龙从扬州赶过来。 而令颜罗王无法预料的是,凌思静也十万火急往京师赶来,兰心和凌思静本来一直跟踪肥头龙三人,后凌思静听到关于红发巨汉的传言,就不再跟踪肥头龙等人,率先前行,兰心不明而问,凌思静说那红发汉子就是颜罗王,于是两女也一起往京师来了。 当然,更有一些出乎颜罗王意料的人,也悄悄地向京师出发。 颜罗王恢复红发的目的也总算达到——霸灵不了解这些,可她也给了颜罗王几种毒药,她觉得颜罗王不可能伤害人,因为在她身边的颜罗王除了拍马屁哄人之外,人也挺善良的,见到受难的人都会相帮一下,这样的人会伤害人么? 霸灵不会了解,颜罗王的善良,是因为苏州的那些百姓,也不会了解,颜罗王表面的行为,是不能诠释他的心的。 他说他要杀人,说得很平静,霸灵又怎么知道这平静中含多大的决心和多深的仇辱? 也许总有一天,她会像发现红发一般从颜罗王身上发现隐藏在他身体里的悲痛。 第78章 城门豪轿 历半月,至京师。 时正八月,天气炎热。 颜罗王敞着胸膛来到京城南门,却被守城的士兵挡着不得入城,皆因京师也听到关于红发巨汉的传言,虽然一时无法定他的罪,却不能让他在京城里乱来,把天子脚下的地盘闹翻天。 霸灵悄悄在颜罗王的耳边道;“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进入京都。” 颜罗王瞪了一眼霸灵,道:“我不进去了,你自己进去找吧!” “这怎么行?没有你在身边,我见到我爹也认不出他。” “我也认不得。” “那你要去哪里?” 颜罗王道:“这城郊很多村镇,我在这里等人。” “你等谁?” “与你无关,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以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颜罗王说着,掉头就走。 霸灵过来扯住他的耳朵,怒道:“你这是仆人应该说的话吗?!主人去到哪里,仆人就要跟到哪里的。” 颜罗王气道:“你放开我耳朵!要不是你让我恢复红发,我也不会去到哪里,都被别人当成怪物,现在倒好,连城门都进不了,你说怎办?” “城门进不了,可以从城墙过去的,笨蛋。” “你聪明!进去之后不是一样被赶出来?我被你老爹弄得人不是人的,每到一处就手痒痒,一旦进到里面摸了女人,可不像往常,这是天子的地方,我乱来的话,官府不会放过我的,你以为像别的地方一样好混?” 霸灵想了想,自言自语道:“这倒也是,怎么办才好呢?黑鬼不进去的话,我自己一个人就不好玩了。” 颜罗王听到了她的话语,恼道:“你到底是来玩的,还是来找你色狼老爹的?” 霸灵笑道:“开始的时候,我是一心一意地要找我爹的,可是后来觉得你在身边很是好玩耶,就渐渐地不大想我爹的事情了,只想带着我的红发仆人到处玩。黑鬼,我是不是很坦白?” “你坦白得让我觉得恶心,说过多少次我不是你的玩物,你去弄蛇好了。” 霸灵垂着首,道:“你讨厌我玩蛇吗?我以前玩蛇,也是因为我要练“千蛇掌”的原因,没有蛇,我练不成的。” “谁特么的关心你那些事情了?你以为你武艺有多高啊?” “肯定有三四层楼那么高!黑鬼,你是不是讨打?” “早被打惯了。”颜罗王没好气地道。 焉地,看见前面来了一台大轿,颜罗王偏开一边,霸灵不偏,颜罗王过来把她拉开了。 “你没事挡着道干嘛?” 霸灵气道:“这道又不是他们的。” 颜罗王皱眉道:“让一让又不会死人,你争什么?” “偏要挡着他们路,看他们能拿我怎么!我土灵堡可不也是怕事的。”霸灵挣脱颜罗王的拉扯,就走到那豪华大轿面前。 领路的三四十岁模样的侍者骂道:“大胆刁民,敢挡道,可知轿中是何人?” 霸灵傲然道:“谁管你轿中何人?我一直都站在这里,也不是特意要挡你的路,你们讲不讲道理?” 哟,她竟然问别人讲道理不?颜罗王感到好笑又头痛,过去要拉她。 那侍者又道:“我明明看着你从旁边走出来,故意挡道的。” “谁说的?我一直站在这里,是他拉我到一边,我又跑回来,不可以吗?” 那侍者道:“不跟你小女娃瞎闹了,你一个人让一让较容易,我们抬着大轿的,也不好偏让你,况且里面的人也是你惹不起的。 霸灵好奇地道:“轿中到底是谁?” “金叶郡主,李宰相之夫人。” “啊?”霸灵惊呼,指着轿子道:“你说里面的是上代金色花主?” 侍者笑道:“你还算有点江湖常识。” 霸灵又道:“那你就是金色宫第一护卫华羁了?” “正是。” 霸灵娇笑道:“你长得真帅,你应该有四十五六了吧!为何看起来还是未满四十岁的样子啊?” 华羁微愣,想不到霸灵说话如此直接,他凝视霸灵,忽然道:“你很像...嗯很像,小女娃,你叫什么名字?” “霸灵。” “霸敏是你什么人?” “我娘。” “原来是灵侄女啊!上来让阿姨看看。”轿中的人突然出言,她打开窗帘,伸出头来朝霸灵招呼。 颜罗王看到那中年美妇,嫣然想起李清玉来了,这妇人就是李清玉的娘吗? 金叶郡主看见霸灵身旁的颜罗王,也是暗惊:世上竟然有红发的男人! “灵儿,你身边的红发男人好像就是最近风闻的逃跑淫贼吧?”华羁因为霸灵是土灵花主,于是就用了亲匿的称呼。 霸灵因她娘在信中特意提到华羁是个很好的人,且这华羁一副斯斯文文的书生样子,一点都不像他的名字那般粗犷,霸灵对他也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她就应道:“华叔叔,是啊!他是我的红发仆人。” 说罢,她蹦跳着上了金叶郡主的轿子。 金叶让拾轿的人把轿落在道路左边,在轿中道:“灵灵,你怎么跑到京城来了?你一个人吗?身边没有其他的随从? 霸灵道:“金叶阿姨,我是找我爹的,所以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了。” “你爹?”金叶说两字,然后朝轿外的人道:“你们走远一些,我要和灵灵说些悄悄话。” 华羁就领着随从走到很远的一边,颜罗王觉得也不好留在这里,就与华羁等人一起走离了轿子,竟然与华羁套起关系来了。 第79章 丞相之妻 霸灵看出金叶的疑惑,道:“阿姨不知道我爹是谁吗?” 金叶摇摇头,道:“我只知你娘与上代灵色教主有情,却不知你娘后来嫁了谁。” 霸灵脸色一黯,道:“我娘直到死也没嫁人,我是路照照的女儿。我爹不知道我娘生了我,我娘在我四岁的时候就离去了。” 她的眼中有了泪光。 “灵灵,你多少岁了?” 霸灵天真地道:“满十九岁哩!” 金叶叹道:“原来我们合力战路照照那年,你已经三岁了,苦了你娘了,唉。你和我家清玉同般年龄哩,灵灵啊!你为何跟这代的灵色教主在一起?” 原来刚才金叶一眼就认出了颜罗王胸前的图腾,华羁却是不懂得的,这标记是从最初的六师兄妹传下来的,只有五行花主清楚,而且是世代相传下去,即使身边最亲密的人也不知道的。 除了五行花主知道灵色图腾之外,世间应该只有灵色三将认得了。 霸灵笑道:“他狗屁灵色教主,是我爹救了他,顺便让他当替罪羔羊的,他根本就不管灵色教的事情,灵色教教徒也没人认他做教主,他现在就一个傻蛋,扛着把斧头砍柴还行,其他的一无是处。可他很好玩耶,他那红发,阿姨你看见没有?这天下就只他一个人红发哩!” 金叶笑道:“看到他的灵色图腾,还有红色的头发,我就知道他就是传言中的红发色魔了。但想到他是这代的灵色教主,他的那些行为也是必然的,他还没解开我们的封制呢!这孩子一定活得很辛苦。” 霸灵嗔道:“他才不辛苦哩,他东摸西捏的,不知多快活。” 金叶道:“你知道你爹是什么时候传功给他的吗?” “他说是两年前。” 金叶叹道:“他现在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应该没娶妻吧!这路照照可是害人。” 霸灵笑道:“阿姨,没有啦,他才没有二十岁,我比他大哩,他好像刚满十八岁,这个岁数看来还是虚岁,嘻嘻。可他长得人高马大的,看起来也很成熟,像个老头子。反正他的年龄没有他的外表老,他有时像个小孩子。” 金叶道:“嗯,这么说,你们这代五行花主,除了水晶花主之外,都比他要大了?” “我不知道耶,我只知道我比他大,我是他的主人嘛!” 金叶失笑道:“灵色教主怎么会甘心做你的仆人?” 霸灵道:“他一没本事,二又没钱,被我捉来帮我找爹,后来又亲口答应做我的仆人。我才不管他是什么教主,只要我喜欢,他就得做我的仆人。可这假色狼很多时候都很多意见耶,要不是看他平时会哄人,做事又利索,我一早就踢开他了。” 金叶道:“灵灵,刚才我一眼就看出那孩子不简单,他的笑让人觉得有点冷,还有他那黑亮的眼睛似乎隐藏着很深邃的情感,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啊?阿姨,你问我吗?我不知道啦,我只知首他这人会拍马屁奉承别人,你瞧瞧,华叔那群人,没两下就被他哄得开怀大笑。至于你说的痛苦,我从来没发现过,但是, 我知道一点,这家伙是一个艺女的儿子,是在青楼里出生的,所以从小就很好色。” 霸灵看着在一边与华羁等人有说有笑的颜罗王,实在看不出颜罗王有什么伤心的事情,她指着颜罗王又道:“还有,这家伙虽然好色,可人并不坏,这一路,他都挺爱帮忙别人的,我以前刚遇到他的时候,这家伙不愿意陪我找爹,整天想逃,我就很凶地对他,可他一点都不计较耶!” 金叶笑道:“其实世代的灵色教主都不坏,灵色教也不像武林传言中的魔教,他们的教众都不是什么坏人,只是灵色教与我们有世代恩怨,直到你们这代也无法解开。这是祖辈留下来的仇怨,我倒是希望从你们这代解开,以后没有灵色教,也没有五行花主。” 霸灵哂道:“我们土灵堡现在不也是被别人说成魔教吗?阿姨,你看灵灵像坏人吗?” “不像,一点都不像,灵灵怎么是坏人哩?” 霸灵道:“可那黑家伙想把我们五行花主都卖到青楼去做艺女呢!他整日骂我姨子的,学全了青楼嫖客那一套。” 金叶惊看了颜罗王一眼,道:“他要你们——” 霸灵点点头,道:“这是他的伟大理想。” “这孩子,不是随口说说吧”” 霸灵道:“他也只能随口说说了,还说要开天下第一的姑青楼,真是的,整天吹牛说大话,他也不觉得累。” 金叶失笑道:“他要开天下第一的青楼也是有可能的,只要这代的凤将接受他就可以了。” 霸灵急道:“阿姨,你知道我姐在哪里?” 金叶道:“我只知道以前的凤将是在京城开青楼的,至于龙将和虎将到底是做什么的,我也不知道。而上代凤将带着她与路照照的女儿离开京城后,我就不知道她们搬往哪里了。现在想想,你姐也有二十六七岁了,该嫁人了,这红发孩子可能这辈子都得这般过了。 也许是我们间接害了他也说不定,但我们这代五行花主,不在的不在了,在世的也没有剩几成功力了,若要解开他的禁制,就得你们这代五行花主合力解开,或者依靠凤将的“灵色销魂梦千结”。 ”这套功法,是第二代的灵色教主为了解开封制,而费尽心思独创出来的。但是,施功者必须是处子之身,否则也是不能解开封制的。所以他这辈子都无法恢复了。五行花主是不敢替灵色教主解开的,这是祖训,我想,你也知道吧?” 霸灵抬首道:“嗯。” 金叶道:“其实真的不计较前代的仇怨,五行花主也很难替他解开。灵色教主与五行花主本是同门,灵色教主主阳,五行花主偏阴。我们这派最初是没有门派的,但那六人的师傅是一对夫妻。灵色教主所修的功法,会令人的心性变得浮躁,面对女人时有种奇异的冲动,因此世代的灵色教主都风流。可最初的那一代,五个师妹为了争一个师兄,后来因师兄娶了别的女子,就开始共伐师兄。 于是有了后来的灵色教主和五行花主,是相通而又相抗的。要解开封制,就必须五女同心同爱,以五女本身的元阴之气牵引他体内的真阳之气爆发。” 霸灵惊道:“要五个女人都爱上他啊!” 金叶笑笑,道:“还要不争风吃醋。” “这难度很高耶,那黑家伙怎么可能得到我们的喜爱呢?” 金叶道:“所以,第二代灵色教主就创造了一个独门的方法,找一个爱上自己的年轻女孩,练成“灵色销魂梦千结”,都是同样的道理的。不同的是,灵色销魂这功法叫人难以启齿。所以,这些事情,我都没与清玉说。我想,除了你,其他的四个花主也不知道的。而关于灵色教主被封制后的副作用,在四个花主中,就只有木兰花主是确实不知晓的” 金叶所说的这些,霸灵都从霸敏的留信中获知了,她道:“阿姨,你知道我姐叫什么吗?” 金叶想了想,道:“好像叫路喜喜。” “真好听!”霸灵由衷地道:“姐姐的名像爹的名一样,嘻嘻,我以后也要叫霸灵灵。” “为什么不姓路?”霸灵止住笑,幽然道:“因为我要跟娘姓,这是娘留给我的记号,我连娘是什么样都记不起来了,我对不起娘。” 金叶抚摸着她的秀发,道:“灵灵,其实没有谁对不起谁的,这都是命。你也要注意些,你练的“千蛇掌”,毒性太烈,在与对方交手时,如果被自己的毒性反噬,会很危险 的,若非当时封制了你爹的功力,你爹或许能够救得了的,你娘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 只是你娘脾气太倔了,你很像你娘,我担心你会步你娘的后尘。灵灵啊!你爱谁,也莫要爱灵色教主,上代爱上灵色教主的两个女人,没有一个得好结果的。” 霸灵道:“阿姨,我怎么可能爱那红毛家伙?他是我的仆人啦,他还是太监哩!” 金叶淡淡一笑,媚然天下,她道:“灵灵,要进城么?” 霸灵气愤道:“城门守卫把我的仆人挡着,不准进入。” “我带你们进去吧!但是,在京城里叫他别闹事,如果怕他闹事,就找个艺女陪在他身边,让他随时搂着那艺女,就会没事情的。唉,这害人的灵色圣魂,世间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功法。” 霸灵答应道:“好的,阿姨,我进入之后就找两个艺女陪在他身边,让他左拥右抱的,这很色狼也只能过过手痒儿,做不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的,阿姨你放心好了。” “要不要到阿姨府上玩一阵?”金叶邀请道。 霸灵道:“过些时候再拜访阿姨,我到城里还得找我爹哩!” “嗯。灵灵,以后提防烈焰堂的人,我发觉烈焰堂的人最近做事很过分了,近几年臭名远扬的蜀山九龙,就是烈焰堂的分堂主。如果说你们土灵堡只是传言中的邪道,烈焰堂可能就是真的邪道了。上代烈焰花主受到的刺激太大,也是个苦命的女人,这都要怪你爹生性风流又不负责。” “我爹是这般的人吗?阿姨,到底是烈焰堂还是火焰堂啊?它的真名是什么?有人叫它为火焰堂,你又说是烈焰堂。” 金叶笑道:“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但最初是叫烈焰堂的,后来叫着叫着,人们也就称为火焰堂了,烈焰花主也变成了火焰花主,但其实:意思都是同样的。至于你爹嘛!就喜欢道遥自在,可偏偏招惹许多女孩喜欢他,像我现在的相公,以前也有很多女孩喜欢他,都被我赶跑了,其中一个就是上代的木兰花主兰容,可她从小有婚约在身,最后还是嫁给了现在的扬州府台。 唉,一下子跟你说这么多叫人脸红的事情。灵灵,阿姨回去了,你跟着我进城,有空要来金色宫看阿姨哦!” 霸灵脆应道:“阿姨,我一定会去看你的。” 语毕,金叶朝远远的那群人道:“华羁,起轿。” 第80章 城北巷尾 颜罗王终于得以进入京都,引得满城的人看他,走到哪里,都是一个特别的风景,比京都任何的名胜古迹都红了——像他的头发一般的红。 又因传言中的他,男人们都把身边的女人守好,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可一些妇女偏要往他靠,这叫他觉得恶心。 霸灵与他直接进入京城某个院里,叫了两个艺女陪着他,于是颜罗王左右有了两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他闲着没事就哄着两个妓女,对艺女们好得过分——这也难怪他,他对艺女有着特殊感情,他心甘情愿地哄她们开心。 也因此,一些想靠近传说中的红发男人的妇女失去了机会,皆因那两个艺女像缠丝一般缠在颜罗王的左右。 也许颜罗王比一般人要黑些,可是那铁的肤色和裸露着的粗矿胸膛,不知叫多少人儿看了都心儿痒痒的。 女人,不都喜欢铁一般的男人吗? 颜罗王没有在京都闹事,他身边有两个“艺女阿姨”,可以随时满足手痒,也知道不能在天子脚下闹出有伤风化的事情——其实他本身就有伤风俗了,谁让他的头发是红色的呢?黑色才算正常的啊! 在京都转了半圈,霸灵越觉无聊,跟在身后的颜罗王有了艺女相陪,几乎把她给忘了,那两个妓女还时不时偷偷把手在颜罗王身上乱摸,霸灵越是看不下去了,当下把两个艺女轰了回去。 颜罗王不高兴地道:“干嘛要把她们赶走?” 霸灵道:“她们是我用钱买的,我不高兴,就可以让她们回去。怎么了,你这假色狼有很大意见吗?” 颜罗王道:“没有,谁敢对你大小姐有意见?” 霸灵恼了他一眼,道:“你手痒的话,就摸我好了。在京都,我允许你碰我!” “啊?”颜罗王惊得双眼发直,道:“你再说一次我听听?” 霸灵忽然有了些羞意,道:“我和你睡过了,全身也给你看过了,你还有哪是没摸过的?” 颜罗王想了想,也是,他什么时候跟霸灵的关系如此亲密了,为何以前一直没有察觉呢? 他道:“这是你说的,如果我对你轻薄,你别打我。现在我们去哪里?” 霸灵道:“听说京都有全国最大的赌坊,我们去看看吧?” “你很喜欢赌博吗?” “我娘说我爹很喜欢赌博。” 颜罗王厌厌地道:“我没钱,不去。再说,我也不会赌。你给我点钱,我去青楼玩。” 霸灵生气地道:“你去青楼干什么?” “我去捉迷藏。” “捉迷藏?”霸灵疑惑道。 颜罗王解释:“就是蒙上自己的眼睛,然后摸到谁就亲谁嘴儿的游戏。” “混蛋!我准你亲她们的嘴儿吗?” 霸灵骂了起来,指着颜罗王的额头,叱道:“我准你的脏手摸女人,没准你的脏嘴亲女人,知道吗?你是我的仆人,怎么可以随便和别人亲嘴?跟我到赌坊去,不会赌,我教你!” 颜罗王问道:“你会赌吗?” “不会。” “那你怎么教我?” 霸灵道:“去了就知道,这满街的人都在看你的红头发,我觉得很不好玩了,你找地方把你的红发变成黑发,我们再去赌场,那里也许很好玩,你觉得如何?” 颜罗王无奈地道:“这一路上都是你说了算,问我如何?我如何知道?你说变黑发就黑发吧!反正也没有必要了,天下人都知道我到了京城,我的目的也达到了。但是,我说过,碰到我仇人的时候,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你如果插手,我把你当我 的仇人一般对待。” “其实你本该是我的仇人的,只是看在路照照那老色狼的份上,没与你一般计较。请你记住这一点,我不管你武功多高强,在那个时候,不要惹我,懂吗?” 霸灵呼道:“说得像真的一样,像你这样的家伙也会有仇人吗?” “不与你废话,我们先找间客栈落脚,在客栈里把红发变成黑色,趁夜入赌坊。你多带点钱,否则不够我们输的。” “我为什么要带很多钱?他们叫我输了,我就砸他们的场子。” 颜罗王叹道:“你到底有没有原则?愿赌服输,你竟然连基本的赌德也没有,进赌场干嘛?” “找我爹。” “嘿嘿,嘿嘿!”颜罗王只给霸灵两声冷笑。 霸灵挤入人潮里,在最近找了间客栈,要了一间房——颜罗王说要两间,霸灵打死不干,说一定要与颜罗王同睡,颜罗王只好依了她,于是就在房里改变头发的颜色,顺便让霸灵抱着他睡上一觉。 华灯初上时,两人醒来,打听到京师最大的赌坊名为虎威赌坊,在城北尾巷是幢四层的巨大阁楼,因与两人所处的城南是相反方向,距离甚远,霸灵急着要去,就提着颜罗王在夜的闹市里飞,引得平民百姓惊呼不止。 飞奔了近一个时辰,找找寻寻的,终于找到了虎威赌坊的门前。 虎威赌坊,为京都乃至全国最大的赌坊,却偏处于京城北的小巷里,此小巷平时人烟稀少,除了赌徒,其余人都很少涉足这里,因此,有个别称:烂人巷。 此巷从头到尾,航肮脏脏的,一些乞丐都赖在这里,等待一些赢了钱的赌客的大方出手,他们很聪明,守在这里,从不向赌徒们开口讨钱,那些赢了钱的赌徒从赌坊里出来,都会随手抛些钱给他们,但若谁敢在他们进门之前就开口要钱的,不被打死也被揍个半残。 虎威赌坊是烂人巷里唯一的阁楼,前为四层阁楼,占地近一亩,后院宽大,设有各式各样的赌间,但能够进入后院的赌客,必须是豪赌之客或者是一些身份特殊的赌徒。 一般的赌徒,只能在前门的四层阁楼行动,不得进入后院赌间。 在这里,是不分日夜的,由四面八方而来的赌徒,什么时候都有。 第81章 夜闹赌坊 颜罗王对青楼算是熟悉的,对赌坊却很陌生。 他在门前对霸灵道:“真的要进去吗?” 霸灵道:“你怕什么?你身上根本没钱,输的又不是你,而且我是必赢的,谁不让我赢,我就揍谁。” 颜罗王道:“你这种人也能进赌坊?” “当然,没人说过女人不得进赌坊吧?” 颜罗王白眼一翻,道:“我又不是指这个,麻烦你说话有点逻辑好不好?” 霸灵笑道:“这很合逻辑啊!很合我的性格,难道你不觉得吗?” 颜罗王真的被她给打败了,跟着她进入里面,赌徒们见到两个年轻男女进来,男的高大且肩扛巨斧,女的露臂露小腹露小腿的还不穿鞋、头带着蓝色包巾、生得娇艳异常,一些赌徒竟然忘记了赌博,都拿眼睛瞧霸灵。 她倒是不怕被别人看的,别人越是看她,她似乎越是骄傲。 她的到来,引起赌场不小的骚动,但凡在阁楼里赌的都是一般的市民或者江湖上九流货色,他们看见霸灵背后扛着斧头傻笑着高大的颜罗王,也真的没人敢朝霸灵靠近,怕吃了颜罗王的斧头。 颜罗王陪霸灵转了转,里面的赌博方式,他一种都不会,觉得有些无聊。 霸灵于上下四层楼转了一圈,好像是故意让所有赌客的眼睛都朝她身上扫视一番,然后才道:“黑鬼,你会赌什么?” 颜罗王摇摇头,道:“什么也不会,刚才看到有种赌大小的,好像很简单,只要把钱押下去就可以了。” “是吗?我怎么没看见?” “你来这里是给人看的,你还看什么?” 霸灵一笑,道:“黑鬼,我们就过去赌吧! 两人下得一楼,在赌大小的赌桌前站了,那骰盅手喊道:“要开啦!” 霸灵问颜罗王,可是颜罗王还没有回答,她就押了大,出来结果却是小的...... 下一局,她又问颜罗王,但颜罗王没有说话,她就押了小。 如此,她一边问颜罗王又一边自作聪明地乱押,结果是百赌百输,十多轮下来,把带过来的银子都输光了。 她没银子押了,就道:“黑鬼,他们都叫我输光了,我要生气了哦!” 颜罗王怕她在此乱闹,于是朝身边的某个赌徒道:“兄弟,借点银子给我,赢了还你。” 那赌徒根本不认识他,当然是不会借,且在赌桌上问人借钱是大忌,他当场就骂颜罗王:“王八羔子,杂种加姨子,没钱了就滚,别挡爷们财路,触了爷的霉头。” 颜罗王笑道:“大叔,你再说一次?” 那赌徒张口又骂,颜罗王巨拳就撞在他的嘴上,把他击倒在地,然后踏前一步,左手抓住他的衣领提起他,右手抡斧,却笑道:“只不过是向你借点钱,你特么的嘴贱?老子劈了你!” 他叫霸灵不要胡闹,自己却先胡闹起来了,皆因他很是听不得“杂种”这词,因为这词儿令他想到了蜀山九龙。 霸灵料不到颜罗王会干得出如此事情,比她还要嚣张过分,只听颜罗王道:“把你身上的钱都拿出来,从这里爬出去。” 赌徒害怕颜罗王,就把身上的钱掏出来递给颜罗王。 颜罗王放开他,要接钱,他提起一脚就朝颜罗王的胯间踢,颜罗王曲膝挡了他的一脚,左拳勾出,正中他的小腹,他捧腹倒地,杀猪般的喊叫起来。 颜罗王转身就朝霸灵道:“有钱了,继续。” 霸灵呆呆地看着他,好像不认识他似的,突然一双手儿拍起来,欢叫道:“黑鬼,好有男子汉气概,来,让我亲一个。” 霸灵正要扑到颜罗王身上时,十多个赌场保镖似的武士站到了颜罗王的跟前。 领头的保镖道:“是谁在这里闹事?” 一些赌徒围了过来,颜罗王转身,道:“老子!” 那倒在地上的赌徒抓住领头保镖的脚就开始喊冤,领头的道:“他说的是否真确?” “真确。”颜罗王也不否认。 “将钱还给他,把一只手留下,我们不与你计较,你坏了我们赌场的规矩。” 霸灵看出这十多个赌保模样的人都是会家子的,而她知道颜罗王根本就不懂武功,空有一身绝世功力只是无用的,她就走到颜罗王旁边,朝领头的道:“你们想要我仆人的一只手?那可不行,他少了一只手就不好看了。” 领头的皱了皱眉,喝道:“把这两个不懂规矩的男女拿下。” 那群赌保就群涌而上,赌徒们随之避开。 当那群赌保到达颜罗王面前时,颜罗王正欲挥斧,霸灵的身影梦幻似地闪了闪,一群人都倒地不起,每人中了霸灵一掌,在地上痛呼。 那头领惊得脸变苍白,转身直奔后院去,一会之后,引来四个高大的武士,每人提一把朴刀,四个武士之后又出现一个白面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道:“两位,赌场有赌场的规矩,不管两位是何方高人,既然进了赌场,便该按赌场的方式行事,为何到我们的场子捣蛋?” 霸灵咂嘴道:“哼,什么烂赌场,害我都输了,我输了就不开心,不开心就要打人,你们待怎么样?” “既然如此,也就莫怪我白千失礼了。” 说罢,他的衣服膨胀起来,罡气陡盛,霸灵神色一紧,她想不到赌场亦有这等高手。 她当然不会知道这白千是这赌场的总管事,平时一年也见不了他出来一趟,只因刚才那领头的进去汇报,说外面的霸灵武功出奇的高强,白千才出来的。 除了赌坊的老板虎威候,整个赌坊就数白千最大,外阁楼的赌徒很少能够见得到白千,他们更没有见过幕后老板虎威候,但对白千之名却是有耳闻的,此时料不到白千会出来,因为白千之下还有很多管事的,他却亲自出来了,可知面前两人的份量了。 霸灵道:“黑鬼,你躲我背后,这姓白的家伙不简单,与华叔身上发出来的气劲不相上下的,你那把烂斧头对付不会武功的还行,对付他只能是鸡蛋碰石头。” 她走到颜罗王面前,身体摆动,如蛇漫舞,手上铃响个不停,全身上下被一种淡红的劲气包围,红雾中隐隐见到蛇的幻影。 白千脸色大变,收功退后,喝道:“你使的可是——千蛇掌?” 霸灵脆笑道:“算你识货。” 白千拱手道:“多有得罪,请姑娘稍等。” 霸灵道:“又要进去请帮手吗?我霸灵可不怕,就在这里等你们,今晚你们不把我的钱还我,我就拆了你们的赌坊。” 白千眼睛神芒闪了闪,无言而退。 霸灵朝背后的颜罗王道:“黑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吓得他们屁滚尿流的。” 颜罗王扛着斧头,朝赌桌上走去,随手脱去外衣,把外衣往赌桌上一放,包了二堆银子,走回来道:“我们走吧!银子我拿回来了,比以前还要多,你犯不着为这点银子在这里闹事。” “你还好说我?是你自己先闹的,你现在抢了别人的银子,不也是在闹事吗?” 颜罗王无言,又回头把银子放到赌桌上,转过身来,却看见白千又出来了,他的身旁还站着个高大精壮的五十多岁老者。 却听霸灵道:“你就是赌坊老板?” 老者以宏亮的声音道:“正是,花主到此有何指教?” “这烂赌场让我输钱——” “愿赌服输,花主不懂吗?” 霸灵天真地道:“可人家不想输嘛!人家都要赢的。” 虎威侯道“花主可否到里面说话?” 邀请霸灵进入后院 霸灵道:“有何不敢的?我怕你们啊?” 霸灵就朝背后的颜罗王道:“黑鬼,我们进去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虎威侯朝着她的眼光看去,当看到颜罗王的时候,他的威躯大震,急忙低头道:“花主,今晚这事就算了,你要取多少钱就尽管取,要怎么玩就怎么玩,老朽有事先告退了。” “白总管,这里的事就交你照管,好好照顾花主小姐。” 说罢,他急急忙忙地转入后院,连头都不敢拾起来,看得霸灵心里奇怪,可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其实白千心里也是很奇怪的,只是虎威侯如此说了,他也只得道:“花主,我陪你四处逛逛吧!包你逢赌必赢。” 霸灵忽然道:“不逛了,我要走了,一点都不好玩。黑鬼,看见我爹没有?” “没有。” 颜罗王的眼睛朝着门外,忽然看见两个人进来,感到胸口一阵闷痛,垂下脸,以低沉的声音道:“你先回去,我自己在这里找找。” 第82章 赌间寻仇(1) 那两个进来的男人正是逗留在京师的玉面龙和云雀龙,虽然颜罗王只是小时候见过他们两个一面,可颜罗王死也认得他们,即使玉面龙还算漂亮的脸蛋变成了蜂窝似的麻脸,他还是能够一眼就认出他,这玉面龙当初在青楼的时候是最嚣张最淫贱的,颜罗王岂能不紧记着? 且他从红珠口中得知,二娘和三姐就是被肥头龙、玉面龙和云雀龙所杀,当时还想强暴三娘,幸好被李清玉救了。 颜罗王心里的悲愤燃烧,烧痛了他的胸腔,他却低头不让二龙看见他,他不确定二龙是否认得他,但草龙等人却是认得的。 只是这两个在他很小的时候看过他一面,不知现在是否还记得? 霸灵见颜罗王的异样,就道:“你怎么了?” 颜罗王不答。 二龙和白千一阵言语,白千就带他们进入后院了,颜罗王方始抬起脸。 霸灵走过来骂道:“黑鬼,干嘛不回答我?” 颜罗王压着声音道:“你先回去好吗?” “我为何要听你的?你是仆人,我才是主人,你让我回去,我偏不回去,我还赌,但这赌一点都不好玩的。”霸灵赌气地道。 颜罗王无奈,不再与她言语,向后院的偏门走去,霸灵就跟着要扯他耳朵,他拍打开她的手,吼道:“现在别管我。” 霸灵惊愣住,颜罗王很久没有这般吼叫了,除了刚遇到他的时候,在这段日子以来他都是嘻皮笑脸的哄她开心,此刻却像凶神恶煞般的嘶吼! 她顿了一下,突然给颜罗王一个耳光,叱道:“黑鬼,你凭什么对我吼?” 颜罗王的脸上火辣辣的痛,可他没空理她,继续往前走。 在后门被人挡住,白千出来,道:“让他们进来。”便引着颜罗王进入后院。 颜罗王道:“刚才进去的那两位家伙去哪里了?” 白千笑道:“你说玉面龙和云雀龙啊!他们在豪华赌间里,在里面赌的都是各方的豪赌之客,且我们还安排有特别的侍女相陪,你要不要也试试?” “不必了,你只要告诉我,他们在哪间房就好,其他的,请贵赌坊莫插手。” 白千为难道:“这个,可能——” “没有可能,叫你们老板出来,我和他谈一谈。” 白千脸色微变,他刚才与虎威候在后院一阵言语,清楚虎威候今日失常的原因,此时汗水竟渗,道:“这个,不用了,你要怎么就怎么,虎威候他有点事情要处理,叫.….叫我相陪着你,既然你不要我们插手,我就先离开了。” “二龙在东角假山背后的芙蓉阁,里面有四个人,其中两个是京都的富豪。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一声,若你不吩咐,我们就听你的,绝不插手,小的先告退了。” 颜罗王笑道:“吩咐是不敢,如果可以,给我一托酒菜,让我送过去,我想他们是需要酒菜的。” 白千一脸的疑惑,却依言道:“好的,你在这里等会,我正找人要给他们上酒和点心,这便托给你代劳吧!” 他去了,霸灵在后面低声道:“黑、黑鬼,刚才打疼你没有?我其实不想打你脸的,只是......只是你对人家凶。” 颜罗王头也不回,只是淡淡地道:“刚才那两个是我的仇人。 “你说蜀山九龙是你的仇人?”霸灵惊道,她跑到颜罗王面前,扯着颜罗王道:“你怎么跟蜀山九龙结仇的?他们可不是善辈。” “我也不是。” “我不准你过去,你若要报仇,我替你报好了。”霸灵担忧道。 颜罗王低头看着她,见她眼睛里有泪光,柔声道:“为何要为我流泪?不是说我只是你的仆人吗?” 霸灵靠入他的胸膛,道:“我不想我的仆人受到伤害,因为我这辈子就只要你这个仆人。” 颜罗王心头一酸,道:“我曾说过的,我报仇的时候,你不要插手,我那时是很容易失控的,不是平时的我,平时的我也许还像个人,但那时的我,不是人!什么手段我都会用上的,你回去吧!我答应你,留条命回去做你的仆人就好,嗯?” “不行,谁是我的仆人的仇人,就是我霸灵的仇人,我替你去报仇,你除了会扛斧头之外,还会什么的?你怎么斗得过他们?” 颜罗王道:“你不是有给我几瓶药么?” 霸灵道:“我原以为你只是开玩笑,所以只给你两瓶‘半沉香’,这种香只是以一些普通的蛇毒炼成的,只是让人暂时麻痹半刻钟而已。如果功力够强的,就会很快地抵消毒性,像蜀山九龙这种江湖上闻名的恶人,功力非比寻常。” 颜罗王笑道:“半刻钟也就够了,我也不要他们死得这么快,我要让他们在做梦的时候害怕着我颜罗王,就像他们当年给我的折磨一般。” “你到底与他们有何深仇大恨的?为何你一直不肯跟我说?” 颜罗王笑道:“不知从何时起,我选择与人说的,都是叫别人快乐的话,那些不快乐的,我都不会说的。我这辈子,虽然不像那些艺女阿姨一般卖身,但从很小时候,就学会了如何卖笑了。” “虽然答应做你的仆人,可这种时刻,你给我自由好不?无论恩仇,都应该是属于自己的,如果连这些都不属于自己,我还有什么属于自己的呢?” 他说罢,推开霸灵,一个仆人模样的年轻小伙子捧了一托酒和点心过来,道:“客人,白爷叫我捧过来给你的。” 颜罗王笑着接过,不顾霸灵,自己捧着酒前往东角的芙蓉阁。 芙蓉阁设在后院东院墙,阁楼只有一层,占地百多平方,阁楼前有座小假山,颜罗王走近,就听到里面响杂着女人的娇呼以及男人笑闹,看来里面不单纯是男人赌博的场所。 颜罗王走了过去,喊声,“各位大爷,酒来了。” 里面一张大桌,桌前放着牌九,桌的四边分别坐着四个男人,其中两个就是玉面龙和云雀龙,此时厅中四个男人都脱得赤裸裸的,怀里各抱了个同样赤课的姑娘,不知这些人是来赌博还是浪荡的? 玉面龙道:“这虎威赌坊就是好,吃喝嫖赌都全了,哈哈,小子,拿酒过来,你爷要趁着酒头,玩尽兴,兴赌运。” 他连头都没抬,只顾着吻咬怀里的女人,同时应付赌桌。 霸灵进来看到此情景,微微一愣,却也不把这些当回事,以她的奔放性格,看几个赤裸的男人打什么紧的? 可坐在玉面龙对面的云雀龙却看见了颜罗王和霸灵,他喝道:“老九,来了绝世货色,哈哈,这赌坊真他妈的不错。” 他放开手中的女人,离了赌桌就要过来抢霸灵,颜罗王挡在他面前,云雀龙虽是高大,但此刻的颜罗王比他更高大一些。 颜罗王笑道:“爷,她不是在这里做事的,她是我妹,爷请喝酒。” 云雀龙没有把颜罗王认出来,这叫颜罗王放心了许多,估计玉面龙也不会认出自己。 经云雀龙这一说,其余三个男人抬头看霸灵,每人的眼睛都为之一亮,叹道:“果然是一流货色。” 第83章 赌间寻仇(2) 其中一个肥胖男人道:“伙计,你这妹多少钱,我要了。” 颜罗王笑道:“我来是给爷们送酒助兴的,爷们不喝酒倒是想吃我妹,可是我的任务还没完成,请爷们先用酒,至于我妹的事情,我得问过她才行。爷们都是大人物,何必怕吃不到肥肉是吧?” 云雀龙被颜罗王挡了下来,本来要发作,此时听颜罗王一阵奉承语,也就道:“此女是我先定的,你们莫和我抢。” 玉面龙首先反对道:“大哥,你这不对了,赌桌上输赢要看本事。不如我们就赌一局,谁赢谁占花头,你们说如何?” 其余两位男人当下赞成,云雀龙脸色不好看,却也得道:“好,就如此。” 霸灵脸呈怒色,颜罗王当没看见,只是把酒放了,然后倒酒,这酒里早被他放了药,那四个赌徒只顾紧急地摸牌九。 颜罗王倒了四杯酒;各放到他们面前,道:“爷们请喝酒。” 四人不疑有毒,且正在紧张头上,面前摆了一碗酒,举杯就喝了,以酒解压,喝了后,四人同时道:“小子,再倒。” 颜罗王笑呵呵地替他们倒酒,倒不满一杯之时,玉面龙推开怀里的女人,狂笑道:“六哥,这局又是我赢了,这汤我先喝,你们吃渣吧!哈哈!” 他踢开宽椅就转身朝霸灵走去,张开双手就要抱霜灵,霸灵怒叱一声,手掌推出,掌劲把他震飞出去,倒在赌桌上,把整个赌桌都弄塌了。 云雀龙大惊,当下飞跃过来,半空中闷喝一声倒落下来,却见玉面龙和其余两个赌客都动作不了,他们的身体也麻痹了。 四个女人要走,颜罗王喝道:“都不许走,你们在这里看着他们的丑态,老子要叫他们在女人面前丢尽脸,别总是在女人身上逞他们的能,凭他们能个屁啊?” 颜罗王走出去,扛了斧头进来,然后走到赌桌前,抓住玉面龙的左腿,把他丢到地上,又把那两个坐在椅子上肥胖的富贵赌客踢滚落到地上,两个赌客吓得尿都撒出来了。 玉面龙和云雀龙盯着颜罗王,玉面龙道:“小子,你是什么来头?” “老子是地狱里来的杂种,大爷怎么这么快就忘掉了?” 颜罗王笑着走到玉面龙面前,使劲地踢了一脚他那烂糊的丑脸,又笑道:“你以前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样,看着很恶心,现在他妈的看着顺眼多了,至少我觉得这张脸蛮适合你的。” 玉面龙慌道:“你究竟是谁?敢暗算我们,你不要命了?” 颜罗王笑道:“我不是说了,我是从地狱来的杂种吗?” 云雀龙恍然大悟,惊喊道:“老九,这家伙就是那个叫颜罗王的小杂种!” 颜罗王笑着走过去,大脚就踩在云雀龙的嘴上,踩得他满嘴的血。 “啊!你记起来了?” 那两个赌客以及四个女人看见颜罗王这般行为,都吓得不敢出声。 颜罗王走到两个赌客中间,笑道:“你们不要怕,只是你们刚才口贱,才叫你们躺一会,不会伤害你们,留着泡尿回家撒去吧!” 两个赌客猛猛的点头,异口同声道:“我们知道大侠是好人,绝对不会伤害我们的。” “你们错了哟,我不是人的,我叫阎罗王。” 颜罗王笑着说,那一张真诚的、烂漫的脸,竟然可以在此时出现在他的脸庞,二龙看到此情形,想起草龙等人以前谈起颜罗王时的话,心中莫名惊惧:那小杂种怎么长得这般可怕? 霸灵也终于渐渐明白颜罗王说的“我不是人”的意思了,她突然害怕看见这般的颜罗王,在她的认知里,颜罗王是善良的、会哄人开心的、整天拍人马屁的开心果,然而她最终要看到隐藏在颜罗王身体内的真正因子。 颜罗王也知道毒性不能持久,他必须争取时间,他大脚在二龙身上踢了一阵,把二龙踢滚到在一起,笑道:“两位大爷,你们想过这一天吗?” 不管二龙平时多狠,到这个时节,不知道颜罗王会做出什么来,全身又麻痹了,他们心里的慌张和畏惧都显露出来,玉面龙叫道:“小子,你若敢乱来,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放过?你们什么时候放过我?你大哥吗?那家伙,我要他比你们更惨。你们,和肥头龙那畜生杀了我三姐和二娘,还想欺辱我三娘,这些我会慢慢和你们算的,现在我要问问你们,把我二姐欺辱至死的,有没有你们的份?” 霸灵听得娇躯抖颤,这黑鬼的笑里,原来藏着这些苦痛! 二龙不说,颜罗王挥斧就用斧背砸在云雀龙的手指上,把云雀龙左手的手指全部砸碎。 云雀龙立马痛得呼天喊地的,狂喊道:“不要砸我!是老九开的苞,他是首罪!” 颜罗王笑道:“很好,我以为你们九兄弟有多深的情义在,原来也不过如此,哈哈,像你们这种人,懂得什么叫情义吗?连我这从艺女生出来的杂种,都懂得报恩,你们知道我报恩的方式是什么吗?不知道吧?让我慢慢地告诉你们,把你们带给老子的,加倍地奉还给你们。” 第84章 赌间寻仇(3) 四个女人以及霸灵几乎要看不下去,可颜罗王还是无事一般地笑着,不知为何,赌坊似乎有人守在外面,却没有一个人进来的。 “今日我就要连同我娘的、我姐的仇,讨回一点,记住,只是一点而已,你们的恶梦才刚开始,慢慢享受哦!” 他说得很轻松,但越是轻松,越显得残忍,这种笑着的残忍,直叫人从脚底寒到天灵,就连霸灵都感到一阵阵的冷杀。 “你们应该听说过我被你们的见弟逼得喝那腌臜之物吧?是不是觉得很好玩?我也得很好玩——张开你们的臭嘴!!”颜罗王吼叫一声,吓得四个裸女坐倒在地,霸灵也被颜罗王这突然的一吼吓住了。 颜罗王朝她们道:“对不起,四位姐姐,吓着你们了,我不会伤害你们,不要怕,只是让你们看好戏。” 他一边说着,一边却提脚踩在玉面龙和云雀龙的嘴脸上,转头又道:“还不张嘴吗?那我只能用我手中的斧头了,看能不能把你们的嘴劈开,听说这斧头也不是很利,倒刚好看看钝到什么样的地步!” “喝!” 颜罗王抡起斧要劈下来,二龙呐喊道:“不要砍,我们张、我们张嘴。” 两人乖乖地大张着血嘴,颜罗王灿笑着站在他们身上,一脚踏一人,然后就开始朝他们的嘴撒尿。 “怎么样?我送你们这酒好喝吗?麻烦四位姐姐你们也过来拉泡尿给他们喝喝,他们一定喜欢你们的。” 四个裸女吓得腿都软了,全身发抖,都把头摇得像风鼓儿,颜罗王也不以为意。 可霸灵毕竟受不了他这种变态的行为,比道:“黑鬼,你这样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有啊!他们是烂人,我不是人,这就是区别,以前不是说过吗?怎么,你看不下去了?那你就走好了。” 霸灵气得满脸通红,正欲说话,颜罗王突然吼叫道:“滚,我叫你滚!!” 她一愣,突然掩脸大哭,转身奔跑出去。 颜罗王望着她的背影,眼中升起一丝茫然,继而转脸面对着地上的二龙,那脸又满带了笑意,道:“你们真怪我,要怪就怪你们当初没杀了我。既然你们都说我是杂种,为何还要我活着?杂种是没有人性的!” 二龙躺在地上虽然不能动,但身体畏怯得抖个不停,一双眼睛露着绝望和痛苦、惊怯,以前草龙等人说到颜罗王的狠劲,他们都嗤之以鼻,此刻却真真正正感到草龙、水龙、毒龙的担忧和害怕。 颜罗王突然抡起巨斧朝他们乱挥,他虽然不具有任何武功,但一把斧头在他手中就像一把小刀般,舞动如风。 在他的挥舞中,地上的二龙惨叫不止,被他以斧头挥割出无数伤痕,那四个裸女更是捂着眼哭着不敢看。 颜罗王停止挥斧,把一壶烈酒尽洒在两人身上,更是痛得他们昏昏欲死,求饶不止。 “向我求饶了吗?以前,我娘和我姐也有向你们求饶吧!可是,你们放过她们了吗?求饶如果能够解决问题,要我这把斧头干什么?” “记住,老子是从地狱里跑出来的阎罗王,在我心中,没有正义,也没有人性。你们慢慢的享受最后的时光,我决定让你们到地狱去看看真正的阎罗王。本来想让你们继续做恶梦的,只是觉得也该给你们那几个兄弟一个提示了,哈哈,笑吧!跟着我笑,多美的酒,像血一样甜。” 颜罗王像疯子般在狂笑起来,那斧头抢砍而落,一斧一斧地劈在两人的身上,就像当年他砍柴一般的自然和奋劲。 他心中的悲愤在想到罗喜的死、想到他三姐和二娘的死之时,最终爆发出来,不管两人如何惨叫,他的斧头也没有半点留情,血肉横溅之中,两人早就结束了生命,可他仍然继续劈剁着,四个以那两个赌客早就吓得昏死过去了。 他想亲吻、啃咬,想将二龙的心挖出,以极其变态的笑脸对着他们肮脏的心脏...... 他,颜罗王,不承认自己是人——只是地狱里跑出来的无情的黑脸阎罗! 当颜罗王从芙蓉阁里出来之时,满身都是血,那巨斧因被血沾染而鲜红至极。 他看见门前站了上百人,其中就有白千和虎威候,他朝虎威候道:“谢谢你们没有打扰我,如果要把我押送到官府,请自便。把你们的地方弄脏了,实在不好意思。” 虎威侯看着他那血红色的灵色图腾蠢蠢欲动,沉喝道:“你走吧!这里的事,我们会处理。” 颜罗王无视众人,打着满是血的巨斧走了过去。 颜罗王消失后,虎威侯厉声道:“把那四个女人转移到扬州,警告那两个家伙若泄露半点风声则杀他全族,还有,把那二龙的尸体焚了。” 当颜罗王走人外面的四层阁楼时,他已经听不到虎威候的话了,但是,他发觉阁楼里没有一个赌徒,而走出虎威赌坊,烂人巷里也不见半个乞丐的影子,他一时不知去哪里,茫然站在巷间,一个黑影向他走来,赫然是已经离去的霸灵。 霸灵流着泪,走到他面前,凝视他,哽咽道:“结束了吗?” 颜罗王双腿一软,跪倒在她的脚下,她连忙哭着跪下来,颜罗王的头靠在她柔软的胸脯,道:“你能再收留你的仆人吗?我好累,想借你的胸脯睡一觉,明天、明天就好......” “嗯,你睡。睡着了,我带你到安静的地方。” 霸灵哭泣,紧搂着他,他很快就睡过去了,但霸灵发觉,他的血手,在熟睡里,仍然紧紧地握着那把沾满血的巨斧。 她暗叹一声,抱起他庞大的身体,一双赤脚儿跃起,消失在寂夜的京都...... 第85章 关于佛祖 霸灵把颜罗王带到城北远郊林子里的一座破烂的寺庙,此庙占地七八十平方,庙的外表都破旧了,进入庙里,都挂满了蜘蛛网,还有满地的尘埃,庙的琉璃宝盖也都破了,可以看见上面的夜空——没有月,只有惨淡的星。 此时夜已深,本是偏僻之地,越显静寂,周围鸣虫之音,一声声的清晰。 霸灵也不避脏地,就抱着颜罗王坐在尘埃满积的地面,低头凝视熟睡的颜罗王。 刚才还那般凶悍的他,如今却安静地睡在她的怀里,他那流瘦的削铁般的脸膛,沾染了鲜血还有几道泪痕,但在这鲜血映染之下,他偏这么安静地睡像个孩子一般。 也许,他本来只是个孩子的,只是生活,迫使他很早就成为一个大人了。 红珠说得不错,颜罗王在红珠的怀里,是要寻找一份安全和平静。 只是红珠怎么能够料到,颜罗王在霸灵的怀里,也一样能够得到平静和安全感,只是少了那一份特有的母爱和回忆而已。 霸灵在初遇颜罗王的时候,或许对颜罗王有些过分,令颜罗王当时有些儿恨她,只是相处这段日子,颜罗王清楚霸灵野蛮奔放的性格,在最初遇到他时做出那样的行为也是无可厚非的,也许因为霸灵的强悍,令颜罗王无意地把她当成了姐姐。 他小的时候,两个小姐姐就是很强悍的,都要欺负他,可她们总是他颜罗王最亲的两个姐姐。 某种程度上,颜罗王深心里对强悍的女人有一种依赖感和亲切感。 无论是兰心,还是李清玉,某种时候都是极强悍的,只是她们都不像霸灵。 兰心任性的强悍,李清玉是高清的强悍,而霸灵,则是来自她的本能,一种很自然的强悍。 管她有没有高强的武功,她的这个性子都是这般的,野性的、奔放的,能够给予颜罗王莫名的安全感。 也因为霜灵的随便,越使颜罗王将她与他记忆里的两个姐姐的影子重叠。 要知道他小时候,与罗紫玫、罗芙都是相闹无间的,斗气之时两个姐姐就打他,可是好的时候三个小家伙又可以同睡一床、同在一起洗澡的,在睡觉的时候,两个姐姐还都伸出手指让他含着。 对他越是凶悍的两个小姐姐,却又是颜罗王最爱的、最怀念的。 和两个小姐姐一起生活、胡闹的日子,是他最甜蜜的童年回忆,那是他人生中最真的时代,不管是哭还是笑——只是后来,他习惯了虚假。 与霸灵相处的这段日子,他给霸灵太多的真,就因为霸灵,让他觉得一种根性的亲切,即使她是个凶巴巴的女人,且老爱欺压他,可他还是不觉得霸灵有多坏,也就渐渐地原谅霸灵最初所对他做出的那种过错。 霸灵不了解颜罗王的童年,也不了解颜罗王的人生,更不了解颜罗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冷酷藏在他的笑脸之下,他的长痛隐入他的那双如黑夜般深邃的眼睛,她以为颜罗王只是个心地蛮善良的马屁精。 也许,善良是有的,但经生活,他把人性的善良沉埋了好长一段日子,只因为苏州的那条巷的百姓,才把他的善良复活过来,可是当遇到蜀山九龙中任何一个人时,所有善良都被他打入地府去,他要的是地狱的血魂,那一种不属于人性的东西,尽情的折磨、疯狂的发泄,践踏着人性、把痛苦和仇恨全然地燃烧。 或者,这也是一种人性,带着血和冰的味道。 “我不是人。” 当颜罗王平时对霸灵说出此句话的时候,她从心底想发笑,经今晚之事,她笑不出来了,这平时吹牛奉承人的、见到老婆婆行路也要扶一扶的大男孩,竟然可以做到杀人不眨眼,把人往死里折磨的时候还笑得那般自然、那般的灿烂。 只是仇恨在他心里种了根,哪怕最痛苦的事情,他也忍了。 当他的斧头砍落人的身体的时候,他觉得报仇的痛快吗?或者痛快也有,但痛苦比痛快要浓许多。这些,没有人能够了解。 霸灵不会了解,颜罗王本身也不了解,他只执着复仇。 哪怕他没有什么绝世武功,也没有太大的力量,他都要复仇,以他特别的方式。他不知道这种方式能够幸运到什么时候,但若他颜罗王不死,则即使身无半点能力,也要叫曾经给予他恶梦的那些人,尝到恶梦的折磨。 为仇为恩,他做的都那般的绝对。 他已经没有选择了,从他出生的那刻开始,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能活下来,就不计较什么人生了,幸福的、痛苦的,都是别人给的,都无从计较,也无法要求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前,过得多好啊! 霸灵抚摸着他的脸庞,擦去他脸上的血迹,在他额前轻吻,自语道:“我以前对人凶,从来没觉得不对,可今日看到你凶,我好害怕,你知道吗?我这辈子从来没害怕过,可是你让我害怕了。可你实际上是这般的脆弱,若非我给你的两瓶药,他们可以一根手指头就把你压死的。 蜀山九龙、火焰堂么?以后我保护你,即使你是十恶不赦的人,我也保护你,用我的生命!只是,你得乖乖做我的仆人,不要红发的,就要黑发的,要平时的颜罗王,而不是你刚才那般的地狱来的阎罗王。 知道吗?女人不管多强,那心儿都会害怕的。为何我都要你陪我睡?因为睡在你怀里好温暖好安全。 其实我还是把你当成一个男人的。要不然,不会抱着你入睡了。可你究竟不懂,我变了好多,变得温柔了,以前姥姥总说我像个野女孩,可你看看我现在多温柔?明天我醒来,还要变的,我不穿那些衣服了,不想给别人看,只给你看好不?” 颜罗王没有回答,因为他确实睡了。 霸灵扫视了庙间,发觉两旁的罗汉都倒了,只那居中的佛祖还残存,或者是因为它太过于巨型,不易倒塌吧? 霸灵看了会,两滴眼泪从她的美眸里落下来,她垂下脸,把头靠在颜罗王的额前就这般入眠了。 至黎明时分,颜罗王醒来,感觉到压在他脸上的霸灵的脸,他轻托她的脸,霸灵就睁开倦意的眼睛,擦擦眼,道:“ 醒了?” 颜罗王只是凝视着她,突然伸手搂她的头下来,吻住了她。许久,双唇分离,颜罗王坐了起来,把她搂抱过来,让她也枕着他的双腿,却见她的脸全红了。 “你现在的样子,比天仙还要美。” “你说的是真心的?” “以为我又在拍马屁?” 霸灵叹道:“如果你只会拍马屁就好了,像昨晚——” 颜罗王掩住她的嘴,笑道:“昨晚什么的,我忘记了。昨晚我偷摸了你?” 霸灵见他如此,也不愿提起昨晚之事了,于是换个笑脸道:“你怎么在佛祖面前说这种轻薄话?” “难道像你这样的女人还信佛?” 霸灵道:“我信。” 颜罗王淡然一笑,推她起来,提起斧头,走到那佛像面前,抢起巨斧就砍断那佛头,然后笑道:“可我不信,如果真有佛祖,他为何看着世间的万恶而不言不语?他只是团捏起来的泥巴而已,是善良的人们给他造起来的,他却只是看着善良的人们被欺负。” “因为恶人们从来都不信佛,他们知道佛祖只是善良的人们无奈的寄托。我小时候不信佛,长大了,更加不信佛,关于佛的一切,都是叫人付出,而他无法还赠给人们以任何方式。” 他说罢,提斧走回来,放下斧头,又坐回原地,让霸灵靠睡在他的腿上。 第86章 我真的好喜欢你 “可以告诉我,关于你的一切吗?我真的很想知道。” “为何要知道?现在不是很好吗?以前你问过我,我没有说,现在更不会说的。你只要知道我其实并非你看见的那个样子就行了。你说我不是男人,其实我连人都不是的,可我是你的仆人,嗯,懂吗?” 霸灵有些失望,可她仍然道:“唔,我以后不问你就是了。可我想问问你还有仇人吗?” 颜罗王笑道:“不多,还有六个或者是七个。” 霸灵疑惑道:“蜀山九龙?可是,火龙很早就死了,也是你杀的?” 颜罗王道:“好像是他自己死的吧!他把剑刺入我的心脏,呐,你看,这长长的剑痕之间的那个断层,就是火龙留下来的,可他抽剑的时候,被我的血溅到了,接着他就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喊爹喊娘的,然后过了很久他就死了。那家伙想当着我的面欺辱我三娘,本该慢慢地折磨的,他这般死了,实在是便宜他了,你说是吗?” 他说得轻松自然,只是听得霸灵有点寒心,她道:“你那时才多少岁?” “我想,实岁应该够十五岁了,虚岁嘛,足十七岁了。怎么,你觉得我像小孩吗?我这身体可是很高大的,那时矮一点——” 颜罗王突然又想起了李清玉,“所以有个女孩嫌我矮,说如果我长得高,她就嫁给我,可我现在不敢要她了,因为长得再高,某些方面,还是做不成她的老公的。” 霸灵嗔怒道:“如果做得成呢?” 颜罗王笑道:“那就不知道了,或者她已经嫁人了。” “如果不嫁人呢?” “好像还是不能要了。” “怎么不能要了?” 颜罗王假装想了想,忽然低声道:“因为我有妻子了。” 霸灵一阵羞意涌上脸,以为颜罗王是在说自己。 偏偏颜罗王后面加了一句,“我以前跟你说过我有老婆了的,这斧头就是她送我的。” 霸灵弹跳起来,就要举手打颜罗王,忽地又软坐下来,叱骂道:“谁准你有老婆了?你是我的仆人,没我的同意,不得娶妻。你下次回去就把你的黄脸婆休了,专心做我的仆人,我决定要你做我的仆人一辈子。” 颜罗王看看手中的斧头,叹道:“这一辈子可能无法给你了,比起你来,另一个女人更需要我的照顾,需要我做她的仆人。而没有了我,你一样可以活得很开心是不?” 霸灵一反常态,以忧郁的眼神望着颜罗王,幽幽地道:“是吗?你是这样认为的?你觉得没有你的相陪,我也会活得很开心?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是什么时候吗?” “黑鬼,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想念我死去的娘,一直想找到我那不负责的可恨的爹,可这段日子很少去想了,是因为我不爱我娘、不恨我爹了吗?你可以告诉我吗?” 说到最后,她流出了泪,颜罗王把她重新搂入怀里,她在颜罗王胸膛哽咽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强,不需要人照顾?可你知道吗?我在梦里常常钻入娘的怀抱的,你的怀抱也好温暖,像我娘的一样。” “我要我娘照顾,可我四岁的时候我娘不管我就走了,永远也不回来。我要你做我的仆人照顾我,你也要狠心离我而去么?就因为你觉得我很坚强是吗?” “要我哭,你才可怜我?” 颜罗王抚摸着她的眼泪,道:“我答应你,报了仇之前,我都做你的仆人。不过,报仇之后,我要回去的,因为我同样向一个女孩承诺过,要回去娶她,如果那时我还活着的话,即使没有了双腿,也会用双手爬回去告诉她一声,我娶不了她了。” “我这人没有什么好给她的,只是她还单纯地需要我的时候,我都陪她过,哪天她天倦我了,我就离开。 你知道,我这辈子,可能当不成男人了。情和爱,我说不清楚的,但总得回去,不能叫她失望,也不能叫自己的承诺变成一句空言,我虽然某方面不是人,可我还想做一个男人,一个值得那单纯的人儿守望的男人。” “虽然我的心,也许真的被分割了,这分割叫我痛,我萧娘以前也说过一个男人可以拥有许多女人的,只要有就行了。 可是,不管我的心被分成多少片,我这人还得回去的,也许那般还是对不起她,但我也只能这般了。” 霸灵凝视他,问道:“你是说你的心被我也分去了吗?你的心里真的也有我这野女人?” 颜罗王点点头,道:“有吧,否则我何必抱着你呢?但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就像以前那女孩要我除了她不得有其他的女人一般,我也给不了她那样的承诺,但我承诺会回去娶她的,不管我的心分成多少片,这碎片最终会聚集在她的周围。 “我做惯了虚假的面孔,可我不想给任何人一个虚假的承诺。我可以做你的仆人,却不知道能够做多久的。” 霸灵忽然道:“如果、如果你能够做那回事,我现在就给你,你会要吗?” “要。” “为什么?你不是说总要回到你妻子的身边,却为什么还要我?” 颜罗王道:“因为曾经有一个女孩跟我说过,如果一个纯洁的处女要献身给我的时候,不要拒绝。在别人以为,或者是女孩的悲哀,可是在献身者的心里,或者是甜蜜的,即使将来后悔,也有着她初爱的痕迹吧!” 霸灵恼道:“我真搞不懂你,你到底是专情还是滥情?” 颜罗王笑笑,道:“男人可能就是基于这两者之间的奇怪动物吧!在你之前,除了我那小妻子之外,还有两个女孩说我是她们的专属品,可她们又没说喜欢我,却要占有我的一辈子,我完全可以不必理她们的感受。只是你不同,你说你喜欢我是吧?” 霸灵羞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噢,没说过吗?那我也可以不用理你的感受了,毕竟把我当私有品却没说理由的女人太多,我还以为你是特别的,所以才会说我其实喜欢你。” 霸灵的心一酥,即使他知道颜罗王将来可能会离开她回到他的妻子身边,但她现在还是感到一种甜蜜。 在这点上,她不像兰心,若是兰心早就抓狂了,可霸灵终究是霸灵,她继承了她的母亲,她的母亲直至死还深爱着路照照,却一直未把生下霸灵之事告诉路照照。 霸灵是否也像她母亲一般能够长久地承受着爱的孤独呢? 她低语道:“我喜欢我的仆人,喜欢到我的骨髓里,可我不会让你背叛你的妻子的,我真的、真的——” 她顿住了,双眸含泪,双手颤抖着伸起来,抚摸颜罗王的脸庞,哽咽道:“真的好喜欢你,想你一辈子都陪在我身边,可你为何要有妻子?你的人不能给我,心分一半给好哩?” 颜罗王摇摇头,道:“心分割太多了,凑不够一半给你。” “那我就全部都要。” 霸灵突然呐喊,紧搂颜罗王,哭喊道:“我全部都要,你说她是你妻子,可你们又没有什么切实关系,也没有婚礼,为何她能要的,我就不能?我不管,我全部都要,谁都不可以跟我抢,你是我一个人的仆人!” 颜罗王苦笑,他想起了凌思静、李清玉,兰心,这四个女孩都把自己当成她们专属品,可他究竟属于谁呢? 萧娘以前所教的,到这时候,真的一点用处也没有了。 说什么凡是自己心仪的女人,用尽一切的手段都要夺到,他现在是想躲也躲不掉的。 “我想把身上的脏血洗掉,能陪我找条小河吗?我在河里服侍你洗澡,嗯?” 霸灵窝在颜罗王怀里,轻语道:“这次轮到你抱我去,我昨晚抱了你好久,你睡得好沉,我现在要在你怀里睡觉。” 颜罗王笑道:“佛祖在看着哩!” 霸灵嗔道:“我才不管他佛祖哩,他被你砍头了,你比佛祖还大,这世界就我仆人最大,我仆人要对我干什么,都与佛祖无关,烂泥巴一团,我下次也用泥巴捏我仆人的样子出来。” 颜罗王听了,抱她起来,欢笑着走出了破庙,而佛祖在他们背后突然倒塌了。 第87章 又遇李清玉 颜罗主和霸灵在城郊的各镇转悠了半个月,并没有听到有关京都赌坊杀人的消息,心下略安,准备再进入京城。 这段日子,霸灵允许颜罗王随时在自己身上抚弄,颜罗王也就没有闹出被人追赶的丑闻,再且他把红发染成了黑发,也就没有成为大众的目标,只是高大的他扛着巨大的斧头,总是难免招摇些。 颜罗王对霸灵左胸上的标记很是疑惑,那一枝含羞草,真的适合霸灵吗? 她霸灵还懂得什么是羞?真是奇怪,最不害羞的人儿,怎么在胸脯上弄个含羞草呢? 但霸灵遵守了她说的话,改变了装扮,除了性格和外貌不变,穿着看起来毕竟比以前淑女了许多,可是她仍然不习惯穿鞋,如此几天下来,颜罗王觉得她的打扮很是不顺眼—— 因为她不穿鞋,所以建议她穿回以前的衣服,霸灵就搂着他大亲特亲,然后就欢天喜地穿回以前的那种露臂裸腹的放浪打扮,颜罗王一看,终于觉得顺眼了许多。 也许,霸灵就该这个样子,才是真正的霸灵吧!只不知道冬天她要穿什么衣服了?冬天的她会不会穿鞋呢?这到现在为止,还是个谜。 两人思谋着进城,只是她也明白不会找得到路照照,进了京城,不知去哪里,于是想到了金叶,想到金色官玩玩。 她和颜罗王商量,颜罗王一口拒绝了——他怕看到李清玉那恶婆娘。 霸灵不知道他有这层心思,也不知道他与李清玉有某种纠结,如若她知道,她铁定第一个不建议去金色宫。 颜罗王看霸灵就是坚持要去,就对她说一句:去了,你别后悔。 金色宫坐落在城东大街,整个府邸占了半条街的地盘,府院辉煌,里面分许多小院落,一个人慢慢欣赏的话,几乎要走半天才能够把金色宫走遍,是京城里除了皇帝的宫殿之外最大最富贵的地方。 此日晌午,霸灵和颜罗王从东门进去,找到金色宫门前。 望着宫门前的两个巨大石狮,霸灵感叹道:“金色宫比我们土灵堡大了不知多少倍,怪不得姥姥常说五行花主中,土灵花主是最穷的。” 颜罗王笑道:“你本来就是最穷的,否则为何连穿的衣服都偷工减料,还没有鞋子穿?” 霸灵嗔道:“我每晚和你睡时,什么也不穿,你又没说我?哼,假色狼,便宜宜了你,你还有脸说我?” 颜罗王扛着斧,左手抓抓头,尴尬地道:“那个时候是不一样的,我不也是光着身子吗?” “我呸!” 霸灵走过去向门仆交代了几声,仆人就进去通报。 半刻钟后,就在门外听到金叶的喊声,“灵灵,你真的来看阿姨啦?” 就看见她率着一群人出来,而在她左右两旁的赫然是李清玉和刘福生,两人见扛着巨斧的颜罗王都愣住了,虽然颜罗王有了很大的变化,可是两人还是能够一眼就认出颜罗王来了。 颜罗王看见李清玉,那脸不自觉别过另一边。 扛着巨斧的他,高大而威武,铜铁似的身架配上流瘦的明朗的雕刻似的脸膛,从侧面看去,显示十足的个性的男性魅力。 霸灵飞投入金叶的怀里,笑道:“阿姨,你家真漂亮。” 金叶道:“那就住进阿姨家里好了。灵灵啊!你那个仆人的头发怎么换了颜色?” 霸灵嗔道:“人家不喜欢他以前那个颜色,要个黑色的仆人。阿姨,这一定是清玉妹妹了,这个又是谁?” 金叶知道她问的是刘福生,就介绍道:“这确是你清玉妹妹,这个是你的世兄,他是上代木兰花主的儿子刘福生。” 霸灵却看见这对男女的眼睛都放在颜罗王身上,而颜罗王却装作没看见。 金叶也发现了这个现象,就问道:“你们认识他?” 两人还来不及回答,霸灵就对李清玉道:“清玉妹妹,姐姐这厢有礼了。” 颜罗王听得几乎作呕,这霸灵实在不应该懂得礼貌,她一斯文起来就叫他难以适从,可他的双耳竖了起来,要听听李清玉怎般回答。 再次见到李清玉,他的心难以平息的悸动,李清玉比以前更美、风韵更足了,那高贵却仍然由她的身上散发出来,但他却知道李清玉有时候实在不能说是高贵的。 他也很在意刘福生,并非因为刘福生曾要为难他,而是他打心里讨厌刘福生,这家伙骗了敏儿,还陷害他颜罗王,也是个十足的烂人。 可他却长得相貌堂堂,还追李清玉追到金色宫?不知李清玉和他发展如何了? 虽然颜罗王明知道自己和李清玉不可能的,但这李清玉,怎么说呢! 若说刘敏挑起他年少情怀,则这李清玉就是他颜罗王年少情怀的占有者,是他颜罗王最初的爱草。 这草,随意地生长,生得没有任何章法,但毕竟是真实的,是他青春里的一根绿。 李清玉不像兰心那般任性,见霸灵行礼,她亦行礼道:“妹妹见过姐姐。” 而此时刘福生把眼睛从颜罗王身上转到霸灵身上,立即被霸灵吸引了双眼,久久不能移开,他施礼道:“小生见过花主。” 霸灵也道:“小妹也见过哥哥,哥哥长得真帅。” 刘福生道:“过奖了,花主才是真漂亮。” 李清玉不理会两个攀交情的男女,只是盯着颜罗王,随口问道:“灵姐姐,当风景的那呆子叫什么?是你什么人?” 霸灵笑道:“他啊!他是我的仆人,叫阎罗王。” “阎罗王!”李清玉抛开高洁的形象,咬牙切齿地道,声音很重,听得颜罗王心里上八下的,真怕她立即跑过来找自己算账。 金叶道:“清玉,你认得他吗?” 刘福生道:“夫人,他就是我们家以前那砍柴郎,在扬州造反的那个黑小子。” 霸灵的双眼利芒闪烁,就要发作,可颜罗王已经转过身来,扛着斧头,举指到唇轻吻了一下拇指,笑道:“少爷,很久不见了,敏儿可好?” 刘福生脸色铁青,骂道:“你这黑烂家伙,把我妹妹的身子骗了,害她一辈子,却敢提起她?” 李清玉的脸上露出怒色,但她却看见了颜罗王裸露着的胸膛上的灵色图腾,颤了颤,继而无言。 霸灵却不放过颜罗王,回头骂道:“颜罗王,福生哥哥说的是不是真的?” 颜罗王笑道:“你一口一声哥哥的,听得我耳油都出来了。想来你有了哥哥,也不需要我这仆人,那我就走了。可是,走前告诉你一声,别看他长得人模人样的,也他妈的烂人一个,老子不屑与他这种人为伍。” 就在颜罗王转身要走的一刻,刘福生和霸灵异口同声喝住颜罗王,“站住!” 只听刘福生道:“你曾经要杀我爹的账,我们还等着要算。” 颜罗王顿了一下,缓缓转身,那笑更是灿烂了,他习惯性地吻了拇指,道:“账总是要算的,老子也不喜欢别人硬把一些极光荣的事情推托到我头上!刘福生,过来吧!老子一斧劈了你!” 霸灵怒道:“黑鬼,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金叶道:“你们有什么恩怨,出了我金色宫再计较,今日到我金色宫都是客,别让我脸上不好看。” 颜罗王笑道:“夫人好看极了,年轻又美丽。” 霸灵白眼一瞪:颜罗王那要不得的拍马屁又来了,竟然敢对金叶说出这般轻浮的话? 刘福生和李清玉都为之一惊,却看见金叶笑得妩媚,她道:“你们这些拿着斧头的家伙,都很会哄人,不过,好久没听有人这般说我了,他们都不敢说,就你敢说,说得我好像又回到十八岁的时候。你进来吧!你是我们金色宫的贵客,我不赶你,没人赶你的。” 刘福生脸色不好看,但只是瞬间的问题,他立即道:“夫人,对不起,小侄刚才失礼了,差点坏了金色官的规矩。小侄发誓,在京都,不与黑东西计较以前的不是。” 金叶笑道:“这样就好,在这里,总要给我些薄面。” 颜罗王也笑道:“夫人,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可是我真无法与他相处,看着他我就发呕,比以前我吃别人尿尿时还要觉得不是滋味儿,小子就此告退,得罪之处,请美丽的夫人多多见谅,因为小子是不识字的粗人,人家说的砍柴郎,哈哈。” 他转身就踏步走,霸灵跑过来扯着他的耳朵,骂道:“你什么意思?你一个仆人,主人说要在这里,你就得陪着,你要去哪里?你身上有钱吗?有地方住吗?有吃吗?什么都没有,还充什么熊样。” 第88章 康乃馨记 “喂喂,别扯我耳朵,我自己走。”颜罗王左手抓着霸灵的手,被霸灵扯得倒退而行。 金叶笑了起来,李清玉却越看,那眼睛就越冷。 霸灵放开颜罗王,颜罗王也就不跑了,霸灵就牵着金叶的手往里走,刘福生跟在霸灵的另一边陪霸灵说话,颜罗王则跟在他们背后,李清玉故意落后,竟走在颜罗王的身后。 颜罗王忽感屁股一阵剧痛,回头一看,一脸怒色的李清玉瞪着他,他就知道是李清玉踢他的屁股一哈,这李清玉都长这么大了,还爱玩这一招? 颜罗王继续往前走,可是后面的脚踢不断,躲又躲不掉,他就学当年那一招,那手时不时地往后挡,可总是挡不了。 看看前面三个人走远了,他就掉转头,吼道:“李清玉,我哪里犯你了?不喜欢我来你家就说一声,老踢我干嘛?” 李清玉怒瞪着他,咬着唇,一语不发。 颜罗王看劲头不对,掉头又想跑,却被李清玉一把扯住,顷刻就跟着李清玉飞了起来。 在金色宫里一阵飞掠,到达一间宁静的小院,院子里有假山、花圃,在假山之间、花丛中间有一间单独的阁楼,那阁楼占地百多平方,颜罗王就被带进这里。 进到里面,分前厅和后间,颜罗王被强带到后间,才知道这原来是李清玉的闺房。 李清玉把他丢到地上,怒道:“黑鬼,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颜罗王站起来拍拍衣服,随便拉了张椅子坐了。 “你和那土灵花主,还有你为何变成了灵色教主?你统统给我说清楚。” 颜罗王道:“我还以为你问我和刘敏的那件事呢!原来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刘敏那件事情,在以前我就跟你计较过,现在暂时放过你,你只需要回答我跟那土灵花主是什么关系。”李清玉最关心的还是颜罗王与霸灵的问题。 颜罗王道:“她不是说了吗?我是她的仆人。” 李清玉道:“你堂堂一代灵色教主,怎么成了土灵花主的仆人了?” “上代教主,是她老爹,明白了吧?” 李清玉心中好过了许多,问道:“你为何不在刘府等我?” 颜罗王举了举手中的斧头,道:“我当时差点把刘贤达劈成两半,你说我怎么还能留在刘府?” “你为何又要劈刘贤达?” “你也知道,他想对我三娘不轨,某日把我支开,缚起我三娘,要对我三娘行暴,老子回去就举斧劈他,就这么简单。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清玉想不到颜罗王把话说得这般轻松,她幽然道:“我找了你近三年,你知道吗?黑鬼!!” 颜罗王身体一震,手中的斧几乎要掉落地上,他凝视李清玉,久久才道:“我现在是长得比你高了,但我不会再次向你求婚,我已经有妻子了。对不起,你要我做的三件事情,我一件也做不到,我不但碰了女人,还碰过许多女人。” 李清玉像定了形似的,颜罗王一声长叹,站起来,偏过她,就要走出去,李清玉在他背后道:“如果不经我的同意,你敢走出这房,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颜罗王道:“何苦呢?我和你是不同世界的人,我是砍柴的,你是相国千金,还是郡主的女儿,我只是一个艺女生出来的野种。你李清玉一身清洁高贵的,找个与你搭配的人并不难,我只是你那时的玩物而已。” “我高贵吗?我清洁吗?可你肮脏的嘴吻了我的嘴,你在碰别的女人的时候,你就没想过我李清玉?那刘敏,我也就算了,可你偏还敢违抗我的意思?说,你到底碰了少女人、有过多少妻子?” 颜罗王诚实地道:“碰过的女人太多,我数不清楚,但妻子只有一个。爱过的女人似乎也太多了,但最初的、算得上真喜欢的、有着记忆的,就只有那个强吻我的蛮横少女,她把我的水仙撕成了一片片。水仙毕竟不是玫瑰,也不是康乃馨,可是水仙很纯很真。” 说罢,他踏步要走,李清玉转身从背后抱住他,俯在他背上,道:“我想问问,为何要说康乃馨?” “因为我娘说的,康乃馨,它的意思是幸福和温馨,以及恒久。” 李清玉嘤咛一声,轻哭起来,抱得颜罗王更紧,她哭道:“假如、假如,我有一朵康乃馨要送给你,你要不要呢?” 颜罗王无言。 李清玉擦开他的右臂,看到自己留下的齿痕还是那么深,她抚着那齿痕,道:“你妻子有问过你这齿痕吗?” “嗯,我跟她说,是一个叫李清玉的女孩咬的。” “那她说什么了?” “她问我为何咬得这般深?” 李清玉悄然放开颜罗王,室内一片安静,颜罗王只听到一些轻微的声响。 一会之后,李清玉幽然道:“黑鬼,你回头。” 颜罗王回头,看见裸着洁白如玉的上身的李清玉,他身心微震,鼻子不争气地流血,在那隆挺的洁白左胸上生长着一朵金色的康乃馨。 李清玉凝视颜罗王,道:“黑鬼,我送你的康乃馨,你要么?” 斧头掉落,颜罗王走过去,搂着她的身体,俯首吻在她胸脯上的康乃警。 好一会后,他轻轻地放开她,转身提起巨,扛在肩头,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如果不能原谅,就不要原谅吧!但你要像你胸前的康乃馨,过得幸福美满,我以我左臂上的印记来记着你,这辈子。” 颜罗王走出去的时候,只说了这句话。 李清玉软倒在地上,放声哭泣,忽然闻声听到脚步声,进来的是她的母亲。 金叶看见李清玉这样子在地上哭,心中巨惊,从她看见颜罗王从李清玉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妙,不料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 第89章 误会解除 她走到李清玉身前,扶抱李清玉到床上,道:“清玉,你和他?” 李清玉哭倒在她娘的怀里。 金叶道:“清玉,先把衣服穿上,和娘慢慢说,娘替你作主。” 她捡了衣服过来,李清玉边哭边把衣服穿好。 金叶又道:“清玉,你和娘说说吧?你和那颜罗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清玉只说了一句,“娘,他不要我了。” 金叶听出女儿的痛苦,安慰道:“清玉啊!你身份尊贵,何必为他呢?” 李清玉只是哭,且越哭越厉害。 金叶叹道:“其实你很像娘,当时家里人也不同意我和你爹的事情,你爹毕竟是江湖侠客,而你娘虽是金色花主,却是皇家之女,但你娘坚持了,你爹也终于做了一国之相。清玉,娘是不管他的身份,只是他不喜欢你,你又何苦呢?” 李清玉道:娘,他喜欢我的,我知道他喜欢我,可他不要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他,可他却什么也不要了,他还说他有妻子了。” 金叶道:“女儿啊!你先和娘说说你和他过去的事情吧!” 李清玉凝视着她娘,她是最相信她娘的,于是点了点头,就把在扬州的事情说了。 金叶大抵也听明白了,知道这女儿在那时所给出的心是最真的,或许无法改变。 她道:“女儿啊!他是骗你的,他不可能有妻子。据我所知,你离开不久,他就成了灵色教主,而灵色教主娶不了妻子的。唉,事到这份上,也就把灵色教主的一些事情说与你听,你好有个心理准备。” 金叶把关于颜罗王不能人道以及平时好色无度的副作用说了,李清玉听到最后竟然笑了出来。 金叶说完,李清玉就擦着眼泪,道:“娘,他说他碰过许多女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金叶笑道:“没错,灵色教主都很好色,功力被封了,连人都不能人道,可是时不时就想在女人身上摸摸捏捏的。清玉,最近传闻里的红发扛斧巨汉,你听说过吧?” “嗯。” “那就是颜罗王,听灵灵说他本来是红头发的,最近才染成黑发。” 李清玉惊道:“可在扬州时他是黑发的啊!” “那娘就不知道了。女儿啊!你爹以前也有很多女人喜欢的,可都不能够跟你娘争,最后还是娘得到你爹。可是,你别被颜罗王给骗了,他这人,无论碰过多少女人,都没有进入那最后一步的。” “要解开他的封制的方法, 一个是五行花主合力打开,一个则是凤将以她的处子之身解开他的结。我想,凤将都那般年纪,可能再也无法帮他恢复了;而五行花主即使都愿意,也是极难解开的。” 李清玉听完先是一愣,再自言自语:“我就知道,他答应过我的哩,说好比我高之后就娶我的。” 金叶看到女儿还是如此痴情至深,口语告知女儿自己的内心:“他这辈子就像宫里的太监,你还是莫要想他了。其实福生也不错啊?” “刘福生,女儿不喜欢他,他这人让女儿觉得很不能信任,总觉得不自在的,他还诬赖黑鬼!” 金叶惊道:“诬赖?” “虽然黑鬼亲口承认刘敏那事是他做的,可我不相信,那时刘福生跑过来通知我,但他看见自己的妹妹与下人做出那种事,为何还让别人知道?这不是应该掩饰才对的吗?可黑鬼一口承认了。后来我去扬州问过刘敏几次,她什么都没说,只说黑眼是好人,是世上最好的男人。” 金叶道:“可你也不能说福生诬赖,我看福生这孩子很不错,你无凭无据的,也别诬赖福生才好。” 李清玉气道:“我才懒得诬陷他,他有什么值得我诬陷的?老缠着我,烦都烦死了!那么多女孩喜欢他,他偏要来缠我,我一点都不喜欢他。娘,你让他离开我们家吧。” 金叶道:“可你爹很疼福生,最近还忙着找个适当的职位让福生去干,你爹可能真把福生当成女婿了。” “娘,有件事我跟你说,我听谣言,好像、好像那刘福生和我们府里的一些丫鬟有不干净之处。” 金叶惊道:“你是听谁说的?” “只是随便听来的。” “你总说些无凭无据的话,福生那孩子知书达礼,受君子之道,哪像那个颜罗王粗野?你以后别再说福生的坏话了,否则我就要开始讨厌那颜罗王了。虽然他是受害者,可也是灵色教主,我们五行花主是不能与灵色教主有情的,想想这件事还是不能让你和颜罗王有纠缠,我得让他尽早离开金色宫,免得生祸事。” 李清玉道:“娘只有我这个女儿吧?” “嗯,这是当然的,你要说什么?” 李清玉道:“如果娘让女儿生气,娘可能就连一个女儿都没有了。” 金叶双眼一睁,忽地又抱住李清玉,叹道:“你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娘不管你了,可是娘有句话说在前面,可能最终受伤的还是你,我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其他的女人,但是,灵灵和他的关系非比寻常。” 李清玉道:娘,不要担心啦,女儿又没说很爱他的,只是觉得他好玩,所以就要别人抢,那霸灵,她也抢不过女儿。” 金叶真是被她的女儿搞得头昏了,她道:“你说你不喜欢他?你不喜欢他,刚才怎么哭得稀里哗啦的,还要献身?” 李清玉垂首脸道:“娘,你不要说了,你的女儿怎么会爱上一个字也不识几个的砍柴郎?只是,他碰过你女儿,就不得碰别的女人了。” 金叶心知肚明,也不与自己的女儿计较了,她笑道:“不准碰别的女人吗?那可能行不通了,刚才灵灵只要了一间房,说她要同她的仆人睡在一张床上的。” 李清玉跳了起来,叫骂道:“死黑鬼,答应过我的事情,竟然一件也做不到,我李清玉也不是好惹的!” 她一溜烟地闪了出去,金叶看着女儿曼妙无比的身影消失,幽幽一叹道:“多年的怨仇,如果能够结束的话,就只能看这一代了。那红发小子,虽然不算俊俏斯文人物,却散发着一股很浓的男人魅力,路照照这次算是找对人了。” “只是,是一个总叫女儿们伤心的男人啊!” 第90章 再叙扬州 紫玉夫度过了几天不知去往哪里的沉闷日子,颜罗王的消失,让他无所适从,是否因为自己逼得他太急,他就学狗跳墙了? 可是,那阵浓烟,应该不是颜罗王释放出来的,则又是何人救了他或是携了他? 他很担心颜罗王,在镇里寻找了几天,镇里镇外都寻过了,却见不到颜罗王,他想往蜀川,因为他清楚颜罗王的仇人就是蜀山九龙,而蜀山九龙是蜀川火焰堂的杂碎。 可他还是想再找找,于是又跑回了春风扬万里,没找到颜罗王,就直接进扬州城了。 在扬州城寻找了四天,他绝望了,真不知该怎么办了?为何一当初要骗他呢?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的,为何就要欺瞒? 那黑黑的家伙,有时候拥有一颗很黑的心,可很黑的眼睛里,却总有他小时候的单纯——这单纯的鼻涕虫竟然认不出她来了。 紫玉夫在扬州城的城东胡逛,也许世间的事情总得有一些巧合,否则人们就不会懂得一个“缘”字。 也就在这一天,他在城东的东街一座大宅的门前,看见了一个屹立门前守望的美妇,那美妇娇艳静娴,像古色的画影,立生起一种古雅的艳情。 紫玉夫的身心大震,拨开行人,直往那门前走去。到了美妇面前,他凝视美妇,那双不像男人的眼睛含着莹晶的泪。 而美妇也惊异地看着面前俊俏得不像样的男人,似乎有一种熟悉感,可她毕竟还是觉着陌生,就转身要走人宅里,背后传来一声哽咽: “三娘。” 原来此美妇正是被凌思静安置在扬州的红珠,凌思静从第一日开始已经去了多时没有回来,红珠时不时地要走到门前来守盼,不料一个陌生又热悉的男人会喊她一声三娘,她的身体定住了,心却突跳,缓缓地转过身去,道:“你、你是谁?” “我是紫玫啊!三娘!”紫玉夫哭泣,伸手到背后解开发结,一头秀黑的长发铺盖下来,他再伸手到脸下摸落一层薄薄的面膜,一张与玉娘有四五分相似的却比玉娘娇美许多的脸蛋展现在红珠面前。 红珠定定地看着她,突然扑到她身上哭道:“你是紫玫,娘的紫玫,还活着,活着哩!” 颜罗王是不会想到,这个不像男人的男人就是他的三姐的。 其实当时罗紫玫也正是从春风扬万里出来,准备替萧路君扫墓,刚巧遇见了颜罗王。 她是认出颜罗王了,可颜罗王却不认得她,即使后来发觉她很多地方不像男人,可先入为主,加上颜罗王把她看成是断袖,越是不加仔细地想,于是错过了他时刻思念着的三姐。 两母女抱着哭了好久,红珠终于道:“紫玫,你跟娘进来,让娘好好地看看你,也把你的事情跟三娘说,三娘想煞你了。” 紫玉夫是“罗紫玫、颜罗玉、罗芙”这三个名字合成的,为罗紫玫的化名,此时她在红珠面前恢复真身份,当也恢复她的真名,她就跟着红珠进人宅里。 仆人关了门,两女进入红珠的寝房,在红珠的床上坐了,红珠抚摸着罗紫玫的脸,她并没有变多少,只是比以前更见清丽了。 “三娘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们了,瞧我家紫玫长得多清秀!”红珠哭着,但脸上却带着红,一种带笑的哭,乃是因为欢喜。 罗紫玫也发觉红珠已经清醒,似乎没有了以前的迷糊,她虽然与颜罗王相处甚久,但颜罗王没把红珠的事情说知,她道:“三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红珠道:“三娘的事情不急,三娘现在就想知道你的,你先给三娘说,你说了后,娘就给你说,嗯?” 罗紫玫含着泪,哭咽着把这三年来的经历都叙说了,红珠也终于肯定玉娘的死,幸运的是罗紫玫还活着,当初玉娘为了让罗紫玫免遭三龙的污辱而把她推下河里,红珠以为罗紫玫是无可幸免的,却得以活下来,这也许是上苍在她们苦难的生活里丢下的一个奇迹。 “三娘,紫玫以后能够保护你们了,那些仇,紫玫也要报的。” 红珠叹道:“紫玫啊!多大的仇,让玉儿去报吧!女人,就不要沾血了。” “玉儿?”罗紫玫疑惑道,她以前虽然猜测红珠也许活着,而颜罗王经常在她耳边提起红珠,可她究竟没想到红珠在这些年里是与颜罗王在一起的,她继续道:“娘也知道玉弟么?” 红珠幽然地道:“嗯,他一直保护着三娘。” “他那副德性也能保护三娘?”罗紫玫简直不敢相信,那个扛着斧头裸着胸膛到处摸女人的家伙也能保护娘,这到底从何说起啊? “他是我们最好的孩子,虽然小时候那么的爱哭,可长大了,一次也没哭过哩!多好的孩子,以前三娘都误会他了。紫玫,你还没见过玉儿吧?” 罗紫攻在刚才的叙述中没有把遇到颜罗王之事说出来——她怕红珠还恨颜罗王,因此就把颜罗王的那段隐瞒了。 “三娘现在就把玉儿和娘的事情说给你听,什么都说,即使是败坏伦常的那些事情…...”玉珠幽幽然地诉说,像是低泣亦像是轻笑,那种语言,是含着眼泪的。 罗紫玫也流着眼泪听红珠说,她想不到颜罗王是这般活过来的,她的这个唯一的弟弟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都因为他曾经历经的那些事情,她,再也无法责怪现在的颜罗王了。 罗紫玫哭倒在红珠怀里,静听红珠诉说完了。 红珠抚着她的背,道:“你这个爱哭的弟弟,从来都不是害人精,也不是阎罗王,他只是我们的玉儿,在这一点上,他是永远不会变的。所有的仇,就都让他去背负吧!并不是三娘心不痛,而是,如果他不亲自了结这些仇,他的心,就永远也回不到从前。让他去吧!即使他什么也不会,只是靠着力气大,扛着一把大斧头,可即使是死,也别让他活得那么累。” “三、三娘,你真的不恨玉弟了?”罗紫玫仰起脸,凝视红珠。 红珠叹道:“我们这家人都没有理由恨他的。” 罗紫玫哽咽道:“三娘,其实紫玫这段日子是和玉弟在一起的。” 她觉得也没有必要隐睛了,就把和颜罗王相遇相处之事全说了,抹了含泪笑道:“我想不到他会变成这么一个人,他对付仇人的那种手段叫人看不下去,可他平时笑嘻嘻的,还色迷迷的,我以前想不通他怎么就控制不了非礼妇女,现在也终于明白了。” 红珠道:“你弟本来就不是个恶人,他小时候哪点凶恶了?你们两姐妹的才是恶人理!但从他为自己改名之后,为了活下去,他把善良抛弃了,也强迫自己做一个恶人。” “有时候,他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出来,在那个时候,天下人都可以恨他、辱骂他,只是,唯独我们,不能够。” 罗紫玫道:“三娘,我觉得'颜罗王'这名字很适合他,听起来比“颜罗玉”有气势多了,只是同样的可怕,我还是比较喜欢那“玉”字,你呢?” “傻孩子,不见三娘一直称呼他为玉儿吗?当然是不承认他自己改的名字了,做娘的哪能让自己的孩子拥有那么恐怖的名字的?” 罗紫玫忽然幽幽地道:“三娘,玉弟真的有妻子了?” 红珠叹道:“你说的是思静啊,他承诺过如果不死,会回来娶她的。思静这孩子很聪明也很纯洁,你不喜欢这样的弟媳吗?” 罗紫玫红着脸,支吾道:“可、可人家,人家在他右臂上留了个齿痕,他也说过会等我的。” 红珠心中一惊,凝视红着脸的罗紫玫,问道:“你那齿痕,不是在他离去的时候咬的吗?那时你不是把他当弟弟看待?” 罗紫玫的脸就更红了,红晕把她洁白的颈项也铺过,她道:“人家那时、那时才十二岁,懂、懂什么?而且一直都以为他是亲弟弟的,可他离开后,我、我就渐渐知道了嘛。和他相遇之后,我是故意不想和他相认的啦,想看看他到底变成个什么样的人了,可我、我长大了嘛!” 她说得支离破碎的,红珠却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红珠笑道:“你喜欢你弟?” 罗紫玫抬首道:“嗯,从小就喜欢的。” “我不是问你姐弟之间的喜欢,我是在问你男女之间的喜欢。你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在娘面前也不敢说心里话吗?”红珠怨嗔道。 罗紫玫含羞道:“紫攻想做玉弟的女人,照顾他一辈子。” 红珠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我们一家也总算可以永远在一起了,虽然少了许多人,但是,活着一个,便聚一个。” “可他有了妻子!” “思静吗?唉,这倒是个难题。紫玫啊,先不管这些吧!玉儿这辈子能不能恢复那方面的功能也不知道的,如果他不能够恢复,和思静应该也是不可能的。那时,你还要陪着你弟吗?” “要,即使他一辈子都这样,紫玫也无怨无悔地陪着他,因为,他还是紫玫最亲爱弟弟是不?” 红珠淡笑,抚摸罗紫玫的脸蛋,道:“你懂得这点就好。但你弟他不止跟思静有关系,他似乎与其他的一些女孩也很有纠缠,可你毕竟不像其他的女孩,其他的女孩可以和你弟争风吃醋,你却不能够。你即使是他的女人,也还是他的姐姐,懂吗?” 罗紫玫道:“三娘说的,紫玫都明白。三娘和我娘不也是这样过的?可我从来没见过你们发生争执。” “那不同的,三娘和你娘都是平凡的女人,没有你们这般要强,我们能活着,就很幸福了,已经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东西,也没有时间去争什么了。” “嗯,紫玫知道的,让他太痛苦的事情,紫玫不会做的。”罗紫玫在红珠怀里轻喃。 红珠没有答言,一会之后,她发觉罗紫玫睡觉了,她忽然想起玉娘和罗芙,眼中闪过忧伤,低头抚着罗紫玫的刘海,轻叹道:“你还是这般的喜睡,只要安静一会儿就会睡着。你们三个孩子,一个爱睡,一个爱闹,一个爱哭,都是娘的心肝肉。娘这辈子什么都不求,就求你们过得安静、幸福!” 第91章 又自己离开? 颜罗王从李清玉的房里出来,他看见了李清玉的娘金叶,他朝她笑,可是没有说什么,就与她擦身而过了。 折转了几个院子,看见霸灵和刘福生在院南的幽园里游玩,霸灵笑个不停,似乎与刘福生相处得很开心,颜罗门在圆孔门前看了一会,拇指悄悄伸到唇边,转身扛着斧头,朝着金色官的大门方向走去了。 霸灵此时忽然道:“怎么我的仆人还不见来呢?” 刘福生道:“小生建议花主小姐不要让他做你的仆人,他这家伙在我家做仆人的时候几乎把主人杀了,他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霸灵美眸一闪,看了看刘福生,然后转眼看往他方,举手随意地在某根树枝上摘了一片叶子,道:“福生哥哥,也许他曾经的确背叛了你爹,可我想那应该也是有原因的。我的仆人虽不显眼,却像这绿叶实在,生绿时受树的恩,黄落了还化成树底下的泥肥滋润这棵树。” 刘福生冷芒现眼,一瞬即没,他陪笑道:“不好意思,我总是控制不了,因为他所做的事的确太过分了。我既然答应过金叶夫人,就不应该在此处与他计较才好,花主小姐生气了吗?” 霸灵道:“我没有生气,只是他是我的仆人,如果总有人说他很坏,那不是间接地说我这个主人也很坏吗?” 刘福生笑道:“小生倒是没想到过这层,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扑哧...”霸灵失笑,道:“你们读书人说话都这么酸吗?” 刘福生看到她的笑,一时被迷呆了,正欲说话,却看见李清玉急急地跑进来,他立即正色,朝李清玉施礼。 李清玉视而不见,只是走到霸灵面前,道:“霸灵,你和你的仆人是什么关系?” 霸灵一愣,痴痴地笑道:“清玉妹妹,你脸色为何这般差?他是我仆人,当然是主仆关系了。” 李清玉看看刘福生,又看看周围,找不到颜罗王的影子,心中一阵抽紧,问道:“颜罗王那黑鬼没到这里来吗?” 刘福生道:“清玉小姐,我在这里,他应该不会到这里的,他怕我——” “不好,这家伙一定独自离开了,混蛋。”李清玉也不管两人,转身就离去。 霸灵跟着就追过去,刘福生看着两女的身影,嘴角拉扯出两抹冷笑。 霸灵追上李清玉,问道:“妹妹,你说黑鬼离开金色宫了?” “他从我房里出来,不是来找你,就是逃跑了。”李清玉随口道。 可霸灵一听,怒气上扬,喊道:“李清玉,黑鬼怎么到你房里去了?” 李清玉一惊,掠飞中的两女就此落地,两双美眸相互怒视。 李清玉也不甘示弱,道:“是我把他带过去的,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 霸灵道:“他是我的仆人,你没经我的同意,随便带走他,我怎么能不生气?” 李清玉冷叱道:“他是你的仆人,很了不起吗?主仆就有主仆的样,你怎么要跟他睡一个房间?” “哟,李清玉,我是看在金叶阿姨的份上,才叫你一声妹妹的,你现在是不是想开战?再说了,你初次见我的仆人,怎么可以随便带走我的仆人?” “我初次见黑鬼?我呸!我比你早两三年,他左臂上的齿痕就是我咬的,早在三年前,他就是我的仆人了,当时我让他不得碰别的女人,今日见他和你在一起,我不找他算账?你才是没道理,凭什么因为他是你爹的徒弟,就要他做你的仆人?他还这么高的时候,就脆下来向我求婚了,你那时还不知在哪个山洞!”李清玉就是李清玉,一吵起来,就什么高贵的样子也没有了。 霸灵双眸怒瞪,可一想到颜罗王,就把气给忍了下来,她道:“我现在不和你吵,我出去找黑鬼,现在找不到他,以后可能就找不到了。这家伙是我逼着他来京城的,早知我就不来京城了。天下这么大,他跑掉了,就很难找到了;如果我找不到黑鬼,我霸灵回头跟你拼命。” 两女一边吵着,一边向正门飞掠,李清玉听出霸灵的紧张,好奇道:“你不是和他很好吗?怎么说他离开了,就找不到了?” 霸灵道:“很好又怎么了?别看他笑呵啊,他心可狠着,如果决心离去,就不会回头。你认识他那么久,不知道他这种性格吗?” 李清玉道:“我怎么不知道了?他除了拍马屁,还一身的牛脾气。” “不是牛脾气,而是狠心。那家伙做起事情来,很叫人害怕的。李清玉,我跟你明说,我的仆人与你不适合,你是花主又是金枝玉叶,不似我这般野丫头的,你还是回去陪你的福生哥哥,免得伤了你我的和气。我霸灵可是一点也不怕你的,好的时候叫你一声妹妹,不好的时候就和你决斗,哼!” 说着,两女就飞掠到正门口,却见扛着巨斧的颜罗王正踏出金色宫正门。 两女同声比道:“黑鬼,你给我站住!” 颜罗王转身,立在门口,露一脸灿烂的笑容,可当他看见是两女一齐来的时候,立即转身拔腿就跑,那速度简直就像急风一般,但是,还是跑不过霸灵和李清玉,两女在宅巷里挡在颜罗王面前,颜罗王收势不住,直接撞了过去。 霸灵惊呼道:“又、又来了。” “啊、啊、啊!” 三声惊叫,颜罗王把两女撞飞的同时,双手搂紧了两女,半空中还是一个经典的翻身,他就被两女压在地上了,痛得张嘴呼不出声,嘴角渗出两道血丝。 他闭上双眼,趴伏在他身上的李清玉和霸灵相互望一眼:莫非就死了? 李清玉就要挣脱颜罗王的手臂,霸灵道:“别动,他现在血气翻腾,呼吸不畅的,待他缓过气来,自然就会放开我们。” “你怎么知道?” “他以前就有一次是这样的,你为何同我挡在他前面?他跑得速度太快,可是又没功力,每次跑都会收不住脚的,你跑来,不是让他撞么?” 李清玉恼道:“你明知道这样,为何也挡在他身前?” 霸灵嚣张地道:“我喜欢,怎么样?” 第92章 四大花主 “你——我、我也喜欢,哼。” 两女各把脸别到一边,伏在颜罗王的左右两边胸膛。 一阵之后,颜罗王缓过气来了,立即放开两女,叫道:“你们想把我压死吗?妈的,老挡着我的路,是墙都给我撞倒的。” 李清玉有些脸红,正要起来,看见霸灵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把心一横,也压得颜罗王更紧。 和我李清玉斗?看谁能撑得久! 颜罗主因身受伤,暂时力气不复,一时也无法推开她们,只是喘着气道:“霸灵、李清玉,你们站起来,有人看见了。” 李清玉急忙东张西望的,可这宅巷刚好两头没人。 霸灵则道:“看到就看到,我霸灵才不怕哩!和你光衣服睡觉都不怕,还怕在这里被你抱着?黑鬼,你为何要逃? 颜罗王还没回答,李清玉就骂道:“霸灵,你刚才说什么?你知不知道羞耻的!?” 霸灵掉转脸,瞪着李清玉,道:“我就是不知羞耻,我一个野丫头,要什么羞耻?你要羞耻,你起来啊!干嘛抢我的仆人?你不是没有力气了吧?” 李清玉有些脸红,可她不能就此认输,她道:“谁抢你的了?黑鬼又不是你的,凭什么说我抢你的?” “就是我的,就是我的。”霸灵就用手去推李清玉,而李清玉也拿手来推霸灵。 就在她们纠缠间,一只嫩手儿伸到颜罗王的嘴角,轻轻地抹着颜罗王嘴角的血迹,只听一声哭嗔道:“黑鬼,你和她们是在干什么?” 这是兰心的声音,而当李清玉和霸灵转脸过来的时候,却看见面前多了两个女孩——一个很纯洁的漂亮女孩的手正轻轻地抚摸颜罗王的脸庞,她们同时惊道:“你是谁?” 一直不说话的颜罗王平静地道:“她是我的妻子——” “水晶花主凌思静。” 凌思静回答了两女,凝视两女,道:“你们该起来了,他都伤成这样了,嘴里都流出了血,你们为何就不能替他擦一擦,嗯?” 这次就连霸灵也脸红了,两女终于肯从颜罗王身上起来,站到一边。 凌思静扶起颜罗王,道:“哥,思静一直骗了你,你恼思静吗?” 颜罗王笑道:“从我知道五行花主胸前都有花语之时,我就知道你其实是谁了。” 他离开凌思静,走回几步,捡起地上的斧头扛了,然后走回来,搂住凌思静,什么话也没有说,逐直往前走。 哭泣中的兰心看了看霸灵和李清玉,然后默默地跟在两人的背后。 颜罗王回头道:“为何要跟着我们?” 兰心抽出剑,递给颜罗王,左手指着自己的左胸,眼含悲泪,哭道:“你把剑刺向我这里,我和你就什么也没有了。” 颜罗王接过剑,凌思静惊道:“哥,不要伤害兰心姐姐。” 颜罗王却提起剑踏前一步,把剑还插回兰心的剑鞘,道:“兰心,你欠我的,你已经还了。我欠你的,这辈子就欠着了。” 兰心突然又抽剑,指着颜罗王的心胸,哭叫道:“你不杀我,我就杀你。” 她的剑颤抖着,凌思静神色一紧,在后面的李清玉和霸灵也飘闪过来。 霸灵叱骂道:“兰心,你找死!” “铛!”一声,兰心的剑掉落,她就扑到颜罗王的身上,在颜罗王裸露着的胸膛乱咬。 李清玉和霸灵过来扯开她,她也不顾两人的拉扯,说出了自己这么多日以来一直的委屈:“黑鬼,你是这般的欺负人,说过不碰其他女人的,但却偏偏要碰她们三个。” “放开她!”颜罗王吼道。 李清玉和霸灵一愣,只好放开兰心。 兰心依着颜罗王的身体下滑,坐在地上哭道:“你们都欺负我,我不会原谅你们的。” 凌思静和兰心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知道兰心的个性,对此只是感慨,而李清玉和霸灵想不到兰心是这般的人,前一秒看起来很狠,后一秒就脆弱得叫人心疼。 李清玉道:“兰心妹妹,清玉没有欺负你。” “就是你欺负我,你在他左臂上留那么深的齿痕,为何不准我咬他?” 李清玉对上兰心,忽然觉得吃力极了,她去扬州时本与兰心相处得挺好,想不到这突然的会面,会是这种结果,平时她只知道兰心的小性子,可没想到兰心说变就变的。 凌思静扶起兰心,道:“姐姐莫哭了。” 兰心擦擦眼泪,看到颜罗王的胸膛上被她咬出一些淡红的齿印,她毕竟不能狠下心来真个咬得颜罗王血肉模糊,她挣开凌思静,又投入颜罗王的怀里,仰首问道:“黑、黑鬼,很痛吗?” 颜罗王抚摸她的脸,在她的眼角处停住,道:“为何?” 兰心哭道:“黑鬼,你杀了我吧!我的心好痛啊!你为何要这样?她们、她们——” “我杀不了你,你回扬州吧!回你姑姑的怀里。我只是扬州巷里偷馒头的小乞丐而已,你别这样,你身边那个燕中师兄,他是个好人来的,嗯?我这辈子还不了你清白,下辈子还你!” 颜罗王对兰心说罢,又看了看李清玉和霸灵,叹道:“都回去吧!回到原来的地方去,就当你们从来没有遇过我。我从小都是害人精的,伤害过谁的心,不请求谁的原谅,恨着也罢,我颜罗王就是这般的人了,人黑心也黑的。思静,我们走吧!” 颜罗王放开兰心,转身就走,那扛着巨斧的身影,微微地颤抖着。 凌思静幽幽地道:“我哥很累,我求你们放过他。对不起,思静觉得你们都不适合他,所以,不能把他交给你们之中任何一个,因为思静不放心。” 三女看着颜罗王和凌思静远去,霸灵转脸朝李清玉道:“你为何不跟她争了?” 李清玉幽幽一叹,道:“你看出那水晶花主的眼睛了吗?” “纯洁、真诚和悲伤。” 李清玉过来扶起兰心,兰心就在李清玉怀里哭。 霸灵看了看兰心,实在想不清楚兰心刚才还和李清玉斗,此时却依赖李清玉,她忽然觉得兰心才是真正需要照顾的,她道:“你就是在他胸膛上划了一剑的兰心?” 兰心扭脸道:“你是谁?” 李清玉道:“土灵花主霸灵。” 兰心哭得像个泪人儿,任性地道:“不认识。” 霸灵道:“我也不认识你,但是,我们应该算同病相怜吧?” “什么同病相怜?” “都被黑鬼抛弃了。” 兰心哭道:“是我抛弃他的,他想着我,可我讨厌死他了。” 霸灵目瞪口呆:这兰心是哪国来的人啊?说的是哪国话?怎么就叫人越听越糊涂的? “懒得跟你说话,你不配听!” “我去追黑鬼,我才不管他有什么妻子,他是我霸灵的。” “灵灵,你别去了,让他们走吧!那女孩的确需要他的照顾的。”金叶的话在后面响起。 三女回头,李清玉惊道:“娘。” 金叶道:“不用说了,从头到尾我都看着。兰心,到阿姨这里来,阿姨和你说些事,兰心投入金叶怀中,李霸两女围着她们。” 金叶道:“现在我跟你们说段往事。” 金叶把水晶花主的凄惨命运说了,当三女知道凌思静只有二十年的寿命的时候,三人都为之心伤。 金叶道:“她刚才最后跟你们说的那些话,其实并非是和你们争风吃醋,而是她知道她根本就不能陪颜罗王走多远,所以想在她离开后,找到能够代替她照顾颜罗王的女人。别看她是你们几个中最小的,但却是最稳重的。” “在你们当中,真正了解颜罗王的,也只有她了,你们能够了解多少呢?兰心啊!你了解颜罗王吗?” 兰心摇摇头,李清玉和霸灵也跟着摇头。 金叶又道:“你们若了解凌思静的苦心,就应该先了解颜罗王。 颜罗王,不是那般容易了解的。灵灵,你应该清楚这点吧?” 霸灵点头道:“嗯,我曾经无数次问起他的过去,他都避而不说。直到最近,我才隐约地知道一些,而那些东西,我宁愿不知道,因为太残酷了。阿姨,我很同情凌思静,也为她感到悲哀。” “但我要去找黑鬼了,我不能失去他这个仆人,我的身心都给了他,回不到原来的地方。” 兰心和李清玉异口同声道:“我也要去。” 霸灵道:“你们还是要跟我抢?” 金叶感到头大:又是这种局面,面对这些争风吃醋偏偏又喜欢自己的女人,那颜罗王不累才怪。 金叶知道,颜罗王不像李福,也不像路照照;而这代的花主偏偏都比上一代出色,性格又一个个地奇怪,偏偏都爱了个黑乎乎的扛斧小子,唉。 第93章 京都遇仇 “这样好吗?” 凌思静问颜罗王,她从颜罗王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她知道那三个女孩都与颜罗王有着密切的关系,至少她知道颜罗王和兰心之间的纠缠。 这段日子兰心和她在一起,兰心渐渐地把自己和颜罗王的事情都说了,只是,凌思静没有把和关于颜罗王的事情说出来。 颜罗王仍然是笑的,凌思静知道他的心里其实不止是累,且是很痛苦的。 或许,男人真的不该爱太多的女人。 颜罗王曾经不承诺只爱她一个,但却承诺会娶她为妻,即使想到这一层感情的东西,不是承诺能够控制的。 承诺是一种遵守的形式,感情则是瞬间的爆发。 只是女人也不该令男人太累。 凌思静觉得李清玉、霸灵、兰心都叫颜罗王太累了,即使她想从她们中找寻一个能够陪伴颜罗王一生的,可暂时看来,她们没有一个适合颜罗王。 红珠说的,女人给予男人的胸脯,是为了让男人累了的时候靠一靠,而不是在女人的胸脯里累得窒息。 凌思静以前懂得这些,却不承认这些,只是当她知道自己的寿命已经没有多少了,她的心,只在颜罗王的幸福上,从而忘了自己,也忘了女人对爱情的私占欲。 如果不能找到一个适合颜罗王的女人代替她照顾他,她则便自己照顾,即使是短短的两三年,她这辈子也总算做了应该做的事情一为了她所爱的,她付出她的一切。 颜罗王不懂得凌思静的想法,他离开三女、断然拒绝三女的深情,不仅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们,更重要的是,他必须遵守承诺。 他是不曾承诺过一生只有凌思静一个女人,可他承诺过会娶她为妻,既然已经有妻子,就应该好好地照顾的。 人的一生,爱或许无限地多,但能够拥有的,也许就只有一份。 关于萧路君所教过他的,男人可以同时拥有许多女人,在这事上,几乎没有任何作用了,他对不起的女人太多,但是,至少也让他对得起一个吧!? 他承诺过回到三姐的身边,承诺过让三娘变成他的新娘,承诺过娶凌思静为妻子。 关于感情,一生就三个承诺,其他的没有承诺的,即使爱得多深,别去时心再痛,也让她们成为无根的叶——飘去吧! “你别为她们担心,她们都只是把我当作玩物而已,觉得我是个好玩的东西,不曾真把我爱的。”颜罗王笑着回答凌思静。 凌思静却听到颜罗王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几乎压抑不了自己心中的感情,她道:“我不是担心她们,我只是担心哥,哥你很苦哩!如果同时爱几个女人让你觉得快乐些,你爱多少个,思静也可以接受的。” “傻!哥一个什么也不懂的黑大个,凭什么拥有那些有身份的美丽的娇娘?哥想把她们弄到青楼去——” “哥是否也想把我弄到青楼去呢?” 凌思静打断颜罗王的话,颜罗王一愣,“哦嗯?” 凌思静就解释道:“我听兰心姐姐说,哥总想把五行花主弄到青楼去,思静也是五行花主之一。” 颜罗王的微笑变成傻笑,他在大街上就舞动他的斧头。 凌思静嗔道:“哥,你别老玩那把斧头,倒是回答人家的问题啊!” “啊、啊、啊!思静,你给我的这把斧真的很不错哩!”颜罗王答非所问。 凌思静一阵气恼,伸手夺过那把斧,嗔骂道:“哥,你好坏,人家认真问你问题,你却装糊涂,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把思静也放到你将来要开的青楼里?” 颜罗王见到凌思静真的生气了,就笑道:“没有想过,谁说我要把五行花主卖去做艺女的?这是谁跟你说的?兰心那小娘们嘛!你别相信她,我从来没说过那些话,我只说要开天下第一的青楼而已。” 凌思静道:“没说过就好,我讨厌哥有那种想法。” 颜罗王尴尬地道:“怎么会呢?” 嘿嘿,怎么会没有那种想法呢? 他颜罗王总是要开间青楼的——这是答应过萧娘的,哪怕什么样的方式,当然,要开天下第一的,自然是得五行花主来撑台了。 “哥,思静想很严肃地问你一个问题。” “嗯。” “哥,你是灵色教主,而灵色教主与五行花主世代有仇,你是怎么看待这些的?是否你也要与五行花主为敌?” 颜罗王听了,道:“那我也很不认真地给你一个回答,你听好了,哦?” “哎,思静在听。” “他妈的灵色教关我屁事,老子从来就没想过当灵色教主,这狗屁教主什么东西?害得我这么惨,却对我一点帮忙也没有,我呸。” 颜罗王又随地吐口水了,被口水吐到的行人张嘴就骂颜罗王,转脸就欲与颜罗王算账。 颜罗王转脸对他一笑,那斧头高举,笑道:“你刚才在骂谁?” 那行人吓了一跳,道:“没、没骂谁。”说罢,拔腿就跑了 凌思静失笑道:“哥,你还是老样子啊!为何不跟人家说一声道歉?” “因为道歉,他就会缠我不休,但我举起斧头,他就变得很乖了。” 颜罗王在大街上搂住凌思静,引得一群人注视,他道:“思静,我三娘怎么了?” 凌思静道:“我把她安置在扬州了。” 颜罗王惊道:“这怎么可以?扬州府台刘贤达和我有仇的,曾经想欺辱三娘。” 凌思静笑道:“不要怕,我们水晶坊会保护娘的,刘贤达他也不知道,即使知道,他也不敢乱来的。他刘贤达不就仗着木兰居?而我水晶坊从来没惧过木兰居。” “那换我怕你好不?” 凌思静幽幽地低语:“思静不要哥怕我,思静要哥爱我。” 颜罗王忽然停止,转过凌思静的身体,当街就吻了凌思静。 一吻惊世,让街道上的人都围观。 颜罗王离开凌思静的唇,凌思静喘着气道:“哥,你的色心又犯了?” “只是单纯想吻你。 \"颜罗王轻轻一笑,突然抢起斧头对围观指指点点的人群吼道:“他妈的,看什么看?没看过老公亲老婆?妈的,再看,老子劈了你们。” 人群匆忙散去,忽然有人咂嘴道:“啊!这黑鬼,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有艳福,总有女人陪在他身边。” 颜罗王就看到对面的三个男人:肥头龙、草龙、水龙。 凌思静转身,三龙心头暗呼惨,虽然蜀山九龙是武林中出名的高手,可是在五行花主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想不到颜罗王身边的女人就是在扬州时遇到的水晶花主。 颜罗王走到草龙前面,笑道:“快枪手,你伤好啦?” 草龙见到颜罗王的笑,没来由地倒退一步,握着短枪的右手微微打颤,但他硬撑道:“黑杂种,你别太嚣张,有种就叫水晶花主别插手。” 颜罗王道:“只来了你们三个吗?我以为你们会全部过来。对了,见到你们在京都的两个兄弟没有?” 草龙道:“没见到。” 肥头龙却喝道:“小子,你把我两个兄弟怎了?” 颜罗王笑得像是六七月中天的日头,他很自然地说道:“我把他们剁成了肉酱。” 水龙失笑道:“就凭你?” 颜罗王盯着虽不俊俏却长得蛮斯文的水龙,他道:“我正在想一个适合你的死法,你喜欢什么死法?” 水龙虽然心里有一点怯于颜罗王,可他的怯没有草龙的深,他笑道:“我也在想个适合你黑鬼的方法,你黑鬼只会躲在女人的裙底下叫嚣吗?啊?没有了女人的帮忙你黑鬼算什么东西?” 颜罗王一点也不在意水龙的话,他问道:“知道她是我什么人吗?” 肥头龙三人有些疑惑,他们的确是弄不懂颜罗王和凌思静真切的关系,却听凌思静道:“他是我的丈夫,请你们说话注意一些,我不很喜欢你们的说话哩!” 水龙冷汗直飙,肥头龙慌忙道:“花主息怒,只是你的男人与我们曾经有些误会,只要他不放在心上,我们也不会再跟他计较的。” 凌思静平静地道:“放在心上又如何?你们叫火焰花主来帮忙出气吗?请你们记住,在五行花主中,最强的是谁。即使是你们的花主亲自过来,她也奈我不何,在我出现的地方,我不想再见到你们的影子。滚!!” 颜罗王笑着,轻声道:“思静,我们走吧!看着这三个烂人,我的心又开始发臭,很不舒服的感觉,想到靠在你身上寻香哩!” 凌思静的俏脸淡淡地红了,低应一声,“嗯。” 颜罗王搂着凌思静离开了,他不是笨蛋, 般情况下,不会傻得与蜀山九龙中的任何一个正面冲突。 他也许很弱,但他有他的方法,哪怕最无耻的方法对他来说也是很正常的;但在他的心中,他很不想让思静看到他复仇的样子,或者是看到自己被杀的样子,复仇时,他也不想让别人插手。因此,他选择暂时离开。 两人消失在人群里,三龙互相瞪望,肥头龙咬牙恨道:“看来要杀那黑鬼,需要花很大的气力了。” 草龙道:“要不要真的请出那小女娃呢?” 水龙痴痴笑道:“是啊!把那小女娃请出来,也好让他们自家残杀。” 肥头龙叹道:“最怕那小女娃记起事情,大哥和大嫂也一直都担心。可是那小女娃现在是花主,大哥也奈她不何。” 草龙道:“刚才水晶那小姨子说谁最强了,难道五行花主中,水晶花主最强?” 水龙道:“那黑杂种说六哥和老九被他挂了,不知是否真确?” 草龙道:“这很有可能,我们这两天也在京都里找不到他们两个。” “会不会是回总堂了?” 肥头龙道:“暂时没有确定的消息,也只好当他们是回总堂了。老五说过那黑杂种并不懂武功,而他们是两个人,不会轻易着了暗算。” 三人正欲离去,却有一人道:“三位好汉,请留步。” 三人一看,是一个高大英挺的帅男人。 肥头龙问道:“你是何人?” “木兰居——刘福生。” 肥头龙立即笑着打招呼道:“原来是最近闻名天下的少年英雄刘兄弟啊!你爹可是扬州府台?” “正是。” 草龙和水龙也跟着打了招呼,肥头龙就问道:“不知兄弟找我们三人有何事?” 刘福生笑道:“你们也知道刚才那黑鬼当年想杀我爹吧?我来找你们,只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把我们共同的敌人除去的好办法而已,不知三位好汉能否借一步说话?” 三龙心中暗喜:有木兰居加入,就不怕她一个水晶花主了。 肥头龙笑道:“刘兄弟,请了。” 第94章 春雨楼内 京都最出名的青楼便是春雨楼,在全国来说,豪华只次于扬州的会宾楼。 肥头龙就把刘福生请到了城北的春雨楼,四个男人坐在厢房,并没有一个艺女。 肥头龙道:“刘兄弟有何好计?” 刘福生笑道:“不敢不敢,粗陋之策倒是有一些,哈哈,来这风流场所,本是要风流的,三位好汉不叫几位姑娘进来?” 肥头龙道:“想不到刘兄弟也是风流人物,这事不急,得了好计,才玩得痛快。” 刘福生就道:“要杀黑鬼,水晶花主在他的身边,合我们四人之力也是杀不了的。我们的武功再强,也强不过五行花主,地们可都拥有代代相传的功力,即使她们个个年轻,可个个都有四代的功力,我们练个四辈子也及不上的,所以,得用这里!” 他指了指脑壳,三龙看了,都点头赞成。 草龙道:“怎么才能让水晶花主从他身边离开?” “要水晶花主暂时离开那黑鬼,其实不难,难就难在,要她一辈子都离开黑鬼。如果你们只是为了报仇,不计较后果,我随时可以把水晶花主从黑鬼的身边引开一会,但是,事后,你们也会受到水晶坊,甚至金色宫和土灵堡的追杀,得不偿失。” “什么?!”三龙惊得酒杯都拿不住,草龙喘着气道:“刘、刘兄弟,你说金色宫和土灵堡?” “是的,据我所知,金色花主和土灵花主同样爱上那狗杂种了,就不知道那狗杂种有什么好的,黑黑的就像一堆烂屎,偏偏这三个女人的眼光差极了。”提到三个花主都喜欢颜罗王,刘福生就恨意十足,把手中的酒杯也抓碎了。 三龙面面相觑:原来这刘福生是出于妒忌,而不是真的要替父报仇。但不管怎样,只要同样是想害颜罗王,他们就是同条船上的人。 水龙忧心道:“看来如果让那小子得到这三个美人儿,我们这辈子都不敢露脸了。” 刘福生笑道:“水兄不必担心,虽然这三个女人都喜欢那堆黑尿,可这三个女人也是独占欲非常强的女人,想想她们身为五行花主就知道了。平时争风吃醋是免不了的,但仅仅是争风吃醋,对我们没有多大用处。” “那应该怎么办?” 刘福生把牙齿咬得咯咯响,恨道:“要让她们都恨黑鬼。” 章龙道:“她们不是爱他吗?怎么能够恨他?” 刘福生道:“草兄对这些儿女情长似乎不大了解。” 草龙笑道:“我们是江湖莽夫,只懂得随意寻快活,不知什么儿女情长,怎像刘兄这等风流公子?” “见笑了。”刘福生谦虚了一回,道:“因为爱,才有恨,爱得越深,就恨得越深。 三龙点点头,觉得这刘福生说得也是道理,至于是怎么一般的道理,他们是没懂多少。 肥头龙道:“要怎么样才能让她们恨黑杂种?” 刘福生阴笑道:“使土灵花主和水晶花主恨黑鬼的方法,我至今未找到,但是——” 他顿住了,有意要吊三龙的胃口,之后才缓缓地道:“要金色花主恨他的方法,我早已经了然于胸。” 三龙道:“兄弟,快说。” “我假扮成颜罗王,把上代金色花主强暴了,不就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上代金色花主?” 三龙拍案叫绝,可是忽然问题来了,肥头龙道:“哪有这么容易?” 刘福生道:“新一代花主产生后,上一代花主都会把七八成的功力传给新花主,也就是说,上一代花主的功力已经所剩无几,我们足以把她携来,然后让人假扮颜罗王,而在那个时候,通知这代的金色花主,在李清玉来救的途中,就把假扮的那人了结,留下证据。” 三龙听了,一会儿兴奋,一会儿泄气,草龙道:“哪里去寻黑鬼的证据?” 刘福生道:“他手中有一把斧头,只要取得那把斧头,就可以按计划行动。” 水龙突然道:“对了,黑杂种的头发,他的头发是独一无二的红色,如果再留些红发在现场,就更完美了。” 刘福生惊道:“水兄,你说黑鬼的头发是红色的?” 草龙也道:“没错,那黑鬼当年为了杀我们,使用了“死亡之血”,从此头发就变成红色的了。” “这段时间,传闻中的红发扛斧巨汉就是那黑杂种,我们也是听到这个传言,才急忙赶过来的。” 刘福生欢喜地道:“这就更好了。” 肥头龙道:“我们为何要让别人假扮黑杂种,便宜了别人?听说那上代金色花主如今还是一代美妇,还是郡主身份,我们这辈子碰过许多女人,可就是没碰过花主和郡主的,倒不如我们亲自出马?” 草龙和水龙眼睛发光,刘福生笑道:“肥头兄这主意妙,小生也一直对上代金色花主仰慕不已。” 肥头龙呵呵笑道:“那到时就让刘兄弟先,哈哈。” “承让,承让了。”刘福生得意,甚至幻想着那副情景。 草龙提出道:“这代金色花主知道黑杂种是红发的吗?” 刘福生想了想,道:“应该还不知道吧!因为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但要让她知道并不难,因为土灵花主现在就在金色宫,土灵花主知道黑鬼是红发的,只要我在与她们相处的时候,随意说起黑鬼的红发,李清玉也就了然了。” 肥头龙赞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刘福生道:“这件事情若大功告成,我想,不但金色宫恨死黑鬼,就连土灵花主和水晶花主也无法接受他了。他在传言中虽然好色,却也没真干出那种事情,所以不足以恨,可是,真做了这件事,天下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水龙道:“上代五行花主,有两个不在世的,还有三个在世,听说都是美人儿,如果顺便也能把其他两个——” “住嘴!”刘福生拍案怒喝,“上代木兰花主是我娘。” 三龙慌张,急忙赔罪道:“兄弟们一时糊涂失了言,请刘兄弟莫放心上。” 刘福生平复了心中的怒气,他毕竟不是简单的人,一时发怒,瞬间就恢复冷静,道“不知者无罪,我亦太冲动了。” 三龙见刘福生不追究,心中一宽,因为他们亦不知道刘福生的底子如何,真若闹僵了,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肥头龙走出去,喝叫道:“老板娘,叫姑娘们上来,要八个。” 随之,肥头龙回到座位上,厢房里的四人一时都无言。 直到老板娘领了艺女进来,四人朝那些女孩看去,只见那前面领头的老板娘赫然就是扬州会宾楼的喜娘。 刘福生惊道:“你不是扬州的喜娘吗?” 喜娘媚笑道:“哟,想不到是刘公子啊!你爹经常关照我们会宾楼,倒是刘公子一次也没来过我们会宾楼,想不到在京都的春雨楼可以看到刘公子的身影,真是为春雨楼增光不少。” 刘福生尴尬地道:“年少哪能不风流?春雨楼也是你的?” “嗯,平时都叫人打理,最近才回到这里看看,想不到在这里可以见到刘公子,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刘公子果然像你爹一般是风流人物,我们就是喜欢看到风流人士。” “四位好人,你们慢慢享用,我这些女儿都是上等佳人,嘻嘻,奴家就告退了。” 喜娘就要出去,肥头龙突然道:“老板娘,你接不接客?” 喜娘眼睛闪过一丝冷芒,却仍然笑道:“这位官爷,奴家的胃口可是很大的哟。” “胃口多大?” “奴家要八寸以上的,能够坚持三个时辰,不知各位官爷是否能够满足?” 四人听了,没有一个出言的,喜娘就浪笑着走出去了。 第95章 古道纠缠 凌思静与颜罗王在京都里逛,她总觉得被人跟踪似的,但京都大道上,行人太多,不敢确定,就建议颜罗王出城去,由南门而出,出得城来。 走了一小段路,凌思静就停了下来,道:“过来吧!别在后面躲躲闪闪的,你们这像五行花主的行径吗?” 颜罗王急忙回来看,远远的看着三个闪影,那影子一闪就到了他的面前,颜罗王惊道:“不是跟你们说了吗?为何还要跟过来?” 兰心嗔喝道:“黑鬼,你还我清白。” “你是我仆人。” “你向我求过婚的,这辈子不能再碰别的女人。” 三女各说各的,各有各的理由,颜罗王头大如斗,如果她们只是喜欢他,倒是简单,可这般你争我夺的,他颜罗王人只有一个,哪够分? 即使爱玩,也不要这般玩他颜罗王啊! 霸灵喝道:“兰心,你说什么清白?我的仆人根本就不可能毁了你的清白,你在这里吵什么?你差点杀了他,还有脸在这里吵?” 兰心抽剑出来就要和灵斯,李清玉连忙制止。 兰心道:“谁像这个不知着耻的野丫头,把身体不当一回事,我兰心的身体被他看了,就是没有了清白,他要负责。” 李清玉却只是凝视凌思静,道:“你爹会准你跟这个砍柴郎?” 凌思静道:“你不是比我更高贵吗?你家人也准你跟个江湖野汉?” 兰心和霸是见李清玉和凌思静吵,她们就趁虚而人,道:“你们的家人都不会同意,你们回去找些富贵人家或是大官之类的公子吧!这黑鬼又不是很好玩。” “胡说!”凌思静和李清玉异口同声道。 凌思静道:“我对我哥,不是玩,你们要玩,去别处玩,我哥没空陪你们玩。” 霸灵道:“你别以为我怕你凌思静啊!我们三人联手,你再强,也打不过我们的。” “谁要跟你联手了?”李清玉和兰心反对道。 霸灵叫道:“不联手,你们谁打得过她的?她可是三代全功力获得者,别看她安安静静的,可都比我们强。” 凌思静道:“我不会无缘无故地和你们打架的,如果你们来这里只是要吵架,我们就不奉陪了。哥,我们走吧!思静想看看附近的风景,这空气真清新。” 她的语言中含着淡淡的忧伤,三女想起金叶的话,知道世上再好的风景、再新鲜的空气,对她来说,都是短暂的。 兰心听得哭泣起来,她和凌思静相处了一段日子,虽然因为颜罗王,而各不相让,但是,总和凌思静有着不知是淡还是浓的感情,此刻也想到凌思静活不长,就哭了。 她任性,但她也脆弱,和善良。 她跑到凌思静身旁,颜罗王在左边,她就在右边挽住凌思静的臂弯,道:“我也一起好吗?” 霸灵和李清玉相互望了望,她们实在搞不懂兰心,一下子恨得凌思静要死,一下子又粘着凌思静,她们觉得,兰心好像才是年龄最小的。 凌思静笑道:“兰心姐姐不和我抢哥来玩了吗?” 兰心低首道:“我只是要他不得碰别的女人,你是她的妻子,我、我没权利和你争,可我不许他碰除了你之外的女人。思静,姐姐也不想伤害你,可是、可是,如果姐姐那时没有游泳就好了。姐姐好痛苦,总想哭,想到自己的时候会哭,想到你、想到你——也想哭。可姐姐是个很勇敢的人,思静也要勇敢哦!” “喂喂,兰心,你这小妮子说什么屁话?别以为你跟凌思静有点交情就很了不起你别老是走后门。”霸灵喝叫着,跑到颜罗王身旁,就依着颜罗王。 李清玉看看,着实不是味儿,就此道:“黑鬼,你对得起我吗?你是不是真的要我从此不理你?你说,你到底是要她们,还是要我李清玉?” 颜罗王不答。 李清玉的眼泪就掉下来,道:“我恨你一辈子,死黑鬼,既然如此,当初为何那般对我?第一次吻,我承认是我强迫的,可是离别那一吻,你向我承诺了,那时候,你和现在的三个女人,都没有半点关系,你娶妻的时候,为何就不想想我?” 她转身就施展轻功回城去了,颜罗王忽然掉转头,呆呆地望着李清玉消失的方向,道一声“下辈子陪你”。 那眼泪就在他顶亮顶亮的眼睛里打转,但他的脸膛看起来还是那般的平静,可是依着他的两女都觉得他的身体沉了沉,有种脱力的感觉。 凌思静知道颜罗王的痛苦—李清玉,或许应该说是颜罗王的最初,是他永不能忘记的。 那一行热泪,含在颜罗王的眼眶,也含着他对李清玉割舍不了的感情。 思静轻声道“哥,如果心里痛,就追过去吧!” 颜罗王淡淡一笑,道:“痛的感觉总是难免,可也不能因此,耽误了她。” 霸灵道:“黑鬼,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也为我心痛?” 颜罗王点点头,霸灵就笑了。 凌思静幽幽一叹,兰心摇了摇凌思静的手,凌思静转脸,看见她像个泪人儿似的、凌思静会意,就道:“哥,兰心姐姐离开的话,你是否也会心痛?” 颜罗王一愣,他可没怎么想过兰心,这兰心和他没有多少接触,只是那一剑以及一次在河里救了她。 感情嘛!都不知道有没有,仇倒是久一点儿,最初是兰心欠他,后来情势逆转,变成他颜罗王欠兰心了。 他本来想说不知道的,可是侧眼看见兰心泪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话到了嘴边也吞了回来,挣脱凌思静和霸灵,道:“你过来。” 兰心想了想,就走到他面前。 颜罗王道:“你刚才咬得我好痛哩。” 兰心也不认错,垂首道:“我本来想把你全身都咬遍的,为何只准李清玉咬你那么深?我也想在你身上留下属于我的印记,叫你不敢忘了我。” “看着我。”颜罗王低喝,兰心就仰首,他道:“你对我是怎般的感情?我和你,相处的时间似乎只有一点点,总共见面也就三四次,你总让我觉得无所适从,你哪里来的感情?” “我才没对你有感情。” 凌思静和霸灵已经慢慢习惯了兰心的个性,颜罗王却很难适应,他道:“那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我,我就觉得你是我的,清玉姐姐说什么最早遇见你,可我的剑早就在你身上划出我的专属标记,你就像我的剑一样,是我的。我、我才不会对剑生出感情!”兰心胡言乱语的,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那我们决斗。” “决斗?”霸灵和凌思静惊叫出声 凌思静道:“姐姐,你说决斗?” “嗯,他不心疼我,我就要和他决斗,我说过他不负责,我就杀了他。他还有那么多女人,我再也不能忍受,我要、决斗!”兰心退开两步,抽出了佩剑。 “好,我和你决斗。”颜罗主道。 霸灵喝道:“我不准!黑鬼,你别以为斧头大就得了,你其实什么也不会。” 凌思静也劝道:“姐姐,你别这么任性,你真的要杀了哥?我也说过,如果你真那么做,我就先杀了你。” 兰心道:“我不会杀他,可我一定要决斗,他打赢了我,我就放他自由。” 霸灵道:“兰心,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要决斗,我跟你打,你输了,就回你木兰居。” “谁要和你打?你值得我兰心出剑吗?”嚣张的气焰依旧未改,兰心就是如此。 霸灵气得胡子都要掉了—如果她有胡子的话,她怒道:“兰心,我霸灵这辈子都不和谁争,就要和你争到底,你这简直要把我气死了。” “哼!谁怕你这野丫头?” 霸灵就要冲向前去,颜罗王扯住她,走到兰心面前,道:“真的要把我杀了?” “唔。” “那我要出斧了。”颜罗王抢起肩上的斧就朝兰心迅速地劈砍,他知道兰心能够轻易地挡掉。 霸灵和凌思静紧张地看着,见兰心只是格挡,并没有出招,她们不替兰心担心,觉得兰心没有杀颜罗王的心,她们也就放心了。 可是挡了十几回合后落,而颜罗王的巨斧正凌空砍劈,两女惊呼,救之不及。 颜罗王在两女的惊呼声中,那斧头突然离手从兰心的头顶飞过,他的重心不稳,整个人压在兰心身上,把兰心压倒在地。 颜罗王吼道:“你想找死啊?” 兰心松开手中的剑,紧抱着他,哭道:“我知道我和你相处的时间最短,脾气又最不好,你最不喜欢我,还恨我,如果这样,你就杀了我好了。我曾经差点杀了你,死在你手中,也算还你一命。我死了,也就离开你了。” 颜罗王叹道:“我其实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我这辈子都不能给你幸福的。你那燕中师兄——” “师兄是师兄,你别总说师兄,我跟师兄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罗王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和兰心是说不通的,她的思维方式有点与常人格格不入。 他望望凌思静,凌思静轻轻地点头,他就吻着兰心的眼泪,兰心一阵轻微的呻吟。 霸灵连忙过去,道:“我帮她擦泪。” “谁要你好心?”兰心怒道,此刻颜罗王正在吻她的泪水,霸灵却来扰和,她不气才怪呢。 “啊——”霸灵一声抓狂,推开颜罗王,跪在地上,俯首就猛吻兰心的眼睛。 兰心一阵推拒,叫道:“野丫头,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要吻吗?我吻你个够!”霸灵一边说一边狂吻兰心的脸面。 颜罗王抱起霸灵,她就抱着颜罗王狂吻不止,兰心看了,就哭。 霸灵吻一阵,终于气消,坐在地上。 兰心哭着,使劲搂着颜罗王的颈项往下压,那嘴就吻在颜罗王的厚唇上。 霸灵就要去扯开两人,凌思静拉住她,道:“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 霸灵嗔骂道:“你当然不生气了,你还能——”她急忙收住,差点把“你还能活多久”这话说出来,顿了一下,她才无力地道:“你还能生什么气?” 霸灵背转身,不再看地上纠缠的两人。 一会之后,兰心才松开颜罗王,朝霸灵道:“你能做什么,我也能做什么,别以为我颜罗王只有喘气的份” 为何他从都是被女人欺负的命啊? 霸灵站了起来,道:“今日就到此为止,我回金色宫去了。” “等等我,我也去。”被颜罗王压着的兰心竟然可以很自然地叫霸灵等她,实在不能算是出人意料。 霸灵一声不应,只顾走着。 此时颜罗王坐到一边,兰心跳了起来,朝凌思静道:“思静,我去看看金叶阿姨,然后就来找你们,你不能带着黑鬼逃跑了。还有,不要让他碰别的女人。”说罢,她就追霸灵去了。 颜罗王看着两女的背影,道:“思静,哥是不是很坏?” 凌思静笑道:“哥是很坏,可思静知道哥更多的是无奈。对付她们,是不是很累?” 凌思静首先想的永远都是颜罗王,即使自己所剩的生命没有多久了。 “也许吧!”颜罗王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走了十多步,捡起斧头,挽搂住凌思静的腰,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对不起你。” 凌思静道:“哥没有对不起思静,哥只是对不起她们。” 颜罗王沉默了一会,道:“你能再给我一些药吗?我想对付三龙,没有药,我很难下手。我报仇的时候,我希望,你不要插手,好吗?” 凌思静道:“嗯,只要我觉得哥的性命无忧,我就不出手的。现在思静好想让哥陪着,不奢求太多,一辈子就够了。” 颜罗王惊道:“一辈子?那不是所有的我了吗?” “好,思静,哥都给你,哥想一直陪着你哩。” 凌思静娴美的一笑,一阵轻风吹过,道旁的树轻摇,重叠的树影之上,两道人影亦紧紧地相贴。 第96章 险遭不测 斜阳照古道,人儿悄回归。 颜罗王与凌思静就近南门处找了间客栈,其时是夜了,沐浴过后,两人裸着身体相拥在床上——颜罗王喜欢裸睡,而他与凌思静也并非初次如此,只是他想起昨晚还与霸灵这般睡,此时怀里的人儿却换成了凌思静,他不知道对不起谁了。 “哥,你以前也是这般搂着霸灵睡么?”凌思静幽幽地道。 颜罗王手往自己脸上一拍,道: “哪里来的蚊子!” 凌思静嗔道:“哥,这哪会有蚊子,你别转顾其他,你这一招用到烂了。” 颜罗王惊道:“真的烂了?” 凌思静失笑道:“你不想回答,就说你不想说嘛!何必总是避而不答?好像思静会把你吃了。” 颜罗王吻了吻她,道:“其实不用我来回答,你应该知道的,我这人又非君子,如果没有她,我早就在京都闹了,我在京都没闹事,你就应该明白我做了什么。” 凌思静道:“我其实蛮感谢她的,要是哥在这里闹那种事,可能真的会被通缉,这京都不比其他地方,有它天子的尊贵,是不能乱来的。” “哥,你都喜欢她们吧?如果喜欢,就和她们好吧!不要理会思静。你只是答应娶思静,并没有承诺一辈子只思静一个妻子,你不要太为难了,思静看着你这般,思静也过得不快乐。” “说什么傻话,哥这辈子就陪着思静,嗯?”颜罗王轻吻在她滑腻的额头,当吻到她的眼睫,发觉她流泪了。 他叹道:“哥是对不起你的,用一辈子来补偿你。” “那她们呢?你伤了她们。” 颜罗王低语道:“那就用下辈子,如果人真能够有来世,则我用我的来世每辈子陪她们一次;如果没有来世,则便欠她们个永 生永世好了。” 凌思静感到心脏一阵轻微的抽痛,微微呻吟。 颜罗王察觉到了,急问道:“思静,怎么了?” 凌思静道:“没什么,觉得有点冷,哥要抱紧我。” 这种天气下说冷,虽令颜罗王奇怪,可她说抱紧她,他也就听话紧紧地抱她,仿佛要把她揉抱入自己的身体内。 凌思静呻吟道:“即使这样什么也不错,只要哥抱紧我,我就感到自己是最幸福的女孩。” “像我这样的人,能够拥有你,也是最大的幸福。”颜罗王闭上双眼,闻着她的发香。 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只听外面有人喊道:“小姐,小姐,老爷到京城了,受了点风寒,想见你。” 凌思静一愣:是叫她吗? 这声音很陌生,她以前没听到过这声音,她道:“你找谁?” “我找的是苏州的凌思静小姐。” 确定了找谁,凌思静心中还是有疑问:爹怎么会到京城?又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如果知道她在这里,不就知道她和哥睡一块了? 凌思静一阵紧张,忙起来着衣,道:“哥,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出去看看。” 她着好衣,就出去开了门,却见一个陌生的五十多岁的老者。 她道:“你并不是我家的仆人,为何却来找我?” 老者道:“小姐应该不认识老夫,老夫是京城的人,却替水晶坊做事。从小姐进入京城之时,我们就暗中照顾小姐,老爷是前日到的京城,略感了风寒,我们说起小姐也在京城,老爷就让我们过来找小姐去一聚。” 凌思静道:“你是说我爹他不知道我、我在客栈的事情?” 老者笑道:“小姐放心,我们不会冒失地告诉老爷的。” 凌思静笑道:“那就好,我爹住哪里?我去看一会就回来,我不能去太久。” “小姐跟我来吧!很近的,就在隔街,不会打扰小姐很久的时间。” 老者朝凌思静神秘地一笑,凌思静想到与颜罗王的事情就觉得脸面一热,她掩了门,就跟着老者去了。 凌思静刚出去不久,门忽然开了,只见从门外进来一个黑影。 颜罗王一惊,跳下床来,在床脚处提起巨斧,就听那三人中的一个道:“黑杂种,看你这次还能不能逃?老子要你死得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进来的是肥头龙。 颜罗王心中吃惊,顾不得什么,身体往后直奔,整个人撞破后窗,滚到街巷上,此时虽已夜,却未深。 街巷行人亦多,却见一个赤裸的高大的男人突然从客栈的窗跳滚下来,街巷上响起一片杂乱、喧哗。 颜罗王从地上跳将起来,就想拔腿逃窜,却见面前站着草龙,往后一看,是水龙,而肥头龙也从窗户跃跳下来,三人加一堵墙,把他逃跑的四方都围得死死的。 虽然在暗夜,但这京都的街巷也比别的地方要亮许多,颜罗王就这般赤裸地站在街道上,行人看到四人各拿着武器,都不敢过去,妇女一边惊叫一边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要看颜罗王。 “黑鬼,你不是很带种吗?怎么逃得这般狼狈?”草龙狂笑不止。 对于逃跑,颜罗王已经习惯,但光着身子逃路还是首次。 他颜罗王并非只会拼命可已,在杀光蜀山九龙之前,他都想保住他的性命,为了保住性命,他很多时候都可以逃跑。 当初面对铁龙不选跑,是因为欠铁龙的恩情,可如今逃跑的路被堵死了,一股悲愤的感情生起,也不怕这大街之上人来人涌,就这般裸着全身,高大强壮的身躯在夜光的照耀下,显示铁铜的坚定。 扛着暗黄的雕纹巨斧,他脸上露着灿烂迷人的笑容,道:“要我命的,就过来吧! ” 肥头龙笑道:“黑杂种,也不是要你的命,只是想把你打得半死不活的,然后把中间那东西切了,再把你捉起来慢慢地折磨,哈哈,你不是扛着斧头吗?为何不劈砍过来?说什么你杀了我两个弟兄,你他妈的也能杀得了他们?” 水龙道:“四哥,这是京都,不好闹太久,况且这也是金色宫的地盘,我们还是早早擒下这黑杂种,然后把他虏了就闪。” 肥头龙道:“也是,拖太久对我们没好处,那水晶小娘们很快就会发觉不对劲,让她撞着了,我们就没命玩了。” “就让我来吧!他上次在扬州下药逞能,我看他这次怎么逞能!”草龙提着短枪走过去。 颜罗王的拇指上伸到唇边,他明知敌不过三龙中任何一个,只是他不曾害怕过——选择在最初逃跑,只是为了保住性命,并非因为心中的害怕。 “快枪手吗?”颜罗王说着,草龙已经近在身前,他右手的巨斧离肩狂劈。 草龙似乎要戏弄颜罗王,就让他砍了一阵,他只是闪躲颜罗王的攻击并不还手。 一边的肥头龙骂道:“老五,你他妈的别坏事了,一枪刺倒他,然后再找个地方慢慢折腾。” 草龙一听,那枪就击在颜罗王的斧锋上,震得他虎口剧痛,但他却紧紧地握着斧柄,而草龙的左拳迅猛的勾打在颜罗王的小腹,颜罗王被他的一拳打飞,拖着斧头掉落地上,人群惊散。 草龙迅速地踩住颜罗王的右手腕,左手夺走颜罗王的巨斧,然后就猛在颜罗王的脸上踩个不停,骂吼道:“黑杂种,那次害老子那么惨,也叫你在众人面前再尝那种滋味。” 没人过来帮忙,因为三龙三人,草龙提着短枪,肥头龙和水龙身上都有佩剑,群众都不敢言语,且他们觉得裸着身体扛着巨斧的颜罗王其实也不是善一一只是一些妇女心生无聊的侧隐罢了。 水龙抽出佩剑向颜罗王走过去,道:“先切了他的家伙,然后再带走,哈哈。” 他走到草龙的另一边,挥剑就朝颜罗王的胯间削去,周围响起一片惊叫。 眼看颜罗王就要被水龙的剑削飞,踩着颜罗王脸的草龙和挥剑中的水龙忽感胸口闷痛,仿佛突然间被强大的气劲撞在胸前,两 人瞪蹬地后退十几步。 肥头龙正感不妥,一道黑影从人群里飘闪过来,随手一招,就震退冲过来的肥头龙。 三龙只见来人一身黑衣,脸面也被黑布蒙着,那人把颜罗王赤裸的身体扛在肩。 双腿一跃,就从人群的黑压压的头上掠飘。 水龙和章龙欲追,肥头龙兰阻道:“我们已经达到目的,黑杂种的斧头在我们手中,得尽快回去与刘贤弟商议,趁黑杂种回来之前找到下手的机会,以便金色宫对付他以及救他的人。” “那人绝不会是五行花主中之一,如果是,他不会蒙脸的。” 第97章 虎威侯! 处传来一阵嘈杂,水龙道:“四哥,官家追来了,我们避避风头。” “走。”三龙急忙离开,人群亦散去。 不久,凌思静急急忙忙地奔入客栈,却见她与颜罗王住的房间门大开着,她入得房来,又见窗被撞烂了,找来客栈的伙计,一问,始知颜罗王当街被三龙追杀,后被一蒙面人救走。 她立即想到金色宫的三女,就趁夜在京都飞掠,由城南飞到城东,也不经大门,直接进入金色宫,鼓全身功力大喊:“李清玉在不在?出来见我,我是凌思静!” 整个金色宫都被震撼了,当时刘福生却不在金色官里,而霸灵和兰心亦听到了,金色宫一下子大乱。 霸灵和兰心两女虽然和李清玉有争有抢,但是两女偏要住在李清玉的院子里,还和李清玉住一幢阁楼。 三女听到凌思静的呼喊,急忙着外衣,出得来,见金色宫一团乱的,金叶和几个管事的也跑过来了,就怕李清玉有什么闪失。 李清玉引全身功力呼唤道:“凌思静是我朋友,不要惊慌!思静,听到我声音吗?循我声音过来,我在这里等你。” 片刻后,金色宫恢复平静,凌思静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她眼泪闪闪的,抓着李清玉的手,道:“你有没有救我哥?” 李清玉不明白,道:“什么?” 凌思静接着就把颜罗王遇袭之事说了,李清玉当场就对那几个管事的人道:“立即在城里城外进行搜捕,让官家也参与,一有什么线索立即报告。” 兰心哭得不成样子,金叶幽然长叹,转 悄然离去。 霸灵哭骂道:“凌思静,我们已经准备把黑鬼让给你了,你偏惹出这种事,你一世聪明,怎么就被人轻易骗离他的身边?还好黑鬼没有当场被他们杀掉,也不是被他们掳走的,否则我今晚就和你拼个你死我活。” “看着你没有几年活了,才同情你,把黑鬼让给你,你却叫他的仇人趁虚而入。” 凌思静的心脏传来阵阵抽痛,捂着心口跪了下来。 兰心急忙过去扶她,哭道:“思静,你的心口又痛了?霸灵,你少说两句,思静她的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 霸灵欲语还休,默默地走过去扶住凌思静。 李清玉道:“我们也领人分头查访吧!以后见到蜀山八龙,就杀了他们,省得他们再造事。那黑鬼什么也不会的,说什么报仇,却总叫人担心,但愿这救他的不是他的仇人才好,他的仇人怎么这般多?” 凌思静道:“哥若不死,你们别杀蜀山八蛇,哥背负了太多,你们杀了他们,哥的心结就永远解不开了。” 霸灵道:“什么蜀山八蛇?蛇比他们可爱多了。现在他们只剩六个人了,黑鬼在虎威赌坊把其中两个剁成了肉酱。” 李清玉道:“我们就跑一趟虎威赌坊,那也许能够查出一点线索。” 四女率十多人直奔北门的虎威赌坊,赌客们有些认得李清玉和霸灵,那些赌保立即进入报告。 白千出来,看见李清玉与霸灵,心中大惊。 李清玉道:“你是这里的管事吧?我们不想打扰贵坊的生意,进里面说话。” 白千急忙把她们四人领进内院,而她们带来的手下则退出赌坊,在烂人巷守着。 几人进入内院,白千抱拳道:“两位花主深夜莅临小坊,不知为何事?” 霸灵喝道:“还记得那个扛斧头的黑高个吗?” 白千心中一紧,道:“哪能不记得?” 霸灵道:“你们有没有把他在这里杀了蜀山二龙之事说与蜀山九龙说?或是消息传了出去?” 白干道:“我们封锁了一切的消息。” “为何要这般做?”凌思静问道。 白千看着凌思静,道:“不知这位是?” “水晶花主,凌思静。”凌思静介绍自己了。 “木兰花主,兰心。”兰心也顺便把自己的身份拾出来。 白千惊得哑口无言,冷汗直渗,他道:“这事,我找我们老板与你们说,四位花主,请你们稍等一会。” “白千,不必了,我已经来了。”虎威侯远远地走了过来,走到四女面前,亦抱拳施礼。 “我们赌坊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想把事闹大,因此把一切的消息封锁了,这些江湖事情,官府有时也懒得管,所以我们也没有报官。” “不知四位花主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霸灵简单地把今晚的事情复述,虎威侯听了,淡然道:“江湖上的断杀,与本贿坊无关,本赌坊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不想得罪蜀山九龙及火焰堂,四位花主看来找错地方了,我们没有暗中施救,请四位花主到其他地方搜寻。” 看几位花主仍没有退去的意思,虎威侯无奈,只能对她们发誓:“老朽可以对天发誓,黑小子绝不在我们这里,亦不是我们所害的。” 李清玉觉得没必要在此费时间,便道:“暂时相信你说的话,若这事你们有参与,或对他不利,我们可以在一夜之间让你的赌坊从人间蒸发。” 虎威侯和白千看着李清玉几人从后门出去了,两人双眼冷芒闪烁。 白千道:“虎将,看来不能坐视不管了,这新一代教主若是被蜀山那几个杂种杀了,灵色教便再也不能重振声威了!” 虎威侯道:“这黑小子怎么比路照照还要风流,看他亦不能成大器。路照照不过与土灵和火焰有染,这小子偏偏沾染了四个大仇家,唉。” “白千,龙将和凤将那边通知没有?” 白千道:“已经用暗号联络龙将,而风将,在我们通知之前,就已经到达京都了,也不知道是因何而来,好像凤将早已经知道黑小子的事情,所以跟着就来到了京都。” 虎威侯道:“看来这代的凤将有意于黑小子,这黑小子是否凤将所救?” 白千摇摇头,道:“暂时不知晓。” “白千,立即派人通知凤将,并在城中搜寻,如果看到三龙,杀无赦!龟孙子们,竟然欺到神圣的蛇头上了。” 白千道:“虎将如此说,就是认这代的教主了?” 虎威侯道:“这轮不到我们认不认的,他的胸膛有灵色图腾,就是灵色教主。我们可以不选择协助他,但却绝不能让人把灵色教的蛇头砍下来。” “当年不协助路照照,是因为路照照跟两个花主有情,不会被五行花主所杀的。且没得凤将的同意,我们也无从协助,龙虎风三将是必须聚集在一起,才能够决定一件事情的。且我们一直都是在暗中的,凤将把灵色斧带走了,路照照拼不过五行花主,我们去了,也是白白牺牲。” 虎威侯说完无奈叹气,自言自语起来,“害得我这些年老躲路照照,唉,这不争气的家伙,偏要跟五行花主有情,传的徒弟更是不争气,一下子四个,再差一个就全了。” 这世代的仇,难道就忘了? 白千道:“其实我觉得这代的教主蛮威风的,我很喜欢这黑小子,比路教主有个性多了,就是,似乎太残忍了。” “这事以后再提,你立即率人搜索,在龙将回来之前,把教主找着,别让他回来指着我的老脸骂,去!” 白千领命出去,虎威侯仰望黑天,叹道:“其实我也很喜欢这黑小子,长得虽没有前三代教主俊俏,可是却最具男人气息,如果他扛起灵色斧,定然是霸气十足,都七八十岁的人了,也跟过三代教主了,可是最想看看的却是这代教主的结果啊!” “呵呵,黑小子,真够劲,你可千万别死了。” 第98章 山夜迷景 黑衣蒙面人扛着颜罗王一直飞奔,颜罗王闻到黑衣人身上传过来的阵阵浓香,本是昏昏然的他就更昏浓了,被草龙的一拳击得他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再加上他狠力一阵踩踏,他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黑衣人朝南面奔掠,一直不敢停步,奔了大半夜,离了京都几十里,再翻过一座山头,就是一处村镇了。 也可能因为太累,黑衣人就在山顶上停了下来,把颜罗王丢到地面,坐在山峰上直喘,吊挂在脸上的黑纱因呼吸的关系,里外摆动,她把头上的包巾取掉,一头秀发吊落下来,原来是一个女人。 经这段时间,颜罗王也渐渐地清醒,躺在地上看着她,道:“谢谢救我这条烂命。” 黑衣女人掉头看了他一眼,急忙转过脸去——颜罗王此时还是一丝不挂的。 颜罗王道:“把你的头巾给我一下。” 黑衣女人道: “你要头巾——”刚说了几个字就停止下来。 颜罗王却听出了她的声音,惊道:“ 是喜娘?” “不是。”黑衣女人否认道。 颜罗王仔细地看了她的身影,忍痛笑道:“你定是喜娘,嘿嘿,既然你是喜娘,就不怕看我的身体了,反正你早就看过了,我也不要你的头巾了。” 黑衣女人气得扯下面纱,果然是喜娘,她道:“你要我的头巾干什么?” “诺,遮一下这里。”颜罗王指了指胯间。 喜娘好奇就转过脸看,立即骂道:“给你,黑屁股,别以为老娘喜欢看你那东西。” 颜罗王捡起黑巾,盖在腾间,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你都看得腻了,还能喜欢什么?唉,真是感激你,要是你来迟一会,我这家伙就要离开我了。” 喜娘背着他,道:“你那家伙中看不中用的,要它也没用,倒不如切割了到宫里做个太监,讨一世富贵。” 颜罗王奇道:“你怎么知道它没用?” 喜娘娇躯一震,道:“随便说的。” “可是,为何,我一靠近你,就你扛着我的时候,我总觉得与平时不一样,好像我那软了两三年的东西终于有点变化了。你刚才才没感觉吗?” “黑屁股,我什么感觉也没有!你若再说废话,老娘就不管你了。”喜娘叱道,转过身来盯着颜罗王,可是黑夜里看得也模糊。 颜罗王拿黑巾遮掩之举,在这深夜里,也变得多余。 “虽然你救了我,可我也没说让你管我吧?” 喜娘沉默了一会,此道:“黑屁股,我若不管你,谁有资格管你?” 颜罗王道:“你有资格管我吗?” “以前没有,现在有。就看我想不想管你,你有没有资格让我管了。” 颜罗王道:“因为你救了我,所以有权利管我?” “正是。” 颜罗王笑道:“我说,喜娘,你不是真的爱上我了吧?若是你喜欢老牛吃嫩草这一套,我也没办法,我就怕你把我当你的专属品。” 喜娘怒道:“你敢说我老?我才二十六岁!” 颜罗王道:“可你比我大很多耶,如果你让我颜罗王以身相许,我颜罗王会做,可你让我娶你的话,打死不干!” “谁要你娶了?”喜娘嗔叱,忽又转口道:“为何不娶我?因为我是一个艺女吗?” “你不是艺女,你是艺女的顶头上司。” “那就是因为我是青楼的老板娘?” 颜罗王叹道:“都不是这些原因,我颜罗王是在青楼出世的,亲娘是艺女,看着我长大的几个娘中也有一个是艺女,两个把我奶大的娘更是青楼的老板,我这一生,就只有艺女对我最好了。之所以不能娶别的女孩,是因为我已经有了妻子,不想伤害谁。” 喜娘沉默。 颜罗王又道:“请帮我擦一下脸上的血迹和草龙那家伙留下的痕迹,我现在没力气,以后有机会,把恩情还了你。” 喜娘拿着头巾,轻擦着颜罗王的脸,黑夜里看不出两人的表情,喜娘道:“以后你准备去哪里?” “当然是回京城,我还要杀了那三个家伙。” 喜娘一听就生气,此道:“你凭什么杀他们?凭你有两瓶药?在会宾楼是我罩着你,在虎威赌坊是你幸运。” 颜罗王惊道:“你怎么知道虎威赌坊的事情?”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就是知道。你以为随便一个女人都能成为天下第一青楼的老板娘吗?” “你的青楼是天下第一的?” “你有意见?” “我当然有了,因为我也要开天下第一的青楼。”颜罗王又把他的伟大理想挂在嘴上。 喜娘失笑道:“就凭你?你有什么资本开青楼?你身上不但没有一分钱,连衣服都没有一件,你开青楼?还天下第一?白痴啊你!” 颜罗王道:“只要让五行花主来我的青楼做头牌,很快就成为天下第一了,还用什么资本吗?” “五行花主?你还说要她们做头牌?即使你有能力让她们做妓,你这混蛋你舍得吗?五个之中就有四个与你纠缠不休,其中还有一个女扮男装的紫玉夫。” “停停!你说紫玉夫是女人?”颜罗王喊道。 喜娘骂道:“白痴也看得出她是女扮男装,你比白痴还不如,混蛋,瞧你以前帮刘贤达把风的时候还挺精明的,两三年不见,变成低级白痴了。” 颜罗王回头想想,也知道喜娘说的是实情,他以前怎么就没注意? 他道:“你怎么也跑到京都来了?” 喜娘道:“老娘有生意在京都,不能过来看看吗?” “全国最大的会宾楼是老娘的,全国第二的春雨楼也是老娘的,还有你这混蛋,如果老娘喜欢,也是老娘的。”喜娘气冲冲地道。 “开玩笑了吧?我颜罗王怎么是你的?” 喜娘道:“那还得看老娘看不看得上你。” 颜罗王笑道:“你一定不会看上的,我又黑,年龄又小,又没有本事,老板娘怎么会看得上?” 喜娘道:“你似乎很想我看不上你?觉得老娘老了?” 颜罗王心里道:你不老,干嘛老说自己老娘的? 他嘴里却道:“谁说你老的,我拿斧头劈他!” 喜娘哂道:“你的斧头早就丢了,还斧头哩!” 颜罗王大叫道:“惨了,那是思静送我的,怎么可以弄丢了?” 喜娘暗夜里就把头巾往他的嘴里塞。 颜罗王晃头躲掉,喊道:“你这是干什么?把那脏布塞我嘴里?” 喜娘骂道:“如果以后你再随便提起那几个小丫头,我就叫你不得好过。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你以为我容易?混蛋,为了你,让我从小就练那种东西,害我好苦,你知道吗?” 颜罗王糊涂了,小声道:“老板娘,你在跟我说话还是跟谁说话?” “跟你说。” “为何我听不懂?” 喜娘就气道:“你脑子有问题。” 颜罗王胸口闷痛,脑袋也闷闷的,就道:“我是脑子有点问题,和你说不出结果,我睡了,谢谢你救了我的命。你可以先行离开,当然,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在这深山里陪我过夜,我也是没有意见的。” 怎么也想不通青楼的老板怎么会武功,还会救我颜罗王?唉,我想我是做梦。 说罢,他就变得安静了。 喜娘待了一阵,见他的气息很浑浊,也许是受了重伤的缘故,但他确是睡着了,这家伙今日消耗了太多精力,早就累得一塌糊涂了。 喜娘也同样感到累,浓重的困意侵袭过来,就在颜罗王身旁睡着了。 当两人都沉睡,从颜罗王身上渐渐地发出一种淡淡的红光,而喜娘身上却发出一种淡淡的白光。 红白之光交融,两人的身体竟然渐渐地靠在一起,在睡梦里,不知不觉地就相拥着,实是一个奇观。 第99章 风情一种 初晨的阳光,照耀山林,露草油绿,山石闪烁,古松迎风。 颜罗王醒来,发觉自己好像被重物压着,睁开双眼,却见到谁的洁白的额头,那脸竟然压着他的脸,他略托开那脸,却是喜娘,心中一惊,双手一松,喜娘的脸就撞在他的脸上。 喜娘轻呼一声,醒了过来,叫道:“黑屁股,你抱着我干什么?” 颜罗王道:“老板娘,现在的情况是,我的两手都没碰你,你却压在我受伤的身体上,你想让我死,也不必用这般香艳的招式吧?” 喜娘的艳脸一红,从颜罗王身上下来,坐在颜罗王旁边。 颜罗王也挣扎着坐起来,突然叫道:“啊!这家伙有反应了,太好了。” 喜娘随意咂嘴:“什么反应,一样软趴趴的。” 颜罗王道:“不是耶,已经三年没有这种反应了,现在却终于有一点点的反应,如果再加一点点,就完全可以了。哈哈,我颜罗王终于可以成为真正的男人了!” 喜娘随手把黑巾丢给他,道:“遮住,够恶心的。” 颜罗王奇怪,转脸看着她,只见她别脸一边,脸红到脖子了,他道:“喂,你堂堂一个青楼老板娘,别装出一副处女的害差的神圣样好不好?看着让我很难受的。” 他捡了黑巾,盖在自己的腹部。 “老娘又不叫你看!”喜娘气道。 颜罗王道:“可我这人对风景又没有兴趣,这里又只有你一个人,不看你,我看谁?” “喜娘,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我,否则我可能对你做出很意外的事情,虽然我很不想对你做那样的事情,不过,没办法,这里好像只有你是女人。” “你流血了。” “有吗?”颜罗王急忙伸手去摸自己的鼻孔,果然是流鼻血了,他就笑道:“正常反应,我的鼻血就像女人的眼泪,随时都有可能流下来。” “为何不说你色心难禁?” 颜罗王笑道:“怎么色,也不会对老板娘色吧?” “你!”喜娘火气上冒,忽又消气道:“我也不要你对我 。” “喜娘,说真的,你让我感到很奇怪,为何我每次靠近你都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我的身体特别冲动,还有三年来,这是首次有这样的现象。是不是因为刚才你趴睡在我身上的缘故?” 喜娘道:“与我无关,老娘还没追究你半夜起来对老娘非礼。黑屁股,你现在能走动了吧?” “休息了一晚,应该可以的了,你要走了?” “不走,陪你黑屁股?” “那不送了,过段日子我到春雨楼去向你道谢,顺便光顾你的女儿们的生意。”颜罗王也不挽留。 喜娘就站起身,道:“黑屁股,你最好不要到青楼,还有别和五行花主再纠缠下去,这是我给你的忠告,否则别怪老娘不管你的死活!” 颜罗王眉头大皱,他很不喜欢喜娘的说话。 喜娘也不管这些,身影一闪,就隐入山林里。 颜罗王看看天色也差不多了,就想站起来寻点吃的,不料双脚还未站直就打颤,无力地倒坐回来。 叹道:“看来还要多休息一会,可是休息也不是办法,饿着肚子就更加没力气,唉,早知不让喜娘走了。” 他干脆倒躺下来,身体的疼痛依然没消。 躺了好一会,听到有些声响,他又睁开眼,看见是去而复返的喜娘,惊喜道:“你回来了?” 喜娘摘了些绿果子回来,往颜罗王身旁一丢,道:“怕你饿死在荒山野岭里,给你摘几只果子来。” 颜罗王随手捡起一个,咬了一口,道:“好酸,你就不能摘些好吃的吗?打只野兔过来烤也行啊!又酸又苦的。” “不好吃就别吃,看你吃相肮脏的紧,就不能擦一擦再吃?” 喜娘一把将果子抢过来,用衣袖擦干净,递给颜罗王,又道:“给你。” 颜罗王接了吃,她又从地上捡起一只果子,用袖子轻擦着。 颜罗王边吃边看着喜娘,他以前只知道喜娘艳冶无比,此刻看起来却是如此秀丽,那桃儿般美的脸、吊挂两颊的刘海、莹晶黑亮的眼眸、淡红的辱玉壶似的鼻。 这些组合是如此的自然,并不像以前她那故意的装扮,这种自然,让她看起来非常的年轻——本来就是个很年轻的女人,只是以前为了故意装扮成熟风骚的味道,才让人觉得她是一代艳妇,而此时的她,在颜罗王的眼中,却像一个娴静的清美的女孩。 “你现在看起来很美很年轻!”频罗王轻轻地说了一句。 喜娘的手儿一颤,果子掉到地上,她急忙捡起来,埋头把果子擦干净,然后递给颜罗王,她的脸却低垂着。 颜罗王从她手中接过果子,道:“为何连你都这般容易脸红?” 喜娘只是随手又捡起一只果子,没有回答颜罗王。 颜罗王又说道:“你的生意不做了?你救了我,也不必陪我在这里的,回去吧!” “你是不是很想让我走?” “啊?”颜罗王叹疑。 喜娘看了看他,道:“你还没有问过我,为何我要救你?” 颜罗王道:“我好像问过了吧?那你现在说说,你为何要救我?” 喜娘道:“我觉得你是做龟公的料,救你,是想让你到我的青楼做龟公!” “老子不做龟公,只做青楼老板,且是天下第一的青楼。 ”颜罗王几乎是吼叫出来的。 末了,他想了想,又道:“我觉得你是个危险人物,你还是尽早离开我,我以后在你对面开间青楼,跟你抢生意,看你敢小瞧我不?” 喜娘撒撇嘴,笑道:“你吹牛这点倒是天下第一,黑屁股,你知道我有多讨厌像你这种人吗?” “不知道。” “那我就告诉你。” “我也不想听。”颜罗王一口咬在果子上,把盖在双腿间的黑巾丢给喜娘,道:“还给你,我们就此分开吧!说讨厌我就够了,不要把理由都说出来,我自己的坏处,我自己清楚得很。” “老板娘,你的恩情我可能报答不了,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因何而救我,所以我也不知道从何报恩。” 他挣扎起来,赤裸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向前走,走没几步,身体支撑不住,扑倒在地。 喜娘过去扶起他,他就道:“看来还得麻烦你带我到村镇上去,再借我一些钱,你好人做到底吧?” 喜娘嗔骂道:“你刚才不是很逞能吗?怎么现在求我了?” 颜罗王道:“是你把我带到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的,我不求你求谁?也没个人到这荒山。” “黑屁股,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你问。” “如果我让你与她们断绝一切往来,你能不能够做得到?” 颜罗王道:“谁?” “紫玉夫、兰心、霸灵、李清玉,还有你所谓的妻子凌思静。”喜娘竟把颜罗王身边的女人数得一清二楚,且把紫玉夫这西贝公子也算进去了。 颜罗王道:“不能。” 喜娘双眼怨情满满,叹道:“那我也不能把救你的原因说出来,而且——算了,我带你到这山脚下的小村庄吧!你在那里养伤一段日子,然后我们各走各的。以后你也别来频我,我这辈子不嫁人,也不可怜你这种混蛋。” 颜罗王又糊涂了,他道:“老板娘,我们是不是有代沟?” “什么?” “如果没有代沟,为何你说的话我都不明白?” 喜娘双眼一瞪他,骂道:“因为你是白痴!你除了乱摸女人,乱陪女人睡觉,乱扛斧头,你还会干什么?黑屁股,你这代沟又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我比你大很多,我很老?!” 颜罗王笑道:“你很年轻,年轻到我想娶你做小老婆。老实说,这三年来,只有看到你,才觉得有些冲动,这倒是很真实的,不信你瞧瞧。” 喜娘往他胯下一看,脚下一滑,站不稳,而颜罗王本身就站立不稳,不料把她香软的身体压在山野地上。 喜娘在背撞地的瞬间终于说出后面两个字,“混蛋!” 刚说罢,压在她身上的颜罗王的嘴刚好撞在她的红唇之上。 四唇相接,艳阳秋照,山野风情连千里。 第100章 乡村日子(1) 这是个很偏僻的村庄,只有百多户人家,就位于颜罗王和喜娘所在的山查的山峦的山洼里。 三面背山,只有东面是出道,离最近的镇,也有十多里路,离京城,就更远。 喜娘扶颜罗王下得这村庄,让颜罗王在半山腰上坐了,她就到村庄里借了一套男性衣服,上得山来,让颜罗王穿了。 两人进入村庄,讨得一间小木房,村庄见两个年轻男女进住,都过来向候,喜娘说她和颜罗王是两夫妇,因颜罗王从山上掉下来受了伤,所以暂住一段目子。 村庄的人就拿了草药过来给喜娘,喜娘感谢了他们,热闹了一天,终于安静了。 夜,也眼着来了。 颜罗王躺在床上,看着村妇打扮的喜娘。 因她没带衣服,从村庄的妇女借来了一些,换洗之后,就是一副准村姑的模样了,可颜罗王越发觉这样的喜娘比浓妆艳抹的喜娘要清美一百倍。 颜罗王道:“这里的村人都很善良的。” 喜娘道:“这里远离尘世,村民们质朴憨厚,自然也善良无比,你以为每个都像你这么黑心吗?” 颜罗王道:“这倒也是,这种地方,让人觉得很安宁。对了,你拿了他们那么多东西的,有给他们银子吗?” 喜娘笑道:“我急急忙忙出来,哪有带银子在身的?我跟他们说,你砍柴很厉害的,等你身体好了,给他们挨家挨户的砍柴。” “我要被你气死了,我没斧头,怎么砍柴?”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是这么说了。还有,事先警告你,这里的少女有几个挺纯美的,你不要乱来,也不要对这些村妇乱来,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你以为我是色魔吗?” “你不是吗?” 颜罗王气一泄,叹道:“你好像全部知道的?” “那你还有什么对我隐瞒的?” “对你隐瞒的当然有很多,但那也属正常,我对于陌生人,向来不会很诚实,也不大相信人。” “老板娘,难道我要把从小到大的事情,都一一地说给你听吗?还有,你白天时说我们是两夫妻,什么意思?就不能说我是你弟弟吗?” 喜娘不快地道:“你好像很反对?” “一点点。” 喜娘一边搓着木盘里的衣服,一边道:“等你能够走动的时候,你可以跟大家宣布你休妻,然后我就离开,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颜罗王没话可说了,闭上双眼,静静地听喜娘的搓衣声。 喜娘出去了几趟,把衣服洗晾了,就地铺了草席,关上木门,熄了灯,就在草席上睡了。 “你不睡床上吗?”黑暗里,颜罗王问道。 喜娘道:“我从此要离你远远的,至少离你十尺之遥。” “怕我欺负乱摸你?” “我呸!你还没那本事!” “谁说的?” 颜罗王喊了一句,喜娘就听到重物掉下来的声响。 颜罗王从床上滚了下来,翻滚了几下,到得草席上,道:“你到床上睡吧!我在草席上睡,我是男人,你至少得给我一点男人的尊严。” 喜娘本想反驳他,但一想,罢了,站起来到床上去睡。 颜罗王道:“以后真的要我离你十尺吗?” 喜娘没有回答,颜罗王也不继续问。 如此睡到天明,颜罗王醒来,又看见喜娘压在自己的身上,他真的是糊涂了,这娘们是什么时候趴睡在自己身上的? 怎么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啊? 喜娘也醒了过来,她是知道原因的,就道:“以后你离我三十尺。” 颜罗王惊道:“那我不是要睡到木屋外面?” “管你睡在哪里,你尽管离我三十尺。” “那好吧!你今日去看看还有没有空屋,另借一间,这样我就不会睡醒的时候看见有个人想活活把我压死了。” 喜娘仍然趴睡在他身上,道:“我可以另借一间,可是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出来乱摸女人?” 原来如此,真是用心良苦了! 颜罗王心中一阵冲动,双手搂住喜娘的腰,就吻住她的嘴,喜娘一阵挣扎,两嘴就吻合了。 颜罗王只感到下体蠢蠢欲动,这在昨天与喜娘接吻时,也有这种情况发生,好像他体内的气息与喜娘体内的气息有着共通之处,喜娘的气息总是引得他体内的气息不安静,可又不能突破他的经脉而出。 两人吻了一阵,颜罗王放过喜娘,叫道:“老板娘,我又有反应,像昨天一样。” 喜娘红着脸,爬坐起来,道:“你出去。” “为什么要出去?” 喜娘道:“我要换衣服。” “不是昨晚刚换过吗?” “现在又脏了。” “脏了?哪里脏?”颜罗王很不明白。 而喜娘有意无意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裤裆,这也是她害怕颜罗王的原因。 她以前一直都未发生这种情况,娘也跟她说过,修炼那种功法的女人,一生只对一个男人动情,那就是灵色圣魂的拥有者。 因为“灵色销观梦千结”是为了灵色教主面创造出来的,这种功法有一点奇异之处—— 就是拥有这种功法的女人,她的感情会被这种功法所禁制,只有遇到拥有灵色圣魂的男人,才会自然地释放感情,且越是功力越高,被禁制得就越厉害,而对拥有灵色圣魂的男人的感情也就越深。 所以,喜娘几乎是个性冷淡,情亦冷淡的女人——除了面对拥有灵色圣魂的男人之外。 还有一点是很重要的,那就是一旦与灵色圣魂结合,“灵色销魂梦千结”就变成色销魂真干结”。 而之后一辈子就只对那个男人动情了,功力也跟着提升好几倍。 这是为何喜娘再次相遇颜罗王时失控的原因,也是她要颜罗王离她远远的原因。 但是,每到深夜,两人睡着,两人身上的功法自然散发、吸引,醒来便发现两人紧挨睡着,那么自然。 当然,颜罗王不知道喜娘就是这代的凤将——路照照与上代凤将的女儿路喜喜。 “你到底出不出去?”喜娘嗔道。 “你叫这么大声干嘛?” 颜罗王说着,半爬半走地出到门外,喜娘就把门关了。 第101章 乡村日子(2) 颜罗王在门上找寻,看看有没有小洞小缝之类,却发觉没有,他很是失望,见到有些村人经过,他就对那些村人笑,还有两个少女途经这里,看见颜罗王,就红着脸跑了。 “很好看吧?是不是又想去勾引无知少女了?”门打开,换好衣服的喜娘就出来乱损一通。 颜罗王看看她,疑问道:“你不是说换衣服吗?怎么还是刚才那一套?” “我只脏了里面的——” “哇,我知道了,这么大人了哩,羞羞——果然,瞧你脸红的!” 颜罗王大叫起来,喜娘就捂住他的嘴,比道:“你得意什么?以后离我远远的,混蛋,我可不想步我娘的后尘,除非你发誓跟其他的女人断绝来往,否则别想我帮你。” 唉,老板娘又说那种“代沟”的话了,颜罗王又一次听不懂,他道:“我这伤什么时候能够自由行动?” “大概三五天,你就这么急着想见那群小妮子?” “难道你一点也不担心你的青楼生意?”颜罗王故意避开她的问题,因为那是他很难回答的。 喜娘道:“你能够自由行动的时候,我就离开,以后也不会再理你。” “说真心的,谢谢你,果然是青楼里的人心儿最好。” 颜罗王对喜娘笑,他笑得很真诚,喜娘不知是真是假,但她也知道颜罗王出身青楼,对青楼并没有贬的意思。 她忽然觉得,颜罗王此时有点像个孩子,她的心莫名的悸动,多少年了,不曾有过这种感情的,自从遇到命运中的人,就什么都来了,少女时不曾获得的一切,都在此时出现! 那是她迟来的少女情怀,就像她那比一般女人要迟好些年的月事一般,叫她难堪中又有着很深的喜悦和幸福。 于是,喜娘和颜罗王就在村庄里住宿下来,颜罗王的伤势本来挺重的,只是不知为何,他的伤比平时好得快了好多倍。 真如喜娘所说的,三四天后,他就不感到身体的痛了,也能够自由地行动,只是力气还是弱了些。 他不明白的是,为何每次醒来,喜娘都会趴睡在自己的身上,喜娘也不会把知道的跟他说了。 他这伤势能够迅速地好起来,其实也是因为喜娘趴在他身上睡的缘故。 颜罗王没有发觉一个奇异的现象:就是他与喜娘相处的这段时间,他那莫名的色心也消失了,除了那次的小小流鼻血,几天下来,没有发作过一次。 两人来到村庄的第六天,喜娘在这日的早晨,从颜罗王身上醒来,颜罗王已经习惯她睡在他的胸膛上,两人也不会去吵醒对方。 她盯着颜罗王的脸看,轻抚他的头发,忽然发现他的发根是红色的,她心中一惊,她听说红发扛斧大汉的传说,就已经肯定那是颜罗王。 本以为红发是颜罗王故意染成的,却想不到他的发真的是红色的,那黑色倒是染成的了。 “红发的?” 喜娘喃喃自语道:“什么时候变成红色的了?难道说他从小都是红发,只是当年在刘贤达家里时也是故意染成黑发?这家伙到底是哪里人?怎么是红发的?” 即使她问颜罗王,颜罗王也无法回答她,因为颜罗王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这一生,他没想过父亲,也许这辈子他都不可能找到父亲,哪怕颜红复活,颜红也给不了颜罗王答案。 “二娘啊,玉儿记住了.…疤痕!” 颜罗王突然喊叫出来,喜娘心中大惊,伏在他的颈项不敢动,却没有再听到声息。 她好奇地抬头看他,只见他一脸痛苦,脸面都曲了,似乎是做噩梦,她心中莫名地痛,摇了摇他的脸,把颜罗王摇醒了,颜罗王睁开那双顶亮的眼睛,喜娘就见那双眼里含了两眶泪。 喜娘心中的痛又加剧,莫名地流出眼泪。 颜罗王看得奇怪,间道:“你怎么流泪了?” “嗯,我要走了。”喜娘道。 颜罗王举起手,轻擦她的眼泪,道:“那我也不留你,这段日子很感激你,我报了仇,回到扬州后,到你那里陪你喝杯茶。” “只是喝杯茶吗?”喜娘幽幽地道。 颜罗王坏坏地道:“那你还想我做什么?你和我相处也有些时候了,当知道我根本是个没用男人吧?” “而当初到你的青楼闹,只是和她们玩玩捉迷藏的游戏,其实我这辈子最不可能欺辱的女人就是艺女,因为我遇见的妓女,都算是我的长辈!” “由艺女生出来的我,如果还跑到青楼睡她们,你知道我心中想起的是什么吗?” “什么?” “是我亲娘。”颜罗王轻轻地说道,含着无限的柔情,又带着长久的失落和痛苦。 “我出生的时候,我亲娘就死了,我至今不知道亲娘的坟墓在哪里,想拜她一拜都不行。” 喜娘听了,又落泪,她道:“黑屁股,能跟我说说你的事情吗?从小到大的,我都想听。” “为何要对你说?”颜罗王很不愿意对人说他的过往。 喜娘道:“就当我救过你的命,所要求的。” “威胁我?” “算是吧!” 颜罗王想了想,干脆地道:“那好!我说,你听着,这需要一段时间。但是,我说了之后,你也得说出为何你会救我。这问题一直缠绕着我,叫我心里不舒服的。” 喜娘点点头,依旧趴伏在颜罗王的胸膛,颜罗王也不推开她,却细细地把自己的往事说给了喜娘,既然要说,他就什么也不隐瞒了。 第102章 乡村日子(3) 他不想欺骗喜娘,某种程度上,喜娘和玉娘有着共通处,那就是她们都是青楼的老板,颜罗王不知不觉间也信任了喜娘。 由她救了他的那刻起,喜娘给了他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那是一种很温暖的春花水草包拥着的感觉。 喜娘渐听渐哭,最后哭成个泪人儿一般,趴伏在颜罗王胸膛上颤动不止。 颜罗王说罢,抚着她清艳的泪脸,道:“知道我为何总说要开一间天下第一的青楼了吗?因为我向我其中一个娘承诺过的。” “我小的时候,是不懂得恨一个人的,也很爱哭,长大以后,我觉得能够哭,就是种幸福。多么想哭的我,却总要坚强地忍住那种幸福的声音。 因为很多人,都在地底看着我,她们要我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把她们留下的一切,用我的双手去结束。 当我把一切都结束了,回到她们的坟前,我才能够哭的。 在此之前,忍住所有的眼泪,也不叫一声痛、不哭一声,懂吗?” “现在,你说说为何要救我吧?”颜罗王凝视喜娘,等待她的答案。 喜娘就解开他的胸衣,吻在他的灵色图腾上,颜罗王暗暗吃惊,心头已经有所预感却听她道:“黑屁股,你的龙头好好看!” 颜罗王身体狂震,脑袋一片空白,忘了回答喜娘。 喜娘就嗔道:“黑屁股,你还没有说出你的暗语。 她摇了摇颜罗王,他就道:“什么暗语?” “你明知故问。” 颜罗王无奈地道:“既然都知道了,干嘛还要我说?怪不得我一直听不懂你的话,原来是这么回事,唉。” “不,一定要说出来,才算完整的。” 颜罗王尴尬地道:“还是免了吧!我听霸灵说,要你解开我的封制,就得跟你结婚,还要你是处女的。” “你还是处女吗?” 喜娘羞羞地道:“嗯。” “即使你是,我也很难跟你成婚。我刚才说的,你也都听了,我算是个有妻子的男人了,而且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纠缠,现在加上你,够我受的了。” “对了,忘记告诉你,霸灵是你的亲妹妹,她也是你爹的女儿。” “什、什么?霸灵那疯丫头是我妹妹?” 颜罗王笑笑,道:“你娘离开你爹,可能就是因为你爹风流成性吧!所以,我也不想步你爹的后尘,既然以后要离开的,就不要开始好了。” “况且,你们这些女人,个个独占欲都很强,又不是一般女人,我只能选择其中之一,不能全部选择。” 喜娘沉吟了一会,道:“你知道解开封制的方法?” 颜罗王道:“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按霸灵所说的结合起来猜测,我想应该是以阴阳相交之理,把我身体内的气劲引发出来的。” “因为我练过房中术,也练过灵色圣魂,懂得这些道理,加上我靠近你的时候体内气息蠢动,也有了反应,所以我可以肯定这解开封制,就是与你交媾,是吧?” 喜娘抬首道:“是的。” “果然,那就免了,报仇我另想方法,或者仇没报完,我就被仇人杀死了,那样的话,我在人世间所欠下的,都不必还了。你起来吧!我不想说暗语,那暗语真特么的无聊。” 颜罗王要起身,喜娘却硬把他压着。 颜罗王道:“哇,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这女人好爱吃醋的,看你娘就知道你了,若是你以此要挟我,要我对不起思静,我怎么办?” “爱吃醋那是一回事,暗语是一回事,你先说暗语,至于那群小妮子,以后再作打算。” “说!”喜娘使出强硬的招。 颜罗王皱皱眉,心下一狠,喝道:“你喜欢我的龙头吗?” 喜娘就伏在颜罗王的耳边,低语道:“喜欢!要和我交媾吗?但是,你就得跟其他的女人断绝关系。” “不要。”颜罗王气崩崩地道,推开喜娘,道:“让我起来,仗着你能解开封制,就威胁我,我才不干那么缺德的事情。你要献身,我还得问过思静准不准哩!” “你如果不恢复你的功能,你能够给她幸福吗?” 颜罗王大叫道:“哇,老板娘,你硬来不行,就来软的?” 喜娘道:“不要再叫我老板娘,我的真名叫路喜喜,以后你叫我喜喜。” “喜喜?” “嗯,很好听吧?如果你答应不要那水晶妮儿,我可以让你立即恢复功力,并且你开天下第一青楼的理想也立即实现了。我只要你专心对我,别像我爹一样。” “你知道我很恨我爹,是他令我娘带着我离开的,若是他没有火焰花主和土灵花主,我娘也不会离开他,我们一家也就能够团团圆圆的,娘也不会在忧郁中死去了。” 颜罗王当然还是拒绝。 路喜喜气道:“好,你要水晶妮儿,我就让你要,但你以后莫求我。” 颜罗王想起了路照照,就道:“你做我情人,我就答应你。” 喜娘翻白眼道:“你让我成为我娘吗?” “咚咚咚!”有人过来敲门了,路喜喜起身,整了整衣服,打开门,看见村里的一位老婆婆。 那婆婆道:“我听说你家的小伙子身体好了,我家刚好没有人,我又得烧柴,是否可以请他帮忙一下?” 路喜喜还没回答,颜罗王就跳了起来,道:“老婆婆,我这就去帮你劈砍,你家有斧头没有?” 老婆婆笑道:“山里人家哪能没几把斧头柴刀的?” 颜罗王转脸对路喜喜道:“你先回京都吧!我过些日子再回去。”说完就扶着老婆婆离开了。 到了老婆婆家,果然获得一把烂斧,颜罗王就帮她劈干柴。 村人看见他劈柴果然厉害无比,挥斧如风,也都过来叫他帮忙劈柴,他就把整个村庄的柴劈尽了。 一切忙完才拖着有些累的身体,踩着夜色,向寄宿的木屋走回去。 第103章 阴阳相融 颜罗王直接推门,推不开,他知道这次麻烦了,路喜喜离开后顺便把门也关了。 唉,他又没有钥匙,只得把门踹开了!如此想着,提脚就要踹过去,那门却开了。 路喜喜一脸幽然地道:“回来了?” 颜罗王惊得嘴巴圆张,道:“你今晨不是说要回去吗?” “我改变主意,不回去了,在你身边,开心吧?” “有、有一点点。”颜罗王无力地回答。 路喜喜就道:“那你自己打水冲洗吧!你劈了一天的柴,一身臭汗。” 路喜喜把干净的衣服扔给他,随后就把门掩了。 颜罗王在门前站了一会,就到木屋前的水井打了水,开始冲洗起来。 乡村的生活不计较太多,黑乎乎的夜里,也就露天洗澡,是件很平常的事情。 洗完后,颜罗王换上衣服,就走到门前敲了门。 路喜喜在里面道:“我睡下了,门没锁上。” 颜罗王开了门,里面灯火未灭,可路喜喜也没有在床上,他转头一看,路喜喜赤裸地站在门背,此时他进来,她就急忙把门关上了。 路喜喜靠在门背上道:“我、好看吗?” 颜罗王就道:“好看,我想出外再看夜景。” “你不是不看风景的吗?” 颜罗王依着昏黄的灯火,路喜喜洁白无比的肌肤演变成一种桃黄的醉迷之色,因刚沐浴而散着的发,披挂到她的肩背,透过散落的发,隐约着女孩的嫩洁,一个本该是少妇的女人此时却以一副少女的纯洁身体展现在颜罗王的眼前,并且即将把这最初的夜晚也要献给他的。 他支吾道:“有时候,也看看。” “我应该比夜景好看吧?”路喜喜羞然道。 “嗯——不,嗯,是的,夜景,好看,你、也好看。老板娘,让一让,咳咳!”颜罗王最终也变得语无伦次,伸手要去开门,手伸到路喜喜身前,又缩了回来。 路喜喜命令道:“叫我喜喜。” “喜喜,别这样,我有点怕你。”颜罗王凝视着她,他是不怕看这些的,当然也不怕做那事情,他只是怕做了之后的结果,以路喜喜的性格,还容许他跟思静吗? 路喜喜道:“为何不怕那几个小妮子?” 颜罗王叹道:“唉,都怕的。” 路喜喜道:“我已经决定了,这件事情由不得你了。我是专为灵色教主而存在的,也因此,即使未经你同意,我也完全可以按自己的意志而行事。” “你若硬要爱那几个小妮子,也就让你爱了,我路喜喜不曾说爱你,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情,这是我母亲交代下来的。我恨我爹,也怨我娘,可我更恨你、更怨你。黑屁股,听好了,这是最后清醒的时候!” “我从小修炼的‘灵色销魂梦千结’,并非是我持用的武学,而是由上代教主在我身上注入的灵色种子,在我刚出生的时候,我爹就把一成灵色圣魂的阳性气劲注入我的身体,我懂事之后,就开始修炼阴性的灵色销魂,从而在我的身体内形成强大的阴性力量,把那点灵色圣魂阳性气息包围在其中,成就一个结。” “这个结,是由阴阳两种气息形成,阳性气息只占一点点,却是你体内的灵色圣魂因此,能够使我很容易地感应到你的气息,也使你感应到我的气息。” “同样的,我所具有的以及我所修炼的气息,因在我出生后就与灵色圣魂的气息融合在一起,这两种气息就变得极易感应、吸引、融合。当你靠近我时,你体内的灵色圣魂就被我身上的外泄的灵色销魂吸引得蠢蠢欲动,而我、我,亦被你撩动沉静的情火。” “所谓的‘梦千结’,这个结的解开,无疑是与梦有关。因为只有在你未知的情况下,你身体里的灵色圣魂才会真正苏醒,也就是说,在销魂的梦里,以我本身持有的那点灵色圣魂靠着男女的相通而与它的本源相接。” “在我身体里的灵色圣魂与你身体里的灵色圣魂融为一体,亦就是我的灵色圣魂之气回归到你身体的时候,我们的气息便紧紧相连,之后我身体里的阴性便随着相接把你的阳性牵引出来,从而达到阴阳交融,随后传达到你的奇经百脉,使你被封制的灵色圣魂冲破五行花主的禁制!” “当你的封制解开,我身体里的结,也就跟着被解开,则我身体里从此没有灵色圣现,但是,因为我本身的以及修炼的阴性气息,只感应你的阳性气息,而排斥其他所有的阳性气息,所以也在我的身体内形成一个结,那就是真结,这辈子我都无法解开的。” “也就是说,黑屁股,无论你爱不爱我,我这辈子,都只能做你的女人,只为你一个人存在的。我只有面对着你的时候才会情动,面对其他男人的时候,我都无法情动。所以我恨我爹娘,更恨你。” “但是,我不想看到你被别人杀死,不想看到你这般无能,所以,即使以后要后悔,今晚也把该还你的东西,都尽还你。可我从来不欠你,我不欠你的,黑屁股!” 说到最后,路喜喜低泣。 颜罗王想不到路喜喜说了如此多的长篇大论,且都流露真情,轻搂过她的娇体,轻声道:“为何对我这般好?” “虽然你说的只是因为要解开我的禁制才要把一切给我,可我知道,如果没有你的自愿,即使我强迫,也是无法解开的。喜喜,为何要对我这般好呢?” 路喜喜道:“你明知的,为何要问?” 颜罗王道:“想亲耳听你说说,可以吗?” “虽然你是这么滥情,可是我偏偏就喜欢你了,也许是因为我本身就只能喜欢你这个人,也许不是。我明明可以对你置之不理的,只是你这家伙所做的事情,总叫我放心不下,即使你离我很远,我还常常想着你。” “我因此愿意成全你。你若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要来找我。” “你要离开吗?” “嗯,总要离开的。” “喜喜,我不想说喜欢的,可是我仍然是喜欢你的。只是我喜欢的人,似乎多了些,所欠下的情,也很多,不知道该给谁承若,也不知该陪谁。但是,既然已经承诺了,已经决定陪思静了,就不想反悔和背叛她,其他的,来世再还吧!” “穿上衣服吧!这辈子做个无能的男人,也叫我做得心安理得才好。” 路喜喜挣开颜罗王的手,哭道:“你图个心安理得,那我要怎么办?” 颜罗王凝视着她,无言。 却见路喜喜摆出一个撩人的姿势,渐渐地在她身上散发出一种如雾般的气息,在朦黄的灯火映照下,那本来雾白的气劲也变得朦黄。 颜罗王就在此时感到体内的气劲膨湃,似要透体而出,这就像他以前每月一次的抓狂一般,叫他痛苦,但在他的痛苦中,他感到已经三年没有反应的东西,在此刻竟然如铁! 与此同时,路喜喜的姿势变动,在黄雾里,那种舞蹈的施展,竟令颜罗王体内的灵色圣魂冲撞不止,像他以前的疯狂一般,在痛苦中他呐喊。 在路喜喜特意的牵引下,灵色圣魂气劲在体内乱撞,却令他的神智也渐渐地迷糊,而只剩一种本能,加上灵色圣魂本身所具有的功能以及颜罗王所修炼的“男人至宝”。 他的气息在迷失理智的同时,他身体的温度也随之高涨。 痛苦挣扎中的他,一团火在体内冲撞、燃烧,他野兽般地扑向面前舞蹈的路喜喜,把路喜喜扑倒在地上。 路喜喜懊恼道:“对不起,若让你负罪,以后尽管不理我,我却要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的,我要看到你扛着灵色斧的不世傲姿!” 黑暗宁静的小山村,传出一声女人的惨叫,把这村庄的人都惊醒了,村庄的人都跑了出来,却见颜罗王和路喜喜所住的小木屋的上空交缠着血红的光芒和昏黄的雾,村庄的人们急忙朝小木屋围拢过来。 只见那小木屋被红黄光芒罩笼,一些人们怕里面发生什么惨事,要进入小木屋,却在近小木屋十多米之外被挡了下来,仿佛有什么强大的力量阻止他们前进,他们只得围在小木屋周围静待。 两个时辰过去了,一些人们甚至在小木屋外就地睡着了。 渐渐地,声音也随之消散,那红白之光也缓慢缩退,人们很多已经离去,只有少数留下来要看个究竟,接着又是半个时辰,红白之光完全消失,屋里的声息也归平静。 留下来的十多个男女终于忍耐不住,叫道:“你们没事吧?” 划着一道长长的剑痕,右胸上的蛇图腾红光闪烁,似乎像一条活着的小蛇在蠢蠢蠕动。 村民们看着此时的颜罗王,皆目瞪口呆了,有人突然叫喊:“颜罗王变成红发了,颜罗王变成红发了。” 妇人道:“好看。” 男人道:“非常的威风。” 颜罗王就道:“没什么事情了,刚才我们在修炼武功,吵着你们了,不好意思。你们也守了一整晚了,回去睡吧!明天我们离开的时候,再向你们道别。” “你们夫妇明天要离开了?” 颜罗王点点头,村民们虽感遗憾,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各自拖着疲倦的身体离去了,当然,他们的心中的疑问却仍然未去。 颜罗王看着他们消失,看看天色,心想,再过些时候,天也就亮了。 他转身走回木屋,关了门,见路喜喜昏睡在床上,床边流着几团红色的血。 他走到床前,想了想,就上了床,打开薄被,把路喜喜搂入怀里,闭眼亦睡了。 第104章 银之翼蝠——灵色斧 日上三竿,路喜喜从香梦中醒来,感到身体仍然作痛,她凝视已经恢复红发的颜罗王,这红发是昨晚时变回来的,她看着就甜蜜地笑了,在颜罗王脸上一阵亲吻,然后悄悄起来,着上衣服,朝木门走去。 她的身后传来颜罗王的声音,“要走了吗?” 路喜喜娇体一颤,道:“我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没有理由留在你的身边。” “是这样吗?”颜罗王这句话刚说完,路喜喜就感到自己被他从后面搂抱住了,他在她边道:“什么都给了我,却什么也不要了吗?” 路喜喜就流下了眼泪,她转过身来,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道:“你能够站直吗?” “嗯?”颜罗王不明白路喜喜的话的意思,可是他依言站直了。 路喜喜仔细看了看,叹道:“你不但头发变回了红色,而且身体也在昨晚增高了许多。” 的确,颜罗王以前只有一百八十五公分,此刻却达一百八十八公分了。 颜罗王笑道:“有这种事情?” “灵色圣魂本来就是很奇怪的功法,能够让你的骨骼在一晚之间舒展也不为奇。你、你不穿上衣服吗?” “你帮我穿。”颜罗王很自然地要求。 路喜喜却道:“我要走了。” 颜罗王张开手就抱住她,道:“不走行不行?” “不走,你养我啊?” “我养你啊!” “哼,前提是你与那几个小妮子断绝关系。” “瞧你说得多可怕,来,帮我穿衣。” 颜罗王把路喜喜抱起来亲了又亲,然后放开她。 路喜喜想了想,从地上捡起昨晚留下的衣服,细心地替他穿上了,然后伏在他的胸膛,道:“你还没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颜罗王叹道:“一定要把我逼到死胡同吗?” 路喜喜感到心中酸痛,不忍心再逼他,于是道:“我们回京城吧!灵色斧还留在春雨楼,我能给你的就这些。你的灵色圣魂已经解封,但是,灵色教主的武学却留在龙将和虎将手中。” “龙将所持有的是《灵色宝典》上半部,是有关掌拳的;下半部则在虎将手中,是关于斧招的。” “他们没有灵色圣魂而不能够修炼,但他们负责保管,只有他们承认你是灵色教主,才会把这些交给你。我虽然知道他们分别是谁,但却是不能告诉你的,只能等他们自动地向你打出暗语。” 颜罗王道:“我想问问他们是男是女。” 路喜喜道:“虎将差不多八十岁了,龙将应该也到四十岁了,都是男人。” “那我不是要问他们‘喜欢我的龙头’这句话?”颜罗王大汗淋漓。 路喜喜笑道:“当然,他们也会说你的龙头好漂亮的。所以,以后你也得裸露胸膛,不过,已经不用随便乱摸女人了。” “你以前之所以会有那种冲动,是因为久禁的灵色圣魂的反抗,需要接触女性的身体得到一点阴性的抚慰,才会变得那么色的,现在的你如果还敢乱摸女人,我就不原谅你。” 颜罗王惊喜道:“也就是说我终于自由了?哈哈,再也不用胡乱揩油了,也不用到青楼去找艺女玩捉迷藏了。” “如果你现在敢到青楼去找艺女,你看我饶过你吗!?以前,我知道你做不出什么;现在你若叫,就什么也于得出来。你这混蛋,昨晚痛死我了。”路喜喜嗔骂着。 颜罗王就道:“这是你自找苦吃,怪不得我。” 路喜喜突然道:“对了,有件事情跟你说,我以前不敢跟你说的,怕你去送死。” 颜罗王看她如此认真,就道:“你说。” 路喜喜就把刘福生和三龙在青楼的事情说出来了,道:“他们的计划,我猜测已经进行了,就不知道能不能够赶得及通知金叶。” 颜罗王吸道:“即使能够通知,金叶也不会相信我的,她相信刘福生多过于相信我。但是,这刘福生如此要害我,我也不能坐视不管,且回京都再说,现在就动身吧!迟了可能真的无可挽回。” “都过了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挽回,我虽不怕李清玉恨我,却不能背负这采花之名,老子这辈子最恨这种杂种!” 路喜喜也明白他的恨,因为他的亲人曾经就被蜀山九龙欺凌过。 路喜喜和颜罗王向村庄的人们道别,从而赶往京城,因时间不够,当晚在离京城八九里路的一个郊镇上宿了一晚,翌日起身继续赶路。 中午时分,到达京城,不经过城门,直接施展轻功偷入城中。 回到春雨楼,一个艺女走过来在路喜喜耳边说了一会,路喜喜就交代道:“知道了,你去他们,教主很安全,还有,让他们莫杀蜀山九龙。” 随后艺女就出去了,路喜喜回头朝颜罗王道:“你跟我到后院来,我把灵色斧交还给你。” 路喜喜领着颜罗王进入后院里她的闺阁,搬开床左的桌子,翻开地板上的大理石块,取出一个一百五十多公分的长木箱。 路喜喜打开木箱,从木箱里发出一片耀眼的银芒,颜罗王朝木箱里一看,只见那木箱里装着一把双锋的巨斧,那斧身宽达八十公分,两边斧锋各长达六十公分,斧锋圆弯银光闪烁,斧身中央一个“灵”字闪耀。 “此斧重一百零八斤,斧锋长六十二公分,斧身宽八十三公分,斧柄长九十六公分,总长一百五十三公分。斧身没有正背之分,一边雕“灵”字,一边刻‘色’字,是为灵色之斧。因斧身像蝙蝠,也称之为银之翼蝠,但普遍称号则是“灵色斧”,配与灵色圣魂,就是一把所向无敌的斧头。” 路喜喜一边解释,一边把斧头提出来,交给颜罗王,道:“此斧交给你,则证明,三将中的凤将承认你为灵色教主了。” 颜罗王接过斧头,转过来一看,果然另一边有个“色”字雕纹,他把灵色斧扛在肩上,左手搂过路喜喜,笑道:“你不是在献身的那一晚,就已经承认我了吗?” 路喜喜羞道:“那是我心里承认,可形式上还得交了灵色斧才算真的承认哩。你现在看起来很帅,扛着灵色斧的赤色阎罗,叫人家心儿乱跳的。” “哦,这样啊!要不要我抚平你的心跳啊?我想我可以再次让你昏睡过去。”颜王坏坏的味道弥漫全室。 路喜喜羞态亦露,嗔道:“人家的伤还没全好哩!” 哈哈!颜罗王笑了起来,道:“我现在就去金色宫,把刘福生的阴谋揭穿。” 却见一个艺女跑了进来,又在路喜喜耳边一阵言语。 路喜喜脸色未变,道:“黑屁股,来不及了。我这段时日派人跟踪着三龙,现在他们正在城北的暗春阁里,而且已经把金叶掳到那里了。” 说罢,路喜喜急忙拖着颜罗王往外跑。 颜罗王问道:“暗春阁是什么地方?” “城北一条小巷的低级窖子,那里行人很少,很多野妓在那里做生意,平时去的就是一些嫖客,要救人就快些,迟了就来不及了,三龙绝不是什么善辈。” 两人也不管惊世骇俗,就当街在屋顶宅瓦上朝暗春阁掠飞,而暗春阁里此时正上演一场残酷的开端。 第105章 灵色赤焰 自从三龙由刘福生手中获得金叶——刘福生在金色宫里,守了许多日,终于守到这天金叶独自一人,于是以备好的迷香迷昏了金叶,就急忙带回自己的房室。 而三龙一直躲藏在刘福生的寝室里,于是三龙急忙把金叶转运到暗春阁,在暗春阁寻到老相好,就在暗春阁的后院要了一间房子,解开了装着金叶的大麻袋,找来一桶冷水泼到金叶身上。 金叶被冷水一泼就醒了,却见自己被绑缚着,面前站着三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而她因被水所泼,衣服溅湿。 金叶惊比道:“你们是何人?” 肥头龙道:“我们是颜罗王派来的,欺凌了你,再把你杀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计划有所改变,因为刘福生不能预料到情况的发展,所以先预下这狠计,自己也不现身了,就由三龙一手操刀。 如若金叶出什么意外死不了,即使不能肯定是颜罗王所做,也不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来的,如若死了,当然也无话可说的。 “颜罗王?”金叶充满疑惑,草龙就把手中的巨斧高举;金叶认得那是颜罗王之斧。 心中感到一阵愤怒,道:“你们是蜀山九龙?这斧是你们从颜罗王手中夺过来,想嫁祸他的吧?” 草龙把斧头丢掉,笑道:“果然不愧是上代金色花主,骗不了你!实话跟你说吧!我们就是要嫁祸颜罗王,让你的女儿甚至那几个小姨子憎恨颜罗王。为此,我们不但找来了他的斧头,还特别染红了几根红色头发。” 他的手在口袋里一掏,掏出一小撮红发丝,散落地上。 水龙淫笑道:“待我们享受了你的身体,就直接把你杀了,留下这些证据,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肥头龙道:“想不到四十多岁的人儿了,还保持二三十岁的身材,脸蛋也只是三十岁的丰韵美妇,我们着实是托了上辈子的福份,哈哈。” 他踏前两步,左手就抓住金叶的衣襟,欲要使劲地一撕。 金叶惊慌得叫喊,肥头龙道:“随便你怎么喊,这里整条巷都是烟花场所,这种叫喊别人已经充耳不闻了,你越叫,我们就越兴奋。” 此时金叶的上衣已经被全部撕碎,只剩一件肚兜在身,肥头龙就作势要扑,突然听得一声巨响,那门竟然被踢飞了,站在门外的,赫然是扛着灵色斧的颜罗王——路喜喜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分面躲到一边去了。 “我还以为来的是谁呢!原来是黑杂种。不管你是如何知道的,你来这里都是送死。” “四哥,你继续,不要管这家伙,我一只手指就叫他断命。” 草龙说着,毅然朝颜罗王走去,一点防备也没有,颜罗王却笑得很灿烂,草龙心头一紧,摄紧手中的短枪,而肥头龙和水龙也注视着草龙和颜罗王。 只听颜罗王道:“你们三个家伙,真特么的是小丑,胆敢抓金色郡主,简直找死!” 说话的同时,他身体的红色气劲散发,那赤色的头发无风自飘,那把本是银白色的灵色斧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肥头龙惊叫道:“老五,不好,这家伙不简单了!” 草龙当然也第一时间察觉了,可是颜罗王的斧头已经挥斧下来,和以前一样的招式,或说根本没有任何招式,只是这简单的一斧,却带着强大的力量。 随着他的一斧挥下,一片红色的光芒朝草龙砍下去,草龙慌忙中躲闪开去,却仍然被余劲撞飞,草龙走过的地板被红色斧劲砍出一道深宽的裂痕。 水龙和肥头龙顾不得金叶,飞身接住草龙,破墙而逃。 颜罗王就待追,背后传来路喜喜的声音,“他们跑不了的,现在还是先解救金叶吧!我看她已经不行了。” 颜罗王看金叶一直昏死,向路喜喜求救道:“怎么办?她这是怎么了?” 路喜喜只看了一眼:“只是昏死过去了,没什么大事,你——” 路喜喜话还没说毕,一黑衣人进来拜见她。 路喜喜知道他是何人,便摆手唤他附耳低言。 “黑屁股,我这里有些事情需要我,我先去忙了,这里交给你了。” 房里的颜罗王看着昏睡在他怀里的金叶,不知该如何处理,正想就此逃跑,却见个年轻的姑娘跑进来,递给他两套衣服,道:“我是喜娘的 ,你们穿上衣服离开吧!这里由我们善后。” 说完,颜罗王急忙着上裤子,转身替金叶胡乱地穿上衣服,就抱着金叶由后院墙飞掠而出。 而金色宫的人最终没有带人过来,因为以刘福生的计划,就是由三龙杀死金叶后再由三龙把这消息传到李清玉的耳里,可是刘福生左等右等,等到晚上竟等不到三龙,他心里极度不安,就立即告别李清玉赶回扬州去了。 这件事情,某种程度上讲,就成了一个谜,不了了之。 第106章 酒醉倩影 颜罗王离开暗春阁时,只带走了灵色斧,因为他知道自会有人帮他拾取凌思静送给他的巨斧。 颜罗王抱着金叶住进了一间客栈,深夜时分,金叶从昏暗中醒了过来,颜罗王便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她——当然没有说任何有关路喜喜的事情。 晨来又一朝,接受了金叶的拜谢之后,颜罗王在美好的阳光中送走了金叶,心情多少也变得美好。 虽然极想找到三龙,他暂时却不想进入京城里,因为昨晚他的红发出现,京城里那几个女孩一定找他很急;可是他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们。 这京城,对于他来说,很有一种龙潭虎穴的感觉,即使是灵色斧,也劈不开一条道路。 颜罗王在小镇找了一间酒坊,本来早晨应该喝茶的,可他偏偏想来喝酒。 其实他也并不会喝酒,别人是干杯不醉,他却是三杯入喉神智不清的那种人。 酒坊老板看他扛着巨大的斧,并且裸露胸膛,胸膛上还有粗矿的剑痕,以及加上他高大的身躯,以为来了豪迈喜酒之客,心中喜欢,便请他坐了。 谁知他坐上之后就道:“老板,给我两小杯酒。” 那酒坊老板吃这一惊:豪客不都是大碗大碗地倒的吗?怎么只要两小杯酒了? “客官,你确定只要两小杯酒?” “嗯,菜多一点,饭也多一点,酒就两杯,多一杯我就会醉,醉了我会拆店。”颜罗王笑着对那老板道。 老板听了更是心里惊慌,就急忙进去张罗。 颜罗王在外面的木式酒棚看风景,所面对的是过往的官道,此时酒坊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似乎来得早些了。 他昨晚没得睡好,今晨却不想睡了,所以起身早些。 他不是个会欣赏风景的雅人,只是实在不知道干什么,看来看去觉得眼睛有点累,就趴在酒泉上睡了。 颜罗王刚睡着,从官道上奔来两匹马儿,马上是两名少年男女,也在酒坊前勒住了马。 那少年大概二十岁左右,生得脸面瘦俏,一只典型鹰勾鼻。 这般的脸型不适合笑,但他偏爱笑着,只听他道:“师妹,我们在这里歇歇再进城吧!” 他跳下马来,身高大概有一百八十公分左右,是个瘦高的俊俏公子。 那师妹却也是个天仙般的人儿,穿一身纯白的劲装,轻轻一跃,便从马背上落下,看去身离达一百六十五公分,身段匀称、婀娜多姿,看似娇柔实是艳冶,致圆的小脸蛋清纯中带点迷惑,直秀的鼻子下一张小巧的檀嘴,一对桃迷般的美鲜总含着无限春情,长发不扎而散铺于她的肩背。 这小酒坊只有四五张酒桌,少年把马牵好,就与少女一同走人酒坊,就在颜罗王的对面坐了。 少女的脸就对着颜罗王,她惊道:“师兄,这家伙的头发是红色的,是否传言里的红发色狼?” 那少年回头看看,不屑地道:“红色头发有什么奇怪的,我觉得他是这里的伙计。伙计——” 刚叫了一声,老板就急忙出来道:“两位客官,他不是伙计,他也是来吃酒的,只是好像睡着了。请问两位客官要打多少酒?” 少年道:“我们不要酒,先上一壶茶,再弄些饭菜上来。” 老板闷闷地走进厨房,今天连续两桌客人,一桌只要两杯酒,一桌却只要一壶茶,叫他心里纳闷。 顷刻,他又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托着颜罗王要的酒菜。 那少年却道:“老板,我们赶路,先上我们这里。” 老板道:“可这是那桌客人的。” 少年脸面立冷,拍了拍佩剑,道:“我说先上我们的,就上我们的。” 老板看看颜罗王还在睡,也就把颜罗王的酒菜先给了这两名后来者,然后急忙回去再做颜罗王的那一份。 幸好,他做好的时候,颜罗王还没有睡醒—— 颜罗王被叫醒,看见饭菜,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根本就没抬头看一眼,那吃相看得他对面的少女皱眉。 那少年就向道:“师妹,怎么了?” 少女指了指埋头吃饭的颜罗王,道:“他吃东西好像野人。” 少年回头一看,笑道:“本来就野人一个,师妹,不必管他,我们自己慢慢吃。” 颜罗王一边吃着一边听到有人讲话,他就抬起脸来,嘴里还咬着一大块鸡肉,看见对坐的少女,眼睛愣呆了一阵。 接着把鸡肉块咬进嘴里,嚼了几下,硬咽下去,可是意外地被噎住了,就随手把一小杯酒拿过来喝了,用酒把梗在喉咙里的鸡块冲流进胃里,原来他要酒还有这个功效。 而在此过程中,那少女一双眼火辣辣地盯着他,几乎把他的脸都要烧热了,他觉得奇怪,又抬头看了看,脑中有些迷茫,似乎这双眼很熟悉,这小女人以前在哪里有看过似的,但事实上却是首次见到。 他想不通,就又把第二杯酒喝了,又看看那少女,还是想不明白,就喊道:“老板,再给我两杯酒。” 老板拿酒出来,道:“客官,你不会真的喝醉就砸店吧?” 颜罗王随口道:“放心,砸了你的店,我酒醒后赔给你。” “扑哧——”少女娇笑起来。 那老板听了赔笑道:“是,客官,可你千万别砸。” 老板退开,颜罗王就把一杯酒喝进胃里。 有道是三杯酒醉皆乱性,颜罗王三杯下肚,那酒精上涌,头有点昏昏然的,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那少女蓦然看见颜罗王胸前的灵色图腾,全身都定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颜罗王的胸膛。 而颜罗王摇晃着走过来,突然捧着少女的脸,没头没脑地叫道:“臭豆腐,你是臭豆腐?不是吗?可你好像四姐耶,来,臭豆腐,亲亲!” 他真的不能够喝到三杯。 颜罗王把嘴嘟得像猪嘴一般,眼看就要 到少女的脸,那少年一把扯住醉昏昏的颜罗王,手臂使劲,把颜罗王丢出一边,接着就要过去再教训颜罗王。 那少女却道:“师兄,算了,暂时不要惹他,明日是上代金色花主的生日,我们不要在此惹事。” 少年冷脸露笑,道:“师妹说得是,这次就放过他,我们也该赶路了吧?” 那少女看了看地上的颜罗王,就走过去甩了颜罗王两个耳光,颜罗王酒醉未醒,根本不晓得,少女打完就走出酒坊,两个年轻男女骑上马朝京城远去了。 颜罗王酒精作用正盛,于是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第107章 猪猪,你是猪猪!? 老板不敢打扰他,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又走进一对夫妇模样的男女,男的高大英俊、成熟而有魅力,女的则娇艳无比。 两夫妇进入酒坊,那女的就道:“阿龙,这里有个大汉在地上睡着了。” 被称为阿龙的中年男人道:“翠儿,不要管别人的事情。” 被称为翠儿的美妇娇声道:“嗯,我就是觉得这大汉看着有点眼熟,而且很奇怪,他的头发是红色的,胸膛上还有一道剑痕以及一个像是蛇的红色图案。” “哪里?” 阿龙惊声叫道,走过来仔细地看了看颜罗王右胸上的图腾,他的脸色大变,又看了看靠放在椅子上的灵色斧,他就骂道:“这混蛋,比路照照还可恨,酒鬼一个。” “翠儿,我们不要在这里了,赶紧进入京城吧!” “为什么?人家走得好累,想休息一下。” 阿龙道:“这黑家伙醒来之后,我就很麻烦了,我必须躲着他。” “黑?” 翠儿听到“黑”字,立即蹲下来仔细地端详颜罗王。 幽幽叹道:“这孩子有点像我们家玉儿哩!阿龙,我们叫醒他,问问他的名字吧!想想我们家玉儿也有这般年纪了,就是他没有玉儿那般黑,可是人长大了,都会变得白一些的,嗯,真像玉儿!玉儿若果长大,应该是这般模样的。” “不能叫醒他,翠儿,叫醒他,我就很麻烦了。快点离开吧!这不是久留的地方,我们必须赶紧进城跟其他两人见面,问问这黑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怎么弄个红发的出来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以后如何把五行花主那五个娘们的芳心掳了?”阿龙抱起翠儿,就跑出了酒坊,似乎很怕颜罗王醒来的样子。 两人走远,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又一匹健马奔走过来,那马直接奔过酒坊,马上青年无意间朝酒坊一看,嘴里一声“咦”,就勒停马,掉转马头,行至酒坊前,跳下马来。 走入酒坊,老板问他要些什么,他也不答,只是蹲了下来,久久地看着颜罗王,就对老板道:“他是怎么了?” 老板道:“回公子,他喝了一点点酒,就睡在这里了。我不敢打扰他,可是他令我没有生意做。” 老板说完,也只能无奈苦笑。 “待会我赔你的损失,就让他在这里多睡一会。” “谢谢公子。” 青年就搬了张椅子过来,守在颜罗王身旁,而颜罗王似乎要醒了,在朦胧中造起白日梦来,梦里喊道:“臭豆腐,亲亲!亲亲嘛!臭豆腐。” 青年夹起一块鸡肉就塞进他的嘴里,他惊醒过来,睁开双眼,黑眼瞪得老大,把块鸡肉吐出来了,才道:“紫玉夫?” 原来这人正是从扬州赶来的紫玉夫——也就是女扮男装的罗紫玫,颜罗王的三姐,花名:猪猪。 颜罗王反射性地跳避一旁,然后全身上下看了自己一遍,心下大松,还好,没被紫玉夫这断袖狂鸡奸。 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喜喜不是说紫玉夫是女人吗? 他就盯着罗紫玫看,越看越觉得是女人,也就不担心她鸡奸他了;只是他这个时候是绝不能揭穿她的真面目的——那样会很麻烦。 “紫玉夫,我已经跟你一斧两断了,我们以前就不是朋友,你做为仆人的身份也被我撤消了。我警告你,别靠我太近。”颜罗王提起灵色斧扛在肩上,就要走。 罗紫玫闪到他面前,对他道:“你的头发,变成红色的了?你的斧头怎么也换了?这把斧头又是谁的?” “我情人的。”颜罗王想起路照照的名言,就照搬过来用用,发觉还蛮好用的。 罗紫玫气道:“上次那把是你妻子的,这把又是你情人的,你到底有几个女人?” 颜罗王道:“没算过。” 他的手就抓在罗紫玫肩上,发觉那果然是女人柔软的肩膀,他把她拉到一边,就走出酒坊。 酒坊老板跑出来道:“客官,你还没给钱。” “嗯,差点忘记了。”颜罗王就在身上搜,却搜不出半边铜板,他就笑道:“老板,下次我来还你,现在我忘记带钱了。” 老板苦着脸,可看见扛着百多斤重的奇怪斧头的颜罗王,他又不敢强要,就拿眼哀求罗紫玫。 罗紫玫对颜罗王道:“你想吃霸王餐吗?” “我不是说得先赊着吗?” “人家老板又不认识你,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回来?” 颜罗王怒道:“你以为我是没信用的人吗?啊!对了,我的包袱留在你那里,你现在立即把我的钱还给我。” 罗紫玫嗔道:“谁要你那几个臭钱?” 颜罗王明知她是女人,听她嗔声嗲气的,也就没有那种鸡皮疙瘩都冒起的肉酸感了,他道:“我那时被霸灵掳走,包袱留在地上,你没捡?” “没捡。” “那好,你借些铜板给我,我进入京城,就还给你。”颜罗王直截了当地道。 罗紫玫鼻子哼气,晒道:“你问谁要钱?” “我情人。” “你、你!”罗紫玫大跺其脚,指着颜罗王,嗔骂道:“你口口声声情人的,把我当成你什么了?你是想气我吗?” 老板看到此情形,无奈地道:“你们也不要争执了,我就当今日做了一件善事,不要这客官的钱,请你们离开吧!别在这里挡生意,我就感激不尽了,唉。” 罗紫玫随手取出一块碎银,转身交给酒坊老板,然后就扯着颜罗王的衣袖,一手解开马绳,就朝京都的方向走去。 那老板在背后道:“公子,找你钱啦!” “不用找了,剩下的赔你半天的生意。” 老板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两天的生意也不用这般多吧?真是人长得好看些,就是善良些,那黑大个,红着头发,扛着大斧,像地狱里的煞神,忍怖极了。” 颜罗王要是听到酒坊老板的这段评语,估计会很开心,可是他听不到了,所以他现在很烦心。 罗紫玫扯着他就是不放,他被扯着走了一段路,真烦了,使劲一挣,衣袖裂断,他就道:“两个男人,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罗紫玫道:“我不拉你,你会跟我走?”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欠你钱了?” “你就是欠我钱了,刚才的饭钱还是我给的。” 颜罗王摸摸头,笑道:“嗯,记起来了。好吧!我跟你到京城,找到我的情人。” “停!你三句里两句情人的,是不是要我那、那个了你?” 颜罗王笑道:“哪个?鸡奸?嘿嘿,我现在不怕了,我也喜欢男人了,不怕被你鸡奸。” 他正笑得痛快,罗紫玫放开手中的马绳,双手就去扯他的脸,却发觉他长高了一些。 而颜罗王被扯,又不好真的出手打罗紫玫,他就也伸出双手去扯罗紫玫的脸面,两人在大道中间就这般的断扯,扯来扯去的,颜罗王不敢使劲,而罗紫玫却是狠劲地扯他的脸。 颜罗王痛了好一阵,心中怒气激起,手中加劲,意外地从罗紫玫脸上让下一块脸皮来了。 罗紫玫的假脸皮被扯下,那张原本清艳的脸红晕晕的,她双手的劲也大松,但两手还是捏抓着颜罗王的脸。 颜罗王看了看手中的脸皮,抬眼盯着罗紫玫那张熟悉又显陌生的脸,想起与罗紫玫相处、相遇的种种,终于明白面前的女人是谁了! 他手中的脸皮掉落地上,举起双手抚摸着罗紫玫的脸,一双黑亮的眼里眨着激动的泪水,只听他缓缓地道:“猪猪,你是猪猪!?” 第108章 姐弟相认 官道旁淡着轻的风,道的树叶遮着道中的两人,和一匹马。 罗紫攻月牙似的双眼吊挂两帘晶泪,任由颜罗王抚摸着她的脸蛋,她则轻扯着颜罗王的脸,哽咽道:“臭芋头,烂芋头,你现在才认出我,现在才认出我。” 颜罗王含着眼泪,抓住罗紫玫的右手,把她的手拉到嘴边,说一句“姐我要”,罗紫玫就伸出食指,他就含在嘴里。 罗紫玫的脸红了,流着泪水笑嗔道:“都这么大了,还要含人家的手指。” “就要嘛!”颜罗王竟然撒起娇来了,他含着罗紫玫的食指,左手挽起右手的袖子,道:“猪猪,呐,你咬的,还在。” 罗紫玫失笑道:“我早知道,可你那左臂是谁咬的?” 颜罗王张开嘴,罗紫玫把手指缩回来,颜罗王道:“我以前没跟你说过吗?” “即使说过,我还要你现在说一次。” “李清玉。”颜罗王看着罗紫玫,她那高挑的身体,即使在男装的包裹之下,仍然透射着女孩的曲线和诱人犯罪的魅力。 罗紫玫比她的母亲还要生的高挑,但因不像她的母亲一般在高原长大,所以他没有高原的略粗糙的皮肤,她的肤色是嫩白的,脸型只有三四分像她的母亲,六七分不知像谁,因此生得也比玉娘艳美。 罗紫玫立即背转身,颜罗王就跑到她前面,笑道:“猪猪,你怎么了?” 罗紫玫又背转过去,道:“我生气了。” 颜罗王道:“为何要生气?” “你叫我猪猪——” “哦,原来这样,猪猪,咳,三姐,以前不都是叫猪猪的吗?” “可我怎么都是大女孩了,那花名多难听。” 颜罗王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我被别的女孩咬了,你生气了,原来不是。” “什么不是?”罗紫玫瞪了一眼颜罗王,就又背转身去,嗔叱道:“就是。” “猪猪,你不要老用屁股对着我好不好?” 颜罗王不想再和她转圈圈,就双手扳过她的身体,拭去她的泪,道: “怎么,还哭?” “猪猪恼臭芋头。”罗紫攻低语,缓缓地靠依在颜罗王的胸膛。 颜罗王微愣,继而轻抱住她健美的身体,只听她幽幽地道:“你臂上的齿痕本来是一无二的,那里只印记着三姐的痕迹,不知何时,却多了别的女孩的痕迹!难道你让三姐等你回来,只是要等你给我伤悲吗?” 颜罗王笑道:“三姐,我怎么会给你伤悲?你应该感到高兴,瞧瞧你弟弟多有魅力,竟然可以得到别的女孩的印记,嗯咳,我娶妻子了,进京城之后介绍给三姐好不好?” “哇!”罗紫玫放声哭了起来,双手捶着颜罗王,哭喊道:“我才不要你娶妻,你有三姐就够了,为何还要娶妻?你曾承诺回来,不就是回来陪三姐的吗?为何要把别的女人也带回来?” 颜罗王心头剧痛,他原以为只有自己对三姐有着割舍不断的隐隐之情,此刻却明知了罗紫玫的真正心意,这个女人并不像其他的女孩,他可以忍着心痛而去伤害别的女孩,可是,他怎么能伤害她的三姐? 只是,单纯的不想伤害,能够解决一切问题吗? “猪猪,只做我的姐姐不好吗?” 颜罗王搂着罗紫玫,头却仰天,那双眼透过枝叶看到的阳光,仍然有点刺眼,刺得他的眼睛酸酸的。 罗紫玫哭道:“做你一辈子的姐姐,也要做你一个人的妻子。三娘说,我是你的三姐,要替你着想,所以,我可以容纳你的妻子,可你的妻子也要容纳我,否则三姐就不接受她,除非你不要我这个三姐了。” “你见过三娘了?” “嗯,我也知道你跟三娘的全部事情。” 颜罗王听完脸色立马变红。 罗紫玫从颜罗王的胸膛抬起脸,满脸泪水涟涟,她道:“这么害羞干嘛?因为你不能人道么?” 咳! 颜罗王不自在地咳嗽,他道:“三姐,不是这样的,那件事,已经解决了,我现在能够做那回事,咳,三娘什么都跟你说了?” 罗紫玫嗔道:“三娘她不瞒我的。” “那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真的很难处理自己的事情,不是我无法选择,而是任何一个选择,都难免伤害别人。我知道我的痛不会表露出来,但你看我的眼睛,我即使不会哭,我的眼睛也会流泪。” “猪猪,如果我要和你睡,你还会和我睡吗?还会让我含着你的手指做梦吗?像小时候一样,让我含着你的手指,然后我让你们欺负。” 罗紫玫哭骂道:“你怎么老是这般没出息,老是让女孩欺负?” 颜罗王俯首轻吻罗紫玫的眼泪,那嘴移到她的耳边,轻叹道:“因为我不想伤害你们。” 罗紫玫突然举手捧着颜罗王的脸,站起双脚,就吻住颜罗王的嘴。 颜罗王愣了半响,猛然抱紧罗紫玫,在官道中和罗紫玫口舌缠绵不休,马儿在一旁低嘶,落叶几片飘洒,一阵风卷过,地上尘烟几缕。 一吻方休,颜罗王横抱起罗紫玫,在官道上转了儿圈,笑道:“不管如何,猪猪就是猪猪,平时不说话,做起事来却总是很霸道的。” “谁、谁霸道了?我可没有李清玉霸道。”被颜罗王转得有点头晕的罗紫玫抗议道。 她紧搂着颜罗王的脖子,又道:“臭芋头,我小时候没想过你会生得这么高大,那时候我比你高好多哩,连芙儿都比你要高的。” “四姐吗?”颜罗王停止旋转,疑惑道:“刚才我看到一个女孩,有点像三娘,也有着臭豆腐的味道,可我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醒来后只看见你。” “笨蛋,那是你喝醉了。” “是吗?我还以为我是很能喝酒的。” 颜罗王哈哈大笑,把罗紫玫抱上马,提起地上的灵色斧,又走回马旁,撒娇道:“猪猪,快抱我上马!” “你想压死我的马儿吗?” 罗紫玫伸出一只手,颜罗王抓住她的手儿,随后轻轻一跃,跃坐到她的背后,轻搂着她的腰,笑道:“猪猪,我们进京城吧!我要替你和二娘报仇,肥头龙他们可能还在!” 提到肥头龙,罗紫玫脸呈怒色,但想到红珠的话,她就应道:“嗯,臭芋头要帮娘和猪猪报仇,因为臭芋头已经是个男人了,要保护女人,这是你小时候说的。” 颜罗王淡淡一笑,策马向京城奔发。 至京城南门时,远远地看见城门那里有四个女孩,颜罗王的头急忙一缩,缩到罗紫玫的背后,轻声道:“猪猪,我们绕道吧?”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霸灵特别的眼尖,远远的刚好瞄到一团红色缩到罗紫玫的背后。 她以最快的身法闪到颜罗王背后,一话不发就把颜罗王从马背上拉扯下来,颜罗王摔了个四脚朝天,接着他就看见四个女孩的脸。 凌思静道:“哥,你没伤着吧?” “霸灵,你干嘛总是这么粗鲁?”兰心竟然责备霸灵。 李清玉道:“救你的,就是马上的女孩?” 霸灵朝兰心道:“你也不见得很温柔,老爱哭,不哭的时候就嚣张无比,我只是拉他跌倒,你却把剑划穿他的胸膛,谁粗鲁了?” 凌思静道:“你们原来好好的,怎么哥一出现,你们就开始吵?” 她就要俯身扶起颜罗王,但已有另一双手把颜罗王抱拉起来,四女一看,正是马背上的健美女子。 兰心就要抽剑,比道:“你是什么人?” 颜罗王道:“你鬼叫什么,她是我三姐,你是不是也想拿剑刺我三姐啊?” 兰心急忙把抽出一半的剑塞回剑鞘,红着脸道:“不、不是。” 说完朝凌思静猛眨眼,意思是说思静快帮我啊! 凌思静会意,就道:“哥,我给你的斧头呢?” “这这,咳......” 颜罗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霸灵道:“是啊!你现在扛着的斧头是谁送的?” 颜罗王退后一步,道:“你姐送我的。” “什么?!” 霸灵惊叫起来,道:“你说你扛的是灵色斧?” 颜罗王点点头,翻转灵色斧,众女也注意到了两边的刻字。 李清玉忽然道:“你说你能够人道了?” 霸灵和凌思静却想到另一事,霸灵怒道:“黑鬼,你和我姐同房了?” 兰心吵道:“野丫头,什么同房?你姐又是谁?为何他拿了灵色斧,就说他与你姐同房了?” 霸灵皱眉道:“你不知道他的事情?” “我只知道他不能人道,还有什么事情?”兰心一头雾水的。 凌思静对霸灵道:“她不知道的,四大花主中,应该就她不知道了。” 李清玉冷着脸,转身就走,走了四五步,兰心朝她道:“清玉姐姐,你要去哪里?” 李清玉道:“我本来就与他断绝了关系,何必留在这里?兰心,你也走吧!你不过只是给他看了身体,别人却已经把身体给了他了,你还不明白吗?” 兰心道:“没有啊?思静和野丫头都说没有的,我兰心可不能轻易认输的。” 李清玉叹道:“看到他手中的斧吧?那斧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他的功力也已经恢复了。兰心,你跟我回去,我把一切告诉你,你糊里糊涂的只会胡闹,什么也不知道。” 兰心赌气道:“我才不要跟你回去。” 凌思静道:“兰心姐姐,你先跟清玉姐姐回去,我会把他带到金色宫的,你在那里等我们就好。” “可是,可是,野丫头为何不回去?” 霸灵道:“我干嘛要回去?我要找我姐理论,你什么也不懂,回去让李清玉教教你,我猜测你到时会哭得稀里哗啦的,抽剑乱砍东西。” 兰心想了想,朝霸灵叹嘴,鼻子哼了一下,就走到颜罗王面前,伸手搂住颜罗王,嘟起嘴儿就吻在颜罗王的嘴上。 霸灵大怒,走过去把她抱拉出来,她喊道:“野丫头,放开我,我跟你决斗。” 霸灵放开她,她就要抽剑,颜罗王抓住她的手,道:“剑不能够随便抽出来的。” 兰心一愣,挣脱颜罗王的手,就哭着追李清玉去了。 颜罗王道:“霸灵,我带你去见你姐姐。思静,你过来,我把我三姐介绍给你认识。” 他张开双手,凌思静就跑到他的怀里,霸灵想也不想,也跟着凌思静钻入颜罗王的怀抱,两女各占据一边,颜罗王只好把她们都抱紧了。 回头一看罗紫玫,却见罗紫玫鼓着腮,一脸的气恼。 他想,这次麻烦更大了。 第109章 姐妹相识 黄昏时,颜罗王一行人终于到达城北的春雨楼前。 这一路上,霸灵心有不甘,因为颜罗王让凌思静和罗紫玫坐马上,而她得陪颜罗王走路,这个仆人,怎么就不给主人一点面子呢? 路喜喜没有像在扬州一样在春雨楼前会客,但春雨楼的人认得颜罗王,于是不等他们走近,就已经有人进去通知了。 她们刚停在春雨楼前不久,路喜喜就出了来,看见颜罗王带着三个女子,本来笑着的脸立即变冷。 颜罗王却笑嘻嘻地道:“喜喜,我把你的妹妹带过来了。” 路喜喜当然知道霸灵是她的妹妹,可此刻她被醋劲蒙了心,就喝道:“谁要你多事?” 霸灵却从开始就看着路喜喜,除了一个把她养大的姥姥,她就没几个亲人了,此时见到路喜喜,心中不知是悲是喜,眼泪总是流了出来,嘀喃道:“姐姐、姐姐。” 路喜喜听到她的呢喃,转眼看她,想到这是自己唯一的妹妹,心思便放在霸灵身上,一时忘了要找颜罗王算账,颜罗王大松了口气。 路喜喜看着霸灵的双眼也泛了泪,她急忙转身,道:“跟我进来吧!到里面再说。” 颜罗主把马给仆人牵了,心甚忧忡地跟在路喜喜后 ,而三女也各怀心思跟着进入后院,至路喜喜的闺房,都坐了。 路喜喜让丫鬟倒了茶,五人便坐成一圆桌,而霜灵一直看着路喜喜,让路喜喜感到很不自在。 虽说是亲姐妹,可毕竟没有交接,两姐妹也只是此刻才相识的,路喜喜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情,她道:“你看着我也没用,我很难接受有你这个妹妹,我以前一直不知道。” 霸灵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我以前一直以为,灵灵是没有亲人的。” 路喜喜道:“那你还是当你没有亲人好了,这样大家都自在点。”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你是我亲姐姐啊!”霸灵激动地道,她坐在路喜喜身旁,伸手就抓住路喜喜的手。 路喜喜微愣,甩开她的手,道:“我只有娘,没有爹,也没有妹妹。” 霸灵一愣,心中的野性又作祟,她也悍起了性子,喝道:“我也只有娘,没有爹,也没有你这个姐姐。” 她的样子看起来很凶悍,可她委屈得哭了。 颜罗王心里过意不去,就充当和事佬道: “你们两姐妹一人少说一句,大家挤个笑出来不就得了?干嘛弄得这么僵?” 霸灵和路喜喜异口同声道:“没你事!” 果然是姐妹连心,罗王只好闭嘴。 霸灵对路喜喜道:“既然你不认我这个妹妹,我也就和你说清楚,这个黑家伙是我的仆人,我有权把他收回,即使是你,也不能相让。” “他是你的仆人?笑话,你也不看看他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和他之间只是仇人,别忘了你土灵花主的身份。”路喜喜据理力驳。 可霸灵有点不讲理了,她转头对颜罗王道:“黑鬼,你说,你是不是我的仆人?” “是。”颜罗王只好应诺,他曾经答应过做霸灵的仆人的。 不料路喜喜轰出一句,“黑屁股,你是不是我的男人?” 颜罗王看看凌思静,却见凌思静似乎也有点生气,他就支吾道:“这个、这个嘛!怎么说呢?咳,让我想想,再想一想。” “好吧!你再继续想,等我的肚子大的时候,如果你想不出来,我就用刀把我的肚子剖开。” 路喜喜说得多狠就有多狠,颜罗王额头流汗,路喜喜仍然不放过他,继续说道:“黑屁股,你在看谁?要说妻子,我是你的第一个女人,你敢说不?!” 颜罗王猛的摇头。 霸灵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论谁和他相遇,我们都比你相遇要早。” “你们比我早吗?” 路喜喜冷笑起来,道:“他还是小屁孩的时候,我就已经认识他了,他那时在扬州府台家里当个砍柴的仆人,常常往我的青楼里跑,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啊?” 霸灵想不到路喜喜会那么早认识颜罗王,明显地她自己处于下风了,可她还是不服气,就道:“你不过是仗着你是凤将,能够解开他的封制,才成为他的第一个女人,你有问过黑鬼可喜欢你?” “黑鬼,你喜欢我吗?”路喜喜立即就问。 颜罗王只能继续装疯卖傻。 罗紫玫在此时道:“你们两姐妹吵够没有?如果想继续吵,我们就不奉陪了。” “你又是谁?”路喜喜把注意力转移到罗紫玫身上。 罗紫玫只是淡淡地道:“我是他的三姐,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路喜喜有点惊慌,连忙道:“原来,你是他三姐,我只知道他有个三娘,没清楚他还有个三姐。不过,你好像紫玉......” 罗紫玫道: “他还有一个四姐,你以后如果见到他四姐,脾气好一点,因为他四姐的脾气没有我这般的好。” 因了颜罗王,罗紫玫充起大姐头来了,确实,如果路喜喜想成为颜罗王的妻子,也必须尊称罗紫玫一声三姐,哪怕她的年龄比罗紫玫要大许多,这个礼数,也是不能丢的。 霸灵有点得意,脸上就藏不住了,笑得很是明显。 路喜喜转脸就朝她喝道:“你笑什么?他有姐姐,你也有姐姐,你在笑谁了?再笑我就使用家法。” 霸灵一愣,忽地道:“姐姐,家法是什么?” 路喜喜怔然,想起自己刚说的话,不就是承认霸灵这个妹妹了?她对此很无奈,也很生自己的气,就道:“家法就是,凡是做妹妹的,都得听从姐姐的话,否则就要打屁股。” 霸灵听了,似乎还是很开心,她站起来就扭起屁股,两手还不停地拍着自己的小屁屁,嘴里道:“不打,不打。” 室中其余三个女孩都为此失笑,颜罗王刚好坐在霸灵的另一边,瞧着她扭来晃去的,就轻轻地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霸灵“哎呀”一声,扭头嗔道:“黑鬼,你打我屁股?” 颜罗王随口道:“这是家法。” 路喜喜也道:“知道他为何叫黑屁股吗?就是在扬州的时候,他帮着府台办案,老是仗打别人的屁股,心儿又黑,所以就叫黑屁股。” 霸灵不管这些,瞪老大的眼,问颜罗王道:“你凭什么施行家法?你又不是我们家!” “我是你——”颜罗王看着霸灵眼睛含怒,不敢再说下去。 路客喜补充道:“他是你姐夫,当然有权施行家法。” “我才没有他这个姐夫,谁承认他是姐夫了?他是我的仆人,我曾经就想过如果遇见你,让你把解禁的方法教给我的,谁知道你竟然先我一步遇见他!” “啊呜呜,我不干!” “你做姐姐的,为何要抢妹妹的仆人?我才不要你这样的姐姐,姐姐应该爱护自己的妹妹的,可你你什么都跟我抢,一点都不疼惜我。” 颜罗王想不到霸灵也有撒娇示弱的一面,可这明着是示弱,暗里却是威胁,路喜喜嘴里不承认霸灵,可毕竟霸灵是她的亲妹妹,虽然以前不识得霸灵,但心里还是疼爱这个妹妹的。 她怎么能够预料到,自己献身的男人跟自己的妹妹也有那层关系呢? 可是身为姐姐,即使什么都可以相让,就是这个男人嘛,是绝对不可以相让的。 “这个由不得你不承认,我也没跟你抢,事有个先后之分,你什么都是后来的,抢,是你在和我抢。若你有本事,你可以把他抢走,做你的仆人也好,做你老公也罢,但你别以为很轻松,你看看你对面坐着的是谁。” 霸灵看着自己对面坐的凌思静,蓦然醒悟到路喜喜似乎也受到凌思静的威胁,转脸就对路喜喜道:“你也怕她?” 路喜喜恼道:“我怕甚么女人,我只怕有个混蛋做事不负责,去当负心汉,还要去勾引他的小姨子。” 说得颜罗王多尴尬就有多尴尬,他站起来往外走。 路喜喜急道:“黑屁股,你去哪里?” 颜罗王道:“这里的空气很酸,我到外面去闻闻有没有清新一点的空气。” “扑哧!凌思静失笑,站起来挽住他的臂膀,轻声道:“哥,思静陪你。” “嗯。”颜罗王轻应。 不料罗紫玫也挽住他的右臂,说道:“玉弟,姐也陪你出去。” 两姐妹眼睛瞪得老大,眼睁睁地看着颜罗王被她们“挟持”了,路喜喜气得有掀桌子的子的冲动,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霸灵突然道:“姐姐,这黑鬼好像是不吃硬的那种人。你瞧那凌思静,总是表现得柔柔弱弱的,可总能牵住黑鬼的心,姐姐你把身体都给了他,似乎也没能留住他?” “要你管!你不是也来跟我争吗?” 路喜喜很想大哭,她有多委屈,颜罗王怎么就不清楚?就连这个半路杀出来的老妹也不体谅她,她还指望谁呢? 霸灵哭咽道:“姐,对不起,灵灵不该和姐抢黑鬼的,可是黑鬼向我承诺过的,我没办法放弃他,我无法做到,姐你帮帮我吧!我想成为凌思静选中的那一个。” 路喜喜道:“这个我无法帮你,但我知道,凌思静想要的那个,就是能够包容颜罗王的一切的,能够让颜罗王安静的女人。灵灵,你清楚颜罗王的身世吗?” “我知道的不是很多。”霸灵默然道。 路喜喜道:“这些都是他跟我说的,我现在和你说说,你听了之后,大概也知道他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他的那个三姐,也并非单纯是他的姐姐那么简单。” “但你不要跟他的三姐抢,你要记住,他的生命中,有几个女人很重要,两个是他的姐姐、其余三个是他的娘。” “嗯,你可要认真的听着,他没有瞒我什么,姐也就不瞒你什么。” “嗯,姐,我也不会去跟思静抢的,思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就在说话的同时,她看见一个艺女领着兰心和李清玉进来了。 第110章 齐集春雨 在两女的陪同下,颜罗王走出路喜喜的闺房,在偌大的后院里闲逛,心里自在了许多,他朝两女笑笑,道:“这里热闹得让人觉得吵,还是我们以前的小院子舒服。” 罗紫玫心知他指的是春风扬万里,而凌思静则以为他说的是苏州的小篱院。 凌思静道:“哥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离开的,没有人能够阻止你,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哥报了仇,我们就退出这闹市,陪哥到喜欢的地方去。” 颜罗王叹道:“去到哪里,不都是一样吗?” 凌思静无言,是的,去到哪里,心都是不会变的,不变的心,无论看到什么样的世界也仍然是与以前相同的世界。 红珠说,颜罗王的心是被撕碎了的,而这撕碎的心,也许永远也无法凑完整了。 她能够给颜罗王的,就是平静的胸脯——即使她的心跳得多快,快到令她抽痛,在他面前,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也许这就是她的名字的来源,而不是为了怀念她的母亲。 罗紫玫从小就习惯安静的,不大爱说话,自从恢复她的真身,她也变得比紫玉夫时沉默了许多,许多时候,她都比较爱睡,所以她此时也是轻靠着颜罗王的右臂,靠着她自己的齿痕。 “你去哪里,姐就跟着你去哪里。”罗紫玫轻轻的一句呢喃,没有任何怨言,也不计较任何东西。 凌思静多少也了解他们姐弟之间的复杂感情,她隔着颜罗王,凝视罗紫玫,忽然甜甜地一笑,道:“哥有你这般的姐姐,思静很开心哩!” 罗紫玫只是淡淡一笑,道:“你也很好。” 颜罗王道:“姐,我以前听三娘说你掉入河里了,一直想问你掉入河之后的事情。” “我也一直想跟你说的。” 罗紫玫看看凌思静,继续道:“娘把我推入河里,那河流得急,姐水性不好,以为没救了。姐很快就昏过去,可是醒来后却发现被一个道姑救了。” “那道姑说,我被水冲到岸上来了,她刚好经过,觉得我和她有缘,后来就收我为徒弟。她喜欢四处游历,我就跟着她全国都跑遍了,可还是没有找到你们。于是回到春风扬万里,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颜罗王瞪大双眼,道:“就这么简单?” 罗紫玫嗔道:“你要多复杂的?” 颜罗王道:“至少你得说说你的师傅的法号吧?” 罗紫政道:“我也不知道,师傅说她忘记法号了,而我平时就叫她做师傅,我怎么知道她的法号?但是,师傅她说她活了一百多岁了,可我很难相信,因为我看她只有六七十岁的样子,而且很健康,到处乱跑,怎么也停不下来。” “我暗自给她起了个花名,叫‘乱跑婆婆’,而她教的,几乎都是脚法,嘻嘻。” 颜罗王笑道:“怪不得你总拿脚踢我,记得你与铁龙过招时,也是用脚的。” 罗紫玫娇嗔道:“人家的腿长嘛!” “我的腿也长,可是我为何没用脚?” “谁说你不用的?你用脚逃跑啊!”凌思静甜蜜地一笑。 颜罗王吻咬了她的耳珠,道:“现在已经不会再被一群婆姨追着我跑了,因为我已经能够控制自己了,我不喜欢摸的女人,绝对不碰!” “那是你活该!”罗紫玫和凌思静异口同声笑骂。 凌思静接着道:“你应该感激凤将的,她把一切都给了你,为何你还这般对她?你不觉得这对她不公平吗?” “假如,每一个我都要公平的对待,我又如何面对你?而且她们需要的不是公平,而是绝对的唯一,就这个,我是给不出的。这些,也总让我觉得久人太多,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的。” “黑屁股!”路喜喜一声轻唤,打断了颜罗王的感慨。 他和两女转过头来,看见四个女孩:路喜喜、霸灵、李清玉和兰心。 这四个女孩似乎刚哭过,眼睛红肿红肿的。 颜罗王笑道:“喜喜,什么事情?你们争吵完了?” 路喜喜道:“我们争吵,也是家事,不用你操心的。” 颜罗王看着李清玉,道:“你不是已经誓言离开吗?为何还到这里?” 李清玉道:“明天是我娘的寿辰,她让我来通知你们过去。” “什么?” 颜罗王惊得放开两女,双眼瞪着李清玉,道:“你娘,她要我过去?” 在场的只有路喜喜和颜罗王知道金叶的事情。 李清玉道:“也没说让你过去,只是说你们,你应该还没够资格让我娘亲口说要请你。” 颜罗王抚摸胸口——那心都快跳出来了,他道:“还好,不是要我过去,那我就可以不过去了,差点把我吓得半死。” 李清玉叱道:“你真的不到金色宫?” “不去。” 李清玉道:“如果三龙也到金色宫,你也不会去吗?” 颜罗王道:“三龙不会去金色宫的,这点我可以肯定。” 李清玉比道:“那你给我一个你不去的理由。” “我没有理由,可我就是不想去。” “你真的讨厌我到这个地步吗?我也没做错过什么,你说你没给我承诺,可那是你说的,你以前说你长高了就娶我,这话我都记得。”似乎是刚哭过的她,那眼泪很容易流出来。 颜罗王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变了,记得不久前她还狠狠地离开自己的,现在却变了这副模样,已经忘记她说要离开他的事情,而且还用上了兰心的招,他道:“那句话,是我说的,还是你说的?” 李清玉肯定地道:“就是你说的,你那时就向我求婚了。” 霸灵喝道:“李清玉,那句话是你自己说的,你这是反客为主,你当初撕他送的花儿,就代表已经拒绝了他,前不久还说得那么坚决,现在突然又变了,我和你没完。” 兰心却不管她们如何吵,见此刻颜罗王一个人站着,她就趁李清玉和霸灵对吵的时候,悄悄地钻到颜罗王的怀里。 颜罗王微微一怔,其他的女人都转过眼瞪着兰心,她却浑然不理。 霸灵忘了和李清玉吵,跑过来就要拉开兰心。 兰心死抱着颜罗王,哭道:“不要拉开我,你们都欺负兰心。” 霸灵道:“谁欺负你了?你老爱扮可怜,还爱钻空子,占了我仆人整个胸膛,什么意思!李清玉,你干站着吗?快过来帮忙,她趁我们吵架的时候,就对某人投怀送抱,也不想想当初她那一剑有多狠心,亏她一点愧疚也没有。” 李清玉却是不想与霸灵合伙的,虽然她也很生气,可她就是不肯与霸灵合伙。 霸灵拉不开兰心,也干脆挤进颜罗王的怀里,两女各占一边,互不相让。 颜罗王道:“你们这样很失体面的,不要忘了你们的身份。” 霸灵道:“我才没有什么身份,我是野丫头,我怕什么?倒是这个扬州的千金小姐,怎么一点也不像有教养的女孩了?” 兰心道:“你们才是没有教养,一个个都喜欢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你不过是被我的仆人救过一命,就说他欠你的,你说反话就说得那般自然?欺负你?你不欺负别人已经是万幸了,谁还敢欺负你?” 霸灵从路喜喜口中知道了兰心所谓的失了清白,其实就是颜罗王从水口救出兰心,对此她是极为不屑一顾的,她有段日子晚晚和颜罗王裸睡在一起,她也没什么哩! 而颜罗王此时不知该怎么办,想推开她们又不行,抱紧她们呢也是不行,他只好求救于路喜喜和凌思静。 路喜喜却道:“我去外面处理一下青楼的事情。”说完就离开了。 凌思静更夸张,她牵着罗紫玫的手,甜甜地道:“三姐,你不喜欢看这些东西吧!我们四处逛逛,等她们闹完了,我们再回来,哥跑不了的。” 兰心见霸灵提到那事,也哭着争道:“你以为你有多好?你刚见他的时候,也不是一个劲折磨他的,后来又不知羞耻地粘着他,要他陪你睡觉,你根本是个不知羞的野丫头!” 霸灵怒道:“兰心,出来,这次不把你打败,我不叫霸灵,你以前不是老爱抽剑吗?” “你先出去!”兰心回了霸灵一句,用她的小屁股去挤霸灵。 霸灵也就和她挤,两女挤来挤去的,又听霸灵道:“我出去了,你不是占着他整个人了,我才不出去。” 颜罗王看看凌思静、罗紫玫和路喜喜都离开了视线,心中想了想,伸手搂着两女道:“你们别吵了,一见面就吵架,不都因为我吗?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相处的好好的,我想我最好不要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两女突然变得很安静,李清玉此时道:“砍柴的,明天如果你不来,你就等着替我收尸!” 哇,颜罗王心头大叫,这又是哪一招? 他就要说话,李清玉却不给他说清楚的机会,她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颜罗王看着她的背,心里着急,可身体被霸灵和兰心抱住,一时也动不了,只好任由她去了。 忽感兰心的嘴正吻自己的颈项,接着霸灵的嘴也吻另一边颈项,他无力地坐倒在地,两女依势就坐在他的怀里,他道:“这里人很多的,你们别这般,让别人看见说你们闲话。” “谁敢说的,我杀了他。”兰心很任性地哼出一句。 霸灵转眼看看她,道:“喂,兰心,你这句话倒是没说错。” 霸灵说着,就朝兰心的嘴吻过去,兰心一时不注意,被霸灵吻个正着,她就哭了起来,道:“又吻我,野丫头,以后再吻我,我就杀了你。” 颜罗王被兰心哭得心里烦,朝着好哭嘟嘟的小嘴就吻过去,兰心被吻得哭不出来了,她就缠着颜罗王吻。 霸灵双手去分开他们,不料颜罗王掉头又吻她,但是兰心却没有分开霸灵和颜罗王,任两人吻个够,终于分开。 颜罗王抬眼,却看见去而复返的路喜喜。 “都给我站起来!成何体统,刚刚还吵着要干架,现在两个人一起和他玩亲亲游戏,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融洽了?” 路喜喜这些话当然是对霸灵和兰心说的,可两女都充耳不闻,管她路喜喜是谁,也还是一个情敌罢了。 路喜喜只好朝颜罗王道:“黑屁股,现在抱着两个美女,是不是很舒服?不想知道三龙的落脚处吗?” 颜罗王身体一震,对怀里的两女柔声道:“你们放开我,我有些紧要事情。” 颜罗王也站起来走到路喜喜面前,路喜喜却道:“亲我。” 颜罗王想也没想,抱住路喜喜就和她来了一个长吻,而霸灵和兰心只能瞪眼干看,她们实在无法跟路喜喜闹,毕竟她们也知道围绕在颜罗王身边的这些女孩,只有路喜喜才与颜罗王有夫妻之实。 路喜喜在颜罗王耳边低语几句,颜罗王就回到路喜喜的闺房,扛起灵色斧,向青楼外面走去。 三女看着他那高大的背影,路喜喜叹道:“他心中此时是非常悲愤的,可在刚才仍然没有突然把你们推开,只是很温柔地请求你们。” “也许他真的不算好男人,不能给个女人专一的感情,但至少他是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的。他原是个善良爱哭的孩子,可他有时说他不是人。兰心,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吗?” “灵灵她是亲眼见过的,如果你不曾了解他心中的仇恨,不了解压在他心口的沉重回忆,可以跟着去看的。我们已经不想去看了,兰心你过来,我把他要去的地方告诉你。” 第111章 以血祭心 莫说京城富,京城亦有穷角落。 京都城南就有两三条胡同的穷人家,那里住着的都是一些贫民。 其实这世道,有富就必有贫,没有更多的贫穷,哪有集中的富有呢? 所谓的富有,就是建立在太多的贫穷之上的。 以整个天下养一个京都,而京都里却还有贫穷的角落,可见贫穷是人世无法抹除的痕迹。 三龙自从逃跑出来,本来想逃出京城的,但又怕一时风头紧,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就躲到了这里,他们身上有得是钱,为了少惹麻烦,就用钱买了一宅有三四间旧烂平房的院子,在里面暂时安身立命的住下。 从昨日躲到此日,已近黄昏了。 他们的心情却总慌张,又怕颜罗王报仇,又怕金叶寻恨,时刻提防,却又时刻畏怯,颜罗王就像一个恶梦,哪怕他不在眼前,仍然叫他们无法摆脱,无论是睡着还是清醒,只要想到颜罗王,他们的心就没来由的发颤,总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充塞着他们的心。 以前那个被他们吓得撒尿的小家伙,怎么就变成这般可怕的人? 没本领时的那种冷酷已经叫他们心寒,何况颜罗王向草龙挥出的那一斧,那惊天夺地的力量,把他们的心也惊破了。 他们知道火焰花主在今日到京都,他们不敢随便露面,于是派人联结花主,以图得到花主的帮助,把颜罗王杀了。 虽然颜罗王的力量很惊人,可是他们也看得出,颜罗王似乎不懂得使招,只是凭着使斧的习惯把力量劈出来而已,绝非花主的对手。 在等待中,三人开始商量。 草龙道:“四哥,我们还是尽早回川去吧!虽然花主那小妮子很强,可是那黑鬼身边也有几个花主,再说,那小妮子帮不帮我们还是未知的,如果她还未到,我们就被黑鬼找到,会死得很惨的。” “想到他,我就心感恐惧,妈的,当初大哥到底图那小娘们什么啊,没事到那个烂青楼,偏惹上这黑杂种,如果当初斩草除根也就罢了,如今害得我们连做梦都吓得一身冷汗。” “老五,如果花主那小娘子不过来,我们要怎么办?”肥头龙嘴里说得凶悍,其实心里乱慌慌的。 草龙沉思片刻,道:“四哥,我总觉得继续留在京都不是最好的选择,必须回川找齐我们的兄弟,才能与黑鬼一搏,况且如果黑鬼寻仇寻到蜀川,那是我们的地盘,就更我们有利了。所以,我们最紧要的,还是逃出京城,把命留下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柴烧。” “这真是不错的主意,哈哈!” 三龙心头“崩”的一下加速,因为这句话不是他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说的,而是颜罗王的声音。 “砰!” 门突然被踢开了,他们就看到扛着灵色斧的高大红发男人,三人急忙取武器在手中,严然以待! 颜罗王拇指一直放在自己的唇边,没事就亲一下,他笑道:“怎么不逃跑了?要和我来个了断吗?” 草龙吓得双腿打颤,肥头龙喝道:“黑杂种,你别逼人太甚,狗急了也会跳墙。” “可惜你们连做条狗的资格也没有,而且这里也没有墙给你们跳,是不?” 颜罗王说得很轻松,但是草龙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了——他与颜罗王接触的次数最多,心里也最惧颜罗王。 水龙和肥头龙突然分两边冲奔,欲再次破墙逃亡,颜罗王大喝一声,挥斧就朝肥头龙劈砍过去,一道红色的光芒划过肥头龙的双脚,肥头龙悲嚎一声,肥圆的身体坠落在墙根,一双腿已经没有了足,血不停地从断脚根处喷流。 草龙惊吓得胡乱呐喊,颜罗王不管草龙,只顾向肥头龙走去,不料肥头龙拼死掷出手中的刀,颜罗王躲闪不及,被他的刀刺入左肩,幸好有灵色圣魂自然护体,刀刺得不是很深,否则他的左臂就要废了。 肥头龙拆死的一掷,对准的本是颜罗王的心脏,但被颜罗王一闪,就刺到了他的左肩。 肥头龙狠心再生,靠在墙上,单掌推出,颜罗王这次有了准备,闪过他的掌劲,人到达他的身旁,灵色斧再落,瞬间砍掉他的左手,肥头龙痛得昏死过去。 草龙看见肥头龙昏死,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惊怯地狂喊道:“不要杀我,我并没有强暴你的二姐,你也知道我是快枪手,那时候我只看着啊!我...我说的是真的,而且你的三姐和...和二娘也不是我杀的,你不要杀我,我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吧!” 颜罗王转脸看看草龙,笑意甚浓,只是他那黑亮的双眼泛了泪,草龙在会宾楼前也看见过颜罗王的眼泪,他知道那不是软弱和心软的表现,但他却不知道这是颜罗王心里悲痛的爆发。 颜罗王不理会草龙,掉头就一斧砍落肥头龙的一只腿上,把他的一只肥腿再断,肥头龙一受到痛的刺激,就从昏死中醒转,可是他已经脸色苍白,全身无力了,眼神里杂满恐惧,嘴里哀求道:“你杀了我吧!杀了吧!不要折磨我。” “我以前发过誓,要放干你的血,才叫你死的。因为你刺入我娘心脏的那一剑,不也是放干了我娘的血吗?你以什么样的方式杀我娘,我就以什么样的方式杀你,这是我颜罗王所执着的。”颜罗王还是笑得很灿烂,只是笑脸上挂了泪。 此时附近的居民朝这里过来了,塞满了小小的院落,一些居民从门口以及水龙逃窜的洞口看见房间里的情形,都大叫起来,有些受不了刺激的妇女和阿婆还倒在地下,人们在外面骂叫不止,一些人甚至跑去报官。 颜罗王在此情景中,举斧就砍落地面,砍出一道深坑,同时吼道:“别吵!再吵,我就连你们也杀了。” 于是,一片寂静,除了肥头龙痛苦的哭喊,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声响,草龙连气也不敢透一下。 颜罗王转头又抓住肥头龙的头发,把他的头扯直了,那斧就在他的两边颈动脉上轻割一下,笑道:“我看你的血能够流到什么时候,我告诉你,我是从地狱里出来的赤发鬼,是地狱的阎罗,没了人性的。” 他说话的同时,肥头龙因失血过多再加上身上的痛苦难忍,已经渐渐地不支,生命从他肥胖的身体上渐渐地逝去,而就在此时,颜罗王的左手成爪,突然抓入他的左胸,肥头龙狂喊一声,双眼瞪睁,就此死亡。 颜罗王抽拉出来的血淋淋的左手,却已经多了一颗还在搏动的黑红的心脏,他抓着心脏,狂笑不止,转身面对草龙,外面的围观者有许多已经掩住双眼、全身打颤,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敢出言。 颜罗王在门前看见泪人儿似的兰心,他却装作没看见,向着草龙走去。 兰心跑过来从背后抱着他,哭喊道:“你不要杀人了,我心好怕,你不要这样,我不想看到你这样。” 颜罗王停了下来,把手中的心脏丢向草龙,草龙吓得全身打颤,不敢接那颗血淋淋的心,颜罗王则道:“把它捡起来,拿给你那些兄弟看,叫他们尽管找上我,害怕的就躲得远远的,但是,无论你们怎么躲,我都会把你们找出来的,你猜猜你们能够躲着我颜罗王做恶梦做到什么时候?” 说罢,他转身向门走出去,门前的人都让出一条道,他走到外面来,在院子里找到水源,放下灵色斧,把左手的血洗了,然后扛起灵色斧,忽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兰心急忙扶他起来。 他靠着兰心柔嫩的身体,闭上双眼,道:“若非你的眼泪,我的斧头也会劈开你洁白的胸脯,这样的我,你还要么?不把你当作仇人,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再添任何的怨恨和痛苦,这些以前都没对你说,是因为觉得对你无所依靠的,可是现在靠着你的身子,我觉得很舒服,真的很舒服。” 兰心拼命哭道:“ 你靠,心儿让你靠!心儿再任性,以后也不惹你 。曾经说过的,我的洁白的胸脯都为你留着,什么时候你要,都给你。” 颜罗王睁开双眼,两滴泪跟着滴落,他柔声道:“此刻的你,很可爱哩。” 言罢,颜罗王就又一次闭上双眼,靠在兰心身上。 兰心抱持着他庞大的身躯,缓缓地走过人群围成的道路,她终于明白为何路喜喜要说颜罗王其实活得很累,也明白凌思静为何要说她们令颜罗王活得更累。 而此时,那么凶悍的霸灵,在确定颜罗王的安全的前提下,却不敢跟着颜罗王过来,只因霸灵曾经也看过一次这般的情景吧? 但是,当她抬头的时候,却见到了颜罗王的三姐——罗紫玫。 她停了下来,在颜罗王耳边轻声道:“哥,是你姐姐来了。” 兰心的真实年龄的确比颜罗王要大,然 此刻她却很温柔地叫了一声“哥”。 颜罗王睁开双眼,看见他的三姐,他道:“猪猪,我把害死娘的三个家伙,全部送到地狱去了。” “嗯。”罗紫玫流着眼泪,走过来扶抱颜罗王,两女就一左一右抱拥着他而走。 罗紫玫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想起红珠的话,轻轻一叹,道:“三姐想你尽快恢复小时候的模样,爱哭,哪怕我们打你,你也不还手的。” “小时候你老爱往我们两姐妹的床上钻的,还撒娇要我们每人给一只手指让你含。等你报了仇,放下心中的一切,我们就回到过去的平静里,你要含手指,三姐就给你含手指。” 在一群人面前,罗紫玫若无旁人地把这些话说出来,兰心听了竟然没有半点醋意——这是她首次面对着颜罗王的其他女人的时候,心中没有半点怨愤的。 反而觉得很自然,就像她明知自己的年龄比颜罗王要大,却很自然地叫唤颜罗王一声“哥”。 那是除了凌思静之外,颜罗王听到的第二个女孩这般温柔的呼唤。 第112章 心病 颜罗王在兰心和罗紫玫的照顾下,回到了路喜喜的闺房。 之后,兰心和霸灵以及凌思静三女回金色宫去了,罗紫玫留了下来,路喜喜另外给她安排了房间。 而城中追查红发男子也紧,颜罗王躺在路喜喜的香床上,就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黑暗里摸到路喜喜的身体,就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 路喜喜也跟着醒了,轻声道:“睡吧!天亮就好了。” 颜罗王道:“喜喜,你说,明天我要不要去金色宫?” 路喜喜道:“我不支持你去,我要你在这里躲几天,然后我们回扬州去,你杀了蜀山九龙中的四人,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会追你到扬州。你现在如果出现,就会被京城的捕快捉了去,虽然我知道要捉你其实只是枉然,但这样并不好的。” 颜罗王担心道:“如果李清玉那娘们真的玩自杀呢?” 路喜喜沉吟一阵,道:“也很有可能,以李清玉高做的个性,今日当众把话说出来没有台阶可下之时,或许真会做出那种事,而且一个绝望的女人是不会珍惜自己的生命的。” 路喜喜说这话的时候感觉也像是在说自己一样。 颜罗王惊道:“那我还是不要去的好。喜喜,我身边这般多女孩,你、你不吃醋吗?” 路喜喜暗黑里幽然长叹,手在颜罗王铁般的背上抚摸,半怨半嗔地柔声道:“你是个极度强壮的男人。” 颜罗王听了开心,就与路喜喜动作起来。 外面星空灿烂,然而不管星星拥有多少明亮的眼睛,也是看不见暗屋里所上演的一切的,只是风儿似乎听到了一些很撩人的声响,让吹拂的夜风也变了味道,仿佛从秋天吹到了春天,便有了春的骚动和温馨。 翌日,路喜喜醒来,感到全身酸软,看看身旁依然熟睡的颜罗王,呢喃道:“如果你天天都要,我也撑不住你,打理青楼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像你这般的男人,整整折磨我半晚的。” 她轻悄落床,着上衣服,梳洗完毕,走出闺房,看见罗紫玫,她脸儿一红,道:“你醒得这般早?” 罗紫玫道:“已经不早了,再过些时候就是晌午了。” 路喜喜的脸就更红了,道:“你弟还在里面睡,我要出去处理事情,你进去照看他。” 路喜喜出了后院,罗紫玫便走入路喜喜的闺房。 颜罗王依旧未醒,她坐于床沿,静守着颜罗王,守着守着,她的睡意又上来了。 昨晚其实她并未睡得很好,加上她本是爱睡的女孩,从小到大都如此,于是就伏在颜罗王的胸膛上睡着了。 颜罗王醒来时候,以为睡在自己身上的是路喜喜,睁眼一看却是罗紫玫,他轻抚她的发,罗紫玫睡得并非很熟,颜罗王一有动作,她就醒了,可是感到颜罗王的大手正在自己的发上抚摸,她就仍然假装沉睡。 过了一会儿,兰心跑了进来,道:“哥,李清玉她服毒了,说如果哥不过去,她就不吃解药。” 颜罗王一惊,就坐了起来,而罗紫玫也无法继续装睡,不料颜罗王并未穿任何衣物,这一坐起,薄被滑落,什么都叫两女见到了,兰心曾是见过的,罗紫致也见过,只是这事突然,两女都红了脸。 兰心掉头出去,罗紫玫却道:“玉弟,三姐替你穿衣吧!” 颜罗王点点头,没有拒绝罗紫玫。 颜罗王昨晚回来后,路喜喜就已经用水擦干净了他的身体,本来醒来后要洗个晨浴的,此时事急,只得让罗紫玫帮他换好衣服,扛起灵色斧,就与罗紫玫出得门来。 兰心在门等,他走过兰心两三步,然后又掉头回来,轻声道:“把手给我。” 兰心看着颜罗王走过她身旁却无言地继续走,心情大落,此时心情又突然大好,不自觉地就微笑,蹦跳着小跑了两步,把手放到颜罗王的右手掌里,任由他握着,三人就 走出了青楼,向着城东走去。 途中,遇官差阻拦,罗紫玫和兰心解释无用,兰心就首先动手,把官差打倒,径向金色宫赶。 至金色宫时,兰心领着两人直接进入金色宫,而那些追赶的官差却在金色宫门前停了下来。 进入金色宫里,颜罗王就看到了久违的李福,李福看到颜罗王这般模样也吃了一惊,却能够认得出他是刘府的砍柴仆,他料不到自己高贵的女儿竟然为一个砍柴的自杀,可他现在暂时计较不了太多,且今日府上的人太多太杂,就急忙让兰心领着颜罗王去李清玉的香阁。 至李清玉的香阁时,颜罗王看见金叶也在,他的头皮就觉发麻,今日不是她喜寿的日子吗? 怎么她不出外面招待百官及武林侠客之类的? 他也不想想,人家的女儿都快死了,哪还有什么心思? 金叶见他们进来,喝退丫鬟,只留霸灵和凌思静。 颜罗王走到李清玉的床边,只见李清玉脸色发青,嘴角鲜血渗流,他心口一阵巨痛,俯首下去拭着她嘴角的血,道:“你真的一点没变,什么事情都要赢,我认输了,你吃解药吧!嗯?” “除非你承认你曾经说过长高了就会娶我。”李清玉说话之时,血又流出来,看得出她的生命在流逝,也看得出她痛苦之极,却还是强撑着要扶颜罗王。 颜罗王点了头,道:“那的确是我承诺的。” 李清玉没血色的脸露一抹笑,又道:“你还要现在就向我求婚,并且答应只准有我一个妻子。” 霸灵听了,立即反对, “李清玉,你别趁机威胁他,你会使用的,我霸灵也会用。” 李清玉道:“你能够用吗?你本身就是一个毒体,除非你受到很大的伤害,令你身体里的毒性反噬,否则很少毒能够伤害到你。” 霸灵立即就道:“兰心,借你剑一用,我就不信除了毒之外,没有其他自杀方式,她能够使用的,我霸灵也能够。把自己说的话硬加到我的仆人的头上,已经很无耻了,不料这丫头提出更加无理的要求。喂,你们都干看着吗?” 凌思静没有说话,兰心也不说,罗紫攻更加不说什么。 “李清玉,从遇到你的那天起,你在我心中,一直占据很重要的地位,可是,你莫逼我把你在我心的那一块切除。” 颜罗王的拇指就要伸到嘴边,一只手儿抓住他的手,这手儿是凌思静的,只见她含着泪,眼神痛苦,她的另一只手捂着左心胸,无力地道:“哥,我心好痛,你别这样,这样的话,你的心也会很痛的,而清玉姐姐也会真的会死去。就算思静求你了,别让清玉姐姐死,思静想让她们都好好地活。” 金叶和兰心等女都知道凌思静受到刺激,心病急犯,兰心和霸灵忙过来扶住凌思静。 霸灵道:“你多为你自己担忧,老为别人担心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情记!” “别、别说。”凌思静哀求道,颜罗王虽觉有疑,但此时心甚乱,没多加思索。 李清玉看到凌思静那模样,幽然弱叹,缓缓地闭上双眼,嘴里断断续续地道:“我头下、绿色的、药丸,就、就......” 话未说完,一口鲜血涌出,就此昏死。 颜罗王急忙抱起她的头,翻开枕头,果然看见一瓶绿色的药丸,他慌忙打开瓶盖,取了一粒出来,打开李清玉的双唇,把药丸放进去,但李清玉已经无法下咽。 他也管不了许多,俯首下去,对着李清玉的嘴,渡气进去,把药丸逼进李清玉的胃里,然后手在李清玉的左胸探了一会,那心脏还在跳动。 他大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到凌思静面前,轻声问道:“她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你还好吧?” 第113章 水仙情缘 兰心大哭道:“思静一点也不好。” 凌思静却急忙道:“哥,我很好,你不要担心。姐姐们都很好,只是因为你,才变得那样的,你不要对她们那般绝情,虽然她们有时很吵,可是女人在感情上,总是自私的。” “清玉姐姐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见死不敢的。若是她死了,你不知道要多痛苦,你以前在苏州的时候,梦里经常喊着的就有清玉姐姐,娘说你喊她名字的时候好轻松好温柔的。” 恰巧此时李清玉醒来,听到凌思静的话,那泪水就止不住地流,而不知何时,金叶已经悄悄地离开了。 屋里剩颜罗王和五女,颜罗王却没有坐拥花丛的感觉,反而觉得无法适从这种沉闷的气氛,他道:“思静,我们出去吧!这里已经没我们的事了,既然说喜欢,为何还要相逼?我这辈子,还被逼得不够吗?” “既然你说到相逼,那我就再逼你一次。”李清玉含着泪咬唇道。 四女看着她,颜罗王却没有回头。 李清玉继续道:“你刚才既然承认你长得比我高的时候就娶我,我现在也不要别的要求,你且把承诺实践了,现在就把我娶了,要了我的身子。” 霸灵立听当骂, “李清玉,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你算什么金枝玉叶,我看你比我还要野,在我们面前竟然可以提出这般无耻的要求?” 李清玉听若未闻,继续朝着颜罗王的背影道:“我胸脯上的康乃馨只为你开放,你采了,我才能安心。” 颜罗王转过身来,道:“我答应你,但我事先声明,我这辈子所采的花儿不止你一朵。” 霸灵喝止道:“黑鬼,你不能答应她,你若答应她,我该怎么办?” 颜罗王叹道:“霸灵,我曾经跟你说过,一个处女要献身给我的时候,我是不会拒绝的。” 霸灵道:“才不是那样的,只因为她是李清玉,你才这么说,我以前要给你,你为何拒绝我?” “也许吧!”颜罗王不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觉得应该如此做,便如此做了。 这一次,颜罗王没有询问凌思静的意愿,兰心从这点上,知道颜罗王的决心和心意,她走到霸灵面前,抱住霸灵就吻住霸灵吵闹的嘴。 霸灵怔了一下,推开她,骂道:“死兰心,吻我干嘛?” 兰心怒道:“叫你尝尝被女人偷吻的滋味。” 霸灵被兰心这一闹,注意力就转移到兰心身上,当即和兰心吵闹起来。 兰心就道:“想要跟我打架吗?跟我出来,我才不怕你这野丫头。” “谁怕谁了?打就打!”霸灵跟着兰心就出去了。 罗紫玫和凌思静对望一眼,两人默默地走了出去,凌思静在出去的时候,顺便把门给闩上了。 在四女离去后,李清玉终于放下了身段,“砍柴的,对不起。” 颜罗王坐于床沿,叹道:“为何连你都要这样?我从来没有恨过你的,可刚才好想恨你。知道一个男人为何要恨一个爱他的女人吗?因为爱,所以就有权利逼他做一些不可能做的事情吗?你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偏偏今日什么也不顾了,我真的值得你这么做?” 清玉挣扎着坐起来,亲自宽衣,把上衣都脱除了。 颜罗王凝视着她的洁嫩胸脯和她左心胸上的金色康乃馨,侧身过去,靠着她的胸脯,闻着她胸脯散发出来的酥香。 李清玉双手搂住他,幽然道:“砍柴的,我知道我有时比兰心还要任性,只是我控制不了自己。当初刘福生和我打赌,就赌你的胆量有多大,我赌你没胆向我求婚,他赌你有胆敢向我求婚。如果他输,则仍我处置;如果我输,一就是吻你,二就是吻他。” “他当时以为我会吻他的,可我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的勇气。即使你是被他逼着来让我求婚,可你也能够坦然地面对我,就连刘福生在我面前都得唯唯诺诺的,可你以一个砍柴仆人的身份竟然可以挑战我的尊贵,而且你那水仙让我好喜欢的,从来没有人用水仙求亲的,水仙好纯洁啊!” “真想回到那个时候,你身边只有我一个人该多好,她们都未曾出现。可是你消失了两三年,再出现的时候身边竟然围绕着一群女孩,且每个都爱你爱得没理由,连我也无法把你抢回来了。” “本来,五行花主与灵色教主世代为仇,却变成四个花主都爱上了你,这仇也不知道还算不算。可谁又会为那没理由的仇,而去受那份苦?都过三代了,在上一代也有土灵花主和火焰花主背叛了五行祖训。火焰堂甚至背叛五行联盟,可这又怎么样呢?”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的,不要金叶郡主女儿的身份,不要李相千金的身份,也不要这金色宫主,我只要当年的砍柴的傻兮兮的黑小子,可这些都成为空想了。你知道我 心有多痛吗?” “我和你的感情,我娘不反对也不算支持,可我想我爹是不容许的,我的家族更加不能容忍,然而我还是爱了你这砍柴的,偏偏还要和别的女人分享你。或者,我身边的确有无数的男人拥有三妻六妾,甚至更多的,只是我真的很想你身边只有我,而没有其他的女人。” “多少王公贵族向我求亲,我都拒绝了,在这点上,我是有权利的,因为我是金色宫主。为何要拒绝他们?是因为知道他们身边也有许多女仆许多小妾么?不是这样的。只因为我的心中只有你,只有一个砍柴仆,藏在我心中足足三年,没有一刻变过的。” “你偏要这样气人,性无能了,还要招惹这么多女人,而且每个都这般美丽这般强的,我感到很无力,想要死在你面前,也叫你永远记着我,叫你想到我就心痛,要你心痛一辈子。” “砍柴的,我是不是很坏?” “现在又逼你娶我,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的李清玉,是不是很无耻很贱?在你面前我的确变得很贱了。女人,在这世道,本来就没有地位的,只是因为我们的身份特别且具有绝对强的力量,才有一点点选择的机会,但是选择了你,竟也变得没了选择。” “我现在只要你娶我一次,把纯洁给了你,若你心里还有着对我的一点点怀念,就宠我一次。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我,此刻只要一个砍柴的一次宠爱。砍柴的,你可以真正做到真心的温柔地宠爱我一次吗?” 颜罗王衷心地道:“嗯,以水仙的真诚,宠爱你一世,哪怕我不得已离弃你,也把你的影子揉进我的心里、把你的名字刻人我的梦里。” “李清玉,在你之前,我有段时间暗自欢喜过刘敏,因为她对我很好,可是,我要告诉你,真正进入我年少的心的,最初的那一人就是你。” “我不想,连你也把我往死里逼,我当初想不到你会真的爱我这个砍柴的,即使能够清楚的知道了你的感情,但命运也把我捉弄,在你之后,心里不知不觉缠了太多的情,我这世人解不开了,只期盼你们别把那情线拉得太紧,那样会让我喘不过气的。” “感情如果是单一的,每个人应当都很单纯,可世间的人和事,往往复杂得难以理解。” “太多的话,说不完的,你献给我的康乃馨,即使以后要我们各自都要承受痛苦吧!但此刻感到很幸福和温馨,那是恒久的。” 颜罗王含着李清玉的蓓蕾,李清玉轻轻呻吟,“我也很幸福,哪怕没有恒久,给我瞬间的真实存在就好。” 颜罗王伸手一招,两吊帐纱滑落,合并在一起。 午后的秋风由窗外吹来,凉热参半的,吹得那帐纱轻轻的摇晃,吹出帐纱内似燕子般的呢喃。 在阁楼外交手几十个回合的兰心和霸灵突然听到李清玉一声惨痛的呼喊,两人同时停手,与罗紫玫、凌思静一起看往那阁楼。 霸灵忽然坐倒在地上哭喊道:“姐姐啊!你真不该恢复黑鬼的那个能力,以前他干不出什么事,现在他什么都干得出来了。假色狼、真太监,变成了真色狼、假太监,呜呜......” “你们瞧瞧,他们在里面干出什么事来了。不行,我要进去,我受不了了。” 霸灵站起来就要冲进去,凌思静道:“霸灵姐姐,不要进去了,你进去了,又能够改变什么?” 霸灵双腿一软,又坐倒在地,兰心过来扶她,她甩开兰心,吼叫道:“不要你假好心,刚才故意引开我,还要和我打架,都是你害的,现在他们在里面打得火热,你就舒服了?” 兰心眼泪稀里哗啦地流,也陪霸灵坐在地上,恰巧李福过来,听到阁楼里的声音,什么都明白了,脸色很不好看地转身离去。 四女就在阁楼外等待,这是李清玉专属的院子,外面的人不得允许是不能随便进来的,因此也没有人过来打扰。 漫长的一个时辰过去,在外面的四女再也听不到李清玉的声音,四女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片刻后,就见扛着灵色斧的颜罗王打开了门,霸灵突然有了劲,奔跑过去,推开挡在门口的颜罗王,冲了进去,却见李清玉已经昏睡过去了。 霸灵又跑出来扯住颜罗王的耳朵,讽骂道:“你还真行,一个多时辰,你对得起我们吗?” 颜罗王扛着斧头只是笑,他实在没什么话可以解释的,于是只好习惯性地笑了,还好凌思静说要到主厅去参加金叶的寿宴,解了颜罗王的困。 第114章 金色宫盛况 颜罗王等人进入金色宫的主厅,是两道相连的宽广的殿堂。 他从春雨楼到金色宫所需要的时间,李清玉似乎算得很准,从而使用一种能够熬到他到达金色宫的较慢性毒药。 当颜罗王到达金色宫的时候,已经近黄昏。 他从李清玉的房里出来,已是实实在在的暗了。 此时金色宫的殿堂灯光明耀、金碧辉煌,京城权贵、各方豪客皆已经到来,王亲国威也来不少,听说皇上也夹在了其中,只是不知哪个是皇上,或者是来过后已经走了。 当然,这些并非颜罗王关心的,他几乎对此地之事什么也不关心,只想找机会快快地溜人。 逃跑真的已经成为他的一种习惯了。 即使没有人追着他跑,他有时也会生出逃跑的冲动。 酒宴早就开始了,他们来得迟了些。 李福似乎只为凌思静、土灵和兰心留了三个主席位的座位,却没有为罗紫玫和颜罗王预留。 颜罗王对些不感到意外,他也很能接受——他从春风扬万里出来,就已经习惯了被人冷落的滋味,此刻只能算小巫见大巫。 他与罗紫玫就随便找了空位坐了,但是,因为他的红发以及即使是在酒宴中还扛着灵色斧的举动,他变成了全场最受人注目的红人,引得每人都把眼睛向他来看。 一些权贵之女或是王族之女,看到颜罗王这等奇异模样,心中生出好奇甚至爱慕,但很多人却觉得颜罗王这样打扮极失体面,还有一些武林人看着心里不痛快想挑衅颜罗王,只是在这个场合,谁也不能乱来的。 与颜罗王同桌坐的是几个地方官员,算是地位较低的了,他们在这种场合,比不得一些江湖中黑白两道出名的人,颜罗王坐下来就对他们笑,然后搭讪,知道他们的身份后,凭着他在刘贤达那里学来的马屁招式,三两下就和他们聊得很熟了。 颜罗王在主桌看到了兰容和刘敏。 金色宫的寿宴,不像一般权贵王族的安排,虽说金叶是皇上老妹,而李福也是一国之相,可金色宫首先还是金色宫,某种程度上,金色宫比皇城的禁卫军,还要受皇上的依赖。 但金色宫总是武林的一个派别,且受命于皇上,暗里支撑皇城内外的管制。 所以,就连朝中大官进入这里,也得入乡随俗,按武林之道。 与兰容等人同桌的,还有颜罗王早前在酒坊遇到的少年男女,只是颜罗王一时不注意,因此也没发觉,罗紫玫也只是看着他拍别人的马屁,他此时只顾和同桌的几个地方官吹耳毛,吹得他们心花怒放的,罗紫玫不得不惊叹颜罗王拍马屁的手段不是一般的高明了。 也就在此时,外面进来一群官差,领头的应该是京城总捕头,走进来首先向李福和金叶请安,然后在李福耳边低语一阵,李福眼睛阴睛不定的,就拿眼睛询问金叶。 金叶看看正说得开心的红发男人,传脸对那捕头道:“那是江湖厮杀,与你们无关!你们且回去,有什么事情,我会向皇上说明白,不会怪罪你等。” “谢谢郡主,下官告辞了。” 李福道:“吃了杯水酒再走吧!” 那捕头笑道:“职责重要,不敢耽搁,李相和郡主见谅。”施了个礼,掉转返回。 走到颜罗王旁边时,他特意地过去摸摸颜罗王的红头发,道:“你这家伙的红头发真好认,犯罪的时候最好把头发弄黑了,让我难找一点才好。” 颜罗王也自知是什么事,便笑道:“其实捕头应该感谢我,我杀的可是江湖上恶名昭着的蜀山九龙,难道捕头见得他们是好人吗?” “似乎真的应该感谢你,哈哈!”捕头大笑着离开,忽地又转头对颜罗王道:“可你别在京城里闹,也别在百姓面前乱来,你知道谁都要面子的,特别是这个京都,更得维持面子。” 颜罗王笑道:“下次会考虑一下场地的,捕头和我喝杯如何?” 他举杯邀请,那捕头低喝一声,“操!谁要和土匪干杯!” 颜罗王不以为意地把一杯酒仰首喝干了,那捕头随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客人的酒杯,把杯子里的酒喝了,然后,话也不说、头也不转地直直走了出去。 就在那捕头离去时,在酒坊相遇的那个少年站了起来,向外堂走去。 少年走没几步,金叶就道:“鹰翼,这里不比火焰堂,什么事情,待你们出了金色宫再作打算,在这里别太冲动。” 那少女也道:“师兄,你不要过去,你并非他的对手。” 鹰翼脸色微变,转头回到座位上,金叶就回到主位上,站着说了一通客套话,似乎很开心。 金叶受了众人的祝寿,就与李福一起陪着各方来客。 颜罗王刚才与捕头干了一杯,不敢再喝酒,于是胡乱夹了些肉进嘴里,吃了一阵,觉得差不多了,也没向金叶和李福道别,就携着罗紫玫走出了金色宫的主厅,外面也是一样的灯火通明,照得夜如白昼。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金色宫太大,要出金色宫,需要走很久。 颜罗王道:“猪猪,这种场合真不适合我们,怪别扭的,人家个个都是有地位有权有势的人,我们往那里一坐,倒显得寒酸了。” 罗紫玫道:“哪有这回事,臭芋头是最引人注目的,就连寿星的光彩也被你的红发盖夺去了。再说了,你是灵色教主,哪能说没有地位?你可是比五行花主中每一个都要厉害的,她们合起来才能够打得赢灵色教主。” “现在每个都能置我于死地,虽然我继承了灵色教的三代功力,自己也有修炼,可是我除了拿着灵色斧把力量逼出来乱砍人之外,根本没学到灵色教的任何招式,也就不能发挥灵色圣魂的最大潜能,打得过三龙,打不过她们的。” 罗紫玫道:“你想过要打赢她们吗?” “没想过,干嘛非要打赢她们?我好像是灵色教主,可也没有什么人承认我,即使承认了,我还是不管他什么教主,我是被迫的。” “再说,以前她们多大的仇,与我无关,我没正式拜师,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我只执着关于我们的仇,猪猪,我下次报仇的时候,你不要出现,好吗?” 罗紫玫幽幽轻叹,道:“不管什么模样的你,姐都不怕的,也不会讨厌。所以你也不要怕姐看到你报仇的模样,因为那仇,也有姐一份的,即使姐不动手,看着你报仇,姐也算是报了仇的。可那种感觉确实难受,但你就是我玉弟是不?” “嗯,永远都是,我可以伤害很多人,就是不会伤害猪猪,所以猪猪也不要怕我,可是猪猪也别像李清玉那样,因为如果猪猪也那般的话,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颜罗王轻搂住罗紫玫的腰身。 罗紫玫依势靠紧他,柔声道:姐不会那样的,姐总是你的姐,即使有朝你要了我做你的女人,也还是你的姐,不会为难你。” 颜罗王道:“若是要了你,其实很简单,只是要对得起你,太难。男人要任何一个爱他的女人,似乎都很简单,但总而也对不起任何爱他的女子。” “猪猪啊!如果当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我长大后可能就给你和臭豆腐送嫁的,然后我也会娶回一个婆姨,我就做了小青楼的小老板,生几个黑黑壮壮的小子,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罗紫玫道:“不要想那些了,都过去了,姐和三娘现在都还在你身边,而且永远都在你身边。” “嗯,猪猪在我身边,让我感到很安全很温暖。” 罗紫玫失笑道:“你真是没出息的,应该是男人让女人觉得有安全感的,你却偏偏往女人的怀抱里寻求安全感。小的时候是否太宠你了?” 颜罗王就笑道:“我只记得你与臭豆腐联合起来欺负我。” “那也是一种宠爱,你敢说不?” 颜罗王只好道:“你说是就是吧!可是别要再往我的小坤坤上打,那时也不知是谁。” 罗紫玫依稀记得那往事,道:“反正不是我。” 那只有罗芙那小辣妹了。 第115章 绿翠现身 迎面走来两个中年男女,灯光虽亮,但这夜里,毕竟还是比不得白昼,那中年男人看见颜罗王,急忙扯着身旁的俏妇人躲到一边去了。 那妇人在一旁看着颜罗王和罗紫玫,口中轻声道:“那是紫玫,阿龙,你放开我,你怕什么,那红发男人又不会吃了你的。” 阿龙只好放了女人,她就跑到罗紫玫面前,含泪端详罗紫玫。 罗紫玫和颜罗王也凝视她,最终还是颜罗王低呼了一声,“翠姨?” 绿翠并没有变多少,只是岁月在她脸上越见成熟风韵而已,所以颜罗王和罗紫玫能够把她认出来。 她听到颜罗王的一声呼唤,眼泪猛流,一双手儿颤抖着举起来抚摸颜罗王的脸,嘴里嘀喃道:“让翠姨瞧瞧,哦,都长这么大了,翠姨都认不得你了,你出世的时候就是翠姨抱的,那时你才多小,转身就这么大,生得这般高大 实,亏你还能认出翠姨。你看看,翠姨是不是老了?” “翠姨一点也没有老。”罗紫玫激动地说了一句。 绿翠转过来就抱住罗紫玫,道:“紫玫生得比玉姐漂亮哩;比男人还要高的。你们都好,我就心安了,我后来回到春风扬万里,只见那里一片荒废,以为你们都遭了蜀山九龙的毒手了,我哭了好久。紫攻,告诉翠姨,玉姐她们在哪里?” 罗紫玫哽咽道:“娘被肥头龙杀死了,三娘在扬州,我娘的尸体在河里浮流了两天,幸好能够找回来,我亲手葬了娘的!” 绿翠就鸣鸣大哭起来,颜罗王把翠微拥入怀里,流着泪安慰道:“翠姨别哭,玉儿会报仇的。翠姨那时不是和二姐、四姐在一起吗?可我们后来只见了二姐的尸首,却没有翠姨和四姐的消息。” “翠姨,你能够把当日的事情说说吗?我们很想知道。” 绿翠转身背对两人,叙述道:“那日我们本来在镇街上走,突然被蜀山九龙掳到镇西的石山上,准备在那山上对我们施暴,当时因为芙儿年龄小身子也小,可那群禽兽仍然要对美儿下手,我当时被水龙压着,张嘴咬水龙,他被我咬痛,就提起我打我,刚好把我打倒在毒龙脚下,而毒龙正在撕扯芙儿的衣服。” “我趁他得意时,从他胯下顷刻就踩在他的裆部,然后把站在悬崖边的芙儿推落了山,芙儿就不知死活。” “我是一个艺女,可也知道女人的贞操,我宁愿芙儿死,也不想看到她小小年纪就被那群畜生给害了。后来他们七人就在山上对我们犯下了畜生的行为,我昏死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被途经的人救了性命。可那救我的人说,他经过的时候,没看见喜儿,我以为是谁把喜儿救了,却不料喜儿是送了命。后来,我与那人下山找芙儿的尸体,也是找不到。我对不起芙儿啊我!” 颜罗王拥紧她颤抖的娇体,罗紫玫也与他们相拥在一起,颜罗王道:“翠姨,你没有对不起谁,翠姨永远都是最好的。” 三人相拥了好一会,绿翠道:“玉儿、紫玫,我把那人介绍给你们,他不嫌弃我是艺女,也不介意我曾被人强暴的,对我很好,我现在是他的妻子了。” 她脱离颜罗王和罗紫玫的怀抱,朝躲在暗处的阿龙招招手,那家伙只得硬着头皮走过来。 绿翠过去挽着他的臂膀,泪脸羞羞地道:“就是他了。” 罗紫玫看着绿翠身边英伟成熟的男人,含泪笑道:“翠姨,你的夫君长得真好看。” 不料那男人隐约地脸红了,绿翠对他道:“这是我常和你提到的我的家人,其实这是我的小姐,这红发的孩子也是我的少爷,但是我私底下把他当作我的儿子,他刚出世的时候是我抱的哩!” 阿龙抬头看看颜罗王,又看到他胸前的灵色图腾,急忙避开眼,道:“真、真的?” 绿翠道:“当然是真的,我那次都说他像我家的玉儿了,可你就是要走,害我错过了和玉儿相认的机会,如果那时叫醒玉儿,他就能把我认出来了。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小孩子,所以不能够确定,可我没变多少,孩子们都认得我的。” 罗紫玫道:“叔叔,我叫罗紫玫,谢谢你救了翠姨。” “叔叔——” 颜罗王刚喊一声,阿龙就打断道:“不敢,请别喊我叔叔,喊我的名字吧!” 颜罗王觉得奇怪,罗紫玫也觉得面前这位大叔好像有点害羞——她哪里知道,其中还有很大的隐情。 阿龙道:“你们住哪里?改天我和你们的翠姨登门拜访,我们现在还有点急事。” 罗紫玫道:“春雨楼。” 阿龙一怔,可是看着颜罗王肩上扛着灵色斧,他也就释然了,便道:“那我们先走了,改天再造访。翠儿,快点啦,别忘了我们有急事。” “什么急事?不是说过来讨杯酒喝而已吗?”绿翠嘟哝着,心不甘地被阿龙拉着跑,不时地回头朝罗紫政招手道:“紫玫,你跟着翠姨来,翠姨和他进入一会之后就会出来的。玉儿,不要乱跑哦,要在这里等翠姨和紫玫出来。” “可是——”颜罗王刚要说出他和罗紫玫要回春雨楼,罗紫玫已经小跑过去了。 看着他们远去,他叹道:“想不到还能遇见翠姨,且她过得这般好,我也就放心了,既然翠姨活着,则证明铁龙的话无假,四姐应该还活在世上的,我一定要找到她。 他不想在这金色宫里待,就想到金色宫门前等,于是默默地走了出去。 夜色渐浓。 第116章 暗夜恶斗 颜罗王出了金色宫,朝城南方向去了。 走不多时,却见酒坊相遇的那对少年男女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少年道:“红发小子,我的几位叔叔是不是你杀的?” 颜罗王笑道:“请问你的叔叔是谁?” 那少年冷笑道:“我是鹰龙的儿子鹰翼,你说我的叔叔是谁?” 颜罗王还是依然未改他的笑,淡淡地道:“你想替他们报仇?” “没错!” 颜罗王道:“我们到城外去吧!我刚才答应那个捕头的,不在这京城闹事,所以,要杀我,到城外来。” 鹰翼道:“随便到什么地方,我鹰翼都奉陪。” 颜罗王道:“你似乎很带种,呵呵,要你那几位所谓的叔叔碰见我,早就吓得双腿发软了。是草龙和水龙告诉你们的吧?他们人呢?怎么不见现身?难道是躲到哪个屎坑憋屎了?” “你这小杂种说话放干净点。”鹰翼破口骂道,俊俏的脸庞封了一层冰似的。 颜罗王的眼眉挑了挑,笑意渐浓了,像夜一般越来越浓,浓得有些化不开。 他凝视鹰翼身边的少女,暗黑里,即使灯光照着,也是不如白昼看得清晰的,只是那种撇不开的熟悉感仍然存在。 “跟我来吧!”颜罗王朝着南门走去,鹰翼和那少女也就跟着他。 颜罗王去不多时,罗紫玫、凌思静、兰心、霸灵四女也急忙地跑了出来,在门前一阵张望,没见到颜罗王的影子。 霸灵就道:“这家伙果然受不得别人的挑衅,这次可怎么办?那少女是火焰花主,黑鬼还没得到灵色教的真传,不是她的对手啊。” 罗紫玫道:“我真不该离开他的身边,只不过离开小小一会,就出事了。” 霸灵虽对罗紫玫不满,但罗紫玫是颜罗王的三姐,霸灵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道:“现在要到哪里去找他?” 凌思静道:“金叶阿姨已经派人在金色宫里找,我们也分路找吧!兰心姐姐你跟着我,我们走西门,三姐你找南门,霸灵你走东门,至于北门——” “北门那边方向我去吧!”后面传来阿龙的声音,只见绿翠和阿龙出来了。 绿翠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问道:“紫玫,怎么了?是不是玉儿出事了?” 罗紫玫不想叫绿翠担心,道:“翠姨,玉弟没什么事的。阿龙叔叔,你先把翠姨带回春雨楼,把这事告诉喜姐,她会帮助你的。” 阿龙也不愿意多说,抱起身边的绿翠,施展身法,瞬间没入黑夜,凌思静和兰心也往西门飞射,霸灵和罗紫玫各往东、南。 黑夜就在她们的消失中,拉得远了。 而颜罗王究竟往哪个方向呢?金色宫在城南,颜罗王也就走了最近的南门方向,他与那对男女出得城来,继续走了一段路。 在后面相随的鹰翼道:“你想故意拖延时间,等待别人来救你吗?” 颜罗王停止脚步,转过身,因太黑暗,双方都不是看得很清楚,他道:“这里真黑,看不清楚人哩!” 鹰翼冷笑道:“身为一个武林人,在黑夜里杀人,根本不需要看到对方,你似乎太弱了。” 那少女终于发言道:“师兄,不要轻视他,虽然我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全部恢复真传,可他的力量已经全部恢复了。” 鹰翼道:“师妹,你一整晚的说些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明白?什么恢复不恢复的?” 少女似乎也有难言之隐,她道:“没什么,只是让你小心一点,我觉得他不是好惹的。” 鹰翼道:“我也不似肥头龙他们那般弱,除了父亲和铁龙外,他们个个都比我弱许多,他们怕他,我可不怕,我一定会把这红发杂种的头砍下来的。” 颜罗王被鹰翼喊了几次“杂种”,刺伤了他的心,在黑夜里喝道:“鹰龙的鸟种,过来吧!别他妈的跟女人废话,在女人面前吹牛,顶个鸟事,把你的刀抽出来,否则老子不奉陪了。但是,事先告知你,一旦交手,老子绝不留情。” 鹰翼道:“我却是会手下留情的,因为我还要替我那些死去的无用的叔辈好好地折磨你,哈哈。” “你知道你这家伙在说什么话吗?”颜罗王的语气渐冷,可如果能够看清楚他的脸的话,可以看到他此时笑得很灿烂的——而那是没有光明的笑。 鹰翼道:“我知道得很清楚,而且如果听不清楚的话,我可以再说几遍。” “不必了,我已经听到了。” 颜罗王体内的灵色圣魂扩张出来,在他的周围围绕着一片红光,红光中,灵色斧的斧身也变成一团血红,而颜罗王的笑容也被红光映照出来了。 颜罗王笑着沉喝,灵色斧迅速地朝前挥砍,“如果你还有性命在,你就好好地折磨我。” 鹰翼心中对颜罗王没有任何恐惧,且闪避的速度也比肥头龙等人快许多,即使颜罗王杀弑的血斧之劲像狂刀般砍向鹰翼,一时也无法砍中鹰翼。 那鹰翼闪往颜罗王右边的同时,抽出了他的佩刀,持刀就砍往颜罗王执斧的右臂,嘴里冷喝道:“颜罗王,你出手的瞬间,我就知道你空有一身强大无比的功力,却是不会使用,就连基本的招式也没有。而你的力量,似乎需要适合的招式才能把力量全部施展出来,像你这般的身手根本不足为惧,看我废你一臂。” “你他妈的小瞧人了,老子就一把斧头把你劈飞!” 黑暗里,颜罗王看不清楚鹰翼的身影,他又不似鹰翼那般能够听声辨位,但见鹰翼闪着白光的刀砍向自己的右臂,凭着他对斧头的纯熟,在运转上的随意,灵色斧带着一团血劲砍往鹰翼的刀。 不料鹰翼刀拉左,暗里撩出一脚,踢在颜罗王的胸膛,鹰翼低呼一声,被颜罗王的护体罡劲震退,颜罗王被鹰翼这一踢,也感到胸口血液翻腾,倒退了四五步,最终站稳了。 颜罗王仍然站得笔直,扛着如红色蝙蝠般的灵色斧,看着鹰翼的暗影和那把明晃晃的刀,道:“你的力量太弱了,即使我不使用任何招式,仍然足以把你剁砍成肉酱,小子,这世界不是花招能够解决问题的,真正决定一切的,只有力量。” 颜罗王扛着斧头,全身血红的气劲燃烧,他虽然不具有任何招式,但却是修炼过灵色圣魂,也懂得运转体内圣魂之气。 本来他以前无法运用灵色圣魂之时,他的速度就是超一流的,此时虽不能把灵色圣魂全部使将出来,但此时的速度却比原来快了许多倍,瞬间到达鹰翼的身前,那巨大的斧头抢挥的速度之快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在黑夜里红光四射,把周围之地也照红了。 鹰翼自知功力上及不得颜罗王,而颜罗王虽然无招,却能够把百多斤的斧头使得密不透风,那无方向散射的强大气劲使他根本就无法近颜罗王的身体,却又必须在外围躲避颜罗王的狠招,而想凭着身法偷袭颜罗王,但颜罗王的速度也是快得难以想像。 无论他从哪个方向攻击,都被颜罗王先一步反攻,他不敢与颜罗主硬拼,只得躲闪,此时他才知道颜罗王的可怕。 第117章 无忆 也不知持续了多少回合,鹰翼感到自己的内力不继,但颜罗王凭着三代灵色教主所贮存的源源不绝的内劲,根本没有停止的征兆。 鹰翼越打下去越心怯,此时想到一旁的少女,边闪躲颜罗王的斧砍,边道:“师妹,这家伙是什么人?” 少女道:“他是灵色教主,他到达巅峰状态时,就连五行花主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鹰翼心中大惊,神经怯缩,变得手忙脚乱,朝少女道:“那师妹现在能制住他吗?” “现在他只是得到了功力,没得到灵色教的武功,我完全可以把他打倒的。” “那你还不出手?”鹰翼几次将近被颜罗王砍中,不顾一切地喝喊。 少女道:“师兄刚才不是说很容易就把他打倒吗?” 她说话的时候,鹰翼已经被颜罗王迫到绝境中,正无力闪躲颜罗王当头的一斧,只好举刀横挡,斧落刀断,鹰翼趁机往后直退,却仍然被颜罗王劈落的斧劲扫中胸膛,把他胸膛上的衣服尽粉碎,整个人向后倒飞。 颜罗王急追过去,高抢手中灵色斧,朝仰倒在地上的鹰翼抡砍。 正当砍到半途时,左腰受到一脚重踢,他整个人朝右飞出,落地时双腿跪地,灵色斧倒插于地、支撑着身体,没有扑倒在地,然后侧眼看过去,只见一条曼妙的暗影。 颜罗王明白是少女偷袭自己,心中愤怒,爆然站起,扛斧于肩,喝道:“小姨子,报出你的贱名。” “无忆。” 少女持刀回道,缓缓地走向颜罗王,冷叱道:“你要为你口出狂言而付出代价!” 颜罗王看到少女的刀奇特,那刀上附凤的图腾,此时散发出五彩的光芒,他不知道此刀名为“五彩凤刀”,与兰心的“软骨剑”、凌思静的“水晶鞭”同为五行花主的三大利器,而土灵花主和金色花主是使用掌拳的,因此并不需要佩带任何武器。 颜罗王道:“谁给你起这个名字?他妈的很不好听。” “我师父起的。” 原本冷冷的无忆,此刻变得特别的多话,鹰翼一天也不见她说到三句话的。 颜罗王忽然道:“我不想跟女人交手,你带着他离去吧!以后叫他不要出现在我眼前,我很讨厌那小子,请转告那小子的老头,老子会砍下他鹰龙的头祭我娘的魂灵!” “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了。”无忆冷言刚休,身影闪电般向前。 颜罗王长喝一声,斧抢天威,灵色圣魂之光如血般涌出、扩散。 夜风狂啸中,颜罗王抡斧如风舞,俨然无惧地迎着无忆扑来,两人瞬间相接,无忆身上发出淡淡的红黄之光,而手中的五彩凤刀却逼射着五色的光芒,刀与斧的相触,颜罗王威势丝毫不让无忆。 在功力上,他可以说是独步武林的,即使没有全部发挥出来,硬挤的话,也无人出其右。 但是,无忆不但能与此时的颜罗王抗衡,且有着武林中罕见的强招,她在硬接了颜罗王几斧之后,冷言道:“你果然未得到龙将和虎将的承认,功力也不能完全发挥出来,以你现在的程度,根本不是我三招之敌。” “去死吧!灵色教主,就让我火焰花主结束你们灵色教!” 颜罗王听到她说到“火焰花主”,心中顿然明白她为何有着与自己相抗的功力,那是世代相抗功力的传承。 他知道今晚可能无法幸免,悲愤之中功力再度挖掘、提升,在面前挥洒出一片血光斧影,但无忆的身法突变,虚砍九刀,一片五彩的光芒从四面八方罩往颜罗王,哪怕颜罗王挥斧的速度多快,也无法把她的刀招挡下来。 但他偏偏不知道这是虚招,在他拒挡的时候,无忆趋近他的右边,伸手握住斧柄,在瞬间之内,把灵色斧夺了过来,然后抽刀侧刺颜罗王的左心胸,这招确实狠辣无情,颜罗王自感躲之不及,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体内的灵色圣魂再度提升、膨胀,集中在左胸,同时在电光石火之瞬,沉马下蹲,右拳朝无忆的左胸轰击。 无忆不料他早不畏死,在这种情况下,还想以命搏命,根本就不躲避她的刀刺,她的刀原本刺正颜罗王的心脏,但因颜罗王突然的下蹲,她的刀刺偏了。 当无忆的刀刺入颜罗王左肩胸时,感到强大的力量反震,与此同时,颜罗王短距离轰出的那一拳,她根本无法闪躲,含着强大的灵色圣魂的一拳,轰在她的左胸,任凭她多强的护体罡劲也不敌颜罗王全力的一拳。 中拳的刹那,她痛叱出来,娇体像断线风筝般往后射飞,五彩凤刀却深留在颜罗王的左肩胸,几乎把他的左肩穿透。 颜罗王不顾身上的插刀,立即捡起地上的灵色斧,向倒地不起的无忆走去,走到无忆脚前。 喝道:“小姨子,叫你小瞧老子!老子拼着让你的刀刺入我的心脏,就是要你以为老子必死、让你小姨子得意之时,老子给你致命的一拳,老子再笨,也知道论功力,你们五行花主任何一个都不及我,你刺老子一刀,只要不刺中心脏,老子仍然能够继续把你劈成两半,可你承受老子一拳,叫你只剩半条命!你觉悟吧!” 闪耀着血色光芒的黑夜蝙蝠之斧,朝地上挣扎的无忆挥斩而落! “师妹,我来救你!” 鹰翼一声喝喊,强撑的颜罗王就被偷袭过来的鹰翼一阵狂掌乱拳,因刚才爆发的灵色圣魂,再加上受了无忆的一刀,他竭尽的灵色圣魂无法在短时间恢复。 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受不住魔翼的突然狂轰,整个人被鹰翼轰飞,鹰翼紧追着他,半空中他不知中了鹰翼多少拳、多少掌、多少脚踢,落地的瞬间,鹰翼又在他身上一阵乱点,封住他的穴道,然后才把插在他左肩胸上的五彩凤刀抽出来。 鹰翼冷笑道:“我顺便帮你封住了你的血道,否则你会因流血过多而亡,你应该感谢我的。我怎么可能让你这般快死亡呢?即使你是灵色教主,我现在封了你十八处大穴,你亦只是废人一个,等待着我好好地折磨你吧!哈哈。” 鹰翼折转回来,抱起地上的无忆,道:“师妹,你怎么样了?” 无忆痛苦地呻吟着,断断续续地道:“我……我可、可能要躺一个多月,才能恢复。” “师妹,我已经制住他了,以后就可以慢慢地替师妹报仇。” 鹰翼好似忘记了颜罗王其实是被无忆先伤的,一句话就把全部的功劳归到自己身上了。 无忆道:“…...赶快离开,待会有……有人追来,……你我、我都逃不了。在宴会时,他是和凌思静等女起进来的,如她们......来,会………会杀了我们。” 鹰翼亦感害怕,道:“我们立即离开。” “快…快点,…我感应到有人向这里来了,速……速度很快。” 鹰翼心中大惊,就把无忆背上,跃到颜罗王身旁,一手抓住颜罗王的一只脚,提起颜罗王,就在黑夜里飞掠,任由颜罗王的身体以及头壳碰撞地面或林树,而颜罗王穴道被封,根本不能动弹,只好听天由命了。 他们离去不久,一道黑影降落他们刚才打斗的地方,就听来人道:“有血腥味。” 赫然是罗紫攻的声音——她的鼻子可真灵。 她在地上一阵寻找,找到颜罗王的灵色斧和无忆的五彩凤刀,心中一阵疑惑,就提着两把武器继续追寻,但方向却与鹰翼的方向完全相反。 第1章 死中得生 人的命运也许是天注定的,从出生到死亡,很多时候都由不得自己。 也许我们能够选择死亡,但我们无法选择出生。 在很黑的夜晚,从很黑的通道里,就这么爬出来一个活生生的东西,有人称之为奇迹。奇迹其实就是一个生命的诞生。 黑暗的天空响着一个女人的惨叫,这是来自于地上的一间叫做“春风扬万里”的青楼。 这是一间不入流的青楼,里面总共也就四十七个女子,在这四十七个女子中,就有二十五个是三十岁以上的,二十四岁至三十岁的有十个,有六个是二十三岁至二十的,还有六个是二十岁以下的。 惨叫声来自这个青楼最红的那个女子的口中,她叫颜红,今年才十六岁,是去年被人拐卖到这里的,不料在接客时不小心的怀上了,青楼老板逼她打掉,她却不肯,后来青楼老板也同意了—— 因为她还没为他挣够钱,她说不给她生,她就死,他能不让她生吗?好吧,好吧,生个女儿,母女都为他挣钱,生个男的为他打杂充当龟公,何乐而不为呢?生,现在就给老子生!真是晦气,挺着个大肚子,白吃了我几个月的饭,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青楼的老板名字叫罗刚,已经四十五岁了,原配给他生了两个女儿之后就告别人间倒贴阎罗王了,她接着又娶了两房年轻的小妾,只有十八岁,本来期待她们能为他生一两个儿子,谁料蹦出来的还是不带锤的,他那心就一窝一窝的不舒服,也就一种药一种药地换、一次又一次地跟他那两个小妾做着功夫,可惜他老了,而且本身也肥了点,每次都不一会就躺在床上喘大气。 “老爷,老爷,颜红生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冲了进来。 罗刚道:“是男是女?” 女人道:“是男的,老爷。” “什么?男的?你没看错?” “错不了,我亲眼看见了那小子,的确是男的——一个小胖子!” 罗刚道:“本来想叫她们母女都给我接客,看来只能叫颜红做了,这女人头一生就是个男的,老子生出四个就特么的都是一样的,真不服!” 女人又道:“老...老爷,颜红也做不了的,她死了!” “什么?你、你!!!”他突然全身打颤,身体抽筋,白眼一翻,缩成一团,就不动了。 玉娘和红珠大惊失色,道:“老爷,你怎么了?” 听不到罗刚的回答,红珠站身出来,随后坐在他的旁边喊道:“老爷,你要吓死红珠了!” 女人走了过来,道:“他大概是因激动过头,脑血管爆裂死了,这是肥人的通病!” 两女不敢相信地看着她,道:“你说的是真的?” 女人道:“我萧路君绝不说假话,你们看看他还有没有气在?” 红珠惊得哭道:“老爷死了?他刚才还在和人家言语,就死了?珠珠和芙儿该怎麽办?” 玉娘比较冷静,她道:“路君,你看咋办?” 萧路君道:“活了一个,死了两个,唉,按风俗吧!人死不能复生,两位夫人,请节哀顺变!” 玉娘看了看还在哭的红珠,沉思了一会,道:“路君,这边的事,我们年轻不太懂,就交给你了,我过去看看颜红和她的孩子。” 她下了床,随手拿起一块布,擦了擦他的身体,若有所思,随后拿上衣服就走出门去。 萧路君道:“好的,三夫人,你先穿上衣服,我出去叫人过来料理老爷的后事。” 玉娘对于罗刚的死并没有多大的悲伤,只是有些突然而已,这个老男人虽然给了她一个所谓的家,但她和红珠都是被他强买回来的,她在罗刚之前已经有过两个男人,她知道罗刚给的东西比一般的男人要多。 作为一个女人,她的身体欢喜他,但她的心灵对他却是没有多少感情的。 如今罗刚死了,他的责任就落到她的肩上了。 罗刚有四个女儿,大女叫罗薇,已经十岁了,二女儿叫罗喜,也有八岁了,接着便是她自己的女儿罗紫玫,然后是红珠的女儿罗芙。 罗刚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儿子,想不到他底下的一个艺女第一次生就蹦出来一个壮小子,他能不气?后来听得颜红死也不给他挣钱,他就气得高血压上了,死是自然的。 玉娘来到颜红的产房,看见了一个艺女怀抱里的婴儿,是一个很黑很壮的小子,一双眼睛像黑宝石一样明闪,那明闪的眼睛就在她到来的那刻定定地看着她,如同情人看着自己的爱人一般。 这就是——颜罗王,一个给母亲带来毁灭性灾难的新生儿。 颜罗王最初叫做颜罗玉,因为不知父亲是谁,所以玉娘为他取名时用了他母亲的姓,罗刚的姓和自己名字中的玉字,组成了他的姓名,但他其实并不像玉,而像一块粗糙的黑石。 玉娘是贫苦人家出来的女孩,有着穷苦人的善良和对不幸者的同情心,她对于这个一出世就没有了娘,也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的婴儿,多少有些伤感,这是个孤儿呀,虽然他的母亲是个艺女,然而他却是纯洁的,他就像一块白玉一样,所以后来她才给他起了个有玉字的姓名。 她从这位年仅十五岁的艺女——绿翠的手中接过颜罗玉,道:“这孩子真可怜!” “是的,夫人,我们都叫颜红不要这孩子的,可是她不听话,如今为了这孩子,连命都搭上了,他比一般的婴儿要大,紫玫和罗芙那时就没有他大,刚才颜红生他的时候不知道有多痛苦!” 她还想说下去,玉娘阻止了她,道:“老爷去世了,你到我们房里帮忙一下。” 玉娘说到罗刚的死时,语气平淡,罗刚虽是她的男人,也是她的女儿的父亲,但在她心中,罗刚没有地位,就连这个刚出生的男婴,都得到了她的一点疼爱和同情。 罗刚得不到,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后,他都得不到他的女人的心,或许他也不想要什么女人的心... 罗刚至死也想不到,他这一生会是这样的,从女人那获得了生命,然后又从女人那失去了生命。 赤裸裸地来,又赤裸裸地去。 生命对于罗刚来说,是一个空白的传说。 玉娘就是这个传说里的一个过客,罗刚不能再记起玉娘,玉娘也不会长久地记住他,也许明天她就会忘了世上曾有过这样一个男人。女人很少想起她不爱的男人。 “夫人,你想什么?”产婆问玉娘。 玉娘道:“没想什么,这孩子还健康吧?” 产婆道:“岂止健康,简直是个壮小子,蹦出来就哭得像响雷,还有,”她偷偷地看了看玉娘,“他会是个好小子!” 玉娘代替颜红谢了她,再给她包了个红包,她就笑眯了老眼,回家去了,回去之前,还说以后有事叫她,她似乎以为这青楼是很能生的,她这两个月,就在这里接生了三个,生意还算过得去。 有得出,就有得入,这是产婆心里的话。 玉娘看着这个挺黑的婴儿,承认他的确是个壮小子,怪不得会令他的母亲难产而死,或许这不能怪他,人的命是注定的,谁也更改不了。 “你这黑家伙,挺可爱的,以后你就叫颜罗玉吧!”玉娘看着婴儿,心中高兴,同时也下了个决心,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一般对待,她也想生个男孩的,只是她生出来的却是个女孩,当然,她更爱她的女儿。“你出生的正是时候,我和红珠还有足够能力喂养你。” 一个女人,在对着婴儿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她的母性。 颜罗玉从此就有了两个奶妈,当然,很小的他,并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并非他的亲生母亲,而他,也不懂得这些,他只知道饿了就哭,哭了的时候,总有一个来喂饱他,不让他饿着。 有时候罗紫玫或罗芙和他在同个位置吮食,他就会毫不客气地用他的小小手去推她们,有趣的是,每次罗紫玫都会咬他的手指,罗芙也用她的小手去抓他的脸,最后哭得都是他。 毕竟,她们比他早出生些,见得世面比他广,力气自然也不比他小,论指甲也是她们的长,况且,她们才是主人,颜罗玉充其量不过是个客人而已,怎么能和她们争? 颜罗玉能走路的时候,罗紫玫和罗芙已经断奶了,这时候没人和他争了,他喧宾夺主,以客人的身份,获得了主人的权利。 玉娘和红珠她们几乎完全把这个黑壮小子当成是自己亲生的。 颜罗玉从小就不是安分的。 红珠常常对玉娘说,玉娘,你说他为什么这样黑,如果他不是这样黑的话,长大后也许是个美男,不过,他现在黑得可爱,我喜欢他,他若是我亲生的就好了,我不嫌他黑。 玉娘对此总是一笑置之,她想不了那么多,她最初只是觉得这孩子可怜,后来渐渐地才喜欢他的,他是她们的养子,她没有理由不喜欢自己的儿子,虽然并非亲生,她却最喜欢抱他逗他笑,因为大多时候他都是哭,就连罗紫玫和罗芙也没有他哭得厉害,红珠对此就叹了一句:原来男人小时候是这么能哭的,真看不出。 一个爱哭的男孩,长大后会怎样呢? 第2章 女人天性 玉娘要打理青楼,这是男人的事,她是女人,而且是个年轻的女人,刚开始时什么也不懂,幸好有萧路君的帮忙,她才渐渐熟悉,然而她并没有增加艺女,她还是没有罗刚的狠心。 她不想逼别人接客,自愿来工作的很少,哪怕要想做这种工作,人家也不会找上这间不入流的青楼,但青楼的生意还算不错,因为世上的男人多,爱花天酒地的也不少,有条件的就去好的地方,没条件的男人,去条件一般的地方就行。 男人在这事上,是不计较地方的好坏的。 罗薇和罗喜并不喜欢颜罗玉,她们清楚他不是她们的爹的孩子,也就不是她们的弟弟,她们同样不喜欢玉娘和红珠,对这两个后娘,她们甚至有些讨厌,因为是这两个只比她们大十岁八岁的女人夺去了她们的娘在爹心中的地位。 她们幼小的心灵有着这么一个不成熟的理念:她们的爹应该只属于娘亲。 她们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的娘才去世不够半年,爹就娶回了两个只够做她们姐姐的女人,她们却要叫这两个女人作二娘和三娘,这是她们所不愿的。 她们还小,并不了解男人,她们天真地以为,如果不是她们的娘早死,她们的爹会忠于娘,这诚然不可能,罗刚并不是一个懂得感情的男人,他当初之所以娶她们的娘是因为他还穷,但是穷的男人也想要一个妻子,他就娶回了她们的娘赵玲。 部分的男人不是为了爱情而娶妻,而是为了本身的需要,他们要一个老婆。 罗薇和罗喜永远也不会相信,她们的爹其实从来没有爱过她们的娘。 赵玲在罗刚心中不曾有过什么地位,不然他也不会在她尸骨未寒的时候纳新妾,而一纳就是两个。 玉娘却很用心地照顾她们,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是她的女儿的姐姐,而且,从她们本身来说,她们也是两个可怜的孩子,她们需要她的照顾。 罗薇和罗喜有时会抱抱哄哄罗紫玫和罗芙,但她们绝不会抱颜罗玉,她们讨厌这个黑小子。 玉娘和红珠多多少少也知道她们的心态,却也只能由得她们了,她和红珠只是尽作为她们后娘的责任,其他的,想管也管不了,红珠要照顾三个孩子,她也要照料整间青楼。 这两个来自不同地方性格不同的年轻女人,就这样撑起了一个家庭。 这年的中秋,颜罗玉已经四岁了,晚上在院子里赏月时,全家都到了,其中还有萧路君。 围了一桌。 玉娘抱起罗紫玫,指着月亮到:“紫玫,今天晚上的月亮美吗?” 罗紫玫仰起小脸看了看,摇着小脑袋,道:“娘,和以往的一样耶,白白的,圆圆的,很美吗?” 玉娘叹道:“是的,很美,紫玫,中秋总是美的,一种凄清的美。”以前也有人对她说过,她那时也不懂。 罗紫玫不懂,她不明白为何娘要说些她听不懂的话,这诚然不是她喜欢听的,她只喜欢听娘说说月宫里的嫦娥的故事,娘说这个时候总是很动情,似乎娘就是那亮上的那个女孩。 红珠的眼泪闪烁,“以前和家人在一起时,月亮不是这样的凉,我记得那时的月亮是温暖的,还有缕缕温馨的光华,那时我才十一岁。” 萧路君道:“两位夫人,今晚是一家团圆的好日子,别光说些以往的事来扰乱大家的兴致,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 玉娘笑了笑,道:“路君说得对,我们现在已经不错了,应该开开心心的,只是每到这一晚总要想些不开心的事,人就是这样。” 玉娘又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红珠,芙儿和玉儿还未睡醒?” 红珠道:“我刚让绿翠去看他们了,若醒了,便让她带她们过来。” 罗薇不高兴地道:“为什么要留那个野种在我们家?他不过是一个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而已,他一出世就克死了他的母亲就证明他是个十足的扫把星,你们却还当他是宝一样?!” 萧路君的脸色一寒,看着这个已经长得亭亭玉立的十四岁女孩,虽然她长得不是很好看却也不算丑,此刻看到萧路君的眼里,无疑是丑恶的。 萧路君不允许别人这样看待颜罗玉,是的,他是一个艺女的孩子,难道说艺女生的孩子就一定是扫把星?野种?她曾经也是个艺女,她不能接受罗薇的言谈。 玉娘道:“罗薇,他还是个孩子,以后不要这么说他,你若不喜欢他,就当他不存在就好,我并不要你把他当你的弟弟看待,只是你也无权管我们怎么对待他。父母的过错,不该成为孩子的负担,我们不能责备孩子。” 罗薇心中不服,却也没有再反驳玉娘,对于这个只大她八九岁的后娘,她多多少少有一些敬畏,她站起来就朝她房间的方向走去。 玉娘轻喊道:“你不吃月饼了吗?” 罗薇头也不回,“吃腻了。” 罗喜见她的姐姐离去,也相跟着离开了院子。她们讨厌看见颜罗玉的到来,在他到来之前,她们先离开了,免得到时看着他那黑兮兮的样子,气又不知打从哪里来了,坏了今晚的好兴致。 其实,她们还有什么兴致可言? 红珠在她们离开之后道:“不知她们为何这么讨厌玉儿,他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只不过是黑了点,而且比一般的男孩爱哭罢了。” 玉娘叹息,她知道有些东西是很难改变的,她也不想去改变罗薇两姐妹对颜罗玉的态度,她看着萧路君,道:“路君,最近有没有姐妹愿意到我们这里?” 这四年来,春风扬万里的艺女,跳槽的跳槽,从良的从良,走得只剩二十六个了,其中有七个还是前年招来的,都还年轻,勉强能够支撑青楼的运作。 萧路君道:“现在有点姿色的都不愿在我们这里做,城里的大地方都抢去了,我们很难找到自愿来的,除非我们购进贫苦人家的女孩,强迫她们接客,但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的,你的心太好了。” 红珠道:“可是有哪个女人又自愿做这行的?”三个女人沉默,这的确是一个问题,没有哪一个女人自甘堕落,除非是万不得已。 做了一次艺女,就一辈子都是艺女,这个污名用一生的时间也洗脱不了的。 女人,有时候很重名节,贞操和名节是同义词,两者对于女人来说,都是宝贵的。 玉娘道:“看来只能是老样子。” 红珠道:“玉姐,我们为何不改行做别的生意?” 萧路君还是很明白的,“三夫人,别的生意很难做的,只有这行来得稍微容易,做别的生意又辛苦钱来得又慢,而且还可能会蚀老本,要冒风险的,更何况我们根本就不会做别的生意...唉。” 玉娘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的手在罗紫玫的头壳上指指,道:“你们两个没看见紫玫在吗?说些什么异味话,让她听懂多不好。” 萧路君道:“放心吧,紫玫还小,听不懂的。夫人,不是我多嘴,你们还年轻,没有男人怎么过?你们有没有想过重新找个男人,女人总得有个男人依靠的。” 玉娘看了看怀中的女儿,道:“像我们这样的女人,很难找到一个好男人的,如果要一个坏的,不如自己过活,其实有了紫玫,我的心就有了依靠,男人也不就是那个样了。” 红珠也道:“是呀,我的心思全部放在孩子身上了,我都记不得男人是什么模样的了。”说罢,她就笑,她笑起来很柔,当然也很美。 萧路君看着这两个各具特色的女人,突然醒悟到那三个孩子就是她们生活的全部。 她们的生命中从此可以没有男人,孩子已经成了她们生活的支柱了。 她们是女人,然而首先是母亲。 萧路君突然也好想要一个孩子。 第3章 中秋断奶 绿翠进入房间时,看见罗芙正压在颜罗玉身上,一双小手抓着他脸上的嫩皮肉,颜罗玉满面的鼻涕和眼泪,边哭边用双手去推欺压着他的小罗芙,可是他无力与罗芙抗衡。 颜罗玉见翠绿进来,哭得更加理直气壮了,“翠姨,臭豆腐她又打我了,呀呜呜!” 绿翠赶紧走过去抱开罗芙,道:“小姐,你怎么可以天天欺负他?” 罗芙嘴一噘,指着面前还在哭泣的颜罗玉,“他趁我睡着的时候,把我的头发弄乱了嘛。” 颜罗玉辩解道:“不是我弄乱的,我没碰你的头发,是你吵醒我的,你吵醒我还要打我,呜呜,你这丑臭豆腐,我以后不和你睡了。” “烂芋头,你又尿床,半夜睡噩梦就抱着娘哭鼻子,谁要和你睡了?”罗芙最恨颜罗玉喊她作臭豆腐,她好好的一个名字被他改成这样的花名,她又不是豆腐又不臭的。 颜罗玉不哭了,爬起来就和罗芙对骂:“你才是烂芋头,你是臭豆腐,豆腐渣!” 罗芙蹦过去又要和他撕打,被绿翠抱在怀里,她就尖叫着道:“翠姨,你别抱我,我要抓烂他的嘴,他骂人呀!” 绿翠道:“小姐,你的头发不是他弄乱的,那是你睡觉的时候自然而乱的,不关玉儿的事,来,我帮你梳理,你娘等着要见你们哩。” 罗芙安静下来,那边的颜罗玉却得势不饶人,一个劲地喊道:“就是,就是,她的头发本来就乱,偏偏要赖到玉儿的头上,以为我是好欺负的,等我长大了,我就也打她一顿哭得厉害的。” 他每次和罗芙打闹,哭的都是他,所以他立誓也要让罗芙哭一次,虽然他还小,但他还是清楚,男人长大了都比女人能打的。 所谓的君子报仇,二十年未晚,就是如此。 罗芙在绿翠怀中恶瞪了他一眼,他就有些心惊惊的了,却装出一副大无畏的样子。 还朝罗芙哼了一下,证明他颜罗玉不会怕她——至多不就是再哭一次,哼,家常便饭! 绿翠道:“玉儿,你也擦擦你的脸,你看看你,满面都是鼻涕眼泪的,脏死了!” “是,翠姨,我这就拿臭豆腐的裙子擦鼻涕。”这似乎是他的报复行动的开始。 罗芙喊道:“不准拿我的裙子,那是我娘刚买给我的,人家才穿了两次。” 绿翠头都大了,阻道:“玉儿,别闹了,再不放好小姐的裙子,我就把小姐放了,让她继续打你。” 颜罗玉委屈地道:“是她打得我哭的,她不应该给她的裙子让我擦干眼泪吗?” 说是如此说,他还是乖乖地把罗芙的小裙放回了原位,这么些人中,他最怕的就是罗芙,然后就是罗紫玫,这两个被他叫做姐姐的小女孩总是爱欺负善良的小男孩,他颜罗玉就是被欺负的经典例子——几乎每天打他一顿,以为他是小沙包吗? 绿翠道:“这就对了,玉儿要做个好孩子,怎么能够弄脏了你四姐的漂亮裙子呢?” “一点都不漂亮!”颜罗暗中呢喃。 颜罗玉直等到心烦,绿翠才给罗芙梳妆完毕,松口道:“行了吧?我肚子饿了。” 绿翠牵着小罗芙的小手,另一手拉起颜罗玉,笑道:“好啦,小祖宗,我们出去吃月饼。” 颜罗玉道:“才不要吃月饼!” 罗芙道:“不知羞,都这么大的人了!” 颜罗玉把头伸到绿翠身前,朝她做了个鬼脸,道:“你眼红。” 罗芙扭脸一边去,装作没看见,颜罗玉讨了个没趣,也就不声不响地跟着绿翠来到院子。 罗芙看见红珠,挣脱绿翠的牵手,就跑过去跳到红珠的双膝让她的娘抱了,颜罗玉迟了一步,萧路君朝他招手道:“玉儿,过来让我抱。” “不要,我要三娘抱。三娘,抱抱玉儿嘛!”他的双手抓紧红珠的袖子摇晃着,道:“玉儿饿了。” 玉娘把一个月饼递给他,他却不接,硬是要红珠抱,而罗英又不愿意从红珠的怀抱里出来,红珠只得把罗芙交给绿翠,道:“弟弟饿了,待会娘再抱你。” 罗芙不甘心地让绿翠抱了,颜罗玉爬上红珠的双膝,双手就是抓扯红珠的衣裳,红珠挡开他的小手,道:“玉儿,别急,饿坏了吧?” “嗯!”颜罗玉适时应道。 红珠解开上衣,颜罗玉就迫不及待地把脸压在她的身上,投入到他的吸食行动上,不时地看着罗芙和罗紫玫,一副得意洋洋的令人恼的样子,令两姐妹看着很是又不能对他怎么样。 玉娘叹道:“玉儿,你也不小了,你看看你的两个姐姐都不吃奶了,你也该学学她们,你要长大了,整天缠着娘,这样不好看的。” “就要嘛。”他可不管好看不好看,只要好吃就行了,他从出生吃到现在,从来没有停止过,当然吃奶了,不吃奶叫他喝西北风呀? 萧路君也觉得不能太宠颜罗玉了,她道:“两位夫人,你们也该让玉儿戒了,他都四岁了,你们要喂他到什么时候?” 玉娘看着怀里颜罗玉,道:“我们早就想让他断奶了,但一不给他,他就哭着要的,我们,唉,心就软了。” 萧路君道:“这也不是办法,你们总不能喂他一辈子吧?” “怎么会?”红珠抬脸说了一句,然后又不言语了。 颜罗玉的脸离开了红珠的怀里,朝玉娘道:“二娘,玉儿要到你这里。” “不准到我这里来!”玉娘怀里的罗紫玫向他提出警告,她可不能让这喝白奶的黑家伙过来把她的地盘占据了。 颜罗玉犹豫着,最后还是从红珠怀里下了地,走了两步,在玉娘膝前停下,抬起小脸眼巴巴地看着玉娘,乞求道:“二娘,我还没吃饱嘛!” 这小子,看不出他还挺能喝奶的? 玉娘还没说话,罗紫玫就道:“你是不是讨打?”颜罗玉掩脸哭泣,哽咽道:“二娘,三姐欺负玉儿,她要打我!呜呜。” 玉娘一见他哭就心疼,忙把罗紫玫放到地上,抱起他安慰,“玉儿,别哭,娘这就喂你。” 颜罗玉立即止住哭,何况他刚才是装的?他在玉娘怀里吮吸了一阵,扭脸朝旁边的罗紫玫甜甜一笑,罗紫玫气不过,小手指的指甲就招呼上他的腿儿的皮肉,他一痛,就又哭了起来。 不知情的玉娘急忙问道:“玉儿,你又怎么了?好好的,为何要哭?” “三姐暗算我,她掐我,啊呀痛哟娘!”颜罗玉指着罗紫玫,眼泪鼻涕又一滩。 玉娘责骂道:“紫玫,别总是欺负你弟弟,你做姐姐的,应该让他一下。” 罗紫攻受了委屈,不服气地道:“不就是轻轻掐他一下罢了,哭得这么厉害,我还没有真正打他哩。” 颜罗玉听到罗紫玫还要来个真正打他,他哭得更大声了,罗紫玫软声道:“好啦,今日不打你了,鼻涕虫!” 玉娘也安慰道:“乖玉儿,你三姐说不打你了,不要哭啦。至此,颜罗玉才又安安份份地喝他的奶,喝足了就赖在玉娘怀抱里不想动了,罗紫玫不放过,朝他吼叫道:“鼻涕虫,吃饱了就下来,我要坐在娘的怀里。” 颜罗玉摇头道:“不,我不让给你。” 罗紫玫就要拉扯颜罗玉,玉娘抱她在另一只膝盖上,让她和颜罗玉同坐在她怀抱,两小才暂时放弃争吵,颜罗玉用小手去摸了摸罗紫玫的脸颊,罗紫玫并不在意他这个举动,任由他抚摸着。 “哎呀!”罗紫玫疼呼,颜罗玉的小手已经捏住她那小巧美丽的鼻子,她立即采取反击,用她的两只手抓他的脸蛋,把他黑乎的脸庞抓得变了模样。 他不得不放开手,回手去扳拉罗紫玫的小手,口中还不停地呼喊:“猪猪,放开玉儿,你抓得我好痛,呜呜,二娘,帮帮玉儿,猪猪她不放手。” 玉娘笑笑,道:“紫玫,别欺负你弟,你又把他弄哭了,放开他吧,不要把可爱的小脸蛋抓烂了,你看,女孩子哪有你这么凶的?” 罗紫玫嘟起小嘴,道:“谁叫他敢捏痛我的鼻子?” “三姐,不要放手,我过去帮你!” 罗芙也想来凑热闹,被红珠抱紧了,无法过来帮忙,只好又道:“娘,你别抱我这么紧,我要帮忙三姐,三姐被鼻涕虫欺负哩。” 玉珠道:“我只看到她在欺负玉儿,你们两个没有哪一天不欺负他的,不怪他整日地哭呢。” “哼!”罗芙不服气。 罗紫玫觉得够了,就听她母亲的话放过了颜罗玉,他就轻轻地揉着他那沾了泪水和脸蛋,很是委屈地道:“猪猪,我以后不和你玩了,你总是抓我的脸,我会破相的,我都没有抓你的脸呢。” 罗紫玫反道:“你每天都说不和我们玩,却天天跟着我和四妹,赶也赶不走,说话不算话也不知羞。” “好啦,你们不要吵了,该吃月饼了,月亮爷爷在祝福我们哩。” 玉娘拿了一只月饼给罗紫玫,她接过月饼却问玉娘:“娘,你不是说月亮上的是姐姐吗?为什么又说是爷爷了?” 玉娘也取了一只月饼要给颜罗玉,刚想回答罗紫玫,颜罗玉已经自作聪明地替她回答了,只听得他道:“猪猪,你这条笨猪,月亮上有姐姐,当然也要爷爷了,还有爸爸妈妈哥哥弟弟妹妹哩,月亮上是住着一家人的耶!” “不,我不吃月饼。二娘,为什么我们没有爸爸也没有爷爷奶奶呀?”罗紫玫和罗芙也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玉娘,玉娘忽然感到这个很容易就能说出答案的问题却是如此地难以回答,许久才道:“他们到很远的地方去了,还没有回来。” 罗芙道:“那什么时候回来呢?” 玉娘不知回答了,罗刚是什么时候也不能够回来的了,红珠选择了这样的一句话——你们长大了,他们就会回来了。 她知道,这话题不用回答,等她们长大了,自然会懂得的,如今怎么说,她们也不会真的理解。 颜罗玉一下子兴奋了,道:“噢,真是太好了,我长大了,爸爸也回来了,那时我就把猪猪和臭豆腐打得哭鼻子,让他们知道玉儿是不会随便就被女孩子欺负的。” 他手舞足蹈起来,仿佛看到了两姐妹被他欺负得用泪洗脸的苦难日子的即将到来,那是他复仇的开始。 萧路君笑道:“这就不对了,玉儿是男孩子,是不能随便欺负女孩子的。” “为什么不能?她们都欺负我,我为什么不能欺负她们?” “因为——”萧路君不知道因为什么了,还好红珠出言替她解了围,“因为男孩子要保护女孩子。” 颜罗玉好像明白了,他道:“三娘也要男孩子保护吗?” “是的,三娘也要。”红珠的脸色一黯,她的确需要一个男人的爱护,然而她的人生中,还没有这样的一个男人出现。 颜罗玉开心地道:“那我长大后,也保护三娘好吗?” “嗯,很好。”红珠应承着颜罗玉,她虽觉得他的话有些好笑,但对于他那颗赤子之心,她还是感到无比的欣慰,也许,这孩子,长大之后真能保护她。 儿子总会保护母亲的,红珠想。 罗芙道:“不知羞,你怎么保护娘了?娘由我保护才对,你只会哭着让娘保护你。” 颜罗玉喊道:“我会的,娘要男孩子保护,不要你们女孩子,你们只会欺负人,凶巴巴的,还说保护娘哩?” 红珠道:“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娘都要,你们还不吃了月饼?吃了月饼才能快快长大的,你们不是要长大后保护娘吗?嗯?” 罗芙和罗紫玫就吃手中的月饼,颜罗玉眼睛转了转,瞧着玉娘道:“我要喝奶。” “你不是刚喝饱了吗?”玉娘和红珠异口同声道。 “可是,”颜罗玉在解释,“我要快点长大嘛,当然要吃多点了。” 两女无话可说了,萧路君道:“玉儿要多吃饭才能长大的,只有长不大的孩子才吃奶,你不见那些长大的男孩子都是不吃奶的吗?”两女感激地谢了萧路君一眼。 萧路君对她们道:“两位夫人,我觉得现在就应该让玉儿戒奶了。” 玉娘叹道:“我们何尝不想?可是他整日跟着我们,而我们又不忍心,唉。” 萧路君道:“这问题不难解决,你让他和你们分开一段时间就好了。” 红珠道:“怎么分开?” 萧路君道:“你们让玉儿和我睡,让他来陪陪我也好。” 红珠和玉娘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就这么办了。” 第4章 风生水起 自从罗刚死后,玉娘掌管青楼以来,生意还算过得去,八年来,青楼也都无甚大事发生,几乎可以说是一帆风顺的,生活也就平平静静的。 或许生命总有它的曲折,人的命运以及事物的运命也不会是直线发展。 颜罗玉已经八岁了,他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得到玉娘和红珠的疼爱和照顾,当然,更有萧路君的爱护。 对于他自己的真实身世,他是一点也不知道的。他有时也想想他的亲娘到底是谁,是三娘呢还是二娘?他无从得知答案,因为两个娘对他都很好,他以为两个女人都是他的亲娘,他也只能想到这么些儿。 他还是个孩子,想不了他意识里面不存在的东西。 又是一年的春天,是三月。 春天是万物生长的节令,好的和坏的事物,也许,都会在这个季节里,一同萌芽、成长、定形。 人的幸福,如果能够长久,人就不可能有痛苦。 初春的夜,风寒。 颜罗玉在玉娘和红珠的房里,他的两个小姐姐也在。 颜罗玉虽然和她们常常打打闹闹,但他和两个小姐姐的关系却是极好,真乃越打越亲热。罗芙任由他把她的拇指含在嘴里,她知道颜罗玉有这个坏习惯,即使她不给拇指他含,他也会含罗紫玫亦或是他自己的拇指。 玉娘看着无奈地道:“玉儿,你觉得含拇指很好玩吗?” 颜罗玉松口,道:“二娘,我不知道耶,我只是不知不觉地含了自己的拇指,一看到三姐和四姐的拇指也想含在嘴里,你叫我改,我想改的,可是我改不了。二娘,含手指真的不好吗?” 罗芙不等玉娘回答,已经嗔道:“你弄得我满是口水,当然不好了。” 罗紫玫埋怨道:“有时候还会咬人哩,和他睡在一起的时候,他含着人家的拇指就睡着了,在睡梦中都会把我咬醒的。” 颜罗玉道:“怪不得每次我醒来你都会无缘无故地打我,原来是我在梦里咬了你三姐,为什么以前你不说?” 罗紫玫道:“你咬我,我就打你,有什么好说的!” 罗芙笑道:“是呀,打你是不必先和你打招呼的,你是欠揍的,嘻嘻。” 红珠道:“玉儿,你快要长大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了,也该把这不好的习惯改了。你总不能在长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拿别人的或是自己的手指来含吧?三娘知道,这是你断了奶之后养成的习惯,唉,真伤脑筋。” 颜罗玉很听他的两个娘的话,“好的,三娘,玉儿一定会改的,以后不含手了,不过——”他眼睛转了转,又道:“有时候没人在了,偷偷含一下可以吗?” 罗芙伸出另一只手,食指一顶他的前额,道:“你就是没用,要改就改过彻底,跟娘谈条件?手指又不好吃的。” 颜罗玉道:“谁说的?臭豆腐的手指是甜的!” 罗芙听到颜罗玉叫出她的花名的时候本来想生气,可是听了后面那半句就消气了,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道:“你说,我的手指是甜的?” 女人就是女人,不管是老的还是少的,只要别人赞她,哪怕是她身上小小的一点优势,她也会暗中欢喜。 颜罗玉一本正经地“嗯”了一下,道:“你要不要也含含?” “不了,你自己含吧。”罗芙拒绝了颜罗玉的邀请,她是个女孩子,要保持仪态的嘛,怎能学人含手指? 颜罗玉道:“没品味!” “你?”罗芙猛地抽出被颜罗玉握着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狠狠地道:“以后不给你含了。” 颜罗玉乞求道:“四姐,给嘛,给嘛!” 罗芙口硬到底,“不给。” 红珠抱过颜罗玉,道:“玉儿,你刚才不是对二娘说你要改的吗?怎么现在又要四姐给手指你含了?你是不是在骗娘呀?” 颜罗玉的眼睛闪了一下,如同星星在黑的夜的眨,他道:“不是的,三娘,我说要改就一定改,可是,叫我一下子改了,我做不到的,要慢慢改。” 他很满意自己的解释,因为他知道在这件事上,两个娘不会做得像叫他断奶那时这么绝,他颜罗玉实在是个聪明的小孩。 罗芙道:“瞎扯!” 颜罗玉白了她一眼,道:“又不和你说?臭豆腐!” “你又骂人?”罗芙有些恼了。 颜罗玉火上加油道:“骂你又怎么样了?娘在这里,你敢打我吗?哈,臭豆腐,臭豆腐,没人要的臭豆腐!略略略~” 罗芙忍无可忍,扑过去就把两个拇指插入他的嘴角,四指扳在他的两边脸,两手同时用劲撕扯他的嘴,道:“我撕烂你这坏蛋的嘴,叫你骂人!” 颜罗玉的眼泪就从他的两只眼角流了出来,红珠把他们两人隔开,道:“芙儿,不要打你弟!” 罗芙不服气地道:“谁叫他敢骂我?”颜罗玉骂道:“你今天打了两次我了,你说过每天只打一次的,你没信用,你骗人,我不要和你玩了。” 罗芙扭脸一边,不理睬他:跟我讲信用,也不看看我是什么样人?天生就不讲信用,笨蛋! 红珠安慰颜罗玉道:“玉儿,别哭,娘已经骂了你四姐了,你也不是很痛的,不要哭了。” 颜罗玉果然不哭了,用一双惊奇的眼睛看着红珠,道:“三娘,你怎么知道玉儿不是很痛的?” 的确不是很痛,三娘是怎么知道的? 他习惯了装哭,因为每次他被打的时候,只要他一哭,两姐妹就不会下太重的手甚至会停手了,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那就是他哭得越凶她们就打得越凶,这种例外很少见。 红珠想笑却忍住了,道:“因为娘是神仙,什么都知道的。” “娘不是神仙,娘就是娘。” 红珠摸着他的头壳,笑道:“玉儿说得很对,娘就是娘,永远都是,玉儿要记得今天说过的话哦。” 颜罗玉举起手,用袖子擦拭了眼泪,道:“玉儿很聪明的,一定会记住今天的话的,三娘,你还有什么要玉儿记住的?” 红珠道:“以后再说,玉儿虽然聪明,也不要记太多了,会累的嘛。” 罗芙没好气地哂道:“还聪明哩?” 罗芙刚想说话,听得门口有人道:“谁又来了,玉儿?” “萧娘!”颜罗玉喊道。 玉娘看见萧路君进来,招呼道:“路君,过来坐吧。” 萧路君搬过一张椅子,在她们的床前坐了,道:“玉儿,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回去睡觉?” 颜罗玉道:“才不晚呢,我还要和娘在一起。萧娘,你要睡觉了吗?” “萧娘待会就睡。” 玉娘看见萧路君对他使眼色,道:“路君,什么事?” 萧路君的脸色变动了一下,看了看其他人,才朝着玉娘道:“夫人,我们到外面去说吧。” 玉娘知道萧路君有不方便的事要谈,低首看看怀中的罗紫玫,她已经睡着了,想不到她这么能睡,刚刚还在和颜罗玉吵,眨眼就睡过去了。 玉娘把她放在床上,下床穿了鞋随萧路君出去了。 颜罗玉道:“三娘,萧娘有什么事要和二娘说,为什么我们听不得?”红珠虽有些好奇,但她是不怎么管事的,对于颜罗玉的问话自然不能给他正确的回答,她道:“那是大人之间的事,玉儿不要理这么多。” 颜罗玉心想:是吗?为什么大人的事小孩子就不能理?而孩子的事,大人就能管呢?这世界真的不公平! 萧路君和玉娘当然不会管他公平不公平,也不会知道颜罗玉心中的疑问,她们出得院子来。 玉娘便道:“路君,可以说了。”萧路君道:“外面有点事发生。不知为何,以前我们这里很少有武林人士来的,可是这几天,都有一帮武林人到我们青楼。” 玉娘道:“这不是很好吗?管他什么人,只是有钱,我们不是照样做生意?” 萧路君道:“问题就在于他们在事后不给钱,他们好像是特意来闹事的。” 玉娘心中一惊,依然装作无事一样,平静地道:“怎么说?” 萧路君道:“其实这已经是他们第三天来了。他们一伙总共有九个人,第一晚来的时候,他们说做了再给钱,你知道,我们的女儿一向是收了钱才做的,可是他们持刀佩剑的,不敢违抗他们,就按照他们的说法做,事后他们拉起裤头就走了; “第二晚,他们把银子往台上一摆,说什么昨晚忘了带钱,今晚连昨晚的账一并算了,就又找了我们九个姐妹,事后还是拍拍屁股走人。” “我以为他们得了两晚的便宜就不会再来的,也怕你担心,所以没有和你说,只希望他们今晚不要出现了,可是,唉!” 她停顿下来,她看到玉娘的脸色不好,那是出自于一个女人的愤怒。 玉娘道:“继续说。” 萧路君叹道:“他们现在在厅里,闹得厉害,所以我才来找你,这事,很难办,报官看来也没什么用,这些亡命之徒,我们妇人家惹不起。我在这里也差不多二十年了,从来没碰到这种事,也不知怎么处理。” 玉娘沉默,她其实也不知该怎么办,可是她必须出头处理,因为她是这间青楼的主人,她沉重地踏出第一步,道:“我们出去看看。” 第5章 爱的牺牲 春风扬万里的大厅里,九个男人正搂着十几个女人在调戏,厅里不见有其他的男人,没有被他们搂到怀里的艺女也都躲到别的地方去了。 做艺女的虽然可以接受任何的客人,但那是给钱的前提下,而这种强蛮地要她们服务的,她们从心底讨厌,并且鄙视这种男人。 一个男人被一个冰清玉洁的女人鄙视,可能不是男人的耻辱,若连艺女都鄙视他,则这男人或许就该早点投胎了。奇怪的是,世上也真有这种男人,而且不只一个,这就是人世的可悲。 “请你们放开她们!”玉娘和萧路君进入大厅,玉娘平静而有威严地向他们提出请求,这显然是一个弱者对强者提出的要求。 大厅里传出一阵阵怪异的笑声,夹杂着女人的惊呼,九个男人更是着意地抓捏他们怀里的女人的身体某些部位,其中一个脸面白净的青年道:“老大,有个雌豹在向我们吼,你听到没有?” “啊?我看看!”一个衣着黄袍、身材高瘦、鹰勾鼻、脸冷的中年人抬头看着玉娘,脸上露出一抹阴魅的笑,道:“老九,你说得不错,的确是一头雌豹,而且是一头美丽的雌豹!” 玉娘强压心中愤怒,缓缓地道:“九位大哥不知怎么称呼?如果我们有什么招待不周,我玉娘向你们道歉,请你们先放开我的女孩儿好吗?” 不管她心中多愤慨,此刻她也只得示弱,因为她面对的不是一般的嫖客,在她面前的,是一群没了人性的亡命之徒,她不敢得罪他们,她再要强,也终是一个女人。 被称为老九的青年淫淫地道:“称呼不敢,我们匪号蜀门九龙,敢问大姐芳名雅号?” 玉娘不避他的闪射的目光,道:“玉娘,这里的老板!” 另一个矮胖的男人道:“呀,老大,这女人还挺有性格的!” 老大道:“胖头龙,有性格的女人都很难搞,你还是搞你怀里的两个吧,哈哈!” 胖头龙道:“我哪敢抢老大的美食?”说罢,他低头重重吻了怀里的艺女,笑个不止。 老大朝玉娘道:“我们蜀门九龙刚出道江湖不久,不懂江湖规矩,请大妹以后多多关照。玉面龙,你向这位大姐介绍一下我们!” 老九道:“这感情好,我向来喜欢对美人儿介绍自己。美人儿,听好了,我们大哥叫鹰龙,二哥铁龙,三哥火龙,四哥肥头龙,五哥草龙,六哥云雀龙,七哥毒龙,八哥水龙,我呢,有个姑娘家喜欢的脸庞,所以就叫做玉面龙,大姐若不嫌,可以直呼玉面弟弟!”他一边说,一边用手不停地指给玉娘看。 鹰龙道:“我们兄弟九人出道江湖,到达你们此处,本想和你的女儿多多亲热,谁知她们嫌我们穷。你知道,男人最怕女人说他穷的,所以我们就不开心了。既然不开心,我们就要寻开心。” 他的脸忽然压在女人的身体上,张开嘴咬住女人的衣服,脸一摆,听得一声长的衣服撕裂声,她怀中的那个艺女便裸露出来,他低首看着怀中女人的无助哭泣,他得意地狂笑,然后挑拨地盯着玉娘,“大妹,你要不要也寻开心?” 九个男人一同狂笑。 罗薇和罗喜两姐妹从后院进人大厅,刚好看到这一幕,罗薇怒道:“住手,你们这群畜牲!” 玉面龙笑道:“又来了两个嫩货,嗯,不错!” 罗薇和罗喜已经长成了大姑娘,若是要在两女中评个姿色高低,或许是姐姐罗薇好一点,罗薇虽不算得上美女,但所谓的十八姑娘一朵花,她有着青春少女的健康和少女特有的那种迷人气息,不论是什么样的女人,在她少女时,多多少少对男人有着特定的吸引力。 玉娘道:“罗薇、罗喜,你们到后院去,这里的事由二娘处理!” 她不想让她们两姐妹受到伤害,她们虽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也不把她当后娘看,但她对这两个只比她小十岁八岁的少女,却是很疼惜。 罗薇道:“这是我爹的心血,我不管谁管?” “你,你!” 玉娘气得一时不知作何言,“你”了许久之后才说出完整的一句话:“你怎么就不懂事,啊?” 玉面龙放开怀里的两个艺女,走到罗薇面前,道:“不想走就不要走了,留下来陪爷们吧!” 他举手捏住她的下颚,冷不防被罗薇甩了一记耳光,他提膝就撞在罗薇的小腹,痛得她脸上的肌肉也痉挛,他道:“敢打你大爷的脸?”跟着扇了罗薇一个耳光,他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你这畜牲,放开我女儿!”玉娘过去要拉开玉面龙,听得鹰龙道:“老九,放了她吧,别把她弄坏了。” 玉面龙回脸对鹰龙道:“老大,不会吧,她打我脸,你要我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鹰龙不耐烦地道:“我说放就放,啰嗦什么!” 玉面龙狠狠地在抓捏了罗薇的下巴,转身回到他原来的座位,拖搂住那两个艺女道:“我们进去。”他粗暴地把两个艺女拖进房间。 “很痛吗?”玉娘走到罗薇面前,看着她受苦的样子,心里也跟着她一起痛。 罗薇的脸巴经红肿,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把弯下来的腰重新挺直,忍住腹中的巨痛,道:“痛不痛是我的事,不用你装好心!” 玉娘叹息,道:“罗薇,听我一句话,回去吧,在这里对你没有好处,我不想看见你被他们——,唉!” 罗喜过来扶住罗薇,哭泣道:“姐,我们回去吧,我怕!” “嗯!”罗薇看着已经惊惧失色的妹妹,终于答应了,让她的妹妹扶着好走入后院。 玉娘看着她们离开,松了一口气,刚想回脸与鹰龙说话,眼睛突地一圆,惊道:“玉儿,你怎么出来了?回去!” 颜罗玉刚从后门进来,看见二娘在大厅,又见她对他这么凶,吓了一跳,慌忙看了看大厅,见有八个陌生的男人正搂着阿姨们动手动嘴,有几个阿姨已经哭得出泪来了。 他道:“二娘,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他以前来都不曾撞见玉娘,他就以为他的二娘是不会到大厅来的了,因为她常对他说,前院不好玩,可是,她今晚为何要到这里来呢? 玉娘皱眉,缓着声调,道:“玉儿,听二娘的话,到里面睡觉去,嗯?” 颜罗玉看着那八个男人,心想:怎么今晚只有八个?难道是别的阿姨带另外的陌生人到外面去了?这八个男人好像昨晚也来过的,是的,他记得他们来过,还和萧娘吵了架。为什么不见其他的叔叔伯伯?真奇怪。 其实在他来之前,蜀山九龙早就把青楼里的其他客人赶走了,这是颜罗玉不知道的,他也想不到,自然会觉得奇怪了。 玉娘再次道:“玉儿,你不听二娘的话了?还不回去?” 颜罗玉朝萧路君傻傻一笑,头一缩,小小的身影从门栏消失。 萧路君和玉娘同时呼出一口长气。 “刚才那黑小子还挺有趣的,昨晚他在门外偷我铁龙,哈哈,哈哈!”八人中那个身着青袍,身量中等,脸部粗犷的男人笑道。 玉娘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萧路君,见她垂首不敢对视,便知道颜罗玉昨晚过来和萧路君有关,转脸对鹰龙道:“言归正传,你们九个江湖好汉到这里来欺负一些妇道人家,到底为何来这?” 鹰龙抬起脸,道:“我们是畜性,不是好汉,我们看着这间青楼不顺眼,就想来闹闹,叫你们早点关门大吉。不过,我忽然改变了初衷。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也许我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玉娘道:“你们敢乱来,我就去报官把你们统统抓起来!” “咦,报官呀,好怕好怕!”一个身材矮小,留着一把山羊胡子的男人用他的手磨擦着胡子对怀里的女人。 “咳,刚才是哪个娘们说要报官了?是你吧?真是的,这世界,怎么女人都这么蠢,还说要去报官?你不知道官和匪是一家吗?嘿,不是我客气,这做官的呀,比我毒龙还要毒!” 玉娘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官府是很少管他们江湖中事的,如果不是必要,一个做官老爷的,也不去招惹这些吃江湖饭的,因为怕遭到报复。 鹰龙笑道:“现在你可以听听我开的条件了吗?” 玉娘心中暗咒,却不敢形于声色,依然柔着声调道:“你们不觉得这样太过分了吗?你们也是有娘生的,做女人本来就苦了,你们连一点同情心也没有?我们都是苦命的女人家,不想要各位的同情,但你们至少也该给一点良心自己,你们是娘生的呀!” 肥龙拍手掌道:“太感人了太感人了,差点让我感动得自杀。我说,娘们,你说这么些是什么?道理我们从小就听,和我们说大理?你以为我们是书呆子吧?一看就知道不是!嘿,各位兄弟,我们像是讲道理的人吗?如果是的话,我娘就不会偷汉子,我靠!” 玉娘咬紧牙关不再言语,她知道她说什么也没用,她忽然感到从来没有过的软弱和挫折,她好累,从罗刚死的那刻开始,她已经坚强了这么多年,此刻她只想投入一个强壮的男人的怀里大哭一场。 鹰龙从椅子上站起,向玉娘走过来,住她面前一站,虽是有气势,可惜他的身高毕竟不及玉娘,他道:“可以谈谈我们的条件了吧?” 玉娘道:“说吧,我听着。” 鹰龙满意地笑笑,道:“大爷我见过很多女人,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般高壮的女人,不知你和我试试会怎么样,啊?” 玉娘压抑住心中的羞怒,道:“不知道。” 鹰龙道:“我却很想知道,并且很想试试,我的条件很简单单,就是要找一个女人陪我,而大爷要的女人,就是你!” 他的手同时举起来,食指捅在玉娘的身体。 “不准碰我娘!”颜罗玉的清脆而雅嫩的声音在大厅响起,众人拿眼看去,他正从后门跑出来。 玉娘和萧路君同时惊呼道:“玉儿,你不是走了吗?” “玉儿没有走,玉儿躲在后面听着,如果他们敢欺负娘,玉儿就出来把他们赶跑!” 他跑到鹰龙身旁,一双手按在鹰龙的大腿处使劲地推,鹰龙吼道:“小子,离你大爷远点,老子没空陪你玩。” 颜罗玉心中虽然怕,但他依旧使出他所有的劲力要把鹰龙推离他的二娘,他道:“你离我娘远点,你这大坏人!你们统统离我娘远点,不准你们欺负二娘。” 鹰龙忍无可忍,右手猛然抓住他的脖子,把他提到半空中,怒吼道:“小子,是不是要找死?” 颜罗玉被他抓住脖子提将起来,呼吸不畅,脸呈紫青,双手双脚乱爪乱踢一通,他心中惊惧,一泡尿就跟着撒了出来,把他自己的整条裤子尿湿了,尿液从他的裤脚流到地上。 八个男人大笑,鹰龙厌恶地道:“小子,我还以为你多能呢,两下子就怕得撒尿,像你这种没胆的货色,长大了也是我们男人的耻辱,干脆让老子了结你,好快点投胎去做个娘们,哈哈!” “放开我的孩子,我答应你!” 玉娘发言的同一时间,萧路君从身旁举起一张椅子就要朝鹰龙砸过去,忽感心口一热,火龙的剑已经从她背后刺穿了她的身体,她惨叫一声,椅子掉落地上,滚动了两下,不动了。 萧路君的胸口喷血如泉,身躯因火龙抽剑的拖力往后直倒。 顷刻,香消玉殒。 “早该如此了!”鹰龙随手把颜罗玉甩出一边,举手去摸玉娘的脸,玉娘举手一挡走偏几步跪了下来,搂着萧路君的尸身,痛哭道:“路君!” 颜罗玉从地上爬起来,一直爬到萧路君身上,此时泪水已经爬满了他那红黑的小脸庞,他使劲地摇着萧路君,哭喊道:“萧娘,你起来呀?萧娘,你睁开眼睛,看看玉儿!二娘,萧娘流了很多血,很多血,血!萧娘不和玉儿说话了,她为什么不回答玉儿?萧娘一定是不喜欢玉儿哭,玉儿不哭,不会哭的!” 他突然起身朝火龙奔去,火龙来不及转身就被他咬住了右手,他运劲一摆,把须罗玉的小身躯震抛出一旁,提剑上去就欲刺, 玉娘狂喊道:“不要!” 放开萧路君的尸身,玉娘就扑到颜罗玉身上,火龙的剑到达她背部时停了下来。 鹰龙道:“老三,你还是这么大的火气,别伤着我要的女人!” 火龙收剑,笑道:“老大,我伤谁也不会伤你的心肝!” 鹰龙道:“老三,说话要斯文一点,什么心肝?是姨子,一个有点味道的姨子,哈哈!咳,婆姨,别再拖拖沓沓,老子没耐心等你,如果不想你怀中的小子夭折的话,就赶紧过来大爷这!” 玉娘擦了擦颜罗玉的眼泪,抚摸着他的头壳,轻声道:“玉儿,别哭!娘要和那个恶人进房里一会,你在外面照顾萧娘,嗯?” “嗯!”颜罗玉应了一声,看着玉娘跟鹰龙进了厢房,其他的七人也都各搂着两个艺女进入了厢房,大厅里只有眼泪未干的颜罗玉和萧路君那渐冷的躯体。 颜罗玉忍着周身的痛,再次爬到萧路君尸身旁,凝视着萧路君血淋淋的胸口,小手按在她的心口上道:“萧娘,你说你喜欢玉儿抚摸你的哩,玉儿在摸着哩,萧娘,你醒来好吗?” 萧路君没有醒来,更没有回答他,她已经永远不会醒来了,颜罗玉也永远不会再听到那一句:玉儿,你要摸萧娘吧,萧娘也挺喜欢给你的哩,孩子。 也许萧路君错了,女人最自豪的地方应该是富于牺牲的伟大母性。 颜罗玉听不懂萧路君的话,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懂话中的意思,但他知道,他的萧娘是不会醒来的了,也不会再搂着他让他的小手儿抚摸着她然后轻柔地说出那一句话儿来...... 这一切,不会了,再也不会了,疼爱他的萧娘已经睡着了。 他静静地守着她,静静地看着,仿佛要把她此时的一切深印在脑海里,许久许久,他道:“萧娘,你很疼吗?你不哭哩,可是,可是玉儿知道你很疼的,你就是不哭,玉儿以后也不哭了,就哭这一次,萧娘!” 颜罗玉伏在萧路君身上痛哭了一回,然后站起来走向玉娘和鹰龙的厢间,从门缝里看见鹰龙把他的二娘蹂躏,他把拇指放到口中一咬,咬入血肉里,没有喊痛,就这么地又掉头回来,跪在萧路君身旁,静静地守着这个为他死而的女人——一个艺女。 年幼的他就这么地守着她一一他没有了眼泪,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逼射着火焰似的光芒。 时间在他的跪守中,一点一滴地流逝,蜀山九龙离去的时候,从他身后、面前狂笑着走过,他也不觉,只是保持着一个恒久的姿势,就那么默默地跪着。 当一声轻泣在从他身后传来,他小小的身躯凛然一震,回首投入跪在他后面的玉娘的怀抱,他的小手擦去玉娘脸上的泪,梳理着她那凌乱的发,用他清脆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道:“娘,我记住他们了,你——别哭!” 第6章 重操旧业 大海的汹涌一旦停止,海面总有一段时间呈现它的平静。 青楼经过蜀山九龙这一劫,艺女们都心神不定,有的已经离去,流动性的艺女也都往别的地方找寻,她们看到这间青楼的脆弱性,几乎是不堪一击,只有十四个艺女留了下来,她们多少对春风扬万里有些感情,或许是对玉娘感到一种由衷的敬佩也就一个弱女子,然而她毕竟得到了艺女们尊敬,她以她的弱,成就了她的强。 玉娘还是像以前一样,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她是一个妇人,并不是一个少女,被鹰龙的强逼,虽是她一生中的耻辱,可是她事后就把她埋入了心底。女人的忍辱负重的本领,向来都是很强的。对于一个曾有过三个男人并且有孩子的妇人来说,男人的强行进入或用别的不正当的方式进入,并不会让她伤感多久,只是在当时,她的羞愧和愤恨也的确覆盖了她所有的感情——除了爱以外。 红珠和罗芙罗紫玫两姐妹并不知道已经发生过的这件事,只是确切地知道萧路君已经死了,红珠为此大哭了一场,两姐妹也跟着流了一些懵懂的眼泪,绿翠了解到一些眉目,然而她一句话也不吭,只是默默地流泪——为萧路君,也是为了她自己。 办完萧路君的丧事,生活从表面上来看,又回复了原来的样子,似乎并没什么改变,可也总是有所改变了。 很长的一段的时间,颜罗玉都不大言语,也就没有和两姐妹打架,他把自己困在萧路君的房里,她们找他玩,他也不搭理。居于孩童的本性,他渐渐地遗忘,或许是把悲痛的事情不知不觉地选择了沉默,不愿再提也不敢再想。孩子对于苦痛,有种无法解释的适应能力,就因为他们的单纯,所以不会长久地思绪任何一件事,他们只对眼前的新生事物发自内心深切的体会和情感,所以就能很快地遗忘了曾发生的很多事,快乐的,或痛苦。 但有一件事,他是不敢忘的,那就是继续修炼《男人至宝》,这是在萧娘房间里找到的,上面写了一封给玉儿的信,大意是留了这本书给他。这也是萧娘留给他的最后的唯一的礼物。萧娘信中说,练好这个,以后能够打败女人,既然连女人都能打败,当然也能够打败男人,他总是这么天真地想。 半年以后,颜罗玉几乎又恢复了他原来的样子——除了一点,那就是哭。 他依然天天和两姐妹打闹,可是不管两姐妹怎么打他,他多痛,也没有再哭过一声,哪怕是痛得眼泪渗出,他也是用袖子擦擦眼泪,然后朝两姐妹勉强一笑。两姐妹越打他,她们的心中越不是味儿:打他不哭,哪还有什么劲?人类有种天性,那就是强者对弱者的征服,强者不但要彻底地打败弱者,与此同时,作为一个强者,他总是希望看到弱者对他示弱,如果弱者在任何情况下都不用行动和言语来向他示弱,哪怕他把弱者彻底地毁灭,作为强者的他也不会得到满足。 两姐妹在颜罗玉面前,无疑是属于强者,虽然三小的年龄相仿,可是女性的提前发育,让她们从身体上和力气上都优越于颜罗玉,又因罗紫玫遗传了她母亲的基因,她就整整比颜罗玉高出一个头,罗芙虽是与颜罗玉同高,然而她在提升她母亲遗传给她的美丽的同时,也提升了她母亲柔弱的性情,提升的结果就是,她一点也不柔弱,反而是火辣辣的强,和颜罗玉打起架来,罗紫玫也没有她的狠劲和蛮劲。 颜罗玉是打不赢她们,不过也不在她们面前哭了;这当然令她们觉得没劲,渐渐地也就很少和他打了,也许是因为渐渐地长大了,也许是因为再打也没甚意思,只有在颜罗玉惹到她们的情况下,她们才会狠狠地合伙揍他一顿,以解恨。 颜罗玉又特别喜欢惹他的两个小姐姐,所以被打,还是常有的。这对于孩子,是生活的重要成分。所有的孩子,几乎是在玩闹打闹中长大的。 玉娘见到颜罗玉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从心底感到欣慰,她不想让他的童年就从萧路君那件事开始蒙上阴影,那段时日,他看着颜罗玉郁郁不欢的样子,她的心比被鹰龙强压在床上时还要痛,她也为此哭过,这红珠是知道的,红珠也就陪着她落泪,问她:玉儿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玉娘只说,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他还是孩子,会很快忘记的。 可是,颜罗玉真的会把半年前发生的一切忘记吗?从表面上,他现在的确是忘记了;他只是个天真的孩子。红珠也就不再追问半年前到底发生什么事? 玉娘便安心地继续打理青楼,没有了萧娘的帮忙,她比以前辛苦了许多,青楼的大事小事都得她去处理,孩子都是红珠和绿翠带的。 如此,日子在平淡中混过。又是一年的中秋,和往年不一样的是萧路君已经不在了,罗薇罗喜两姐妹也不出来与她们同聚一桌,赏秋的月,照着的院子里只有六条影子。 红珠叹道:“到现在才觉得以前的人都错了,月圆并不是人团圆的时候,其实应该是这样的,所有的月圆都照着人的离别,每一轮月亮都见证着人们消逝的足迹。” 玉娘叹息,忽笑道:“红珠,如果不是我了解你,我还以为你是有钱人家出来的会吟诗作对的千金小姐哩,嗯,你说这话,是有些道理。” 绿翠道:“三夫人说得很对的,绿翠已经记不起爹娘的样子了,我是九岁的时候被卖出去,我的干爹夺去我的初夜之后就把我卖到了这里,我已经记不起和家人过的中秋了,离别得太久了,所有的事都会忘记的吧?” 罗芙道:“二娘,什么是离别呀?是不是像萧娘一样到了很远的地方去不会回来?可是萧娘明明是被他们埋到土里的?”她曾听玉娘说过萧路君是到很遥远的地方去了。她却明眼看着不是这样的,所以就把不懂的问题摆上了台面。 玉娘有些后悔不和她说实话,虽说她现在不懂,但她总有一天会懂的,也许很快就懂得世间的一切了,那时,她会不会认为二娘是故意说谎骗她呢? 红珠道:“芙儿,那是因为萧娘睡着了,人睡着了就能到很远的地方去了,芙儿睡梦的时候不是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吗?” 罗芙道:“是这样吗?可是,萧娘睡了这么久,为什么还不醒?芙儿可没有这么赖睡的,萧娘是个喜欢赖床的人哩,不好啦!” 看着她的天真,玉娘红珠绿翠无言,罗紫玫又在她母亲的怀里睡着了,颜罗玉从碟里取出一只月饼,大口大口地咬着,玉娘道:“玉儿,现在还不到吃月饼的时候,要先给月亮爷爷吃了,我们才能吃的,你怎么就吃了?” 颜罗玉道:“萧娘说过,玉儿要多吃月饼才能长大的,玉儿要快点长大,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玉娘眼神一黯,叹道:“好吧,你要吃就吃,别噎着了。” 她知道此刻的颜罗玉又记起了萧路君的死,那是不能忘记的,只能是在心灵无意识地沉埋着,一旦碰触,所有惨痛的记忆,立即复苏。 有些事有些人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玉娘抚摩着罗紫玫的黑发,抬头望月,又是轻叹。 红珠怀里的罗芙朝颜罗玉做了个鬼脸,道:“贪吃!” 颜罗玉不敢看她,埋首吃他的月饼,两滴泪悄然滑动,落在他两手捧着的月饼上,他一口把含有泪水的月饼咬在嘴里。 绿翠看了玉娘好一会,道:“二夫人,绿翠有件事要和你说。” 玉娘道:“说吧,绿翠,什么事?” 绿翠道:“我想,我想到外面去。” 红珠惊道:“绿翠,你要离开我们?” “不,不是的。”绿翠连忙解释:“我说的是青楼。” 红珠更是大惊,道:“绿翠,你是说,你还要到前院去做?” 绿翠垂首道:“嗯。” 红珠道:“这不行,我们怎么能让你再去陪那些臭男人?说什么也不行,我不准!” “可是...” “没有可是,你不用说了。”红珠断然截住绿翠未曾说出口的理由,她不需要知道任何理由,她只知道不能再让绿翠掉入火坑。 绿翠不言语了。 玉娘道;“绿翠,你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圈子里跳出来,为何又要跳进去?” 绿翠看了一眼红珠,转脸对玉娘道:“我知道夫人的苦处,也知道青楼近来的生意不大好,而且姐妹们也走了许多,我想帮帮夫人。” 玉娘道:“你这么年轻,又不大懂得人情世故,你能帮我打理青楼吗?” 绿翠道:“打理青楼是绿翠能力不及的,绿翠虽然什么也不懂,但绿翠有一具年轻美好的身体,以及拥有一些还算人得眼的姿色,绿翠如果到前院去,生意或许会好些也说不定。” 红珠断然道:“不管什么,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玉娘也道:“绿翠,找个好人家嫁了,别想这些事,如果青楼实在支撑不下去了,我会置几亩田地过活,你虽是罗刚买来的,但罗刚已经去了这么多年,我们从来都是把你当姐妹看待,你要到前院去,我们也会心疼你的,知道吗?” 绿翠自嘲地笑道:“像我这样的女人,还能找到个好人家吗?绿翠想也不敢想的,哪怕嫁出去之前,他不知道我的事,久了他也会知道的,男人是什么东西我绿翠会不懂?他们可以大大方方地去逛秦楼楚馆,可是让他们娶一个艺女作老婆,打死他们都不愿。男人都是爱面子的人,他不能够让别人说他的老婆是艺女的,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耻辱。如果去当富人老爷的小妾,倒不如一辈子在夫人身边来得好。” 红珠道:“那你就留在我们身边,也不用到前院去呀?” 绿翠叹道:“我懂得两位夫人对绿翠好,就因为如此,绿翠更要为夫人们做点事,而绿翠所能做的,也只是这样。” 玉娘道:“真的要?” “是的。”绿翠坚定地答道:“我已经想过了,想得很明白,我曾经是那样,也就不怕再回到过去的样子,或许我生来就该是这个样子的。”她的言语中,多少有些哀怨。 红珠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么做?” 绿翠幽然道:“因为夫人对绿翠好。” 玉娘睁大双眼盯着她,道:“就这么简单? 绿翠道:“没遇到夫人之前,从来没有人对绿翠真正好过,对于绿翠来说,有人对绿翠给子一种真心的爱惜,已经是很不简单的事了。” 玉娘放软了口气,道:“你不后悔?” 绿翠道:“后悔那是将来的事,我只知道现在我必须这么做。是的,后悔?我这一生,要后悔的事,太多了,我真后悔来到这世上,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选择不出生,可是我没得选择,我还是后悔了。为这事,将来若我后悔,也终于是我绿翠选择的,要后悔,总也是自己种的因了。” 其实后悔不后悔,对于一个艺女来说,并不具有多大的意义。 三个女人开始沉默,在沉默中,玉娘朝绿翠点了点头。 一个做姐姐的对即将准备牺牲的妹妹的一个很沉重的一个点头! 第7章 风雨之前 事情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过去,生活在平静中,重复着。 人们在平静中,往往对生活本身没有多少思考,生活也多少会变得迟钝仍至在某种意义上的停滞,只是有一点是必须提醒的,太久的平静,往往覆盖着太多的动的因素在平静的海的表面下,总是酝酿着人们未知的汹涌波涛。 颜罗玉已经十一岁,很多以前他不大懂的事,如今他已渐渐地明白,两姐妹已经不大和他打架了,她们都到了发育增长期,就连罗芙的个子也比颜罗玉高出许多,她们要学习着怎么迈入少女时代了。 少女,一个象征着女性最美好的动感的名词,她向人们展示着她的青春、活力,只要是女性,无论是老的还是小的,都梦想长驻在少女时代,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从小就梦想着少女时代的到来,柱着拐杖的老奶奶有时也会静静地回想她们的少女时代并且希望她们脸上的皱纹在一朝醒来之后会在镜子中消失。 这就是少女,男女老少都梦想着的、有着她恒久的迷惑力和不变的赞颂性的——上帝的杰作。 罗芙和罗紫玫正是在向她们的少女时代进军,她们要学习少女应有的洁净、羞涩、矜持,她们绝不能再对颜罗玉大打出手了,那样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实在是一件不光彩的事,虽然打架让她们觉得自己不输于男孩,但打架有失作为一个女孩子的仪态,她们终于也懂得原来女孩子是要很注重自己的仪态,哪怕是一频一笑,也要让人觉得像个女孩子才行。 对于这些,罗紫玫就很能做到,罗芙却总是不知不觉地失了她的仪态,她有时还是要和颜罗玉撕打在一起,这就使她在事后总是问自己:为什么刚才会那么冲动? 罗薇是这个家庭里最不合群的一个,她不承认她的两个后娘,也不服从她们,她向来都不怎么爱理会人,也不喜欢别人管她的事,她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了,可是玉娘每每和她说起这事,她就说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要找男人我自己会找,玉娘也就由得她。 相对来说,罗喜比罗薇要好,她还时常喊玉娘和红珠作二娘三娘,颜罗玉叫她作二姐时,她也会应,她已经十九岁了,是个本性善良的女孩,一年前,她就跟着玉娘帮忙玉娘打理青楼的大小事务。青楼经过两年多,生意也比以前好了些,玉娘忙不过来,她主动提议要帮忙,玉娘也就同意让她跟着学习,也好有个帮手。 初秋的风,来得有些闷热。 罗薇从外面走入玉娘和红珠的房里,道:“二娘,前院来了个道士。” 青楼里进来了个道士或和尚之类的确够稀奇,而且罗薇今天竟然叫了她二娘! 玉娘却脸不改色地道:“是男人就行了,你急什么?” 罗薇知道玉娘会错意了,她道:“不是的,二娘,他指名要见你。” 玉娘心中暗惊,道:“是吗?她有和你说要见我是为何事吗?” 罗薇道:“我没问,我见他神神秘秘地,好像真有什么事,就叫他在厅里等着,我就进来了。” 红珠埋怨道:“罗薇,你应该问问他什么来头,就你粗心!” 玉娘笑道:“红珠,别说罗薇,她还是个小女孩,很多事不懂是理之所在,我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下床穿好鞋,牵住罗薇的手,很喜欢她叫自己一声娘,“走吧,让我们去看看这个到青楼来的道土有什么搞头,但愿不是坏的。” 罗薇道:“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他的来意不凶,只是有点神秘兮兮的,很有礼貌,人看起来也挺和善的。” “这样就好。”玉娘真怕三年前的突发之事又重演,她和罗薇进入前院大厅,厅里的其他男客身边都有女的陪伴,不见绿翠在,那个中年道士也坐在大厅里,就他没有艺女的陪同,他闭目打坐在椅子上。 玉娘一进来,他就睁开了双眼,等玉娘和罗薇走近,他就向她们打招呼道:“两位女菩萨,请坐,贫道等候多时矣!” 玉娘坐下,善意地笑笑,道:“不知道长到此有何指教?” 道士道:“贫道法号道虚,指教不敢,只是刚才贫道路过此地时,觉得此地阴气极重,我原以为此是女流之地,阴气重些本无可厚非,可是仔细一推算,发觉并非如此简单。” 玉娘听了,心中也紧张起来,道:“请道长指点。” 道虚故作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才对玉娘道:“此地说话不方便,不知能否借步一说?” 玉娘道:“我们到里面去说吧。”说罢,她让罗薇继续照看院,她就起身邀请道虚进入后院。 三个孩子都睡了,玉娘便和道虚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她道:“道长,你请说吧。” 道虚道:“贫道先问菩萨,你家里是否有个生于阴历七月十四的孩子?” 玉娘道:“是的,道长如何得知?” “贫道是学法的,当然够推算一二。” 道虚接着又举起左手作了个推算的手势,口中喃喃有语,玉娘却不知他呢喃的是些什么,只听他又道:“这个孩子是个男孩,他其实并不是你所生,据我的推算,他一出世便失去了母亲,而他的父亲也没有个确切的形像,很模糊,我想,这孩子应该也没见过他的父亲,或许根本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是不是这样?” 玉娘心中的震惊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面前这个道士就好像看着颜罗玉长大一样知道颜罗玉的身世,颜罗玉的确是出生在鬼节,可是这跟此宅的阴气有何相干? 她道:“道长的神算真高明。” “混口饭吃而已。”道虚被玉娘的一赞,果然有些仙风道骨了——真飘飘然也。 玉娘一笑,道:“道长说的阴气与这孩子有关?“ 道虚脸色一正,道:“是的,这孩子出世那晚,正值万鬼出动,集万股阴气一是地狱之气于一身,所以他命犯阴煞,所有与他接近的人,都会受到他的牵累,而奔向地狱的方向,他就如同阎罗王派出的招魂使者,在阳间,他就代表阎罗王,也即是阳界的阎罗王,与他接近的人都会一个个地死去。” 玉娘惊道:“玉儿怎么会是阎罗王?他是个很好的孩子,道长,会不会是你算错了?” 道虚道:“贫道虽然法力不能登大家,这一点点我还是错不了的。” 玉娘争辩道:“可是这孩子一直以来都没有害过什么人呀?他还是个小孩子,怎么会去害人?更不用说勾魂使者,道长,你不觉得你是一派胡言吗?” 道虚合掌道:“福生无量天尊!或许是因为这里是青楼,阴气本来就重,与他本身的阴气融洽在一起,所以许多年来都相安无事,但随着他渐渐长大,他天性的阳气就会提升,与他体内的阴气发生冲突,地狱之晦气就会散发出体内,祸及周边的人了。据我推算得知,他在他出生当晚就已经让两个人丢了性命,一个是他母亲,一个是你的丈夫。” 玉娘道:“不要说了,他的母亲是死于难产,我的老爷是死于脑血管爆裂,根本与他无关,道长为何一定要往他身上推?” 道虚叹道:“贫道只是说事实。” 玉娘道:“你的事实也不过是你的推算罢了。” 道虚无奈,继续道:“和他在一起的人都会受到他的牵连,都会沾上他的晦气,如果我推算没错的话,三年前你们这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你被人污辱了,而与他时常接确的一个女人,也是在三年前的那晚死了,这其实归根结底都是他命犯阴煞之过。信与不信,在于你,贫道只是路过顺便提醒于你,这里在不久的将来,会有大事发生,也许是你一生中不愿见到的惨事。” 玉娘心里也开始忐忑不安,她道:“什么样的惨事,道长能言一二吗?” 道虚道:“会有许多人失去性命。” 玉娘沉默了,虽说他不信颜罗玉会是阎罗王派出来的勾魂死者之说,但是,道虚说的话也不是一派胡言,由此看来他是有一定的道行的,那么他的预言就有一定的可信度,她不敢轻信,也不愿信,她却也不得不信。所有的迷信都是因为某种言说击中人的心灵深处埋藏的脆弱的因子才能实现它迷惑的功效的,道虚对颜罗玉的身世的推算出来的真实性,刚好打开了通向玉娘的心灵之门,使得心灵因为外界的放侵而变得有些迷茫。 她道:“有解救的方法吗?” 宁可信其有!道虚又打了个道号,才道:“解救的方法就是让他永远离开你们。” 玉娘痛苦地道:“你是说让玉儿离开我们?” “不!”道虚道:“让他永远离开,就是让他回到他原来的世界地狱!” 玉娘眼瞪得老大,指着道虚喊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请你出去,这里不需你的妖言惑众,送客!”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的!”道虚重重地放下一句,然后自行按回路返回去了,很快地就从玉娘的视线消失。 他来的突然,去的茫然。 但他的话,对于玉娘来说,比他的到来更突然,更令她茫然。 “玉姐,你相信他说的话吗?”红珠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她转身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红珠道:“你们刚来一会,我就知道了,那个道士说的一切,我都听到了,玉儿真的是他说的那样吗?你知道的,玉儿是很可爱的。” 玉娘道:“是的,玉儿是可爱的,可是,唉!”她不接着说下去了,只是凝视着面前的红珠,和红珠相对无言,终于叹出一口气,拉得空气也变长了,道:“不管玉儿怎么样,他总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不能伤害他,也许那个道士说得都是胡言,玉儿是个好孩子。红珠,你回去睡吧,我要到前院去看看。” 红珠看着她离去,转身入了房,躺到床上,却无法入睡。 失眠的夜,总有它不安的思绪。 第8章 神的保佑 春风扬万里所在的县,有一个庵,叫神灵庵。 按照留下来的传说,这个庵,曾经有神降临过,所以神灵庵就成了这个县一道亮丽的风景,人们都相信神灵庵真的有神的照应,他们争相往神灵庵求神的保佑,听说,似乎也很灵验。 不管这世上是否真的有神,人的心中若果有鬼的存在,那么神,在人的灵魂里,也是一种相应的慰藉。 自从道虚的一席话后,玉娘始终都放不下心,她和红珠思谋着什么时候也到神灵庵一趟,好为全家祈福,也希望籍此把道虚口中所说的颜罗玉的地狱之气消除。 可是玉娘要打理的事太多,一直抽不出时间来,直到道虚走后的第七天,玉娘才决定前往神灵庵,她本来只想带上颜罗玉一个也就够了,罗紫玫却缠着也要跟来,玉娘也就容应了。 “二娘,芙儿也要去!”罗芙见颜罗玉和罗紫玫都出去了,好自己一个人在家,可能会很闷,也就向玉娘提议是否能让她同去? 玉娘刚要说话,红珠已经开口:“芙儿不要去了,你二娘是有事要办,你们去多人了会碍手碍脚,二娘不好办事的。” 绿翠也道:“待会我带芙儿到街上买点胭脂,你说好吗?” 罗芙道:“好吧,其实庵里也不好玩,我们还是到街上玩好了。三姐,你回来后就到街上找我呀?” 罗紫玫道:“嗯,你记得买个木梳给我,我的那个昨晚被玉弟弄断了。” 罗芙道:“我记住啦,你放心,我一定会买一个漂亮的给你的。” 玉娘道:“我们出去了。”她对红珠笑笑,牵着颜罗玉和罗紫玫出了门。 从春风杨万里到神灵庵,玉娘他们要走两个时辰的路,罗紫玫直后悔跟来,她双脚都累了。 到达神灵庵,玉娘果真看到有许多人来这里烧香拜佛。传说有神的地方,总是香火鼎盛。 神灵庵不大,正符合了“庙不在大,有神则灵\",因此神灵庵就有了一座神,且是独一无二的一尊,是观音菩萨,泥做的,摆在正堂。 看不出有什么稀奇,颜罗玉倒是看到这泥苦萨有许多残缺,他当然不会想到,这是由于一些求神的人偷偷地刮去的,因为在他们心中,从这尊泥苦萨身上刮下来的泥就是神土,拿回去放在家里会有很大的好处,也许运气和福气就会随着神土的到来而降临了。 颜罗玉道:“三姐,这普萨像你哩。” 罗紫玫道:“才不像,我哪有它那么丑?” 颜罗玉笑道:“菩萨像猪一样笨的嘛!”求神的人都狠眼瞪着这个出言冒犯了他们心中的神明的小孩子,玉娘比住嘴道:“玉儿,住口,菩萨会听见的,你怎么能说菩萨笨?” 罗紫玫道:“娘,骂他,再骂他,他又叫我做猪猪了,他指桑骂槐,他混蛋!” 玉娘道:“你们两个别在菩萨面前吵,我们今天来是来求菩萨保佑的,不是来让菩萨看你们吵架的,嗯?知道没有?” 罗紫玫和颜罗玉异口同声说道:“娘,知道了。” 颜罗玉把嘴凑到罗紫玫耳边,轻声道:“猪猪,你说得不错,菩萨真的很丑,猪猪虽然笨,可是很好看哩。” 罗紫玫一推他,他就笑嘻嘻地闪开了,罗紫玫道:“我不和你说。” 颜罗玉道:“二娘,我们拜神吧,拜了神,我们还要回去找四姐玩的。” 玉娘把供品放到神桌上,点燃香烛插在神坛里,让孩子们和她一起跪了下来,她也就合掌祈求,口中喃喃有语,两姐弟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眼睛在滴溜溜地转,仿佛要看看他们的娘是否真能把菩萨请出来? 颜罗玉小声对身边的罗紫玫道:“三姐,你说,娘会把菩萨请出来吗?” 罗紫玫道:“应该会吧,娘是好人,如果普萨也是好人的话,她应该会出来帮娘。” 颜罗玉道:“我觉得不会,因为菩萨不是人,它怎么帮人?” 罗紫玫不服气地道:“菩萨怎么不是人了?” 她一激动,声量也就跟着提高,她旁边的人听见了,都用一种警告的眼神来对付她,她就垂下脸来,心儿紧张地乱跳。 颜罗主再次小声地道:“因为菩萨不会生气也不会痛更不会哭,人是会痛会哭会笑会生气的,而且菩萨也不吃饭,不吃饭还能是人吗?嗯?猪猪,你吃饭的吧?” 罗紫玫说不过他,只好又重复地道:“我不和你说了!” 颜罗玉头一摆,道:“不和我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罗紫玫气得擂了一拳他。 玉娘道:“玉儿!紫玫!”两小不敢乱动了,相互用眼睛撕杀着。 玉娘暗叹:“神啊,求你赐福于我们,救救这孩子!你看看,在这面前的这个孩子,他一出生就没有了爹娘,他更不知道他真正的爹娘是谁?可是你是这么的可爱,他天真活泼,他依然笑得灿烂,可是为什么有人说他是阎罗王派来的招魂使者?他会给我们带来灾吗?会吗?你是神,你定然知道的,求你告诉我吧?不然,今晚你托个梦给我,告诉我,这孩子不会给我们带来灾难的,不会的,是吧?如果真的有什么灾难,也请苦萨帮忙照看点儿,把所有的妖魔鬼怪全部赶走,我玉娘会天天来烧神拜祭你的,只要你保估我们一家平平安安,我玉娘今天来不求财也不财其他的什么,就只求这一点,如果你真的有灵在天,就请答应我这苦命的女人的这个小小的要求,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玉娘求了佛,便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道:“孩子,我们去求一副签!” 颜罗玉道:“二娘,什么是求签?拜完菩萨就得求签吗?”玉娘道:“是的,待会你就知道了,我们过去。” 他们往右边走去,那里摆有一张桌,桌上有一筒竹签,就是所谓的神签了,桌前正坐着一位中年尼姑,她看见玉娘他们向她走来,便道:“施主,要求一支签吗?” 玉娘道:“是的,神尼!”尼姑便把竹筒递给玉娘,道:“施主,请!” 玉娘接过竹简,闭上双眼,开始把手中的竹简摇甩着,不多久,就有一支竹签掉落地上,她弯腰捡了起来,双手捧着递给面前的尼姑,道:“神尼,你请看看!” 姑笑着接过签,道:“不知施主求的是什么?”玉娘道:“我求一家平安。” 尼姑把竹签放到眼前,仔细地看了许久,忽然脸色大变,玉娘看得心中大惊,慌问道:“神尼,这签,怎么了?” 尼姑沉着脸道:“施主,你是希望贫尼照签直说,还是——” 玉娘打断她道:“神尼,不妨直说。” 尼姑道:“这签显示你们即将有凶恶兆,且是血腥之兆!我每日不知给多少施主占卜,这签我是不会看错的。” 玉娘一时无措,好一会才道:“这凶兆在什么时候来临?” 尼姑深思道:“按签所显示出来的,应该是今日。” 玉娘惊喊道:“今日?怎么会?” 尼姑道:“会不会那是天定的,贫尼只是按签来说,施主若不信,贫尼也无法。” 玉娘平定了一下情绪,道:“神尼可有解救的方法?” 尼姑道:“这是极凶之兆,贫尼也不能肯定是否能够解除,这样吧,施主,我给你们几道符,你让你的家人随时带着,或许对你们有些用,贫尼也只能做到这一点了。”她似乎也很无奈,因为她枉被人称为神尼却无法替别人解除困难。 玉娘没了主意,道:“那就请神尼赐符吧!” 尼姑问道:“你们家总共几口人?” 玉娘道:“八口。” 尼姑打开桌子的抽屉,取出八个折成了三角形的神符,道:“这样吧,我就给你八道符,你回去让你的家人都带着,愿它们帮你们消灾解难,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谢谢神尼。”玉娘接过神符,交了香油钱,先让颜罗玉和罗紫玫把符带上了,领着他们出得庵门,忽感心中大闷,仿佛有什么令她突然感到难受,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玉娘想起刚才那尼姑说的话,难道今日真的会有事发生?她把其中一道符合在手中,嘴里喃喃道:“求菩萨保佑。” 玉娘牵着两小,脚下加快,不敢再多停留。她隐约觉得家中有事发生,这是来自一个女人的直觉,很不好的直觉! 神,真的能保佑她吗? 第9章 祸端征兆 玉娘回到春风扬万里,看见院子里很安静,心中略安了些,她领着颜罗玉和罗紫玫从侧门进人后院,不见有人,就又进人房间,红珠正在熟睡,原来家中无事发生,倒是她玉娘疑神疑鬼了。 她暗怪自己没事找事烦,就对两小轻声道:“你们出去玩吧,别吵醒你们三娘。” 颜罗玉和罗紫玫很听话地出去了。 玉娘心中放松,呼出一口闷在心口老半天的长气,坐到椅子上,闭上双眼,思绪着今日那尼姑说的话,心想也许那神尼也有错的时候吧?可是她是有神灵的指示的,怎么会错呢?嗯,既然她有神灵的照应,可能是她给我们的神符生效了,解除了今日本该发生的灾祸也说不定?不管如何,现在终于没事了,大家都平平安安的,这就好,这就好。 “玉姐,在想什么?”红珠翻了个身,看见玉娘闭目坐在椅子上,似乎是在想事,她就问了。 玉娘睁开眼,轻轻一笑,道:“没想什么,只是有些困了,想闭眼一会,你怎么就醒了?是不是我们吵醒你的?” 红珠睡眼朦胧地道:“我想是的。” 玉娘笑道:“你还是这么老实不客气,你睡得还好吧?” 红珠道:“不怎么好,我刚做了个恶梦,梦见芙儿出事了。唔,玉姐,芙儿她们回来了没有?” 玉娘想了一会,道:“我进来时没见着,她们不是到街上买东西了吗?我想她们快回来了。” 红珠道:“她和绿翠罗喜出去了,喊我也出去的,可你知道我不喜欢街上的喧哗,所以就不去了,在家里睡上一觉。” 玉娘安慰她道:“不用担心,她们会没事的,她们也不是第一次上街,这街是经常逛的,丢不了人。” 红珠仿佛想起了什么,道:“玉姐,你今日到神灵庵求神,那里的神尼是怎么跟你说的?” 玉娘本不想让她担心,但她既然问到了,就照实回答了她,红珠听得俊脸失色,道:“那神尼真是这么说的?” 玉娘道:“说是这么说的,可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并不是不相信神尼,或许是她给我们的神符在不知不觉中救了我们也是有的,你知道神灵庵的神是很灵验的,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菩萨会看得见的,也会保佑我们全家哩。” 红珠还是有点放心不下,她道:“但愿誓萨是睁眼的,别枉了我们拜它这一拜,唉,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儿个整日心神不定,也许是我多心了。自从听了那道士的的话之后,我的心总是七上八下的,没个安静的时候呀。” 玉娘叹道:“我何尝不是?” 红珠道:“如果玉儿真是什么阳间的阎罗王,你会不会照那道士的话去做?” 玉娘感到心口隐隐作痛,呻吟出声,巴唇都几乎咬破了,痛苦地道:“我不知道,红珠,别提这个问题,好吗?” “嗯,好的,我不提了。”红珠知道玉娘矛盾的心情,因为她的心里也有着同样的挣扎,她道:“玉姐,你累了,到床上躺会儿吧?” 玉娘答应着,走过去躺到红珠身旁,闭眼睡了。 红珠看着她熟睡过去,感叹道:“这些年,苦了你了,玉姐。”说罢,她也跟着合眼,不多久也回归了她原来的梦。 所有的梦,来的快,去的也快。梦若长久,就不叫梦,是梦总会醒的。 红珠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被她惊醒的玉娘紧张地问道:“红珠,出了什么事了?你在梦里一直叫着芙儿的名字,你又做噩梦了?” 红珠颤音道:“我梦见芙儿掉落悬崖,我想拉住她,跑过去的时候却摔倒了,后来我就醒了。玉姐,我要出去看看她们回来没有?” 她紧张地披上一件外套,鞋也不穿就跑出去了,口中还喊道:“芙儿,芙儿!” 玉娘看着红珠慌慌张张地出了去,也开始着鞋,她也是放心不下,照理说,绿翠她们出去这么久了,应该也回来,如果还没回来,肯定是有事情发生了,这时她又想起道土和神尼的话,她的心也揪紧了,得赶快出去看看!玉娘出来时,看见红珠正哭着四处寻找,她道:“红珠,她们还没回来?” 红珠哭道:“玉姐,我找遍了前后院的每个角落都不见她们,连玉儿和紫玫都不见了,她们一定是出事了,她们出去的时候,说很快就会回来的,可是现在日头都快落山了,还不见她们回来,玉姐,这可怎么办?” “什么?”玉娘惊呼道:“玉儿和紫玫也不见了?他们是跟着我回来的,难道他们也出去了?” 红珠一脸的哭丧,道:“他们可能是找芙儿去了,今早他们说回来后就到街上去找芙儿玩的。” 玉娘道:“哦,我记起来了,一定是这样的,这可怎么办?”她也像红珠一样没了头绪,重复着红珠刚才的话也不知。 就在两个女人的心乱成一团之时,罗薇出现了,红珠立即问道:“罗薇,你看见她们了吗?” 罗薇一愣,道:“谁?” 玉娘道:“绿翠和你的妹妹弟弟都不见了,我们正在找她们。” 罗薇道:“她们不是到街上玩了吗?” 红珠紧张地道:“可是她们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呀。” 罗薇淡然道:“她们玩得忘了时间回家也是有的,什么大惊小怪的。” 红珠道:“不会的,绿翠不会带芙儿去这么久还不回来的,我了解绿翠,她不会叫我们担心的。” 罗薇嘲笑道:“绿翠?你就多么了解她,她也就是一个艺女,你就这么放心让她带着你的女儿满街逛?”红珠一时无言,只顾流泪。 玉娘气道:“罗薇,这么多年了,你不认我们也就算了,我们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何必这样对待我们,好歹名义上我们总是你的后娘,你说话就不能给我们留点退路吗?” 罗薇傲然道:“我给人留退路,谁给我罗薇留退路,啊?” “你、你!”玉娘气得指着罗薇,就是说不出一句话。罗薇突然道:“你们也知道紧张了吗?\"玉娘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什么时候不紧张我们的孩子了?难道只是现在我们才紧张她们的吗?” 罗薇道:“你别以为你那晚和那道士在院里说话我不知道,其实从头到尾,我听得一清二楚。” 玉娘和红珠同声惊道:“你听到了?” 罗薇嘴一撅,鼻子重哼,道:“是不是很惊奇?”红珠哭喊道:“你听到又有什么好得意的?我们又没有暗中阴害你,你现在却来气我们,你以为我愿意到你们罗家来吗?你也是女人,这么多年来,你见我们受的苦还少吗?她们也是你妹妹,有事的时候,你就不能平心静气地和我们商量,啊,你说呀你?” 罗薇冷笑道:“有事的时候就找我商量,没事的时候呢?是不是让我到一边凉快去?” 玉娘道:“罗薇,我们不要再吵了,好不好?” 罗薇也觉得自己过分了些,平息了心中的气,道:“好吧,我不和你们吵了。其实我们会有今天,全部都是那个艺女生的野种惹出来的。他有什么好的,你们要护着他?好像他就是你们的亲生儿子一样,或许比亲生的还要疼,就连这个青楼的艺女也向着他,从没跟他说过一句他是她们的同类生的野种。你们当他是宝,却不料他是个天大的祸害。那道士说得不错,他就是个扫帚星,出生那晚就是鬼节,还集什么万鬼阴气于一身,成就他的地狱之气。现在你们知道了吧?他是地狱来的勾魂使者,人间的闻罗王!他一出生就害死他的亲娘还不够,还要祸及我爹,我恨死他了!怎么了?你们这么多年来,费尽苦心,养了个什么东西?一个野种一个到处害人的野种啊,你们!好了,现在你们知道害怕了,是吧?可是又能怎么样?我们的灾难已经降临了,都是他惹来的。我罗薇虽然不好,但也终是这个家的人,不是什么艺女生出来的不知是哪个嫖客留下来的野种。要找人你们自己去找,我罗薇是不会去的,这事又不是我弄出来的,我干嘛去瞎操心?我要吃饭去了!” 她说罢就走了,留下玉娘和红珠目瞪口呆地对看着,无言以对。 “怎么办?”红珠终于打破了沉默。玉娘道:“我们出去找找看,她们或许还在街上。” 两个女人就急急忙忙往侧门走去,刚走出这门,就见到迎面走来的颜罗玉和罗紫玫,两女心中惊喜,玉娘道:“玉儿,紫攻,你们到哪里去了?” 颜罗玉道:“我们到街上去找四姐,可是找不见她们,我们找遍了整条街的。” 罗紫玫也道:“是呀,我们都找不见四妹哩,也不知她到哪里玩了,都不回来告诉我们一声的。” 玉娘道:“你们先回去吃饭,记得,没有娘的同意,不准到处乱跑,一定要等娘回来。”两小应了一声,进入了后院。 红珠道:“他们两个没事,我想芙儿她们应该也不会有事的,可是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见回来?” 玉娘道:“走,红珠,我们再出去找找,看能不能找着。” 两女到街上找了两个时辰,可是她们失望了,她们回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颜罗玉问她们还没找到四姐吗?玉娘说没找着,就到前院去,关了门不做生意,让艺女们也出去帮着找人,直找了一个晚上,人人都很累了,不得不回来休息,其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两点多了。 颜罗玉和罗紫玫早就睡着了。 红珠在房里哭,“这该怎么好?芙儿定然是出事了,像我梦里的一样,没有芙儿,以后我可怎么活?” 玉娘安慰她道:“红珠,别急,我们明天再到城外去找找,或许是她们到城外玩迷了路也未知。” 红珠道:“可是她们怎么会到城外去玩?” 玉娘回答不了,叹息出声,红珠知道玉娘也是给不了她什么好的解释的,她就又次趴在桌上伤心地哭泣,玉娘也跟着她趴在桌子上流泪。也许是太累的缘故,两女在流泪的过程中,终于茫茫地睡去。 她们再度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来不及梳理,就又跑出去发动艺女一起找人,找了一整天,城里城外都找遍了,还是找不着她们三个人。 第10章 天降人祸 红珠几乎崩溃了。 有些艺女说,夫人,我们去报官吧,让官府帮着找人。 玉娘想了想,也只好这样了,于是便连夜到街门报了案,可是一到街门,官兵们却对她们道:“我们今天在城外发现一具女尸,你们来看看是不是你们的 。” 玉娘和红珠和心仿佛要突出胸膛,慌慌忙忙地跟着官差到了停尸间,看见了罗喜的尸体,两女大哭着扑过去,哭了好一阵,红珠道:“你们还发现有其他的人吗?” 官差道:“没人,就这一具,是被强奸至死的,估计生前有许多个男人强奸了她,是你们的女儿吧?” 玉娘道:“是的,可是还有两个人也不见了。” 官差道:“这我们暂时也不知道,你们先录了案,然后把你们的女儿拾回家去办理后事,我们会帮你们找另外两个人,有消息的话就会立即通知你们。” 玉娘道:“谢谢你,差大哥!” 官差道:“这是我们的份内事,应该的,你们也要看开点,人死不能复生,唉,这个女孩死得真惨,我当差这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惨状!” 玉娘喊人帮忙把罗喜的尸体拾回春风扬万里,罗薇出来看见她的妹妹死成这个模样,就大哭大喊,“这帮没人性的畜性!” 玉娘检查了罗喜的身体,她身上满是血,皮肤也有许多擦伤,整个部位都肿了,罗喜的身体也满身是伤,可见这些伤害她的人是没了人性的。 红珠心慌意乱地道:“喜儿成了这样,芙儿和绿翠她们两个会不会也——”她不敢说下去,连想也不敢想,罗芙还是个小女孩,他们会对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下毒手吗? 罗薇歇斯底里地喊道:“这都是那杂种害的,我要杀了他!” 玉娘把她拦住,道:“罗薇,你要干什么?你冷静点,这不关玉儿的事,罗喜不是他杀的。” “就是他害的,你们还不醒醒?”罗薇推了一把玉娘,刚想走,就见到罗紫玫和颜罗玉走过来,颜罗玉道:“二娘,找见姐姐她们了吗?” 罗薇走过去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又听得罗薇吼道:“谁是你姐姐了?你这小杂种,你以为你真的有姐姐吗?” 颜罗玉忍住脸上火辣辣的巨痛,定了定神,瞪着罗薇,道:“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打你?你来看看,看看!”罗薇指把颜罗玉扯到罗喜躺尸的地方,指着地上的罗喜,道:“你看看,这是谁?” 颜罗玉一见罗喜的尸体,就挣脱过去扑在罗喜身上,喊道:“二姐,二姐!” 罗紫玫也看见了罗喜,扑到玉娘的怀里就哭。 “别把我妹妹的身体弄脏了,小杂种!”罗薇把颜罗玉拉开,接着又往他脸上甩了一巴掌,狠狠地道:“你别在这里假猩猩,我妹妹是你害死的。怎么?不服气?为什么不哭呀?你以前不是很能哭的吗?” 玉娘道:“你要是再敢打孩子,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罗薇道:“他不该打?到现在你们还护着他,你们是不是想全家都像二妹一样,啊?” 玉娘垂首,她拿不出话来反驳罗薇。 罗薇说的也是事实,玉娘和红珠都很清楚。 颜罗玉争辩道:“大姐,我没害死二姐,你冤我,我一直都在家里。” 罗薇道:“别叫我大姐,你有什么资格叫我作姐姐?你以为你是我们罗家的人吗?你也不想想,为什么你不姓罗,而姓颜?我告诉你,因为你是我们这里的一个叫颜红的艺女生的野种!你不但是野种,而且是个害人精,你天生命犯贱,与你相近的人都会被你祸害至死。你一出世就把你亲娘克死了,你这扫把星,你还害死了我爹!还记得吧?那个叫萧路君的姑女也是因为你而死的?你还以为你是谁?要不是她们好心收养你,你不知喂了那条野狗了?可是这两个笨女人,她们这么多年来,养了个什么?前几天,若不是一个道士经过这里,我们还不知道,我们家这么倒霉是因何而来?他说你是阎罗王派出的勾魂使者,谁和你接近,谁就倒霉,很快就会到阴间向阎罗王报到。我妹妹就是你害的,狗杂种,还敢不敢嘴硬?” 颜罗玉听得整个人都傻了。 罗薇气愤之下,又把他拉扯过来,在他脸上左右开弓,“啪啪”两声,颜罗玉的脸急剧红肿。 “够了!”玉娘走过去拉开罗薇,怒极之下也给了她一一个耳光,喊道:“你要打死他吗?” 罗薇顾不得脸上的痛,狠瞪着玉娘,吼道:“他不死,就是我们死!” 颜罗玉看着这里发生的事,就好像是在做着一个恶梦,他茫然道:“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玉娘看着颜罗玉,发觉他那顶亮的眼睛里埋藏着一种令人颤栗的情感,山般压下来的悲痛从他的眼神中传达出来,令她想起第一次在产房看见他时,他眼里所放射出来的那种光,就因为那一眼,她决定收养这个孩子! 她点点头,用一种很沉重地声调说道:“玉儿,罗薇说的,都是——真的!” 颜罗玉突然两眼失神,摔坐在地上,垂首看着地面,久久无言。他是不哭的,然而眼泪,也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所有的事,难道都伴随着残酷而来?! 罗薇扭头吐了一口唾液给他,道:“滚!” 然后她就扑到罗喜身上继续哭喊着。 玉娘跪了下来,抚摸着颜罗玉的脸,道:“玉儿,你怎么了?” 颜罗玉茫然道:“二娘,我娘和萧娘还有二姐,是不是我害死的?” 玉娘张口无言。 颜罗玉又道:“二娘,你回答我呀?你不说,我也知道,一定是我害死的了,我是个害人精。二娘,我想回房去,你还让我回房吗?” 玉娘哽咽道:“你,回去吧!” 颜罗玉颤微微地站起身,朝着他的房间走去,玉娘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间叹:可怜的孩子! 颜罗玉回到房里,倒在床上,就把自己蒙在被窝里,他想哭,像以往一样大声地哭。 可是他自从答应了萧娘之后,渐渐地就学会不哭了,泪却依然流着,润湿了他的被单。 今日的事,来得太突然了,他的心里没有一点准备,这样的事实,他怎么能一下子承受? 是的,他是个孩子,但他,已经十一岁了, 些事情,他也懂得了。 艺女是什么? 这在以前,他是不懂的,现在却懂得了。 可笑的是,他偏偏是一个艺女在姑院里生的孩子? 他的亲生母亲是一个艺女?! 他的父亲是谁?这个,可能,他死去的亲娘也不知道。哈哈,多好笑,他连一个具体的父亲也没有?他是个野种?是的,野种,不知是哪个嫖客在他亲娘肚里留下来的贱种! 他的亲娘叫颜红?可是他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亲娘,颜红,是什么模样? 他突然感到头很痛,他连他亲娘的模样也想不起来了,他却还是要想,拼尽他所有的记忆,就要想起他最亲的人的形像,然而,在他所有的记忆里,对于这个生下了他的女人,一点印记也没有啊。 关于他母亲的所有记忆,在他出生的同一天,就随着他的母亲的死亡而没有了任何痕迹。 他是二娘和三娘收养的,可是他却害了她们。 萧娘对他这么好,也因为他的存在而提前离开了人世。萧娘,真的是为他而死的, 这个他还记得,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如果不是他,萧娘就不会死了。 二姐呢?她们说,也是他害死的,是这样的,罗薇说他颜罗玉是扫把星,谁碰到他都会死的,二姐就死了。翠姨和四姐也不见了,难道都是他害的?不,不是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她们死的。 颜罗玉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呼出一口长气,喃喃自语道:“我是一个妓女的儿子,娘叫颜红,我害死了很多喜欢我的人?我到底是谁呀?娘,你为什么生下我就不理我了?娘啊!” 他感到头撕裂般地痛,抱着头就滚到地上,昏睡过去。 时间在他的昏睡中,黯然逝去。 第11章 妇人之心 安葬了罗喜之后,众人的心,依然不能安宁。 红珠已经完全崩溃了,三天了,仍然是不见罗芙和绿翠,事情是明摆着的,她们像罗喜一样出了事,可是究竟怎么了?谁也不知道,只能是猜测。 或许什么也不知道,对于红珠来说,也是一种难得的慰藉,至少她还有着一线希望。 在心中,她可以自己欺骗自己,想着她的女儿还幸运地活在这世上等着和她相聚,凭着这一线渺茫的希望,她才能有活下去的目标和勇气。 人,活在世上,若没有理由,也因为还有个希望,和等待。 玉娘也不懂得怎么安慰红珠了,所有的语言,在事实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她知道,只能是找回罗芙,才是红珠最大的慰安,其他的一切语言,对如今的红珠都是一种刺激。 她不想再刺激红珠,所以也就像红珠一样保持默然。 颜罗玉醒过来之后,觉得这世界全变了,变得令他感到陌生,他忽然不懂以后怎么办了,他还要不要在这里呆下去?这应该是他的家的,现在却清楚这并非他的家。那么,他的家在哪里?如果不在这里,他又何去何从?世界这么大,却没有一个能够让他容身的角落。是的,不管怎么样,他只能在这里,一旦离开,他根本就不懂得怎样谋生!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二娘和三娘,如果再喊她们作娘,她们还会应他吗?她们还会认他作儿子吗?他不知道,他怕,所以他就躲在房里,除了吃饭,他不敢跑出房间半步,哪怕是吃饭时,他也不敢拾头看她们,他只顾着埋首扒他的碗里的饭,连菜也不夹一下,就把一碗饭吞到了胃里,有时他甚至捧起碗就到一边蹲着吃,他知道,他没有资格再和她们在一起吃饭,她们都很恨他,是的,他能感觉得出罗薇和三娘那心中的恨,他也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生来就是害 人的? 罗紫玫看见他这个样子她就流泪,在她小小的年纪里,她懂不了太多,她只知道颜罗玉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她的弟弟,别人怎么说她不管,她和他是从小玩到大的、在同一对母乳争食过的姐弟感情,哪怕是她天天打他,也是因为他是她弟弟,也是因为她喜欢他。 颜罗玉不是她的亲弟弟,她以前也隐隐约约地知道这个事实,然而人的感情,并不一定都是由血缘而来,它是来自于人和人之间无数次地接确、相撞、和解,只有在这样的基础上,一种感情才是牢固、可靠的。 罗紫玫对颜罗玉的感情就如同她对罗芙的感情一样,并不会因为知道他不是她的弟弟而有丝毫的动摇,在她纯真的世界里,只有真挚的情感,没有世道的对和错。 她喜爱颜罗玉,以一种姐姐对弟弟的真切情感,至少在现在是如此。 颜罗玉知道罗紫玫还是像以前一样对他好,他从她的眼睛以及从她那眼睛里流出来的清泪,他知道,这个姐姐,还把他当弟弟一样的疼爱。 有些时候,他很想罗紫攻再打他一拳或咬他一口。 然而也不能,他怕自己会害了她,就像他害了罗芙一样,他的三娘,为了罗芙的事已经好几天不说一句话了,三娘看着他时,也是用一种仇恨的眼光,每当他遇上她这种眼神时,他都想哭。 他也许不懂,人世间,爱的最大仇敌就是迷信,人一旦接受了神鬼的意念,人心中的感情就会着魔,迷失在人们自以为的清醒之中。 在安葬了罗喜后的第四晚,颜罗玉仍然和她们同桌吃晚饭,他本来想捧起碗到一边吃的,可是他看见罗紫玫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着他,他就决定坐在桌子前了,虽然这个位置也许并不属于他颜罗玉。 “弟,吃块肉吧!”罗紫玫把一块牛肉夹到颜罗玉碗里,他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正想把碗中的牛肉夹往嘴里,在他对面坐的罗薇站起身就俯身过来把他的碗打落地上,同时骂道:“你吃饭的资格也没有,你凭什么吃肉?你什么也不用吃了!怕被饿死的话就蹲到地上去,捡地上的饭吃算了,贱骨头,既然还有脸留在这里白吃白住?” 颜罗玉垂首不敢反驳,依言蹲下来去抓那些落在地上的饭,罗紫玫“哇”起来,跑过去就捡起地上的碗,给颜罗玉再打了一碗饭,双手捧着饭碗跪在颜罗玉面前,哭诉道:“弟,你吃,谁再敢不给你饭吃,我也不吃饭,和你一起饿!” 罗薇怒道:“紫玫,你闹够没有?” 罗紫玫站起来就冲她道:“你为什么要打落玉弟的饭碗?他都不吃菜了,吃个白饭也不行吗?” 罗薇道:“紫玫,你记着,他不是你弟!” 罗紫玫吼道:“他就是我弟,他从来就是我弟!你才不是我姐姐,我没有你这样狠心的姐姐,呜呜,你们都欺负他,没个人帮他!” 罗薇激气,然而也无奈,道:“你——” 罗紫玫哭着把桌上一盘肉拿到颜罗玉面前,把肉往他碗里放,口中哭道:“弟,你吃肉,你都几天不吃菜,你看你比以前瘦了很多,她们不疼你,姐还疼你哩!” 颜罗玉抬头用他那含着泪的双眼看着罗紫玫,以一种仿佛哭的腔调喊出一个字:“嗯!” 罗紫玫应了一声,扶着他站起来,道:“我们到桌上去吃饭,谁敢打你的碗,姐姐就咬断她的手。” 颜罗玉就在桌前坐着直到吃完这顿饭,然后就出饭厅和罗紫玫回他的房间去了。 罗薇对一直未言语的玉娘和红珠道:“你们还让他留着?” 红珠垂首,玉娘看着罗薇,好一会才道:“不然让他到哪里去,他才十一岁,没有我们的照顾,他能活下去吗?” 罗薇哂道:“你还想要他活?他活下去,死的就是我们,那道土说得很明白,只有他死了,我们的灾难才能结束,你这么快就忘了?” “你说要让玉儿死?”玉娘大惊,红珠也抬头看了看罗薇,然后不发一言又低下头去。 罗薇坚决地道:“是的,让他死,他死了,我们才能安定。你难道想看着紫玫和我们都像二妹她们一样?你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也要在乎紫玫的生死,我是绝不想被他害死的。” 玉娘幽然叹道:“罗薇呀,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们养了他这么多年,就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你叫我们怎么下得了毒手?” 罗薇冷笑道:“你们下不了手,我罗薇下得了,要一个小毛孩去死,这在我罗薇能办到的,只要你们不从中破坏就行了。” 玉娘惊讶地看着罗薇,就好像刚认识她一样,慌道:“你真的要杀死玉儿?” 罗薇狠道:“我从来不说假的,我说要他死,就敢把他的小命捏碎了,叫他永不超生。” 玉娘终于明白罗薇的心有多狠了,为何她以前一直都没有发觉?一个少女,怎么就怀了这么颗狠毒的心肠?她道:“罗薇,你要怎么对付玉儿?” 罗薇道:“很简单,给他一碗汤喝就行了。” 玉娘先是一愣,接着大惊道:“你说要毒死玉儿?” 罗薇站起身,道:“你们如果怕,就由我罗薇一个人来办,以后出了什么事,我自己负责,不会连累到你们。” 她说罢,就走出了饭厅。 玉娘惊呆了,许久才醒转过来,看着几天来不发一言的红珠,道:“红珠,你不能再沉默了,我现在也没个主意,刚才你也听到了,罗薇说要处玉儿于死地,我知道她是说得出做得了的人,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吧?” 红珠还是沉默。 玉娘叹息,继续道:“我知道芙儿的事让你很难过,可玉儿也是我们一手抚养大的。你看着他就要给罗薇毒死,你的心不疼吗?你恨玉儿,是的,我也恨,但是爱,也同样深呀,红珠,你明白吗?” “如果你说不能让玉儿死,我拼死也会阻止罗薇,但是,如果你觉得玉儿该死,那我玉娘,也就——不管了。红珠,你倒是发句话呀,要不要玉儿死?” 玉娘急切地盯着红珠,只见她缓缓地抬起脸来,两眼迷茫地回看着玉娘,然后缓缓地张开口,长长地咬出一个字:“死!” 第12章 渺茫之旅 日头经过一天的奔跑,已经很累了,需要落山休息。 颜罗玉在昨晚做了一晚的梦,梦是极多,可是没有一个是好的,他已经有许多晚没做过好梦了;他以前可是常常做美梦的。 罗薇在这一天里突然对他很好,还对他笑,他以为她突然转了性,多年以来都用白眼看他,为何在今天里却对他笑脸相迎? 颜罗玉差点感到自己的厄运就结束了,然而他看见他的两个娘还是对他不言不语,他方知道原来是一种错觉,是罗薇给他造成的错觉。 但罗薇真的对他很好,在这一天里。 吃晚饭还特别拉他坐在她的身边,他的另一边坐着他的三娘红珠,罗薇笑道对他道:“玉弟——” 这就使颜罗玉受宠若惊,因为罗薇以前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玉弟,她那生硬的喊叫令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不知不觉地应了声:“大姐。” 罗薇笑道:“玉弟,这几天大姐都对不起你了,其实这一切都不关你的事,只是大姐心急,所以怪在你身上,你看,你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大姐今天亲自下厨煮了些好吃的菜给你营养,唉,以前你怪壮的,这几天都面黄肌瘦了,大姐看着心疼哩。今晚你吃多些,大姐还专门为你煮了一碗汤,是大姐亲自杀的王八汤,很补的,你吃了饭之后再把汤喝了,今晚就能睡个好觉,明天就强强壮壮的了,嗯?” 颜罗玉此时真觉得自己应该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而不自知了,不然,为什么罗薇会对他这么好呢?他道:“可是,大姐,娘和三姐没有汤喝吗?” 罗紫玫天真地道:“玉弟,三姐不喝了,你自己喝吧,三姐吃菜就行了。” 颜罗玉看看他的两个娘,红珠垂着首,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却在他二娘的眼里看见泪花的打转,他的二娘被他一看,不敢与他对视,夹了一道菜埋首咀嚼起来。 颜罗玉于是也吃饭,在这个过程中,罗薇都猛地往他碗里夹菜,就算给他两张嘴他也几乎应付不了,好不容易吃完所有的菜,却已经饱了,他道:“大姐,我吃饱了,你也吃些吧,都是我在吃,你还没吃呢。” 罗薇道:“看着你吃得这么香,大姐都饱了。玉弟,你真的吃饱了?” 颜罗玉拍拍肚皮,应道:“大姐,玉儿真的饱了耶,你看,我肚子都鼓胀胀的了。” “嗯,也真是哩,那大姐就不叫你吃饭了。”罗薇拿手去摸了摸颜罗玉的肚子,接着捧起那一碗为他准备好的汤,把它递到颜罗玉面前,微笑着道:“玉弟,吃饱了,就该把汤喝了,你闻闻,这汤多香,连大姐闻了都想喝哩。” 颜罗玉感激地道:“大姐,那就让你喝吧,我吃饱了,你想喝就喝吧。” 罗薇详装恼道:“这怎么行?这是我准备给你喝的,怎么能自己喝了?乖,把它喝了,大姐才高兴。” 颜罗玉道:“好吧,大姐,我喝。可是,明晚你煮汤的话,也要给你自己留一碗,还要给娘和三姐,她们都没汤喝哩。” 他接过罗薇手中的汤,刚想往嘴里灌,他旁边的红珠却突然脸变大变,一手打在他手中的那碗汤,把碗打落地上,洒了颜罗玉一身湿,也惊慌地看着他的三娘。 罗薇朝红珠吼道:“你这是干什么?” 罗紫玫也道:“三娘,为什么不让玉弟喝汤?” 红珠双眼含泪,咬着牙朝颜罗玉喊道:“走,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你给我今晚就走!” 说罢,掩脸转身狂奔入室。 罗薇帮颜罗玉擦拭了身上的汤汁,道:“玉弟,不要理她,明天大姐再给你煮一碗和今晚这一碗一模一样的,好不好?” 颜罗玉垂下脸来,道:“大姐,谢谢你,不用再煮了,三娘叫玉儿走,玉儿要走了,玉儿从来都听三娘的话的。我回去拿些东西就走,你们吃吧。” 罗薇突然怒吼道:“不许走!” 颜罗玉抬头看了她好一会,然后缓缓转身,回到他的房间,他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拿的,就取了几套衣服放到包袱,这包袱是萧路君留下来的,他看见包袱就又想起了他的萧娘,他把萧路君留给他的《男人至宝》从席底下拿了出来,点燃了放在地上烧,嘴里喃喃道:“萧娘,玉儿就要离开这里,这本书里的东西,玉儿已经按照你的话练会了,我把它烧给你,你看到她就会知道我已经练会它了。萧娘,不管玉儿去到哪里,玉儿都会记着你的,这世上,只有你对玉儿最好,二娘三娘她们也对玉儿很好,可是她们不要玉儿了,玉儿也知道不能再害她们了。玉儿是个害人精,害死了很多人,也害死了你,萧娘,你会怪玉儿吗?” “萧娘,玉儿走了!”颜罗玉站起来,拿起包袱开了门,看见玉娘罗紫玫和罗薇。 玉娘道:“玉儿,你真的要离开二娘?” 罗紫玫哭道:“玉弟,你不要走好吗,我去求三娘,三娘会答应让你留下来的。” 颜罗玉痛苦地道:“我不想再害你们,即使你们不赶我走,我也要走了,我并不是罗家的人,我是明白的。” 玉娘把一个小袋子塞入他手中,道:“玉娘不能再为你做什么了,这些钱你拿着,以后就够你自己了,你还这么小,唉,玉儿,你不要恨你三娘,你三娘都是为你好,她最疼你。” “二娘,我知道,你们都疼玉儿!”颜罗玉拿过钱,却被一旁的罗薇抢了过去,并对他道:“你要滚就快滚,这钱是我们罗家的,你没权使用!” 颜罗玉想不到这个女人在前一刻还对他那么好,转眼就不认人了,他忽然对人性有了很大的迷茫。 玉娘怒色道:“罗薇,你难道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罗薇道:“我放他一马已经是很不错了,如果你们要给他钱,那么他就不必走了,你明白我的意思,我先回去了,别再偷偷往他手里塞不属于他的钱,不然他别想走出这门!” 三人看着罗薇进了她的房,把门关得响响的,三人心中同时一震。 颜罗玉回脸对玉娘道:“二娘,我能和三姐单独谈一会吗?” 玉娘叹道:“你们谈吧,我也回去看看你们三娘。 罗紫玫道:“玉弟,我们进房里谈好吗?” 颜罗玉随罗紫玫重新回到房里,罗紫玫道:“弟,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颜罗玉放下包袱,把袖子挽了起来,把右手臂举到罗紫玫面前,道:“姐,你再咬我一口,用尽你所有的力气咬我一口。” 罗紫玫停住哭泣,道:“为什么? 颜罗玉道:“因为我要记住三姐,当我以后看到你咬给我伤痕的时候,我就能想到我曾经还有个三姐。猪猪,你不是每次打架都爱咬我吗?你以前咬得不怎么痛的,这次你要使力气咬呀,最好咬下一块肉来,那样以后就都会有个大伤疤,我一看到伤疤就会想起你了。以后我们见面,你看到我手臂上的伤疤,你也就认得我了,你说是吗?” 罗紫玫道:“可是会流血,会很痛的。” 颜罗玉坚定地道:“我不怕痛,你知道的,我很久都没有哭了,你们打得我多痛,我都不哭的,我是不怕痛的。” “好,我咬!”罗紫玫捧住颜罗玉的手臂,俯首下去,咬住他的手臂上的肉,好不会咬哩,不敢使力。 颜罗玉闭上双眼,喊道:“三姐,你咬吧,我忍着哩。” 罗紫玫心下一狠,上下齿使劲一合,两排牙齿深陷人颜罗玉的手臂肉里,她拾首起来,嘴唇沾了血,看着颜罗玉流血的手臂,心中一慌,就又哭了起来,道:“我去给你找止血药!” 颜罗玉道:“三姐,不用了,让它流一会就不流了,我要走了。” 他刚力身,听得背后的罗紫玫道:“弟,你等等,你,也咬姐一口!” 颜罗玉回首看住她,道:“这是很痛的!” 罗紫玫挽起袖子,露出她那洁白的玉臂,闭上双眼,道:“姐也是不怕痛的。” 颜罗玉走近她,用了好几秒钟来看她那虽不及罗芙美丽却是极为姣好的脸庞,道:“那我就咬了。” 罗紫玫不敢睁眼,只是轻声道:“嗯。” 颜罗玉踮起双脚,凑脸近贴往她的脸,双唇在她的脸上轻轻一碰,如同梦和梦的相撞一样,来得温柔而深刻,当他的唇离开罗紫脸的脸时,他道:“姐,我已经咬了,你可以睁开眼了。” 罗紫玫睁开双眼,迷茫地道:“你咬了吗?” 颜罗玉道:“是的,我知道你怕痛,所以我咬在你的心上,你总能记住我的。姐,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 说罢,他不敢再看罗紫玫流泪的双眼,转身奔出门去,奔跑在夜色中。 这夜,忽然,被拉长了。 颜罗玉不知道他将要前往哪里,但他知道他一定要活下去,不管多苦,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他都要活着,坏的和好的——都要活! 这就是一个人,对生命的基本功追求。 哪怕他还小,他也知道,每一个夜晚面临的都是白天,每一个人面对的都是明天。 是的,明天,他颜罗玉——不,应该是颜罗王,她们都说他是阳间的阎罗王,那他从现在开始就叫颜罗王,他再也不是娘胸脯上的那块玉了,这个玉字,让他觉得是一个懦弱的象征,他从来就不该是玉的,他要重新起用一个名字,就是——颜罗王。 第13章 年少轻狂 “颜罗王,出来,有点事叫你办!” 一个五十多岁、高高胖胖的、穿着官服的男人在一间柴房门前喊道。 “嗯,老爷,有什么事?”声音从柴房里传出,紧接着柴房的门打开,出来一个十四五岁的黑黑壮壮的少年,他那双眼睛明亮得如同黑夜里的明屋,他大概有170公分,他跑到胖子身前,道:“老爷,我出来了。” 胖子道:“大门前来了个乞丐,很烦,你出去把他赶走,立即去,快!” 颜罗王听了,应声:“是!”转身就跑向大门,看见了胖子口中的乞丐,穿得很是破烂,见到他出来,就拿着一个烂碗捧到他的身前,求道:“少爷,行行好,可怜可怜我这个糟老头吧!” 颜罗王眉头一皱,道:“你说我是少爷?我像个少爷吗?我也和你好不了多少,你也可怜可怜我,放我一马,别让我为难,你知道,你若不走,我就会被老爷骂,到那时你来可怜我吗?走,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 乞丐道:“你们台大人有的是钱,就给几个乞丐花花吧?” 颜罗王笑道:“你真的很啰嗦,让我想起一年前的自己,不过当时也没多少人可怜我,你觉得今天的我会可怜你吗?” 乞丐惊道:“你也做过我们这行?” 颜罗王道:“一般般啦,大家是过来人,也就不必客气了,老实说,你走还是不走?” 乞丐铁了心地道:“讨不到钱,我乞丐今天是不会走了的,你们难道敢打老子?扬州城的百姓都在看着,看看扬州的府台大人到底是怎么对待他的子民?” “好!”颜罗王点点头,道:“你做乞丐也做到家了,有性格,你等着我,我给你讨点烂铁烂铜出来!” 乞丐撩了撩他的乱发,坐到地上,道:“谢谢呀,我坐在这里等你,小伙子,你心肠真是好,老天会保佑你的。” 颜罗王看着他那很脏的脸,轻轻一笑,露出他的两排洁白整齐的牙,右手举到嘴前,四指弯内指背向前,拇指的指甲贴近他的唇,他的舌头吐出,在他的拇指甲背上轻轻舔,然后转身走人大门,不一会从里面出来,右手已经多了一把木柄的斧头,他朝着乞丐笑道:“我只有一把斧头,你要不要?” 乞丐道:“斧头也不错,拿去卖了能值几个钱的,谢谢啦,给我吧!” 颜罗王走近他,他足足比颜罗王高出一个头,颜罗王笑道:“你很会做生意,为何不去做生意,反而来讨食?” 乞丐开心地道:“没本钱,不如你给我些本钱,我做生意发达了也不会忘了你。” 颜罗王道:“本钱我没有,斧头就一把,把手伸过来吧,我给你!” 乞丐左手拿了碗,伸出右手准备接颜罗王的斧头,忽然见他右手一抢,斧头从上面下砍落他的手,他一惊,急缩回手,倒退一步,慌道:“你砍我?” 颜罗王还是微笑着,道:“你闪得挺快的,就不知能闪多少次了?” 乞丐倒退几步,惊道:“你吓我?” “我颜罗王从来不吓人!”他的话音刚落,右手抢起斧头又朝乞丐砍去,乞丐看势头不对,丢下破碗掉头就跑,颜罗王就一直追砍过去,他一边跑一边大喊道: “救命呀,有个疯子要杀我了,救命呀!”颜罗王想不到这营养不良的乞丐跑得这么快,他追得气喘呼呼也追不上,便停下来弯腰猛呼吸,口中骂道:“妈的,跑得比我还快,为什么我以前被人追时都跑不了?” 他觉得这人做乞丐也做得比他幸运,想当初他被人追打时总是跑不掉,他就感到悲哀。 颜罗王喘过气,慢慢走回俯里,那胖 子就过来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颜罗王举举手中的斧头,道:“老爷,他跑得比马还快!” 胖子笑出了三个下巴,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就知道你办事机灵,找你绝对是不会错的,你的柴砍得怎么样了?” 颜罗王道:“已经全部砍好了。” “好,街门里有事要我处理,我要走了,你在家机灵点,啊?”他神秘地对颜罗王眨眨眼,颜罗王识相地点点头,他道声“好样的”就出了门去了。 颜罗王看着他消失,转身回到柴房,柴房很大,除了一张床,房里都摆满了劈好的柴,颜罗王把斧头放好在门背,然后仰躺在床上,这张床他已经睡了一年了,胖子好几次让他搬到别的房去住,他都拒绝了,他觉得在这柴房里他睡得很舒服,至少不会常有人来打扰他。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扬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宅,刚才那个胖子就是扬州府的府台大人刘贤达,颜罗王刚到这里来的时候,他就很看不起颜罗王,讨厌他长得又黑又瘦,所以就安排了他到柴房住,给了他一把斧头,让他当个砍柴的。 开始时,颜罗王砍一天,手都砍得麻木了,还是砍不了几根出来,可是后来渐渐就很能劈了,他右臂的力气也渐渐地增大了许多,以前十天才能砍完的柴,现在他半天就能劈完。 刘贤达喜欢上颜罗王,是因为他慢慢发觉颜罗王做事很有分寸,而且很会拍他的马屁。一般来说,只要遇到难解决的私事,他都叫颜罗王出头顶着,就像今天这事一样,他就很喜欢颜罗王的作风。 颜罗王经常都是脸带笑容,很少显出不高兴的样子,这也是刘贤达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他当然不会知道,颜罗王从春风扬万里出来之后,在短短的两年里遇到了多少事,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刘贤达对颜罗王的过去不感兴趣,颜罗王也不会告诉他。 他从春风扬万里出来之后,就一直流浪,在这段时日里,他什么事都做过,什么人情世故也看到过,他能不老练?他一出来,就饿肚子,他于是去偷、去抢、去求施舍,他偷的时候被人捉住了,就被打得遍体鳞伤,他抢的都是抢比他小的孩子手中的东西,他不敢抢大人,不是不想抢,而是怕抢不过又被打。 他也当过乞丐,可是就像今天他对付那个乞丐一样,他到别人门口乞食时,都被别人用扫帚赶出门去,有些好心一点的也许会丢一两个馒头给他,如同施含给一条野狗。 在他的流浪中,他学会了忍耐和微笑。不管别人怎么对他,或者他将要怎么对付别人,他都是微笑着。他已经学会了把青楼里的过去深埋在心底,只有在他看着他手臂上的齿痕时,他才会深深地想起他的三姐。 他学会了掩饰,就是无论碰到什么事,如果是没有必要,他从不把心中真实的想法显露到脸上,他的脸,长久地留存着的,只是笑,一种看起来如阳光般温和的笑,可是这笑的背后隐藏着什么呢?很少人知道,除了他颜罗王本人。 他出来三年,有两年是在街头巷尾度过的,只是在前年年关时,他才有幸进入这个大宅子里,而且渐渐得到了这宅子的主人扬州府台大人的赏识。 说起来,这刘贤达,其实也不怎么贤达,他暗地里也去青楼风流,至于这个朝代当官惯有的贪污——哪能少的了他的份? 他很多时候说是去街门办事,其实是到了扬州城的各大青楼去视察民情,最喜欢做的,当然是在床上听听妇女心声了。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交代颜罗王让他看着家里。 为什么?因为刘胖子虽然经常出去偷吃,却也怕被家里的四只母狮捉奸在床,所以家里一有什么动静,颜罗王就会跑在前头给他通风报讯。 这件事颜罗王做的很好,从来没有令他失望过,他也知道颜罗王除了劈柴劈得快之后,还有一个本领,就是跑得也比一般人快,当然,他不会知道,这是因为当初颜罗王偷抢别人的东西时被追逼出来的脚上功夫。 刘贤达有一个正室,三个妾,可是只有正室兰容给他生了个儿子,其他三个就令他失望了,他的二房叫何东芝,在嫁给他的同时,也给他带回了一个便宜女儿,他让这个女儿跟了他姓,他另外两个小妾分别叫林鲜和王梅,是两个年轻得可以做他的女儿的美丽女人。 刘贤达的儿子刘福生不常在刘府,他是个二十一岁的年青人,像他父亲一样高大,但是不胖,绝对是一表人材,长得英俊潇洒,可惜颜罗王与他交往不多,因他很少在府里,颜罗王不清楚他到哪里去,也没兴趣去猜测。 颜罗王有时也会感到对不起兰容,因为他背着兰容帮刘贤达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兰容如果知道,会对他怎样地失望?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把衣服脱了,露出他那结实的胸膛,在他的胸膛的正中,有一道仿佛被利剑削过的伤痕,他用食指去碰了碰,然后又把他的拇指放到嘴边,轻轻地亲了一下指甲,脸上的笑容凝结出一种残忍的味道。 第14章 前尘往事(1) 已经快到年了,颜罗王还是穿着很薄的烂衣,他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这两年来他都过着一天饱一天饥的日子,他从春风扬万里所在县来到这扬州城,其实出了他们那个县就是扬州城了,然而他一直留念着旧地,所以直到现在他才进入这个城里,扬州城,显然是比他们那个县繁荣得多,可是人情更冷,所以在这里,即使讨食,也要比在他那个县要难的多。 扬州城的街有些冷清,可能是因为冬的缘故,人们怕冷,没事也就不大往街上跑。 颜罗王缩着身子在街上没目的地行走着,两只眼睛东张西望,寻找可以填饥的食物,他走到一个卖馒头的小摊前,摊主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朝他吼道:“去去,小乞丐,别在这里挡爷们的生意!” 颜罗王想开口要一个馒头,然而心中知道这个摊主不会是个好心人,即使开口也是讨到一顿骂或打,其实他也不想在街头流浪,但没有一个人肯雇用他,因为他年纪又小,看走来又没几两肉——这也是饿出来的,他以前一直都挺壮实的。 摊主见他转身要走,放下心来掉头和隔壁小摊的摊主闲聊,突见那人眼睛睁大,口中喊道:“那小子偷馒头!” 馒头摊主急忙回头看,原来颜罗王趁他扭脸的时候,回身手一伸,双手就各拿了两个馒头,此时正没命地往前跑,摊主急忙追过去,边追边喊道;“捉贼呀,捉住前面那偷馒头的小贼!” 他追不上颜罗王,越追距离就拉得越远,颜罗王边跑边回头看他,不料突然身体一震,倒退了三四步,定眼一看,他撞到了一个刚从另一条巷子走出来的十五六岁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很美,有着圆而细致的脸蛋,和一双调皮的大眼睛,嘴唇儿微微摄起,此时那双美丽的眼睛正怒瞪着他,他知道这次惨了,就听得少女道:“你这臭乞丐,不但撞到了姑奶奶,还把我的衣服弄脏了?你要找死?” 颜罗王看看她身边那个大概有十八九岁的手中拿着剑的高大青年,又回头看看就要追上来的摊主,道声“对不起姑娘”就偏过他们又跑起来,听得摊主在后面喊道:“捉住前面那偷馒头的小贼!” 颜罗王立即感到后面的肩上的衣服被揪紧,就像后面拖着一座山似的,他跑不动了,回头看见正是那个被他撞着的美丽少女抓住了他,他心一急,慌道:“求你放了我吧,我会被打死的!” 少女道:“你撞了我也就算了,却还偷人家东西,我兰心最讨厌你这种三只手的人了,你被打死也是活该!” “我想他是饿坏了才会偷慢头的。”那个少年道:“师妹,你放了他吧,你看他这么可怜,这么冷了还只穿一件烂衣服” 兰心道:“要我放了他,除非他能立刻说出个能让我高兴的理由。” 颜罗王一急,张口就道:“你比我们青楼里所有的艺女都漂亮!” “啪啊”两声,颜罗王只感一阵晕眩,然后便觉出了脸上火热的痛,他才清醒自己已经被少女打落地上,他摇摇头看着面前这羞怒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又惹到她了,只不过是说她漂亮而已?难道女孩子不是都喜欢别人说她漂亮的吗? 兰心怒道:“你敢拿我跟艺女相提并论?” 颜罗王刚想回话,看见她后面的摊主,挣扎着要起来,却已来不及了,被摊主揪住胸前的衣服,接着脸上又挨了几巴掌,到底是多少下,他都来不及计算了,他手中的四个馒头被摊主抢了回去,他以为这次就这样结束了,谁知愤怒的摊主又往他的胸口踹了几脚,痛得他抱腹爬滚在地上,摊主才狠狠地道:“你这种小贼,就是不能同情!又让我损失了四个馒头,老子拿回去喂猪也不给你这种人浪费,今天不打死你算你好运,下次再让我碰见你,我就打断你的双腿!” 姑娘,谢谢你!”摊主向少女道谢之后,回头再踢了一脚地上的颜罗王,然后才向回去的路走去。 少年道:“师妹,我们走吧!” 兰心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颜罗王,“嗯”了一声,转身跟着少年慢慢地行走着。 颜罗王从地上爬起来,忍着痛,指着兰心的背,喊道:“小姨子,你别得意,你今天害我饿肚子又被打,老子以后碰见你,叫你去当艺女!”他在愤怒之时,把他在青楼里以及这两年流浪街头学来的粗话都骂了出来。 兰心从他的师哥手中抽出佩剑,转身就飘落颜罗王面前,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胸前就中了剑,血就从他的胸口喷出来,颜罗王摸摸喷血的伤口,把沾了血的拇指放人嘴里含了一下,冷笑道:“你够狠!” 然后他的整个身体直直地向后倒下,整条街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兰心看着自己手中沾了血的剑,许久,突然抛剑,转身投入她师哥的怀里,惊叫道:“我杀了人?师哥,我杀了人,我怎么会杀了人的?” 少年安慰她道:“师妹,别怕,只是死了一个小乞丐,不会有事的,我们回去吧!” 少年说罢,回首看了一眼地上血淋淋的颜罗王一眼,暗中叹息一声,扶着兰心走远。 他们离去不多久,从远处传来马车的声响,渐渐向颜罗王这里逼近。 “夫人,前面有一个死人,好像是刚死的,血还没有干!”车夫看见颜罗王,回首对车厢里被称为夫人的女人用一种平和的声调道:“阿田,我们不要管这些事,偏开走吧。” 阿田道:“是,夫人!” 就在马车从颜罗王身边驶过时,里面的女人掀开车窗的帘布,看了一眼地上的颜罗王,忽然脸色大变,喊道:“阿田,停车!” 阿田急忙拉停马,道:“夫人,什么事?” 夫人从马车下来,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高贵美妇,她走到颜罗王旁边俯首下来,纤指在颜罗王胸前点了十多下,对车夫道:“阿田,你把他抱到车厢里。” 阿田道:“夫人,抱一个死人到车厢干嘛?” 夫人道:“他还没死。” 阿田惊道:“夫人,你说他还没死?你是要救他了?” 夫人幽然道:“唉,这是我们兰家欠这孩子的,从剑伤的力道看,这定是兰心那小妮子闯的祸,这孩子还能救的,既然遇上了,就是一种缘分,阿田,把他抱上去吧。” 第15章 前尘往事(2) 阿田把颜罗王抱到车厢里,然后继续赶车,车到扬州府台大人的大宅前停了下来,阿田道:“夫人,到家了。” 夫人下得车来,对阿田道:“你把他抱到我房里来,我替他治伤。” 阿田抱着颜罗王进了刘府,一直到大夫人的寝室,他道:“夫人,把他放在哪里?” 夫人道:“把他放到我床上吧!” 阿田惊道:“放在夫人的床上?可他满身都是血?!” 夫人道:“把他的伤稳定下来,再把床单换洗就行了,快点,不然就来不及了,我只是封住他的血脉,再不施救,他就真的要死了。” “好吧。”阿田把颜罗王放到那张大床上,道:“夫人,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夫人向他挥挥手,道:“你帮不了什么忙,你出去把守住门口,我要运功帮他疗伤, 记住,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打扰我运功!” 阿田道:“老爷也不准吗?” 夫人脸色一黯,道:“他很少到我这里来的。” 阿田还是担心地道:“可是,如果,如果他真的在夫人运功的时候要进来呢? 夫人道:“你告诉他,如果不得到我允许就进来的话,他就活不过今天。” “好的。”阿田领命,出了房去,他看着夫人把门反锁了,心中纳闷,就在门口坐了下来,为夫人把守。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房里还是没有什么动静,阿田却看见了府台大人朝这边走来。 他把刘贤达拦住,刘贤达道:“阿田,你拦住我是什么意思?” 阿田为难道:“夫人在里面运功,不准有人打扰她。” 刘贤达皱眉道:“我好不容易来找她一趟,她又偏偏在这个时节练什么功?” 阿田道:“夫人从街上救回一个小孩,她正在运功替那小孩治伤。” 刘贤达道:“她以为她是菩萨再世吗?在街上遇见个快死的小鬼也带回家来疗伤?!闪开,我要进去了。真是,谁见过老婆的房间,老公不能进去的?” 阿田慌道:“可是夫人说过,如果你没得到她的允许就进去的话,你就活不今天。” 刘贤达立即止住步,惊道:“她真是这么说的?” 阿田点点头,应道:“是这样说的。” 刘贤达颓废地坐落地上,嘀喃道:“当初我为什么要娶个弄刀弄剑的婆娘呀?爹娘,你们死了,也要弄个女人来管我,啊,这世道到底是男人作主还是女人当家?我刘贤达一世英明,为何生来就碰上这么个可怕的女人?” 阿田悄声道:“老爷就这么怕夫人吗?” 刘贤达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道:“不怕我干嘛陪你在这里坐?” “为何就怕夫人了?”阿田骄傲地道:“我就不怕我的老婆,我叫她往东,她就不敢往西,老爷你官这么大,为何就怕夫人了?” 刘贤达怪眼一翻,道:“你这是在说什么?你在我面前炫耀你的训妻手腕吗?你敢笑我,信不信我让你连车夫也没得当?” 阿田惊慌失措道:“老爷,你别生气,我阿田哪敢跟老爷比?” 刘贤达喃喃自语道:“妈的,在老爷面前炫耀你的训妻能力,不知死活。” 阿田附和道:“是的,老爷,阿田知道错了,我是知道死活的,以后不会再错了。” 刘贤达道:“知道就好,唉,你说,夫人怎么要这么久,那个小鬼伤得很重吗?” 阿田回首看看房门,道:“差点就没命了,我就觉得他是死了的,可是夫人说他没死。夫人已经运功替他疗伤有两个多时辰了,我想应该差不多了吧。老爷,你还要不要再等下去?” 刘贤达道:“当然要等了,我要看看那小鬼长个什么样子,值得她耗这么大的功去替他疗伤。” 两人又坐在房前闲聊起来,大抵又两个时辰过去了,里面传来夫人的声音道:“贤达,你来了吗?” 刘贤达连忙站起来,却因为脚坐得有点麻木了,差点又重新坐到地上,他朝房里喊道:“容儿,我刚来的,听说,你在为一个小孩子治伤,现在怎么样了? ” 房门突然打开了,夫人出现在门口,她也许是动功太累了,脸上的倦意很浓,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慵懒之态,使得她那本是极美的脸庞在她这种醉人的衬托下更显其惊艳之色,刘贤达道:“夫人,我怎么觉得你比以前美了许多?” 夫人嗔道:“油嘴滑舌,进来吧!阿田,你可以走了,这里不用你帮忙了。” 刘贤达随他的夫人进人房里,看见晕睡在床上的颜罗王,道:“容儿,他还没醒吗?” 夫人道:“他伤得很重,可能要到明天才醒,你来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刘贤达道:“没,没什么事,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夫人坐在椅子上,请刘贤达也坐了,她道:“你已经很久没有来我这里了,如果不是有事,我想你是不会往这里跑的,说吧,什么事?” 刘贤达犹豫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道:“容儿,你知道的,我们只有福生一个儿子,而你又不肯为我再生,我纳了三房小妾,可是她们就不争气,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是否可以再让我纳多几房?” 夫人脸色一沉,看得刘贤达的心就往喉咙提,忽见她的脸色又恢复平和, 才放下了那么一点点,听得她道:“你的意思是你还想要多一个孩子?” 刘贤达连忙应道:“是的,容儿,我们刘家三代单传,我想到我这代即使不是人丁兴旺,也不能再继续单传下去了,容儿,其实我都是为家族着想,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纳了。”他装出一副大义凛然又不无可怜之相,让人看着心就软。 夫人沉默了一阵,道:“好吧!” 刘贤达惊喜得跳起来道:“容儿,你同意了? 夫人道:“我只同意为你生多一个孩子,但不准你再纳。” 刘贤达脸上尽是失望之色,一屁股又坐回椅子上,道:“容儿,你是说你来生?” 夫人道:“我不能生吗?” 刘贤达急忙摇摇头,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容儿吖,你虽然看起来只是个三十出头的人,但是你实际已经三十九岁了,如果是以前,你要生孩子,我当然求之不得,但现在还叫你生,我觉得对不起你。” 夫人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身的事,她们不懂炼精孕之法,所以很难为你生孩子,而我是懂得的,你如果真要孩子的话,容儿就再为你生一个孩子就得了,纳妄的事就不必提了。” 刘贤达其实并不是想要孩子,他只是想用这个借口多讨几房小妾,想不到他的夫人兰容既然破天荒地愿替再他生多一个孩子,也就让他的美梦落空,心中多少不爽。他道:“那就不纳了。” 兰容道:“我这次运功替他消耗了很大功力,需要三四天才能恢复,五天之后你来我这里和我同房一晚,我再为你生个孩子吧。” 刘贤达惊道:“你说要与我同房?” 兰容笑道:“不同房怎么替你生孩子?” 刘贤达道:“可是,你已经有五年没和我同房过了,即使是以前,你也没有要求过和我同房的,容,你这是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哩,我不是在做梦吧?” 兰容道:“你不想和我同房?” 刘贤达忙道:“不,不是,容儿这么美,我怎么会不想?只是,只是我有点...” 兰容无奈地道:“你一直都不愿到我这里来,就因为怕我?” 刘贤达很诚实地点点头,兰容看着他这个样子,叹道:“就这一次,以后我怀了孩子就不叫你来陪我了。” 刘贤达道:“好吧,我答应你,五天之后来陪你一晚。容儿,这孩子怎么办?” 兰容看着床上的颜罗王,双眼露出一种难以察觉得的复杂神色,道:“现在还不能动他,明天他醒来之后再把他抬到别处去。” 刘贤达道:“那你今晚在哪里睡?” 兰容道:“我去福生房里睡,我们出去吧,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刘贤达挡不住好奇地问道:“容儿,你为什么要救他?” 兰容叹道:“是我们兰家欠他的,我遇见了,就得还他,这孩子是没有武功的,不可能与兰家有仇,可是他却伤在我们兰家的剑法下,唉。” 刘贤达虽听不懂,但她一提到兰家,他就不敢多问,他道:“那我们出去吧,明天我来安置他。” 兰容与他出去了,刘贤达果然在第二天很早就过来看颜罗王,他来的时候,兰容还没到,他看见颜罗王已经醒了,正用他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见他走近,颜罗王开口道:“伯伯,是你救了我吗?” 刘贤达道:“不是我救了你,我刘贤达哪有功夫去救你这小鬼?是我的大老婆救了你,妈的,你看你又黑又瘦又脏,还他妈的一身血,把我老婆的床都弄脏了。你知道我是谁吗,小鬼?” 颜罗王看着这个似乎很有趣的胖子,道:“不知道。” 刘贤达仰首挺胸,拍拍胸膛道:“我乃扬州府的府台大人,刘贤达是也!” 颜罗王笑道:“府台大人,小子知道了。” 刘贤达又道:“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颜罗王。” “什么?”刘贤达跳了起来,吼道:“你叫阎罗王?小鬼,你是阎罗王的话,老子就是玉皇大帝! 颜罗王忍着痛笑笑,道:“大人,我的颜是颜色的颜,你误会了。” 刘贤达争辩道:“什么误会?听起来都一样,我建议你改改名字,不然你就真的见人就用这样的名?阎罗王了,这次要不是有我的大老婆救了你,你就真的叫阎罗王了。妈的,世上竟会有叫这个名字嘞!” 颜罗王道:“大人,你的大老婆呢?我要亲自谢谢她! 刘贤达道:“不用谢了,她救你也是我的意思,是我让她救的,不过,救了你之后我就后悔,你小子长得真不尽人意,就不能白点胖点吗?这个样子,看着就不像我们刘府的人,如果以后让人在刘府看见你,简直是丢我刘贤达的脸,还以为我刘贤达养不起一个下人呢!?” “赵松、赵槐,进来把这黑家伙拾到柴房去,让他在那里养伤,养好伤之后也只能让他呆在柴房里,别叫他到处乱跑,丢了我刘贤达的脸了。妈的,我刘府上上下下都是清一色的白,现在却来了个黑的,让人看了以为我虐待下人,我这府台大人还能混?” 两个壮实的汉子进来,道:“老爷,你说得对,我们都是清白的。我们这就把这黑家伙搬到柴房里作炭烧,老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刘贤达不耐烦地道:“妈的,什么当炭烧,是帮你们烧炭!我早就吩咐了,你们还愣在这里干嘛?是不是要我亲自动手?” 两人同声道:“我们这就去拾!” 刘贤达喃喃道:“真是没用的东西,连拾一个没几两肉的小鬼也想偷懒,白养你们了。” 颜罗王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想笑,可是一笑,他的胸口就痛得叫他难以忍受,他心里暗道:这一剑之仇,我一定要报,兰心,你会再见到我颜罗王的。” 第16章 发之风流 颜罗王亲了一下他的拇指甲,然后把他的手臂举到眼前,看着被罗紫玫咬的齿痕,脸上露出一种少见的温柔。 他把衣服重新穿上,走出柴房,在刘府的花园里看见了何东芝的女儿刘敏。 她是一个娇柔的女人,身量大概有160公分左右,有一头黑的秀发,时常扎着两条辫子,今天却是一飘的长发披肩,颜罗王觉得这样显得她那瘦俏的脸蛋更见秀丽,她或许不是什么绝色,但无疑是一个极其迷人的可爱女孩,有时候颜罗王觉得她像他的三娘,虽然她没有他的三娘那么美,可是她在气质上真的很像她的三娘,一样的温柔,一样需要人的保护。 在这个府里,除了刘贤达之外,另一个和颜罗王关系最好的就是眼前这个刘敏,她从不嫌弃颜罗王是个下人,也不嫌颜罗王长得黑,或者因为她在四年前也是一个贫苦人家的女孩的缘故,所以她没有那种千金小姐的娇气和傲慢,她比颜罗王还要小一个月,这是她偷偷告诉颜罗王的,颜罗王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他说出她的出生年月,也就不放在心上,只知道她是的确比他小的。 颜罗王迎上她,依然笑得灿烂,道:“小姐,你在花园里赏花吗?” 刘敏道:“我哪会有这种情趣,我是路过的,我娘叫我到她房里去。你到哪里去,黑眼?” 刘敏习惯叫颜罗王作黑眼,这是取他的肤色和他的姓合起来的——黑眼,叫着叫着也就叫黑眼了,因为颜罗王的眼睛也的确够黑。 颜罗王也不知自己要到哪里去,他就道:“我随便走走,看看哪里有需要我帮忙的,人闲着就是无聊,嗯小姐,你要走了吗?” 刘敏苍白的脸上忽然多了几抹淡红,她嚅嚅道:“我不急,你急吗?” 颜罗王道:“我当然不急了,这府里就我不急,只要老爷不在家,我都是没事干的,老爷一到家,就把我叫去听他吹牛,我那时才叫急哩。” 刘敏道:“是吗?那你就陪我在这花园里走走吧。” 颜罗王笑道:“小姐,你不是说要去你娘那里吗?” 刘敏愣了一下,哦道:“我刚去回来了——你不愿意陪我吗?” “不是,不是!”颤罗王连忙否定,继续道:“我愿意席着小姐,一千一万个愿意,能多陪小姐逛花园是我黑眼的最大荣幸。” 刘敏微微一笑,道:“我不是爹,你不要拍得这么夸张,我问个事,你要老实回答我。” 颜罗王道:“嗯,你问。” 刘敏在花园里的四角亭的石椅上坐了下来,颜罗王也坐在她的对面,隔着亭中的石桌,凝视着似乎有些差涩的刘敏,他有几秒钟入了迷,忽听刘敏道:“黑眼,我不扎辫好看吗?我总觉得扎了辫子会舒服点,可是今日我来不及扎了,这样让人看了会不会笑话我?” 颜罗王的双手在她的脸前上下比划了一阵,道:“是有点不修边幅,女孩子注意打扮她的形象的确会很让人说闲话的。” 刘敏脸色一黯,道:“你是这么认为的? 颜罗王笑道:“哪怕全世界的人说小姐的闲话,我也真心希望能够看见小姐秀发披肩的模样,因为这个样子的小姐是最美的!” 刘敏垂首道:“黑眼,你说谎,我不和你说了。” 她站起来转身就跑出花园,留下颜罗王独赏园里冷淡花色,他摇摇头笑笑,不懂刘敏为何突然不与他说了。 他跟着也走出花园,不知不觉地就走人了兰容所住的洁心园,他看了看兰容的寝室,见房门关着,但从里面传出很轻的脚步声,他就知道兰容在里面,也就说明刘贤达不会在外面被她撞见了——其实刘贤达能在外面撞见兰容才是怪。 颜罗王刚想转身离开,那门却先他一步打开了,兰容穿着一袭睡宽大的白色睡衣出现在门口。 他恭敬地道:“夫人,我来看看这里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 兰容道:“你别装了,我知道你是替老爷来探风的,你过来,我刚好有点事要你帮忙。” 颜罗王的目的被她识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她既然说有事要他帮忙,他就硬着头皮进入了她的寝室,她跟着反锁了门,然后走到床前小心地坐了下来,朝颜罗王招招手,道:“颜罗王,你坐我旁边来。” 颜罗王心中不敢,呆站在当场,静静地看着坐在床沿上的兰容。 兰容道:“为什么还站着?” 颜罗王道:“夫人,我不敢弄脏了夫人的床。” 兰容粉脸怒色道:“我叫你坐你就坐,这是命令,老爷都得听从,你敢不听?” 颜罗王无奈,一步一步地走到床前坐在床的一边,与她之间空出一大截距离,兰容柔声道:“乖,坐近一点。” 颜罗王不敢抗拒,于是又坐近她一些,她才道:“罗王,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颜罗王想不到兰容会问他这种幼稚的问题,他道:“我是男孩,喜欢的当然是女孩了,夫人,问这个干嘛?” “猜猜我肚里的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兰容幽幽地道:“我已经有八个月了,孩子再过两个月就要出世了,我想请你帮我猜猜肚子里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颜罗王露出惊奇之色:她肚里的孩子是男是女,他颜罗王怎么晓得?他道:“夫人,我不会猜。” 兰容道:“你听,孩子正在和我说话哩,你把耳朵轻轻贴在我肚子上,你就能听出这声音是男的还是女的了。” 颜罗王定眼看着兰容,只见她绝色的脸容上此时温柔平和,他道:“夫人,真的要听?” 颜罗王犹豫了一会,终于俯首下去,耳朵轻贴在兰容鼓胀的肚皮上,可是他真的听不出什么,兰容却在此时间道:“听到孩子和你说话了吗?” “听到了。”颜罗王本不想欺骗兰容,可是如果说没听到的话,可能就会被骂,他只好选择撒谎。 兰容惊喜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颜罗王想一下,道:“他说,别压着我,黑脸蛋!” 兰容笑得很美,就因为颜罗王的这句话,她笑得像一个少女似的,颜罗王看着她笑,她的几根发丝掉落在她的脸前,她道:“罗王,帮我把头发擦上去。” 颜罗王照做了,把她的不安分的发擦到她的耳廓后面。 她的右手就悄悄地放在了他的脸上,轻轻地抚摸着,颜罗王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得很快,兰容的手摸在他的脸上的那种柔软的感觉,让他的脑袋无法思考,他不敢抗拒,也不想抗拒,任由她抚摸着,想起萧娘以前经常抚摸他的脸颊一般。 “罗王,你多少岁了?” 这个问题,她以前问过颜罗王,颜罗王也记得自己回答过她,然而此刻她又问起。 他只得重新回答,“夫人,我实岁已经十四岁半了,虚岁应该有十五六岁了吧。” 兰容叹道:“你看起来像十八九岁的少年,也许是与你所经历的沧桑有关,所以你的心性比较成熟。” 颜罗王眼中的芒光闪了一下,然后又垂下头来。 兰容的手从他的脸撤离,放在她自己的肚子上轻柔地抚摸着,道:“能问你个问题吧?” 颜罗王连忙道:“夫人,你问。” 兰容道:“你右臂上的齿痕是谁咬的?” 颜罗王不料她会问这样的话,一时愣住。 兰容看他这个样子,叹息道:“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颜罗王道:“是我三姐咬的。” 兰容惊道:“你三姐?她怎就这样狠心,咬你这么深?” 颜罗王道:“是我叫她咬的,我让她咬这么深。” 兰容道:“哦,原来是这样。罗王,你知道是谁用剑伤了你吗?” 颜罗王的眼睛的恨意突然变得浓重,看得兰容也有些惊惧,只听他道:“夫人,我如果不死,我会找见她的,她叫——兰心!” 兰容道:“你很恨她?” 颜罗王道:“不是恨,是仇。” 兰容把他那激动的双手握在手里,道:“你以后见到她,哪怕是心里恨她,也不要去惹她,好吗?” 颜罗王无言,对于这个救了她性命的女人,很多事他都能答应她,唯独这件事,他颜罗王不能应承。 兰容凄怨地道:“你就真的这么恨她?” 颜罗王点点头,道:“恨可消,仇难解。我总有一天,让她知道胸口痛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她留在我胸口上的伤疤是永存的,我想忘记也不行。” 兰容道:“我也是为你好,你不会是她的对手的,我可以救得了你这次,却救不了你下次,你以后见了她最好装作不认识她,这样我也就能放心一点了。 ” 颜罗王道:“在我未有十分把握之前,我是可以忍的,这个夫人请放心,哪怕死我颜罗王也就是烂命一条,当不得一回事的。” 兰容伸手掩住他的嘴,怨道:“不准这么说,谁个命不珍贵?” 颜罗王感激地看着她,许久才道:“夫人,你若没有别的事要我帮忙,我还是先走了,留在你这里久了,我心里觉得慌,这不是我久留的地方,虽然我知道夫人很疼我。” 兰容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道:“好吧,你出去吧,记住,我虽然不管老爷的事,但你不要跟着他胡闹,他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 颜罗王道:“夫人,我会记住的。” 第17章 猫叫 在刘贤达的四位妻妾中,林鲜也许是最不具姿色的一个,然而刘贤达却最宠爱林鲜,除了在外面花天酒地之外,回到家后,他常去的房间就是林鲜的寝室。 林鲜只有二十七岁,在未进刘府之前,是红楼名牌,刘贤达与她相好一晚之后,便决定纳她为妾,好藏在家中,供他一人独用。 颜罗王想不到会在这样的时刻遇见林鲜,已经是万家灯火同点之时了,他每到这个时候都回到了他的柴房。因为练《男 至宝》的缘故,他从小习惯了裸睡,当他躺在床上闭眼运气之时,有人敲门了,他道:“谁?” 林鲜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小罗,是我!” 颜罗王连身子一僵,道:“是三夫人啊,我我有什么事吗?” 林鲜道:“没甚事,只是想看看老爷在不在你这里?” “不在。”颜罗王放下心来,道:“老爷还没回来吗?” 林鲜道:“没有,他已经有五天没有找过人家了,人家想他,所以到你这里来看看,谁都知道,老爷一有心事就会跑来你这里帮你砍柴的。” 颜罗王道:“可是老爷真的不在我这里,三夫人,你在别处去找找吧?” 林鲜固执地道:“我不信,你开门,我进去找找。” 颜罗王头皮发麻,道:“不方便吧?我已经睡下了。” 林鲜道:“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叫你开门!别以为老爷疼你,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你背着我们帮老爷做什么事,我们四姐妹可是一清二楚的,你开不开?不开我就叫人来撞门了!” 颜罗王知道这门是不能不开的了,可是看了看自己未穿衣服,无奈地道:“好吧,你等会,我穿了衣服就开门给你。” 林鲜不耐烦地道:“你是不是想把老爷藏好才开门?快点,穿什么衣服?老娘什么男人的光屁股没见过,倒怕看你这小毛头了?” 颜罗王急忙把裤子往双脚一套,慌慌张张地系好裤头,就跑过去开门,林鲜进来之后,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在柴房里东翻西丢,找了好一会,不见有其他人,就回头对颜罗王道:“你真的睡觉了?” 颜罗王道:“是的,我都说没和老爷在这里闹了。” 林鲜怀疑道:“你睡觉为什么不熄了油灯?” 颜罗王道:“我太累了,一时不觉,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林鲜道:“你说谎也不看对象吗?你既然已经脱衣在床,当然就是决定睡觉了,怎么可能是随便躺躺?” 颜罗王无言以对,看着林鲜发呆,他向来是口齿伶俐的,可是今晚一对上这个女人,他才发觉人外有人,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 林鲜的眼睛移到他未穿整齐的裤子上,,眼睛大亮,接着又看了看他的那张床,眉头一皱,走到他身旁,伸手捏了捏他手臂的肌肉,娇笑道:“你小小年纪,肌肉倒是挺发达的。” 颜罗王被她捏得浑身不自在,又不敢有所动作,尴尬地道:“这是劈柴劈出来的。” 林鲜道:“怪不得老爷会经常来你这里劈柴了,原来劈柴会令肌肉结实,你知道吗?我常说他只有肥肉的,小罗,你快穿上衣服,和我一起找老爷去。” “好吧。”颜罗王答应着,随手拿起一件衣服,就随林鲜走出门,林鲜比他先一步出了门外,他猛地退回来,急忙把门关了,外面的林鲜喊道:“颜罗王,你敢违抗我?” 颤罗王忙道:“三夫人,你先等等,我很快就会出来。”他当下就闭上双眼,按照《男人至宝》里的《平息法》运起气来了。 刚才他与林鲜说话,没空运气平息自己底下的冲动,却不料林鲜要他出去找人,他那里顶着帐篷,又怎么能出去乱撞?只好把林鲜关到门外后,才能运气平息他某处的起义了。 林鲜等了约三四分钟,才见颜罗王从柴房里出来,她看看他的裤头,笑道:“你刚才在裤档装了什么?是不是躲在里然后把它拿出来藏好了?” 颜罗王尴尬地道:“没、没什么的。” 林鲜道:“好啦,你藏私,我可以不管,你现在立即跟我来。” 颜罗王松了一口气,道:“是,三夫人,我们先去哪里找?” 林鲜神秘地一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颜罗王只得跟着她走,却不料她走回她的寝室,颜罗王到了她的门前就停了下来,道:“三夫人,你不是说要找老爷吗?为何要回你的房间?” 林鲜回头,道:“我忘了拿东西了,你同我进来,帮我拿了东西,我们就出去找老爷。” 颜罗王便跟着她进去,她掉头就把门反锁了,颜罗王道:“锁门干嘛?” 林鲜道:“我要拿的东西很重要,如果让人偷看,就不好了,不过,我不怕你看。” 颜罗王半信半疑,随她来到她的床前,她道:“小罗,你在我床上坐一会,我到后面去拿东西,一会就得,你不许跑掉,不然明天有你好看!” 林鲜说罢,就走到后面的屏风去了,颜罗王不知她要拿什么重要东西,但是,他知道她似乎很开心,在屏风后面还轻轻地吭着小曲,这种小曲他也曾在春风扬万里的那些阿姨们口中听到过,只是他记不得是哪个阿姨哼的了?似乎每个阿姨都会哼的,他想,为什么三夫人也会吭这些小曲儿? 颜罗王再次看到林鲜时,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也大张,就是说不出一句话,他曾经在青楼里偷看,男人与女人光身子打架... 颜罗王全身打了个寒颤,惊道:“三夫人,我先走了。” 林鲜却双手按在他的双肩笑道:“怎么?我叫你拿的东西不重要吗?你没有拿怎么就可以走呢?” 颜罗王急道:“三夫人,我拿不了,我力气不够。” 林鲜道:“你力气不够,我可以帮你,你胆敢走!?” 颜罗王道:“三夫人,我有些急事,需要出去一会,你先放了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林鲜道:“我都说了,让你说谎时看看对象,你总是乱发一通,我看你又能编个什么故事出来,说吧。” 颜罗王道:“我尿急。” 林鲜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拉在这里就得了。”她说完就把右手伸过来。 因为林鲜堵住了他的嘴,他就用手去推开林鲜,并且喊道:“放开我,我不能这么做的,老爷知道了会杀了我的,你别害我呀!” 林鲜痴痴地道:“我怎么会害你?” 颜罗王知道这次可能真的要被她得逞了,他劈柴是挺有蛮力,可不知为什么,现在竟然斗不过这林鲜,正在这紧要关头,突然传来敢门声,颜罗心中大呼“有救了”,就听得外面的刘贤达道:“鲜儿,快快开门,你的老爷来了。” 林鲜和颜罗王心中大惊,林鲜定定地看着颜罗王,颜罗王却扭头看着那扇门。 林鲜轻道:“这死老鬼,早不来迟不来,偏偏要在这时候想起了老娘,小罗王,你先躲到床底下,待会我打发了那死老头就继续。” 她放开颜罗王,就走出去,颜罗王急忙一头钻进林鲜的床底下,幸好这床还够大,他躲在床下,如果不注意,很难发现。 接着他就听到刘贤达欢呼:“噢呀,鲜儿,你已经准备好了?” 林鲜想着床底下的颜罗王,因而不想他长留此地,道:“老爷,你又喝酒啦?今晚奴家有点不舒服,改日再来嘛。” 刘贤达撒娇道:“不嘛,她们都不懂我,只有你才懂得欣赏我。” 林鲜道:“那明晚吧?” 刘贤达铁了色心,道:“不,就今晚,就现在。” 颜罗王就看见刘贤达的衣裤全部堆在床前了,他暗道:老爷,谢谢你及时的降临,你真是我的大恩人,我以后一定全力效忠于你!” 刘贤达道:“我刚才在洪老板那里喝酒,他把他家祖传的神龟酒拿给我喝,说喝了神酒,作用会很大!” 刘贤达道:“我这不是正准备实验吗?如果是真的,明天我去把他家里的酒全部要走,如果是假的,我怎么也得找机会把他的家抄了。” 林鲜道:“老爷不喝酒也是很厉害的。” 林鲜虽然一心想着床底下的颜罗王,但刘贤达毕竟是自己的老爷。 底下的颜罗王心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颜罗王小心翼翼地从床的另一头爬出来。 颜罗王掉头又往外爬,不小心撞到橱柜上,掉下来一个瓶子,一声碎响,把房里三人都吓了一跳,颜罗王全身僵在当场大气不敢喘,刘贤达道:“卧槽,什么事情?” 他刚想转脸回来看个究竟,林鲜适时把他的脸拉过来,生智的颜罗王学着猫儿叫了“喵”的一声,她就道:“老爷,不过是一只猫碰掉了一些东西,先不要理它。” 刘贤达抬脸起来,骂道:“妈的,这烂猫叫得也真难听,鲜儿,我们不管它了。” 颜罗王猛地爬到门前,这门因为刘贤达刚才太急了,所以忘了掩了,他爬出了门,先是轻手轻脚地走,然后就是尽他所有吃奶的劲狂奔。 第18章 府台办案(1) 颜罗王带着慌恐的醒来,打开门一看,天亮了很久,他在柴房里打点了一切,就往花园方向走去。 刚人花园的圆门,就看到了刘敏,还有刘福生,刘敏靠得刘福生很近 ,几乎是两个身体贴在一起了。 刘敏同时看到了颜罗王,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挣脱被刘福生握在手中的手儿垂下脸来,不敢看颜罗王。 颜罗王知道刘福生三天前回到了刘府,他并没有看见刘敏的手在他未来的前一刻,曾经长久地握在刘福生手中,即使看见了,他也当是哥哥牵着妹妹的手在花园里赏花。 颜罗王只是奇怪,为什么刘敏不像以往一样和他打招呼了? 刘福生是英俊的青年,他的脸尖瘦但不失俊俏,双眼锐利,鼻子高挺而有些勾,然而他的双肩却很宽,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不但不瘦,反而显得他特别的高大,确切地说,他的身高应该有181公分,这足足比颜罗王高出十多公分。 让人一望,就知道他是个俊俏风流人物。 他的眼睛还给人一种冷酷的感觉。 许多时候,颜罗王直觉刘福生并不像刘贤达,虽然他与刘贤达有着同样的身高,但除了这点,颜罗王在他们身上寻不到相同的地方。 刘福生半年前出去了,如今才回来,这是他回来后,颜罗王第一次见到他。 颜罗王想,怪不得这两天都不见刘敏了,原来是和他哥哥在一起,他向他们打招道:“少爷,小姐,你们早呀。” 刘敏拾起脸来,现出一抹红晕,道:“黑眼,你怎么这么早就到花园里来了。” 刘福生并没有回答颜罗王,只是瞄了他一眼,然后就对他身旁的刘敏道:“敏敏,我们到亭子里坐吧。” 颜罗王道:“我去向夫人请安。” 刘敏跟随刘福生进入亭子里,并排坐了下来,刘敏道:“那你就去吧。” 颜罗王笑道:“嗯,我这就去。” “颜罗王,你在这里呀,正好,哈哈!”来人却是刘贤达刘府台。 颜罗王迎上去,道:“老爷,这么开心,什么事呀?” 刘贤达把他的右手提起来,他的右手上拿着一只白猫,他笑道:“我今天一起来就四处寻猫来打,你看,我现在把这猫打死出了气,你说我开心不开心?” 颜罗王知道昨晚的事情,也就附和道:“老爷,这猫该死,老爷是怎么打死它的?” 刘贤达道:“我一脚就把它踩死了。” 颜罗王道:“老爷真是厉害,一脚就能定江山,不愧是府台大人。” 刘贤达更开心了,嘿嘿笑道:“颜罗王,你说话正合我心意,我现在正准备去找你,我们在你那里架几把柴,把这猫烤了,撕了吃,哈哈。” 颜罗王道:“老爷的主意妙,我们现在就去。” “爹,你手里拿的是娘的小白猫,你不知道么?”坐在亭子里的刘福生不紧不慢地说出这一句,却把刘贤达震得没了主意。 他的手一颤,手中的白猫就掉到了地上,他看着地上的死猫,恨不得它马上活过来,可惜它就怎的死了呀?他抬脸对他的儿子道:“福生,你说这是你娘的?” 刘福生道:“你多久没有去过娘房里了?连娘在年前养了个白猫儿也不知道?” 刘贤达喃喃自语道:“惨了,这次惨了,这猫怎么就成了容儿养的了?我以前为什么不知道?” 刘贤达惊惶失措之时,看见面前的颜罗王,灵光一闪,抓住颜罗王的双肩,道:“颜罗王,这事由你一个顶着。” 颜罗王也怕兰容,慌道:“老爷,怎么又是我顶着?” 刘贤达道:“你不顶,难道叫我顶吗?” 颜罗王道:“可是一” 刘贤达打断他的话,道:“没有商量的余地,大夫人问起她的白猫,你就说是你打死的,啊,听到没有?” 颜罗王道:“可是,少爷和小姐都看见是老爷打死的,他们不会说吗?” 刘贤达道:“不管他们说不说,你一口咬定是你杀的就行了。” 颜罗王道:“为什么老爷你不承认,如果夫人生气了,把小子赶出刘府呢?” 刘贤达道:“不会的,他至多骂你一顿。” 颜罗王辩道:“如果说是老爷杀的,夫人也是骂老爷一顿而已,老爷为什么定要小子承担?” 刘贤达一掌就拍到颜罗王的头壳上,道:“你今天怎么就这么笨,我是老爷,是府台大人,被女人骂不是很没面子吗?你就不同了,你是个小孩子,被骂几句不会丢脸的,就这样了,没得说的。做好了,有你好处,若敢不从,我明天就叫你到山上砍柴。” 颜罗悄声问道:“老爷,有什么好处?” 刘贤达也悄声道:“你不是很想看我办案吗?如果你承认猫是你打死的,帮我顶过这么一骂,我就找个时间让你陪我去办案,如何?” 颜罗王还来不及回答,又从花园外跑来一个大汉,刘贤达冲大汉问道:“钟捕头,什么事这么急?” 钟捕头道:“大人,有两件很棘手的案子要你立刻去办?!” 刘贤达道:“我这不是正准备去吗?我什么时候迟到过,哪天不是在高地处理公事的,去去,我过会就去衙门。” 钟捕连忙闪了出去。刘贤达又对颜罗王道:“就这么定,我去办案了,你在家机灵点。” 颜罗王刚想回话,看见对面那个门进来了林鲜,他的脸色一变,就听得林鲜道:“老爷,你要去街门了吗?” 刘贤达道:“是的,你在家等我回来,我今天去把洪胡子的店拆了。什么狗屁酒!” “咦,老爷,这猫是昨晚那个吗?你把它打死了呀?” 林鲜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死猫,然后又用眼角闪了闪颜罗王。颜罗王浑身打了个冷颤。 刘贤达道:“不是我打死的,是颜罗王不小心踩死的。” 林鲜就拿她那双媚眼瞧着颜罗王,其中的含义只有颜罗王心里清楚。 刘贤达就道:“我去街门了。” 颜罗王突然道:“老爷,我答应帮你顶着,不过,今天你一定要带我去衙门,我求你了。” 刘贤达盯着颜罗王好一会,道:“好吧,看你也为我做了许多事,就让你见识一下府台办案的手腕。” 林鲜道:“办案有什么好看,小罗,家里还有许多事要你做,你不能去妨碍老爷办案。” 刘贤达道:“也是,家里是有许多事要你照看的,颜罗王,你就不去了。” 颜罗王急道:“老爷,你堂堂府台大人,怎能说话不算话?”他真担心留在家里,会被面前这只母猫当作小鱼儿生吞了。 刘贤达想了一下,道:“也是,府台怎能说话不算话的?就这么定了,你今天就跟我去街门,家里的事也有许多人做的。” 林鲜嗔道:“老爷!” 刘贤达摆摆手道:“不必说了,我们还有急事,颜罗王,我们快走。” 亭子里的刘福生突然朝他们喊道:“爹,今天有贵客到我们府里,你办了案早点回来。” 刘贤达答应一声,就和颜罗王走出了花园,他们出了门,刘贤达就上了轿子,颜罗王就在旁边跟着走,不久,到达了街门。 第19章 府台办案(2) 刘贤达往堂上一坐,就有个师爷模样的人走到他右边站好了,颜罗王也站在了刘贤达的左边。 刘贤达满意地笑笑,对旁边的颜罗王道:“怎么样?” 刘贤达拿了桌上的木砖就拍在桌面上,听得一声响,就有整齐的“威严”之声大震! 颜罗王道:“老爷真是威武!” “哈哈!”刘贤达笑过之后喝道:“带犯人!” 他旁边的师爷悄声在他耳边道:“大人,这第一个案没有犯人。” 刘贤达吼道:“没有犯人,叫我办什么案?” 师爷道:“他们都是原告,也可以说都是被告。” 刘贤达不耐烦地道:“管他什么告,有人就给我带上来,办完案我好办别的事,快点。” 师爷朝底下的钟捕头使了使眼色,钟捕头会意,出去了一会,带进来两个一胖一瘦的老头,他们一进得公堂,就跪在地上大喊道:“青天大老爷,你要为我作主呀。” 刘贤达道:“我是青天大老爷,当然会为你们作主,快快把你们的冤情诉上来。” 两个老家伙立即怒目相瞪,同时对骂道:“他儿子杀了我儿子” “他说谎,是他儿子杀了我儿子的。” 一胖一瘦,两个老人,在公堂上激烈地争吵,堂上坐着的刘贤达和站着的颜罗王也不知道他们说着什么一回事,刘贤达的木砖又拍在要桌上,吼道:“够了,你们两个一个一个地说,在这里吵什么,要吵回家吵,别在这里烦我!” 青天大老爷发怒了,两个老人都不敢再出声。 刘贤达指着胖老人道:“你比较胖,说出来的话比较有力量,就你先说。” 看在大家都是肥人的份上,青天大老爷终于给了一点胖老头面子。 胖老头道:“大人,老汉叫胡九长,家住——” “别说与本案无关的事,不然撤消你的发言权。”刘贤达一听他要拉家底,就预先警告他。 胡九长道:“是是,我的儿子被他的儿子推下山摔死了,所以我要告他,要他赔我儿子的命,如果不能赔命,就要赔钱!” 刘贤达道:“好,就要这样,明明白白说,我才好办你们的案,你们如果在这里吵,我怎么办案呀?那瘦的,到你了!” 瘦老头道:“我叫王八生——” 刘贤达一听,来了兴趣,道:“慢着,你说你叫王八生?” 瘦老头应道:“是呀,老爷,怎么了?我这名字很多人都说不好哩,可是用了一辈子了,老汉也就不改了。” 刘贤达道:“老子从昨晚开始最讨厌王八了,既然你是王八生出来的东西,也一并讨厌,来人,先打他三大板再让他说话。” 立即有两个官差就地打了瘦老头三大板,他喊冤道:“老爷,我虽是叫王八生,但不是王八生出来的,老爷呀,哎呀不要打了,我现在就改名,就改名!” 三大板打过,刘贤达就问道:“说说,你要改什么名?” 瘦老头道:“我好像觉得王八蛋叫起来比较顺口,早就想改了,现在就改叫王八蛋吧。” “不行!”刘青天在堂上大喊反对,他道:“王八蛋是公用的,你有什么资格一人独称?” 王八生慌慌然道:“那老爷,你说改什么名中肯?” “改成王八软!”刘贤达想起他昨晚喝了王八酒之后,没几下就软下来了,他心中就有气。 王八生道:“王八软?老爷,这不合逻辑,王八的壳是很硬的,应该改个王八硬。” 刘贤达火了,怒道:“你个王八,你什么时候不硬,现在在公堂上说硬?来人,再打他三大板,看他还能硬多久!” 不用说,王八生又被打了三大板,看来想硬也硬不起来了,他哭喊道:“大人,不要打了,我不要硬了,我就要个软,这软会舒服点。” 刘贤达道:“知道就好,王八的壳虽硬,里面可也是软的,人不要看表面,要看内在,知道吗?王八软,说说你的冤情。” 王八生道:“大人,他儿子把我儿子推落山摔死了,我要告他,如果他不能赔我儿子的命,也要叫他赔钱给我王八生!不,是王八软。” 刘贤达听着,头都晕了,到底是谁的儿子推谁的儿子落山?他摇摇头还是不能清醒,就朝师爷道:“你去给我拿百草油来,我头有点痛,妈的,这是什么案子。” 师爷跑进内堂,把刘贤达要的百草油取了出来,刘贤达倒了些药水入手掌心,擦擦额头,感觉舒服了些,就道:“师爷,你来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师爷道:“老爷,事情是这样的,话说——” 刘贤达骂道:“我操,你话说得也够多了吧? 人家做书生,你也做书生,人家当大官,你却在我这里混个师爷,就因为你话说太多。再敢话说,我就让你连师爷也没得做,快点,直接进人正题。” 师爷慌忙道:“这两个老头的儿子在山上打架,两人同时掉落山去,摔死了。” 他这一说,就像放鞭炮一样,刘贤达听了很是满意,道:“这就对了,做事要有重点,说话也要有主题,不要说一大堆的话说,我们办案不是在说戏,你知道吗?” 师爷道:“知道了,大人。” 刘贤达朝地上跪着的两人道:“师爷说得对不对?” 两老同时道:“很对,大人。” 刘贤达道:“对就行了,你们两人每人上交本大人五百两银子!” “砰”的一声,木砖又拍在木桌上,正式定案。 两个老人双眼一瞪,仰倒在地上,不知是被震晕的还是被吓晕的?! 刘贤达道:“师爷,这两个老东西什么不好学,学别人在我面前装晕?还好我早有准备,快拿百草油去把他们擦醒,本官还要办案的。” 百草油果然是世代名药,在两个老人头上那么一涂,立即见效,两人醒来之后,一句话也不说,就拿两双老眼盯着他们的青天大老爷。 刘贤达笑道:“五百两不行,那就减价,三百两。” 两人还是不言不语,刘贤达又道:“二百两?” “一百五十两? “一百两?!” 胡九长终于道:“老爷,为什么要我们交银 ?” 刘贤达道:“你们两人,没事到公堂上胡闹,害我浪费许多宝贵的时间,你知道我一天要处理多少公文吗?不知道吧?你们的儿子各死得其所,他们都各自报了仇,本不该来烦本官,却在这里要弄本官,搞得本官头都晕了,我晕了头,怎么能为百姓做事?” “所以,你们要赔偿本官的以及老百姓的直接损失,你们认罪吗?” 王八生道:“老爷说得好像挺有道理。” 刘贤达道:“有道理就给钱。” 胡九长道:“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钱,老爷,我们下次不敢再来烦你了,求你让我们走吧,我们不告了。” 刘贤达怒道:“我已经降到一百两了,你们还想不认罚?” 两个老人全身打颤地看着高离在上的青天大老爷,怕得又不敢说话了。 刘贤达道:“好吧,好吧,看着你们年老可怜的样子,也不值几个钱了,我就再减价,五十两!最低就是这个数了。你们如果不认,就抓去坐五年牢!” 两个老人终于认罚,道:“老爷,我这么老了,不能坐牢呀,我这就回家借五十两银子给你,你让我走吧。” 刘贤达挥挥手,道:“好,你们回家拿钱去,钟捕头,派两个人分别跟着他们去,免得放了他们就赖账,这种人我见多了。” “是,大人!”钟捕头立即点了两个官差出来随两个老人出去了。 刘贤达办完了一件案,靠在椅子上喘了一口大气,道:“颜罗王,你看我办案如何?” 颜罗王笑道:“老爷办案真是神来之笔,厉害过老爷一脚就踩死猫儿。” 刘贤达翻眼道:“我什么时候踩死了猫?你不记得是你打死的了?” 颜罗王道:“对对,是我打死的,我都差点忘了,老爷叫我顶着的。” “那老爷现在准备去哪里?” 刘贤达朝他眯眯眼,道:“就你小子机灵,我现在换了衣服就找个地方清醒清醒。” 颜罗王道:“那我先回府里了?” 刘贤达道:“也好,你先回去,没事不要来找我。” “知道了。”颜罗王走出了街门,慢悠悠地走到刘府门前。 看见阿田正急急忙忙地走出来,他看见颜罗王就跑了过来,在颜罗王耳边嘟弄了一阵,颜罗王转身拔腿就跑。 一直跑到了扬州城里的会宾楼,这楼里很多人都认识他,对他的到来也就不在意,颜罗王在这里找见了他的老爷刘府台,他喊了几声“老爷”,刘贤达也没听到。 这里人声嘈杂,刘贤达正与姑娘们玩捉迷藏,眼睛被布包扎着,四个姑娘就围着他叫喊,他就在圈里面不停地抱,可惜一个也抱不着。 颜罗王跑到他面前,被他抱住,他道:“美人儿,我终于抓到你了,来,亲 个!” 他的肥嘴就要向着颜罗王的脸嘟过来,颜罗王急道:“老爷,是我。” 刘贤达全身一震,扯下布条,看着颜罗王,惊惶失措地道:“颜罗王,怎么了?是不是夫人们来了?” “不是。”颜罗王也在刘贤达耳边吹了一阵耳毛,刘贤达脸色大变,道:“颜罗王,快,我们立即回去!” 第20章 少女、青春 刘府的正堂。 此时最顶上最中间的那张桌上两旁的太师椅上坐着两个人,右边是兰容;左边坐着一个英挺高大的中年男人,他的眉毛像鹰展开的双翅一样飞扬,他正脸带着笑容与对面的兰容谈论着。 左右两排椅子上也各坐有人,右边的是刘福生和刘敏以及刘贤达的三位妾侍,左边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一个和尚、一个清丽的女人、一个中年文士。 刘贤达和颜罗王进来的时候,看见坐在上面的中年男人,他的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立即双膝跪了下来,颜罗王也识相地跟着跪下来,只听刘贤达颤音道:“下官刘贤达磕见李丞相!” 颜罗王有样学样道:“下官不,小子颜罗王磕见丞相大人。” 中年人笑道:“贤达,不必多礼,起来吧。” 刘贤达得到准许,慌忙爬起来站着不敢乱动,中年人朝他摆摆手,道:“贤达,你也坐。” 刘贤达坐到为他留出来的左边第一个位子上,回头看了看地上颜罗王,心想怎么刚才忘记叫他不要跟进来了!? 颜罗王没有得到特许,只好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眼巴巴地回看着刘贤达。 李丞相朝颜罗王道:“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颜罗王慌忙答道:“小子贱号颜罗王。” 旁边的少女“扑味”一笑,颜罗王扭脸看去,不禁一呆,这少女的脸丰满而不显胖,细长的眉不弯面有些扬,眉下是一对半月似的眼暗,唇儿鲜艳如花瓣。 她的美丽是刘敏所不及的,哪怕在颜罗王印象中美丽的小罗芙也要逊色,或许,只有在他的胸口上留下永存的伤疤的兰心还能与她平分秋色,然而兰心在颜罗王心中留下的是另一种不能言说的复杂感觉,面前这个少女,却让他感到一种高不可攀的高贵气质袭人而来。 只有刚才那不经意的一笑,颜罗王才觉得她有着那么一瞬间的亲切。 “阎罗王?你的名字很能说明你这个人,我想阴间里的间罗王也是像你一样黑色的,但传说阎罗王是很高壮的,哈哈!”李丞相笑道。 颜罗王清醒过来,用力地一甩脖子,把脸转向李丞相道:“丞相大人,小子姓的是颜色的颜,不是阴间的大人阎罗王。” 李承相看到他使劲扭脖子的样子,笑道:“玉儿很美吗?” 颜罗王惊 地道:“丞相大人,你怎么知道我小名叫玉儿?” 李还相愣了一下,道:“你说你也叫玉儿?” 颜罗王道:“是的,我原来叫颜罗玉,后来觉得这玉字不好,所以就改成了颜罗王。” 右边的美丽少女突然道:“你敢说玉字不好?” 颜罗王又扭头看她,她那高贵的脸上隐约着怒气,他道:“不怎么好,我觉得太娘娘腔了,没有男子汉的气概,你难道不觉得一个男人叫什么玉呀玉的很别扭吗?” 少女道:“但也不能说玉字不好。” 李丞相打断他们的争吵,道:“额,罗王——” 颜罗王一听声音又用力地甩了一下脖子,道:“丞相大人,什么事?” 李承相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颜罗王思考了一会,道:“丞相大人,你问我什么来着?” 李丞相笑道:“我是问你玉儿美吗? 颜罗王断然道:“不用问了,我知道不美。” 少女怒道:“你!” 李丞相笑笑,向少女摆摆手,道:“你以为我说的玉儿是谁?” 颜罗王道:“不是我吗?” 少女脸上的怒气消了些,李丞相看了她一眼,笑道:“我说的玉儿是我的女儿李清玉,就是刚才和你吵架的女孩子,你觉得她美吗?” 颜罗王真不知怎么回答了,这样问他,不是明摆着让他下不了台吗? 李丞相道:“怎么,不能说?” 颜罗王拾脸盯着他,道:“丞相大人,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李丞相的眼睛虎芒一闪,但他发觉颜罗王并不惧怕他那特意逼射的一眼,笑道:“你看着玉儿时,两眼发光,连扭脸过来都那么费力,不是被我家玉儿吸引住的缘故 ?” 颜罗王心中感到尴尬,但他的脸色还是没有什么变动,他答道:“不是被她吸,而是我看着她的时候,想起了另外的女孩,所以我入了迷。” 李清玉脸上露出不悦之色,她的父亲笑道:“你很诚实,然而不能令我高兴,我喜欢听到别人赞叹我的女儿美丽,但你却说你看着她的时候想起了另一个女孩,我想我的女儿也不大喜欢听这话。所以,你就多跪一会,直到你觉得我女儿很美之时,你才能站起来。” “一个男人,如果连欣赏女人的能力都没有,是应该受到一点惩罚的。” 颜罗王也笑了笑,扭脸看着李清玉那高贵得不可仰视的俏脸,他的右手举起来,伸出舌头在他的拇指上亲了一下,道:“我是说,我看着她的时候想起了我的姐姐,一个作弟弟的不能在看着另一个美丽的女孩的时候想起他的姐姐吗?” 李清玉被他那双顶亮的眼睛看得有些心乱,怒嗔道:“别看着我说,我又没有问你话。” 李丞相呵呵笑道:“小伙子,你的姐姐很美?” 颜罗王转脸向他,傲然道:“在我心中,我的姐姐是世上最美的女孩。” 李丞相道:“小伙子,既然你懂得欣赏女人,你可以站起来了。” 刘贤达此时终于呼出一口气,他刚才真怕颜罗王会得罪面前这个人,因为他刘贤达虽是扬州城的脑袋,可面前这个人却是他脑袋上的那一把刀,一个不小心,他的脑袋就会撞到刀口上,死无全尸。 颜罗王站了起来,朝李清玉笑笑,转身就往外走,才走两步,听得背后的李承相道:“颜罗王,你去哪里?” 颜罗王回头,道:“小子本是一个砍柴的,刚才一时忘记身份冒然跟了进来,此时大人既然不与小子追究,小子当然回去砍柴了,不知大人还有什么事?” 李丞相扭脸对刘贤达道:“贤达,你家有很多柴要砍吗?” 刘贤达赶紧道:“颜罗王是很能砍的,他已经全部砍好了,如今应该是没柴可砍,所以我今天才同意让他跟着我去衙门办案。” 李承相道:“既然他不用砍柴,就让他留下来,我觉得他不只是能砍柴, 而且是个人才。” 刘贤达道:“是,大人,颜罗王的确是个人才,所以我才让他砍柴,他一人砍柴胜过三人哩。颜罗王,李丞相叫你留下来,你就坐好吧。 ” 他同时朝颜罗王挤了挤眼色,颜罗王会意,就坐了下来,可是凑巧坐在他旁边的是林鲜,而这女人也悄悄地挤了个眼神给他,使得他像冬天里撒了尿的那一瞬间一样打了个冷颤。 李丞相道:“贤达,我这次来并没有什么公事在身,纯粹是带女儿出来玩玩,你也不用这么拘束,我们毕竟是老相识了。” 刘贤达放下了一半心,道:“是,丞相大人,你能来我们这里玩,实在是扬州城的荣幸。” 李丞相笑道:“我这次看来是来对了,容儿又有喜了,我替你们也高兴。” 刘贤达拍马屁道:“大人一来,就是双喜临门了。” 颜罗王不禁瞧了瞧兰容的肚子,想起那次兰容叫他听她肚里的孩子是男是女,他就有些莫名其妙。此时,对于刘贤达与李丞相之间的关系也有些懵懵然了。 忽听得林鲜在他耳边轻声道:“如果你那晚不装成猫儿逃走,我也能有喜。” 颜罗王心中一惊,想不到这女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在这种场合说出如此的话,这不是想让他颜罗王去见阎罗王吗? 他朝四周扫视了一眼,幸好没有人发觉,不,好像有一个,就是坐在他斜对面的那个李清玉,她似乎察觉到了林鲜对他的轻微举动,就不知她是否听到林鲜对他说的话了? 兰容道:“李丞相,我身体不方便,既然贤达回来了,我就不陪你们了,我要先回房休息了。” 她站了起来告辞,然后走到颜罗王身边,又道:“罗王,你陪我出去。” 颜罗王看看李丞相又看看刘贤达,他们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刘贤达还悄悄地向他使了一个叫他走的眼色,他再看看李清玉,发觉这个美丽而高贵的少女眼中有一种警惕的神色,他来不及揣测她眼中的意思,站了起来就跟着兰容出了正堂。 兰容边走边道:“罗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出来吗?” 颜罗王答道:“夫人,我不知道。” 兰容叹道:“你不适合在那里,留久了对你没有好处。罗王,你今天和老爷去了哪里?” 颜罗王道:“我和老爷在街门里办案,老爷可厉害了,办了一个天下第一案。” 兰容笑道:“哦?什么案?” 颜罗王绘声绘色地说着,最后还发了一句感叹:“想不到——” 兰容的眼神闪了一下,看着面前的颜罗王,道:“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哩。” 颜罗王笑笑,道:“也许是很多,但想不到的事,我向来懒得去想,然而想到的就一定要做,这是萧娘教我的。” 兰容好奇道:“萧娘是谁?” 颜罗王脸色黯然,道:“是我的一个娘,她已经死了。” 兰容道:“对不起罗王,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颜罗王道:“哪怕夫人不提起,我也是时刻不敢忘记我的萧娘的。” 兰容道:“我们不说这个问题了,罗王,刚才林鲜为什么和你说那句话?” 颜罗王惊道:“夫人,你听到了?” 兰容脸色一正,道:“是的,你一进来,林鲜的眼睛就停留在你身上,我就留意上了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 颜罗王道:“夫人这么说,不是有很多人听到了?” 兰容笑道:“看你怕得?没有多少人,他们都不注意你们那边,所以不会听到林鲜对你说的那句话,但我想李清玉那小妮子是听到的,因为她也一直注意你,所以你以后不要随便惹女人生气,女人一生气就会对你感兴趣,懂吗?” 颜罗王道:“坐在三夫人旁边的四夫人也没听到,她李清玉凭什么听得见?” 兰容道:“凭她高人一等的内功修为!” 颜罗王惊道:“李玉清也会功夫?” 兰容道:“是的,再过几年,天下间没有多少个人的武功可以与她相抗衡。” 颜罗王笑道:“看来我以后少惹她为妙,为什么我从小到大遇见的女人都是打架很厉害的呢?” 兰容也与她笑了笑,道:“现在的武林,确切来说,是女人的天下,你不会懂的。罗王,说说你与林鲜的事。” 颜罗王看着兰容美艳的笑脸,他忽然没来由地脸红,垂首把他和林鲜那晚的事情交待出来... 兰容听了,惊道:“罗王,你说林鲜...?” 颜罗王垂首道:“是的,夫人,我当时差点不能控制自己,还好后来大人就回来了。” 不知为何,很多时候他都选择骗人,但他现在就不想骗兰容,也许是因为兰容曾经救了他的命。 兰容冷静下来,道:“以后你要避免与林鲜单独在一起,他既然已经探测到你的虚实,是不会死心的!” 颜罗王道:“夫人,你是说她喜欢我的...?” 兰容的脸现出少见的红晕,道:“是的。” “夫人也喜欢吗?”问出这一句话,颜罗王才知道后悔,他怎么嘴就快了? 他连忙转换话题道:“我是想说,夫人,你怎么知道我的?” 话刚落,他又发现说错了话,兰容怎么会知道呢? 也就是他刚才自己说出来的,现在却反问她了?这是怎么了?为何今日说错这么多话?这次夫人 定会生气的,唉,惨了。 兰容却出奇地没有生气,只是脸上的红晕更浓,她表露出一种像她这种年纪不该有的少女羞态,垂首下来答非所问地道:“我去找我的小白猫,一天没见到它了。罗王,你、你回去吧。” 颜罗王听她说到小白猫,恨不得立即就躲,此时她叫他走,他哪还敢留? 兰容看着他跑得无影无踪,终于轻轻地叹息,犹如春风吹过湖面的那一串动人的轻柔声响。 第21章 未知赌局 李丞相的到来,并没有使刘府的生活发生多大的改变,只不过是刘贤达在衙门的时间长了一些——几乎是整天都在衙门的。 兰容并不怎么露面,她除了像以往一样在清晨出来散散步之外,其余的时间都是在她的寝室。 李丞相也许真的如他自己所说是来扬州城玩,整日不在刘府,除了晚上能够见到他之外,其他的时间他都带着他身边的四个人到外面去了。 颜罗王不用替刘贤达在家放风,他除了劈柴就没其他的事,只不过有时兰容会让他到她的房里,就那么陪她坐一会。 在这过程中,颜罗王不知拿什么话来与她说,她也不怎么说话,她着着颜罗王的时候总是很人迷眼神也很温柔,颜罗王看着她的时候也有些迷茫,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总觉得自己欠这个女人太多太多。 也许是因为她救了他还对他这么好的缘故,颜罗王常这么想。 这天中午,颜罗王劈好柴之后,觉得要往兰容房里去一会,因为他答应她今天还去陪她的,而要前往兰容的寝室,必须经过刘府那个大花园,他在花园里看见了刘福生和李清玉,他们两人似乎谈得很愉快,颜罗王照例向刘福生打招呼道:“少爷。” 刘福生照例不会理他,他也习惯了,所以并不介意。 他不想和李清玉打招呼,因为他觉得这个女人最好不要碰,况且他和她本就是不熟,以他一个砍柴的下人,也不会和她有什么关系,也许连基本的礼貌都可以省去——虽说她是丞相的女儿,可那关他颜罗王屁事呀? 李清玉却不放过他,朝他道:“地狱来的大爷,见了本小姐也不问声好吗?” 颜罗王眉头一皱,忽然又笑道:“小姐好!” 李清玉道:“你就这么一句?而且是我教你的,换一句吧。” 颜罗王道:“好小姐,可以了吗?” 李清玉道:“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颜罗王看着她,不明白看起来有着高贵质的她为何要这么入难一个砍柴的,他也不过是得罪过她一次罢了,那也是无心之过。 他道:“如果不可以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了,因为我说你好也不行,那么说坏更不行了,我想我最好什么也不说。” 李清玉脸色有些难看,朝刘福生道:“刘公子,你家里的下人怎么可以这样对主人说话!” 刘福生双眼一寒,对面前的颜罗王道:“颜罗王,如果你得罪清玉小姐,我爹娘也罩不住你,你最好哄得她开开心心!” 颜罗王笑道:“像少爷一样哄她开心吗?可是我向来只懂哄老爷开心,对着一个女孩子,我的确不知该怎么哄,少爷,不如你教我吧?” “颜罗王,你?”刘福生的俊脸凝结,突然又把绷紧的脸庞张松,朝身旁的李清玉道:“清玉小姐,你看看,他连我也敢得罪,可知他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少年,你就不与他一般计较了。” 颜罗王道:“少爷,我真的不是要得罪你,我是真心想让你教我的,因为我也很想哄她开心,她开心了,我想我的麻烦会少些。少爷,颜罗王没有得罪你的意思。” 刘福生潇洒地笑笑,道:“你说话很没水平,有空多读点书,别叫说出来的话让人误会。” 颜罗王应道:“是,少爷,有空我一定多读书,只是我觉得读书比砍柴还要难。” 李情玉哂道:“像你这种天生做苦力的人,当然觉得读书比砍柴难了,因为你天生就是砍柴的料。” 颜罗王的手指又碰上了他的嘴唇,笑道:“不知小姐是什么料?” 李清玉粉脸变色,刘福生朝颜罗王摇摇头,意思是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了你看着办吧! 颜罗王突然道:“我想小姐一定是做仙子的料了,不然小姐怎会这么美丽,像天仙下凡一样呢?” 李清玉本是怒色冰寒的脸却像梨花盛开一样,绽放了莫名的笑,她刚要对颜罗王说话,却听得有人喊道:“黑眼,我找你好久了。” 颜罗王转身就道:“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刘敏扑到他身上,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双脚踮起来,嘴儿就印上了他的嘴,颜罗王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就承受了刘敏生硬的一吻,看得其他两人眼睛大睁。 刘敏吻过颜罗王之后,玉脸晕红,埋头入颜罗王的胸膛。 颜罗王呆站着好一会,推了推胸前的刘敏,道:“小姐,你要亲我之前,可不可以先通知一声,让我好作准备?” 刘福生怒声道:“颜罗王,放开敏儿!” 刘敏抬脸起来,道:“关你什么事,我偏要黑眼抱,你管得着吗?黑眼,你到我房里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颜罗王看看阴着脸的刘福生,知道他因为妹妹主动亲吻一个下人而真的生气了。 颜罗王道:“小姐,在这里说不行吗?” 刘敏道:“不行,有些事一定要到房里去。” 刘福生一把扯开颜罗王,道:“敏儿,你怎么了?” 刘敏冷笑道:“没人陪我玩,我找个人陪我,你不是也陪着别人吗?” 刘福生恼道:“你越来越不像话了,怎么能随便叫颜罗王到你房里去?” “我喜欢!” 刘敏拉住一旁的颜罗王,道:“黑眼,我们走!” 刘福生看着刘敏牵着颜罗王的手出了圆门,眼睛的冷芒渐浓。 “你妹妹似乎很喜欢颜罗王?”李清玉打破沉静道。 刘福生眼芒消失,叹道:“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快一年了,这个颜罗王虽然长得黑些,但他的五官端正,如果细看,你会发觉他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男性魅力,在女孩子的眼中,肤色并不能决定一个男人的吸引力,有时候一个肤色黝黑的男人会比一个肤色苍白的男人让女孩子更易动心,也许这就是我妹妹喜欢他的缘故,但他毕竟是一个下人,怎么配得上敏儿?” 李清玉笑道:“你好像挺了解女孩,是否曾经和很多女孩好过?” 刘福生道:“清玉小姐见笑了,哪有什么女孩子?我只是瞎说的,你别往他处想。” 李清玉道:“可是我觉得刚才你说的话很有道理,你不要忘了,我也是女孩子。” 刘福生一愣,道:“是吗?也许是有感而发的心里话吧,所以才让小姐觉得有些道理。” 李清玉微笑,道:“你猜你妹妹带他到房里去做什么?” 刘福生沉默了一阵,道:“你觉得颜罗王敢对我妹妹怎么样吗?” 李清玉道:“我不了解他,但作为一个下人,我想他不敢乱来,况且他还是个孩子,虽然我的岁数比他大不了多少,但女孩子到了十四五岁就算长大了,男孩子却要到十八九岁数才会像个男人样的。” 刘福生道:“如果敏儿不反对,我断定他一定敢做任何事。” 李清玉惊道:“他有这个胆?” “他有!” 刘福生断然道:“别看他平时像个马屁精,其实他什么都敢干,他是那种脸带笑容,而心里抓着一把刀的人,我虽不常见他,但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我想李丞相也有和我相同的感觉,不然在那天他不会说他是人才了。” 李清玉道:“我怎么看,他也不像个人物,也许是女人天性讨厌他这种无能的人吧。” 刘福生道:“我们打个赌如何?” 李清玉好奇地道:“什么赌?” 刘福生道:“就赌颜罗王的胆量有多大。” 李清玉道:“你说要赌他敢不敢对你妹妹乱来?” “不!” 刘福生道:“我们换另一种赌法。” 李清玉盯着刘福生,“另一种赌法?” 刘福生道:“还是赌他的胆子。” 他看定李清玉,等待她的下注。 李清玉避开他的眼神,转身走前几步,蹲了下来,手儿在他面前的水仙花上轻触着,嘴里喃喃道:“这水仙长得可真美!” 刘福生在她背后道:“小姐比水仙更美,这是福生的真心话,希望小姐不要怪福生冒失!” 李清玉突然回首,一双美丽的眼睛光芒闪烁,盯着刘福生,坚定地道:“我赌!” 第22章 初吻之祸(1) 颜罗王跟随刘敏进了她的房,刘敏坐在床沿上好一会不言语,也不看颜罗王,只是垂着首定定地看着地板,颜罗王觉得如此站着实在不是味儿,便道:“小姐,如果你没事 我要先告退了。” 刘敏拾头,那一双眼睛有些忧怨,道:“黑眼,你到府里多久了?” 颜罗王道:“小姐,有八个多月了。” 刘敏朝他招招手,道:“黑眼,到我身边坐。” 颜罗王没有拒绝,就坐到了她的身旁,她道:“我们相处差不多一年了,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颜罗王道:“小姐很好,这府里,除了老爷和大夫人,就小姐对我好,从不把我当下人看待。” 当然现在多了个见了她就大开胃的林鲜。 刘敏一笑,撩了擦她的头发,道:“我怎么敢把你当下人看待?我其实也是穷人家的女孩,只不过亲爹死后,我娘进了刘家,我才当上了小姐,其实我哪是什么小姐呀?” “我也不就是一个山野丫头罢了。来这里虽然穿好吃好,可是也没多少人理我的,除了我娘,这几年来,我都不敢和别人说话,他们虽然叫我小姐,其实他们心中也不真当我是小姐,因为我并不是老爷所出的。老爷叫我跟他姓,承认我是他的女儿,可他心里也不见得有我这个女儿,或许你在他心中还比我重要哩。有时候我觉得你成了老爷的尾巴,嘻 ,黑眼,你别在心里骂我,我是随便说说。后来你来了,我们年纪相仿,你又不在心里看不起我,所以我就敢和你说话儿,他们都是表面恭敬其实心里瞧不起我的人,只有你黑眼不是。你来到刘府,老爷过得很开心,我也很欢喜见到你。黑眼,你喜欢见到我吗?” 颜罗王想不到她这一番话说得这般长,待她问了,他答道:“黑眼当然喜欢和小姐在一起了。” “嗯,我知道你会如此说,你从来就没惹我生气过的。”刘敏略带稚气的俏脸现出一丝红晕,转身背对着颜罗王,道:“黑眼,帮我把辫子解开,你说过我不扎辫子的时候最好看的,你还记得吗?” 颜罗王并不知道她为何要突然要他解开她那精心扎好的辫子,他也从来没有帮女孩子解过辫子。 然而他沉默了一会之后,终于缀缓地举起手,静静地而又不熟练地替她解着她那两条挺长挺黑的发辫。 他看着刘敏白晰而细长的颈项,手掌不自禁地在那里轻抚了几下,刘敏的身体一颤,幽幽道:“黑眼,解得了吗?” 颜罗王忙把手离开她的脖子,道:“小姐,已经解好了。” 刘敏站起身,走到妆台前,坐了来,拿起镜子照了照,然后一手拿起台上的木梳,静静地梳理着。 颜罗王看了许久,她终于梳理完毕,站起来却不转身,用背对着颜罗王,双手在她的胸前微微动作,颜罗王看到她的外衣从她的背滑落到椅子上,然后就看到刘敏一丝不挂的站在那... 刘敏轻轻一叹:“黑眼,我这个样子美吗?” 颜罗王由衷地道:“很美的,小姐” 颜罗王的右手举到嘴边,看着他的拇指好一会,又把右手垂下来,接着他又站起身,贴着刘敏,轻叹道:“小姐,我可以告诉你,我只有十四五岁,我是个真正男人,然而我很想明白,为什么你今天会有如此异常的举动?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敏儿,我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如果你三天后还是如此站在我的身前,我会很欢喜这么做的。” 颜罗王又看了手臂上的疤痕,深重地道“但,我不希望小姐如此做,希望小姐可以好好爱自己。” 他放开刘敏,向门外走去,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如果此时不走,可能永远也舍不得走了。 他与刘敏相处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彼此又都到了情窦初开之年龄,若说对刘敏完全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如果对刘敏的有所想法,或者明天他就会恢复当初的模样,哪怕他不被打死,也会被赶出刘府的,况且,他并不确切地知道刘敏对他的真心,是否真的因为爱他才要献身给他? 颜罗王出来的时候,看见了在门前站的刘福生,他道:“少爷,你来了?” 刘福生本是阴着的脸此时微微一笑,道:“我很高兴看见你这么快就出来。” 颜罗王笑道:“多谢少爷提醒,其实我也想不到我会这么快出来的,少爷,找我有事?” 刘福生一愣,道:“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 颜罗王道:“以我对少爷的一点了解,我知道少爷不会无聊到来看他的妹妹和一个下人到房里究竟要干什么!?” 刘福生道:“怨不得我爹整日说你机灵,果然如此。的确,我找你是有点事,就不知你有没有胆去做这事了?” 颜罗王道:“少爷应该知道我的胆是很小的。” “哦?”刘福生道:“我知道刚好与你所说的相反。” 他走过来搂住颜罗王的王的肩这个亲热的动作令颜罗王心中大吃一惊,在他的印象中,刘福生从来没有和他这么熟络,他就这样被刘福生搂着走了十多步,当离得刘敏的房子有些远时,刘福生道:“有件事要你帮忙。” 颜罗王心中暗惊,道:“不知颜罗王能帮少爷办得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尽力而为。” 刘福生肯定地道:“你能办到的,不然我也不会找你,你既然是刘府的人,当然不能只替老爷办事,你说是吧?” 颜罗王点点头,道:“少爷说得很是。” 刘福生道:“这事有点难以启口,不过还得说。我喜欢上了清玉小姐,可是我不知该怎么表白,又怕表白之后被他拒绝,所以我想请你帮我试探一下。 ” 颜罗王心中大叫:哇,这话你都说得这么流利,还说自己不敢表白? 他口中却道:“少爷是想叫我做出头鸟?” 刘福生拍了一下他的胸口,道:“对,就是这个意思,她现在还在花园里,我想让你去向她表白,就说你请她嫁给你,我在一旁看她有什么反应,我才好决定是否也要向她表白,请求她嫁给我。” 颜罗王道:“少爷这算盘打得真不错,如果她答应嫁给我了,少爷不是干瞪眼吗?” “怎么会?” 刘福生有些轻蔑地道:“你一个下人,又是个毛孩子,清玉小姐怎么有可能会看上你?” 颜罗王装可怜道:“少爷,既然你知道我只有被她嘲笑的结局,为何还要叫我去让她践踏我的自尊?在她面前,我会很自卑的,也都那么高贵,我看少爷去,可能比我好!” 刘福生道:“我当然会去,但必须要你去打头阵,我才有更大的把握,为了少爷,你就做点牺牲吧。” 颜罗可怜巴巴地道:“不牺牲行吗?” 刘福生断然道:“不行,这是命令。” “既然是命令,颜罗王就不敢违抗了,我这就去请清玉小姐嫁给我。” 他脱离刘福生的臂弯,垂头丧气地朝花园走去。 刘福生看着颜罗王的背影,心中冷笑:清玉,我赢定了! 颜罗王进人花园,看见李清玉正坐在亭子里的石椅上,背对着他,他心中没来由地慌乱,好想拔腿就跑人,可是想到刘福生的吩咐,他又只好硬着头皮准备去做一件他有生以来觉得最难的事——叫李清玉嫁给他。 实在是天大的笑话,用屁股想,李清玉也不会嫁给他颜罗王。 他朝花园里看看,眼睛一亮,走到水仙花前,弯腰采了一枝,听得李清玉道:“颜罗王,你摘水仙干嘛?” 颜罗王连忙把手中的水仙举到鼻子,用力地吸了吸,道:“水仙花真香,我摘来闻。” 李清玉笑着道:“那你就闻吧 。” 她扭脸去看另一边,不再看颜罗王,似乎当他不存在。 颜罗王花交左手,举起右手亲了亲他的拇指,迈开步伐走入亭中,走到李清玉旁边。 突然单膝跪下,双手把水仙举到她脸前,道:“我以水仙见证我的爱,我对小姐的喜爱之心犹如水仙离不开水一样,所以我请求小姐嫁给我,做我一辈子的女人!” 李清玉“扑哧”掩嘴笑,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颜罗王接道:“但愿我知道我是在干什么!” 李清玉道:“不知道水仙是离不开水的吗?你以为水仙是鱼儿吗?叫你读多点书,你就只会砍柴,你一个砍柴郎也配对我说这些话?” 颜罗王笑道:“不管配不配,我总算做完了我要做的事,其他的我就管不了那么多。” “水仙的确不是鱼儿,所以很明显我在说谎,也就是说我是很轻易地就能离开你的,我走了,你好好在这里赏花,不打扰小姐的雅兴了。” 他站立起来准备走,李清玉却示意他留下。 李清玉道:“把你手中的水仙给我,那是你要给我的,不能拿走,男人应该言而有信。” 颜罗王想不通她到底要干什么,依言把水仙给了她,她拿在手中,道:“为什么只摘一支?” 颜罗王想了一会,道:“因为世上只有一个李清玉” “哦?是吗?可是世上的水仙却很多。”李清玉把手中的水仙撕成一瓣瓣飘落地上,仿佛像在撕着某人的心瓣儿一样起劲。 “如果你长得比我高,我就嫁给你。” 颜罗王知道这是在嘲笑他,他只有170公分左右,而李清玉,起码也有176公分,他突然感到心中有股愤怒在跳跃,像火焰一样,然而他的脸上依然笑得平和。 他终于明白一条永不变改的真理:高傲的女人总以伤害一个男人的自尊为乐趣。 颜罗王微笑着看她撕完,道:“小姐撕花儿的神态和动作美极了,本想再摘多几朵来给小姐撕个瘾的,只是我要回去砍柴了,没空陪小姐玩。” 他转身走出亭子,却碰上迎面而来的刘福生。 刘福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很少感谢一个人,但我这次我真心谢谢你,颜罗王,你果是勇敢,怪不得我爹会那么地宠你。” 颜罗王笑道:“少爷,我失败了,你看着办吧,我要先走一步了。” 刘福生不拦阻他,朝李清玉微笑道:“清玉小姐,你输了。” 李清玉听得脸色大变,惊喊道:“颜罗王,你给我站住!” 她一喊出口,刘福生的眼色就在那瞬间改变了许多次——他知道李清玉要做什么! 颜罗王转身,道:“小姐,还要撕花儿吗?” 李清玉走到他面前,举手就向着他的脸,颜罗王惊退一步,她道:“不准动,否则杀了你!” 颜罗王知道她有这个能力以及权力,一时也不敢乱动,心里琢磨着她到底要干什么? 李清玉的袖子就往他的嘴唇使劲地擦,颜罗偏开脸去,道:“清玉小姐,你拿你的衣袖擦我的嘴干嘛?” 李清玉怒道:“因为你的嘴刚才和另一个女人的嘴碰上了,脏得令人恶心!” 颜罗王道:“我的嘴脏与你有什么关系?” “就是与我有关系!”李清玉把他的脸扭过来,不停地擦拭着,一旁的刘福生寒着脸看着他们两人,终于忍不住道:“青玉姐——!” “你给我闭嘴!”李清玉回首不客气地打断刘福生的话,然后掉过头来,双手捧住颜罗王的脸,俯首下去,侧脸吻着了颜罗王的嘴,颜罗王几乎无法思考,就发觉李清玉的舌头伸入了他的嘴里。 他忽然迷茫了,这世界也跟着迷茫,他顾不了许多,也让自己的舌头迎了上去,与她的纠缠在一起,可是就在双唇即将分离的那一刻,颜罗王感到嘴唇一痛,他知道李清玉咬破了他的唇,他不能理解地定定看着她,两人脸对脸地喘气,李清玉脸色晕红,道:“这是你流血的初吻,你给我记住。” 颜罗王清醒过来,擦擦唇上的血,道:“我想你误会了,这不是我的初吻,我曾经吻过我姐姐的脸,刚才也和刘敏接了吻,尔是睁眼说瞎话。” 李清玉粉脸变色,道:“我瞎说?我问你,刚才你和刘敏碰唇时,有这么长时间吗?她把她的舌头伸入你嘴里没有!?” 颜罗王道:“好像没有,时间也不长,就是唇儿压着唇儿。” 李清玉道:“这就对了,你和你姐姐的不算,你和刘敏的也不算,只有和我,才叫真正的接吻!” 第23章 初吻之祸(2) 颜罗王搔搔头,道:“我不明白你为何一定要执着于这个问题,其实刚才我也不是心甘情愿的。” 李清玉怒道:“为什么?我李清玉为你献出初吻,你的嘴就得是干净的,起码曾经还没和女人接吻过!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不是心甘情愿的,难道是我逼迫你的?” 颜罗王无奈地道:“好吧,是我强迫你的,我可以走了吗?” “不行!” 李清玉吼道:“除非你承认你的嘴是干净的,在我之前,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女人接过吻!!” 颜罗王心想:这女人真要面子。 李清玉道:“你哑了吗?” 颜罗王连忙道:“是,小姐,刚才我给你的是我的初吻。” 李清玉道:“好了,你可以走了,不过,千万别跟人说你吻过我,不然我就杀了你。” “嗯!”颜罗王摇摇头,转身走出园门,刘福生走到李清玉身旁,道:“为何选择他?” 李清玉回复她的高傲神气,道:“因为我要献吻,也要献给一个敢在我面前向我请求要我嫁给他的男人,即使他的身份很卑贱,他的胆气也是可嘉的。” 刘福生看着李清玉美艳而高贵的脸庞,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忽见她的眼眉一竖,他也同时听到走出了花园外的颜罗王喃喃自语道:“什么嘛?强吻了老子还装清高?说什么她给了我初吻,我还是初吻吗?好像记得小时候吻过四姐的嘴儿,唉,记不清楚了,应该是有的。吻我也就罢了,还要咬得老子出血。这个女人的臭嘴真难侍候,还以为她吻了我就要我感谢她,难道我颜罗王就那么喜欢和她交换口水?唉,怎么说都迟了,刚才就是口水多,少不了吞了几口进胃里,还好报了仇,让她也尝到了我的口水的味道,大家总算扯平了。这个世界真是的,难道男人的主动权都没有了吗?一下子要我记住她的初吻,一下子又叫我不准告诉别人她吻了我,女人,就是没有一点逻辑神经。还好她没有答应嫁给我,不然我想我当了皇帝也不见得快乐,她爹虽是丞相,看来也不怎么快乐,还是砍柴好呀,回去砍柴吧。噢,怎么忘了?夫人还叫我去看她的!” 刘福生道:“清玉小姐,看来他不领你的情。” “这混蛋!” 李清玉咬牙说出一句,身影一闪,越墙而过,刘福生几乎没看清楚就不见了她的人影,心中暗惊:果然不愧为新一代金色花主。 颜罗王还没看清楚是谁,就被李清玉提了起来,朝她的房间飞掠而去,顷刻到达门前,颜罗王惊得说不出话,他料不到这个女人这么可怕,他道:“你要杀我?” 李清玉怒道:“进里面你就知道,你敢在背后说我坏话?” 颜罗王连忙道:“没有,没有,我哪敢说小姐的坏话?我这人只说别人的好话,从不说坏话的。” 李清玉打开门,把他丢到地板上,反锁了门,道:“你刚才说谁的嘴臭了?” 颜罗王站了起来,道:“我是说我自己的嘴臭,难道小姐和我接吻时没有闻到吗?” 李清玉一听,想起他刚才说的交换口水,她更是羞怒,冷然道:“颜罗王,你刚才在花园外说的那些话,本小姐一字不漏地听到了,你要怎么解释?” 颜罗王听到她如此说,明白自己怎么解释也是白费口舌,干脆豁出去了,仰首挺胸道:“我想我不必装熊了,既然得罪了你,我也无话可说,我要走了,你如果不想看到我走出这门口,就了结我。” “如果不想脏了你的手,我就不陪你玩了,我虽是一个砍柴的,但你得清楚,我不是你李小姐的玩物。” 李清玉闪身把挂在床前的佩剑抽出来,颜罗王还没走够两步,她就拦在了他的面前,剑尖指着他的心口,道:“你尽管往前走一步!” 颜罗王知道自己真的把她惹火了,叹了一口气,退了回来,坐在椅子上,道:“你赢了,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肯放我走?” 李清玉气消了些,走到床前,把剑归鞘,坐到床上,盯着颜罗王,寒着脸道:“我现在可以清楚地告诉你,我之所以吻你,是因为我与刘福生赌输了,而吻你就是赌注,我才不得不吻你这个黑哒哒的砍柴小子!” “这笔账,我会跟刘福生算的。但是,你这混蛋,你凭什么得我初吻?得到我的初吻,还敢诋毁本小姐,这账我今天就和你先结了。” 颜罗王摊手道:“怎么个算法,你说吧,我也想与你结得一清二楚,以后谁也不欠谁,见了面也不用尴尬。” 怎么个算法?李清玉想了许久都想不出个办法。 最后看着颜罗王,怒嗔道:“都是你,都是你让我赌输,不然怎么会有今天的事情。” 颜罗王泄气地瘫痪在椅子上,道:“你赌输了,却又是我的错?” 李清玉道:“不是你是谁?你如果不来向我求什么烂婚,我会输吗?” 颜罗王终于明白过来,道:“原来赌的方式是我,赌注也是我,看来我这人除了砍柴还挺多用处的。既然都是我的错,那就都认了吧,小姐,你要怎么处管我?” 李清玉又一次陷入深思:怎么处置这混蛋? 颜罗王看着她那让他惊叹的脸容,道:“既然小姐还没想到,那就等以后想出来了再来处置我吧,我要到夫人那里去了。” 李清玉突然道:“你整日往她那里跑,到底是去干嘛?” 颜罗王据实回答道:“夫人只是让我陪她坐坐。” 李清玉道:“她为什么要你去陪她坐?” 颜罗王道:“我的命是夫人救的,她叫我去陪她,我就去陪她,我从来都不问原因。” 李清玉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她对这么好,原来她救过你,我想她是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了。” 颜罗王道:“还有什么问题?” 李清玉道:“没有问题了,不过要你答应我几个条件。” 颜罗主耸耸肩,道:“说吧,能答应我尽量答应你。” 李清玉想了想,道:“第一,你要记住,我才是你初吻的对象,但你不得向别人提起我吻过你;第二,你以后见到我,要当作不认识,不许再与我打招呼,我讨厌听见你的声音;第三,你以后不得和别的女人接吻。” 她停顿了一下,又道:“暂时就这么多,以后想到了再补充。” 颜罗王道:“第一个条件,勉强答应;第二个条件,绝对答应;第三个条件,绝不答应。这以后再补充的嘛,我也以后再说。” 李清玉冷笑道:“你若不答应我第三个条件,你就死定了,说,为何不答应?” 颜罗王道:“很简单,虽然我只是个砍柴的,但我以后还有情人,还会有老婆,即使没有情人也不能讨到老婆,这世上还有很多青楼,所以不得和别的女人接吻,这根本就不可能,所以就不能答应,哪怕是答应也是在欺骗你。” 李清玉道:“那你就不要找情人,不要娶老婆,不准到青楼。” 颜罗王晒道:“放屁,那还做什么男人?” “你敢骂我?” 她的身影一闪,又到了颜罗王面前,他还来不及反应,就发觉全身动弹不得。 只见李清玉从房里取出一条白长布,拿到颜罗王眼前,道:“如不答应,我就把你吊到横梁上去,活活把你吊死。” 颜罗王却突然道:“李清玉,这条布是不是从你身上取下来的?怎么会有你的体香?” 李清玉脸一红,这布匹的确是她用来作男装打扮时绷胸布,此时被颜罗王说破,不知是羞还是怒? 嘿,想不到颜罗王的鼻子比狗的还要灵。 清玉三两下就扎住颜罗王的双腿,把他拖到地上,飘身上去,把颜罗王倒吊在横梁上,然后又飘落地上,仰首看着脸色渐渐紫涨的颜罗王,道:“你如果答应我以后不碰别的女人,我就放你下来。” 颜罗王感觉头都要胀开了,急道:“不碰别的女人,碰你行不行?” 李清玉怒道:“不行。” 颜罗王道:“好吧,老子不碰女人了,做个有毛和尚,求你放我下来,我顶不住了。” “孬种!”李清玉诅咒一声,纤手一拂,白布如被利剑削断,颜罗王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李清玉道:“滚吧,别弄脏了我的地板。 颜罗王笑道:“我现在全身骨头痛,头昏脑胀,你总得让我喘口气吧?” 李清玉转身坐回床沿,颜罗王休息了一会,坐了起来,解开白布条,放到鼻尖上闻了闻,道:“真香!” 李清玉看了怒道:“放下那白布!” 颜罗王却道:“你还要不要?” 李清玉道:“缠过你那双臭脚的东西,我要它干嘛?” 颜罗王站了起来,道:“那我就要了,拿回去好擦汗。” 李清玉脸色变青,道:“你说拿它回去擦汗?” 颜罗王道:“是呀,你以为我会用它来洗澡吗?” 李清玉倒吸了一口冷气,走过去不由说地把白布夺过来,道:“你再不走,我就翻脸了。” “和你说最后一句话,我今天好惨!”颜罗王看她的神色,知道她不会再为难他了。 他走出了李清玉的房,心想:早知一开始就骗她,我就不用被她倒吊起来了,要男人不 碰女人?简直是笑话!唉,夫人应该等我很久了,每天都要我听听她肚里的孩子的 声音,我这就去碰女人,而且是碰个有身孕的女人,看你李清玉能把我怎么样? 第24章 又见兰心 翌日,颜罗王没有看见刘敏,也没有看见刘福生,倒是见到了她最怕的林鲜。 这女人一见到她就过来搂着他的脸蛋,颜罗王推不开她,一个劲地求饶道:“三夫人,我的脸很脏的,你不要弄脏了你的嘴。” 林鲜道:“小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我房里去。” 颜罗王的黑脸都吓白了,忙道:“你的嘴都用来咬我了,当然不好说话,三夫人,颜罗王只是一个砍柴的,求你放过我,要找男人,府里多得是,我只是个小男孩,你就放了我一马吧。” 林鲜道:“我就喜欢你这种。” 颜罗王突然眼睛瞪着她的背后,慌道:“老——老爷!” 林鲜全身剧震,放开颜罗王,转身望去,发现并没有人。 知道被颜罗王骗了,急忙回头想抓住他,却见他跑得很远了,而且方向是兰容的寝室,跺跺脚道:“我看你跑得过几回,除非你不在罗府了!” 颜罗王敲了兰容的门,兰容开了门让他进去,接着把门反锁了,道:“罗王,你脸上的唇印是谁的?” “是三夫人的,刚才我被她捉住了。”颜罗王擦了擦脸上。 兰容过来,取出手帕替他擦拭,怨道:“林鲜越来越大胆了,总会闹出事的。” 颜罗王怕怕地道:“我想我以后只要一见到她,我就要掉头急跑了,下次再被她捉住,我看我是没办法逃走的了;我现在最怕的是她到我的柴房去。” 兰容叹道:“如果实在躲不了,你就如她所愿吧,但是,别让其他人知道。” 颜罗王吃惊地看着兰容,他料不到兰容会跟他说这种话,竟然可以让她的丈夫的小妾来勾搭他? “夫人,这不妥当吧?” 兰容把手帕收了起来,道:“总好过你们这样张扬着,你拉我扯地,如果被其他人看见了,你和林鲜都难活了,如果你从了她,和她私底下好,或许很难有人发现,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颜罗王道:“可是我还是处男耶?我不懂那种事的,夫人,我还在生长期,发育还没成熟呢,怎能能随便浪费了?” 兰容手帕掩脸,笑道:“你说你还是处男?噢,是的,在你心中,你应该还是处男。” 颜罗王争辩道:“本来就是嘛,夫人,我有个问题,为什么你总是叫我听你肚里的孩子的声音?” 兰容道:“因为你是——因为你是知道我听不到的,所以我想让你听着,然后再告诉我,孩子在说什么。” 原来如此! 然而他颜罗王每次都听不到什么,却每次都说听到了,然后就把自己编的谎言当成是兰容肚里的孩子的话,转讲给了兰容听,每次都哄得她很开心,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颜罗王说的话真实与否,这世界就是这么奇怪,有时骗人也是一种行善。 兰容坐到床边,道:“罗王,孩子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出世了,你说让他叫什么名字好?” 颜罗王道:“夫人,我读书少,只认得几个字,起名字的事,我真的无能为力。” 兰容的手习惯性地抚摸着她的肚皮,道:“那我就不叫你取了。对了,罗王,今日你还有事做吗?” 颜罗王想了想,道:“柴我已经劈好了,老爷这段时间又没什么事吩咐我做,我空闲着哩。” 兰容道:“昨晚我和李丞相说好了,今日和他们到街上走走,你既然没事,也就跟着去吧,不然家里我和老爷都不在,刘鲜这人在这事上是很精明的,准能钻着空子。” 颜罗王惊道:“夫人,你这个样子,要到街上去?” 兰容笑笑,道:“是怕我被别人笑?不碍事的,慢慢走走,对身体会有好处,整天坐在房里也闷。哦,他们来了,你去开门吧。” 颜罗王奇怪地看着房门,兰容说他们来了,他怎么就不觉得?却不料真的传来敲门声,然后就是李承相的在外面说道:“容儿,你准备好了没?我们今日到扬州城逛逛,好久没和你逛扬州城了。” 颜罗王开了门,看见李丞相和李清玉以及他常带在身边的四个人,他们看见颜爱王,也都一愣,李丞相道:“颜罗王,你也在?” 颜罗王答道:“是的,丞相大人。” 李清玉娇声道:“爹,他是兰姨的干儿子哩。” 颜罗王瞪了她一眼,暗怪这三八真他妈的长舌! “哦?”李丞相走入房里,笑道。“容儿,你收颜罗王作干儿子了?” 兰容笑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道:“大哥,我们出去吧,我等你们已经很久了,我还以为你把这事给我忘了。” 李丞相拉住兰容的手,道:“我怎敢忘?哈哈,我还未老到如此健忘呢,来,容儿,我扶着你走,我们这就去看看扬州城,这城变化很大的。” 兰容道:“我倒觉得没什么变化,可能是常住在这城的原因,即使变化了,也是看不出的。” “这倒是!”李丞相笑着和兰容一起出了房门,兰容道:“罗王,把门锁上。” 颜罗王把门锁了,转身看见李清玉那双眼瞪着他,他装作没看见,从她身旁擦身 过,李清玉跟了上来,道:“你也跟着去?” 颜罗王不理会她,继续往前走,李清玉嗔道:“喂,砍柴的,本小姐问你话,你怎么不答?” 看来她真的比八九十岁的痴呆老人还要健忘,昨日明明是她让颜罗王见了她不要和她说话的,今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还一个劲地要颜罗王和她说话。 女人有时候真的很健忘,但有时候,却连头发那么细的事,她们也会记你一生一世。 颜罗王摇摇头,唉,搞不懂女人! 李清玉激气起来,一只脚就踢上颜罗王的屁股,颜罗王叫痛,手急忙回防他的两只大月饼,一手抚摸着被李清玉踢痛的地方,一手举到她的眼前,伸出三个手指,意思是:你还记得你的三个条件吗? 李清玉眼睛眨了眨,道:“你是不是很要我在你屁股上踢多三下?” 颜罗王急忙把一只手指曲缩回去,把食指和中指伸得直指云霄,意思是三个条件中的第二个条件你还记得吗? 李清玉道:“两下?” 妈的,这女人就是又健忘又他妈的笨! 颜罗王张望了一阵,刚好见到阿田,仿佛遇到了救星,朝他喊道:“田大哥,你来下,我有事求你。” 阿田紧跑了两步来到他面前,道:“什么事?” 颜罗王道:“麻烦你帮我转告清玉小姐,我昨天答应了不能和她说话,请她别再逼我违背诺言,我这人最重承诺了。” 李清玉怒“哼”了一下,道:“你别让我看见你碰别的女孩子,希望你也能像遵守第二个承诺一样遵守第三个。” 阿田道:“小罗,还要不要我转告?” 颜罗王笑道:“我看不必了,她已经听到了,阿田,你实在是个大好人,改天我帮你赶车。” 阿田慌道:“我看这个也不必了,你帮我赶了车,我就没事干了,到时谁帮我养我的老婆和孩子。” “罗王,你还在和阿田说个没完?”已经走得很远的兰容回头朗颜罗王喊道。 颜罗王应声:“哎,夫人,我这就来!” 颜罗王跑到他们身后,侧眼瞄了瞄李清玉,看见她涨着脸儿的可爱模样,心想,李清玉这第二个条件实在是好,要是和她耍嘴皮儿,不小心说了一两句让她听了不高兴的话,我颜罗王就有罪受了,现在不用和她说话,省去了一大堆麻烦。 唉,其实找人搭讪,却得不到人家的回应,也是很没面子的一件事,李清玉自作自受,真有些替她感到悲哀。 他心中的得意多少也增长了两三倍,如果他的身高也能同时增长个半倍,那么李清玉就更是气得吐血了。 李清玉看到他脸上的得意之色,心里不是滋味,用眼睛示意他走慢点。 他哪敢走慢?更是紧跟着兰容了! 李清玉就又给了他一脚,他痛呼出声,兰容回头道:“罗王,你怎么了?” 颜罗王道:“夫人,没什么,我刚才突然脚抽筋,所以叫了一下。夫人,我走前面给你们引路吧?” 李清玉道:“兰姨在这城里多少年了,要你来引路吗?” 兰容道:“罗王,清玉说得不错,这城我比你熟多了,你就跟在后面作清玉的导游吧。” 颜罗王一听,几乎要大声抗议,却又不敢,只好忍了下来,李清玉的脚却怎么也忍不住,总是时不时地想飞起来踢他屁股。 他每次想躲都躲不了,每踢一下,他都回头用白眼球警告一次她,她对于他的白眼球视而不见,还是照踢无误,颜罗王的手就常常回防他的受伤的臀。 在到达刘府的大门时,颜罗王双手一个反抓,抓住了李清玉的残暴的玉脚,正心中得意之时,发现手中一轻,回头一看,原来手中只剩下李清玉那只绣花布鞋,而李清玉此时正把那只没有鞋只有袜的脚掌放在她那有鞋的脚上,眼睛要杀人似的瞪着他。 本来以李清玉的武功,是不可能让颜罗王抓住她的脚的,但是她在踢颜罗王时根本就是平常很随便很普通的一踢,而且踢多了,也就不大在意什么了,只管朝着他那个地方出脚就是了,岂知一个不小心,被颜罗王抓住了脚儿,慌忙之中抽脚回来,那鞋儿就留在了颜罗王的手中了。 颜罗王知道麻烦大了,急道:“小姐,我帮你把鞋穿上!” 他俯身下去,就拿李清玉的脚,李清玉也任由他施为,好不容易帮李清玉把鞋穿好,他回头一看,兰容和李丞相他们六人已经走得很远了。 颜罗王心一惊,就要站起来拔腿劲冲,被李清玉抓紧了他肩上的衣服,一把拖进了门里面,她的右手一甩,颜罗王的左脸立即挨了一巴掌,现出五个淡红的手指印。 听得李清玉骂道:“我的脚是你能乱摸的吗?” 颜罗王忍住脸上的痛,心里诅咒:妈的,小姨子,你以为老子喜欢拿你那只臭脚吗? 李清玉道:“怎么?不敢说话反驳我了?” 颜罗王觉得没必要和这小女人一般见识,转身又朝兰容远远的背影跑去。 忽又觉得屁股一痛,停了下来,看着旁边的李清玉,她怒色道:“你最好都不说话,我踢死你!” 颜罗王心道:踢死也不和你这三八说话,活活把你气死,踢死不认输! 李清玉走过他身旁,在他面前示威似的走着,颜罗王几次抬脚虚空劲踢,就是不敢真的踢个实在,这仿佛在精神上报了仇,能够令他的精神得到很大的满是和安慰:我踢烂你臭三八的屁股! 颜罗王就一路在后面时不时地虚踢李清玉的屁股,进行他精神上伟大的复仇行动。 到了大街上热闹地段时,知道不能再乱使飞毛腿了,此时他的脚也有些累了,决定放他的大仇人李清玉一马,于是抬头认真看路,就在他拾头的一瞬间,他看见了迎面的走来的一男一女,他的心忽然揪紧,同时一股愤怒的火在胸口上燃烧。 烧痛了他胸口上那一道疤痕! 第25章 再加一脚 颜罗王想不到在会这种时刻遇见兰心,她还是没变多少,和最初遇见她时一样的高,在一般的男人眼中,168公分左右的女人应该是很标准的身高。 颜罗王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身段很有美感,然而他从心 僧恨这个 孩。她那美丽的圆脸比初时成熟了许多,那双大大的眼睛却依旧留存着调皮的味道,颜罗王看了却只想狠狠揍扁她。 他的双眼睛像黑夜里的野兽看见了食物一般,紧盯着兰心的走近。 忽然,兰心噘起嘴儿一笑,他以为兰心认出了他,以笑来向他赔罪,他把脸一摆:妈的,杀了人还笑? 却听得兰心道:“姑姑、李伯伯,心儿向你们问好了。” 声音甜美得像糖。 颜罗王心头大震:姑姑?兰心是夫人的侄女? 兰心身旁的青年抱拳道:“燕飞见过李丞相、师姑!” 李丞相笑道:“燕飞,不必叫我什么丞相不丞相的,像小时候一样叫我伯伯让我更开心。” “心儿,过来让伯伯仔细瞧瞧,嗯,真是越来越漂亮可爱了,不知以后谁家的男儿有福了。”他说罢,拿眼瞄瞄兰心旁边的燕飞,燕飞尴尬地与他相对一笑。 兰心道:“李伯,你取笑心儿,心儿会在心中骂你老不羞的。” 此时颜罗王和李清玉走了上来,李清玉道:“这就是我爹常在我面前提起的兰心。” 兰心一双调皮的眼睛看着她,笑道:“你一定是清玉姐姐了?” 李清玉道:“兰心妹妹,这叫燕飞的是你什么人呀?” 兰心道:“他是我师兄啊,你也歪着道子取笑妹妹?” “燕飞见过清玉小姐!” 李清玉道:“燕师兄不要这样折煞小妹了,还是叫我清玉吧。” 兰心注意到李清玉身旁阴沉着脸的颜罗王,这双眼睛她仿佛在哪里见到过,却又想不起来了。 颜罗王以为她这次真的认出了他,正在心里准备怎么应对她,哪知她一张口就道:“姐姐,你身旁这个男孩子是你什么 ?” 原来兰心并没有认出他来,也难怪兰心记不起他这个人,当时他穿着破烂衣服,全身上下都脏兮兮的,黑脸上也满是污垢,再加上他当时瘦得只有骨头,哪同今日? 只有他那双怨恨的眼睛,兰心还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李清玉侧脸看颜罗王,几乎被他吓了一跳,这人平时总是笑嘻嘻的,此时的脸为何变得这么可怕了,像要杀人似的! 她怒道:“颜罗王,你那是什么脸?我得罪你了吗?” 兰容一惊,也看向颜罗王,想起兰心曾经差点杀了他,此时他见到兰心,哪能不愤怒?她道:“罗王,你和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你说你能忍的!” 颤罗王听了兰容的话,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世事真是在开玩笑,一个差点杀了他,一个又救了他,这杀人和救人本是两回事,可是如今似乎变成了一回事了。 这伤了他的女孩竟是救了他的女人的侄女?! 他感觉兰容在骗他,可是他却无法恨兰容,这个女人在这段时日里,给了他很大的照顾,让他自从离开姣院以来,首次感到爱的存在,他不自觉地又把她当成了另一个娘,然而仿佛还有另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在心中隐隐约约。 兰容叹道:“罗王,暂时忘记以前吧。” 她说的话只有她和颜罗王知道话中的意思,仿佛在和其他人打哑迷,众人都轮转地看着他们两个人,脸尽是异之色。 李丞相道:“容儿,你在和颜罗王说什么?能不能说点大家都听得明白的?” 兰容笑道:“既然大家都听不明白,我就不说这个了。” 李清玉却不放过颜罗王,逼问道:“颜罗王,你是不是在心里恨我踢你,所以要给脸色我看?” 李丞相惊奇地道:“玉儿,你说你踢他?” 李清玉嗔道:“他不和我说话,我就踢他!” 李丞相道:“你真是无理取闹,一个女孩子哪能随便乱踢人的?” 李清玉嘟长嘴儿,扭脸过一边,不理他的父亲,还闷哼了一声。 兰心笑道:“姑姑,我听表哥说,你救了个叫颜罗王的小黑鬼,是不是他?” 兰容叹道:“就是他了。”还好我救了他,不然他就死在你的剑下了,心想。 兰心又看了看颜罗王,道:“虽然黑了点,不过还挺可爱的,眼睛特别漂亮。” “不准说我眼睛漂亮!” 颜罗王愤怒地抗议,这个差点要了他的命的无知少女,怎能说他的眼睛漂亮?他已经忍着准备暂时不理她了,她竟然又一次地惹怒他,他道:“漂亮这个词是形容女人,男人要说有魅力,不懂就别乱说话,无知!” 兰心被颜罗王激怒了,她本来是个娇蛮的女孩,哪能受得住颜罗王对她的评价? 她娇叱道:“黑鬼,你说谁无知?再说一次?” 兰容道:“兰心,别与他一般见识。” 兰心嗔道:“姑姑,他说心儿无知耶?你不骂他反而骂我?你不疼人家了,呜呜!” 她掩脸就装哭泣,实在是把女人家的法宝用得恰到好处。 颜罗王看得不知有多欢喜,嘿,他活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一个比他能哭女孩了。 他以前碰见的女孩都是不哭的,就像他的两个姐姐,他就没见她们哭过,他还以为女孩子是不会哭的呢,原来也会! 他使劲地拍着手掌,喊道:“哭得好,再哭,大声点,还装得不够像! 兰容责备道:“罗王,检点些!” 兰心不哭了,逼近颜罗王,道:“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你要清楚你是什么身份,不是看在姑姑的面子上,我早就给你一剑了,你这小混蛋,欠揍!” 颜罗王在她耳边轻声道:“如果不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对你客气,小娘们,别挡着我的脸!” “你找死?”兰心脸涨红,眼睛突睁,盯着颜罗王。 兰容道:“你们两个在干嘛?这是街上,别在这里挡着别人走路。” 兰心回首对兰容道:“姑姑,我不干什么,我只是关心这小黑鬼,想问一下他的脸是被谁打的?” “哦?是吗?”兰容仔细地看着颜罗王,道:“罗王,你的脸被谁打的?” 站在兰心旁边的李清玉拿眼色警告颜罗王,让他放聪明点,颜罗王果然很聪明,笑道:“夫人,刚才有个吸血的臭苍蝇来叮我,我就一巴掌往自己脸上甩,用力过头,所以有点痕迹。” 兰心“扑哧”笑了出来,道:“那你打死那只苍蝇没有?” 颜罗王道:“还没,她闪得快,但总有一天她会死在我手里的,那时叫她翻身不得。” 李清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却又不好发作,只是在心里狠狠地骂着颜罗王:死黑球,敢说我是臭苍蝇?回府里之后,你就知道谁死在谁手里,那时看谁不能翻身? 兰心又道:“姑姑,你们先走吧,我觉得颜罗王很有趣,想带他一起去玩玩,我们年轻人在一起无拘束,玩得开心些,你们没有我们在身边,应该也玩得开心些,是吧?” 李丞相笑道:“你这小精灵,想赶走我们还说得这么好听?好吧,你们年轻人自己玩,我和你姑姑在城里看看,玉儿,你也不用跟着我这老头了。” 兰容放心不下,道:“罗王,你还是跟着我吧。” 颜罗王把脸从兰心的肩膀上露出来,笑道:“夫人,你放心去玩吧,我不会乱来的,你不用担心我。” 兰容道:“那就好,你记住我的话,我们先走了。” 李丞相道:“容儿,你似乎挺关心颜罗王这孩子?” 兰容道:“是的,我挺喜欢他,大哥,你为何也不介意他与清玉她们在一起?” 李丞相笑道:“你既不把他当下人看,我当然也不会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下人,他是个不错的孩子,我觉得他将来会有出息,你知道的,我懂一点相术,看人还是有那么一两下的。” 兰容一笑,李丞相看得眼发直。 兰心看着他们走出视线,回首对颜罗王道:“黑鬼,我们该算算账了。” 颜罗王收眼看着她,习惯性地把右手举到嘴边,舌头轻舔一下拇指,道:“是的,该算算总帐了,可是,怎么算,都只有你兰心欠我颜罗王!我胸口此刻还在痛,兰心!” 他用尽所有的力气喝喊出“兰心”这两个字,以发泄他心中的怒气! 兰容走开了,再也不必顾虑什么。 兰心惊奇道:“我欠你?” “很奇怪吗?”颜罗王冷笑,他的双手抓紧胸前的衣襟,用力地向两旁一撕,当街露出他黝黑而结实的胸膛。 街上的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们! 颜罗王的胸膛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从它从他的右胸横过他的左胸,像一道盘延的铁线蛇。 兰心震退一步,道:“是你!?” 颜罗王的右手食指压在伤疤上,从右到左顺着伤疤划了一线,抬首,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兰心,道:“让你失望了,虽然你伤得很深,但我还是命长了点!兰心,我说过,我颜罗王,从不欠你,只有你,欠着我!” 燕飞走过来道:“颜罗王,当时师妹只是无心之过,她并不是真的想杀你。” 颜罗王道:“我对你的印象不错,但你的话,在我面前没有任何说服力,当有人把剑刺人你心口,然后对你说,我并不想杀你,你会相信吗?” 燕飞诚实地道:“我不会。” 颜罗王点点头,冲着兰心道:“兰心,你不是要和我算帐吗?我等着你,有种的话就再往我胸膛补一剑,我为你敞着胸膛,来吧,小娘们,拿出你的剑! 兰心咬着双唇,眼泪在眼眶里闪烁,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李清玉喊道:“颜罗王,你疯了吗?” 颜罗王道:“本来想忍过今天再说,但看着你我就心中有气,他妈的不发泄出来,老子不被你杀死,也要憋死,既然都是死,还装什么孙子?” 兰心突然冷静下来,道:“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颜罗王笑道:“你今天不抓住机会杀了我,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兰心道:“我从来不后悔,哪怕当初用剑分开你的胸膛,我也不曾有半点后悔;因为你根本就不够格令我兰心后悔。” “我总有一天会你这里留下一道伤!”颜罗王走前一步,逼近兰心,在他说话的同时,他的右手食指在兰心的左胸脯上的柔软处“咚咚”地点了两下。 哪知腹部一阵巨痛,他整个人飞退七八步,四脚朝天地仰躺在地上,他抱腹忍着痛坐了起来,道:“李清玉!她踢我也就罢了,你竟然与她一起出脚踢我小肚?” 原来就在他的手指点在兰心的胸脯上时,两女同时飞出一脚,把他踢飞出去。 “你敢用你的脏手碰我的——”兰心终是无法说出颜罗王的脏手碰了她身上的什么部位。 李清玉在同一时间怒吼道:“颜罗王,你在我面前碰女人?” 颜罗王看着前面两个女人,虽然她们表面看起来,气质各不相同,一个是高贵,一个是娇蛮,但生起气来,如同一人,他暗咒:都他妈的是泼妇一个! 燕飞给了地上的颜罗王同情的一眼,道:“师妹,清玉,我们走吧,不要理他了,被师姑知道你们又要挨骂了,我看得出师姑很疼他,你们也出了气,就放过他吧。” 兰心怒哼一声,狠瞪了颜罗王一眼后,转身就走。 李清玉走前说了一句话:“颜罗王,回到府里有你好受的。” 颜罗王看着他们走远,她强站了起来,朝四周的人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婆打老公吗?让开,老子回去休了她们!” 众街坊都清楚他是府台大人的跟班,也都不敢太得罪他,让出一条道给他逃亡。 颜罗王垂头丧气地往刘府走,心中暗道:这两个小女人的武功如此厉害,看来我颜罗王报仇的日子很是渺茫,早知就不要一时冲动,让她们题踢得我胃都几乎裂开了。 唉,如果忍一时,兰心不知道我是谁,我以后故意和她好,找机会就能暗算她了,现在连暗算的机会都没了。 要报仇,是必须想过别的方法,最好是学得比她们更厉害的武功。 那么我可以正面把她们打得趴在地上,再狠狠地多加两脚,方解开我心头之恨!打完之把她们统统卖到青楼去,看她们还敢不敢像今天这般嚣张?!可恶的女人,老子早晚有一天让你们知道我们男人不是好欺负的! 第26章 血未干时 颜罗王回到刘府,他心中的气还未消,气崩崩地走到柴房前,就把房门当作李清玉和兰心似的,使劲地一脚踹过去,听得一声木片断裂之响。 他心中一惊——他平时出来后门都是不上锁的,只有晚上他睡觉时,才会把门反锁了,现在他人在外面,门怎么从里面反锁了? 门扇被他无意而含着愤怒的一脚强行肠开,他的眼睛也跟着圆睁,那张木床上此时正有两具身体交缠着,赫然是刘福生和刘敏! 仰躺在床上的刘敏全身僵直,扭脸看着门前的颜罗王,眼睛里一片慌恐! 刘福生在刹那间停止动作,朝颜罗王吼道:“出去!” 颜罗王的脑袋几乎停止思考! 听得刘福生的大吼,反射地转身要走,可是走了两步他又垂着首回来,道:“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我想我应该替你们把门关上。” 他低头把两扇门拉合在一起,然后转身走了十多步,突然跪倒在地上,紧握的双拳在同一时间里,用尽全身所有的劲力擂在地上。 他的牙关咬得阵阵地响,眼睛几乎要突出他的眼眶,脖子上的青筋条条爆起! 人的感情,在很多时候,显得平淡,连自己也不会清楚对另一方的感情的有和无或者是深和浅,而通常爆发,都在某一瞬间。 所有的深刻的痛苦,都是在刹那间来临! 当颜罗王看见刘敏被刘福生压在床上时,他才知道他的心原来是会痛的,无法解释的巨大的痛苦和愤怒冲击着他年轻的心灵,他在那一刻几乎被击倒,这是他无法预料的。 他与刘敏的朝日相处,差不多一年来,都不见得有任何特殊,然而就是在这种平淡的生活里,感情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地积累着、增长着,他却无法检视这种感情存在,他又怎么能够预料,原来检视出心中的那一段感情的方式是如此的惨酷? “敏儿叫你进去!”刘福生走过他身旁时,冷冷地说出这一句。 颜罗王清醒过来,慢慢地使自己冷静,让脸上的肌肉松弛,当他自觉得脸上应该有着微笑的时候,他才站起身,转身走入柴房。 刘敏躺在床上,还是一丝不挂,她的眼睛却挂着晶莹的泪珠。 颜罗王把门掩了,转身看着床上赤裸的刘敏,久久无言。 刘敏抿了抿唇,想说话却又无法说出,只是流着泪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颜罗王。 两人就这么长久地对望着,刘敏终于哽咽出声,道:“黑眼,你恨我?” 颜罗王移动步伐,走到床前,手抚过她的脸,擦去她的泪,道:“你哭了。” 刘敏道:“黑眼,为什么不回答我?” 颤罗王仰首叹息,道:“如果我说不恨,你会快乐吗?” 刘敏强忍住哭,道:“黑眼,我并不知道你真的在意我,为什么、为什么你昨日却又不要我?那时我说给你的!” 颜罗王低首凝视着她那桃红的脸,叹道:“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求证你的和我的心,然而时间证明了一些我不愿知道的东西。” 刘敏紧咬着唇,鲜血破唇而溢。 颜罗王道:“你昨天是因为要气少爷才故意对我好的,是吗?” 刘敏喃喃地道:“我不知道,黑眼,求你不要这么问,我真的不知道,我刚才和他时我不知道自己为何想起你?” 颜罗王道:“敏儿,穿上衣服吧,会着凉的。” 刘敏道:“黑眼,如果你要我,我现在可以的,我愿意给你,真的!” 颜罗王的手指在她流血的唇上轻轻地擦拭着,道:“敏儿,不知该怎么和你说,但你听我一句话,好吗?” 刘敏凝视着颜罗王,道:“嗯!” 颜罗王道:“当你的处女之血还未擦干时,不要就对另一个男人说你愿意。来,我替你把血擦干!” “用我的肚兜好吗?”刘敏把床上的肚兜拿给颜罗王。 颜罗王接过她的肚兜,已经不是昨日那一件了,这件是白色的,他拿在手中好一会,才颤抖着去擦拭她的身体,她呻吟出声,颜罗王回首看她,道:“我弄疼你了?我会轻些。” 刘敏道:“黑眼,为什么你还要对我这么好?我对不起你的,你对我越好,我的心就越疼。” 颜罗王道:“因为你一直以来都对我很好。” 刘敏的眼泪又溢了出来,颜罗王道:“不要哭,少爷是个不错的男人,至少比我要好,我根本就不配让你流泪的。” 刘敏哭道:“可是我和他,我和他——” 颜罗王知道她要说什么,她和刘福生之间只能是一个错误,无论她多爱刘福生,她和他也不可能在一起,因为他们名义上是兄妹,她的母亲是刘福生的妻妾,在这个家族是不会允许他们在一起的。 刘敏道:“黑眼,你爱过我吗?” 颜罗王已经擦拭完毕,把肚兜交给她,她接过来看着白色上面的鲜红,喃喃地道:“我真傻!为何要问你这样的话?爱与不爱,都不比这白布上面的血迹鲜明。” 颜罗王道:“我只想问你,为何要选择在这里?” 刘敏一愣,盯视着颜罗王,道:“我不知道,是他带我来这里的,我以为他要找你,可是你不在,他就说他要我,我无法拒绝他!黑眼,我不知道你会出现的,我真的不想让你看见。” 颜罗王抚摸着她的脸,理了理她凌乱的长发,道:“可以坐起来吗?我替你把衣服穿上,我只能为你做这些了,小姐!” 刘敏突然哭道:“黑眼,求你不要叫我小姐,你昨天还叫我一声敏儿的,你以后能都叫我一声敏儿吗?? 颜罗王坚定地道:“能,敏儿!” 刘敏挣扎着坐在床上,道:“黑眼,在你为我穿上衣服之前,我还要问你一次,我现在给你,你真的不要吗?” 颜罗王无奈地摇摇头,他知道面前的刘敏虽对他有一些感情,但她现在心里的真爱是刘福生。 刘敏痛苦地道:“是因为我的身体已经脏了?” 颜罗王平静地道:“敏儿,童贞在一个女人的一生中只有一次,无论什么样的女人,当她甘心献上她的第一次时都是无比纯洁的。我不敢要你,就因为不想破坏你的纯洁,你懂吗?” 刘敏道:“黑眼,我不懂,我只知道你以后都不会要我了。” 颜罗王道:“也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刘敏道:“黑眼,为何你不问我是否爱过你?” 颜罗王拿起她的亵裤,准备替她穿上,道:“因为不愿知道答案。” 刘敏眼神一黯,幽幽道:“我只是想得到你的一问,哪怕你问了我也不会说的,然而你却连问也不问,我到此时才知道你对我很好,对你自己却很残忍,你的心是冷酷的。” “黑眼,我发觉我从来都没有真的了解你,你像你那双眼睛里面隐藏的东西一样,很难理解。” 颜罗王无言,默默地替她着衣裤,当他要为她把肚兜穿上时,她道:“不要穿它了!” 颜罗王取过她的外衣,挂在她的肩上,她的双手伸人衣袖里,颜罗王忘了帮她扣衣服上纽扣,他想起了昨天刘敏说的让他解开她胸前的遮掩,然而今日解开的人不是他,他却要替她重新遮掩上了。 颜罗王抬首看着她,忽然埋首下去,轻吻着她的嘴唇,刘敏没有抗拒,任由他吻着。 她的唇欲言却又无声,只是她的手渐渐地伸到颜罗王的背轻柔地揉搓着—— 许久之后,颜罗王抬首起来,无言地继续替她穿衣。 直到替她穿好所有的衣服,颜罗王才道:“敏儿,我想一个人静静。” 刘敏默默地叠着手中肚兜,然后把它紧抓在手中,缓缓地穿好鞋,下床的那一刻突然吃痛,身体跟着往下蹲,颜罗王扶住她,道:“你能走吗?” 刘敏仰脸凝视了他,道:“我应该能的。” 她让颜罗王放开她,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首道:“黑眼,能再吻我一次吗?” 颜罗王走过去搂住她,吻上她的唇,就在他们接吻那一刻,门突然打开,进来的是李清玉,她看到眼前的景象,呆了一会,忽然又闪身消失了 两人的唇分开,刘敏惊道:“是谁?” 颜罗王一双黑亮的眼看着门外,平静地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刘敏道:“那,黑眼,我走了。” 颜罗王看着刘敏出去,轻掩上门,突然拿起墙角的斧头,嚎叫着向柴房里的柴砍过去,死命地劈砍者那些已经砍好的干柴—— 刘敏走出房门后,并没有再往前走,她等到颜罗王把门掩了之后,回过头来看着柴房的门,听到了里面的歇斯底里声和杂乱声。 她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喃喃自道:“黑眼,我不是故意的,求你原谅我!”她掩脸哭泣,转身走离了柴房后。 第27章 旧情已逝 颜罗王累了,躺倒在床上睡了一觉,醒来之时,看见了李清玉,他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清玉答非所问道:“睡在处女的鲜血上,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这话就像一根刺戳中颜罗王心中那道裂伤,他坐了起来,盯着眼前的李清玉,冷然地道:“我的事与你无关!” 李清玉脸色微变,道:“你别嘴硬,如果让刘贤达知道,你就别想在这里待下去。还有,你记得你向我承诺过什么?” 颜罗王断然道:“很遗憾,忘了!” 李清玉凝视着颜罗王,一字一字地道:“我再告诉你一遍,你承诺过不能再碰女人的!” 颜罗王凄然一笑,道:“为什么你一定要我不得碰女人?如果是因为你对我有意思,而不准我碰别的女人,或许还说得过去,可是我知道你根本不会瞧得起我!清玉小姐,对女人承诺是男人的义务,而男人给女人的承诺,十个有十一个是假的,为什么会多了一个呢?因为他还有一个预留的承诺没有说出来,但诚然那也假的。你作为一个知书达理的人,怎么会相信这样荒唐的承诺?一个男人说他不碰女人,你竟也相信?不知该说你可爱还是说你幼稚了!” 李清玉看着颜罗王,纤手却往房门一指,道:“你可以看看,我把门反锁了。” 颜罗王道:“刚断了一根,想不到你这么快又找了合适的,真该谢谢你,不然我又要费力了。” 李清玉道:“刘福生弄断的?” 颜罗王惊道:“你的意思是刘福生踢断的?我东窗事发的事也是他告诉你的吧?唉,既然你知道我在这里不干好事,为何你还要来?” 李清玉怒道:“因为你这混蛋令人恼,像你这种人,得了我的一吻,就该一辈子满足了,还敢欺骗别的女孩子?” 颜罗王道:“你来是要收拾我了?” 李清玉道:“连同今日在街上的事一并算,我非得让你知道欺骗一个女人的后果。” 颜罗王撇撇嘴,又躺下去,翻身背对着她。 李清玉的脚提起来,踹在他的臀部上,道:“起来!否则我踢死你,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也不敢面对。” 颜罗王翻身,吼道:“别以为你有武功我就怕你,有种你就不用武功,看谁怕谁?” 李清玉被激,不经思考就道:“不用就不用,我李清玉最少比你高出一个头,对付你这种人,以女人平常的实力也能把你打倒,来吧,混球!” 颜罗王坐正,面对着她,道:“真的不用武功?你发誓!” 李清玉仰脸闷哼道:“你以为我是你吗?我李清玉说出来的话就是信用象征,绝不反悔!” 颜罗王缓缓地在床上站起来,道:“我们摔跤!” 接着他亲吻了他的拇指,在他的右手放下来的一刻,他突然朝面前的李清玉扑下去,哪知李清玉的人影奇迹般地在他眼前消失,他整个人就扑到地板上,扑了个狗趴屎。 他还来不及喊痛,李清玉就跨坐在他的背上,把他的两手板转过来,让他动弹不得,同时听得她道:“颜罗王,敢偷袭我李清玉?” 颤罗王喊道:“别用女人的屁股坐着我,我会衰一辈子的。” 李清玉坐在颜罗王的腰背上,得意地道:“你不是说要一巴掌打死我吗?看谁打死谁!怎么?还是翻不了身?也怪,本来要把别人打得翻不了身的,如今自己却被别人打得没翻身的机会,滋味如何?” 颜罗王此时气上心头,把刚才刘敏的事也压下去了,怒吼道:“李清玉,以后老子不把你压死,老子就不叫颜罗王!”他的双腿曲上来,踢中李清玉的背部。 李清玉被踢,另一个拳头就扬在他的后脑勺,他的脸就和地板来了一个亲吻,李清玉狠道:“你再敢踢我,我就把你的腿打断了。说,为什么要和刘敏好?” 颜罗王道:“打死不说!慢着,你叫我不要和你说话的?我怎么忘了?” 李清玉道:“那三个条件,你一个也做不到,我已经正式撒消了,你不但碰了别的女人,还干了那么可耻的事,我今天定要把你打个半死。” 颜罗王使劲挣扎,欲图翻身,可是他此刻重复了小时候被他的两个小姐姐压在地上的场景,怎么也不能翻身过来把李清玉压倒,这实在叫他泄气,后来干脆放弃了挣扎,队在地上,任由她骑着他,李清玉哂道:“刚才不是说要和我打架吗?怎么两下子就不动了?看你劈柴的力气大,还是本小姐力气大!” 颜罗王不屑地道:“老子违背承诺还是在一天之后,女人违背承诺就他妈的一秒钟之内完成,说好不用武功,话刚说完,就东飘西躲的,现在倒他妈的骑着老子充女皇,老子不是好汉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李清玉又擂了他一拳,道:“说,你到底有没有和刘敏做过那回事?” 颜罗王吐出嘴里的泥土,道:“刘福生不是和你说了吗?” 李清玉道:“我信不过他的话,我要你亲口说。” 颜罗王无奈地道:“刚才你自己也在门口看见了,何必还要我说?” 李清玉骂道:“我只看见你们两个狗男女在亲嘴,其他的我没眼见!” 颜罗王道:“我还是觉得你在意这些事来得没有理由,我和她做了什么对你很重要吗?你堂堂一个相国千金,干嘛要管起我这挡事来?” 李清玉气道:“就凭你是我李清玉初吻的对象,死黑鬼!” 颜罗王摇摇头,道:“你先放开我的双手,我不挣扎就是了,麻烦你松手,我的手快要断了,我还要靠它们劈开柴的。” 李清玉想了想,擂了他一拳,然后放开他的双手,颜罗王的双手得到解放,赶紧用手拍拍脸,把脸上的泥土拍干净,然后双手托着脸颊,自由自在的,任由李清玉坐骑着他—— 李清玉道:“说,你有没有?” 颜罗王平静而坚定地道:“有。” 李清玉愣了一阵,下一刻她的粉拳就不停地招呼颜罗王的脑袋,颜罗王被她突然的一击,双手向两旁滑开,脸庞就随着她拳头的降临而不停地与地面进行零距离的亲密接触,还好李清玉没有在拳头上用了内力,不然,他颜罗王一百个脑袋也玩完了。 李清玉打得痛快淋漓,也终于打得厌倦了,趴倒在颜罗王的背,嘴儿在他的耳边微张。 颜罗王许久才让脑袋清醒过来,感觉到他背上的李清玉除了呼吸就没别的动作了。悄悄地扭脸回看,这女人闭着双眼好像睡着了?! 颜罗王心想:你不会吧?刚才还打得那么起劲?现在就梦周公?比我的三姐还要能睡,真是的,要睡也别在我背上睡。 他不敢乱动,怕惊醒了她,他就又得换拳头了,可是这样子究竟不是办法,他就用双手把两人的身体撑了起来,然后左手独撑在地,右手背转过去扶住李清玉的身体,从地上脆起来,两手就背转身后托住李清玉的臀部,把她背了起来。 轻放她在床上之后,他就一屁坐倒在地上,看着睡眼中的李清玉,心想:这女人睡着时比她醒着时可爱一百倍,大概是昨晚因献出了初吻而太激动了一晚没睡好,今日又为了揍老子而累歪歪,出了气,心中大爽,就把老子当作肉床了? 敏儿?唉,敏儿呀,你真的爱错了,刘福生竟然如此对待你,他不承担责任也就罢了,还做出如此卑鄙的事。幸好只是李清玉瞧见,这女人虽然神经过敏些,却不是个心狠毒辣的女人,不然我颜罗王就永无翻身的日子了。初吻?既然她如此执着,就当作我的初吻是她吧,反正印象最深刻的也就是和她那一次了,咬得老子唇破血流,臭娘们! 颜罗王经李清玉这一劫,把刘敏带来的悲痛多少淡化了些,况且他是个有苦藏在心中的人,对于与刘敏这一段没有开始过也没有结局的感情,他选择了埋藏在内心。 他的人生中有着太多的苦痛,当年萧路君和罗喜的死以及罗芙、绿翠的失踪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的伤痛比刘敏给他的痛苦不知残酷几多倍,那时的他也能够承受得住,何况是现在? 床上的李清玉翻了个身,梦呓道:“砍柴的,吻了人家还敢动别的女人?捶死你!” 颜罗王傻傻地笑着,他的心里忽然从刘敏给他的悲痛中分裂出一丝甜蜜的幸福感。 接着他站了起来,替她盖好被,然后呆呆地看了一会,转身开门出去了,没走上几步又回头把虚掩着的门锁了,这是他到这里之后,出去之前第一次从外面把门锁紧。 他走着的时候并没有目的性,只是习惯性地要去兰容的寝室,他知道,兰容如果回来了,是不会讨厌他到她哪里去的,然而他心中又希望兰容没有回来,这个令他叫她作大夫人的女人,很多时候,都像个小女孩一样依赖着他——当然那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才会把这种依赖表现出来。 他走近兰容的房门,却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仔细一听 不是别人,竟是李丞相。 只听李丞相道:“容儿,明天我要到扬州城周边的几个县走走,回来再陪你了。” 兰容道:“大哥,容儿就祝你一路顺风。” 李还相道:“容儿,我总觉得这次我回来,你对疏远了许多,难道你对贤达有了感情? 兰容道:“大哥,当初若非我与贤达从小就有媒约,或许我们之间就不会这么痛苦。然而当年喜欢大哥的人也不只我一个,所以容儿才没有选择不顾一切地和大哥在一起,因为除了我兰容,大哥还有很多选择,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服从家人的安排与贤达完婚。 “令我感动的是,贤达明知我嫁给他之前已经失身,却从来没有问过我什么,我和他相处二十多年,他虽然很少进我的房,却对我很好,从来不违背我的意愿。” “他这几年发福了,但不可否认,他年轻时也是高大好看的男人,所以容儿虽不爱他,但也不讨厌他,况且他始终是容儿的丈夫,这么久相处下来,感情总是有的。而我和你之间,根本就不可能。” “即使曾经多爱你,可是时间总能冲淡一些东西,况且这样子令我觉得对不起贤达,我们不能继续下去了。” “你今日问我,五年前你到扬州来时,我还亲热地叫你福哥,为何现在却大大方方地叫你作大哥?其实这些年我已经想通了,我终不能成为你的妻子,那么就做你的妹妹吧,以后你都是容儿的大哥了,容儿不想再与你发生超乎兄妹之间的任何关系,无论是肉体上还是心灵上,容儿都不能那么做了。” “大哥,你能接受容儿这个妹妹吗?” 房里许久无言,房外的颜罗王却听得心中大讶:原来夫人和丞相是老相好! 丞相无奈地道:“看来没有别的选择了,容儿,一直以来都觉得欠着你,也该还你清静了,李福保证以为不会对你往歪处想,只把你当成他的妹妹,唉,其实我们都老,何必说情谈爱的呢?” 兰容感激地道:“大哥——”忽然顿了一下,喝道:“外面是谁?” 颜罗王转身拔腿就跑,兰容打开门时,看见了他即将消失的背影,暗叹一声。 李福走到她的身后,问道:“容儿,是谁?” 兰容道:“没有人,是容儿多疑了。” 李福道:“那就这样吧,容儿,我先告退了,明天记得出来送送我。” “嗯,好的大哥!” 兰容看着李福走远,掩上门,抚摸着胀大的肚皮,幽幽地道:“我兰容半辈子都过去了,不料还爱上这么一个人,是错还是对?” 第28章 再见亲爱 颜罗王跑回柴房,打开门锁,看到李清玉还在睡,他就反锁了门,坐在地上,守在床前,呆呆地看着她,她的美艳的脸庞显得很平静,胸脯有节奏地起伏着,像被云笼罩了的隐约起伏着的山峦。 颜罗王的眼睛从她的胸脯上移到她的脖子上,她颈项白腻而圆润,风腴的美是有别于刘敏的瘦俏的,他忽然好想用手去抚摸她的颈项,然而他不敢,虽然这个少女此时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床上,可是醒来之后不知又要对他干起什么凶巴巴的事情来了。 他在凝视着熟睡中的李清玉的时候,有时也会突然想起刘敏,只是每想起刘敏的时候,他的悲伤也会随之减少一些。 刘敏或许是他的感情萌芽时段的一个印记,但不是感情的全部,这种无根的感情来得飘渺,去得也无声。 如果没有李清玉的出现,或许刘敏留给他的伤痛会长久些,可是偏偏李清玉来了,她的到来,不管是基于何种原因,也不管李清玉是否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在意他,他的心情却渐渐地转移到了李清玉的身上。这是难以解释的,也许是因为他受伤的心,需要一种相应的慰安,而李清玉,恰恰就作了他的感情的慰藉。 客观上来说,男人的爱,很多时候要用他的眼睛去发现去感受,所以一个女人的美丽就很容易得到一个男人的爱。 李清玉的姿色,是刘敏无法攀及的。 此时她睡着的颜容,在颜罗王看来,可以用天香国色来形容——没办法,他颜罗王读书少,用不上几个词儿,就觉得这个最合适了,似乎还有一个花容月貌他是知道的,不过他不喜欢这个词。 他觉得花儿呀月儿呀也不是很好看,倒不如美人儿来得妙,他心想:叫她睡美人好了,至于醒来之后嘛,勉强称泼妇。 颜罗王看着看着,人了迷,趴在床沿上就做起美梦来了。 他梦见了赤裸的刘敏,然后梦见李清玉的唇,但刘敏的脖子上的那一张脸是李清玉的,忽见李清玉轻启双唇呼喊道:“颜罗王,颜罗王!” 颜罗王就傻傻地笑,道:“清玉,清玉,我来了!” 他就准备走过去抱住李清玉,哪知晴天一个霹雳打在他的头上,他一声喊痛,醒了过来,看着床上已经坐起来的恼怒的李清玉,才知道原来刚才是一场春梦。 他揉着被李清玉打痛的头部,道:“为何打我? 李清玉怒道:“你趴在我旁边睡,还流了一滩口水,我喊你几声,你就大叫清玉清玉我来了,你是什么意思!清玉是你叫的吗?!说,你在梦里对我做了什么!” 颜罗王道:“没做什么,我没做梦,你哪见有人白日做梦的?” 李清玉道:“我不信,我就白日做过梦,你是不是在梦里想对我使坏?” 颜罗王被她一言说中,心中尴尬,争辩道:“怎么会?你躺在我身上,我颜罗王都没有碰你,何况是在梦中?” 李清玉不再问他的梦,却又问他是怎么把她弄到床上的,须罗王道:“你很重的,压着我睡久了,我不被你压死也被你压扁,所以我就背你上床了。” 李清主瞪大眼睛道:“你背我上床?那你不是摸了我的屁股?混蛋,女人的屁股是能随便让男人摸的吗?你这砍柴的,竟敢摸本小姐的屁股,我非得砍掉你的手不可!” 颜罗王苦着脸,道:“我没有摸啦,只是碰了你的裤子而已,你的屁股在你的裤子里面,我又怎么能摸得着?” 李清玉的脸嚓的一下红起来,一掌就把颜罗王击倒在地,双脚朝前乱踢了几下,指着躺在地上的颜罗王道:“你?你还敢说?你占了本小姐的便宜,还想着脱我的——死黑鬼,下次见到我,不准和我说话,我恨死你了!” 她跳下床开了门就走了出去,脸色有点晕红,剩下莫名其妙的颜罗王躺在地上看顶上的旧瓦,觉得这瓦也该换新的了,否则什么时候塌下来也是有可能的,因为他这段时日特别晦气 好像自己没惹什么人,却偏偏得罪了很多人,又发生了刘敏那件事,真是所谓的人逢雨又遇烂瓦——原话早就忘记了,这些道听途说的文人的东西,他颜罗王哪会懂多少? 意思意思就得了,人逢雨又遇烂瓦, 哈,妙! 翌日,李丞相带着他的人离去了,刘府的人都出来送行,李清玉在临走前一刻,对颜罗王悄悄地道:“黑鬼,我要恢复第三个条件,你敢碰女人,我回来就要你好看!” 刘府几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状态。 刘福生在李丞相他们离开的第二天也跟着出去了,颜罗王还是不知他去什么地方,以及什么时候回来,只是替刘敏感到伤心。 刘敏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里,很少出来了,即使有时在府里碰见颜罗王,也只是打声招呼,然后就垂首走过去,擦肩而过时,颜罗王总是要回头看她的背影,直到消失。 刘贤达的另外两位妾侍是不怎么出屋的,只有林鲜,时不时地出来寻找颜罗王,以图把颜罗王勾引到自己床上,欲为人师表———教颜罗王怎样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颜罗王可忙了,又要砍柴,又要作兰容肚里的孩子的传声筒,又要躲避林鲜的追猎,又要替刘贤达放风,间中还要与刘贤达一起办案——刘贤达发现他的才能之后,不仅要颜罗王站在他身边办案,以便随时鼓励并宣扬他的办案能力的无人能及胜过包黑脸! 而且还让颜罗王充当展小猫,在街门里展示其砍柴以外的抓打老鼠屁股的不同寻常。 李丞相离开后的第七天,颜罗王正在柴房里砍柴,他想砍完之后到街门去展示他的另一方面的伟大本领,所以砍得很是飞快,打着赤膊抢得手中的斧头呼呼响,突然听到背后有人道:“哟,蛮勤快的嘛!” 颜罗心头一震,停止手中的斧头,回脸道:“清玉小姐,你又来了?” 李清玉笑得甜美,道:“你好像不喜欢我回来?” 颜罗王道:“是不怎么喜欢。” 李清玉道:“你越不喜欢的事,我李清玉就越高兴去做。” 颜罗王擦了攘脸上的汗,笑道:“真的?\" 李清玉嘴一噘,“当然!” 颜罗王道:“我不喜欢脱裤子,你是否就高兴在我面前脱裤子了?” “颜罗王,你要死呀!\"李清玉娇叱出声,走过去就给了他一个耳光,道:“你再敢对我说这些轻薄的话,我就撕了你的嘴,没教养的家伙!” 颤罗王抚着脸,怒道:“李清玉,你他妈的有教养就不会见人就动手了,,女人的屁股不是男人能随便摸的,难道男人的脸是女人随便能打的?再敢打我脸,我就把你被我 摸屁股的事公开,让大家的知道相国千金的屁股是给老子摸过的,还有,嘴儿也是老子吻的!” 李清玉脸色都气青了,指着颜罗王道:“你敢说我就叫你死!” 颜罗王放下斧头,道:“别气坏了身子,你以后不打我脸,我就不说,你觉得如何?” 李清玉道:“不打你脸就不打,你身上还有很多地方可以打的。” 颜罗王突然后悔,怎么刚才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打脸是能打其他地方,一样惨!李清玉看着颜罗王的手臂,道:“你手臂上的伤是谁咬的?” 颜罗王道:“一个女孩!” 李清玉怪怪地道:“她为什么要咬你?是不是你欺负人家了?” 颜罗王笑道:“我从来没欺负过她,倒是她以前常欺负我,她咬我,是为了让我记住她,永远地记住!” 李清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道:“她是你什么人?” 颜罗王想起了罗紫玫,继而想起了罗芙,想起了他的二娘三娘以及曾经爱着他的萧娘和那些对他都很好的阿姨。 李清玉得不到回答,喝道:“颜罗王,我问你话呢!?” 颜罗王从沉思中醒悟过来,道:“我没有必要对你说,这不关你的事。” “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李清玉寒着脸道:“一,二~” “是我三姐!”他还是坚持不了三秒钟,因为他知道坚持的结果就是一顿没来由的挨打。 李清玉轻然一笑,道:“原来是你三姐,那就没什么好问的了。黑鬼,换你来问我吧。” 颜罗王爱理不理地道:“有什么好问的?” 李清玉既然耐着性子,道:“你问我这次出去做了什么呀?” 妈的,这女人,自己都捅出来了,还要老子再问,有够啰嗦的。 想是如此想,不到一定时候,他颜罗王可不敢罪她,只好顺着她的意,道:“清玉小姐你这趟出去做了什么吖?” 李清玉笑得脸都开花了,得意洋洋地道:“我救了一个人。” 颜罗王赞道:“那真是天大的一件好事,直得写进史书,就说相国的千金李清玉某次大发善心,终于救了一个人。哎,小姐,你救了个什么样的人呀?让我好告诉别人,就更加有凭有据了。” 李清玉道:“我救了一个叫红珠的女人——” “红珠?” 颜罗王接着又惊呼道:“三娘?!” (第二卷完) 第29章 又见三龙 春风扬万里的平静,也许应该感谢颜罗王的离开,自从颜罗王离开后,春风扬万里就仿佛得到了安宁。 这几年来,并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发生,青楼的生意不见得红火,但总的来说,艺女是完全不够的了。 很多艺女都在发生了那件惨案之后,离开了春风扬万里,因为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她们都爱惜自己的生命——若不想活着,她们也不会做这种行业了;人,总是为生活而谋出路的。 如今的春风扬万里,很多都是近一两年才来的艺女,她们并不清楚春风扬万里的风风雨雨,有些略有耳闻的,却也知道的不全,也就不当一回事,她们只是挣个够生活的,其他的她们也不想管太多,有个地方让她们能够生存下去,也许就是一种福分了。 活,谁个不想好活着呢?只是现实就是这样了,你还能怎么样?挣扎吗?挣扎得越厉害就越痛苦,倒不如安分于现在的生活方式,或许生活能够平静些,毕竟,这世界,女只是讨好人,并不得罪谁。 罗薇还是和以往一样,似乎并没有多大改变,一天到晚躲在房里打扮自己,时不时地往外跑,一跑出去就是好几个月,回来的时候也不和玉娘打个招呼,玉娘也不管她了。 自从颜罗王被她逼离春风扬万里,玉娘便从心里讨厌她,至于以前还关心过的她的婚嫁问题,现在也不再提起,她嫁不嫁,已经不是玉娘能管的了,玉娘也不想再管她的事。 她对这个罗刚的大女儿彻底失望了——女人不该像她那样狠毒的。 官府对于春风扬万里的惨案,也不知有没有查过,但不管查与不查,结果都是不了了之的。 玉娘对官府也是绝望了,那个毒龙说得不错,报官是全没用的,官和匪是不是一家她玉娘不知道,只知道这官府也真的是不能为老百姓办事的,她有时想,官府是干什么来的?她不知道,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够想到这个问题已经很不错,若叫她回答,实在是为难她了。 红珠失去了罗芙,整个人变得不爱与外界接触,每时每刻地躲在房里,独自掉泪,这仿佛说明了女人的眼泪是永无止境的。 她常思念着她的女儿,平时看到的每一件东西仿佛都成了她的小罗芙的脸蛋儿,有时抱着罗紫玫的时候,她会喊出罗芙的名字,可是当罗紫玫喊她一句三娘的时候,也才清醒怀中的人儿并不是她的小罗芙。 她恨颜罗王,然而也常想着颜罗王,在爱与恨中,她作不出一个确切的选择,要不然,当初她也不会为了要救颜罗王的性命而选择与罗薇一样逼他离开,如果他不离开,或许罗薇真的会杀掉颜罗王,那一碗毒汤是她不能眼看着被颜罗王喝下去的。 颜罗王虽然害她失去了罗芙,可是那并不是他真心要害的,只不过是他出生的不是时辰面使她们受到了祸害,这也不能全怪他。 其实如果颜罗王不是什么阴间来的招魂使者的话,该有多好? 从第一次抱着他那一刻开始,她的心中就默认了颜罗王是她的儿子,她的母爱也就分给了颜罗王一半,但是恨,也占了一半。自从失去罗芙那时开始,失去女儿的大悲痛便一直积压在她那脆弱的心灵,她的神智也在被渐渐推毁,有时甚至神智不清。 女人,多数是为恨而发狂,为爱而受伤,不管多坚强的女人都免不了如此,何况是柔弱的红珠? 罗紫玫已经长成了一个少女,她有些像她母亲,但又不完全像,她母亲是来自高原地区,从小就受苦受难,所以皮肤有些粗糙,然而罗紫玫从小就是在玉娘的照顾下成长的,虽不是大富人家的千金,生活却不是很坏,所以她没有她母亲的粗糙皮肤,她很白,皮肤也挺细腻,也是难得一见的美少女。罗紫玫继承了她母亲的的身高,到现在已经有178公分,若再过一些时候,可能会比她的母亲还要高些,这是不可预料的。 罗紫玫经常想着罗芙和颜罗王,也许想得最多的还是颜罗王,因为颜罗王离开时那一吻,使她在懂事以后,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虽然颜罗王吻她的时候或许只是纯粹的弟弟对姐姐的告别方式,然而颜罗王走前说的那些话却是她永生记得——我知道你怕痛,所以我咬在你的心上,你总能记住我的。姐,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 这些话,不管当时颜罗王说出的时候是用一种什么心态,但在长成少女的她的心中,这就成了一个承诺,不是弟弟对姐姐的承诺,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承诺。 怎么办?他说总会回来的,可是他还能回来吗?他还活着吗?二娘和三娘为什么不要玉弟了呢?四妹也不见了,娘说四妹可能不会回来了?玉弟也不会回来了吗?为什么好好的,变成现在这样了?若他们活着,也是长大了,以后见面还会认识吗?玉弟的 右臂是有我的咬伤的,而且他黑黑的,见了面应该可以相认的,可是芙芙呢?芙芙长大了玉弟长高没有?也是会变的,像我一样,变了好多呢,玉弟以后见了我,可能就不能认出我了...... 罗紫玫这些心里的语言并不曾给任何人知道,哪怕是玉娘也不清楚,玉娘以为,经过了这几年,罗紫玫对以往的事的记忆,应该是渐渐地淡了,然而她忽略了,来自人类纯真底童年的记忆,哪怕是模糊的,也是最挚诚最执着的。 人,能够忘记很多,但很少会忘记他的童年,即使是一些来自那个时代的零碎的记忆片段,他们也要执着 。 这几年来,玉娘每年都要去好多次神灵庵,她去哪里还神,祈求神的保佑,她在祈求神保佑罗紫玫和红珠的同时,也祈求神保佑罗芙和颜罗王,每一次去还神,她都把红珠和紫玫带上,她是不放心她们两个在家,带在身边,她心里图个踏实。 今日又是该还神的日子,玉娘早早就准备好了,出去之前,特意到了罗薇的房里——罗薇是前两天回来的,她出去了四个月才回来——嘱咐罗薇在家照看一下,罗薇没开门,只在房里应了一声,玉娘交代了她一些事,就带着红珠和罗紫玫前往神灵庵去。 从春风扬万里到神灵庵要经过一条河,这河并不大,但很深,且从岸上到河面之间的距离起码有十多米,两边河岸之间,只有一条木板桥相连,这桥也只有一米多宽,长度大概有十多米,每次罗紫玫经过这条桥时,心里都怕怕的,总觉得这桥怕会掉下去似的,可是这桥也终没有断,长年累月地依然挂在那河上,走在上面的人心中怕怕的也终于过去了。 两个多时辰之后,她们到了这条桥前,玉娘道:“紫玫,你走在前面,看着一下你三娘,她心里不大清楚的,别让她出事了。” 罗紫玫扶着红珠,一步一步地走在木板桥上,不时地看到底下流得急的河水,心生畏惧,却也只坚持着继续牵着红珠的手看一眼闭一眼走一步再看一眼然后又闭上眼再走一步,玉娘在后面扶着红珠的腰身,跟着她们往前走。 三人走到一半时,突然听得几声大笑,然后有人道:“嘿,四哥,你看这三个娘们,走这桥也那么麻烦,不如我们帮她们一把,我可不想她们掉到河里去了。” 第30章 金色花主 玉娘回头一看,惊得几乎站不稳,身子在桥上晃了晃,道:“是你们?!” 只见桥头处不知何时多了三个男人,赫然是肥头龙、云雀龙和玉面龙,刚才说话的肥头龙笑道:“老板娘,咱们真是有缘呀,又见面了,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年轻。” 玉娘和罗紫玫看着桥前三个男人,知道今日无法幸免,而红珠因为神智不大清楚所以对眼前即将发生的事熟视无睹,在两母女中间只顾东张西望,玉娘看着已经踏上木板桥的肥龙,觉得脚下的木板桥一沉,她惊道:“紫玫,你快带着你三娘走,娘在这里挡着,你们快走!” 罗紫玫眼泪都快出来了,道:“娘,你不走?” 玉娘急道:“他们都是有武功的贼人,我们跑不过他们的,我在这里挡着,他们过不去,你们好逃走,听话,快!” 肥龙慢慢地走过来,他并不怕她们逃跑,这对她们没多少意义,他笑道:“娘儿们,要逃走了吗?唉,既然知道我们会武功,还说要挡住我们,你不知我们轻轻一跃就能从你头上飞过吧?哈哈,别浪费力气了,留点体力伺候你爷爷吧!” 玉娘看着肥龙的猪头,回脸责道:“紫玫,你还不走?” 罗紫玫哭道:“娘不走,女儿也不走,女儿不能留下娘一个人在这里。” 肥龙道:“这就对了,你逃也是逃不了的,何不学乖一点?” 玉娘道:“紫玫,你知道他们要对你干什么吗?他们要毁了你,娘是个妇人,不怕他们,你还是孩子呀,紫玫,不管逃不逃得了,你也极力为之,若天真要毁我们,也就认命了。” 此时肥龙已经走到玉娘面前了,罗紫玫把唇咬破,转身拉着红珠欲跑,却发现面前多了个玉面龙,只见他邪笑道:“小娘子,很对不起,挡住你的路了,咳,要不要我抱你过去?” 玉娘知道无法逃脱了,她看着眼前的肥龙,怒道:“有什么尽管冲着老娘来,别碰她们!” 肥龙仰首盯视着玉娘,拾起他的右手按着她的头,道:“你娘的,长得这么高,老子都自卑,你真是不适合老子,还是让给老六吧。” 玉面龙笑道:“四哥,你别总是对着我,我玉面龙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不顾兄弟义气。” 肥龙怒道:“老九,你是骂老子不讲义气了?” 玉娘拍开肥龙的肥手,偏过红珠,走到罗紫玫后面,喊道:“畜生,放开我女儿!” 玉面龙对玉娘道:“你是女人,应该了解男人,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很过分吗?” 玉娘不顾掉下去的危险,走到罗紫玫身旁就要给玉面龙一个耳光,却被他另一只手捉住,玉娘的牙齿就咬入了玉面龙的手腕上。 肥龙抽剑刺入玉娘的背心,狠道:“妈的,在这里碍手碍脚,扰了我们兄弟的雅兴!”他的剑从玉娘背上抽出来,一股热血就喷在了红珠苍白的脸,红珠惊叫一声,昏厥过去。 罗紫玫听得玉娘的痛叫和红珠的惊喊,扭脸一看,她母亲的胸膛红了一大片,她拼了命地挣扎,把玉面龙抓着的衣服挣扎得撕裂了,跪倒在玉娘面前,抱住她的母亲,痛哭道:“娘,你怎么了?” 玉娘道:“紫玫,娘要对不起你了。”她使尽最后的力气把罗紫玫推落河里,然后倒地断。 玉娘,就此陨落...... 三龙看着底下流急的河水,呆了好一阵,玉面龙狠道:“妈的,这女人也真够狠,把自己的女儿推落河里。” 他朝桥上的玉娘踢了一脚,把玉娘的尸体踢落了河里。 肥龙道:“早知把老八叫来,他水龙的称号可不是白混的。如此最好,我们也不用争了,正好我怀里还有一个。” 玉面龙看看底下的河水,可惜地道:“这世上又少了两个美女,真他妈的对不起老子,哈哈,四哥,我们回到岸上去吧。” 肥龙大笑,抱着红珠转身走回了河岸,把红珠放到地上,玉面龙道:“四哥,咱们谁先来?” 肥龙狠眼一瞪,道:“当然是老子,难道是你吗?” 玉面龙心中虽不愿,但也只好蹲下来去狠狠地撕红珠身上的衣服,忽听的一声喝喊:“大胆淫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妇女!” 三龙一看,眼前多了六个人,心中已是一惊,却见得六人中有二个美人,而且都长得人间绝色,玉面龙笑道:“四哥,看来今日咱们是艳福挡不住,失而复得呀,这小娘们比刚才那个美多了。” 肥龙也阴阴地笑着,道:“妈的,老九,地上的就留给你了。” 玉面龙刚想说话,却听得那少女道:“混蛋,竟敢连本小姐的主意也要打?不杀了你们,我李清玉气不消。” 原来这群人正是离开了刘府的李丞相六人,李丞相道:“清玉,你不要出手,还是让四使收拾他们吧,别脏了你的手。” 李清玉嗔道:“爹,女儿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大显身手的机会,你就让给女儿吧,不然女儿练功夫都没处发挥的,来到刘府揍了几下那黑鬼,他却偏偏不会武功,揍起来也没多少劲,爹,你让女儿去揍他们吧?” 李丞相笑道:“好吧,爹让你去,小心一点!” “嗯!”李清玉应一声,走前几步,道:“三个臭男人,过来受死,本小姐要为天下的女人除害了!” 肥龙指着李清玉笑道:“咦,这小娘们送上门来了,让我肥龙陪她玩玩。” 忽见李清玉脸呈金色,当场跳起舞来了,她的舞蹈很是轻盈,双手向两旁展开,如燕子飞翔,她那弯曲成爪的十指从洁白渐转变成金黄。 玉面龙笑道:“咦,四哥,这娘们还挺懂情调,先给咱们跳支舞,好,实在是太美妙了。” 一直未言语的云雀龙此时脸如土灰,惊道:“不好,不能让她跳完,她这是金色官的千金爪,她跳完我们也就完了!” “金色宫?!”其他两人脸色惊变,不顾一切地与云雀龙扑向舞蹈着的李清玉,双剑一刀攻向李清玉,到达李清玉身前时,肥龙的刀砍往李清玉的头,玉面龙和云雀龙的剑分别刺向李清玉两边,这三件武器未碰触到李清玉的身体之时,三人却全部被李清玉的护身罡气震退。 只见李清玉的两只手,已经变成了金手,她的身体忽然旋转起来,在她旋转之时,她的双脚离地,身体周围现出无数金爪。 三龙再度出手,武器逼近她的身体时,忽感手中一轻,手中的刀剑已经被李清抓抛出去,同时觉得身体一痛,整个人被甩落一旁,玉面龙的脸被抓得血肉模糊,肥龙的右手被抓离了他的身体,云雀龙的右胸多了五个指洞。 血流不止! 李清玉正想过去了结他们,突然听得云雀龙喊道:“花主,我们是烈焰堂的人!” “玉儿,不要杀他们!”李丞相喊住李清玉。 李清玉回首道:“爹,为什么不杀了他们?作恶多端,死有应得!” 地上的三人各自点穴止住了血流,云雀龙道:“我们三兄弟有眼无珠,得罪了李丞相,请丞相看在我们主人的面上,饶我们这一次。这位就是未来的金色花主吧?请你看在我们火焰花主的份上,放我们兄弟一马!” 李清玉怒道:“你拿她的名头来压我李清玉?有种让她自己过来和我说,别人怕她,我李清玉可不怕!” 李丞相道:“玉儿,算了,还是不要把事情搞大。三位是火焰堂的什么人?” 肥龙怯怯地道:“我们是火焰堂的蜀山九龙,不敢得罪李丞相。” 李清玉道:“原来你们就是这几年来在江湖上恶名昭着的蜀山九蛇,难怪在本小姐面前都敢这么嚣张了。” 李丞相道:“你们走吧,别再惹我女儿生气,不然我也救不了你们!” 李清玉回头对他父亲嗔道:“爹!” 李丞相摆摆手,道:“不用说了,我不想给你娘添麻烦,你要杀她们,等两年后你接了花主之位再说,现在你还不是正式的金色宫主人,你娘如果知道你惹上火焰堂,会很生气的,放他们走吧,两年后你来杀他们也是可以的,那时你要做什么,我们也没权管你,就让他们再活两年。” 他转而对三人道:“滚!” 三龙站起来就逃亡,他们知道再多待片刻,也许就没命回去了,眼前这几个人,不说他们蜀山九龙不敢惹,就连整个火焰堂也不敢轻易招惹。 李清玉过去看了地上的红珠,道:“爹,她昏迷过去了。” 李丞相过来一看,道:“既然插手了,救人就救到底吧,我们也该回刘府了,把她也带上吧。” 第31章 怀里是娘 颜国罗王再次见到他的三娘时,红珠正躺在床上,由刘贤达的小妾王梅照看着。 王梅是个二十四的少妇,是那种小家碧玉型的女人,生得比红珠还要娇小,大概只有154公分左右,脸是顶圆的那种,身段很匀称,说话的时候细声细气的,在刘贤达的四位妻妾中,若论脸蛋的美,除了兰容,就属她长得最讨人喜爱,但刘贤达自从娶回她,只是开始那几晚的新鲜感使得他在王梅的房里逗留了一些时间,之后便把她搁置在家中,似乎没碰过了,所以明眼会看出这个少妇的眼睛里有一些怨妇的神色。 当然,在刘贤达其他的妻妾里,也有着同样类似的情况,但王梅眼中的忧怨之色更令人怜爱。 红珠的脸色很是苍白,在这苍白里,又保留了浓重的憔悴,她的双眼尽显迷茫,呆呆地仰看着屋顶,紧闭的双唇失去了原有的娇红。 她也许好久没有打扮过了,颜罗王记得,以前他的三娘是很爱打扮也很会打扮的,看到红珠此刻的情形,颜罗王的鼻子一酸,差点要哭出来了,但他是不能哭的,哪怕心里滴血,也不要让泪水从眼眶里滴落下来。 颜罗王扑到红珠身上时,她身躯一震,丑脸看着颜罗王,没有语言。 颜罗王痛喊道:“三娘,我是玉儿呀,你不认得我了?” 红珠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痴痴地看着他,仿佛真的不认识他了。 颜罗王回头对李清玉道:“我三娘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李清玉道:“我怎么知道?我们救醒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子的了。”她显然对于颜罗王的责问有些不高兴。 颜罗王坐到床沿上,把红珠扶起来,让她靠着他结实的胸膛,道:“三娘,你告诉玉儿,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玉儿会为你报仇!” 李清玉突然道:“颜罗王,放开她,别在我面前碰女人!” 颜罗王扭脸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道:“李清玉,你给我听着,我抱着的是我娘,你别在这里三八,老子不是你什么人!” 李清玉刚想发作,李丞相阻止了她,道:“玉儿,我们出去吧,他们两母子见面,你别为难他,他们现在已经很惨了,你这小性子也要改改了,不然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李清玉嗔道:“爹,你怎么帮着他?他是什么人?敢在我面前大吼大叫,不教训他,他不知道我李清玉是谁?!” 李福叹道:“虽然我们现在身份不同了,但以前你爹也是一介平民,也是个混江湖的,所以你也不要太执着你的身份了,他在悲痛之中,说出过分的话也是情有可缘的。” 谁个心不会痛不会怒呢? 李清玉看着红珠苍白的脸和那迷茫的眼,低首一叹,转身出去了,李福也跟着他的女儿走了出去。 王梅刚想出去,颜罗王道:“四夫人,我三娘吃过东西没有?” 王梅轻声道:“他们刚回来,今天应该是没吃过的。” 颜罗王道:“四夫人,小子有个请求,你能不能叫人弄些吃的东西来给我娘吃,我想她会饿了。” 王梅是个极富同情心的女人,看到此情景,她心里也跟着伤悲,听得颜罗王的请求,她道:“好的,我叫人煮点燕窝给她补补身体,你照顾你娘吧,唉,也真苦了你们。” 颜罗王眼送她出去,把红珠抱紧了一些,看到她胸前衣服的血,他知道这血不是他二娘和就是他三姐的。 李清玉并没有告诉他有关玉娘和罗紫玫之事,因为她也不知道,但颜罗王多少能够猜到一些,如果不是因为受到很大的刺激,他的三娘不会变成这样的。 他的手轻轻梳过红珠的乱发,俯首凝视着她的脸,三娘还是很美,跟他离开那时没变多少,只是清瘦了些,脸上也没有了那种娇柔的灵气。 他想:三娘这几年一定过得比我还苦,这都是我害的呀!不管三娘变成什么模样,我都要照顾她,一生一世。 当颜罗王为红珠梳理好头发之时,红珠突然道:“你是谁?” 颜罗王激动几乎说不出话,愣了一下之后道:“三娘,你说话了?我是玉儿呀,你看看,我的脸,很黑的,你一定还记得玉儿是很黑的,你看看就记得了,三娘!” 红珠拾首则脸看着他,久久才喃喃道:“芙儿,你是芙儿?你回来了?快让娘抱抱,娘等你回来哩!” 她的手无力地举起来,抚摸着颜罗王的脸,颜罗王抓住她的手,道:“娘,你就把我当作四姐吧,如果这样你会快乐,玉儿就是你的芙儿,其实我也很想三姐和四姐,可是我并不知道她们在哪里...” “罗王。”兰容进入了房里,好一会才呼喊颜罗王,她的眼中有些湿润。 颜罗王急道:“夫人,我三娘不认识我了,你过来看看。” 兰容走过来,坐在另一头,仔细地看了红珠,道:“我也不清楚,她的神智有些不清,但不是失忆,我想可能是她的精神有些混乱,这是长久的痛苦和压抑造成的。” 颜罗王道:“夫人,我三娘会变好吗?” 兰容叹道:“看情况吧,这些事很难预料,也许一辈子都是这样,也可能突然清醒过来,这是药无法治的,她有个心结,需要慢慢地解开或是突然受到刺激,也许都能好,但是现在也只能是这个样子。罗王,她是你娘,怎么这样年轻?” 颤罗王道:“我的亲娘在我出生那天就不在了,我是三娘和二娘养大的,所以她也是我的亲娘,我三娘已经三十三岁了。” 兰容道:“哦?我明白了,不过你三娘真的很年轻,看起来就二十多岁的人儿,如果不说,人家还以为她是你姐姐或是你妻子哩。” 颜罗王苦笑道:“夫人,你别取笑小子了,其实夫人也很年轻,看起来也没比我三娘大多少呀!” 兰容的脸微微现红,嗔道:“我哪能还年轻,儿子都这么大了,快要作婆婆的人了。” 颜罗王轻然一笑,道:“我知道夫人是十八岁生少爷的,夫人其实也只是三十多岁的女人而已,作了婆婆也不见得老的,我娘生我的时候才十六岁哩,只是我对我娘一点印象也没有,唉!”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里面藏了多少东西,很少人能够明白。 兰容被他的眼神刺痛了心,道:“罗王,你怎么安置你娘,要不要我帮你安排?” 颜罗王道:“夫人给我一床干净的席被就行了,我让三娘睡到我柴房里来,我不想辛苦别人,毕竟我在这里只是一个砍柴的,我自己照顾三娘就行了。” 兰容看了看红珠的脸容,道:“你是怕老爷吧?” 颜罗王坦白地道:“是的,老爷是个喜新的人,我怕老爷看见我三娘会起色心,况且我娘现在这个样子又不会照顾自己,别人对她怎么样,她也不知道的,让三娘在我身边,我会保护她的,很小的时候,三娘就说要我保护她,我想我长大了应该实现对三娘的承诺的。” 兰容道:“好吧,我会为你安置全新的席被,罗王,你三娘睡了你的床,你睡哪里?” 颜罗王平静地道:“我睡地上,这在我很平常,以前我街头巷尾的都睡过了,睡在柴房的地上比以前的好多了哩。” 兰容惊道:“这怎么行?我叫人在柴房里再放多一张床,你睡床上!” 颜罗王感激地道:“谢谢夫人!” 兰容笑道:“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你是我孩子的——嗯,你是我孩子的传声筒嘛,要是你睡地上而生了病,我找谁来听我孩子说话儿呀?” 罗王心想:我是那么容易得病的人吗?长这么大好像也没得过什么病?唉,女人就是左担心右担心,到头来都是个白担心。 兰容道:“我出去叫人弄点吃的东西过来。” 颜罗王道:“夫人,我已经叫四夫人帮我三娘弄了。” 兰容道:“这样呀,那我叫四夫拿几套衣服来给你三娘换吧,四夫人也不容易,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来这里三年了,我也没有和她好好说过话,她的心肠是很好的。罗王,我出去了,待会我还过来。” 颜罗王看着兰容出去,回眼看怀中的红珠,她那双眼睛还在凝视着他,仰起的脸一直都没有低下去,颜罗王垂首的那一刻,差点碰着她的脸,颜罗王轻轻一叹,拂了拂她胸前的血迹。 血已干了! 红珠垂下脸,也看了胸前的红,惊呼道:“血,玉姐!” 颜罗忙问道:“三娘,你记起来了?” 红珠还是没有回答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衣服上的血,眼神里一片恐慌,身躯也在发抖,颜罗王心疼她,把她抱紧了,让她颤抖的身躯靠依着他的胸膛,紧紧。” 颜罗王想:这血应该是二娘的了,我一定会替二娘报仇的,蜀山九龙!” 红珠的眼睛里有了泪滴,像是在她混乱而模糊的记忆里,捕捉了一丝关于玉娘被杀的情景,这虽在她心中不是很明白,然而一种保留在心底的深厚感情,使得她的心莫名的悲痛,眼泪也就不觉地滴落。 感情的东西,并非都来自理智。 颜罗王擦拭着她的眼泪,道:“三娘,别哭,以后谁敢欺负你,玉儿就杀谁!” 兰容再次进来,身边多了两个丫鬟,兰容道:“罗王,我叫人把燕窝粥和衣服都送过来了。” 颜罗王感动地道:“谢谢!” 一个丫鬟把衣服放到床上,颜罗王从另一丫鬟的手中接过那碗粥,觉得有点烫。 兰容朝两个丫鬟挥挥手,道:“你们先出去吧。” 丫鬟领命退出去。 颜罗王道:“三娘,玉儿喂你吃点东西,来,已经不烫了的。” 他吹一阵才往红珠嘴里送,红珠又仰脸看了他好久,才张嘴把粥吃了,一直到把整碗粥吃完,颜罗王轻擦着红珠的嘴时,兰容才道:“罗王,你真是个孝道的孩子,你三娘好起来一定会感谢你的。” 颜罗王苦笑道:“我只想要三娘好了,并不要三娘感谢我,没有三娘和二娘,也就没有我颜罗王,我是她们养大的,儿子照顾母亲是天公地义的事,还说什么感谢呢?我倒是要感谢夫人,夫人对颜罗王真是太好了,我的命是夫人救的,夫人也是颜罗王的再生娘哩。” 兰容幽幽道:“我不做你的娘了,你已经有这么多个娘了,也不缺我。” 颜罗王道:“我哪敢要夫人作我的娘?夫人是高贵之人,能够作夫人的下人,颜罗王已经很感激了。” 兰容急道:“其实,唤,其实也没什么。罗王,你柴房那里,可能已经安排好了,你要不要现在带你娘过去看一下?” 颜罗王回脸看红珠,道:“我想夫人叫几个姐姐帮我娘洗个澡,把她的衣服换了,她看见衣服上的血就会流泪的。” “嗯!”兰容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颜罗王忽然感到自己欠这女人的又一次增多,或许他怎么也无法偿还她;在他的生命中,有几个重要的女人为他付出了太多 ——如同他怀里的三娘,哪怕他用辈子来补偿她们,也是不够的。” 第32章 打赢我就求你娶我 兰容把刚才那两个丫鬟叫了进来,颜罗王道声“谢谢”,让红珠在床上,他站了起来欲走,忽觉得背后一紧,回首一看,红珠的手抓住了他的衣服,双眼神色慌张地看着他,颜罗王道:“三娘,怎么了?” 红珠不言语,却也不放开颜罗王,两个丫鬟过来道:“婶婶,我们带你去沐浴!” 颜罗王重新坐到床沿,红珠突然扑到颜罗王怀里,死死地抱住他,颜罗王道:“三娘别怕,她们是来替你洗澡的,不会害你。” 两个丫鬟欲扶红珠出去,可是她们一碰到红珠,她却全身颤栗,抱得颜罗王更紧了。 似乎很是怕两个丫鬟,颜罗王看着心疼,道:“两位姐姐,我三娘有点怕你们,先让她安静一下,待会再洗吧!” 兰容道:“罗王,你三娘可能怕生,像她这样,是很有可能的。” 颜罗王不解地道:“可是我三娘也不认识我,为何我刚来的时候,她不怕我?” 兰容深思了一会,道:“或许她心里对你留存有一些亲切感,还有就是,你到这里之后,一直抱着她,让她靠着,且又喂她吃食,从而在她脆弱而懵懂的心灵,把你当成她唯一信任的人,唯一的依靠,于是也就排斥别的人,也是常有的,因为此时她的心很单纯。” 颜罗王低头看着怀里的三娘,见她在他的怀里显然很安静平和,又拾头对兰容道:“可是,夫人,这怎么办?” 兰容道:“你先把她带到澡房里,让丫鬟们到时候再替她沐浴吧。” “好吧。”颜罗王觉得也只能这样了,他抱着红珠,替她穿好鞋,道:“三娘,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红珠任由他扶着下了床,她的身体很是虚弱,几乎无力走路,颜罗王见她走得辛苦,弯腰下来背起她。 他扶着红珠出了门,却看见门前站了个李清玉,见他出来,李清玉怒色冲冲地走了过来,很突然地给了他一个耳光,叱道:“死黑鬼,我不是说不许再碰其他女人吗?!” 颜罗王冷笑道:“儿子不能碰娘吗?” 李清玉哑口无言。 颜罗王又道:“有句话一直想对你说,可是很多时候都忍住了,现在突然又有了要说的冲动,你要不要听听?” 李清玉道:“有屁快放!” 颜罗王道:“虽然你的年龄比我大,但你还很不成熟,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么就怎么样的,你有本领你可以随便打我,我都不会在意,然而我的心是不会服你的,我从 心底憎恨你!如果这世界还有我颜罗王出头的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一个男人的报复!作为女人,不管你多强,到最后你还是得认输,你可以选择忘记我的话,也可以选择记着,我相信后者对你会好一点。” 李清玉冷然道:“黑鬼,你说要报仇?好,我李清玉等着你,只要你有一天能够打赢我李清玉,我就跪在地上求你娶我!” 颜罗王道:“你很想嫁吗?可惜的是,你有问过我是否想娶你?我可不敢娶你这相国干金,颜罗王一个粗人,哪配得上清玉小姐?况且,清玉小姐也不会看上我,我们之间除了一个吻,剩下的就是仇恨。” 李清玉怒道:“仇就仇,我李清玉还怕你?” 颤罗王笑笑,道:“我知道你不怕,你若怕,你就不是李清玉了,你和兰心其实是同一种人,那小娘们也很嚣张。” 李清玉道:“人家是未来的木兰花主,当然有资格器张,你又是什么?” 颜罗王道:“再重申一次,我是颜罗王,你好好记住了,以后别问同样的话,你不烦,老子都烦,我要回房了,不跟你啰嗦。 李清玉拦住他,道:“慢着。” 颜罗王皱眉道:“又有什么事?” 李清玉凝视了颜罗王好一会,幽然道:“明天我要回京城了。” 颜罗王开心地道:“好呀,你终于要消失了。” 李清玉吼道:“颜罗王,你真的就这么想我离开?” 颜罗王脸一摆, “废话!” 李清玉神色一黯,靠近颜罗王,道:“把你的左手给我! 此时颜罗王的左手正扶着红珠,他道:“为什么要给你?” 李清玉把他的左手从红珠腰身上扳出来,把他的衣袖卷起来,照着他黝黑的手臂就是一咬,颜罗王痛喊出声:“李清玉,你他妈的没事咬我干嘛?” 李清玉擦了擦嘴唇上的血迹,嘟着嘴道:“就准你姐咬你?我李清玉咬不得?我咬你,是让你一看见左臂的伤疤,就记得我李清玉,记得要报仇!” 颜罗王忍痛看着自己左臂上流血的伤口,道:“你的脑子有病呀,你以为不痛吗?” “要咬也轻一些,哪有像你这般死命地咬的?想吃人肉么?帮我把袖子拉下去,妈的,这种天气,看来要发炎!” 李清玉看了看被她咬伤的手臂,心想:看来自己是咬得过重了一些。 她把颜罗王的袖子放下来,道:“以前你姐姐咬了你之后,她还要你做什么?” 颜罗王没好气地道:“没做什么。” 李清玉奇怪地道:“只是她咬了你?” 颜罗王皱眉道:“你还想怎样?” 李清玉嗔道:“我有什么怎样?随便问问,你不说就算了,不稀罕!” 颜罗王扶着红珠,不再看李清玉,只是低首道:“三娘,我们回去吧。” 他与红珠走前几步,突然回首道:“李清玉,你若教我武功,我就告诉你,我姐咬了我之后,姐姐要我做了什么,嗯?” 李清玉道:“我们的武功只合女孩子练,没办法教你,你要报仇,另谋出路,没见要拜仇人为师的,一点志气都没有,还整天说报仇报仇的,也不知羞字怎么写。” 颜罗王被她一激,吼道:“我就是不知道羞字怎么写,不教就算了,老子不会武功也能整死你们。你这女人看多一会就讨厌,最好以后永远见不到,省得老子发火!” “三娘,咱们走。” 第33章 清玉告别 颜罗王躺在床上,侧脸看着另一张床上熟睡的红珠,有时听到她梦呓着罗芙的小名,颜罗王知道三娘虽然心里不明白,但她的梦是不安稳的,如果能找到了一个好梦,他想把它送给他的三娘,然而他的三娘能接收到吗? 一日下来,颜罗王没去哪里,只在柴房里照顾红珠,连他热衷的展昭角色,他也没有去当了。 刘贤达来敲门的时候,天色虽还是很早,可颜罗王是有些睡意了,他迷糊道喊道:“是谁呀?” 刘贤达在外面道:“颜罗王,是你老爷,妈的,你这一天是不是偷懒,怎么都不出洞的?” 颜罗王打开门,道:“丞相救了我三娘,我在家照顾三娘了。老爷,你是不是被三夫人捉住了?” 刘贤达道:“屁!我刘贤达能那么容易被她们捉住吗?再说了,没有大夫人撑腰,她们三个又能拿我怎么样?你三娘的事,我刚才听说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三娘的,她人呢?” 颜罗王道:“睡着了。” “我进去看看。”刘贤达走人柴房,看到床上的红珠,眼中光芒闪烁,笑意浓极,他走过去,手在红珠脸上一摸,心里头痒痒的,就想俯首下去亲上那么一口,却听得颜罗王道:“老爷,我三娘睡着了,请你别弄醒她。” 刘贤达正了正脸,转身对颜罗王轻声道:“颜罗王,你哪来这么漂亮的三娘?不如我认了你做干儿子,你这小子挺讨人喜欢的。” 颜罗王清楚他如此说,是想占有他的三娘,就和他把刘敏的娘娶回来是同个意义。 这干儿子如果是之前说的,他颜罗王可能不敢拒绝,此刻他却婉言拒绝了,“老爷的美意 颜罗王心领了,可是颜罗王没有那福分,不敢认老爷,请老爷见谅!” 刘贤达也不生气,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认你了,不过,老实说,我一直把你当作干儿子对待的。” 颜罗王道:“我知道老爷对我好。” 刘贤达手搭在颜罗王的肩上,与他走出房外,细声道:“我对你这么好,你总该报答我吧?” “赴汤蹈火,颜罗王在所不辞!” “很好,很好!”刘贤达拍拍颜罗王的肩膀,接着道:“我很喜欢你二娘,想独自和你三娘在里面聊一会,你可不可以在外面站一些时间,很快我就出来了。” 颜罗王的拳头握紧,嘴上却道:“可以呀,老爷,我顺便去看看大夫人,你进去吧!” 刘贤达大怒,放开颜罗王,道:“你是不是不听老爷的话了?” 颜罗王拾起脸,凝视着刘贤达,缓缓地道:“很多话我都听,老爷叫我杀人放火,颜罗王也敢去做,但唯独这件事,颜罗王不能答应你!其实老爷的女人很多,为何还要对我三娘起心呢?请老爷看在颜罗王为你鞍前马后的份上,放过我三娘。” 刘贤达提醒他道:“我可以叫官差把你关起来。” 颜罗王痛苦地道:“请老爷不要害我三娘,我跪下来求你了,老爷!” 他在刘贤达脚前跪了下来,刘贤达道:“好了,不要把我刘贤达想得这么不尽人情,我不碰你三娘就是了,我堂堂府台大人,女人一大把!” “刘叔叔,这你就做对了!”李清玉的声音从刘贤达背后传来。 刘贤达肥躯一震,转身尴尬地笑道:“原来是清玉侄女,咳...” 李清玉没有回答他,朝地上的颜罗王笑道:“哟,你怎么跪在地上了,不是说男人的膝下有黄金的吗?刘叔叔,他怎么这么容易向你下跪呀?” 刘贤达忙道:“清玉侄女,你误会了,他不是对我下跪,他是求神的,他是在跪天拜地。颜罗王,快起来吧,天神已经感受到你的虔诚了,他们会保佑你的三娘的。”说罢,他猛朝颜罗王使眼色,意图颜罗王帮他解围。 颜罗王站了起来,道:“是呀,清玉小姐,我没有跪老爷,我这是在求神的保佑,希望我三娘的病能早点好。” 刘贤达配合地道:“你这么孝顺,神一定保佑你们的。颜罗王,我先走了,以后再来看你三娘。清玉侄女,老夫告退了。”他转身急急地离开了。 颜罗王冲他背影道:“老爷,我娘由我照看着,就不必麻烦老爷操心了。” 得不到刘贤达的回答,他回眼对着李清玉,道:“谢谢你!” 李清玉嘴一撅,道:“我有什么好谢的?” 颜罗王道:“因为你不但救了我和三娘,还救了刘贤达。” “哦?”李清玉道:“我有点糊涂了。” 颜罗王笑道:“不明白也好,清玉小姐,你过来是不是准备再打我?如果你喜欢,我给你打,哪里都可以。” 李清玉眼睛眨了眨,道:“为了感激我?” 颜罗王道:“为了让你高兴!” 李清玉嗔道:“你以为我很高兴打你吗?若不是你惹人生气,谁会打你?本小姐是有教养的人,其实我很温柔的。” 颜罗王一笑,道:“有时候是的。” 李清玉怒道:“什么时候都是,很温柔的那一种女人!” 颜罗王心想:说不到两句就本色尽露,大吼大叫的,什么时候都温柔?我看是什么时候都是很泼辣的那一种——三八。 他道:“嗯,清玉小姐是世上最温柔的女孩子。” 李清玉笑了,笑得很是迷人,在黄昏的夕阳映照下,红霞般的脸光彩眩目,颜罗王也有片刻看得呆了,只听她道:“黑鬼,你的手还疼吗?我给你带来了 些药,你擦在伤口上,很快就会好了,不会发炎的,不过你的左臂上会长久留着我的齿痕,就像你右臂上的一样,嘻嘻!” 还笑?还笑?几乎咬掉老子一块肉,还笑得这么开心?这女人,没半点良心! 颜罗王在心里暗咒了李清玉,才道:“小姐,你是专程送药来给我的? 李清玉脸更红,道:“谁专程了?” 颜罗王道:“不管怎么说,现在我对你的印象比以前好了许多,以后不找你报仇就是了。” 李清玉急道:“男人大豆腐,有仇哪能不报的?” 颜罗王惊奇地道:“你鼓励我向你寻仇?你不怕我杀了你?” 李清玉不屑一顾,撒撇嘴道:“我会怕你?下辈子吧!黑鬼,你姐咬了你之后,你就没对你姐做什么?” 颜罗王道:“你都问了好几百次了,到底是想知道什么?” 李清玉的手摆弄着她的衣角,垂首道:“一般来说,如果是一个约定的话,她咬了你,你定然也会回咬她的,你有没有咬你姐姐?” 颤罗王断然道:“没有。” 李清玉道:“怎么可能没有?” 颜罗王看她这样子,叹道:“我只是轻轻地吻了我三姐的脸蛋儿。” “你,你吻你姐姐,那时你才几岁,你竟然懂得这些?”李清玉有些惊讶,也有些气恼,这人怎么可以随便吻女孩子?姐姐也不行啦! 颜罗王道:“你对我的了解很少,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是一个艺女的孩子,在青楼里出生,也在青楼里长大,所以很多男女之事,我很小就懂得了,但我吻我姐,只因为我爱我姐姐,没有什么肮脏的念头,请你不要往歪处想。 “ 李清玉双目都直了,嘴巴也张着忘了合上,久久才道:“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我并不喜欢听,我只是要提醒你,男孩是不能随便吻女孩的,况且你们还这么小,就做这些羞人的事,你不觉得丢脸吗?” 颜罗王沉重地道:“如果我当时不吻我姐,我会后悔一辈子,那才叫丢人。” 李清玉突然道:“那你也吻我吧?” 颜罗王惊退一步,好像明白了什么,喊道:“你说什么?” 李清玉嗔道:“听不到就算了,当我李清玉没说。”她转身就走,似乎在生颜罗王的气。 “清玉小姐,你等等。” 颜罗王走前两步,抓住李清玉的手,把她的身体拉转过来,一双手抓在李清玉的双臂上,使劲往下扯,李清玉没有反抗,随着他的拉扯弯下腰来,颜罗王就在那时吻上了她的双唇。 夕阳在两人拥吻之时,悄然落山。 李清玉在离开的时候还是那一句老话:黑鬼,不准你碰别的女人! 颜罗王回到柴房,再次把门反锁,坐在床上,抚着自己的双唇,神经兮兮地笑着,心想:李清玉这小娘们,有时真的很不错,也不知她为什么肯这样对我,唉,这事情想不明白,我颜罗王一不是公子爷,二不是小白脸,她却偏偏喜欢和老子交换口水,如果被她的丞相老爹知道了,倒霉的看来还是我,还好以后都不会和有她纠缠了,走得好呀,有她本事了再去找她报仇——让她嫁给我,跪着求我。唔,这主意不错,做不做得到是一回事,想想也够美的。 颜罗王的男人自大心理又在作怪了,一旦有着这种心理的时候,一个男人总是变得比三岁的小孩子还要幼稚。 红珠翻了个身,弄出的一些响声,把颜罗王的思绪拉回现实,他走到床前,替她扯盖好被单,坐在床沿上,静静地看着他的三娘,这是他一直想念着的几个人之一,对于床上的这个人儿,这再次的重逢,令他的心起了很大的波动,他仿佛又回到了幼年时代。 此时这个女人仍旧静婉地躺在他的身旁,可是她的胸膛已经不能让他依靠,也许世界不会倒转,但这世上许多东西都在重复轮转着,他颜罗王已经长大了,他靠不了她的胸膛,却可以让她靠在他结实的胸膛,这一点他是坚信的。 儿子长大了 ,总是娘的依靠。 颜罗王愿意让他的三娘依靠她,就如同当初三娘给他依靠一样;是一种真感情,总有着它相联的方式,或是你靠着我,或是我靠着你,曾经他靠着他的几个娘,如今她们其中之一也回过头来依靠他。 他喜欢这种依靠,让自己成为他的三娘最后的依靠,也许是他一生的愿望。 人类有种恋母情结,每一个男孩子,总有一段时间依恋着他的母亲,只是当他们长大了,他们明白母亲是神圣的,且年龄的增长,母亲也老了,心中的依恋才会渐渐消逝。 其实每一个男人,都是母亲教会他怎么去爱另一个女人的。 他的手颤抖地抚摸着红珠的眼睫毛,依稀想起当年他与她的一段对话: “三娘也要男孩子保护吗? “是的,三娘也要。” “那我长大后,就保护三娘好吗?” “嗯,好的,等玉儿长大了,三娘让玉儿保护她。” 第34章 爱恨之谜 人生有许多事都是来得很突然,谁也不能预测生命,然而生命却在时间演变着。 颜罗王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往外跑了,除了砍柴,他只是陪着他的三娘,兰容也没有要他来听她肚里的孩子的语言,红珠许多时候都依靠着颜罗王,她对于颜罗王的依赖,超出了常人的思维,也许她曾经期待得到的一个男人的爱护,而在她懵懂的今天终于得到了,只是这个并不能称为男人的大孩子,曾一度以儿子的角色存在于她的生命。 颜罗王蹲在地上,抡着斧头劈柴,对于他手中的斧头,他总是能萌生一种感情,仿佛这斧头就是他的生命的一部分,在没人的时候,他也会学着那武人抡起斧头偷偷地来一两下,天真地以为,如此他就能创出绝世的武功,只是他知道这不大可能,即使盘古也只是一个传说。 红珠盯着地上劈柴的颜罗王,眼睛也不眨一下。她在春风扬万里时就已经脑子不清了 但有时也会突然清醒,只是后来一想到罗芙,脑中便又一片混乱。 去神灵庵还神那时,她是略微清醒的,而当她看见玉娘的血的时候,惊吓得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颜罗王擦了擦汗,扭脸看向红珠,咧嘴一笑黑亮的眼如同黑夜里眨动的明星。 坐在床上凝视着他的红珠,看到他的黑脸呈现的这一笑,以及他那在她记忆里永远明闪着的黑眼,身躯颤抖,眼中的迷茫之色转变成清澈的惊讶之色,在颜罗王回首再度抢起斧头的时候,她突然道:“玉儿?你是玉儿?!” 颜罗王心头剧震,抢起的斧头从他的手中掉落下来,他扭脸过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床上同样惊讶的红珠,忽然站起身扑到红珠身上,喊道:“三娘,你认得我了?你认得玉 儿了!三娘,你好了,你终于好了!” 红珠双手突然往颜罗王的胸膛使劲地推,痛苦地道:“不,你不是玉儿,玉儿没有你这么高的,你不是!” 颜罗王没有让她推开,她的力气还是小,不足以推开颜罗王,他抱得她更紧了,道:“三娘,我是的,玉儿已经长高了,你看我的脸,还很黑的,眼睛,哦,眼睛没变多少,三娘,你看我的眼!”他把脸晃到红珠面前,那一张脸虽变了些许,但依稀有着几年前的模样。 红珠看着面前这张脸,是的,这一张脸的确是她所熟悉的,哪怕这张脸变了,他的肤色也变多少,最是那一双黑亮的眼更是一成也没变,面前这个大男孩,真的是她一手抚养大的颜罗玉,是被她遗弃了的儿子——颜罗玉。 红珠的手颤抖地抚摸着颜罗王的脸庞,眼中的泪渐渐弥漫、成形,从而滚动着溢出来,那么地晶莹! 她道:“你是玉儿?” 颜罗王点点头,道:“三娘,我是的,我是你们的黑玉儿。” “不,你是地狱来的魔鬼,你害我没有了芙儿,我不要再见你,你走,走!”红珠的双手又开始推着颜罗王,在她复苏的记忆里,她记起了颜罗王给她们所带来的灾难。 她对颜罗王的感情,是一个矛盾的存在,她在刚开始时,因为初见的喜悦使她 直深埋在心中的爱表现了出来,可是当这种突来的惊喜和爱失去了最初的震憾之时,她心中直怀着的恨也跟着爆发,她恨面前这个她亲手抚养大的孩子,是他,令她家破人亡的。 颜罗王傻了,抱着她久久无言,任由她捶打着他的胸膛,他忽略了一件事:三娘恨他! 颜罗王站离了她,双手无力地下垂,压首道:“三娘,我知道是玉儿对不起你们。” 红珠抬首瞪着颜罗王,他长高了许多,现在是比她高了,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他脸上的沧桑感很浓,也同时给人一种成熟感,他的身架也像个男人,且比一般的男人要粗 ,腿却给人一种修长的感觉,黝黑的肤色显示其作为一个年轻男人特有的健康和活力。 红珠道:“我这是在哪里?” 颜罗王道:“我们这里是扬州的府台的大宅,三娘,你能告诉玉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红珠道:“你二娘和紫玫呢?” 颜罗王道:“我不知道,他们只救回了三娘,他们说,他们遇见你们的时候,并不见有二娘和紫玫。” 红珠愣了,忽然掩脸哭泣,颜罗王不自觉地又走到她面前,道:“二娘,以后会找到二娘和姐姐的。” 红珠哭喊道:“都是你害的,你二娘一定是不在人世了,我亲眼看见玉姐流血,剑从她的背刺穿过去了。” “是谁?”颜罗王跪倒在床前,双拳击在床板,同时吼叫道。 红珠一惊,看着他,眼中露出些怯意。 颜罗王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缓了缓情绪,柔声道:“对不起三娘,玉儿吓着你了,我只是想知道是谁的剑刺穿了我的玉娘。” 红珠哽咽道:“是一个肥肥矮矮的中年男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那时的事我不大记得清楚。” 颜罗王咬牙道:“肥龙,你这恶猪,总有一天我会放干你的血!” 红珠吃惊地看着跪在她面前的这个大男孩,不,应该说是一个男人,她料不到这个曾经在她怀里撒娇的孩子会变成这样一个令她心生畏惧的人。 这不像以前的颜罗玉,记得那时的他,每和他的两个姐姐打架时都是哭着跑回来要她抚慰的,可是自从萧路君去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发觉他变了许多,最初是不爱说话,后来渐渐地开朗了,也就与他的两姐姐又玩又闹,然而她却从来没见过他哭了。他爱哭的那时候,她以为他长大了也是个懦弱的男人,可是他竟不哭了,她又觉得这个孩子以后会变得坚强。 她怎么也无法想到,当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他却能令她心生恐惧。或许是她天性柔弱,也或许是面前这个大男孩在她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坚强和魄力令她震惊:他竟然可以在这么痛苦的时候,把眼泪藏得那么深! 从他颈项爆起的青筋和他那快要爆裂的眼珠,她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怒火,而这怒火就是他爱的表明。为什么他还会这么地深爱她们?难道他一点也不恨她们把他赶出家门? 但是,她恨他! 红珠道:“我来这里多久了?”她知道自己的问题,有时候迷糊起来就是很长的时间。 颜罗王道:“三娘来了有五六天了。” 红珠急忙下床,道:“我要回去了,这不是我的家,我也不想见到你。” 颜罗王拦住她,道:“三娘,你回哪里?春风扬万里又没人照顾你,二娘和紫玫都不见了,那里只剩下罗薇,我不放心你回去。” 红珠道:“那是我的家,我当然要回去。” 颜罗王道:“三娘,你错了,那曾经的确是你的家,现在却不是了,不管你多恨玉儿,也请你留在这里,玉儿会照顾你的,玉儿在哪里,三娘的家就在哪里。” 红珠怒道:“你是我什么人?我要你照顾?” 颜罗王一愣,痛苦地道:“不管三娘认不认我,玉儿都是三娘的儿子。” 红珠哭喊道:“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让我走,我死在外面,也不要在这里,看到你我心就恨。” 说罢,她避过颜罗王,就待走出门去,颜罗王站起来拦住她,道:“三娘,请你不要走,你在外面没人照顾,玉儿是不准你走的。” 红珠冷笑道:“你现在长大了,你能了?可是我不要你照顾,你给我让开!” 她双手去推身前的颜罗王,欲图出去,颜罗王却挡在门前,怎广也不肯让她得遥,最后干脆把她抱在怀中,痛声道:“三娘,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红珠被他抱住,又是挣扎又是骂,道:“颜罗玉,你还不放开我?你抱住我干什么?颜罗玉,我是你三娘,你敢这样对我?” 颜罗王惊喜地放开她,道:“你终于承认是我三娘了?” 红珠没料到自己急中出错,道:“以前是,现在不是。” 颜罗王喜得再次抱住她,欢叫道:“不,你永远都是我的三娘,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还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红珠一双手推拒着他的脸庞,道:“你放开我,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三娘面前,玉儿永远都是孩子!”顿了一下,忽然又道:“三娘,只要你答应不走玉儿就放开你,不然玉儿就抱着你不放!” 红珠没有商量的余地,道:“不,我一定要走,我恨你,不想见到你!对着你,我会想起许多痛苦的事,我会更恨你!” 颜罗王抱着她无言,沉耿了一阵,才道:“我知道三娘恨玉儿,讨厌看见玉儿,可是我更知道三娘离开了玉儿就没人照顾了。三娘,你可以不走的,我让夫人替你安排一个房间,你好了,也该有个自己的房间,夫人是个很好的人,他一定会帮我的。三娘,你有了房间,这府里又这座大,你就很少见得到我了,只要我知道你在这里,有人照顾着,没出什么事,玉儿就心安了。这是玉儿对三娘的唯一妥协,玉儿只能做到这样了,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回春风杨万里的。” 玉娘轻叹,“好吧。” 颜罗王道:“三娘答应了?” “嗯!”红珠轻应了一声。 “那玉儿先扶三娘到床上坐着,我这就去请夫人帮忙。” 颜罗王把红珠扶到床上转身开门出去,从外面把门锁了,里面的红珠急道:“你锁什么门?” 颜罗王在外面笑道:“我怕三娘趁我不在的时候逃走了。” 里面的红珠不出声了,她的确有这意思,是想骗颜罗王离开后,她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可是她料不到颜罗王也有这层担心,也只好坐在床上等了。 这孩子虽然做得过分些,然而这也是替她想着,她恨他,到底是对还是错? 颜罗王兴冲冲地跑往兰容的寝室,她可不管红珠恨不恨他,只要能够把她留下来他就算了结了这一桩心事,对于一个失去女儿,且她又觉得是他令她失去女儿的母亲来说,恨是不可能没有的,要恨就恨吧,他想,只要能够照顾三娘,即使她天天骂他打他,他也心甘情愿。 兰容想不到颜罗王会来找她,他已经好几天没来过了,她对颜罗王道:“罗王,你是来听孩子说话的?” 颜罗王尴尬地干咳一声,道:“夫人,我是想来请你帮我一个忙的。” 兰容有些失望,但还是微笑着道:“说吧。” 颜罗王把事情陈述了一遍,兰容听了,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这一点小芝麻!罗王,这里有的是房子,我叫人给你娘安排一间就行了。” “谢谢夫人!” 颜罗王刚想走,兰容又把他叫住,道:“罗王,你说你二娘不愿意在这里,如果她单独住一间,她走了你也不知道。” 颜罗王被她一说,刚才的高兴劲儿也没了:的确是有兰容说的可能的。 兰容叹道:“你三娘还恨你? 颜罗王道:“是的,除非我能找回四姐和三姐,不然她都会恨我!” 兰容道:“罗王,让我去和她谈谈吧,也许她就不会走了。”颜罗王看了兰容好一会,见她对他盈盈一笑,只听她道:“相信我!” 颜罗王点点头,跟随着她回到柴房前,把门打开,兰容道:“罗王,你先到别处去会,别在门外偷听哦,我是能够知道你的,别忘了上次你在我房外偷听我和李丞相说话的事,我和你三娘说完再叫你。” 颜罗王少见的脸红,道:“夫人,那次我不是故意的。” 兰容道:“别解释,我不要听。” “嗯。”颤罗王转身走出很远,才回头看着那间熟悉的柴房,兰容已经进去柴房里了,他不知她要和他的三娘说些什么。 红珠看见进来的是个美妇,惊奇地问道:“请问你是谁?” 兰容坐到她身旁,笑道:“我叫兰容,是这府里的主人。” 红珠道:“你就是玉儿说得夫人?” 兰容道:“嗯,是的,你想离开这里是吧?” 红珠道:“不知夫人能否行个方便?” 兰容笑道:“我并不想阻止你,不过,在你离开之前,可否先听我说几句话?” 红珠点点头,眼睛望着兰容。 兰容道:“你是不是很恨颜罗王?” 红珠疑惑道:“颜罗王?” 兰容失笑道:“忘了你不知道他改名的事,他说他以前叫颜罗玉的,也就是你的养子,你很恨他是吧?” 红珠道:“也许不单纯是恨,但我的确恨他,他使得我家破人亡,我最心爱的女儿也早在几年前失踪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兰容叹道:“你们的事,颜罗王和我提过,所以我还是有点了解的,其实那道士纯粹是一片胡言,他来到这里也没给我们带来什么灾难,只是所发生在你们身边的事又和那道土说的很一致,这就有问题了,我想问题不是出在颜罗王身上,而是出在那个道土身上,也许这整件事都是密谋好了的,虽然并不知道是谁在害你们,但可以肯定其中必有原因。颜罗王只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除了这一点,他什么也不是,更不是地狱来的勾魂使者。” 红珠陷人沉思。 兰容继续道:“其实颜罗王离开你们之后,一直过着流浪的生活,每天都是饱一餐饥一餐的,睡也没个地方,他告诉我,他出来后又偷又抢又骗还乞讨,而干这种事,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打得半死不活的,他也被打过不知多少次了,但他心里一点都不恨你们,他认为你们赶他走是应该的,他只想着他走了,你们可以消灾解难。事实证明不是如此,也证明了那道所说的和他接触谁就有难的说法是错的。我是在一年前遇见他的,那时他被人从胸口上前了一剑,几乎断气了,我刚好路过,所以就救了他,从此他就在这里帮着砍柴。他常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们,说你们是世界对他最好的人,每次提起你们的时候,他的脸都有种幸福的光彩,让我知道曾经你们真的给过他很美好的回忆。他平常都是笑着的,除了这种表情,他的脸上几乎没有别的表情,这是一种虚假的表象,我想是他出来后为了在这世间生存而形成的一种习惯,只有当他说起你们时,他的表情才会变化不断,因为那时的他,用了他的真心。” 红珠的脸上流淌着泪,她哭道:“玉儿,真的是这么过的?他的胸口被削了一剑也是真的?” 兰容被她的情绪感染,眼也有些红了,道:“他胸口上还有一道疤痕,你以后自己看。” 红珠道:“当初我虽恨他,但也不想赶他走,只是,只是他的大姐要毒死他,我只好——” 兰容把手帕递给她,道:“我现在才知道你有多疼他,你也没有白疼他。你来到这里之后,他就一直照顾着你,喂你吃,各种你无法自理的事,他都帮你做了,而且做得很好。” “他以前一砍完柴就往外跑的,在这府里,他并不是一般的下人,别看他只住在柴房里,老爷其实好几次要叫他搬到大房去住的,只是他不想去罢了。这府里,老爷最喜欢的一个人,就是他,因为他能够令老爷开心。” 经兰容如此一说,红珠渐渐地记清一些事。虽然她在那段时日的记忆模糊,然而这就如同人们做了一场梦,梦醒之后有人记得,有人不记得了,但只要接触到一些与所做的梦有关的信息,这消失了的梦又会在记忆里重现,如今的红珠正是如此,她被兰容的话触动了深埋在某一角落的记忆,那记忆就从模糊渐渐地清晰起来,让她想起了这几日来,颜罗王为他所做的一切,以及她对他的依赖。 兰容凝视着她,道:“你在想什么?” 红珠一惊而醒,没有拿手帕的手不自觉地举起来,道:“不,不想什么!” 兰容道:“如果你还要走,我就不阻止你了,如果你愿意留下来,让你儿子照顾你,我可以帮你安排一间房。” 红珠深思了一会,道:“玉儿真的不是地狱来的使者?” 兰容幽幽道:“你如果觉得他是,你可以继续恨他,只是别让他担心,我不想看到他那个样子,然而你可以想想,不管你多恨他,他对你,却只有爱!话说到此,我要 走了,他还在外面等我。” 红珠抬脸道:“他会不会听到我们的说话?” 兰容道:“这个放心,他离这房挺远的,不会听到,他现在应该是蹲着像拉屎的那个臭样。” 红珠淡然一笑,道:“你不用替我重新安排房间了,我就在这里住,我想试着重新接受他,毕竟,如果我能忘记恨,或许他还是我最疼爱的儿子。” “哦?我倒不这么觉得,不过,你真是个好母亲!”她朝红珠神秘地一笑,转身出了门。 第35章 会宾楼前 兰容看见颜罗王果然眼巴巴地蹲在原地望着她,不禁失笑,走近他时,道:“你在上茅厕吗?” 颜罗王连忙站起来,道:“不是,夫人不要取笑罗王了,罗王想知道夫人和我三娘说得怎么样了?” 兰容的笑容凝结,脸上换了一种苦恼之色,道:“你三娘说很恨你,她还是要走,我想如果重新安排一个房间给她,她肯定会偷偷溜走的,如果你不想她走,还是让她留在你的柴房,这样你可以守着她。 颜罗王又蹲了下来,抱着头道:“这可怎么办?我总不能天天都把三娘关在柴房里 三娘为什么就这么恨我?” 兰容想笑又忍住了,道:“我先走了 想蹲多久就蹲多久吧,别忘了守在房门前,其他时候也要守着,不然她转眼又不见了,那时别怪我没说。” 她走过颜罗王身旁,手在他的头上摸了一下,突然好想大笑一场,原来并不是只有他颜罗王能够骗她,她也同样骗他的,而且她骗得更多。 兰容走后,他站了起来走到柴房前,思考了一会,终于叹息,硬着头皮推门进去,接着又把门反锁——不反锁他三娘不是很容易夺门而出?先锁为妙! 颜罗王转身,不敢看他的三娘,却不知道此时红珠也是垂首弄着衣角,两人在房里僵持着,谁也没有出声。 颜罗王偷偷地抬头瞄了一下红珠,却见红珠垂着首,根本就不看他,他以为是他的三娘从心里讨厌他而不愿意看他,心中轻叹,蹲到地上,重新拿起斧头埋首劈柴。 红珠被他的举动惊得抬首,望了他好一会,才道:“你?” 颜罗王扭脸,忙道:“三娘,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红珠细声道:“没有。” 颜罗王很是失望,手一抢,把一根柴劈成两半。 红珠又道:“你不累吗?” 颜罗王道:“不累。” 红珠眉头一皱,似乎有些生气,道:“你就不休息一下?” 颜罗王扭脸再向着她,轻然一笑,道:“三娘,玉儿习惯了,这点功夫不算什么的。” 红珠气道:“你满身大汗的,不热?” 颜罗王听了,心里头可甜着了:咦,三娘在关心我耶。 红珠大声地道:“你若是汗湿了,就把上衣脱了,湿衣搭在身上会生病的。” 颜罗王举起左手一擦脸上的汗,心里乐开了花,笑道:“没事,玉儿强壮着。” “你!你!”红珠急道:“我叫你把上衣脱了,你竟不听我的话?” 有吗?颜罗王摸不着头脑了,三娘什么时候叫过他脱上衣了?嗯,好像只是一个有建议,算了,既然她要他脱,他就脱吧,反正他也觉得热闷极了,若是以前,他早就脱了,如今三娘也在这房里,他颜罗王不好意思脱而已。 颜罗王放下斧头,脱去上衣,露出其黑充而壮实的上身,正准备继续砍他的柴,又听得红珠道:“你转过身来!” 颜罗王听得糊涂了,让他转过身去干嘛? 红珠看着颜罗王转站起来,凝视着他胸前那一道显目的伤疤,眼泪就流了出来,开始轻轻地哭泣,颜罗王急忙走到她面前,关切地问道:“三娘,你怎么了?” 红珠举起手,颤抖地抚摸着他胸口上的疤痕,道:“是谁这么狠心?” 颜罗王至此才明白为何三娘要他把上衣脱了,他想定是兰容把他被剑伤的事告诉了她,所以红珠要看他的伤疤,她这哭,竟是为他而哭?他也终于知道,三娘是恨他,但三娘也很爱他。这眼泪,流在他的心里,成了他这几年来所受的苦的最大报酬。 他道:“三娘,玉儿这伤已经好了,你不觉得男人身上有几道疤痕更有魅力吗?” 红珠怒道:“你说什么傻话?差点没命了,你还这样轻松?你不是我生的,但也是我养的,你不知道我们养你有多辛苦吗?” 颜罗王低头抱愧道:“玉儿知道的。” 红珠见他认错,轻声问道:“那时一定很痛吧?” “嗯。”颜罗王突然想起兰心,这小女人,令他的心口痛了好一阵,上次见了她,不但报不了仇,还让她当街踢飞出去,窝在他心头的那股火就莫名地烧起来:总有一天会报仇! 红珠叹道:“三娘已经答应刚才那位夫人了,就在这房里住着,叫她不要另外给我安排房间了,你也不要出出入入都锁门了,三娘即使要走,也会和你说一声的。你说得没错,三娘的确没有地方可去,以前一直都是你玉娘照顾我的,没有了她,三娘不懂得怎么过,唉!” 颜罗王心里一喜又一惊:原来夫人在骗他,三娘早就答应不走了,害我担心,心里又怕,唉,让她骗骗也行,反正以前我天天骗她的,肚里的孩子哪会说话呢?夫人想来是知道我在骗她,所以这次也骗回我,可惜她赚不回本,亏大了。 颜罗王多少有些得意,当然,令他最开心的,还是他的三娘决定留下来。 恨,是可以用时间和爱去消解的。 只要三娘在他身边,他一定会把她心中的恨意抹除,让她不用再承受爱恨交加的折磨,也许她以后就不会得病了;某种程度上,颜罗王清楚红珠的病的根源。 红珠幽幽道:“你是不是很怕三娘?” 颜罗王笑道:“我怎么会怕三娘呢?三娘即使恨我,也不会害我的。只是我总想着三娘能够像没发生那些事之前,一样的对玉儿好,玉儿真的好想一直这样。 红珠道:“除非我像之前那样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希望看到三娘那个样子吗?” 颜罗王无奈,道:“那三娘就恨玉儿吧。” 红珠道:“你是不是改了名?” “是的,我现在叫颜罗王,我觉得玉字不好。”颜罗王很老实地回答。 红珠叹道:“或许你本该是这个名的,以后我也像那位夫人一样叫你罗王吧,以前那道士就说你是阳间的阎罗王,喊着你这名时,我心中就会想起儿和玉姐她们,心中就恨呀,或许,要恨也恨个彻底。” 颜罗王心中一痛,他明白他三娘说的话,一直以来,三娘对他都是又爱又恨的,如今她要恨个彻底了,他的心哪能不痛? 难道三娘留下来就是为了要恨他? 颜罗王道:“只要三娘留在玉儿身边,玉儿随便三娘怎么骂怎么打!玉儿要砍柴了,三娘如果困了,就休息一会,如果闲着,三娘也可以到外面走走,等玉儿砍完了再回来。” 红珠奇道:“你不怕我悄悄走了吗?” “如果我连三娘都不信任,三娘也就不必留下来了。”颜罗王朝红珠一笑,然后继续砍他的柴。 红珠看了他一会,下床走出门去,她已经有许多天不能明白外面的世界了。 深爱着的女儿虽然失踪了,同时还有两个她深爱的人也在不久前离开了她,然而离别多年的儿子终于回到她的身边,不管爱与恨,终究是亲人,能够相逢并且相处,总是一种福分。 或许不该恨...... 以后的两三天,红珠都在刘府里走动,罗王最初还是有点担心她会离开,可是后来他也就放心了,于是,他有空又跑去当街门里的颜展昭,替刘青天办案,还有就是,在街门和会宾楼之间两头走——实在没办法,刘青天太忙了,又要替人申冤,又要考查民情聆听妇女心声以求找到妇女解放的方法:女人,苦呀!刘青天总是这么对颜罗王说,颜罗王也总是这么回答:老爷是女人的救世主。 当然,颜罗王口中说了之后,心中会另外多出一句补充:没有了老爷这种人,女人就真的苦了。 红珠很少与颜罗王说话,自从那一天之后,她虽和颜罗王同住柴房里,却总是无言,只是当颜罗王睡着了,她会静静地看着熟睡了的颜罗王。 颜罗王并不了解这一点,他只知道他的三娘不想与他说话,他也就由得她,只要他能天天看到他的三娘,他也就真的快乐。 兰容知道颜罗王不用整天照顾红珠了,也抽空把她叫过来,在她房里呆上一段时间。 林鲜早在红珠来到刘府的前一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听刘青天说,她是到乡下去探亲了,颜罗王松了半口气,知道暂时没有被猫偷吃的危险了,林鲜这亲探得可真是时候,但愿她永远都在外面亲亲地探着。 刘敏来看过一两次红珠,事后红珠曾对颜罗王提过一次这样的话儿:罗王,这位小姐好像和你很好。 颜罗王当时沉默,红珠也就不再提起。 这日黄昏,颜罗王从兰容房里出来,直接回到柴房,红珠坐在床上织着毛衣,见他回来,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埋头做她的针线活。 颜罗王道:“三娘,你还做这个呀?” 他记得以前三娘是常织衣给他和两个姐姐的,特别是冬天快来临之际,他的三娘织得更是勤快,心想:这秋也快过去了,三娘可能是习惯性地织衣哩。 红珠道:“不织衣,你冬天穿什么?” 颜罗王张嘴就笑,也不懂说话,他三娘说这话时虽然没有好声气,可是谁都能听出三娘在关心他。 红珠道:“你傻笑什么?” 颜罗王就要回话,钟捕头冲了进来,道:“颜罗王,老爷叫你往会宾楼跑一趟?” 颜罗王道:“钟捕头,都快落暗了,老爷叫我有什么事?” 钟捕头喘过气,道:“我也不知道,他只要我告诉你,让你去,其他的我可不清楚了。” 颜罗王道:“老爷在会宾楼等我吗?” 钟捕头想了想,道:“我是在街门里接到手下的通知的,所以老爷在不在街门我就也不是很清楚,我想应该在的,不然他也不会叫你过去了。” “好吧,我立即过去!”他掉头又对红珠道:“三娘,我出去了,很快就回来。” 说罢,颜罗王就随钟捕头出了门,两人拔腿就跑,可是没两下子,钟捕头就追丢了颜罗王,他在一扇墙上靠着嘴大气,嘴上笑骂道:“妈的,这小子跑得这么快,不去捉贼真的浪费了,天天在街门里站着打人屁股,倒是我这跑得特慢的去追着喊捉贼,刘大人真是用人不当,换他去捉贼,老子天天守在街门扁别人的屁股多爽,唉!累死了,喘口气再走。” 会宾楼是杨州城最大的青楼,里面的青楼女子来自全国各地,应有尽有。会宾楼就成了刘青天最喜欢的一个地方,他有事没事都爱呆在会宾楼里,和一些青春少女做些亏本买卖,所以会宾楼的女孩子们都说他刘府台爱民如子。 颜罗王跑到会宾楼前,正碰到会宾楼的老板喜娘从里面出来,喜娘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少妇,有着七八分的姿色,打扮起来,妖冶艳丽,,她见到颜罗王,手中的红手帕向前一摇,娇笑道:“哟,黑屁股,你又是干什么来了?” 喜娘之所以叫颜罗王黑屁股,是因为他在衙门当了展黑猫之后,全城的人都知道他是专门负责打屁股的,因此很多人都明着或暗着叫他黑屁股。 颜罗王牛喘着道:“我是来找我们老爷的。” 喜娘一笑百媚生,嗲着声音道:“你说刘大善人呀,他今天可没来找我的女儿们。” 颜罗王惊道:“怎么会?” 喜娘痴痴地笑道:“或许他的百狗鞭酒还没弄好吧,他昨天跟我说,只要他喝了百狗鞭泡的酒,他就会大发雄威,我想他现在还在某处秘密地酿酒哩!黑屁股,我可没有骗你,不信你到里面找找。当然,你老爷不在里面,你也大方进去,我的女儿都不嫌你黑的,老实说,你还长得挺招人喜爱的。” 颜罗王再次问道:“我们老爷真的不在里面?” 喜娘道:“你不信我,你自己进去看看。” 颜罗王突然怒吼道:“刘贤达!我曹尼祖宗!” 喜娘还没反应过来,颜罗王已经转身狂奔了,他在大街上横冲直撞,把挡路的人,不论男女老少全部推撞出一边,人们见他疯狗似的,也都急急忙忙地闪出条路,让他直冲。 喜娘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脸色一怔,心想:“说得好好的脸色就变得不像人样,掉头就跑了,真是莫名其妙!不过,这小子也跑得够快的,他的那双腿真是有力。唉,跑得快的男人,都是没良心的,黑屁股看来心也黑,刘贤达可真找了个好帮手。” 她想着,看了看向会宾楼走来的人,突然娇笑道:“哟,黄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第36章 为爱挥斧 颜罗王以他曾被十几个人追打时的逃亡速度奔回刘府,在花园里碰到兰容,那时兰容与王梅坐在亭子里,兰容见他奔入花园,喊了一声“罗王过来”,他也全当没听到,全速奔向他的柴房。 他出来之时,柴房的门是没有锁的,但现在已经掩上了,他用手轻推了一下,推不动,他的双眼就爆胀起来,一脚就踹在门上,随着一声巨响,柴房的门打开。 红珠一丝不挂地被绑着躺在床上,嘴上塞着一团布,颜罗王认出那是从红珠衣服上撕下来,她的脸此时泪流满面,眼睛是一片慌恐。 刘贤达站在床前,赤着肥胖的上身,此时正准备脱他的裤子,听得门突然被踢撞开的响声,扭头看见颜罗王,脸色惊变,吼道:“颜罗王,你若不想死,就赶快关门出去!” 颜罗王看见房内的情景,脸上露出一点笑,右手从墙角提起他的斧头,道:“刘贤达,会宾楼的女人随便你要,为何你总是不忘我三娘?!!” 刘贤达眼睛盯着颜罗王手中的斧头,惊道:“颜罗王,你要干什么?” 颜罗王笑道:“不干什么,砍柴砍腻了,想尝尝砍人的滋味。” 他一步步地逼近刘贤达,脸上的笑凝结而不见有半丝波动,刘贤达面对着他,竟然感到惊惧万分,不自觉地倒退着,一直到背部撞到堆积起来的干柴,他才喊道:“颜罗王,我是你老爷,杨州城的府台,你敢动我?” 颜罗王停下来,道:“很可惜,你在做这种事的时候,你身边没有任何官差,而我把斧头足够把你的猪头劈开。” 刘贤达挺了挺胸,道:“你敢杀我?” 颜罗王道:“老爷,你应该了解我。” 刘贤达道:“你吓我?” 颜罗王看了他好一会,道:“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颜罗王从不吓人!”他把没拿斧头的左手举到嘴边,吐出他的舌头亲了一下他的拇指,朝刘贤达一笑。 刘贤达几乎脸都吓白了,他见惯了颜罗王的这个动作,他知道只要颜罗王决定做件事时,都会亲吻自己的拇指,也不了解为什么颜罗王会有这种奇怪的举动,但他明白此刻的颜罗王并不是在吓他,也慌道:“颜罗王,我对你不薄,你竟要杀我?” 颜罗王道:“刘贤达,你对我好,我知道,因而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绝不退缩,然而很遗憾,我叫你不要打我三娘的主意,我跪下来求过你的,既然你无法控制你自己,我也很难控制我自己,杀人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就像劈柴一样,一斧头劈过去就完事了。” 刘贤达惨笑道:“原来我养了一头狼,以前我怎么就想不到,你竟然可以不问任何理由的替我做那些事,就表明你这小子心够狠,现在终于反咬我了。” 颜罗王笑道:“人最难做到的是走回头路,最不要得的是后悔,刘贤达,看在你对我颜罗王这么好的份上,我送你一程!” 刘贤达突然大喊道:“救命呀,颜罗王要杀老爷了!救命!” 颜罗王的手抢起光亮的斧头朝刘贤达当头砍过去,刘贤达求生的本能使他闪滚一边,勉强躲过颜罗王绝不留情的一斧,颜罗王的脚紧跟着踏在地上的刘贤达的肥肚上,斧头再次抡起来,正欲往下砍,听得一声呵斥:“颜罗王,不得伤老爷!” 颜罗王头也不回,冷冷地道:“夫人,如果你现在的动作比我快,尽管往前再走一步。” 站在门口的兰容怒道:“罗王你?” 她的眼睛大睁,颜罗王的斧头已经挥砍下去,她的双眼突然又闭上,同时有两个女人喊道:“不要!”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颜罗王已经走向红珠,地上的刘贤达脸如土灰,他的头顶已经秃了,那是被颜罗王的斧头削去了头发的缘故,兰容也想不到颜罗王一把斧头用得如此巧妙,若是利剑之类能够削落头发倒也罢了,但颜罗王竟然可以用斧头在一刹那把刘贤达的头发削光,这不但需要技巧,而且必须又快又准才能做得到的。 刘贤达瘫痪在地上,裤裆已经湿了,整个人躺在地上缩成一团肉。 颜罗王没有再看他,只是道:“我是还夫人一个人情。” 兰容心中一宽,对身边的王梅道:“四妹,扶老爷回房去。” 王梅其实也惊怕得呆了,兰容如此一说,她娇小的身躯震了震,无言地走过去,扶着全身软了的刘贤达出了柴房。 颜罗王来到床前,看着流着眼泪眼神复杂的红珠,柔声道:“三娘,玉儿来迟了,让你受惊。” 他看着红珠身上被刘贤达抓伤的痕迹,以及脸上那红肿的巴掌印,交了咬牙,回头看了看已经出到门外的刘贤达,突然长叹一声,转头取出红珠嘴上的塞布,红珠立即哭道:“玉儿,你刚才在做什么?你差点杀了人呀,杀人要偿命的,你知道吗?” 颜罗王边解她身上的绳边道:“三娘,为了你,别说是杀他一个,就是一百个,玉儿有能力杀的话,也不会皱一下眉。他很幸运,并没有真的达到目的,若是他的目的达到了,今天不管谁来,他的路也只有一条!” 红珠哭道:“你如果那样,三娘会更恨你!” 颜罗王道:“如果我回到这时,他光着身子趴在三娘身上,哪怕三娘恨我一辈子,我的斧头也会把刘贤达的头砍下来!” 红珠久久地看着他,道:“你已经不是以前的玉儿了,你变了,变得让三娘害怕。” 颜罗王道:“三娘不要怕玉儿,玉儿只会保护三娘,不会伤害三娘的,玉儿是三娘的儿子呀。” 红珠身上的绳索一松开,就给了颜罗王一个耳光,骂道:“三娘不要你保护,你这是在杀人,你杀了人你也会死的。” 颜罗王摸着脸,道:“这世上,很多没杀人的人都死了,反而是天天杀人的人活得好好的,三娘你不觉得奇怪吗?” 红珠惊讶地道:“你?” 颜罗王接着道:“三娘,不管你多恨玉儿,请你跟我走,我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我去到哪里都会把三娘带着的。” 红珠的眼泪急涌,猛然扑到颜罗王怀里大哭,颜罗王抱着她,道:“三娘别哭了,我们现在就走,待会可能来不及了,你穿上衣服吧,到了外面,我们就离开扬州城,我这年来积了点钱,而且也长大了,不会让三娘受苦的。” 红珠只是在颜罗王怀里哭,颜罗王轻叹,推开她,走了几步拿了另外一套衣服过来替她穿上,红珠流着泪很配合地让颜罗王替她穿衣。 兰容看着面前的一切,不发一言。 颜罗王打点好一切,扶着红珠下了床,转身对兰容道:“对不起夫人,他不该动我三娘,我不恨谁也不讨厌谁,只是我不允许谁对我所爱的人的侮辱,除非我没能力,不然我都会选择保护我的三娘而不顾一切。” 兰容幽幽一叹,道:“你走吧,这府里没人敢对你们怎么样。” 颜罗王扶着红珠走出柴房,脸上忽然惨淡地一笑,在门前多了几十个官差以及许多家丁,刘贤达已经换好了官服,见他出来,怒道:“颜罗王,今日你是无路可逃了。” 颜罗王紧了紧手中的斧头,笑道:“刘贤达,我从未想过逃得了,我敢向你挥斧,我就知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既然叫阎罗王,死前也会在地狱的生死册上多添几个鬼魂的名,或许其中之一就是你刘贤达!” 刘贤达不屑一顾,道:“颜罗王,你别天真了,虽然我刘贤达无奈你何,且我刘贤达现在人手上百,把你剁成肉酱也行。” 颜罗王笑笑,放开红珠,再次亲吻了他的拇指,笑道:“刘贤达,你应该明白,一个不惧死的人,比一百个怕死的人还要强,我想这里虽然这么多人,但当我的斧头劈开几个人的脑袋的时候,也许他们都会闪到一边去,我握着斧头之时,我有绝对的信心能够砍碎你身边的某些人的脑袋,他们和我以前一样,只不过是你身边一条乱叫的看家狗罢了,实力我清楚得很。” 刘贤达道:“你的实力,我刘贤达也清楚得很,你们还愣着?冲上去把他碎尸,女人要活的,妈的。。 “谁敢动?”兰容走到颜罗王身旁,冷冷地喊出一句。 刘贤达惊道:“容儿,刚才你也看见了,这小子要杀我。 兰容道:“我也看见了一个女人被你脱光了绑在床上,你作为一个府台,应该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 刘贤达颤音道:“容儿——” 兰容打断他的话,道:“你如果还想当府台,还想留下一条命,你就让他们两母子从这府里平安地走出去,不然先死的就是你。” 刘贤达道:“容儿,你为什么一定要帮着这小子?他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你只不过是路过好心救了一头狗,难道为了他你宁愿伤害我?” 兰容道:“没人要伤害你,是你在伤害别人,刚才若不是我来早一步,你现在已经不能站着说话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我兰容谁也不帮,只帮对的,你说你做对了吗?你对得起我兰容吗?你让我和王梅看着你要强了一个女人,我不废了你,已经是你最大的幸运了,我曾经和你说过,你要搞女人我不管,可别在我面前搞,你还记得吧!” 刘贤达脸色难看,泄气道:“贤达记得。” 兰容继续道:“颜罗王好不好,以前总是为你做牛做马的,你竟然为了一点色欲,而去动他的三娘,你还能要他对你怎么样?我说放他们走,你还有意见吗?” 刘贤欲言又止,看了怒色冲冲的兰容一眼,低下头去不敢出声。 兰容喊道:“你们还不让开?” 官差和家丁们让出一条道,颜罗王左手扶过红珠,对身旁的兰容道:“夫人的两次救命之恩,我颜罗王一生也不敢忘!” 兰容怒喝道:“你如果还不走,下一刻可能我也会下令把你杀了,走,以后别在我面前出现!” 颜罗王突然放开红珠,在兰容脚下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身扶着红珠就走出了刘府。 黑夜已经来临。 颜罗王和红珠走出刘府的时候,刘府的另一头出现了三个人,他们看着两人的背影,其中一个道:“老大,那姨子出来了,我还以为她会一直躲在木兰花主的窝里呢!还有那个黑小子,想不到他也在刘府里,这次可以连根拔除了,我讨厌那个黑家伙,妈的,老子的手上被咬的齿痕还在!” 三人中最高的男人道:“待会你就去把他们结了,省得夜长梦多。” 三人唯一的女人道:“这么爽快地杀了他们,实在没什么意思,既然让他们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怕再让他们活多几天,你们见过猫捉老鼠吧,那可是很有意思的,不妨我们也学学猫儿。” 最先说话的男人赞成道:“大嫂这话说得正合我意,老实说,单杀了那黑小子,并不能泄我心头之恨,我非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高瘦的男人道:“等他们出了城再说,这是木兰居的地盘,我不想在这里惹事。” 第37章 韩信之辱 时已晚。 颜罗王知道今晚无法出得了城,况且他知道刘贤达不敢轻举妄动,别看他刘贤达是个府台,其实这府台也是沾了兰容的光,如果不是兰容,他根本就做不了这扬州府台。 颜罗王道:“三娘,太晚了,我们休息一晚,明天再起程。” 红珠有点担心道:“罗王,你说那老爷会不会派人来捉你?” 颜罗王笑道:“三娘,你还是叫我玉儿吧,我喜欢你那样叫我哩。刘贤达不会的,他不敢,另外我知道他的性格,我没有伤到他,他只是觉得没脸面罢了,过一阵他就会忘了。” 红珠怀疑道:“这怎么可能?你差点杀了他,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 颜罗王道:“他不放也得放,因为夫人开了口,在刘府,最大的不是刘贤达,而是夫人,这一点谁都清楚。” 他扶着红珠进人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便宜的房间,用过晚饭,进人房里,尴尬地道:“三娘,今晚我睡地上,你睡床上,我想省着点钱用,以后我有了钱,我就给三娘住最漂亮的屋子。” 红珠叹道:“其实我也一样受得了苦,不睡这客栈也行,明天我们回春风扬万里,那里至少有个房子住。就不知罗薇现在怎样了。” 颜罗王道:“我想那里也是回不去的,蜀山九龙不会放过我们,大姐可能也被他们害了。” 红珠道:“咱们别提你大姐了,提起她,我就全身不舒服。” 颜罗王道:“为什么?” 红珠道:“你不记得你离开前罗薇给你的那一碗汤吗?” 颜罗王笑道:“是的,我记得,那时我不明白大姐为何突然对我那么好?” 红珠凝视着他,道:“那是有毒的。” 颜罗王的笑容凝结,好一会才道:“就因为那样,三娘才会把那汤打落地上,才会急着赶我走的是吗?” 红珠道:“我虽恨你,但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毒死,你如果不走,她还是会用别的 方法除掉你的。 颜罗王道:“是吗?看来这春风扬万里更是回不去了!”他的语气中有种冰冷的元素 红珠想说话,却张口无言,脸在灯光下渐红,颜罗王看得奇怪,问道:“三娘,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红珠细声道:“没了。” “那我先睡了。 ” 他就欲躺到地板上,红珠突然柔声道:“你睡到床上来吧,三娘不怕你。” 颜罗王的头仿佛受了重击,头有点晕了,扭脸愣愣地看着半躺在床的上的红珠,他看着他三娘把身子移到床里边,留下一半床位给他,他的黑脸也忽地红了,忙道:“三娘,我还是睡地上吧,你知道的,我现在长得比你还要高了,不是以前的小玉儿了。” 红珠幽幽一叹,道:“是呀,儿子长大了,就不愿意和母亲睡在一起了。” 颜罗王搔搔头,急道:“三娘,不是这样的,不是不愿意,而是,而是——” 红珠道:“而是什么?” 颜罗王憋了许久,才找到这么一个理由,道:“三娘是女人,玉儿是男人,不能随便同睡在一张床的。” 红珠仿佛明白了什么,道:“原来如此,那你就睡地上吧,还说自己是男人哩,胆子真小。” “这?”颜罗王说不出什么来了,倒地就闭上双眼,红珠看了他一会,也睡过去了。 日起来时,他们结了账就准备出城,然而没走多远,却在大街上遇到了一个他们不愿见到的人——草龙。 草龙是个中等身材的白面男人,看上去有三十多岁,还算过得眼,左耳带着一个巨大的耳环,一付笑脸迎上他们,道:“黑小子,事隔多年,咱们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吧?近来可好?哟,这是你的婆姨吗,虽然年龄比你大了些,不过长得可真够可以的,想不到你黑小子也有此种艳福,不愧是艺女生出来的杂种,怎了?不顺耳,想干架?” 颜罗王握紧斧头,笑道:“这位大叔,我怎么会不记得你?那次我偷看你和一个艺女做事,老实说,那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你好像只动四五下就全身抽筋似的,真是服你了,哈哈,一代快枪手呀,怪不得你会整天拿着一把短枪了。” 此时街上的人虽少,但远处的人看见他们拿着武器对峙着,都向他们靠近。 这世界,谁都喜欢看热闹。 草龙的脸也黑了,向颜罗王逼近,眼中的凶杀之意尽露。 颜罗王心里紧张地等待他的靠近,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要激怒草龙,因为自己在草龙的心中是一个不会任何武功的小子,他要在草龙怒冲理智而轻敌的时候,冒险一搏,这是他唯一的出路,成与不成,他都要一试,就在草龙逼到他身前的时候,他突然踏上一步,右手的斧头以草龙不注意的角度则砍向他的左腰。 草龙在怒火中,的确不能预料这个全没武功的黑小子会对他突然出手,而且速度不是一般的快,他向来都很沉静,可是今日却轻易地被颜罗王激怒也是他始料不及的。 但草龙是何许人也?岂会被颜罗王的斧头轻易砍倒?也许颜罗王的斧头对上不会武功的人,的确是必杀的一击,可是他对上的是蜀山九龙中的草龙,那么这必杀的一击,就成了无效的一招了。 草龙急飞而退,手中的短枪击在颜罗王的斧头上,颜罗王只感到手臂震痛,手中的斧头脱离他的手往后抛飞,同时感到强大的撞击力把他的身体也震飞出去,落在七八步之遥,挣扎着坐起来,喊道:“放开我三娘。” 草龙的手抓住红珠的头发,扯得红珠的脸都扭曲了,红珠却没有哼一声,草龙笑道:“原来是你三娘呀,我还以为是你的姘头,一看就知道你不可能是个有福的人,竟还以为你会有大艳福,唉,真是失败!” 颜罗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擦了擦嘴上的血,道:“你放了我三娘,对我怎么样都可以!” 草龙笑道:“没有本事就学乖一点,这就对了,别学刚才那样以为一把烂斧头就能杀人,我这么厉害,都没想过杀人,你毛没长齐倒也够阴狠的。哦,说错话,怎能说自己不想杀人呢?唉,算了,不杀就不杀,只要你从我草龙的腾下钻过去,我就放了你们!” 颜罗王看了着周周的人,大概有三十多个左右,现在不是热闹时段,要不然可能可要围个水泄不通,不知为何,他偏偏看见几个他很熟悉的人,有这人群里,竟有兰心、刘福生、燕中,还有一个,竟是会宾楼的喜娘? 这些人都怀着看戏的心态,大概没人想帮他们两母子的忙。 颜罗王看着一脸痛苦的红珠和得意地笑着的草龙,心中悲愤却又无能为力,此时他才感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他的眼泪几乎要流出来了,他强忍住心中的恨意,走到草龙面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趴下去,一直不吭声的红珠却突然哭喊道:“玉儿,不要,你让三娘死算了,男人要有男人的尊严!” 颜罗王抬脸惨笑道:“三娘,没有你们,我连命都没有,还什么尊严?何况你们知道我是谁的儿子,尊严,对于我来说,从我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与我无缘。三娘别说从他的腾下爬过,就是从刀口子上爬过,我也会爬的。你忍一会,我爬过去,他就放了你的。” 他埋脸下去,默默地从草龙略张开的双腿间爬过,四周围观的人突然背转身去轻擦了双眼,然后许多人都无声地离去了,他们虽然不喜欢这个黑屁股,但他此时所表现出来的那颗赤子之心令他们感动得流泪,他们再也没有最初看戏心情。 兰心、燕中、刘福生和喜娘以及另外几个人没有离开。 颜罗王从草龙背后站起来,道:“草龙,你可以放开我三娘了。” 草龙狂笑不止,道:“你不是说我草龙是快枪手吗?我想我带着你三娘用不上几秒钟,你站在这里等一会吧。” “畜牲,放开她!”兰心终于喝出一句。 草龙一惊,想不到有人敢对他如此喝喊,他定眼一看,原来又是一个娇美的女人,那双眼立刻就发了光,邪笑道:“小姑娘,你也想尝尝快枪手的滋味?” 兰心冷冷地道:“如果你的枪能快过我们木兰居的剑,你大可以把刚才的话重复一次!” 草龙全身一震,猛然放开红珠,神色慌张地看着面前三人,忙道:“小人有眼无珠,得罪了姑娘,请姑娘原谅。” 兰心道:“我一直都在看着,本来你要做他们什么,我可以不管,但你既然放出话来,人也从你胯下爬过了,你还不放人,我就看不下去了。我给你半分钟的时间,半分钟后你还在我视线里,就看你的腿快还是我的剑快了。” 草龙不待她说完,已经不顾一切地飞身离去,看来兰心给他半分钟实在是太多,给他三秒钟,他可能也会逃得无影无踪。” 红珠感激地道:“姑娘,谢谢你!” 颜罗王看了一眼兰心,无言地扶着红珠,道:“娘,你头疼吗?都怪玉儿没本事,让你被别人欺负!” 红珠流着泪道:“你已经做得很好,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比你更好,娘从今以后都不会恨你了,你是三娘最好的儿子!” 颜罗王的眼中有了泪光,他已经好多年没有流泪了,多大的苦痛都不能叫他流泪,红珠轻轻地一句不再恨他了,他就忍不住眼泪的溢出,他道:“三娘,我真想在你怀里哭一场,就像小时候一样,但我曾经答应过萧娘,绝不再哭泣的。” 红珠擦拭着他那未来得及流出眼眶的泪珠,道:“那就不要哭,男人是不该随便流泪的,萧娘对你那么好,你答应过她的事可得做到。” 颜罗王哽咽道:“嗯,三娘,玉儿会做到的,我们走吧,三娘!” “慢着!”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刘福生突然喊道,“颜罗王,听说你胆子挺大的,竟敢对我爹行凶?” 颜罗王回头盯视着刘福生,缓缓地道:“我本来想杀他,可是我欠你娘很多,我必须还她一个人情,不然你现在已经在为你爹举行丧事了。” 刘福生冷笑道:“草龙不要你的命,我也不要你的命,你拿斧头砍我爹的那只手必须留下来!” 颜罗王淡然一笑,不再看刘福生,转头对红珠道:“娘,我们走,有些人的脸虽长得极好,但我看了想呕吐!” 刘福生的剑忽然出鞘,兰心道:“表哥!” 刘福生清楚兰心是想让他收手,但他岂能就此罢休?踏前一步,手中的剑就挥砍向颜罗王的右肩,在半空中被燕中举剑格挡住,刘福生怒道:“燕师弟,你这是干什么?” 燕中沉着脸道:“除了今日,你什么时候杀他都可以,但现在不行,他的血性赢得了我的敬重,我不会让你杀他,除非你先杀了我!” 刘福生道:“他从别人胯下爬过去,那也叫血性?” 燕中道:“正是因为他从草龙腾下爬过去,我才会举剑挡住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也有娘,我也是做人儿子的!”他说到后来,语气激动,拿着剑的手也在颤动。 刘福生喝道:“让开!” 兰心叹道:“表哥,收回你的剑吧!” 刘福生道:“你也帮他?” 兰心仰脸望天,没有回答他,刘福生狠狠地瞪了颜罗王背影一眼,撤剑独自离去。 颜罗王转首的时候,刚好看见兰心把脸转向他和三娘,他的黑亮的眼睛也注视着兰心那双有些湿润的大眼睛,他的心灵微颤,也正因为兰心这含泪的一眼,他永远地记住了兰心的眼睛,就如同他永远地记住了兰心伤在他胸口上的那一剑。 第38章 人间地狱 出得城门,日已中天。 红珠松了一口气,道:“总算出来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玉儿,三娘让你受累了,如果不是三娘,你也不用被迫离开刘府,那些恶人也不会知道你在这里,都是三娘害你的。” 颜罗王从路边折了一根草,递给红珠,道:“三娘,如果没有草根,怎么会有草杆和草叶呢?你是玉儿的根,玉儿为了你受点苦也是应该的。” 红珠没有再出言,急走两步,跟上颜罗王。 两人在官道上行了三四个时辰,到得一个驿站,颜罗王道:“三娘,你累了吧?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再走吧。” 红珠本是娇柔的女人,走了这么久的路,累是必然的,只是颜罗王不停下来,她也只得咬着牙跟着走,此时听他说要休息,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远处传来一阵阵急速的马蹄声,犹如木棰击打在鼓上,震得人心慌。 颜罗王惊讶地看着红珠,道:“三娘,也许这马是追我们来的,他们终究是不肯放过我们,就不知是蜀山九龙还是刘福生了。” 红珠急道:“我们先逃走吧。” “来不及了!”颜罗王望着眼前不远处扬起的尘沙,五匹马已近眼前,马上的人是蜀山九龙中的铁龙、火龙、草龙、毒龙、水龙。 红珠突然道:“罗王,你很爱三娘是吧?” 颜罗王不知道他的三娘为何如此问,他当然爱她了!他未曾回答,五骑已经到了他们面前,草龙道:“黑家伙,我们真是有缘,这么快就见面了。” 颜罗王心里清楚今日是无法生还的了,放开一切道:“是呀,我还以为你夹着尾巴逃了之后就不会出现了,谁知道有些人就是贱,吃得下的就吃,吃不下的就躲到一边去拉。” 五人下得马来,毒龙笑道:“你小子还真不简单,说话比俺毒龙还毒,五哥,你一点都不生气?” 草龙笑道:“毒七,得罪了木兰居的女人,我草龙还逃得了,实在是脸面有光的事,何必怕别人说?谁要是在江湖上宣布我草龙在木兰居的女人手中逃脱,我绝对会大礼谢他,哈哈,要是你毒七碰上木兰居的女人,怕早就见这家伙了。”他手一指面前的颜罗王,意思是毒龙遇见木兰居的女人早就见颜罗王了。 毒龙也不怒,道:“我没遇见木兰居的女人,也照样见这家伙,很可惜,空有其名,实乃小鬼也。真后悔不提前告诉我那两个死鬼爹娘,让他们也替我起个好名,如果他们懂得把我叫成如来佛,我想我良心会大大的体现出来的,可是偏偏人家说我毒,也是那两个老家伙不懂取名,唉,没学问的人,就是这样。” 草龙道:“有学问谁不会去当官,还用混江湖这口饭吗?” 毒龙笑道:“五哥说得很是,谁叫咱是混江湖的,不毒怎么对得起老祖宗?” 铁龙喝道:“你们两个少说废话,我们是奉大哥之命来办事的,不是听你们在这里说屁话的。” 颜罗王扶起颤抖的红珠,道:“五位大叔,小子不打扰你们读话了,让个位置给你们休息,我们先赶路了。” 火龙抢先一步拦在他们面前,冷笑道:“你以为你还能走多远?” 颜罗王回他轻松的一笑,道:“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即使是只能走一步,也要踏出这一步的。” 火龙想不到他到此时还能这么镇静,把右手举到他眼前,道:“不记得这伤是谁咬的了吗?” 颜罗王笑道:“是一个叫颜罗玉的小毛孩咬的。” 火龙道:“你的记性不错。” 颜罗王道:“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孩子咬了,已经是很没面子,偏偏还要找那个小孩报仇,说出去,可能天下都会笑话他,火龙,你比当年那七八岁的小孩还要幼稚!” 火龙怒道:“你是不是想找死?” 颜罗王此时的确想找死,他如此激怒这五个人,就是想他们在愤怒中把他杀了,反 正都是死路一条,干脆的死总比受尽折磨而死要好上许多倍,至于他死后,他们对他三娘做什么,那是他不知道也管不了的,但如果活着看到三娘受他们的侮辱折磨,那种悲愤痛心的感觉绝对会让他疯掉。 颜罗王道:“你错了,我只想寻生。” “不过你死定了!\"火龙的剑抵在颜罗王的喉咙,语气冰冷地道。 红珠扑过去,扯拉住火龙的右臂,哀求道:“不要!求你不要杀我儿子!” 海龙笑道:“美人儿,据我所知,这黑家伙并不是你的儿子,而是一个姨子不小心生出来的野种,哈哈!” 红珠哭道:“我们和你们无冤无仇,又没有得罪你们,为何一定要置我们于死地?” 草龙道:“你不必知晓,没有别的理由,就因为好玩,你知道吗?杀人和折磨人都是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我们就是这么玩出名的,并不是只针对你们,很多与我们没关系的人都死在我们手中,不然蜀山九龙也不会在短短几年内名震江湖了。” 火龙左手一抄,把红珠的身驱搂入怀里,在他洁白的颈项强吻一下。 颜罗王的脸变紫黑,脖子青筋暴起,易道:“火龙,放开我三娘!” 他闪开火龙的剑尖,欲踏前救他的三娘,火龙的剑却又一次指在他的喉咙,无论他怎么闪也躲不开火龙的剑尖。 其他四人除铁龙以外,个个都大笑不止,毒龙大喊道:“好玩,好玩!” 颜罗王的左手猛然抓在火龙的剑上,鲜血从他的手掌流出,火龙想不到他会如此,背对着颜罗王的毒龙更是没想到,被颜罗王提起的一脚踹在他的腰上,虽然对他构不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他矮小的身躯也不由自主地向前移动了几步,站定身之后回转身怒骂道:“黑贱种,惹毛老子了!” 颜罗王已经放开火龙的剑,尽全力以他的身体撞向火龙的胸膛,火龙岂能让他撞到?右腿撩踢而出,把他踢飞十步之遥,罗王承受了他的一踢,五脏六腑仿佛移位。 久久才把埋在尘土里的脸指起来,却是无力再站起身,左掌心和四指血肉模糊,血流不止。 火龙冷笑道:“多年不见,你这小子还是像当初咬老子一样不顾命,老子有时候真不忍心杀了你,妈的,你这混小子本事没有,却还像条汉子。” 一直未言语的水龙,摸了摸他自己的八字胡,笑道:“三哥,我想到了一个比杀他还令三哥消气的方法。” 火龙道:“说,别他妈的啰嗦!” 水龙朝趴躺在地上的颜罗王道:“小子,有一个方法可以救这个女人,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们今天就放过你们!” 火龙不耐烦地道:“你说什么?让我放过这娘们?” 水龙笑道:“三哥放心,因为我料这小子做不到的。” 毒龙笑道:“即使他做到的,嘿嘿......” 火龙道:“好吧,你们来玩 。”他把剑抛落地上,手紧抓红珠的双手,用嘴撕咬红珠的衣裳,红珠的双手在他控制中,动弹不得,只得流着泪任由他撕咬。 颜罗王吼道:“火龙,放开我三娘,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水龙道:“三哥,你别火躁,先看看小弟表演的好戏,相信你一定会喜欢!” 他走到颜罗王眼前,解开裤头,笑道:“只要你喝了我给你斟的热酒,我们就不碰你三娘。” 火龙听得水龙的话,脸抬起来起来,狂笑道:“老八,好主意,只要他喝了,老子今日就暂且放了这娘们。” 红珠哭喊道:“玉儿,不要,你别听他们的,即使你那样做了,他们还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们不是人呀!” 颜罗王挣扎着从地上爬坐起来,刚才腹部所受的重击以及手中未停地流血,使得他强壮的身体变得很虚弱,他颤抖着抬起脸迎上水龙...... 火龙草龙狂笑着,草龙道:“三哥,你看见了吧?我说他当街从我裤档钻过你们不信,现在他小子连这玩意都喝得津津有味。” 水龙得意地笑道:“这是老子的主意妙。” 红珠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死劲地咬着双唇,这个由他养大的孩子,为了她竟然不惜—— 颜罗王没有感觉地喝完,淡淡地道:“可以放了我三娘了吧?” 水龙不敢置信地道:“操,你小子还这么心平气和,真是服了你!” 颜罗王又重复了一遍,“可以放开我娘了!” 第39章 夕阳无限 官道上一片沉静,许久之后,颜罗王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沉静,“五位,你们可以走了!” 五龙惊醒过来,毒龙道:“妈的,你说走就走呀?” 颜罗王怒道:“你们不遵守承诺?” 毒龙失笑道:“你太天真了,虽然你为这娘们的行为很令咱感动,可是感动归感动,我们还得把你们杀了!很抱歉,我们就是为了让你受尽折磨而死,才威胁你的!哈哈,现在我们让你的心灵再受另一次折磨吧。” 草龙道:“这是官道,怕会有人来吧?” 火龙道:“怕个屁,来个男的,就把他杀了,来个女的,就更好!” 说罢,两人便向红珠走去...... 颜罗王向红珠爬过去,边爬边痛呼道:“三娘,玉儿对不起你!” 红珠看着脸上还沾有污渍的颜罗王,悲哭道:“是娘对不起你呀,是娘对不起你!” 忽然一声大吼从铁龙嘴里喝出:“够了!” 其余的人全部看向他,只见铁龙的双眼湿润泛红,似乎流了泪,毒龙道:“二哥,你说什么够了?” 铁龙道:“看到我脸上的泪了吗?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铁龙流泪?我铁龙铁铮铮一条汉子,却在这里欺压两个手无反搏之力的人?如果一刀砍了他们,我铁龙绝不手软,但现在你们看看,你们在干什么?呀?说话啊?让一个小孩子喝自己的尿,你们看着就很开心?到最后竟然还言而无信,就冲着他那片爱心能使得我铁龙流出一滴泪,使我知道眼泪的滋味,我今日无论如何也放过他们,走,回去!什么事明天再说!” 火龙道:“二哥,你这是作兄长的说的话吗?” “铮”一声,铁龙把他的佩刀抽出来,怒道:“老三,如果你的手还不离开那女人的身体,别怪我的刀无情!” 其他三龙脸色惊变,突然飞跃上马,往前继续赶路,火龙怒眼醒着铁定,道:“二哥,这次我听你的,但这种情况,绝没有第二次,希望你下次发号施令的时候要注意场合,我不想为这种无聊的事伤了我们兄弟的情面!“他甩袖而起,飞跃上马,策马追其他三人去了。 铁龙看了地上的两母子,长叹一声,道:“不管你们回头还是前走,你们都只能活过今晚,回头你们会撞见我大哥,前面有他们四个等着你们,这是你们最后的一晚,好好珍惜,我只能帮你们这一次!” 他转身欲走,颜罗王向道:“我想知道我二娘她们是否还在人世?” 铁龙跃上马背,道:“有两个还活着,一个叫绿翠,一个叫罗芙,其余的人都死了!” “驾!”铁龙策马往回走,看来他已经不打算与他们四个阻杀颜罗王和红珠了。 颜罗王看着他消失,激动地道:“三娘,他说四姐还活着,四姐还活着哩!” 红珠不答言,只是凝视着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布,擦拭着他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哭着道:“以前三娘一直错怪你,即使你的是阳间的阎罗王,即使所有的事都是因你而起,我都不会怪你了,你是我和玉姐的好孩子。芙儿活与死,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我们明天也要死的,我只是恨,恨我为何要来到刘府,来到杨州,假如像玉姐一样死了,你也可以在刘府活得好好的。三娘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人生该经历的事都历经过了,只是你,你才十五岁呀,玉儿,你不能死的!三娘要你好好地活下去,为你死去的母亲、为萧娘、为你的二娘、为我,你都得活下去!” 颜罗王惨笑道:“三娘,不要说了,我们如果能活下去,我会选择生存。三娘,你包袱里还有两套衣服,我拿来让你穿上吧,人死前也要打扮好,到了阴间才不会像在阳间这般狼狈,我希望死前看见三娘最漂亮的样子。” 红珠一双手把他的左手捧起来,看着那里沾满了泥土的双手,道:“为什么要抓火龙的剑?” 颜罗王看了看已经止血的伤口,淡然笑道:“因为我讨厌别人拿剑指着我的喉咙!” 红珠哭道:“还疼吗?为什么?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承认是三娘害你这样的,如果不是毒龙撕三娘的衣服,你是不会不顾一切地抓开火龙的剑的,你不觉得痛,三娘心里头痛,其实你不阻止他们,三娘也不会怪你,三娘什么难没经历过,还怕他们吗?” 颜罗王平静地道:“我只要活着,我就不想看到三娘被他们那样,因为——” 红珠道:“因为什么?” 颜罗王道:“因为三娘现在是玉儿唯一的娘了,玉儿从来没见过亲娘,一直以来都把二娘和三娘当作自己的亲娘,后来萧娘为我而死,我也在心中也把她认作娘,我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娘被他们遭踢。” 红珠不语,只是一味低头替他包扎伤口。 因为她知道说什么都不会改变颜罗王的想法。 “玉儿,我们在树林里面去吧,这官道待会可能有人路过,被人看见就不好了。”她扶起颜罗王,取过包袱,进入到林子里,两人坐到高过人腰的草丛中。 颜罗王松了一口气,他道:“三娘,包袱里还有些干粮,你先吃吧,今晚我们就在这里露宿了,我没力气走了。” 红珠道:“你不吃?” 颜罗王狠道:“我三天之内也许都吃不进任何东西,水龙这杂种!” 红珠知道他的确提不起胃口,自己就把干粮取出来,独自吃着。 颜罗王躺在草地上思想着未来的事情,他知道明天活着的可能极其微小,几乎等于无,逃是逃不了的,在他的直觉里,从出了城门后,就有人一直跟踪着,所以他宁愿选择官道,也不敢走小道,因为在官道上,他们或许还有些顾虑,但到了小道,也许他们立刻就会出现,然而他料不到蜀山九龙在官道上也敢为恶。哪怕是现在,蜀山九龙似乎是走了,但他心中那种被人追踪的感觉还是存在。 他已经懒得逃了,或者也只能等死,只是在死前,他在好好的静静的想一想这世间,想一想自己为何会来到这世间,想一想自己来到这世间却又做过什么了? 夜是又一次降临了。 仿佛是死前的夜,又显得这么宁静可爱,星在天上眨着眼睛,这就如同颜罗王顶亮的眼珠。 第40章 死亡之血 红珠睁开双眼,颜罗王坐在她身旁呆呆地看着她,她道:“你很早就醒来了?” 颜罗王看着她头发上未干的露珠,笑道:“今天起了个大早,也好看看日出,也许这是最后一次看日出了,我也想过逃,但可惜无路可逃,就看命运会给我安排什么样的个结局了。” “罗王,你脸色怎这样难看?整个脸都红了。”她的手伸到颜罗王的额头上,一摸,竟是奇热无比,惊道:“你发烧了?” 颜罗王不经意地道:“或许是昨天的伤口发炎了,而且又吃了那种东西,所以会得病,过一阵就好了,三娘,不要紧的。” 红珠道:“你病了,我们还是回城里,或找个地方,替你治病。” 颜罗王惨笑道:“三娘,我都是快死的人了,何必去在意这个病呢?死前能得一回病,这生老病死,我终于也尝了三种,就差这老,我不能遇到了。” 红珠取出干粮给他,他不接,红珠一叹,道:“我们现在往前走还是往回走?咦,水袋呢?” 颜罗王道:“哪里都不去了,就在这里,我知道他们就快来了,以他们昨天的说法是不想让我们活过今天的,我不是等死,只是逃不了。三娘,你自己走吧,我在这里等着他们,也许你能逃脱的。水袋在这里,不过,我用得着它,三娘就把它留给我好了。” 他把放在一旁的水袋拿在手中。 红珠地凝视着他,忘了水袋的事了,怒道:“你让我丢下儿子自己逃跑?” 颜罗王不敢看他,仰脸朝天,道:“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来得好,况且昨天三娘答应过我要为玉儿而活的。” 红珠喊道:“你死了,我还为谁?其实昨日的只是安慰的话,今日也许你我都无法幸免,你若再叫三娘丢下你而逃,三娘现在就咬舌给你看。” 颜罗王道:“三娘也不用逃了,马蹄声都近了,逃也逃不了,想不到他们也来得这么早,看来他们对我们两母子的兴趣很大,想不和他们玩这最后的一次也不行了。三娘,玉儿和你最后说一次,如果能活就一定要活,因为这世间,还有一个四姐!” 红珠突然惊呼道:“罗王,你前额的头发,怎么有些变成了红色?” 颜罗王道“真的?看来这种古老的方法,还是有点效的,就不知威力怎麽样了?” 红珠不明白他说什么,但她知道,他的头发变色,其中必有原因。 她只看到颜罗王的头发的颜色以惊人的速度变化着,在下一刻,她所看到的颜罗,不但脸和脖子以及头发红了,连手也红了,整个人像烧红的黑铁。 “哟,你们原来在这里,我还以为逃到哪里去了,还好我们有马代劳,不然真的懒得理你们了!咦,这小子怎么一夜之间头发就红了?”四人中走在最前面的草龙阴笑着。 颜罗王从地上站起来,把红珠拉到他背后,轻声道:“三娘,你站在我背后,离我远点,不要靠得太近。” 四龙走到颜罗王身前,草龙道:“老实说,我昨晚躺在床上想过,老子真的很佩服你,不料我和兄弟们一说,他们竟也从心里佩服你这小子。本来今日还要把你折磨个够才,让你到你的地盘去当个真正的阎罗王,但我们改变了主意,昨日也把你折磨够惨的了,想来你也是不怕任何折磨的硬汉,所以我们决定今日给你一个干脆。\" 颤罗王笑了,很有礼貌地道:“那真是要谢谢各位了。” 草龙道:“不过你身后这娘们嘛,我们准备卖到青楼去,你说好不好?” 颤罗王道:“嗯,很好。四位可不可以先了结我?我昨晚病了,如果再不快点,可能四位就没有机会了,你们也不想我是自己病死的吧?” 毒龙皱眉道:“你小子这病来得很奇怪,我总觉得有点名堂,可是一下子又想不出这名堂来了。” 火龙不耐烦道:“老子可不管什么名堂,既然说了给他一个痛快,老子就不想看到他在我面前站着。” “慢着,请让我在死前喝一口水,我想四位应该不会拒绝这个请求?”颜罗王打开水袋的塞子,举到胸前。 火龙踏前一步,并不想给他这个请求,拔出剑鞘中的剑,喊道:“喝!” “你们尝尝老子的尿的味道! ”颜罗王说话的同时,水袋里的水泼向四人。 火龙的剑已出鞘,在颜罗王把尿泼在他们身上的同时,刺入了颜罗王的胸膛,他本来是想刺人颜罗王的心脏,哪知颜罗王也有准备,在他出剑的刹那,身子低了一下,火龙的剑就刺偏上了一点,没有正中他的心脏。 毒龙突然惊喝道:“地狱之血,快闪!!!” 颜罗王在火龙的剑刺入的时候,拼尽最後的力气急退一步,剑离血如注,喷洒在火龙身上,火龙欲躲不及,胸前沾满了颜罗王的血。 颜罗王惨笑道:“你不是叫火龙吗?让你尝尝如同被火烧死的感觉,我颜罗王终于杀了你们一个,哈哈!萧娘,玉儿为你报了仇,总算有脸去见你了!”他狂笑着仰头倒下去,与此同时,一条人影如烟似的飞掠而过,当其他三龙定眼再看时,眼前的颜罗王和红珠已经不见踪影了。 毒龙惊魂未定,道:“还好闪得快!” 三人看着滚在地上冒烟的火龙,他已经濒临死亡的边缘,此时神智也模糊了,却还不停地呼喊着。 草龙喝道:“毒七,你还不去救三哥?” 毒龙叹道:“能救的话,我还用你说?你以为这地狱之血是闹着玩的吗?不想要命了,你就过去。” 草龙和水龙看看地上的痛苦的火龙以及地上枯死了的草,道:“这小子怎么会如此狠毒的方法?” 毒龙道:“若不是我们闪得快,被他的血沾到的话,也会像老三一样了。” “这是失传已久的地狱之血,是很古老的一种毒,据说用十七种植物的根叶配上春蛇的胆吃下去,再用施毒的人的尿作引子,具体的方法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这些东西吃下去整个身体里里外外都像烤在火炉上,如果不是意志很坚强的人,根本就不能忍受,却不料这小子吃了之后还能轻松地站在我们面前笑着和我们谈话,看见他的红头发时,我就有些奇怪,一时又想不起来,当他向我们泼尿时,我才猛地想起,还好想起得及时,险些没命。” 水龙道:“这种毒没有救?” 毒龙道:“即使有救,我毒龙也不懂解救之法,何况这种毒本是拼着性命施出的,使用者绝无生还的机会,只有那种抱着必死之心的人才会使用这种毒!” 草龙道:“你是说那小子也死定了!” 毒龙道:“我研究毒也有十几年了,毒经里提到个这种毒,对施毒的人并不具有真正的毒性,但他的血乃是毒血,只有流干了他体内的血,他才不受其害,然而一旦流干了血,他还有命在吗?因此,他身体里面的血也叫死亡之血。而我们该担心的是,刚才救他们的那个人,我们根本就没看清楚他是谁,以轻功而论,他不输于我们花主,也许黑小子还有活的可能!” 草龙惊道:“他还有活的可能?毒七,你别吓我!老实说,每次我对上他那双眼的时候,心里都虚虚的,这黑家伙虽没什么本领,可是他骨子里那股劲,事后我想到也害怕,如果他能活下来,而那个救他的人又传他武功的话,我想,我们的恶梦就要开始了。” 水龙也道:“可怕的家伙,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敢做,连自己的命也不顾了!” 毒龙看了一眼火龙,道:“他的确比我毒龙还要毒,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惨忍的人,就是我们蜀山九龙也只能做到对别人惨忍,而他竟可以对自己惨忍,我想,老大为了那婆娘而让我们惹上他却又未能亲自干掉他,实在是一个错。我们走吧,明天再来替老三收尸。妈的,老子现在也有点害怕了,但愿永远不要见到那小子。” 三人不顾滚在地上作死前挣扎的火龙,掉头离去。 第41章 灵色教主 “我的儿子还有救吗?”红珠看着地上昏睡不醒的颜罗王道。 他的身旁穿着烂衣服、长发凌乱的高大男人道:“很难!我已经帮他止了血,可是他体内的温度不停地增长,几乎把他的身体燃烧了。这小子也真够狠的,竟把地狱之血也使出来了。” 红珠急道:“你说玉儿没救了?”她又开始轻轻抽泣,在她的生命中,她还不曾为哪个男人如此的痛哭过,这几天的时间她为这个名义上是她的儿子的少年不知哭落了几多眼泪,也许女人的眼泪真的是无限,然而哭也终该有个尽头。 罗刚死时,她也哭了,是因为她那颗柔弱的心,害怕得哭了,并不是为了爱;在罗刚的三个妻子中,赵玲深爱着罗刚,玉娘也爱过她的第一个男人,只有她红珠,没有被爱,也没有爱过。直到当她再次遇见所谓她的儿子的颜罗王,这是她红珠这辈子唯一的感情。 男人不耐烦地道:“你不要哭了,你一哭我就心烦,本人最怕女人哭了,如果你不想你的儿子死歪歪,你就把你的眼泪收藏起来,妈的,好多年没见过女人哭了,还是像当年一样,见到就头痛!” 红珠用擦去眼泪,强忍住哭,道:“我不哭了,你快想办法救玉儿。” “我这不是正在想吗?”男人眼一隆红珠,又看着地上的颜罗王,心想:这黑家伙竟敢拿斧头追砍我,不报复一下他,实在不是我路照照的作风,有损我灵色教主的尊严!” 红珠又轻声道:“大侠,你想到没有?” 男人抱头喊道:“啊呀呀,求你啦,不要叫我大侠,我一听到大快头就痛,头痛起来我就没点子了。” 男人道:“叫我色色美男!” “色色美男,你快点救救玉儿吧!”红珠没有一丝犹豫,连忙求这个男人救她儿子。 色色美男全身一个啰嗦,忽又沉思道:“放干他的血吧,他会没命;不放血吧,那血又在升温,实在是——哎呀,怎么忘了,不是要报复他吗?” “你要报复玉儿?!”红珠一听,双眼警惕地盯着他。 色色美男怒道:“你信不过我,就不要让我救他!我色色美男哪会跟这黑不溜漱的家伙一般计较,当年的大帅哥李福也不值得我去计较,何况是这长得绝没我帅的毛小子?” “我是能救他,嗯,没错,不过,醒来之后,如果他追着我打,你可要拖住他,要知道我救了他之后,我就跑不过他了。” 红珠发誓道:“只要你救活玉儿,他只会感谢你,怎么会打你?” 色色美男笑道:“有时候救人比杀人还要令人生气!既然如此,我就救他吧,让他的身体重新打造一次,这是我们灵色教的拿手好戏。小女人,把你儿子的鞋脱了!”他一边说一边脱他那一双烂鞋。 脱鞋干什么?红珠心中虽有疑问,却不敢多问,默默地把颜罗王的布鞋脱了,却见他的脚也是红的,心中一痛。 色色美男道:“行了!你坐到一边去,无论什么事,都不要出声打扰我,不然不单是你儿子没命在,连我这天下第一帅哥也会香消玉殒!”他与颜罗王成一个直线平躺下来,双脚贴颜罗王的双脚上,脚心对着脚心,然后闭上双眼,他的脸色渐渐地也如同颜罗王的一样变成红色,与颜罗相贴着的双脚也成了燃烧的红。 红珠心中奇怪,却也不敢多言。 这是在一个山顶上,她和颜罗王被这个奇怪的中年男人救了之后,他就一直挟着她们飞掠,沿途有些房屋也有山洞,他都不停留,偏偏要来到这很高的山顶上,当时她被他挟着飞飘上这山,心中也害怕:总想着这男人会不会中途摔下来,怕着怕着也终于上得这山。 大概是一个时辰左右,红珠看见两人的脸越来越红,也看见了色色美男脸上的汗,以及他突然露出的惊记之色,她张口想问他怎么了,突然想起他要她不得说话,她也就闭嘴不敢出声,只是神色关切地望着地上的两人,她不知道,这男人为什么救人也要脚对脚,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郎中。 她以一个平常妇人的心思去想色色美男实在是有够愚蠢,或者说是天真。 若是武林中人听到色色美男这名字,早就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了,他乃是称霸武林长达六十年之久的灵色教第三代教主路照照,武林中人称他为色色魔人,第一个色代表他是灵色教的教主,第二个色则是指他这人很好色,而灵色教是天下第一魔教,由此可知,路照照不准红珠叫他大侠也是有自知之明。 不过,他也讨厌别人喊他作色色魔人,他一般自称色色美男,可惜当年怎么也比不上李福,无论是运数还是艳福,他都差李福一点点,所以与李福结怨很深。 李福之所以退出武林当了丞相,也有他一半的功劳;每次他想起李福,他心里都嘿嘿笑,笑过之后,他又为自己感到不值。 至于为何?则只有他自己明了。 两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路照照红色的脸变成苍白,汗水在阳光照耀下,闪烁! 路照照终于睁开眼,坐了起来,长呼了一口气,道:“总算挺过去了,差点要了老子的命,妈的,这小子竟然练那种功法,而且纯正深厚,也不知是谁教他的,看来武林中的美女有劫数了,我们灵色教要重振雄风,可能就要够这小子!嘿,颜罗王,不错的名字,配得上灵色教第四代教主的称号,就是比我路照照这名差了些,将就着吧,反正已经是第四代了,当然没有第三代的水准了。” 红珠急忙问道:“色色美男,我儿子好了吗?” 路照照道:“死不了。” 红珠感激道:“谢谢你救玉儿!” 路照照道:“不用谢,要谢也是我路照照谢他,终于找了个替死鬼,老子以后又可以在美女面前重振雄风了,哈哈!” 红珠道:“为何玉儿还不醒?” 路照照道:“快了,不过,你得要有心理准备,待会看到什么也不要过去!” 红珠看着颜罗王,只见他的脸有了表情,但那表情很痛苦,脸都扭曲了,双眼突然爆睁,身体瞬间直直挺立起来,竟然在山顶上不停地跳跃着,红珠惊道:“色色美男,他在干什么?” 第42章 第四代教主 路照照道:“发泄!他以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如此,直到我输入他体内的真气真正地融入他的经脉,成为他本身的真气的时候,他才不会像个疯子一样乱跳,我以前也有两年的时间是这样的,所以灵色教的教主都是舞林高手。嘿,小女人,是否与我共同跳支舞?” 红珠脸红道:“我不会跳!” 路照照可惜道:“那就算了,改天到会宾楼去找那些女人跳,唉,都有好多年没去过那样高级的青楼了。” 红珠突然也觉得色色这两个字很适合他,但美男嘛,至少现在不像,倒像是个乞丐。 颜罗王跳了一个时辰,终于倒地不起,但神智却渐渐清醒了,见到面前的男人,大惊道:“是你?” 路照照笑道:“你记性不错,就是我!” 忽然怒道:“你他妈的混小子,说翻脸就翻脸,拿着斧头满街追着我砍,你还记得吗?” 原来路照照就是当初被颜罗王追砍的那个中年乞丐。 颜罗王趴躺在地上,干笑道:“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红珠过去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她的肩膀,道:“玉儿,你觉得怎么样?” 颜罗王笑道:“三娘,玉儿没事了,不过,刚才那一阵很痛苦,头痛得很哩,现在终于过去了,你不必担心!” 路照照道:“小子,有的是你痛苦的时候,两年之内,像刚才那样的情况,每个月都要发生一次,生不如死!不过,这些你 子应该挺得过去。” 颜罗王道:“我要杀你,你却救了我,不知该怎么感激你。” “不用感激,只要待会你别找我算账就行了,我路照照是什么人?怎么可以有仇不报?” 他顿了一下,又道:“黑家伙,多久没见,你竟然长高了许多?哈哈,看来以后你拿起斧头砍人的时候应该有几分威势,要知道我们灵色教的教主都是高大无比的男人,你现在的身高还不够,还好你的身高在增长中,我也对得起灵色教了。你把上衣脱了,有好东西看!” 颜罗王依言把上衣脱了,左胸已经被包扎好,没有包扎到的右胸,在那道旧的伤疤上面,多了一条红色的卷曲的蛇的图腾,看似一个“色”字,红珠喷了一声,颜罗王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路照照得意地笑道:“那是我们灵色教世代相传的标志,只要经过传功仪式,这标志就会跟着传到下一代教主胸膛上,我既然把功力都传给你了,你就是灵色教第四代教主,你想躲也躲不掉。你身上的死亡之血的性质与我们的灵色圣魂功法相近,我把这种真气输入你体内,把你的经脉改造了或说加强了,从而把你的死亡之血的毒性变成你本身的真气在你体内运行,不但救了你,且还进一步壮大了灵色之气。即使你的死亡之血与灵色圣魂是完全相反的性质,有灵色教的内功在你体内,你也一样能活过来。” “不过,刚才传功时,我差点就被你害死,你小子是不是练过有关壮阳持久之类的功法?!”路照照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 颜罗王点点头,因为他一直修炼的男人至宝,的确是这类性质的功法。 路照照道:“还好你所练的与我们的灵色圣魂也有相通之处,不然我就惨了。我们每一代之所以能传功,是因为双方所修炼的都是灵色圣魂,只有上一代教主选定的人才可以练这种内功,这样传功的时候才会水到渠成,要不就是被传功之人是没有一丝内功底子的人,这样双方才不会有危险,却不料你小子竟然练那种东西,真是服了你了!好在我们的灵色圣魂也有这方面的功能,就是练成之后,都会在这方面变得比一般人要强许多,而且也会变得很旺盛,所以,嘿嘿,我们灵色教每一代教主都很风流,也都英俊潇洒——除了你这黑家伙!不,现在应该叫红毛小子。” 颜罗王惊奇地道:“你说我是那什么灵色教第四代教主?” 路照照道:“是的,但你别高兴,这灵色教教主就是你孤身一人,灵色教十四年前已经从我手中解体了,所以你虽是教主,也没什么好处,不然我也不会叫你当了。” 红珠插言道:“当不当都无所谓,只要玉儿能活过来就行了。” 路照照道:“小女人,你这就说错了,这灵色教主,你的儿子是不当也得当,赖不掉啦。” 颜罗王怒道:“喂,你说话注意点,她是我三娘!” 路照照道:“怎么了?我难道不知道她是你三娘?妈的,气死老子,救你一命,竟然对老子大吼大叫!” 颜罗王也觉得自己冲动了些,不管怎样,这乞丐总是救了他和三娘。 红珠却注意上他说的其中一句话,红着脸道:“你刚才说玉儿这辈子都做不了,这是什么意思?” 路照照得意地道:“十四年前,我与五行花主那一战中,被她们击败,全身攻力被封在体内,只能从天灵盖和脚下的涌泉穴发出真气,其他地方,真气都没无法到达,特别是被她们封了功力之后,我发览我再也不能起来了,既然他承受了我的功力,那你说他会不会变得和我一样?” 路照照说完,贱贱地撇眼邪笑着。 红珠惊道:“你说的是真的?” 颜罗王喊道:“路照照!我当初练这功,就是为了要长大后打败女人的,你竟然说我以后都没动力了?老子还是处男呀,而且还这么年轻。路照照!你死定了,我这次追你十条街!”话虽如此说,但他心里多少感激路照照救了他和三娘。 路照照吃惊地看着颤罗王,道:“有时候真佩服你小子,说谎也这么逼真!你以为我路照照是笨蛋?我刚才传功给你的时候,你体内除了那鸟功之外,还有一种女人的阴柔之气,这不但证明了你小子早不是处男,而且对方还是个武功极高且懂阴阳之术的女人,你敢说你是处男?老子还是处女呢!” 颜罗王道:“我说是就是,不和你争这个!我问你,我是不是真的无法做那事了?” 路照照道:“也许还有机会,不过很渺茫,我这个样子十四年了。” 红珠道:“你传功给玉儿,和玉儿能不能做那事有什么关系?” 路照照看了看红珠,道:“你这小女人,我告诉你,这正是我们灵色教的灵色圣魂与别派的武功的不同之处,不然也不能在传功之时同时把灵色图腾传到他的胸膛了。” 颜罗王怒道:“我不想听你废话,你快说那渺茫的机会是什么?” 路照照道:“不要急,年轻人,听我慢慢说!先和你说五行花主,因为这是我们灵色教世代的敌人。这五行花主也有三代了,最初是由五个师姐妹组成的,但这五女后来各奔东西,各自定居在不同地方。” 金色花主在京城的金色宫,杨州的是木兰居,水晶坊的水晶花主成了苏州最大的富商,火焰堂盘踞四川,土灵花主也在云南建了个土灵堡。 “哪知十四年前,为了对付老子,五个婆娘就跑到京城来了,我也就玩完了...” 颜罗王道:“你打不过五行花主?” 路照照怒道:“谁说我打不过?单打独斗,她们中任何一个都不是我路照照的对手,即使是五人联手,我也不怕她们!” 颜罗王嘲笑道:“那你为何落败?” 路照照愤怒地道:“这都是因为灵色三将不服从本教主,他们不但不帮我,还把我的灵色斧偷偷拿走了,我被那五个婆娘围攻的时候,如果有灵色斧在手,我就绝不会输,妈的,以后找见他们非拔了他们的毛!” 颜罗王道:“你的手下不服从你?看来你做人很失败,连手下都不听你的话,也实在应该被人废了,哈哈!” 路照照也大笑道:“你尽管笑,反正现在被废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小子,老子待会就去会宾楼来弥补这些年来的损失,你小子就等着倒霉吧。” “桀桀桀...” 颜罗王的笑容凝结。 路照照继续道:“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是第四代灵色教主,所以一些事你必须知道。我说完就拍屁股走人。灵色三将是灵色教的终极护法,分龙将、虎将、凤将,这三人中我只见过凤将。因为灵色教与别的门派不同,有明暗之分,灵色教在明,但实力却是在暗处的灵色三将手中,我只知道虎将在京城,龙将是飘无定居的,而凤将这女人当年带着十岁的女儿离开我的时候更是把我的灵色斧带走了。” 五行花主攻打灵色教的时候,灵色三将这三个乌龟躲在暗里不出来救驾,让老子成为灵色教有史以来最无能的一位教主,他妈的想到就窝气,你以后见到他们,无论如何要踢他们的屁股——我知道你还有个名堂叫黑屁股,哈哈!” 颜罗王道:“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要的是恢复我功能的方法,你却和我说这几个酱油?” 路照照笑道:“当然有用了,你要恢复功能就必须找回灵色斧,而要找灵色斧就必须找到凤将,还有,虎将掌管了灵色教绝大部位的财产,龙将能够连络各地的灵色教徒,且我现在没力气传你武功招式,至于武功心法在包袱有,你自己看,记熟了之后就烧了。武功招术就得由灵色三将传给你,你说,这是不是很有用?” 颜罗王皱眉道:“你说要我找到你那个老婆,才能恢复我的功能?” 路照照抗议道:“不是老婆,只是情人,我路照照怎么能让我的女人盖上老婆这么老土的名字。” 颜罗王突然道:“萧娘呀,想不到你让我练了多年的东西竟然无法用了,我真对不起你!如果今生无法开个天下最大的青楼,实现当年对你的承诺,我就更对不起你了!” 路照照道:“你要开青楼?这敢情好,黑屁股,如果你要开青楼的话,最好让五行花主到你的青楼里接客,那么你的青楼铁定是天下第一青楼!” 颜罗王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五行花主中,就有两个我立誓要把她们卖进青楼的女人。” 路照照道:“你说木兰花主和金色花主?” 颜罗王答非所问,道:“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选我?既然要选我,为何要我受蜀山九龙的折磨?如果你不说清楚,我能动的时候,别怪我恩将仇报,你知道我敢说敢做的!” 路照照道:“一,我讨厌你,因为你曾拿斧头砍老子;二,我看到你受折磨的样子,老子心里那口气也出了;三,蜀山四龙在你身旁很近时,我也不敢过去。” 颜罗王道:“看来这最后一条才是最紧要的,如果当时不是蜀山离我远远的,你也不敢现身救我,太近了你怕被他们捉个正着,毕竟你是个只会逃跑不能打的烂乞丐。” 路照照笑道:“说正经的,选你作为灵色教的传人,是因为你本身是用斧的,另外就是你与五行花主中的两个有纠缠。” “你跟踪我?”颜罗王听到这明显不悦。 路照照承认道:“从城中到城外,我都一直跟着你!连你今天早上起来去捉蛇我都跟着,你小子的直觉倒是挺灵的,竟然知道我跟踪你。” 颜罗王怒道:“要不是你,我早就走小路了,就不会碰到蜀山五龙,也不会被他们——”剩下的话颜罗王实在是说不出口。 路照照哂道:“你也够笨的,你以为跟踪你的人只有我一个,一路过来,起码也有十几个人守着你,不然蜀山四龙会这么放心地回去睡大觉!” 颜罗王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也不能反驳了,道:“你走吧,下次见到你,如果我的功能还没恢复,我就把功力还给你,男人失去了那方面的功能已经不是男人了,活着也没意思。” 路照照笑道:“我这人不笨,绝不会让你遇见的,我不男不女的活了这么久,罪也受够了。” 颜罗王无奈道:“但愿你不再让我见到,不然我会像对付蜀山九龙一样对你!走吧,永远不要出现,我不想做忘恩负义的人,可是有时候又忍不住想做。” 路照照走了两步,回头又道:“你虽然不能真做,但你以后见到漂亮的女人都会心痒痒的,我曾经就有无数次,因为在大街上不自觉地发神经似的摸她们的屁股,而被一大群人追,你以后要有所准备哦!还有,你就在这山上多晒几天太阳,我想最好下几场雨,之所以要带你们到这山来,就因为我知道你近两三天内无法下山,好让你再受受最后的折磨,以报曾经你拿斧头砍我之仇!让你看看我的真面目。” 他突然在脏脸上一撕,撕下一块人皮,露出一张英俊而成熟的脸庞,向两人微微一笑。 颜罗王和红珠看呆了眼:这乞丐竟有这么漂亮的脸蛋? 路照照又道:“在我留给你们的包袱里有吃的,够你们这两三天食用,还有不少的银子,有我在苏州房屋的地址,你们下山后最好去那里呆上两年。如果你不想被蜀山九龙发现你的行踪,最好看看我放在包袱里面的易容术,老实说,你的红头发的确够威风!” “黑小子,记住你是灵色教第四代教主,找到我的情人跟女儿,一定要让五行花主去青楼,看她们还怎么跟灵色教作对!”说罢,他转身走了。 颜罗王看着他下山的背影,突然朝他喊道:“师傅,我一定会开个天下最大的青楼!” 第43章 赤色阎罗 看着路照照下了山,红珠叹道:“他真是个好人!” 颜罗王笑道:“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我都感谢他赐给我新的生命,我可以用它来做许多事情,但下次见到他,我也许还会追着他满街跑,他打从一开始就没安个好心。” 红珠转头道:“玉儿,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颜罗王莫名其妙地道:“三娘,你说什么?玉儿听得有点糊涂。” 红珠道:“刚才那色色美男和我说,即使不是地狱之血,要是火龙的剑再刺偏下点,你一样是没救了!” 颜罗下叹道:“在没有选择的时候,我只能选择用死亡来保护三娘!可惜的是,毒龙他知道这种毒。我在火龙出剑的那一刻,故意低下身子,不让他的剑刺中我的心脏,就是为了能够使自己不会立刻死亡,有时间把死亡之血洒到他们身上,可是终让他们逃了。我发誓,今生不用最惨酷的方法杀了他们,我就不叫阎罗王!”他的语气中有残忍的味道,嘴角拉扯出一抹冷笑。 红珠道:“玉儿,你为何有那种毒的?” 颜罗王道:“萧娘给我学的那本书里,除了练的那种功之外,还有许多提及男女方面之类的记载,而后面页记载有一些壮阳的和辅助练功的药的配方,最令人想不透的是,更有两种毒药的制造方法。我离开你们后,感到有时可能会受到危险,到时就要拼着性命一搏,且又有机会接触到书里提及的植物的根叶,我就在这几年里有意学着制造了一些,就只差新鲜的毒蛇胆了,所以我今天才早早地起来捕捉蛇胆。” “另一种毒虽是一种只对别人有害的毒,但是这种毒要慢些发作,且配方需要很多钱来卖,所以我没有配成。”颜罗王显然更想要这第二种的。 红珠惊道:“你说的是老爷的那本书?” 颤罗王道:“三娘也知道?” 红珠道:“我见老爷读过,但我不认识字,所以并不知道那本书叫什么,也从来没翻过,罗刚死后玉姐发现书不见了,猜到是萧娘拿的,也就不过问了,再后来我知道萧娘在教你那本书里的东西,却不料会有这么可怕的毒在书里。” 颜罗王道:“三娘,玉儿现在动不了,连累三娘跟着我在这里受罪了。” 红珠掩住他的嘴,轻怨道:“你别这么说,你为了三娘,什么都不顾,三娘还会怕在这山上住上几天吗?等你好了,我们就去苏州,三娘以后会照顾你的。” 她瞪视着颜罗王,却发觉颜罗王那双顶亮的眼睛多了一种擦人的元素。 她怎么也没料到,颜罗王经过这一劫,又恢复了当年没有发生任何事时的性格,就如同当年那个整日去偷看艺女的小屁孩一样,只是在他这种性格表面下 一深埋着这几年来形成的性格中的残忍和冷酷。 人也许不能改变原有的命运,但人却能在原来的命运上,创造出另一种与他相辅的命运存在。 两年时间的转移,如人的转变一样,也来得让人惊讶。 苏州城的某宅...... 红珠看着这两年来长高了许多的颜罗王,他的身高比当日的路照照还要高大些,应该有185公分左右,肤色依然黝黑——其实并不能说他黑,只是他没有一般人的那种白,所以人们习惯性地称为黑,真切的讲法,他的肤色应该是古铜色的那一种,给人一种铜铸的硬朗感,他的脸成熟了许多,脸部的线条粗矿而明朗,脸堂不算很俊美但也算得上端正,双唇厚实而富于感性,红色的长发垂拉下来,把他的脸衬得有些流瘦,但粗壮劲项以下,却是无比宽大双肩,强壮的上身构架配上有力的长腿,整个躯体给人一种男性的粗矿的美的震憾。 “三娘,我明天就要回扬州了。”颜罗王对坐在房门旁的红珠说道,脸色明显带着很多遗憾。 红珠呆看着夕阳,忽而反应过来,轻声道:“你不和思静说吗?” 颜罗王道:“不说了,等我出去找到灵色斧,杀了另外的蜀山八龙,找到四姐,开上一间天下最大的青楼的时候,再回来娶她。三娘,这两年来一直都麻烦你了,我以后回来会加倍补偿给你的。” 红珠幽幽道:“我只要你心中有三娘,出去之后好好照顾自己就行了。” “还有,你今天怎么把你的头发的黑色去掉了?”红珠看着颜罗王的头发,顿住了。 颜罗王笑道:“我想在走前,留下最真实的一面给三娘,待会我还是会把头发染回黑色的。三娘,你觉得红色好看还是黑色好看?” 红珠道:“两样都好看。” 颜罗王道:“我今天一看,还是觉得红色的头发,让我看起来与众不同,可是到外面去却又不能以红色的头发示人,真是扫兴。” 红珠轻轻地道:“不管你出去多久,三娘都会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再回来时,我一定不会让三娘失望的。”说罢,颜罗王径直离去。 古铜色的身影在透过窗户的零碎的晨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太阳的光芒。 第44章 重回青楼 熙熙攘攘的江南水乡的街巷,呈现一种仿佛是太平盛世的繁华。然而不管多繁华的街道,都有它的角落、它的尘埃、它的贫穷和黑暗。 表面的干净,能够蒙骗人的眼睛,因为它把尘埃移扫到别的难以看见的角落了;而尘埃总是真实,它也从来不骗人。尘埃对于人世来说,是肮脏的,但对于其本身来说,却很纯洁。 人们很难了解尘埃,因为尘埃总是在人们忽视的角落存在,但正是尘埃,造就了整个人类的真实! 人来人往的喧哗的街道上,忽然传出好几个女性的尖叫:“色狼啊!” “有人摸我屁股!” “有人摸我胸!” 平时看似娴静的大家闺秀,像是碰到鬼一般的大叫起来,若给她们思考的时间,她们可能羞于出口,只是这种性侵扰在光天化日之下来得太突然,她们才惊叫而出,当她们叫出嘴之后又后悔得掩着嘴儿。 也该那个色狼倒霉,在他所侵犯的女性里有一个比较鸡婆的妇女,这妇女首先大喊,引得一群男女老少的也加入追逐的行列,整条街半数的人追着那色狼跑,跑了几乎九条街,最终没有抓住那色狼。 色狼又跑了三条街,回头看看没有人追过来了,举起左手伸出拇指,在指背上虚亲一下,就道:“以为我还是以前的小乞丐吗?想追上我颜罗王,你们还早一百年!妈的,路照照那老色狼,害得我去到哪里都被追,我这次回来,叫他好看!” 原来此过街色狼正是从苏州归来的颜罗王,自从被路照照改造之后,他后来的行为果然和路照照说得不差,平时看到美女总是心痒手亦痒,动不动就在女人的身上偕油,每次偕油之后又被一群“路见不平拔腿相助”的正义之士追他九条街十条巷,但凭着他以高人一等的脚力以及经改造后突变的脚下功夫,至今未曾被人捉过正着。 乱摸别人,这并非他的本意,每次事后他都会骂路照照,想他颜罗王从小在院里偷窥,什么样的他颜罗王没看过的?只是自从得到路照照的“真传” ,每看到女人,他的手就不受控制地伸过去,要是他能够看到自己的眼睛,他还会发现当那双顶黑顶黑的眼珠看到美女的时候就会射出色迷迷的眼神,遗憾的是他在看女人的时候照不了镜子,也就从来没有看到他自己那双漂亮的眼珠。 然而,就在这一双时常流露着色心的眼睛的深处,藏着的又是什么呢? 像刘敏说的,他的眼睛里所深藏着的,很难理解;兰容也曾说,他的脸部表情除了笑还是笑,一种看起来很真诚、很灿烂的笑意摆在他的脸孔,像不变的暖春折藏着不变的冷冬! 那就是颜罗王心灵深处的尘埃,永远、也抹不去的。 他进入了昨晚寄宿的客栈,取了行囊,扛起一把雕纹巨斧离了客栈,别了这闹市后往这县城的南边行去。 至晚时,日落西山,阳残吊红,把他那比常人高出一截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心里念着:“萧娘,玉儿回来看你了。” 春风扬万里位于城南的小镇,小城的西南边是一处乱坟岗,给人以蒜条感的林木在初夏的黄昏的风里摇曳,像无数的鬼影欢呼黑夜的到来,而黑夜未曾到来之前,颜罗王已经到达了。 在这初夏的阴森的林风中,他披一身带着黑夜的颜色的长披风而来,披风向他身体的两旁展开,披风里面不见任何衣物,卷曲在他结实隆壮的右边胸肌上的红色蛇纹的“色”字在林影闪耀,从左胸横过右胸的剑痕像一把利剑削砍在蛇头之上。 颜罗王凭着记忆,在乱坟堆里找到萧路君的墓,也许是久没人护理,坟的周围长满了杂草,碑也倾斜了,青苔及蔓草爬满墓碑,隐隐约约的还可以看到碑石上的字迹,像是从破落的人生里走过来的萧路君的残影,在颜罗王的心里,却是他永不能忘记的一个伟大的纯洁的娘亲。 他双膝跪下来,默默地磕了三个响头,泥土沾染了他的前额,他没有顾得上擦拭只是久久地凝视坟墓,喃喃自语:“萧娘,你看见玉儿没有?告诉你一件事情,玉儿改了名,叫颜罗王,你若在下面遇到那个阎罗王,你告诉他,玉儿过些日子给他送上一些他喜欢的礼物,让他在下面好好待你,别让你像在上面的时候活得那么累啊!” “萧娘,你瞧玉儿,都长大了,瞧这胳膊儿多粗,看看这胸膛多结实!要是你活着,玉儿让你靠哩!你曾说你一辈子没个男人靠的,玉儿现在也成为一个男人了,一个你希望的不哭的男人,玉儿真想让你靠靠!” “你若在下面被谁欺负了,你托个梦给我吧,有朝一日我也到了下面,我会保护你的。玉儿已经不是那个爱哭的小男孩,玉儿现在长得可壮实了,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不管多大的伤痛,都不能令我哭的!因为玉儿曾经答应过萧娘的,不哭!” 颜罗王身体微颤着站了起来,冷峻的脸庞之上挂了两行泪,他没有去拭泪,也没有把额头上的泥尘擦除,他扶正萧路君的墓碑后,便默默地清除坟墓上的杂草,待把坟墓清理干净,重新添了坟头坟尾,然后跪在墓碑前用手掌擦上面的泥垢和青苔,直至他把碑石表面擦得光滑,在那光亮的石碑上却沾染了他的鲜血。 “萧娘,我这次来得匆忙,没给你带来什么,就给你带来了几根香,我烧给你,你看到那烟儿的时候,它一定会告诉你,玉儿长大了,曾经在你怀里睡的小男孩变成了 个真正的男人!” 颜罗王把点燃的一扎香插于坟前,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在暗影里看到一个高瘦的身影,看那身影,此人比他只矮一些,但显然比他要瘦,在瘦态中有着丝丝的曲线的妙韵。 颜罗王本不想理此人,然而却看见他向自己走来,他擦去眼泪,以冰冷的语言道:“什么人?” “你又是什么人?”来人同道,是很轻柔的男中音,给人的感觉似乎是极力压抑着喉咙,有种不自然的声质。 罗王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并没有恶意,在脸上展现常有的笑容,道:“我不是人,我是鬼。” 来人微愣,醒悟颜罗王在说笑,以优雅的姿态走到颜罗王背后,从淡淡的晚色里凝视那墓碑,然后紧紧地盯着颜罗王的背影,道:“你拜的是谁?” “我的一个娘!”一阵晚风吹过,来人身影抖震,眼睛注视着他的右臂,道:“可以问问兄台的姓名吗?” “不可以你也问了。” 颜罗王站起来,左手取过包狱,右手把巨斧放在右肩上扛了,平静地对着盖碑道:“萧娘,玉儿又要和你分别了,这次分别不会太久的,我很快就会回来,到时迁你到好的地方,你再忍耐一些时候。” 来人听了他的话,高条的身影抖得像晚风里的林木,颜罗王转过身来,恰巧看见他流泪,他笑道:“你的眼泪真多,为谁?” 他趁着未完全暗下来的夜色,端详着面前的青年,看似有二十多岁了,穿着的衣衫有些宽松,也仿佛过厚了一点,令人感到其人的身骨瘦弱,脸面白净而不显瘦,是个极其英俊飘逸的公子哥儿,身高足一百八十公分,比他颜罗王只矮一些,长至脚裸的蓝色衣袍把他的颈部也包裹了。 颜罗王微一愣,晚风吹过他的胸膛,吻着他那血红的蛇纹以及那道深长的剑伤,青年亦注视到了他敞露着的胸膛,眼神似羞似急、复杂无比,颜罗王并不注意这些,他仍然保持着一贯的笑容,道:“我不喜欢随便把名字告诉陌生人。” “为什么?”青年的声音很紧张,在紧张中,声调变得和前不同,似乎多了一种不属于男性的音质。 “因为我很少相信人!”颜罗王踏步向前,偏过青年,闻到青年身上一股暗幽的香味儿,他眉头一皱,继续往前走,走没几步,却发觉青年紧跟在他的背后,他的嘴角在黑夜里扯出两道冷笑,沿着夜色出了乱坟岗,朝镇中走去,约莫一个时辰,回到了他久违的春风杨万里的门前。 破落的门坎,似乎是很久没有人打扫了,他从前院进入,里面破桌烂椅的,尘埃积满,蛛网盘结,他心中一阵感伤,蓦然听到一些声息,他朝传出声息的那间破厢房望去,跟在他后面的青年也依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里有一种羞涩。 颜罗王走到那间厢房前,手一推,厢房的破门便开了,在那破旧的床上交缠着两具,颜罗王看得眼睛发光,他背后的青年猛然扯住他的肩,把他拉到一边去,床上的两个男女急忙分开、穿衣,很快地从里面走出来,那男的长得像庄稼汉子,女的亦是村妇模样,颜罗王估计这对男女在此偷情,汉子本来怒冲冲地出来要找颜罗王算账,看见扛着巨斧的高大颜罗王,他脸面变色。 颜罗王反而笑道:“大哥,为何不做完才出来?是我打扰你们了?” 汉子支吾道:“兄弟,没..没有打扰,是我们不对。” 颜罗王笑道:“你们倒也没有错,只是我看不得女人光身子,更看不得妖精打架,看到妖精打架我就恨不得杀人!” 他的斧头举了起来,吓得汉子颤音道:“大哥,你...你......” 青年立即把颜罗王拉扯开,颜罗王回头道:“你们继续,只要不让我看到就行了,下次看到我砍断你!” 汉子和村妇吓得脸色发白,拔腿就逃离,颜罗王看着他们背影只是笑,青年很不满颜罗王的行为,道:“都已经走了,要想那丑妇,就追过去好了。” 颜罗王的左肩挂着包 ,左手拍开那青年的手,却发觉那手极不像男人的手,白嫩细腻的程度就连女性也很少有的,想来这公子哥从小养尊处优,自然看不得刚才那种苟且之事,但他颜罗王从小看惯,只是每看到那种场合,他就想到自己的不举,恨不得把路照照给宰了。 “路照照!”颜罗王咬牙切齿地道,青年不知他的缘由,只是奇怪他为何刚才还笑的,现在却一副愤恨的表情,颜罗王也想起了青年,道:“你跟我很久了,到底有何贵干?刚才还自作主张地把我拉来扯去,瞧你娇生惯养的漂亮公子爷们,力气倒是不小啊!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那你为何要到这里?”青年不答反问。 颜罗王环顾了一周,笑容以及愤恨的表情都从他的脸上消失,那双顶亮的眼睛有种黯然,在黯然中又藏含着无尽的深情。是的,他为何要到这里?这是他的家啊,他的母亲就在这里把他生下来的,在这破烂的青楼里以生命的代价把他创造了,他没有一丝关于亲生母亲的记忆,可他仍然怀念他的母亲他也同样怀念这里所有的人,无论是他的二娘、三姐,还是那些阿姨,他都怀念。 “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颜罗王说得很淡然,青年听了,久久不发一言,但他那双凝视着颜罗王的异样美丽眼珠却很快地泛着迷蒙的泪水。 颜罗王叹道:“男人不该轻易地掉眼泪,这是我萧娘说的,你要是无处可宿,这里就暂借你寄宿一晚吧,但不要跟着我,知道么?” 第45章 故地怀情 颜罗王进入后院,直接进入原来玉娘和红珠的寝室,门是虚掩的,门板已经脱落很是破旧了。 青年仍然跟在他的后面,他轻推了门,看见里面的陈设虽旧,也没什么东西了,但房间却很整洁,似乎是刚被人整理过。 颜罗王从进入后院开始,便没有再笑,在这里,他可以把脸上虚假的笑容撕掉了,他坐到床沿,轻抚破烂的席子,这是他曾经和两个娘共枕过的床啊,他曾在这里听着二娘、三娘的歌谣和美好的故事、睡梦里不知多少次尿床,他已经不大记得,只是一些模糊的记忆的碎片仍然保留着。 如今三娘得以幸存,但二娘却已经永远离他而去了,三娘说,三姐也堕河而玉殒,而他竟然连二娘和三姐的尸骨在哪里也不知道,每想起这些,他的心都痛得撕碎,而因为痛,他脸上的笑却越灿烂,只是在此时,他心中的痛没有演变成脸上的笑,他冷峻的脸庞,在修瘦中显示一种黑铁的质感,黑亮的眼珠流转晶莹的泪! 没有哭,只有泪。 这一天,他流了多少泪呢? 青年站在一旁,看到颜罗王流泪,他竟流得比颜罗王还急,顷刻便泪挂满面,他举起手去擦颜罗王的泪,动作很温柔,碰触到颜罗王的刹那,颜罗王反射性地抓住他的手,随后立即甩开,沉喝道:“别碰我!” “你流泪了。”青年哽咽道。 颜罗王一愣,举手以中拇指拭了拭眼,拇指沾了几滴泪,他看着那泪,说,“这不是泪,这是奶,我娘的奶,你知道么?我娘以前喂给我的奶水,我还给她一些,让她知道我的身体里流着的都是她的奶,我的一切都是她给的。这是奶,不是泪!” 青年无力地坐倒在地,双手掩脸哭泣,以一种变调的声音哭诉:“我懂的,我都懂,你莫要哭,你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颜罗王泪眼望着坐于地上的青年,我道:“我不哭!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我叫紫玉夫,是大丈夫的夫。”青年支吾了一会,才把名字说出来。 颜罗王听了不发一言,从床上站起来,然后走出玉娘和红珠的寝室,进入萧路君的寝室待了好一会,折转出来,向罗紫玫和罗芙的房间走去,在此过程中,青年一直流着泪跟随他。 两人进人罗紫玫和罗芙的房,这房间亦被人刚整理过,但此时的颜罗王并不去在意这些,他进人这房里,想起的只是他的两个小姐姐,想起当初离开这里的时候罗紫玫在他右臂上的咬痕,那咬痕虽然随着身体的成长而有了一些变化,却仍然明显地刻留深藏在他的衣袖里! “三姐,我回来了!我说过一定会回来的,可你、你,你为何就不等我啊?” 颜罗王几乎要嚎哭出来了,可他仍然压抑着,他那压抑的叫唤,听入紫玉夫的耳里,竟叫紫玉夫又一次无力地坐倒在地,颜罗王挽起右手的袖子,左手指着右臂上的齿痕,道:“瞧,姐!你咬的还留着哩,弟没忘记,你的仇,弟替你报!一定,要让他们在我手中,生不如死!” 紫玉夫呆呆地仰望,那一双灵性得不像是男人的美眸凝视颜罗王右臂上的齿痕,只是流泪;一个男人,到他这份上,也算是一种异数。 “姐,你咬我的时候,让我也咬你,记得我咬了你的脸哩,你说总会等我回来的,我说我咬在你的心上,让你也永远记得我!姐啊,你咱就把我给忘了!我是你弟啊,那时候就只有你不嫌弃我,只有你啊!” 颜罗王痛苦地跪了下来,捧头嚎喊,像是哭的,却又不像是哭的,在哭与不哭之中,他的痛苦越是不得发泄,就越是长痛。 “姐,你是否怪我回来得太晚,你等不及了呢?” “你姐……她不会怪你的。”紫玉夫哽咽着,似乎竭力压抑着哭调,欲图平静。 颜罗王回首看他,怒道:“你怎么知道我姐不会怪我?我姐都不在人世了,她一定会怪我不守约,还保护不了她们!这些,你一个外人怎么懂得?” 紫玉夫爬了过来,要替颜罗王擦泪,颜罗王怒道:“别碰我!在我姐的房间里,你若碰我,我就杀了你!” 紫玉夫傻了,呢喃道:“你,怎么能这样?” “我就是这样!怎了?我和你很熟吗?在我姐的房间,我姐可以骂我打我咬我,就是不准别人碰我,我给我姐流泪,不要你同情!颜罗王悲吼起来,姐啊,我好想哭,可你也不愿意看见我哭吧?” “姐,你瞧我长得多壮实!高着哩,你以前总说我矮,可我现在一定比你还高 你就看不见了!还有四姐,你们都看不见了,你们若回来,我还让你们欺负我,怎么欺负也无所谓,我那个时候,就再哭一次给你们看!” “你姐不会再欺负你的!”紫玉夫又道。 “出去!”颜罗王喊叫起来,冲着紫玉夫道:“你给我出去!” 紫玉夫竟然掩着脸出去了,颜罗王听到他在门外异样的哭泣,但室里安静了许多他举手擦了擦眼泪,自语道:“姐,玉儿回来了,以前和你们睡觉的时候,你们老爱欺负我,我在这里睡一会儿。你们地下有魂,就上来打我骂我,是我害了你们的啊!” 他就地躺了下来,或许是因为太劳累,或许是因为太悲伤,他竟然睡着了。 睡着的颜罗王,很平静,平静的脸上挂着泪,没有了笑容,也没有愤怒,更没有冷酷,只是这么的平静,多悲哀的人,至少让他在睡梦里,得以一点的平静。 这是人世,给予人的,美好的时间。 紫玉夫在这个时间里,又返回房里,看见睡眠中的颜罗王,他的手发颤地抚摸着她的脸,眼眸里满含着柔情,然后他的手停留在颜罗王右臂的齿痕,眼中怀着异样的深情。 他亦躺了下来,就躺在颜罗王的身旁,那手搭抱住了颜罗王。 三个时辰就在安静中过去,颜罗王醒来的时候,睁眼看见紫玉夫的脸,他惊吓得跳了起来,因他的动作粗暴,紫玉夫也在同时被他惊醒,他吼道:“紫玉夫,你睡我旁边也就罢了,还敢抱我?你不像男人是你的事情,我颜罗王还要做一个堂堂的男子汉。你,让我感到恶心!” 紫玉夫很尴尬地垂着脸,却不见他的脸儿发红,颜罗王觉得这公子哥不但变态,且脸儿厚得要命,他暗呼倒霉,想不到这趟回来竟碰到一个喜欢断袖的,且还阴魂不散地跟着自己。 颜罗王道:“明天你最好离开我,我现在要到我娘房里陪我娘了,你到别的地方去睡,不准在这里,也不准到我刚才去过的两个房间,这是我姐的,那两个房是我娘的,你要敢随便进去,我的斧头就不认人。我颜罗王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就能够做出那样的事情,绝不手软!” 说罢,他出得门来,在门外望着里面的紫玉夫,一副要杀人的样。 紫玉夫站起身走出来出来,他就把门虚掩了,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就走回玉娘和红珠的寝室去,紫玉夫看着他把门掩了,暗哼一声,擦了眼珠儿,随便找了个房间休息。 翌日天明,颜罗王一大早就开始整理庄院,从里到外,拿锄举锹的,从杂草到杂物,到处清理,又张罗着把所有屋子都清扫、重新进行摆设,紫玉夫就跟在他后面,他做什么,紫玉夫也跟着做什么。 经过八天的整顿,破旧残败的春风杨万里,几乎恢复了原来的光景,只是不见了原来的热闹。 因为人,总是去了。 这段时日里,颜罗王与紫玉夫虽天天在一起,但颜罗王少与紫玉夫说话,几次赶不走紫玉夫,而紫玉夫又没对他做着过分之举,且一起帮着他,他后来亦不赶紫玉夫了,只是各顾各的。他颜罗王不管紫玉夫,紫玉夫也别来烦他,也就相安无事。 从前院到后院,都整理完毕后,颜罗王从附近叫了一个五十多岁老汉进来。 这老汉颜罗王识得,老汉却已经不认得他了,颜罗王清楚这老汉平时为人忠厚老实,他让老汉的一家搬进来住,也没跟老汉说他就是颜罗玉,只是给了老汉一些银子,让老汉好好地看守这庄院。 在离开的时候,老汉仿佛记起了什么,朝着颜罗王的背影喊道:“你可是小黑玉啊?” 颜罗王回首,举起手中的巨斧,咧嘴一笑,威道:“阿森伯,你们一家住进这里了,就要把这里当你的家一样打点哦!” 老汉远远地朝颜罗王喊道:“小黑玉,你咋长得这么高壮?有我老阿森替你守着这里,你尽管放心去,回来的时候,别忘了带几门媳妇儿,呵呵,俺老汉还等着喝你的喜酒!” “好啊,我带一大把媳妇儿回来!”颜罗王高举了几下巨斧,转身踏步向前,紫玉夫亦跟在他背后,走了好远一程远。 颜罗王终于忍耐不住地问道:“我说紫玉夫,你这公子哥儿的,到底要去哪里?别老跟着我好不好?” 颜罗王的脸笑容满面,自从离开春风杨万里,他的脸的笑容又浮现,然而,紫玉夫却已经明白他的这种笑,藏着长久的悲伤。 紫玉夫道:“你要去哪里?我们结伙同 吧,途中也有个照顾。” 颜罗王道:“免了,我不喜欢与人结伴,也不需要你公子哥的照顾,你还是另找他人吧,这世道比我帅的男人多着,别粘着我。” 紫玉夫道:“我不是你认为的那种人。” 颜罗王道:“老子这辈子还没被男人那般抱过,每想起来,都感反胃!凭你的条件你要女人随便招手,何必做个缺德的人?” “我不觉得缺德,我认为很正常的。” 颜罗王很无奈,这些天相处,他觉得紫玉夫并非坏人,只是他老是看紫玉夫不顺眼总觉得哪里很不对劲,可又捕捉不到确切的信息。 他道:“随你,但我警告你,你不要碰我。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要偷摸进我的房,我的斧头可不领你的情。” “嗯,你用斧很厉害么?”紫玉夫小心翼翼地问。 颜罗王翻了个白眼,道:“仅仅能够把人的头颅劈开罢了!” 紫玉夫笑了,笑得令颜罗王肉都麻了;却听他说道:“你果然像个男子汉了。” “当然。”他焉地想起自己不能人道之实,心情陡跌,心中暗骂了路照照,转了话题道:“你若要一定做我的跟屁虫,也就是说做我的手下的话,我得问问你跑得快不快?” “啊?”紫玉夫惊讶,为的是颜罗王竟然要自己做他的手下,更不明白颜罗王为何要问自己跑的快不快? 颜罗王解释道:“我很少跟人交朋友,也不会把你当朋友的,勉强收你做手下。但是,你跑不快的话,会死得很惨的,因此,我得问问。” “为什么一定要跑得快?” “因为我经常被人追,而且追我的人向来不会少,有时候会有几百人一起追我,你若跑不快,你会被踩死的。”颜罗王笑得很灿烂,可心里又在骂某人了。 紫玉夫不明白,问道:“为什么你常被追?” 颜罗王懒得解释,扛着斧头,边走边道:“因为我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屁话! 紫玉夫却相信他的屁话了,不再追问,他问道:“你现在要去哪里?” 颜罗王的嘴边拉扯出的笑意更浓,却以冰冷的语气道:“扬州城,木兰居。” 第46章 木兰花开 扬州城呈现了空前的热闹。像是预了热夏的到来,城外野林里的蝉开始鸣叫。 偌大的扬州城挂红吊绿的,比年节还要热闹,皆因今日是扬州城里着名的武林世家木兰居新立花主之日,扬州府台把这事当成皇帝老儿的事一样办,不敢急慢。 一般的人,或许不清楚刘贤达的光景,但凡略有见识的人,都清楚所谓的扬州府台,几乎是木兰居一手造就的,木兰居的后台非刘贤达,相反,刘贤达的后台反而是木兰居。 其妻子兰容身为木兰居上代木兰花主,几乎掌控着刘贤达的一切,刘贤达又掌控了扬州的一切,整个扬州无疑便是木兰居的天下。 今木兰居大喜之日,扬州哪能不热闹?凡扬州的官员、权势都朝木兰居过来,且八方武林、黑白两道亦过来祝贺,扬州城的面子也风光,扬州城风光了,他刘贤达也风光,且刘贤达清楚不管黑白两道,在这种日子,都是不敢在木兰居眼皮底下闹事的。因此,他很放心地大肆张罗。 凡武林人都应该了解,如今的武林,几乎是五分天下。 木兰居、金色宫、水晶坊、火焰堂、土灵堡,任何一个都是雄霸一方。据传,这五家原都正派武林,后不知因何原因从上代开始,土灵堡和火焰堂被列入邪派代表,木兰居和金色宫则成为武林正派的支柱,而较低调的水晶坊就很难分出它的正邪了。 五大武林花主,都是清一色的女性,说也奇怪,现在的五行花主都是第四代,今年五家都更换新花主,早些时间金色宫、火焰堂、土灵堡和水晶坊都新立了花主,今日则轮到了木兰居了。 在上代花主中,土灵花主芳年早逝、留下一个女儿,火焰花主独身,木兰花主嫁入官家,水晶花主嫁给苏州首富,金色花主嫁给了当年的一代大侠,并且如今的一国之相李福。 本来,随着花主下嫁,下一代花主便应该从花主的女儿中选出,也即是说,花主嫁到哪里,势力也跟着到哪里的。像水晶坊和金色宫,可是,木兰居出了意外,就是兰容嫁给刘贤达之后没生有女儿,所以早就选好了兰心作为木兰居的新一代花主,于是刘贤达就没资格成为木兰居的太上老君。 虽然在两年前,兰容突然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但为时已晚。 兰心作为木兰候补花主,坐稳木兰居。 许多江湖年轻俊杰,都梦想着得到五行花主的钟爱,哪怕得到其中之一,算是百辈子修来的福分,若是把五色花主全部拥入怀中,那更是千世修来的艳福,即使下辈变成一泡烂屎,也他妈的甘那个心情这个愿的。 但谁会想到,曾经有一个黑乎乎的小子竟然发誓要让五行花主去青楼呢? 扬州城虽然喧哗,却无谁敢闹事,刘贤达对此有绝对的信心。 然而晌午的时候,刘贤达的信心又一次被击溃,扬州城发生了一件很不光彩的“ 事”,不知哪里来的色情狂,跑到街上见了女人就东摸西捏的,被一群好事的人喝骂着追打,那追的人越来越多,全城爱热闹的都加人追“色”行列,追了不知多少条街,撞倒不知多少摊位,砸了不知道多少东西,终于还是让色狼逃脱。 这事件让刘府台的脸丢光了,因为在追捕行动中,不但有民众、还有官差、更有些正派的武林侠义之士,可这些都是球都不顶的,那色狼跑得贼快,谁也没看清他的脸,只知道这家伙除了好色,还是一个暴露狂,听说大街之上只穿一件薄纱披风,老爱裸露着胸膛,他逃跑的时候就好像一阵狂野的黑色旋风儿,一阵扑过来,就不见了。 而此色狼非别人,正是刚到扬州城的颜罗王。 他刚进入城里,看到城里的美女实在招摇,手儿劲痒,又做出那种极不道德之事,被人追得满街窜,幸好跑得快、闪得急,一个拐弯处,他被追得走投无路,只好躲进街角一个破屋里,见得一个老妇正在咳嗽,他就顺手拍了拍老妇的背,老妇咳了一阵,顺了气,起身看他,问道:“谢谢孩子,你认识我么?” 颜罗王摇摇头,老妇道:“人老了记性不好,怕忘了认识的人,你坐一会,阿婆好久没人来看了,寂寞哩,孩子陪我聊聊,阿婆给你倒杯茶去。外面怎么那么吵?” 颜罗王看着苍发微乱的老妇,道:“你的家人呢?” “孩子都在外面图一碗饭,一年没得回几次,唉。” 颜罗王扶老妇坐了,道:“阿婆你坐好,我来倒茶。” 屋不是很大,很易找到茶壶,颜罗王随手取过来两个旧碗,倒了两碗茶,道:“阿婆,你也喝一口,顺顺气,这样就不会咳嗽了。” 老妇笑得眼睛都眯了,乐呵呵地道:“孩子你真善良,长得高大结实,是个好男儿!亏你不嫌弃老身又老又脏,还敢用我的脏碗喝茶,瞧你的穿着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颜罗王喝了半碗茶,笑道:“阿婆,我以前连水沟里的脏水都喝过,难得阿婆的一碗好茶,跑了半天,渴着了。”说到这里,颜罗王想起蜀山九蛇,想起曾经喝下的东西,他心口一阵恶闷,眼中闪过一抹冷芒,很快的他又恢复平静。 “颜罗王,你躲得倒是舒服,害我被追得喘不过气。”紫玉夫的声音响起,颜罗王转首看了看走进来的紫玉夫,对老妇道:“这是我的手下,瞧他是否长得人模人样的?” 老妇看到紫玉夫,赞叹道:“好一个标致的男儿,一定迷倒了不少女孩儿吧?喝口茶吧,是阿婆的茶,很解渴的。” 颜罗王道:“他有特殊爱好。”他顿了一下把半碗茶奉给紫玉夫,道:“你也跑累了,喝口吧。” 紫玉夫看了看那个脏碗,皱了皱眉,道:“我不渴。” 阿婆起身移了张椅子给他,道:“孩子,你坐,我去造饭给你们。” 紫玉夫紧张地道:“阿婆,不用了,待一会我们就离开,我们还有事情。” “阿婆,我们确实还有事情,你就歌着吧。你身体不好,不要忙坏了。”颜罗王又扶着老妇让她坐好,道:“我们先走了,有空再来吃阿婆一餐,我想阿婆的手艺一定好极了。” 老妇乐得眉开眼笑,抚摸着颜罗王的手掌,道:“真是好孩子,谁家女儿嫁给了你,是天大的福分哩,你可要记得来看看阿婆,定要吃阿婆造的饭才好。” 她放开颜罗王的手,颜罗王手举到嘴边,习惯性地亲吻了拇指背,笑道:“一定。” 阿婆起身替他们送行,她把两人送得很远,还向两人招着老手,颜罗王远远地回头向她举起手中巨斧,紫玉夫道:“你认识那老奶奶?” “不认识。” “那你们干嘛那般习惯?” “她只是一个孤独的阿婆,难道陪她聊几句喝她一口茶也不行么?”颜罗王冷眼盯着紫玉夫,道:“你知道她有多希望你喝她一口茶的?为何要伤一个善良的老人的好心?” 紫玉夫愣了一会,道:“你什么时候变成好人了?你这一路上,摸了多少良家妇女,去到哪里都被别人当过街耗子一般追,现在冒充起好人来了,哼!” 颜罗王道:“你别用那种语调跟我说话,我实在看不起你。我这辈子从来没冒充什么,我颜罗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是什么样的人,我是好色,可老子到现在还是处男一个!你这公子哥儿的可能就不是了,你若跟着不舒服,可以走的,我没拦你,是你缠着我的,还好你逃跑的速度不输我多少,否则你早被剥了十层皮了。妈的,路照照,莫叫我碰到你,你奶奶的死定了。” 紫玉夫听得“路照照”这名,听到了腻,颜罗王几乎在每次非礼了女人之后,都会大骂路照照,似乎那个什么路照照和他结有不世之仇,其实颜罗王最恨路照照的,不是路照照让自己变成一个色魔,而是让自己在极度好色的同时又变成了不举的“男人”! 紫玉夫道:“你就承认你自己好色好了,何必把账赖到别人身上?又不是那叫路照照的男人拿刀压着你去摸女人的,你倒怪起人家来了。” “你懂个屁!”颜罗王口出粗话。 紫玉夫眉头皱皱,不满地道:“你为何总说粗话?” 颜罗王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是公子哥吗?我颜罗王没读过多少书,十多岁就开始流浪,就只懂粗的,不懂细的。” 紫玉夫眼神一黯,眼泪莫名地又在他的眼睛里打转,他道:“粗话不改也罢,可是你那裸露的胸前,总该改改吧?没事为何老把胸前露出来?还有,你...你那道剑痕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颜罗王道:“我就喜欢裸露胸前,至于这剑痕,我此刻所去,就是要了结这一剑的恩怨,在我结实的胸膛划下这一道性感的伤痕的小女人,非叫她去青楼接客不可!” 紫玉夫惊道:“为何要逼女性去青楼?” 颜罗王笑道:“没有女人去青楼,哪有你们这等富家公子风流的地方?” 紫玉夫道:“我才不去那种地方!” 颜罗王忽然笑得很灿,道:“那种地方很沾污你吗?那你为何要跟着我?我就是在那种地方出生的,你跟着我不怕悔辱了你公子哥的名誉么?” 平静的语气中含着很大的愤怒, 紫玉夫跟随颜罗王有一段时间了,知道他的一大特点,就是当他笑得越是开心的时候,他心里就越悲愤。 紫玉夫慌忙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不必说了,我对你的认知没多少兴趣。我现在只想去找兰心那娘们算账,好歹也叫她不敢忘了我颜罗王,不敢忘了她的剑曾经划穿我的心胸,我要让她知道我颜罗王是她一辈子的恶梦!” 紫玉夫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动作:微笑着的颜罗王,很轻地亲吻了自己的拇指背。 想当年还是孩子的他,老爱含着自己的或他的姐姐的手指…… 第47章 语出意藏 颜罗王到达木兰居之时,木兰居的大典已经宣告结束;他被群追的时间太长,所以错过了。 从春风扬万里到这里,他本想直闯木兰居,可是他的那种不良习惯总是在坏事,他这辈子也许最恨自己的好色,可他又不得不好色,偏偏色是好了,可实际上根本没有“色”的本事,所以他直到现在还是待宰的童子鸡——他觉得自己是绝对的处男,也是天下最好色的处男,干他娘的路照照。 木兰居位于扬州城的东面,建筑是一种木式的复古风格,不见辉煌,却见幽雅。 和很多大户一样,木兰居占地宽广,约十亩之地,里面分许多小庄院及幽园静湖。 颜罗王被门仆挡在门外;极大原因是他太招眼了,本来他把红头发染成黑色,是为了低调一些的,偏偏爱裸露他那特别的胸膛,守门人一看他衣衫不整,便把他拦截住了,一问却知道他没有请贴,也没有什么名号更不是武林名门,守门人便拒绝让他们进入木兰居的大门。 颜罗王笑嘻嘻地请求,不停地拍守门人的马屁,说什么英雄了得英俊潇洒,说得守门的武士心花开开,可职责在身,还是不能放颜罗王和紫玉夫进入,颜罗王无奈,退离旁,紫玉夫建议道:“我们偷进去吧,这围墙也不是很高,随便一跃就过去了。” 颜罗王却道:“很多时候我可以偷偷进去,但就是进兰心的门,我要堂堂正正从她的大门进入,然后堂堂正正的面对她,因为是她欠我的,不是我欠她的,只有她不敢面对我,没有我颜罗王不敢面对她。” 紫玉夫眼盯盯地看着颜罗王,他有些糊涂了,刚才的颜罗王还低声下气像个狗熊似的求那些低下的守门人,此刻却换了一副英雄气概,他实在搞不懂颜罗王的个性,一会儿说话哄得人家喜欢,一会儿却又沉默寡言。 颜罗王的神色忽然一变,掠过紫玉夫背后的眼神见慌张,只见他急忙躲到一边人群里,紫玉夫跟了过去,问道:“什么事?” 却见颜罗王注视着一辆豪华的马车,那马车缓缓地从木兰居里辗出来,紫玉夫又问道:“马车里是什么人?你认识?” 颜罗王不答,他只是注视着那马车,而恰在此时,那马车的窗格的帘子忽然大开,颜罗王大惊,欲掉头走的时候,却看见了兰容的幽怨的艳容,从兰容的口中呼出一句“噢”,颜罗王转身就逃,背后传来兰容的话:“罗王,你要进木兰居?” 颜罗王停住了身影,紫玉夫道:“怎么了?” 颜罗王道:“她叫我。”刚才兰容用的乃是传音,只有颜罗王能够听到,因此紫玉夫对于颜罗王的奇怪举动极为不解。 “谁叫你?是她吗?那车上的妇人?” “嗯。”颜罗王无奈地道,他转身走向停了下来的马车,阿田也看见了他,惊得眼圆嘴儿大的,好久才道:“颜、颜罗王,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扬州?” 颜罗王笑着施了礼,道:“来看看夫人的。” 马车传来兰容的声音道:“罗王,上来吧。” 颜罗王上了马车,进入车厢,看见里面除了兰容,还有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女孩儿已经在兰容怀里睡着了,脸依着兰容,颜罗王看不见清楚孩子的脸,但他能够猜测这就是兰容的小女儿,他笑道:“罗王向夫人和小姐问好。” 兰容不答,她那双满含幽怨的眼睛凝视颜罗王,而颜罗王却发觉兰容变了,有一种惹人怜爱的感觉,他以前所认知的兰容是高贵大方的,不知何时在她的脸上她的眼者里染上了一层忧怨? “夫人......” 颜罗王又一声轻唤,兰容身体微震;收回她的怨忧的眼神,道:“你为何还要回来?” 颜罗王又开始笑,兰容立即道:“在我面前,不要给我,你的虚假的笑,我并不需要你对我笑。” 颜罗王敛住笑,换了一副认真的神色,道:“扬州城里有我太多的牵挂。” 兰容的脸忽然微红,这种神情颜罗王很熟悉,以前兰容每提起她肚里的孩子的时候,都会出现这种神情,那个时候,他还是刘府台的好跟班,而此刻,他却是与刘府台有着深不可解的仇恨的,只是,不管他和刘贤达之间有着什么,兰容对他颜罗王,都是恩盖一生的。 “你牵挂着我吗?”兰容垂首轻言,她的手儿抚着她怀里的女儿的发丝,颜罗王随着她的手看去,道:“夫人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会说话了吗?她有没有告黑脸的状?” 颜罗王巧妙地转移话题,兰容怨地看了他一眼,道:“告你什么状?” “就像当初我老压着她......”颜罗王顿住了,像以往一样,他还是习惯在兰容的面前说错话,而每次错,都带着很浓的调情的味道,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似乎每与兰容在一起,都会说出让他自己也意料不到的话的。 然而像以往一样,兰容却不生气,她笑道:“为何不继续说下下去了?唉,她会说话了,会喊爹,也会摇摇晃晃地走哩,她生得很漂亮,你要不要抱抱?” 颜罗王慌忙道:“我哪有资格抱小姐?” 兰容眼精射着摄人神芒,忽又敛去,幽幽一叹,道:“你是最有资格抱她的,能够得到你的一抱,也许是她今生最大的福分了。可怜的孩子,连亲生参都不愿抱她哩。” 颜罗王微得一怔,道:“老爷不抱小姐吗?” 兰容嗔道:“他喜欢得不得了,哪天不抱着四处招摇的?” “那....那你为何说她的爹不愿抱她?” 兰容一愣,叹道:“唉,跟你说不明白,你不抱就罢了。总有一天你会愿意的,我知道你趟回来可能是报仇的,但是,你要害谁,也不要害她才好,知道么?” 颜罗王断然道:“我绝不会伤害夫人和小姐的,我的命是夫人给的,如果夫人要,我便可以给夫人,颜罗王在这点上还是真的。”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两年不见,你长高了很多,比福生还高了,长得这般结实壮硕,一样的黑着,但也一样的好看,可是,你胸膛怎么多了灵色教的印记?” 颜罗王惊道:“夫人知道?” 第48章 会宾楼内 颜罗王又看见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喜娘,他刚走近,喜娘也认出了他,老远就叫道:“哟,黑屁股,你还敢在扬州城里大摇大摆啊?两年前你要砍府台大人的头,可是传遍了大街小巷,真是叫人吃惊。瞧瞧你现在还挺风光的,比两年前高大多了,双腿长面有劲,走路虎威龙悍的,瞧你在大街上露的这胸腔——喜娘对着渐渐走近的颜罗王骚话儿,突然目光注意到他右胸的红蛇印记,脸色变冷,道:“你来我这里是不是想找死?” 颜罗王心中暗吓一跳,可他毕竟是久经风桑之人,他的脸的笑意依然未动,道:“呀,喜娘,你怎么能这般说?难道因为我已经不是府台大人的跟班,你就不给我一点脸面了?我今日来,好也是带了银子的,不会亏待了你的女儿们。” 喜娘冷着脸道:“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就赶狗了!” 颜罗王凝视喜娘,他曾经来过不知多少次会宾楼,却从来没看过喜娘这副可怕的脸色。 做为会宾楼的老板娘,喜娘对待客人总是热情十足,却不允许任何嫖客碰她一下,据说曾有嫖客碰她,被她踢了一脚,卵蛋也破了,此事传开,无人再敢动喜娘的主意。 喜娘的年龄其实并不大,应该就二十五六而已,可不知为何,她总特意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很成熟的妇人,手里总拿着一条红色的丝巾,每见到熟客便老远招手,弄得那些本来只是路过的熟客也不得不过来和她打招呼,而这一打招呼,便立即被她招呼进去让她的女儿们继续招呼他们,因此,喜娘不但是会宾楼的老板娘,且是会宾楼的招牌。 喜娘大约一百六十七公分,有着仿似瓜子脸的美丽脸蛋,说是仿似,因为她其实也不全是瓜子样的脸型,下巴略为圆尖,圆额光亮,嫩白的肤色像是初春润雪,薄得透水。 她的形貌有着少女的风韵,却老爱把头发挽个髻,刘海分两旁吊挂如丝,特意地装扮成妇人模样。 颜罗王笑得很浓,说他脸皮厚也不过,他曾做个贼、做个乞丐、做个各种苦力、甚至做个刘府台手下的黑心打手,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场面,他颜罗王的脸色都不会变一下的,对于喜娘的冷脸逐客,他只奇怪喜娘冷面的时候怎么就这般的美,他以前觉得喜娘像是从胭脂粉里走出来的影子。 “喜娘,有没有人说过,你冷着脸的时候最美?“颜罗王大拍喜娘的马屁,对于喜娘的逐客,一点也不介意。 可喜娘的冷脸,像他的笑脸一样,也是不变不动。 喜娘道:“是不是人要快死的时候都特别多废话?” “我如果硬要进去呢?你是否真的就把我颜罗王的杀了?”颜罗王吻了吻他的拇指背,喜娘不了解这是颜罗王决心做一件事情之时的必然小动作,她的一双冷桃似的美眸紧盯着颜罗王,由那双恨意极浓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些慌张。 颜罗王已经踏步向前,喜娘挡在门中,令青楼里里外外的人感到奇怪:哪有青楼的老板挡着客人不准进的? 每踏前一步,颜罗王便感到喜娘身上的气息越强,他虽不能把体内的真气发出来,但因继承了灵色圣魂,他能够感受到从别人的体内发出来的气劲,此刻他醒悟喜娘是个武功高手,且身上包围着强大的真气,而这种真气越强则对他的吸引也越强,他根本停不了脚步,仿佛体内的灵色圣魂有了灵魂一般,在他体内沸腾。 喜娘的脸色也在变,她体内的真气根本不受控制,颜罗王每逼进一步,她的真气就增强一分,她的双眼紧紧盯着颜罗王胸膛上的图腾印记,蓦然想起她的母亲曾对她说过的话,双眼中神色慌张,失态地叫道:“不要靠近我!” 颜罗王色咪咪地笑着,那双手忽然伸举,喜娘惊叫一声,闪避一边,不住地喘息,颜罗王得以进入会宾楼,朝一旁的喜娘道:“谢谢老板娘让路,也顺便叫几个女子过来陪陪我吧,我颜罗王有银子给你的。” 喜娘好一会才道:“颜罗王,你确定要叫吗?” “嗯,我决定的事情从来不改变。” “那好,我开院,你有钱便可以来。只是,我得告诉你,若果你硬要叫,那么你这辈子别想成为男人。春兰,带黑屁股上去,他要多少女人便给他多少,只要他付得起钱。”喜娘愤怒地道。 颜罗王朝喜娘还是友善地一笑,道:“给我十个吧,多一些才好玩哩。” 喜娘惊道:“十个?你以为你是谁?你半个也对付不好!就给你十个。春兰,带他到上楼的大厢房去,他爱怎么就怎么,我不管了。” “我也用不着喜娘你来管,是不?”颜罗王上了楼,跟着春兰走,春兰竟然把他带到以前刘贤达常去的大厢房里,春兰出去后,紧接着十个艺女进来,姿色都不错,颜罗王看得开心,心想,喜娘对老子还算不错。 十个艺女一进来,便围着颜罗王,扯来扯去的,一会公子你长得好帅,一会又公子你生得真壮,一会公子你胸膛上的蛇好性感,一会又你的伤痕好有男人魅力,颜罗王便趁机在她们的的身上偕油。 说也奇怪,他如此做,他体内的气息便开始平息,可是某处丁点反应也没有,颜罗王刚才的一点惊喜又告失望,在每个女人的身上偕油了一阵,他也够了,满足了色心,他就恢复了正常,坐到椅子上,想起刘府台以前经常和艺女们捉迷藏,倒不如也和她们捉迷藏,捉到谁,就亲谁一下。 嘿嘿,想到这里,他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看来刘府台教给他的也是有一点点用的。 他便从艺女手里抢过两条丝巾,和艺女们说了规矩,然后叫她们替他扎上眼睛,开始了摸捉游戏,捉到谁,便朝谁的脸蛋儿或是脸儿亲吻那么一两下,他颜罗王这辈子还是首次做此种游戏,而且这又不犯法,也不缺德,他也心安理得。 可惜的是,玩了好一阵,他都捉不住一个艺女,她们似乎经常玩这种游戏,很会躲避,颜罗王心想,你们躲得妙,老子跑得快,总会抱住你们的。 他停了下来,开始听室内的声息,以图一捉便中。 正好,他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而且很急,他猛然转身,抱住那艺女,嘴里欢呼道:“终于让我抱住了!” “啵”一声,颜罗王就吻住那艺女的嘴儿,艺女突然挣扎,双手使劲,一下子把他推倒,他撞在桌椅子上,他大怒,立即扯开蒙着眼晴的丝巾,看见站在面前的人,他愣了一会道:“你怎么也来了?” 紫玉夫呆愣着不说一句话,只是那双眼睛仿佛说明了什么,颜罗王试探道:“刚才我吻的是你?” 有几个艺女点点头,颜罗王忽然作势大呕,同时破口大骂道:“紫玉夫,你这断袖狂,你他妈的好恶心,跑过来让我抱让我吻,我呸!呸!”他不停地吐着口水,不料紫玉夫过来就给了他一个耳光,同时听紫玉夫嘶叫道:“你们给我滚出去!” 艺女们慌忙离开,颜罗王已经站了起来,扛起他的巨斧,走到怒冲冲的紫玉夫面前,二话不说,抢起巨斧就朝紫玉夫砍下来,紫玉夫瞬间闪开,颜罗王心中暗惊,这段时日他虽知道紫玉夫也是会家子的人,却不料身法如此迅速,他颜罗王连闪影也捕捉不到,紫玉夫便闪到了他的背后,他只感到臀部一阵剧痛,整个人向前扑倒,巨斧因这一冲之势,砍在地板上,把地板劈开了一道裂痕。 颜罗王趴在地上,像当年被李清玉骑在背上一样,他就不动了,紫玉夫走过来道:“想装死吗?起来,有种来这,就该有种承担责任。” “我需要负什么责任?只要给钱就够了。”颜罗王极没好气地道,紫玉夫身为他的手下,他此刻却被手下干趴在地,且是一招就没戏唱了,着实丢脸到家了。 “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起来了?”紫玉夫的气似乎消了一些,说话平静了许多。 颜罗王抬头看看紫玉夫,忽然看到他的略为红润的嘴,发觉得那嘴儿好漂亮,可是想到自己竟然吻了一个男人的嘴,心里作呕,又吐了口水,坐了起来,朝紫玉夫道:“你进来为何不说一声?害我把你当成女人来吻,我真倒霉,早知不玩捉迷藏,以前刘贤达玩捉迷藏的时候,也差点把我来吻。” 紫玉夫道:“你来这里只是和她们玩捉迷藏?” 颜罗王没好气地道:“不玩捉迷藏,你以为我能玩出什么花样?” 想想就气人,路照照令他只能和女人玩捉迷藏,想玩更深一层的好戏也玩不了,他当年向萧娘发誓,要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打倒所有的女人,他绝不能失信于萧娘,定要让自己的功能再恢复,只要找到路照照的妻女便可以了。 可路照照的妻子和女儿到底在哪里呢? 他觉得泄气,找不到路照照的妻女,他就得不到灵色斧,也就无法把体内被封制的真气释放出来,真气不能释放,自己也就成了个软脚虾,窝着一身的气。 “你真的不与她们做别的事情?”紫玉夫道。 颜罗王道:“除了捉迷藏,也就摸摸亲亲而已,老子还是处男,不会随便给出我人生中的第一次的,哪像你公子哥?” “颜罗王,我怎么了?我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还有,你别老把处男挂在嘴上,我已经听到腻了,见到女人就非礼,还敢说自己是纯洁的处男?我、我,我才是处、处...处男,刚才那是我的初吻,你记着,以后不要不认账。” “哇哇,你初吻干我什么事?你若果敢再说我吻过你的事情,我颜罗王劈烂你的嘴。” 颜罗王对刚才那一吻怀恨在心,曾经被刘敏和李清玉两女强吻过,李清玉甚至在他的嘴唇上咬出血来,他都不觉得讨厌,可就是想到吻了紫玉夫,他就觉得倒了八辈子的霉。 紫玉夫不以为然地道:“你的斧头只是拿着充威风的,你除了逃跑的时候快得叫人不敢相信之外,其他的能力我倒是见识过。 颜罗王无从反驳,皆因紫玉夫说得句句大实话,他闭上双眼任由紫玉夫数落自己,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叫道:“给大爷找个小妞!” 颜罗王至死都记得这声音是属于草龙的,他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声息,待草龙入了某间厢房之外,颜罗王冷笑道:“草龙,你这混蛋出现得真是时候啊。” 顿了一下,他站了起来,道:“紫玉夫,你别跟着我,我待会要做的事情,不是你能够插手的。” 颜罗王解开包袱,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纸包,里面是一些红色的粉末,把粉末放到酒壶里,把酒壶拿起来晃动了好一会,然后便走了出去,紫玉夫在后面跟着他。 他走近东面第三间厢房,听到草龙在里面的笑闹声,他便拿着酒壶退了回来,退守在楼梯上口,不一会,有龟奴捧酒菜上来,颜罗王便与龟奴搭讪,说不到两句,他突然指着龟奴背后,道:“你老板娘在招手叫你,你回头看看!” 龟奴回头看望,颜罗王以迅猛的手法把酒调换过来,因青楼的酒壶一般是相同的款式,因此这一换,龟奴也没察觉什么,回头看的时候没有见到喜娘,掉转脸就要问个究竟,颜罗王已经取出一块碎银放于他的托盘上,同时笑道:“和你开玩笑的,大家轻松一下,呵呵,这银子给兄弟的,你收着,我不阻你忙了,你请!” 龟奴笑咪咪地道:“谢谢客官,以后尽管找小的开玩笑,小的也喜欢轻松的。”说着他把碎银装入了自己的口袋,乐呵呵地走了。 颜罗王看着他进入草龙的房里,笑眼闪过一抹冷芒,回头对紫玉夫道:“不是叫你莫跟来吗?” 紫玉夫不答反问道:“那房里的人是你的仇家?” “嗯。” “你要毒死他?” 颜罗王笑道:“我怎么可能那么简单的就毒死他?我还要把他曾经给我的,加倍的补回给他,让他知道,我的名字,为何敢与阎罗王争风!” 第49章 仇报之始 颜罗王推开门,看见里面的草龙正抱着一个艺女在调戏,颜罗王推开门的时候,他已经察觉到了,却没有从艺女的身上抬起脸,颜罗王走进来笑道:“哟,快枪手,你倒是玩得挺开心的,借你怀里的女人给我如何?” 说罢,他已经走到草龙面前,草龙道:“谁敢打扰大爷的兴致?” 草龙抬脸,看见了颜罗王,惊得几乎从椅子上跌下来,而颜罗王笑容未变,给了艺女一块碎银,对艺女道:“姐姐你先出去吧,我有点事要和这位大爷谈,谈完之后,你再过来待候他。” 艺女收了钱,在颜罗王的脸上“啵“了一下,娇笑道:“奴家想侍候你,你长得真叫人心动,奴家免费也愿意侍候你。” 颜罗王笑道:“那我下次就找你好了,呵呵,可不可以先出去?要不,你再亲一下?” 艺女果然又在颜罗王的脸上印了一个红唇,才整理了衣衫走出去了,出去之前,还不忘抛了两记媚眼给颜罗王,颜罗王一个飞吻过去,逗得艺女心花大开,然后他转身面对着草龙,道:“想不到我颜罗王还能活着站在你面前吧?” “我是否说过,如若我不死,我便是你们的恶梦?如果以前没说过,我现在补回这句话。草龙,我颜罗王本与你们无怨无仇,你们为何一定要赶尽杀绝?我那个时候也只是一个孩子,你们曾经不给我一丝机会,此刻我也不给你半点良心。” 草龙惊慌过后,恢复平静,苍白的脸孔也见了一点血色,他道:“老子还以为是谁呢,你想成为我们的恶梦,还早一千年!我们以为你已经到地下去给那个真阎罗提鞋了,不料还跑出来跟老子抢女人。黑鬼,有什么遗言尽管说,你说完我就送你到地狱去认祖宗,你妈的,把老子的兴致全扫光了,真他妈的扫把星转世。” “啪”一声,颜罗王的左手迅猛地扇在草龙的脸上,以草龙的武功修为,竟然躲不过他的一个耳光,且被这记耳光打得滚落地板上,打落了草龙两粒门牙,草龙被打得昏头转向,好一会才清醒过来,急忙运劲,却发觉一使劲,全身筋脉剧痛,所有的真气无法贯穿,根本提不起劲,他醒悟自己着了颜罗王的道儿,心头慌乱,顾不得擦嘴上的血,立即爬了起来,道:“颜罗王,你待怎么样?” “怎么?刚才不是很英雄吗?为何现在变了熊样了?起来啊,把老子送到地狱去,你怎么忘了你的话了?”颜罗王一步步地逼近,草龙一寸寸地后退。 “黑鬼,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药?”草龙慌问道。 颜罗王笑道:“不要怕嘛,我给你吃的药可是很珍贵的,有个名字叫“百日锁功粉”,粉红色的,可是融入酒里,就变成无色无味的了,你一喝了那酒,全身的功力便会被锁住,运功的时候不但没有用,且会很痛苦。但是,过了百日之后,你还是响当当的草龙只是现在,你他妈连一条草虫都不是!” 草龙看见颜罗王的笑,越是心怯,他多少了解颜罗王,知道颜罗王这家伙越是笑得灿烂的时候越是狠,想当年他就能笑着把自己的命也赌上的,在地狱之血造成的痛苦之下还能笑得出来的小家伙,他这两年每想到都有一种害怕。他但愿永远不要见到颜罗王,可终究是遇到了,就像当年他所预料的,若黑家伙还活着,他的恶梦就要开始果真如此。 草龙想安静下来,他平生便是鬼点子很多的人,当初要颜罗王当街钻他的裤档就是他的得意之作,可他此时却无法平静,因为他不知道颜罗王要如何对付他,他此次来扬州是与铁龙一起向木兰花主祝贺的,从木兰居出来,铁龙钻别的窖子去了,他偏喜欢会宾楼的高档,于是和铁龙分开,明日再会合。 不料自己倒霉,偏偏遇见了颜罗王,中了颜罗王的阴招。 “你到底要对我怎么样?”草龙歇斯底里地嘶叫,他猜不透颜罗王,不知颜罗王会怎般地折磨自己,因为他亦知道,颜罗王的狠性是十足的。 “放心,不会叫你就这么死的,怎么能够让你的恶梦这么快结束呢?你们以前也说过把我折磨够了,才叫我死。我死不了,也就把你们曾经用在我身上的,用在你们身上,你说可好,啊?”颜罗王弯下腰来,给草龙一种压迫感,那双笑意浓浓的眼睛,亮黑中闪着阴森。 草龙打了个寒颤,此刻的颜罗王已经不是当年的少年儿,高大的身躯,证明颜罗王长成了一个强大的男人。 草龙看着他结实如筋铁的胸膛上皎洁的剑痕和红色图腾,心中畏怯更浓,他蓦然醒觉,颜罗王犹如地狱里来的黑鬼,全身散发着鬼森阴寒的味道,他从来没想过当年那个小孩子会长成这般可怕的人。 颜罗王,与阎罗王同音,这三个字,像三把鬼刀,刺入他的灵魂,叫他的灵魂也扭曲。 “当初强奸我二姐的人,你也是其中之一吧,啊?” 颜罗王托起草龙惊恐的脸,突然又全力扇了他一巴掌,喝道:“你们这群畜生,我二姐哪点惹你们了?你们要那样对她?二姐好不容易接受我,也对我好了,你们却叫她死得那般惨,你们还算人吗?啊,算人吗?” 颜罗王朝坐靠在墙上的草龙踹了一脚,几乎把草龙的胸骨也踹断,草龙嘴不过气来,颜罗王道:“你们这般备生怎般对待我们,我今日也会加倍地还给你们,别怪我,要怪就怪当初你们没把我的小命了结了,我的母亲活得不像人,我颜罗王也觉得自己不像个人,所以,我和你们这群畜生也是没有什么差别的,要知道,对着畜生的时候,也得把自己变成一个更畜生的畜生。草龙!!” 颜罗王喝吼“把你的嘴张开,当初水龙给我尿那玩意,我今日也叫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你妈的,你要记着,老子是地狱里跑出来的阎罗王,不是一个人!” 草龙想起当初水龙给颜罗王喝污物,知道颜罗王要自己张嘴的目的,他紧闭着嘴不张开,颜罗王的左拳突然擂轰在他的嘴上,打得他满嘴血牙。 颜罗王虽不能把体内的真气挥发出来,但其本身有着强大的力量,那双铁臂比一般的人要强壮,这一拳,击得草龙几乎晕死过去,草龙抵不住痛苦,只得张嘴,恰巧紫玉夫和喜娘进来,把厢房的情景全看。 紫玉夫惊呼一声,背转脸去,而喜娘亦是如此。 颜罗王抬眼看了两人一眼,并不理会,低首继续着,看着地上的瘫软的草龙,无情地问道:“滋味如何?我这是童子尿,可治百病,当真是便宜你了。” “够了!”喜娘和紫玉夫同时喝喊。 “颜罗王,你刚才到底在做什么?”紫玉夫仍是忍不住想大怒。 颜罗王平静地道:“不做什么,我现在也只是让他尝尝那种滋味,我是感谢他哩。我不是说过,让你别过来吗?你这手下怎么敢不听主人的话?” 喜娘冷言道:“你办完你的事没有?如果办完了,就请离开,永远也别踏入我会宾楼。” “还没。” 紫玉夫喝道:“你还要干什么?你刚才那些根本不是人做的事情,你还像个人吗?” 颜罗王的拇指又举到嘴边,转脸对着草龙,吻着他的拇指背,道:“你听好,我的确不像人!但是,这些家伙,害得我家破人亡,把我的二姐迫害至死,杀了我二娘和三姐姐,还把我和三娘往死迫,他们曾经欲在我的眼前侵害我三娘你知道么!!?” 喜娘的脸色微变,而紫玉夫的眼神也渐显悲愤,他道:“你说,他是害你全家的恶人?” 颜罗王转首,两人看见他的黑亮的冷铁般的眼睛流落了眼泪,他说过不哭的,可是某种时候总还是控制不了眼泪。 “他是蜀山九蛇中的草龙,而我这全家就是被蜀山九蛇害的,我在报仇的时候,我不是人,请你别在一旁唠叨,否则我控制不了自己。” “你说他是蜀山九龙之一?”紫玉夫颤着声音问道 颜罗王道:“我不会认错人的。” 紫玉夫垂首,轻言道:“既然如此,你要怎么就怎么吧,可你——不能够再这样解开裤子就乱撒尿,至少也得把门关上。” 喜娘突然道:“你不要在大街上乱来,这扬州城是木兰居的天下,且今日是木兰居的大喜日子,你别忘了你与扬州府台的仇恨。” “你在担心我吗?我颜罗王可不是怕死之人,我这命是捡来的,烂命一条,什么也不怕,只图个痛快。我欠人的,我总会还;别人欠我的,也总要讨回。但是,你为何要担心我?难道你爱上我了?”颜罗王吻着拇指,笑眼盯喜娘,喜娘莫名的心儿乱跳,她惊异自己的感觉,因为她的生命中不曾因哪个男人而心跳加速,或许她已经看透了男人,可是,对这颜罗王,她忽然迷糊了。 “估计你也不会爱上男人!”颜罗王补了句,俯身抓住半死不活的草龙,拖着他就往外走。 紫玉夫默默地跟在颜罗王后面,喜娘喊道:“黑屁股,你别把我的地方弄脏,别把我的客人都吓走了。” “回头我向你道歉,你给准备十个女孩,我回头还要继续玩,我付了钱的,却还没有玩。”颜罗王拖着草龙,直拖出青楼,引得一群男女跟在后面,指指点点说说闹闹的,就是没有人敢靠得太近,颜罗王拖草龙到大街上,放开不死不活的草龙,低头道:“快枪手,你知道我带你出来要你干什么吧?如果你聪明的,我就今日就放过你。” 满脸是血的草龙抬起脸来,喘着气道:“你说话算话?” “怎么?你也怕我像当初你一样说话不算话?你放心,我颜罗王不是你,我颜罗王说到做到,你也知道我的性格。” 草龙咬牙狠道:“你今日放了我,可能就是你的恶梦的开始!” 颜罗王不以为然地笑道:“我哪天不做恶梦的?我还怕什么恶梦?想活命就别啰嗦!”他高站着,微撑开双腿,草龙挣扎着爬起,缓缓地从他的胯下爬过去,他仰望着天,眼泪从他的眼眸里流了出来:三娘啊,我们曾经受到的悔辱,终于取回了一点,可为何我竟然没有快乐的感觉啊? 围观的人觉得莫名其妙,很多人对颜罗王的行为不满,一些扬州居民也认出了颜罗王就是两年前跟在刘府台后面作威作福的黑屁股,不知是何人从人群里掷了一件物品过来砸在颜罗王的头上,接着便有许多不明物体砸往颜罗王,民众可不管颜罗王是对是错,他曾在扬州城的声誉就极坏,此时又把某人打得半残,还叫人从他的胯间爬过,不知多少人看了觉得愤怒。 颜罗王扛着斧头,民众又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躲着掷东西,颜罗王任由他们掷,直到草龙从他的腾下爬过,他才狂吼出来:“谁敢再掷一件东西过来,老子劈了他!” 草龙坐在颜罗王背后,看着颜罗王高大的背影,道:“我可以走了“吗?” 颜罗没有回头,只是淡然道:“草龙,你这家伙真幸福,当初你这样对我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出面,现在却有许多人为你鸣不平,在他们眼中,似乎你是好人,我是坏人。哈哈,我颜罗王是很坏,可你也绝不是好人,只是他们不知道你是谁,所以才给你一点同情。而我颜罗王,不需要同情。他们为你鸣不平,只证明了一点,现在的你,在我颜罗王面前,是弱者一个,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滚吧,无论你滚得多远,你还是在我的恶梦里,我颜罗王的斧头不砍落你的脑袋之前,都叫你生不如死!” 草龙急忙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挤出人群,颜罗王擦了擦眼泪,放下巨斧,把身挺得笔直,朝人群吼道:“刚才谁拿东西掷老子的,是不是很想揍我?出来,老子和你们打一架!” 人群渐渐散去,没有人出来敢与颜罗王叫阵,颜罗王重新扛起斧头,哂道:“一群没种的家伙,只会乱给同情心。”说完他踏步又走向会宾楼。 紫玉夫道:“你真的还要去青楼?” 颜罗王道:“我说过要帮喜娘清理的,那地方我弄脏了,得给她打扫一下。” “你不是去继续和女的玩吗?” “你说捉迷藏?” “嗯,捉迷藏。” 颜罗王擦去了眼泪,早已经露出笑容,他道:“我不捉了,我怕到时又捉到一个男人,莫名其妙地就吻上了,那够我恶心两辈子的。” “你还是尽早离开吧,你这一闹,刚才肯定传到刘贤达耳里,且这草龙是向木兰居祝贺来的,这今日在木兰居的地盘里把他给折磨了,木兰居也不会放过你。还有,把你的衣服扣起来,别老是露着你的胸膛,以为自己很强壮吗?”一直在旁观看的喜娘说道。 她曾经看过草龙折磨颜罗王母子,如今又看着颜罗王折磨草龙,这事情的始末,在场的人中,只有她一清二楚,她觉得,颜罗王并不过分。 颜罗王笑道:“你不要我清理了?” 喜娘道:“自然有仆人清理,你是否做仆人太久了,还想到我会宾楼里做龟奴?” “我呕! 才不当龟奴,我要开一间天下第一的青楼,比你的会宾楼还要响当当的。”颜罗王说完,从街道另一方传来吆喝声。 喜娘道:“刘府台和木兰居的人快到了 你是否还要在这里继续说大话?” “绝不是大话!喜娘,你帮我保管下我的行李,我过会儿来取。”说罢,他向着杂声传来的相反方向直奔,越奔越快,最后简直像一阵黑旋风。 果然是没良心的男人都跑得很快,娘啊,你为何要我练那种东西,你到死还护着我那没良心的爹,却为何要带着我离他而去?到底是爹对不起你还是你对不起爹?我忽然,不懂了。 第50章 小镇故事 爬过西山的日头,映着城廓山野,映得扬州城地黄人昏,而在这昏黄里,颜罗王和紫玉夫亦爬出了扬州城——因颜罗王扬州城的一闹,东西南北门全部把关,城中各处都在搜查,颜罗王只得用上逃跑的功夫,逃出了扬州城。 从东门逃离,行得一段路,到达城郊不远处的小镇,颜罗王看看天色早暗了,决定暂住一宿,明日再作打算。可因扬州城的盛事,这小镇的客栈都塞满了人,颜罗王寻了两家,竟然没有多余的房间,现在只能期待最后一间客栈。 这小镇的客栈不多,且都小而简陋,据颜罗王的探知,总共就三间客栈。 颜罗王转到镇北的小客栈,因夜渐深,客栈早打烊。颜罗王看着关起的门,道:“只能看看这间有没有给我留一两间空房,若果没有,我就睡街道,我以前睡过的,倒是你公子哥的,可能就不行了。” “咚咚咚!” 颜罗王敲响客栈的门,里面传来懒洋洋的问:“这是怎么了?生意淡得时候,鸟也不过来拉屎,生意旺了,就叫人不得好睡。谁啊?这里已经没有房了,找别家去吧!” 颜罗王朝紫玉夫摇摇头,笑道:“我们睡街道吧?” “要睡街道吗?”客栈里的人问道,似乎是因为听到颜罗王的话,而进行确定一番。 颜罗王道:“嗯,每个客栈都满人了,不睡街道睡哪里啊?” 客栈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睡衣模样的小伙子走出来,看了看面前的两人,道:“这屋里还有一个柴房,你要不要看看?我这在腾不出房间给你们了,既然你们连街道都可以睡,那我这柴房应该没问题吧?” “柴房正好,我睡得习惯,顺便帮你把里面的柴都劈好!”颜罗主笑着举了举斧头,砍柴可是他拿手活。 他掏出银子给伙计,那伙计不接,推托道:“这几天生意好得很,累死我当小的,乐死当爷的。你们若不嫌弃,就随我到柴房吧,我不收你们的钱,爷知道也不会怪我的。” 颜罗王也很干脆地把银子收了起来,伙计把他们带到客栈左侧的小柴房,里面堆积着干柴,可就是没有床,伙计道:“这里一直没人住,所以没有床,我取得扫帚过来给你们打扫一下,总比在街道好一些,你们就将就着吧。男子汉睡哪里都不会脏的,我娘以前总跟我说,能够睡遍天下而无怨言的才叫真男子汉,看兄弟也是真汉子一条。” 颜罗王朝伙计正起拇指,道:“你也是真汉子!呵呵,打扫的事情就不必了,我们自己会打扫的,你回去睡吧,谢谢你的柴房,我对柴房很有感情” “啊?”伙计疑惑。 “我以前也是替人砍柴的。”颜罗王又举了举手中的斧头,伙计看了,乐呵呵地一笑,也竖起拇指和颜罗王的拇指合印在一起,道:“大哥,果是汉子一条,俺平生最佩服大哥这般的汉子,有力量,有着铁一般的臂膀,又有性格。” 颜罗王突然指着身边的紫玉夫,同道:“你觉得他像条汉子吗?” 伙计奇怪地盯着紫玉夫,为了看得仔细,他特意地举起手中的灯笼照着紫玉夫的脸,紫玉夫很尴尬地别过脸丢,伙计看得似乎有些入迷,颜罗王播摇他的肩膀,他醒觉,道:“这公子是俺看过的最漂亮的男人。” 说罢,他就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又留恋似地回头看了两眼紫玉夫,忽然道:“只是俺觉得他不是一条汉子,他有点奶油小生的味道,很香。 颜罗王大笑起来,紫玉夫跺了跺脚,正要说颜罗王几句,颜罗王已经开口:“你把他给迷住了,哈哈,我最怕人家说我漂亮,一个男人被说成漂亮,是男人的耻辱,你还跺脚理,你是否跟女人混得太多了连动作和神态都要跟女人学上一套?可你别学女人喜欢男人,我今晚很怕你摸到我身上来,你还是睡得离我远点。” 紫玉夫气道:“谁要跟你睡?” 颜罗王就地躺了下来,头枕着一根木柴,跷起脚,随便取来一根小木杆,朝墙上的油灯砸去,道:“我要熄灯睡觉了。” “扑”的一下,木杆打在墙上,没打中灯蕊,他大叫道:“啊,怎么会打不中?我以前可是百发百中的啊!” 紫玉夫道哂道:“你别乱扔东西,这里不是你家!若油灯的火把这柴屋烧着了,怎全集么办?” 颜罗王手中又抓一根木杆儿,听了紫玉夫的话,就把木杆放下了,道:“你要站一晚吗?” 紫玉夫不满地道:“你说过要打扫这里的,为何不打扫一下就睡?” “别太费事了,明儿醒来,找条小河往里一跳不就干净了?明儿我还有事情,草龙定会找其它的人来寻我,我颜罗王的出现,会叫他们睡不着,我们不找他们,他们也会找我的,在他们找到我之前,我必须睡足精神,好与他们周旋。我叫他们活着的时候每分每刻都担心着什么时候死,我颜罗王没死的一天,他们就得煎熬多一天,他们曾经给我们的,我加倍地还给他们。” 紫玉夫沉默了好一阵,小心问道:“除了报仇,你还想做些什么?” 颜罗王看了看紫玉夫,道:“你站得太高了,和你说话不方便。” 紫玉夫取过一根圆木,坐在颜罗王身旁,颜罗便道:“我想开一间天下第一的青楼!” 紫玉夫听了眉头皱了皱,这句话他不知道听颜罗王说过多少次了,可他总是不厌其烦的,难道开青楼就真的很伟大吗? “我还要找到失散的四姐和绿翠阿爽。” “啊——”紫玉夫惊叫,忽然发觉自己失态,连忙掩口,颜罗王看得摇摇头,闭上眼睛,道:“蜀山九龙中,有一个叫铁龙的家伙,曾经对我说过,还有两个活着的,我猜那两个就是四姐和绿翠阿姨。” “那你三娘呢?”紫玉夫突然发问,颜罗王猛然坐起来,双手抓着紫玉夫的肩膀,喊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个三娘的?” “我、我——”紫玉夫双手推在颜罗王裸露的胸前,垂着脸道:“是你经常在我面前提起的,你、你先放开我,我被你抓痛了。” 颜罗王放开紫玉夫,尴尬地道:“我一时忘了,睡吧。” 紫玉夫双眼含泪,看着颜罗王,道:“你让我睡哪里?这里又乱又脏的,我才不要睡!” 颜罗王扭脸看了看他,道:“让你这公子哥做我的手下,实在是我的致命的错误。像路照照那般一个人还好点,做乞丐也没人管,唉,你站起来吧!” 颜罗王爬了起来,脱掉长衣,然后就解裤头,紫玉夫惊叫道:“你要做什么?” “给你打扫啊!你鬼叫什么?我没有你那种爱好!”颜罗王不管紫玉夫的反对,继续解裤子,紫玉夫背着脸,颜罗王褪下长裤,全身只着一条小短裤,他随手取过一根木柴,把长裤束扎在木柴上,然后开始搬运屋里的干柴,搬出一大块空地来,他便喊道:“你站起来,别挡着我干活。” 他拿起扎有他的长裤的木柴,就打扫起来,不一会把一片空地打扫干净,然后把自道己的长衣摊开往地上铺好,道:“你睡我衣服吧,不会弄脏你公子哥的。” “那你睡哪里?” “我当然是睡地上了,难不成要我和你睡一起吗?门都没有。”颜罗王急忙把扎在木柴上的长裤解开,就穿了起来,紫玉夫道:“你那裤子那么脏了,不必穿了吧?我、我不在乎——” “你想得倒美,叫我不穿裤子!你不在乎,我可在乎得紧,若你半夜趴过来,把我鸡奸了我我谁申冤啊?” 颜罗王的眼眼珠都翻白了,他的话惹得紫玉夫恼,紫玉夫别脸过去不愿看他,他也走到另一端,隔得紫玉夫远远的,顺便把几根木柴放在两人之间,成“楚汉之界”,。 “紫玉夫,我跟你说清楚,半夜若睡过界,我饶不了你!手过界就砍手,脚过界就砍脚,头过界就砍头,鸟过界就把它剁碎了喂狗。哼!跟你同处一屋,得小心着你这断袖狂。” “白痴。”紫玉夫骂道,但从声音中可以听出喜悦之情,也有着一点点的嗔怨,颜罗王最听不得紫玉夫的这种语气,因为在他听来这是极为不正常的,他就不明白自己为何让你这陌生人跟在身边,说紫玉夫是他颜罗王的手下,可是很多时候都是他颜罗王在服侍他公子哥的,可他竟然狠不下心把紫玉夫赶离身旁?他颜罗王是否真的有点白痴了? 他想,白痴也罢,只要紫玉夫不妨碍他,他可以让这公子哥不明不白地跟着自己;这公子哥并不算坏人,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在紫玉夫面前,倒成了坏人了。 只是紫玉夫那似乎是喜欢男人的怪癖,让他什么时候都提防着自己的屁眼儿,恨不得在自己的屁眼外围打上一块铁片。要知道,自己可不是紫玉夫的对手,虽然极不想承认这一点,可自己除了逃跑一流挥斧迅猛之外,就真的没绝招了。 他担忧着,一手捂着屁股处,渐渐入睡。 颜罗王入睡后,紫玉夫爬了过来——莫非真的要鸡奸颜罗王? 紫玉夫在颜罗王身旁停住了,看着熟睡中的颜罗王,低语道:“虽然你变了很多,但有一点你还没变,你还是像小时候一般爱胡闹,只是你已经不是在娘怀里撒娇的小男孩,你承诺过不哭,可你的眼泪,有时候,终是控制不住。你今日在折磨草龙的时候流泪了,你恨他们,是否也在恨自己呢?” “我知道,你曾经被他们伤害,那段日子你很痛苦。可是,当你有力量伤害他们的时候,你仍然很痛苦。你是铁了心地要复仇,可你的心毕竟善良着,无论你在伤害他们的时候多么地坚定、阴狠,你的心仍然会痛。你的笑不代表你是欢乐的,你的眼里也不曾表露你的心。” “与其说是你害了我们,倒不如说是我们害了你的。你有着与地狱之王同音的名号,但你却不是地狱来的使者,你本来是不会伤害人的,你本该是一块温润的玉,一块反对黑色的明玉,也许不是最好看的 可却很珍贵。” “你从小到大,都让我们欺负,在我们面前,你都是弱者,你就再做一次弱者;我知道你现在很想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保护我们,可是你的力量还不行。等以后,一切都了结了,我让你欺负一辈子可好?” “唔嗯,三姐——”颜罗王翻了个身,喊了一句,惊得紫玉夫全身僵硬,却发觉颜罗王双眼仍然闭着,他看了一会,明白颜罗王只是梦呓,他的心头大松,竟“嗯”了一句,然后爬回颜罗王铺在地上的长衣上,躺了许久之后才睡去。 紫玉夫睡不多久,就听到异响,睁开双眼,发觉颜罗王竟把熄了的油灯又点着了,正赤着胳膊坐在地上抢着他的巨斧劈柴,斧落如风,他劈得很专注,紫玉夫不敢出声阻止他,站起来推开门,天已经微亮了。 他走出来看见客栈以及街巷近处的房屋都亮了起来,隐约听到一些咒骂,渐渐的,骂声越来越多,无非都是骂哪个没良心的混蛋三更半夜地吵人。 紫玉夫听到那些骂声,竟然笑了出来,想到屋里的颜罗王正在埋头劈柴,劈哩叭啦的真个把半个镇的人都从睡梦中吵醒了。 客栈的门忽然开了,那伙计从客栈里走出来,看见紫玉夫,惊异道:“他真的在里面劈柴了?” 紫玉夫笑道:“我记得他有说过帮你劈柴的,我也是被他吵醒的。” “唉。”伙计叹着气走人柴房,看见埋头狠劈的颜罗王,看了一阵,又折转出来,与紫玉夫道:“算了,叫他劈吧,反正谁也不知道他是我收容的,到时我就说是你们自己住进来的,也怪不到我头上,事后你跟他说声,俺谢谢他了。” “俺还没见过他这样的老好人,好的——有点过分了。” 年轻的小伙子像久经沧桑的老头一样摇着头离开了,紫玉夫站在门外,其中有一些武林人过来欲揪颜罗王出来揍上一顿,被紫玉夫当即赶走,里面的颜罗王也不知是否了解外面的事情,反正他是头也没有回过一次,只顾着劈柴,管他外面谩骂连天喊打喊杀叫苦满黎明,他都装作不知道。 第51章 木兰之心 颜罗王是被客栈的老板给赶出来的,那老板要把责任追究在伙计身上,颜罗王扛着巨斧就朝伙计走过去,朝伙计喝吼,你小子昨晚为何不开门给我害我睡柴房? 伙计似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可伙计的心里却说了句“大哥谢谢你让我保住了饭碗”。 客栈老板见颜罗王凶神恶煞的还扛着一把半百斤重的雕纹巨斧,也吓得不敢找颜罗王算 账,只祈祷颜罗王快快地离开从此不要再回来,颜罗王却走到他面前,喝道:“给银子!” 他伸出左手要钱,客栈老板惊愣,颜罗王说,奶奶的,老子给你劈了半天的柴,你想让我白干活吗?不给银子,我就劈开你的脑袋!他右手举了举斧头,客栈老板吓得脸面一阵青一阵白的,慌忙掏出一锭银子塞给颜罗王之后就跑到客栈里去了,颜罗王提起地上的伙计,一边大骂着要教训伙计一边拉扯着伙计走,客栈老板在门后看着不敢出来,心里庆幸有小伙计帮忙挡着这煞神,而颜罗王把伙计拉到街巷转角处,放开了伙计,把刚才客栈老板给的银子塞给了伙计,说,“这钱是你应得的,你收着,那家伙也榨了你不少血汗钱了。” 伙计要磕头谢颜罗王,却被颜罗王阻止了,他对伙计说,男人不该轻易地向别人磕头,男人的头,应该是顶着天,而不是磕触地。 伙计点点头以示赞同,眼却开始流泪,颜罗王说声男人也不应该随便地流泪,便转身离伙计而去,伙计在后面喊道:“汉子叫什么名字?” “颜罗王。” “阎罗王?”伙计疑惑了,可是一想,这黑得魅力十足的铜铁一般的汉子,的确有几分像传说里的阎罗王,于是,他一辈子都记得阎罗王是有两个之多的,一个在地狱,一个在人间。 “你要记住,我不是好人,世间也没有多少好人。”颜罗王高举斧头,喝喊着大步向前,紫玉夫跟在他的背后,却回头朝那伙计微微一笑,那伙计忽然呆了,这一天里,他竟然看见:铜铁般的汉子和花朵般美的男人。 颜罗王开心地走着路,紫玉夫默默地跟着他,看着他那高大的背影,以及他身上肮脏的衣服,感慨万千,不懂什么时候,这个家伙又会变成大色狼在大街上胡乱非礼良家妇女,但刚才那一刻,他是不错的。 “你现在要去哪里?”紫玉夫打破沉默,自然也把颜罗王的心情打断了。 “当然是进扬州城里了。” 紫玉夫劝道:“现在扬州城一定在封锁中,全力地搜捕你,你若这般走进入——” “我怕他刘贤达吗?当初他就被我吓得尿裤子,他是我老爷的时候,我什么都听他的,叫我杀人放火我都干,他不认我颜罗王了,我也不认他刘贤达!” “你是不是觉得刚才的自己很像个英雄?所以想继续英雄下去?可你也不秤秤,自己有多少斤两,对付几个虾兵也许你会把人吓倒,可是对付木兰居的人,你可能连想逃都逃不掉,你还是找个地方劈几天柴吧,我觉得你很有劈柴的天分。” 紫玉夫一点面子也不给颜罗王,把颜罗王半天积蓄出来的好心情破坏了。他道:“我不和手下争论。” “你是没理,不是你不想争!别以为你脚步下功夫很厉害,碰到木兰居的人,你也跑不掉,根本就不会什么轻功身法,靠着摸女人后逃跑练出来的脚下功夫,再快也没用,除非你又准备了什么迷药毒药之类的。” “我哪有那么多毒药?刚才那些也是别人送我的,都叫我用完了。”颜罗王没好气道。 紫玉夫道:“别人送的?是谁送你的?” 颜罗王掉转头,朝紫玉夫挤出一个暧昧的笑容,道:“是一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女孩送给我的——” “是谁?你跟她是什么关系?”紫玉夫粗鲁地打断颜罗王的话,声音却变得尖细,似乎是极为生气,颜罗王背转身去继续走路,紫玉夫从背后就擂了一拳他的后脑勺,嘶叫道:“你到底说不说?” 颜罗王捂着后脑,却像当年李清玉踢他屁股一样,他这次也不回头,只是怪声怪气地道:“你打得我有点痛,我决定不说了。” 紫玉夫几乎被他气得抓狂,又想擂打他,他的斧头侧滑,挡在脑后,以为紫玉夫不会继续打过来,偏偏紫玉夫不知从何来的闷气,那一拳真的擂在斧背上,另一边的斧背就撞在他的脑壳,生出很大的一声“咚”,他向前急走两步,回头举斧待砍,却看见紫玉夫双眼含泪,像是气极而哭,他心头气劲一泄,斧柄跌落肩膀,无奈地道:“她叫凌思静,我认的一个妹妹。” 其实他在心里还加了一句:也是我的小老婆。可是这句话他不敢说出来,要是这个有着怪癖的紫玉夫听了,不知又会生多大的火,他忽然好想离紫玉夫远远的。 “你就没有妹妹了吗?干嘛那般喜欢认妹妹?”紫玉夫不满地道,但语气比刚才轻了许多。 颜罗王道:“我是没有妹妹,我只有三个姐姐。”他这句话,明显不认罗薇为大姐,但他承认了罗喜——那个可悲的少女。 紫玉夫哗道:“你还记得你有姐姐啊?” “我——”颜罗王咬出一个字,脸色变得如冷铁,左手挽起右手臂,指着右臂上的齿痕,一字一字地道:“至——死——不——忘!” 紫玉夫突然哭了起来,就要软倒在颜罗王的怀抱,颜罗王紧张地跳开,吼道:“别抱我,离我远点,恶心死了,世界上没有女人,我宁愿找母猪也不找个男人来抱。” 紫玉夫听得一愣,继而笑了,擦擦眼泪,道:“你一身臭汗,衣服又脏,找个地方洗下吧。” “流汗流血的才叫汉子,你这公子哥不懂!”颜罗王损了紫玉夫一通,转身前走,走了四五步,他又道:“我的包裹在会宾楼,洗了身,也没换的衣。” “我去取回来吧,你去了不方便,你说你要在哪里洗?” “这地方我还记得,镇南树林里有条小河,那里水清,我去那里捉几尾鱼儿。”颜罗王亦不想太为难紫玉夫,他知道自己现在也不适合进入扬州城,因此让“手下”去代劳。 紫玉夫道:“那你就在那里等我,我进城里找地方沐浴了,就去取我们的包袱回来,你不要到处跑,若你敢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溜了,我找到你之后,就——就——就那个了你!” “什、什么那个了我?你说明白一点。”颜罗王再度转身盯着紫玉夫,却发觉紫玉夫的眼里好奇怪,但他刚才听了紫玉夫的话,他的心里更加的难受,十二分地期待紫玉夫把话说得明白,好叫他计划行程——他可是想趁此机会甩开紫玉夫的。 “就是——那个,鸡奸了你!\"紫玉夫垂着脸,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出来。 颜罗王惊得几乎拿不稳斧头,指着紫玉夫好久说不出话,这般“你、你、你——” 一阵才把气顺过来,开始把话说完整:“你尽管去,我在那里等你,一定不会逃的。” “好!” “嘻嘻!”紫玉夫这么掩嘴一笑,颜罗王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感到自己的心被什么沙子给磨着,那一麻一冷实在不是滋味,心想:这世界最可怕的就是长着男人身体生个女人心的怪物。 紫玉夫开心地笑着,离颜罗王远去,颜罗王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心下一松,整个人像泄气的软蛇跌倒在地,不料紫玉夫远远的一回首,他看得神经又一紧,只听紫玉夫尖着声音喊道:“你洗完之后,最好穿上你的脏衣服,我回来看见光身的强壮的男体会很冲动的,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了吧?” 颜罗王提起全身最后的气,朝紫玉夫喊道:“我知道,我会在我的屁股上钉上一块铁板的。” 紫玉夫走得不见了影子,颜罗王还坐在大道之上,心里直叫苦:我真是出师不利啊,怎么就遇到这么个人?偏偏打不过他,说做我的手下,到头来我竟成了他的俘虏,哪天被他吃了还保不住贞操,若有一天我胜过他,我定要找来一百条母狗,把他往死里折磨,他不是喜欢公的吗?我偏就要找母的给他,叫他生不如死!” 然后——然后我还是到河里去泡泡吧,一身汗的太男人味了,可不能在那家伙面前表现得太男人味,那变态专喜欢男人味的,以后我也擦点胭脂好了,扮得像女人,看他还喜不喜欢? 颜罗王一路上思谋着对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镇南的小河旁,看着清游游的水流,想到恐怖的紫玉夫,冷汗直飙,心想得赶快洗完,然后去向哪个姨娘借一点胭脂过来涂一涂,再折转回来在这里等紫玉夫,他颜罗王不怕死不怕痛,就怕被男人给鸡奸了。 他把斧头放下,抛甩掉黑色长衣,弯腰就除长裤,然后朝四周看看,哈,没人哟,他也就把短裤也褪了,“扑通”一下,跳入河里,这河倒是挺深的,河中央足以把一百八十五公分的颜罗王全部浸过,他先是在浅处擦洗身体,不知哪条鱼儿游来,他嫣然想起要捉鱼,也就把紫玉夫的事情放到在一边,开始在河里潜水捉鱼,河水很清,可以看得到河里游的鱼儿,可是颜罗王抢着斧头劈柴的时候是能人,捉起鱼来却是菜得要命,抓来抓去的竟捕不到一只。 就这样追着鱼儿不知游了多久,一时浮上来,一时又潜下去,完全忘记了紫玉夫的吩咐,他的身架子是条十足的汉子,心性也被生活历练得很老成,只是实际上他也就十七八岁而已,某种意义上讲,他还是个大孩子,此时让河水把他对人世的警惕都冲掉了,只剩下好玩的心态。于是在河里玩得不亦乐乎。 亦在此时,河岸上游走过来一群人,走在前面的赫然是兰心和燕中,其后跟着二三十个木兰居的门徒,只听燕中道:“师妹,你为何一定要找到颜罗王?” 兰心道:“他在我大喜之日,竟然敢在扬州城闹事,我虽然很讨厌草龙那畜生,可他也不能选在昨日复仇,为了木兰居的颜面,非得惩罚他不可!否则以后不知有多少人到扬州城来闹事,扬州是木兰居的地盘,自己已经成为木兰花主,就必须维护木兰居的尊严,如果不把这闹事的小贼捉起来,在武林黑白两道面前把他弄残,我岂非成为木兰居有史以来最无能的花主?” 燕中叹道:“师妹,这其实也怪不得颜罗王,他当初受草龙之辱,昨日还给草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他为何偏要选在我大喜之日?你知道的,他这是故意的,那黑家伙很恨我,恨我在他胸膛上划了一剑,我当时又不是故意的,他怎么可以记恨的那么久?” 兰心没有一点认错的知觉,反而觉得颜罗王记恨于她是不对的,颜罗王应该这般吧,让她的剑刺破他的心脏,也谢谢她大小姐让他早脱离人世的苦海。 燕中道:“师妹不要为那件事烦心了,颜罗王也没真的死了,我觉得他的胸膛上有道剑痕,反而性感了许多,变成个粗矿有魅力的男人了,只是他长得矮了些。但他其实是条真汉子,我燕中很佩服像他那样的人,当初小小年纪又没有半点武学,就敢与刘府台及蜀山九龙对抗,一把劈柴的钝斧毫不犹豫地砍向大山的那种力量感,亦是我所不及的。” “呸呸呸!当初若非我发一句话,他早就死了,还什么力量哩。” “可你,为何要救他?” “我一—”兰心顿住了,眼睛不敢望任何人,直直地看着清澈的河水,缓缓道:“我是为了他的那个三娘,他那三娘太可怜了。” 燕中也不继续追问,换了话题道:“师妹,我们追查了半天没结果,在这热天里倒弄得一身是汗,我们还是回去吧?即使我们不找他,你姑父也不会放过他的,何必让我们木兰居亲自出马呢?还要身为花主的你劳碌奔波?” 兰心举起袖子嗅了嗅,眉头一皱,道:“可恶的黑家伙,竟然害我出汗!” 她看了看四周的木草,以及林木之中的流淌的河水,就转脸对燕中道:“师兄,这里经常有人出入吗?” 燕中想了想,道:“这里离镇较远,且有林木,一般很少人到这里,我想颜罗王也不会来这里的,若非你执着要往这里走,我是选择别的方向的。听那客钱老板所说,今晨在他柴房里劈柴的黑汉子应该是颜罗王不错,可是,按他的描述,颜罗王不可能那般高大的。” 兰心点点头,他也同意燕中的说法:黑家伙怎么可能长得那般高大呢?瞧那没种的家伙,应该再矮一些才好。 “嗯,师兄,你们先回镇上等我,我随后就到,可以吗?” 燕中疑惑地道:“师妹为何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兰心嗔道:“人家就想在这里多留一会嘛,这里山清水秀的,又没人,多清静啊,你就不能让让人家吗?人家现在已经是花主了,不是以前的兰心啦,师哥,你就让兰心在这里多呆一会嘛,求你了。” 燕中知道兰心总是这般任性,可他也知道兰心其实是个很脆弱的人儿,也许成为花主的她有着强大无的力量,但他却还时刻想着保护兰心,他很不放心以兰心任性娇蛮的性格,更不放心让兰心一个人留在这里。他道:“师妹,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师哥不放心。” 兰心道:“有什么不放心的?这里不是很少人来吗?即使有人来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师哥别忘了我可是得了姑姑真传的,姑姑早在一个月前就把她的功力传给了我,我爹都不是我的对手哩,师哥还担心我吗?” “可是——” “别可是了,再这样我可是要生气了!”兰心任性地道。 燕中无奈,道:“好吧,我们先回去,你早点回来。” 心朝燕中微笑,道:“师兄,你们别在附近保护我啊,我是知道的,你们若近监视我,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燕中擦了擦额上的汗,尴尬地道:“哪会呢?我说过回镇里等你,就是回镇里去了。师哥可是很相信师妹的武功的,这世上,除了其余四个花主,应该没有人能够和师妹抗衡了。”他本来准备在附近保护兰心,可被兰心说破,感到不好意思,便开始赞扬起兰心。 他知道兰心最喜欢被人赞扬,只要有人赞扬她,她就会变得很开心,很像个小女孩,她也就什么事都不会计较了。 果然,兰心被燕中这么一说,笑得如春花开在水中,见形见影的,她娇声道:“师哥的嘴一直都是这么甜。” 燕中俊伟的脸一红,急忙道:“师兄这是实话实说!师妹,我们回去了,你快点回来哦,木兰居还有许多事情要你办的,别为了颜罗王的事耽搁了。” 燕中带着人离去,兰心看他们走远,便悄悄地跟过去,跟了一阵,发觉他们真的朝镇的方向走去,没有回头监视她,她的心终于放下,又在四周观察了一阵,然后回到小河旁,伸伸腰,欢呼道:“终于没有人在我身边啦,自由啦!谁也管不了我要做什么了,我是一只飞入丛林的小小鸟!嘻嘻,长这么大还没在小河里游过水,都是在家里的浴池,闷都闷死了,现在全身出汗,就在这里游泳,反正也没有人。” 以兰心的娇生惯养出来的任性,她说到做到,又看了看四周,仔细地倾听一翻,就开始动手褪衣,她那一百六十八公分美好身段,被林间洒落的点点阳光照耀,曲线闪烁,金白诱人,令大地最美的风景都为之失色。 她藏好衣物,赤裸着走入小河,泡在小河里感到无限舒畅。 她以前一直在家里的巨大浴池练过游泳,此刻才能在自然的河流里浸泡,心中生出从未有过的凉爽,在浅水处泡了一阵,也学着像在浴池的时候一般游了一阵,觉得无什么问题,便要到河中的深处去游游,于是小心翼翼地在水中踱步向前。 小脚掌踩在软泥上,柔软柔软的,还感觉几尾鱼撞在她的脚下,一些水草轻划着她的脚儿,她心中欢叹,这比在家里游泳舒服了不知多少倍。 她渐渐走到河中间,水亦渐渐淹至她的颈部,她开始拍游起来,竟然可以在深河里真正的游泳了,她高兴得畅游于林间河里,像一条美人鱼似的,游了好一阵,不知不觉地游离她最初下水的地方,她似乎也游得熟练了,骄傲任性的她忽然觉得自己可以征服大海,便无忧无虑在地河里继续游——反正不会有人来嘛,若谁看见她,她就把那人的眼睛挖了。 却不知河流有急有缓,就在她游在某个拐角处,那河床突然加深,形成短段的急流,她游到此处时,被急流一冲,心头一慌,手忙脚乱的。 虽说是武功高手,在水里却无用武之处,且在这种急况之下,无法保持平静,竟然溺水了,沉到水里乱拍乱抓,就是无法游起来,且水变深,一时无法触及水底,就被急流冲着走。 幸好她是练武之人,虽然没有龟息法,却也可以自然闭气很长一段时间,只是心慌意乱的她,忘记了运功的闭气,渐渐地显得不支,喝了不知多少河水,逐渐地昏死在河水里。 说来也巧,颜罗王从下游直游上来,刚好潜在水里,看见刚昏死过去的兰心,他在水里看得不是很清楚,远远的看见有一具尸体躺在水里,似乎是刚溺水的,不曾浮上来,便急忙游过去,近看竟然是一具无限美好的女体,只是肚子似乎像怀了孕——喝太多水了。 颜罗王连忙把女体拖拉上来,浮出河面,往臂弯里的人看去,竟然是他的大仇人兰心,他大吃一惊,松开了手,兰心的身体立即下沉,颜罗王立刻又潜下去把兰心抱拉上来,狠声道:“想不到你这小姨子也有这么一天啊,死得好!看在你是夫人侄女的分上我就把你的尸体弄上岸去。” 罗王把兰心抱到岸上,让兰心平躺在河岸旁的草地之上,阳光漏洒在兰心的裸体,颜罗主看得心儿突跳,那见不得女人的怪癖又发作,蹲了下来,看见兰心左边脖颈处的兰草印记,似乎和自己身上的印记有几分相似,莫名地被印记吸引过去,刚碰触到兰心的脖子,忽然发觉不对,那里怎么还有心跳? 颜罗王突跳起来,退离两步,警惕着兰心的醒转,不料兰心还是死一般的沉寂,他放心了许多,他喃喃自语道:“这小姨子竟然没死干净?” “这可怎么办?要不要救她?如果救了她,她醒来就宰了我,老子不是死得很冤吗?我和她有着深仇大恨的,还是把她丢到河里去好了。算了,就让她躺在这里自生自灭吧想来以她的武功,不会就这么死掉的。” 转念一想:嘿,这不正是个机会吗?夫人说兰心现在武功极高强,如果错过机会以后怎么找她报仇?还是趁她病要她命,省得以后她要我颜罗王的命。 颜罗王又抱起兰心,向河里走去,走了两步,脚下一软,抱着兰心就坐倒在地,心想我这般哪算男子汉的作为?萧娘也不会原谅我的,要打败女人,必须光明正大地打败!要像个男人一般与她对阵!嗯,应该是这样的,就救她一回吧,以后向她讨回。 她埋首下去,捏着兰心的鼻子,正想吻咬下去,立即又停止了,她虽然长得漂亮,可再漂亮的女人,里面东西都是身不可闻的啊,让他颜罗王去吸,够恶心的。 唉,豁出去了,先把她救活,以后打败她,把她卖到青楼去。 第52章 河畔幽林 颜罗王一边流着鼻血,一边进行人工呼吸给兰心施救,那双手总是不安分地在兰心身体上乱摸,他没办法,其实他很恨这兰心,只是那莫名的色心,想到这又想骂那该死的路照照。 兰心渐醒转,察觉有什么东西束缚着她,还有什么东西抚摸着她的身体,她猛然眼开双眼,看见一张放大了的男性的脸孔,似乎有比常人黑了点的,她大惊失色,全身发软,忽然又不知从哪里来的劲,双手推打在男人的胸膛,把男人震飞老远,她则掩着胸脯放声大哭,被她震得血液翻腾、满嘴是血的颜罗王摇摇晃晃地从林草丛中爬起来。 兰心垂首哭泣,听到声息才泪眼抬起,看见摇晃着向自己走过来的赤裸的颜罗王,她歇斯底里地哭喊道:“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她失去了冷静,记不起自己是木兰花主,有着几乎无敌于天下的武功,也没有发觉这个赤裸的男人其实就是她的仇人颜罗王,她此刻只知道不能让这男人靠近自己,虽然自己刚才可能已经被这男人那、那个了,她忽然好想死。 是的,死,她想起了咬舌自尽,可就在那一瞬间,颜罗王已经朝她怒吼:“兰心,你这小姨子,我好心救了你,你竟然翻脸不认人,把我打得半死,你一直都这么狠吗?” 颜罗王的声音虽然有点变了,变得更有男性粗犷的魅力,可兰心还是听得出来,且那种话只有颜罗王对她说过,她抬首仔细看了颜罗王一会,终于看到了他胸前的那道剑痕,也认出了此刻的高大的赤裸的男人就是当初那个讨厌的黑家伙。 她就哭得更加大声了,可是没有真的咬舌自尽,掩胸垂首的只顾哭,颜罗王拿她没办法,朝她喊道:“你哭什么哭?老子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更没有欺负你,你他妈的活过来就烂哭,对我狠时又不见你哭?若非看在你姑姑的份上,我颜罗王才不会救你!” “你什么都看了——呜呜,还对我做了,我不想活了,哇哇!”兰心哭得起劲,完全忘了自己是赤身裸体地坐在一个同样赤身裸体的男人眼前,她不看颜罗王,却也没叫颜罗王不准看她,只是没命似地哭。 颜罗王吼道:“你他妈的哭得我心烦,我原来以为你有多强悍,敢一剑削开我的胸膛,现在却一直嚎哭,女人是不是也可以叫孬种的?” 兰心不回答他,他就想女人应该不是叫孬种的了,他又道:“你放心,我对你完全有兴趣,绝不会侵犯你。你若果还是不相信,你瞧瞧我这里!”他指着自己的胯间。 兰心竟然也听话地抬头看来,却见到他跨间和死物无二,她的泪脸大红,哭叫着道:“你混蛋,无耻,色狼,竟然叫我看你——看你,呜啊,姑姑,这黑家伙欺负人家!” 颜罗王听她提起兰容,不知怎的,就可怜起她来了,叹道:“我是要你看看,我这里完全没反应,说明我对你完全没兴趣,也就是说,我不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当然刚才也没有做,你大可以放心,你现在还是清白的,行了吧?” 兰心抬起首,哭骂道:“我还是清白吗?混蛋,你抱了我,你没穿衣服,我也没穿衣服,你还吻我——还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你说我清白?!你想不负责,我杀了你!” 颜罗王惊得坐在地上,道:“你要我负责?” “卧尼玛?” 兰心擦了擦鼻涕了眼泪,看他急得坐倒在地,就嗔哭道:“我没说,谁要你负责了?” 颜罗王拍拍胸口,一口血又喷了出来,可他还是开心地道:“还好,我只想要你去青楼,没想过要你做老婆的。” 兰心听了大怒,竟然站起身就朝颜罗王走来,颜罗王眼盯着她,顿时鼻血猛流的,他不料兰心走到他面前就给了他两个耳光,手法太快,他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就承受了她的两巴掌,痛得头昏脑胀的,兰心怒道:“你若再敢说一声去青楼,我立即杀了你。” 他是极不想低头的,可是再刺激兰心的话,她很有可能就杀了他,他要死,也得先把蜀山九龙干掉才行,他不想死,因此他憋着怒火没有继续顶撞兰心。 兰心介时才注意到颜罗王一直注视着自己,对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颜罗王,骂道:“混蛋,闭上眼睛,不准看!” 颜罗王乖乖地闭上双眼,兰心张眼看了看四周,见都被林草当住了,仔细听听,没有人的声息,于是放下大半的心,拿眼回来偷偷地瞄面前的颜罗王,她的脸面越红,心儿跳得好快,忽然看见在颜罗王胸膛的剑痕之上的红色卷蛇小图腾,她心头大震,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怒喊道:“黑家伙,你什么时候成了灵色教主了?” “两年前。”颜罗王闭着眼睛,平静地道。 “你的鼻子是怎么了,不停地流血?” 颜罗王道:“我以前很少流鼻血的,这几天刺激太大,心血上冲,就流了,你到底有完没完?我是灵色教主,又是你的仇人,你要杀就杀吧,要恩将仇报也随你,反正你就是忘恩负义的人。” 兰心叱道:“你什么时候对我有恩了?” “哼,忘恩负义。” 颜罗王只是重复着,闭着眼就把脸转到一边去,表示他对兰心不屑一顾。 兰心道:“随你怎么说,我要把你的眼睛挖掉、把你的舌头割了、然后把你的——你的那东西也切除,方消我心头之恨!” 颜罗王早就睁开了双眼,盯着兰心待她说完,然后站起来就走,背对着兰心道:“早知老子当初让你在水里腐烂,也不会救你,老子在水里捉鱼儿,却不料捉到了毒蛇,你和我本无恩只有仇,我胸膛受的这剑总要还你吧,有种现在就从我背后给我一掌吧,了结了我,否则以后碰面,我还是要打倒你,把你卖到青楼!” “你给站住!”兰心跳起来,颜罗王没停止脚步,她就追了过去,问道:“你是不是真的想逼我把你杀了?” 颜罗王不答,只朝河里走去,眼看着就要进入河里,兰心突然抓住他的手,手一使劲,把他庞大的身躯往后抛甩,他又一次摔落在草木之间,痛得他咬牙切齿的,几乎无法爬起来,刚才受到兰心无名的一击,本就受了不轻的伤,哪能再经得起她的随便抛甩? 颜罗王爬坐起来,吼道:“来啊,小姨子,挖我眼睛、割我舌头,老子受够你的气了,做鬼也饶不了你的。” 兰心站在她面前,或许经过这一阵,且颜罗王早已经把她看得干干净净的,她已经习惯了,根本无视颜罗王的眼睛的存在,她怒视颜罗王,冷言道:“你不要逼我!” “老子就是要逼你!” 兰心的手指就刺向颜罗王的眼睛,颜罗王一双眼睛眨了不眨,突然从丛林里传来一丝声息,兰心莫名其妙地身体一软,依势倒入颜罗王的怀里,娇呼道:“有人,别让人看见我的身体。” 颜罗王朝声息传来处一看,道:“没人,是只兔子而已。” 兰心立即挣扎出来,红着脸道:“真的只是兔子?” “除了老子,谁他妈的会看你?难道不怕长眼针?” 颜罗王没好气地哂道,“你还要不要继续?” “继续什么?” 颜罗王白眼一翻,道:“没什么,你没事,我就要走了,我的衣服还在下游,我要游回去取衣,在那里还得等一个比你还恐怖一百倍的人物,如果去迟了,比杀了我还要惨的。” “啊!衣服,我的衣服呢?”兰心惊叫起来。 颜罗王耸耸肩,吐出一口老血,道:“我怎么知道?” 兰心看见颜罗王吐血,不知怎的,心儿一阵酸痛,可她嘴上却道:“活该,吐死你!” 颜罗王横了她一眼,道:“总有一天叫你吐血的。 ” 他竭力站起来,顺了顺气,觉得舒服了一些,就朝小河走去,兰心道:“你身上受的伤,还能游泳吗?” 颜罗王道;“仰着游,比在地上走轻松多了,而且我是顺流而下,根本不费力气。再说,老子不喜欢像野人一样赤着身体在树林里走,你却必须那般走回去的,因为你不会游泳,哈哈,活该你现丑,最好有一群男人过来瞧瞧,嘿嘿!” “颜罗王,你和我去取衣服。”兰心突然命令道,颜罗王“切”一声,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愿,兰心站起来冷声道:“黑家伙,如果你再前进一步,我就毁了你的一双腿,你到底和不和我去取衣服?” 颜罗王道:“我现在走路很吃力,游上去也是很难的,我到下游去取我的衣服,你跟我去,我给你一件吧,你穿了自己去取你的衣物。” “我不走。” “你可以跟我一起游下去。” “我也不游水。 “你怕水了?”颜罗王猛然回头,看到兰心低首。 他道:“有我在,不会淹着你的,游吧,总比在地上光着身子来走去的好,我虽然对你没有兴趣,但有些光棍见了母的就有兴趣的。不过,以你的武功,当然可以把他们一个个地杀了,但你的身体也叫他们看光了,你喜欢男人看你的光身吗?” 兰心沉默,颜罗王忽然把她横抱了,她一阵挣扎,嘴里喊着“放下我”,颜罗王抱着她朝河里走去,道:“你别乱动,我现在没多少力气,你把我打得差点没命了,我也不知是怎么了,今日对你这么好,如果是两年前,我早就杀了你了,知道为什么吗?” 兰心疑惑道:“为什么?” 颜罗王叹道:“因为你那时的眼泪。” “眼泪?” “不记得就算了,我颜罗王却是不会忘的,不管是恩是仇,我都紧记着。” 兰心轻轻地应了声:“嗯。” 颜罗王抱兰心到水里,要放开手的刹那,兰心紧张地抱紧他,他道:“你是怎么掉进河里的?” “我游泳。” “你游泳还被水淹?” “那里水急,我从来没在河里游过,所以,有点慌——”兰心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颜罗王道:“只要你把心放平静,便可以再游了,一般人都是在被水浸一次之后才真正懂得游泳的,放心游吧,我在你身旁,虽然你是我仇人,但我说此刻保护你,还是会守承诺的。” “谁要你保护了?你也能保护人吗?”兰心嗔道。 罗王笑笑,悄悄放开兰心,抱着兰心让她游,兰心游了一阵,颜罗王悄悄放开她:她游得比刚才更顺,或许因为颜罗王在身旁,她心中那对水的畏怯也渐渐消失,两人游了好一阵,颜罗王至此不与她言语,兰心几次要和他说话,却见他仰游着根本没有看自己,她就气得不找他说话。 直至游到颜罗王下水处,上了岸,两人还是不曾说一句话,颜罗王从地上取起长披风,望也不望就朝兰心抛过去,兰心不接,颜罗王也不管,只顾把自己的短裤和长裤穿上,然后看了看掩着胸脯站在河边的一旁的兰心,无奈地叹息。 颜罗王从地上捡起长衣,披在她的身上,道:“你可以离开了,到上游去找你的衣服吧,找到你的衣服后,把这件衣服丢了。” 兰心凝视着他的双眼开始渗泪,颜罗王道:“你放心,今日之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起的,你木兰花主还是清白的,我对你没兴趣,你也看见了,如果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兴趣的话,早就硬起来了,可是我一点反应也没有,所以,你也不必介意。” 兰心举手擦了擦眼泪,道:“黑家伙,今日就饶了你。你什么时候成了灵色教主这件事,以后再找你查清楚。还有今日之事,不是你一个说了算的。你最好碰不要别的女人,否则我饶不了你,你的眼睛也不能看别的女人,你眼睛我本该挖了的,现在给你留着,但已经是我的了,不能再看别的女人。你若再敢踏入会宾楼,我就杀了你!你对我有没有兴趣这件事,我会向姑姑问清楚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就死定了,哼。” 颜罗王惊道:“你要问你姑姑吗?” “不行吗?我有什么事情都会问我姑姑的,她也会告诉我,如果她说那样真是对我没兴趣的表现,哼!”兰心话没往完整说。 颜罗王摆摆手,道:“好吧,你走吧,下次见到你,我就拿斧头砍你,还你那一剑!” “给你一百把斧头也不济事,我一剑仍然能够削开你的胸膛!” 颜罗王愤怒地盯着她,忽然又笑,拇指举起来,碰触到他的嘴唇的刹那,他道:“你试试看。” 兰心心潮涌动,抬首道:“你以后要去哪里?” 颜罗王愣住,不知如何回答。 兰心又道:“还会回扬州吗?”她抬眼偷偷地看了颜罗王,发现颜罗王在思考着什么,她的心有些酸楚。 颜罗王无意地道:“扬州城已经不容我,而我与扬州的恩怨似乎也难以继续下去,我的仇更多的是蜀山九龙,或许应该跑一趟四川,扬州,没有必要,是不会回来的了。 兰心叫道:“我那一剑之仇不够深吗?” 颜罗王叹道:“深不过一滴眼泪的。” “我不管,你一定要回来回来报仇!我在你的胸膛上划过一剑。”她猛然扯开长衣,指着自己嫩洁隆起的胸脯,哽咽道:“我这胸脯给你留着,只给你留着,不管你是扛着斧头还是提着剑,你要回来还我那一剑,我都给你!我兰心不愿欠你的,可是你也莫欠我太久!经过今日这事,我已经没有任何余地!你以为一个女人的身体是随便让男人抱随便让男人看的吗?我兰心最讨厌你,可你还欠着我,我欠你的只是一剑,你欠我的,要用你的一生来偿还,不管你是谁,什么灵色教主也好,我和你只有私人恩怨!” “你听好,你以后不得碰任何女人,我兰心虽然讨厌你,可还没有恨你!你莫让——我恨你。” 兰心说罢,哭着跑了,颜罗王看着她的背影,感到世事难料,女人的心更是难料。 他颜罗王什么也愿去想,只想找回失散的四姐和翠姨,只一心想报仇,可是他竟然发觉自己没有理由找兰心报仇了,哪怕兰心再给他一剑,他还是不能找兰心报仇,也许兰心说的话是对的,如今变成他颜罗王欠她兰心的了。 只因为今日的相遇,和最初的相遇,两个相遇的冲撞,后者像当初他在大街上冲撞到兰心一样,来得突然去得似乎也突然,只是这一去一来之间,前者成就了仇,后者成就了怨。 女人对男人的怨,比女人给男人的仇,这两者之间,前者要比后者深远许多。 颜罗王开始时想不到这层,可是兰心的一番话,确让他醒悟,一个纯洁的处女被那般的对待过,她还有选择吗?或许还有,只是听她的语气,她已经不愿去选择。 她,兰心,把他颜罗王当成了专属品。 他突然想起了李清玉,继而又想起紫玉夫,心头一阵发嘛,四处望望,还不见紫夫,他想应该去借点胭脂之类的了,说不得要扮成女人的模样——只是自己黑了点,不知能不能够扮出一点点的奶油味儿? 第53章 血映林影 颜罗王躺在树影下,阳光星星零零地洒落在他的脸膛,他的眼睛看着中天了的日头,那日头真烈,伴随树林里的蝉鸣,令颜罗王感到烦噪,他还想到河水里浸浸,可是想到紫玉夫也快回来了,若被他撞见了,真个了不得! 颜罗王不自觉地摸摸屁股,还好,垫在地皮上,暂时是安全的,他闭眼睛,有点昏昏欲睡了,今日大清早地起来劈柴,没得好睡,经过刚才一阵折腾,胸口的痛还未消,身疲力竭的。 草地上,一阵声响,颜罗王依稀听得出是人的脚步声,他的心一阵揪紧:紫玉夫来了! 他睁开看去,惊然而起,手中紧提着巨斧,看着走过来的两人:草龙和铁龙。 他忽然想到逃,只是刚才受伤不轻,逃跑需要的力量都没有了,何况他的心中生出一种悲怆。他,颜罗王,绝不能在此时逃跑! 他扛起巨斧,仰首挺身,指举于嘴边,笑了。 一抹血挂于他的嘴角,他的笑,竟带了一丝血腥味儿。 伤痕累累的却又是扯高气扬的草龙远远就道:“黑杂种,你果然躲在这里,我说过,你不杀了我,就是你的恶梦,现在也该轮到我草龙折磨你了。” 颜罗王只是笑,草龙感到心在寒,虽然此刻有铁龙在身旁,他还是无法消除对颜罗王的恐惧,那一副永远不变的灿烂的笑脸,他在梦中见了也要缩。 两人走近,铁龙抽出佩刀,冷静道:“黑小子,咱们又见面了。” 颜罗王道:“总要见面的,也不必惊讶。” 铁龙突然笑道:“你还是像当初一般带种。” “你也不错。” 铁龙凝视颜罗王,道:“如果有一天我落到你的手里,你是否也会让我喝尿?” 颜罗王笑道:“我只想问你当初强奸我二姐,你有没有参与?” 铁龙道:“问这干什么?” “只是想知道罢了。” 铁龙道:“俺从来不强迫女人,也不会无缘无故欺负弱者,但是,既然身为他们的兄弟,俺也可以承担一切。你昨日那般对待我的兄弟,我就绝不轻饶你,来吧,抡起你的斧头,让我看看你两年来是不是只会用毒!” 草龙在铁龙背后叫道:“二哥,别杀了他,留他一命,我要好好地折磨他——” “闭嘴,我不用你教我。”铁龙喝吼,草龙吓得倒退两步,一双眼睛怨恨地盯着铁龙的背,铁龙则朝颜罗王道:“准备好了没有?” 颜罗王淡淡地道:“你可以进刀了。” 铁龙大喝一声,踏前一步,刀朝颜罗王直砍而落,颜罗王眼睛也不眨一下,铁龙的刀碰触到颜罗王的左胸时突然而止,收刀回来,颜罗王的左胸多了一线淡淡的血痕,铁龙喝道:“你为何不挡?” 颜罗王道:“我挡了,用我的身体挡你一刀,还你两年前的情,我颜罗王不愿欠你,你的刀也不必留情,砍下来吧,若我死了,一切都结束,若我还有一口气,我颜罗王不惧与你决斗。” 铁龙竖起拇指,道:“从你很小的时候,我便看得出你是一条汉子!不管你是否被吓得撒尿还是什么,也不管你现在变得多么阴狠,你都不失为一条真汉子,俺铁龙敬佩你,但我今日不能再饶你!你有你的恩仇,我也有我的道义。那一刀,我已经劈了,你欠我的,也还了。现在只剩下男子汉的决斗,来吧,用你的斧头,挡我的刀,或者砍落我的人头。” “好!”颜罗王沉喝一声,右手巨斧抡挥而出,即使他受伤未复,他的力量仍然惊人,挥斧的速度快猛无比,只是没有任何章法也没有任何招式,单凭力量和多年来对斧头的熟悉,而在力量之中带着纯熟的抡挥技巧。 颜罗王一出手,铁龙便看出颜罗王的虚实,心中暗叹,避过颜罗王的斧劈,随手丢掉佩刀,铁拳就朝颜罗王的胸膛轰播过去,他的速度比颜罗王抡斧的速度快许多,颜罗王没看清楚,便中他的一拳,庞大的身躯被铁龙轰得往向直飞,铁龙追过去,提起地上的他,又是一拳,然后停止了追击,静静地看着跌趴在二十步之遥的须罗王,草龙跑过去,铁龙喝道:“你不要插手,我自会为你报仇,如果你硬要插手,我立即掉头就走。” 草龙不敢前进了,退到铁龙身旁,虽然颜罗王此刻动不得,可草龙不敢猜测颜罗王的伤势,颜罗王的顽强是他见识过的,他此刻又没有功力,而颜罗王本身是个巨形彪汉,如果他真的还能站起来的话,他草龙没有信心面对颜罗王,毕竟,他连续被打飞两次还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巨斧,那对他草龙是一个致命的威胁。 许久,颜罗王的身体开始动弹,林中掠过一阵闷热的风,铁龙眉头略皱,只见颜罗王挣扎着站起来,试了好几次,终于站稳,他以斧作支撑,颤微微地站立,吃力的样子就像是波濒临死亡的边缘者,胸骨不知碎了没有,但他知道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血液翻腾,由心口不停地涌出血,那血,又从他的嘴里喷洒出来,狰狞之极。 颜罗王使尽了全身力,终于把身体撑得笔直,然后右臂颤抖着提起斧头,试了好 次,依然无法提起,他拖着斧头艰难地走了四五步,到达一棵树木前,慢慢地蹲下去,把斧头扛在右肩,接着左手压抓着树干,一点点地站起身,直到把身体整个地撑起来,左手缩回来,缓慢地转过脸,就这般坚定地站着,扛着他的斧头站得挺直,朝铁龙裂嘴笑,两道血从他的嘴角流落下来,染红了地上的草。 一根小树枝从上面掉落,刚好掉在颜罗王的斧背上,颜罗王的身体晃了晃。 “可以继续了。”颜罗王露出带血的笑。 “俺铁龙会年年都给你上香的,俺铁龙这辈子最佩服你,黑小子!”铁龙狂吼着,壮实的身体飞投过来,右拳朝颜罗王轰击下来。 就在铁龙凌空降落的刹那,颜罗王悲啸一声,身体以不动的姿势笔直迎上,天灵撞向铁龙的胸膛,因距离太短,事发突然,铁龙无法避开,拳头亦因颜罗王突然的动作而告落空,他在瞬间,把气劲运到胸前,承受了颜罗王突然的顶击,却发觉这一撞力量之大出乎他的意料,把他的护身显气全部撞散,他竟然被颜罗王撞得抛飞起来,胸口闷痛,身在半空中无法换气,结结实实地跌倒在地上。 但他很快便站了起来,草龙急忙道:“二哥,你还好吧?” “死不了!”铁龙闷喝一声,一口血从他嘴里喷出来,他盯着趴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颜罗王,不能了解颜罗王为何突然有那等强大的力量。 他不会了解,颜罗王的确继承了灵色教前任教主的力量,但却无法使用,只能从脚心和天灵进发出来,因此,刚才颜罗王拼着最后一口气,完成他最终的“绝招”。 草龙开心地道:“刚才他只是回光返照,这次他绝对不能站起来了。” “闭上你的鸟嘴!”仿佛是从地底下传来颜罗王的嘶吼,只见他双手颤抖地撑在草地上,要把身体撑起来,却力不从心,他咬着牙,抓着草根,一寸一寸地爬到树根处,双手抱住树干,靠着树干,紧咬着牙齿,挣扎着、一点点地爬站起来。 铁龙喝道:“黑小子,你非要这样么?” 颜罗王不答,直到他真的站起来了,他傍着树干转过身,背靠着树干,笑道:“我死!也要站着面对敌人。你快些吧,我坚持不了多久,我不想躺在地上闭气。” 铁龙爆喝一声,双脚前奔,拳抡到背后,带着强劲的拳风轰向颜罗王,随之响起一声悲叱,铁龙感到左侧扫射过来的强愤的气息,他顾不得转身,全身气力集中在拳头,朝未明气劲集中处轰转,“砰” 一声爆响,铁龙的身体射飞退后,落地的瞬间,倒退了十几步,血从他的嘴里狂喷出来,他定眼一看,在颜罗王身旁多了一个美男子。 他心中惊震万分,刚才就是此人以一脚之力把他震飞的,虽然他刀不在手,但这青年的一踢之力竟然轻松地败他全力的一拳,其实力不可忽视,他喝道:“老五,把我的刀取给我。” 紫玉夫不管两人,在他踢飞铁龙之后,立即抱住颜罗王,悲声道:“你怎么样了?” “你别碰我——”颜罗王此时仍然不忘紫玉夫的可怕之处。 紫玉夫一只手抵在颜罗王的背心,运劲护住颜罗王的心脉,一边哭咽道:“你怎么这么傻?你不是很能逃跑吗?为何你不逃跑?” 颜罗王喘息道:“这家伙,以前对我有恩,还算是个人,所以我要和他公平决斗,哪怕被他杀死,也不能逃,因为这样才算得上敬重他,才能真正地把我欠他的,还给他,我什么时候都可以选择逃跑,就是这一次不行,我、我没有选择。” 紫玉夫哭喊道:“你根本没有和他公平决斗的资格,你连他的一招都接不了,你凭什么和他公平决斗?” “凭他的骨气,他绝对有资格与俺铁龙决斗!颜罗王,你已经不欠我了。这次就到此为止,我们还会回扬州的,到时我仍然希望能能与你对阵,你要给老子活着。” 铁龙转身离去,紫玉夫尖喝道:“你们两个,把命留下!” 铁龙猛转身,横刀相向! 颜罗王道:“让他们走!” “你——”紫玉夫回脸看了看满嘴血的颜罗王,无言地点头。 铁龙收刀人鞘,转身与草龙离去,颜罗王看着他们走远,说道:“紫玉夫,我们继续留在扬州,守候蜀山九龙的到来。” 说罢,他双眼一闭,昏死过去。 第54章 恐怖温柔 颜罗王醒来的时候,看见守在床边的紫玉夫,心头紧张,但看紫玉夫趴俯在床前,似乎已经睡着了,他欲伸手去碰碰,但手一动,抽动了胸口的痛,他闷哼一声,继续伸手过去,推了推紫玉夫的头额,紫玉夫没有反应,他估计紫玉夫正睡得浓,心下一舒,拼着力气要把自己的身体往里挪,身体一动就全身痛楚,可他还是要离紫玉夫远一点。 但颜罗王的动作,却还是把紫玉夫吵醒了,只见紫玉夫拾起脸来,那双疲倦的眼睛已经红肿,他看到颜罗王警惕地看着自己,道:“你醒了?” 颜罗王眼睛转了转,道:“这是哪里?” “镇里的客栈,来自各地的人都已经去了,所以有空房。你从昨天一直昏睡到现在,我运功为你疗伤后,就睡着了。现在应该是中午时分,你感觉好点没有?”紫玉夫伸手要去摸颜罗王的胸口。 “别碰我,虽然你救了我,可你让我觉得比死还要可怕一百倍,我现在全身没力气,谁知道你会对我干出什么缺德事情?” 紫玉夫先是一愣,后来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竟然“扑哧”一笑,颜罗王最听不得紫玉夫的女性化的笑声,感到头麻心冷的,紫玉夫却故意道:“是啊,你现在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我正好——嘻嘻。” 颜罗王紧张起来,吼道:“紫玉夫,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活儿切下来喂狗。” 紫玉夫的眼睛流露出一丝不自然,叹道:“好啦,不逗你了,我发誓,不经你同意,我不会对你那个的,你说如何?” “这辈子你别想得到我同意,若我下辈子做了女人,我会考虑一下你!”颜罗王心中略放下一点,可紫玉夫又突然道:“我不喜欢女人哩,只喜欢男人,下辈子你还要做回男人才好。” 颜罗王道:“那你下辈子做女人。” 颜罗王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厌声道:“麻烦你像个男人一点,喜欢男人也不要学得太像女人了,我浑身不自在啊!” 紫主夫气道:“我说过没得你同意,不那个你的,你怕什么?你和那人打架时,又不见你怕?若非我来得快一些,你早就死了。我怎么说都是你的恩人,你就不能对我好一些?” 颜罗王道:“你只是我的下人,不,下人也不是!你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想你离我远远的,如果你真要救我,就离开我吧,我颜罗王求你了!” “不,我永远也不要离开你,只不过离开你一会,你就差点没命了。我以后每时每刻都要跟在你身旁,连睡觉也要睡在你身旁,你这人什么也不会,却去招惹那些恐怖的人,要知道蜀山九龙今非借比,这两年名震江湖,是江湖中人见人怕的狠角色,你一把劈柴的斧头哪敌得过他们?你真是拿自己的命来玩,你、你、你叫人恨呐!” “你要睡我身旁?老子一斧切了你!”颜罗王发狠地道,可是他竟然没有发笑,紫玉夫随他一段时间,知道他说狠话的时候如果很认真,他就不可能真的发狠。 “好啊,但是,如果你切我不着,你就惨了,嘻嘻!” “紫玉夫,你不要笑了,还他妈的掩嘴,我要呕了,我心口不畅。”颜罗王求饶,在铁龙面前他都没有求饶,可是一面对紫玉夫,他只有求饶的份,他颜罗王有时候是很骨气, 可有时候却也很能低声下气的,他以前做乞丐时、给刘府台当仆人时,对这方面便轻车熟驾的。 “我给你要些吃的来,你已经很久不进食了。”紫玉夫认真地道,他站起来转身出去了,颜罗王开始冷静下来,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 铁龙和草龙的回去,必然引得蜀山九龙的前来——现在已经只有八龙了,而以他现在的实力,究竟是连一个也对付不了的,且思静给他的药并非无解,毒龙是用毒的高手,自然也是解毒的高手,草龙这趟回去,估计能够恢复武功。 他并不害怕草龙,甚至不害怕蜀山九龙中任何一个人,他这趟出来之前,虽然答应过三娘会回去给她好日子,可是,在没有讨回曾经他受的耻辱以及亲人的仇辱之前,他没脸再回去见三娘。 他相信铁龙说得话,铁龙或许不是好人,但铁龙是条血汉子,他说的话也就不会假:他的四姐定然还活在世上,和四姐在一起的翠姨当也活着。 翠姨对他很好,听说他刚出生的时候,就是翠姨抱他的,翠姨对他的好他也从来不敢忘,那个可怜的年轻艺女,可是他的亲生母亲的姐妹啊! 二姐被蜀山九蛇那般对待,她们,能够幸免吗? 每想到这些,他的心都揪痛, 二姐的惨状,连同二娘为了他而与鹰龙进入暗房的一幕,这些,像打入他灵魂的刺针——只要碰触一下,都叫他头痛欲裂。 颜罗王闭上双眼,不敢去想,门外传来脚步声,紫玉夫亲自把饭菜端了上来,看见颜罗王闭着双眼,他把饭菜放到桌子上,自语道:“这般快就睡着了?” 颜罗王的双眼轻微地紧了一下,紫玉夫发觉了,笑道:“真的睡了啊,那我就悄悄地除他去的裤子——” “没睡。”颜罗王猛把双眼睁得老大,紧紧地盯着紫玉夫,却见他只是笑,颜罗王则如何也笑不出来,紫玉夫道:“你该吃点东西了,吃了再睡吧。” 颜罗王乖乖地点点头,紫玉夫便取饭菜来喂他,颜罗王挣扎着用双肘托撑着床板,把头抬起来,任由紫玉夫喂他,吃着吃着,他的一滴眼泪滴落在饭粒里,与饭粒融合在一起,就像当年他吃着被罗薇打落地上的残饭的时候,不想流泪,想要坚强的。 或许哭,能够控制,只是眼泪,难以指使。 他很怕紫玉夫,甚至厌恶,只是他同样地感激紫玉夫。 他抬眼看紫玉夫,发觉紫玉夫的眼神竟然出奇的温柔,有一刹那的,他竟以为那是三姐的眼睛,那么的熟悉,含着深的柔情和无限的怜爱,他想起离别前给三姐的那个吻。 在当时也许绝对的纯洁,只是后来每想起那一吻,他竟感到无尽的怀念和温馨,那是他第一次吻一个女性,带着他的最真的泪的最轻柔的一吻,却是他一生中,最真实的一吻! 但是,紫玉夫不是三姐,紫玉夫的温柔,带着不正常的压迫,虽叫他感激,却总叫他提心吊胆,他即使一辈子无法恢复男性功能,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他也不要成为不男不女的。 即使到死都要以男人的方式。 “你想什么?我真的很令你怕吗?”紫玉夫轻声问道。 颜罗王含了一口饭菜,道:“你别对我这般好,你越对我好,我心就越不安,我哪怕死,也不会成为你想要的那一种人的,迫不得已的时候,我或许真的会把你那东西切了。 我颜罗王生为男儿身,活为男儿样。我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很长的一段路,我是自己走过来的,以后的路,我还想一个人走下去。如果你能够离开,我会更感激你,真的,我是男人! 紫玉夫叹道:“什么事情都可以答应,就是不能离开你,我已经决定一辈子都守着你,用我的身体和心灵——” 噗! 颜罗王口饭喷了出来,双手无力支撑身体,倒躺在床上,翻着白眼瞪着上面,心生悲叹:萧娘啊,你怎么没有教我怎么对付这种变态男人啊? 第55章 男扮女装 颜罗王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每日紫玉夫都百般温柔地侍候他,在他刚能够起床的时候,还说要替他洗澡,他吓得汗如雨下,还没用水洗澡,就用自己的汗把自己的身体洗了一遍。 最令颜罗王感到慌恐的,就是他发觉每当自己看着紫玉夫那美得不像男人的脸部轮廓以及触碰到他那白嫩如玉的手儿时,他的心都莫名地悸动,似乎有一点点的对紫玉夫动情了。 每当此时,他几乎想用双手勒死自己——活着可能就是继续沉沦。 此日,他可以自由走动了,全身的疼痛已经消失,他趁紫玉夫出外找药,他就偷跑了出去,走遍了此镇的所有商店,把女人用的一些物品购买了,回到客栈,紫玉夫还没有回来,他就开始打扮起来,先想给自己弄一个很女性化的发型,只是他不会弄,就又跑出去找了一个婆姨回来,让婆姨替他打扮。 半刻钟后,婆姨把他打扮得似乎极女性化了,给他弄了一个女性的头发、画了眉,在他脸上涂满了红白胭脂,可毕竟因他黑了点,怎么涂脂抹粉,也还是不见奶油味,反而不伦不类,仿似妖精百态,恶心无此。 “行了吧?”颜罗王照照镜子,感觉很满意,这个样子一定会让那个紫玉夫死心的,看他紫玉夫还敢喜欢自己? 颜罗王突然道:“你等一会,我出去取两个馒头回来,这时倒是饿了,哈哈!” 婆姨看着颜罗王跑出去,脸上带着依依不舍的眼神。 颜罗王在她的注视里跑出了客栈门,走在镇街上,他的蓝色披风向两旁展开,露出隆起的结实的胸肌,但他的脸部却装扮成女人,且是极丑的女人装扮,此种惊世骇俗之举,令街上的老老少少男女女指指点点的,有些人竟然当场呕吐,一些阿婆看了,还立即昏倒在地——也不知是不是中暑了。 颜罗王一路走过,不知杀死多少人的细胞,他找到卖馒头的摊子,道:“给我两个馒头。” 摊主立即取了两个馒头给他,他双手拿起馒头冲着摊主投去微笑,可这微笑带着这般妆容对摊主而言更像故意恶心他。 摊主双眼翻白,一滩东西从胃里涌出来,喷在自己的馒头之上,颜罗王急忙跳开,背后传来一声喝叱:“黑家伙!” 颜罗王转身,看见赫然是兰心,他惊得抓不稳手中的馒头,兰心看到他的打扮,“扑哧”一笑,立即脸色变青,怒叱道:“颜罗王,你这是在干什么?” 颜罗王道:“我在扮女人。” “光天化日之下,大街之上,平白无故的你扮什么女人?” “我当然有我的理由。” 兰心娇嗔道:“我要你立即把脸上的东西清洗,把那烂头发弄好,看着就呕心,你是小丑吗?” 颜罗王淡然一笑,道:“你大概忘了,我以前就是刘贤达屁股后面的小丑,不但如此——” 他指了指地上的馒头,再抬眼看着兰心,说,“我还是一个乞丐,你曾就因为我偷了馒头而要杀死我!” 兰心脸色缓了下来,道:“我不喜欢看到这个样子。” “我并不需要你的喜欢,不是你喜欢的,我就要做,你不喜欢的,我就不能做的。你为何还没有回木兰居?” “我回去了,但悄悄来过这里许多次。”兰心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拿眼睛盯着颜罗王,似乎要从他的眼睛里取回一点什么。 却发觉颜罗王那双顶亮的黑眼,有的只是一味的冷静,冷静之中总浮着一丝笑意。 颜罗王同样注视兰心,忽然发觉兰心有点像他记忆里的四姐,又像是李清玉,还像白嫩的圆脸盘,精致甜美,两络刘海分两边吊挂于她的圆脸颊,一双大眼睛清清澈澈,鼻子像雪山的一丘,挺立中见圆润,樱嘴紧抿成一线,淡红的双唇泛着润泽,扎束长发,斜铺于她的左肩背。 颜罗王看得心中又动,他颜罗王就是见不得美女,可对方是兰心,色心再动,他的手也不能动,更不能在大街上对街上的妇女大动手脚,他还是记得兰心的话的,他只想快点回去。 “你不说要离开扬州吗?为何还在这里?”兰心见颜罗王无动于衷,生气地问道。 颜罗王笑道:“我没路费了,你借我一些吧?” “我不借。” “你不是很有钱吗?” “有钱也不借你。”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大家分道而走吧。”颜罗王兴趣缺缺,他实在不愿与兰心牵扯在一起,姑且不论那一剑之仇,单兰心的任性他就很难应付,更且他说过要让五行花主都去青楼的,如果双方发生了感情——也不是不可能的,他哪还狠得心把她卖了? 兰心道“我走哪条道,不用你指挥,说你现在在哪里落脚?” 颜罗王答非所问道:“你不用监视我,我哪天用斧头的能力增强了,我自会去找你决战,账迟早总会算通,你等不及吗?” 兰心当街跺脚,气道:“我、我,我等一千年也等得及,只怕到时你仍然只会用斧头砍柴。黑家伙,你跟我走,我姑姑要见你。” 她不顾众人之注目,当街抓住颜罗王的手,硬拉着颜罗王出了镇,见没了人才放开颜罗王,垂首弄衣,耳热脸红的,羞羞然也。 颜罗王不但怕看到紫玉夫这种神态,他也怕看到兰心这种神态,因为这和他记忆里的兰心是格格不入的,也把他的心态给打碎,那种感觉就像是要拿着斧头去砍人,而那人偏要递上一颗糖让你吃。 “说吧,你把我带到这里,有什么事情?”颜罗王道。 兰心差态横溢,把她的那束发从背后擦过前胸,一边抚摸着秀发一边差羞地道:“上次在河边的时候——” 她不敢看颜罗王,又没说下去,颜罗王急了,叫道:“又怎么了?” 兰心突然抬脸,双眼寒芒罩射颜罗王,粉脸变色,比道:“颜罗王,我问过姑姑了,你竟然真的对我没有兴趣?你竟然那般对我?难道我兰心天下最丑的女子吗?” 颜罗王惊退两步,指着兰心道:“你真个问了?” “嗯。”兰心的怒气又被羞态代替,想起她向兰容探问时的情景,那可是她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才敢对兰容问出的啊。 她当时问兰容:“姑姑,我、我想事情,一个赤裸的男人如果抱——抱着赤裸的女人,他、他会 一会有什么反应的?” 当时兰容被她的侄女问住了,虽然她孩子都生了两个了,可是在侄女面前说这种事情,仍然叫她有点无所适从,可兰心竟然问到这种事情了,就是想要正确的答案,她脸红归脸红,两姑侄的,她还是得给兰心答案。 “兰心,姑姑本来不该对你说这种事的,可姑姑也觉得你应该懂得一点了。一个赤裸男人抱着一个赤裸的女人的时候,一般都会做出那种事情的。” ...... 兰心道:“男人的那里一定会变化吗?” “性无能,不能人道。”兰容一口咬定。 “可、可他说是因为他对我没有兴趣——” “什么?”兰容惊言,双眼凝视兰心,严声道:“是谁?兰心,你到底和谁发生关系了?你刚才说一个赤裸的男人和一个赤裸的女人拥抱,那女人就是你吧?而那男人又是谁?你必须得告诉姑姑!” 兰心差道:“姑姑,他是黑家伙。” “黑家伙?“ “就是以前你府上砍柴的颜罗王,他欺负心儿,他还说对心儿没有兴趣,嗷呜呜......” 兰心作势要哭,兰容感到一阵头晕,她定了定神,安慰心道:“心儿,你把事情给我完整地说说好吗?姑姑替你作主。” 兰心羞然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句不漏地说了,兰容听了,知道兰心还是清白的,只是女孩家的被颜罗王那般对待,也是非他不嫁的了。 她叹道:“兰心啊,这件事情,可能姑姑不能替你作主了,因为你是木兰花主,而颜罗王是灵色教主,五行花主的祖训,就是在任何时候都要压着灵色魔教,别让它为害武林,也可以说,灵色教主和五行花主是世代不变的仇家,但是,在上一代,出了些差错——这些事情我以后再慢慢跟你说。” “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颜罗王绝不是性无能的,他、他是一个绝对强壮的男人,他之所以对你没反应,我也不知道为何,按理说以你的美色,他定会心动的,可能是因为你曾刺过他一剑吧,可是如果他要报仇的话那时就是好时机,他却又放过你,我想也有可能他真的对你没有兴趣。” “哇呜呜,姑姑,你也欺负心儿,他若敢讨厌我,我就再给他一剑,我还不准他再碰别的女人,心儿很讨厌他,可就是不准他讨厌心儿。”兰心哭诉道。 兰容叹息,道:“你不是有燕中师兄吗?” 兰心摸不着意思,道:“师兄怎么了?我是有燕中师兄啊,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兰容听了,只能为燕中感叹了,毕竟她听得出她的侄女对燕中没有半丝的男女情肠,也是,燕中只是兰心的大哥哥而已。 “兰心啊,你还记得清玉姐姐吗?” 兰容道:“你的清玉姐姐以前很少来扬州的,可是去年她来过一次,今年年初她也来过一次,每次来都是找颜罗王的,颜罗王跟清玉也有着不清不楚的纠缠,你们年轻一代的事情我不管了,颜罗王已经不是当初的颜罗王,他现在是灵色教的教主,以后总会与你们五行花主有冲撞的,就不知道在你们这一代又是什么光景了,姑姑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那个人能够想到姑姑、明白姑姑的一片心意。” 兰心道:“姑姑,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明白?” 兰容淡淡地一笑,愁容亦艳,她道:“你不需要明白的,兰心啊,姑姑还有一样东西没有教你的,就是木兰居的救人法——玉兰还春术!姑姑现在就教你吧,但你的一生,只能对一个男人使用,且那个男人是你一生中最爱的才行,你姑姑我这一生,也就只使用过一次,最初姑姑并不爱那个男人,但现在他是姑姑的最爱,姑姑一生使用过唯一的一次,没有后悔的。” 兰心点点头,兰容便开始教兰心——玉兰还春。 第56章 水晶思静 “你在呆想什么?”颜罗王问了好多次,都得不到兰心的回应,有点不耐烦了,他伸手轻推了兰心的肩。 兰心从回忆中惊醒,竟嗔怨道:“我以后才不会救你!” 颜罗王头大如斗,吼道:“谁要你救了?你会救我吗?你这小娘们,只可能杀我。” 兰心抽出佩剑就指向颜罗王半敞的胸膛,叱道:“以后再敢叫我小姨、小娘们的,我就对你不客气。” 颜罗王平息了莫名的怒火,恢复一贯的冷静和笑容,道:“那我要叫你什么? ” 兰心的剑垂下,她的脸也垂下,变化竟在瞬间完成,半带羞意地道:“兰心。” “我不叫!” “你敢?!”兰心的脸色又变,语气变得冷淡。颜罗王吻了吻拇指,眼睛带色地凝视兰心,道:“除非你让我叫你心儿,或者是心心,再就是小心——” “谁让你叫小心了?”兰心嗔道。 颜罗王道:“我就叫这三个了,你考虑一下,选择其中之一!”兰心道:“不说这个,我现在必须弄明白,你为何对我没兴趣?” 哇哇,这种话你小娘子的也敢问出口吗?我怎么回答你?难道要对你说我颜罗王性无能?这是绝对不能说的。 “我只对把你卖到青楼去感兴趣,让五行花主全部到我开的青楼里是我发过誓的。”颜罗王不忘重复他的理想,这种肮脏的理想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那般的自然,在他的心中,这世界本来就是肮脏的,但他觉得开青楼是极正常的。 兰心怒往上冲,只是她忽然又像木兰花般灿笑,只听她道:“你开有青楼吗?” “暂时没有,以后一定会有的,而且是天下第一的。” 兰心不怀好意地看着他,道:“不知这世上有没有男人做鸭的?” “我想,凭你是开不了青楼的,你也拿五行花主没办法,惹火我们,我们就合力把你卖到青楼去,让你做男妓,这般你不也是天下第一了?” 颜罗王突然觉得兰心笑得太阴险了,比当初划他一剑还要叫他恨得牙痒痒,可他竟然也没把心里的恨意表现出来,而是像兰心一般笑得很灿烂——绝大多时候他都是如此笑的。 “如果你来嫖我,我就去做男妓,如何?”兰心的笑焉地冰凝,脸面劲红,似怒若嗔,嘴儿撇撇,碎道:“我呸呸!你这黑家伙,谁会去嫖?反正我不会去的,你立即把我刚才的话回答了。” “什么话?” “就是那个兴趣——” “噢~,那个啊,很简单,从一开始我颜罗王就很讨厌你,你这人没有半点同情心,又娇蛮、又任性、还经常颠倒是非,再加上我是——”他指指右胸上的圈腾,笑道: “灵色教主。懂吗?我和你们五行花主水火不容,我曾向我那杀万刀的烂师傅发誓,要让你们五行花主都到我开的青楼去,那样的话,我开的青楼肯定是天下第一的青楼!” 也不知是否听惯了颜罗王关于“青楼”的论说,兰心竟然已经不把颜罗王的话当一回事,这个由艺女生出来的黑家伙,根本不觉得青楼是肮脏的,也不觉得艺女是可耻的,在他那变态的思想里,虽对艺女怀着同情和怜爱,可他又总想着开青楼叫女性去接客。 也不知他的逻辑是从哪里来的?她不知道颜罗王根本就没读多少书,也不懂什么逻辑,他的认知全部来自他的生活,他的生活造就他的复杂,以及他的偏激。 可是这些,毕竟来自他的经历,比任何东西都要真实的。 兰心想了想,道:“我也不要你对我有兴趣!只是,你也不能对别的女人有兴趣,我兰心活着的一天,你也不能抱别的女人更不能吻别的女人,连碰一下都不行,知道吗?” “知道了,大小姐。”颜罗王随口应道,某些时候他说假话是个习惯,从春风扬万里出来,他在对待世人的方式里便有了太多的谎言。 当初刘府台就是爱上他的这点,刘府台喜爱颜罗王的另个原因是:绝对的狠辣。 然而也因为后者,刘府台几乎没命,但是,后来他每想起颜罗王,都觉得怀念的,因为在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像颜罗王那般听话那般的会做事,那般的会拍马屁,那般的狠劲,如果颜罗王还在他身边替他做事,他的生活就更有滋有味了,可他一想起颜罗王为了红珠而挥斧劈自己,他刘府台就愤怒异常,再加上挥不去的畏怯和忧虑。 兰心听了似乎挺开心,她道:“我想向问李清玉是什么关系?” 颜罗王道:“我曾经说过也要把她打败,然后把她卖到青楼去。” “那就算了,我不问你了,你在这里呆着,不要进扬州城,我姑父找你找得紧,你进去就出不来,我、我是不会救你的,你听好了。” “我靠!谁要你救了? ”颜罗王说粗话的时候也是笑得很烂的。 “啪!” 一声脆响,兰心给了颜罗王一个耳光,她怒嗔道:“以后在我面前,不准说那些脏话!” 教训完颜罗王之后,她就转身向扬州城的方向走去了,颜罗王看着她曼妙的身影,脑海里关于她曾经变得有些模糊了的一剑又渐渐地清晰,像一把热铁燃烧着他的胸膛。 兰心已经去得很远,她似乎很开心,并不是因为打了颜罗王一个耳光而感到有任何不对,她或许觉得随便打颜罗王的耳光是她兰心的专利,颜罗王应该为此而感激她,像她兰心这等美少女愿意碰他的黑脸,他当然得感激涕零。 兰心走着,忽然想起没有问颜罗王住哪里,就想回头再去追赶颜罗王,可是前面仍然有人向她招手,远远地看见她的师兄带着十多个门徒朝自己行来,而且师兄身边还有一个陌生的花朵般的美少女,这少女的究意是谁? 燕中一伙人渐渐走近,兰心终于看清燕中身边的少女,穿一身线绿的服饰,姿色竟然不比她兰心差半分,她感到有些不大自在,当初看到李清玉之时,她就心里隐隐的有些不自在,此时又见到一个和自己平分秋色的女孩,她骄傲的心灵又一次受到不小的打击。 燕中道:“师妹,我知道你又来这里,你这段日子又是爱往这镇上跑,到底是为什么?” 兰心道:“我只是想出来散心罢了,每天都被你们跟着,一点自由也没有了。” 燕中笑道:“我们也是责任在身,师妹别总是乱跑,出事我们可负不起责任的。师妹,我这趟来,是因为凌小姐要急着见你,所以我带她来找你了。” “思静见过姐姐 。” 兰心惊道:“你是凌小姐?”兰心疑惑地盯着燕中身旁的少女。 那少女对兰心甜甜一笑,甜甜地道: “水晶花主——凌思静。” 第57章 忆苏寂舞 是谁总说苏州出才子见美人,难道就不能有傻子、现丑女? 颜罗王平生没见过才子,傻子他倒是见过许多,至于美人嘛,似乎是见过的,但见得最多的还是丑女,艺女他也见了不少。 在他看来,春风扬万里的艺女,比世间的美女来得真实。无论是美女还是丑女,在以前的颜罗王看来,都是极平常的,在青楼里生长的他,对于女人的认知,并不比任何成年男子少。 某些时候,他对女人有一种厌腻除了某些特别的女性,比如他的娘亲和姐姐,或者一些艺女阿姨——除了这些,颜罗王几乎对女人没有任何过分的冲动。 只是来苏州的这一路上,颜罗王发觉自己竟然变了,变得很好色一—见到女人就莫名地冲动,身体内满溢的气息,在遇到女人的时候,总是指挥自己的双手去探索女人的某些部分。 来到苏州路照照的旧宅已经两个月了,为了安全起见,颜罗王和红珠很少外出,隔几日到街市购一些必需品之外,几乎足不出户。 路照照给颜罗王留下的所谓的易容术,使得颜罗王不知暗中骂了多少次路照照,那啥子易容术,就简简单单地教了一招:染头发。 连最基本的脸谱也不给他颜罗王留一张。 他喵的,路照照更缺德的是,他的旧宅竟然只是并排的破屋三间,一圈烂木栏作篱笆,杂在苏州城西面的杂巷里,周围住的人都是些半贫不富或是真贫穷的人家,可以说是贫民杂居的地方。 这烂院宅似乎很久没人居住了,屋外篱笆内长满了杂草,而屋内空无一物——除了尘埃和蜘蛛网。 颜罗王和红珠到来之后,立即开始整理那三间破屋——所谓的一厅两房,厅堂在中间,两边拖拉着两间住着蜘蛛的烂屋,什么门窗都烂了或是被邻居拿去当柴烧了,颜罗王当即张罗着打扫出左房。 彼时亦晚,还好有些干粮,颜罗王和红珠吃了,颜罗王在左房铺满了衣服,叫红珠睡,他则坚持睡在红珠房外的草地上。 半夜时,星隐夜暗,晚秋的风有些凉渗,露水不浓,却滴湿了颜罗王的身体,红珠悄悄地打开门许多次,但还是没有出声。 正当红珠好不容易入梦,听得外面颜罗王痛苦的叫声,她醒来打开门,却见颜罗王在杂草地上弹跳不止,她大抵知道周期是隔一月就一次的,每次都要一个时辰,跳完颜罗王就会像条死鱼一般躺在地上,好久才能动作。 经珠叹息一声,她知道每当此时,是颜罗王最痛苦的时候,可是她一点忙也帮不上的,对于这个儿子,她是否还恨着他,她是不清楚了,只是知道自己比当初还要爱他的。 她轻轻关上门,眼泪轻落,滴浸门坎。 颜罗王仍然伴露起舞,那舞蹈疯狂得像北风中的雪叶,凌乱面激荡。 附近的人都已经被颜罗王的痛苦的叫喊惊醒,有些过来看的,但看到颜罗王的样子好像是癫了,便摇头叹息,依着暗淡的光回去了。他们想,今日来的两母子真可怜,母亲那般娇弱,儿子刚到这里就疯癫了。 翌日清晨,颜罗王张罗着把中厅堂和右房打扫干净,已经是午时,他跑出去买了吃的回来,和红珠吃了,就又出去购买日常生活用品,因他有着自己在刘府台家存积的些钱和路照照赠的一些银子,还够他张罗的。 可是,附近的居民看见他白日又恢复了正常,便开始埋怨他咋晚的装疯卖傻,预备今晚颜罗王再继续疯癫的话,就会棒打疯子——苏州不但有才子,还会有傻子,更会有疯子。 颜罗王自然不会了解这些,即使了解了,他也是不屑一顾的,在他的眼中,从来不把其他的人放在眼里。 或者是因为曾经所受的苦难,也或者因为在刘府台家时养成的习惯,他是刘府台的跟班时,扬州城的百姓都有点怕他,他在流浪时受过人们的冷眼,在扬州时仗着刘府台,他也不把百姓放在眼里。 几天下来,颜罗王整理了里里外外,把木篱笆也修好了,在三间屋里都摆放了该有的物品,颜罗王睡右房红珠眠左房,中厅用来吃饭——他从来没想过要用中屋会客,他颜罗王没有客人,也不需要任何客人。 孤独的走过来,他只有零落残存的三娘了。 五天后,颜罗王在篱笆左边建起小屋。 经过这些天,他没有再发癫,附近的人也都确定他们是两母子,而颜罗王勤劳孝顺的形象,令他们对颜罗王的观感有所改变,觉得这个略黑的黑家伙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他还经常笑,只是见了谁也不会问,若是谁问他,他也不会应答,不过,说也奇怪,他面对任何人的时候,他都是笑得灿烂的,因此也给人造成一种假象:似乎这孩子对每个人都很友善。 可是,这看起来很友善的大男孩,怎么老是不爱理人啊? 他在左边要搭建的是小厨房,经过的人们都好意地问他要不要帮忙,他一句话也没回,在扬州城得到的一丝放纵,经过扬州之经历,他又恢复了流浪时不相信任何人、仇视他人的习惯,只有多年来养成的笑,依然常绽在他的脸膛,那实为年轻却看似成熟的脸,是生活造成的。 红珠亦是不说话,每日都站在颜罗王身旁,看着颜罗王干这干那的,她也很想帮忙,可颜罗王不让她帮忙,其实她已经半辈子没做过活了,她真不知干什么活了,她或许只能够帮倒忙吧,颜罗王不让她做,她也就听颜罗王的话。 自从她清醒过来后,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习惯了听颜罗王的话,也习惯了颜罗王无微不至的照顾,就像她当年习惯玉娘的照顾一样。 但是红珠的美艳亦惊动了大街小巷,即使她有着像颜罗王这般大的儿子,无数的男人对她的幻想仍然不能灭,也因此,平时任何人停留的这旧宅院的前路,总有许多男人经过或停驻,红珠对这些根本不放在眼里,在她的眼里,只看到忙碌的儿子的汗水。 每看着渐渐长高的颜罗王——仅仅是几个月的时间,颜罗王竟然长高了七八公分,如今足有一百七十八公分了,看起来还蛮高大的。 颜罗王建好厨房后,就在篱笆的右边的土质上观察,然后就开始挖土,红珠问他干什么,他说挖水井,红珠说隔壁都有水的,颜罗王说那是别人的,于是颜罗王就每日挖起水井来了。 一个月后,井成。在此过程中,颜罗王又发疯了一次,不过那一次是在室内跳的舞,邻舍虽不满,却没有了当初的奇怪。 当一切都稳定下来,生活比较正常之后,颜罗王和红珠已经到苏州两个月了。 在这两个月里,却几乎不认识一个人,周围的邻舍想认识他们,也无从入手,红珠安静得像百年不起波的湖水,颜罗王却像火中的冰,虽笑、实冷。 一些想勾搭红珠的无聊男子,都被颜罗王赶跑,至于赶的方法是有很多种的,而颜罗王也不怕用任何一种方法——即使是当场砍人,他也能够一边笑一边抢挥斧头,周围的百姓对他也惧而远之。 百姓们觉得,颜罗王有时挥舞斧头比他最初那晚在杂草篱笆里疯癫的乱跳,更叫他们吃惊。 这个实际上只是十五六岁的孩子,看起来却有十八九岁的样子,而且两三个月的时间里,他们终于认清了这个黑小子,是个极其没有礼貌的野男孩,他对所有人都笑,可他对着一条野狗也是笑的,这令那些原来把他想成友善的人们感到耻辱。 可是,他们能够怎么样呢?颜罗王,就是这个样子了。 可惜的是,至今没有人知道两母子的真姓名。附近的百姓只知道这奇怪的母子,母亲叫三娘,儿子叫罗王。仅此而已。 多出来的,就是百姓的各种各样的猜测了。 第58章 太湖纪事 “闻有太湖名,十年未曾识”。 识得又如何呢?对于才子佳人所喜欢的太湖,颜罗王几乎是没有感觉的,才子佳人这等闲人喜欢的那一套,他颜罗王完全不感兴趣,然而他今日也到达了太湖,带着他的三娘。 来到苏州有三个月了,颜罗王一直与他的三娘在路照照那小院宅里,可是前两天他算了算手里的钱,竟发觉都用得差不多了,他没把这事给红珠说,只是计划着今日的行程。 他想在自己还有一些经费的时候,带着他的三娘好好的玩几天,然后他就要找工作了。 路照照那家伙太缺德了,他给颜罗王的钱,根本不够修理他的宅子,还得添上颜罗王在扬州所积蓄的小钱。 把个宅院弄得像人住的地方之后,颜罗王所剩的钱就少之又少了。然而,即使没有了钱,他也得带三娘出来散散心的。 最没有钱的日子,他颜罗王也活过来了,他就不信,在这种光景,不能带他的三娘来太湖走走?他听说太湖好,他就过来了,红珠似乎很开心,颜罗王也就跟着开心,其实对于眼前的太湖风景,他根本没看见,他只看见他三娘那发自真心的笑容。 为这笑容,颜罗王期待了多久呢?在四姐失踪后,他的三娘多少年没有这种笑容了呢?能够令三娘恢复娇美清澈的笑容,是他颜罗王最骄傲的事情了。 太湖再美,美不过他三娘的一双带笑的眼睛。 行走了半日,红珠有些累,颜罗王就说,三娘,我背你。 红珠笑说,不用了罗王,三娘还能走这路,别把三娘想得太无用,三娘可是把你养大了的哦。 颜罗王笑笑——在红珠面前,他的笑,也来得真。 但是,人们很难分辩,他那脸上的笑,什么时候是虚假的,什么时候是真实的,只是红珠明白,颜罗王在她面前的笑容,都是出自真心的。 其实红珠的笑,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颜罗王,他在扬州是怎么生活的,红珠不是很了解,只是自从经历了扬州之难,他似乎比以前更压抑了。 在对人的态度上也是几乎不留一点情面的,就好像宅院附近的人要和他们搭讪,颜罗王一概不理,也不管那人是善良的老婆婆还是天真的小孩子,他颜罗王就是谁也不理睬,眼中只有她这个三娘。 红珠想,在扬州的颜罗王,至少还是有一点开朗的,她很想,让颜罗王再变回以前那个天真的小男孩的性格,因为他毕竟还生活在这人间,如此的冷醋无情是很难过得开心的,红珠要颜罗王开心一些,只是红珠自己也觉得这种想法过于简单和天真了。 颜罗王,或许永远也回不到红珠记忆里的光景。 湖岸道上的人是稀少的,在这将入冬的落叶的铺陈下,温和的阳光洒落,颜罗王和红珠的附近不见其他人影。 两人相扶而走,颜罗王背上背着他那把劈柴的斧头,他必须背着的,因为有了斧头在手,他就有了信心。这信心,也许是劈柴劈出来的,可他就是要用这劈柴的斧头保护他的三娘。 远远的,似乎有人迎面而来,而且不止一个人,颜罗王终于看清,大概有七八个人从对面过来,而且抬着轿子,那轿子豪华之极,应是大富人家的小姐所坐之轿。 偏偏颜罗王所走的道比较偏僻,道路也就不宽敞,两下走近,颜罗王看清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清瘦老者,老者背后是四人扛的轿 ,轿子后两旁是两个带刀彪汉 “让开!”老者走近,朝颜罗王喝喊。 颜罗王和红珠走在路中间,刚好挡住他们的前进,虽然此道不宽敞,但他们若要偏开走,仍然是可以的,可是,看情景,此群人像是那种去到哪里都是一路直前的富霸。 颜罗王瞄了一眼老者,道:“老人家,你活了大半辈子,不懂得礼貌吗?是否要小子教你?” 老者一愣,继而脸呈怒色,喝道:“小子,你到底是让还是不让?” 颜罗王俯首在红珠耳边低语道:“三娘,你站我背后,好吗?” 红珠紧张地道:“罗王,别惹事,我们还是让他们过去吧。 自从路照照救活颜罗王之后,红珠便正式把“玉儿”的称呼改成“罗王”了。 颜罗王道:“我也想让路给他们的,可是他们的话叫我不想让。我陪三娘出来散心,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不想招惹,只是,我颜罗王可以没有尊严,可以让别人呼来唤去的,但是——却不能把我娘的尊严也丢掉,不能叫娘平白无故地被人呼来唤去。”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高,冷冷的语言,却脸带着笑容,红珠欲再劝他,可终是开不了口,默默地离开颜罗王的臂弯,站在颜罗王的背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觉他又高大了一些,近一百八十公分的高大身影此时笔直地立在路中央。 他反手回来抽出背在背上的斧头,朝老者道:“如果你们不让开,我就把轿子劈成两半,从而开出一条通往前面的路。” 老者看着面前的颜罗王,竟发觉这个青年说着冷然的话同时,他的脸是笑着的。 “你觉得你的斧头有多锋利?”老者挑衅道。 “世上最锋利的劈柴斧——你的轿子,不过也就是一些木框罢了!” “黑小子,我劝你收起你的斧头,这是出自我一片真心的语言。如果你硬是不听,老朽也没有办法了。”老者的语气轻了许多。 “三娘,你退远一点好吗?”颜罗王回首恳求红珠,红珠双眼中含着泪一步步往后退,颜罗王见红珠退远,他才转过首来面对着老者,然后提着斧头向站在轿子前的老者走过去。 老者无奈地道:“黑小子,你真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你执意如此,莫怪老朽了。” “随你说!” 颜罗王笑着跳步向前,走到老者面前,斧头在瞬间抢起来,半空中折转方向朝老者的面门挥砍而落,老者双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他的右手之拳已经上提前击。 “砰——当啷”,拳头轰打在斧锋,斧头在刹那间被拳头击碎,颜罗王虎口剧痛,在那瞬间握不住斧柄,整个人也被拳头的力量轰飞倒退,身在半空中之时,忽感一股轻柔的力量托着自己,使得自己的身体没有直接撞中红珠,而是倒落在红珠的脚下,红珠慌忙跪下来抱着颜罗王哭泣,此时,老者回头对轿中人道:“小姐!” 轿子中没有声息,全场只听到红珠的哭声,那轿的左侧窗帘突然伸出一只洁白无瑕的玉手,老者看见,低叹一声,看了看前面的两母子,沉喝道:“小姐有令,偏道而行。” 老者领前,经过颜罗王身旁,叹道:“你要尊严,就必须具有绝对的力量,以后不要做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事情,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的。” 言罢,老者率先过去,轿子也从颜罗王的左旁过去了,颜罗王看也没有看一眼,他的眼睛有些呆泄,红珠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她哭得厉害,用她的袖子擦颜罗王嘴上的血,可那血似乎总难擦得干净,不停地从他的嘴里流出来。 “玉儿,你不要吓三娘啊,你怎么样了?”红珠在这种时候,又喊起了颜罗王的小名。 “三娘,我还好,只是胸,很痛。”颜罗王听到红珠的唤他小名,他的呆愣的眼睛转了转,脸上露出惨淡的笑。 红珠哭道:“都是三娘害了你,每次都是因为三娘你才这样的,其实给他们让一下——我们又没有损失什么,你、你,三娘也不能怪你,是三娘对不起你。” 颜罗王吃力地举起手,擦拭红珠的眼泪,忍痛笑道:“三娘莫哭,玉儿没事,这点小痛对玉儿来说不算什么,那每月发作一次的狂癫比这要痛苦十倍,可、可是,三娘,我现 在站、站不起来,你能扶我一下吗?我们继续往前走好了。” 红珠把颜罗王扶起来,道:“玉儿,三娘不想走了,回头吧,三娘想休息一会,找个客栈,三娘困了。” 颜罗王想了想,道:“也好,走了半天,也该让三娘休息了。” 第59章 非关英雄 颜罗王和红珠走得很慢,颜罗王伤得不轻,走起路来比往常慢了好儿倍,红珠扶持着他,两母子走到日落,还是不见有何客栈,却见了前方山上有一座寺庙颜罗王和红珠看看天色不早,就往山上爬攀。 好不容易爬上山顶的寺庙前,惊见庙前的那扛轿子就是今日遇见的,红珠急忙道:“罗王,我们找别的地去吧。” 颜罗王道:“三娘,不了,你很累,就在这里休息吧,这看来不是和尚的庙,是尼姑的庵。” 他看见一中年尼姑从寺庙里出来,便和红珠过去,向尼姑问道:“请问师太,我们可以在这里借庙一晚吗?我娘她走累了,这天色又晚下来,一时不能回去。” 尼姑看看颜罗王,又看看红珠,道:“你们和我来吧,我带你们去见主持师姐。” 中年尼姑把两母子带进去,见了主持师太,主持说今日香客不多,正好有客房空着。 这客房在寺庙后面,是方便一些香客住宿的,分男女两个小院落,东为男客住的,西为女客宿。 吃过斋饭,红珠进入西后院,颜罗王也跟着走入了东院的宿房,他在房里躺了一会,不能入眠,便披衣起身,走出房间,看其他房的灯都灭了,估计今日碰到的那群人也都睡了。 出了小院,风长明来到山巅,望着远天星遥,想起今日之事,心中失落。 山风见寒,人冬冷寂。 由脚下悬崖翻吹而起的风,欣打着他的衣衫,那风强劲,几乎要把悬崖上的颜罗王吹倒,可是颜罗王仍然坚挺地屹立在崖之巅。 他是绝不能够倒下去的,他的命,是由许多人的命成就的,那些死去的亲人们,都希望他能够活下去,也许他在以前活着没有目标,只是他现在有了。 他必须照顾三娘,像他曾在娘怀里吮奶时,发誓的长大后就要照顾三娘,他还要找到失散的四姐。 逝去的人,无法找回,仍然活着的,终有一天能够相遇的,那时,至少让半个家,也算团聚罢。 他不愿负二娘的养育,亦不愿负萧娘的疼爱和教导,能够活着的时候,就一定要活! 像山一般的不倒,像山一般的可靠。让地底下的人,能够看见他在太阳下延伸的身影,让三娘,放心地靠着他——男人应当有山一般坚实的胸膛、山一般不倒的灵魂。 身后传来一些轻响,颜罗王转头,模糊中似乎一少女向他奔来,他当没看见,掉转头看远方,少女跑近,颜罗王竟然听不到她的喘息。 她瞥了一眼颜罗王,就朝颜罗王的脚下的山崖攀爬下去,此时颜罗王又听到背后一片嘈杂,两条人影向他奔来,他低头看了看已经爬在悬崖峭壁攀抓着崖壁上的蔓藤少女,不发一言。 那两道黑影很快就到达颜罗王的身后,他们认出颜罗王,问道:“黑小子,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朝这里过去。” 颜罗王听出声音就是今日的老者,他没有转身,也不答言,老者怒道:“你到底有没有看见?” 颜罗王淡然道:“如果我说我看见了呢?” 攀抓在悬崖壁的少女心中一阵紧张,但她却控制着体气息,否则会被悬崖上的老者发觉。 “告诉我往哪个方向去了!”老者命令道。 颜罗王转身,黑夜里,老者也看不清楚颜罗王脸上的表情,但他知道颜罗笑着的,他道:“哪个方向?” “我不知道,因为我没看见。” “你——”老者几乎被颜罗王气得想宰了颜罗王,可是他似乎有很急的事情,转身就朝同伴道:“走,到别的地方找找。” 老者刚要动作,颜罗王又道:“你就这么相信我?” 老者道:“虽然你这黑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更没什么本事,但我看得出你不是个说谎的人。” “哦?可惜你不是看相的——” 老者急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颜罗王笑道:“我是说,如果你是看相的,你一定——” “不和你小子废话!”老者打断颜罗王的话,转身就隐入夜色里,颜罗王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忽然道:“你一定是最烂的看相佬。” 颜罗王转身,看看远方,好一会,不见悬崖壁有动静,他低头看了看,首:“你可以上来了。” “蛇。”少女的口中颤抖地咬出一个字,颜罗王蹲下来,依稀察觉到少女的背颈处有一道拇指粗的物体,他说了声“别动”,便整个人趴在悬崖上,伸手下去抓那“蛇”,人手方知只是一根蔓藤,而这少女竟然被这蔓藤吓得一动不敢动,颜罗王拿开蔓藤,道:“不是蛇,你上来吧。” “我、我没有力气了,我好怕蛇的。”少女喘息道。 颜罗王道:“都说了不是蛇。” “可我刚才以为是蛇,我现在全身都发软了。” 颜罗王无奈,又伸手下去,抓住她的左手,少女被颜罗王这一抓,全身一颤,右手松开,整个人要往下掉,幸好有颜罗王抓住她的左手,颜罗王也被她的一扯之力,几乎要随她掉下去。 他道:“你有毛病啊?差点害我陪葬!” 颜罗王粗鲁地把少女提拉上来,少女坐在悬崖上喘息,听声息有点哽咽的味道,似乎所受的惊吓不小,颜罗王见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偏走两步,离少女一旁,坐了下来。 喘了一口气,刚才少女突然松开抓住蔓藤的手,几乎把他扯拉下去,他也惊了一刹。 少女此时道:“谢谢英雄救小女子。” 颜罗王转眼瞄瞄她,他看不清楚她的脸,也看不清她的衣饰,他道:“我不是英雄,也不是真心救你,只是我讨厌那个老头,所以要骗骗他,他却以为我不会骗人,实在是 可笑的老家伙,米吃得太多了,人也笨。” 少女愣了一会,道:“不管是不是真心,刚才你从悬崖壁把我拉上来了。” 颜罗王淡淡地道:“只是不愿意看到有人从我脚下掉下去罢了。” “你、你这家伙真奇怪。” “大小姐你也该回去了。” 少女叫喊起来,“我不是大小姐!” 颜罗王突然跳了起来,往回直奔,奔了五十多步,忽然在山巅上乱跳乱喊,那喊叫声凄痛传山野,少女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好好的突然像疯子般的跳和叫? 那叫喊声可真痛苦哩,她走近颜罗王,却看不清楚颜罗王的脸,不知颜罗王到底如何了。 不久,从寺庙里移动几道亮光,是向颜罗王这里过来的,少女急忙躲到山石背,来人走近,是两个尼姑和红珠,尼姑看见蹦跳不止的颜罗王,都惊得呆了,红珠却早已经见惯,幽叹一声,对两个尼姑道:“两位师太,你们回去吧,我这儿子又发作了,过一会就会好的,不好意思,吵到你们的清静了。” 两个尼姑提着灯笼离去,山巅又恢复黑暗,少女从石背转出来,朝红珠招招手,黑夜里红珠隐约看见一个人影似乎向自己招手,便摸黑走了过去,她走近,少女便道:“他是你儿子吗?” 红珠听到少女的声音,暗自放心,道:“是我儿子。” “他怎么这样?” 少女坐了下来,红珠也跟着坐下来,两女看着前面狂舞的颜罗王,听着他那痛苦的喊叫,少女又道:“他好像是疯了?” 红珠叹道:“和疯了没两样,可是比疯了要痛苦许多,这种情形,听说要两年之后才结束,两年之内,每月都会发疯一次的。” “为什么?”少女问道。 “不好说。”红珠不想说,毕竟她和少女还谈不上相识,更谈不上信任。 少女忽然转移话题道:“那些扛轿的人都离开了吗?” 红珠道:“他们好像在找他们的小姐,轿子还在那门前,只是他们都出外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嗯。”少女轻应。 红珠蓦然想起什么,问道:“你是他们的 姐?” “不!我才不是。他们是坏人,我不喜欢他们家的公子,却逼着我嫁给他家公子,怕我逃走,什么时候都守着我,就连入睡时,也叫两个小尼姑陪我睡在一起。我趁她们睡着了,便悄悄地逃了出来,后来追到这里,你那儿子救了我。” 少女解释,红珠从她的话中,知道她就是今日轿中的“小姐”,如今一听,原来是个可怜的女孩儿。 “我那儿子,他好像不是随便救陌生人的那种人!” 红珠对这点很怀疑,这段时日以来,颜罗王对别人不信任也不与任何人交往的情况看来,颜罗王绝不是那种随便救人的好人,而且,他在扬州时跟着刘贤达作威作福,把以前流浪时所受的欺辱都发泄在扬州百姓的身上,也养成一点爱仗势欺人的性格。 就这些来说,让颜罗王去救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是没有多少可能的。 少女气道:“他也不是真心要救我的,只是碰巧救了我而已,所以我说你这个儿子很奇怪。” 红珠叹道:“是这样的,他的确是个很奇怪的人,可我一点也不会怪他,他的被撕碎的生活,养成他这般的性格,也是在所难免的,可他在一个母亲的心中,永远都是好孩子。” 少女道:“阿姨,我不大明白你说的话耶,什么被撕碎的生活?” 红珠被少女问得眼泪涌动,黑夜里想起颜罗王的过往,她的心就抽痛,悄悄地了眼泪,滴落在夜色里。 “我不想说。”红珠有点哽咽。 少女仔细地听听四周,除了颜罗王引起的,没有别的声息,她却对红珠的话起了兴趣,求道:“阿姨,你跟我说说嘛,我想弄明白什么是撕碎的生活,等会他们回来就会把我捉走,我一辈子都不会懂哩。” 红珠道:“你不会逃吗?” “我能逃到哪里呢?” 红珠感叹:“看来你也是苦命的孩子,和我们都一样的,唉。” “阿姨,能跟我讲什么是撕碎的生活吗?我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撕碎的生活,是个什么样子的?” “你真的要听吗?”红珠幽然道,她实在不愿提起往事,连想也不愿去想的,可是和这少女说得有点投机,而面前的颜罗王还是要疯癫一阵才平息的,暗夜里无人,忽然想对人说话。 颜罗王,因为这个孩子的一切,憋在她心里很久了,如果能够找到一个同病相怜的人谈谈,或许会让自己感到一些欣慰,颜罗王为她所做的一切,她希望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虽然痛苦,却为颜罗王感到骄傲。 “嗯,想听。”少女的声音很甜,却说得很真诚。 “好吧,我就和你说说,但是,以后你莫跟他提起我和你说的事情,因为他是不喜欢的。” “不会的啦,阿姨,我听了就离开,我和他都不会见面的,而且我也不是对他好奇,只是不理解什么是撕碎的生活,好新鲜的词儿,我都没听说过哩。” 唉—— 红珠在自己的一声叹息中,含着眼泪,把颜罗王的过往简略地叙述着,那少女听着听着竟然跟着红珠一起哭泣,红珠说得没有保留,她开始是不想说,一且说起来就没有保留了。 她似乎不是在对少女说话,而是在自语,是想把心中的话全部说出来,说给沉睡的山、说给啸动的风、说给狂舞的颜罗王、也说给柔弱的自己。 待她说罢,少女已经在黑夜里哭得像个泪人儿。 红珠伸手抚摸她的脸庞,道:“孩子,谢谢你听我说话,还回报我以眼泪,你真是个多愁善感的善良的好孩子啊,玉儿以前也是个善良的爱哭的孩子的,可是,现在的他,有时就真的像地狱里出来的阎罗王,我有时对着他的时候,也很害怕哩。” 少女哽咽道:“阿姨,我还以为他是个不讲道理、乱嚣张的恶棍哩,刚才又觉得他简的,也怪不得他总是奇奇怪怪的。直是冷血无情的怪物,可是一想不到,他原来是这么个人,我从来没见过像他那么惨的,也怪不得他是奇奇怪怪的。” 红珠道:“其实,我不想改变他什么,只是想让他合群些,他现在什么人也不相信,什么人也不想接近,动不动的就拿斧头劈人,我看着都害怕,我住那个地方,邻居想与我们打招呼,他一个都不理,凡是有意或无意进人我们院子的人,他提起斧头就赶,恶名满邻舍的。” “他、真是个不可理喻的家伙!阿姨,他长得好看吗?”少女突然问了。 红珠一愣,道:“有点黑,可是很好看,长得黑点的男人,都很像男人,你问这个干什么?” 少女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般的人不应该长得好看,但是,蛮高大的,嘻嘻!” 她破涕而笑,看了看黑夜里不知在跳何种舞的颜罗王,又道:“阿姨,看他的身影,不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倒像是高大强壮的大人。” 红珠擦去眼泪,瞧着狂乱中的颜罗王,骄傲地道:“他的身高还在长呢,我觉得他将来会更高大的,一定会成为一个真正可靠的汉子,山一般的汉子,永不会倒的。” 岂知,她话刚说完,颜罗主便倒了下去,实在是一有够巧的。 “结束了!” 红珠说一句,跑到颜罗王身边,轻声道:“罗王,你还好吧?” 在这有点冷的山风里,颜罗王竟然全身被汗水湿透,他牛喘着道:“三娘,还好,我习惯了,经过这么一下,我今日受的伤倒是全好了。” 颜罗王看见红珠身旁的影子,道:“三娘,她怎么还在这里?” “嗯,你说她吗?她是在这里。”红珠一时拿不出话来回答颜罗王,只好随口说了。 少女以甜柔的声音道:“我见你跳舞跳得很奇特的,所以留下来看了,可以吗?” 颜罗王道:“现在也看完了,可以离开了吧?” 红珠道:“罗王,你别这样,这女孩很可怜的,你听我说。” 她接着把少女的际遇说给颜罗王听,可当她说完后,她竟然发觉颜罗王睡着了。 她想起颜罗王这一天也是够累的,且每次这般之后颜罗王都会很快就入睡,她轻声对少女道:“孩子,他睡着了,你也回去吧,我自己在这里守着他就行了。” 少女也压低声音道:“阿姨,我不能回去啊,被他们提住了可怎么办?阿姨,我没地方去了,以后我去你哪里可好?” 红珠看着地上的颜罗王,道:“不行啊,我这儿子不会接受你的,他会拿斧头赶你走的。” “他已经没有斧头了。” 红珠还有一层担心,道:“即使他愿意,他见到女性就会乱来的,他平常是不会那样的,可是每两三天一次,总对女性轻薄。” “他不敢对我轻薄!” 红珠摇摇头,少女求道:“阿姨,你就收留我吧,我不想这么早就嫁人,我才刚到十五岁哩。阿姨,他比我大吧?” “应该比你大。” “那我以后叫他哥哥,他就不敢对我轻薄了。” 红珠不置可否,依着晚风擦了撩发丝,幽然道:“我留我家的地址给你,你若是真的无处可去,便来阿姨处吧,阿姨的女儿不在了,你给我的感觉很像我的女儿,阿姨有三个女儿哩,可是,都不在了。” 四滴泪,就悄悄地滴落山皮,热的、凉的,掺合在一起,叫那山风,也带了酸甜苦辣的味道...... 第60章 水晶精灵 从太湖回来,颜罗王和红珠又回到了路照照的旧宅,其实这旧宅,到底路照照以前有没有在这里住过还是一个谜。 红珠有时想起那在太湖山巅的少女,她根本没看到少女的脸,那时太暗了,不过少女的声音却是很甜的,在她说了住址后,少女就独自下山去了,留她独自在山上守颜罗王一晚,翌日就起程回归。 回来之后,颜罗王手中没有了斧头,他的心里极不安稳,可他一时又找不到一把斧子,要买的话,他是没钱了。 回来的第二天,颜罗王就开始出外找活儿干,可是这世道活儿难找,找几天仍然没着落。 但周围的一些男性,因知道他开始外出,留红珠一人在家里,就渐渐地在宅院面前转悠。 颜罗王每次出去之前,都叫红珠别随便出来,他颜罗主不相信任何人,他的这种观念毕竟总有些是对的。因为附近许多男人都在打红珠的主意,红珠的娇美是非凡的,这种地方的居民哪得常见红珠这等美妇呢? 颜罗王从他流浪开始,他就已经明白萧娘的那一句“阿姨们为了生活才跟陌生人打架的”,是啊,也许阿姨们不是只为自己,阿姨们还有家人的,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亲人,她们所做的,也都是因为生活。 他以前一个人流浪时,再苦再难,他也能够活过来,只是现在多了一个三娘,他不能让三娘也跟着他受苦,三娘把他奶大,不是为了要她陪他颜罗王受苦的啊,可是,过了这些天就没米下锅了,他颜罗王拿什么来养活他的三娘呢? 他颜罗王现在是长得壮实了,也不怕辛苦,可这些有什么用呢?别人不雇用他,他空有一副能干活的好身体也不顶事的,只要有人肯让他干活,然后给他一点足够养活三娘的钱,他颜罗王做牛做马也愿意。 他颜罗王受苦受惯了,虽然在扬州时可以说略享了福,可那种寄人之下的小心,做任何事情都依着刘贤达的意思看刘贤达的眼色。 他也习惯了别人的眼色,什么尊严呢,现在的他是不具有的,人活着有时必须抛开所谓的尊严,他颜罗王早就把尊严抛弃了, 只是不能让身边的人也活得那般的苦,他的三娘是不受过什么苦的,也许罗芙的事情以及后来的二娘和三娘的死是三娘的煎熬,也正因为如此,他颜罗王必须把三娘照顾得好好的——二娘以前就把三娘照顾得很好,二娘不在了,他颜罗王就剩这个亲人,他 不想失去唯一的亲人,也不想叫唯一的亲人跟着他受苦。 他颜罗王受多大的苦,背负多大的耻辱,都无所谓,就是不能让把他养育了的这个女人也受苦的。 他也许,只在意把他收养的亲人的命运,或者她们留下来的仇恨。 他连续出去找了五天活儿,竟然也没有找到,当日他回来得很早,却在门口见到有人在踹红珠的门。 原来此人是这街巷的一条光棍,三十五六岁的模样,长得人模人样的,就是不学好,平时游手好闲,吃喝嫖赌可以说样样精通,但是谁都知道他根本没钱去吃喝嫖赌。 颜罗王二话不说,走入院宅,从篱笆下捡起一根臂粗的木棍,而此时那光棍正在兴头上,根本没注意到后面的颜罗王,他只想着把门给踹开,然后进入抱着美人儿睡一觉,颜罗王提着木棍走到光棍背后,当即抡起木棍就往光棍的天灵盖尽全力一击。 光根受此重击,当场跌倒,头壳流血,他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几乎晕死过去,抱着头转身看见持棍行凶的颜罗王,惊恐道:“你要干什么?” 他的手从脑后放下来,看见手上沾满血,眼露凶光,狠性也发,他原也挺高大的,只比颜罗王矮一些。 此时清醒,站起来要与颜罗王厮打,揪着颜罗王的手臂,拳头就要冲往颜罗王的脸门,颜罗王左拳击出,他的拳还未碰到颜罗王的脸,颜罗王就一拳把他打倒了,他痛叫连天。 颜罗王却不会饶他,踏出一步,抡起木棍就朝他的头和脸砸打下去,他反射性的举起手来挡,发出一阵骨裂声,手骨竟被颜罗王打断了。 痛得他叫爹喊娘的,邻舍都出来观看,也都知道被打的光棍是恶名昭着的烂人,且有些邻居知道事情的始末,只是当光棍骚扰红珠的时候,他们不敢出来帮忙,此刻在院宅前观看的民众都不过来帮忙,有些妇女和阿婆还拍手叫好,喊着打死光棍儿。 颜罗王尽力地在光棍上敲打几棍,想当初他在刘府台手下当展昭的时候,办案的东西没学会,仗打人屁股的力量倒是练出来了,可这次却不是打光棍的屁股,他重重地在光棍的额头上又落了一棍,红珠哭着跑出来了,喊道:“罗王,不要打了,会闹出人命的。” 颜罗王丢开手中的棍,红珠松了一口气,却看见他往厨房里走,不一会又走出来手中多了一把菜刀,在篱爸外观看的人也惊得不敢出声,而光棍瞧见颜罗王手中那把刀再想到颜罗王的狠劲,心下畏怯、口中嘶声叫喊。 红珠急忙拦抱住颜罗王,哭求道:“罗王,就算娘求你了,虽然他是该杀,然而你杀了他,你也会被官府捉去的,我们在这里不能惹事啊。” “我剁了他!” 颜罗王推开红珠,朝光棍走去,光棍不顾痛楚地往后缩退,嘴里喊救,可就是没人敢过来救他,而颜罗王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拇指伸到了嘴唇,红珠在一旁看到颜罗王的这个手势,软倒在地一她知道无法阻止颜罗王了。 “你是烂人,老子却不是人!敢来害我娘,你就得认命。” 颜罗王手起刀落,好像他此刻正在切菜,红珠以及观看的一些人已经闭起了眼睛,就在颜罗王的刀即将砍在光棍的脖子上之时,他忽然觉得一股柔劲把自己的刀撞偏了,他的刀就砍在光棍的左侧,光棍却已经吓得昏死过去了。 “呀,这里怎么这般热闹?也让人家瞧瞧嘛,叔叔、阿姨,你们让一下嘛,我也要进去瞧瞧,什么好看的呢?” 一个很甜的声音从观众的背后传出,颜罗王听出这声,就是在太湖遇见的少女的,他转脸一看,那少女正从人群里挤出来,看到篱笆内的景象,她惊叫道:“啊,杀人了!杀死人了,这可怎办?” 颜罗王看着她一那晚其实他看不见她的脸,此时见了,心中惊跳,拿刀的手也有些发抖,他那坏习惯好不好的却在这时候想发作了,莫名的还有一股血要往脑门冲,他估计鼻子又要流血了。 这女孩看似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在身高上却已经像个大女孩了,有着一百六十四公分的身,比红珠要高挑些。 女孩的脸很美,也很幼稚,或说很天真。甜甜的模样儿叫人爱,那白璧无瑕的细腻的脸蛋,仿似倒映于幽潮的水月,一双美眸却有着河水的清澈,那半月似的眼珠在淡细纤长的睫眉之下,流动着珠光水波,微翘的小玉鼻如雪挂玉珠,嘴儿看去总是略嘟嘟的样 儿,双唇淡红似着了层暗火。 这女孩给颜罗王的感觉,与李清玉、兰心两女给他的感觉不同,兰心的是任性的、娇蛮的,李清玉高做、专横、还爱炫耀,也许三女都同样的美,只是这女孩比她们都要亲切。 那挂在脸淡淡的清笑,仿佛清风掠过高山一般自然,同时带着初阳的温暖的味道,像是从盛满花草里走出来的茶女。 此时她穿着一身云白的素衣,又像是某家走出来的小家碧玉,更似落入人间的如果世上真有二娘故事里的精灵,颜罗王觉得,此少女就像是从竹林里走出来的水晶般透澈的精灵,看着她的时候,颜罗王感到一股清流,从绿莹莹的竹林里流出来,然后又流入山涧,发出一种清脆而柔和的叮 。 他不应该对这样的少女怀有色心的,可他实在是个大煞风景的人,竟然真的流出鼻血了,他忽然想到不知这辈 自己还有多少鼻血可以流? 女孩也呆呆地看着颜罗王,在那山巅上,红珠来找颜罗王时,虽然有着两吊灯笼,可毕竟看不清,此时看清颜罗王,发觉颜罗王虽然是黑了点,却有着像古铜的健康肤色,且那张脸膛,虽不是那种俊俏公子型的,却长得很个性,长削的脸庞,披着长发,散发着男性的成熟味道。 她真不敢相信颜罗王是个十六七岁的大男孩,因为无论从哪方面上讲,颜罗王都像一个微发着粗、冷露味道的奇怪青年。 之所以奇怪,是因为这家伙老是笑得很真诚,即使他拿着菜刀砍人的脖子的时候也是笑得很自然的,还有,更奇怪的是,这家伙此刻竟用一双热烈的眼睛瞧着自己,那眼神叫她全身都不舒服。 她朝哭泣的红珠欢叫道:“阿姨,我来了,我是来投奔你的。” 颜罗王刀交左手,右手提起地上的昏死的光棍,走到禽笆前,话也不说一句,就把光棍丢出去,那些围观的民众惊叫连连。 颜罗王回头取了一桶水,隔着篱笆就朝躺在外面地上的光棍倒过去。 光棍被冷水一冲,醒转过来,惊喊道:“杀人啦!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以后不敢了。” “滚!统统给我滚,以后若谁敢对我娘这般,我颜罗王杀他全家!” 阎罗王! 邻舍终于知道这个男孩的全名了,原来有着这般恐怖的名字,那脸上什么时候都挂着真诚的、善良的笑容的大男孩,却可以做到杀人不眨眼,那种残忍的手段,冷酷的行为。 这使得对红珠存在非分之想的男人,梦见红珠的同时也梦见了颜罗王的笑——他们后来的议论中,那是来自地狱的笑;传说里的阎罗王,竟然就生活在他们的身边,也因今日之事,他们以后都不敢与颜罗王套近乎...... 众人离去,只有少女果在栏栅外,颜罗王走到她面前,双手微微颤抖,吼道:“你不走吗?” 少女身体微震,突然朝颜罗王甜甜一笑,道:“你流鼻血了。” 说罢,她打开栏栅门,就走了进来,经过颜罗王的身边之时,颜罗王双手不自觉地伸抬起来,他强忍心中的躁动,可是双手却不受控制。 就欲抓往少女的胸脯的时候,一盆冷水倒在他的头上,湿了他全身,颜罗王回头一看,红珠提着一个木桶。 他收住笑容道:“三娘,你要泼冷水,也该先通知一声嘛。” “你要杀人的时候,为何不通知三娘一声?” 颜罗王走过去安慰她,她甩开颜罗王,不要颜罗王扶持;倒是向少女走过去,招呼道:“孩子,你真的找过来了?来,和阿姨进屋里去。” “噗 !” 少女看到落汤鸡般的颜罗王,忍不住天真地笑出来,她或许不知道,如果不是红珠泼来的泼水,她可能已经被颜罗王轻薄了,还笑得这么开心哩。 颜罗王跑回自己的房里换了一套衣服,然后就折出来进入红珠的房,刚好听到红珠说:“孩子,你没地方去,就在阿姨这里住吧,阿姨把你当自己的女儿。” “不行。”颜罗王出言反对,屋中两女转脸看着刚进来的颜罗王,红珠道:“为什么不行啊?这姑娘没地方去了,如果到外面,会叫人不放心的。” 颜罗王道:“三娘,你别不放心她,她可厉害着哩,还有,她其实就是那轿子里的小姐,有钱有势的人家的大小姐,怎么会没地方住?三娘,我们这里收容不了她。” 红珠解释道:“罗王,你误会她了。” 接着,她把少女告诉她的一一转述给颜罗王听——因为上次她说的时候颜罗王睡着了。 颜罗王听完,哂道:“谁会相信她的鬼话?刚才若非她暗中出手,我早就剁了那王八盖子了。” “哥哥,你说什么?”少女疑惑地询问,那双清澈的眼神注视颜罗王,等待颜罗王的回答,颜罗王却傻住了。 少女的一声“哥哥”,算是他这辈子最陌生的,迄今为止,在他的记忆中,还没有一个人叫过他为哥哥的,更没有一个女性称呼自己为哥哥,他遇到的女性全部比他要大,也因为他比他的姐姐小,所以从小就被两个姐姐欺负,到了扬州,碰到的女孩,也个个比他要大些,而且个个都武功高强的,他颜罗王仍然是不能改变自己被女性欺负的命运。 就连兰心那小姨子好像也比他颜罗王的年龄要大的。 平生第一次听到女孩甜甜地叫自己一声“哥哥”, 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升上心头,伴随着一种莫名的保护欲。 这一声“哥哥”,他颜罗王从来没幻想过,却突然得到了,且是从一纯洁的甜美的女孩口中喊出来的,那种突然的甜蜜温馨的感觉油然而起,叫他在瞬间呆傻,一种不属于他的笑绽放在他的脸上是一种傻傻的温和的笑。 可是,一会之后,他收住笑,道:“谁是你哥哥?” 少女笑道:“阿姨认我为女儿,你是阿姨的儿子,当然是我哥哥啦!” “哥哥,你刚才说我什么暗中出手?我不明白耶。” 颜罗王看她一会,随口道:“没什么。” “可是你要说清楚给人家听嘛。”这少女似乎有追根问底的习惯,红珠就曾被她追问得把颜罗王从小到大的事情都说了,颜罗王却蒙在鼓里。 “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要住你那间房!”少女回答得脆脆的,却朝红珠道:“可以吗,阿姨?” 红珠有些为难了,看现在的情形,颜罗王似乎不愿意让少女住下来,她有些后悔答应得太早了,看到少女甜甜的样子,她就什么都忘记了。 颜罗王道:“你住哪里都好,我这里不能留你。” 他此刻正为吃饭的问题愁,若再一张嘴的话,他颜罗王就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他坚决不能让这女孩留下来。 少女被颜罗王这吼,流出了泪,轻轻哭泣,红珠她人怀,安慰道:“孩子别哭,他不留你,我留你。你就尽管放心在这里住吧!孩子,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凌思静。” 颜罗王却无心听这些,她的三娘硬要留这女孩的话,他似乎变得没办法了,三娘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他呢? 他身上已经没有几个铜板了,他天天往外跑,就是找个活儿,可找不到,一天也没吃过东西,每日回来还对三娘说在外面吃得饱饱的,他是不怕这点饿的,只是担心三娘会被着,若这女孩留下来,她们又吃什么?他颜罗王怎么养活她? 算了,既然三娘喜欢,便让她把女孩留下来吧,到时候,总该有点办法的,实在没活干,便去偷去抢吧! 颜罗王不说话,转身走出去了,走入自己的房里,倒在床上抱着头,忽然灵光一闪,跳了起来,奔人红珠的房里,道:“我可以让她留下来,不过,她也不能白吃饭。 凌思静道:“我不会干活耶。” 呕,这样的话,她也能脱口而出。 红珠体贴地道:“思静啊,我也不会干活的,不要觉得丢脸。” 她抚慰了凌思静,拾首朝颜罗王道:“你想要思静做什么?” 颜罗王笑道:“二娘,我不是说过要开天下第一的青楼嘛。她长得很好,我们就从她开始,让她第一个做,待赚了钱,再去请许多阿姨帮忙,这样,就会慢慢地——桀桀桀” “哇!”凌思静哭叫起来,红珠一改她的柔弱生格,当场就骂道:“罗王,你怎么可以想出这种骚主意?难道我们很缺钱吗?” 颜罗王不觉得自己理亏,可是他很少看到三娘生气,不敢再招惹下去,就道:“三娘,我们不缺钱。” “那你还要?” “只要随便说说。” 颜罗王打断红珠的话,不想继续扯下去了,他道:“三娘,我明日还要找活,你们聊吧,我有点累了。” 红珠急道:“你不吃晚饭了吗?” “我在外面吃过了,现在还饱着,你们做饭吃吧,不必管我,还有,叫她也帮忙一下,别让她白吃白住的,我颜罗王不是那种老好人。” “哥哥,你等一下。” 颜罗王站定,却没有回头,静听凌思静要说些什么,却听她道:“哥哥还没答应把你的房间让给我哩。” 颜罗王看了看外面,沉默了一会,道:“我待会就搬到厅屋去睡,但是,厅屋里屋是浴室,你以后要沐浴小心点,我是绝不会让你白吃白住的,你至少也得付出一点代价。” “三娘,玉儿去睡了,你们沐浴的时候,别把我吵醒,我从此就睡厅屋,那里凉快些。” 第61章 偷抢生涯 人生就是有许多不能意料的,偏来得自然。 从此凌思静便在颜罗王原来的房间住了下来,而颜罗王反而被赶到了厅屋铺几块木板就睡,他看见红珠有了凌思静,似乎比以前更快乐了,红珠真的把凌思静当成了女儿,而凌思静也总是很甜地叫红珠为娘。 颜罗王看到这些,已经没有选择余地了,能够让三娘开心的,就算他颜罗王再难熬,也值了。 颜罗王于是每日大清早吃点东西就出门,晚时才归。 如此三日,颜罗王突然改变作息,他跟红珠说他找到活儿了,却是晚上干的活儿,他晚饭过后就会出去,总在半夜之时或者是第二日的早晨才回来,每次回来都空手而归,可是一觉睡醒他又会出去,然后就买回米粮和各式菜,还给红珠一些银子作为开销。 红珠初时不问他什么,但后来渐觉可疑,颜罗王有些时候回来,身上的衣物很破很脏,身体以及脸有时也会受伤,当红珠问他为何受伤的,他有时会说干活不小心摔倒的,有时又说在街上揩油被别人逮着打的。 如此半月,颜罗王终于又拥有了一把比以前那把更锋利的斧子,晚上出去干活时,他都背着斧出门。 红珠问他到底在干什么活,他闭口不言,红珠有时暗自伤神,红珠说玉儿又变了,凌思静就安慰红珠,凌思静说,没什么变的,他一直都是如此。 如此两个月,日日夜夜如此,颜罗王晚出晨归,身上的伤时有时无,前次伤未好,又添新伤,每次都是说“摔伤的撞伤的”或者是“揩油而受的伤”。 这似乎成为他最自然的理由,而红珠听了只是伤神落泪,她觉得颜罗王真的变了,他连虚假的笑也消失了,眼睛里总带着很浓的落寞,那双黑亮的眼睛所映射出来的寂寞和茫然,比他曾经不知真假的笑,还要叫红珠无法适从,后来她继续追问颜罗王之时,颜罗王已经懒得再回答了。 可是,这两个月里,他们的生活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颜罗王总给她们带回好吃好穿的,给家里置了许多东西,还给红珠买很多衣服,连带给凌思静也买了漂亮的衣服,只是他很少与红珠说话了,常常端详着自己手中的斧头发呆,有时红珠看到那把斧头,仿佛看到了一种隐隐的血光! 到得后来,他每次出去,都要好几天才回来。 而红珠和凌思静在家里也就相安无事,没人过来扰事,皆因附近的人们看到颜罗王都感到一种惊惧,且上次颜罗王对那光棍的事情,传遍了大街小巷,颜罗王骨子里的那股狠劲,使得这些平凡的居民,都不敢靠近红珠。 颜罗王看人时的眼神,叫人从骨髓里发冷。 红珠和凌思静不常出去,若是她们出去,肯定可以听到很多传闻。 那是关于最近在苏州城里里外外发生的窃贼和苏州城各过道的黑衣蒙面土匪的纷纷议论——据说,那匪手里都拿着一把斧头。 清晨,寒风劲吹。 颜罗王已经出去四天了,在第五天的这个清晨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回来,当他在篱笆前看着那三间排屋时,想到里面睡着的两个女子,他的困倦的脸终于漏一点倦倦的笑意。 他正要打开栏栅的门时,从篱爸左右后冲出二十多个官差,颜罗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些差扯住了,他心中一阵绝望:罢了。 颜罗王不挣扎,也不叫喊,平静的样子就像是等待死刑的到来,他不想吵醒里面睡觉的人儿,不想让三娘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他知道这趟出去,就永远不会回来了。 他在外面遇到挣扎的路客时,虽不曾杀人,但劈砍过很多的人,那些人在他不留情的斧头都只剩半条命。 为这些,他颜罗王也得付出代价的。 然而,官差的吵杂却把周围的邻居吵醒了,红珠和凌思静也醒了。 凌思静半开了门一瞧,立即又把门关上,红珠打开门一看,立即哭喊着跑过来,被官差捉住,那领头的扬州捕快孟风见右房开了一点又关上,心中生疑,对官差道:“把他们两个拿住,别让他们走了,我进那房看。” 孟风敲门,道:“再不开门,我就把门踹开了。” 门就开了,孟风进去,门立即关上,红珠又哭喊道:“你们放过她吧,她和我们没有关系,她只是暂住在这里而已,官大人,她还是孩子啊!” 红珠声嘶力竭,她不知道孟风看到凌思静时,就立即把门关了,跪到凌思静面前,道:“孟风见过花主,老爷找你很急,花主怎么住在这里?” 孟风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此时见到凌思静也跪倒,皆因这凌思静其实是苏州第一首富之女,更是五行花主中的水晶花主。 她十岁之时母亲早逝,在她母亲逝世前,把全身的功力都传给了十岁的女儿,因此,凌思静名义上虽不是花主,实际上却已经是花主了,而孟风则是水晶坊的世代武士,明里为扬州捕快首领,实为水晶坊之人。 即使是现在的苏州父母官梁亭武,亦是水晶坊的谋士。 这些,红珠都不清楚,颜罗王也不知道,苏州城,只有少数一些人知道实情。 “他找我急?他还不是想要我和什么大官之子或是什么才子订婚?难道我就嫁不出去吗?需要他帮我不停地物色男人?孟风,你来这里要做什么?” 凌思静一改平日的柔甜,认真中多了一份威严。 孟风道:“我来捉偷窃贼并抢匪的,就是刚才门前那黑家伙,这两个月里他又偷又抢的,现在才捉住他,可他、是花主的什么人?” 凌思静道:“那妇人是我认的娘,那黑家伙是那妇人的儿子,明白吗?放了他,从以后不过问此事。” “花主——” “我说让你们别插手此事,你有疑问吗?” “没、没有。可是,花主,你也该回去了吧?老爷很急着找你。” 凌思静冷笑道:“急着找我吗?他是急着把我嫁出去吧?我不在他面前,他可以随心所欲,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我娘死后,他已经纳了七个小妾了,我都不管他,何必来管我?孟风,我在这里的事情,你对谁也不准说。” 孟风为难道:“花主,这般不好吧?” 凌思静比道:“到底你是听我爹的还是听我的?” “我听花主的。” “你出去吧!”凌思静说道,孟风起来,她又道:“回去之后,叫梁亭武准备一些银子给我,我待会过去拿。” 孟风出去,朝官差喝道:“我们捉错人了,尽快离开这里,别打扰了居民。” 他走到红珠面前,笑道:“不好意思,打扰夫人了。” 红珠受宠若惊,以为他是在说反话,可他说完,就带着人离去了,居民们也疑心重重地散去,都觉得今日之事有点莫名其妙,可是问题出在哪里,他们也摸不着头脑。 红珠扶起坐在地上失神的颜罗王,柔声道:“罗王,我们进去吧,这里风寒。” 颜罗王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像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让红珠扶着走,走到红珠房前步忽然挣脱,冲至凌思静房前,猛敲打房门。 凌思静开门,颜罗王张嘴无言,只见她头发和身上的衣服都有些凌乱,她坐在地上哭泣,红珠抢先进去,抱着凌思静哭道: “思静,那捕快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凌思静哭诉道:“娘,他进来要对、对思静使坏,思静害怕极了,慌忙中说出思静未来夫君的爹的名字,他就突然放开我出去了,他们没对哥哥怎么样吧?” 红珠道:“他们都走了,你哥哥还好——” “这样思静就放心了。” 颜罗王无力地倒坐在门坎上,红珠看了颜罗王一眼,心中生痛,又见思静被人轻薄了,更是泪流不止。 “思静,我能问问你未来夫君的爹是做什么的吗?” 凌思静道:“嗯,他是苏州最有钱的人,和许多官员的关系都很好,所以,我当时一急,就说了出来,还好把那捕快吓住了。可是,哥哥到底犯了什么罪?” 红珠一早就怀疑,经此事,大抵都明白了,她含泪叹道:“你哥哥没犯罪,都是我害的他。” 凌思静道:“为什么?” “在他坚决拒绝你住这里的时候,我本该猜到家里就要没饭开了,他去找活干的那些天,瘦了许多,我想他那时一定是一天没吃东西;他的斧头碎了,也没有再买一把,如果有钱的话,他会买的,就像后来他就买了。” “思静啊,你别怪他,他在外面多坏,都是为了我这个做娘的,是我让他没有退路的啊!”红珠放开凌思静,爬到颜罗王身旁。 紧紧地抱住颜罗王,哭道:“玉儿,三娘对不住你,你骂三娘吧,别总是不说话,我知道你心里是很痛苦的。” “可你也不能干那些事情啊,没钱了为何还不跟娘说呢?娘还长得几分姿色,即使去青楼,也不叫你受那种罪的。你可还要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你这样,会让底下的玉姐和萧娘怨怪我的。三娘什么也不怕,就怕苦了你!你很恨这世道,可这世道也有很多好人的,你为何要那般对待他们?你如果这样了,和蜀山九龙又有什么区别?我们可都是希望你长大后,能够成为一个正直的、善良的男子汉啊,你为何总要把自已往绝路上逼呢?” 颜罗王扭头看着红珠,那双无神的眼睛多了些泪光,他颤抖着手,举起来抚摸着红珠的脸,轻轻地擦拭她的泪,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他轻声道:“三娘,别哭。” 红珠却“哇”一声,哭得更厉害了,颜罗王道:“三娘,我答应你,以后不去偷也不去抢了,可我不能承诺我是真正的善良的,三娘,玉儿从来都不是正直善良的啊,玉儿是地狱来的阁罗王,三娘你别忘记了玉儿所背负的仇辱,那不是三娘一句话可以消除的。” “不,你小时候是很善良的,你不是地狱来的阎罗王,你是我们的儿子玉儿,我以后再也不叫你罗王,你永远都是我的玉儿,不管你怎么认为,你怎么的改名,你都是我和玉姐的玉儿。” “在我们的心中,你都叫颜罗玉,那是玉姐给你起的名字,她说,你生来就是一块黑色的宝玉。” 颜罗王静静地擦着红珠流不止的眼泪,心中叹道:“三娘,对不起,玉儿又害你哭了,可玉儿没办法,玉儿必须那般做......” 凌思静看着相拥的母子,也在轻轻地哭,却不知她是真哭还是假哭?只是他的眼泪,也和红珠一般的流得急。 她站起身,整理了衣衫,道:“娘,哥哥,你们快进来,思静去做饭给你们吃。” 第62章 人性本善 早饭过后,凌思静说要出去一下,就别了红珠母子。 红珠在自己的房里还是轻轻的哭泣,颜罗王则到宅屋后背的小菜地上忙碌了,这些菜原来是他种的,后来他已经不打理了,红珠和凌思静在家打理得挺好的,只是他还想继续把剩下的空地开垦出来——以前只开垦左边荒草地。 晌午时分,门外走来六个男人,每个男人的手中拿着一根臂粗的木棍,其中之一赫然就是以前被颜罗王揍得半死的光棍。 两个月的光景,他似乎把伤养好,此时正带人来寻仇,而屋里的红珠只顾独自流泪,一时未发觉他们的进来,待她发觉时,光棍已经领着五个弟兄进入屋里,她张嘴惊叫。 颜罗王在屋青听到红珠的声息,扛着锄头就赶了过来,却见光棍扯着红珠的头发从屋里走出来。 “放开我娘!”颜罗王怒吼。 “放开我娘!” 光棍露张地道:“上次被你袭击,才让你这黑鬼得逞,如今你以为老子怕你吗?” 颜罗王扛着锄头走过来,光棍心跳加速,虽说此刻他们人多,且每个人都拿着武器,然而对于扛着锄头的颜罗王,他还是避免不了恐惧,恨自己当初不买几把大刀过来,可是他人虽然烂,这次来只是想报仇,倒真不敢杀人,所以只取了木棍。 他以为仗着人多就能把颜罗王吓倒了。 红珠哭叫着,玉儿,你不要过来了,三娘不要紧的。 “黑鬼,你若再前进,我就杀了你娘!” 光棍扯红珠的头发,阴笑道:“我只要把她的头的头随便一拧,她的脖子就会立即断掉,你信不信?” 此时,左邻右舍一些人过来了,渐渐的,人越来越多,人群堆满在篱笆周围,却无人过来帮助他们母子。 颜罗王不敢继续踏前,光棍又得意地道:“敢招惹我黄四儿,今天就当着你面凌辱你娘!” 悲愤过度的颜罗王,竟然在此时露出了笑容。 黄四儿心头一凉,喝道:“黑鬼,把你的锄头丢掉。” 铛! 颜罗王丢掉锄头,黄四儿狂笑道:“弟兄们,替我接扁他!” 说罢,那五个男人举棍就朝颜罗王攻过来,颜罗王就要与他们断打,黄四儿一拳就击在红珠的小腹,红珠痛得直不起腰,黄四儿叫道:“黑鬼,你若还手,我打死你娘!” 颜罗王突然停止所有的动作,五根木棍重击在他的身上,他一动也未动,双眼紧紧地盯着黄四儿。 那黄四儿正得意,要撕扯红珠的衣服,红珠挣扎着不让他得逞,他就发狠地抓住红珠的头发,扇了红珠几个耳光,红珠软倒在地,黄四儿提起脚就对地上的红珠大脚踢,红珠忍着不叫声痛——她是不想让颜罗王听到她的痛。 颜罗王怒吼一声,一头撞在挡在面前的男人的胸膛上,把那人撞飞半空中,旋即急奔几步,跑到黄四儿面前,一拳把黄四儿打退,他抱起地上的红珠,喊道:“三娘、三娘——” 正在此时,几根木棍砸打在他的天灵,他双腿一软,倒在地上,黄四儿喝喊道:“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打,把他往死里打!” 颜罗王头破血流,被乱棍打得几乎要昏死过去,可他抱着红珠,用他的身体把红珠保护着,不叫那些落棍打在红珠娇弱的身体上——他颜罗王强壮着,不惧打! 黄四儿得意的笑声和红珠撕天裂地的哭声响遍全场,颜罗王被打得有些迷昏了,根本听不到这些声息,黄四儿已经不再使棍,而是拿脚去踢颜罗王,把脚踩在颜罗王的头上。 狠声道:“黑鬼,我看你有多狠!老子比你更狠,看你能够撑到什么时候?黑鬼,你叫一声痛,你他妈的不叫一声,老子打死你都不爽,向老子求饶吧,老子就放过你们母子!” 旁观的许多妇女都流出了眼泪,一些小孩子还大叫道:“爸爸,快去打那些坏人!” 男人们很愤怒,但无人出头,大家都不敢帮忙,一个白发的阿婆流着泪对身旁的中年男人道:“儿子,你去帮忙。” 那男人道:“娘,这黑家伙也挺可恨的。” “可他爱他母亲,我也是母亲的,你就没个良心吗?你不去,我自己去!拼了老命,也不能叫他们母子在我面前这种罪,多好的孩子,我怎就没生个这样的儿子啊?” 老人颤着身体要去帮忙,与此同时,一群妇女高喝道:“打死这些畜生!” 妇女们要冲进去,男人们跳踏过篱笆,那六人见此情势,拔腿欲逃,却已经被人扭扯住,上百人出手,那六人岂能活?在呐喊声与痛叫声中,六人就急急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愤怒过后,居民们才知道害怕:打死了人,该怎么办? 可是,这人到底是谁打死的? 也终于没有人知道,反正阿婆有出手、阿公也出手、妇女也出手、连小孩子都出手了,你一拳我一脚的,就叫这些人没命,众人心慌意乱的,正在此时,那孟风又过来了。 原来是有人看不过去早早跑去报案——孟风看到此情形,一时不知如何处理。 看了看地上死去的六人,都是本地的恶棍地痞,他于是开始问,了解了情况,知道事情的始末,就以找不到凶手为理由,当场结了这案,然后叫官差把六具尸体拖走。 “把地上的垃圾拖回去喂狗,一群烂人,早该死了。” 他看看地上抱着颜罗王哭的红珠,心中一紧:“这次看来又要被花主责骂了,唉,那黑小子其实蛮带种的。” 那孟风等人离去后,居民们也散了,那个首先出言相帮的阿婆走到他们母子身旁,道:“孩子,以后常来奶奶家走走,这世界,不是一个人就能够活下去的,有时候也需要别人的帮忙,虽然你看起来很可恨,可你真是个好孩子。” 阿婆被他的儿子扶持着离去,小院宅里就剩下颜罗王和红珠了,院宅周围的篱笆已经塌下,颜罗王全身伤痛,脑壳上还流着血,觉得迷迷糊糊的,身体也无力站起来,红珠只是抱着他哭,也不懂得给他止血。 凌思静忽然回来了,见此情形拔腿就奔跑过来——她之前并未知此事,孟风没遇到她,也就暂时没向她提,她是直接找上梁亭武要银子的。 她直接跑到红珠身旁,跪在身边,眼泪就落了下来,看着满身是伤的颜罗王,放下手中的包袱,抓着红珠的肩膀,哽咽道:“娘,这是怎么回事?” 红珠只顾哭,一时也无法给凌思静解释,此时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给凌思静上一瓶药酒和一瓶止血药,凌思静把止血药粉洒于颜罗王的头上,从自己身上撕了一块布出来,包扎了颜罗王的头,然后对红珠道:“娘,先把哥哥抬到床上吧。” 两女把颜罗王抬人厅屋的颜罗王的床上,凌思静就把颜罗王身上的衣服脱了,看了颜罗王胸膛上的图腾和剑痕,心下一酸,莫名地要流泪。 颜罗王的根伤主要在背上,她把颜罗王翻转过来,那背上、手上满是伤,凌思静柔嫩的手在他身上一抚,没有发觉骨折类的伤势,心下略安,把药酒倒在他背上,擦拭起来,红珠也相帮着。 一切收拾完之后,凌思静提起地上的包袱,跟红珠入了左房,凌思静迫不及待地问道:“娘,可以跟思静说说今日的事了吗?” 唉!红珠擦了操眼泪,低语哭诉,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叙述,凌思静越听越哭得度,当她听罢,两女都成了泪人儿,思静抱着红珠道:“娘,我以后再也不让哥哥给别人欺负了。” 红珠拭了拭凌思静的刘海,凄笑道:“女人本来是被男人保护的,女人又有什么力量保护男人呢?像你我这般弱的女子,也只有靠男人的保护,你的这个哥哥虽然不是很强大,可他总是尽所有的力量保护我们——我想,如果有一天,你出事了,他也会像我一般保护你的。 “嗯,我知道。娘,你瞧瞧!” 凌思静把包袱打开,红珠看见里面满包的白花花的银子,惊得目瞪口呆,“思静,你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凌思静道:“娘,这个你别管,以后我还能在这里继续住吗?这些钱,是我交的住宿费用,我想在这里继续住下去,可是我知道娘想赶我走了。” “谁也不会赶你走的。” 红珠叹息, “只是你的银子是怎么来的?” 凌思静道:“娘,这些银子是干净的,也是思静的,你不要怀疑。” 红珠凝视凌思静,幽然道:“思静,我现在有点怀疑你的身世了,这段时日以来,我观察你好久,但一直不说出口,我早就觉得你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凌思静含泪笑道:“娘,你别管那些啦,反正思静是真的把你当娘的,这可是真的,其他的,以后思静再告诉你好不?以后没人敢欺负我们了,娘你别用担心。” 红珠抱紧她,在她耳边轻声道:“思静,以后,你嫁给我家玉儿好吗?” 凌思静娇体一震,绯红着脸嗔道:“不啦,娘,他是思静的哥哥,思静不嫁他。” 红珠笑笑,道:“我们去向邻居们说声谢谢吧。” “嗯。”凌思静应诺,两女挨家挨户地去道谢,顺道和居民们聊几句,就这样,到了黄昏时回来,造饭吃后,两女沐浴——以前她们沐浴的时候,颜罗王都会跑出外面,现在颜罗王躺在里面。 凌思静在沐浴时心儿跳个不停,怕颜罗王突然从床上跳起来,浴过后,两女各回房睡。 翌日清晨,两女醒来,颜罗王依然未醒,凌思静察看了颜罗王的身体,发觉并无大碍,就与红珠做早饭,刚做好,颜罗王恰巧醒转,从厅屋里走出来时,惊得凌思静两眼发直:颜罗王裸着上身,那头发竟然全红了,像血一样的鲜红。 红珠道:“玉儿——” 颜罗王朝红珠一笑,道:“三娘,我出去一下,就回来,我的伤没事,你不要担心我,我的身体是铁打的。” 说罢,他就走出去了,凌思静看着他消失,才转脸问红珠:“娘,他的头发?” 红珠却笑道:“好看不?我觉得红头发的他好看极了,他那头发是因为我变红的,我以前没有告诉你,其实他的头发早就红了,只是怕别人看了把他当成怪物,所以才染黑了。” 凌思静道:“我、从来没见过红头发的人哩,可是,真的很好看。” 红珠道:“玉儿又长高了一些,高大的身材配上那头红色的头发,披挂在他削铁似的流瘦的脸庞,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有魅力的男人,他在我的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儿子。思静,我们吃早饭吧。” 红珠挽了凌思静进厅屋吃饭。 这厅屋既是浴室亦是饭厅,而茅厕本就是有的、就在屋后。 两女正吃着,忽然那个阿婆走了进来,两女昨日拜访过这位阿婆,知道别人都叫她为“英婆”。 “英婆婆,你来得正好,吃些东西吧,昨日谢谢你了。” 英婆婆喘着气道:“你们那黑小子是怎么了?一大早的逐家散门,别人打开门,不管开门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他就跪下来向人家磕三个响头的,弄得左邻右舍都无所适从。这冷天气,他还光着上身,而且,那头发,到底是怎么了?” 红珠听了微微一愣,继而会心一笑,搬来椅子让英婆婆坐了,道:“那是他的感谢方式。” “啊?” 红珠看着颜罗王的空床,道:“我的这个儿子,很多时候面对别人时候都是以他的虚假,他要裸着上身、红着头发去磕拜你们,只是想真心地谢谢你们。” “英婆婆,我的儿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哩。” 她说话的时候,眼泪里含着莹晶的泪。 红珠后来才察觉,经过这场劫难,颜罗王那颗被世人冷落的心渐渐地复活,在颜罗王深藏的漠然的心灵,对人世有了一丝温情,也因此,他本性的善良渐渐地苏醒——那可以说就是他从春风扬万里出来后沉埋了多年的童真。 “很好看,我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赤色的头发,赤色的灵魂,赤子的心。他就像一块黑铁,一旦燃烧,就红得可爱。” 英婆婆也笑了起来,那双老眼笑得眯眼了,眯成一线的眼睛悄悄地眨出两颗老泪珠——这是一个老人赐给颜罗王的赞礼。 第63章 平静生活 日头轰烈了一日,总要沉落;海潮澎湃了一夕,亦会退潮。 嘈杂的生活,或伴着欢喜的,或带着悲痛的,在日月的轮回中起起伏伏,多悲痛的往事,过去了,总会带给人表面上的一些平静——哪怕存着更深的悲痛在人的心灵,生活的表层终还是平静了。 三个月的平静,是冬的轨迹。 颜罗王也像了沉寂的冬,除了那日裸着上身跪谢邻舍之外,他也没有再与邻舍主动交谈,且他见到邻居,无论是谁,他都会笑,笑得像夏日的烈阳。 人们无法从他的笑中得知这笑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因为人们已经了解这个大男孩面对着人的时候除了笑还是笑,在他的脸上,很难寻到别的表情。 只是当人们向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会笑着和人打招呼,周围的人们忽然觉得颜罗王变好了,虽然他的笑容未变,可是当他拿这种笑容和人打招呼或者说几句的时候,他们觉得黑家伙是真的友善了,而且他们发现一点:这黑小子真要说起话来,那话可都是哄得人很开心的。 他们哪里知道,奉承别人、拍别人的马屁,也是颜罗王过往生活的重要部分。 他们只知道,这黑家伙面对着他们的时候,都那般的笑,或者不是笑得很美,却笑得很真诚——他以前也笑得很真诚,可那时的笑,叫他们从心里发冷的。 相同的笑容,在不同的情形之下,竟然可以产生这般戏剧化的变化,实是人们不曾预料到的。 凌恩静却知道,平时的颜罗王是不常笑的,在面对着她与红珠的时候,颜罗王只不该笑的时候才会笑——不像面对着外人那般无度地笑,凌思静不明白,他面对着别 的时候怎么就那么能笑?或许给他一个耳光,他还是会笑得很灿烂哩。 这笑容令凌恩静从心里讨厌,因为她每每看见颜罗王对着别人笑的时候,他的那双眼睛总隐藏着什么,且他平时不笑了,他的那双黑亮如宝石般的眼睛变得更加深沉。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她忽然发觉她心里莫名地想了解这个哥哥。 颜罗王自从经历去年那日之事,便很少出门,安静得过分,他在屋前左右锄种了两个小花圃,在屋后种植了各种蔬菜,还在篱笆的周围播种了一些爬藤类花草,把路照照留下来的这被烂的小院宅打点得美丽且幽静。 其实他的这种安静,相对于他以前的冷漠,邻居们已经觉得颜罗王热情了许多,至少他现在会和人打招呼会和人说几句话逗人开心,于是也不觉得颜罗王的安静有什么奇怪之处,他们已经习惯了颜罗王的安静了。 春天的花快开了,她又长了一岁;也许年龄不代表什么,然而年龄往往折射一种心情的变化,特别是少女情思。 红珠告诉过她颜罗王经常去揩油其他女性,是因为他的胸膛多了蛇的图腾,那小蛇儿卷曲成一个形象的“色”字跃动在颜罗王的胸膛,就从那一天开始,颜罗王就变得很急色。 春的风的确是浓了。 在平静中逐渐显露了喧哗:乱花当绽,杂鸟鸣欢;长寒应去,春暖水融;河流泉响,鱼儿争游…… 第64章 情难自禁 所谓的一年之计在于春,这么简单的道理颜罗王即使没读过多少书也是懂得,他在自家园子里更多忙碌了。 周围的邻居开始为这家人担心,因为这家人没有一个出外干活的,他们怎么养活自己呢? 英婆婆见颜罗王如此勤奋,且颜罗王的身架子绝不是盖的,他已经长到一百八十五公分了,近来不见长高了,可那身体还在长壮,高大壮实的身架,叫女人看了也心动,特别是那双修真结实的大腿,简直叫男人眼红叫女人心慌,因此,英婆婆张罗着要为颜罗王找媳妇儿,颜罗王也不拒绝英婆婆的好意,可红珠都以各种理由挡了回去。 英婆婆做媒无望,就想替颜罗王找一份活,她让她的儿子陈二带颜罗王出去干活。 英婆婆原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大儿子早逝,居民都称她的二儿子为陈二,陈二已经三十有八了,十年前娶了一门媳妇,给英婆婆生了两个孙子和两个孙女,乐坏了英婆婆。 陈二在码头做点小管事的,他就把颜罗王带到那里帮忙着搬运,颜罗王身体结实,力气也大,干活起来也不要命,陈二很是喜欢,他另外发现颜罗王更多的好处,这颜罗王不说话则已,说话起来四面八方的,拍起马屁来脸都不红一下,还常对着人笑微微的,讨得大家的欢心。 码头经常发生一些纠纷,陈二都叫颜罗王去处理,这颜罗王在处理这些事情上,可是软硬兼施,你陪笑脸他也跟你陪笑脸,你给他恶脸他还是给你笑脸,可是,当对方硬是要来狠的时候,颜罗王挥斧就砍,把对方吓得屁滚尿流的。 陈二以前很讨厌颜罗王的笑里藏刀,可现在却喜欢之极,他觉得这黑家伙好的时候马屁满天飞,可人世就是马民不易穿的,谁听了都高兴,颜罗王狠的时候呢,那才叫绝,一把斧头毫不留情地直劈下去,还没劈到人,就把人给吓得跌倒在地了。 可陈二知道,颜罗王不仅仅只会唬人,真到了某些时候,对方很恶劣的话,颜罗王的斧头是绝对砍在对方的身体上的;于是,颜罗王在码头就成了干活的能人 、讨 欢 的善人、挡是非的斧子。 是的,斧子,颜罗王被码头一带的人称之为“黑斧子”。 邻舍中若有人被外人欺负,只要颜罗王在家,叫一声“阎罗王”,这黑家伙也能够立即举着斧头就冲到前面去,笑脸挥斧,可那斧下得狠,无论对方多少人,这黑家伙一把斧头也敢挑战,因此,也受过一两次的伤,但对方付出的代价,比他要多许多。 值得安慰的是,虽有受伤,却没有死亡,加上邻舍的人也相帮,那些被赶跑的人再也不敢回来。 颜罗王改变了许多,把左邻右舍的人都哄得开心,就连小孩子他也能够哄的,碰到小男孩哭,他就总说“男人不应该随便哭,哭了就不是真汉子”,碰到小女孩,他就绝了—— 他说,女孩哭了就不漂亮,长大后会嫁给毛毛虫,他竟然说得出如此的话,叫居民们惊奇。 居民们最不敢相信的是,她碰到十来岁的女孩受委屈时,就会说,别伤心,如果谁欺负你了,就来我哥哥玩,等你长大了,让你嫁给哥哥好不好? 这,真是够了。 谁也不料到颜罗王会变成这样,和刚开始的颜罗王简直是天壤之别,但毕竟讨人喜欢多了。 还叫一些妇女看着他的时候心痒痒的,恨不得颜罗王和她们说这般的话儿,也叫一些怀春少女喜欢,恨不能现在就嫁给颜罗王。 只可惜颜罗王只是哄小女孩,真要是到了年纪的女性,他只赞她们漂亮啊什么啊之类无关紧要的马屁话,从来没说过要让哪家的少女嫁给他颜罗王,使得一些待嫁少 女情难自禁悄悄找媒人托终身,却不是被红珠挡下来就是被凌思静轰出去,凌思静一句“我哥不娶老婆”让少女们伤透了心。 有时候,黑的东西,往往透射神秘的力量和魅力,颜罗王的黑,经年龄的洗礼,变成一种深的太阳色,那是一种千锤百炼的古铜肤质,比白晰更能体现男人的个性,透过他高大的身架,散发着男子汉的粗野的气息; 他的削铁似的流瘦的不笑时的冷酷的脸膛,或在浅笑时嘴角拉扯出的一种嘲笑的味道,让少女们想到他红发的样子,就为之晕倒。 可是,颜罗王的心灵深处,并非人们所看到的表面那么简单。 这些,也只有红珠和凌思静清楚一点儿。 颜罗王所执着的仇,关于罗芙的去向,还有解决本身不能人道的问题,都是颜罗王心中一时无法解开的结。 红珠和凌思静很清楚这些,却不清楚颜罗王心中的另一个结,那是关于李清玉的。 是谁曾经跟他说过,如果他长得比她高,她就会嫁给他呢? 是谁曾经趴在他的背上,安然地入睡? 是谁挑起她最初的情结? 红珠和凌思静都不知道这些,她们以为,颜罗王眼睛里深藏的仅是曾经生活的苦难经历,以及不可解开的仇恨。 如果颜罗王是轻易被人了解的,颜罗王也就不是颜罗王了,他的眼睛里藏着太多太多,她们暂时是无法触及的了。 当然,关于凌思静所隐藏的一切,颜罗王和红珠也是一无所知的。 可三人还是生活在一起,开过春,飘过秋,又度人冬,他们终于与周围的居民打成一片了,颜罗王白日出去,晚时归,而红珠和凌思静白日里也到别家去与妇女聊天,或者是那些妇女过来找她们闲话儿,聊得最多的话题莫过于颜罗王和凌思静,不是说凌思静该找婆家了,就是说颜罗王该成家立业了。 因凌思静的奇美,附近很多人家的少年过来提亲,凌思静为此烦得不得了,嘱咐红珠不论谁来提亲,都给轰出去。 可是拒绝一个,又来一个,红珠头都痛了,有一些竟然是向她自己提亲的,这更叫她难堪,终于有一天,她实在受不住了,便对街坊发言:凌思静是她家颜罗王的童养媳,是颜罗王的媳妇儿。 这让凌思静不能接受,找红珠理论、撒娇,红珠请求凌思静暂时冒充一下,她已经被提亲的人弄得心烦透了,想以此断了那些人的心,可凌思静不依,不但凌思静抗议,颜罗王也很有意见,觉得三娘是乱牵线,他和凌思静根本没那个意思。 这令凌思静生气,从此不理颜罗王,可他们是两小夫妻之事,传遍了大街小巷,令少女伤心,使少男绝望。 冬天的日子,终于安静了许多。 年关又快到了。 此日,颜罗王回来时,红珠和凌思静已经吃了晚饭,红珠正与两个妇女在院宅里谈话,却不见凌思静,颜罗王正觉奇怪,凌思静在浴室里喊道:“娘,帮我拿我的亵裤给我,我刚才明明拿了的,可能不小心掉到房间的地上了。” 红珠正与两个妇女往外走,似乎是有什么事儿,便随口对刚回来的颜罗王道:“玉儿,你拿去,三娘出去一会。” 颜罗王惊道:“三娘,我怎么拿?” 红珠道:“你们不是两夫妻吗?替你老婆拿条裤儿也不行?” 颜罗王欲出口反驳,红珠已经和两个妇女离去了,那两个妇女还回头对颜罗王痴痴地笑,颜罗王头大如斗,可凌思静又在里面不停地叫道:“三娘,快点嘛,要冷死人了。” 颜罗王看看厅屋那紧闭的门,想到里面沐浴的凌思静,心中莫名冲动,他想了想还是往凌思静的房里走去。 在她房里的地板上果然瞧见那条绿色的小亵裤,弯腰捡起,在门背后瞧了瞧外面,见没有人,他心下大松,急忙跑人到厅屋的门前,那门是半关的,没锁过,颜罗王慌忙打开,钻了进来,就又把门给半关上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凌思静沐浴时进入厅屋。 凌思静听到脚步声有异,问道:“娘,是你吗?” 颜罗王走了过去,那浴室其实只是厅屋隔开的小木房,墙根有三个小洞,可以让水流出去,那小木房还有一个小门,颜罗王敲了敲门,凌思静就半开了门,伸脸出来看见是颜罗王,惊得全身僵直,继而惊呼出声。 “你叫嚷什么?你的身体躲在门后,我什么也没看见。” 话是如此说,他的鼻血却流了出来,拿着凌思静的小亵裤的手不停地颤抖,他伸手过去,道:“快些拿去,我有点支持不住了。” 凌思静不接手,只是躲在小门背,那双眼睛愤恨地瞪着颜罗王,道:“怎么会是你?” “你拿不拿?再不拿,我就不忍了。”颜罗王那双急色的眼睛在凌思静甜美的脸上扫视,手一颤,那小亵裤就掉了下去,刚好向凌思静的脚下飘落,凌思静怕湿了亵裤,弯腰伸手去接,不料半边胸脯露出来。 颜罗王闷叫一声,推门而进,抱住赤裸的凌思静就一阵狂吻乱摸,凌思静竟然全身使不上劲,身体软倒在颜罗王的怀里,嘴里喘息道:“哥哥——” 颜罗王立即吻住她的小樱嘴,凌思静本来想抗拒,可这一吻,吻到她心儿上了,和颜罗王相处已经一年了,一早就暗生情愫,甚至吃红珠的醋,此刻虽觉得颜罗王可恨,却酥了身心,由得他去了。 颜罗王对凌思静一阵轻薄,体内奇异之气平息,恢复正常,放开凌思静,她一屁股软倒在地上,颜罗王回身要走,踏出一步,又转过身来抱起凌思静,取过毛巾,擦干她湿润的身体,却发现她那小亵裤早就掉到地上全湿了,他道:“思静,我抱你到我的床可好?” “嗯,哥哥。” 颜罗王抱起凌思静,放她到床上,拉了被子给她盖上,道:“我去取你另外的裤儿来,你在被窝里暖一会。” 他要起身,忽然发觉凌思静从被窝里伸出玉手儿抓住他的手,只见她脸儿粉红,双眼含泪,娇人可爱、楚楚可怜的,她颤着声音道:“哥,我冷。” 颜罗王二话不说,就钻进被窝抱紧她,在她耳边道:“思静,你喜欢我吗?” 凌思静不回答,只是窝在颜罗王的胸膛,抱得颜罗王紧紧的,颜罗王猜不透凌思静的心,便道:“哥是个很坏的人,坏到随地都去揩油其他女人。” “可我不想的,以前有个女人强行要我和她好,也有个女孩要把她的身体献给我,我也没做出这种事情,现在只有一个你。” “你是第一个呢,以前没叫过你一声妹妹,以后也不会叫的,你明白吗?” “嗯。” “你喜欢我吗?” 凌思静还是没有言语,只是她抬起脸,爬了上来,张开嘴儿咬舔着颜罗王的耳垂,如此一会,颜罗王才听到凌思静甜甜的声音:“哥,你以后要成为真正的男人。” 颜罗王拥着她的柔体,道:“一定会的,我一定会找回我男性的尊严。 “哥到那时候会不会还是很坏?会不会真的见了女人就乱来呢?” 颜罗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那路照照说继承了他的灵色圣魂,石人也会变色的,可是当我找到灵色斧,打开我身上的力量之时,会不会还像现在这般乱揩油,我是真的不知道的。” “只是要告诉你,哥是青楼里的女子生出来 的,也在青楼长大,对于女人,哥其实不是很好奇,从小我就见过各种各样的,后来竟变得对女人无法免疫,也是我意想不到的。” “思静,把你交给我可好?” 颜罗王想到刘敏之事时,虽不后悔,却也觉得对不住刘敏,在那间柴房里,刘敏对他所说的是否真心呢?如果是真心,他颜罗王多少是对不起她了。 凌思静抬头看了看呆愣的他,幽幽一叹,道:“哥是否还有其他的女人?” “没有了。”颜罗王说道,他说的是事实。 凌思静幽然道:“没有,思静就放心了,思静只想成为你的女人,单纯的你的妻子,哥,思静是不是很坏?” “你很好。”颜罗王由衷地道。 “思静恨哥哩,哥记得吗?你那次救我,我是真的怕蛇的,我就讨厌你,但我喜欢娘,思静是十岁的时候没有了娘,我爹他怕我,恨不得把我嫁出去,总让我去和那些陌生男子相亲,思静就来这里了。娘真把思静当女儿,思静觉得娘就像我死去的娘亲一样可亲,真的把她当我娘了。” “思静不恨娘的,可是恨哥哩。因为思静发觉自己后来渐渐喜欢哥了,可哥你总是伤思静的心。 哥,你该恨吗?” 她幽幽而言,嘴里含着淡淡的香味儿,那语言掠过颜罗王的耳朵,她的嘴唇也划擦着颜罗王的耳朵,颜罗王心中一荡,心头情涌,转脸捧起她的脸儿,就吻在她的嘴,两人缠绵一阵,分开来时,凌思静只有出的气儿了。 颜罗王觉得凌思静所说的,与刚开始时所说的有很多出入,只是他早已经猜测到凌思静曾说的是假话,哪怕她此刻说的话仍然是假的,他颜罗王依然欢喜,有时候,即使被骗了,仍然心甘情愿,仍然有一种甜蜜。 凌思静此时爬上颜罗王的胸前,趴在颜罗王的身上,竟解开颜罗王的衣扣,让颜罗王的胸膛敞露,她自己就贴在颜罗王的宽阔的胸膛,呻吟道:“哥,一辈子只有思静一个妻子,一辈子只爱思静吗?” 爱吗?颜罗王忽然觉得迷茫,他在此时竟然想到了李清玉,更遥远的是想到他曾在罗紫玫小脸上的那一吻,更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最后想到了兰容——那个救过他的命的高贵夫人。 “如果有一天思静死了,哥也还是只爱思静一个人吗?”凌思静的声音很甜,也很柔,只是这很柔很甜的声音像巨石一般压在颜罗王的心上,叫他喘不过气来。 “思静希望哥的身边不要再有别的女孩出现,哥你能承诺吗?思静要一个承诺。” 颜罗王不知如何回答,他把凌思静的身体翻转下来,那被子滑落,颜罗王看见她的左胸上有一个水蓝色的印记,像一朵未开的荷花蕾,只是比实际上的荷花蕾缩小一些,看起来像一颗蓝色的水晶——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水晶荷花。 凌思静又道:“哥,给思静一个承诺很难吗?” 颜罗王叹道:“哥怕给你一个虚假的承诺。”说罢,他翻身下来。 “思静,你好美,哥想一辈子都拥有,可以吗?如果不可以,哥就给你一个承诺。” 凌思静疑惑道:“为什么?” “你能做哥的妻子,让哥一辈子都拥有你,可以吗?”颜罗王重复着他的话,把凌思静的问题变了个方向丢回给她,竟也把她给难住了。 “可以吗?” 凌思静含泪道:“如果思静说不可以,哥要给思静一个什么样的承诺?” 颜罗王背转过去,不看她,道:“我可以承诺,永远也不会碰你。” “我不要这样的承诺,不要!”凌思静把颜罗王的身体扳转过来,力量之大,超出颜罗王的想象,她疯狂而笨拙地吻着颜罗王,那眼泪急急地流,她吻了许久,才凝视着颜罗王。 “我要哥承诺永远都只有思静一个妻子,哪怕是虚假的承诺,哥也给思静。如果是以前,哥还有选择,但是现在,哥没有选择的余地,思静也不能再选择。” 颜罗王心一软,擦拭着她的眼泪,道:“别哭,也别逼我好吗?哥报了仇,找到四姐,就回来娶你。你笑,哥最喜欢你笑的样子了。” 凌思静含着眼泪,道“哥不给我承诺,可是思静还是要给哥一个承诺。思静这辈 只做哥的妻子,只爱哥一个人,思静的身子给哥留着,思静的心也是哥的。哥,你都要吗?” “嗯,要,都要。” 颜罗王感动地吻着她,那门突然开了,原来颜罗王关门的时候没有全关过,红珠进来,看见床上的两人,忽地把门关了。 颜罗王急忙起身,整了整衣衫,开了门,红珠站在门前,颜罗王轻声道:“三娘,你生气了?” 红珠笑道:“傻孩子,三娘怎么会生你们的气?三娘不是向邻里宣布你们是夫妻吗?看到你们这般,三娘只会开心的。” 红珠曾就劝颜罗王多娶几房媳妇,那是因为她知道颜罗王所学的那种东西,是专门对付女人的,颜罗王本身是个强壮的男人,能够看到自己的儿子娶几门媳妇,也能够开心。 红珠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很自然地走了进来,坐到床沿,道:“思静,玉儿以后就交给你了,你好好待他哩。” 凌思静本来羞着的,听了红珠的话,她慌张地道:“娘,我——” “嗯,你是他的妻子,不是么?” 凌思静低语道:“娘,我以后也不准他碰我,我们还没举行婚礼哩。” “那我就到大街上乱来——”颜罗王话还没说,红珠就拿起一个枕头砸在他的脸上,叱道;“谁让你去的?” 颜罗王笑道:“三娘,我身边必须有女人,我才能够安分的,我也不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有时觉得活着好累。” 红珠和凌思静凝视他,他的脸虽然在笑,可那双眼睛隐藏太多,她们觉得颜罗王的这些话是出自真心的,凌思静想起刚才自己逼迫他承诺,而他最终没有任何承诺,或者因为面对着她,颜罗王不想给她虚假,而她要的承诺,对颜罗王来说,也许过于沉重了。 红珠叹道:“你要如何都可以的,三娘只是随口说说。” 凌思静心口一酸,终于醒悟,红珠的心,不是她凌思静能够理解的,只是在她纯纯的心里,因了她的母亲,她觉得男人不该都像她爹一样。 她那爹,有着太多女人了。 颜罗王是否也会像爹一样有很多女人呢? 如果真那样的话,她凌思静又何去何从呢? 第65章 共情同爱 红珠和凌思静从厅屋里出来,红珠道:“思静,你到娘房里来吧,今晚和娘睡。” “哎!”凌思静应了,跟在红珠后面,进了红珠的房,两女睡下,红珠问道:“思静,知道娘为何要你过来吗?” 凌思静道:“因为哥?” 红珠道:“是的。你叫他为哥哥已经有一年多了,或者没有多少兄妹感情,只是,说实话,我宁愿你一辈子都叫他做哥哥,只做他的妹妹,那样你们都不会伤心,也永远都是兄妹。” “为什么?为什么娘要说得这般严肃?思静不喜欢太严肃的。” “思静啊,你还小,不懂生活,也不懂男人。你说你不喜欢严肃,可你为何要给玉儿出那么严的问题呢?我虽然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可是玉儿说他觉得累,我以前从来没听过他说累的,即使他流浪时为贼为乞丐,保护娘的时候把命也赌上了,可他从来没有一句怨言,也不曾说过一次累,但今晚他说了。思静,可以告诉娘你到底要他做什么?” “我、我、我——”凌思静“我”了很久,还是不能够说出来,红珠又道:“思静,说吧,娘不会怪你的,娘把你当成女儿,希望你也真的把我当娘。” 凌思静急了,道:“娘,我是真心的,真心的把你当娘哩,你不要怀疑思静好吗?思有了你,很开心哩。思静是有些东西瞒着娘,可思静真的是从十岁开始便没有了娘,你是思静现在的娘,思静有了你,很开心哩。” “那你就把一切告诉娘吧,啊?” 嗯好的!凌思静翻身趴在红珠身上,在红珠的耳边轻轻地诉说着刚才与颜罗王发生的事情,把一切说了,凌思静还加了一句:“娘,其实我刚开始并不喜欢哥哥,可是,不知为何,后来总想着他的,思静喜欢娘,也喜欢哥哥,都真心喜欢。” 红珠抚揽着的头发道:“娘知道思静是个好女孩,又漂亮又纯洁,像传说里的月精灵一样可爱,所以不希望看到思静痛苦伤心,思静应该找一个比你哥更好的男孩结婚,你哥他配不上你。” “娘,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说?是不是你不喜欢思静了?“凌思静急得要哭了。 红珠叹道:“ 娘喜欢你,所以才更怕你受到伤害。” 凌思静不解地道:“哥怎么会伤害我?” “思静,我以前也限你说过许多关于玉儿的事情。现在再跟你说一些,即使是重复,你也听听,你总会理解的。你哥以前的生活,是被撕成一片片的,且都是一些无奈的碎片;他的记忆也是一种碎片,关于欢乐的,关于痛苦的,爱的、仇的、恨的,都有。” 他在睡梦的时候,那梦也是被撕成碎片的。他常喊着几个女人的名字,不要想歪了,只因为他所遇到的或者都是女性。他是青楼长大的。在这些名字中,有他的两个姐姐,有他的二娘,还有萧娘,可是让我觉得奇怪的,就是另外三个女性的名字,一个叫夫人,这个可能就是救过她命的那个府台夫人,一个是兰心,这我也知道,因为这女孩在他的胸膛上划了一剑,但是,有一个叫李清玉的,就是娘不清楚的了,他在梦呓李清玉的名字的时候,是一种很甜蜜很温柔的感觉。” “你瞧见他左右两个臂膊上的咬痕没有?有一个是他的三姐留的,另外一个,我估计就是那个叫李清玉的女孩留的,因为排除了其他的女孩,就只有李清玉这个女孩了。” “当然,他也常做恶梦,做恶梦的时候可能就是梦见蜀山九龙了,可他只咬出鹰龙的名字,且还加咬着两个字‘疤痕’,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如果要恨蜀山九龙,应该先恨水龙和毒龙的,因为这两个畜生一个让他喝腌臜之物——我不想说这事了。” “思静啊,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娘是想让你知道,他在你之前,有情、也有仇,有恩、也有怨,他的一生也许都会被这些纠缠着,躲不开,也丢不掉。像你这般纯洁的女孩,真的不适合他。他现在是在这里平静的生活,那是因为他每个月的发狂的原因,他必须要两年的时间来消化他体内的什么东西。 待他好了,他就会出去,听说找到一把斧头,他就会变得很厉害,他也发善要把娘的亲生女儿找回来,因为有人说娘的亲女儿没死哩。他总是要出去的,他要报仇也要报恩。” “娘不想让他出去的,因为他一出去,娘就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够回来。娘担心这些!可娘帮不了他,娘只能给他一个怀抱。这是他从小就拥有的,他在娘的怀里是很安心的,因为能够让他暂时回到那个快乐的童年,能够得到一份安全感。别看他平时很悍,都是他在保护娘的,可娘知道他缺乏一种安全感,总想到娘的怀里寻找。哪怕他怎么变也有他的痕迹,像他的吻手指,就因为小时候他习惯了含手指,他小时候习惯了娘的怀抱,长大了仍然需要的。可是,当他睡着,他的梦就把这份安全撕碎,因为梦就像他的生活一般,是被撕碎了的。 ”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撕碎的梦拼凑起来,可我知道他累了的时候,需要一份安静、一份温暖和轻松。而娘,也只能给他这些了。他背负着太多的东西,他总会累,可他从来不说。娘也默默地看着他,他要休息的时候,娘就给他一个怀抱,一个女人的怀抱。 思静,你知道吗?一个女人的怀抱,其实对男人来说,就是一切,因为男人有时候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你给他一个不变的温暖的怀抱,不管他去多远的路,他都回来的。” “玉儿他就需要这样的一个怀抱,可你今日就让他感到累了。他不给你承诺那是对的,重承诺的男人不会轻易地许诺,那种轻易许诺的男人反而是随时都可以背叛和抛弃女人的。我希望有女人爱他、照顾他,能够给他一个可靠的、温暖的、安静的怀抱,让他累了的时候,可以休息一下。但我不希望女人成为他累的缘由。男人就像云,飘到哪里都会下雨的,可是女人应该像天空,包容着他。” “作为一个女人,是无奈的,这世界,给女人太多的感情,却给男人太大的天地,而无论多深多浓的感情,一个女人不可能把男人的天地全部的占有。你常说,你爹有着太多的女人,可你有问过你爹最爱的女人是谁吗?这世界就是这般不公平的,女人总要为男人伤心。” 红珠说完,凌思静已经哭成泪人儿了,红珠擦拭着她的眼泪,劝道:“思静,把玉儿当作你真正的哥哥好吗?” “不,我不!” 凌思静哭诉,“我不明白娘的话,可我就是不要!我不会让他再累了,真的,娘你相信思静。” 珠叹道:“其实你对玉儿的要求也无可厚非,可你看看这世道,哪个有本事的男不都是三妻四妾的?如果玉儿没本事,或许他一个女人也没有。可他若是个没本事的男人,你还会喜欢他吗?” “会,我会的。我会照着他,不叫别人欺负他。”凌思静发誓道。 “不管玉儿有没有本事,他都是我的好儿子,他故贼当匪也要养活我的,这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幸福。虽然我很恨他去做那些事情,可是,我仍然感到很幸福。思静,我 知道你和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你是否想过这些?” “我没想过,可我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比在家里的日子快乐很多,娘,这是不是也是幸福?” 红珠笑道:“是吧。” 凌思静道:“那娘就别赶思静走,思静要和你们一起过幸福的日子。” 工珠忽然吻了凌思静的小嘴,凌思静呆愣住了。 凌思静感到自己的脸面很热,她嗔道:“娘,你亲我?” 红珠娇笑道:“娘就不能亲一下女儿吗?” “能。”凌思静羞语道。 “好啦,娘不逗你了,娘喜欢的是男人,刚才只是亲一下自己的女儿,思静,你也亲一下娘吧?” 凌思静听了,犹豫了一下,伸嘴在红珠的脸颊上吻了一下,红珠就抱着凌思静道:“娘很久没被女儿亲过了,唉,芙儿如果活着,应该也长大了,不知长得什么模样?像不像我呢?” 凌思静安慰道:“姐姐一定像娘的,像娘一样漂亮、善良。” 红珠道:“思静,娘要你确定的回答,你真的不愿意只把玉儿当成你哥哥吗?” 凌思静嘟起嘴儿,道:“才不愿意。” “如果他以后会有别的女人呢?” 凌思静酸酸地道:“思静只知道自己的心是不会变的。” 红珠会心一笑,道:“思静,别怕啦,我这儿子脾气怪,还老爱四处揩油,像个轻薄浪子,不知道的说他是色狼,知道的说他是太监,我想除了你这傻孩子,也就没别的女孩喜欢他了,没人跟你抢的。” 凌思静顶道:“别的女孩喜欢他无所谓啦,反正这里很多少女都想嫁给他,思静都习惯了。娘也是睁眼说瞎话,思静不知替他挡了多少桩提亲了。我就怕他喜欢别的女孩,但是,现在看看,他也没喜欢那些女孩。以后就不知道了,娘不是说有个李清玉吗?” “思静悄悄告诉娘哦,其实思静知道兰心和李清玉是谁,兰心差点要了哥的命,这个就不必提了,那个李清玉,我很担心耶,她若要跟我抢的话,我怕抢不过她,若只是哥的一厢情愿,我就放心了,因为她也就礁不起哥,哥根本就不可能得到她的。” 这次轮到红珠迷糊了,她道:“这李清玉到底是谁啊?” 凌思静天真地道:“我不告诉你。” 红珠要来搔凌思静,凌思静也搔红珠,两女胡闹一阵,各自笑得心花怒放的。 “思、思静,你会让你哥他对你乱来吗?” 凌思静道:“我不,以后我不会让他碰我的,我还小,怕哥,娘如果不喜欢,就让他到外面去吧,让人追他满街跑吧,反正他怎么搞也是没结果的,这点最让思静放心了,嘻嘻。” 红珠忽然道:“我怎么突然觉得你今晚是在吓玉儿?” 凌思静道:“不吓吓他,他以后不是乱招惹女人?我从小见到的男人,可都是家里养着一大群女人的,因为他们就像娘所说的很有本事,有权有势更有钱,所以也见惯了。 哥虽然没有钱,但他可也不是像娘说的没女孩喜欢的那种人,虽然好像看起来是没有别人白,可是他长得也不丑,满条街的女孩都想嫁给他,他今日非礼了我,我不给他点下马威,还行吗?” 红珠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原来你鬼点子挺多的,那什么李清玉一定斗不过你。” “娘放心啦,李清玉的身份比我高贵多了;她是瞧也不会瞧哥一眼的,哥另一条臂上的齿印,说不定是被哪个疯婆子咬的。” “如果真是李清咬的呢?” “思静就在她的咬痕上再咬一口,把她留在哥臂膀上的痕迹咬掉。” 红珠惊道:“你说真的?” “骗娘的,那样哥会很痛的,人家舍不得咬,思静可不像她们那般狠心,咬那么深。” 红珠放下心来,道:“思静,很晚了,我们睡吧。” 两女入睡,室内室外一片静寂。 而隔壁的颜罗王想到凌思静要的承诺,就难以入眼,他不是想给凌思静承诺,只是他给不了。 以前,他有一个承诺,给了三姐,那也不知算不算是个承诺,三姐也已经不在了,可是他这辈子不想再给任何一个女人承诺——除非三姐复活。 给出去的,收不回来,也实践不了,图然给对方一个无望的期待,给自己一个填补不了的伤口。 生活也就是这般,承诺是一种负担,若自己背不起这种负担,也就不要对谁承诺什么。 颜罗王不对凌思静承诺,凌思静也不再要求颜罗王的承诺。 在以后的日子,凌思静还是甜甜地叫颜罗王一声哥哥,初始,颜罗王有些躲她,后来觉得她似乎恢复从前的样子了,他也就放心了。 他以为,凌思静把那件事忘了。可就在这时候,他对凌思静的色心又起,时常想把思静抱到床上去,凌思静都不叫他得逞,但允许他平时的拥抱甚至亲吻,就是不准他脱她的衣服。 时间就在三人平静的、哄闹的、暗涌的生活的缝隙里划过,划过冬、划过春、划过夏、划过秋,又划到另一年的冬。 第66章 临别赠礼 这是凌思静与红珠母子渡过的第三个冬,她在冬天的时候来到,历经三冬,实际上却只是两年的时间,颜罗王在这年的晚夏已经停止发狂了,灵色圣魂经过两年的时间,都融入了他的经脉,与他本身的气息合为一体,只是仍然不为他所用,他也仍然莫名的急色,他本来早想从苏州出去,可红珠让他留了下来,说再等等吧,再陪三娘多些日子。 红珠怕,颜罗王这一趟出去,就真的无法回来了,可她无法阻止他,男人有男人的路,哪怕是一条不归路,她红珠也不能够拦住他了;况且颜罗王将要踏出的那一步路,是必须的。 而额罗王也有颜罗王的想法,三娘要他陪她多了一阵,他就陪她,没有别的理由,在这世上,他最在意的,就是三娘。 其他的女人,他想在意的,可都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于是就等到了这年的冬天。 某日,孟风便服来访,与凌思静谈一阵,凌思静从屋里出来,与红珠道别,说去几天就回来。 颜罗王从码头回来的时候,问起思静,红珠说思静回家去了。 颜罗王心中很失落,可是心想,思静总是要去的,他给不了她承诺,去了也好,像思静这般好的女孩,如同一个纯洁的蝴蝶精灵,他颜罗王怎么配得上她呢? 思静的去,使得红珠的生活寂寞了许多,而颜罗王每日要干活,却把这事放下了,至思静离去的第八日,颜罗王回到家里时,惊喜地看见思静,他当场就抱住凌思静大亲特亲,凌思静也任他亲,待他亲得够了,凌思静才甜甜地道:“哥,思静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可想我?” 颜罗王诚实地回答。 凌思静笑得更甜了,道:“思静也想哥哩,每分每秒都想着哥你。” 颜罗王就又在她精美的脸蛋上亲吻,凌思静依在他怀里,道:“哥,思静今晚给你做了好吃的菜,你吃了饭,思静送你一件礼物,你一定喜欢的。” “是吗?那我得急忙吃饱,看思静给我送什么礼物。”颜罗王放开凌思静,牵着红珠和她的手,走入厅屋,果然见一大桌菜,他坐下来,在两女的面前就狼咽虎吞,不一会,就吃得饱的,朝凌思静道: “现在可以把你的礼物拿出来了吧?” 凌思静取出手帕擦了擦他的嘴,然后转身指着他的床底,笑道:“在你床下哩,你自己去取。” 颜罗王立即趴到床前,只见里面有件发着暗黄光彩的物品,他伸手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把巨大的雕纹斧头,比一般的斧头大四五倍,他拿到手中觉得很沉,质感一流,他问道:“此斧多重?” “五十六斤。”凌思静笑道。 红珠惊道:“看不出这斧有五十六斤重啊,一定是很特别的吧!?用什么打造的?” 凌思静道:“反正是给哥用的,当然得好一些。哥,你提着顺手吗?会不会太重了点?” 颜罗王已经挥斧起来,虽然一时没顺手,可也抢得虎虎生风,他停止挥斧,抚摸着斧背上的雕纹,道:“一点都不重,叫你哥用正好,你哥的臂力大,再加一百斤也不怕。” “思静就知道哥的力气大,所以才给哥找了这把重头斧。哥给它起个名字好吗?” 颜罗王想了想,道:“本来是没名字的东西,就不必要名字了,况且我也是不大会取名字的,我就当它是巨斧吧,这是我看过的最大最重的斧子,真好。” 颜罗王喜欢,凌思静也笑得甜,红珠却道:“玉儿,你只顾着看那斧头,就不问问思静的事情?” 凌思静很甜的笑容忽然停止,颜罗王看得心一沉,放下斧头,跑到凌思静身旁,俯身下去抓着她的双肩,问道:“思静,什么事情?” 凌思静垂首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回来这一趟,又要与哥告别了。” 颜罗王凝视她,压抑住心中的悲痛,以平和的声音道:“你要离开了?永远、不回来?” 凌思静仰首看他,晶水般的眸泛泪,忽地,“扑哧”她展颜一笑,笑得花枝娇颤,颜罗王有些莫名其妙了。 “我只是离开一段日子,待把一会事处理完了,还会回到哥身边的,哥怕思静永远也不回来吗?” “怕。” 凌思静的眼泪终于眨出来,她道:“有哥这话,不管如何,思静都会回来的。哥,你今晚、陪我好吗?思静一直不准许你,可是今晚,你抱思静睡好吗?思静想睡在哥的怀抱里。” “嗯,哥抱你睡。”颜罗王松了口气,弯腰抱起凌思静,道:“我现在就抱思静睡觉觉。” 凌思静娇嗔道:“不行啦,哥干了一天活,满身汗的,思静才不要跟你睡,思静要你沐浴了才和你睡哩。” 红珠也道:“玉儿,你就是这么急色。” “三娘,我若不急色,就不是颜罗王了,都是那路照照害的。可我对思静,不止是色而已,我还——” 颜罗王顿住话,凌思静却在他怀里急问:“哥,你还什么?你说啊,思静要听,听哥的真心话,说啊哥?” 颜罗王突然吻住她的樱嘴,直到他把她抱到床上,双唇才分开,颜罗王道: “我已经说了,你没听到吗?” 凌思静一呆,继而醒悟,嗔道:“哥,你好气人,就不能亲口说出来哄哄思静吗?” 颜罗王道:“我用我的心来哄你,用我的嘴来传达我的心,你不喜欢么?” 颜罗王是这般地有一套,很难想象的出,这个人平时的沉静。 红珠笑道:“就你会哄人!思静啊,你就放过他吧,娘出去了,水已经打好,娘把门锁上,你们小夫妻的慢慢说,这夜还长着哦。” “娘你说话好羞人!” 凌思静痴嗔,而红珠已经开始掩门,那门被红珠从外边锁上了,颜罗王看了看床上的凌思静,道:“我先去洗澡了。” “我帮哥洗澡吧?”凌思静看着颜罗王,墙上两盏油灯,照得厅屋昏黄,一种迷人的氛围弥漫,颜罗看着凌思静的俏脸,醉了。 不是一种色心,而是一种情,浓得让人闻着也醉。 颜罗王抱起凌思静,抱入浴室,放她下来,凌思静乖乖地替颜罗王宽了衣,她的手抚着颜罗王的胸膛,眼睛却在颜罗王的双臂上打转, “哥,你双臂上的齿痕哪边是你姐留的?” “右臂。” “那左臂呢?” 颜罗王沉默,提起左臂的齿痕,颜罗王想到李清玉,他不知道自己对李清玉抱着什么样的态度和感情,只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忘得了她,就像他左臂上的咬痕一般难以消除了。 凌思静仰看颜罗王,看出颜罗王的为难,她黯然道:“哥如果不愿意说,思静以后就不问了。” 颜罗王叹道:“说了你也不认识,她叫李清玉。” 凌思静的身体颤了一下,垂首道:“她和哥是什么关系?” 颜罗王也迷惑了,道:“思静,我也不清楚和她是什么关系,只是我有时候会想到她,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可是和你再不是同一类人,你哥是艺女生的土匪,她是宰相的千金,也许根本就没有关系。” “可她为何要咬哥?还咬得这么深?” 颜罗王想了想,忽然笑道:“这个,我以后碰见她,再问她好了。” “哼,不准你再和她见面。” 颜罗王被她逗乐了,想他从小在青楼里长大,在扬州里又跟着刘贤达混得开,若因为生活所受的苦难以及凌思静平时的圣洁不可侵犯,他早就一口的油腔滑调了。 此时他忘了掩饰,出口便道:“我不见她的面,我只见她屁股,可以吗?” “你—— 扑哧!” 凌思静笑了,无论什么时候,她笑起来都是很甜,那一种甜,任何人看了都会为之醉,她嗔道:“李清玉哪会给屁股你看?” 颜罗王哂道:“我还摸过她的屁股呢,有什么稀奇的?” 凌思静的眼睛睁大了,道:“你、你摸她屁股?你、你一一思静要生气了,不帮你洗澡了!” 哼╯^╰ 颜罗王急忙把她拥在怀里,道:“我那次只是不小心摸着的,你别生气,哪像我摸你,摸得这么用心呢?”他的手滑到凌思静的骨肉上,隔着衣布揉弄着凌思静,凌思静被他弄得呻吟,她恼恼地瞪了他一眼,又问道:“这剑痕我知道是兰心伤的,可你这像蛇一样的东西,是怎么弄上来的?” “这个吗?”颜罗王指指胸膛上的“色”字蛇图腾,咬牙切齿地道:“这就是我变成色狼的原因,也是我不能成为真正的男人的原因。我干他路照照,把我弄得人不人的,还害我常被那些婆姨提着鞋满街追,娘应该和你说过路照照吧?” “嗯,娘说过,这印记就是路照照救你的时候留下的吗?” “什么救我?他是不安好心,我对不起萧娘啊!” “你又怎么对不起萧娘了?” “萧娘教我男人至宝,就是因为我小时候经常被两个姐姐欺负,要我长大后打败女人,可是现在这家伙竟然变成了软脚虾——” 颜罗王指着自己某处,凌思静低头一看,猛然又抬头,嗔叱道:“你、你,你真是无药可救了!要打败女人,就一定要那个东西吗?” 颜罗王理所当然地道:“萧娘说的,要打败女人,用这个东西最实际。” “呸呸呸!你自己洗,我不帮你洗了!” 凌思静从小浴室里跑出来,那心儿还乱跳的,心想,哥现在就这么坏了,要是他真能人道了,不知要坏成什么样子? 却听得颜罗王一边洗澡一边哼起调儿,那些曲调是他从女阿姨那里学来的,好久的歌曲,可他一直都记得,他那学着女人声调的哼唱,却是那种下流曲子,听得凌思静想笑,偏偏心儿跳得更激烈,不但脸儿发热了,似乎整个身体也开始发热,还好颜罗王哼了几下就不哼了,她也就略略平静。 然而颜罗王偏裸着身体走了出来,很快就钻入被窝里,把她搂在怀里,道:“思静,刚才我唱的歌好听吗?” “不好听!”凌思静赌气道。 颜罗王道:“可我觉得那很好听耶,我以前就是听着这些歌儿长大的,是那些阿姨们经常唱的,她们唱了,客人们也很喜欢,真的不好听吗?” “就是不好听。” “那你再听听。” “鸟儿摇摇,飞上枝头 两只xx,撞个妍头; 妹子小小,爱唱歌谣 嘴儿......” “......” “一波逐一波浪,圆鱼海峡乱翻涛; 一世梦三生情,半生为笑九世愁。” “哥,你不要唱了好吗?”凌思静哀求道,虽然凌思静不大懂得歌曲的意思,可她就是受不了颜罗王的唱腔。 颜罗王的兴致被打断,很是扫兴,也不想唱了,他道:“那有空我让阿姨们唱给你听听。” “谁要听她们唱?”凌思静气得背转身不理颜罗王,因为她知道颜罗王口中的“阿姨”就是艺女,她听什么艺女唱曲子? 颜罗王攀爬在她的背上,道:“那我教你,你以后唱给我听哩。” “我不唱!”她凌思静哪能学艺女唱曲? 颜罗王笑道:“好啦,不唱就不唱,你别生气了。来让哥替思静宽衣。” “不了。”凌思静拒绝,她道:“思静只想安静地睡在哥的怀抱里,不想做其他事情。 “我流鼻血了。”颜罗王觉得鼻子有异,举手一摸,湿沾沾的,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双手就在凌思静玉体上动作起来,凌思静也没有真的拒绝,只是怨嗔地道:“哥,你以后要对得起思静。” 凌思静忽然觉得心口一阵轻微的痛苦...... 第67章 阎罗出世 颜罗王起身时,凌思静已经不见了。 他跑了出来,红珠正在门前,颜罗王问起凌思静,红珠说走了。颜罗王无言,为何不与他道别一声呢? 红珠似乎猜出颜罗王的心事,说思静怕和你道别的时候会落泪会舍不得你,所以悄悄离开了,她说不用多久就会回来的。 然而过了冬,又过了春,凌思静还是没有回来。红珠为此去找孟风,孟风支吾不说,可是对红珠的态度很好——孟风知道红珠与凌思静的关系,凌思静还特意交代平时多照顾他们母子,孟风自然不敢怠慢。 红珠得不到凌思静的消息,只好让孟风传达一句话:颜罗王准备回扬州了。 红珠正是为此事而来的,她和颜罗王在苏州已经不止两年了,正确的说,是两年半了。 在这两年半里,颜罗王几次要前往扬州看看,都被红珠了下来,如今红珠亦不想劝他了,就让他去罢。 颜罗王当晚打点了一切,就摸入红珠的房里,红珠看见他把头发的颜色变回去了,问他为何,他说要给三娘留下最真实的一面,红珠知道他真的不愿意把她带上,她亦知道,她在他身边不但帮不忙,或者还会拖累他,就像当年害得他钻草龙的裤裆、喝水龙的腌臜之物。 她不知道颜罗王这趟出去会不会回来,但她愿意一辈子都等着他回来,哪怕他永远也回不来了,她也会等的。 “真的不等思静了吗?罗王?” “二娘,我刚才说会回来娶她,可是,我这趟出去,能不能够回来,我都不知道的。她回到这里的时候,你跟她说,不必等我了,我真的不想让她空等,但是——我希望她能代我照顾好三娘。我知道她并非她所说的是个逃婚的可怜女孩,孟风从她的房里出来后,我就猜到她的身世不是一般人家。所以,我不担心她,我只担心三娘你。” 红珠知道,颜罗王嘴上不说担心,其实心里时刻挂念着他的思静。 “你也不要担心三娘,你在外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不要欺负善良的人。三娘在这里会过得很好的,这里的街坊和三娘都很要好,只是,三娘以后得每日每夜地担心你了。无论如何,你答应三娘,别总是把命赌上好吗?人的命都贵重的,可你有时候,把你的命看得太轻了。那个时候,你想想三娘,你的命,是三娘最珍爱的,你给三娘留着好不好?” “嗯,给三娘留着。”颜罗王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他已经很久没流泪了,发誓永不再哭的他,总有些时候还是免不了流泪。 哭声是一种形式,可以控制;眼泪出自真心,心之所至,泪之所出。 红珠亦哽咽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颜罗王突然道:“三娘,我想向一下我的亲娘葬在哪里?我想去跪拜她,玉儿这辈子还没见过我亲娘,也不知道她的坟在哪里,我这次回去想给她嗑个头,让她在地下得到安息。玉儿好想给她磕个头哩,可玉儿出世后她就走了,她或者连玉儿的一声哭也没听到的。玉儿想在她的坟前,哭一声给她听听,无论她离玉儿多远,她总能听到玉儿的哭声的。三娘!” 红珠就哭了,她道:“三娘不知道你娘的坟墓,清楚你亲娘的坟墓的只有你二娘、萧娘和翠姨,可你二娘和萧娘都不在了,如果你翠姨还活着,这世上就她知道了。” “是这样吗?”颜罗王感到茫然,他连跪拜自己亲生母亲的机会也没有了吗? “三娘,玉儿没事的,都这么多年了,玉儿不也过来了?” “嗯。玉儿,那路照照留给你的武功心法你练得怎么样了?” 颜罗王气道:“练那有个屁用啊?” 红珠惊道:“这两年来你没练?” “练了。还好他那心法也是像《男人至宝》里面的心法一样躺着练的,我练练他的又练练萧娘教的,他里面的那些字我还认得,可能灵色教的创始人也清楚会练武的人根本就不会有几天墨水,所以用了很浅显的字,我没读过多少书,可也认得几个字。” “不过,这练和不练,根本没什么区别,我打架全靠自己的实力,路照照留给我的那些东西一点用也没有。妈的,倒是害得老子不男不女的,还跟他一样好色。” “三娘相信你一定成为真正的男子汉的,到时你就是一个很强壮的男人,萧娘教你的那些,可都是很有用的,另外,路照照曾经说你已经不是处男了,你怎么跟三娘解释?” 颜罗王抗议道:“三娘,玉儿是绝对的处男,那路照照说的话也能信吗?” 红珠道:“我们不说这些了,明天还要为你送行。” 当红珠在黎明的阳光中为颜罗王送行时,很多居民都过来了,颜罗王扛着巨斧对他们笑,然后单手拥抱了红珠后,转身就走,走了十多步,忽地又转身,朝背后那群人喊道:“帮我照顾好我娘,我回来的时候,会感谢你们的。可是,若是我娘出个什么事儿,你们就全部搬走吧。请你们记住,我是地狱里跑出来的阎罗王,记住我这一头血色的头发。” 他再度转身,阳光洒在赤红的发,晨风吹过,像是血在流淌。 高举的巨斧,在朝阳中,闪耀、坚定。 红珠的眼泪却在阳光中悄悄地滴落。 第68章 水晶花主 红珠以为凌思静会回来,可是颜罗王离开后,凌思静还是没有回来,难道思静真的把玉儿给忘了? 红珠觉得凌思静对颜罗王的感情是出自真心,可她不明白思静为何去了四个多月还没有回来呢? 思静其实就是一个谜,红珠觉得凌思静有很多东西瞒着他们母子,可凌思静竟然可以瞒得这般的自然,让他们母子甘心地让她继续瞒下去。 红珠常想,思静到底是个什么女子? 红珠是怎么也猜不到这个纯洁的,像精灵一般的,总爱甜甜地笑,说话也总是甜甜的女孩,不但是苏州首富凌图的独生女,且是当今武林五大花主中的水晶花主。 孟风去年冬天来找凌思静,是因为凌图突然病了,似乎病得很重,凌思静虽恨她的父亲总是要把她嫁出去,可是爱她的父亲也爱得很深,听得凌图病了,就与孟风回家探望。 凌图的病果是真的,也严重,但没有生死之忧,郎中说服药半个月就会痊愈的。 凌思静在家里照顾凌图,同时叫煞古寻找一把好的斧头,至第七日,煞古寻得一把雕纹巨斧,而凌图的病也好了大半,凌思静便想着要回到颜罗王和红珠的身边。 凌图怕又失去女儿,急问道:“思静,你又要离开爹,到你认的干娘那里去了 。” 凌思静在这几天里,把她认了个干娘的事情告诉了凌图,却把她与颜罗王之间的事隐瞒了,她知道,父亲是绝对不允许她跟颜罗王的。 “呢,爹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女儿了。” “爹怎么会不需要女儿?思静啊!你是爹在这世上最珍贵之人,你这般说,叫爹伤心啊!”凌图俊逸成熟的面孔露出伤痛,只眼含泪。 凌思静也流出了眼泪,道:“爹既然疼思静,为何偏要赶着思静嫁出去?” 凌图叹道:“爹不是想早把你嫁出去,只是想让你多相亲,看能不能找到配得上我女儿的好男儿,好订个亲,等女儿长大了再嫁。其实爹也含不得你离开,只是、只是…...唉,思静啊!你要去见你认的娘就去吧!但是,你这次去,只能在那里逗留一两晚,然后你回来,爹有些事情要交代你。如果舍不得你干娘,就把她带到府里来好了。” 凌思静不满地道:“爹,我为何要那么急回来?难道你真要把我嫁出去才放心吗?那思静可以永远也不回来的。” 凌图伤心地道:“思静啊!爹不是这个意思。是关于你母亲的一些事情,你娘逝世时,交代下来的事,你也长大了,该知道了。身为水晶花主的你,必须正名了,你回来吧!爹要跟你说的是你娘的事。” “现在不能说吗?” “你去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没有了牵挂,爹才能跟你说。去吧!快些回来。” 凌图闭上了只眼,凌思静知道爹是真的伤心,她却默默无言。 第二天她到红珠母子身边,把巨斧赠给了颜罗王,并在那晚陪了颜罗王一晚,然后就回来了。 当天,凌思静问她父亲,“爹,可以说关于娘的事情了吗?” 凌图从身上取出一封信,递给凌思静,道:“思静,这封信我收藏了七年,自从你回来后,我就一直藏在身上,不知该不该给你看。爹很矛盾,希望你永远都不看这封信,直到那一天——” 他的眼泪又出来了,男人的眼泪,都那么沉重的。 凌思静紧张地接过信,凌图哽咽道:“女儿啊!爹要你物色好的人结亲,不是爹怕你,而是爹疼你,爹这辈子有许多女人,但只爱过你娘一个,爹也只有你一个女儿,爹若不疼你,疼谁呢?” 凌思静颤抖着手拆开信封,这信封封得很严,她一边拆信封一边问道:“爹看过里面的内容吗?” 凌图道:“爹不曾拆开,只是一些事情爹是能够猜测的,因为爹一早就知道,只是爹不忍心告诉你,还是让你娘告诉你吧!爹爱你娘,也敬你娘,她留下给你,并说明只给你的信,爹是不会拆开的。” 他惨淡地一笑,飘逸的成熟脸孔散发淡淡的哀伤。 凌思静慢慢地取出信笺,拿到手中,估计有八九张之多,她一张张地阅读,眼泪一滴滴地流落,直到最后悲哀地哭泣。 信中首先提到的就是父亲,母亲赵诗静请求凌思静,在她死后,不管凌图做了什么事情,都请思静原谅父亲,因为母亲知道父亲这辈子只爱自己,在她死前,她怕父亲寂寞,让父亲死后纳妾——父亲还有很长的人生路要走,需要有人陪伴的。 可是父亲为何要纳了七个小妾呢?如果只是一个还好,凌思静想不通父亲。 然而,凌图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反正都是不爱的,就都纳进来,维持苏州首富的面子,所以赵诗静逝世后,他一次就纳了七个年轻的女人回来。 身为苏州的首富,他必须在家中置放一些妾侍才显体面的。 然后信中就提到关于五行花主与灵色教的世代仇怨,只是在赵诗静的笔中,灵色教并非魔教,灵色教上代教主——色色魔人,亦非坏人。 凌思静从信中,知道了关于灵色教与五行花主的历史。 原来第一代灵色教主和五行花主本是六师兄妹,师兄对五个师妹都有感情,哪一个师妹都是他的心头肉,令他难割难舍,可五个师妹都是个性独特的侠女,都不愿意与其他师妹共享师兄,至此五个师妹之间发生争斗,师兄对五个师妹都爱之甚深,不愿意看见她们因为自己而互相残杀,于是躲避她们,却和一个风尘女子发生了感情,娶那女子为妻。 五个师妹知道,寻到师兄,要杀这个负心的男人,师兄不愿伤到师妹们,就没有在激斗中施出全力,他宁愿被师妹们所杀,也不想伤到师妹。 就在某个师妹的剑刺向师兄的胸膛的时候,那一旁观战的怀孕妻子扑到师兄身上,那剑就刺穿了师兄的妻子的心脏。 师兄悲痛至极,顾不得前情,誓死与五个师妹相斗,结果两败俱伤。 五个师妹伤好后,各自创立了门派,江湖上称她们为五行花主。 十年后,灵色教出现在江湖,与五行花主为敌,教主就是那个师兄。 信中提到灵色教的图腾,以及其他花主的印记,这使得凌思静猛然想起颜罗王右胸上的图腾,且提到了灵色教的上代教主名为路照照,凌思静终于知道颜罗王的真正身份。 可她宁愿不知道的,因为娘提到,灵色教与五行花主是世代仇敌,都有着各自的祖训以及命运的对立,祖训里明言:五行花主只得与灵色教主为仇,不能有情。 为何祖宗的恩怨,要让子孙来承担呢? 赵诗静在信里也有这个疑问,也因为如此,从赵诗静开始,水晶坊就很低调,很少管武林中的事,只是在十六年前,因为其他四个花主的聚集,以祖训中的一条“对付灵色教主时必须五行花主全部出手”,她被迫与其他四个花主与路照照一战,那战以路照照失败而告终,却无法杀了路照照,皆因当时的土灵花主和火焰花主不准伤害路照照的性命,而赵诗静也站在路照照的一边,因此,木兰花主及金色花主只好退一步,要求这在第二代中,也曾发生过,但第二代灵色教主天资聪颖,找到了解开封制的方法并且传给灵色三将中的凤将。 而风将又把那个方法传给自己和第二代灵色教主的女儿——也即是路照照的妻子,五行花主后来都知道第二代花主所用的方法,因此,放心地再次封制第三代灵色教主路照照,因路照照的妻子凤将已经生了一个女儿,且这个女儿也将是下一代的风将,所以,路照照这辈子如果没有五行花主的解封,是不可能恢复功力的。 若要在下一代里恢复也很难,因为路照照和土灵花主及火焰花主有纠缠,凤将已经带着女儿离开了。 赵诗静从而也知道令颜罗王恢复功力的方法——这方法叫凌思静脸红,也叫她一时不能接受,那灵色教第二代教主怎么能够想到这般心的方法呢? 果然灵色教的教主都是好色之徒,从第一代开始就是,第一代教主还同时爱六个女子,真是荒唐。 信中最后提到母亲早死的原因,原来在最初五个师妹与师兄战斗之时,五行花主中的水晶花主中了师兄的“绝情追命掌”,这种掌法是灵色教主特有的除了“使斧”之外最高明的武学。 所谓的“追命”,中者不会当场即死,而是以一种残忍的手法锁住一个人的心脏并渗到人的血液甚至改变人体的遗传因子,叫最初的中掌者减寿几十年,最初的水晶花主的寿命只到五十岁。 水晶花主的后代,每一代都比上一代要少寿十年命,因为下一代花主都是上一代花主的女儿,所以继承了这个命运。 第二代水晶花主寿命只到四十岁,第三代水晶花主——也即是凌思静的娘赵诗静只活到三十岁,那么,凌思静的寿命便只能是短短二十年。 在死前三年,人的心脏都会常常作痛的,这都会越来越令人难以忍受,直至死亡。 赵诗静在刚生下凌思静不久,遇见灵色教第三代教主路照照,当时路照照本来要与她相斗一场,却见她初产不久,怀里抱了个小女婴,就罢了。 而赵诗静则问起如何解救先代所中的掌法,因为她听说过,“绝情追命掌\"只有灵色教的教主能够解除。 路照照当时见凌思静很可爱,且听到她们母女,一个寿命只有三十年、一个只能活到二十岁,心生恻隐,用尽了各种方法,进 行各种的施功解救,可都归无效。 最后虽然不能解除,但凌图和赵诗静还是感谢路照照的一片好心,从此否认了路照照是一代魔人的看法。 “绝情追命掌”虽然是灵色教主所特有的叫人渐渐地绝子绝孙的独门武学,可因此招太阴狠,除了第一代的灵色教主使用过一次,第二代以及路照照都不曾使用过,于是成为灵色教主的禁招,而解救的方法,从第 代开始就没有——既然都叫对方绝子绝孙这般狠了,为何还要留着解救的方法呢? 这也是凌图为何要急着替凌思静物色好男人的缘由,他不想女儿一辈子不曾得到过爱、不曾真正地成为心爱的男人的女人的时候就此死去,他想女儿在有生之年,找到所爱的人,过几年幸福快乐的日子。 凌思静哭倒在凌图怀抱,凌图含泪安慰道:“女儿啊!是爹对不起你们,爹是个没用的男人,不能留住你娘,也不能让你——女儿,听爹的话,找一个爱你的好男人吧!爹想看你过几年女人的幸福的日子,不想让你白来这世上一趟。” “不!”凌思静哭道:“女儿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那是比女儿的命还要重要的事情,爹,我不能再等了,我要立即成为水晶坊的第四代花主。” “你确定吗?女儿,唉,在你有生之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希望上苍留给你的时间能够让你完成你的愿望,我女儿可没有对不起上苍啊!” “爹,女儿现在很幸福,真的很幸福,我希望爹以后不要管女儿的婚事,也不要管女儿爱了谁,即使女儿所爱的,是爹最不喜欢的那种人,爹也不要为难女儿好不?” 凌思静哭求,凌图凝视女儿水晶般的泪眼,沉重地点了点头。 翌日,水晶坊宣布,第四代花主新立之日,至此,凌思静虽是新一代花主中年龄最小的,却与其他各花主在同一年里,成为新的五行花主中的水晶花主。 一个月后,凌思静回到路照照的旧宅,她从孟风口中早已经得知,颜罗王去了扬州,这里只留下红珠了。 她看见红珠的时候,发觉红珠有些憔悴,两母女相拥在一起,红珠流泪笑道:“我家的思静终于肯回来了,想死娘了,来,让娘好好看看思静。” 红珠仔细地看凌思静,凌思静似乎瘦了一些,然而还是那般的美、那般的纯洁,只是在那只如水晶般明洁的眼睛里,红珠捕捉凌思静眼睛里一些奇异的因素,那竟是叫红珠觉得心儿痛的。 红珠道:“思静,你这段日子可是受了苦?” 凌思静甜甜地一笑,撒娇道:“思静哪会受苦?是思静想娘和哥了。娘,你一个在这里不寂寞么?为何哥不把娘带上?” 红珠叹道:“你哥是为娘着想,所以才让娘留在这里等他回来的。思静,你哥有些话留给你哩!” 红珠把颜罗王那一晚所说的话讲给凌思静听,凌思静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了。 说话非常哽咽:“有哥这些话,思静就该安慰了。思静不会在这里等他的,也不会让哥担心,思静要到扬州去,要跟在哥的身边,从此不离开哥了。娘,你跟思静去好吗?” 红珠幽然道:“我何尝不想去呢?只是我们两个弱女子的,不但帮不上忙,而且反而会拖累他的,既然他要那般做,就让他放手做吧!让他没有牵挂地去复仇。那不仅是他的仇的,也是娘的仇。他的身上背负太重的仇恨,等他的肩膀轻了,娘再依靠他吧!” 凌思静坚定地道:“娘,和我去吧!思静保证没有人能够伤害得了娘,至少在思静活着的一天,是没人能够把思静打倒的。娘,你不是说不了解思静吗?思静其实不像外表看起来那般弱,思静咳一个嗽,也叫许多人颤抖的。娘,你相信思静,哥一个人去扬州,思静不放心的。” 红珠惊道:“思静说的是真的吗?” “娘,你跟我来。” 凌思静与红珠出来,解下缠在腰间的有着蓝水晶色彩的“水晶鞭”。 红珠一开始见到凌思静时就觉得奇怪——思静怎么把鞭子缠在腰间? 此时看见她解下鞭子,更是奇怪,只见凌思静朝着扬州的方向,那手儿一挥,一阵狂风卷起,那鞭朝扬州的方向直打出去,随着一声巨响,在红珠和凌思静面前的地面上,鞭子抽麦出一道长长的一米多宽、深达两米的裂缝,那地裂冲撞禽笆,在篱笆上开出一个裂口。 凌思静道:“娘,可以跟思静出去了吗?思静替再保护娘的,娘不要害怕,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娘了。” 红珠抱住凌思静,哭道:“思静啊!你一定要保护玉儿,玉儿他什么也不会,只有一把斧头和一颗不要命的复仇心。” 凌思静道:“娘,你放心,哥不是只有一颗不要命的复优心而已,他还有很多坏心眼。他去的那一晚,我给了他一瓶药,不知他用得着不?我想他会用得着的。娘,跟思静去吧?思静会保护娘,也会保护哥的,用思静的一切保护你们,真的。” 红珠含泪点点头,轻应一声道:“嗯,娘让思静保护,跟思静去扬州。” 第69章 水晶木兰 凌思静带红珠回到苏州城中最大的宅院——水晶坊,之后,准备了三天,就携同煞古以及水晶坊五十多人前往扬州,至扬州时再买下一栋家宅,把红珠安置在里面,水晶坊的人把红珠当成主母——因其是凌思静的干娘。 当日,凌思静就与煞古前往木兰居,要求与木兰花主会面,不料兰心正跑去找颜罗王,凌思静就留煞古在木兰居与兰心的长辈打交道,自己就随燕中等人过来寻找兰心。 半途中,遇见兰心,静很甜地道:“兰心姐姐,小妹是水晶坊的凌思静。” 兰心不敢相信地盯着凌思静,她想不到世上竟有看起来如此纯洁的女孩,就像一个水晶打造的精灵,明澈无比,声音又是如此甜美,她不禁生出一丝丝的妒意来了。 兰心礼貌性地道:“妹妹长得好漂亮!” 凌思静笑道:“姐姐更漂亮,怪不得有人被你划了一剑也恨你不得了。” 兰心的脸色一变,冷言道:“凌思静,你此话是什么意思?” 凌思静却仍然笑得很甜,道:“姐姐这么容易生气么?可姐姐你难道在继任花主之前,没有听说过,五行花主中谁的实力最强吗?你们四个花主继承了前三代每人的七分功力,可我凌思静却继承了前三代全部的功力!虽然我是五行花主年龄最小的,可我却是最能打的,姐姐你想打架吗?” 兰心几乎被凌思静激得吐血,以她任性的性格,哪能忍受此种气,她立即拔剑要与凌思静决斗。 燕中忙挡在两女的中间,劝道:“你们有话好好说,这样会伤了两家的和气的。” 凌思静笑道:“我是有话好好说啊!燕中师兄,没看见小妹对姐姐微笑吗?” 不知是不是与颜罗王相处久了,凌思静竟然学得颜罗王那一套了。 兰心却怒气冲冲地道:“师兄,你让开,我要削了这小妮子的嘴,她太气人了。” 燕中左右为难,凌思静道:“燕中师兄,你让开吧!我不会和姐姐打架的,我今日来,只是和姐姐说一些紧要的事情。” 兰心比道:“谁要和你说什么事情!” “燕中师兄,你能够带人先回去吗?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与姐姐交手,哪怕她把我杀了。你们可以先回去吗?”凌思静不管兰心,只是请求燕中离开。 燕中看了看凌思静,道:“我师妹有点任性,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请凌小姐多多包容。” 兰心抗议道:“师见,你怎么可以这般说我了?” 燕中叹息,带人返回。 他知道兰心虽任性娇蛮,可心性属实善良,若凌思静不动手,兰心也是无法出手的,因此只要凌思静保证,他也就可以放心回府了。 关于她们花主之间的事,是他燕中不能够涉及的。 两女见燕中一行人消失,兰心挑衅道:“都走了,也该轮到我们了。凌思静,取你的武器,我倒是要和你较量一下,看到底是你水晶花主高明,还是我兰心厉害?” “嘻嘻!”凌思静忍不住脆笑。 “姐姐一直都这么冲动吧?也就怪不得当初差点要了我哥的性命了。” 兰心一惊,道:“你哥?” “嗯哎。” 兰心道:“你有哥哥吗?我怎么不知道?还有,我兰心这辈子还没伤过谁,除了那个——” “那个谁?”看到兰心不想说,凌思静偏问了。 兰心瞪了一眼凌思静,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思静想知道,姐姐你就说嘛!” 凌思静抓住兰心的一只手就撒娇,兰心简直是服了她了,想她兰心本就是个很会撒娇的女孩,可是在凌思静面前一比,竟发觉自己逊多了。 怎么会有这种女孩的?刚刚还咄咄逼人,现在却来个小鸟依人,就连她兰心也要心软了。 兰心收剑入鞘,道:“不是你哥,是一个小乞丐。你不是知道这件事情吗?” 凌思静笑道:“我想听兰心姐姐亲口说出来,说出那个小乞丐的名字,好不好姐姐?” 兰心实在受不了她,简单地说出三个字, “颜罗王。” “姐姐到这里也是要捉他的吗?我是听燕中师兄说的。姐姐为何要捉他呢?不是姐姐欠他的吗?姐姐怎么还要逼他?” 思静又一次把兰心激怒了,兰心就想抽剑,转念一想,把抽到一半的剑重重地入鞘,喝叱道:“什么我久他的?是他欠我!现在是他父我,我兰心已经不久他了。” “为什么?”凌思静追根问底的个性又显露出来了。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是我什么人?” “我是姐姐的妹妹啊!”凌思静回答得自然之极了。 兰心碎道:“我如果有你这种妹妹,还不一早被你气死了?” 凌思静道:“可姐姐活得很好啊?差点要了我哥的命,还活得很自在的样子,我哥不过只在扬州城报仇而已,扬州府台以及你们木兰居竟然出动人手要捕捉我哥哩。” 兰心脸色剧变,颤音道:“你说颜罗王是你哥?” 凌思静道:“姐姐不相信吗?” 兰心平息了心中的激动,勉强平静地道:“据我所知,他是艺女的儿子——” “艺女的儿子,就不能是我哥吗?姐姐,你想知道我除了是他妹妹之外的另一个身份吗?” “什么?”兰心急问,心儿跳得猛烈。 凌思静偏偏转而言其他,道:“我希望姐姐以后不要害我哥,我哥说过不会报你那一剑之仇了,可他还有许多仇要报的,你可以放过我哥吗?他只不过是在你大喜的日子惩罚了仇人而已,你不会真的记恨吧?如果是这样,我以水晶坊的名义,与你为敌,姐姐是不是很想和思静为敌呢?” 兰心听到了水晶坊,冷静下来,道:“凌思静,你忘了祖训,你不知道颜罗王是五行花主的公敌吗?” 凌思静心中略惊,却笑道:“原来姐姐也知道了。也是,我哥有轻微的暴露习惯,老是喜欢裸露他那被姐姐留有深深剑痕的胸膛——姐姐应该是与我哥见过面吧?可我听燕中师兄说,你们并没有找到我哥,姐姐怎么能够知道这些事情的?” “懒得回答你。” 凌思静听了,也不以为意,只是很平静地道:“不管我哥是什么教主,他都是我哥,我这辈子不会与我哥为敌,哪怕违背祖训。谁若敢要害我哥,我举水晶坊的一切与他们为敌,即使你们四大花主合力,我凌思静也帮哥挡下来。” 兰心那心中的不安越加强烈,她道:“你好像挺护着你哥。可是,他真的是你的亲哥吗?” “比亲哥还要的,我的另一个身份,就是我哥的小妻子,姐姐可感意外?” 凌思静很轻的一句话,却敢得兰心的 儿要碎。 兰心只感到眼前一片黑暗,那血劲往脑门上冲,抽剑怒吼道:“颜罗王,我不把你碎尸万段,就不叫兰心!你这黑心的家伙,人黑心也黑!” 她转身就往回走,要寻颜罗王算账,凌思静跟上去,道:“姐姐,我哥什么时候又惹你了?你生这么大气干嘛?” “你别再出现我眼前,否则我连你也杀了。”兰心竟然流出了眼泪,说话像是在哭。 这令凌思静觉得很是奇异,按理说兰心跟颜罗王除了那一剑,应该没有别的纠缠,怎么现在看来好像还有别的什么的,她道:“姐姐,你知道我哥在哪里吗?” “不知道。” “你不知道,干嘛回头找他?” 兰心咬着唇道:“你再啰嗦,我就不忍你了。我问你,你们有没有成婚?” 凌思静道:“还没有哩!” 兰心心口大石一轻,舒出一口气,道:“那你为何说是他的小妻子?” 凌思静天真地道:“因为我和哥生活了两年多,我哥他经常抱着我睡。” “别说了!我杀了他!混蛋,怪不得对我完全没有兴趣,原来娶了小老婆。害了我清白的家伙,我非杀了他不可!”兰心愤恨地道。 这次轮到凌思静心口闷痛了,她惊道:“姐姐,你说什么?哥他害了你清白?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思静啊!思静求你了!” “杀了他,再告诉你!”兰心狠声道。 凌思静道:“有我在,你杀得了吗?” 兰心瞪着凌思静,道:“那我就先杀你!你别跟着我,姑奶奶去杀了那负心人。” “我哥什么时候是负心人了?” 凌思静到底是糊涂了,这兰心和颜罗王到底是什么关系?越来越让她感到害怕,不是一个李清玉吗?怎么又多了个兰心了? 兰心不想再与凌思静言语,任凭凌思静哀求,她一句话不哼,憋着一肚子狠气要找颜罗王算账。 到了镇上,三个客栈找遍,就是不见颜罗王,可是她从客栈伙计的口中知道颜罗王已经离开了,好像是因为他扮女人,被他身边的朋友拖着走的。 两女听到颜罗王身边有朋友,都很是惊奇,异口同声问道:“他身边的朋友是男是女?” 那客栈伙计说是个漂亮的公子哥,两女心头一松,就继续在镇中各处找。 两女找得累了,凌思静就道:“姐姐,看来你杀不了我哥,还是回去吧!以后不要纠缠我哥了,他已经有妻子了。” 兰心跳了起来,瞪着一只大眼睛,叫道:“要你管!他有没有妻子,不是你说了算,你们又没有成亲,不就是一起睡过吗?你想成为他的妻子,也得看他有没有命享受。我非杀了他不可,既然已经有了女人,还敢对我做出那些事情?!” 凌思静似乎有些明白了,她道:“姐姐,是不是哥乱摸你啊?如果是这样,那是很正常的,哥他看见女人就会乱摸的。” “啊!”兰心叫了起来,跺脚道:“凌思静,你说的是真的?他见了女人就会乱来?” 我想起来了,那天在扬州城被追打的淫贼就是他!死淫贼,这次更该死了,我说过不准他碰别的女人的。” 兰心颠倒是非的任性真不是盖的,想颜罗王揩油其他女人在前头,她被颜罗王救生在后头,可两件事情一联系,她就把时间的顺序给颠倒了。 “你凭什么不准哥碰别的女人?”凌思静真的生气了。 兰心看了看她,道:“我现在没力气跟你争,也没力气跟你斗,我得先找到那黑鬼!什么事情,找到黑鬼再理论,看他还敢不敢碰女人?!” 凌思静道:“我哥碰过我,也摸过李清玉的屁股,还摸过很多女人的身体,若叫他从此不摸女人,他是不能活的。” “那就死吧!” 兰心冷冷地道:“碰过我兰心的男人,如果敢碰别的女人,他就得把命赌上。” 凌思静冷笑道:“兰心,你的醋劲倒是不小,我哥有说过喜欢你吗?没有吧!我就看得出来,我哥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呢?我告诉你,我再在梦里喊你名字的时候,后面都多加一句骂人的话,可他梦呓李清玉的时候,却总是很温柔。知道李清 玉吧?” 兰心惊悟,想起兰容的话,又想起颜罗王所说的对自己完全没有兴趣,她想到就要抓狂,道:“李清玉又算什么?你又是什么?按说谁先遇到黑鬼,是我兰心先遇着,你们 都是后来者,凭什么在我面前炫耀的?以为那黑鬼是宝吗?我兰心才不喜欢他,我是要找到他,然后把他往死里折磨,我不过就给了他一剑,他对不起我兰心的还很多,你最好别插手,我兰心也不怕与你为敌,更不怕李清玉,不就是摸一下屁股吗?” “你注意到哥的两只手臂吗?他那里有两个咬痕,知道是谁留的吗?” “谁?” “右臂是他三姐留的,左臂是李清玉留的。”凌思静几乎要把兰心刺激得疯了。 兰心喊道:“什么李清玉?她能留,我就不能?我下次见到黑鬼,在他的全身上都咬遍,让他的身体都布满我的咬痕。” 凌思静翻了翻白眼,拖着兰心就跑出镇郊,道:“兰心,你在镇中就不要那么大声吧?” 兰心甩开她的手,叱道:“我喜欢。” 可是想到刚才镇上那么多人,一阵羞意随后涌上,脸儿就红了。 “你见到哥,不是说要杀了他吗?怎么又想咬他全身?一个女人能随便咬一个男人的全身的吗?兰心,你喜欢我哥就直说,别总是嘴硬的样子,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我兰心怎么可能喜欢那黑鬼?” 兰心说得很小声,若非凌思静与她很近,根本不会听到她的说话,凌思静忽然道: “我想,清玉姐姐也不会喜欢他吧?你说是吗?” 兰心见凌思静平静地说起李清玉,她的热头脑也冷静下来,想了想,接道:“我也觉得不可能,李清玉那般美丽高贵,是一国之相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喜欢他?而且,他们见面是在两年前,那时李清玉的身高比黑鬼高一截,李清玉不会喜欢这黑黑的小鬼的。再说了,我表哥那么喜欢李清玉,还追到京城去了,李清玉能不心动吗?” “那你呢?姐姐,你说句真心话,你到底喜欢我哥吗?如果不喜欢,我哥对你做下的一切就算了,我知道我哥不会毁你清白的,以后请你不要找他的麻烦,他本来就很多麻烦的,若加上你,他会活得更累。”凌思静诚挚地说道。 兰心也终于安静下来,她看着凌思静,道:“你真的是他的妻子?” 凌思静点点头,道:“嗯,是我哥亲口承诺的,说思静是他的妻子,他报了仇,就回来娶思静。而且,思静已经跟哥生活了两年了。” 兰心觉得天开始旋转了,心灵一阵一阵酸痛的,难受之极,她强行抑制心中的怒火,以比较平静的语气道:“你身为水晶花主,又是苏州首富之女,怎么——跟他生活了两年?你怎么会喜欢他这种人?我就看不出他有什么好处,黑黑的,又什么都不会。” “我开始的时候也很讨厌他的,他那种怪脾气很惹人厌,可是我喜欢他的三娘,认了他的三娘做干娘,就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让他把心偷去了,思静是不是很傻?可思静不后悔哩,思静现在很爱哥,为哥牺性一切都行。姐姐,你就让思静吧!或者帮帮思静,别让思静为难。姐姐这般漂亮,一定会找到比哥好百倍的男人的,而且姐姐也杀过一次他了,不要再伤害他好不?思静求姐姐了。” 她眼泪都流出来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生命快结束了。 兰心听了也被她感动,可兰心的心里也隐隐作痛,她道:“虽然你很悲人生气,但你叫我一声姐姐,我也就原谅你了。然而你叫我怎么原谅那黑鬼?” “我不是喜欢他,而是无法原谅他。这像伙怎么可以这样呢?既然都在苏州生活两年了,为何还要跑回扬州来?” 凌思静叹道:“扬州是他的出生地,他有他回来的理由,但那个理由不是姐姐你。他说他早已经原谅姐姐了,因为姐姐曾经为他流过一次眼泪,在那一刻,他觉得姐姐其实是很善良的,那一剑就让它成为过去吧!他真的不是为了向姐姐报仇 到扬州来的,姐姐你不要误会他。” 兰心忽然坐在地上,掩脸哭道:“我该怎么办?怎么办?黑鬼,你倒是出来啊!为何短短的两年,你这讨厌的黑鬼竟然有了妻子?!你出来给我说清楚,呜呜,每个人都来欺负我,一下子是李清玉,一下子是凌思静,都想欺负兰心......” 凌思静觉得有点头大,兰心是这般的人儿,是她始料不及的。其实兰心表面上很任性很娇蛮,可内心却很善良很脆弱,刚才怒火中烧,牌气爆发,此刻脾气耗尽,就显露出她的脆弱来了。 “姐姐,思静没有欺负你,你别哭了。你又不喜欢我哥——” “我有说不喜欢吗?” 兰心低着头哭泣,“我只是说讨厌他,没有说不喜欢他。” “讨厌不就代表不喜欢吗?” “谁说的?” 凌思静真的无言以对了,这种情况下的兰心,真的叫她吃惊,她就跟着兰心坐下来,轻声道:“姐姐,还要不要找我哥?” “你别老是在我面前哥哥叫好不好?我听得心里像扎着刺,很不好受,你这不是在欺负我吗?” 凌思静道:“我叫惯了。” “叫惯了也要改,以后你叫他黑鬼。”兰心命令道。 凌思静不想跟她瞎扯下去,道:“你还要不要找我哥?” 兰心抬头,擦了擦眼泪,道:“当然要,找不到他,怎么杀得了他?” 凌思静道:“到哪里找” “我怎么知道”” 凌思静真是白问了,可兰心忽然又道:“他说他要到蜀川一趟。” 凌思静道:“看来哥可能就是去了那边,因为蜀山八龙都在那里,可蜀山八龙是火焰堂的人,那里是火焰堂的地盘,哥做事就是不想后果,我得赶紧过去,否则哥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除了拿斧头吓人之外,抵不住人家一招的。” 兰心也紧张起来,道:“他会死?” “正合你意。” 凌思静随口一句,激得兰心脾性又起,冲着凌思静就道:“什么合我意?我要的是亲手杀了他,谁敢比我先杀他,我灭他全族!” “哟,这女孩好辣啊!和我们新花主一般的辣。” 前面十多骑奔近,最前的那匹马上的人突然道:“哇,是两个天仙般的小妞耶!老五,这趟我们是来对了。” 却听有人喊道:“四哥,不要失礼,她们其中之一是木兰花主。” 另一个道:“四哥,那是水晶花主。 肥头龙立即勒住马头,三人跳下马,走到两女面前施礼道:“见过两位花主,刚才多有失礼,请两位花主见谅!” “铮!”一声,兰心抽剑,凌思静拉住她,劝道:“姐姐,别冲动。” 然后朝三人叱道:“立即离开。” 三人吓得冷汗直冒,听到此句,飞身上马,带着十多个手下,急驰而过。 兰心怒道:“为何你要阻止我?” 凌思静笑道:“姐姐犯不着惹上火焰堂吧?哥他希望亲自报仇,我只想暗中保护哥不受他们的伤害,却不想替他报仇。如果现在杀了他们,哥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兰心收剑入鞘,问道:“你还要不要去蜀川?” 凌思静别有深意地道:“我想不必了,他们已经到扬州,哥就不会急着前往四川的。哥的脑子不笨,一定会在这里守他们到来,伺机复仇。我要暗中跟踪他们,姐姐你回去的时候,顺便跟煞古说一声,让他不要担心。” 她望着那十六骑消失的方向,而领头的三人就是颜罗王的正仇人——肥头龙、草龙和水龙。 兰心道:“我有说过要回去吗?” “你还是要找我哥?” “当然,不杀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随便你,只是你若真要杀我哥的时候,思静也会真的杀了姐姐,哪怕与姐姐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说罢,凌思静的身影一闪,朝三龙的方向追去。 兰心也急展轻功追上去,嘴里还闹个不停,“我兰心岂是怕你的?什么小妻子!哼,你也太自作多情了!想同归于尽就同归于尽,我兰心也绝不是好惹的。可恶的黑鬼,竟然敢碰别的女人,你等着瞧!” 第70章 初遇霸灵 颜罗王摸着火辣辣的脸,带着愤恨往回走。 回到客栈,紫玉夫已经在房里等他了,看见颜罗王一副丑女人打扮,紫玉夫真是哭笑不得,道:“你是不是疯了?” “是,我是被你逼疯了。”颜罗王恶恶地道。 紫玉夫笑了出来,道:“我怎么逼你了?” 颜罗王道:“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我就扮成女人。” “可是——”紫玉夫很阴险地盯着颜罗王,缓缓地道:“我也喜欢女人耶,而且,我更喜欢那些男不男女不女的。” “噗”一声,颜罗王坐倒在地,指着紫玉夫道:“我已经解雇你了,你以后不再是我的仆人了,不准再跟着我。” “我什么时候是你的仆人了?”紫玉夫坏坏地道,走到颜罗王面前,捏了捏颜罗王那被兰心打肿了的脸,道:“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别碰我!”颜罗王打开紫玉夫作恶的手,道:“谁敢打我脸?” 紫玉夫不相信,道:“是吗?你这脸怎么又红又肿的?” 颜罗王很认真地道:“胭脂涂太多了,不行吗?” “一定是给人打的,而且是个女人打的,是不是?”紫玉夫断然地道。 颜罗王站起来收拾行囊。 紫玉夫看着奇怪,又问道:“你要干什么?” 颜罗王道:“这里我住腻了,要搬家。” “你一定是招惹什么女人了,你这家伙一辈子就只怕女人,如果是男人打的,你早就和人家拼命了。说,你到底又招惹哪个女人了?” 说到颜罗王的痛处,颜罗王不得不出声了,他道:“我怕女人?是谁说我颜罗王怕女人的?只有女人怕我,你别颠倒事实。这脸是涂胭脂涂成这般的,红点、肿点,不就更成美人样了?” 恶心! 紫玉夫皱了皱眉,道:“我不跟你计较这事情了,这段时日我一直想不通一件事,以前不敢问你,现在也该问问了。” “你问一但我不一定会回答。” 紫玉夫道:“你右臂上的齿痕是你三姐咬的,那你左臂的是谁咬的?” 颜罗王不答言,继续收拾。 紫玉夫抢过他手里的衣服,骂道:“你这家伙就不懂半点人情吗?我好歹救过你的命,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颜罗王看他的脸,看不出什么来,但紫玉夫的眼睛却是含着怒意的,他就把紫玉夫手中的衣服抢了过来,埋头收拾,道:“要我对你好?我颜罗王很少对一个人好的,你死心吧!那次你救了我,我就说声讲谢谢了,可我有说过要你救吗?怎么对你好?要我把屁股洗干净送给你?老子死,也不会让你玷污我清白的!” “你倒是挺坚贞的哈。” “过奖,我是男人,只能是主动的那方。” 紫玉夫眼睛中闪过一抹狡黠,道:“那我就让你——让你——” 颜罗王觉得奇怪,这断袖狂怎么说话结巴了?他随口问道:“让我干什么?” “让你、让你、让你对我主动!”紫玉夫狠咬了下唇,终于把话说完。 颜罗王一听,几乎惊得只腿发软,他放下手中东西,急忙转头,警惕地盯着紫玉夫,忽地掉头扛起安置在墙脚的巨斧,道:“别靠近我!老子不可能对男人主动,也不可能主动给男人!你若递上你胯间那泡东西,我就砍断了它;你若送上屁股,老子就把你的屁股劈成四半。” “你这家伙是越来越嚣张了,不能再让你跟在我身边,我从此和你绝交。对了,绝交要割袍的。” 他左手把衣角提上来,一斧挥下去,挥砍掉一片衣布,举到紫玉夫面前,道:“呐!看见了吧?” 他丢开衣布,继续收拾行李,紫玉夫眼带笑意地摇摇头,也开始整理自己的行囊,颜罗王看见,加快了速度,慌忙收拾好,就背着包袱往外跑,跑没几步,后背就被紫玉夫扯住。 他头也不回,右手就反抡巨斧,朝背后的紫玉夫砍过去,紫玉夫眼明手快,接着斧柄,抢了巨斧,包狱背于背上,右手扛了斧,左手就扯颜罗王的耳朵,颜罗王毫不客气挥拳就撞向紫玉夫的面门,紫玉夫闪开,踢起一脚就把他踹飞,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紫玉夫已经扯着他背颈处的衣领,把他拖出了客栈。 此时,很多人在观望,颜罗王却一声不吭了,任由紫玉夫拖着他。 紫玉夫拖了他出门,十多步后,放开他,问道:“还敢不敢逃?” 颜罗王笑道:“不敢了。” 紫玉夫道:“谅你也不敢了。” 颜罗王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伸出右手,道:“把我的斧头还我。” 紫玉看看他的笑脸,想了一会,把斧头递给他,然后瞪了他一会,见他没有什么异样,就转身往前走。 颜罗王眼随他走了几条巷,到得某个拐角处,突然拇指上举到唇,右手巨斧就朝紫玉夫的头劈落,紫玉夫听得背后风声,那修长的腿旋踢而出,踢在颜罗王敞露的胸膛,把颜罗王又一次地踢飞出去。 紫玉夫正想过去找他算账,不料一阵强风袭来,伴着浓浓的黑烟,紫玉夫急忙退闪,那浓烟很快就消散了,可是却不见了颜罗王。 他急忙四处找寻,找了许久,就是找不到颜罗王,他不确定那浓烟是颜罗王放的,还是有人相救。 只是,谁会救颜罗王呢? 他跺了跺脚,忽然没了头绪,眼泪从他美丽的眼珠里流出来,没了颜罗王,他也变得没有了方向、没有了目标,一时不知该往哪里去。 而颜罗王究竟在哪里呢?是他自己逃走的,还是有人恰巧救了他? 如果说是有人救了他,颜罗王是打死不承认的一后来他才醒悟到,原来在紫玉夫身边还是比较幸福的,虽然紫玉夫有着特殊爱好,可紫玉夫至少还尊重他。 那一团烟雾过后,他就发觉自己被什么人提着飞行,出得镇来,到达镇南的山岭。 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他就被丢到山石上。 颜罗王爬不起来,刚才被紫玉夫旋赐一脚,那断袖狂的脚可不是盖的,再加上这一阵被人提着在空中掠飞的途中撞到一些树木,早已经有点昏昏然,此刻被人往地上一丢,那就更不是闹着玩的了。 他感觉到有一只脚在他的背上践踏着,听到一个女声道:“我爹在哪里?” 本来昏昏沉沉的颜罗王,听到对方这一句,更是昏头转向了。 什么东西啊?他颜罗王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婆姨,对方就问起她爹来了?他到底冒犯了谁了,连找爹的都找上自己? 他又不是真的阎罗王,手里又没有生死簿,谁知道她爹丫的在哪里? “我在问你,听到没有?” “死了。”颜罗王根本一时没力气翻身过来,一时看不见踩着他的背的女人,心中憋了一肚子气,右手抓紧紧的——斧头还在手里。 “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对方很不喜欢颜罗王的说话方式,估计是被颜罗王激怒了,可颜罗王也被她激怒了,那右手使尽全力就挥起斧头朝自己的背部上方反砍,不料对方一脚踹过来,正中他的斧头,把他的斧头踹到一道石缝里了,颜罗王急忙张开只手要爬过去,可背上的脚如千斤石,他爬来爬去爬不动了,才转脸过来,只眼一亮:踩自己的背的婆姨竟然如此的美丽。 只见此女约二十芳龄,穿一身蛮族衣裙,很是奇特,露两条洁白的玉管,每只手碗上都带着银色的手镯,脖子上也挂着巨大的银项链,那项链吊挂在她隆起之上,蓝色的短上衣至腹部而断,露出她可爱的蛮腰,肚脐上亦嵌了颗红色的小玉珠,而黑色的短裙连膝盖也没包过,以颜罗王的角度,可以看见她短裙里那红色的亵裤,颜罗王色心猛生,鼻血止不住地往鼻孔外挤流出来。 “看什么看?没看过吗?要不要我脱了 服给你看?”少女冷着脸喝叱。 “如果你愿意——啊!”颜罗王话没说完,就被少女一脚踩在他的后脑勺,他的脸撞在土石上,痛得他几乎昏死过去,也吐掉口里的泥土。 嘴里狠骂道:“谁要看你这野鸡?去你的,别老用你的臭脚踩我!老子要把你抓去青楼接客!” “你行吗?你下辈子吧!没用的混蛋,快说我爹在哪里?” “你踩着我,我不说。”颜罗王咬牙道,他终于想到自己手中的筹码,不管他知道不知道这女人的父亲是谁,至少可以利用一番,先从她的脚下脱身再说。 少女果然收回踩在颜罗王背上的脚,颜罗王发现她竟然是赤着脚儿的,不觉问道:“你家是不是很穷?怎么衣服穿得也烂,连鞋子也没一只,真是可悲。” 少女冷笑道:“如果你再废话,可悲的就是你。” 颜罗王翻转身,坐了起来,感到胸口有些痛,紫玉夫那一脚虽然没用上多少力,可痛总是难免的,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少女笑道:“你爹是谁?” 少女一愣,却答非所问地道:“你这人真是贱,我这般对你,你还笑得出来。” 颜罗王笑得更浓了,道:“你莫名其妙地找我问你老爹的行踪,总得告诉我,你老爹是哪个龟公吧?” “啪”的一声,颜罗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今日他已经被两个女人打耳光了,这叫他愤怒异常,可他还是忍了,他知道面前这奇怪的女子不是好惹的,他举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你若不说,你打死我,我也回答不了你的问题。” 少女道:“你连你的师父都不知道了吗?” “我的师父?” 颜罗王疑惑了,他哪来的师父?难道是路照照? 他心中升起欣喜和希望,道:“你是说路照照吗?” “不是他还有谁?难道是别人把灵色图腾弄到你胸膛上的?快说我爹在哪!” “路照照是你爹,那你叫什么名字?” “霸灵。” 第71章 土灵之花 即使被女人打上百个耳光,颜罗王此刻还是觉得幸福以及狂喜的。 他凝视霸灵,忽然发觉霸灵比他所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要美丽了。 霸灵有着丰腴的身段,但显高挑,有着一百七十公分的高度,头戴着红白相间的头巾,长发披落,披肩的发篷铺吊着几根很细长的瓣子,脸型圆长丰满,眉若高空淡云,眼如水中明月,玉壶高润,樱嘴像是枫叶醉人,纯美的脸蛋配上奇异而妖冶的打扮,给人一种仿似是自然的奔放,又夹杂着大地之根性的野美。 可颜罗王此刻不在乎这些,他觉得霸灵是天下间最美的女人,只因为一个原因——因为她是路照照的女儿,只要找到路照照的女儿,他就可以恢复自己的男性功能,且还能练成绝世的武功,可以快意恩仇,再也不用怕紫玉夫那断袖狂,也不会再被任何一个女人所欺压了。 哈哈,哈哈。 颜罗王笑得不知多开心,口里喃喃自语道:“霸灵,霸灵,多好听的名字,真是天地世间最美的名字,是集天地灵气于一身的最美的人儿!” “你在赞美我吗?”霸灵问道。 颜罗王随口就答:“是啊,难道你不喜欢我的赞美?” 霸灵简单地回了句:“喜欢。” 颜罗王道:“我也喜欢!你老爹让我找你,我一直不知道怎么找你,不料这般的巧竟然跳着了,真是苍天怜我颜罗王,我爱死苍天了,爱死你了。霸灵,你真是我的幸运星!” 霸灵有些糊涂了,按理说,她对他这般,他应该非常恨她的,可现今看情况似乎不是,她不知道为何颜罗王被她这般对待,还笑得如此开心?这人是不是有点白痴呢? “你是不是傻了?脑子有问题?” 颜罗王道:“你才傻,老子精明得很。” 霸灵道:“我一点也看不出你有什么精明之处,说吧,我那爹在哪里,再不说,你可能就变成真的傻子了。” “我也有个条件。”颜罗王果然不傻,懂得在此时要挟别人。 “你说。” 颜罗王看看西边的日头,这日头也快沉落了,明天,就又会升起来,就是一个全新的太阳。 他道:“我要你把灵色斧交给我,让我恢复我的功力。” 霸灵听得一愣,凝视着颜罗王那看起来很认真的脸沾有沙土的脸,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身体狂摇,随着她的笑,她身上吊挂的饰品颤动不止,从面发出动听的声响,颜罗王竟又觉得她笑起来的那种奔放迷人之极,他顺便看了看她那红色的底裤,鼻血再一次涌出来。 “擦干你的鼻血,假色狼!你这混蛋以为我能够让你恢复功力,甚至恢复你的男性功能吗?别天真了,我是路照照的女儿,可我不是凤将的女儿,你要找的人应该是我那个从未谋面的姐姐,她才拥有灵色斧以及拥有能够令你恢复功力和男性功能的方法。” “至于我霸灵嘛,只会让你拥有恶梦。忘了告诉你,我是土灵花主,你觉悟吧!” 原来除了水晶花主之外,上代土灵花主和火焰花主因与路照照的特殊关系也同样知道灵色教主的功力被封制之后的另一个搞笑的副作用,而因霸灵的母亲霸敏在霸灵四岁时就逝世了,所以霸敏也留有一封信给女儿,在信中也提及到未解封的灵色教主不能人道之事,至于上任火焰花主有没有向这代的火焰花主提起这事,就不得而知了。 颜罗王仿佛从最高的天掉到最低的深谷,突然觉得霸灵是天下间最丑的女人,她的笑也是天下间最可恶的笑,还有那西边的夕阳,也真够恶心的,老挂在同一个地方怎么也不肯落下去。 “你说你姐姐?你姐姐在哪里,她叫什么名字?”颜罗王狂吼出来,这打击实在不轻啊。 霸灵脸色一黯,道:“我也在找我姐姐,我也没见过我姐姐,也没见过爹,我以前一直不知道我爹是谁,是最近才知道的,而我爹,他也不知道有我这个女儿,我娘并没有向我提到过她替他生了我。” 如果是在平时,颜罗王会觉得她可怜,只是这个时刻,他几乎被气炸了,他道:“路照照这老色狼到底有多少个女儿啊?妈的,他好歹有了女人也有女儿才变成性无能,却叫我年纪轻轻的就变成这般,我还是处男啊!老色狼真是不道德,害人也不要这般害。” 霸灵道:“那不关我的事,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了你。” “不说。”颜罗王被要弄了一翻,心中有气,其实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他也在找路照照,他若知道路照照在哪里,还不扛着斧头去找路照照算账? 霸灵提起一脚就要往颜罗王的脸上蹦去,颜罗王举手一挡,道:“我说,你别用你的脏脚踩我,没见过不穿鞋子的女人,你再穷也买得起一只草鞋吧?” “我不是要听你的废话的。” “我也在找路照照那老色狼,你问我不是问错人了吗?他把他的厄运传承给我之后,就跑去逍遥了,谁知道在哪里?” 颜罗王老实说了,可霸灵却不相信他的话,她道: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做徒弟的不知道师父在哪里?” 颜罗王怒道:“谁是他徒弟了?老子从来不把他当师父,什么东西,害老子好惨。” 霸灵一脚就踩在他的嘴上,骂道:“叫你骂我爹,我爹虽然对不起我们母女,可也不是别人能骂的,踩烂你的臭嘴。” 颜罗玉把手挡在脸上,任由她踩,幸好她不是很使劲,或许还要留着颜罗王的嘴,好告诉她路照照在哪里,可是颜罗王就嘴硬,不肯告诉她——她是绝不会相信颜罗王不知道路照照的行踪的。 她这趟从云南出来,目的就是要找把她们母女遗弃的父亲,可一直没有什么线索,她先往京城,然后折转到扬州,因为霜敏信中有提到路照照祖籍乃扬州,却不料找到 胸前有灵色图腾的颜罗王,就在紫玉夫把颜罗王踹飞的那刻,以迷烟掩护,把颜罗王掳走了。 “老子不但要骂他,还要劈了他!”颜罗王一改以往笑脸迎人的性格,发狠地道,提到路照照他就恨,此刻又被老色狼的女儿如此折磨,更是气不知打从哪里出。 这世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像是女阿姨常唱的“一波逐一波浪”。 先是有兰心,后有紫玉夫,现在又出来个野姨子霸灵,这些家伙都该到青楼去接客好了。。 霸灵冷官道:“你是死硬不说了?” 颤罗王道:“我说了,你没相信罢了。” “你说谎,和不说有何区别?” “那我就不说了,你要怎样?”颜罗王挑衅道。 霸灵道:“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 她的嘴嘟起来,发现一种奇怪的哨音,不久许多蛇便往这里爬来,颜罗王奇怪,蛇本是没有耳朵,怎么能够听到她的哨音,却不知霸灵以是本身的气劲刺激蛇的身体,起到一种控制的作用,从而把蛇给引来的。 颜罗王终于觉得这女人的可怕了,因为女人一般都怕蛇,当初凌思静便因为“蛇”而吓得全身发软,这女人竟然是玩蛇的?玩蛇也就罢了,还玩他颜罗王?! 一条条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蛇只是围在他的周边,又听霸灵道:“你到底说不说?” 颜罗王情急之下,道:“他在扬州青楼里。” 霸灵怒道:“胡说,我爹怎么会在青楼里。” 颜罗王道:“他和我分别的时候,是说要去青楼的。” 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颜罗王急起来只好乱说一通,如果能骗过最好,如果不能骗,也只好认命了。 “他说很久没碰女人了,要到扬州最大的青楼——” “我问你哪间青楼!” “会宾楼。” “你在这里不准动,待我回来,如果你是骗我白跑一趟,你就等着我回来怎么折磨你,什么灵色教主,狗屁不是。”霸灵说罢,身体向山下飘移,颜罗王惊讶她的身法如此的自然,像是在走路,但脚却不沾地的,怪不得不穿鞋子她的脚底也那么干净了,可那心为何比他颜罗王还要肮脏? 他瞧了瞧周围的蛇,正对自己蛇视眈眈的,那红信吐个不止,他颜罗王是不怕蛇,可这次蛇毕竟多了些,手中又没有斧头,如果手中拿着一把斧,他有信心像砍柴一般砍 它们一个干脆利落,只是奔头掉到石缝里了,不知还能不能取回来,那可是思静送他的礼物啊。 天色终于暗下去了,可恶的日头也沉落西山,明天升起来的时候,应该也是一样的讨厌。 本来以为今日是幸运之日,不料比任何时候都要倒霉,如果有一天霸灵落入自己手里,定要以她最怕的方式折磨她,她到底怕什么呢? 看不出她有什么好怕的,似乎女人怕的东西,霸灵都不怕,不怕蛇,也不怕别人看她的身体,颜罗王的眼注视她红色的小底裤时,她一点害羞的感觉也没有。 颜罗王思考着霸灵最害怕的东西,可终究是找不出来,因为这霸灵虽长得好看,性格里好像没多少女人的东西,该说她太迟钝还是不知羞耻,穿着那般还敢四处跑? 而且玩蛇!蛇很好玩吗?圆圆的、腻滑腻滑的,他也觉得有点恶心,可她竟与蛇为伴! 确是一个很毒的女人,为何他遇到的女人就没有一个好的? ——除了思静;也只有思静对自己好了。 颜罗王想起凌思静,在痛苦和无奈中,升起浓的甜蜜,而夜,也渐浓了 第72章 漫长之夜 星星怎么这般迷人?还有月亮?这天难道在嘲笑自己吗?颜罗王觉得这天也不是个东西,就不能弄个阴天或暴雨天配合一下自己的心情吗? 在山岭上的他,一动也不敢动,想到旁边的蛇群,他就心寒,想到霸灵,他更是心寒。 仿佛一阵清山风砍来,伴着莫名的香味儿,颜罗王就依稀看到一道淡影在月夜下朝自己飘来,他知道那是无功而返的霸灵。 “混蛋,敢骗我!”黑夜里霸灵一阵怒叱,颜罗王腰上就中了一脚,他忍痛道:“谁骗你了?” 霸灵道:“我爹根本就不在会宾楼,害我到了哪里,一大堆讨厌的男人围着我。” 颜罗王问道:“你怎么知道路照照不在哪里?你见过路照照吗?即使他在,你也不认识。” 霸灵道:“我看过我爹的画像。” “哈哈,哈哈,好笑,你见过的一定是十六年前甚至是二十年前的画像,你以为路照照二十年不变吗?路照照那老色狼还经常喜欢易容。 ” 其实他根本就不会易容,颜罗王在心里诅咒路照照,说什么易容术,只教他把红头发染成黑头发,如果那也叫易容,那凡是猴子都是孙大圣了。 霸灵一想,也有道理,语气便轻,道:“你见过我爹?” “你问得真笨,我当然见过,只是这辈子就见过一次,而且那一次看他的真面孔就短短的几秒钟,要我现在认出他,我可能也认不出了。还有,你别总是让我觉得我欠你几千万两银子的样子,你找路照照那是你家的事情,不要把我扯上,我和路照照八辈子就错遇那一次,之后,他到哪里风流快活,我一点都不知道。” “还有什么灵色图腾,是他趁我没有知觉的时候硬丢给我的烂摊子,你以为谁想跟他争灵色教主?”颜罗王一口气把心中憋了一天的话说出来,心里舒畅了许多。 霸灵突然坐在颜罗王身旁,或者是跑了一阵冤枉路跑累了,想想一个如花般的少女进入姑院,不被一堆嫖客围着才怪。 她道:“你说说看,你是怎么成为灵色教主的?” “先把蛇撤走。”颜罗王一有机会就不忘加以利用。 霸灵忽然变得好说话,吹起口哨,颜罗王听到一阵声息,估计那些蛇爬走了,他就站起来,觉得只腿一软,一阵过后,方才适应,他急忙走到那石缝上,却见他的斧头在缝深处发着暗红的光,可那有四五米深,他伸手进石缝够不着斧头,自己又无法下去。 他转头就道:“你把我的斧头丢到里面了,总得帮我取上来吧?” “还,又不是灵色斧,你紧张什么?” 颜罗王道:“那是比什么鸟灵色斧还重要的,是我老婆送我的。” “哦?原来是老婆送的,想不到你这不能人道的家伙也有女人肯嫁,真是不敢相信。” 霸灵走了过来,手掌朝石缝里一招,那把斧头被她的掌劲吸了上来,她把斧头交给颜罗王,道:“这般可以了吧?以后给我乖点,别以为自己是灵色教主就了不起的,找不到我姐姐,你连最基本的男人都不是。” 颜罗王拿到巨斧,心里刚快活,一听她的说话,心情立即转成低落,没劲地坐在地上,道:“如果你凤将的女儿就好了。” 霸灵比道:“什么好,你以为我会和你干那种事情吗?” “什么事情?”颜罗王疑惑了。 霸灵道:“反正不是好事情,即使你找到我姐姐,她会不会救你也是一个问题,哪怕她愿意了,也要看她还行不行。想想我姐姐也有二十六岁了,应该结了婚吧?她结了婚,你这辈子就没希望,或者等我姐姐的女儿长大,嘻嘻,你以为找到我姐姐就能够得到灵色教的武功甚至恢复你的功能吗?” 颜罗王心忧忧地道:“是什么方法,这般难?” 霸灵幸灾乐祸地道:“本来就难,你找到我姐姐,如果她不愿意救你,你得到灵色斧也没个用。灵色斧从第二代开始,就由凤将守护,我爹说让你找到灵色斧,其实就是要你找到我姐姐,我姐姐愿意把灵色斧交给你的时候,她就会愿意救你。如果她不愿意把灵色斧交给你,你这辈子就这样活吧。” “你这样不也是挺快活吗?见到女人就流鼻血,还可以满街乱揩油,很适合你这种色狼型的人生活耶,不过,你是假色狼,做不得真的。” 颜罗王怒吼道:“老子若做得真的,首先就先对付你!。 “好啊,好啊!”霸灵拍起手掌,道:“你若有本领,我等着你哩。” 颜罗王听得心中一荡,可他也知道霸灵说得是嘲笑自己的话,他心中悲愤,却又觉得奈何不了霸灵,这女人真是不知羞耻,果然不愧是路照照那色狼的女儿,简直一匹活生生的女色狼,脸皮厚、不知羞的,但偏偏生得这般漂亮,害自己流鼻血。 “我说,处男色狼,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我说到你的伤心处了?”霸灵以调侃的语气消遣颜罗王。 颜罗王气往上涌,道:“你知道我平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啊?什么?”霸灵的兴趣也被颜罗色勾起来了。 颜罗王很认真地道:“我要开一间天下最大的青楼,然后把你们五行花主都抓到我的青楼里做,天天去接客!” 霸灵听了也不生气,反而有些失望地道:“我原以为你的志愿是把我们五行花主都欺负一遍,原来是叫别人来,真是个没用的男人。想我娘说我爹,他的志愿就是要把五行花主都变成自己的情人,可借他这辈子就骗了五行花主中的两个而已。 我娘说之所以被骗,是因为我爹长得太英俊,你呢,黑乎乎的,这辈子只能是去青楼的货色,还加上根本不能人道,所以你没怀有我爹那样伟大的理想是对的,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要我们五行花主去接客?谁敢来约我们?若说开青楼,你自己做青楼的男艺,我想就是天下第一了。” 颜罗王听到她的话竞然和兰心说的一样,都叫他去做男艺,心想这五行花主果然都一副德性,他道:“你来嫖我,我就去做男艺。” 看她如何回答? “好啊,你若做男艺,我就嫖你,但是,如果你那时候还是没用,我就把你那东西切了拿去喂野狗,你说好不好?” 果然,这霸灵一点羞耻也没有,兰心当时还差羞的,这女人竟然一点羞耻感也没有,把她当成女人是自己失策,就像把紫玉夫带在身边一样—— “你放心,这辈子你没有那机会的,我只想做青楼老板,不会做男艺。” “天知道!”霸灵笑骂,“黑鬼,你叫什么名字?” “颜罗王。” “阎罗王?” “是颜色的颜,别想歪了,我还没下地狱。”为这事情,颜罗王已经不知多少次解释了,为何一个“玉”字少了“一点”就让自己的名字变得这般有魅力? 霸灵笑道:“你只有一点像阎罗王,要不要听听?” “说。” “就是黑这一点,听说阎罗王也很黑的。” 颜罗王道:“只有一点吗?我却还知道一点,那是地狱的阎罗王像我的,就是他也学我一样用斧头,没听说过吧?” 霸灵道:“的确是首次听到有人乱放屁。黑鬼,说吧,你和我爹的事情,我现在已经对你很好了,若你想要我对你更好一点,就给我放聪明些。” 颜罗王狠瞪了霸灵,可惜月夜辨不清,接着他极不情愿地把路照照救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却把前面与蜀山九龙的事隐瞒了,霸灵听了,笑道:“原来是我爹救了你,我就奇怪,怎么这代灵色教主这么逊?据我所知,凡灵色教主首先要高大英俊。” “我不高大吗?我比你老爹高大多了。” “可你英俊吗?黑压压的,像一泡黑狗屎!” 颜罗王突然把脸递向霸灵,因黑夜关系,霸灵一时没察觉,两张脸就在夜色下碰触,霸灵猛然偏开,怒骂道:“颜罗王,你偷袭我?” 颜罗王开心地笑道:“你不是说我是黑狗屎吗?我就让你闻闻有多臭,哈哈,你的脸被黑狗屎沾染过了,建议你去洗脸。” 霸灵没有生气,只是很轻松地道:“我是真的应该去洗洗脸了,顺便洗个澡,今日为了你出一身汗的,黑鬼,你也去吧。” 颜罗王受宠若惊,道:“谢了,我不喜欢在黑漆漆的夜晚看女人洗澡,因为什么也看不见。顺便告诉你,山脚下往南再行一小段路,就可以看见水河了,你慢慢洗吧,不要再见,祝你找到你老爹。” “你似乎说得就要和我永别一样?” “不是吗?” 霸灵道:“当然不是,在没找到我爹之前,你都得跟在我屁股后面做我仆人,若有丝毫差错,就叫你好看。” 颜罗王惊道:“你不是说真的吧?” “在你面前,我有必要说假话?”霸灵不屑地道。 颜罗王抓着自己头发叫道:“为什么?” 霸灵伸手轻扯他的耳朵,笑道:“你拉开耳朵听好了,因为只有你认得我爹,这是你刚才说的。” 颜罗王要拍开霸灵扯着自己耳朵的手,霸灵立即道:“别拍我的手,否则我撕掉你的耳朵。” “你别拉我的耳朵,我也听得到,我刚才是说了,两年前我只看了他一眼,我怎么认得他?再说他老喜欢用一张脸皮挡着他自己的原本的脸,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张脸谱,他也不过来找我,就算从我面前过来,我也认不出他是路照照,凭什么要我帮你找爹?如果你硬要我帮你,就求我吧。” 霸灵晒道:“你好像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那就由我告诉你吧,跟我来,要我霸灵求你,你下辈子生白些再说。” 颜罗王听得心惊肉跳的,他是不惧死,可就怕遇到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无辜的他,就被霸灵扯着耳朵下山,他真想一斧就劈了霸灵,可他又有点自知之明——他的斧头还没劈到她,可能就反劈到自己了。 他仰脸看看夜空,星竟耀、月清明,远远的夜空明寂无底,就是不见半飘乌纱,然他的心里就塞满了乌云。 长长的夜,把满满的乌云都移塞到他的心窝,不知何时结束? 第73章 物是人非 踏着月色,本该是令人舒畅的,可颜罗王被个恶婆娘扯着耳朵,什么美好的景色都煞了他的心情,再加上,他本来不是个懂得风情的男人——好色不是一种风情!他虽被路照照弄得很好色,可仍然是不懂得风情。 风情,那是极雅的一个词儿,他却没读过几天书,不懂风雅,再好看的景色,入了他的眼睛都变得苍白。 他的眼睛只藏有别人不能了解的痛苦和无奈,以及某些关于温馨而遥远的记忆。 颜罗王今日被紫玉夫扯了耳朵,觉得紫玉夫变态,现在被霸灵扯着耳朵不放,觉得霸灵更加变态,比紫玉夫还要变态一百倍,这姨子扯得他的耳朵生痛,他的斧头又不敢再砍向她的手,他砍了紫玉夫却被紫玉夫一脚就踢飞;若是他砍这姨子,不知她又会对他于出什么事情来? 所谓的好汉不吃眼前亏,他颜罗王某些时候也是懂得的,至多就是陪她游泳,再流一次鼻血? 霸灵不知道河在哪里,让颜罗王带路,颜罗王就要求霸灵放过自己的耳朵,霸灵不与他计较,让他的耳朵得到自由,颜罗王在自己酸痛的耳朵上揉着,边揉边行走,霸灵跟在他后面,不久,到达河流旁边的树林里,颜罗王最先想起兰心,可此刻身边的却是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霸灵。 “听到水流的声音了吧?前面就是,我不跟你过去了,我不想看你游泳。”颜罗王其实是想借此机会逃跑,霸灵似乎清楚他的心思,她道:“黑漆漆的,你能看见什么?即使给你这太监看了,我也没损失。” 颜罗王心中叫苦:这姨子实在是太阴险了。 “我会幻想的——”颜罗王刚要说下去,霸灵便截了她的话:“就让你幻想,让你鼻血流,让你欲火焚身,嘻嘻,其实你也蛮好玩的,性无能的人了,像太监一样,偏偏那么好色,你说好不好玩?” 颜罗王气道:“老子要玩就玩你!” “哟,你要玩我吗?哪天你好了,我就让你玩,你放心,我还是处女,绝对干净,就是你没有那个福分了。 若果你真遇到我姐姐,我姐姐愿意救你的时候,你也只是我姐夫而已。不过,事前最好不要跟我姐姐说你要玩她的妹妹,否则你这辈子就完蛋了。” 颜罗王感到头皮发麻,这女人怎么比艺女还要浪?还敢说她自己是处女?路照照的女儿果然是不同凡响啊,他不相信路照照,自然也不会相信路照照的女儿是处女。 “要恢复功力一定要娶你姐?” 霸灵道:“现在还说不定,如果我姐是处女的话,你就还有希望。如果我姐嫁了人或者已经不是处女了,你就等着我姐什么时候生个女儿然后等我姐的女儿长大,可是谁敢打包票我姐的女儿会喜欢你?所以嘛,你最好把那多余的没用的东西切了,到皇宫里做个太监,凭你有可能做到太监总管,那就是光宗耀祖了。我觉得,你很有做太监的天赋。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很有做姨子的天赋。”颜罗王突然转身,霸灵和他本就相距一步,他的突然停止,霸灵就撞入他的怀里,“嘤”一声,只掌推出,把颜罗王推飞十步之遥,颜罗王重重地跌在木草地上,霸灵走了过来,此责道:“假色狼,干嘛挡着我的路?” 颜罗王感到口中一阵腥热,血从嘴里涌出来,他灵机一动:不如现在装死?待她走远再离开,以后再找她算账。 “回答我!” 霸灵连续说了两句,不见颜罗王回应,也不察看一下他的真实情况,只是悠悠地道: “这假色狼的命真短,死了也好,我把他的东西切割下来,然后喂蛇儿,喂鸡。” “活着,活着哩。”颜罗王大叫,不顾身上的痛猛地爬站起来,道:“你看,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霸灵道:“你活着,为何不应我?” 颜罗王道:“你的声音太甜美了,我听得呆了,忘记了回话,你不是要泡澡游泳吗?我服侍你宽衣吧?听,河水流得多凉快,想游泳了吧?” 此种时候,颜罗王只得发挥他拍马屁的本领,他在这方面与他某些时候的狠劲是有得一拼的。 为了活着,他可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干得出来的,何况只是拍拍马屁? “谁要你帮我宽衣了?” “我啊,你不是说我其实是太监吗?我帮你宽衣,这是皇帝才能享受的服务,你不要?” 霸灵道:“对不起,我喜欢的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替我宽衣,而不是没用的太监。你说,你是真正的男人吗?” “老子,铁铮铮一条汉子!” 霸灵娇笑道:“我怎么看不出来?如果男人都像你这样,叫我们女人如何嫁?” 颜罗王有点不耐烦了,埋藏在心底的悲怆之意渐渐地升起来,他道:“你到底要不要游泳?若消遭我,让你很快乐的话,我只能说让你失望了。一个艺女生出来的人,有什么值得你消遭的?” 霸灵的笑声忽然而止,好一会,她才道:“我要游泳了,你在岸上待着,不得逃走。 ” 她说罢,果然脱去衣物,黑夜里,颜罗王看得不清楚,但确定她把身上所有的衣物都脱除了,他实在不敢相信世上有这种女子,即使明知他颜罗王是太监角色,也明知这是黑夜,她也不要这般在一双眼睛的注视中脱光光吧? “扑通!”霸灵跃入河里,黑夜又回归平静,颜罗王幻想了一阵霸灵的肉体,接着想起自己处境,偷偷地就想要逃,河里的霜灵冒起头来,用寒冷的声音道:“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 “我就不信你敢光着身子来追我!颜罗王拔腿就狂奔,他逃跑的速度几乎是一流的,可是看不清楚前面的路,在这黑夜里经常撞到树木,速度比平时要慢了七八倍,即使是在平时,遇上五行花主中的任何一个,他逃路的功力再好也是逃不了的,何况他遇到的是五行花主中轻功身法最高的土灵花主?” “给我停下来!” 颜罗王仿佛看见眼前黑影一闪,霸灵就挡在他的面前,他叫道:“停不下来啊!” 下一刻,他就撞到霸灵的胸脯,霸灵也不料到颜罗王真敢撞过来,而且速度超乎她的意料,这次她竟然也被颜罗王撞飞,正在她慌乱中,颜罗王抱住她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当两人落地的时候,就变成颜罗王的背先着地,霸灵则趴在他的半裸的胸膛上。 这一撞,实是非同小可,颜罗王全力奔跑的速度,其冲力之大可想而知,他在触碰到地面的刹那,背部传来剧痛,感到一阵窒息,身体久久不能动作,连呼吸似乎都停止了。 霸灵要从他的胸膛挣扎出来,却发觉他的只手抱得她紧,她叱道:“黑鬼,放开你的 手。” 颜罗王不答语,霸灵伸手就扇他的耳光,手掌触到他的脸时候发觉热乎乎的沾液,她急忙收回一半的手劲,探手去摸索他的脸,道:“你喷了很多血,死了吗?” 颜罗王还是没有声息,胸腔里那种喘不出气的感觉正浓,他又怎么能够说话呢? 霸灵无奈,硬要挣脱颜罗王的只手,他的手就会断,只好继续趴伏在颜罗王精壮的上半身,当她的柔软又隆胀的胸脯紧贴在颜罗王精壮的胸膛之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袭入她的心灵,那不属于她的羞意也涌上她的心头,她竟感到脸上火热的烫,心儿越跳越快。 颜罗王虽然不能动作也不能说话,心里却是明白的,想当初也是在这河畔自己抱了兰心的裸体,此刻同样是在这河畔,但所抱的人却换成了霸灵。 只是前者他还算是半愿意的,这霸灵,他根本就没意料到,刚才跑得太快,要停止已经来不及了,两人身在半空中的时候,他急中想到若是霸灵的背着地,她起来的时候就不知道要怎么对他发狠,再说,他总是一个男人的,与其让女人背着地,不如自己先 撞到地上吧。 于是,半空中,他抱着霸灵翻转过来,仿佛是瞬间的事情,他做起来却是一气呵成。 颜罗王想到兰心,与霸灵比起来,忽然觉得兰心又可爱多了。 相同点是:她们的身体,都叫他鼻血冲动。 第74章 可怜身世 当他全身的神经开始放松,他的手就在霸灵的身上游走,伏在他身上的霸灵察觉,立即扇了他一个耳光,挣扎出来,坐落一旁,忽地“哎呀”惊叫,就坐到颜罗王的胸膛。 原来是她坐得太急被林地上的草刺戳到了。 “喂,你别坐在我的胸膛上,我可是要翻脸了!”颜罗王能够发出声音,第一句话就是抗议,这女人怎么能够如此做在他性感的胸膛? “啪”又是一个耳光,霸灵道:“我坐在你的胸膛,你应该感到荣幸。你刚才摸我哪里了?” 颜罗王理亏,道:“你先让我起来,这样不摔死,也被你坐死,只有你以为你自己很轻。” 霸灵怒道:“你没逃跑就没有这回事,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我可以任人看,却不能让人摸我或者是抱我,你刚才两样都做了,如果你再敢逃,下次我就不客气了。” 她站起来,向河走入,很快就进入河里面,颜罗王休息了一阵,好不容易爬起来,却不敢逃了,他引以为傲的逃跑功夫,在霸灵面前根本就无效,这女人不但浪,而且毒,是毒蛇一般的女人,他心里愤怒,想着报仇,可行动上,还得乖乖地跑到河边,守着霸灵的衣服。 霸灵游了一阵,终于肯上来了,颜罗王急忙替上衣服,道:“给。”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巧了?” 颜罗王道:“我一直都是这么乖的。” “我擦!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我的身体好不好摸?” “好摸,是我摸过的上千个女人中最好摸的。” 啪啪! 连续两声脆响,颜罗王左右脸各招一个耳光。 霸灵道:“谁问你摸过多少女人了?别拿我跟那些丑女人比。” 颜罗王眼冒金星,本来是想拍马屁的,不料拍到马腿上了,就像当年拍兰心的马屁,一拍就拍了个大错,可这一天被打脸的,也叫他出奇愤怒了,任他再好的伪装,也得撕毁! 他再也无法忍受,跳起来就用头撞向面前的霸灵,在他的怒吼声中,霸灵急闪过去,颜罗王的头就撞到一棵大树之上,生生把大树撞断,霸灵心中惊讶,想不到颜罗王竟敢拿命来跟她拼上,她忽然觉得颜罗王真有那么一点男子汉气概了。 她知道颜罗王全身上下,只有脚和头能够透出一些功力,因此逃跑的时候特别快,用头撞人的时候也是致命的,可这撞巨树呢,就不知道结果如何了。 颜罗王摔在林草地上,脑袋昏昏沉沉的。 虽然有灵色圣魂护着头壳,可这拿头撞树并非好玩的,灵色圣魂又不是铁头功,他却总是当铁头功来使用,不死也只剩半条命。 霸灵知道他死不成,便自行着衣,穿好衣服之后,她就道:“若非有灵色圣魂之气护着你的头壳,你有百条命,也不够你这般撞。起来吧,以后不打你脸就是了,不喜欢我打脸就说嘛,何必拿头来撞我?我又不是寺院里的钟,你以为任你撞得着?白痴。” 颜罗王狠声道:“下次再打我脸,我就撞死你。” “是吗?那倒是要看看,我现在就打你脸!” “慢着,你刚才说了不打了的,怎么可以立马反悔?”颜罗王紧张地道。 霸灵道:“你害怕了?女人反悔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事情,你别忘了我是女人。” 颜罗心中骂了一句:你也算女人吗? “我现在要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你有钱吗?” 颜罗王道:“我的包袱丢了,我哪来的钱?” “我有。”霸灵得意地道。 颜罗王简直要被她要得快疯了,他道:“你有钱,干嘛问我?” 霸灵道:“只是问一下,你有的话就用你的,你没有钱,我就养着你。哎,黑鬼,住哪里好?” 颜罗王随口道:“就睡这里。” 也好,但我要睡在你身上,刚才睡过了,发觉你虽然是个太监,可胸膛倒是挺宽阔的,人长得也高大,可以当床睡睡——” 颜罗王惊得呼喊道:“不行,你想压死老子?” 霸灵不开心地道:“我睡你身上你还有什么不满的?那我们就到镇中找个客栈。” 颜罗王可不敢往镇中跑,他很怕遇上紫玉夫,虽然这霸灵更加可怕,可是他还是有机会逃离的,等她睡着了,他就可以偷溜了。 他站起来,脱掉衣服,连长裤也脱了,铺在地上,道:“你怕草刺的话,就睡我的衣服上,我替你铺好了。” 霸灵道:“你的衣服不臭?” 颜罗王尴尬地道:“只是多了点男人味。” “我呸,你也算男人?” 颜罗王无言,霸灵又道:“为何不到镇里去,怕你身边那个俊俏公子?” “我谁也不怕,只是已经累得不想动了,我要睡了,你如果精神,可以四处走走。”最好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树林寂静。 霸灵站了一会,走到颜罗王铺好的衣服前,弯腰捡起衣服,把衣服铺到颜罗王的身旁,就在颜罗王的身旁睡下了,同时吹起一阵低沉的哨音,并在颜罗王耳边道:“明天你陪我再去一趟京城。我知道你想趁我睡着的时候逃跑,所以让附近的蛇儿也睡在我们身旁,你觉得幸福吗?” “好——幸福啊!”颜罗王的美梦落空,若非他曾发誓永不哭的话,他真想大哭一场,想到他的周围布满蛇群,他怎么也无法入眠,渐渐地,身旁传来平缓的柔顺的呼吸。 颜罗王轻唤一声,霸灵没有回答,他料霸灵睡着了,真想拿斧头劈了她,可他的斧头不知落到哪里了,要到明天天明才能找回。 思绪正深时,霸灵呻吟一下,一边大腿提上来放在他的两只腿上,半个身体向他靠拢,只臂接抱住他,就这般趴睡在他的身上,他想推开她,又怕把她惊醒找自己的不是,于是大气也不敢透,却听她梦呓道:“妈妈,妈妈,不要离开灵灵。” 颜罗王想到自己的身世,心中一酸,这个女人醒着的时候很讨人厌,可睡着了,竟是个可怜的女孩,她不但要找未谋面的父亲,或者也在找寻关于母亲的记忆吧? 从她的梦呓中,他多少猜测到女孩的母亲不在人世了,因为霸灵在梦中哭咽了一句“妈妈去了好远的地方都不要灵灵了”。 一滴热泪落在颜罗王的脸庞,那是从贴着他的脸的霸灵的脸上直流下来的。 他心中暗叹,闭上只眼,跟着星星沉睡了。 第75章 月夜幽湖 翌日,霸灵醒来,发觉自己睡在颜罗王的身上,她也没有感到半点难为情,却也不感谢颜罗王,而是催着颜罗王赶路,颜罗王被迫跟她北上京城。 一路上,因为颜罗王变得很乖,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只是颜罗王和霸灵这两个人实在招人耳目,一个是扛着巨斧的铜铁般的巨汉,一个是打扮奇特的艳美娇娘,若颜罗王恢复他红色的头发,可能就更叫人们惊异了。 霸灵是不怕别人看的,别人越是看她,她似乎越是开心,却不准别人碰她的身本。 颜罗王色心发作的时候,好几次要对她动手,却被她踹飞,于是一路上的妇女就遭殃了,颜罗王当然也改不了被民众追打的命运。 一个多月之后,两人进入河北境内,离京师不远矣。 颜罗王的红头发也长出来了,他的包袱丢了,里面染发的药料也跟着丢,身上又没有半分银子,这一路上,吃的、穿的,全都是霸灵的。 霸灵按他的喜好给他买了几套衣服,还给他配了一匹马,可就是不给他半个铜板,叫他想去哪里也不成,完完全全地成了她霸灵的跟班或仆人。 颜罗王时刻想跑回扬州去等蜀山八龙,可时运不济,他不得不做霸灵的跟班:这女人太野了,又霸道,比兰心和李清玉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经过了霸灵,他才知道原来兰心和李清玉,还是比较安份的女人——当然与凌思静相比,这三个女人都是不及格的。 五行花主中,他已经遇到了四个,除了思静,其他三个都是应该到青楼的角色,且是有着成为红牌的资格的,不知另外那个是否也是如此? 本来要让五行花主到他将来开的青楼去接客只是随口的一句话,但相遇了四个,偏有三个都是这般的可憎,就更坚定了他要把她们变成“招牌”的伟大理想了。 要开天下第一的青楼,当然就得有天下第一的“艺女”。 为了远大理想,暂时做霸灵的奴仆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是霸灵令他无法找蜀山八龙,就很不可原谅了。 当时进得一个小镇,颜罗王因行了好多天的山路,久不见女色,一入得镇来,看见镇上的妇女,就开始随手在身旁过往的妇女身上胡乱揩油,接着就被满镇的男女老少追捕。 颜罗王狂奔不止,直向镇北奔离,出得镇,又遇山林,他停了下来直喘气。 回头看看,不见霸灵,他心中大喜,道:“哈哈,这次还不摆脱你?以为我像以前一样只在镇中走吗?这次我逃出了镇外,看你怎么找我!” 颜罗王得意之极,一时无目的,在山林里闲逛,捕了只兔子,烤熟了就吃,正吃得香时,喜然想起自己身上没银子的事情来了,心中着急,没银子怎么回扬州?难道又要做贼当匪?他可是答应过三娘不再做了的,这时候该怎么办呢? 还是回去找霸灵吧!颜罗王开始为钱屈服了,转念一想,也不成,好不容易脱离蛇口,不能再送上门去叫她缠着。 他想着想着,忘记吃手中的烤兔了,愁正浓时,忽听背后一声娇笑道:“哟,黑鬼,你这人好自私,有好吃的,自己偷偷躲在这里吗?” 颜罗王听到是霸灵的声音,也不知该喜还是当忧,他埋头就猛咬那烤兔。 霸灵走到他旁,一手抢过烤兔,坐在他的身旁,也没跟他说话,就撕吃那烤兔。 颜罗王无言,虽然说他很憎恨霸灵曾经那般对待自己,可这一个月下来,两人竟然混得很熟,甚至在山林石洞宿睡之时,霸灵会不理他的反对而睡在他的身上,她根本就不当颜罗王是个男人,或者连人也不当的,只当颜罗王是她的牛马,供她驱使。 颜罗王看着她就要把剩下来的烤兔吃光,咽了咽口水,想了自己辛苦半天才得到的美食,却被这霸王花抢到嘴里,眼看她就要把最后的一块肉撕咬进嘴,他也一把夺过来,那嘴往兔肉上一咬,把最后一块肉撕咬在嘴里,看他样子,简直要把那大块肉生吞。 霸灵愤怒,就要打他的脸,他急忙道:“不…….不能打脸啊!” 口里咬着东西,颜罗王说话也不是很清楚,但霸灵还是听懂了,她以前无数次想打颜罗王的脸,都因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而打不下去。 “你一个奴仆,你跟主人抢什么?”霸灵骂道。 颜罗王道:“这兔是我捉的,肉是我烤的,谁抢你的了?” 霸灵道:“你是我的仆人,连你自己都是我的私有品,何况你手中的东西?快去再捉一只兔子回来,我还要吃。” 颜罗王头痛道:“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女人哪像你这般能吃的?” “你是不是男人?总爱跟女人斤斤计较?” “你说的,我不是。” 霸灵笑道:“你终于肯承认你不是男人了,你这辈子就只能做假色狼了,想要做真色狼,我看是不可能的了。刚才你又摸了多少个丑妇了?” 颜罗王气得不与她说话,霸灵仔细地瞧着他,忽然看见他耳鬓处的红发,惊呼起来,双手就捧着颜罗王的头壳,在颜罗王的长发上一阵翻扰,只见那些发根都是红色的,颜罗王儿次要推开她,都被她重重地敲头壳。 她道:“喂,黑鬼,你新长出来的头发怎么都是红色的根?你是不是红毛的?” 颜罗王推她的双手,道:“是又怎么样?你捧着我的头干什么?我的头又不是你的玩物,你还是去玩你那些蛇吧!” 霸灵笑道:“可你的红发好好玩耶,来,让我玩玩,还没见过红发的人哩!黑鬼,你为何要把红发弄成黑色的?我要你把黑发变成红发,这是命令!有个红发的怪物做我的仆人,不知有多好玩?” 她的一双眼睛幻出迷闪光彩,想象着身边有个红发奴仆的情景。 颜罗王怒道:“你别白日做梦了,我是不会恢复我的红发的,我讨厌这红发。” 霸灵对颜罗王的红发简直是爱不释手,一个劲地在他的头壳上翻弄他的红发,道:“啧啧,想不到你这黑鬼身上还有这种可爱的东西,平时真是小看你了,本来你是太监就没有什么好玩的,这头发是你身上唯一的闪光点,你偏偏要把你的闪光点隐藏了,真是没道理啊!” 颜罗正道:“你再不放开你的手,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霸灵难得撒娇地道:“别这样嘛!再让我玩一会,红发耶,像火焰一样漂亮的。黑鬼,找到我姐的时候,我做你老婆好吗?这样,我每晚都可以抱着你的红头发入睡,以后也生几个红发的小宝贝,嘻嘻,红发的哟!” 颜罗王道:“我又不是你的玩物,我只是陪你找你老爹而已,找到你老爹,你走你的,我混我的,你别再霸着我,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不像你这般无聊。” “哦?如果我找不到我爹呢?” “那你也得让我走,我的命不是为你留着的。” 霸灵凝视颜罗王,放开他的头发,道:“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你以为我像你一般闲?” “什么事情?开青楼?” “杀人!”颜罗王平静地道。 霸灵忽然欢笑起来,道:“你也能杀人吗?瞧你这副德性,你也能杀人?” 颜罗王笑了,这段时日他已经很少笑了,直被霸灵弄得哭笑不得的,他道:“我很善良?” 霸灵笑得花枝娇颤,指着颜罗王道:“不是善良,而是你这家伙太搞笑,说你要杀人,笑坏我肚子。” 颜罗王不愿意跟她扯下去,他道:“现在我们去哪里?镇里我是不去了,那里在通缉我,那些婆姨的男人一定满街在找我的,这天也暗了,我今晚就在这山林找个地方睡,明天你再来找我吧?” 霸灵道:“你怎么变得这么聪明了?我又不是笨蛋,我不睡你身边,你不是要逃吗?” 颜罗王道:“你难道不可以让蛇守在我周围吗?” “可我闻到你身上很重的硫磺味耶,我给你买吃的钱,你是不是偷偷收扣下了一些什么时候买的硫磺啊?” 霸灵笑得真是太阴险了,颜罗王的诡计被揭破,脸面无光,可他也暂时无法离开霸灵,因为他现在是身无分文。 既然诡计被拆穿,他也就承认,交出硫磺,顺便赞美一下霸灵的厉害,霸灵是个很容易接受赞美的女人——这个把月来,颜罗王终于发现霸灵的弱点,就是特别喜欢别人奉承她,如果不是拍在马腿上的马屁,她都会很高兴的。 “找个山洞土谷之类住一宿吧?”颜罗王问道。 “为什么一定要住山洞?这一路上,我都住腻,不行,今晚说什么也不要住山洞,发现了你的红头发,正开心着,你一说住 洞,我就扫兴。黑鬼,换个方式吧?” “不住山洞,就睡在这里好了。” 霸灵无趣地道:“真是一点新意也没有,你这仆人太没水准了。” “那你说要住哪里?镇上我是不会去的了。” 霸灵望望天,道:“黑鬼,我们住树上吧!像鸟儿一样,还是双栖鸟,你说好吗?” 颜罗王顺着她的话道:“好啊!可到哪里找可以住人的鸟巢?” 霸灵一听,恼了,比道:“黑鬼,你不要老是说扫兴的话!你平时嘴都很甜的,此时为何要扫兴?” “我说的是实话。” 霸灵坚持道:“不行,我今晚就要睡树上,我决定了,你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我现在去找有水源的地方,我洗完之后,你也洗洗,做了我的仆人,就得干净,我可不喜欢一个 肌脏的太监跟在我身后,臭死满街的人。我要我的仆人又干净又好看,而且还要红发。” 她回眸对颜罗王一笑,无论她笑得多奔放,颜罗王还是觉得她是最阴险毒辣的,像蛇一样的女人。 他看着她消失,然后仰天望着树顶,低头想了想,便有了主意,于是立即行动起来,建筑他和霸灵今晚眠休的“爱巢”。 第76章 治病 一切就绪,他就跑去找霜灵——他不想逃跑了,待他身上有钱的时候再逃吧! 朝着霸灵消失的方向找去,直上到某处岭顶,在岭顶处,存在一个山凹,积水甚多,成一片山湖,湖中还生长着巨大的古树,那湖水清幽清幽的,霸灵就在山湖里游泳。 颜罗王偷偷地找到霜灵的衣物和包袱,想从里面我些银子出来,就听到霸灵道:“黑鬼,你想找银子吗?” 颜罗王一看,不知霸灵什么时候浮上来了,他笑道:“你这衣服弄乱弄脏了,我帮你叠好。对了,你要我想办法,我已经在树上用蔓藤编织了一张树网,人可以睡在上面。 霸灵欢喜道:“我就知道你这黑鬼做事情很得力。” 赞扬了颜罗王,她又笑道:“黑鬼啊!我现在不想睡那里了,这湖里也有树,我想睡在湖中的树上,你把那张树网搬移这湖中的树上好不好?” 颜罗王眼睛翻白,他好不容易从山林找来许多蔓藤,然后爬上树去,一根根地连接编缠,弄了大半天才弄好的,只因她一句话,他又得重来一次,他这辈子没欠她霸灵的,却被她使唤来使唤去的,虽说现在的她没有刚遇的时候那般凶恶了,可这不把他当人看的指使,实在叫他觉得窝心。 若非他颜罗王受惯了气,哪能受得了她? 为了活命,什么事都能忍受的。 霸灵不高兴的时候,或许真把他的命拿来玩玩也说不定。 他道:“大小姐,你不要这般折腾我了,好歹你给我些同情,我怎么说也跟了你这么久。” 霸灵没有过多理会他,“你到底去不去?” 颜罗王无奈道:“我去。” 霸灵笑道:“顺便把那两匹马儿也牵上来。” 颜罗王垂头丧气地往回走,觉得爬上树一根根地解那些蔓藤很不明智,他重新采捡了新的蔓藤,放到马的背上,然后牵着马儿又来了山湖上。 霸灵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湖中最大的一棵树上了,看见颜罗王上来,她就喊道:“黑鬼,把马儿牵紧了,过来铺床啊!” 颜罗王把两匹马牵好,朝湖中树上的霸灵喊道:“我怎么过去啊?” 他举起手中的斧头,然后放下斧头,抱起大扎蔓藤。 霸灵看了,骂道:“你不会把你的烂斧头丢在那里,然后抱着蔓藤过来?” “我丢了蔓藤,也不能丢斧头。” “那你就来回游两趟好了。” 颜罗王无奈,只好先提着斧头下水,游到那湖树下,把斧头举上去,道:“你先帮我拿着斧头,我回去取藤蔓过来网床。” “我为什么要帮你拿烂斧头,我是你的仆人吗?”霸灵不屑一顾。 颜罗王淡然一笑,抡起斧头砍在树干上,那斧头就嵌留在树干了。 他又在回游,到了湖岸,抱起藤再次游到树下,举起蔓藤,道:“这次你要帮我了吧?我抱着这些东西,可是上不去的。” “没用的东西。”霸灵轻骂了一句,那手朝颜罗王一招,颜罗王只感到一股强猛的吸力,把他从湖里吸到树上了。 他坐在树干上,朝霸灵道:“大小姐果然是武功高强,天下无敌。” “知道就好,你在我面前,就像一只黑蚂蚁,只要我手指儿轻轻一捏,就叫你没命,所以,你小心点,别让我生气。” 颜罗王道:“我会很小心的,不小心就会掉到湖水里了。”他很无奈地应了句,便开始在树丫上编织蔓藤。 直到月亮高挂,颜罗王总算把一张蔓藤网挂于树干上了。 霸灵跳上网藤,在网藤上跳着欢叫着,然后又在网藤上躺了一会,突然跳起来捧着颜罗王的脸就亲,欢呼道:“黑鬼,你办事果然是超一流的,做什么事情都做得很好耶!让你做我的仆人,真是不错的选择。” “放开我,别咬我脸!”颜罗王不但怕紫玉夫,且还有点怕霸灵的奔浪,这女人一高兴起来就捧自己的脸像捧着玉米一般的乱啃一通,留一滩口水在他的脸上,实在叫他无法忍受。 “哟,我吻你,是你的福分,你一个做仆人的太监,敢反抗我?你可知道,我从来没吻过男人耶,这段日子吻了你好几次了,你还不知足?难道要我吻你的嘴?那可不行;我只吻我的男人的嘴,你不是男人,更不是我的男人,所以就吻你的黑脸。” 说罢,她又一次吻咬颜罗王的脸。 颜罗王气愤,双手突然捧起她的脸,就朝她嘟过来的嘴儿吻去。 四唇相接,霸灵娇体莫明的抖颤,她就感到颜罗王的舌钻入了自己的口腔里,在里面一阵扰糊,她也有点迷糊了,竟用自己的舌头胡乱的回应,蓦然惊醒,双掌使劲把颜罗王推飞出去,落入山湖里。 颜罗王从水里冒出头来,就听霸灵骂道:“混蛋黑鬼,假色狼,真太监,吻我的嘴,呜哇,我和男人的初吻。” 他看见她那小脚儿在网藤上乱踢,心中什么气都消了,升起一种报复的快感和得意,就在湖里仰游,看看天上的月,忽然觉得近了好多,而且景色也挺美的。 “黑鬼,上来!”霸灵命令道。 颜罗王道:“除非你承诺不计较刚才之事,否则我不会上去的,我怕你。” 霸灵怒道:“你不上来,我就下去折磨你,把你的头压在水里,叫你淹水。” 颜罗王只得重新爬到树上,求饶道:“我下次不敢了,你让我安安静静地睡一觉吧!明天还得赶路。” 霸灵道:“把衣服脱了。” “什么?”颜罗王几乎惊得要从树上掉下来。 “没听到吗?叫你脱衣。” 颜罗王喊道:“我为什么要脱衣?” “这是命令。” “不听。” “不听是吧?” 霸灵朝颜罗王走过来,颜罗王踏着网藤后退,眼看就要掉到湖里,他叫嚷道:“你起码得给我一个不让我觉得脸红的理由,难道你想强奸我吗?” “混蛋,这世界哪有女人强奸男人的?何况你根本就不是男人。” 颜罗王道:“不一定哦,以前我跟刘贤达办案的时候,就有女人强奸男人的案子,还有,刘贤达的小妾,当初还对我强奸未遂。瞧你一副女色狼的样子,我得提防你才行。” 霸灵失笑道:“我要强奸,也不会强奸一个太监。你刚才说那个什么小妾,我估计她还不知道你是太监吧?” 颜罗王道:“你说什么屁话?我那时才十五岁,可我是个真正的男人,绝不像现在这般,她那时整天想要我和她好。都是你老爹害我现在这样不男不女的,找到他,我就劈了他。” 霸灵道:“我看你的脑袋现在还是停留在十五岁左右,我霸灵会强奸你?你也不拿湖水当镜子照照自己,长得黑乎乎的,有什么好看的?我叫你脱衣,是看你衣服湿漉漉的,反正我也不怕看你,你不就是个太监,有什么好看的。” 颜罗王道:“感激了!那就不要看了,这点湿衣搭在我身上,我还受得住,我颜罗是黑了点,可也很健康,再大的苦也撑得过去,何沉这点水分?” 霸灵道:“可人家要睡在你身上耶,你湿着衣服,人家怎么睡?你快快脱了,换一身干的。” 换颜罗王突然跳入湖里。 霸灵急道:“黑鬼,你又怎么了?” “我到那边去取我的衣服啊!” 颜罗王月夜里游到山堤,取了包袱,举着包袱浮游过来。 到了树旁,他举起包袱,道:“你拿一拿,别又弄湿了。” 霸灵没好气地弯腰下来,接了他的衣服。 颜罗王又爬跳到树上,道:“你背转身去,我要换衣服了。” “切!” 霸灵呼道:“谁要看你这太监?” 她背转身去,颜罗王也背转身,急忙低头脱衣,把湿衣褪除,正欲穿上干衣时,抬头的刹那,却见前面不远的湖水里浮悬着的霸灵正呆呆地望着自己,他大叫一声掩住自己的胯间,而与此同时,霸灵也惊叫落水,当她再次浮跳起来时,已经到了颜罗王背后的网藤上了。 她骂道:“你鬼叫什么,害我落水,这可怎么办?” 颜罗王急忙穿好裤子,回头看见霸灵难得地脸红了,他道:“你像女鬼一般出现在我面前看老子,吓得老子尿都缩了,我能不叫?” “我的衣服湿了,怎么办?”霸灵苦着脸,没头没脑地道。 颜罗王道:“当然是换了,你若病了,我可不照顾你。” “你都病不着,我怎么可能生病?我今晚偏要湿着衣服睡觉,让你别瞧不起女人。”霸灵赌起气来了。 颜罗王无奈,道:“随你怎样,我要睡了,明天起来还得给你作牛马的,我上辈子哪点欠你了?” 他裸着上身就躺在网藤上,从叶子泄露的月光有点幽然,或说凄凉。 霸灵不管颜罗王愿意不愿意,过来就趴躺在颜罗王身上,也许是一种习惯吧! 这段日子总习惯了颜罗王的胸膛,否则她就很难入睡。 颜罗王也习惯了她这种放浪的行为,谁叫她是老色狼的女儿呢? 夜安静了,人也沉睡。 颜罗王迷迷糊糊间听到一种痛苦的呻吟,就醒了。 呻吟是霸灵发出来的,月亮已经落下,颜罗王看不清楚霸灵的脸,却发觉霸灵的身体有点烫,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这女人竟然发烧了,还说她不会生病? 这山湖虽有水,但夜深时,空气亦会降温,保不住温度的,她这一湿衣搭的,不生病才怪。 女人总是女人,不管有多强的武功,都抵不住一点小病的。 颜罗王砍柴很在行,可对病却无从入手了,想到今日镇上有个药店,可现在怎么去到那店呢? 他轻唤霸灵,呼唤一阵,霸灵醒来,病恹恹地道:“什么事情?” “你病了。 。”颜罗王简单地说了句。 “你真是老套,我怎么会病?”霸灵又闭上了双眼。 颜罗王道:“你能不能够飞到山岸?” “我为什么要飞?” “因为如果我拖你过去的话,你的衣服又要湿了。” “我要睡觉,你别吵我。我又没病——” “啪”一声,颜罗王给了霸灵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道:“你他妈的给我醒醒,忍了你好久,不趁你病的时候打回你一两下,老子以后就没机会了。给我飞过去,你他妈的总让老子烦,若非你是老色狼的女儿,早就劈了你。” 霸灵被打了个耳光,却不生气,反而道:“我忽然觉得你有点男子汉气概了。” 颜罗王见她无动于衷,心里光火,站起来取包狱背上,抱起她就从树上跳到湖里。 接着浮上来抽出嵌在树干上的巨斧,一手抱着她,另一手拿着巨斧,向岸边游去。 到了岸上,也不管她同不同意,颜罗王就剥光她的衣服,害得鼻血又流,可他这次没有胡乱摸捏,直接给她换上干衣。 霸灵可能烧得迷糊,也可能不当颜罗王是男人,任颜罗王替她换衣。 一切就绪后,颜罗王抱着她上了马,把另外一匹马放了,就驱马回镇。 途中,窝在他怀里发抖的霸灵道:“黑鬼,你真的有点男子气概了。你应该去做男艺的哩。” “你病得真不轻!”颜罗王吼叫一声,鞭马加速。 凭着记忆,回到镇里,寻到那间破药店,颜罗王猛敲那门,里面传来倦倦的声 ,“这么晚了,谁还看病啊?把我们老夫妻的吵醒,可是不道德!” 一会,门开了,出来一个六十多岁的头发花白的老者,他道:“孩子,你妻子病了?” 颜罗王道:“这婆姨是病了,但她不是我的妻子。老汉,你帮忙诊治一下。” 被颜罗王抱着的霸灵抗议道:“我没病,我不要吃药。” 老汉一愣,从里面又走出来一个老奶奶。 颜罗王道:“这婆姨有点疯疯癫癫的,老汉不必理她,尽管给她诊治。” “我不治,我不治!”霸灵在颜罗王怀里挣扎,可病弱的她,一时挣不脱颜罗王的双臂。 老汉伸手按了按霸灵的额面,摇摇头道:“烧得还不轻哩,老伴,我们的床还暖着吧?” 老奶奶道:“暖着哩,用孩子们的床也行,他们这几天也不在家,这姑娘烧着吗?” “嗯,是个要强的女孩子。” “怎么要强,得病也要医啊!” 颜罗王抱着霸灵跟随老奶奶入里屋,老汉锁上门。 霸灵被颜罗王放到床上,挣扎起来要逃跑,颜罗王又把她按到床上,她挣扎几次挣不脱。 那老奶奶道:“孩子,你别闹了,你病了,要医的。” “我不医。”颜罗王见她不挣扎了,放开她,然后站到一边,老汉就要替霸灵把脉,霸灵却甩开老汉的手。 老奶奶怨道:“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倔?” 颜罗王无奈,只好用出绝招,哄她道:“你病好了,我就恢复我的红头发,跟在你的后面好不好?” 霸灵眼睛一眨,笑道:“真的?” “做我的红发仆人?” 颜罗王点点头,对老汉道:“老汉,你的药店的药品借我一些好吗?我只需要一点点就好,随便我捡取一些,我会付你钱的。” “孩子,你随便取,但可别乱用啊!” “我知道。” 颜罗王答应着,然后对霸灵道:“我这就去恢复我头发的颜色,你好好地让老爷爷帮你治。” 说罢,他走到外面的店铺去选药材了,霸灵也真的愿意让老郎中治病,众人张罗了一会,霸灵终于安静睡去。 而颜罗王却从后院出来了,他的头发湿湿的,却变了另一种鲜红的血色,两老一看,那老奶奶惊呼道:“孩子,你的头发怎么成了红色了?” 颜罗王笑道:“本来是红色的,以前因为怕人们看了奇怪,把我当怪物看,所以染成了黑色,现在她要我变红毛猴子,我就把头发的颜色恢复了,你们不要惊讶。” 老奶奶走到颜罗王面前,举起手抚捏颜罗王的红发,叹道:“这世道真是什么事情都有啊!还有像鲜血一样的头发!孩子,刚才没发觉,你长得可真好看,这一头红发很适合你哩,只是你这般出去,一定是惊世骇俗的。瞧你刚才说这女孩儿不是你妻子,可你却这般爱她。” 颜罗王尴尬地道:“老奶奶,我有妻子了的,她并不是我的妻子,她不把我当人看的,只把我当作她的仆人或者是玩物。” 老奶奶笑道:“男人不都是可以爱很多女人的吗?这女孩很不错的,只是脾气有点倔,还有,穿得也太那个了,唉。孩子,你先去睡吧!睡我孩子的床上,明天醒来,这女孩儿就会好了,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美娇娘。” “老头,你明天也弄个红头发给我看看好吗?” 老汉惊跳起来,道:“老婆子,你别像小女孩一样好玩,我都老了,还玩什么红头,这白发才适合我,况且这孩子本身是红头的,你看他也怕得把红发弄成黑发,刚刚才变回去的。” “谢谢你们了。”颜罗王感谢了两老,随着老奶奶到了两老的孩子的房里睡了。 第77章 惊世赤发 天近晌午,颜罗王睡梦里觉得有人在耳边笑,而且头壳痒痒的,也就睁开一双疲倦的眼睛。 看见眼前的欢笑的霸灵,他的双手就去推她的脸,道:“你干什么?” “黑鬼,忽然发觉你长得好帅。你红发之时实在是帅呆了,我决定让你做我一辈子的仆人。好好玩哦,像红色的云纱,血一般的味儿,这世界就只有你一个是红发的吧?来,让我亲亲!” 霸灵站在床前捧着颜罗王的头,就要亲颜罗王的头发,颜罗王推开她,道:“你玩够没有?” “还没有耶,你昨晚答应得好好的,现在怎么不愿意了?”霸灵怨嗔道。 颜罗王道:“我昨晚只答应恢复红头发,没说过给你玩的,我颜罗王又不是你们女人的玩宠。到了京城,找不到路照照,我也是要离开的了,你那色狼老爹,不是我随便就能找到的,即使对面相遇,他也得躲着我,他害我这般,你这女人却还要害我?” “谁害你了?我爹是救了你,我是让你做我的仆人。你以为做我霸灵的仆人很容易吗?你还是第一个哩!我说,黑鬼——” 她把脸凑到颜罗王的耳朵上,轻声道:“我以前那般对你,你昨晚为何对我那么好?我以为你会在那时离开我的,你不但送我到这里,还恢复了红头发,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颜罗王瞪了她一眼,道:“谁会爱你这疯婆子?我之所以恢复红发,还有另一个原因,就因为我的仇家都知道我是红发的,所以顺便把他们引过来,省得我还要回跑一趟。” 霸灵惊道:“你也有仇人吗?你的仇人一定是差劲的货色,因为你本来就差劲,有资格做你的仇人的,应该是比你还要差的。” 颜罗王淡淡一笑,道:“嗯,他们的确是很差劲的货色,他们只是几个超级烂人而已。” “比你还烂?”霸灵脆笑起来。 颜罗王坐起身,平静地道:“我不是人。” “看得出来。”霸灵端详着颜罗王,突道:“你只是一个爱耍的猴子,算不得人,刚好做我养的宠物。” 颜罗王下了床,去洗漱,而霸灵一直跟在他身边,洗漱完,在老郎中家吃过午餐付了钱,道谢一顿后便开始上路。 他一走出药店,就迎来街道上无数的奇异目光,很多人远远的围绕过来,可就是不敢靠得太近,这红头发的扛着巨斧的怪物很恐怖耶! 观众们都远远的观看,顺便指手划脚地讨论一番,一些天真的小孩子大叫“红毛怪物” 孩子身边的大人急忙捂住他们的小嘴,吓他们说“不要喊出来,红毛怪物会吃小孩子的”。 霸灵很是满意,她的仆人招来如此多的眼睛、如此多的议论,让她有一种成就感。 “黑鬼,你瞧瞧,你变成了红头发,多少人喜欢你,都争着要看你哩,高兴吧?” 颜罗王真是哭笑不得,道:“也许只有你高兴了。” 可是,终于有人认出了颜罗王,人群里有人问道:“这红发径物就是昨日的大淫贼啊!别以为把头发弄红了就可以蒙骗过去,大家快抓住这淫贼。” 颜罗王一听,拔腿就跑,那些镇民也群起而追之,可颜罗王就像一道红色的旋风,那一双腿跑得像转飞的轮子,瞬间就从镇民的眼睛里消失了。 当镇民回头时,就连刚才与颜罗王为伴的霜灵也不知去向,于是镇民们把这两人称为“传说里的妖怪” 。 颜罗王跑出镇北,回头却见霸灵跟在后面,他道:“你把马儿都弄丢了?” “嗯,我总不能牵着马儿跑吧?黑鬼,到了下个站我再买两匹就好,但是,我怕又被你弄砸了,你到哪里,都会乱摸。” 颜罗王道:“还不是你那色狼老爹害的?” “嘻嘻,我觉得是因为你有淫根性,我爹才救你的。你以为灵色教主是随便可以当的?我爹找了十多年,才找到一个你,可知有多难了。灵色教主有个很奇怪的条件,就是必须要长得高大,因为他们都是用斧的,高大的男人用起斧头来才够威风。这灵色教很无聊,都找一些高大英俊的男人当教主,且是一些有风流潜力的男人,真不知他们 是怎么想的。可到了你这代就差劲了,人虽然高大,可就是脸长得黑乎乎的,还是性无能,想风流也风流不起来,灵色教到你这代算是结束了。” “我怎么看不出你们五行花主与灵色教有仇?” 霸灵道:“那是她们的事情,我爹就是灵色教主,我怎么可能与灵色教为仇?但是,如果她们要求我一同对付你的话,我或许会和她们联手哦!只是,你这家伙太差劲了,我一根手指头就可以叫你没命,用不着她们帮忙。而且,从上代开始,我们土灵堡也与其他四家很不合了,现在好像也被人称为邪门歪道耶,好像是因为我们的武功。” 颜罗王疑惑道:“你们的武功怎么了?” 霸灵笑道:“我的武功里带着毒性的,比蛇还要厉害的毒,只要被我打中,都很难救活耶!黑鬼,我对你算是好的啦,从来没有用毒掌打你,你该不该感谢我?” 颜罗王气道:“我还要感谢你么?!” 霸灵理所当然地道:“这是自然的,要不是我养着你,凭你没钱没能力的,你不早饿死了?” 颜罗王道:“我十一岁出来讨饭,做贼做乞丐的,也没饿死老子,现在想饿得死我?” 霸灵的眼睛注视着颜罗王,幽然道:“黑鬼,和我说说你的过往吧!我想听听耶。” 颜罗王受不了她这种纯情的表情,道:“没什么好说的,我以后开始要忙了,这一路上,红着头发赶路,必定引来那群家伙,我希望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情,我的死活你也不要管,若果要管的话,就给我一些毒药之类的,但要那种不是立即毒死人的,我需要一些。” 霸灵从颜罗王的眼睛里又寻到最初遇见他的那种沉悲的眼神,这段日子的相处,她几乎忘记了这种眼神,可是此刻他说到仇人的时候那种眼神又恢复了,还有那种笑, 很灿烂很真诚的笑。 以后的一段路程,果然如颜罗王所料到的,每去一个地方,都成为人们注目的对象,又加上他老爱在女人身上轻薄,于是就有了“赤发色魔”之称号。 在人们的传言中,人间出现了一个红头发的怪物:此怪物身形高大,总扛着一把雕纹巨斧,身边跟着一个不穿鞋的放浪娇娃,每到一处,此怪物都会轻薄妇女,却又被满街的人追着跑,听说此怪物逃跑的时候,像一道红色的风,远远跟在后面的百姓仿佛闻到鲜血的腥味。 一时,颜罗王成为百姓议论的话题,一传一、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渐渐的,全国各地、大街小巷,都在流传着关于赤发男人的说法,有人要告颜罗王,官府觉得证据不足,无法定罪追捕,但是,每到一个地方,在追颜罗王的人中也有很多是官差的,只是事后却是拿不了证据,怎么证明颜罗王非礼妇女呢? 口说是无凭的,且太多的流传,也没有一种流传说颜罗王真正地强奸了妇女,随手摸一摸女人,真的不知往哪条罪上去定,只能说是伤风败俗,缺了道德。 更看甚者,一些妇女在心里暗暗期待自己也遇到那个传说中的“赤发色魔”,也叫他来摸一摸自己,这辈子还没被红发的男人摸过哩,心里偷痒着。 所以奇怪的现象就出来了——有时候颜罗王在大街上摸女人的时候,那些女人不但不叫,反而回手去摸他的红头发,这让他无所适从。 当然,这只是极少数的,很多时候,他还是被人叫骂着追捕。 官府已经懒得管这件事情了,只能看颜罗王什么时候被捉到了,让那些被摸过的女人的老公将颜罗王揍个半死不活的,可惜至今还没有人捉到颜罗王。 颜罗王为此事好几次要把红发染成黑色,霸灵就是不许,说打什么紧的,这样看起来比较威风,她也跟着出名一她似乎不因自己被人们说成妖娃荡妇而气愤,颜罗王则觉得她有点沾沾自喜。 不管如何,颜罗王这一头红发,一路过来,惊世骇俗的,成为世道的奇观,他的行为,则是奇观中的奇观——老爱摸女人屁股,却总是被满街的人追着跑,且每次都能安全逃脱。 颜罗王成了名人,可也没有多少人知道颜罗王的真名——除了蜀山八龙、三娘和凌思静,也许就只有苏州那条小巷里的人们知道了。 当苏州的百姓听到从别处传来的有关于颜罗王的消息后,都会心一笑:这黑家伙又四处乱偷香了。 而正如颜罗王所言,在扬州查寻颜罗王的蜀山三龙也急忙赶往京师,因云雀龙和玉面龙曾前往京师祝贺新立花主,顺便为上次遇到李清玉之事道歉,于是驻留京师,肥头龙怕在京师的两龙有闪失,就率草龙和水龙从扬州赶过来。 而令颜罗王无法预料的是,凌思静也十万火急往京师赶来,兰心和凌思静本来一直跟踪肥头龙三人,后凌思静听到关于红发巨汉的传言,就不再跟踪肥头龙等人,率先前行,兰心不明而问,凌思静说那红发汉子就是颜罗王,于是两女也一起往京师来了。 当然,更有一些出乎颜罗王意料的人,也悄悄地向京师出发。 颜罗王恢复红发的目的也总算达到——霸灵不了解这些,可她也给了颜罗王几种毒药,她觉得颜罗王不可能伤害人,因为在她身边的颜罗王除了拍马屁哄人之外,人也挺善良的,见到受难的人都会相帮一下,这样的人会伤害人么? 霸灵不会了解,颜罗王的善良,是因为苏州的那些百姓,也不会了解,颜罗王表面的行为,是不能诠释他的心的。 他说他要杀人,说得很平静,霸灵又怎么知道这平静中含多大的决心和多深的仇辱? 也许总有一天,她会像发现红发一般从颜罗王身上发现隐藏在他身体里的悲痛。 第78章 城门豪轿 历半月,至京师。 时正八月,天气炎热。 颜罗王敞着胸膛来到京城南门,却被守城的士兵挡着不得入城,皆因京师也听到关于红发巨汉的传言,虽然一时无法定他的罪,却不能让他在京城里乱来,把天子脚下的地盘闹翻天。 霸灵悄悄在颜罗王的耳边道;“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进入京都。” 颜罗王瞪了一眼霸灵,道:“我不进去了,你自己进去找吧!” “这怎么行?没有你在身边,我见到我爹也认不出他。” “我也认不得。” “那你要去哪里?” 颜罗王道:“这城郊很多村镇,我在这里等人。” “你等谁?” “与你无关,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以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颜罗王说着,掉头就走。 霸灵过来扯住他的耳朵,怒道:“你这是仆人应该说的话吗?!主人去到哪里,仆人就要跟到哪里的。” 颜罗王气道:“你放开我耳朵!要不是你让我恢复红发,我也不会去到哪里,都被别人当成怪物,现在倒好,连城门都进不了,你说怎办?” “城门进不了,可以从城墙过去的,笨蛋。” “你聪明!进去之后不是一样被赶出来?我被你老爹弄得人不是人的,每到一处就手痒痒,一旦进到里面摸了女人,可不像往常,这是天子的地方,我乱来的话,官府不会放过我的,你以为像别的地方一样好混?” 霸灵想了想,自言自语道:“这倒也是,怎么办才好呢?黑鬼不进去的话,我自己一个人就不好玩了。” 颜罗王听到了她的话语,恼道:“你到底是来玩的,还是来找你色狼老爹的?” 霸灵笑道:“开始的时候,我是一心一意地要找我爹的,可是后来觉得你在身边很是好玩耶,就渐渐地不大想我爹的事情了,只想带着我的红发仆人到处玩。黑鬼,我是不是很坦白?” “你坦白得让我觉得恶心,说过多少次我不是你的玩物,你去弄蛇好了。” 霸灵垂着首,道:“你讨厌我玩蛇吗?我以前玩蛇,也是因为我要练“千蛇掌”的原因,没有蛇,我练不成的。” “谁特么的关心你那些事情了?你以为你武艺有多高啊?” “肯定有三四层楼那么高!黑鬼,你是不是讨打?” “早被打惯了。”颜罗王没好气地道。 焉地,看见前面来了一台大轿,颜罗王偏开一边,霸灵不偏,颜罗王过来把她拉开了。 “你没事挡着道干嘛?” 霸灵气道:“这道又不是他们的。” 颜罗王皱眉道:“让一让又不会死人,你争什么?” “偏要挡着他们路,看他们能拿我怎么!我土灵堡可不也是怕事的。”霸灵挣脱颜罗王的拉扯,就走到那豪华大轿面前。 领路的三四十岁模样的侍者骂道:“大胆刁民,敢挡道,可知轿中是何人?” 霸灵傲然道:“谁管你轿中何人?我一直都站在这里,也不是特意要挡你的路,你们讲不讲道理?” 哟,她竟然问别人讲道理不?颜罗王感到好笑又头痛,过去要拉她。 那侍者又道:“我明明看着你从旁边走出来,故意挡道的。” “谁说的?我一直站在这里,是他拉我到一边,我又跑回来,不可以吗?” 那侍者道:“不跟你小女娃瞎闹了,你一个人让一让较容易,我们抬着大轿的,也不好偏让你,况且里面的人也是你惹不起的。 霸灵好奇地道:“轿中到底是谁?” “金叶郡主,李宰相之夫人。” “啊?”霸灵惊呼,指着轿子道:“你说里面的是上代金色花主?” 侍者笑道:“你还算有点江湖常识。” 霸灵又道:“那你就是金色宫第一护卫华羁了?” “正是。” 霸灵娇笑道:“你长得真帅,你应该有四十五六了吧!为何看起来还是未满四十岁的样子啊?” 华羁微愣,想不到霸灵说话如此直接,他凝视霸灵,忽然道:“你很像...嗯很像,小女娃,你叫什么名字?” “霸灵。” “霸敏是你什么人?” “我娘。” “原来是灵侄女啊!上来让阿姨看看。”轿中的人突然出言,她打开窗帘,伸出头来朝霸灵招呼。 颜罗王看到那中年美妇,嫣然想起李清玉来了,这妇人就是李清玉的娘吗? 金叶郡主看见霸灵身旁的颜罗王,也是暗惊:世上竟然有红发的男人! “灵儿,你身边的红发男人好像就是最近风闻的逃跑淫贼吧?”华羁因为霸灵是土灵花主,于是就用了亲匿的称呼。 霸灵因她娘在信中特意提到华羁是个很好的人,且这华羁一副斯斯文文的书生样子,一点都不像他的名字那般粗犷,霸灵对他也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她就应道:“华叔叔,是啊!他是我的红发仆人。” 说罢,她蹦跳着上了金叶郡主的轿子。 金叶让拾轿的人把轿落在道路左边,在轿中道:“灵灵,你怎么跑到京城来了?你一个人吗?身边没有其他的随从? 霸灵道:“金叶阿姨,我是找我爹的,所以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了。” “你爹?”金叶说两字,然后朝轿外的人道:“你们走远一些,我要和灵灵说些悄悄话。” 华羁就领着随从走到很远的一边,颜罗王觉得也不好留在这里,就与华羁等人一起走离了轿子,竟然与华羁套起关系来了。 第79章 丞相之妻 霸灵看出金叶的疑惑,道:“阿姨不知道我爹是谁吗?” 金叶摇摇头,道:“我只知你娘与上代灵色教主有情,却不知你娘后来嫁了谁。” 霸灵脸色一黯,道:“我娘直到死也没嫁人,我是路照照的女儿。我爹不知道我娘生了我,我娘在我四岁的时候就离去了。” 她的眼中有了泪光。 “灵灵,你多少岁了?” 霸灵天真地道:“满十九岁哩!” 金叶叹道:“原来我们合力战路照照那年,你已经三岁了,苦了你娘了,唉。你和我家清玉同般年龄哩,灵灵啊!你为何跟这代的灵色教主在一起?” 原来刚才金叶一眼就认出了颜罗王胸前的图腾,华羁却是不懂得的,这标记是从最初的六师兄妹传下来的,只有五行花主清楚,而且是世代相传下去,即使身边最亲密的人也不知道的。 除了五行花主知道灵色图腾之外,世间应该只有灵色三将认得了。 霸灵笑道:“他狗屁灵色教主,是我爹救了他,顺便让他当替罪羔羊的,他根本就不管灵色教的事情,灵色教教徒也没人认他做教主,他现在就一个傻蛋,扛着把斧头砍柴还行,其他的一无是处。可他很好玩耶,他那红发,阿姨你看见没有?这天下就只他一个人红发哩!” 金叶笑道:“看到他的灵色图腾,还有红色的头发,我就知道他就是传言中的红发色魔了。但想到他是这代的灵色教主,他的那些行为也是必然的,他还没解开我们的封制呢!这孩子一定活得很辛苦。” 霸灵嗔道:“他才不辛苦哩,他东摸西捏的,不知多快活。” 金叶道:“你知道你爹是什么时候传功给他的吗?” “他说是两年前。” 金叶叹道:“他现在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应该没娶妻吧!这路照照可是害人。” 霸灵笑道:“阿姨,没有啦,他才没有二十岁,我比他大哩,他好像刚满十八岁,这个岁数看来还是虚岁,嘻嘻。可他长得人高马大的,看起来也很成熟,像个老头子。反正他的年龄没有他的外表老,他有时像个小孩子。” 金叶道:“嗯,这么说,你们这代五行花主,除了水晶花主之外,都比他要大了?” “我不知道耶,我只知道我比他大,我是他的主人嘛!” 金叶失笑道:“灵色教主怎么会甘心做你的仆人?” 霸灵道:“他一没本事,二又没钱,被我捉来帮我找爹,后来又亲口答应做我的仆人。我才不管他是什么教主,只要我喜欢,他就得做我的仆人。可这假色狼很多时候都很多意见耶,要不是看他平时会哄人,做事又利索,我一早就踢开他了。” 金叶道:“灵灵,刚才我一眼就看出那孩子不简单,他的笑让人觉得有点冷,还有他那黑亮的眼睛似乎隐藏着很深邃的情感,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啊?阿姨,你问我吗?我不知道啦,我只知首他这人会拍马屁奉承别人,你瞧瞧,华叔那群人,没两下就被他哄得开怀大笑。至于你说的痛苦,我从来没发现过,但是, 我知道一点,这家伙是一个艺女的儿子,是在青楼里出生的,所以从小就很好色。” 霸灵看着在一边与华羁等人有说有笑的颜罗王,实在看不出颜罗王有什么伤心的事情,她指着颜罗王又道:“还有,这家伙虽然好色,可人并不坏,这一路,他都挺爱帮忙别人的,我以前刚遇到他的时候,这家伙不愿意陪我找爹,整天想逃,我就很凶地对他,可他一点都不计较耶!” 金叶笑道:“其实世代的灵色教主都不坏,灵色教也不像武林传言中的魔教,他们的教众都不是什么坏人,只是灵色教与我们有世代恩怨,直到你们这代也无法解开。这是祖辈留下来的仇怨,我倒是希望从你们这代解开,以后没有灵色教,也没有五行花主。” 霸灵哂道:“我们土灵堡现在不也是被别人说成魔教吗?阿姨,你看灵灵像坏人吗?” “不像,一点都不像,灵灵怎么是坏人哩?” 霸灵道:“可那黑家伙想把我们五行花主都卖到青楼去做艺女呢!他整日骂我姨子的,学全了青楼嫖客那一套。” 金叶惊看了颜罗王一眼,道:“他要你们——” 霸灵点点头,道:“这是他的伟大理想。” “这孩子,不是随口说说吧”” 霸灵道:“他也只能随口说说了,还说要开天下第一的姑青楼,真是的,整天吹牛说大话,他也不觉得累。” 金叶失笑道:“他要开天下第一的青楼也是有可能的,只要这代的凤将接受他就可以了。” 霸灵急道:“阿姨,你知道我姐在哪里?” 金叶道:“我只知道以前的凤将是在京城开青楼的,至于龙将和虎将到底是做什么的,我也不知道。而上代凤将带着她与路照照的女儿离开京城后,我就不知道她们搬往哪里了。现在想想,你姐也有二十六七岁了,该嫁人了,这红发孩子可能这辈子都得这般过了。 也许是我们间接害了他也说不定,但我们这代五行花主,不在的不在了,在世的也没有剩几成功力了,若要解开他的禁制,就得你们这代五行花主合力解开,或者依靠凤将的“灵色销魂梦千结”。 ”这套功法,是第二代的灵色教主为了解开封制,而费尽心思独创出来的。但是,施功者必须是处子之身,否则也是不能解开封制的。所以他这辈子都无法恢复了。五行花主是不敢替灵色教主解开的,这是祖训,我想,你也知道吧?” 霸灵抬首道:“嗯。” 金叶道:“其实真的不计较前代的仇怨,五行花主也很难替他解开。灵色教主与五行花主本是同门,灵色教主主阳,五行花主偏阴。我们这派最初是没有门派的,但那六人的师傅是一对夫妻。灵色教主所修的功法,会令人的心性变得浮躁,面对女人时有种奇异的冲动,因此世代的灵色教主都风流。可最初的那一代,五个师妹为了争一个师兄,后来因师兄娶了别的女子,就开始共伐师兄。 于是有了后来的灵色教主和五行花主,是相通而又相抗的。要解开封制,就必须五女同心同爱,以五女本身的元阴之气牵引他体内的真阳之气爆发。” 霸灵惊道:“要五个女人都爱上他啊!” 金叶笑笑,道:“还要不争风吃醋。” “这难度很高耶,那黑家伙怎么可能得到我们的喜爱呢?” 金叶道:“所以,第二代灵色教主就创造了一个独门的方法,找一个爱上自己的年轻女孩,练成“灵色销魂梦千结”,都是同样的道理的。不同的是,灵色销魂这功法叫人难以启齿。所以,这些事情,我都没与清玉说。我想,除了你,其他的四个花主也不知道的。而关于灵色教主被封制后的副作用,在四个花主中,就只有木兰花主是确实不知晓的” 金叶所说的这些,霸灵都从霸敏的留信中获知了,她道:“阿姨,你知道我姐叫什么吗?” 金叶想了想,道:“好像叫路喜喜。” “真好听!”霸灵由衷地道:“姐姐的名像爹的名一样,嘻嘻,我以后也要叫霸灵灵。” “为什么不姓路?”霸灵止住笑,幽然道:“因为我要跟娘姓,这是娘留给我的记号,我连娘是什么样都记不起来了,我对不起娘。” 金叶抚摸着她的秀发,道:“灵灵,其实没有谁对不起谁的,这都是命。你也要注意些,你练的“千蛇掌”,毒性太烈,在与对方交手时,如果被自己的毒性反噬,会很危险 的,若非当时封制了你爹的功力,你爹或许能够救得了的,你娘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 只是你娘脾气太倔了,你很像你娘,我担心你会步你娘的后尘。灵灵啊!你爱谁,也莫要爱灵色教主,上代爱上灵色教主的两个女人,没有一个得好结果的。” 霸灵道:“阿姨,我怎么可能爱那红毛家伙?他是我的仆人啦,他还是太监哩!” 金叶淡淡一笑,媚然天下,她道:“灵灵,要进城么?” 霸灵气愤道:“城门守卫把我的仆人挡着,不准进入。” “我带你们进去吧!但是,在京城里叫他别闹事,如果怕他闹事,就找个艺女陪在他身边,让他随时搂着那艺女,就会没事情的。唉,这害人的灵色圣魂,世间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功法。” 霸灵答应道:“好的,阿姨,我进入之后就找两个艺女陪在他身边,让他左拥右抱的,这很色狼也只能过过手痒儿,做不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的,阿姨你放心好了。” “要不要到阿姨府上玩一阵?”金叶邀请道。 霸灵道:“过些时候再拜访阿姨,我到城里还得找我爹哩!” “嗯。灵灵,以后提防烈焰堂的人,我发觉烈焰堂的人最近做事很过分了,近几年臭名远扬的蜀山九龙,就是烈焰堂的分堂主。如果说你们土灵堡只是传言中的邪道,烈焰堂可能就是真的邪道了。上代烈焰花主受到的刺激太大,也是个苦命的女人,这都要怪你爹生性风流又不负责。” “我爹是这般的人吗?阿姨,到底是烈焰堂还是火焰堂啊?它的真名是什么?有人叫它为火焰堂,你又说是烈焰堂。” 金叶笑道:“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但最初是叫烈焰堂的,后来叫着叫着,人们也就称为火焰堂了,烈焰花主也变成了火焰花主,但其实:意思都是同样的。至于你爹嘛!就喜欢道遥自在,可偏偏招惹许多女孩喜欢他,像我现在的相公,以前也有很多女孩喜欢他,都被我赶跑了,其中一个就是上代的木兰花主兰容,可她从小有婚约在身,最后还是嫁给了现在的扬州府台。 唉,一下子跟你说这么多叫人脸红的事情。灵灵,阿姨回去了,你跟着我进城,有空要来金色宫看阿姨哦!” 霸灵脆应道:“阿姨,我一定会去看你的。” 语毕,金叶朝远远的那群人道:“华羁,起轿。” 第80章 城北巷尾 颜罗王终于得以进入京都,引得满城的人看他,走到哪里,都是一个特别的风景,比京都任何的名胜古迹都红了——像他的头发一般的红。 又因传言中的他,男人们都把身边的女人守好,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可一些妇女偏要往他靠,这叫他觉得恶心。 霸灵与他直接进入京城某个院里,叫了两个艺女陪着他,于是颜罗王左右有了两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他闲着没事就哄着两个妓女,对艺女们好得过分——这也难怪他,他对艺女有着特殊感情,他心甘情愿地哄她们开心。 也因此,一些想靠近传说中的红发男人的妇女失去了机会,皆因那两个艺女像缠丝一般缠在颜罗王的左右。 也许颜罗王比一般人要黑些,可是那铁的肤色和裸露着的粗矿胸膛,不知叫多少人儿看了都心儿痒痒的。 女人,不都喜欢铁一般的男人吗? 颜罗王没有在京都闹事,他身边有两个“艺女阿姨”,可以随时满足手痒,也知道不能在天子脚下闹出有伤风化的事情——其实他本身就有伤风俗了,谁让他的头发是红色的呢?黑色才算正常的啊! 在京都转了半圈,霸灵越觉无聊,跟在身后的颜罗王有了艺女相陪,几乎把她给忘了,那两个妓女还时不时偷偷把手在颜罗王身上乱摸,霸灵越是看不下去了,当下把两个艺女轰了回去。 颜罗王不高兴地道:“干嘛要把她们赶走?” 霸灵道:“她们是我用钱买的,我不高兴,就可以让她们回去。怎么了,你这假色狼有很大意见吗?” 颜罗王道:“没有,谁敢对你大小姐有意见?” 霸灵恼了他一眼,道:“你手痒的话,就摸我好了。在京都,我允许你碰我!” “啊?”颜罗王惊得双眼发直,道:“你再说一次我听听?” 霸灵忽然有了些羞意,道:“我和你睡过了,全身也给你看过了,你还有哪是没摸过的?” 颜罗王想了想,也是,他什么时候跟霸灵的关系如此亲密了,为何以前一直没有察觉呢? 他道:“这是你说的,如果我对你轻薄,你别打我。现在我们去哪里?” 霸灵道:“听说京都有全国最大的赌坊,我们去看看吧?” “你很喜欢赌博吗?” “我娘说我爹很喜欢赌博。” 颜罗王厌厌地道:“我没钱,不去。再说,我也不会赌。你给我点钱,我去青楼玩。” 霸灵生气地道:“你去青楼干什么?” “我去捉迷藏。” “捉迷藏?”霸灵疑惑道。 颜罗王解释:“就是蒙上自己的眼睛,然后摸到谁就亲谁嘴儿的游戏。” “混蛋!我准你亲她们的嘴儿吗?” 霸灵骂了起来,指着颜罗王的额头,叱道:“我准你的脏手摸女人,没准你的脏嘴亲女人,知道吗?你是我的仆人,怎么可以随便和别人亲嘴?跟我到赌坊去,不会赌,我教你!” 颜罗王问道:“你会赌吗?” “不会。” “那你怎么教我?” 霸灵道:“去了就知道,这满街的人都在看你的红头发,我觉得很不好玩了,你找地方把你的红发变成黑发,我们再去赌场,那里也许很好玩,你觉得如何?” 颜罗王无奈地道:“这一路上都是你说了算,问我如何?我如何知道?你说变黑发就黑发吧!反正也没有必要了,天下人都知道我到了京城,我的目的也达到了。但是,我说过,碰到我仇人的时候,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你如果插手,我把你当我 的仇人一般对待。” “其实你本该是我的仇人的,只是看在路照照那老色狼的份上,没与你一般计较。请你记住这一点,我不管你武功多高强,在那个时候,不要惹我,懂吗?” 霸灵呼道:“说得像真的一样,像你这样的家伙也会有仇人吗?” “不与你废话,我们先找间客栈落脚,在客栈里把红发变成黑色,趁夜入赌坊。你多带点钱,否则不够我们输的。” “我为什么要带很多钱?他们叫我输了,我就砸他们的场子。” 颜罗王叹道:“你到底有没有原则?愿赌服输,你竟然连基本的赌德也没有,进赌场干嘛?” “找我爹。” “嘿嘿,嘿嘿!”颜罗王只给霸灵两声冷笑。 霸灵挤入人潮里,在最近找了间客栈,要了一间房——颜罗王说要两间,霸灵打死不干,说一定要与颜罗王同睡,颜罗王只好依了她,于是就在房里改变头发的颜色,顺便让霸灵抱着他睡上一觉。 华灯初上时,两人醒来,打听到京师最大的赌坊名为虎威赌坊,在城北尾巷是幢四层的巨大阁楼,因与两人所处的城南是相反方向,距离甚远,霸灵急着要去,就提着颜罗王在夜的闹市里飞,引得平民百姓惊呼不止。 飞奔了近一个时辰,找找寻寻的,终于找到了虎威赌坊的门前。 虎威赌坊,为京都乃至全国最大的赌坊,却偏处于京城北的小巷里,此小巷平时人烟稀少,除了赌徒,其余人都很少涉足这里,因此,有个别称:烂人巷。 此巷从头到尾,航肮脏脏的,一些乞丐都赖在这里,等待一些赢了钱的赌客的大方出手,他们很聪明,守在这里,从不向赌徒们开口讨钱,那些赢了钱的赌徒从赌坊里出来,都会随手抛些钱给他们,但若谁敢在他们进门之前就开口要钱的,不被打死也被揍个半残。 虎威赌坊是烂人巷里唯一的阁楼,前为四层阁楼,占地近一亩,后院宽大,设有各式各样的赌间,但能够进入后院的赌客,必须是豪赌之客或者是一些身份特殊的赌徒。 一般的赌徒,只能在前门的四层阁楼行动,不得进入后院赌间。 在这里,是不分日夜的,由四面八方而来的赌徒,什么时候都有。 第81章 夜闹赌坊 颜罗王对青楼算是熟悉的,对赌坊却很陌生。 他在门前对霸灵道:“真的要进去吗?” 霸灵道:“你怕什么?你身上根本没钱,输的又不是你,而且我是必赢的,谁不让我赢,我就揍谁。” 颜罗王道:“你这种人也能进赌坊?” “当然,没人说过女人不得进赌坊吧?” 颜罗王白眼一翻,道:“我又不是指这个,麻烦你说话有点逻辑好不好?” 霸灵笑道:“这很合逻辑啊!很合我的性格,难道你不觉得吗?” 颜罗王真的被她给打败了,跟着她进入里面,赌徒们见到两个年轻男女进来,男的高大且肩扛巨斧,女的露臂露小腹露小腿的还不穿鞋、头带着蓝色包巾、生得娇艳异常,一些赌徒竟然忘记了赌博,都拿眼睛瞧霸灵。 她倒是不怕被别人看的,别人越是看她,她似乎越是骄傲。 她的到来,引起赌场不小的骚动,但凡在阁楼里赌的都是一般的市民或者江湖上九流货色,他们看见霸灵背后扛着斧头傻笑着高大的颜罗王,也真的没人敢朝霸灵靠近,怕吃了颜罗王的斧头。 颜罗王陪霸灵转了转,里面的赌博方式,他一种都不会,觉得有些无聊。 霸灵于上下四层楼转了一圈,好像是故意让所有赌客的眼睛都朝她身上扫视一番,然后才道:“黑鬼,你会赌什么?” 颜罗王摇摇头,道:“什么也不会,刚才看到有种赌大小的,好像很简单,只要把钱押下去就可以了。” “是吗?我怎么没看见?” “你来这里是给人看的,你还看什么?” 霸灵一笑,道:“黑鬼,我们就过去赌吧! 两人下得一楼,在赌大小的赌桌前站了,那骰盅手喊道:“要开啦!” 霸灵问颜罗王,可是颜罗王还没有回答,她就押了大,出来结果却是小的...... 下一局,她又问颜罗王,但颜罗王没有说话,她就押了小。 如此,她一边问颜罗王又一边自作聪明地乱押,结果是百赌百输,十多轮下来,把带过来的银子都输光了。 她没银子押了,就道:“黑鬼,他们都叫我输光了,我要生气了哦!” 颜罗王怕她在此乱闹,于是朝身边的某个赌徒道:“兄弟,借点银子给我,赢了还你。” 那赌徒根本不认识他,当然是不会借,且在赌桌上问人借钱是大忌,他当场就骂颜罗王:“王八羔子,杂种加姨子,没钱了就滚,别挡爷们财路,触了爷的霉头。” 颜罗王笑道:“大叔,你再说一次?” 那赌徒张口又骂,颜罗王巨拳就撞在他的嘴上,把他击倒在地,然后踏前一步,左手抓住他的衣领提起他,右手抡斧,却笑道:“只不过是向你借点钱,你特么的嘴贱?老子劈了你!” 他叫霸灵不要胡闹,自己却先胡闹起来了,皆因他很是听不得“杂种”这词,因为这词儿令他想到了蜀山九龙。 霸灵料不到颜罗王会干得出如此事情,比她还要嚣张过分,只听颜罗王道:“把你身上的钱都拿出来,从这里爬出去。” 赌徒害怕颜罗王,就把身上的钱掏出来递给颜罗王。 颜罗王放开他,要接钱,他提起一脚就朝颜罗王的胯间踢,颜罗王曲膝挡了他的一脚,左拳勾出,正中他的小腹,他捧腹倒地,杀猪般的喊叫起来。 颜罗王转身就朝霸灵道:“有钱了,继续。” 霸灵呆呆地看着他,好像不认识他似的,突然一双手儿拍起来,欢叫道:“黑鬼,好有男子汉气概,来,让我亲一个。” 霸灵正要扑到颜罗王身上时,十多个赌场保镖似的武士站到了颜罗王的跟前。 领头的保镖道:“是谁在这里闹事?” 一些赌徒围了过来,颜罗王转身,道:“老子!” 那倒在地上的赌徒抓住领头保镖的脚就开始喊冤,领头的道:“他说的是否真确?” “真确。”颜罗王也不否认。 “将钱还给他,把一只手留下,我们不与你计较,你坏了我们赌场的规矩。” 霸灵看出这十多个赌保模样的人都是会家子的,而她知道颜罗王根本就不懂武功,空有一身绝世功力只是无用的,她就走到颜罗王旁边,朝领头的道:“你们想要我仆人的一只手?那可不行,他少了一只手就不好看了。” 领头的皱了皱眉,喝道:“把这两个不懂规矩的男女拿下。” 那群赌保就群涌而上,赌徒们随之避开。 当那群赌保到达颜罗王面前时,颜罗王正欲挥斧,霸灵的身影梦幻似地闪了闪,一群人都倒地不起,每人中了霸灵一掌,在地上痛呼。 那头领惊得脸变苍白,转身直奔后院去,一会之后,引来四个高大的武士,每人提一把朴刀,四个武士之后又出现一个白面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道:“两位,赌场有赌场的规矩,不管两位是何方高人,既然进了赌场,便该按赌场的方式行事,为何到我们的场子捣蛋?” 霸灵咂嘴道:“哼,什么烂赌场,害我都输了,我输了就不开心,不开心就要打人,你们待怎么样?” “既然如此,也就莫怪我白千失礼了。” 说罢,他的衣服膨胀起来,罡气陡盛,霸灵神色一紧,她想不到赌场亦有这等高手。 她当然不会知道这白千是这赌场的总管事,平时一年也见不了他出来一趟,只因刚才那领头的进去汇报,说外面的霸灵武功出奇的高强,白千才出来的。 除了赌坊的老板虎威候,整个赌坊就数白千最大,外阁楼的赌徒很少能够见得到白千,他们更没有见过幕后老板虎威候,但对白千之名却是有耳闻的,此时料不到白千会出来,因为白千之下还有很多管事的,他却亲自出来了,可知面前两人的份量了。 霸灵道:“黑鬼,你躲我背后,这姓白的家伙不简单,与华叔身上发出来的气劲不相上下的,你那把烂斧头对付不会武功的还行,对付他只能是鸡蛋碰石头。” 她走到颜罗王面前,身体摆动,如蛇漫舞,手上铃响个不停,全身上下被一种淡红的劲气包围,红雾中隐隐见到蛇的幻影。 白千脸色大变,收功退后,喝道:“你使的可是——千蛇掌?” 霸灵脆笑道:“算你识货。” 白千拱手道:“多有得罪,请姑娘稍等。” 霸灵道:“又要进去请帮手吗?我霸灵可不怕,就在这里等你们,今晚你们不把我的钱还我,我就拆了你们的赌坊。” 白千眼睛神芒闪了闪,无言而退。 霸灵朝背后的颜罗王道:“黑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吓得他们屁滚尿流的。” 颜罗王扛着斧头,朝赌桌上走去,随手脱去外衣,把外衣往赌桌上一放,包了二堆银子,走回来道:“我们走吧!银子我拿回来了,比以前还要多,你犯不着为这点银子在这里闹事。” “你还好说我?是你自己先闹的,你现在抢了别人的银子,不也是在闹事吗?” 颜罗王无言,又回头把银子放到赌桌上,转过身来,却看见白千又出来了,他的身旁还站着个高大精壮的五十多岁老者。 却听霸灵道:“你就是赌坊老板?” 老者以宏亮的声音道:“正是,花主到此有何指教?” “这烂赌场让我输钱——” “愿赌服输,花主不懂吗?” 霸灵天真地道:“可人家不想输嘛!人家都要赢的。” 虎威侯道“花主可否到里面说话?” 邀请霸灵进入后院 霸灵道:“有何不敢的?我怕你们啊?” 霸灵就朝背后的颜罗王道:“黑鬼,我们进去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虎威侯朝着她的眼光看去,当看到颜罗王的时候,他的威躯大震,急忙低头道:“花主,今晚这事就算了,你要取多少钱就尽管取,要怎么玩就怎么玩,老朽有事先告退了。” “白总管,这里的事就交你照管,好好照顾花主小姐。” 说罢,他急急忙忙地转入后院,连头都不敢拾起来,看得霸灵心里奇怪,可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其实白千心里也是很奇怪的,只是虎威侯如此说了,他也只得道:“花主,我陪你四处逛逛吧!包你逢赌必赢。” 霸灵忽然道:“不逛了,我要走了,一点都不好玩。黑鬼,看见我爹没有?” “没有。” 颜罗王的眼睛朝着门外,忽然看见两个人进来,感到胸口一阵闷痛,垂下脸,以低沉的声音道:“你先回去,我自己在这里找找。” 第82章 赌间寻仇(1) 那两个进来的男人正是逗留在京师的玉面龙和云雀龙,虽然颜罗王只是小时候见过他们两个一面,可颜罗王死也认得他们,即使玉面龙还算漂亮的脸蛋变成了蜂窝似的麻脸,他还是能够一眼就认出他,这玉面龙当初在青楼的时候是最嚣张最淫贱的,颜罗王岂能不紧记着? 且他从红珠口中得知,二娘和三姐就是被肥头龙、玉面龙和云雀龙所杀,当时还想强暴三娘,幸好被李清玉救了。 颜罗王心里的悲愤燃烧,烧痛了他的胸腔,他却低头不让二龙看见他,他不确定二龙是否认得他,但草龙等人却是认得的。 只是这两个在他很小的时候看过他一面,不知现在是否还记得? 霸灵见颜罗王的异样,就道:“你怎么了?” 颜罗王不答。 二龙和白千一阵言语,白千就带他们进入后院了,颜罗王方始抬起脸。 霸灵走过来骂道:“黑鬼,干嘛不回答我?” 颜罗王压着声音道:“你先回去好吗?” “我为何要听你的?你是仆人,我才是主人,你让我回去,我偏不回去,我还赌,但这赌一点都不好玩的。”霸灵赌气地道。 颜罗王无奈,不再与她言语,向后院的偏门走去,霸灵就跟着要扯他耳朵,他拍打开她的手,吼道:“现在别管我。” 霸灵惊愣住,颜罗王很久没有这般吼叫了,除了刚遇到他的时候,在这段日子以来他都是嘻皮笑脸的哄她开心,此刻却像凶神恶煞般的嘶吼! 她顿了一下,突然给颜罗王一个耳光,叱道:“黑鬼,你凭什么对我吼?” 颜罗王的脸上火辣辣的痛,可他没空理她,继续往前走。 在后门被人挡住,白千出来,道:“让他们进来。”便引着颜罗王进入后院。 颜罗王道:“刚才进去的那两位家伙去哪里了?” 白千笑道:“你说玉面龙和云雀龙啊!他们在豪华赌间里,在里面赌的都是各方的豪赌之客,且我们还安排有特别的侍女相陪,你要不要也试试?” “不必了,你只要告诉我,他们在哪间房就好,其他的,请贵赌坊莫插手。” 白千为难道:“这个,可能——” “没有可能,叫你们老板出来,我和他谈一谈。” 白千脸色微变,他刚才与虎威候在后院一阵言语,清楚虎威候今日失常的原因,此时汗水竟渗,道:“这个,不用了,你要怎么就怎么,虎威候他有点事情要处理,叫.….叫我相陪着你,既然你不要我们插手,我就先离开了。” “二龙在东角假山背后的芙蓉阁,里面有四个人,其中两个是京都的富豪。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一声,若你不吩咐,我们就听你的,绝不插手,小的先告退了。” 颜罗王笑道:“吩咐是不敢,如果可以,给我一托酒菜,让我送过去,我想他们是需要酒菜的。” 白千一脸的疑惑,却依言道:“好的,你在这里等会,我正找人要给他们上酒和点心,这便托给你代劳吧!” 他去了,霸灵在后面低声道:“黑、黑鬼,刚才打疼你没有?我其实不想打你脸的,只是......只是你对人家凶。” 颜罗王头也不回,只是淡淡地道:“刚才那两个是我的仇人。 “你说蜀山九龙是你的仇人?”霸灵惊道,她跑到颜罗王面前,扯着颜罗王道:“你怎么跟蜀山九龙结仇的?他们可不是善辈。” “我也不是。” “我不准你过去,你若要报仇,我替你报好了。”霸灵担忧道。 颜罗王低头看着她,见她眼睛里有泪光,柔声道:“为何要为我流泪?不是说我只是你的仆人吗?” 霸灵靠入他的胸膛,道:“我不想我的仆人受到伤害,因为我这辈子就只要你这个仆人。” 颜罗王心头一酸,道:“我曾说过的,我报仇的时候,你不要插手,我那时是很容易失控的,不是平时的我,平时的我也许还像个人,但那时的我,不是人!什么手段我都会用上的,你回去吧!我答应你,留条命回去做你的仆人就好,嗯?” “不行,谁是我的仆人的仇人,就是我霸灵的仇人,我替你去报仇,你除了会扛斧头之外,还会什么的?你怎么斗得过他们?” 颜罗王道:“你不是有给我几瓶药么?” 霸灵道:“我原以为你只是开玩笑,所以只给你两瓶‘半沉香’,这种香只是以一些普通的蛇毒炼成的,只是让人暂时麻痹半刻钟而已。如果功力够强的,就会很快地抵消毒性,像蜀山九龙这种江湖上闻名的恶人,功力非比寻常。” 颜罗王笑道:“半刻钟也就够了,我也不要他们死得这么快,我要让他们在做梦的时候害怕着我颜罗王,就像他们当年给我的折磨一般。” “你到底与他们有何深仇大恨的?为何你一直不肯跟我说?” 颜罗王笑道:“不知从何时起,我选择与人说的,都是叫别人快乐的话,那些不快乐的,我都不会说的。我这辈子,虽然不像那些艺女阿姨一般卖身,但从很小时候,就学会了如何卖笑了。” “虽然答应做你的仆人,可这种时刻,你给我自由好不?无论恩仇,都应该是属于自己的,如果连这些都不属于自己,我还有什么属于自己的呢?” 他说罢,推开霸灵,一个仆人模样的年轻小伙子捧了一托酒和点心过来,道:“客人,白爷叫我捧过来给你的。” 颜罗王笑着接过,不顾霸灵,自己捧着酒前往东角的芙蓉阁。 芙蓉阁设在后院东院墙,阁楼只有一层,占地百多平方,阁楼前有座小假山,颜罗王走近,就听到里面响杂着女人的娇呼以及男人笑闹,看来里面不单纯是男人赌博的场所。 颜罗王走了过去,喊声,“各位大爷,酒来了。” 里面一张大桌,桌前放着牌九,桌的四边分别坐着四个男人,其中两个就是玉面龙和云雀龙,此时厅中四个男人都脱得赤裸裸的,怀里各抱了个同样赤课的姑娘,不知这些人是来赌博还是浪荡的? 玉面龙道:“这虎威赌坊就是好,吃喝嫖赌都全了,哈哈,小子,拿酒过来,你爷要趁着酒头,玩尽兴,兴赌运。” 他连头都没抬,只顾着吻咬怀里的女人,同时应付赌桌。 霸灵进来看到此情景,微微一愣,却也不把这些当回事,以她的奔放性格,看几个赤裸的男人打什么紧的? 可坐在玉面龙对面的云雀龙却看见了颜罗王和霸灵,他喝道:“老九,来了绝世货色,哈哈,这赌坊真他妈的不错。” 他放开手中的女人,离了赌桌就要过来抢霸灵,颜罗王挡在他面前,云雀龙虽是高大,但此刻的颜罗王比他更高大一些。 颜罗王笑道:“爷,她不是在这里做事的,她是我妹,爷请喝酒。” 云雀龙没有把颜罗王认出来,这叫颜罗王放心了许多,估计玉面龙也不会认出自己。 经云雀龙这一说,其余三个男人抬头看霸灵,每人的眼睛都为之一亮,叹道:“果然是一流货色。” 第83章 赌间寻仇(2) 其中一个肥胖男人道:“伙计,你这妹多少钱,我要了。” 颜罗王笑道:“我来是给爷们送酒助兴的,爷们不喝酒倒是想吃我妹,可是我的任务还没完成,请爷们先用酒,至于我妹的事情,我得问过她才行。爷们都是大人物,何必怕吃不到肥肉是吧?” 云雀龙被颜罗王挡了下来,本来要发作,此时听颜罗王一阵奉承语,也就道:“此女是我先定的,你们莫和我抢。” 玉面龙首先反对道:“大哥,你这不对了,赌桌上输赢要看本事。不如我们就赌一局,谁赢谁占花头,你们说如何?” 其余两位男人当下赞成,云雀龙脸色不好看,却也得道:“好,就如此。” 霸灵脸呈怒色,颜罗王当没看见,只是把酒放了,然后倒酒,这酒里早被他放了药,那四个赌徒只顾紧急地摸牌九。 颜罗王倒了四杯酒;各放到他们面前,道:“爷们请喝酒。” 四人不疑有毒,且正在紧张头上,面前摆了一碗酒,举杯就喝了,以酒解压,喝了后,四人同时道:“小子,再倒。” 颜罗王笑呵呵地替他们倒酒,倒不满一杯之时,玉面龙推开怀里的女人,狂笑道:“六哥,这局又是我赢了,这汤我先喝,你们吃渣吧!哈哈!” 他踢开宽椅就转身朝霸灵走去,张开双手就要抱霜灵,霸灵怒叱一声,手掌推出,掌劲把他震飞出去,倒在赌桌上,把整个赌桌都弄塌了。 云雀龙大惊,当下飞跃过来,半空中闷喝一声倒落下来,却见玉面龙和其余两个赌客都动作不了,他们的身体也麻痹了。 四个女人要走,颜罗王喝道:“都不许走,你们在这里看着他们的丑态,老子要叫他们在女人面前丢尽脸,别总是在女人身上逞他们的能,凭他们能个屁啊?” 颜罗王走出去,扛了斧头进来,然后走到赌桌前,抓住玉面龙的左腿,把他丢到地上,又把那两个坐在椅子上肥胖的富贵赌客踢滚落到地上,两个赌客吓得尿都撒出来了。 玉面龙和云雀龙盯着颜罗王,玉面龙道:“小子,你是什么来头?” “老子是地狱里来的杂种,大爷怎么这么快就忘掉了?” 颜罗王笑着走到玉面龙面前,使劲地踢了一脚他那烂糊的丑脸,又笑道:“你以前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样,看着很恶心,现在他妈的看着顺眼多了,至少我觉得这张脸蛮适合你的。” 玉面龙慌道:“你究竟是谁?敢暗算我们,你不要命了?” 颜罗王笑道:“我不是说了,我是从地狱来的杂种吗?” 云雀龙恍然大悟,惊喊道:“老九,这家伙就是那个叫颜罗王的小杂种!” 颜罗王笑着走过去,大脚就踩在云雀龙的嘴上,踩得他满嘴的血。 “啊!你记起来了?” 那两个赌客以及四个女人看见颜罗王这般行为,都吓得不敢出声。 颜罗王走到两个赌客中间,笑道:“你们不要怕,只是你们刚才口贱,才叫你们躺一会,不会伤害你们,留着泡尿回家撒去吧!” 两个赌客猛猛的点头,异口同声道:“我们知道大侠是好人,绝对不会伤害我们的。” “你们错了哟,我不是人的,我叫阎罗王。” 颜罗王笑着说,那一张真诚的、烂漫的脸,竟然可以在此时出现在他的脸庞,二龙看到此情形,想起草龙等人以前谈起颜罗王时的话,心中莫名惊惧:那小杂种怎么长得这般可怕? 霸灵也终于渐渐明白颜罗王说的“我不是人”的意思了,她突然害怕看见这般的颜罗王,在她的认知里,颜罗王是善良的、会哄人开心的、整天拍人马屁的开心果,然而她最终要看到隐藏在颜罗王身体内的真正因子。 颜罗王也知道毒性不能持久,他必须争取时间,他大脚在二龙身上踢了一阵,把二龙踢滚到在一起,笑道:“两位大爷,你们想过这一天吗?” 不管二龙平时多狠,到这个时节,不知道颜罗王会做出什么来,全身又麻痹了,他们心里的慌张和畏惧都显露出来,玉面龙叫道:“小子,你若敢乱来,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放过?你们什么时候放过我?你大哥吗?那家伙,我要他比你们更惨。你们,和肥头龙那畜生杀了我三姐和二娘,还想欺辱我三娘,这些我会慢慢和你们算的,现在我要问问你们,把我二姐欺辱至死的,有没有你们的份?” 霸灵听得娇躯抖颤,这黑鬼的笑里,原来藏着这些苦痛! 二龙不说,颜罗王挥斧就用斧背砸在云雀龙的手指上,把云雀龙左手的手指全部砸碎。 云雀龙立马痛得呼天喊地的,狂喊道:“不要砸我!是老九开的苞,他是首罪!” 颜罗王笑道:“很好,我以为你们九兄弟有多深的情义在,原来也不过如此,哈哈,像你们这种人,懂得什么叫情义吗?连我这从艺女生出来的杂种,都懂得报恩,你们知道我报恩的方式是什么吗?不知道吧?让我慢慢地告诉你们,把你们带给老子的,加倍地奉还给你们。” 第84章 赌间寻仇(3) 四个女人以及霸灵几乎要看不下去,可颜罗王还是无事一般地笑着,不知为何,赌坊似乎有人守在外面,却没有一个人进来的。 “今日我就要连同我娘的、我姐的仇,讨回一点,记住,只是一点而已,你们的恶梦才刚开始,慢慢享受哦!” 他说得很轻松,但越是轻松,越显得残忍,这种笑着的残忍,直叫人从脚底寒到天灵,就连霸灵都感到一阵阵的冷杀。 “你们应该听说过我被你们的见弟逼得喝那腌臜之物吧?是不是觉得很好玩?我也得很好玩——张开你们的臭嘴!!”颜罗王吼叫一声,吓得四个裸女坐倒在地,霸灵也被颜罗王这突然的一吼吓住了。 颜罗王朝她们道:“对不起,四位姐姐,吓着你们了,我不会伤害你们,不要怕,只是让你们看好戏。” 他一边说着,一边却提脚踩在玉面龙和云雀龙的嘴脸上,转头又道:“还不张嘴吗?那我只能用我手中的斧头了,看能不能把你们的嘴劈开,听说这斧头也不是很利,倒刚好看看钝到什么样的地步!” “喝!” 颜罗王抡起斧要劈下来,二龙呐喊道:“不要砍,我们张、我们张嘴。” 两人乖乖地大张着血嘴,颜罗王灿笑着站在他们身上,一脚踏一人,然后就开始朝他们的嘴撒尿。 “怎么样?我送你们这酒好喝吗?麻烦四位姐姐你们也过来拉泡尿给他们喝喝,他们一定喜欢你们的。” 四个裸女吓得腿都软了,全身发抖,都把头摇得像风鼓儿,颜罗王也不以为意。 可霸灵毕竟受不了他这种变态的行为,比道:“黑鬼,你这样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有啊!他们是烂人,我不是人,这就是区别,以前不是说过吗?怎么,你看不下去了?那你就走好了。” 霸灵气得满脸通红,正欲说话,颜罗王突然吼叫道:“滚,我叫你滚!!” 她一愣,突然掩脸大哭,转身奔跑出去。 颜罗王望着她的背影,眼中升起一丝茫然,继而转脸面对着地上的二龙,那脸又满带了笑意,道:“你们真怪我,要怪就怪你们当初没杀了我。既然你们都说我是杂种,为何还要我活着?杂种是没有人性的!” 二龙躺在地上虽然不能动,但身体畏怯得抖个不停,一双眼睛露着绝望和痛苦、惊怯,以前草龙等人说到颜罗王的狠劲,他们都嗤之以鼻,此刻却真真正正感到草龙、水龙、毒龙的担忧和害怕。 颜罗王突然抡起巨斧朝他们乱挥,他虽然不具有任何武功,但一把斧头在他手中就像一把小刀般,舞动如风。 在他的挥舞中,地上的二龙惨叫不止,被他以斧头挥割出无数伤痕,那四个裸女更是捂着眼哭着不敢看。 颜罗王停止挥斧,把一壶烈酒尽洒在两人身上,更是痛得他们昏昏欲死,求饶不止。 “向我求饶了吗?以前,我娘和我姐也有向你们求饶吧!可是,你们放过她们了吗?求饶如果能够解决问题,要我这把斧头干什么?” “记住,老子是从地狱里跑出来的阎罗王,在我心中,没有正义,也没有人性。你们慢慢的享受最后的时光,我决定让你们到地狱去看看真正的阎罗王。本来想让你们继续做恶梦的,只是觉得也该给你们那几个兄弟一个提示了,哈哈,笑吧!跟着我笑,多美的酒,像血一样甜。” 颜罗王像疯子般在狂笑起来,那斧头抢砍而落,一斧一斧地劈在两人的身上,就像当年他砍柴一般的自然和奋劲。 他心中的悲愤在想到罗喜的死、想到他三姐和二娘的死之时,最终爆发出来,不管两人如何惨叫,他的斧头也没有半点留情,血肉横溅之中,两人早就结束了生命,可他仍然继续劈剁着,四个以那两个赌客早就吓得昏死过去了。 他想亲吻、啃咬,想将二龙的心挖出,以极其变态的笑脸对着他们肮脏的心脏...... 他,颜罗王,不承认自己是人——只是地狱里跑出来的无情的黑脸阎罗! 当颜罗王从芙蓉阁里出来之时,满身都是血,那巨斧因被血沾染而鲜红至极。 他看见门前站了上百人,其中就有白千和虎威候,他朝虎威候道:“谢谢你们没有打扰我,如果要把我押送到官府,请自便。把你们的地方弄脏了,实在不好意思。” 虎威侯看着他那血红色的灵色图腾蠢蠢欲动,沉喝道:“你走吧!这里的事,我们会处理。” 颜罗王无视众人,打着满是血的巨斧走了过去。 颜罗王消失后,虎威侯厉声道:“把那四个女人转移到扬州,警告那两个家伙若泄露半点风声则杀他全族,还有,把那二龙的尸体焚了。” 当颜罗王走人外面的四层阁楼时,他已经听不到虎威候的话了,但是,他发觉阁楼里没有一个赌徒,而走出虎威赌坊,烂人巷里也不见半个乞丐的影子,他一时不知去哪里,茫然站在巷间,一个黑影向他走来,赫然是已经离去的霸灵。 霸灵流着泪,走到他面前,凝视他,哽咽道:“结束了吗?” 颜罗王双腿一软,跪倒在她的脚下,她连忙哭着跪下来,颜罗王的头靠在她柔软的胸脯,道:“你能再收留你的仆人吗?我好累,想借你的胸脯睡一觉,明天、明天就好......” “嗯,你睡。睡着了,我带你到安静的地方。” 霸灵哭泣,紧搂着他,他很快就睡过去了,但霸灵发觉,他的血手,在熟睡里,仍然紧紧地握着那把沾满血的巨斧。 她暗叹一声,抱起他庞大的身体,一双赤脚儿跃起,消失在寂夜的京都...... 第85章 关于佛祖 霸灵把颜罗王带到城北远郊林子里的一座破烂的寺庙,此庙占地七八十平方,庙的外表都破旧了,进入庙里,都挂满了蜘蛛网,还有满地的尘埃,庙的琉璃宝盖也都破了,可以看见上面的夜空——没有月,只有惨淡的星。 此时夜已深,本是偏僻之地,越显静寂,周围鸣虫之音,一声声的清晰。 霸灵也不避脏地,就抱着颜罗王坐在尘埃满积的地面,低头凝视熟睡的颜罗王。 刚才还那般凶悍的他,如今却安静地睡在她的怀里,他那流瘦的削铁般的脸膛,沾染了鲜血还有几道泪痕,但在这鲜血映染之下,他偏这么安静地睡像个孩子一般。 也许,他本来只是个孩子的,只是生活,迫使他很早就成为一个大人了。 红珠说得不错,颜罗王在红珠的怀里,是要寻找一份安全和平静。 只是红珠怎么能够料到,颜罗王在霸灵的怀里,也一样能够得到平静和安全感,只是少了那一份特有的母爱和回忆而已。 霸灵在初遇颜罗王的时候,或许对颜罗王有些过分,令颜罗王当时有些儿恨她,只是相处这段日子,颜罗王清楚霸灵野蛮奔放的性格,在最初遇到他时做出那样的行为也是无可厚非的,也许因为霸灵的强悍,令颜罗王无意地把她当成了姐姐。 他小的时候,两个小姐姐就是很强悍的,都要欺负他,可她们总是他颜罗王最亲的两个姐姐。 某种程度上,颜罗王深心里对强悍的女人有一种依赖感和亲切感。 无论是兰心,还是李清玉,某种时候都是极强悍的,只是她们都不像霸灵。 兰心任性的强悍,李清玉是高清的强悍,而霸灵,则是来自她的本能,一种很自然的强悍。 管她有没有高强的武功,她的这个性子都是这般的,野性的、奔放的,能够给予颜罗王莫名的安全感。 也因为霜灵的随便,越使颜罗王将她与他记忆里的两个姐姐的影子重叠。 要知道他小时候,与罗紫玫、罗芙都是相闹无间的,斗气之时两个姐姐就打他,可是好的时候三个小家伙又可以同睡一床、同在一起洗澡的,在睡觉的时候,两个姐姐还都伸出手指让他含着。 对他越是凶悍的两个小姐姐,却又是颜罗王最爱的、最怀念的。 和两个小姐姐一起生活、胡闹的日子,是他最甜蜜的童年回忆,那是他人生中最真的时代,不管是哭还是笑——只是后来,他习惯了虚假。 与霸灵相处的这段日子,他给霸灵太多的真,就因为霸灵,让他觉得一种根性的亲切,即使她是个凶巴巴的女人,且老爱欺压他,可他还是不觉得霸灵有多坏,也就渐渐地原谅霸灵最初所对他做出的那种过错。 霸灵不了解颜罗王的童年,也不了解颜罗王的人生,更不了解颜罗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冷酷藏在他的笑脸之下,他的长痛隐入他的那双如黑夜般深邃的眼睛,她以为颜罗王只是个心地蛮善良的马屁精。 也许,善良是有的,但经生活,他把人性的善良沉埋了好长一段日子,只因为苏州的那条巷的百姓,才把他的善良复活过来,可是当遇到蜀山九龙中任何一个人时,所有善良都被他打入地府去,他要的是地狱的血魂,那一种不属于人性的东西,尽情的折磨、疯狂的发泄,践踏着人性、把痛苦和仇恨全然地燃烧。 或者,这也是一种人性,带着血和冰的味道。 “我不是人。” 当颜罗王平时对霸灵说出此句话的时候,她从心底想发笑,经今晚之事,她笑不出来了,这平时吹牛奉承人的、见到老婆婆行路也要扶一扶的大男孩,竟然可以做到杀人不眨眼,把人往死里折磨的时候还笑得那般自然、那般的灿烂。 只是仇恨在他心里种了根,哪怕最痛苦的事情,他也忍了。 当他的斧头砍落人的身体的时候,他觉得报仇的痛快吗?或者痛快也有,但痛苦比痛快要浓许多。这些,没有人能够了解。 霸灵不会了解,颜罗王本身也不了解,他只执着复仇。 哪怕他没有什么绝世武功,也没有太大的力量,他都要复仇,以他特别的方式。他不知道这种方式能够幸运到什么时候,但若他颜罗王不死,则即使身无半点能力,也要叫曾经给予他恶梦的那些人,尝到恶梦的折磨。 为仇为恩,他做的都那般的绝对。 他已经没有选择了,从他出生的那刻开始,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能活下来,就不计较什么人生了,幸福的、痛苦的,都是别人给的,都无从计较,也无法要求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前,过得多好啊! 霸灵抚摸着他的脸庞,擦去他脸上的血迹,在他额前轻吻,自语道:“我以前对人凶,从来没觉得不对,可今日看到你凶,我好害怕,你知道吗?我这辈子从来没害怕过,可是你让我害怕了。可你实际上是这般的脆弱,若非我给你的两瓶药,他们可以一根手指头就把你压死的。 蜀山九龙、火焰堂么?以后我保护你,即使你是十恶不赦的人,我也保护你,用我的生命!只是,你得乖乖做我的仆人,不要红发的,就要黑发的,要平时的颜罗王,而不是你刚才那般的地狱来的阎罗王。 知道吗?女人不管多强,那心儿都会害怕的。为何我都要你陪我睡?因为睡在你怀里好温暖好安全。 其实我还是把你当成一个男人的。要不然,不会抱着你入睡了。可你究竟不懂,我变了好多,变得温柔了,以前姥姥总说我像个野女孩,可你看看我现在多温柔?明天我醒来,还要变的,我不穿那些衣服了,不想给别人看,只给你看好不?” 颜罗王没有回答,因为他确实睡了。 霸灵扫视了庙间,发觉两旁的罗汉都倒了,只那居中的佛祖还残存,或者是因为它太过于巨型,不易倒塌吧? 霸灵看了会,两滴眼泪从她的美眸里落下来,她垂下脸,把头靠在颜罗王的额前就这般入眠了。 至黎明时分,颜罗王醒来,感觉到压在他脸上的霸灵的脸,他轻托她的脸,霸灵就睁开倦意的眼睛,擦擦眼,道:“ 醒了?” 颜罗王只是凝视着她,突然伸手搂她的头下来,吻住了她。许久,双唇分离,颜罗王坐了起来,把她搂抱过来,让她也枕着他的双腿,却见她的脸全红了。 “你现在的样子,比天仙还要美。” “你说的是真心的?” “以为我又在拍马屁?” 霸灵叹道:“如果你只会拍马屁就好了,像昨晚——” 颜罗王掩住她的嘴,笑道:“昨晚什么的,我忘记了。昨晚我偷摸了你?” 霸灵见他如此,也不愿提起昨晚之事了,于是换个笑脸道:“你怎么在佛祖面前说这种轻薄话?” “难道像你这样的女人还信佛?” 霸灵道:“我信。” 颜罗王淡然一笑,推她起来,提起斧头,走到那佛像面前,抢起巨斧就砍断那佛头,然后笑道:“可我不信,如果真有佛祖,他为何看着世间的万恶而不言不语?他只是团捏起来的泥巴而已,是善良的人们给他造起来的,他却只是看着善良的人们被欺负。” “因为恶人们从来都不信佛,他们知道佛祖只是善良的人们无奈的寄托。我小时候不信佛,长大了,更加不信佛,关于佛的一切,都是叫人付出,而他无法还赠给人们以任何方式。” 他说罢,提斧走回来,放下斧头,又坐回原地,让霸灵靠睡在他的腿上。 第86章 我真的好喜欢你 “可以告诉我,关于你的一切吗?我真的很想知道。” “为何要知道?现在不是很好吗?以前你问过我,我没有说,现在更不会说的。你只要知道我其实并非你看见的那个样子就行了。你说我不是男人,其实我连人都不是的,可我是你的仆人,嗯,懂吗?” 霸灵有些失望,可她仍然道:“唔,我以后不问你就是了。可我想问问你还有仇人吗?” 颜罗王笑道:“不多,还有六个或者是七个。” 霸灵疑惑道:“蜀山九龙?可是,火龙很早就死了,也是你杀的?” 颜罗王道:“好像是他自己死的吧!他把剑刺入我的心脏,呐,你看,这长长的剑痕之间的那个断层,就是火龙留下来的,可他抽剑的时候,被我的血溅到了,接着他就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喊爹喊娘的,然后过了很久他就死了。那家伙想当着我的面欺辱我三娘,本该慢慢地折磨的,他这般死了,实在是便宜他了,你说是吗?” 他说得轻松自然,只是听得霸灵有点寒心,她道:“你那时才多少岁?” “我想,实岁应该够十五岁了,虚岁嘛,足十七岁了。怎么,你觉得我像小孩吗?我这身体可是很高大的,那时矮一点——” 颜罗王突然又想起了李清玉,“所以有个女孩嫌我矮,说如果我长得高,她就嫁给我,可我现在不敢要她了,因为长得再高,某些方面,还是做不成她的老公的。” 霸灵嗔怒道:“如果做得成呢?” 颜罗王笑道:“那就不知道了,或者她已经嫁人了。” “如果不嫁人呢?” “好像还是不能要了。” “怎么不能要了?” 颜罗王假装想了想,忽然低声道:“因为我有妻子了。” 霸灵一阵羞意涌上脸,以为颜罗王是在说自己。 偏偏颜罗王后面加了一句,“我以前跟你说过我有老婆了的,这斧头就是她送我的。” 霸灵弹跳起来,就要举手打颜罗王,忽地又软坐下来,叱骂道:“谁准你有老婆了?你是我的仆人,没我的同意,不得娶妻。你下次回去就把你的黄脸婆休了,专心做我的仆人,我决定要你做我的仆人一辈子。” 颜罗王看看手中的斧头,叹道:“这一辈子可能无法给你了,比起你来,另一个女人更需要我的照顾,需要我做她的仆人。而没有了我,你一样可以活得很开心是不?” 霸灵一反常态,以忧郁的眼神望着颜罗王,幽幽地道:“是吗?你是这样认为的?你觉得没有你的相陪,我也会活得很开心?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是什么时候吗?” “黑鬼,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想念我死去的娘,一直想找到我那不负责的可恨的爹,可这段日子很少去想了,是因为我不爱我娘、不恨我爹了吗?你可以告诉我吗?” 说到最后,她流出了泪,颜罗王把她重新搂入怀里,她在颜罗王胸膛哽咽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强,不需要人照顾?可你知道吗?我在梦里常常钻入娘的怀抱的,你的怀抱也好温暖,像我娘的一样。” “我要我娘照顾,可我四岁的时候我娘不管我就走了,永远也不回来。我要你做我的仆人照顾我,你也要狠心离我而去么?就因为你觉得我很坚强是吗?” “要我哭,你才可怜我?” 颜罗王抚摸着她的眼泪,道:“我答应你,报了仇之前,我都做你的仆人。不过,报仇之后,我要回去的,因为我同样向一个女孩承诺过,要回去娶她,如果那时我还活着的话,即使没有了双腿,也会用双手爬回去告诉她一声,我娶不了她了。” “我这人没有什么好给她的,只是她还单纯地需要我的时候,我都陪她过,哪天她天倦我了,我就离开。 你知道,我这辈子,可能当不成男人了。情和爱,我说不清楚的,但总得回去,不能叫她失望,也不能叫自己的承诺变成一句空言,我虽然某方面不是人,可我还想做一个男人,一个值得那单纯的人儿守望的男人。” “虽然我的心,也许真的被分割了,这分割叫我痛,我萧娘以前也说过一个男人可以拥有许多女人的,只要有就行了。 可是,不管我的心被分成多少片,我这人还得回去的,也许那般还是对不起她,但我也只能这般了。” 霸灵凝视他,问道:“你是说你的心被我也分去了吗?你的心里真的也有我这野女人?” 颜罗王点点头,道:“有吧,否则我何必抱着你呢?但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就像以前那女孩要我除了她不得有其他的女人一般,我也给不了她那样的承诺,但我承诺会回去娶她的,不管我的心分成多少片,这碎片最终会聚集在她的周围。 “我做惯了虚假的面孔,可我不想给任何人一个虚假的承诺。我可以做你的仆人,却不知道能够做多久的。” 霸灵忽然道:“如果、如果你能够做那回事,我现在就给你,你会要吗?” “要。” “为什么?你不是说总要回到你妻子的身边,却为什么还要我?” 颜罗王道:“因为曾经有一个女孩跟我说过,如果一个纯洁的处女要献身给我的时候,不要拒绝。在别人以为,或者是女孩的悲哀,可是在献身者的心里,或者是甜蜜的,即使将来后悔,也有着她初爱的痕迹吧!” 霸灵恼道:“我真搞不懂你,你到底是专情还是滥情?” 颜罗王笑笑,道:“男人可能就是基于这两者之间的奇怪动物吧!在你之前,除了我那小妻子之外,还有两个女孩说我是她们的专属品,可她们又没说喜欢我,却要占有我的一辈子,我完全可以不必理她们的感受。只是你不同,你说你喜欢我是吧?” 霸灵羞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噢,没说过吗?那我也可以不用理你的感受了,毕竟把我当私有品却没说理由的女人太多,我还以为你是特别的,所以才会说我其实喜欢你。” 霸灵的心一酥,即使他知道颜罗王将来可能会离开她回到他的妻子身边,但她现在还是感到一种甜蜜。 在这点上,她不像兰心,若是兰心早就抓狂了,可霸灵终究是霸灵,她继承了她的母亲,她的母亲直至死还深爱着路照照,却一直未把生下霸灵之事告诉路照照。 霸灵是否也像她母亲一般能够长久地承受着爱的孤独呢? 她低语道:“我喜欢我的仆人,喜欢到我的骨髓里,可我不会让你背叛你的妻子的,我真的、真的——” 她顿住了,双眸含泪,双手颤抖着伸起来,抚摸颜罗王的脸庞,哽咽道:“真的好喜欢你,想你一辈子都陪在我身边,可你为何要有妻子?你的人不能给我,心分一半给好哩?” 颜罗王摇摇头,道:“心分割太多了,凑不够一半给你。” “那我就全部都要。” 霸灵突然呐喊,紧搂颜罗王,哭喊道:“我全部都要,你说她是你妻子,可你们又没有什么切实关系,也没有婚礼,为何她能要的,我就不能?我不管,我全部都要,谁都不可以跟我抢,你是我一个人的仆人!” 颜罗王苦笑,他想起了凌思静、李清玉,兰心,这四个女孩都把自己当成她们专属品,可他究竟属于谁呢? 萧娘以前所教的,到这时候,真的一点用处也没有了。 说什么凡是自己心仪的女人,用尽一切的手段都要夺到,他现在是想躲也躲不掉的。 “我想把身上的脏血洗掉,能陪我找条小河吗?我在河里服侍你洗澡,嗯?” 霸灵窝在颜罗王怀里,轻语道:“这次轮到你抱我去,我昨晚抱了你好久,你睡得好沉,我现在要在你怀里睡觉。” 颜罗王笑道:“佛祖在看着哩!” 霸灵嗔道:“我才不管他佛祖哩,他被你砍头了,你比佛祖还大,这世界就我仆人最大,我仆人要对我干什么,都与佛祖无关,烂泥巴一团,我下次也用泥巴捏我仆人的样子出来。” 颜罗王听了,抱她起来,欢笑着走出了破庙,而佛祖在他们背后突然倒塌了。 第87章 又遇李清玉 颜罗主和霸灵在城郊的各镇转悠了半个月,并没有听到有关京都赌坊杀人的消息,心下略安,准备再进入京城。 这段日子,霸灵允许颜罗王随时在自己身上抚弄,颜罗王也就没有闹出被人追赶的丑闻,再且他把红发染成了黑发,也就没有成为大众的目标,只是高大的他扛着巨大的斧头,总是难免招摇些。 颜罗王对霸灵左胸上的标记很是疑惑,那一枝含羞草,真的适合霸灵吗? 她霸灵还懂得什么是羞?真是奇怪,最不害羞的人儿,怎么在胸脯上弄个含羞草呢? 但霸灵遵守了她说的话,改变了装扮,除了性格和外貌不变,穿着看起来毕竟比以前淑女了许多,可是她仍然不习惯穿鞋,如此几天下来,颜罗王觉得她的打扮很是不顺眼—— 因为她不穿鞋,所以建议她穿回以前的衣服,霸灵就搂着他大亲特亲,然后就欢天喜地穿回以前的那种露臂裸腹的放浪打扮,颜罗王一看,终于觉得顺眼了许多。 也许,霸灵就该这个样子,才是真正的霸灵吧!只不知道冬天她要穿什么衣服了?冬天的她会不会穿鞋呢?这到现在为止,还是个谜。 两人思谋着进城,只是她也明白不会找得到路照照,进了京城,不知去哪里,于是想到了金叶,想到金色官玩玩。 她和颜罗王商量,颜罗王一口拒绝了——他怕看到李清玉那恶婆娘。 霸灵不知道他有这层心思,也不知道他与李清玉有某种纠结,如若她知道,她铁定第一个不建议去金色宫。 颜罗王看霸灵就是坚持要去,就对她说一句:去了,你别后悔。 金色宫坐落在城东大街,整个府邸占了半条街的地盘,府院辉煌,里面分许多小院落,一个人慢慢欣赏的话,几乎要走半天才能够把金色宫走遍,是京城里除了皇帝的宫殿之外最大最富贵的地方。 此日晌午,霸灵和颜罗王从东门进去,找到金色宫门前。 望着宫门前的两个巨大石狮,霸灵感叹道:“金色宫比我们土灵堡大了不知多少倍,怪不得姥姥常说五行花主中,土灵花主是最穷的。” 颜罗王笑道:“你本来就是最穷的,否则为何连穿的衣服都偷工减料,还没有鞋子穿?” 霸灵嗔道:“我每晚和你睡时,什么也不穿,你又没说我?哼,假色狼,便宜宜了你,你还有脸说我?” 颜罗王扛着斧,左手抓抓头,尴尬地道:“那个时候是不一样的,我不也是光着身子吗?” “我呸!” 霸灵走过去向门仆交代了几声,仆人就进去通报。 半刻钟后,就在门外听到金叶的喊声,“灵灵,你真的来看阿姨啦?” 就看见她率着一群人出来,而在她左右两旁的赫然是李清玉和刘福生,两人见扛着巨斧的颜罗王都愣住了,虽然颜罗王有了很大的变化,可是两人还是能够一眼就认出颜罗王来了。 颜罗王看见李清玉,那脸不自觉别过另一边。 扛着巨斧的他,高大而威武,铜铁似的身架配上流瘦的明朗的雕刻似的脸膛,从侧面看去,显示十足的个性的男性魅力。 霸灵飞投入金叶的怀里,笑道:“阿姨,你家真漂亮。” 金叶道:“那就住进阿姨家里好了。灵灵啊!你那个仆人的头发怎么换了颜色?” 霸灵嗔道:“人家不喜欢他以前那个颜色,要个黑色的仆人。阿姨,这一定是清玉妹妹了,这个又是谁?” 金叶知道她问的是刘福生,就介绍道:“这确是你清玉妹妹,这个是你的世兄,他是上代木兰花主的儿子刘福生。” 霸灵却看见这对男女的眼睛都放在颜罗王身上,而颜罗王却装作没看见。 金叶也发现了这个现象,就问道:“你们认识他?” 两人还来不及回答,霸灵就对李清玉道:“清玉妹妹,姐姐这厢有礼了。” 颜罗王听得几乎作呕,这霸灵实在不应该懂得礼貌,她一斯文起来就叫他难以适从,可他的双耳竖了起来,要听听李清玉怎般回答。 再次见到李清玉,他的心难以平息的悸动,李清玉比以前更美、风韵更足了,那高贵却仍然由她的身上散发出来,但他却知道李清玉有时候实在不能说是高贵的。 他也很在意刘福生,并非因为刘福生曾要为难他,而是他打心里讨厌刘福生,这家伙骗了敏儿,还陷害他颜罗王,也是个十足的烂人。 可他却长得相貌堂堂,还追李清玉追到金色宫?不知李清玉和他发展如何了? 虽然颜罗王明知道自己和李清玉不可能的,但这李清玉,怎么说呢! 若说刘敏挑起他年少情怀,则这李清玉就是他颜罗王年少情怀的占有者,是他颜罗王最初的爱草。 这草,随意地生长,生得没有任何章法,但毕竟是真实的,是他青春里的一根绿。 李清玉不像兰心那般任性,见霸灵行礼,她亦行礼道:“妹妹见过姐姐。” 而此时刘福生把眼睛从颜罗王身上转到霸灵身上,立即被霸灵吸引了双眼,久久不能移开,他施礼道:“小生见过花主。” 霸灵也道:“小妹也见过哥哥,哥哥长得真帅。” 刘福生道:“过奖了,花主才是真漂亮。” 李清玉不理会两个攀交情的男女,只是盯着颜罗王,随口问道:“灵姐姐,当风景的那呆子叫什么?是你什么人?” 霸灵笑道:“他啊!他是我的仆人,叫阎罗王。” “阎罗王!”李清玉抛开高洁的形象,咬牙切齿地道,声音很重,听得颜罗王心里上八下的,真怕她立即跑过来找自己算账。 金叶道:“清玉,你认得他吗?” 刘福生道:“夫人,他就是我们家以前那砍柴郎,在扬州造反的那个黑小子。” 霸灵的双眼利芒闪烁,就要发作,可颜罗王已经转过身来,扛着斧头,举指到唇轻吻了一下拇指,笑道:“少爷,很久不见了,敏儿可好?” 刘福生脸色铁青,骂道:“你这黑烂家伙,把我妹妹的身子骗了,害她一辈子,却敢提起她?” 李清玉的脸上露出怒色,但她却看见了颜罗王裸露着的胸膛上的灵色图腾,颤了颤,继而无言。 霸灵却不放过颜罗王,回头骂道:“颜罗王,福生哥哥说的是不是真的?” 颜罗王笑道:“你一口一声哥哥的,听得我耳油都出来了。想来你有了哥哥,也不需要我这仆人,那我就走了。可是,走前告诉你一声,别看他长得人模人样的,也他妈的烂人一个,老子不屑与他这种人为伍。” 就在颜罗王转身要走的一刻,刘福生和霸灵异口同声喝住颜罗王,“站住!” 只听刘福生道:“你曾经要杀我爹的账,我们还等着要算。” 颜罗王顿了一下,缓缓转身,那笑更是灿烂了,他习惯性地吻了拇指,道:“账总是要算的,老子也不喜欢别人硬把一些极光荣的事情推托到我头上!刘福生,过来吧!老子一斧劈了你!” 霸灵怒道:“黑鬼,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金叶道:“你们有什么恩怨,出了我金色宫再计较,今日到我金色宫都是客,别让我脸上不好看。” 颜罗王笑道:“夫人好看极了,年轻又美丽。” 霸灵白眼一瞪:颜罗王那要不得的拍马屁又来了,竟然敢对金叶说出这般轻浮的话? 刘福生和李清玉都为之一惊,却看见金叶笑得妩媚,她道:“你们这些拿着斧头的家伙,都很会哄人,不过,好久没听有人这般说我了,他们都不敢说,就你敢说,说得我好像又回到十八岁的时候。你进来吧!你是我们金色宫的贵客,我不赶你,没人赶你的。” 刘福生脸色不好看,但只是瞬间的问题,他立即道:“夫人,对不起,小侄刚才失礼了,差点坏了金色官的规矩。小侄发誓,在京都,不与黑东西计较以前的不是。” 金叶笑道:“这样就好,在这里,总要给我些薄面。” 颜罗王也笑道:“夫人,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可是我真无法与他相处,看着他我就发呕,比以前我吃别人尿尿时还要觉得不是滋味儿,小子就此告退,得罪之处,请美丽的夫人多多见谅,因为小子是不识字的粗人,人家说的砍柴郎,哈哈。” 他转身就踏步走,霸灵跑过来扯着他的耳朵,骂道:“你什么意思?你一个仆人,主人说要在这里,你就得陪着,你要去哪里?你身上有钱吗?有地方住吗?有吃吗?什么都没有,还充什么熊样。” 第88章 康乃馨记 “喂喂,别扯我耳朵,我自己走。”颜罗王左手抓着霸灵的手,被霸灵扯得倒退而行。 金叶笑了起来,李清玉却越看,那眼睛就越冷。 霸灵放开颜罗王,颜罗王也就不跑了,霸灵就牵着金叶的手往里走,刘福生跟在霸灵的另一边陪霸灵说话,颜罗王则跟在他们背后,李清玉故意落后,竟走在颜罗王的身后。 颜罗王忽感屁股一阵剧痛,回头一看,一脸怒色的李清玉瞪着他,他就知道是李清玉踢他的屁股一哈,这李清玉都长这么大了,还爱玩这一招? 颜罗王继续往前走,可是后面的脚踢不断,躲又躲不掉,他就学当年那一招,那手时不时地往后挡,可总是挡不了。 看看前面三个人走远了,他就掉转头,吼道:“李清玉,我哪里犯你了?不喜欢我来你家就说一声,老踢我干嘛?” 李清玉怒瞪着他,咬着唇,一语不发。 颜罗王看劲头不对,掉头又想跑,却被李清玉一把扯住,顷刻就跟着李清玉飞了起来。 在金色宫里一阵飞掠,到达一间宁静的小院,院子里有假山、花圃,在假山之间、花丛中间有一间单独的阁楼,那阁楼占地百多平方,颜罗王就被带进这里。 进到里面,分前厅和后间,颜罗王被强带到后间,才知道这原来是李清玉的闺房。 李清玉把他丢到地上,怒道:“黑鬼,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颜罗王站起来拍拍衣服,随便拉了张椅子坐了。 “你和那土灵花主,还有你为何变成了灵色教主?你统统给我说清楚。” 颜罗王道:“我还以为你问我和刘敏的那件事呢!原来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刘敏那件事情,在以前我就跟你计较过,现在暂时放过你,你只需要回答我跟那土灵花主是什么关系。”李清玉最关心的还是颜罗王与霸灵的问题。 颜罗王道:“她不是说了吗?我是她的仆人。” 李清玉道:“你堂堂一代灵色教主,怎么成了土灵花主的仆人了?” “上代教主,是她老爹,明白了吧?” 李清玉心中好过了许多,问道:“你为何不在刘府等我?” 颜罗王举了举手中的斧头,道:“我当时差点把刘贤达劈成两半,你说我怎么还能留在刘府?” “你为何又要劈刘贤达?” “你也知道,他想对我三娘不轨,某日把我支开,缚起我三娘,要对我三娘行暴,老子回去就举斧劈他,就这么简单。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清玉想不到颜罗王把话说得这般轻松,她幽然道:“我找了你近三年,你知道吗?黑鬼!!” 颜罗王身体一震,手中的斧几乎要掉落地上,他凝视李清玉,久久才道:“我现在是长得比你高了,但我不会再次向你求婚,我已经有妻子了。对不起,你要我做的三件事情,我一件也做不到,我不但碰了女人,还碰过许多女人。” 李清玉像定了形似的,颜罗王一声长叹,站起来,偏过她,就要走出去,李清玉在他背后道:“如果不经我的同意,你敢走出这房,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颜罗王道:“何苦呢?我和你是不同世界的人,我是砍柴的,你是相国千金,还是郡主的女儿,我只是一个艺女生出来的野种。你李清玉一身清洁高贵的,找个与你搭配的人并不难,我只是你那时的玩物而已。” “我高贵吗?我清洁吗?可你肮脏的嘴吻了我的嘴,你在碰别的女人的时候,你就没想过我李清玉?那刘敏,我也就算了,可你偏还敢违抗我的意思?说,你到底碰了少女人、有过多少妻子?” 颜罗王诚实地道:“碰过的女人太多,我数不清楚,但妻子只有一个。爱过的女人似乎也太多了,但最初的、算得上真喜欢的、有着记忆的,就只有那个强吻我的蛮横少女,她把我的水仙撕成了一片片。水仙毕竟不是玫瑰,也不是康乃馨,可是水仙很纯很真。” 说罢,他踏步要走,李清玉转身从背后抱住他,俯在他背上,道:“我想问问,为何要说康乃馨?” “因为我娘说的,康乃馨,它的意思是幸福和温馨,以及恒久。” 李清玉嘤咛一声,轻哭起来,抱得颜罗王更紧,她哭道:“假如、假如,我有一朵康乃馨要送给你,你要不要呢?” 颜罗王无言。 李清玉擦开他的右臂,看到自己留下的齿痕还是那么深,她抚着那齿痕,道:“你妻子有问过你这齿痕吗?” “嗯,我跟她说,是一个叫李清玉的女孩咬的。” “那她说什么了?” “她问我为何咬得这般深?” 李清玉悄然放开颜罗王,室内一片安静,颜罗王只听到一些轻微的声响。 一会之后,李清玉幽然道:“黑鬼,你回头。” 颜罗王回头,看见裸着洁白如玉的上身的李清玉,他身心微震,鼻子不争气地流血,在那隆挺的洁白左胸上生长着一朵金色的康乃馨。 李清玉凝视颜罗王,道:“黑鬼,我送你的康乃馨,你要么?” 斧头掉落,颜罗王走过去,搂着她的身体,俯首吻在她胸脯上的康乃警。 好一会后,他轻轻地放开她,转身提起巨,扛在肩头,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如果不能原谅,就不要原谅吧!但你要像你胸前的康乃馨,过得幸福美满,我以我左臂上的印记来记着你,这辈子。” 颜罗王走出去的时候,只说了这句话。 李清玉软倒在地上,放声哭泣,忽然闻声听到脚步声,进来的是她的母亲。 金叶看见李清玉这样子在地上哭,心中巨惊,从她看见颜罗王从李清玉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妙,不料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 第89章 误会解除 她走到李清玉身前,扶抱李清玉到床上,道:“清玉,你和他?” 李清玉哭倒在她娘的怀里。 金叶道:“清玉,先把衣服穿上,和娘慢慢说,娘替你作主。” 她捡了衣服过来,李清玉边哭边把衣服穿好。 金叶又道:“清玉,你和娘说说吧?你和那颜罗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清玉只说了一句,“娘,他不要我了。” 金叶听出女儿的痛苦,安慰道:“清玉啊!你身份尊贵,何必为他呢?” 李清玉只是哭,且越哭越厉害。 金叶叹道:“其实你很像娘,当时家里人也不同意我和你爹的事情,你爹毕竟是江湖侠客,而你娘虽是金色花主,却是皇家之女,但你娘坚持了,你爹也终于做了一国之相。清玉,娘是不管他的身份,只是他不喜欢你,你又何苦呢?” 李清玉道:娘,他喜欢我的,我知道他喜欢我,可他不要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他,可他却什么也不要了,他还说他有妻子了。” 金叶道:“女儿啊!你先和娘说说你和他过去的事情吧!” 李清玉凝视着她娘,她是最相信她娘的,于是点了点头,就把在扬州的事情说了。 金叶大抵也听明白了,知道这女儿在那时所给出的心是最真的,或许无法改变。 她道:“女儿啊!他是骗你的,他不可能有妻子。据我所知,你离开不久,他就成了灵色教主,而灵色教主娶不了妻子的。唉,事到这份上,也就把灵色教主的一些事情说与你听,你好有个心理准备。” 金叶把关于颜罗王不能人道以及平时好色无度的副作用说了,李清玉听到最后竟然笑了出来。 金叶说完,李清玉就擦着眼泪,道:“娘,他说他碰过许多女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金叶笑道:“没错,灵色教主都很好色,功力被封了,连人都不能人道,可是时不时就想在女人身上摸摸捏捏的。清玉,最近传闻里的红发扛斧巨汉,你听说过吧?” “嗯。” “那就是颜罗王,听灵灵说他本来是红头发的,最近才染成黑发。” 李清玉惊道:“可在扬州时他是黑发的啊!” “那娘就不知道了。女儿啊!你爹以前也有很多女人喜欢的,可都不能够跟你娘争,最后还是娘得到你爹。可是,你别被颜罗王给骗了,他这人,无论碰过多少女人,都没有进入那最后一步的。” “要解开他的封制的方法, 一个是五行花主合力打开,一个则是凤将以她的处子之身解开他的结。我想,凤将都那般年纪,可能再也无法帮他恢复了;而五行花主即使都愿意,也是极难解开的。” 李清玉听完先是一愣,再自言自语:“我就知道,他答应过我的哩,说好比我高之后就娶我的。” 金叶看到女儿还是如此痴情至深,口语告知女儿自己的内心:“他这辈子就像宫里的太监,你还是莫要想他了。其实福生也不错啊?” “刘福生,女儿不喜欢他,他这人让女儿觉得很不能信任,总觉得不自在的,他还诬赖黑鬼!” 金叶惊道:“诬赖?” “虽然黑鬼亲口承认刘敏那事是他做的,可我不相信,那时刘福生跑过来通知我,但他看见自己的妹妹与下人做出那种事,为何还让别人知道?这不是应该掩饰才对的吗?可黑鬼一口承认了。后来我去扬州问过刘敏几次,她什么都没说,只说黑眼是好人,是世上最好的男人。” 金叶道:“可你也不能说福生诬赖,我看福生这孩子很不错,你无凭无据的,也别诬赖福生才好。” 李清玉气道:“我才懒得诬陷他,他有什么值得我诬陷的?老缠着我,烦都烦死了!那么多女孩喜欢他,他偏要来缠我,我一点都不喜欢他。娘,你让他离开我们家吧。” 金叶道:“可你爹很疼福生,最近还忙着找个适当的职位让福生去干,你爹可能真把福生当成女婿了。” “娘,有件事我跟你说,我听谣言,好像、好像那刘福生和我们府里的一些丫鬟有不干净之处。” 金叶惊道:“你是听谁说的?” “只是随便听来的。” “你总说些无凭无据的话,福生那孩子知书达礼,受君子之道,哪像那个颜罗王粗野?你以后别再说福生的坏话了,否则我就要开始讨厌那颜罗王了。虽然他是受害者,可也是灵色教主,我们五行花主是不能与灵色教主有情的,想想这件事还是不能让你和颜罗王有纠缠,我得让他尽早离开金色宫,免得生祸事。” 李清玉道:“娘只有我这个女儿吧?” “嗯,这是当然的,你要说什么?” 李清玉道:“如果娘让女儿生气,娘可能就连一个女儿都没有了。” 金叶双眼一睁,忽地又抱住李清玉,叹道:“你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娘不管你了,可是娘有句话说在前面,可能最终受伤的还是你,我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其他的女人,但是,灵灵和他的关系非比寻常。” 李清玉道:娘,不要担心啦,女儿又没说很爱他的,只是觉得他好玩,所以就要别人抢,那霸灵,她也抢不过女儿。” 金叶真是被她的女儿搞得头昏了,她道:“你说你不喜欢他?你不喜欢他,刚才怎么哭得稀里哗啦的,还要献身?” 李清玉垂首脸道:“娘,你不要说了,你的女儿怎么会爱上一个字也不识几个的砍柴郎?只是,他碰过你女儿,就不得碰别的女人了。” 金叶心知肚明,也不与自己的女儿计较了,她笑道:“不准碰别的女人吗?那可能行不通了,刚才灵灵只要了一间房,说她要同她的仆人睡在一张床上的。” 李清玉跳了起来,叫骂道:“死黑鬼,答应过我的事情,竟然一件也做不到,我李清玉也不是好惹的!” 她一溜烟地闪了出去,金叶看着女儿曼妙无比的身影消失,幽幽一叹道:“多年的怨仇,如果能够结束的话,就只能看这一代了。那红发小子,虽然不算俊俏斯文人物,却散发着一股很浓的男人魅力,路照照这次算是找对人了。” “只是,是一个总叫女儿们伤心的男人啊!” 第90章 再叙扬州 紫玉夫度过了几天不知去往哪里的沉闷日子,颜罗王的消失,让他无所适从,是否因为自己逼得他太急,他就学狗跳墙了? 可是,那阵浓烟,应该不是颜罗王释放出来的,则又是何人救了他或是携了他? 他很担心颜罗王,在镇里寻找了几天,镇里镇外都寻过了,却见不到颜罗王,他想往蜀川,因为他清楚颜罗王的仇人就是蜀山九龙,而蜀山九龙是蜀川火焰堂的杂碎。 可他还是想再找找,于是又跑回了春风扬万里,没找到颜罗王,就直接进扬州城了。 在扬州城寻找了四天,他绝望了,真不知该怎么办了?为何一当初要骗他呢?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的,为何就要欺瞒? 那黑黑的家伙,有时候拥有一颗很黑的心,可很黑的眼睛里,却总有他小时候的单纯——这单纯的鼻涕虫竟然认不出她来了。 紫玉夫在扬州城的城东胡逛,也许世间的事情总得有一些巧合,否则人们就不会懂得一个“缘”字。 也就在这一天,他在城东的东街一座大宅的门前,看见了一个屹立门前守望的美妇,那美妇娇艳静娴,像古色的画影,立生起一种古雅的艳情。 紫玉夫的身心大震,拨开行人,直往那门前走去。到了美妇面前,他凝视美妇,那双不像男人的眼睛含着莹晶的泪。 而美妇也惊异地看着面前俊俏得不像样的男人,似乎有一种熟悉感,可她毕竟还是觉着陌生,就转身要走人宅里,背后传来一声哽咽: “三娘。” 原来此美妇正是被凌思静安置在扬州的红珠,凌思静从第一日开始已经去了多时没有回来,红珠时不时地要走到门前来守盼,不料一个陌生又热悉的男人会喊她一声三娘,她的身体定住了,心却突跳,缓缓地转过身去,道:“你、你是谁?” “我是紫玫啊!三娘!”紫玉夫哭泣,伸手到背后解开发结,一头秀黑的长发铺盖下来,他再伸手到脸下摸落一层薄薄的面膜,一张与玉娘有四五分相似的却比玉娘娇美许多的脸蛋展现在红珠面前。 红珠定定地看着她,突然扑到她身上哭道:“你是紫玫,娘的紫玫,还活着,活着哩!” 颜罗王是不会想到,这个不像男人的男人就是他的三姐的。 其实当时罗紫玫也正是从春风扬万里出来,准备替萧路君扫墓,刚巧遇见了颜罗王。 她是认出颜罗王了,可颜罗王却不认得她,即使后来发觉她很多地方不像男人,可先入为主,加上颜罗王把她看成是断袖,越是不加仔细地想,于是错过了他时刻思念着的三姐。 两母女抱着哭了好久,红珠终于道:“紫玫,你跟娘进来,让娘好好地看看你,也把你的事情跟三娘说,三娘想煞你了。” 紫玉夫是“罗紫玫、颜罗玉、罗芙”这三个名字合成的,为罗紫玫的化名,此时她在红珠面前恢复真身份,当也恢复她的真名,她就跟着红珠进人宅里。 仆人关了门,两女进入红珠的寝房,在红珠的床上坐了,红珠抚摸着罗紫玫的脸,她并没有变多少,只是比以前更见清丽了。 “三娘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们了,瞧我家紫玫长得多清秀!”红珠哭着,但脸上却带着红,一种带笑的哭,乃是因为欢喜。 罗紫玫也发觉红珠已经清醒,似乎没有了以前的迷糊,她虽然与颜罗王相处甚久,但颜罗王没把红珠的事情说知,她道:“三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红珠道:“三娘的事情不急,三娘现在就想知道你的,你先给三娘说,你说了后,娘就给你说,嗯?” 罗紫玫含着泪,哭咽着把这三年来的经历都叙说了,红珠也终于肯定玉娘的死,幸运的是罗紫玫还活着,当初玉娘为了让罗紫玫免遭三龙的污辱而把她推下河里,红珠以为罗紫玫是无可幸免的,却得以活下来,这也许是上苍在她们苦难的生活里丢下的一个奇迹。 “三娘,紫玫以后能够保护你们了,那些仇,紫玫也要报的。” 红珠叹道:“紫玫啊!多大的仇,让玉儿去报吧!女人,就不要沾血了。” “玉儿?”罗紫玫疑惑道,她以前虽然猜测红珠也许活着,而颜罗王经常在她耳边提起红珠,可她究竟没想到红珠在这些年里是与颜罗王在一起的,她继续道:“娘也知道玉弟么?” 红珠幽然地道:“嗯,他一直保护着三娘。” “他那副德性也能保护三娘?”罗紫玫简直不敢相信,那个扛着斧头裸着胸膛到处摸女人的家伙也能保护娘,这到底从何说起啊? “他是我们最好的孩子,虽然小时候那么的爱哭,可长大了,一次也没哭过哩!多好的孩子,以前三娘都误会他了。紫玫,你还没见过玉儿吧?” 罗紫攻在刚才的叙述中没有把遇到颜罗王之事说出来——她怕红珠还恨颜罗王,因此就把颜罗王的那段隐瞒了。 “三娘现在就把玉儿和娘的事情说给你听,什么都说,即使是败坏伦常的那些事情…...”玉珠幽幽然地诉说,像是低泣亦像是轻笑,那种语言,是含着眼泪的。 罗紫玫也流着眼泪听红珠说,她想不到颜罗王是这般活过来的,她的这个唯一的弟弟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都因为他曾经历经的那些事情,她,再也无法责怪现在的颜罗王了。 罗紫玫哭倒在红珠怀里,静听红珠诉说完了。 红珠抚着她的背,道:“你这个爱哭的弟弟,从来都不是害人精,也不是阎罗王,他只是我们的玉儿,在这一点上,他是永远不会变的。所有的仇,就都让他去背负吧!并不是三娘心不痛,而是,如果他不亲自了结这些仇,他的心,就永远也回不到从前。让他去吧!即使他什么也不会,只是靠着力气大,扛着一把大斧头,可即使是死,也别让他活得那么累。” “三、三娘,你真的不恨玉弟了?”罗紫玫仰起脸,凝视红珠。 红珠叹道:“我们这家人都没有理由恨他的。” 罗紫玫哽咽道:“三娘,其实紫玫这段日子是和玉弟在一起的。” 她觉得也没有必要隐睛了,就把和颜罗王相遇相处之事全说了,抹了含泪笑道:“我想不到他会变成这么一个人,他对付仇人的那种手段叫人看不下去,可他平时笑嘻嘻的,还色迷迷的,我以前想不通他怎么就控制不了非礼妇女,现在也终于明白了。” 红珠道:“你弟本来就不是个恶人,他小时候哪点凶恶了?你们两姐妹的才是恶人理!但从他为自己改名之后,为了活下去,他把善良抛弃了,也强迫自己做一个恶人。” “有时候,他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出来,在那个时候,天下人都可以恨他、辱骂他,只是,唯独我们,不能够。” 罗紫玫道:“三娘,我觉得'颜罗王'这名字很适合他,听起来比“颜罗玉”有气势多了,只是同样的可怕,我还是比较喜欢那“玉”字,你呢?” “傻孩子,不见三娘一直称呼他为玉儿吗?当然是不承认他自己改的名字了,做娘的哪能让自己的孩子拥有那么恐怖的名字的?” 罗紫玫忽然幽幽地道:“三娘,玉弟真的有妻子了?” 红珠叹道:“你说的是思静啊,他承诺过如果不死,会回来娶她的。思静这孩子很聪明也很纯洁,你不喜欢这样的弟媳吗?” 罗紫玫红着脸,支吾道:“可、可人家,人家在他右臂上留了个齿痕,他也说过会等我的。” 红珠心中一惊,凝视红着脸的罗紫玫,问道:“你那齿痕,不是在他离去的时候咬的吗?那时你不是把他当弟弟看待?” 罗紫玫的脸就更红了,红晕把她洁白的颈项也铺过,她道:“人家那时、那时才十二岁,懂、懂什么?而且一直都以为他是亲弟弟的,可他离开后,我、我就渐渐知道了嘛。和他相遇之后,我是故意不想和他相认的啦,想看看他到底变成个什么样的人了,可我、我长大了嘛!” 她说得支离破碎的,红珠却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红珠笑道:“你喜欢你弟?” 罗紫玫抬首道:“嗯,从小就喜欢的。” “我不是问你姐弟之间的喜欢,我是在问你男女之间的喜欢。你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在娘面前也不敢说心里话吗?”红珠怨嗔道。 罗紫玫含羞道:“紫攻想做玉弟的女人,照顾他一辈子。” 红珠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我们一家也总算可以永远在一起了,虽然少了许多人,但是,活着一个,便聚一个。” “可他有了妻子!” “思静吗?唉,这倒是个难题。紫玫啊,先不管这些吧!玉儿这辈子能不能恢复那方面的功能也不知道的,如果他不能够恢复,和思静应该也是不可能的。那时,你还要陪着你弟吗?” “要,即使他一辈子都这样,紫玫也无怨无悔地陪着他,因为,他还是紫玫最亲爱弟弟是不?” 红珠淡笑,抚摸罗紫玫的脸蛋,道:“你懂得这点就好。但你弟他不止跟思静有关系,他似乎与其他的一些女孩也很有纠缠,可你毕竟不像其他的女孩,其他的女孩可以和你弟争风吃醋,你却不能够。你即使是他的女人,也还是他的姐姐,懂吗?” 罗紫玫道:“三娘说的,紫玫都明白。三娘和我娘不也是这样过的?可我从来没见过你们发生争执。” “那不同的,三娘和你娘都是平凡的女人,没有你们这般要强,我们能活着,就很幸福了,已经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东西,也没有时间去争什么了。” “嗯,紫玫知道的,让他太痛苦的事情,紫玫不会做的。”罗紫玫在红珠怀里轻喃。 红珠没有答言,一会之后,她发觉罗紫玫睡觉了,她忽然想起玉娘和罗芙,眼中闪过忧伤,低头抚着罗紫玫的刘海,轻叹道:“你还是这般的喜睡,只要安静一会儿就会睡着。你们三个孩子,一个爱睡,一个爱闹,一个爱哭,都是娘的心肝肉。娘这辈子什么都不求,就求你们过得安静、幸福!” 第91章 又自己离开? 颜罗王从李清玉的房里出来,他看见了李清玉的娘金叶,他朝她笑,可是没有说什么,就与她擦身而过了。 折转了几个院子,看见霸灵和刘福生在院南的幽园里游玩,霸灵笑个不停,似乎与刘福生相处得很开心,颜罗门在圆孔门前看了一会,拇指悄悄伸到唇边,转身扛着斧头,朝着金色官的大门方向走去了。 霸灵此时忽然道:“怎么我的仆人还不见来呢?” 刘福生道:“小生建议花主小姐不要让他做你的仆人,他这家伙在我家做仆人的时候几乎把主人杀了,他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霸灵美眸一闪,看了看刘福生,然后转眼看往他方,举手随意地在某根树枝上摘了一片叶子,道:“福生哥哥,也许他曾经的确背叛了你爹,可我想那应该也是有原因的。我的仆人虽不显眼,却像这绿叶实在,生绿时受树的恩,黄落了还化成树底下的泥肥滋润这棵树。” 刘福生冷芒现眼,一瞬即没,他陪笑道:“不好意思,我总是控制不了,因为他所做的事的确太过分了。我既然答应过金叶夫人,就不应该在此处与他计较才好,花主小姐生气了吗?” 霸灵道:“我没有生气,只是他是我的仆人,如果总有人说他很坏,那不是间接地说我这个主人也很坏吗?” 刘福生笑道:“小生倒是没想到过这层,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扑哧...”霸灵失笑,道:“你们读书人说话都这么酸吗?” 刘福生看到她的笑,一时被迷呆了,正欲说话,却看见李清玉急急地跑进来,他立即正色,朝李清玉施礼。 李清玉视而不见,只是走到霸灵面前,道:“霸灵,你和你的仆人是什么关系?” 霸灵一愣,痴痴地笑道:“清玉妹妹,你脸色为何这般差?他是我仆人,当然是主仆关系了。” 李清玉看看刘福生,又看看周围,找不到颜罗王的影子,心中一阵抽紧,问道:“颜罗王那黑鬼没到这里来吗?” 刘福生道:“清玉小姐,我在这里,他应该不会到这里的,他怕我——” “不好,这家伙一定独自离开了,混蛋。”李清玉也不管两人,转身就离去。 霸灵跟着就追过去,刘福生看着两女的身影,嘴角拉扯出两抹冷笑。 霸灵追上李清玉,问道:“妹妹,你说黑鬼离开金色宫了?” “他从我房里出来,不是来找你,就是逃跑了。”李清玉随口道。 可霸灵一听,怒气上扬,喊道:“李清玉,黑鬼怎么到你房里去了?” 李清玉一惊,掠飞中的两女就此落地,两双美眸相互怒视。 李清玉也不甘示弱,道:“是我把他带过去的,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 霸灵道:“他是我的仆人,你没经我的同意,随便带走他,我怎么能不生气?” 李清玉冷叱道:“他是你的仆人,很了不起吗?主仆就有主仆的样,你怎么要跟他睡一个房间?” “哟,李清玉,我是看在金叶阿姨的份上,才叫你一声妹妹的,你现在是不是想开战?再说了,你初次见我的仆人,怎么可以随便带走我的仆人?” “我初次见黑鬼?我呸!我比你早两三年,他左臂上的齿痕就是我咬的,早在三年前,他就是我的仆人了,当时我让他不得碰别的女人,今日见他和你在一起,我不找他算账?你才是没道理,凭什么因为他是你爹的徒弟,就要他做你的仆人?他还这么高的时候,就脆下来向我求婚了,你那时还不知在哪个山洞!”李清玉就是李清玉,一吵起来,就什么高贵的样子也没有了。 霸灵双眸怒瞪,可一想到颜罗王,就把气给忍了下来,她道:“我现在不和你吵,我出去找黑鬼,现在找不到他,以后可能就找不到了。这家伙是我逼着他来京城的,早知我就不来京城了。天下这么大,他跑掉了,就很难找到了;如果我找不到黑鬼,我霸灵回头跟你拼命。” 两女一边吵着,一边向正门飞掠,李清玉听出霸灵的紧张,好奇道:“你不是和他很好吗?怎么说他离开了,就找不到了?” 霸灵道:“很好又怎么了?别看他笑呵啊,他心可狠着,如果决心离去,就不会回头。你认识他那么久,不知道他这种性格吗?” 李清玉道:“我怎么不知道了?他除了拍马屁,还一身的牛脾气。” “不是牛脾气,而是狠心。那家伙做起事情来,很叫人害怕的。李清玉,我跟你明说,我的仆人与你不适合,你是花主又是金枝玉叶,不似我这般野丫头的,你还是回去陪你的福生哥哥,免得伤了你我的和气。我霸灵可是一点也不怕你的,好的时候叫你一声妹妹,不好的时候就和你决斗,哼!” 说着,两女就飞掠到正门口,却见扛着巨斧的颜罗王正踏出金色宫正门。 两女同声比道:“黑鬼,你给我站住!” 颜罗王转身,立在门口,露一脸灿烂的笑容,可当他看见是两女一齐来的时候,立即转身拔腿就跑,那速度简直就像急风一般,但是,还是跑不过霸灵和李清玉,两女在宅巷里挡在颜罗王面前,颜罗王收势不住,直接撞了过去。 霸灵惊呼道:“又、又来了。” “啊、啊、啊!” 三声惊叫,颜罗王把两女撞飞的同时,双手搂紧了两女,半空中还是一个经典的翻身,他就被两女压在地上了,痛得张嘴呼不出声,嘴角渗出两道血丝。 他闭上双眼,趴伏在他身上的李清玉和霸灵相互望一眼:莫非就死了? 李清玉就要挣脱颜罗王的手臂,霸灵道:“别动,他现在血气翻腾,呼吸不畅的,待他缓过气来,自然就会放开我们。” “你怎么知道?” “他以前就有一次是这样的,你为何同我挡在他前面?他跑得速度太快,可是又没功力,每次跑都会收不住脚的,你跑来,不是让他撞么?” 李清玉恼道:“你明知道这样,为何也挡在他身前?” 霸灵嚣张地道:“我喜欢,怎么样?” 第92章 四大花主 “你——我、我也喜欢,哼。” 两女各把脸别到一边,伏在颜罗王的左右两边胸膛。 一阵之后,颜罗王缓过气来了,立即放开两女,叫道:“你们想把我压死吗?妈的,老挡着我的路,是墙都给我撞倒的。” 李清玉有些脸红,正要起来,看见霸灵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把心一横,也压得颜罗王更紧。 和我李清玉斗?看谁能撑得久! 颜罗主因身受伤,暂时力气不复,一时也无法推开她们,只是喘着气道:“霸灵、李清玉,你们站起来,有人看见了。” 李清玉急忙东张西望的,可这宅巷刚好两头没人。 霸灵则道:“看到就看到,我霸灵才不怕哩!和你光衣服睡觉都不怕,还怕在这里被你抱着?黑鬼,你为何要逃? 颜罗王还没回答,李清玉就骂道:“霸灵,你刚才说什么?你知不知道羞耻的!?” 霸灵掉转脸,瞪着李清玉,道:“我就是不知羞耻,我一个野丫头,要什么羞耻?你要羞耻,你起来啊!干嘛抢我的仆人?你不是没有力气了吧?” 李清玉有些脸红,可她不能就此认输,她道:“谁抢你的了?黑鬼又不是你的,凭什么说我抢你的?” “就是我的,就是我的。”霸灵就用手去推李清玉,而李清玉也拿手来推霸灵。 就在她们纠缠间,一只嫩手儿伸到颜罗王的嘴角,轻轻地抹着颜罗王嘴角的血迹,只听一声哭嗔道:“黑鬼,你和她们是在干什么?” 这是兰心的声音,而当李清玉和霸灵转脸过来的时候,却看见面前多了两个女孩——一个很纯洁的漂亮女孩的手正轻轻地抚摸颜罗王的脸庞,她们同时惊道:“你是谁?” 一直不说话的颜罗王平静地道:“她是我的妻子——” “水晶花主凌思静。” 凌思静回答了两女,凝视两女,道:“你们该起来了,他都伤成这样了,嘴里都流出了血,你们为何就不能替他擦一擦,嗯?” 这次就连霸灵也脸红了,两女终于肯从颜罗王身上起来,站到一边。 凌思静扶起颜罗王,道:“哥,思静一直骗了你,你恼思静吗?” 颜罗王笑道:“从我知道五行花主胸前都有花语之时,我就知道你其实是谁了。” 他离开凌思静,走回几步,捡起地上的斧头扛了,然后走回来,搂住凌思静,什么话也没有说,逐直往前走。 哭泣中的兰心看了看霸灵和李清玉,然后默默地跟在两人的背后。 颜罗王回头道:“为何要跟着我们?” 兰心抽出剑,递给颜罗王,左手指着自己的左胸,眼含悲泪,哭道:“你把剑刺向我这里,我和你就什么也没有了。” 颜罗王接过剑,凌思静惊道:“哥,不要伤害兰心姐姐。” 颜罗王却提起剑踏前一步,把剑还插回兰心的剑鞘,道:“兰心,你欠我的,你已经还了。我欠你的,这辈子就欠着了。” 兰心突然又抽剑,指着颜罗王的心胸,哭叫道:“你不杀我,我就杀你。” 她的剑颤抖着,凌思静神色一紧,在后面的李清玉和霸灵也飘闪过来。 霸灵叱骂道:“兰心,你找死!” “铛!”一声,兰心的剑掉落,她就扑到颜罗王的身上,在颜罗王裸露着的胸膛乱咬。 李清玉和霸灵过来扯开她,她也不顾两人的拉扯,说出了自己这么多日以来一直的委屈:“黑鬼,你是这般的欺负人,说过不碰其他女人的,但却偏偏要碰她们三个。” “放开她!”颜罗王吼道。 李清玉和霸灵一愣,只好放开兰心。 兰心依着颜罗王的身体下滑,坐在地上哭道:“你们都欺负我,我不会原谅你们的。” 凌思静和兰心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知道兰心的个性,对此只是感慨,而李清玉和霸灵想不到兰心是这般的人,前一秒看起来很狠,后一秒就脆弱得叫人心疼。 李清玉道:“兰心妹妹,清玉没有欺负你。” “就是你欺负我,你在他左臂上留那么深的齿痕,为何不准我咬他?” 李清玉对上兰心,忽然觉得吃力极了,她去扬州时本与兰心相处得挺好,想不到这突然的会面,会是这种结果,平时她只知道兰心的小性子,可没想到兰心说变就变的。 凌思静扶起兰心,道:“姐姐莫哭了。” 兰心擦擦眼泪,看到颜罗王的胸膛上被她咬出一些淡红的齿印,她毕竟不能狠下心来真个咬得颜罗王血肉模糊,她挣开凌思静,又投入颜罗王的怀里,仰首问道:“黑、黑鬼,很痛吗?” 颜罗王抚摸她的脸,在她的眼角处停住,道:“为何?” 兰心哭道:“黑鬼,你杀了我吧!我的心好痛啊!你为何要这样?她们、她们——” “我杀不了你,你回扬州吧!回你姑姑的怀里。我只是扬州巷里偷馒头的小乞丐而已,你别这样,你身边那个燕中师兄,他是个好人来的,嗯?我这辈子还不了你清白,下辈子还你!” 颜罗王对兰心说罢,又看了看李清玉和霸灵,叹道:“都回去吧!回到原来的地方去,就当你们从来没有遇过我。我从小都是害人精的,伤害过谁的心,不请求谁的原谅,恨着也罢,我颜罗王就是这般的人了,人黑心也黑的。思静,我们走吧!” 颜罗王放开兰心,转身就走,那扛着巨斧的身影,微微地颤抖着。 凌思静幽幽地道:“我哥很累,我求你们放过他。对不起,思静觉得你们都不适合他,所以,不能把他交给你们之中任何一个,因为思静不放心。” 三女看着颜罗王和凌思静远去,霸灵转脸朝李清玉道:“你为何不跟她争了?” 李清玉幽幽一叹,道:“你看出那水晶花主的眼睛了吗?” “纯洁、真诚和悲伤。” 李清玉过来扶起兰心,兰心就在李清玉怀里哭。 霸灵看了看兰心,实在想不清楚兰心刚才还和李清玉斗,此时却依赖李清玉,她忽然觉得兰心才是真正需要照顾的,她道:“你就是在他胸膛上划了一剑的兰心?” 兰心扭脸道:“你是谁?” 李清玉道:“土灵花主霸灵。” 兰心哭得像个泪人儿,任性地道:“不认识。” 霸灵道:“我也不认识你,但是,我们应该算同病相怜吧?” “什么同病相怜?” “都被黑鬼抛弃了。” 兰心哭道:“是我抛弃他的,他想着我,可我讨厌死他了。” 霸灵目瞪口呆:这兰心是哪国来的人啊?说的是哪国话?怎么就叫人越听越糊涂的? “懒得跟你说话,你不配听!” “我去追黑鬼,我才不管他有什么妻子,他是我霸灵的。” “灵灵,你别去了,让他们走吧!那女孩的确需要他的照顾的。”金叶的话在后面响起。 三女回头,李清玉惊道:“娘。” 金叶道:“不用说了,从头到尾我都看着。兰心,到阿姨这里来,阿姨和你说些事,兰心投入金叶怀中,李霸两女围着她们。” 金叶道:“现在我跟你们说段往事。” 金叶把水晶花主的凄惨命运说了,当三女知道凌思静只有二十年的寿命的时候,三人都为之心伤。 金叶道:“她刚才最后跟你们说的那些话,其实并非是和你们争风吃醋,而是她知道她根本就不能陪颜罗王走多远,所以想在她离开后,找到能够代替她照顾颜罗王的女人。别看她是你们几个中最小的,但却是最稳重的。” “在你们当中,真正了解颜罗王的,也只有她了,你们能够了解多少呢?兰心啊!你了解颜罗王吗?” 兰心摇摇头,李清玉和霸灵也跟着摇头。 金叶又道:“你们若了解凌思静的苦心,就应该先了解颜罗王。 颜罗王,不是那般容易了解的。灵灵,你应该清楚这点吧?” 霸灵点头道:“嗯,我曾经无数次问起他的过去,他都避而不说。直到最近,我才隐约地知道一些,而那些东西,我宁愿不知道,因为太残酷了。阿姨,我很同情凌思静,也为她感到悲哀。” “但我要去找黑鬼了,我不能失去他这个仆人,我的身心都给了他,回不到原来的地方。” 兰心和李清玉异口同声道:“我也要去。” 霸灵道:“你们还是要跟我抢?” 金叶感到头大:又是这种局面,面对这些争风吃醋偏偏又喜欢自己的女人,那颜罗王不累才怪。 金叶知道,颜罗王不像李福,也不像路照照;而这代的花主偏偏都比上一代出色,性格又一个个地奇怪,偏偏都爱了个黑乎乎的扛斧小子,唉。 第93章 京都遇仇 “这样好吗?” 凌思静问颜罗王,她从颜罗王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她知道那三个女孩都与颜罗王有着密切的关系,至少她知道颜罗王和兰心之间的纠缠。 这段日子兰心和她在一起,兰心渐渐地把自己和颜罗王的事情都说了,只是,凌思静没有把和关于颜罗王的事情说出来。 颜罗王仍然是笑的,凌思静知道他的心里其实不止是累,且是很痛苦的。 或许,男人真的不该爱太多的女人。 颜罗王曾经不承诺只爱她一个,但却承诺会娶她为妻,即使想到这一层感情的东西,不是承诺能够控制的。 承诺是一种遵守的形式,感情则是瞬间的爆发。 只是女人也不该令男人太累。 凌思静觉得李清玉、霸灵、兰心都叫颜罗王太累了,即使她想从她们中找寻一个能够陪伴颜罗王一生的,可暂时看来,她们没有一个适合颜罗王。 红珠说的,女人给予男人的胸脯,是为了让男人累了的时候靠一靠,而不是在女人的胸脯里累得窒息。 凌思静以前懂得这些,却不承认这些,只是当她知道自己的寿命已经没有多少了,她的心,只在颜罗王的幸福上,从而忘了自己,也忘了女人对爱情的私占欲。 如果不能找到一个适合颜罗王的女人代替她照顾他,她则便自己照顾,即使是短短的两三年,她这辈子也总算做了应该做的事情一为了她所爱的,她付出她的一切。 颜罗王不懂得凌思静的想法,他离开三女、断然拒绝三女的深情,不仅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们,更重要的是,他必须遵守承诺。 他是不曾承诺过一生只有凌思静一个女人,可他承诺过会娶她为妻,既然已经有妻子,就应该好好地照顾的。 人的一生,爱或许无限地多,但能够拥有的,也许就只有一份。 关于萧路君所教过他的,男人可以同时拥有许多女人,在这事上,几乎没有任何作用了,他对不起的女人太多,但是,至少也让他对得起一个吧!? 他承诺过回到三姐的身边,承诺过让三娘变成他的新娘,承诺过娶凌思静为妻子。 关于感情,一生就三个承诺,其他的没有承诺的,即使爱得多深,别去时心再痛,也让她们成为无根的叶——飘去吧! “你别为她们担心,她们都只是把我当作玩物而已,觉得我是个好玩的东西,不曾真把我爱的。”颜罗王笑着回答凌思静。 凌思静却听到颜罗王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几乎压抑不了自己心中的感情,她道:“我不是担心她们,我只是担心哥,哥你很苦哩!如果同时爱几个女人让你觉得快乐些,你爱多少个,思静也可以接受的。” “傻!哥一个什么也不懂的黑大个,凭什么拥有那些有身份的美丽的娇娘?哥想把她们弄到青楼去——” “哥是否也想把我弄到青楼去呢?” 凌思静打断颜罗王的话,颜罗王一愣,“哦嗯?” 凌思静就解释道:“我听兰心姐姐说,哥总想把五行花主弄到青楼去,思静也是五行花主之一。” 颜罗王的微笑变成傻笑,他在大街上就舞动他的斧头。 凌思静嗔道:“哥,你别老玩那把斧头,倒是回答人家的问题啊!” “啊、啊、啊!思静,你给我的这把斧真的很不错哩!”颜罗王答非所问。 凌思静一阵气恼,伸手夺过那把斧,嗔骂道:“哥,你好坏,人家认真问你问题,你却装糊涂,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把思静也放到你将来要开的青楼里?” 颜罗王见到凌思静真的生气了,就笑道:“没有想过,谁说我要把五行花主卖去做艺女的?这是谁跟你说的?兰心那小娘们嘛!你别相信她,我从来没说过那些话,我只说要开天下第一的青楼而已。” 凌思静道:“没说过就好,我讨厌哥有那种想法。” 颜罗王尴尬地道:“怎么会呢?” 嘿嘿,怎么会没有那种想法呢? 他颜罗王总是要开间青楼的——这是答应过萧娘的,哪怕什么样的方式,当然,要开天下第一的,自然是得五行花主来撑台了。 “哥,思静想很严肃地问你一个问题。” “嗯。” “哥,你是灵色教主,而灵色教主与五行花主世代有仇,你是怎么看待这些的?是否你也要与五行花主为敌?” 颜罗王听了,道:“那我也很不认真地给你一个回答,你听好了,哦?” “哎,思静在听。” “他妈的灵色教关我屁事,老子从来就没想过当灵色教主,这狗屁教主什么东西?害得我这么惨,却对我一点帮忙也没有,我呸。” 颜罗王又随地吐口水了,被口水吐到的行人张嘴就骂颜罗王,转脸就欲与颜罗王算账。 颜罗王转脸对他一笑,那斧头高举,笑道:“你刚才在骂谁?” 那行人吓了一跳,道:“没、没骂谁。”说罢,拔腿就跑了 凌思静失笑道:“哥,你还是老样子啊!为何不跟人家说一声道歉?” “因为道歉,他就会缠我不休,但我举起斧头,他就变得很乖了。” 颜罗王在大街上搂住凌思静,引得一群人注视,他道:“思静,我三娘怎么了?” 凌思静道:“我把她安置在扬州了。” 颜罗王惊道:“这怎么可以?扬州府台刘贤达和我有仇的,曾经想欺辱三娘。” 凌思静笑道:“不要怕,我们水晶坊会保护娘的,刘贤达他也不知道,即使知道,他也不敢乱来的。他刘贤达不就仗着木兰居?而我水晶坊从来没惧过木兰居。” “那换我怕你好不?” 凌思静幽幽地低语:“思静不要哥怕我,思静要哥爱我。” 颜罗王忽然停止,转过凌思静的身体,当街就吻了凌思静。 一吻惊世,让街道上的人都围观。 颜罗王离开凌思静的唇,凌思静喘着气道:“哥,你的色心又犯了?” “只是单纯想吻你。 \"颜罗王轻轻一笑,突然抢起斧头对围观指指点点的人群吼道:“他妈的,看什么看?没看过老公亲老婆?妈的,再看,老子劈了你们。” 人群匆忙散去,忽然有人咂嘴道:“啊!这黑鬼,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有艳福,总有女人陪在他身边。” 颜罗王就看到对面的三个男人:肥头龙、草龙、水龙。 凌思静转身,三龙心头暗呼惨,虽然蜀山九龙是武林中出名的高手,可是在五行花主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想不到颜罗王身边的女人就是在扬州时遇到的水晶花主。 颜罗王走到草龙前面,笑道:“快枪手,你伤好啦?” 草龙见到颜罗王的笑,没来由地倒退一步,握着短枪的右手微微打颤,但他硬撑道:“黑杂种,你别太嚣张,有种就叫水晶花主别插手。” 颜罗王道:“只来了你们三个吗?我以为你们会全部过来。对了,见到你们在京都的两个兄弟没有?” 草龙道:“没见到。” 肥头龙却喝道:“小子,你把我两个兄弟怎了?” 颜罗王笑得像是六七月中天的日头,他很自然地说道:“我把他们剁成了肉酱。” 水龙失笑道:“就凭你?” 颜罗王盯着虽不俊俏却长得蛮斯文的水龙,他道:“我正在想一个适合你的死法,你喜欢什么死法?” 水龙虽然心里有一点怯于颜罗王,可他的怯没有草龙的深,他笑道:“我也在想个适合你黑鬼的方法,你黑鬼只会躲在女人的裙底下叫嚣吗?啊?没有了女人的帮忙你黑鬼算什么东西?” 颜罗王一点也不在意水龙的话,他问道:“知道她是我什么人吗?” 肥头龙三人有些疑惑,他们的确是弄不懂颜罗王和凌思静真切的关系,却听凌思静道:“他是我的丈夫,请你们说话注意一些,我不很喜欢你们的说话哩!” 水龙冷汗直飙,肥头龙慌忙道:“花主息怒,只是你的男人与我们曾经有些误会,只要他不放在心上,我们也不会再跟他计较的。” 凌思静平静地道:“放在心上又如何?你们叫火焰花主来帮忙出气吗?请你们记住,在五行花主中,最强的是谁。即使是你们的花主亲自过来,她也奈我不何,在我出现的地方,我不想再见到你们的影子。滚!!” 颜罗王笑着,轻声道:“思静,我们走吧!看着这三个烂人,我的心又开始发臭,很不舒服的感觉,想到靠在你身上寻香哩!” 凌思静的俏脸淡淡地红了,低应一声,“嗯。” 颜罗王搂着凌思静离开了,他不是笨蛋, 般情况下,不会傻得与蜀山九龙中的任何一个正面冲突。 他也许很弱,但他有他的方法,哪怕最无耻的方法对他来说也是很正常的;但在他的心中,他很不想让思静看到他复仇的样子,或者是看到自己被杀的样子,复仇时,他也不想让别人插手。因此,他选择暂时离开。 两人消失在人群里,三龙互相瞪望,肥头龙咬牙恨道:“看来要杀那黑鬼,需要花很大的气力了。” 草龙道:“要不要真的请出那小女娃呢?” 水龙痴痴笑道:“是啊!把那小女娃请出来,也好让他们自家残杀。” 肥头龙叹道:“最怕那小女娃记起事情,大哥和大嫂也一直都担心。可是那小女娃现在是花主,大哥也奈她不何。” 草龙道:“刚才水晶那小姨子说谁最强了,难道五行花主中,水晶花主最强?” 水龙道:“那黑杂种说六哥和老九被他挂了,不知是否真确?” 草龙道:“这很有可能,我们这两天也在京都里找不到他们两个。” “会不会是回总堂了?” 肥头龙道:“暂时没有确定的消息,也只好当他们是回总堂了。老五说过那黑杂种并不懂武功,而他们是两个人,不会轻易着了暗算。” 三人正欲离去,却有一人道:“三位好汉,请留步。” 三人一看,是一个高大英挺的帅男人。 肥头龙问道:“你是何人?” “木兰居——刘福生。” 肥头龙立即笑着打招呼道:“原来是最近闻名天下的少年英雄刘兄弟啊!你爹可是扬州府台?” “正是。” 草龙和水龙也跟着打了招呼,肥头龙就问道:“不知兄弟找我们三人有何事?” 刘福生笑道:“你们也知道刚才那黑鬼当年想杀我爹吧?我来找你们,只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把我们共同的敌人除去的好办法而已,不知三位好汉能否借一步说话?” 三龙心中暗喜:有木兰居加入,就不怕她一个水晶花主了。 肥头龙笑道:“刘兄弟,请了。” 第94章 春雨楼内 京都最出名的青楼便是春雨楼,在全国来说,豪华只次于扬州的会宾楼。 肥头龙就把刘福生请到了城北的春雨楼,四个男人坐在厢房,并没有一个艺女。 肥头龙道:“刘兄弟有何好计?” 刘福生笑道:“不敢不敢,粗陋之策倒是有一些,哈哈,来这风流场所,本是要风流的,三位好汉不叫几位姑娘进来?” 肥头龙道:“想不到刘兄弟也是风流人物,这事不急,得了好计,才玩得痛快。” 刘福生就道:“要杀黑鬼,水晶花主在他的身边,合我们四人之力也是杀不了的。我们的武功再强,也强不过五行花主,地们可都拥有代代相传的功力,即使她们个个年轻,可个个都有四代的功力,我们练个四辈子也及不上的,所以,得用这里!” 他指了指脑壳,三龙看了,都点头赞成。 草龙道:“怎么才能让水晶花主从他身边离开?” “要水晶花主暂时离开那黑鬼,其实不难,难就难在,要她一辈子都离开黑鬼。如果你们只是为了报仇,不计较后果,我随时可以把水晶花主从黑鬼的身边引开一会,但是,事后,你们也会受到水晶坊,甚至金色宫和土灵堡的追杀,得不偿失。” “什么?!”三龙惊得酒杯都拿不住,草龙喘着气道:“刘、刘兄弟,你说金色宫和土灵堡?” “是的,据我所知,金色花主和土灵花主同样爱上那狗杂种了,就不知道那狗杂种有什么好的,黑黑的就像一堆烂屎,偏偏这三个女人的眼光差极了。”提到三个花主都喜欢颜罗王,刘福生就恨意十足,把手中的酒杯也抓碎了。 三龙面面相觑:原来这刘福生是出于妒忌,而不是真的要替父报仇。但不管怎样,只要同样是想害颜罗王,他们就是同条船上的人。 水龙忧心道:“看来如果让那小子得到这三个美人儿,我们这辈子都不敢露脸了。” 刘福生笑道:“水兄不必担心,虽然这三个女人都喜欢那堆黑尿,可这三个女人也是独占欲非常强的女人,想想她们身为五行花主就知道了。平时争风吃醋是免不了的,但仅仅是争风吃醋,对我们没有多大用处。” “那应该怎么办?” 刘福生把牙齿咬得咯咯响,恨道:“要让她们都恨黑鬼。” 章龙道:“她们不是爱他吗?怎么能够恨他?” 刘福生道:“草兄对这些儿女情长似乎不大了解。” 草龙笑道:“我们是江湖莽夫,只懂得随意寻快活,不知什么儿女情长,怎像刘兄这等风流公子?” “见笑了。”刘福生谦虚了一回,道:“因为爱,才有恨,爱得越深,就恨得越深。 三龙点点头,觉得这刘福生说得也是道理,至于是怎么一般的道理,他们是没懂多少。 肥头龙道:“要怎么样才能让她们恨黑杂种?” 刘福生阴笑道:“使土灵花主和水晶花主恨黑鬼的方法,我至今未找到,但是——” 他顿住了,有意要吊三龙的胃口,之后才缓缓地道:“要金色花主恨他的方法,我早已经了然于胸。” 三龙道:“兄弟,快说。” “我假扮成颜罗王,把上代金色花主强暴了,不就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上代金色花主?” 三龙拍案叫绝,可是忽然问题来了,肥头龙道:“哪有这么容易?” 刘福生道:“新一代花主产生后,上一代花主都会把七八成的功力传给新花主,也就是说,上一代花主的功力已经所剩无几,我们足以把她携来,然后让人假扮颜罗王,而在那个时候,通知这代的金色花主,在李清玉来救的途中,就把假扮的那人了结,留下证据。” 三龙听了,一会儿兴奋,一会儿泄气,草龙道:“哪里去寻黑鬼的证据?” 刘福生道:“他手中有一把斧头,只要取得那把斧头,就可以按计划行动。” 水龙突然道:“对了,黑杂种的头发,他的头发是独一无二的红色,如果再留些红发在现场,就更完美了。” 刘福生惊道:“水兄,你说黑鬼的头发是红色的?” 草龙也道:“没错,那黑鬼当年为了杀我们,使用了“死亡之血”,从此头发就变成红色的了。” “这段时间,传闻中的红发扛斧巨汉就是那黑杂种,我们也是听到这个传言,才急忙赶过来的。” 刘福生欢喜地道:“这就更好了。” 肥头龙道:“我们为何要让别人假扮黑杂种,便宜了别人?听说那上代金色花主如今还是一代美妇,还是郡主身份,我们这辈子碰过许多女人,可就是没碰过花主和郡主的,倒不如我们亲自出马?” 草龙和水龙眼睛发光,刘福生笑道:“肥头兄这主意妙,小生也一直对上代金色花主仰慕不已。” 肥头龙呵呵笑道:“那到时就让刘兄弟先,哈哈。” “承让,承让了。”刘福生得意,甚至幻想着那副情景。 草龙提出道:“这代金色花主知道黑杂种是红发的吗?” 刘福生想了想,道:“应该还不知道吧!因为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但要让她知道并不难,因为土灵花主现在就在金色宫,土灵花主知道黑鬼是红发的,只要我在与她们相处的时候,随意说起黑鬼的红发,李清玉也就了然了。” 肥头龙赞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刘福生道:“这件事情若大功告成,我想,不但金色宫恨死黑鬼,就连土灵花主和水晶花主也无法接受他了。他在传言中虽然好色,却也没真干出那种事情,所以不足以恨,可是,真做了这件事,天下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水龙道:“上代五行花主,有两个不在世的,还有三个在世,听说都是美人儿,如果顺便也能把其他两个——” “住嘴!”刘福生拍案怒喝,“上代木兰花主是我娘。” 三龙慌张,急忙赔罪道:“兄弟们一时糊涂失了言,请刘兄弟莫放心上。” 刘福生平复了心中的怒气,他毕竟不是简单的人,一时发怒,瞬间就恢复冷静,道“不知者无罪,我亦太冲动了。” 三龙见刘福生不追究,心中一宽,因为他们亦不知道刘福生的底子如何,真若闹僵了,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肥头龙走出去,喝叫道:“老板娘,叫姑娘们上来,要八个。” 随之,肥头龙回到座位上,厢房里的四人一时都无言。 直到老板娘领了艺女进来,四人朝那些女孩看去,只见那前面领头的老板娘赫然就是扬州会宾楼的喜娘。 刘福生惊道:“你不是扬州的喜娘吗?” 喜娘媚笑道:“哟,想不到是刘公子啊!你爹经常关照我们会宾楼,倒是刘公子一次也没来过我们会宾楼,想不到在京都的春雨楼可以看到刘公子的身影,真是为春雨楼增光不少。” 刘福生尴尬地道:“年少哪能不风流?春雨楼也是你的?” “嗯,平时都叫人打理,最近才回到这里看看,想不到在这里可以见到刘公子,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刘公子果然像你爹一般是风流人物,我们就是喜欢看到风流人士。” “四位好人,你们慢慢享用,我这些女儿都是上等佳人,嘻嘻,奴家就告退了。” 喜娘就要出去,肥头龙突然道:“老板娘,你接不接客?” 喜娘眼睛闪过一丝冷芒,却仍然笑道:“这位官爷,奴家的胃口可是很大的哟。” “胃口多大?” “奴家要八寸以上的,能够坚持三个时辰,不知各位官爷是否能够满足?” 四人听了,没有一个出言的,喜娘就浪笑着走出去了。 第95章 古道纠缠 凌思静与颜罗王在京都里逛,她总觉得被人跟踪似的,但京都大道上,行人太多,不敢确定,就建议颜罗王出城去,由南门而出,出得城来。 走了一小段路,凌思静就停了下来,道:“过来吧!别在后面躲躲闪闪的,你们这像五行花主的行径吗?” 颜罗王急忙回来看,远远的看着三个闪影,那影子一闪就到了他的面前,颜罗王惊道:“不是跟你们说了吗?为何还要跟过来?” 兰心嗔喝道:“黑鬼,你还我清白。” “你是我仆人。” “你向我求过婚的,这辈子不能再碰别的女人。” 三女各说各的,各有各的理由,颜罗王头大如斗,如果她们只是喜欢他,倒是简单,可这般你争我夺的,他颜罗王人只有一个,哪够分? 即使爱玩,也不要这般玩他颜罗王啊! 霸灵喝道:“兰心,你说什么清白?我的仆人根本就不可能毁了你的清白,你在这里吵什么?你差点杀了他,还有脸在这里吵?” 兰心抽剑出来就要和灵斯,李清玉连忙制止。 兰心道:“谁像这个不知着耻的野丫头,把身体不当一回事,我兰心的身体被他看了,就是没有了清白,他要负责。” 李清玉却只是凝视凌思静,道:“你爹会准你跟这个砍柴郎?” 凌思静道:“你不是比我更高贵吗?你家人也准你跟个江湖野汉?” 兰心和霸是见李清玉和凌思静吵,她们就趁虚而人,道:“你们的家人都不会同意,你们回去找些富贵人家或是大官之类的公子吧!这黑鬼又不是很好玩。” “胡说!”凌思静和李清玉异口同声道。 凌思静道:“我对我哥,不是玩,你们要玩,去别处玩,我哥没空陪你们玩。” 霸灵道:“你别以为我怕你凌思静啊!我们三人联手,你再强,也打不过我们的。” “谁要跟你联手了?”李清玉和兰心反对道。 霸灵叫道:“不联手,你们谁打得过她的?她可是三代全功力获得者,别看她安安静静的,可都比我们强。” 凌思静道:“我不会无缘无故地和你们打架的,如果你们来这里只是要吵架,我们就不奉陪了。哥,我们走吧!思静想看看附近的风景,这空气真清新。” 她的语言中含着淡淡的忧伤,三女想起金叶的话,知道世上再好的风景、再新鲜的空气,对她来说,都是短暂的。 兰心听得哭泣起来,她和凌思静相处了一段日子,虽然因为颜罗王,而各不相让,但是,总和凌思静有着不知是淡还是浓的感情,此刻也想到凌思静活不长,就哭了。 她任性,但她也脆弱,和善良。 她跑到凌思静身旁,颜罗王在左边,她就在右边挽住凌思静的臂弯,道:“我也一起好吗?” 霸灵和李清玉相互望了望,她们实在搞不懂兰心,一下子恨得凌思静要死,一下子又粘着凌思静,她们觉得,兰心好像才是年龄最小的。 凌思静笑道:“兰心姐姐不和我抢哥来玩了吗?” 兰心低首道:“我只是要他不得碰别的女人,你是她的妻子,我、我没权利和你争,可我不许他碰除了你之外的女人。思静,姐姐也不想伤害你,可是、可是,如果姐姐那时没有游泳就好了。姐姐好痛苦,总想哭,想到自己的时候会哭,想到你、想到你——也想哭。可姐姐是个很勇敢的人,思静也要勇敢哦!” “喂喂,兰心,你这小妮子说什么屁话?别以为你跟凌思静有点交情就很了不起你别老是走后门。”霸灵喝叫着,跑到颜罗王身旁,就依着颜罗王。 李清玉看看,着实不是味儿,就此道:“黑鬼,你对得起我吗?你是不是真的要我从此不理你?你说,你到底是要她们,还是要我李清玉?” 颜罗王不答。 李清玉的眼泪就掉下来,道:“我恨你一辈子,死黑鬼,既然如此,当初为何那般对我?第一次吻,我承认是我强迫的,可是离别那一吻,你向我承诺了,那时候,你和现在的三个女人,都没有半点关系,你娶妻的时候,为何就不想想我?” 她转身就施展轻功回城去了,颜罗王忽然掉转头,呆呆地望着李清玉消失的方向,道一声“下辈子陪你”。 那眼泪就在他顶亮顶亮的眼睛里打转,但他的脸膛看起来还是那般的平静,可是依着他的两女都觉得他的身体沉了沉,有种脱力的感觉。 凌思静知道颜罗王的痛苦—李清玉,或许应该说是颜罗王的最初,是他永不能忘记的。 那一行热泪,含在颜罗王的眼眶,也含着他对李清玉割舍不了的感情。 思静轻声道“哥,如果心里痛,就追过去吧!” 颜罗王淡淡一笑,道:“痛的感觉总是难免,可也不能因此,耽误了她。” 霸灵道:“黑鬼,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也为我心痛?” 颜罗王点点头,霸灵就笑了。 凌思静幽幽一叹,兰心摇了摇凌思静的手,凌思静转脸,看见她像个泪人儿似的、凌思静会意,就道:“哥,兰心姐姐离开的话,你是否也会心痛?” 颜罗王一愣,他可没怎么想过兰心,这兰心和他没有多少接触,只是那一剑以及一次在河里救了她。 感情嘛!都不知道有没有,仇倒是久一点儿,最初是兰心欠他,后来情势逆转,变成他颜罗王欠兰心了。 他本来想说不知道的,可是侧眼看见兰心泪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话到了嘴边也吞了回来,挣脱凌思静和霸灵,道:“你过来。” 兰心想了想,就走到他面前。 颜罗王道:“你刚才咬得我好痛哩。” 兰心也不认错,垂首道:“我本来想把你全身都咬遍的,为何只准李清玉咬你那么深?我也想在你身上留下属于我的印记,叫你不敢忘了我。” “看着我。”颜罗王低喝,兰心就仰首,他道:“你对我是怎般的感情?我和你,相处的时间似乎只有一点点,总共见面也就三四次,你总让我觉得无所适从,你哪里来的感情?” “我才没对你有感情。” 凌思静和霸灵已经慢慢习惯了兰心的个性,颜罗王却很难适应,他道:“那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我,我就觉得你是我的,清玉姐姐说什么最早遇见你,可我的剑早就在你身上划出我的专属标记,你就像我的剑一样,是我的。我、我才不会对剑生出感情!”兰心胡言乱语的,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那我们决斗。” “决斗?”霸灵和凌思静惊叫出声 凌思静道:“姐姐,你说决斗?” “嗯,他不心疼我,我就要和他决斗,我说过他不负责,我就杀了他。他还有那么多女人,我再也不能忍受,我要、决斗!”兰心退开两步,抽出了佩剑。 “好,我和你决斗。”颜罗主道。 霸灵喝道:“我不准!黑鬼,你别以为斧头大就得了,你其实什么也不会。” 凌思静也劝道:“姐姐,你别这么任性,你真的要杀了哥?我也说过,如果你真那么做,我就先杀了你。” 兰心道:“我不会杀他,可我一定要决斗,他打赢了我,我就放他自由。” 霸灵道:“兰心,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要决斗,我跟你打,你输了,就回你木兰居。” “谁要和你打?你值得我兰心出剑吗?”嚣张的气焰依旧未改,兰心就是如此。 霸灵气得胡子都要掉了—如果她有胡子的话,她怒道:“兰心,我霸灵这辈子都不和谁争,就要和你争到底,你这简直要把我气死了。” “哼!谁怕你这野丫头?” 霸灵就要冲向前去,颜罗王扯住她,走到兰心面前,道:“真的要把我杀了?” “唔。” “那我要出斧了。”颜罗王抢起肩上的斧就朝兰心迅速地劈砍,他知道兰心能够轻易地挡掉。 霸灵和凌思静紧张地看着,见兰心只是格挡,并没有出招,她们不替兰心担心,觉得兰心没有杀颜罗王的心,她们也就放心了。 可是挡了十几回合后落,而颜罗王的巨斧正凌空砍劈,两女惊呼,救之不及。 颜罗王在两女的惊呼声中,那斧头突然离手从兰心的头顶飞过,他的重心不稳,整个人压在兰心身上,把兰心压倒在地。 颜罗王吼道:“你想找死啊?” 兰心松开手中的剑,紧抱着他,哭道:“我知道我和你相处的时间最短,脾气又最不好,你最不喜欢我,还恨我,如果这样,你就杀了我好了。我曾经差点杀了你,死在你手中,也算还你一命。我死了,也就离开你了。” 颜罗王叹道:“我其实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我这辈子都不能给你幸福的。你那燕中师兄——” “师兄是师兄,你别总说师兄,我跟师兄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罗王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和兰心是说不通的,她的思维方式有点与常人格格不入。 他望望凌思静,凌思静轻轻地点头,他就吻着兰心的眼泪,兰心一阵轻微的呻吟。 霸灵连忙过去,道:“我帮她擦泪。” “谁要你好心?”兰心怒道,此刻颜罗王正在吻她的泪水,霸灵却来扰和,她不气才怪呢。 “啊——”霸灵一声抓狂,推开颜罗王,跪在地上,俯首就猛吻兰心的眼睛。 兰心一阵推拒,叫道:“野丫头,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要吻吗?我吻你个够!”霸灵一边说一边狂吻兰心的脸面。 颜罗王抱起霸灵,她就抱着颜罗王狂吻不止,兰心看了,就哭。 霸灵吻一阵,终于气消,坐在地上。 兰心哭着,使劲搂着颜罗王的颈项往下压,那嘴就吻在颜罗王的厚唇上。 霸灵就要去扯开两人,凌思静拉住她,道:“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 霸灵嗔骂道:“你当然不生气了,你还能——”她急忙收住,差点把“你还能活多久”这话说出来,顿了一下,她才无力地道:“你还能生什么气?” 霸灵背转身,不再看地上纠缠的两人。 一会之后,兰心才松开颜罗王,朝霸灵道:“你能做什么,我也能做什么,别以为我颜罗王只有喘气的份” 为何他从都是被女人欺负的命啊? 霸灵站了起来,道:“今日就到此为止,我回金色宫去了。” “等等我,我也去。”被颜罗王压着的兰心竟然可以很自然地叫霸灵等她,实在不能算是出人意料。 霸灵一声不应,只顾走着。 此时颜罗王坐到一边,兰心跳了起来,朝凌思静道:“思静,我去看看金叶阿姨,然后就来找你们,你不能带着黑鬼逃跑了。还有,不要让他碰别的女人。”说罢,她就追霸灵去了。 颜罗王看着两女的背影,道:“思静,哥是不是很坏?” 凌思静笑道:“哥是很坏,可思静知道哥更多的是无奈。对付她们,是不是很累?” 凌思静首先想的永远都是颜罗王,即使自己所剩的生命没有多久了。 “也许吧!”颜罗王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走了十多步,捡起斧头,挽搂住凌思静的腰,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对不起你。” 凌思静道:“哥没有对不起思静,哥只是对不起她们。” 颜罗王沉默了一会,道:“你能再给我一些药吗?我想对付三龙,没有药,我很难下手。我报仇的时候,我希望,你不要插手,好吗?” 凌思静道:“嗯,只要我觉得哥的性命无忧,我就不出手的。现在思静好想让哥陪着,不奢求太多,一辈子就够了。” 颜罗王惊道:“一辈子?那不是所有的我了吗?” “好,思静,哥都给你,哥想一直陪着你哩。” 凌思静娴美的一笑,一阵轻风吹过,道旁的树轻摇,重叠的树影之上,两道人影亦紧紧地相贴。 第96章 险遭不测 斜阳照古道,人儿悄回归。 颜罗王与凌思静就近南门处找了间客栈,其时是夜了,沐浴过后,两人裸着身体相拥在床上——颜罗王喜欢裸睡,而他与凌思静也并非初次如此,只是他想起昨晚还与霸灵这般睡,此时怀里的人儿却换成了凌思静,他不知道对不起谁了。 “哥,你以前也是这般搂着霸灵睡么?”凌思静幽幽地道。 颜罗王手往自己脸上一拍,道: “哪里来的蚊子!” 凌思静嗔道:“哥,这哪会有蚊子,你别转顾其他,你这一招用到烂了。” 颜罗王惊道:“真的烂了?” 凌思静失笑道:“你不想回答,就说你不想说嘛!何必总是避而不答?好像思静会把你吃了。” 颜罗王吻了吻她,道:“其实不用我来回答,你应该知道的,我这人又非君子,如果没有她,我早就在京都闹了,我在京都没闹事,你就应该明白我做了什么。” 凌思静道:“我其实蛮感谢她的,要是哥在这里闹那种事,可能真的会被通缉,这京都不比其他地方,有它天子的尊贵,是不能乱来的。” “哥,你都喜欢她们吧?如果喜欢,就和她们好吧!不要理会思静。你只是答应娶思静,并没有承诺一辈子只思静一个妻子,你不要太为难了,思静看着你这般,思静也过得不快乐。” “说什么傻话,哥这辈子就陪着思静,嗯?”颜罗王轻吻在她滑腻的额头,当吻到她的眼睫,发觉她流泪了。 他叹道:“哥是对不起你的,用一辈子来补偿你。” “那她们呢?你伤了她们。” 颜罗王低语道:“那就用下辈子,如果人真能够有来世,则我用我的来世每辈子陪她们一次;如果没有来世,则便欠她们个永 生永世好了。” 凌思静感到心脏一阵轻微的抽痛,微微呻吟。 颜罗王察觉到了,急问道:“思静,怎么了?” 凌思静道:“没什么,觉得有点冷,哥要抱紧我。” 这种天气下说冷,虽令颜罗王奇怪,可她说抱紧她,他也就听话紧紧地抱她,仿佛要把她揉抱入自己的身体内。 凌思静呻吟道:“即使这样什么也不错,只要哥抱紧我,我就感到自己是最幸福的女孩。” “像我这样的人,能够拥有你,也是最大的幸福。”颜罗王闭上双眼,闻着她的发香。 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只听外面有人喊道:“小姐,小姐,老爷到京城了,受了点风寒,想见你。” 凌思静一愣:是叫她吗? 这声音很陌生,她以前没听到过这声音,她道:“你找谁?” “我找的是苏州的凌思静小姐。” 确定了找谁,凌思静心中还是有疑问:爹怎么会到京城?又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如果知道她在这里,不就知道她和哥睡一块了? 凌思静一阵紧张,忙起来着衣,道:“哥,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出去看看。” 她着好衣,就出去开了门,却见一个陌生的五十多岁的老者。 她道:“你并不是我家的仆人,为何却来找我?” 老者道:“小姐应该不认识老夫,老夫是京城的人,却替水晶坊做事。从小姐进入京城之时,我们就暗中照顾小姐,老爷是前日到的京城,略感了风寒,我们说起小姐也在京城,老爷就让我们过来找小姐去一聚。” 凌思静道:“你是说我爹他不知道我、我在客栈的事情?” 老者笑道:“小姐放心,我们不会冒失地告诉老爷的。” 凌思静笑道:“那就好,我爹住哪里?我去看一会就回来,我不能去太久。” “小姐跟我来吧!很近的,就在隔街,不会打扰小姐很久的时间。” 老者朝凌思静神秘地一笑,凌思静想到与颜罗王的事情就觉得脸面一热,她掩了门,就跟着老者去了。 凌思静刚出去不久,门忽然开了,只见从门外进来一个黑影。 颜罗王一惊,跳下床来,在床脚处提起巨斧,就听那三人中的一个道:“黑杂种,看你这次还能不能逃?老子要你死得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进来的是肥头龙。 颜罗王心中吃惊,顾不得什么,身体往后直奔,整个人撞破后窗,滚到街巷上,此时虽已夜,却未深。 街巷行人亦多,却见一个赤裸的高大的男人突然从客栈的窗跳滚下来,街巷上响起一片杂乱、喧哗。 颜罗王从地上跳将起来,就想拔腿逃窜,却见面前站着草龙,往后一看,是水龙,而肥头龙也从窗户跃跳下来,三人加一堵墙,把他逃跑的四方都围得死死的。 虽然在暗夜,但这京都的街巷也比别的地方要亮许多,颜罗王就这般赤裸地站在街道上,行人看到四人各拿着武器,都不敢过去,妇女一边惊叫一边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要看颜罗王。 “黑鬼,你不是很带种吗?怎么逃得这般狼狈?”草龙狂笑不止。 对于逃跑,颜罗王已经习惯,但光着身子逃路还是首次。 他颜罗王并非只会拼命可已,在杀光蜀山九龙之前,他都想保住他的性命,为了保住性命,他很多时候都可以逃跑。 当初面对铁龙不选跑,是因为欠铁龙的恩情,可如今逃跑的路被堵死了,一股悲愤的感情生起,也不怕这大街之上人来人涌,就这般裸着全身,高大强壮的身躯在夜光的照耀下,显示铁铜的坚定。 扛着暗黄的雕纹巨斧,他脸上露着灿烂迷人的笑容,道:“要我命的,就过来吧! ” 肥头龙笑道:“黑杂种,也不是要你的命,只是想把你打得半死不活的,然后把中间那东西切了,再把你捉起来慢慢地折磨,哈哈,你不是扛着斧头吗?为何不劈砍过来?说什么你杀了我两个弟兄,你他妈的也能杀得了他们?” 水龙道:“四哥,这是京都,不好闹太久,况且这也是金色宫的地盘,我们还是早早擒下这黑杂种,然后把他虏了就闪。” 肥头龙道:“也是,拖太久对我们没好处,那水晶小娘们很快就会发觉不对劲,让她撞着了,我们就没命玩了。” “就让我来吧!他上次在扬州下药逞能,我看他这次怎么逞能!”草龙提着短枪走过去。 颜罗王的拇指上伸到唇边,他明知敌不过三龙中任何一个,只是他不曾害怕过——选择在最初逃跑,只是为了保住性命,并非因为心中的害怕。 “快枪手吗?”颜罗王说着,草龙已经近在身前,他右手的巨斧离肩狂劈。 草龙似乎要戏弄颜罗王,就让他砍了一阵,他只是闪躲颜罗王的攻击并不还手。 一边的肥头龙骂道:“老五,你他妈的别坏事了,一枪刺倒他,然后再找个地方慢慢折腾。” 草龙一听,那枪就击在颜罗王的斧锋上,震得他虎口剧痛,但他却紧紧地握着斧柄,而草龙的左拳迅猛的勾打在颜罗王的小腹,颜罗王被他的一拳打飞,拖着斧头掉落地上,人群惊散。 草龙迅速地踩住颜罗王的右手腕,左手夺走颜罗王的巨斧,然后就猛在颜罗王的脸上踩个不停,骂吼道:“黑杂种,那次害老子那么惨,也叫你在众人面前再尝那种滋味。” 没人过来帮忙,因为三龙三人,草龙提着短枪,肥头龙和水龙身上都有佩剑,群众都不敢言语,且他们觉得裸着身体扛着巨斧的颜罗王其实也不是善一一只是一些妇女心生无聊的侧隐罢了。 水龙抽出佩剑向颜罗王走过去,道:“先切了他的家伙,然后再带走,哈哈。” 他走到草龙的另一边,挥剑就朝颜罗王的胯间削去,周围响起一片惊叫。 眼看颜罗王就要被水龙的剑削飞,踩着颜罗王脸的草龙和挥剑中的水龙忽感胸口闷痛,仿佛突然间被强大的气劲撞在胸前,两 人瞪蹬地后退十几步。 肥头龙正感不妥,一道黑影从人群里飘闪过来,随手一招,就震退冲过来的肥头龙。 三龙只见来人一身黑衣,脸面也被黑布蒙着,那人把颜罗王赤裸的身体扛在肩。 双腿一跃,就从人群的黑压压的头上掠飘。 水龙和章龙欲追,肥头龙兰阻道:“我们已经达到目的,黑杂种的斧头在我们手中,得尽快回去与刘贤弟商议,趁黑杂种回来之前找到下手的机会,以便金色宫对付他以及救他的人。” “那人绝不会是五行花主中之一,如果是,他不会蒙脸的。” 第97章 虎威侯! 处传来一阵嘈杂,水龙道:“四哥,官家追来了,我们避避风头。” “走。”三龙急忙离开,人群亦散去。 不久,凌思静急急忙忙地奔入客栈,却见她与颜罗王住的房间门大开着,她入得房来,又见窗被撞烂了,找来客栈的伙计,一问,始知颜罗王当街被三龙追杀,后被一蒙面人救走。 她立即想到金色宫的三女,就趁夜在京都飞掠,由城南飞到城东,也不经大门,直接进入金色宫,鼓全身功力大喊:“李清玉在不在?出来见我,我是凌思静!” 整个金色宫都被震撼了,当时刘福生却不在金色官里,而霸灵和兰心亦听到了,金色宫一下子大乱。 霸灵和兰心两女虽然和李清玉有争有抢,但是两女偏要住在李清玉的院子里,还和李清玉住一幢阁楼。 三女听到凌思静的呼喊,急忙着外衣,出得来,见金色宫一团乱的,金叶和几个管事的也跑过来了,就怕李清玉有什么闪失。 李清玉引全身功力呼唤道:“凌思静是我朋友,不要惊慌!思静,听到我声音吗?循我声音过来,我在这里等你。” 片刻后,金色宫恢复平静,凌思静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她眼泪闪闪的,抓着李清玉的手,道:“你有没有救我哥?” 李清玉不明白,道:“什么?” 凌思静接着就把颜罗王遇袭之事说了,李清玉当场就对那几个管事的人道:“立即在城里城外进行搜捕,让官家也参与,一有什么线索立即报告。” 兰心哭得不成样子,金叶幽然长叹,转 悄然离去。 霸灵哭骂道:“凌思静,我们已经准备把黑鬼让给你了,你偏惹出这种事,你一世聪明,怎么就被人轻易骗离他的身边?还好黑鬼没有当场被他们杀掉,也不是被他们掳走的,否则我今晚就和你拼个你死我活。” “看着你没有几年活了,才同情你,把黑鬼让给你,你却叫他的仇人趁虚而入。” 凌思静的心脏传来阵阵抽痛,捂着心口跪了下来。 兰心急忙过去扶她,哭道:“思静,你的心口又痛了?霸灵,你少说两句,思静她的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 霸灵欲语还休,默默地走过去扶住凌思静。 李清玉道:“我们也领人分头查访吧!以后见到蜀山八龙,就杀了他们,省得他们再造事。那黑鬼什么也不会的,说什么报仇,却总叫人担心,但愿这救他的不是他的仇人才好,他的仇人怎么这般多?” 凌思静道:“哥若不死,你们别杀蜀山八蛇,哥背负了太多,你们杀了他们,哥的心结就永远解不开了。” 霸灵道:“什么蜀山八蛇?蛇比他们可爱多了。现在他们只剩六个人了,黑鬼在虎威赌坊把其中两个剁成了肉酱。” 李清玉道:“我们就跑一趟虎威赌坊,那也许能够查出一点线索。” 四女率十多人直奔北门的虎威赌坊,赌客们有些认得李清玉和霸灵,那些赌保立即进入报告。 白千出来,看见李清玉与霸灵,心中大惊。 李清玉道:“你是这里的管事吧?我们不想打扰贵坊的生意,进里面说话。” 白千急忙把她们四人领进内院,而她们带来的手下则退出赌坊,在烂人巷守着。 几人进入内院,白千抱拳道:“两位花主深夜莅临小坊,不知为何事?” 霸灵喝道:“还记得那个扛斧头的黑高个吗?” 白千心中一紧,道:“哪能不记得?” 霸灵道:“你们有没有把他在这里杀了蜀山二龙之事说与蜀山九龙说?或是消息传了出去?” 白干道:“我们封锁了一切的消息。” “为何要这般做?”凌思静问道。 白千看着凌思静,道:“不知这位是?” “水晶花主,凌思静。”凌思静介绍自己了。 “木兰花主,兰心。”兰心也顺便把自己的身份拾出来。 白千惊得哑口无言,冷汗直渗,他道:“这事,我找我们老板与你们说,四位花主,请你们稍等一会。” “白千,不必了,我已经来了。”虎威侯远远地走了过来,走到四女面前,亦抱拳施礼。 “我们赌坊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想把事闹大,因此把一切的消息封锁了,这些江湖事情,官府有时也懒得管,所以我们也没有报官。” “不知四位花主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霸灵简单地把今晚的事情复述,虎威侯听了,淡然道:“江湖上的断杀,与本贿坊无关,本赌坊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不想得罪蜀山九龙及火焰堂,四位花主看来找错地方了,我们没有暗中施救,请四位花主到其他地方搜寻。” 看几位花主仍没有退去的意思,虎威侯无奈,只能对她们发誓:“老朽可以对天发誓,黑小子绝不在我们这里,亦不是我们所害的。” 李清玉觉得没必要在此费时间,便道:“暂时相信你说的话,若这事你们有参与,或对他不利,我们可以在一夜之间让你的赌坊从人间蒸发。” 虎威侯和白千看着李清玉几人从后门出去了,两人双眼冷芒闪烁。 白千道:“虎将,看来不能坐视不管了,这新一代教主若是被蜀山那几个杂种杀了,灵色教便再也不能重振声威了!” 虎威侯道:“这黑小子怎么比路照照还要风流,看他亦不能成大器。路照照不过与土灵和火焰有染,这小子偏偏沾染了四个大仇家,唉。” “白千,龙将和凤将那边通知没有?” 白千道:“已经用暗号联络龙将,而风将,在我们通知之前,就已经到达京都了,也不知道是因何而来,好像凤将早已经知道黑小子的事情,所以跟着就来到了京都。” 虎威侯道:“看来这代的凤将有意于黑小子,这黑小子是否凤将所救?” 白千摇摇头,道:“暂时不知晓。” “白千,立即派人通知凤将,并在城中搜寻,如果看到三龙,杀无赦!龟孙子们,竟然欺到神圣的蛇头上了。” 白千道:“虎将如此说,就是认这代的教主了?” 虎威侯道:“这轮不到我们认不认的,他的胸膛有灵色图腾,就是灵色教主。我们可以不选择协助他,但却绝不能让人把灵色教的蛇头砍下来。” “当年不协助路照照,是因为路照照跟两个花主有情,不会被五行花主所杀的。且没得凤将的同意,我们也无从协助,龙虎风三将是必须聚集在一起,才能够决定一件事情的。且我们一直都是在暗中的,凤将把灵色斧带走了,路照照拼不过五行花主,我们去了,也是白白牺牲。” 虎威侯说完无奈叹气,自言自语起来,“害得我这些年老躲路照照,唉,这不争气的家伙,偏要跟五行花主有情,传的徒弟更是不争气,一下子四个,再差一个就全了。” 这世代的仇,难道就忘了? 白千道:“其实我觉得这代的教主蛮威风的,我很喜欢这黑小子,比路教主有个性多了,就是,似乎太残忍了。” “这事以后再提,你立即率人搜索,在龙将回来之前,把教主找着,别让他回来指着我的老脸骂,去!” 白千领命出去,虎威侯仰望黑天,叹道:“其实我也很喜欢这黑小子,长得虽没有前三代教主俊俏,可是却最具男人气息,如果他扛起灵色斧,定然是霸气十足,都七八十岁的人了,也跟过三代教主了,可是最想看看的却是这代教主的结果啊!” “呵呵,黑小子,真够劲,你可千万别死了。” 第98章 山夜迷景 黑衣蒙面人扛着颜罗王一直飞奔,颜罗王闻到黑衣人身上传过来的阵阵浓香,本是昏昏然的他就更昏浓了,被草龙的一拳击得他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再加上他狠力一阵踩踏,他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黑衣人朝南面奔掠,一直不敢停步,奔了大半夜,离了京都几十里,再翻过一座山头,就是一处村镇了。 也可能因为太累,黑衣人就在山顶上停了下来,把颜罗王丢到地面,坐在山峰上直喘,吊挂在脸上的黑纱因呼吸的关系,里外摆动,她把头上的包巾取掉,一头秀发吊落下来,原来是一个女人。 经这段时间,颜罗王也渐渐地清醒,躺在地上看着她,道:“谢谢救我这条烂命。” 黑衣女人掉头看了他一眼,急忙转过脸去——颜罗王此时还是一丝不挂的。 颜罗王道:“把你的头巾给我一下。” 黑衣女人道: “你要头巾——”刚说了几个字就停止下来。 颜罗王却听出了她的声音,惊道:“ 是喜娘?” “不是。”黑衣女人否认道。 颜罗王仔细地看了她的身影,忍痛笑道:“你定是喜娘,嘿嘿,既然你是喜娘,就不怕看我的身体了,反正你早就看过了,我也不要你的头巾了。” 黑衣女人气得扯下面纱,果然是喜娘,她道:“你要我的头巾干什么?” “诺,遮一下这里。”颜罗王指了指胯间。 喜娘好奇就转过脸看,立即骂道:“给你,黑屁股,别以为老娘喜欢看你那东西。” 颜罗王捡起黑巾,盖在腾间,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你都看得腻了,还能喜欢什么?唉,真是感激你,要是你来迟一会,我这家伙就要离开我了。” 喜娘背着他,道:“你那家伙中看不中用的,要它也没用,倒不如切割了到宫里做个太监,讨一世富贵。” 颜罗王奇道:“你怎么知道它没用?” 喜娘娇躯一震,道:“随便说的。” “可是,为何,我一靠近你,就你扛着我的时候,我总觉得与平时不一样,好像我那软了两三年的东西终于有点变化了。你刚才才没感觉吗?” “黑屁股,我什么感觉也没有!你若再说废话,老娘就不管你了。”喜娘叱道,转过身来盯着颜罗王,可是黑夜里看得也模糊。 颜罗王拿黑巾遮掩之举,在这深夜里,也变得多余。 “虽然你救了我,可我也没说让你管我吧?” 喜娘沉默了一会,此道:“黑屁股,我若不管你,谁有资格管你?” 颜罗王道:“你有资格管我吗?” “以前没有,现在有。就看我想不想管你,你有没有资格让我管了。” 颜罗王道:“因为你救了我,所以有权利管我?” “正是。” 颜罗王笑道:“我说,喜娘,你不是真的爱上我了吧?若是你喜欢老牛吃嫩草这一套,我也没办法,我就怕你把我当你的专属品。” 喜娘怒道:“你敢说我老?我才二十六岁!” 颜罗王道:“可你比我大很多耶,如果你让我颜罗王以身相许,我颜罗王会做,可你让我娶你的话,打死不干!” “谁要你娶了?”喜娘嗔叱,忽又转口道:“为何不娶我?因为我是一个艺女吗?” “你不是艺女,你是艺女的顶头上司。” “那就是因为我是青楼的老板娘?” 颜罗王叹道:“都不是这些原因,我颜罗王是在青楼出世的,亲娘是艺女,看着我长大的几个娘中也有一个是艺女,两个把我奶大的娘更是青楼的老板,我这一生,就只有艺女对我最好了。之所以不能娶别的女孩,是因为我已经有了妻子,不想伤害谁。” 喜娘沉默。 颜罗王又道:“请帮我擦一下脸上的血迹和草龙那家伙留下的痕迹,我现在没力气,以后有机会,把恩情还了你。” 喜娘拿着头巾,轻擦着颜罗王的脸,黑夜里看不出两人的表情,喜娘道:“以后你准备去哪里?” “当然是回京城,我还要杀了那三个家伙。” 喜娘一听就生气,此道:“你凭什么杀他们?凭你有两瓶药?在会宾楼是我罩着你,在虎威赌坊是你幸运。” 颜罗王惊道:“你怎么知道虎威赌坊的事情?”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就是知道。你以为随便一个女人都能成为天下第一青楼的老板娘吗?” “你的青楼是天下第一的?” “你有意见?” “我当然有了,因为我也要开天下第一的青楼。”颜罗王又把他的伟大理想挂在嘴上。 喜娘失笑道:“就凭你?你有什么资本开青楼?你身上不但没有一分钱,连衣服都没有一件,你开青楼?还天下第一?白痴啊你!” 颜罗王道:“只要让五行花主来我的青楼做头牌,很快就成为天下第一了,还用什么资本吗?” “五行花主?你还说要她们做头牌?即使你有能力让她们做妓,你这混蛋你舍得吗?五个之中就有四个与你纠缠不休,其中还有一个女扮男装的紫玉夫。” “停停!你说紫玉夫是女人?”颜罗王喊道。 喜娘骂道:“白痴也看得出她是女扮男装,你比白痴还不如,混蛋,瞧你以前帮刘贤达把风的时候还挺精明的,两三年不见,变成低级白痴了。” 颜罗王回头想想,也知道喜娘说的是实情,他以前怎么就没注意? 他道:“你怎么也跑到京都来了?” 喜娘道:“老娘有生意在京都,不能过来看看吗?” “全国最大的会宾楼是老娘的,全国第二的春雨楼也是老娘的,还有你这混蛋,如果老娘喜欢,也是老娘的。”喜娘气冲冲地道。 “开玩笑了吧?我颜罗王怎么是你的?” 喜娘道:“那还得看老娘看不看得上你。” 颜罗王笑道:“你一定不会看上的,我又黑,年龄又小,又没有本事,老板娘怎么会看得上?” 喜娘道:“你似乎很想我看不上你?觉得老娘老了?” 颜罗王心里道:你不老,干嘛老说自己老娘的? 他嘴里却道:“谁说你老的,我拿斧头劈他!” 喜娘哂道:“你的斧头早就丢了,还斧头哩!” 颜罗王大叫道:“惨了,那是思静送我的,怎么可以弄丢了?” 喜娘暗夜里就把头巾往他的嘴里塞。 颜罗王晃头躲掉,喊道:“你这是干什么?把那脏布塞我嘴里?” 喜娘骂道:“如果以后你再随便提起那几个小丫头,我就叫你不得好过。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你以为我容易?混蛋,为了你,让我从小就练那种东西,害我好苦,你知道吗?” 颜罗王糊涂了,小声道:“老板娘,你在跟我说话还是跟谁说话?” “跟你说。” “为何我听不懂?” 喜娘就气道:“你脑子有问题。” 颜罗王胸口闷痛,脑袋也闷闷的,就道:“我是脑子有点问题,和你说不出结果,我睡了,谢谢你救了我的命。你可以先行离开,当然,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在这深山里陪我过夜,我也是没有意见的。” 怎么也想不通青楼的老板怎么会武功,还会救我颜罗王?唉,我想我是做梦。 说罢,他就变得安静了。 喜娘待了一阵,见他的气息很浑浊,也许是受了重伤的缘故,但他确是睡着了,这家伙今日消耗了太多精力,早就累得一塌糊涂了。 喜娘也同样感到累,浓重的困意侵袭过来,就在颜罗王身旁睡着了。 当两人都沉睡,从颜罗王身上渐渐地发出一种淡淡的红光,而喜娘身上却发出一种淡淡的白光。 红白之光交融,两人的身体竟然渐渐地靠在一起,在睡梦里,不知不觉地就相拥着,实是一个奇观。 第99章 风情一种 初晨的阳光,照耀山林,露草油绿,山石闪烁,古松迎风。 颜罗王醒来,发觉自己好像被重物压着,睁开双眼,却见到谁的洁白的额头,那脸竟然压着他的脸,他略托开那脸,却是喜娘,心中一惊,双手一松,喜娘的脸就撞在他的脸上。 喜娘轻呼一声,醒了过来,叫道:“黑屁股,你抱着我干什么?” 颜罗王道:“老板娘,现在的情况是,我的两手都没碰你,你却压在我受伤的身体上,你想让我死,也不必用这般香艳的招式吧?” 喜娘的艳脸一红,从颜罗王身上下来,坐在颜罗王旁边。 颜罗王也挣扎着坐起来,突然叫道:“啊!这家伙有反应了,太好了。” 喜娘随意咂嘴:“什么反应,一样软趴趴的。” 颜罗王道:“不是耶,已经三年没有这种反应了,现在却终于有一点点的反应,如果再加一点点,就完全可以了。哈哈,我颜罗王终于可以成为真正的男人了!” 喜娘随手把黑巾丢给他,道:“遮住,够恶心的。” 颜罗王奇怪,转脸看着她,只见她别脸一边,脸红到脖子了,他道:“喂,你堂堂一个青楼老板娘,别装出一副处女的害差的神圣样好不好?看着让我很难受的。” 他捡了黑巾,盖在自己的腹部。 “老娘又不叫你看!”喜娘气道。 颜罗王道:“可我这人对风景又没有兴趣,这里又只有你一个人,不看你,我看谁?” “喜娘,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我,否则我可能对你做出很意外的事情,虽然我很不想对你做那样的事情,不过,没办法,这里好像只有你是女人。” “你流血了。” “有吗?”颜罗王急忙伸手去摸自己的鼻孔,果然是流鼻血了,他就笑道:“正常反应,我的鼻血就像女人的眼泪,随时都有可能流下来。” “为何不说你色心难禁?” 颜罗王笑道:“怎么色,也不会对老板娘色吧?” “你!”喜娘火气上冒,忽又消气道:“我也不要你对我 。” “喜娘,说真的,你让我感到很奇怪,为何我每次靠近你都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我的身体特别冲动,还有三年来,这是首次有这样的现象。是不是因为刚才你趴睡在我身上的缘故?” 喜娘道:“与我无关,老娘还没追究你半夜起来对老娘非礼。黑屁股,你现在能走动了吧?” “休息了一晚,应该可以的了,你要走了?” “不走,陪你黑屁股?” “那不送了,过段日子我到春雨楼去向你道谢,顺便光顾你的女儿们的生意。”颜罗王也不挽留。 喜娘就站起身,道:“黑屁股,你最好不要到青楼,还有别和五行花主再纠缠下去,这是我给你的忠告,否则别怪老娘不管你的死活!” 颜罗王眉头大皱,他很不喜欢喜娘的说话。 喜娘也不管这些,身影一闪,就隐入山林里。 颜罗王看看天色也差不多了,就想站起来寻点吃的,不料双脚还未站直就打颤,无力地倒坐回来。 叹道:“看来还要多休息一会,可是休息也不是办法,饿着肚子就更加没力气,唉,早知不让喜娘走了。” 他干脆倒躺下来,身体的疼痛依然没消。 躺了好一会,听到有些声响,他又睁开眼,看见是去而复返的喜娘,惊喜道:“你回来了?” 喜娘摘了些绿果子回来,往颜罗王身旁一丢,道:“怕你饿死在荒山野岭里,给你摘几只果子来。” 颜罗王随手捡起一个,咬了一口,道:“好酸,你就不能摘些好吃的吗?打只野兔过来烤也行啊!又酸又苦的。” “不好吃就别吃,看你吃相肮脏的紧,就不能擦一擦再吃?” 喜娘一把将果子抢过来,用衣袖擦干净,递给颜罗王,又道:“给你。” 颜罗王接了吃,她又从地上捡起一只果子,用袖子轻擦着。 颜罗王边吃边看着喜娘,他以前只知道喜娘艳冶无比,此刻看起来却是如此秀丽,那桃儿般美的脸、吊挂两颊的刘海、莹晶黑亮的眼眸、淡红的辱玉壶似的鼻。 这些组合是如此的自然,并不像以前她那故意的装扮,这种自然,让她看起来非常的年轻——本来就是个很年轻的女人,只是以前为了故意装扮成熟风骚的味道,才让人觉得她是一代艳妇,而此时的她,在颜罗王的眼中,却像一个娴静的清美的女孩。 “你现在看起来很美很年轻!”频罗王轻轻地说了一句。 喜娘的手儿一颤,果子掉到地上,她急忙捡起来,埋头把果子擦干净,然后递给颜罗王,她的脸却低垂着。 颜罗王从她手中接过果子,道:“为何连你都这般容易脸红?” 喜娘只是随手又捡起一只果子,没有回答颜罗王。 颜罗王又说道:“你的生意不做了?你救了我,也不必陪我在这里的,回去吧!” “你是不是很想让我走?” “啊?”颜罗王叹疑。 喜娘看了看他,道:“你还没有问过我,为何我要救你?” 颜罗王道:“我好像问过了吧?那你现在说说,你为何要救我?” 喜娘道:“我觉得你是做龟公的料,救你,是想让你到我的青楼做龟公!” “老子不做龟公,只做青楼老板,且是天下第一的青楼。 ”颜罗王几乎是吼叫出来的。 末了,他想了想,又道:“我觉得你是个危险人物,你还是尽早离开我,我以后在你对面开间青楼,跟你抢生意,看你敢小瞧我不?” 喜娘撒撇嘴,笑道:“你吹牛这点倒是天下第一,黑屁股,你知道我有多讨厌像你这种人吗?” “不知道。” “那我就告诉你。” “我也不想听。”颜罗王一口咬在果子上,把盖在双腿间的黑巾丢给喜娘,道:“还给你,我们就此分开吧!说讨厌我就够了,不要把理由都说出来,我自己的坏处,我自己清楚得很。” “老板娘,你的恩情我可能报答不了,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因何而救我,所以我也不知道从何报恩。” 他挣扎起来,赤裸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向前走,走没几步,身体支撑不住,扑倒在地。 喜娘过去扶起他,他就道:“看来还得麻烦你带我到村镇上去,再借我一些钱,你好人做到底吧?” 喜娘嗔骂道:“你刚才不是很逞能吗?怎么现在求我了?” 颜罗王道:“是你把我带到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的,我不求你求谁?也没个人到这荒山。” “黑屁股,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你问。” “如果我让你与她们断绝一切往来,你能不能够做得到?” 颜罗王道:“谁?” “紫玉夫、兰心、霸灵、李清玉,还有你所谓的妻子凌思静。”喜娘竟把颜罗王身边的女人数得一清二楚,且把紫玉夫这西贝公子也算进去了。 颜罗王道:“不能。” 喜娘双眼怨情满满,叹道:“那我也不能把救你的原因说出来,而且——算了,我带你到这山脚下的小村庄吧!你在那里养伤一段日子,然后我们各走各的。以后你也别来频我,我这辈子不嫁人,也不可怜你这种混蛋。” 颜罗王又糊涂了,他道:“老板娘,我们是不是有代沟?” “什么?” “如果没有代沟,为何你说的话我都不明白?” 喜娘双眼一瞪他,骂道:“因为你是白痴!你除了乱摸女人,乱陪女人睡觉,乱扛斧头,你还会干什么?黑屁股,你这代沟又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我比你大很多,我很老?!” 颜罗王笑道:“你很年轻,年轻到我想娶你做小老婆。老实说,这三年来,只有看到你,才觉得有些冲动,这倒是很真实的,不信你瞧瞧。” 喜娘往他胯下一看,脚下一滑,站不稳,而颜罗王本身就站立不稳,不料把她香软的身体压在山野地上。 喜娘在背撞地的瞬间终于说出后面两个字,“混蛋!” 刚说罢,压在她身上的颜罗王的嘴刚好撞在她的红唇之上。 四唇相接,艳阳秋照,山野风情连千里。 第100章 乡村日子(1) 这是个很偏僻的村庄,只有百多户人家,就位于颜罗王和喜娘所在的山查的山峦的山洼里。 三面背山,只有东面是出道,离最近的镇,也有十多里路,离京城,就更远。 喜娘扶颜罗王下得这村庄,让颜罗王在半山腰上坐了,她就到村庄里借了一套男性衣服,上得山来,让颜罗王穿了。 两人进入村庄,讨得一间小木房,村庄见两个年轻男女进住,都过来向候,喜娘说她和颜罗王是两夫妇,因颜罗王从山上掉下来受了伤,所以暂住一段目子。 村庄的人就拿了草药过来给喜娘,喜娘感谢了他们,热闹了一天,终于安静了。 夜,也眼着来了。 颜罗王躺在床上,看着村妇打扮的喜娘。 因她没带衣服,从村庄的妇女借来了一些,换洗之后,就是一副准村姑的模样了,可颜罗王越发觉这样的喜娘比浓妆艳抹的喜娘要清美一百倍。 颜罗王道:“这里的村人都很善良的。” 喜娘道:“这里远离尘世,村民们质朴憨厚,自然也善良无比,你以为每个都像你这么黑心吗?” 颜罗王道:“这倒也是,这种地方,让人觉得很安宁。对了,你拿了他们那么多东西的,有给他们银子吗?” 喜娘笑道:“我急急忙忙出来,哪有带银子在身的?我跟他们说,你砍柴很厉害的,等你身体好了,给他们挨家挨户的砍柴。” “我要被你气死了,我没斧头,怎么砍柴?”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是这么说了。还有,事先警告你,这里的少女有几个挺纯美的,你不要乱来,也不要对这些村妇乱来,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你以为我是色魔吗?” “你不是吗?” 颜罗王气一泄,叹道:“你好像全部知道的?” “那你还有什么对我隐瞒的?” “对你隐瞒的当然有很多,但那也属正常,我对于陌生人,向来不会很诚实,也不大相信人。” “老板娘,难道我要把从小到大的事情,都一一地说给你听吗?还有,你白天时说我们是两夫妻,什么意思?就不能说我是你弟弟吗?” 喜娘不快地道:“你好像很反对?” “一点点。” 喜娘一边搓着木盘里的衣服,一边道:“等你能够走动的时候,你可以跟大家宣布你休妻,然后我就离开,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颜罗王没话可说了,闭上双眼,静静地听喜娘的搓衣声。 喜娘出去了几趟,把衣服洗晾了,就地铺了草席,关上木门,熄了灯,就在草席上睡了。 “你不睡床上吗?”黑暗里,颜罗王问道。 喜娘道:“我从此要离你远远的,至少离你十尺之遥。” “怕我欺负乱摸你?” “我呸!你还没那本事!” “谁说的?” 颜罗王喊了一句,喜娘就听到重物掉下来的声响。 颜罗王从床上滚了下来,翻滚了几下,到得草席上,道:“你到床上睡吧!我在草席上睡,我是男人,你至少得给我一点男人的尊严。” 喜娘本想反驳他,但一想,罢了,站起来到床上去睡。 颜罗王道:“以后真的要我离你十尺吗?” 喜娘没有回答,颜罗王也不继续问。 如此睡到天明,颜罗王醒来,又看见喜娘压在自己的身上,他真的是糊涂了,这娘们是什么时候趴睡在自己身上的? 怎么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啊? 喜娘也醒了过来,她是知道原因的,就道:“以后你离我三十尺。” 颜罗王惊道:“那我不是要睡到木屋外面?” “管你睡在哪里,你尽管离我三十尺。” “那好吧!你今日去看看还有没有空屋,另借一间,这样我就不会睡醒的时候看见有个人想活活把我压死了。” 喜娘仍然趴睡在他身上,道:“我可以另借一间,可是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出来乱摸女人?” 原来如此,真是用心良苦了! 颜罗王心中一阵冲动,双手搂住喜娘的腰,就吻住她的嘴,喜娘一阵挣扎,两嘴就吻合了。 颜罗王只感到下体蠢蠢欲动,这在昨天与喜娘接吻时,也有这种情况发生,好像他体内的气息与喜娘体内的气息有着共通之处,喜娘的气息总是引得他体内的气息不安静,可又不能突破他的经脉而出。 两人吻了一阵,颜罗王放过喜娘,叫道:“老板娘,我又有反应,像昨天一样。” 喜娘红着脸,爬坐起来,道:“你出去。” “为什么要出去?” 喜娘道:“我要换衣服。” “不是昨晚刚换过吗?” “现在又脏了。” “脏了?哪里脏?”颜罗王很不明白。 而喜娘有意无意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裤裆,这也是她害怕颜罗王的原因。 她以前一直都未发生这种情况,娘也跟她说过,修炼那种功法的女人,一生只对一个男人动情,那就是灵色圣魂的拥有者。 因为“灵色销观梦千结”是为了灵色教主面创造出来的,这种功法有一点奇异之处—— 就是拥有这种功法的女人,她的感情会被这种功法所禁制,只有遇到拥有灵色圣魂的男人,才会自然地释放感情,且越是功力越高,被禁制得就越厉害,而对拥有灵色圣魂的男人的感情也就越深。 所以,喜娘几乎是个性冷淡,情亦冷淡的女人——除了面对拥有灵色圣魂的男人之外。 还有一点是很重要的,那就是一旦与灵色圣魂结合,“灵色销魂梦千结”就变成色销魂真干结”。 而之后一辈子就只对那个男人动情了,功力也跟着提升好几倍。 这是为何喜娘再次相遇颜罗王时失控的原因,也是她要颜罗王离她远远的原因。 但是,每到深夜,两人睡着,两人身上的功法自然散发、吸引,醒来便发现两人紧挨睡着,那么自然。 当然,颜罗王不知道喜娘就是这代的凤将——路照照与上代凤将的女儿路喜喜。 “你到底出不出去?”喜娘嗔道。 “你叫这么大声干嘛?” 颜罗王说着,半爬半走地出到门外,喜娘就把门关了。 第101章 乡村日子(2) 颜罗王在门上找寻,看看有没有小洞小缝之类,却发觉没有,他很是失望,见到有些村人经过,他就对那些村人笑,还有两个少女途经这里,看见颜罗王,就红着脸跑了。 “很好看吧?是不是又想去勾引无知少女了?”门打开,换好衣服的喜娘就出来乱损一通。 颜罗王看看她,疑问道:“你不是说换衣服吗?怎么还是刚才那一套?” “我只脏了里面的——” “哇,我知道了,这么大人了哩,羞羞——果然,瞧你脸红的!” 颜罗王大叫起来,喜娘就捂住他的嘴,比道:“你得意什么?以后离我远远的,混蛋,我可不想步我娘的后尘,除非你发誓跟其他的女人断绝来往,否则别想我帮你。” 唉,老板娘又说那种“代沟”的话了,颜罗王又一次听不懂,他道:“我这伤什么时候能够自由行动?” “大概三五天,你就这么急着想见那群小妮子?” “难道你一点也不担心你的青楼生意?”颜罗王故意避开她的问题,因为那是他很难回答的。 喜娘道:“你能够自由行动的时候,我就离开,以后也不会再理你。” “说真心的,谢谢你,果然是青楼里的人心儿最好。” 颜罗王对喜娘笑,他笑得很真诚,喜娘不知是真是假,但她也知道颜罗王出身青楼,对青楼并没有贬的意思。 她忽然觉得,颜罗王此时有点像个孩子,她的心莫名的悸动,多少年了,不曾有过这种感情的,自从遇到命运中的人,就什么都来了,少女时不曾获得的一切,都在此时出现! 那是她迟来的少女情怀,就像她那比一般女人要迟好些年的月事一般,叫她难堪中又有着很深的喜悦和幸福。 于是,喜娘和颜罗王就在村庄里住宿下来,颜罗王的伤势本来挺重的,只是不知为何,他的伤比平时好得快了好多倍。 真如喜娘所说的,三四天后,他就不感到身体的痛了,也能够自由地行动,只是力气还是弱了些。 他不明白的是,为何每次醒来,喜娘都会趴睡在自己的身上,喜娘也不会把知道的跟他说了。 他这伤势能够迅速地好起来,其实也是因为喜娘趴在他身上睡的缘故。 颜罗王没有发觉一个奇异的现象:就是他与喜娘相处的这段时间,他那莫名的色心也消失了,除了那次的小小流鼻血,几天下来,没有发作过一次。 两人来到村庄的第六天,喜娘在这日的早晨,从颜罗王身上醒来,颜罗王已经习惯她睡在他的胸膛上,两人也不会去吵醒对方。 她盯着颜罗王的脸看,轻抚他的头发,忽然发现他的发根是红色的,她心中一惊,她听说红发扛斧大汉的传说,就已经肯定那是颜罗王。 本以为红发是颜罗王故意染成的,却想不到他的发真的是红色的,那黑色倒是染成的了。 “红发的?” 喜娘喃喃自语道:“什么时候变成红色的了?难道说他从小都是红发,只是当年在刘贤达家里时也是故意染成黑发?这家伙到底是哪里人?怎么是红发的?” 即使她问颜罗王,颜罗王也无法回答她,因为颜罗王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这一生,他没想过父亲,也许这辈子他都不可能找到父亲,哪怕颜红复活,颜红也给不了颜罗王答案。 “二娘啊,玉儿记住了.…疤痕!” 颜罗王突然喊叫出来,喜娘心中大惊,伏在他的颈项不敢动,却没有再听到声息。 她好奇地抬头看他,只见他一脸痛苦,脸面都曲了,似乎是做噩梦,她心中莫名地痛,摇了摇他的脸,把颜罗王摇醒了,颜罗王睁开那双顶亮的眼睛,喜娘就见那双眼里含了两眶泪。 喜娘心中的痛又加剧,莫名地流出眼泪。 颜罗王看得奇怪,间道:“你怎么流泪了?” “嗯,我要走了。”喜娘道。 颜罗王举起手,轻擦她的眼泪,道:“那我也不留你,这段日子很感激你,我报了仇,回到扬州后,到你那里陪你喝杯茶。” “只是喝杯茶吗?”喜娘幽幽地道。 颜罗王坏坏地道:“那你还想我做什么?你和我相处也有些时候了,当知道我根本是个没用男人吧?” “而当初到你的青楼闹,只是和她们玩玩捉迷藏的游戏,其实我这辈子最不可能欺辱的女人就是艺女,因为我遇见的妓女,都算是我的长辈!” “由艺女生出来的我,如果还跑到青楼睡她们,你知道我心中想起的是什么吗?” “什么?” “是我亲娘。”颜罗王轻轻地说道,含着无限的柔情,又带着长久的失落和痛苦。 “我出生的时候,我亲娘就死了,我至今不知道亲娘的坟墓在哪里,想拜她一拜都不行。” 喜娘听了,又落泪,她道:“黑屁股,能跟我说说你的事情吗?从小到大的,我都想听。” “为何要对你说?”颜罗王很不愿意对人说他的过往。 喜娘道:“就当我救过你的命,所要求的。” “威胁我?” “算是吧!” 颜罗王想了想,干脆地道:“那好!我说,你听着,这需要一段时间。但是,我说了之后,你也得说出为何你会救我。这问题一直缠绕着我,叫我心里不舒服的。” 喜娘点点头,依旧趴伏在颜罗王的胸膛,颜罗王也不推开她,却细细地把自己的往事说给了喜娘,既然要说,他就什么也不隐瞒了。 第102章 乡村日子(3) 他不想欺骗喜娘,某种程度上,喜娘和玉娘有着共通处,那就是她们都是青楼的老板,颜罗王不知不觉间也信任了喜娘。 由她救了他的那刻起,喜娘给了他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那是一种很温暖的春花水草包拥着的感觉。 喜娘渐听渐哭,最后哭成个泪人儿一般,趴伏在颜罗王胸膛上颤动不止。 颜罗王说罢,抚着她清艳的泪脸,道:“知道我为何总说要开一间天下第一的青楼了吗?因为我向我其中一个娘承诺过的。” “我小的时候,是不懂得恨一个人的,也很爱哭,长大以后,我觉得能够哭,就是种幸福。多么想哭的我,却总要坚强地忍住那种幸福的声音。 因为很多人,都在地底看着我,她们要我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把她们留下的一切,用我的双手去结束。 当我把一切都结束了,回到她们的坟前,我才能够哭的。 在此之前,忍住所有的眼泪,也不叫一声痛、不哭一声,懂吗?” “现在,你说说为何要救我吧?”颜罗王凝视喜娘,等待她的答案。 喜娘就解开他的胸衣,吻在他的灵色图腾上,颜罗王暗暗吃惊,心头已经有所预感却听她道:“黑屁股,你的龙头好好看!” 颜罗王身体狂震,脑袋一片空白,忘了回答喜娘。 喜娘就嗔道:“黑屁股,你还没有说出你的暗语。 她摇了摇颜罗王,他就道:“什么暗语?” “你明知故问。” 颜罗王无奈地道:“既然都知道了,干嘛还要我说?怪不得我一直听不懂你的话,原来是这么回事,唉。” “不,一定要说出来,才算完整的。” 颜罗王尴尬地道:“还是免了吧!我听霸灵说,要你解开我的封制,就得跟你结婚,还要你是处女的。” “你还是处女吗?” 喜娘羞羞地道:“嗯。” “即使你是,我也很难跟你成婚。我刚才说的,你也都听了,我算是个有妻子的男人了,而且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纠缠,现在加上你,够我受的了。” “对了,忘记告诉你,霸灵是你的亲妹妹,她也是你爹的女儿。” “什、什么?霸灵那疯丫头是我妹妹?” 颜罗王笑笑,道:“你娘离开你爹,可能就是因为你爹风流成性吧!所以,我也不想步你爹的后尘,既然以后要离开的,就不要开始好了。” “况且,你们这些女人,个个独占欲都很强,又不是一般女人,我只能选择其中之一,不能全部选择。” 喜娘沉吟了一会,道:“你知道解开封制的方法?” 颜罗王道:“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按霸灵所说的结合起来猜测,我想应该是以阴阳相交之理,把我身体内的气劲引发出来的。” “因为我练过房中术,也练过灵色圣魂,懂得这些道理,加上我靠近你的时候体内气息蠢动,也有了反应,所以我可以肯定这解开封制,就是与你交媾,是吧?” 喜娘抬首道:“是的。” “果然,那就免了,报仇我另想方法,或者仇没报完,我就被仇人杀死了,那样的话,我在人世间所欠下的,都不必还了。你起来吧!我不想说暗语,那暗语真特么的无聊。” 颜罗王要起身,喜娘却硬把他压着。 颜罗王道:“哇,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这女人好爱吃醋的,看你娘就知道你了,若是你以此要挟我,要我对不起思静,我怎么办?” “爱吃醋那是一回事,暗语是一回事,你先说暗语,至于那群小妮子,以后再作打算。” “说!”喜娘使出强硬的招。 颜罗王皱皱眉,心下一狠,喝道:“你喜欢我的龙头吗?” 喜娘就伏在颜罗王的耳边,低语道:“喜欢!要和我交媾吗?但是,你就得跟其他的女人断绝关系。” “不要。”颜罗王气崩崩地道,推开喜娘,道:“让我起来,仗着你能解开封制,就威胁我,我才不干那么缺德的事情。你要献身,我还得问过思静准不准哩!” “你如果不恢复你的功能,你能够给她幸福吗?” 颜罗王大叫道:“哇,老板娘,你硬来不行,就来软的?” 喜娘道:“不要再叫我老板娘,我的真名叫路喜喜,以后你叫我喜喜。” “喜喜?” “嗯,很好听吧?如果你答应不要那水晶妮儿,我可以让你立即恢复功力,并且你开天下第一青楼的理想也立即实现了。我只要你专心对我,别像我爹一样。” “你知道我很恨我爹,是他令我娘带着我离开的,若是他没有火焰花主和土灵花主,我娘也不会离开他,我们一家也就能够团团圆圆的,娘也不会在忧郁中死去了。” 颜罗王当然还是拒绝。 路喜喜气道:“好,你要水晶妮儿,我就让你要,但你以后莫求我。” 颜罗王想起了路照照,就道:“你做我情人,我就答应你。” 喜娘翻白眼道:“你让我成为我娘吗?” “咚咚咚!”有人过来敲门了,路喜喜起身,整了整衣服,打开门,看见村里的一位老婆婆。 那婆婆道:“我听说你家的小伙子身体好了,我家刚好没有人,我又得烧柴,是否可以请他帮忙一下?” 路喜喜还没回答,颜罗王就跳了起来,道:“老婆婆,我这就去帮你劈砍,你家有斧头没有?” 老婆婆笑道:“山里人家哪能没几把斧头柴刀的?” 颜罗王转脸对路喜喜道:“你先回京都吧!我过些日子再回去。”说完就扶着老婆婆离开了。 到了老婆婆家,果然获得一把烂斧,颜罗王就帮她劈干柴。 村人看见他劈柴果然厉害无比,挥斧如风,也都过来叫他帮忙劈柴,他就把整个村庄的柴劈尽了。 一切忙完才拖着有些累的身体,踩着夜色,向寄宿的木屋走回去。 第103章 阴阳相融 颜罗王直接推门,推不开,他知道这次麻烦了,路喜喜离开后顺便把门也关了。 唉,他又没有钥匙,只得把门踹开了!如此想着,提脚就要踹过去,那门却开了。 路喜喜一脸幽然地道:“回来了?” 颜罗王惊得嘴巴圆张,道:“你今晨不是说要回去吗?” “我改变主意,不回去了,在你身边,开心吧?” “有、有一点点。”颜罗王无力地回答。 路喜喜就道:“那你自己打水冲洗吧!你劈了一天的柴,一身臭汗。” 路喜喜把干净的衣服扔给他,随后就把门掩了。 颜罗王在门前站了一会,就到木屋前的水井打了水,开始冲洗起来。 乡村的生活不计较太多,黑乎乎的夜里,也就露天洗澡,是件很平常的事情。 洗完后,颜罗王换上衣服,就走到门前敲了门。 路喜喜在里面道:“我睡下了,门没锁上。” 颜罗王开了门,里面灯火未灭,可路喜喜也没有在床上,他转头一看,路喜喜赤裸地站在门背,此时他进来,她就急忙把门关上了。 路喜喜靠在门背上道:“我、好看吗?” 颜罗王就道:“好看,我想出外再看夜景。” “你不是不看风景的吗?” 颜罗王依着昏黄的灯火,路喜喜洁白无比的肌肤演变成一种桃黄的醉迷之色,因刚沐浴而散着的发,披挂到她的肩背,透过散落的发,隐约着女孩的嫩洁,一个本该是少妇的女人此时却以一副少女的纯洁身体展现在颜罗王的眼前,并且即将把这最初的夜晚也要献给他的。 他支吾道:“有时候,也看看。” “我应该比夜景好看吧?”路喜喜羞然道。 “嗯——不,嗯,是的,夜景,好看,你、也好看。老板娘,让一让,咳咳!”颜罗王最终也变得语无伦次,伸手要去开门,手伸到路喜喜身前,又缩了回来。 路喜喜命令道:“叫我喜喜。” “喜喜,别这样,我有点怕你。”颜罗王凝视着她,他是不怕看这些的,当然也不怕做那事情,他只是怕做了之后的结果,以路喜喜的性格,还容许他跟思静吗? 路喜喜道:“为何不怕那几个小妮子?” 颜罗王叹道:“唉,都怕的。” 路喜喜道:“我已经决定了,这件事情由不得你了。我是专为灵色教主而存在的,也因此,即使未经你同意,我也完全可以按自己的意志而行事。” “你若硬要爱那几个小妮子,也就让你爱了,我路喜喜不曾说爱你,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情,这是我母亲交代下来的。我恨我爹,也怨我娘,可我更恨你、更怨你。黑屁股,听好了,这是最后清醒的时候!” “我从小修炼的‘灵色销魂梦千结’,并非是我持用的武学,而是由上代教主在我身上注入的灵色种子,在我刚出生的时候,我爹就把一成灵色圣魂的阳性气劲注入我的身体,我懂事之后,就开始修炼阴性的灵色销魂,从而在我的身体内形成强大的阴性力量,把那点灵色圣魂阳性气息包围在其中,成就一个结。” “这个结,是由阴阳两种气息形成,阳性气息只占一点点,却是你体内的灵色圣魂因此,能够使我很容易地感应到你的气息,也使你感应到我的气息。” “同样的,我所具有的以及我所修炼的气息,因在我出生后就与灵色圣魂的气息融合在一起,这两种气息就变得极易感应、吸引、融合。当你靠近我时,你体内的灵色圣魂就被我身上的外泄的灵色销魂吸引得蠢蠢欲动,而我、我,亦被你撩动沉静的情火。” “所谓的‘梦千结’,这个结的解开,无疑是与梦有关。因为只有在你未知的情况下,你身体里的灵色圣魂才会真正苏醒,也就是说,在销魂的梦里,以我本身持有的那点灵色圣魂靠着男女的相通而与它的本源相接。” “在我身体里的灵色圣魂与你身体里的灵色圣魂融为一体,亦就是我的灵色圣魂之气回归到你身体的时候,我们的气息便紧紧相连,之后我身体里的阴性便随着相接把你的阳性牵引出来,从而达到阴阳交融,随后传达到你的奇经百脉,使你被封制的灵色圣魂冲破五行花主的禁制!” “当你的封制解开,我身体里的结,也就跟着被解开,则我身体里从此没有灵色圣现,但是,因为我本身的以及修炼的阴性气息,只感应你的阳性气息,而排斥其他所有的阳性气息,所以也在我的身体内形成一个结,那就是真结,这辈子我都无法解开的。” “也就是说,黑屁股,无论你爱不爱我,我这辈子,都只能做你的女人,只为你一个人存在的。我只有面对着你的时候才会情动,面对其他男人的时候,我都无法情动。所以我恨我爹娘,更恨你。” “但是,我不想看到你被别人杀死,不想看到你这般无能,所以,即使以后要后悔,今晚也把该还你的东西,都尽还你。可我从来不欠你,我不欠你的,黑屁股!” 说到最后,路喜喜低泣。 颜罗王想不到路喜喜说了如此多的长篇大论,且都流露真情,轻搂过她的娇体,轻声道:“为何对我这般好?” “虽然你说的只是因为要解开我的禁制才要把一切给我,可我知道,如果没有你的自愿,即使我强迫,也是无法解开的。喜喜,为何要对我这般好呢?” 路喜喜道:“你明知的,为何要问?” 颜罗王道:“想亲耳听你说说,可以吗?” “虽然你是这么滥情,可是我偏偏就喜欢你了,也许是因为我本身就只能喜欢你这个人,也许不是。我明明可以对你置之不理的,只是你这家伙所做的事情,总叫我放心不下,即使你离我很远,我还常常想着你。” “我因此愿意成全你。你若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要来找我。” “你要离开吗?” “嗯,总要离开的。” “喜喜,我不想说喜欢的,可是我仍然是喜欢你的。只是我喜欢的人,似乎多了些,所欠下的情,也很多,不知道该给谁承若,也不知该陪谁。但是,既然已经承诺了,已经决定陪思静了,就不想反悔和背叛她,其他的,来世再还吧!” “穿上衣服吧!这辈子做个无能的男人,也叫我做得心安理得才好。” 路喜喜挣开颜罗王的手,哭道:“你图个心安理得,那我要怎么办?” 颜罗王凝视着她,无言。 却见路喜喜摆出一个撩人的姿势,渐渐地在她身上散发出一种如雾般的气息,在朦黄的灯火映照下,那本来雾白的气劲也变得朦黄。 颜罗王就在此时感到体内的气劲膨湃,似要透体而出,这就像他以前每月一次的抓狂一般,叫他痛苦,但在他的痛苦中,他感到已经三年没有反应的东西,在此刻竟然如铁! 与此同时,路喜喜的姿势变动,在黄雾里,那种舞蹈的施展,竟令颜罗王体内的灵色圣魂冲撞不止,像他以前的疯狂一般,在痛苦中他呐喊。 在路喜喜特意的牵引下,灵色圣魂气劲在体内乱撞,却令他的神智也渐渐地迷糊,而只剩一种本能,加上灵色圣魂本身所具有的功能以及颜罗王所修炼的“男人至宝”。 他的气息在迷失理智的同时,他身体的温度也随之高涨。 痛苦挣扎中的他,一团火在体内冲撞、燃烧,他野兽般地扑向面前舞蹈的路喜喜,把路喜喜扑倒在地上。 路喜喜懊恼道:“对不起,若让你负罪,以后尽管不理我,我却要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的,我要看到你扛着灵色斧的不世傲姿!” 黑暗宁静的小山村,传出一声女人的惨叫,把这村庄的人都惊醒了,村庄的人都跑了出来,却见颜罗王和路喜喜所住的小木屋的上空交缠着血红的光芒和昏黄的雾,村庄的人们急忙朝小木屋围拢过来。 只见那小木屋被红黄光芒罩笼,一些人们怕里面发生什么惨事,要进入小木屋,却在近小木屋十多米之外被挡了下来,仿佛有什么强大的力量阻止他们前进,他们只得围在小木屋周围静待。 两个时辰过去了,一些人们甚至在小木屋外就地睡着了。 渐渐地,声音也随之消散,那红白之光也缓慢缩退,人们很多已经离去,只有少数留下来要看个究竟,接着又是半个时辰,红白之光完全消失,屋里的声息也归平静。 留下来的十多个男女终于忍耐不住,叫道:“你们没事吧?” 划着一道长长的剑痕,右胸上的蛇图腾红光闪烁,似乎像一条活着的小蛇在蠢蠢蠕动。 村民们看着此时的颜罗王,皆目瞪口呆了,有人突然叫喊:“颜罗王变成红发了,颜罗王变成红发了。” 妇人道:“好看。” 男人道:“非常的威风。” 颜罗王就道:“没什么事情了,刚才我们在修炼武功,吵着你们了,不好意思。你们也守了一整晚了,回去睡吧!明天我们离开的时候,再向你们道别。” “你们夫妇明天要离开了?” 颜罗王点点头,村民们虽感遗憾,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各自拖着疲倦的身体离去了,当然,他们的心中的疑问却仍然未去。 颜罗王看着他们消失,看看天色,心想,再过些时候,天也就亮了。 他转身走回木屋,关了门,见路喜喜昏睡在床上,床边流着几团红色的血。 他走到床前,想了想,就上了床,打开薄被,把路喜喜搂入怀里,闭眼亦睡了。 第104章 银之翼蝠——灵色斧 日上三竿,路喜喜从香梦中醒来,感到身体仍然作痛,她凝视已经恢复红发的颜罗王,这红发是昨晚时变回来的,她看着就甜蜜地笑了,在颜罗王脸上一阵亲吻,然后悄悄起来,着上衣服,朝木门走去。 她的身后传来颜罗王的声音,“要走了吗?” 路喜喜娇体一颤,道:“我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没有理由留在你的身边。” “是这样吗?”颜罗王这句话刚说完,路喜喜就感到自己被他从后面搂抱住了,他在她边道:“什么都给了我,却什么也不要了吗?” 路喜喜就流下了眼泪,她转过身来,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道:“你能够站直吗?” “嗯?”颜罗王不明白路喜喜的话的意思,可是他依言站直了。 路喜喜仔细看了看,叹道:“你不但头发变回了红色,而且身体也在昨晚增高了许多。” 的确,颜罗王以前只有一百八十五公分,此刻却达一百八十八公分了。 颜罗王笑道:“有这种事情?” “灵色圣魂本来就是很奇怪的功法,能够让你的骨骼在一晚之间舒展也不为奇。你、你不穿上衣服吗?” “你帮我穿。”颜罗王很自然地要求。 路喜喜却道:“我要走了。” 颜罗王张开手就抱住她,道:“不走行不行?” “不走,你养我啊?” “我养你啊!” “哼,前提是你与那几个小妮子断绝关系。” “瞧你说得多可怕,来,帮我穿衣。” 颜罗王把路喜喜抱起来亲了又亲,然后放开她。 路喜喜想了想,从地上捡起昨晚留下的衣服,细心地替他穿上了,然后伏在他的胸膛,道:“你还没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颜罗王叹道:“一定要把我逼到死胡同吗?” 路喜喜感到心中酸痛,不忍心再逼他,于是道:“我们回京城吧!灵色斧还留在春雨楼,我能给你的就这些。你的灵色圣魂已经解封,但是,灵色教主的武学却留在龙将和虎将手中。” “龙将所持有的是《灵色宝典》上半部,是有关掌拳的;下半部则在虎将手中,是关于斧招的。” “他们没有灵色圣魂而不能够修炼,但他们负责保管,只有他们承认你是灵色教主,才会把这些交给你。我虽然知道他们分别是谁,但却是不能告诉你的,只能等他们自动地向你打出暗语。” 颜罗王道:“我想问问他们是男是女。” 路喜喜道:“虎将差不多八十岁了,龙将应该也到四十岁了,都是男人。” “那我不是要问他们‘喜欢我的龙头’这句话?”颜罗王大汗淋漓。 路喜喜笑道:“当然,他们也会说你的龙头好漂亮的。所以,以后你也得裸露胸膛,不过,已经不用随便乱摸女人了。” “你以前之所以会有那种冲动,是因为久禁的灵色圣魂的反抗,需要接触女性的身体得到一点阴性的抚慰,才会变得那么色的,现在的你如果还敢乱摸女人,我就不原谅你。” 颜罗王惊喜道:“也就是说我终于自由了?哈哈,再也不用胡乱揩油了,也不用到青楼去找艺女玩捉迷藏了。” “如果你现在敢到青楼去找艺女,你看我饶过你吗!?以前,我知道你做不出什么;现在你若叫,就什么也于得出来。你这混蛋,昨晚痛死我了。”路喜喜嗔骂着。 颜罗王就道:“这是你自找苦吃,怪不得我。” 路喜喜突然道:“对了,有件事情跟你说,我以前不敢跟你说的,怕你去送死。” 颜罗王看她如此认真,就道:“你说。” 路喜喜就把刘福生和三龙在青楼的事情说出来了,道:“他们的计划,我猜测已经进行了,就不知道能不能够赶得及通知金叶。” 颜罗王吸道:“即使能够通知,金叶也不会相信我的,她相信刘福生多过于相信我。但是,这刘福生如此要害我,我也不能坐视不管,且回京都再说,现在就动身吧!迟了可能真的无可挽回。” “都过了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挽回,我虽不怕李清玉恨我,却不能背负这采花之名,老子这辈子最恨这种杂种!” 路喜喜也明白他的恨,因为他的亲人曾经就被蜀山九龙欺凌过。 路喜喜和颜罗王向村庄的人们道别,从而赶往京城,因时间不够,当晚在离京城八九里路的一个郊镇上宿了一晚,翌日起身继续赶路。 中午时分,到达京城,不经过城门,直接施展轻功偷入城中。 回到春雨楼,一个艺女走过来在路喜喜耳边说了一会,路喜喜就交代道:“知道了,你去他们,教主很安全,还有,让他们莫杀蜀山九龙。” 随后艺女就出去了,路喜喜回头朝颜罗王道:“你跟我到后院来,我把灵色斧交还给你。” 路喜喜领着颜罗王进入后院里她的闺阁,搬开床左的桌子,翻开地板上的大理石块,取出一个一百五十多公分的长木箱。 路喜喜打开木箱,从木箱里发出一片耀眼的银芒,颜罗王朝木箱里一看,只见那木箱里装着一把双锋的巨斧,那斧身宽达八十公分,两边斧锋各长达六十公分,斧锋圆弯银光闪烁,斧身中央一个“灵”字闪耀。 “此斧重一百零八斤,斧锋长六十二公分,斧身宽八十三公分,斧柄长九十六公分,总长一百五十三公分。斧身没有正背之分,一边雕“灵”字,一边刻‘色’字,是为灵色之斧。因斧身像蝙蝠,也称之为银之翼蝠,但普遍称号则是“灵色斧”,配与灵色圣魂,就是一把所向无敌的斧头。” 路喜喜一边解释,一边把斧头提出来,交给颜罗王,道:“此斧交给你,则证明,三将中的凤将承认你为灵色教主了。” 颜罗王接过斧头,转过来一看,果然另一边有个“色”字雕纹,他把灵色斧扛在肩上,左手搂过路喜喜,笑道:“你不是在献身的那一晚,就已经承认我了吗?” 路喜喜羞道:“那是我心里承认,可形式上还得交了灵色斧才算真的承认哩。你现在看起来很帅,扛着灵色斧的赤色阎罗,叫人家心儿乱跳的。” “哦,这样啊!要不要我抚平你的心跳啊?我想我可以再次让你昏睡过去。”颜王坏坏的味道弥漫全室。 路喜喜羞态亦露,嗔道:“人家的伤还没全好哩!” 哈哈!颜罗王笑了起来,道:“我现在就去金色宫,把刘福生的阴谋揭穿。” 却见一个艺女跑了进来,又在路喜喜耳边一阵言语。 路喜喜脸色未变,道:“黑屁股,来不及了。我这段时日派人跟踪着三龙,现在他们正在城北的暗春阁里,而且已经把金叶掳到那里了。” 说罢,路喜喜急忙拖着颜罗王往外跑。 颜罗王问道:“暗春阁是什么地方?” “城北一条小巷的低级窖子,那里行人很少,很多野妓在那里做生意,平时去的就是一些嫖客,要救人就快些,迟了就来不及了,三龙绝不是什么善辈。” 两人也不管惊世骇俗,就当街在屋顶宅瓦上朝暗春阁掠飞,而暗春阁里此时正上演一场残酷的开端。 第105章 灵色赤焰 自从三龙由刘福生手中获得金叶——刘福生在金色宫里,守了许多日,终于守到这天金叶独自一人,于是以备好的迷香迷昏了金叶,就急忙带回自己的房室。 而三龙一直躲藏在刘福生的寝室里,于是三龙急忙把金叶转运到暗春阁,在暗春阁寻到老相好,就在暗春阁的后院要了一间房子,解开了装着金叶的大麻袋,找来一桶冷水泼到金叶身上。 金叶被冷水一泼就醒了,却见自己被绑缚着,面前站着三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而她因被水所泼,衣服溅湿。 金叶惊比道:“你们是何人?” 肥头龙道:“我们是颜罗王派来的,欺凌了你,再把你杀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计划有所改变,因为刘福生不能预料到情况的发展,所以先预下这狠计,自己也不现身了,就由三龙一手操刀。 如若金叶出什么意外死不了,即使不能肯定是颜罗王所做,也不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来的,如若死了,当然也无话可说的。 “颜罗王?”金叶充满疑惑,草龙就把手中的巨斧高举;金叶认得那是颜罗王之斧。 心中感到一阵愤怒,道:“你们是蜀山九龙?这斧是你们从颜罗王手中夺过来,想嫁祸他的吧?” 草龙把斧头丢掉,笑道:“果然不愧是上代金色花主,骗不了你!实话跟你说吧!我们就是要嫁祸颜罗王,让你的女儿甚至那几个小姨子憎恨颜罗王。为此,我们不但找来了他的斧头,还特别染红了几根红色头发。” 他的手在口袋里一掏,掏出一小撮红发丝,散落地上。 水龙淫笑道:“待我们享受了你的身体,就直接把你杀了,留下这些证据,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肥头龙道:“想不到四十多岁的人儿了,还保持二三十岁的身材,脸蛋也只是三十岁的丰韵美妇,我们着实是托了上辈子的福份,哈哈。” 他踏前两步,左手就抓住金叶的衣襟,欲要使劲地一撕。 金叶惊慌得叫喊,肥头龙道:“随便你怎么喊,这里整条巷都是烟花场所,这种叫喊别人已经充耳不闻了,你越叫,我们就越兴奋。” 此时金叶的上衣已经被全部撕碎,只剩一件肚兜在身,肥头龙就作势要扑,突然听得一声巨响,那门竟然被踢飞了,站在门外的,赫然是扛着灵色斧的颜罗王——路喜喜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分面躲到一边去了。 “我还以为来的是谁呢!原来是黑杂种。不管你是如何知道的,你来这里都是送死。” “四哥,你继续,不要管这家伙,我一只手指就叫他断命。” 草龙说着,毅然朝颜罗王走去,一点防备也没有,颜罗王却笑得很灿烂,草龙心头一紧,摄紧手中的短枪,而肥头龙和水龙也注视着草龙和颜罗王。 只听颜罗王道:“你们三个家伙,真特么的是小丑,胆敢抓金色郡主,简直找死!” 说话的同时,他身体的红色气劲散发,那赤色的头发无风自飘,那把本是银白色的灵色斧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肥头龙惊叫道:“老五,不好,这家伙不简单了!” 草龙当然也第一时间察觉了,可是颜罗王的斧头已经挥斧下来,和以前一样的招式,或说根本没有任何招式,只是这简单的一斧,却带着强大的力量。 随着他的一斧挥下,一片红色的光芒朝草龙砍下去,草龙慌忙中躲闪开去,却仍然被余劲撞飞,草龙走过的地板被红色斧劲砍出一道深宽的裂痕。 水龙和肥头龙顾不得金叶,飞身接住草龙,破墙而逃。 颜罗王就待追,背后传来路喜喜的声音,“他们跑不了的,现在还是先解救金叶吧!我看她已经不行了。” 颜罗王看金叶一直昏死,向路喜喜求救道:“怎么办?她这是怎么了?” 路喜喜只看了一眼:“只是昏死过去了,没什么大事,你——” 路喜喜话还没说毕,一黑衣人进来拜见她。 路喜喜知道他是何人,便摆手唤他附耳低言。 “黑屁股,我这里有些事情需要我,我先去忙了,这里交给你了。” 房里的颜罗王看着昏睡在他怀里的金叶,不知该如何处理,正想就此逃跑,却见个年轻的姑娘跑进来,递给他两套衣服,道:“我是喜娘的 ,你们穿上衣服离开吧!这里由我们善后。” 说完,颜罗王急忙着上裤子,转身替金叶胡乱地穿上衣服,就抱着金叶由后院墙飞掠而出。 而金色宫的人最终没有带人过来,因为以刘福生的计划,就是由三龙杀死金叶后再由三龙把这消息传到李清玉的耳里,可是刘福生左等右等,等到晚上竟等不到三龙,他心里极度不安,就立即告别李清玉赶回扬州去了。 这件事情,某种程度上讲,就成了一个谜,不了了之。 第106章 酒醉倩影 颜罗王离开暗春阁时,只带走了灵色斧,因为他知道自会有人帮他拾取凌思静送给他的巨斧。 颜罗王抱着金叶住进了一间客栈,深夜时分,金叶从昏暗中醒了过来,颜罗王便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她——当然没有说任何有关路喜喜的事情。 晨来又一朝,接受了金叶的拜谢之后,颜罗王在美好的阳光中送走了金叶,心情多少也变得美好。 虽然极想找到三龙,他暂时却不想进入京城里,因为昨晚他的红发出现,京城里那几个女孩一定找他很急;可是他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们。 这京城,对于他来说,很有一种龙潭虎穴的感觉,即使是灵色斧,也劈不开一条道路。 颜罗王在小镇找了一间酒坊,本来早晨应该喝茶的,可他偏偏想来喝酒。 其实他也并不会喝酒,别人是干杯不醉,他却是三杯入喉神智不清的那种人。 酒坊老板看他扛着巨大的斧,并且裸露胸膛,胸膛上还有粗矿的剑痕,以及加上他高大的身躯,以为来了豪迈喜酒之客,心中喜欢,便请他坐了。 谁知他坐上之后就道:“老板,给我两小杯酒。” 那酒坊老板吃这一惊:豪客不都是大碗大碗地倒的吗?怎么只要两小杯酒了? “客官,你确定只要两小杯酒?” “嗯,菜多一点,饭也多一点,酒就两杯,多一杯我就会醉,醉了我会拆店。”颜罗王笑着对那老板道。 老板听了更是心里惊慌,就急忙进去张罗。 颜罗王在外面的木式酒棚看风景,所面对的是过往的官道,此时酒坊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似乎来得早些了。 他昨晚没得睡好,今晨却不想睡了,所以起身早些。 他不是个会欣赏风景的雅人,只是实在不知道干什么,看来看去觉得眼睛有点累,就趴在酒泉上睡了。 颜罗王刚睡着,从官道上奔来两匹马儿,马上是两名少年男女,也在酒坊前勒住了马。 那少年大概二十岁左右,生得脸面瘦俏,一只典型鹰勾鼻。 这般的脸型不适合笑,但他偏爱笑着,只听他道:“师妹,我们在这里歇歇再进城吧!” 他跳下马来,身高大概有一百八十公分左右,是个瘦高的俊俏公子。 那师妹却也是个天仙般的人儿,穿一身纯白的劲装,轻轻一跃,便从马背上落下,看去身离达一百六十五公分,身段匀称、婀娜多姿,看似娇柔实是艳冶,致圆的小脸蛋清纯中带点迷惑,直秀的鼻子下一张小巧的檀嘴,一对桃迷般的美鲜总含着无限春情,长发不扎而散铺于她的肩背。 这小酒坊只有四五张酒桌,少年把马牵好,就与少女一同走人酒坊,就在颜罗王的对面坐了。 少女的脸就对着颜罗王,她惊道:“师兄,这家伙的头发是红色的,是否传言里的红发色狼?” 那少年回头看看,不屑地道:“红色头发有什么奇怪的,我觉得他是这里的伙计。伙计——” 刚叫了一声,老板就急忙出来道:“两位客官,他不是伙计,他也是来吃酒的,只是好像睡着了。请问两位客官要打多少酒?” 少年道:“我们不要酒,先上一壶茶,再弄些饭菜上来。” 老板闷闷地走进厨房,今天连续两桌客人,一桌只要两杯酒,一桌却只要一壶茶,叫他心里纳闷。 顷刻,他又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托着颜罗王要的酒菜。 那少年却道:“老板,我们赶路,先上我们这里。” 老板道:“可这是那桌客人的。” 少年脸面立冷,拍了拍佩剑,道:“我说先上我们的,就上我们的。” 老板看看颜罗王还在睡,也就把颜罗王的酒菜先给了这两名后来者,然后急忙回去再做颜罗王的那一份。 幸好,他做好的时候,颜罗王还没有睡醒—— 颜罗王被叫醒,看见饭菜,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根本就没抬头看一眼,那吃相看得他对面的少女皱眉。 那少年就向道:“师妹,怎么了?” 少女指了指埋头吃饭的颜罗王,道:“他吃东西好像野人。” 少年回头一看,笑道:“本来就野人一个,师妹,不必管他,我们自己慢慢吃。” 颜罗王一边吃着一边听到有人讲话,他就抬起脸来,嘴里还咬着一大块鸡肉,看见对坐的少女,眼睛愣呆了一阵。 接着把鸡肉块咬进嘴里,嚼了几下,硬咽下去,可是意外地被噎住了,就随手把一小杯酒拿过来喝了,用酒把梗在喉咙里的鸡块冲流进胃里,原来他要酒还有这个功效。 而在此过程中,那少女一双眼火辣辣地盯着他,几乎把他的脸都要烧热了,他觉得奇怪,又抬头看了看,脑中有些迷茫,似乎这双眼很熟悉,这小女人以前在哪里有看过似的,但事实上却是首次见到。 他想不通,就又把第二杯酒喝了,又看看那少女,还是想不明白,就喊道:“老板,再给我两杯酒。” 老板拿酒出来,道:“客官,你不会真的喝醉就砸店吧?” 颜罗王随口道:“放心,砸了你的店,我酒醒后赔给你。” “扑哧——”少女娇笑起来。 那老板听了赔笑道:“是,客官,可你千万别砸。” 老板退开,颜罗王就把一杯酒喝进胃里。 有道是三杯酒醉皆乱性,颜罗王三杯下肚,那酒精上涌,头有点昏昏然的,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那少女蓦然看见颜罗王胸前的灵色图腾,全身都定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颜罗王的胸膛。 而颜罗王摇晃着走过来,突然捧着少女的脸,没头没脑地叫道:“臭豆腐,你是臭豆腐?不是吗?可你好像四姐耶,来,臭豆腐,亲亲!” 他真的不能够喝到三杯。 颜罗王把嘴嘟得像猪嘴一般,眼看就要 到少女的脸,那少年一把扯住醉昏昏的颜罗王,手臂使劲,把颜罗王丢出一边,接着就要过去再教训颜罗王。 那少女却道:“师兄,算了,暂时不要惹他,明日是上代金色花主的生日,我们不要在此惹事。” 少年冷脸露笑,道:“师妹说得是,这次就放过他,我们也该赶路了吧?” 那少女看了看地上的颜罗王,就走过去甩了颜罗王两个耳光,颜罗王酒醉未醒,根本不晓得,少女打完就走出酒坊,两个年轻男女骑上马朝京城远去了。 颜罗王酒精作用正盛,于是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第107章 猪猪,你是猪猪!? 老板不敢打扰他,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又走进一对夫妇模样的男女,男的高大英俊、成熟而有魅力,女的则娇艳无比。 两夫妇进入酒坊,那女的就道:“阿龙,这里有个大汉在地上睡着了。” 被称为阿龙的中年男人道:“翠儿,不要管别人的事情。” 被称为翠儿的美妇娇声道:“嗯,我就是觉得这大汉看着有点眼熟,而且很奇怪,他的头发是红色的,胸膛上还有一道剑痕以及一个像是蛇的红色图案。” “哪里?” 阿龙惊声叫道,走过来仔细地看了看颜罗王右胸上的图腾,他的脸色大变,又看了看靠放在椅子上的灵色斧,他就骂道:“这混蛋,比路照照还可恨,酒鬼一个。” “翠儿,我们不要在这里了,赶紧进入京城吧!” “为什么?人家走得好累,想休息一下。” 阿龙道:“这黑家伙醒来之后,我就很麻烦了,我必须躲着他。” “黑?” 翠儿听到“黑”字,立即蹲下来仔细地端详颜罗王。 幽幽叹道:“这孩子有点像我们家玉儿哩!阿龙,我们叫醒他,问问他的名字吧!想想我们家玉儿也有这般年纪了,就是他没有玉儿那般黑,可是人长大了,都会变得白一些的,嗯,真像玉儿!玉儿若果长大,应该是这般模样的。” “不能叫醒他,翠儿,叫醒他,我就很麻烦了。快点离开吧!这不是久留的地方,我们必须赶紧进城跟其他两人见面,问问这黑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怎么弄个红发的出来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以后如何把五行花主那五个娘们的芳心掳了?”阿龙抱起翠儿,就跑出了酒坊,似乎很怕颜罗王醒来的样子。 两人走远,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又一匹健马奔走过来,那马直接奔过酒坊,马上青年无意间朝酒坊一看,嘴里一声“咦”,就勒停马,掉转马头,行至酒坊前,跳下马来。 走入酒坊,老板问他要些什么,他也不答,只是蹲了下来,久久地看着颜罗王,就对老板道:“他是怎么了?” 老板道:“回公子,他喝了一点点酒,就睡在这里了。我不敢打扰他,可是他令我没有生意做。” 老板说完,也只能无奈苦笑。 “待会我赔你的损失,就让他在这里多睡一会。” “谢谢公子。” 青年就搬了张椅子过来,守在颜罗王身旁,而颜罗王似乎要醒了,在朦胧中造起白日梦来,梦里喊道:“臭豆腐,亲亲!亲亲嘛!臭豆腐。” 青年夹起一块鸡肉就塞进他的嘴里,他惊醒过来,睁开双眼,黑眼瞪得老大,把块鸡肉吐出来了,才道:“紫玉夫?” 原来这人正是从扬州赶来的紫玉夫——也就是女扮男装的罗紫玫,颜罗王的三姐,花名:猪猪。 颜罗王反射性地跳避一旁,然后全身上下看了自己一遍,心下大松,还好,没被紫玉夫这断袖狂鸡奸。 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喜喜不是说紫玉夫是女人吗? 他就盯着罗紫玫看,越看越觉得是女人,也就不担心她鸡奸他了;只是他这个时候是绝不能揭穿她的真面目的——那样会很麻烦。 “紫玉夫,我已经跟你一斧两断了,我们以前就不是朋友,你做为仆人的身份也被我撤消了。我警告你,别靠我太近。”颜罗王提起灵色斧扛在肩上,就要走。 罗紫玫闪到他面前,对他道:“你的头发,变成红色的了?你的斧头怎么也换了?这把斧头又是谁的?” “我情人的。”颜罗王想起路照照的名言,就照搬过来用用,发觉还蛮好用的。 罗紫玫气道:“上次那把是你妻子的,这把又是你情人的,你到底有几个女人?” 颜罗王道:“没算过。” 他的手就抓在罗紫玫肩上,发觉那果然是女人柔软的肩膀,他把她拉到一边,就走出酒坊。 酒坊老板跑出来道:“客官,你还没给钱。” “嗯,差点忘记了。”颜罗王就在身上搜,却搜不出半边铜板,他就笑道:“老板,下次我来还你,现在我忘记带钱了。” 老板苦着脸,可看见扛着百多斤重的奇怪斧头的颜罗王,他又不敢强要,就拿眼哀求罗紫玫。 罗紫玫对颜罗王道:“你想吃霸王餐吗?” “我不是说得先赊着吗?” “人家老板又不认识你,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回来?” 颜罗王怒道:“你以为我是没信用的人吗?啊!对了,我的包袱留在你那里,你现在立即把我的钱还给我。” 罗紫玫嗔道:“谁要你那几个臭钱?” 颜罗王明知她是女人,听她嗔声嗲气的,也就没有那种鸡皮疙瘩都冒起的肉酸感了,他道:“我那时被霸灵掳走,包袱留在地上,你没捡?” “没捡。” “那好,你借些铜板给我,我进入京城,就还给你。”颜罗王直截了当地道。 罗紫玫鼻子哼气,晒道:“你问谁要钱?” “我情人。” “你、你!”罗紫玫大跺其脚,指着颜罗王,嗔骂道:“你口口声声情人的,把我当成你什么了?你是想气我吗?” 老板看到此情形,无奈地道:“你们也不要争执了,我就当今日做了一件善事,不要这客官的钱,请你们离开吧!别在这里挡生意,我就感激不尽了,唉。” 罗紫玫随手取出一块碎银,转身交给酒坊老板,然后就扯着颜罗王的衣袖,一手解开马绳,就朝京都的方向走去。 那老板在背后道:“公子,找你钱啦!” “不用找了,剩下的赔你半天的生意。” 老板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两天的生意也不用这般多吧?真是人长得好看些,就是善良些,那黑大个,红着头发,扛着大斧,像地狱里的煞神,忍怖极了。” 颜罗王要是听到酒坊老板的这段评语,估计会很开心,可是他听不到了,所以他现在很烦心。 罗紫玫扯着他就是不放,他被扯着走了一段路,真烦了,使劲一挣,衣袖裂断,他就道:“两个男人,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罗紫玫道:“我不拉你,你会跟我走?”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欠你钱了?” “你就是欠我钱了,刚才的饭钱还是我给的。” 颜罗王摸摸头,笑道:“嗯,记起来了。好吧!我跟你到京城,找到我的情人。” “停!你三句里两句情人的,是不是要我那、那个了你?” 颜罗王笑道:“哪个?鸡奸?嘿嘿,我现在不怕了,我也喜欢男人了,不怕被你鸡奸。” 他正笑得痛快,罗紫玫放开手中的马绳,双手就去扯他的脸,却发觉他长高了一些。 而颜罗王被扯,又不好真的出手打罗紫玫,他就也伸出双手去扯罗紫玫的脸面,两人在大道中间就这般的断扯,扯来扯去的,颜罗王不敢使劲,而罗紫玫却是狠劲地扯他的脸。 颜罗王痛了好一阵,心中怒气激起,手中加劲,意外地从罗紫玫脸上让下一块脸皮来了。 罗紫玫的假脸皮被扯下,那张原本清艳的脸红晕晕的,她双手的劲也大松,但两手还是捏抓着颜罗王的脸。 颜罗王看了看手中的脸皮,抬眼盯着罗紫玫那张熟悉又显陌生的脸,想起与罗紫玫相处、相遇的种种,终于明白面前的女人是谁了! 他手中的脸皮掉落地上,举起双手抚摸着罗紫玫的脸,一双黑亮的眼里眨着激动的泪水,只听他缓缓地道:“猪猪,你是猪猪!?” 第108章 姐弟相认 官道旁淡着轻的风,道的树叶遮着道中的两人,和一匹马。 罗紫攻月牙似的双眼吊挂两帘晶泪,任由颜罗王抚摸着她的脸蛋,她则轻扯着颜罗王的脸,哽咽道:“臭芋头,烂芋头,你现在才认出我,现在才认出我。” 颜罗王含着眼泪,抓住罗紫玫的右手,把她的手拉到嘴边,说一句“姐我要”,罗紫玫就伸出食指,他就含在嘴里。 罗紫玫的脸红了,流着泪水笑嗔道:“都这么大了,还要含人家的手指。” “就要嘛!”颜罗王竟然撒起娇来了,他含着罗紫玫的食指,左手挽起右手的袖子,道:“猪猪,呐,你咬的,还在。” 罗紫玫失笑道:“我早知道,可你那左臂是谁咬的?” 颜罗王张开嘴,罗紫玫把手指缩回来,颜罗王道:“我以前没跟你说过吗?” “即使说过,我还要你现在说一次。” “李清玉。”颜罗王看着罗紫玫,她那高挑的身体,即使在男装的包裹之下,仍然透射着女孩的曲线和诱人犯罪的魅力。 罗紫玫比她的母亲还要生的高挑,但因不像她的母亲一般在高原长大,所以他没有高原的略粗糙的皮肤,她的肤色是嫩白的,脸型只有三四分像她的母亲,六七分不知像谁,因此生得也比玉娘艳美。 罗紫玫立即背转身,颜罗王就跑到她前面,笑道:“猪猪,你怎么了?” 罗紫玫又背转过去,道:“我生气了。” 颜罗王道:“为何要生气?” “你叫我猪猪——” “哦,原来这样,猪猪,咳,三姐,以前不都是叫猪猪的吗?” “可我怎么都是大女孩了,那花名多难听。” 颜罗王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我被别的女孩咬了,你生气了,原来不是。” “什么不是?”罗紫玫瞪了一眼颜罗王,就又背转身去,嗔叱道:“就是。” “猪猪,你不要老用屁股对着我好不好?” 颜罗王不想再和她转圈圈,就双手扳过她的身体,拭去她的泪,道: “怎么,还哭?” “猪猪恼臭芋头。”罗紫攻低语,缓缓地靠依在颜罗王的胸膛。 颜罗王微愣,继而轻抱住她健美的身体,只听她幽幽地道:“你臂上的齿痕本来是一无二的,那里只印记着三姐的痕迹,不知何时,却多了别的女孩的痕迹!难道你让三姐等你回来,只是要等你给我伤悲吗?” 颜罗王笑道:“三姐,我怎么会给你伤悲?你应该感到高兴,瞧瞧你弟弟多有魅力,竟然可以得到别的女孩的印记,嗯咳,我娶妻子了,进京城之后介绍给三姐好不好?” “哇!”罗紫玫放声哭了起来,双手捶着颜罗王,哭喊道:“我才不要你娶妻,你有三姐就够了,为何还要娶妻?你曾承诺回来,不就是回来陪三姐的吗?为何要把别的女人也带回来?” 颜罗王心头剧痛,他原以为只有自己对三姐有着割舍不断的隐隐之情,此刻却明知了罗紫玫的真正心意,这个女人并不像其他的女孩,他可以忍着心痛而去伤害别的女孩,可是,他怎么能伤害她的三姐? 只是,单纯的不想伤害,能够解决一切问题吗? “猪猪,只做我的姐姐不好吗?” 颜罗王搂着罗紫玫,头却仰天,那双眼透过枝叶看到的阳光,仍然有点刺眼,刺得他的眼睛酸酸的。 罗紫玫哭道:“做你一辈子的姐姐,也要做你一个人的妻子。三娘说,我是你的三姐,要替你着想,所以,我可以容纳你的妻子,可你的妻子也要容纳我,否则三姐就不接受她,除非你不要我这个三姐了。” “你见过三娘了?” “嗯,我也知道你跟三娘的全部事情。” 颜罗王听完脸色立马变红。 罗紫玫从颜罗王的胸膛抬起脸,满脸泪水涟涟,她道:“这么害羞干嘛?因为你不能人道么?” 咳! 颜罗王不自在地咳嗽,他道:“三姐,不是这样的,那件事,已经解决了,我现在能够做那回事,咳,三娘什么都跟你说了?” 罗紫玫嗔道:“三娘她不瞒我的。” “那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真的很难处理自己的事情,不是我无法选择,而是任何一个选择,都难免伤害别人。我知道我的痛不会表露出来,但你看我的眼睛,我即使不会哭,我的眼睛也会流泪。” “猪猪,如果我要和你睡,你还会和我睡吗?还会让我含着你的手指做梦吗?像小时候一样,让我含着你的手指,然后我让你们欺负。” 罗紫玫哭骂道:“你怎么老是这般没出息,老是让女孩欺负?” 颜罗王俯首轻吻罗紫玫的眼泪,那嘴移到她的耳边,轻叹道:“因为我不想伤害你们。” 罗紫玫突然举手捧着颜罗王的脸,站起双脚,就吻住颜罗王的嘴。 颜罗王愣了半响,猛然抱紧罗紫玫,在官道中和罗紫玫口舌缠绵不休,马儿在一旁低嘶,落叶几片飘洒,一阵风卷过,地上尘烟几缕。 一吻方休,颜罗王横抱起罗紫玫,在官道上转了儿圈,笑道:“不管如何,猪猪就是猪猪,平时不说话,做起事来却总是很霸道的。” “谁、谁霸道了?我可没有李清玉霸道。”被颜罗王转得有点头晕的罗紫玫抗议道。 她紧搂着颜罗王的脖子,又道:“臭芋头,我小时候没想过你会生得这么高大,那时候我比你高好多哩,连芙儿都比你要高的。” “四姐吗?”颜罗王停止旋转,疑惑道:“刚才我看到一个女孩,有点像三娘,也有着臭豆腐的味道,可我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醒来后只看见你。” “笨蛋,那是你喝醉了。” “是吗?我还以为我是很能喝酒的。” 颜罗王哈哈大笑,把罗紫玫抱上马,提起地上的灵色斧,又走回马旁,撒娇道:“猪猪,快抱我上马!” “你想压死我的马儿吗?” 罗紫玫伸出一只手,颜罗王抓住她的手儿,随后轻轻一跃,跃坐到她的背后,轻搂着她的腰,笑道:“猪猪,我们进京城吧!我要替你和二娘报仇,肥头龙他们可能还在!” 提到肥头龙,罗紫玫脸呈怒色,但想到红珠的话,她就应道:“嗯,臭芋头要帮娘和猪猪报仇,因为臭芋头已经是个男人了,要保护女人,这是你小时候说的。” 颜罗王淡淡一笑,策马向京城奔发。 至京城南门时,远远地看见城门那里有四个女孩,颜罗王的头急忙一缩,缩到罗紫玫的背后,轻声道:“猪猪,我们绕道吧?”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霸灵特别的眼尖,远远的刚好瞄到一团红色缩到罗紫玫的背后。 她以最快的身法闪到颜罗王背后,一话不发就把颜罗王从马背上拉扯下来,颜罗王摔了个四脚朝天,接着他就看见四个女孩的脸。 凌思静道:“哥,你没伤着吧?” “霸灵,你干嘛总是这么粗鲁?”兰心竟然责备霸灵。 李清玉道:“救你的,就是马上的女孩?” 霸灵朝兰心道:“你也不见得很温柔,老爱哭,不哭的时候就嚣张无比,我只是拉他跌倒,你却把剑划穿他的胸膛,谁粗鲁了?” 凌思静道:“你们原来好好的,怎么哥一出现,你们就开始吵?” 她就要俯身扶起颜罗王,但已有另一双手把颜罗王抱拉起来,四女一看,正是马背上的健美女子。 兰心就要抽剑,比道:“你是什么人?” 颜罗王道:“你鬼叫什么,她是我三姐,你是不是也想拿剑刺我三姐啊?” 兰心急忙把抽出一半的剑塞回剑鞘,红着脸道:“不、不是。” 说完朝凌思静猛眨眼,意思是说思静快帮我啊! 凌思静会意,就道:“哥,我给你的斧头呢?” “这这,咳......” 颜罗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霸灵道:“是啊!你现在扛着的斧头是谁送的?” 颜罗王退后一步,道:“你姐送我的。” “什么?!” 霸灵惊叫起来,道:“你说你扛的是灵色斧?” 颜罗王点点头,翻转灵色斧,众女也注意到了两边的刻字。 李清玉忽然道:“你说你能够人道了?” 霸灵和凌思静却想到另一事,霸灵怒道:“黑鬼,你和我姐同房了?” 兰心吵道:“野丫头,什么同房?你姐又是谁?为何他拿了灵色斧,就说他与你姐同房了?” 霸灵皱眉道:“你不知道他的事情?” “我只知道他不能人道,还有什么事情?”兰心一头雾水的。 凌思静对霸灵道:“她不知道的,四大花主中,应该就她不知道了。” 李清玉冷着脸,转身就走,走了四五步,兰心朝她道:“清玉姐姐,你要去哪里?” 李清玉道:“我本来就与他断绝了关系,何必留在这里?兰心,你也走吧!你不过只是给他看了身体,别人却已经把身体给了他了,你还不明白吗?” 兰心道:“没有啊?思静和野丫头都说没有的,我兰心可不能轻易认输的。” 李清玉叹道:“看到他手中的斧吧?那斧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他的功力也已经恢复了。兰心,你跟我回去,我把一切告诉你,你糊里糊涂的只会胡闹,什么也不知道。” 兰心赌气道:“我才不要跟你回去。” 凌思静道:“兰心姐姐,你先跟清玉姐姐回去,我会把他带到金色宫的,你在那里等我们就好。” “可是,可是,野丫头为何不回去?” 霸灵道:“我干嘛要回去?我要找我姐理论,你什么也不懂,回去让李清玉教教你,我猜测你到时会哭得稀里哗啦的,抽剑乱砍东西。” 兰心想了想,朝霸灵叹嘴,鼻子哼了一下,就走到颜罗王面前,伸手搂住颜罗王,嘟起嘴儿就吻在颜罗王的嘴上。 霸灵大怒,走过去把她抱拉出来,她喊道:“野丫头,放开我,我跟你决斗。” 霸灵放开她,她就要抽剑,颜罗王抓住她的手,道:“剑不能够随便抽出来的。” 兰心一愣,挣脱颜罗王的手,就哭着追李清玉去了。 颜罗王道:“霸灵,我带你去见你姐姐。思静,你过来,我把我三姐介绍给你认识。” 他张开双手,凌思静就跑到他的怀里,霸灵想也不想,也跟着凌思静钻入颜罗王的怀抱,两女各占据一边,颜罗王只好把她们都抱紧了。 回头一看罗紫玫,却见罗紫玫鼓着腮,一脸的气恼。 他想,这次麻烦更大了。 第109章 姐妹相识 黄昏时,颜罗王一行人终于到达城北的春雨楼前。 这一路上,霸灵心有不甘,因为颜罗王让凌思静和罗紫玫坐马上,而她得陪颜罗王走路,这个仆人,怎么就不给主人一点面子呢? 路喜喜没有像在扬州一样在春雨楼前会客,但春雨楼的人认得颜罗王,于是不等他们走近,就已经有人进去通知了。 她们刚停在春雨楼前不久,路喜喜就出了来,看见颜罗王带着三个女子,本来笑着的脸立即变冷。 颜罗王却笑嘻嘻地道:“喜喜,我把你的妹妹带过来了。” 路喜喜当然知道霸灵是她的妹妹,可此刻她被醋劲蒙了心,就喝道:“谁要你多事?” 霸灵却从开始就看着路喜喜,除了一个把她养大的姥姥,她就没几个亲人了,此时见到路喜喜,心中不知是悲是喜,眼泪总是流了出来,嘀喃道:“姐姐、姐姐。” 路喜喜听到她的呢喃,转眼看她,想到这是自己唯一的妹妹,心思便放在霸灵身上,一时忘了要找颜罗王算账,颜罗王大松了口气。 路喜喜看着霸灵的双眼也泛了泪,她急忙转身,道:“跟我进来吧!到里面再说。” 颜罗主把马给仆人牵了,心甚忧忡地跟在路喜喜后 ,而三女也各怀心思跟着进入后院,至路喜喜的闺房,都坐了。 路喜喜让丫鬟倒了茶,五人便坐成一圆桌,而霜灵一直看着路喜喜,让路喜喜感到很不自在。 虽说是亲姐妹,可毕竟没有交接,两姐妹也只是此刻才相识的,路喜喜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情,她道:“你看着我也没用,我很难接受有你这个妹妹,我以前一直不知道。” 霸灵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我以前一直以为,灵灵是没有亲人的。” 路喜喜道:“那你还是当你没有亲人好了,这样大家都自在点。”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你是我亲姐姐啊!”霸灵激动地道,她坐在路喜喜身旁,伸手就抓住路喜喜的手。 路喜喜微愣,甩开她的手,道:“我只有娘,没有爹,也没有妹妹。” 霸灵一愣,心中的野性又作祟,她也悍起了性子,喝道:“我也只有娘,没有爹,也没有你这个姐姐。” 她的样子看起来很凶悍,可她委屈得哭了。 颜罗王心里过意不去,就充当和事佬道: “你们两姐妹一人少说一句,大家挤个笑出来不就得了?干嘛弄得这么僵?” 霸灵和路喜喜异口同声道:“没你事!” 果然是姐妹连心,罗王只好闭嘴。 霸灵对路喜喜道:“既然你不认我这个妹妹,我也就和你说清楚,这个黑家伙是我的仆人,我有权把他收回,即使是你,也不能相让。” “他是你的仆人?笑话,你也不看看他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和他之间只是仇人,别忘了你土灵花主的身份。”路喜喜据理力驳。 可霸灵有点不讲理了,她转头对颜罗王道:“黑鬼,你说,你是不是我的仆人?” “是。”颜罗王只好应诺,他曾经答应过做霸灵的仆人的。 不料路喜喜轰出一句,“黑屁股,你是不是我的男人?” 颜罗王看看凌思静,却见凌思静似乎也有点生气,他就支吾道:“这个、这个嘛!怎么说呢?咳,让我想想,再想一想。” “好吧!你再继续想,等我的肚子大的时候,如果你想不出来,我就用刀把我的肚子剖开。” 路喜喜说得多狠就有多狠,颜罗王额头流汗,路喜喜仍然不放过他,继续说道:“黑屁股,你在看谁?要说妻子,我是你的第一个女人,你敢说不?!” 颜罗王猛的摇头。 霸灵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论谁和他相遇,我们都比你相遇要早。” “你们比我早吗?” 路喜喜冷笑起来,道:“他还是小屁孩的时候,我就已经认识他了,他那时在扬州府台家里当个砍柴的仆人,常常往我的青楼里跑,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啊?” 霸灵想不到路喜喜会那么早认识颜罗王,明显地她自己处于下风了,可她还是不服气,就道:“你不过是仗着你是凤将,能够解开他的封制,才成为他的第一个女人,你有问过黑鬼可喜欢你?” “黑鬼,你喜欢我吗?”路喜喜立即就问。 颜罗王只能继续装疯卖傻。 罗紫玫在此时道:“你们两姐妹吵够没有?如果想继续吵,我们就不奉陪了。” “你又是谁?”路喜喜把注意力转移到罗紫玫身上。 罗紫玫只是淡淡地道:“我是他的三姐,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路喜喜有点惊慌,连忙道:“原来,你是他三姐,我只知道他有个三娘,没清楚他还有个三姐。不过,你好像紫玉......” 罗紫玫道: “他还有一个四姐,你以后如果见到他四姐,脾气好一点,因为他四姐的脾气没有我这般的好。” 因了颜罗王,罗紫玫充起大姐头来了,确实,如果路喜喜想成为颜罗王的妻子,也必须尊称罗紫玫一声三姐,哪怕她的年龄比罗紫玫要大许多,这个礼数,也是不能丢的。 霸灵有点得意,脸上就藏不住了,笑得很是明显。 路喜喜转脸就朝她喝道:“你笑什么?他有姐姐,你也有姐姐,你在笑谁了?再笑我就使用家法。” 霸灵一愣,忽地道:“姐姐,家法是什么?” 路喜喜怔然,想起自己刚说的话,不就是承认霸灵这个妹妹了?她对此很无奈,也很生自己的气,就道:“家法就是,凡是做妹妹的,都得听从姐姐的话,否则就要打屁股。” 霸灵听了,似乎还是很开心,她站起来就扭起屁股,两手还不停地拍着自己的小屁屁,嘴里道:“不打,不打。” 室中其余三个女孩都为此失笑,颜罗王刚好坐在霸灵的另一边,瞧着她扭来晃去的,就轻轻地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霸灵“哎呀”一声,扭头嗔道:“黑鬼,你打我屁股?” 颜罗王随口道:“这是家法。” 路喜喜也道:“知道他为何叫黑屁股吗?就是在扬州的时候,他帮着府台办案,老是仗打别人的屁股,心儿又黑,所以就叫黑屁股。” 霸灵不管这些,瞪老大的眼,问颜罗王道:“你凭什么施行家法?你又不是我们家!” “我是你——”颜罗王看着霸灵眼睛含怒,不敢再说下去。 路客喜补充道:“他是你姐夫,当然有权施行家法。” “我才没有他这个姐夫,谁承认他是姐夫了?他是我的仆人,我曾经就想过如果遇见你,让你把解禁的方法教给我的,谁知道你竟然先我一步遇见他!” “啊呜呜,我不干!” “你做姐姐的,为何要抢妹妹的仆人?我才不要你这样的姐姐,姐姐应该爱护自己的妹妹的,可你你什么都跟我抢,一点都不疼惜我。” 颜罗王想不到霸灵也有撒娇示弱的一面,可这明着是示弱,暗里却是威胁,路喜喜嘴里不承认霸灵,可毕竟霸灵是她的亲妹妹,虽然以前不识得霸灵,但心里还是疼爱这个妹妹的。 她怎么能够预料到,自己献身的男人跟自己的妹妹也有那层关系呢? 可是身为姐姐,即使什么都可以相让,就是这个男人嘛,是绝对不可以相让的。 “这个由不得你不承认,我也没跟你抢,事有个先后之分,你什么都是后来的,抢,是你在和我抢。若你有本事,你可以把他抢走,做你的仆人也好,做你老公也罢,但你别以为很轻松,你看看你对面坐着的是谁。” 霸灵看着自己对面坐的凌思静,蓦然醒悟到路喜喜似乎也受到凌思静的威胁,转脸就对路喜喜道:“你也怕她?” 路喜喜恼道:“我怕甚么女人,我只怕有个混蛋做事不负责,去当负心汉,还要去勾引他的小姨子。” 说得颜罗王多尴尬就有多尴尬,他站起来往外走。 路喜喜急道:“黑屁股,你去哪里?” 颜罗王道:“这里的空气很酸,我到外面去闻闻有没有清新一点的空气。” “扑哧!凌思静失笑,站起来挽住他的臂膀,轻声道:“哥,思静陪你。” “嗯。”颜罗王轻应。 不料罗紫玫也挽住他的右臂,说道:“玉弟,姐也陪你出去。” 两姐妹眼睛瞪得老大,眼睁睁地看着颜罗王被她们“挟持”了,路喜喜气得有掀桌子的子的冲动,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霸灵突然道:“姐姐,这黑鬼好像是不吃硬的那种人。你瞧那凌思静,总是表现得柔柔弱弱的,可总能牵住黑鬼的心,姐姐你把身体都给了他,似乎也没能留住他?” “要你管!你不是也来跟我争吗?” 路喜喜很想大哭,她有多委屈,颜罗王怎么就不清楚?就连这个半路杀出来的老妹也不体谅她,她还指望谁呢? 霸灵哭咽道:“姐,对不起,灵灵不该和姐抢黑鬼的,可是黑鬼向我承诺过的,我没办法放弃他,我无法做到,姐你帮帮我吧!我想成为凌思静选中的那一个。” 路喜喜道:“这个我无法帮你,但我知道,凌思静想要的那个,就是能够包容颜罗王的一切的,能够让颜罗王安静的女人。灵灵,你清楚颜罗王的身世吗?” “我知道的不是很多。”霸灵默然道。 路喜喜道:“这些都是他跟我说的,我现在和你说说,你听了之后,大概也知道他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他的那个三姐,也并非单纯是他的姐姐那么简单。” “但你不要跟他的三姐抢,你要记住,他的生命中,有几个女人很重要,两个是他的姐姐、其余三个是他的娘。” “嗯,你可要认真的听着,他没有瞒我什么,姐也就不瞒你什么。” “嗯,姐,我也不会去跟思静抢的,思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就在说话的同时,她看见一个艺女领着兰心和李清玉进来了。 第110章 齐集春雨 在两女的陪同下,颜罗王走出路喜喜的闺房,在偌大的后院里闲逛,心里自在了许多,他朝两女笑笑,道:“这里热闹得让人觉得吵,还是我们以前的小院子舒服。” 罗紫玫心知他指的是春风扬万里,而凌思静则以为他说的是苏州的小篱院。 凌思静道:“哥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离开的,没有人能够阻止你,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哥报了仇,我们就退出这闹市,陪哥到喜欢的地方去。” 颜罗王叹道:“去到哪里,不都是一样吗?” 凌思静无言,是的,去到哪里,心都是不会变的,不变的心,无论看到什么样的世界也仍然是与以前相同的世界。 红珠说,颜罗王的心是被撕碎了的,而这撕碎的心,也许永远也无法凑完整了。 她能够给颜罗王的,就是平静的胸脯——即使她的心跳得多快,快到令她抽痛,在他面前,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也许这就是她的名字的来源,而不是为了怀念她的母亲。 罗紫玫从小就习惯安静的,不大爱说话,自从恢复她的真身,她也变得比紫玉夫时沉默了许多,许多时候,她都比较爱睡,所以她此时也是轻靠着颜罗王的右臂,靠着她自己的齿痕。 “你去哪里,姐就跟着你去哪里。”罗紫玫轻轻的一句呢喃,没有任何怨言,也不计较任何东西。 凌思静多少也了解他们姐弟之间的复杂感情,她隔着颜罗王,凝视罗紫玫,忽然甜甜地一笑,道:“哥有你这般的姐姐,思静很开心哩!” 罗紫玫只是淡淡一笑,道:“你也很好。” 颜罗王道:“姐,我以前听三娘说你掉入河里了,一直想问你掉入河之后的事情。” “我也一直想跟你说的。” 罗紫玫看看凌思静,继续道:“娘把我推入河里,那河流得急,姐水性不好,以为没救了。姐很快就昏过去,可是醒来后却发现被一个道姑救了。” “那道姑说,我被水冲到岸上来了,她刚好经过,觉得我和她有缘,后来就收我为徒弟。她喜欢四处游历,我就跟着她全国都跑遍了,可还是没有找到你们。于是回到春风扬万里,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颜罗王瞪大双眼,道:“就这么简单?” 罗紫玫嗔道:“你要多复杂的?” 颜罗王道:“至少你得说说你的师傅的法号吧?” 罗紫政道:“我也不知道,师傅说她忘记法号了,而我平时就叫她做师傅,我怎么知道她的法号?但是,师傅她说她活了一百多岁了,可我很难相信,因为我看她只有六七十岁的样子,而且很健康,到处乱跑,怎么也停不下来。” “我暗自给她起了个花名,叫‘乱跑婆婆’,而她教的,几乎都是脚法,嘻嘻。” 颜罗王笑道:“怪不得你总拿脚踢我,记得你与铁龙过招时,也是用脚的。” 罗紫玫娇嗔道:“人家的腿长嘛!” “我的腿也长,可是我为何没用脚?” “谁说你不用的?你用脚逃跑啊!”凌思静甜蜜地一笑。 颜罗王吻咬了她的耳珠,道:“现在已经不会再被一群婆姨追着我跑了,因为我已经能够控制自己了,我不喜欢摸的女人,绝对不碰!” “那是你活该!”罗紫玫和凌思静异口同声笑骂。 凌思静接着道:“你应该感激凤将的,她把一切都给了你,为何你还这般对她?你不觉得这对她不公平吗?” “假如,每一个我都要公平的对待,我又如何面对你?而且她们需要的不是公平,而是绝对的唯一,就这个,我是给不出的。这些,也总让我觉得久人太多,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的。” “黑屁股!”路喜喜一声轻唤,打断了颜罗王的感慨。 他和两女转过头来,看见四个女孩:路喜喜、霸灵、李清玉和兰心。 这四个女孩似乎刚哭过,眼睛红肿红肿的。 颜罗王笑道:“喜喜,什么事情?你们争吵完了?” 路喜喜道:“我们争吵,也是家事,不用你操心的。” 颜罗王看着李清玉,道:“你不是已经誓言离开吗?为何还到这里?” 李清玉道:“明天是我娘的寿辰,她让我来通知你们过去。” “什么?” 颜罗王惊得放开两女,双眼瞪着李清玉,道:“你娘,她要我过去?” 在场的只有路喜喜和颜罗王知道金叶的事情。 李清玉道:“也没说让你过去,只是说你们,你应该还没够资格让我娘亲口说要请你。” 颜罗王抚摸胸口——那心都快跳出来了,他道:“还好,不是要我过去,那我就可以不过去了,差点把我吓得半死。” 李清玉叱道:“你真的不到金色宫?” “不去。” 李清玉道:“如果三龙也到金色宫,你也不会去吗?” 颜罗王道:“三龙不会去金色宫的,这点我可以肯定。” 李清玉比道:“那你给我一个你不去的理由。” “我没有理由,可我就是不想去。” “你真的讨厌我到这个地步吗?我也没做错过什么,你说你没给我承诺,可那是你说的,你以前说你长高了就娶我,这话我都记得。”似乎是刚哭过的她,那眼泪很容易流出来。 颜罗王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变了,记得不久前她还狠狠地离开自己的,现在却变了这副模样,已经忘记她说要离开他的事情,而且还用上了兰心的招,他道:“那句话,是我说的,还是你说的?” 李清玉肯定地道:“就是你说的,你那时就向我求婚了。” 霸灵喝道:“李清玉,那句话是你自己说的,你这是反客为主,你当初撕他送的花儿,就代表已经拒绝了他,前不久还说得那么坚决,现在突然又变了,我和你没完。” 兰心却不管她们如何吵,见此刻颜罗王一个人站着,她就趁李清玉和霸灵对吵的时候,悄悄地钻到颜罗王的怀里。 颜罗王微微一怔,其他的女人都转过眼瞪着兰心,她却浑然不理。 霸灵忘了和李清玉吵,跑过来就要拉开兰心。 兰心死抱着颜罗王,哭道:“不要拉开我,你们都欺负兰心。” 霸灵道:“谁欺负你了?你老爱扮可怜,还爱钻空子,占了我仆人整个胸膛,什么意思!李清玉,你干站着吗?快过来帮忙,她趁我们吵架的时候,就对某人投怀送抱,也不想想当初她那一剑有多狠心,亏她一点愧疚也没有。” 李清玉却是不想与霸灵合伙的,虽然她也很生气,可她就是不肯与霸灵合伙。 霸灵拉不开兰心,也干脆挤进颜罗王的怀里,两女各占一边,互不相让。 颜罗王道:“你们这样很失体面的,不要忘了你们的身份。” 霸灵道:“我才没有什么身份,我是野丫头,我怕什么?倒是这个扬州的千金小姐,怎么一点也不像有教养的女孩了?” 兰心道:“你们才是没有教养,一个个都喜欢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你不过是被我的仆人救过一命,就说他欠你的,你说反话就说得那般自然?欺负你?你不欺负别人已经是万幸了,谁还敢欺负你?” 霸灵从路喜喜口中知道了兰心所谓的失了清白,其实就是颜罗王从水口救出兰心,对此她是极为不屑一顾的,她有段日子晚晚和颜罗王裸睡在一起,她也没什么哩! 而颜罗王此时不知该怎么办,想推开她们又不行,抱紧她们呢也是不行,他只好求救于路喜喜和凌思静。 路喜喜却道:“我去外面处理一下青楼的事情。”说完就离开了。 凌思静更夸张,她牵着罗紫玫的手,甜甜地道:“三姐,你不喜欢看这些东西吧!我们四处逛逛,等她们闹完了,我们再回来,哥跑不了的。” 兰心见霸灵提到那事,也哭着争道:“你以为你有多好?你刚见他的时候,也不是一个劲折磨他的,后来又不知羞耻地粘着他,要他陪你睡觉,你根本是个不知羞的野丫头!” 霸灵怒道:“兰心,出来,这次不把你打败,我不叫霸灵,你以前不是老爱抽剑吗?” “你先出去!”兰心回了霸灵一句,用她的小屁股去挤霸灵。 霸灵也就和她挤,两女挤来挤去的,又听霸灵道:“我出去了,你不是占着他整个人了,我才不出去。” 颜罗王看看凌思静、罗紫玫和路喜喜都离开了视线,心中想了想,伸手搂着两女道:“你们别吵了,一见面就吵架,不都因为我吗?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相处的好好的,我想我最好不要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两女突然变得很安静,李清玉此时道:“砍柴的,明天如果你不来,你就等着替我收尸!” 哇,颜罗王心头大叫,这又是哪一招? 他就要说话,李清玉却不给他说清楚的机会,她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颜罗王看着她的背,心里着急,可身体被霸灵和兰心抱住,一时也动不了,只好任由她去了。 忽感兰心的嘴正吻自己的颈项,接着霸灵的嘴也吻另一边颈项,他无力地坐倒在地,两女依势就坐在他的怀里,他道:“这里人很多的,你们别这般,让别人看见说你们闲话。” “谁敢说的,我杀了他。”兰心很任性地哼出一句。 霸灵转眼看看她,道:“喂,兰心,你这句话倒是没说错。” 霸灵说着,就朝兰心的嘴吻过去,兰心一时不注意,被霸灵吻个正着,她就哭了起来,道:“又吻我,野丫头,以后再吻我,我就杀了你。” 颜罗王被兰心哭得心里烦,朝着好哭嘟嘟的小嘴就吻过去,兰心被吻得哭不出来了,她就缠着颜罗王吻。 霸灵双手去分开他们,不料颜罗王掉头又吻她,但是兰心却没有分开霸灵和颜罗王,任两人吻个够,终于分开。 颜罗王抬眼,却看见去而复返的路喜喜。 “都给我站起来!成何体统,刚刚还吵着要干架,现在两个人一起和他玩亲亲游戏,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融洽了?” 路喜喜这些话当然是对霸灵和兰心说的,可两女都充耳不闻,管她路喜喜是谁,也还是一个情敌罢了。 路喜喜只好朝颜罗王道:“黑屁股,现在抱着两个美女,是不是很舒服?不想知道三龙的落脚处吗?” 颜罗王身体一震,对怀里的两女柔声道:“你们放开我,我有些紧要事情。” 颜罗王也站起来走到路喜喜面前,路喜喜却道:“亲我。” 颜罗王想也没想,抱住路喜喜就和她来了一个长吻,而霸灵和兰心只能瞪眼干看,她们实在无法跟路喜喜闹,毕竟她们也知道围绕在颜罗王身边的这些女孩,只有路喜喜才与颜罗王有夫妻之实。 路喜喜在颜罗王耳边低语几句,颜罗王就回到路喜喜的闺房,扛起灵色斧,向青楼外面走去。 三女看着他那高大的背影,路喜喜叹道:“他心中此时是非常悲愤的,可在刚才仍然没有突然把你们推开,只是很温柔地请求你们。” “也许他真的不算好男人,不能给个女人专一的感情,但至少他是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的。他原是个善良爱哭的孩子,可他有时说他不是人。兰心,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吗?” “灵灵她是亲眼见过的,如果你不曾了解他心中的仇恨,不了解压在他心口的沉重回忆,可以跟着去看的。我们已经不想去看了,兰心你过来,我把他要去的地方告诉你。” 第111章 以血祭心 莫说京城富,京城亦有穷角落。 京都城南就有两三条胡同的穷人家,那里住着的都是一些贫民。 其实这世道,有富就必有贫,没有更多的贫穷,哪有集中的富有呢? 所谓的富有,就是建立在太多的贫穷之上的。 以整个天下养一个京都,而京都里却还有贫穷的角落,可见贫穷是人世无法抹除的痕迹。 三龙自从逃跑出来,本来想逃出京城的,但又怕一时风头紧,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就躲到了这里,他们身上有得是钱,为了少惹麻烦,就用钱买了一宅有三四间旧烂平房的院子,在里面暂时安身立命的住下。 从昨日躲到此日,已近黄昏了。 他们的心情却总慌张,又怕颜罗王报仇,又怕金叶寻恨,时刻提防,却又时刻畏怯,颜罗王就像一个恶梦,哪怕他不在眼前,仍然叫他们无法摆脱,无论是睡着还是清醒,只要想到颜罗王,他们的心就没来由的发颤,总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充塞着他们的心。 以前那个被他们吓得撒尿的小家伙,怎么就变成这般可怕的人? 没本领时的那种冷酷已经叫他们心寒,何况颜罗王向草龙挥出的那一斧,那惊天夺地的力量,把他们的心也惊破了。 他们知道火焰花主在今日到京都,他们不敢随便露面,于是派人联结花主,以图得到花主的帮助,把颜罗王杀了。 虽然颜罗王的力量很惊人,可是他们也看得出,颜罗王似乎不懂得使招,只是凭着使斧的习惯把力量劈出来而已,绝非花主的对手。 在等待中,三人开始商量。 草龙道:“四哥,我们还是尽早回川去吧!虽然花主那小妮子很强,可是那黑鬼身边也有几个花主,再说,那小妮子帮不帮我们还是未知的,如果她还未到,我们就被黑鬼找到,会死得很惨的。” “想到他,我就心感恐惧,妈的,当初大哥到底图那小娘们什么啊,没事到那个烂青楼,偏惹上这黑杂种,如果当初斩草除根也就罢了,如今害得我们连做梦都吓得一身冷汗。” “老五,如果花主那小娘子不过来,我们要怎么办?”肥头龙嘴里说得凶悍,其实心里乱慌慌的。 草龙沉思片刻,道:“四哥,我总觉得继续留在京都不是最好的选择,必须回川找齐我们的兄弟,才能与黑鬼一搏,况且如果黑鬼寻仇寻到蜀川,那是我们的地盘,就更我们有利了。所以,我们最紧要的,还是逃出京城,把命留下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柴烧。” “这真是不错的主意,哈哈!” 三龙心头“崩”的一下加速,因为这句话不是他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说的,而是颜罗王的声音。 “砰!” 门突然被踢开了,他们就看到扛着灵色斧的高大红发男人,三人急忙取武器在手中,严然以待! 颜罗王拇指一直放在自己的唇边,没事就亲一下,他笑道:“怎么不逃跑了?要和我来个了断吗?” 草龙吓得双腿打颤,肥头龙喝道:“黑杂种,你别逼人太甚,狗急了也会跳墙。” “可惜你们连做条狗的资格也没有,而且这里也没有墙给你们跳,是不?” 颜罗王说得很轻松,但是草龙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了——他与颜罗王接触的次数最多,心里也最惧颜罗王。 水龙和肥头龙突然分两边冲奔,欲再次破墙逃亡,颜罗王大喝一声,挥斧就朝肥头龙劈砍过去,一道红色的光芒划过肥头龙的双脚,肥头龙悲嚎一声,肥圆的身体坠落在墙根,一双腿已经没有了足,血不停地从断脚根处喷流。 草龙惊吓得胡乱呐喊,颜罗王不管草龙,只顾向肥头龙走去,不料肥头龙拼死掷出手中的刀,颜罗王躲闪不及,被他的刀刺入左肩,幸好有灵色圣魂自然护体,刀刺得不是很深,否则他的左臂就要废了。 肥头龙拆死的一掷,对准的本是颜罗王的心脏,但被颜罗王一闪,就刺到了他的左肩。 肥头龙狠心再生,靠在墙上,单掌推出,颜罗王这次有了准备,闪过他的掌劲,人到达他的身旁,灵色斧再落,瞬间砍掉他的左手,肥头龙痛得昏死过去。 草龙看见肥头龙昏死,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惊怯地狂喊道:“不要杀我,我并没有强暴你的二姐,你也知道我是快枪手,那时候我只看着啊!我...我说的是真的,而且你的三姐和...和二娘也不是我杀的,你不要杀我,我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吧!” 颜罗王转脸看看草龙,笑意甚浓,只是他那黑亮的双眼泛了泪,草龙在会宾楼前也看见过颜罗王的眼泪,他知道那不是软弱和心软的表现,但他却不知道这是颜罗王心里悲痛的爆发。 颜罗王不理会草龙,掉头就一斧砍落肥头龙的一只腿上,把他的一只肥腿再断,肥头龙一受到痛的刺激,就从昏死中醒转,可是他已经脸色苍白,全身无力了,眼神里杂满恐惧,嘴里哀求道:“你杀了我吧!杀了吧!不要折磨我。” “我以前发过誓,要放干你的血,才叫你死的。因为你刺入我娘心脏的那一剑,不也是放干了我娘的血吗?你以什么样的方式杀我娘,我就以什么样的方式杀你,这是我颜罗王所执着的。”颜罗王还是笑得很灿烂,只是笑脸上挂了泪。 此时附近的居民朝这里过来了,塞满了小小的院落,一些居民从门口以及水龙逃窜的洞口看见房间里的情形,都大叫起来,有些受不了刺激的妇女和阿婆还倒在地下,人们在外面骂叫不止,一些人甚至跑去报官。 颜罗王在此情景中,举斧就砍落地面,砍出一道深坑,同时吼道:“别吵!再吵,我就连你们也杀了。” 于是,一片寂静,除了肥头龙痛苦的哭喊,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声响,草龙连气也不敢透一下。 颜罗王转头又抓住肥头龙的头发,把他的头扯直了,那斧就在他的两边颈动脉上轻割一下,笑道:“我看你的血能够流到什么时候,我告诉你,我是从地狱里出来的赤发鬼,是地狱的阎罗,没了人性的。” 他说话的同时,肥头龙因失血过多再加上身上的痛苦难忍,已经渐渐地不支,生命从他肥胖的身体上渐渐地逝去,而就在此时,颜罗王的左手成爪,突然抓入他的左胸,肥头龙狂喊一声,双眼瞪睁,就此死亡。 颜罗王抽拉出来的血淋淋的左手,却已经多了一颗还在搏动的黑红的心脏,他抓着心脏,狂笑不止,转身面对草龙,外面的围观者有许多已经掩住双眼、全身打颤,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敢出言。 颜罗王在门前看见泪人儿似的兰心,他却装作没看见,向着草龙走去。 兰心跑过来从背后抱着他,哭喊道:“你不要杀人了,我心好怕,你不要这样,我不想看到你这样。” 颜罗王停了下来,把手中的心脏丢向草龙,草龙吓得全身打颤,不敢接那颗血淋淋的心,颜罗王则道:“把它捡起来,拿给你那些兄弟看,叫他们尽管找上我,害怕的就躲得远远的,但是,无论你们怎么躲,我都会把你们找出来的,你猜猜你们能够躲着我颜罗王做恶梦做到什么时候?” 说罢,他转身向门走出去,门前的人都让出一条道,他走到外面来,在院子里找到水源,放下灵色斧,把左手的血洗了,然后扛起灵色斧,忽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兰心急忙扶他起来。 他靠着兰心柔嫩的身体,闭上双眼,道:“若非你的眼泪,我的斧头也会劈开你洁白的胸脯,这样的我,你还要么?不把你当作仇人,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再添任何的怨恨和痛苦,这些以前都没对你说,是因为觉得对你无所依靠的,可是现在靠着你的身子,我觉得很舒服,真的很舒服。” 兰心拼命哭道:“ 你靠,心儿让你靠!心儿再任性,以后也不惹你 。曾经说过的,我的洁白的胸脯都为你留着,什么时候你要,都给你。” 颜罗王睁开双眼,两滴泪跟着滴落,他柔声道:“此刻的你,很可爱哩。” 言罢,颜罗王就又一次闭上双眼,靠在兰心身上。 兰心抱持着他庞大的身躯,缓缓地走过人群围成的道路,她终于明白为何路喜喜要说颜罗王其实活得很累,也明白凌思静为何要说她们令颜罗王活得更累。 而此时,那么凶悍的霸灵,在确定颜罗王的安全的前提下,却不敢跟着颜罗王过来,只因霸灵曾经也看过一次这般的情景吧? 但是,当她抬头的时候,却见到了颜罗王的三姐——罗紫玫。 她停了下来,在颜罗王耳边轻声道:“哥,是你姐姐来了。” 兰心的真实年龄的确比颜罗王要大,然 此刻她却很温柔地叫了一声“哥”。 颜罗王睁开双眼,看见他的三姐,他道:“猪猪,我把害死娘的三个家伙,全部送到地狱去了。” “嗯。”罗紫玫流着眼泪,走过来扶抱颜罗王,两女就一左一右抱拥着他而走。 罗紫玫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想起红珠的话,轻轻一叹,道:“三姐想你尽快恢复小时候的模样,爱哭,哪怕我们打你,你也不还手的。” “小时候你老爱往我们两姐妹的床上钻的,还撒娇要我们每人给一只手指让你含。等你报了仇,放下心中的一切,我们就回到过去的平静里,你要含手指,三姐就给你含手指。” 在一群人面前,罗紫玫若无旁人地把这些话说出来,兰心听了竟然没有半点醋意——这是她首次面对着颜罗王的其他女人的时候,心中没有半点怨愤的。 反而觉得很自然,就像她明知自己的年龄比颜罗王要大,却很自然地叫唤颜罗王一声“哥”。 那是除了凌思静之外,颜罗王听到的第二个女孩这般温柔的呼唤。 第112章 心病 颜罗王在兰心和罗紫玫的照顾下,回到了路喜喜的闺房。 之后,兰心和霸灵以及凌思静三女回金色宫去了,罗紫玫留了下来,路喜喜另外给她安排了房间。 而城中追查红发男子也紧,颜罗王躺在路喜喜的香床上,就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黑暗里摸到路喜喜的身体,就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 路喜喜也跟着醒了,轻声道:“睡吧!天亮就好了。” 颜罗王道:“喜喜,你说,明天我要不要去金色宫?” 路喜喜道:“我不支持你去,我要你在这里躲几天,然后我们回扬州去,你杀了蜀山九龙中的四人,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会追你到扬州。你现在如果出现,就会被京城的捕快捉了去,虽然我知道要捉你其实只是枉然,但这样并不好的。” 颜罗王担心道:“如果李清玉那娘们真的玩自杀呢?” 路喜喜沉吟一阵,道:“也很有可能,以李清玉高做的个性,今日当众把话说出来没有台阶可下之时,或许真会做出那种事,而且一个绝望的女人是不会珍惜自己的生命的。” 路喜喜说这话的时候感觉也像是在说自己一样。 颜罗王惊道:“那我还是不要去的好。喜喜,我身边这般多女孩,你、你不吃醋吗?” 路喜喜暗黑里幽然长叹,手在颜罗王铁般的背上抚摸,半怨半嗔地柔声道:“你是个极度强壮的男人。” 颜罗王听了开心,就与路喜喜动作起来。 外面星空灿烂,然而不管星星拥有多少明亮的眼睛,也是看不见暗屋里所上演的一切的,只是风儿似乎听到了一些很撩人的声响,让吹拂的夜风也变了味道,仿佛从秋天吹到了春天,便有了春的骚动和温馨。 翌日,路喜喜醒来,感到全身酸软,看看身旁依然熟睡的颜罗王,呢喃道:“如果你天天都要,我也撑不住你,打理青楼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像你这般的男人,整整折磨我半晚的。” 她轻悄落床,着上衣服,梳洗完毕,走出闺房,看见罗紫玫,她脸儿一红,道:“你醒得这般早?” 罗紫玫道:“已经不早了,再过些时候就是晌午了。” 路喜喜的脸就更红了,道:“你弟还在里面睡,我要出去处理事情,你进去照看他。” 路喜喜出了后院,罗紫玫便走入路喜喜的闺房。 颜罗王依旧未醒,她坐于床沿,静守着颜罗王,守着守着,她的睡意又上来了。 昨晚其实她并未睡得很好,加上她本是爱睡的女孩,从小到大都如此,于是就伏在颜罗王的胸膛上睡着了。 颜罗王醒来时候,以为睡在自己身上的是路喜喜,睁眼一看却是罗紫玫,他轻抚她的发,罗紫玫睡得并非很熟,颜罗王一有动作,她就醒了,可是感到颜罗王的大手正在自己的发上抚摸,她就仍然假装沉睡。 过了一会儿,兰心跑了进来,道:“哥,李清玉她服毒了,说如果哥不过去,她就不吃解药。” 颜罗王一惊,就坐了起来,而罗紫玫也无法继续装睡,不料颜罗王并未穿任何衣物,这一坐起,薄被滑落,什么都叫两女见到了,兰心曾是见过的,罗紫致也见过,只是这事突然,两女都红了脸。 兰心掉头出去,罗紫玫却道:“玉弟,三姐替你穿衣吧!” 颜罗王点点头,没有拒绝罗紫玫。 颜罗王昨晚回来后,路喜喜就已经用水擦干净了他的身体,本来醒来后要洗个晨浴的,此时事急,只得让罗紫玫帮他换好衣服,扛起灵色斧,就与罗紫玫出得门来。 兰心在门等,他走过兰心两三步,然后又掉头回来,轻声道:“把手给我。” 兰心看着颜罗王走过她身旁却无言地继续走,心情大落,此时心情又突然大好,不自觉地就微笑,蹦跳着小跑了两步,把手放到颜罗王的右手掌里,任由他握着,三人就 走出了青楼,向着城东走去。 途中,遇官差阻拦,罗紫玫和兰心解释无用,兰心就首先动手,把官差打倒,径向金色宫赶。 至金色宫时,兰心领着两人直接进入金色宫,而那些追赶的官差却在金色宫门前停了下来。 进入金色宫里,颜罗王就看到了久违的李福,李福看到颜罗王这般模样也吃了一惊,却能够认得出他是刘府的砍柴仆,他料不到自己高贵的女儿竟然为一个砍柴的自杀,可他现在暂时计较不了太多,且今日府上的人太多太杂,就急忙让兰心领着颜罗王去李清玉的香阁。 至李清玉的香阁时,颜罗王看见金叶也在,他的头皮就觉发麻,今日不是她喜寿的日子吗? 怎么她不出外面招待百官及武林侠客之类的? 他也不想想,人家的女儿都快死了,哪还有什么心思? 金叶见他们进来,喝退丫鬟,只留霸灵和凌思静。 颜罗王走到李清玉的床边,只见李清玉脸色发青,嘴角鲜血渗流,他心口一阵巨痛,俯首下去拭着她嘴角的血,道:“你真的一点没变,什么事情都要赢,我认输了,你吃解药吧!嗯?” “除非你承认你曾经说过长高了就会娶我。”李清玉说话之时,血又流出来,看得出她的生命在流逝,也看得出她痛苦之极,却还是强撑着要扶颜罗王。 颜罗王点了头,道:“那的确是我承诺的。” 李清玉没血色的脸露一抹笑,又道:“你还要现在就向我求婚,并且答应只准有我一个妻子。” 霸灵听了,立即反对, “李清玉,你别趁机威胁他,你会使用的,我霸灵也会用。” 李清玉道:“你能够用吗?你本身就是一个毒体,除非你受到很大的伤害,令你身体里的毒性反噬,否则很少毒能够伤害到你。” 霸灵立即就道:“兰心,借你剑一用,我就不信除了毒之外,没有其他自杀方式,她能够使用的,我霸灵也能够。把自己说的话硬加到我的仆人的头上,已经很无耻了,不料这丫头提出更加无理的要求。喂,你们都干看着吗?” 凌思静没有说话,兰心也不说,罗紫攻更加不说什么。 “李清玉,从遇到你的那天起,你在我心中,一直占据很重要的地位,可是,你莫逼我把你在我心的那一块切除。” 颜罗王的拇指就要伸到嘴边,一只手儿抓住他的手,这手儿是凌思静的,只见她含着泪,眼神痛苦,她的另一只手捂着左心胸,无力地道:“哥,我心好痛,你别这样,这样的话,你的心也会很痛的,而清玉姐姐也会真的会死去。就算思静求你了,别让清玉姐姐死,思静想让她们都好好地活。” 金叶和兰心等女都知道凌思静受到刺激,心病急犯,兰心和霸灵忙过来扶住凌思静。 霸灵道:“你多为你自己担忧,老为别人担心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情记!” “别、别说。”凌思静哀求道,颜罗王虽觉有疑,但此时心甚乱,没多加思索。 李清玉看到凌思静那模样,幽然弱叹,缓缓地闭上双眼,嘴里断断续续地道:“我头下、绿色的、药丸,就、就......” 话未说完,一口鲜血涌出,就此昏死。 颜罗王急忙抱起她的头,翻开枕头,果然看见一瓶绿色的药丸,他慌忙打开瓶盖,取了一粒出来,打开李清玉的双唇,把药丸放进去,但李清玉已经无法下咽。 他也管不了许多,俯首下去,对着李清玉的嘴,渡气进去,把药丸逼进李清玉的胃里,然后手在李清玉的左胸探了一会,那心脏还在跳动。 他大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到凌思静面前,轻声问道:“她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你还好吧?” 第113章 水仙情缘 兰心大哭道:“思静一点也不好。” 凌思静却急忙道:“哥,我很好,你不要担心。姐姐们都很好,只是因为你,才变得那样的,你不要对她们那般绝情,虽然她们有时很吵,可是女人在感情上,总是自私的。” “清玉姐姐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见死不敢的。若是她死了,你不知道要多痛苦,你以前在苏州的时候,梦里经常喊着的就有清玉姐姐,娘说你喊她名字的时候好轻松好温柔的。” 恰巧此时李清玉醒来,听到凌思静的话,那泪水就止不住地流,而不知何时,金叶已经悄悄地离开了。 屋里剩颜罗王和五女,颜罗王却没有坐拥花丛的感觉,反而觉得无法适从这种沉闷的气氛,他道:“思静,我们出去吧!这里已经没我们的事了,既然说喜欢,为何还要相逼?我这辈子,还被逼得不够吗?” “既然你说到相逼,那我就再逼你一次。”李清玉含着泪咬唇道。 四女看着她,颜罗王却没有回头。 李清玉继续道:“你刚才既然承认你长得比我高的时候就娶我,我现在也不要别的要求,你且把承诺实践了,现在就把我娶了,要了我的身子。” 霸灵立听当骂, “李清玉,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你算什么金枝玉叶,我看你比我还要野,在我们面前竟然可以提出这般无耻的要求?” 李清玉听若未闻,继续朝着颜罗王的背影道:“我胸脯上的康乃馨只为你开放,你采了,我才能安心。” 颜罗王转过身来,道:“我答应你,但我事先声明,我这辈子所采的花儿不止你一朵。” 霸灵喝止道:“黑鬼,你不能答应她,你若答应她,我该怎么办?” 颜罗王叹道:“霸灵,我曾经跟你说过,一个处女要献身给我的时候,我是不会拒绝的。” 霸灵道:“才不是那样的,只因为她是李清玉,你才这么说,我以前要给你,你为何拒绝我?” “也许吧!”颜罗王不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觉得应该如此做,便如此做了。 这一次,颜罗王没有询问凌思静的意愿,兰心从这点上,知道颜罗王的决心和心意,她走到霸灵面前,抱住霸灵就吻住霸灵吵闹的嘴。 霸灵怔了一下,推开她,骂道:“死兰心,吻我干嘛?” 兰心怒道:“叫你尝尝被女人偷吻的滋味。” 霸灵被兰心这一闹,注意力就转移到兰心身上,当即和兰心吵闹起来。 兰心就道:“想要跟我打架吗?跟我出来,我才不怕你这野丫头。” “谁怕谁了?打就打!”霸灵跟着兰心就出去了。 罗紫玫和凌思静对望一眼,两人默默地走了出去,凌思静在出去的时候,顺便把门给闩上了。 在四女离去后,李清玉终于放下了身段,“砍柴的,对不起。” 颜罗王坐于床沿,叹道:“为何连你都要这样?我从来没有恨过你的,可刚才好想恨你。知道一个男人为何要恨一个爱他的女人吗?因为爱,所以就有权利逼他做一些不可能做的事情吗?你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偏偏今日什么也不顾了,我真的值得你这么做?” 清玉挣扎着坐起来,亲自宽衣,把上衣都脱除了。 颜罗王凝视着她的洁嫩胸脯和她左心胸上的金色康乃馨,侧身过去,靠着她的胸脯,闻着她胸脯散发出来的酥香。 李清玉双手搂住他,幽然道:“砍柴的,我知道我有时比兰心还要任性,只是我控制不了自己。当初刘福生和我打赌,就赌你的胆量有多大,我赌你没胆向我求婚,他赌你有胆敢向我求婚。如果他输,则仍我处置;如果我输,一就是吻你,二就是吻他。” “他当时以为我会吻他的,可我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的勇气。即使你是被他逼着来让我求婚,可你也能够坦然地面对我,就连刘福生在我面前都得唯唯诺诺的,可你以一个砍柴仆人的身份竟然可以挑战我的尊贵,而且你那水仙让我好喜欢的,从来没有人用水仙求亲的,水仙好纯洁啊!” “真想回到那个时候,你身边只有我一个人该多好,她们都未曾出现。可是你消失了两三年,再出现的时候身边竟然围绕着一群女孩,且每个都爱你爱得没理由,连我也无法把你抢回来了。” “本来,五行花主与灵色教主世代为仇,却变成四个花主都爱上了你,这仇也不知道还算不算。可谁又会为那没理由的仇,而去受那份苦?都过三代了,在上一代也有土灵花主和火焰花主背叛了五行祖训。火焰堂甚至背叛五行联盟,可这又怎么样呢?”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的,不要金叶郡主女儿的身份,不要李相千金的身份,也不要这金色宫主,我只要当年的砍柴的傻兮兮的黑小子,可这些都成为空想了。你知道我 心有多痛吗?” “我和你的感情,我娘不反对也不算支持,可我想我爹是不容许的,我的家族更加不能容忍,然而我还是爱了你这砍柴的,偏偏还要和别的女人分享你。或者,我身边的确有无数的男人拥有三妻六妾,甚至更多的,只是我真的很想你身边只有我,而没有其他的女人。” “多少王公贵族向我求亲,我都拒绝了,在这点上,我是有权利的,因为我是金色宫主。为何要拒绝他们?是因为知道他们身边也有许多女仆许多小妾么?不是这样的。只因为我的心中只有你,只有一个砍柴仆,藏在我心中足足三年,没有一刻变过的。” “你偏要这样气人,性无能了,还要招惹这么多女人,而且每个都这般美丽这般强的,我感到很无力,想要死在你面前,也叫你永远记着我,叫你想到我就心痛,要你心痛一辈子。” “砍柴的,我是不是很坏?” “现在又逼你娶我,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的李清玉,是不是很无耻很贱?在你面前我的确变得很贱了。女人,在这世道,本来就没有地位的,只是因为我们的身份特别且具有绝对强的力量,才有一点点选择的机会,但是选择了你,竟也变得没了选择。” “我现在只要你娶我一次,把纯洁给了你,若你心里还有着对我的一点点怀念,就宠我一次。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我,此刻只要一个砍柴的一次宠爱。砍柴的,你可以真正做到真心的温柔地宠爱我一次吗?” 颜罗王衷心地道:“嗯,以水仙的真诚,宠爱你一世,哪怕我不得已离弃你,也把你的影子揉进我的心里、把你的名字刻人我的梦里。” “李清玉,在你之前,我有段时间暗自欢喜过刘敏,因为她对我很好,可是,我要告诉你,真正进入我年少的心的,最初的那一人就是你。” “我不想,连你也把我往死里逼,我当初想不到你会真的爱我这个砍柴的,即使能够清楚的知道了你的感情,但命运也把我捉弄,在你之后,心里不知不觉缠了太多的情,我这世人解不开了,只期盼你们别把那情线拉得太紧,那样会让我喘不过气的。” “感情如果是单一的,每个人应当都很单纯,可世间的人和事,往往复杂得难以理解。” “太多的话,说不完的,你献给我的康乃馨,即使以后要我们各自都要承受痛苦吧!但此刻感到很幸福和温馨,那是恒久的。” 颜罗王含着李清玉的蓓蕾,李清玉轻轻呻吟,“我也很幸福,哪怕没有恒久,给我瞬间的真实存在就好。” 颜罗王伸手一招,两吊帐纱滑落,合并在一起。 午后的秋风由窗外吹来,凉热参半的,吹得那帐纱轻轻的摇晃,吹出帐纱内似燕子般的呢喃。 在阁楼外交手几十个回合的兰心和霸灵突然听到李清玉一声惨痛的呼喊,两人同时停手,与罗紫玫、凌思静一起看往那阁楼。 霸灵忽然坐倒在地上哭喊道:“姐姐啊!你真不该恢复黑鬼的那个能力,以前他干不出什么事,现在他什么都干得出来了。假色狼、真太监,变成了真色狼、假太监,呜呜......” “你们瞧瞧,他们在里面干出什么事来了。不行,我要进去,我受不了了。” 霸灵站起来就要冲进去,凌思静道:“霸灵姐姐,不要进去了,你进去了,又能够改变什么?” 霸灵双腿一软,又坐倒在地,兰心过来扶她,她甩开兰心,吼叫道:“不要你假好心,刚才故意引开我,还要和我打架,都是你害的,现在他们在里面打得火热,你就舒服了?” 兰心眼泪稀里哗啦地流,也陪霸灵坐在地上,恰巧李福过来,听到阁楼里的声音,什么都明白了,脸色很不好看地转身离去。 四女就在阁楼外等待,这是李清玉专属的院子,外面的人不得允许是不能随便进来的,因此也没有人过来打扰。 漫长的一个时辰过去,在外面的四女再也听不到李清玉的声音,四女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片刻后,就见扛着灵色斧的颜罗王打开了门,霸灵突然有了劲,奔跑过去,推开挡在门口的颜罗王,冲了进去,却见李清玉已经昏睡过去了。 霸灵又跑出来扯住颜罗王的耳朵,讽骂道:“你还真行,一个多时辰,你对得起我们吗?” 颜罗王扛着斧头只是笑,他实在没什么话可以解释的,于是只好习惯性地笑了,还好凌思静说要到主厅去参加金叶的寿宴,解了颜罗王的困。 第114章 金色宫盛况 颜罗王等人进入金色宫的主厅,是两道相连的宽广的殿堂。 他从春雨楼到金色宫所需要的时间,李清玉似乎算得很准,从而使用一种能够熬到他到达金色宫的较慢性毒药。 当颜罗王到达金色宫的时候,已经近黄昏。 他从李清玉的房里出来,已是实实在在的暗了。 此时金色宫的殿堂灯光明耀、金碧辉煌,京城权贵、各方豪客皆已经到来,王亲国威也来不少,听说皇上也夹在了其中,只是不知哪个是皇上,或者是来过后已经走了。 当然,这些并非颜罗王关心的,他几乎对此地之事什么也不关心,只想找机会快快地溜人。 逃跑真的已经成为他的一种习惯了。 即使没有人追着他跑,他有时也会生出逃跑的冲动。 酒宴早就开始了,他们来得迟了些。 李福似乎只为凌思静、土灵和兰心留了三个主席位的座位,却没有为罗紫玫和颜罗王预留。 颜罗王对些不感到意外,他也很能接受——他从春风扬万里出来,就已经习惯了被人冷落的滋味,此刻只能算小巫见大巫。 他与罗紫玫就随便找了空位坐了,但是,因为他的红发以及即使是在酒宴中还扛着灵色斧的举动,他变成了全场最受人注目的红人,引得每人都把眼睛向他来看。 一些权贵之女或是王族之女,看到颜罗王这等奇异模样,心中生出好奇甚至爱慕,但很多人却觉得颜罗王这样打扮极失体面,还有一些武林人看着心里不痛快想挑衅颜罗王,只是在这个场合,谁也不能乱来的。 与颜罗王同桌坐的是几个地方官员,算是地位较低的了,他们在这种场合,比不得一些江湖中黑白两道出名的人,颜罗王坐下来就对他们笑,然后搭讪,知道他们的身份后,凭着他在刘贤达那里学来的马屁招式,三两下就和他们聊得很熟了。 颜罗王在主桌看到了兰容和刘敏。 金色宫的寿宴,不像一般权贵王族的安排,虽说金叶是皇上老妹,而李福也是一国之相,可金色宫首先还是金色宫,某种程度上,金色宫比皇城的禁卫军,还要受皇上的依赖。 但金色宫总是武林的一个派别,且受命于皇上,暗里支撑皇城内外的管制。 所以,就连朝中大官进入这里,也得入乡随俗,按武林之道。 与兰容等人同桌的,还有颜罗王早前在酒坊遇到的少年男女,只是颜罗王一时不注意,因此也没发觉,罗紫玫也只是看着他拍别人的马屁,他此时只顾和同桌的几个地方官吹耳毛,吹得他们心花怒放的,罗紫玫不得不惊叹颜罗王拍马屁的手段不是一般的高明了。 也就在此时,外面进来一群官差,领头的应该是京城总捕头,走进来首先向李福和金叶请安,然后在李福耳边低语一阵,李福眼睛阴睛不定的,就拿眼睛询问金叶。 金叶看看正说得开心的红发男人,传脸对那捕头道:“那是江湖厮杀,与你们无关!你们且回去,有什么事情,我会向皇上说明白,不会怪罪你等。” “谢谢郡主,下官告辞了。” 李福道:“吃了杯水酒再走吧!” 那捕头笑道:“职责重要,不敢耽搁,李相和郡主见谅。”施了个礼,掉转返回。 走到颜罗王旁边时,他特意地过去摸摸颜罗王的红头发,道:“你这家伙的红头发真好认,犯罪的时候最好把头发弄黑了,让我难找一点才好。” 颜罗王也自知是什么事,便笑道:“其实捕头应该感谢我,我杀的可是江湖上恶名昭着的蜀山九龙,难道捕头见得他们是好人吗?” “似乎真的应该感谢你,哈哈!”捕头大笑着离开,忽地又转头对颜罗王道:“可你别在京城里闹,也别在百姓面前乱来,你知道谁都要面子的,特别是这个京都,更得维持面子。” 颜罗王笑道:“下次会考虑一下场地的,捕头和我喝杯如何?” 他举杯邀请,那捕头低喝一声,“操!谁要和土匪干杯!” 颜罗王不以为意地把一杯酒仰首喝干了,那捕头随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客人的酒杯,把杯子里的酒喝了,然后,话也不说、头也不转地直直走了出去。 就在那捕头离去时,在酒坊相遇的那个少年站了起来,向外堂走去。 少年走没几步,金叶就道:“鹰翼,这里不比火焰堂,什么事情,待你们出了金色宫再作打算,在这里别太冲动。” 那少女也道:“师兄,你不要过去,你并非他的对手。” 鹰翼脸色微变,转头回到座位上,金叶就回到主位上,站着说了一通客套话,似乎很开心。 金叶受了众人的祝寿,就与李福一起陪着各方来客。 颜罗王刚才与捕头干了一杯,不敢再喝酒,于是胡乱夹了些肉进嘴里,吃了一阵,觉得差不多了,也没向金叶和李福道别,就携着罗紫玫走出了金色宫的主厅,外面也是一样的灯火通明,照得夜如白昼。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金色宫太大,要出金色宫,需要走很久。 颜罗王道:“猪猪,这种场合真不适合我们,怪别扭的,人家个个都是有地位有权有势的人,我们往那里一坐,倒显得寒酸了。” 罗紫玫道:“哪有这回事,臭芋头是最引人注目的,就连寿星的光彩也被你的红发盖夺去了。再说了,你是灵色教主,哪能说没有地位?你可是比五行花主中每一个都要厉害的,她们合起来才能够打得赢灵色教主。” “现在每个都能置我于死地,虽然我继承了灵色教的三代功力,自己也有修炼,可是我除了拿着灵色斧把力量逼出来乱砍人之外,根本没学到灵色教的任何招式,也就不能发挥灵色圣魂的最大潜能,打得过三龙,打不过她们的。” 罗紫玫道:“你想过要打赢她们吗?” “没想过,干嘛非要打赢她们?我好像是灵色教主,可也没有什么人承认我,即使承认了,我还是不管他什么教主,我是被迫的。” “再说,以前她们多大的仇,与我无关,我没正式拜师,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我只执着关于我们的仇,猪猪,我下次报仇的时候,你不要出现,好吗?” 罗紫玫幽幽轻叹,道:“不管什么模样的你,姐都不怕的,也不会讨厌。所以你也不要怕姐看到你报仇的模样,因为那仇,也有姐一份的,即使姐不动手,看着你报仇,姐也算是报了仇的。可那种感觉确实难受,但你就是我玉弟是不?” “嗯,永远都是,我可以伤害很多人,就是不会伤害猪猪,所以猪猪也不要怕我,可是猪猪也别像李清玉那样,因为如果猪猪也那般的话,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颜罗王轻搂住罗紫玫的腰身。 罗紫玫依势靠紧他,柔声道:姐不会那样的,姐总是你的姐,即使有朝你要了我做你的女人,也还是你的姐,不会为难你。” 颜罗王道:“若是要了你,其实很简单,只是要对得起你,太难。男人要任何一个爱他的女人,似乎都很简单,但总而也对不起任何爱他的女子。” “猪猪啊!如果当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我长大后可能就给你和臭豆腐送嫁的,然后我也会娶回一个婆姨,我就做了小青楼的小老板,生几个黑黑壮壮的小子,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罗紫玫道:“不要想那些了,都过去了,姐和三娘现在都还在你身边,而且永远都在你身边。” “嗯,猪猪在我身边,让我感到很安全很温暖。” 罗紫玫失笑道:“你真是没出息的,应该是男人让女人觉得有安全感的,你却偏偏往女人的怀抱里寻求安全感。小的时候是否太宠你了?” 颜罗王就笑道:“我只记得你与臭豆腐联合起来欺负我。” “那也是一种宠爱,你敢说不?” 颜罗王只好道:“你说是就是吧!可是别要再往我的小坤坤上打,那时也不知是谁。” 罗紫玫依稀记得那往事,道:“反正不是我。” 那只有罗芙那小辣妹了。 第115章 绿翠现身 迎面走来两个中年男女,灯光虽亮,但这夜里,毕竟还是比不得白昼,那中年男人看见颜罗王,急忙扯着身旁的俏妇人躲到一边去了。 那妇人在一旁看着颜罗王和罗紫玫,口中轻声道:“那是紫玫,阿龙,你放开我,你怕什么,那红发男人又不会吃了你的。” 阿龙只好放了女人,她就跑到罗紫玫面前,含泪端详罗紫玫。 罗紫玫和颜罗王也凝视她,最终还是颜罗王低呼了一声,“翠姨?” 绿翠并没有变多少,只是岁月在她脸上越见成熟风韵而已,所以颜罗王和罗紫玫能够把她认出来。 她听到颜罗王的一声呼唤,眼泪猛流,一双手儿颤抖着举起来抚摸颜罗王的脸,嘴里嘀喃道:“让翠姨瞧瞧,哦,都长这么大了,翠姨都认不得你了,你出世的时候就是翠姨抱的,那时你才多小,转身就这么大,生得这般高大 实,亏你还能认出翠姨。你看看,翠姨是不是老了?” “翠姨一点也没有老。”罗紫玫激动地说了一句。 绿翠转过来就抱住罗紫玫,道:“紫玫生得比玉姐漂亮哩;比男人还要高的。你们都好,我就心安了,我后来回到春风扬万里,只见那里一片荒废,以为你们都遭了蜀山九龙的毒手了,我哭了好久。紫攻,告诉翠姨,玉姐她们在哪里?” 罗紫玫哽咽道:“娘被肥头龙杀死了,三娘在扬州,我娘的尸体在河里浮流了两天,幸好能够找回来,我亲手葬了娘的!” 绿翠就鸣鸣大哭起来,颜罗王把翠微拥入怀里,流着泪安慰道:“翠姨别哭,玉儿会报仇的。翠姨那时不是和二姐、四姐在一起吗?可我们后来只见了二姐的尸首,却没有翠姨和四姐的消息。” “翠姨,你能够把当日的事情说说吗?我们很想知道。” 绿翠转身背对两人,叙述道:“那日我们本来在镇街上走,突然被蜀山九龙掳到镇西的石山上,准备在那山上对我们施暴,当时因为芙儿年龄小身子也小,可那群禽兽仍然要对美儿下手,我当时被水龙压着,张嘴咬水龙,他被我咬痛,就提起我打我,刚好把我打倒在毒龙脚下,而毒龙正在撕扯芙儿的衣服。” “我趁他得意时,从他胯下顷刻就踩在他的裆部,然后把站在悬崖边的芙儿推落了山,芙儿就不知死活。” “我是一个艺女,可也知道女人的贞操,我宁愿芙儿死,也不想看到她小小年纪就被那群畜生给害了。后来他们七人就在山上对我们犯下了畜生的行为,我昏死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被途经的人救了性命。可那救我的人说,他经过的时候,没看见喜儿,我以为是谁把喜儿救了,却不料喜儿是送了命。后来,我与那人下山找芙儿的尸体,也是找不到。我对不起芙儿啊我!” 颜罗王拥紧她颤抖的娇体,罗紫玫也与他们相拥在一起,颜罗王道:“翠姨,你没有对不起谁,翠姨永远都是最好的。” 三人相拥了好一会,绿翠道:“玉儿、紫玫,我把那人介绍给你们,他不嫌弃我是艺女,也不介意我曾被人强暴的,对我很好,我现在是他的妻子了。” 她脱离颜罗王和罗紫玫的怀抱,朝躲在暗处的阿龙招招手,那家伙只得硬着头皮走过来。 绿翠过去挽着他的臂膀,泪脸羞羞地道:“就是他了。” 罗紫玫看着绿翠身边英伟成熟的男人,含泪笑道:“翠姨,你的夫君长得真好看。” 不料那男人隐约地脸红了,绿翠对他道:“这是我常和你提到的我的家人,其实这是我的小姐,这红发的孩子也是我的少爷,但是我私底下把他当作我的儿子,他刚出世的时候是我抱的哩!” 阿龙抬头看看颜罗王,又看到他胸前的灵色图腾,急忙避开眼,道:“真、真的?” 绿翠道:“当然是真的,我那次都说他像我家的玉儿了,可你就是要走,害我错过了和玉儿相认的机会,如果那时叫醒玉儿,他就能把我认出来了。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小孩子,所以不能够确定,可我没变多少,孩子们都认得我的。” 罗紫玫道:“叔叔,我叫罗紫玫,谢谢你救了翠姨。” “叔叔——” 颜罗王刚喊一声,阿龙就打断道:“不敢,请别喊我叔叔,喊我的名字吧!” 颜罗王觉得奇怪,罗紫玫也觉得面前这位大叔好像有点害羞——她哪里知道,其中还有很大的隐情。 阿龙道:“你们住哪里?改天我和你们的翠姨登门拜访,我们现在还有点急事。” 罗紫玫道:“春雨楼。” 阿龙一怔,可是看着颜罗王肩上扛着灵色斧,他也就释然了,便道:“那我们先走了,改天再造访。翠儿,快点啦,别忘了我们有急事。” “什么急事?不是说过来讨杯酒喝而已吗?”绿翠嘟哝着,心不甘地被阿龙拉着跑,不时地回头朝罗紫政招手道:“紫玫,你跟着翠姨来,翠姨和他进入一会之后就会出来的。玉儿,不要乱跑哦,要在这里等翠姨和紫玫出来。” “可是——”颜罗王刚要说出他和罗紫玫要回春雨楼,罗紫玫已经小跑过去了。 看着他们远去,他叹道:“想不到还能遇见翠姨,且她过得这般好,我也就放心了,既然翠姨活着,则证明铁龙的话无假,四姐应该还活在世上的,我一定要找到她。 他不想在这金色宫里待,就想到金色宫门前等,于是默默地走了出去。 夜色渐浓。 第116章 暗夜恶斗 颜罗王出了金色宫,朝城南方向去了。 走不多时,却见酒坊相遇的那对少年男女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少年道:“红发小子,我的几位叔叔是不是你杀的?” 颜罗王笑道:“请问你的叔叔是谁?” 那少年冷笑道:“我是鹰龙的儿子鹰翼,你说我的叔叔是谁?” 颜罗王还是依然未改他的笑,淡淡地道:“你想替他们报仇?” “没错!” 颜罗王道:“我们到城外去吧!我刚才答应那个捕头的,不在这京城闹事,所以,要杀我,到城外来。” 鹰翼道:“随便到什么地方,我鹰翼都奉陪。” 颜罗王道:“你似乎很带种,呵呵,要你那几位所谓的叔叔碰见我,早就吓得双腿发软了。是草龙和水龙告诉你们的吧?他们人呢?怎么不见现身?难道是躲到哪个屎坑憋屎了?” “你这小杂种说话放干净点。”鹰翼破口骂道,俊俏的脸庞封了一层冰似的。 颜罗王的眼眉挑了挑,笑意渐浓了,像夜一般越来越浓,浓得有些化不开。 他凝视鹰翼身边的少女,暗黑里,即使灯光照着,也是不如白昼看得清晰的,只是那种撇不开的熟悉感仍然存在。 “跟我来吧!”颜罗王朝着南门走去,鹰翼和那少女也就跟着他。 颜罗王去不多时,罗紫玫、凌思静、兰心、霸灵四女也急忙地跑了出来,在门前一阵张望,没见到颜罗王的影子。 霸灵就道:“这家伙果然受不得别人的挑衅,这次可怎么办?那少女是火焰花主,黑鬼还没得到灵色教的真传,不是她的对手啊。” 罗紫玫道:“我真不该离开他的身边,只不过离开小小一会,就出事了。” 霸灵虽对罗紫玫不满,但罗紫玫是颜罗王的三姐,霸灵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道:“现在要到哪里去找他?” 凌思静道:“金叶阿姨已经派人在金色宫里找,我们也分路找吧!兰心姐姐你跟着我,我们走西门,三姐你找南门,霸灵你走东门,至于北门——” “北门那边方向我去吧!”后面传来阿龙的声音,只见绿翠和阿龙出来了。 绿翠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问道:“紫玫,怎么了?是不是玉儿出事了?” 罗紫玫不想叫绿翠担心,道:“翠姨,玉弟没什么事的。阿龙叔叔,你先把翠姨带回春雨楼,把这事告诉喜姐,她会帮助你的。” 阿龙也不愿意多说,抱起身边的绿翠,施展身法,瞬间没入黑夜,凌思静和兰心也往西门飞射,霸灵和罗紫玫各往东、南。 黑夜就在她们的消失中,拉得远了。 而颜罗王究竟往哪个方向呢?金色宫在城南,颜罗王也就走了最近的南门方向,他与那对男女出得城来,继续走了一段路。 在后面相随的鹰翼道:“你想故意拖延时间,等待别人来救你吗?” 颜罗王停止脚步,转过身,因太黑暗,双方都不是看得很清楚,他道:“这里真黑,看不清楚人哩!” 鹰翼冷笑道:“身为一个武林人,在黑夜里杀人,根本不需要看到对方,你似乎太弱了。” 那少女终于发言道:“师兄,不要轻视他,虽然我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全部恢复真传,可他的力量已经全部恢复了。” 鹰翼道:“师妹,你一整晚的说些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明白?什么恢复不恢复的?” 少女似乎也有难言之隐,她道:“没什么,只是让你小心一点,我觉得他不是好惹的。” 鹰翼道:“我也不似肥头龙他们那般弱,除了父亲和铁龙外,他们个个都比我弱许多,他们怕他,我可不怕,我一定会把这红发杂种的头砍下来的。” 颜罗王被鹰翼喊了几次“杂种”,刺伤了他的心,在黑夜里喝道:“鹰龙的鸟种,过来吧!别他妈的跟女人废话,在女人面前吹牛,顶个鸟事,把你的刀抽出来,否则老子不奉陪了。但是,事先告知你,一旦交手,老子绝不留情。” 鹰翼道:“我却是会手下留情的,因为我还要替我那些死去的无用的叔辈好好地折磨你,哈哈。” “你知道你这家伙在说什么话吗?”颜罗王的语气渐冷,可如果能够看清楚他的脸的话,可以看到他此时笑得很灿烂的——而那是没有光明的笑。 鹰翼道:“我知道得很清楚,而且如果听不清楚的话,我可以再说几遍。” “不必了,我已经听到了。” 颜罗王体内的灵色圣魂扩张出来,在他的周围围绕着一片红光,红光中,灵色斧的斧身也变成一团血红,而颜罗王的笑容也被红光映照出来了。 颜罗王笑着沉喝,灵色斧迅速地朝前挥砍,“如果你还有性命在,你就好好地折磨我。” 鹰翼心中对颜罗王没有任何恐惧,且闪避的速度也比肥头龙等人快许多,即使颜罗王杀弑的血斧之劲像狂刀般砍向鹰翼,一时也无法砍中鹰翼。 那鹰翼闪往颜罗王右边的同时,抽出了他的佩刀,持刀就砍往颜罗王执斧的右臂,嘴里冷喝道:“颜罗王,你出手的瞬间,我就知道你空有一身强大无比的功力,却是不会使用,就连基本的招式也没有。而你的力量,似乎需要适合的招式才能把力量全部施展出来,像你这般的身手根本不足为惧,看我废你一臂。” “你他妈的小瞧人了,老子就一把斧头把你劈飞!” 黑暗里,颜罗王看不清楚鹰翼的身影,他又不似鹰翼那般能够听声辨位,但见鹰翼闪着白光的刀砍向自己的右臂,凭着他对斧头的纯熟,在运转上的随意,灵色斧带着一团血劲砍往鹰翼的刀。 不料鹰翼刀拉左,暗里撩出一脚,踢在颜罗王的胸膛,鹰翼低呼一声,被颜罗王的护体罡劲震退,颜罗王被鹰翼这一踢,也感到胸口血液翻腾,倒退了四五步,最终站稳了。 颜罗王仍然站得笔直,扛着如红色蝙蝠般的灵色斧,看着鹰翼的暗影和那把明晃晃的刀,道:“你的力量太弱了,即使我不使用任何招式,仍然足以把你剁砍成肉酱,小子,这世界不是花招能够解决问题的,真正决定一切的,只有力量。” 颜罗王扛着斧头,全身血红的气劲燃烧,他虽然不具有任何招式,但却是修炼过灵色圣魂,也懂得运转体内圣魂之气。 本来他以前无法运用灵色圣魂之时,他的速度就是超一流的,此时虽不能把灵色圣魂全部使将出来,但此时的速度却比原来快了许多倍,瞬间到达鹰翼的身前,那巨大的斧头抢挥的速度之快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在黑夜里红光四射,把周围之地也照红了。 鹰翼自知功力上及不得颜罗王,而颜罗王虽然无招,却能够把百多斤的斧头使得密不透风,那无方向散射的强大气劲使他根本就无法近颜罗王的身体,却又必须在外围躲避颜罗王的狠招,而想凭着身法偷袭颜罗王,但颜罗王的速度也是快得难以想像。 无论他从哪个方向攻击,都被颜罗王先一步反攻,他不敢与颜罗主硬拼,只得躲闪,此时他才知道颜罗王的可怕。 第117章 无忆 也不知持续了多少回合,鹰翼感到自己的内力不继,但颜罗王凭着三代灵色教主所贮存的源源不绝的内劲,根本没有停止的征兆。 鹰翼越打下去越心怯,此时想到一旁的少女,边闪躲颜罗王的斧砍,边道:“师妹,这家伙是什么人?” 少女道:“他是灵色教主,他到达巅峰状态时,就连五行花主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鹰翼心中大惊,神经怯缩,变得手忙脚乱,朝少女道:“那师妹现在能制住他吗?” “现在他只是得到了功力,没得到灵色教的武功,我完全可以把他打倒的。” “那你还不出手?”鹰翼几次将近被颜罗王砍中,不顾一切地喝喊。 少女道:“师兄刚才不是说很容易就把他打倒吗?” 她说话的时候,鹰翼已经被颜罗王迫到绝境中,正无力闪躲颜罗王当头的一斧,只好举刀横挡,斧落刀断,鹰翼趁机往后直退,却仍然被颜罗王劈落的斧劲扫中胸膛,把他胸膛上的衣服尽粉碎,整个人向后倒飞。 颜罗王急追过去,高抢手中灵色斧,朝仰倒在地上的鹰翼抡砍。 正当砍到半途时,左腰受到一脚重踢,他整个人朝右飞出,落地时双腿跪地,灵色斧倒插于地、支撑着身体,没有扑倒在地,然后侧眼看过去,只见一条曼妙的暗影。 颜罗王明白是少女偷袭自己,心中愤怒,爆然站起,扛斧于肩,喝道:“小姨子,报出你的贱名。” “无忆。” 少女持刀回道,缓缓地走向颜罗王,冷叱道:“你要为你口出狂言而付出代价!” 颜罗王看到少女的刀奇特,那刀上附凤的图腾,此时散发出五彩的光芒,他不知道此刀名为“五彩凤刀”,与兰心的“软骨剑”、凌思静的“水晶鞭”同为五行花主的三大利器,而土灵花主和金色花主是使用掌拳的,因此并不需要佩带任何武器。 颜罗王道:“谁给你起这个名字?他妈的很不好听。” “我师父起的。” 原本冷冷的无忆,此刻变得特别的多话,鹰翼一天也不见她说到三句话的。 颜罗王忽然道:“我不想跟女人交手,你带着他离去吧!以后叫他不要出现在我眼前,我很讨厌那小子,请转告那小子的老头,老子会砍下他鹰龙的头祭我娘的魂灵!” “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了。”无忆冷言刚休,身影闪电般向前。 颜罗王长喝一声,斧抢天威,灵色圣魂之光如血般涌出、扩散。 夜风狂啸中,颜罗王抡斧如风舞,俨然无惧地迎着无忆扑来,两人瞬间相接,无忆身上发出淡淡的红黄之光,而手中的五彩凤刀却逼射着五色的光芒,刀与斧的相触,颜罗王威势丝毫不让无忆。 在功力上,他可以说是独步武林的,即使没有全部发挥出来,硬挤的话,也无人出其右。 但是,无忆不但能与此时的颜罗王抗衡,且有着武林中罕见的强招,她在硬接了颜罗王几斧之后,冷言道:“你果然未得到龙将和虎将的承认,功力也不能完全发挥出来,以你现在的程度,根本不是我三招之敌。” “去死吧!灵色教主,就让我火焰花主结束你们灵色教!” 颜罗王听到她说到“火焰花主”,心中顿然明白她为何有着与自己相抗的功力,那是世代相抗功力的传承。 他知道今晚可能无法幸免,悲愤之中功力再度挖掘、提升,在面前挥洒出一片血光斧影,但无忆的身法突变,虚砍九刀,一片五彩的光芒从四面八方罩往颜罗王,哪怕颜罗王挥斧的速度多快,也无法把她的刀招挡下来。 但他偏偏不知道这是虚招,在他拒挡的时候,无忆趋近他的右边,伸手握住斧柄,在瞬间之内,把灵色斧夺了过来,然后抽刀侧刺颜罗王的左心胸,这招确实狠辣无情,颜罗王自感躲之不及,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体内的灵色圣魂再度提升、膨胀,集中在左胸,同时在电光石火之瞬,沉马下蹲,右拳朝无忆的左胸轰击。 无忆不料他早不畏死,在这种情况下,还想以命搏命,根本就不躲避她的刀刺,她的刀原本刺正颜罗王的心脏,但因颜罗王突然的下蹲,她的刀刺偏了。 当无忆的刀刺入颜罗王左肩胸时,感到强大的力量反震,与此同时,颜罗王短距离轰出的那一拳,她根本无法闪躲,含着强大的灵色圣魂的一拳,轰在她的左胸,任凭她多强的护体罡劲也不敌颜罗王全力的一拳。 中拳的刹那,她痛叱出来,娇体像断线风筝般往后射飞,五彩凤刀却深留在颜罗王的左肩胸,几乎把他的左肩穿透。 颜罗王不顾身上的插刀,立即捡起地上的灵色斧,向倒地不起的无忆走去,走到无忆脚前。 喝道:“小姨子,叫你小瞧老子!老子拼着让你的刀刺入我的心脏,就是要你以为老子必死、让你小姨子得意之时,老子给你致命的一拳,老子再笨,也知道论功力,你们五行花主任何一个都不及我,你刺老子一刀,只要不刺中心脏,老子仍然能够继续把你劈成两半,可你承受老子一拳,叫你只剩半条命!你觉悟吧!” 闪耀着血色光芒的黑夜蝙蝠之斧,朝地上挣扎的无忆挥斩而落! “师妹,我来救你!” 鹰翼一声喝喊,强撑的颜罗王就被偷袭过来的鹰翼一阵狂掌乱拳,因刚才爆发的灵色圣魂,再加上受了无忆的一刀,他竭尽的灵色圣魂无法在短时间恢复。 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受不住魔翼的突然狂轰,整个人被鹰翼轰飞,鹰翼紧追着他,半空中他不知中了鹰翼多少拳、多少掌、多少脚踢,落地的瞬间,鹰翼又在他身上一阵乱点,封住他的穴道,然后才把插在他左肩胸上的五彩凤刀抽出来。 鹰翼冷笑道:“我顺便帮你封住了你的血道,否则你会因流血过多而亡,你应该感谢我的。我怎么可能让你这般快死亡呢?即使你是灵色教主,我现在封了你十八处大穴,你亦只是废人一个,等待着我好好地折磨你吧!哈哈。” 鹰翼折转回来,抱起地上的无忆,道:“师妹,你怎么样了?” 无忆痛苦地呻吟着,断断续续地道:“我……我可、可能要躺一个多月,才能恢复。” “师妹,我已经制住他了,以后就可以慢慢地替师妹报仇。” 鹰翼好似忘记了颜罗王其实是被无忆先伤的,一句话就把全部的功劳归到自己身上了。 无忆道:“…...赶快离开,待会有……有人追来,……你我、我都逃不了。在宴会时,他是和凌思静等女起进来的,如她们......来,会………会杀了我们。” 鹰翼亦感害怕,道:“我们立即离开。” “快…快点,…我感应到有人向这里来了,速……速度很快。” 鹰翼心中大惊,就把无忆背上,跃到颜罗王身旁,一手抓住颜罗王的一只脚,提起颜罗王,就在黑夜里飞掠,任由颜罗王的身体以及头壳碰撞地面或林树,而颜罗王穴道被封,根本不能动弹,只好听天由命了。 他们离去不久,一道黑影降落他们刚才打斗的地方,就听来人道:“有血腥味。” 赫然是罗紫攻的声音——她的鼻子可真灵。 她在地上一阵寻找,找到颜罗王的灵色斧和无忆的五彩凤刀,心中一阵疑惑,就提着两把武器继续追寻,但方向却与鹰翼的方向完全相反。 第118章 避雨 鹰翼不敢择村入镇,因为他知道金色宫若追究起来,足以把京城百里之内的村镇搜遍,而一时也无法赶回蜀川,于是他便朝西南方狂奔,一路过山涉水,至半夜时,他的体力不支,终于停了下来。 他把颜罗王丢到一边,放下无忆,就道:“现在应该可以暂避一时,明日再赶路。” 无忆也知道他到了极限,应承道:“也好,你休息一会,不必担心我,我虽身受重伤,但性命无忧。” 鹰翼休息了片刻,四周瞧瞧,天黑压压的,他们此时置身林丛中,夜半时,忽地闷热起来,不久,远天一道闪电,隐隐的雷鸣,似是要落雨。 鹰翼仗着几道闪电划过夜空,看见左前方有石山,估计有山洞之类的,就道:“师妹,要下雨了,前面有石山,我们寻个山洞藏身吧?” “嗯。”无忆只是虚应了一声。 鹰翼便背起她,走到颜罗王身旁,拖拉起颜罗王的一只脚,朝左前方慢慢行去。 这慢慢地走,可比不得他施展轻功飞掠,颜罗王那背部紧贴着荆棘丛生的地面,若非他有灵色圣魂护体,早就把骨头也磨出来,即使如此,背上的火辣辣的痛叫他痛不欲生,偏他哑穴被点,只得在心里咒骂鹰翼百千遍。 幸好,走不多时,电闪雷鸣间,大雨倾盆而落,鹰翼只得勉强施展轻功,向那山屏狂奔,至山脚下,寻得一个山洞,洞口不宽,仅能进一人。 他丢颜罗王在地上,抱无忆下来,把无忆抱紧在胸前,挤进了山洞里,却不出来了,任雷雨照顾无法动弹的颜罗王。 “这对狗男女,别给老子翻身的机会,叫他们落入我手里,生不如死。” 颜罗王心里狠狠地立誓,一道闪电劈在他身旁,像是响应他的誓言,随后一声巨雷轰响。 雨水从他那被刀刺穿的左肩胸渗入他的内脏,痛苦似乎多了雨水的浪漫,但这浪漫没有持续多久。 或许天,也见怜他,暴雨来得快,去得也猛,暗天里竟见遥遥两三颗星了,几丝淡云在夜空里也隐约可见。 此时鹰翼才记起他,从山洞里走出来,笑道:“我以为这场雨会下到天亮,都不敢出来了,瞧,这什么东西啊?怎么这般喜欢淋雨?” 他数落了一阵,提起颜罗王的衣领,拖着颜罗王就进入洞里,颜罗王到得洞中,却发觉这洞也真他妈的小,只有平常的两张床大,地面感觉倒是蛮干的。 鹰翼见他的脸正好对着无忆,走过来就给他一个耳光,把颜罗王的脸打到另一边去了,骂道:“黑杂种,敢用你那双色眼看我师妹?” 颜罗王有苦自知,他的脸本来就是那般板着的,而且他什么也没看见——他突然想笑,可是竟然也无法笑得出来,没有声音 连脸上的肌肤都僵硬了。 无忆似乎睡去了,颜罗王希望鹰翼也欲睡,可鹰翼很精神了。 他坐到颜罗王身上,吐了口口水到颜罗王的脸上,然后从地上摸起一把小石子,在颜罗王的伤口上刮弄着...... 笑道:“黑杂种,你见识过我那些无能叔辈的狠处,可你是否知道我鹰翼比他们还要狠上十倍?很痛吧?你叫出来啊!哦,忘了,你的哑穴被点,是叫不出来的。还以为你不怕痛才不叫呢!哈哈,我要这般的折磨你,叫你全身流脓、全身腐烂而死。知道吗?折磨你,让我很快乐哩!哈哈,你这艺生的狗杂种,应该受百种折磨而死。我喜欢听你痛苦的叫声,没有声音,真的很不习惯。” 他朝颜罗王的哑穴一拍,颜罗王当场就吼道:“小畜生,离开我的身体。有种解开我的穴道,老子劈了你。” “我没种?哈哈!” 鹰翼把手中的小石粒挤入颜罗王的伤口,颜罗王痛得冷汗直流,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但,就是没有喊叫出来。 鹰翼眼中闪过一抹惊惧,心中生出从未有过的怯怕,右手掌突然朝那脸挥打过去,嘴里嘶叫道:“黑杂种,快喊,向我求饶,不然,老子打烂你这张讨厌的脸!” 颜罗王咬着牙齿任鹰翼扇耳光,他就是不呻吟一声——若不能死得壮烈,也要死得沉默。 在这种时候,再巨大的痛,也得忍着;生活没给他颜罗王什么,却教给他忍受。 他,死也要像个男子汉。 鹰翼也不知自己扇了颜罗王多少耳光,却不得听到颜罗王半声的呻吟,他突然的拳打在颜罗王的伤口上,颜罗王猛张嘴喷出一柱血,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几乎就此昏死过去,可他还是撑过来了,道:“有种你再多打两拳!” 鹰翼冷笑道:“你以为我很笨吗?再给你两拳,你就到地府报到了,我现在还不想你这般快就死去,折磨你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我想我那些叔叔们也很希望折磨你,我会把你带回火焰堂的。至于有没有种,我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你。我想,当你知道一切后,我的这种方式,能够折磨你一辈子。” 鹰翼从颜罗王身上站起来,转身在无忆身上点了几处大穴,然后回头对颜罗王道:“我点了这女人的三处穴道,如果没有我解穴,她至少要六个时辰才能够醒来。你好好看着,我鹰翼有种还是无种!” 颜罗王道:“老子没眼看,有种就来揍我。” “我偏要你看着,我才更爽。”鹰翼把颜罗王拖到无忆左近躺了,然后把他的脸扳了过来,做完这些后,他就站起来宽衣。 颜罗王心中一阵紧张,道:“小子,你要干什么?是否想鸡奸老子!” “我上早八!他哥的,你以为你的屁眼有多香?我要的,是地上的姨子。” “她不是你师妹吗?” “是啊!可也是我一直以来想要的女人,可她平时总是冷冷淡淡的,且是火焰堂主,我一直未得机会。这次倒是应该感谢你,若不是你重伤了她,她也不安静地躺在里,等她醒来时,木已成舟,到时只得认命了,哈哈。老子就要你看着,然后到你死前,告诉你一切,叫你死不膜目。” 颜罗王道:“可惜啊!这黑乎乎的,我什么也看不见,倒让你费心了。” 鹰翼一怔,此时他刚脱去外衣,把外衣丢到一边,道:“再过一个时辰,天就亮了,不怕,我可以再等个把时辰,务必要你亲眼目睹老子有种的样子,那才令人觉得痛快,哈哈。” “黑杂种,你想不想也玩玩?如果想玩,我玩过之后,也借你玩玩,你若不能动作,我直接把她抱到你的身上,还帮忙她在你身上动作,你觉得如何?” 颜罗王生出要把鹰翼剁成肉碎的狠心,这家伙甚至比蜀山九龙还要可恨,他不想再理鹰翼,闭上双眼,很快地沉睡过去。 似乎是刚睡熟的时节,胸口一阵剧痛,他睁开眼睛,已经是天亮了,而鹰翼的一只脚正踏在他的伤口上。 令颜罗王感到愤恨的是,鹰翼竟然已经全部脱除了衣服,此时赤裸裸的。 颜罗王笑道:“你果然很像你老子。” “你错了,我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现在你可以看到我是怎般地有种了吧?如果这洞的光线还不够,我可以把你们都搬到外 面去。” 鹰翼的鞋在颜罗王的伤口踢踏着,颜罗王却还是忍着巨痛,呈现他灿烂的笑容——那是来自地狱的悲愤的笑。 颜罗王没有语言,鹰翼就把无忆抱出去,然后走进来,抓着颜罗王的衣领把颜罗王也拖了出去,把颜罗王摆放在无忆的左近。 第119章 胎红之记 颜罗王这次终于可以近距离看清楚无忆,越看心里越不安,一种难以言传的熟悉感涌入他的脑海,但是,这叫无忆的少女,却又有许多东西是他所陌生的。 “看到了吧?是否觉得很熟悉?哈哈!接着好戏就要上演了,你可要仔细地看好,每一个细节都不要错过,否则你会遗憾的。”鹰翼说着,就趴跪在无忆的身上,解开无忆的衣扣,把无忆的外衣摊开,里面是灰白的肚兜,他的双手就要去扯那肚兜。 颜罗王突然道:“停!把我的脸转到一边去,老子讨厌看到这种场合。” 鹰翼狂笑起来,道:“就因为知道你的娘曾被我爹强过,也知道你二姐被凌辱死,所以我才让你看。你越是僧恨的,我越是要做,你好好地欣赏由我一手导演的好戏吧!别忘了你是唯一的观众,你应该感到自豪。” “我去你娘的!” “我娘早死了!” 鹰翼双手扯开无忆的肚兜,鹰翼惊叹道:“想不到这小姨子以处女的身体,竟然有着如此的姿色,什么狗屁花主!” 颜罗王却看见无忆左乳上的红玫瑰,他心中不忍,拉眼下来,却看见无忆左腰上有一点指般大小的淡红胎记,他的双眼猛的爆睁,吼叫道:“鹰翼,她是谁?!” 颜罗王至死也不会忘记罗芙的左腰上有着一点淡红的胎记,在小的时候,他和罗芙都是同在一起沐浴的,即使睡觉的时候、玩耍的时候,有时也弄得衣服尽去,而无忆左腰上的胎记,和罗芙左腰上的胎记几乎是一样的。 鹰翼笑道:“真要我告诉你吗?知道她为何叫无忆吗?就因为她十二岁以前的记忆完全没有,所以上代火焰花主才给她起了这个名字。” 颜罗王的身体开始发抖,咬牙道:“她是我四姐?!” “哈哈,原来你已经认出来,那更好。我也就告诉你,这小姨子的确就是你的四姐,真名罗芙,当年被一个艺女推下山崖,他们凌辱了那艺女跟你二姐之后,我那后娘就来到了,要他们到山下找这姨子的尸体,不料还活着,于是带回火焰堂,被上代火焰花主救活,收了她作徒弟。” “而之后呢,那些原来想把她带回来养好伤慢慢地欺凌她的男人,却下子都变成了她的部下,而她竟然也把他们当成救命恩人,把我爹认做干爹,你说好笑不好笑?但我今日仍然要恢复她姨子的身份,我爹老想夺她处子之身,却没得机会,就让他的儿子代劳好了。” 说罢,他就去解罗芙的裤子,颜罗王则盯着那淡红胎记,那一点红,把他的眼睛也烧红了,他的身体开始发抖,无限悲愤的心情爆发,此时他想起了暗房里屈辱的二和娘被欺辱至死的罗喜,而此刻,他竟然要亲眼看着罗芙被鹰翼奸污! 心中的悲愤,牵引体内的灵色圣魂胡乱地冲撞,伤口血液再渗流,他此时再也笑不出来了,那黑瘦的带血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初阳照在他的脸上,在血痕上再造一层惨黄! “挣扎吧!黑杂种!任你如何挣扎,也不可能在特定的时间冲开被我封住的穴道,我现在却要玩你四姐了,哈哈哈哈!” 鹰翼把罗芙的长裤拉到了她的膝盖,颜罗王吼道:“鹰翼,我颜罗王不杀你,天地不容!” 鹰翼完全不管他,只顾继续埋头忙活,把颜罗王悲痛欲绝的嘶吼声当是在放屁,不管颜罗王如何吼叫,鹰翼坚信额罗王都不能动弹,而不能够动弹的颜罗王,他鹰翼一点都不畏惧。 甚至这种悲痛的呐喊,在他听来,心里更觉痛快无比——一种变态的快感使他忽略颜罗王此时的反应。 血从颜罗王左肩胸的伤口迸射而出,血红色的气劲冲撞,在他的身体忽隐忽现,他心中最深的悲痛,挑起无限的抗意,从而令暂时被封住的灵色圣魂在体内澎湃、冲激。 鹰翼所封的穴道,只是把颜罗王的经脉封锁,令他的气劲不通,并不像五行花主那般把灵色圣魂也封住、抵消,如果说五行花主是封制了灵色圣魂的本体,则鹰翼的点穴只能是短时间地封住灵色圣魂的通路。 而处于极度悲痛中的颜罗王,忍受着身体经脉错乱的巨大痛苦,强硬地把灵色圣魂在瞬间提升,哪怕要让体内的灵色圣魂把他的身体撕成碎片,也要把穴道解开,去救他的四姐、他的臭豆腐! 绝不能,让罗芙在自己的眼前,被鹰翼欺辱!! 以四代灵色教主的灵魂之结晶来誓言、用他的生命来保证 他、要、挣、脱、所、有、的——桔梗! 就在鹰翼褪除罗芙的长裤之瞬间,一片血红盖过太阳的光芒,鹰翼惊而转头,只见颜罗王全身耀着红色的光芒,那浓度,直可以与血相比。 他当下扑过去要制住颜罗王,只听得颜罗王一声震天地的嘶吼:“我杀了你!” 血红再爆,扑过来的鹰翼还没看清楚,颜罗王的右手已经抓住他的脖子,力量之大,竟在瞬间把他的脖子抓碎,同一瞬间,颜罗王翻身跃起把鹰翼压在地面,弓着庞大的身躯! 此时的他躯体似是犹如蟒蛇吞虎——爆出满天血红,抓着未完全断气的鹰翼脖颈,以最快的速度爆然冲前,像一只火龙般在山石间冲撞,随之而起的是鹰翼最后的一声长长的惨叫...... 当一切结束,颜罗王无力地坐倒在地上,旁边是鹰翼那烂得不能再烂的尸体,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提起一脚,就把那烂泥般的尸体踢飞出去,然后走回罗芙身旁,捡起地上的衣服,默默地把衣服给罗芙穿上了。 之后,他把罗芙抱进小山洞里,放置好罗芙,看看自己的伤口还在流血,他走出山洞,在山石上随便找了些草药磨碎了,敷于刀伤上,随手从破烂的披风上撕了块布条下来,把胸口扎束了。 于是,他又一次走入山洞,刚进到洞里,身体仰天就倒,倒在静睡的罗芙身旁。 这两姐弟,终于,终于像小时候一样,又平静地睡到一块了。 外面的阳光,好温和。 第120章 背汝一世 颜罗王醒来的时候,罗芙在还在沉睡。 他不懂解穴,但也知道穴道被封,一段时间后会醒转的,除非是特殊的封穴手法。 而之前鹰翼说过,要六个时辰才醒,估计那时的他不会说假。 他起身,手放到罗芙的左胸,那里的心跳很正常,他也就放心了。 出洞一阵,摘来一堆野果和一扎野草叶,他拿着野草叶就咀嚼起来,多年的流浪生活,他知道怎么照顾自己,这种野草叶是《男人至宝》里记载的,吃进肚子里对受伤的人有一些轻微的疗伤作用。 他把大扎草叶吃进胃里,那滋味是甘苦的,而那些果子就留给罗芙醒来的时候吃。 他就地躺了下来,按路照照留给他的心法修炼起来,上身被一层红晕围绕,胸前的红蛇闪烁,似乎在蠕动。 此一躺,就躺到了黄昏时分。 罗芙醒来了,看见洞里只有熟睡的颜罗王,不见了鹰翼,她就轻声喊道:“师兄,你在哪里?” 颜罗王并非睡得很沉,听到呼唤,睁开双眼,坐了起来,道:“你不要叫了。” “你、你能够动?”罗芙惊言而出,她知道颜罗王已经被鹰翼封了穴道,不料颜罗王还能够自由行动了,难道是鹰翼解开了他的穴道? “我师兄解开你的穴道了?”罗芙补充了一句。 颜罗王笑笑,道:“我的穴道是解开了,且不是那畜生解的。听说你记不得十二岁以前的事情,所以才叫无忆是不?” 罗芙一双美眸露出丝痛苦和茫然,冷淡地道:“与你无关。” 颜罗王一楞,本来他想立即与罗芙相认,可罗芙实是没有了回忆,或许是当初掉落山崖的时候,撞到了头壳吧! 他走过去,就弄罗芙的头发。 罗芙惊慌道:“黑家伙,你要做什么?” 颜罗王在她的发根找到一个疤痕,幸好有头发掩盖了,否则她这天仙般的美貌就要被破坏了,他抚摸着那伤疤,心甚痛,而罗芙因身体弱,双手推他却推不开,他低眼看了看罗芙慌乱的神情,叹道:“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 罗芙一怔,问道:“我师兄呢?” 颜罗王淡淡地道:“我杀了他,把他的尸体留给野兽了。” 罗芙沉默,蓦然地想起什么,她慌道:“为何不把我也杀了?” “曾经想过,但现在不能杀你,也不会伤害你,你不必害怕。我颜罗王虽坏,但也只是对某几个人坏而已。不管如何,我都是你的——” 颜罗王顿住了,想起罗芙的失忆,即使他说出来,罗芙还是不相信的,他不想在此时说出,他要找寻能够令罗芙恢复记忆的方法。 “吃些果子吧!本来想打些猎物,但没有火,所以这荒山野林的,就找了些果子。” 颜罗王把地上用树叶托着的青果递给罗芙,罗芙别转脸,没有理会颜罗王。 颜罗王叹息一声,把果子放到嘴上咬了一口,道:“待会我带你回扬州。” 罗芙猛的转过脸,冷叱道:“我为何要跟你去扬州?我家在蜀川,我要回火焰堂。” 颜罗王道:“你连十二岁以前的记忆都没有,怎么知道你家就是蜀川?火焰堂太危险,我不能让你再回去,我要把你带到三娘的身边,你受伤不轻,不要乱动。” 罗芙冷笑道:“这伤是谁给我的?” 颜罗王脸色一黯,愧疚地道:“当时太黑了,我看不清楚,如果我看清楚,我想我多少会猜出一些什么的。在宴会时,灯光不够明亮,也隔得远,否则三姐应该会把你看清楚的。” 罗芙比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如果你要自言自语,请离我远点。” 颜罗王心中的无奈和痛苦,罗芙是不了解的,他于是搂起果子,坐到在一边,就埋头吃罢,他站了起来,要抱罗芙,罗芙挣扎叫骂道:“混蛋,不要碰我。” 颜罗王不管她如何挣扎,把她背到背上,她就咬在颜罗王的耳朵上,颜罗王忍痛道:“如果一定不放心我,就把我的耳朵咬下来吧!可我是不放开你的,因为我必须保护你,若我现在离你而去,谁来照顾你?” 罗芙本来咬得很狠,听到颜罗王如此一说,她松开颜罗王流血的耳朵,一口咬在颜罗王的肩膀。 颜罗王忍着巨痛,心里喊道:臭豆腐,你以前也似这般的咬我,可都没有现在这般的狠、这般的叫人痛啊! 颜罗王背着她,边走边道:“想怎么咬就怎么咬吧!我是铁打的。趁现在没事,我给你说些故事,你要听听吗? 不管罗芙想不想听,颜罗王都把春风扬万里发生的事情,当作一个故事般说出来了,直说到罗芙掉到山崖。 却没把故事里的人物的真实姓名说出来,把自己说成“臭芋头”,罗芙则为“臭豆腐”,罗紫玫则是“猪猪” ,其他的,三娘还是三娘、二娘还是二娘,再加上萧娘和翠姨以及二姐,反派人物变成了十个恶人,他说得有声有色,本来他的嘴巴就是极会说话的,编故事的能力也比一般人要强,何况这故事其实是他所经历的? 他只说到那臭豆腐被翠姨推落山崖,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罗芙听得人了迷,就问道:“后来呢?” “喜欢听?”颜罗王不答反问。 “不说就算了。” 颜罗王叹道:“想要听谁的?听臭芋头的?还是听三姐的?亦或是他的两个娘的?” “我想听那臭芋头的。” 颜罗王笑道:“他的故事还没有结局,这故事里的所有人,都还没有结局,而我想到的,就是臭豆腐掉下山崖,后面的我还没有想出来。我以后想出来,再继续说给你听。” 罗芙笑道:“原来是你瞎编的,可好真实,害我掉了两滴眼泪。” 颜罗王道:“你终于肯笑了吗?为何你总是冷冷淡淡的?因为你记不起以前的事?” 罗芙没有回答,颜罗王又道:“我杀了你师兄,你不恨我?” 罗芙道:“没有什么恨不恨的,我以后杀了你,替他报仇就好。” 颜罗王心中放心,他怕罗芙心中爱着鹰翼,则鹰翼的死会叫她非常痛苦,但罗芙的这一句话,足以证明罗芙不曾爱鹰翼。 想想也是,一个没有记忆的女孩,很多时候都在为自己十二岁以前的记忆面烦心,根本没有其他的心思去多想别的事情。 正因为失忆,她变得茫然,从而痛苦,在痛苦与茫然中,也就变得冷漠,这本是极自然的事情。 若有一天她重拾记忆,她会不会恢复小时候火辣辣的个性呢? 颜罗王不知道这些,但罗芙还活着,且在他的背上,他已经感到幸福了。 曾经以为活着的亲人,如今一个个地出现了,这是否上苍给他的一点同情呢? 他想把鹰翼所做的事情说出来,但想到此时即使说,罗芙也不会相信的,何况他刚编了个故事,罗芙应该不会把他的话当真吧? 他于是把鹰翼的事情瞒了下来,待时机成熟再说他为何要杀鹰翼的原由。 他道:“嗯,要杀我,等你身体好了再说,现在重要的是养好伤。” 罗芙问道:“你不是也受了伤吗?” 颜罗王笑道:“我身体壮实,不怕那点伤。在你养伤这段时间,你得听我的话,你伤好后,我就听你的话。” “我为何要你听我的话?” 颜罗王一愣,笑道:“因为你身边的跟屁虫被我杀了,我代替他做你的跟屁虫。” 罗芙道:“我不敢要你这灵色教主当跟屁虫。” “在你面前,我与灵色教主无关,我只是我,而你也只是你,不是什么火焰花主。” 颜罗王轻声地说道,他知道,现在的罗芙不会明白,但以后——他希望她以后能够明白。 罗芙没有反驳他,只是问道:“你要背我到什么时候?” “我背你一辈子好吗?” ?“你——” 罗芙刚要骂叱,就听颜罗王叹道:“真想背你一辈子,也背不了的。我只想把你背到有人家的地方,让你好好地养伤,然后回扬州去。这天下虽大,但真正能够做得了我们家的,还是春风扬万里那小小的院子儿。” 罗芙听出他的语病,怒道:“谁要和你成家?” 颜罗王回头朝她笑笑,道: “对不起,一一时说错话了。我对你没有企图哩,你咬我,惩罚我吧?” 罗芙那冷脸上露一抹迷茫的笑,她没有咬颜罗王,而是把搭在颜罗王肩膀上的手伸过去,轻擦着他脸上的血迹,轻声道:“虽然你伤了我,又杀了我师兄,可我竟然对你恨不起来?而且你让我感到很安全,似乎还很熟悉。你说你叫阎罗王?怪难听的名字。” 颜罗王眼中闪过惊喜,道:“在你面前,我的名字叫颜罗玉,红颜的颜,玉石的玉。” 第121章 平淡一幕 又是一个深夜,颜罗王找到了个村庄,其时罗芙已经伏在他背上睡着了。 他随便找了一家,敲了门,出来的是一个年轻壮汉。 那壮汉见颜罗王背着个女的,他就咕哝道:“什么时候了,俺和老婆睡得正香,你敲门做啥?” 颜罗王陪笑道:“大哥,想在你这里借宿一晚,不知可否?” 壮汉仔细看看他,道:“看你头发奇奇怪怪的,但并不像什么坏人。好吧!我这屋是连着的里外屋,外屋就借你一晚,不过,你们不要把我老婆吵醒了,否则我赶你们出去,俺可疼俺老婆了。这是你老婆吗?” 颜罗王笑道:“她是我姐,你也别吵醒她了,否则我们两个到外面去干架。你觉得你打得过我吗?” 壮汉站到颜罗王面前比了比,道:“你高大些,俺不想跟你打。这外屋是放柴放东西的,有点乱,但俺以前没本事起里屋的时候,就在这里睡的,所以还有张旧床,你将就着躺了。我要进里屋陪老婆,里屋和外屋没门隔着,可你不要进来偷看俺和老婆睡觉,否则我会不高兴的。” “大哥的老婆一定很美!”颜罗王随口说了句,却拍中了马屁。 只见那壮汉傻笑道:“你果然有眼光,我老婆是本村最漂亮的美人儿。” 什么眼光啊!颜罗王根本就没见过他老婆,他却开心过度。 壮汉开心地回到了里屋,颜罗王把罗芙放到那张床上,却见罗芙的眼睛睁得老大——他还以为罗芙睡着了的,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了。 “我以为你也会说我是你老婆的,不料你说我是你姐姐。还好你没说我是你老婆,如果你敢说,我就要闹了。” 颜罗王还是笑笑,道:“我这人很少去承认一个女人是我的老婆,即使是与我有着某种关系的,我也不会轻易地承诺,何况是你?” 罗芙道:“那就好,希望你不要对我起色心。” 颜罗王累倒在地上,道:“睡吧!你睡那床,虽然有点脏,但你的衣服早就脏了,明天我找几套新的衣服给你。嗯,你有钱在身吗?” “有。” “那我就放心了,我本来还打算明天替这主人砍柴,好借他老婆两三套衣服,现在看来可以用买的了。” 颜罗王仰躺在地上,虽然这地是脏了些,但地面是平整的,比那山洞舒服多了,他觉得能够安静地躺在地上,身旁的床上躺着罗芙——这些,都是很幸福的事情。 颜罗王一觉就睡到天明,还是那壮汉叫醒他的,他睁开眼睛,看见罗芙也醒了,那壮汉正呆呆地看着罗芙,他便站起来把手在壮汉的眼睛前面招了招。 壮汉此时才醒转过来,尴尬地道:“你姐真漂亮,比我老婆还漂亮,像山林里传说中的狐仙。” 罗芙的脸却是冷冷淡淡的,或者还有一些茫然,颜罗王笑道:“如果你那个老婆听到你对别的女子说出这番话,她可能跟你闹了。” “俺老婆不吃醋。” 原来山汉也懂得吃醋的说法,颜罗王奇怪地道:“怎么不吃醋了?” 壮汉趾高气扬地道:“俺是本村第一壮汉加第一帅哥,俺有三个老婆,个个相处得很好,不吃醋,只吃饭,然后勤奋地做活。” 壮汉刚说罢,颜罗王就看到从里屋走出三个年轻少妇,都具五六分姿色,颜罗王简直是惊讶了。 他瞧了瞧那三个少妇,又瞧着壮汉,嘴里叫道:“六哥,小子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求大哥收小子为徒,教我如何让女人不吃醋。” 壮汉得意地道:“这可是要看天分的,你小子红头发的,黑乎乎的,没我帅,会有女人为你吃醋吗?所以,没必要浪费我的时间来教你。我要养三个老婆,可是很忙的。” 三个少妇走到罗芙面前,其中一个道:“老公,昨晚来了个天仙般的妹妹,你怎么不把我们喊出来?怎么能让这般的人儿睡在这脏床上啊?” 那壮汉道:“昨晚暗,而且她伏在她弟弟的背上,我看得也不是很清楚,不知道她长得这般水。” 颜罗王笑道:“三位夫人,不知能否给我姐两三套新衣裳?” “当然可以,我们的衣服若是能穿在仙子妹妹的身上,是我们的荣耀。昨晚怠慢你们了,我们家这个人傻兮兮的,不懂待客之道。但是,我们喜欢的,就是他的傻兮兮,其实他不是笨蛋。” 壮汉翻起白眼,拉住颜罗王道:“兄弟,娘们的话不要信,我傻,怎么娶她们?你跟我来,我也给套我的衣服让你穿,但你比我高一点,可能有点不合身,但你那身衣服都成破烂了,不换是不行的了。” 于是颜罗王被壮汉拉起试衣服,而他的三个年轻老婆张罗着给罗芙沐浴。 就这般忙活了个把时辰,颜罗王和罗芙被这家人热情款待,并且吃了午餐,然后颜罗王说要买一匹马,壮汉就出去牵回来一头牛,他道:“马儿没有,只有这牛,能骑人,你把它当马骑吧!” 颜罗王无奈,在牛背上扎了个座鞍,然后给了壮汉足够的银子,就把罗芙抱到座鞍上,牵起牛绳,朝壮汉所指的出路的方向行去。 行了半日,见到官道,颜罗王终于松了口气,回头对罗芙笑道:“这牛的速度真慢,见到草就要吃,害我拉得好辛苦。” 罗芙不答他,她除了偶尔说几句话之外,很多时候都很茫然,与其说是冷淡,不如说是迷茫。 失去的记忆到底是什么,一直纠缠着她的生活,才致使她变得不爱说话,双眼亦时常流露着一种迷茫。 颜罗王每看到她,心中都隐隐作痛,他记起小时候的罗芙是极其活泼,甚至像朝天椒一般——虽小却是火辣辣的。 是谁令罗笑变成这般模样呢? 颜罗王知道她不爱说话,所以有时尽管自言自语的,不管罗芙听还是不听,他尽管说了,时不时地就把那故事重复着,而罗芙也不知在不在听,只是很少回应他。 他希望罗芙能够活泼起来,于是找各种话说,故事、传说、笑言,什么都出来了;罗芙听了,有时只是笑笑,并无言。 沿着官道行走,牛儿没草啃了,走得快了些,过往的人都很奇怪,一个红发的男人牵着一头黄牛,而黄牛上坐着一个娇美的少女,这情景多少令人觉得奇异。 颜罗王却是不当一回事的,罗芙对于别人的眼光也表现得很漠然,或许根本没有值得她关心的事情吧! 至晚时,走进一个小镇,颜罗王决定在这小镇上休息一段日子。 于是找了间客栈要了间房——本来他想要两间的,但怕罗芙悄悄离去,有了这层担忧,他就不敢要两间了。 第122章 我是男人 翌日,颜罗王牵那牛到市镇上去卖了,讨回些银子,给自己订做了些衣服。 他实在穿不惯那山汉的衣服,短了还不说,似乎还有点窄小,弄得他全身不舒服的。 他还是喜欢那种长长的披风,可以敞开胸膛,但看起来却很潇洒的——其实应该说他有着轻微的暴露癖,老喜欢裸着胸膛。 在这小镇逗留了三天,因为罗芙还不能够自由行动,所以颜罗王也放心她。 然而三四天过去,罗芙可以站起来在房间里走走了,颜罗王就只好整天地守在房间里,罗芙对此很厌烦,可她一时也没力气赶颜罗王走,颜罗王在这种时候又特别的死皮赖脸,幸好他真的没对她做出什么来,倒是很认真地照顾她。 她对于颜罗王的照顾有些迷惑,按说她刺了颜罗王一刀,还令他受尽鹰翼的折磨,他应该恨得要杀她才是的,可她一觉醒来后,她看不出颜罗王对自己有着半丝的恨意。 她原来以为颜罗王是贪图自己的美色,后来发觉并非如此,这家伙除了呆呆地看自己以外,不对自己做出任何过分的事情,早两天他买回来一把斧头,就关在房子胡砍了半天,她知道他是用斧的,却不料除了灵色斧之外,他拿着别的斧头的时候也会这般的兴奋。 想起他的灵色斧,她就想起自己的五彩凤刀,现在这两把名器都丢了,以后还能不能找回来?师傅知道了会不会骂自己? 其实师傅很疼自己的,虽然师傅平时很冷漠,几乎不和自己说话,但她心里知道师傅很疼她。 她不像土灵花主和金色花主,没有了五彩凤刀,她的功力使不出五成。 若说起五行花主,使用武器的三个,在功力上都及不上使用拳脚的那两个,但若配上各自相应的武器,则五人的水平相当,谁也制不了谁。 当然,这或许也有意外,就是水晶花主凌思静,她的功力甚至超出李清玉和霸灵。 颜罗王怕罗芙悄悄离去,所以这整天的都守在房间里,跟罗芙又说那故事,但还是只说到臭豆腐被翠姨推落山崖。 罗芙不知道在不在听,颜罗王说完,她只是淡淡地说一句,“你别老说同一个故事,我已经可以背出来了,麻烦你换点新意的。” 颜罗王叹道:“要换点新意么?” “嗯。如果不换,你可以闭口,我想安静些。”罗芙道。 颜罗王坐在地上,抚摸着新买回来的斧头,然后抬头看着靠坐在床杆上的罗芙,道:“那你躺下睡吧!我不吵你就是了。” 罗芙却道:“我想问你,你胸口上的伤如何了?” 颜罗王心中欢喜,道:“好了,全都好了,呵呵,有你的关心,什么都好了。” 罗芙漠然的脸露出一抹娇笑,嗔化道:“谁——关心你了?” “没有吗?”颜罗王一阵失落,低头又摸手中的斧头。 罗芙道:“我不明白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如果说想占我便宜,看情况似乎又不是的,能够告诉我为什么吗?你杀了我师兄,为何却不把我也杀了?” 颜罗王叹道:“等你的记忆恢复,你就明白一切了。 罗芙惊道:“你是说因为我失去的记忆?你知道我十二岁以前的事情?!” 颜罗王再度抬头,凝视罗芙,道:“与我无关的一切,我很少管的。贪图你的美色并非我的风格,要知道我身边所围绕的女人,每个都有不输于你的绝色,我却怕得躲着她们,因此,不会特意地招惹女人,所以你不用防着我。我说过不伤害你,这话出自我的真心。” “或许你知道,我杀了蜀山九龙里的四人,所使手段极其残忍。我现在也可以告诉你,我把你师兄的尸体磨擦成肉泥了,但是,你与他们无关。他们不是你的教命恩人,我以后会把这些事情说给你听。但你要听我话,乖乖待在我身边,这样我才能保护你不受他们的伤害。我这趟回扬州,是带你回去见一个人的。” “什么人?” “她是你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最亲的人?”罗芙显得有些激动,从这些对话中,她确定颜罗王清楚她十二岁以前的事,而且她现在也终于明白颜罗王是认识自己的。 “嗯,所以,我希望你能够跟我回扬州,她等你,已经好多年了。”颜罗王说到此处,心里一酸,声音有些发颤。 罗芙的脸色再变,道:“你凭什么说你清楚我的过往?” “凭你腰间那粉红的胎记!当你看到那个人,你就会明白我所说的话不假,因为你长得,跟那人很像的。” “我?腰间的胎记?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罗芙只听到了颜罗王前面的那句话,她的思维就断了一下,此时紧张地问道。 颜罗王想了想,终于把鹰翼所做的事情说出来。 罗芙听了之后,一脸的漠然,久久才道:“原来他是这般的人。” “你相信我所说的?”颜罗王小心地问道。 罗芙淡然道:“因为你没有必要欺骗我。” 就一句话,感动得颜罗王泪水直流。 罗芙道:“男人怎么这般容易流泪?” 而颜罗王听了,想起罗芙小时候经常说的话——“男人怎么这般爱哭” 他笑了,擦了眼泪,道:“流泪并非女人的特权,男人的眼泪比女人的眼泪要珍贵许多,能够看到我笑的人很多,但能够看到我流泪的人却很少。” “能够看到我身体的人也很少。”罗芙盯着颜罗王,突然说了这句。 颜罗王立即低头抚斧,大气也不敢透。 而罗芙却不放过他,继续道:“我师傅曾说她爱着上代的灵色教主,所以把世界所有仇恨也忘了,但上代灵色教主却背叛了她,所以她说世上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女人也不是好东西。” “她迁恨世间的人,因此变得爱杀人,说她杀了很多无辜的人,后已经来 不及了。她希望我能够把火焰堂再扳回正道,可是,我出来这趟,却听到很多关于我的救命恩人的坏话。” “说他们九个是邪恶的毒蛇、火焰堂是邪恶的门派、我是邪恶的花主,可不管我多么的邪恶,我这副身体还是纯洁的,如今被两双眼睛污辱了,一双眼睛的主人已经不在人世,另一双眼睛的主人却在我面前,你希望我怎么对待这双眼睛的主人?” 颜罗王额头冒汗,垂脸说道:“我那时是闭着眼睛替你穿衣的,我什么也没看见,而且,我对女人的身体不是很好奇,我已经有很多女人了。” “颜罗王!!”罗芙突然喝叱,怒道:“把头抬起来,对着我说话,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颜罗王没有抬头,只是道:“我那时是闭着眼睛的——” “我要你说最后那句。”罗芙冷叱。 颜罗王心头一震,抬眼望着罗芙,本该是冷漠的脸此时却一脸的怒色,他蓦然想起罗紫玫,接着又想起凌思静,心里大叫不妙,支吾着道:“我、我有、咳,有妻子了。” 罗芙随手抓起枕头就砸过来,叱道:“把你的眼睛挖出来,我就不跟你计较。” 颜罗王任由枕头砸中他的脸,待枕头落地,他捡了起来,走到床前,把枕头放了,默默地走出门去,掩上门,在房间门前呆呆地坐着,后悔自己把鹰翼要奸淫罗芙的事情说出来,若不说出的话,罗芙就不会知道他曾经看过她的身体,也不会生这么大的气了。 过往的客人奇怪地看他,但见他手里玩着一把斧头,也不敢招惹他。 直到客栈小二送晚饭过来,他也没敢进去,只是叫小二把饭菜端到屋里去。 小二出来,对他道:“那姑娘叫你进去。” 颜罗王谢了他,站起身,觉得双腿有点麻,在门旁站了一会,终于硬着头皮低着脸走进房里,他以为会招来一阵臭骂,不料什么声响也没有,他抬起脸,只见罗芙坐在桌子上正用着餐,他心里一安,转身关了房门,立在当场。 “你很饱?”罗芙没有看他,却把话问了。 颜罗王道:“啊?是很饱。” 罗芙便没有再说话,一直到她用餐结束,她才抬脸看着颜罗王,道:“我刚才想起来了,你的妻子应该是凤将,是吧?” 颜罗王点点头,忽然又摇摇头,道:“我不想提起这些事情,你还要挖我眼睛吗?” 罗芙盯着颜罗王,道:“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想不到她不但失忆,且还这般地健忘,但颜罗王听了却放心许多,道:“你没有说过,这是我自己说的。我、我可以吃饭吗?我很饿了。” “刚才你不是说很饱吗?” 原来罗芙也不是很健忘的。 颜罗王很尴尬,道:“我刚才没听清楚你说什么,所以就胡乱应了。” 罗芙离开饭桌,走到颜罗王面前,夺过颜罗王手中的斧头,道:“吃饭和睡觉的时候,不要拿着斧头。我已经决定随你去扬州了,因为你好像真的知道我十二岁以前的事情,但是,你身无分文,所以你得听我的话,明天开始起程,住客栈时候,要开两间房,你睡一间,我睡一间。” “不要担心我逃跑,我时常想着的就是失去的记忆,如今遇到你,即使你要逃跑,我也不会让你走的。还有,吃饭沐浴后,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我总觉得你的伤口腐烂了,可你一句话也没哼,你到底是什么人来的?” 颜罗王很开心地笑着,把斧头交给罗芙,身躯站得笔直,道:“我是男人。” 第123章 跌落山崖 两个月后,颜罗王与罗芙进入江浙境内。罗芙早已经恢复,颜罗王的伤口也痊愈了。 这段不算短的时间内,他与罗芙相处的挺融洽,罗芙仍是不爱说话的,颜罗王自语的时候较多,有时候罗芙嫌他太吵,就叫他安静些。 而颜罗王总喜欢说臭芋头和臭豆腐的故事,这就叫罗芙听得耳黄都出来了,可他百说不厌的。 其实她哪知道颜罗王的喜悦和幸福:活着的亲人,都找到了,这就是他颜罗王最大的幸福。 罗芙最受不了的是颜罗王总爱提着斧头,无论去到哪里,睡觉、吃饭、洗澡,他都要带着斧头的,她觉得颜罗王有些变态,她怎么能够明白,只有提着斧头的时候,颜罗王才有一种安全感;只有提着斧头的时候,他才能够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一切。 颜罗王没有通知在京城的众女,他知道他一路上的红发,会让她们的耳目知道,立刻会追着到扬州的,且京城的事情,有许多令他不知如何处理。 他知道她们很担心他可他此刻最想做的,就是把罗芙带回红珠的身边,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却不知道京城的众女,因为他留下灵色斧而几乎发疯,凌思静为此心痛得几次晕迷。 就在她们准备攻打火焰堂之时,却得到各地报过来的消息,于是她们就一路追了过来,众女虽不知道原由,却了解他正赶往扬州,因此,就起程直接赶往扬州来了。 只是,颜罗王无法预料的是,凌思静已经命在旦夕——本来两年的寿命,却因受太多打击,而令她的寿命快速地缩短。 她只想,在她死前,再见颜罗王一面。 而颜罗王能够满足她死前最后的愿望吗? 颜罗王不了解这些,当然也无从回答,可撇开这些,他现在是快乐的。 早上从客栈出发,骑两匹马上路,黄昏时竟又碰到山区,要翻过这山脉,起码得两天的时间,颜罗王对此很无奈,只得继续赶路。 夜慢慢地长了,十月的夜,星晴。山风悠悠,万里星耀。 “我们在山顶过一夜吧!”很少说话的罗芙,却在此时建议道。 “也好,这天,不见得会下雨。” 颜罗王赞成罗芙的建议,两人把马牵好了,颜罗王就跟着罗芙上山。 到得山顶,山风猛烈,罗芙仰脸看天,叹道:“在这上面,星星好近,似乎随手可摘。黑鬼,你能够帮我摘下天上的星星吗?” 这段时日,罗芙已经习惯称呼颜罗王为“黑鬼”,颜罗王对此没有半丝意见,反正,都有很多人这么叫的,谁叫他本来生得就有点黑呢? 颜罗王道:“我不能够采摘天下的星星,但我能够拔除地上的杂草。” “哦?可是为何要拔草地上的杂草?世界上若没有了杂草怎么行?” 颜罗王笑道:“我只拔除刮伤我脚板的那几根杂草——连根地拔除,叫它们永不超生。” “你说话倒是很特别的,我以前有问过鹰翼,问他能不能够替我摘下天上的星星,他说不但星要摘下来给我,就连月亮和太阳都可以搞给我。” “跟你说,那时我有一点点感动哩!可我此刻才知道,能够随便发一些根本不可能做到的誓言的男人,也能够随便地做些伤害女人的事情。黑鬼,你会不会伤害女人?” 罗芙此时的话特多,颜罗王喜欢她的话多些,但却不喜欢她提出的问题,然而她既然提出了,他总得回答,他道:“我伤害过很多的女人。” 罗芙听了,没再言语,却朝山巅上行去,颜罗王跟着她,她走到悬崖边,只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身体一阵摇晃,颜罗王在背后看出她的异样,急忙从背后扶住她,她依势靠到颜罗王的胸膛。 好一会儿,她才道:“我还是不能站在悬崖边,每次站到悬崖,往悬崖下一看,不管看不看得到地面,我都会感到阵阵晕眩,好似就要掉下去的恐惧总侵袭我的心房。” 颜罗王想起她曾经被绿翠推落山崖,这恐惧应该是潜意识里的。 “不能站在悬崖上,就不要站好了。世间悬崖虽多,可你不走去,总没问题的。”颜罗王说罢,就要缩手回来。 罗芙喊了一声,“不要放开我。” 颜罗王就继续搂抱着她,山风吹过她的发,擦抛起来,那发丝柔柔的划过他的脸庞,他觉着痒痒儿,就听她道: “可是我偏偏很想站到悬崖边的,因为每当站在悬崖上,我似乎都感到很熟悉,一种强烈的恐慌令我觉得很熟悉。黑鬼,你知道吗?我经常会做这样的梦,就是梦见我被人推落了山崖,就像你说的故事里的那个女孩,被她的翠姨推落山崖一样,可我梦不见谁把我推落山崖,而梦也不告诉我为何我会那般的恐惧。” 颜罗王自觉地拥紧她,道:“有朝一日,你会了解所有的恐其都已经过去,因为我在你的身边。” 山风狂吹,两人一阵沉默。 久久,罗芙幽幽地道:“黑鬼,你会伤害我吗?” “很难伤害。” “但还是会伤害,是吧?”罗芙追问道。 颜罗王叹道:“不曾想过伤害你,但我不能够坦言是否会伤害,因为我伤害过太多的女人——没有权利说不伤害,可我真的不愿意伤害你,因此,我只能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来塞搪你。” 罗芙道:“你向来都这般老实?” “我不是个老实的人,基本上,我很少说真话。但面对着你,我不需要虚假。因为我要告诉你一个真实,关于你的和关于我的,以及关于其他的。” “能够把我十二岁以前的事情说给我知道吗?” 罗芙幽然问道:“你说要还我一个真实,为何你明知我十二岁以前的事,却不和我说呢?” 颜罗王在心里叹息:已经和你说了,而且你已经背熟了,只是你不知道那故事里的臭豆腐其实就是你,那里面受伤的人,都是你的亲人。 他道:“我想要你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记忆;而不是别人复制给你的,所以,我选择不说,哪天你能够记起来了,你自然知道一切。如果你永远记不起来,则便永远从十二岁开始,至少这十二岁开始的,不是令你很心痛的。” “无忆啊!我想给你重新取个名字,可以吗?” “嗯,你说。” 颜罗王轻声道:“罗芙。” “罗芙?” 她一阵呢喃,继而道:“绫罗芙蓉?似乎显得有点惆怅,芙蓉本来是明晰的,为何却要加一层绫罗呢?” 颜罗王懂不了太多,他只是把她的名字还原罢了,他道:“你,不喜欢吗?” 罗芙道:“其实这名字很适合我的,我以前的记忆便被蒙住了,可无忆这名字是我师傅取的,总不能不要吧?” “罗芙这名字,是你的母亲取的。”颜罗王沉痛地说了句。 罗芙的娇体狂震,转过身来抓住颜罗王的胸衣,激动地道:“你说我娘?你竟然认得我娘?为何你以前一直不说?你到底是我什么人?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啊!” 颜罗王突然捧着她的嫩脸,压抑不住情绪,喊叫道:“四姐,我是你的玉弟啊!那时你叫我为臭芋头,而你就是臭豆腐,我这趟带你回扬州,就是要带你见娘。” “你骗我!你说的那是故事,不是真的。我叫无忆,是蜀山九龙救活我的,他们不是你故事里的恶人。你骗人,你是骗子,骗子!” 颜罗王喝道:“你醒醒!他们杀了萧娘,把你和二姐还有翠姨掳到山顶,翠姨把你推落山崖,他们凌辱了翠姨和二姐,二姐被他们欺辱至死,后来还杀了二娘,我所说的不是故事,是一个真实。” 他几乎把罗芙失忆的事情全忘了,本来不想把事情说清楚的,不料此刻却突然什么都说出来了,只因他一路憋得太辛苦。 “我不信!我才不是什么臭豆腐,我才不会有那么难听的花名!你走开,我不要去见谁了,你离我远远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在骗我!” 罗芙强力把颜罗王推开,双手抱着头,狂叫道:“我的头好痛,求你不要说了,你让我静一静,让我静静,我的头好痛。” 颜罗王所说的故事与她失去的模糊记忆绞结在一起,这失去的记忆时常困扰着她,此时与颜罗王长时以来的故事重合,时不时地在脑海里划过一些画面,令她的头感到一种胀裂的痛苦。 颜罗王却不了解这些,被罗芙推开的他,又朝罗芙走了过来,道:“四姐——” “不要叫我四姐,我不是你的四姐,我叫无忆。除了师傅和干爹、干娘,我没有其他的亲人,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四姐,你冷静点,我不会伤害你的。”颜罗王看着罗芙往后退,而后面就是山崖,他的心也揪到一块,只得停下脚步。 但罗芙却停不下来了,她嘴里仍然叫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坏蛋,不要过来不要撕我的衣服!翠姨,救救芙儿——” 一声惨叫,传遍无度的夜笼罩的山野,罗芙一脚踏空,竟然就这般掉落了山崖。 颜罗王在她失脚的瞬间,狂喝着,身体前扑,要把罗芙坠落的身体接住,却只抓到了罗芙身上的某处衣裳。 伴随着衣服的裂声及狂吹的风声,颜罗王的身体直朝山崖下坠落,半空中他运气稳住了身体,落到山谷,他体内的灵色圣魂扩散,照红山地。 找寻了一会,终于找到躺在地上晕迷不醒的罗芙,他急忙抱起她,嘶叫道:“四姐,你不要死!都是我害你的,我不应该跟你说的,我以前就想过不要对你说,可我刚才失控了。即使你一辈不恢复记忆也好,只要你在身边,只要你在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醒来,我向你承认我是在说谎,你仍然叫无忆,是的,你叫无忆,你的生命和记忆都是从十二岁开始。十二岁之前的记忆,让我帮你保留着,你醒醒啊!” 颜罗王横抱起血迹斑斑的罗芙,黑暗中,疯狂地掠飞上山,劲奔官道而去。 第124章 为你生子 颜罗王在官道旁生起一堆火,察看了罗芙的伤势,她的身体受了些伤,但却都不是很重的伤,且她头上虽然流血不止,可拔开她的发根,那里的伤势也关非很大。 想想也是,罗芙身为一代花主,即使她处于极度混乱中而坠落山崖,她本身的罡气也会在碰撞到地面的那一刻保护她的,所以她此次所受的伤,其实都是一些小伤而已。 颜罗王放心了许多,撕下衣服替她包扎了某些伤口,然后抱起她上马,将另一匹马放逃了,骑在马上抱着昏迷的罗芙策马狂奔。 翻过了两个山岭,天见亮了,他怀中的罗芙微微动动,缓缓地睁开双眼,但他因急着赶路,不曾发觉。 罗芙悄悄仰脸瞧着颜罗王的脸庞,看得入了迷,颜罗王策马许久,蓦然低首之时,迎上罗芙一双热烈的泪眼,惊得几乎从马上滚下来。 他急忙勒住马绳,把狂奔的马儿停下来,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罗芙不答反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颜罗王道:“咳,去、咳,去。” “去我娘那里吗?” 颜罗王急忙道:“刚才我说的是骗你的,我所说的故事也是瞎编,你不要当真了,我想不到你会那么激动,对不起,差点把你害了。” 罗芙道:“你已经害得我受伤了,怎么说你差点?” “嗯,是我把你害了。对不起,下次不会再在你面前说那个瞎故事了。我要带你去见一个,那个人是我的娘。” “不是我的娘了吗?” 颜罗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就要下马。 罗芙抓住他的手,道:“我受伤了,让我靠靠。” 他只得作罢,继续骑着马慢慢地前行。 罗芙又道:“黑鬼,那个故事,我想继续听下去,关于那个臭豆腐的,你就不要说了,但你说其他人的,特别是那个烂芋头的,我想听,你能说吗?” 颜罗王为难了,想了一会,道:“如果你想听,我就编出来吧!但是,你不要相信才好,我真的只是在说谎,哄你开心的。” 罗芙忽然道:“我喜欢听你说谎。” “这夜什么时候才结束,黑黑的令人觉得路很长,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 颜罗王叹息一声,就把自己的经历以故事的形式说出来了,关于所有的一切,都告知了罗芙。 他在说故事的同时,听到罗芙的轻泣,他抱紧了罗芙,边回忆边从嘴里说出来。 野风渺茫,黑夜渐去,当他把故事说完,东方蹦起一线红色的光明,那是他黑亮的眼睛看到的又一线黎明曙光,而同时在罗芙的美眸里看到了眼泪,那眼泪晶莹剔透,竟消去了她一度的迷茫。 “那十个恶人,其实就是蜀山九龙吧?那臭芋头就是你自己吧?” 罗芙突如其来的问,颜罗王竟然无法回答,他放开罗芙,跳下马来,牵着马绳,在前面拉着马走路。 罗芙追问道:“你这事说得太明显了,为何连承认的勇气也没有?” 颜罗王道:“只是一个瞎编出来的故事罢了。” “你这样回扬州,留在京城的那些女孩怎么办?为了我一个,让她们为你牵挂,伤害了她们的真心,你认为值得吗?” 颜罗王低着头,道:“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只有觉得对不起,但我心中很坦然,我有我的绝对的理由。 “是吗?你做事都这般绝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绝对的?我记得——” 罗芙突然顿住了,好一会才道:“我记得你说伤害过许多女孩,你指的就是她们吧?” 颜罗王没有回头,但罗芙看见颜罗王的头向前点了点,她就道:“你所说的妻子,应该就是水晶花主凌思静吧?” “嗯。” 罗芙叹道:“以后要对她好些,别让她受太大的刺激,她可是受不了刺激的人儿。” 她似乎知道凌思静的命运,但一时也没给颜罗王明说。 颜罗王道:“我会对她好的,对不起的人太多,不想连她也对不起了。” 罗芙邀请颜罗王上马,“你上马来吧!这样能够走得快些,如此,要什么时候才能翻过这带山脉?” 颜罗王回头看看,道:“你不怕?” 罗芙展脸一笑,俏脸惹花绽,她道:“我怕你干嘛?要怕,也是你怕我才对,我什么时候怕过你的?” 颜罗王想了想,走回马旁边,跳上马背。 罗芙顺势就靠住他,道:“关于你的故事,我想问一下,你要怎么对待你的三姐?” 颜罗王一阵紧张,身体就有些僵硬。 罗芙抓住他的两只手,拉他的手抱紧自己,道:“抱我,否则我会掉下去的。怎么,我问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可以不回答吗?”颜罗王感到从未有过的艰难,在罗芙面前回答关于罗紫玫的事情,让他感到非常的为难。” “那我就问你李清玉的事情吧!你仍然无法回答是吧?” “嗯,无法回答,也不需要回答。事情如何,就让它如何,从什么地方来,也让它回到什么地方去。” 罗芙却突然道:“你没想过她会怀上你的孩子?” 一句话几乎要把颜罗王吓得跌倒落马,他慌乱之下不知道说什么。 “你最近和我说得好多话。” “为何答非所问?” “我——”颜罗王一时语塞。此时他已猜到罗芙为何和他说这么多话了。 “你的三姐很爱你吧?其实和你相处这段日子,我发觉自己也喜欢上你了。以无忆的名义,喜欢上你。无忆可以爱颜罗王吗?颜罗王可以爱无忆吗?” 罗芙在颜罗王怀里轻轻呢喃,“无忆想替颜罗王生孩子,生个黑黑壮壮的小孩子,一个爱哭的黑黑壮壮的小男孩,你喜欢吗?” “驾!” 颜罗王突然策马奔驰,山风狂吹,把罗芙的呢喃吹送到背后,靠依在颜罗王胸膛的罗芙幽幽悄叹,闭上双眼,安静地睡去。 第125章 一对夫妇 十日后,颜罗王和罗芙进入天长境内。 当晚入住客栈,翌日天明起程,经一山道,两匹马正前行,忽听前面传来呼救声,颜罗王和罗芙对望一眼,罗芙策马就奔,颜罗王只得跟后。 奔不多时,只见两个山匪模样的人正围着踢打地上的一个人,而其他三个山匪则合力制着地上的一个妇人。 那三人中,两人压着妇人,另一人已经站起来解裤子,见有人来,八个山匪竟然一窝蜂地逃了。 罗芙就欲追去,颜罗王道:“这事有点蹊跷,不要追了。” 两骑马到达那对男女旁边,发觉是一对中年男女,男的相貌平凡,但却生得高大,女的有几分姿色,似乎是途中遇到山匪,男的被打了,女的差点被凌辱,那女的胸衣尽碎,裤子早就被撕光了。 颜罗王提着斧头,走到中年男人旁边,问道:“那些山匪怎么看见我们就逃跑了?” 罗芙听到他如此说,就嗔叱道:“黑鬼,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你见他们这般惨,就没有半点同情心吗?” 那中年男人有气无力地道:“也们不是山匪,是镇上的一群地痞,我夫妇昨晚经过那镇,他们瞧见我妻子有几分姿色,今晨起程时就跟踪上了,在这里对我们下手,可能是他们见你们带着武器,乃有本事之人,所以怕得逃跑吧!谢谢你们的相救,让我的妻子能够保留清白之身。” 颜罗王脸上闪得一抹笑,道:“不用谢我,我并没有救你们,你还能动作吧?” “应该能够的。”中年男人答道。 “无忆,我们走吧!让他照顾他的妻子就行了。”颜罗王说一句,就欲上马。 罗芙却骂叱道:“黑鬼,你怎么这般没良心?你想见死不救吗?” 颜罗王皱了皱眉,道:“我都说了这事有些蹊跷,你怎么变得这般热心了?我记得你以前是冷冷漠漠的,跌落山崖之外,你醒过来,就变了很多,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妇人坐起来哭泣,偏偏大张着双腿对着颜罗王,若是以前的颜罗王早就鼻血上流了,可现在颜罗王却没多少兴趣。 他转脸朝那中年汉子道:“你给你婆姨找套衣服穿上,她这般张着双腿朝我,是什么意思?以为老子不是男人吗?” 那中年男人急忙爬起来,找到丢落地上的包袱,取出一套衣服拿给那妇人;那妇人接过衣服却放到一边,把她被撕碎的衣服脱了,再慢慢地穿上新衣。 这过程中,她竟然一点也不躲避别人的眼光,只是颜罗王和罗芙都背转身去了,颜罗王不是扮君子,只是与他无关的女人,他懒得管。 那妇人穿好衣服,特意跑到颜罗王身旁,道谢道:“谢谢少侠相救,奴家今生无以为报,但愿为仆为奴侍候少侠。” “你别老套了,谁他妈的是大侠?若非老子最憎恨强暴,不可能就你!妈的,在陌生男人面前还大张双腿,你活该!无忆,走吧1。” 颜罗王跃上马,回头却见罗芙恼瞪着自己,也心一软,又跳下马来,走到罗芙身前,道:“好吧!我求你了,我们还得赶路。他们现在又没事了,我们何必留在这里?” 罗芙哽咽道:“你怎么可以变得这般残酷、这般的坏?” 颜罗王一怔,道:“我没有变啊!我一直都是这般的。” “不,你就是变了!” 颜罗王道:“好吧!就算我变了,你说吧,要我是什么样的人?好人吗?我这辈子最怕做的就是无谓的好人,而且我说过这事有蹊跷,我不想管这事情,你知道吗?” 罗芙语气放软了下来,道:“那你不要对别人那般说话,你不知道他们遭遇了不幸吗?” “好,我向他们道歉。” 颜罗王转身朝那对夫妇道:“对不起了两位,如果两位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们就走了。” 那男的却道:“大侠——” “我说过不要叫我大侠!”颜罗王喝吼起来。 那对夫妇吓了一跳,只听那男的怯怯地道:“我们真的无以为报,就此为牛为马伺候你们小夫妻的,不知能否给我们报恩的机会?” 罗芙的俏脸儿又红了,颜罗王却道:“报什么恩,我对你们有恩吗?还有,我们不是夫妻,你别搞错了!” “哼!”罗芙很生气,别过身去。 颜罗王心中一惊,抓着她的双肩,小心地道:“无忆,我又说错话了吗?” 罗芙背着脸道:“不要碰我,我们又不是夫妻。” 颜罗王面对罗芙的嗔娇,多少心里不是味儿,偏偏身旁还有两双奇怪的眼睛 他瞧瞧那对夫妇,回头又对罗芙道:“我向你认错了,你饶过我吧!你说怎么就怎么,我听你的好不?” “我可不敢要你听我的话!”罗芙的语气轻了些,但还是怨气冲天的样子。 颜罗王心中发狠,立时从背后抱住她。 她挣扎道:“放开我,你不要抱我,这里有人呐!” “关我屁事!”颜罗王把罗芙抱上马,就要上自己的马。 那对夫妇跟了上来,跪在马前,那男的道:“求你们收我们为仆吧!欠恩不报,我们夫妇心里不安。” 那妇人道:“求你们收我们为仆。” 颜罗王抓抓头发,斧头挥向前面,指着两人,道:“世上哪有你们这种人?我又没说救了你们,早知我看到你们被那群人胡来的时候,我就也掉转马头逃跑,我颜罗王堂堂男子汉,不会照顾自己,要你们服侍?怎么?你要你老婆服侍我睡觉吗?” 那男的一时无言,那女的却道:“如果主人需要的话,奴家也可以服侍的,奴家那里可是世上难得一见的。” “我擦!?什么样的女人老子没见过,还要你这骚妇?”颜罗王骂了一句,那婆姨就垂下来去。 那男的道:“其实我们怕这一路上还遇到歹徒,所以要跟着恩人的。我们要到扬州去,恩人就让我们一路上服侍你们吧!如果恩人觉得我们服侍得还好,就留下我们,如果觉得我们服侍不好,我们到了扬州,就含泪道别恩人们。” 颜罗王道:“你说什么屁话?含泪道什么别的?我听不懂文绉绉的话。以为你们真的想做我仆人,原来是想要我保护你们。那汉子,老实说,你这老婆很骚的,你看紧她,别叫她偷汉给你戴绿帽。被强暴?我看她好像还蛮喜欢的。” 那男懦懦地道:“主人,其实我知道这些,我妻子天生如此,但幸至今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来。” “做了,你也不知道。” 颜罗王哂一句,然后不耐烦地道:“要我保护就跟着我屁股后面,但别想我对你们有多好,我向来不大信任陌生人。起来吧!跪在我马前,是想我的马儿踩你们几脚才舒服吗?” 两夫妻起来,那男的道:“主人,忘记介绍了,我叫梅木少羽,我妻子贱号梅木笑川。 颜罗王道:“你们两个家伙的名字真是绝配。” “你不要乱嘲笑别人的名字。”罗芙在一旁红着脸抗议。 颜罗王极不好意思地对罗芙笑笑,道:“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你也知道我是在什么地方出生的。” 罗芙嗔道:“我还不知道你有多坏哩!” 梅木少羽就附和道:“看你们小俩口的多恩爱,呵呵。” 颜罗王双眼一瞪他,他就闭口了,颜罗王转头瞧见罗芙红着脸欢喜的样子,本来想要骂梅木少羽几句的,结果什么也骂不出来了,他道:“走吧!就快到扬州了,到了扬州你们离我远远的,我这趟被人利用了,当起别人的免费保镖了。” 他就要策马前奔,梅木笑川就娇叫道:“主人,我们没有马儿,跑不得主人的马儿快啊!怎么办才好呢?” 罗芙立即就道:“我把我的马儿让你们夫妇骑吧!” 颜罗王正烦得右手抓头,听得罗芙所说,无力地把手放下来。 罗芙已经跃坐到他的前面了,他也没再说什么,策马奔驰,那对夫妇便骑了罗芙的马跟在后面。 颜罗王远远地抛掉他们一段路,才对怀里的罗芙道:“你是不是故意要坐到我的怀里来的?” 罗芙回首仰脸,微微一笑,嘴角拉出一线甜蜜,柔声道:“喜欢在你怀里的感觉,但是到了扬州,可能你就不愿意抱我了,在那之前,不能多抱我一些时候吗?如果你心里还有一点在意我,就不要拒绝我的依靠,即使不能够让我依靠一世,也让我依靠一时好么?” 颜罗王瞧见她那淡红的樱嘴张启之间嘟噘得可爱,心中一阵悸动,俯首吻上她的嘴,底下的坐骑一声长嘶,四蹄踏风,尘烟飞扬,一路迷景。 第126章 扬州重逢 颜罗王没有直接进入扬州城,而是首先到了春风扬万里。 阿森伯和他的儿孙辈见到颜罗王回来,都热情地招待,他的儿子中有两个是与颜罗王同龄的,因此也就特别的熟络,只是他们奇怪颜罗王怎么变成红发了,而且长得高壮之极。 罗芙从进入春风扬万里开始,就眼泪止不住地流,颜罗王问她为何了,按说她失去记忆是不可能对这里有感情,她说,她见这里的人生活得好和睦感动得流泪了,颜罗王于是不大去注意,因为在这里,他实在无法注意太多。 阿森伯见到罗芙的那刻,就问罗芙是不是颜罗王的媳妇,罗芙脸红而不答,颜罗王想回答不是,却见罗芙的神态,他只好朝阿森伯点点头,罗芙脸带着红晕笑了。 阿森伯说,罗芙长得好像小芙芙,颜罗王再看罗芙,却见罗芙并没有反驳的意思,他的心就放下了。 那对夫妇本来说到了扬州就离开颜罗王的,但颜罗王要赶他们的时候,他们却哀求颜罗王让他们再伺候恩人一阵,颜罗王见这段日子以来他们都热心地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而且并无其他的异常,也就不特意地赶他们。 加上他知道这对夫妇像自己一般的穷,他和他们夫妇儿乎都是吃罗芙的,这让颜罗王觉得很窝心,想找到路喜喜,干脆自己到青楼去当龟公、打杂赚点生活费才好,却不知路喜喜会不会收他? 当晚阿森伯收拾了三间房,颜罗王住了下来,准备明日再起程前往扬州城,他睡在原来他与萧路君睡的房子,而罗芙睡在原来她与罗紫玫睡的房子。 半夜时分,颜罗王听到敲门声,问是谁时,却是罗芙,她说她要进来与颜罗王睡,颜罗王急忙着衣——他习惯裸睡。 出来开了门,她就扑到颜罗王身上,道:“我做噩梦了,睡不着,你抱我睡好吗?” 颜罗王搔搔头,一蓬红发乱乱的,道:“我是正常男人了,抱着一个女人睡,会出问题的。” “能出什么问题?” 颜罗王无言以答,罗芙又道:“出了问题,不要你负责就是了,你怕什么?再说你男人一个,连抱个女人都不敢?我生得很丑吗?男人对于美丽女人的投怀送抱,就应该表现像男人的气魄出来,你不是很讨厌我吧?” “不...不是,绝不是。”颜罗王急忙否认。 罗芙关了门,跑到床上躺了,颜罗王站在床前,看着床上的罗芙,想起小时候经常与她睡的,后来大些的时候,求她让他和她们两姐妹睡,她们也不愿意,不料此刻她亲自跑过来了,如果她记得他是她弟弟,她又会怎么样呢? “你不上来吗?”罗芙嗔声怨道。 颜罗王装糊涂道:“上哪里?” 罗芙嗔道:“上床啊,难道你还想上我吗?” 颜罗王尴尬地咳嗽,道:“无忆,还是不要了吧!我怕我失控,你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的,蹦到女人的身体就很冲动,你以后还要嫁人的。” 罗芙道:“我是要嫁人的,可我就嫁你,你不要我吗?” “我、我、我。”颜罗王右手抓拳举在胸前,突然松开右手,举了上来,一口就咬在自己的拇指,道:“我要你。” 罗美娇笑起来,道:“那就上来吧,其实我只是想在你怀里睡觉而已,不给你做其他的事情的,如果你要对我毛手毛脚,我就踢你下床。” “不会,我已经没有毛手毛脚的习惯了。” 颜罗王爬上床,又听罗芙道:“也不准弄乱我的头发。” 颜罗王一愣,想起罗芙小时候就经常为了头发乱而打他,不料长大了还是改不了这习惯,她的头发乱,哪能怪他?谁睡觉的时候头发不乱的? 但偏偏罗芙在这事上少了一根筋,或是多一根筋,总执着她的头发是颜罗王弄乱的,每次要找颜罗王算账,偏偏那时候的颜罗王嘴硬,身手却不硬,竟然打不过一个小女孩? 他上得床,罗芙就挤上他的怀里,颜罗王被她那火热的娇体一挤,心里立即乱乱的,身体的血液也开始沸腾,似乎集中到了某一点。 罗芙应该是感觉到了,轻声道:“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碰到女人的身体就像条发情的公狗。” 罗芙这番话,说得颜罗王脸面牒热,心想:又是你自己要我上来的,如今却说我? “但是,女人有时候也像发情的母狗,是不?” 罗芙在后面加一句,颜罗王竟然糊里糊涂地“呢”了一声。 罗芙立即恼了起来,捶着颜罗王的胸前,嗔骂道:“人家说男人是公狗,你不承认,说女人是母狗的时候,你却应得这么快,你是什么意思?” 颜罗王咂嘴道:“没、没什么意思,我根本没听到你说什么,所以才胡乱应的。” “好啊,我说话你不听,这么近你都听不到!?你在想谁了?” 颜罗王头大如斗,怎么回都不是人了!女人,无论如何说,道理好像都在她那一方? 颜罗王艰难地道:“我心里在挣扎,我要不要和你做那回事情?到底要不要呢?心里很矛盾。” 这话把罗芙震慑住了,她道:“谁、谁要和你做那事?我要睡了,不要吵我,坏蛋,略~” 她果然安静下来,渐渐地睡着,颜罗王很想笑,可他怕吵醒她,于是就抱着她也入梦了。 在梦里,他似乎追赶一只小白兔,不料那小白兔突然变成一只大黄牛,那黄牛一双脚就踢在他的胸膛。 他只感到身体微痛,就睁开双眼,一瞧,胡了,竟然被罗芙踢下床来了,他爬起来看看,只见罗芙叭嗒着嘴正在梦里发笑。 他气一泄,又坐到地上心想:多少年了,还是不能改变睡着了就踢人的习惯,真是的,说什么我的胸膛有安全感,可我睡在你身边一点安全感也没有,什么时候被你踢中命根,啥都玩完了。 颜罗王怨气冲天地躺在地板上,久而久之,也就又睡了。 翌日,辞别阿森老汉一家,不一日,到达扬州。 凭着他对扬州城的熟悉以及凌思静曾说的地址,他很快就找到红珠居住的宅院,于是让门仆进入通知,顷刻后,一群女人就跑了出来——想不到她们竟然比他还先到达,颜罗王一看,来的人还真齐:李清玉、兰心、霸灵、路喜喜、凌思静、红珠、罗紫玫。 第127章 无理取闹 霸灵远远的就骂起来:“黑鬼,你跑哪里去了?害人家担心死了,啊,你竟然又带回一个女人,还是、还是火焰那臭妮子!?你是不是想气死人?姐,你看他有多花心,你真不该把什么都给了他。” 彼此走近,红珠和罗紫玫看到罗芙,三女就定定地对望,霸灵正想找罗芙算帐,看到这等情景她也震慑住了,凌思静走到颜罗王身旁,轻声道:“哥,她是火焰花主无忆?” “嗯。”颜罗王轻应一声,搂住凌思静,看看可怜兮兮的兰心,也就顺手搂她过来。 然后看了看李清玉,心想,她不是说和她欢好了,就什么都结束了吗?怎么还跟了过来? 看来她是骗他的,唉,又被骗了。 此时,红珠含泪走到罗芙身前,举起双手抚摸罗芙的脸蛋,激动地道:“芙、芙儿?” 罗芙却未应,只是凝望着红珠,眼中似是已带泪,她道:“阿姨,我不叫芙儿,我叫无忆,阿姨认识我吗?” 红珠一阵失望,道:“是这样吗?你不是我的女儿?你跟我的女儿长得好像,也很像我,我还以为你是芙儿呢。” 她无力地放落手,颜罗王放开两女,走到两女旁边,在红珠耳边一阵低语,红珠喜极而泣,忽又脸露忧伤,道:“玉儿,只要芙儿还活着就好,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红珠牵起罗芙的手,轻声道:“无忆,你跟阿姨到房里来,阿姨想和你说些悄悄话,好吗?” “嗯。”罗芙回首看了一眼颜罗王,然后就跟随红珠人去了。 颜罗王朝罗紫玫道:“三姐,你也进去吧,那无忆其实就是四姐,只是她失忆了,你进去和四姐好好相处,看她能不能记得你们。” 众女这才知道为何火焰花主会与颜罗王一同前往扬州,原来这无忆真是他的四姐,也怪不得他什么也不说,就赶回扬州了。 那对夫妇此时道:“主人,我们该怎么办?” 颜罗王道:“你们不走了吗?” “我们还想继续服侍主人,有个红发的主人,是我们的幸福。” 颜罗王看了看他们,哂道:“还不是想让我白养你们?你们也该找点活干了,去,把这院子扫一扫,什么做马做牛的,到头来还不是我养你们,跟你们说,我可是很穷的。” “主人住这么大的院子还是穷人吗?” 颜罗王看看凌思静,道:“这是我的妻子的,不是我的。” “主人的妻子们,看起来好像都很有钱耶。” 颜罗王道:“我只有一个——咳咳!”他看见路喜喜和李清玉狠瞪着自己,就把话咽到肚子,想想当初真不该被李清玉骗了,现在和她有了那层关系,更是难以处理了。 也不知道她还要不要他避开其他的女人? “去!去找活儿干,没事干,就跟你老公亲热去,在这里碍眼得紧。”颜罗王心里一阵烦,把这对夫妇赶跑了。 霸灵走过来道:“黑、黑鬼,刚才那是你四姐?你怎么不早说啊?” 颜罗王道:“你以为我会随便带个女人回来见我娘吗?话说回来了,你们怎么这般融洽了?竟然相约到了这里,不吵架了?” 霸灵学乖巧不到片刻,一听颜罗王的话,就吼道:“谁说不吵的?我还要跟兰心那小妮子打架,上次我们还没分出输赢!” “兰心,过来,抽出你的剑。” 兰心看了看他,立即跑到颜罗王的怀里,嗔道:“我不。” “啊啊!你真不知羞耻,这里的人对黑鬼最坏的就是你,你竟然一有空就钻他怀抱。你还知道羞字怎么写吗?给我出来!” 霸灵跑过来拉兰心,兰心却死抱着颜罗王,道:“你这野丫头,你和我作对干什么?” “我又不是你的最大敌人,你应该去找李清玉和你姐姐,她们都夺了你先机了,你还跟我胡闹?” “你跟我一样可怜的,思静是他承认的妻子,你姐和李清玉都跟他那个了,只有你和我还被冷落在一旁,你有没有良心的整天和我作对?” 霸灵道:“我干嘛要和你作对?!你曾经差点杀了我的仆人,你现在又老窝在我仆人的胸膛,我怎么看得下去?” “又不叫你看!” 凌思静道:“你们两个别吵了,这里都没人吵,就你们两个吵,哥才刚回来,你们以为他不累吗?兰心姐姐,你出来吧。” 兰心现在似乎特别听凌思静的话,乖乖地放开颜罗王,路喜喜过来道:“我要回会宾楼了,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颜罗王看看凌思静和一直未说话的李清玉,道:“没有。” 路喜喜无言地走过他身旁,颜罗王突然转身抱住她,俯首吻了她,然后道:“我很快就过去找你的。” 路喜喜艳脸一笑,踮起脚就吻了颜罗王的脸,道:“黑屁股最近乖了许多,也不逃跑了,你有妻子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颜罗王看着她离开,回头看看还有四个女孩在围着自己,一时不知向哪个好,就道:“我走了这么远路,想睡一觉,你们没意见吧?” 她能霸灵立即道:“黑鬼,我要跟你睡。” 兰心就嗔骂道:“野丫头,你说我不知羞耻,你现在说的话更是不知羞耻。” “什么啊?你跟我说这些?我以前都是在我仆人怀里睡的,关你什么事?要说也轮不到你,我姐是他第一个女人,怎么也得我姐说了算。” 兰心聪明地道:“那他就是你的姐夫,你怎么还可以这般?” “想打架吗?”霸灵气往上冲。 兰心在这些事上也不示弱,就道:“以为我会怕你?” “你们慢慢打。” 颜罗王不理她们;转身对凌思静道:“思静,你带我去躺躺,我想休息一会。” 凌思静把颜罗王带到自己的寝室,其实她的寝室同其他几个女孩的寝室都在同一个宅屋里,只是这宅屋偏大,里面有许多厢房,凌思静便睡了其中之一。 当凌思静从里面出来时,正要掩门,李清玉就走了进去,霸灵吼叫道:“李清玉,你进去干什么?” 凌思静似乎也没什么意见,李清玉进去后,她就从外面把门拽上了,霸灵就喝道:“凌思静,你可是黑鬼的妻子,怎么容得别的女人进入和他睡觉?” 凌思静叹道:“只要她安安静静地陪哥,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反正也睡过了,你别老是这么多意见,你若不喜欢,没人留你的。” “你、你,我恨不得杀了你!” “若非因为你,他当初也不会拒绝我,现在都让别人夺了先机,即使嫁他,也要做小的,呜呜,我不服啊!凌思静,你这小妮子难道一点醋意也没有?” 兰心道:“思静是好人,当然不会跟李清玉一般计较了。” 第128章 兰心嫁人 霸灵转眼看着兰心,就要亲兰心,兰心急忙躲开,灵就道:“兰心,让我亲一个嘛,我发觉你刚才说的话太合我心意了。不如我们也服毒自杀吧?” 兰心大眼珠一转,道:“我为何要服毒自杀?” “因为可以威胁黑鬼啊!” “我不了,这趟回来,师兄向我提亲,我家人已经答应了,我想平时师兄对我都很好的,所以已经不想再和你们争了,再争我的清白也要不回来,而且他现在这么多女孩喜欢他,我算得什么?” 兰心说到最后,眼泪都流出来了,越来越无力,霸灵听了心中感慨万千,是啊,她们何必争这些个呢? 凌思静叹道:“你们能这么想就好,虽然这也许令哥伤心,但是,至少让他轻松些。 霸灵突然一脚瑞那门, 道:“李清玉,你给我出来,把我的仆人让给兰心一会。你出来,否则我要踢烂门了。” 门突然开了,李清玉从里面出来,衣衫不整的,她没理会霸灵,只是朝兰心道:“你刚才的话,好像令他很难受,你进去陪他一会。” 她拉起霸灵就走,凌思静看看兰心,低叹一声,无言地离去了。 兰心想了想,进入屋里,把门锁好,站在门背,看着背对着自己而躺的颜罗王。 过了许久,幽幽一叹,转身又待开门离去,颜罗王却道:“既然进来了,就陪我最后一次吧。” 兰心又转过身来,走到床前,脱掉靴子,轻轻地爬上床,侧身搂抱着的颜罗王,道:“你恨兰心吗?兰心要嫁人了,嫁给师兄,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嫁给师兄的。” 颜罗王道:“你师兄是好人,而且他只有你一个,应该会好好地爱你,给你幸福,不像我,我身边围绕了太多的女人,不能够给你任何东西,连感情也要撕着分你可怜的一点点,你的选择是对的。” 兰心道:“除了你姐,和你相遇最早的是我,如果、如果那时我没刺你一剑,你会不会心疼我多一些呢?” 颜罗王轻声道:“如果不是你刺我一剑,或者我们根本就不会相遇,不会相遇你,也不会相遇李清玉,很多的事情,都因你那一剑,才让我的人生有了改变。” “可你为何那时那么冲动?你现在还是改不了那毛病,其实你很善良,并不想杀人的,为何整天说着要杀人呢?” 兰心嗔道:“人家就喜欢那么说嘛,而且你那时骂人,我从来没被人骂过的,你又是小贼,人家好讨厌坏人的。” 颜罗王叹道:“一个流浪的孩子,无家可归的孩子,为了活着,偷一两个馒头是很正常的,我曾经也乞食、也偷、也抢比我小的孩子手中的食物,是因为我要活下去。 “后来我长大了,我在苏州,我为了生活,我去当了土匪,我的斧头曾砍过很多无率的人们,可是,我后悔吗?我没有,因为我必须那么做,哪怕那般做了,是犯法的,是伤害别人的,我也要做,因为如果我不伤害别人,我就无法让自己的亲人活下去。” “但是,没有必要,我不会去伤害他人。” “兰心,我是个烂人,为何偏偏你要爱上我的这个烂人呢?” “我又没有说爱你。”兰心的嘴硬是不会变的,颜罗王听了也不当一回事,他道:“不爱也罢,爱了,我反而无法承受。” “你毁了我的清白,我只是要你负责任而已,我要你不能看别的女人,也不能有别的女人,可是你做不到,你负不起责任,所以我就要离开你,我、我不爱你的。有那么多女孩爱你了,还缺我吗?” 颜罗王转过身来,面对着她,道:“兰心,你那一剑最早地伤了我的身体,而你这些话,也是最早地伤了我的心。这些,我都心甘情愿地让你伤着。你爱不爱我,我不去追究,你要离去,我的心有点难受,只是我仍然不会留你,因为我没权利。” “我有一个娘以前和我说过,男人可以同时爱许多女人,只要喜欢的女人,可以用一切的手段夺得。我想,世间的东西,我喜欢的又何其多,但我能够拥有的又有多少?” “黑鬼,你不说过要开一间天下第一的青楼吗?”兰心的声音有点硬咽,像是被草菜梗了嫩喉。 颜罗王叹道:“其实我后来想想,那只是我小时候天真的誓言而已,且萧娘毕竟不喜欢我开青楼的,因为青楼越多,也就证明这世界苦命的女子越多,而我的几个娘都是苦命的。之所以把这普言执于口中,是因为我觉得愧对萧娘,怕我以后真的实践不了。” 兰心听着他讲话,颜罗王微微一笑,兰心一颤,她的心儿突然跳得很厉害,伸嘴就吻了一下颜罗王,嗔道:“不要对我笑,你笑的时候,我的心儿很乱的。” “是吗?我以为很多人讨厌我笑,原来你喜欢。” “你还要不要把我们五行花主弄去做艺女?”兰心提起旧问题。 颜罗王突然捧起兰心的脸,使劲地亲吻,吻了一阵,放开她,道:“骂人的气话,能够是当真吗?” 兰心嗔道:“我还以为你是言出必行的。” “没有那回事,我这人说假话的时候绝对比说真话的时候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个性,我像是那种言出必行的君子吗?我只是一个烂人甚至不是人,是吧?” “不是的,你是一个好男人,不管你心里爱着多少个女人,你都同样可爱。也不管你面对仇人的时候多么的冷酷,你还是可爱的。即使你平时说谎哄人的时候,你一样的可爱。可是你,从来没有哄过我?为何你不哄哄我?”兰心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颜罗王擦着她的泪,轻声叹道:“我现在不是在哄你吗?可你却是不开心的,乖,陪我睡个觉,什么也不做,把我这被你伤害过的胸膛让给你半天的时间,醒来后,你就是别人怀抱里的女人了,那个时候,不要想起我。” “真的什么也不做吗?” “嗯,什么也不做,但我会紧紧地抱住你,然后在梦里哭一次,还你那一滴眼泪,你知道的,醒着的时候,我不能够哭的。” “睡吧,你是这般的任性,又是这般的善良,可以不恨的,我都不恨了,欠着的,也不还你了,下一辈子,遇到我的时候,不要划我一剑,那样你就会过得开心些,我知道你的心也背负着对我的愧疚哩。” 颜罗王抱紧了兰心,他闭上了双眼,兰心无言地依偎在他的胸膛轻轻地哭泣,渐渐地她睡着了。 梦里听到一阵哭泣,她醒过来,发觉那是颜罗王在哭,他紧闭着的双眼流着泪,她不知道的他是否睡着了,但她知道他真的哭了,发誓不哭的他,真的哭了。 难道这就是他说的——为她,在睡梦里哭一次? 她不愿意呼唤他,既然他已经说过那是睡梦里的,且就让他保持他的“梦”的悲伤,至少这悲伤,足够她兰心拥有一辈子。 多少年了,他就为她兰心哭了这一次,无论他是睡着还是醒着,对她兰心来说,都足够了。 她也可以安心地去嫁人了...... 第129章 母女相认 罗芙随红珠进入房里,红珠就抱着罗芙哭,罗芙也在同时紧紧地抱住红珠在哭,两女哭了一阵,罗芙忽然道:“娘,你哭什么?芙儿不是回来了吗?” 红珠惊得放开罗芙,一双泪眼盯着罗芙,道:“你、你不是失忆了吗?” 罗芙扶红珠到床上,道:“其实我在路上已经恢复记忆了,只是骗着鼻涕虫罢了。他每日在我耳边说我们以前的事情,我已经找到一些影子了,那时我脑海里一些记忆在挣扎,他走过来,我怕他,失脚掉落山崖的瞬间,我就全部记起来了。” 她接着一路上的事情叙说了,红珠听罢,嗔叱道:“你怎么能骗玉儿?” 红珠垂脸道:“因为我发觉自己喜欢上他了,如果太早恢复记忆,我就是他的姐姐就不能赖着她,但我如果没有记忆的话,我则是无忆,我可以继续喜欢他的。” “三姐不也是在初遇到他的时候,装作不认识他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事情?” 罗紫玫刚巧进来,罗芙回首一笑,就扑到罗紫玫怀里,娇喊道:“三姐!” 罗紫玫拥着罗芙也哭,罗芙道:“三姐,别哭,你的小芙芙活着哩,我回去后,会把蜀山九龙杀了的,你莫要哭,我会替二娘报仇的,我以前不知道,把他们当作恩人,但我师傅对我很好的,她也不知道蜀山九龙所做的事,所以你们不要怪火焰堂。” 罗紫玫拥着她坐回床上,道:“你知道我最初捡到你的刀的时候,有多恨你吗?如果你那时真的把玉弟杀了,即使最后知道你是芙儿,我还是会把你杀了的。” 罗芙哭道:“如果我真的杀了他,我知道一切后,不用你们来杀我,我或许已经到地狱见他了。” “他虽然不是很强,却是很悍的,我当时是被他打败的,后来的事情,待我以后一起与你说。只是现在要问你,三姐,你爱烂芋头吗?” 罗紫玫脸一红,道:“姐弟的,有什么爱不爱的。” 罗芙撒娇道:“三姐,是不是这么多年没见了,你要和芙儿见外?难道你不疼芙儿了?” 红珠道:“芙儿,你姐她爱玉儿,这你应该清楚的,何必再问?我们这一家人,无论以什么方式,终是聚在一起了,其他的事情,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娘不想让玉儿再受累,你们如果不接受这种事情,也不要多说什么。娘只想他报了仇之后,下半世过得安宁些,你们别吵他。” 两姐妹对红珠坦荡的言语感到震憾,在她们的印象中,红珠是个极柔弱的母亲,不料此刻如此的大胆,或者是生活让她坚强起来——她们忽然觉得,此时的红珠有了玉娘的影子。 两女偎依着红珠,罗芙轻声道:“要怪就怪命运的捉弄,其实一开始芙儿并不喜欢他的,只是后来和他相处一段日子,到后来恢复记忆,知道他是玉弟,可我已经喜欢上他了,是以一个女人对男人的感情去喜欢的。可是,他为何这般多的女孩?” 红珠道:“他有多少女人,那是不关我们的事的。你们喜欢他是一回事,但你们首先是他的亲人,不能像别的女人一样给他烦心。如果真的不能够接受,你们也可以只把他当弟弟,因为他一直都是你们的弟弟的,你们的弟弟有这么多女孩喜欢,你们不感到骄傲吗?” 罗芙顶道:“一点也不。” 红珠叹道:“你是要和那几个女孩一起争了?那个叫兰心的女孩其实娘很喜欢她的,只是她似乎也不能接受玉儿有许多女人,所以她准备嫁人了。” “玉儿一直不能够忘记的女孩中,她是其中之一,不管曾经是因恨还是为爱,玉儿都把她记着。” “娘知道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当初她救过我们母子一次的。玉儿嘴里说恨她,心里却很感激她,她要嫁人了,玉儿一定很伤心吧,唉。” 罗芙道:“我没必要和谁争,只是从小属于我们的,哪能给别人抢跑了?” 红珠叹道:“从小属于你们的,只是你们的弟弟而已。” “现在不同了,我们知道他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他总有一天会被别的女人抢走!” “那烂芋头花心得紧,以前在春风扬万里的时候,小小的他就很坏,天天都跑去看阿姨们和客人做那事情,看得不知有多开心,长大的他,不就更坏了?” 红珠笑道:“小时候的事情哪能算数的,假如他真的很坏,这些女孩,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的,但他现在都不大想招惹她们。其实他真正承认的,最初的就是思静。” “嗯,思静也是你们的妹妹,我认她做女儿了 你们以后别欺负她,我们在苏州那段日子,都是她照顾我们的。若非她,玉儿早就被官府捉去砍头了。” 罗芙幽然一叹,道:“如果他知道凌思静的事情,他不知道要伤心多久。” “什么事情?” 罗芙便把凌思静已经不能活多久的事情说了出来,她道:“这些都是师傅跟我说的,我今日看到她的气色,我想,她已经到了最后的时段了,不知道为何,她本该还有两年寿命的,却变成这般。” 罗紫玫感伤地道:“她这段日子受到的刺激太大,那心脏承受不了。” 红珠却又哭泣,哭着道:“怪不得她平时总说心儿痛,我还以为是因为玉儿让她伤心而已,现在该怎么办?” 她站了起来,就要走出去,凌思静等女却走了进来,她就抱住凌思静哭得悲伤,凌思静不知因何,便问道:“娘,你干嘛又哭了?哥不是回来了吗?” 红珠道:“娘是因为开心才哭的。” 然而,她更哭得厉害,凌思静安慰她,霸灵和李清玉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红珠哭了好一阵,道:“思静啊,你哥回来了,娘立即给你办婚事,可好?” 霸灵惊道:“为何这么急?” 罗紫玫道:“霸灵,别多嘴。” 霸灵心中虽气,却不敢与罗紫玫抬杠,心里暗自想了想,蓦然想起了什么,走到罗紫玫身旁,轻声道:“你娘是不是知道思静的事了?” “嗯。” 霸灵的气就全部消了,她坐到罗紫玫身旁,轻声叹道:“也该如此了,我们不急,她却是急的。总不能叫她付出一切,却不能够得到任何东西吧,即使是个名份和短暂的拥有,也是应该的。” “我霸灵和谁争,就是不敢与她争,在她面前,我们都应该感到自卑,她是我们五行花主中最强的一个,也是黑鬼认定的妻子,却表现得最弱最安静,她的名字就像她的人一般。” 此时凌思静笑道:“娘莫急,思静还可以再等哩,等哥报了仇,思静就带哥和娘回家,其他的事情,思静不管了。” 罗紫玫听了凌思静的话,转脸对罗芙道:“芙儿,我忘记和你说了,你不要杀蜀山九龙,什么恩仇,让玉弟去解决,这是娘的吩咐,以后你会明白的。” 罗芙一脸的困惑,但还是颔首道:“嗯。” “不行,娘一定要给你举办婚礼,娘要你和玉儿成亲。” 凌思静道:“可是,应该成亲的是喜喜和清玉姐姐啊,她们肚里都有了哥的孩子,娘你不知道吗?” 李清玉的脸一红,转身走了出去,道:“我去兰姨家里走走,晚上再回来。” 五女看着她离去,红珠只有叹息,但还是坚持道:“这些事情,待后再议,娘已经决定了,近期择日为你和玉儿办婚事。娘不想对不起你,也不想让玉儿对不住你,更不想你有什么遗憾的。” 凌思静想了想,看了看罗紫玫,而罗紫玫微微地点点头,她大概已经料到出了什么问题, 便道:“娘,思静没有任何遗憾的,这一生,能够遇到娘和哥,是思静最大的幸福,娘要思静和哥成亲,思静就听娘的。” “但是,娘也要对她们好些,顾及她们的感受,因为思静知道,她们也像思静一般喜欢哥,不能没有哥的。” “唉,若果像其他女子一般,什么也不懂,只听父母之命,则什么问题也没有了。无心的人,比有心的人,过得幸福多了。” 罗芙走过来,站在凌思静身旁,道:“可以叫你一声妹妹吗?我们只有弟弟,却没有妹妹哩,你叫我们一声姐姐可好?” 凌思静含泪道:“紫啧。” 罗芙牵起她的手儿,道:“你放宽心些,什么事情,都有姐姐哩。姐姐谁也不怕,谁也不给面子的,但姐姐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红珠道:“我们到城里走走吧,顺便找个算命的择个日子。” 众女赞成,就同往城里去了。 第130章 扬州府台 第130章 扬州府台 相术以及风水,在世道中,算是较独特的风景,可这种风景,几乎满街都可以看到的。 罗芙有些不赞成去算命,因为曾经就因一个道士给颜罗王点算,才有她们的灾难。 她不相信颜罗王是地狱里出来的勾魂使者——这点上,她和罗紫玫的意见是相同的。 然而办某种喜事之时,无论红白,人们都会依赖这些未知的方式,或者说这是一种迷信,可它真实地存在着。 红珠否决了罗芙的抗议,还是率着四女去了一个地理师的摊位,要给颜罗王和凌思静择个好日子。 她把颜罗王和凌思静的生辰给了地理师,那老汉翻书查证一阵,又在纸上一阵挥毫,忽然看了看凌思静和其他的人,便道:“你们这婚事办不成了。” 众女立即想到凌思静的将死,霸灵火气上冲,骂道:“老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老汉也不怒,只是笑道:“按我这推算,这小姑娘短期内没法成亲,而且我算到这小姑娘如果要成亲的话,必须是与许多姑娘一同嫁给一个男人的。” “这算的,毕竟不是很准确,但可以肯定,她短期内成不了亲的。据我所算得知 她还是奉子成亲的,唉,这世道真是沦落了,没成亲就有了孩子。” 如果是李清玉在此,可能真的要把他的摊也翻了。 霸灵只是骂道:“你这算得一点都不准。” 老汉还是笑道:“信则灵。” 霸灵道:“那你说说她能活多少岁?” 老汉道:“我看这姑娘的命格很奇怪,但绝对是长命百岁之人。” 霸灵听了,怔了怔,然后道:“希望如你所说吧!我不和你闹了,就相信你吧!你给她择个日子,要好的。” 老汉奇道:“真的还要择日吗?” 红珠道:“嗯。” “那好吧!我就按她的生辰择个好日子,可是,不管怎么样的好日子她都是成不了亲的,这点我可以保证。” 接着地理师就挑了一个日子,她们后来才知道,这个日子竟然和兰心与燕中成亲的日子不谋而合。 红珠谢了他,然后带着四个年轻女孩离开了,可她们左想右想的,想不通那老汉的话。 按老汉的说法,凌思静非夭折的命,可事实上却不是如此,又说凌思静是奉子成亲的,还跟很多女孩一同成亲,这实在把她们说糊涂了。 究竟该信,还是不信呢? 她们都希望地理师说的是真的,但凌思静的祖辈都遭了那种厄运,凌思静她能幸免吗? 这是一个谜一她们都没有提出来,因为即使提出来,徒然伤怀,暂时是无法解开的。 大家带着疑惑在街道上行走,因她们都是难得一见的绝色,引来街道上许多热烈的目光。 霸灵是很喜欢别人看她的,罗芙还是以冷漠的模样对此视而不见,可凌思静、罗紫玫和红珠却不大习惯这种目光。 罗紫玫小声道:“三娘,紫玫想回去睡觉。” 凌思静就道:“三姐,我陪你回去吧?” “嗯。” 红珠没有反对,就让凌思静和罗紫玫回去了。 目送她们回去,红珠就对霸灵道“灵灵,我们去看看你姐姐吧!” 三女来到会宾楼前,却不见路喜喜——她似乎已经不在门前招客了。 她们正欲进人,里面出来一个人,红珠的心猛的一跳,那人赫然是扬州府台刘贤达,她见了就转身欲走。 可是刘贤达的眼特别地尖,他看见红珠就喝道:“前面的姨子,给本府台站住!” 红珠不敢停留,刘贤达追了过来,到霸灵和罗芙身前时,被罗芙一脚就踢了出去,倒在地上直呼痛,指着罗芙道:“哪里来的小姨子,敢踢本府台大人?!” 霸灵骂道:“刘贤达,莫非看在上代木兰花主的面上,我早就杀了你。” 刘贤达心中大惊,道:“你们是谁?” 霸灵道:“你去问兰心就知道了。” 刘贤达心中虽惊,一时却无惧,站了起来耍了耍官威,喝道:“本人是扬州府台、朝廷命官,你们这等竟敢欺负本府台,不怕被捉去砍头?” “哟,府台大人,你要捉谁去砍头啊?”路喜喜从门里走出来。 刘贤达仿佛遇到了救星似的,他道:“喜娘,这两个是不是你养的姨子,她们竟敢对我无理,你要怎么交待?” 红珠跑了一段路,见刘贤达没追来,她转头看见两女正与刘贤达争论,于是也折转回头了。 罗芙抱住她,道:“娘,别怕,这家伙以前想对你——” “住嘴!” 刘贤达喝喊,他很怕罗芙把他的事抖出来,这里可是都被百姓包围着的,如果那事扬出来了,他的麻烦就大了。 他道:“本府台大人有大量,今日不与你们计较,来日再说。”说罢,他喝开人群,急忙想逃跑。 霸灵一把抓住他的背领,笑道:“府台大人,你莫是怕了我们几个小女子?” 在百姓面前,被一个女孩扯住背领是极失面子的事情,刘贤达有点慌张,连忙道: “放开我,否则抓你到官府。” “那好啊!我们正想造访府台大人的家。” “我、我干嘛要带你们回我家?” 霸灵就道:“因为清玉妹妹在你家里啊!我们是去找她的。” 刘贤达惊道:“你说李清玉?你们认识她?” 霸灵笑道:“李清玉和兰心见了我,都得叫我一声姐姐。还有哦,你刚才追的人,李清玉叫她一声娘的,刘大人,你觉得你的府台还能够当多久?” 刘贤达双腿一软,他在扬州是不怕谁,可是李清玉在扬州,他就怕李清玉了,这红珠什么时候成了李清玉的娘了? “你胡说,她是黑家伙的娘,怎么是李清玉的娘?你别唬我,李清玉的娘是金叶郡主,这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霸灵在他旁边轻声道:“那你知不知道李清玉的肚子里有黑鬼的孩子?” 刘贤达吓得脸色都白了,想起当年自己那般对颜罗王,这次颜罗王回来,若果真的与李清玉有那层关系,他刘贤达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他怯怯地道:“不、不知道,你、你们...又是谁?” 霸灵笑道:“我们都没有李清玉的后台,不过,可以告诉你一下,我是土灵花主,这是火焰花主,她是红珠阿姨的亲生女儿,你不觉得她们很像吗?” “很、很像。” 刘贤达顾不了许多,随便应了一句,就挣脱霸灵的手,风也似的逃了。 霸灵在他背后喊道:“刘大人,待会我们去你家,你可要准备招待啊!” 路喜喜、霸灵、罗芙对望而笑,红珠奇道:“刘大人怎么这般怕你们?” 罗芙笑道:“娘,她不是怕我们,而是怕李清玉,李清玉的爹娘可是很有来头的,另外,悄悄告诉你,玉弟周围的几个女人都很有来头。” “思静是苏州第一首富之女,可这些都不重要,苏州府衙其实是水晶坊的人,而且,在朝里,也有水晶坊的人。而刘贤达之所以能登上扬州的府台,是因为他有一个好老婆。” 第131章 命运之谜 第131章 命运之谜 路喜喜邀请三女进入会宾楼的后院,至她的闺房坐了。 红珠看着路喜喜,叹道:“多少个月了?” 路喜喜羞道:“三个月了。” 红珠道:“这事快不能拖了,要不要和思静一起把婚事办了?” 路喜喜道:“不了,我不想成婚。” 红珠道:“你还是放不开吗?其实我以前也是和紫玫的娘一同侍候一个男人的,不也过来了?我真想不通你们,如果不想成婚,何必要对他那么好?” “既然如此,我也不逼你了。但孩子你要留着,那是我家玉儿的孩子,孩子出世后也跟我家玉儿姓。” 路喜喜道:“我开青楼的,什么都见过,并不为那些而不成婚。” “而是,那是凌思静的日子,她也没多少时日了,在她仅有的岁月,我何必还要去和她争抢?让她独自与罗王成亲吧!我想李清玉也会明白这个道理的。凌思静那孩子我们都疼她,因为她实在太好了。” 红珠道:“道理是这么说,可总是亏欠了你们。” “他本来就欠我们所有人,他也还不了那么多,倒是让他欠着的好。” 四女叹息,坐饮了一盘,红珠就要告辞了。 霸灵说要到刘府,红珠心里有些不安,但罗芙也说要过去看看,于是三女又一起前往刘贤达的家里。 霸灵三女到得刘府,不料刘贤达推病不出,却是李清玉和兰容出来迎接的,与李清玉、兰容前来的,还有刘福生和刘敏,以及燕中。 兰容把她们邀到会客厅,她与红珠本是熟悉,就与红珠聊了起来不久仆人过来,说小姐在哭,兰容就让丫鬟把她的小女儿抱过来了。 众女看见这三岁模样的可爱漂亮小人儿,个个抢着要抱,可这人儿似乎怕生,只要兰容抱。 兰容抱着她,道:“她叫兰颜,我取了我自己的姓,不让她跟老爷姓,倒过来叫颜兰这名字好听吗?” 霸灵笑道:“兰姨,这名字好听极了,如果姓刘,就不好听了。” 兰容凄淡地一笑,道:“你娘她以前很不喜欢我,你长得真像你娘。” 霸灵道:“我娘最不喜欢的是火焰花主,并非兰姨。” 兰容笑道:“这些我知道,你娘和火焰花主抢你爹,其实这抢来抢去的,最后谁也没有得到。你们年轻人多聊聊,我有些话要与红珠到我房里说。” 她抱着兰颜起来,与红珠同走了。 进入自己的房里,兰容邀请红珠坐在床上,把女儿递给红珠,道:“你抱抱她。” 红珠接过兰颜,兰颜是睡着了,没有闹哭。 红珠道:“这孩子生得好可爱,记得以前我在这里的时候,她还没有出生哩!” 兰容道:“我有些话和你说了,但你不要与其他人说,我这事藏在心中好久,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知道,找不到一个人说说的,今日你来,我觉得可以与你说说。” 红珠随口道:“嗯,夫人,你说,红珠听着。” 兰容道:“你知道颜罗王是我救的吧?” “这孩子的名字,其实应该叫颜兰,她是罗王的孩子!” “啊呀?” 红珠惊得嘴儿张大,瞪着兰容,一双眼睛惊疑万分,她道:“你说,这孩子是玉儿的?” “嗯,我救他的时候怀上的。” 红珠道:“你救他,怎么会怀上他的孩子?” 兰容虽是妇人了,却还是像少女般红了脸儿。 “这事真不知该怎么讲出,我就简单地和你说说吧!” 她接而把事情的始末说了,红珠听了后感叹这世界真的什么奇怪的事儿也有,可她还是有一点不明白。 她问道:“夫人,你那时应该是初次见到玉儿,而且玉儿当时还是小孩子,为何你却要那般救他?” 兰容叹道:“我也不知道,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我这生爱过两个男人,但所爱的都没有得到,却替他们每人生了一个孩子。我现在的丈夫,其实是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男人。” “那另一个孩子是谁的?” 兰容道:“这个,我就不想说了。” 红珠也不好再问这方面的事情,于是转移话题道:“夫人,可以冒昧地问问你喜欢我家玉儿吗?” “前情已结,后情难续。若不爱他,何必为他生孩子?” 兰容从红珠怀里抱过兰颜,然后道:“他现在是灵色教主,以前的灵色教主没有一个可以得到善果的,我只希望他能够幸福。” 红珠道:“以前那道士说他是地狱来的勾魂使者,我想他应该是地狱来的桃花使者,这辈子牵涉太多的桃花运了。夫人,你打算怎么办?” 兰容擦了擦发丝,道:“也没有什么打算的,你莫让他知道,他那时处于昏死状态中,为了救那孩子我施展的这般秘法。” “他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我骗了他好久,也就继续骗下去,骗个一辈子好了。” 红珠想了想,点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难怪以前路照照说他不是处男了,他却坚持自己是处男,原来他失身于夫人。” 兰容笑道:“你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嗯,是了,兰心要和燕中结婚了,罗王他怎么表示?” 红珠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但玉儿应该很在意兰心的。” 兰容放下手,抚摸着兰颜熟睡的可爱脸蛋,道:“我不大赞成这婚事,可是兰心的父母却是这般主张的,而且兰心也没有反对。” “只是这几年来,燕中和我家的敏儿走得很近,我觉得他和敏儿有些不寻常的关系。” “而兰心爱的人也不是燕中,兰心或许以为燕中只爱她,所以没有拒绝,可去京城的一路上,燕中和敏儿的情景,我看着实在是有点问题,就怕他骗了兰心。” “燕中是个坦荡的君子,但某些事情上,他是不愿意和人提起的。他不像罗王,罗王这人做事很假,可在这种事情上,他从来不隐瞒,我想,围在他周围的女子,应该每个都清楚他的情史的,是吧?” 红珠想也没想,就道:“玉儿确实没有隐瞒。” 兰容又道:“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我的儿子福生,我做娘的,哪有不清楚自己的儿子的?可他毕竟是我的亲生儿子,你转告罗王,如果福生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请他看在我兰容的份上,饶过福生,好吗?” “刘公子看起来并不是坏人啊?” 兰容无奈地笑笑,道:“人是不可貌相的,罗王看起来也不是好人,可他真的不坏哩!” 红珠想不明白,可她还是答应了兰容,她道:“我会转告玉儿的。” 兰容道:“谢谢了,我家老爷虽然很坏,却也不是毒心肠的人,你现在不要怕他,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改天你让罗王来一下,让罗王和他喝杯酒,他们可能就和好了。” “当初是因为你,但他并没有达到目的,我想,这仇也应该解了。 红珠不愿提起前事,不轻不重地道:“玉儿喝酒很快就会醉的,他怎么喝得过刘大人?” 兰容笑道:“那就只喝一杯好了,嘻嘻,像他那般强壮的男人,想不到竟然喝不了酒的,真是奇怪。” 第132章 双凤同窝 第132章 双凤同窝 晚时,罗紫玫和凌思静分左右站在他的身旁。 凌思静过了好久才说道:“哥,如果心疼舍不得,就去把她带回来吧!” 颜罗王笑笑,道:“心疼是一回事,舍不得也是一回事,让她离开更是一回事,这些没有什么相关联的。思静,娘她们去哪里了?” 凌思静脸儿淡红,罗紫玫代答道:“娘到街上给你和思静择日去了。” “择日?什么日?” “就是你们成亲的日子。” 凌思静道:“其实思静不想那么快的。” 颜罗王左手搂过她,道:“快些好,思静,咱们快成亲了,你不喜欢吗?” “喜欢,可喜喜和清玉怎么办呢?她们肚子里可是有你的孩子的。” 颜罗王大惊,“什、什么?她们有我的孩子了?” 罗紫玫嗔骂道:“你做了那事,哪能没有孩子的?” “是这样吗?” 罗紫玫怨道:“你活这么多年,连这些也不懂吗?” 颜罗王不是不懂,而是现在他又想装傻了,他道:“可能是她们说谎的,哪有那么容易呢?那些艺女阿姨天天和客人做,也没几个怀上的。” 罗紫玫骂道:“混蛋,阿姨们有方法的,而且谁知道你的那个能力那么强,一两次就把人的肚子搞大了。” 颜罗王道:“猪猪,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你以前很斯文的。” “生气的时候谁也斯文不来。” 颜罗王喊冤道:“我又没惹你,你若不甘心,你也可以生,嘿嘿。” 罗紫玫道:“你是说我可以给你生孩子吗?” 颜罗王脑袋轰地一下,他又习惯性地说错话了,他急忙补救道:“猪猪,没、没有,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罗紫玫双眼睡着他,眼泪流出来,嗔哭道:“你要对三姐说话不算吗?那你就别认我这个三姐,我也没有你这个弟弟,我到外面去找我师傅,以后也不同家。” 颜罗王急忙抱住她,安慰道:“猪猪,我没有说不让你给我生孩子。” 罗紫玫威迫道:“那你现在就让我生。” 颜罗王干笑着回脸看凌思静,凌思静只是淡淡地道:“哥、姐,思静要回去睡一会,好累哦!” “思静,思静,你别走,待会我陪你睡啊!“颜罗王大喊道。 凌思静头也不回,她道:“哥,你陪三姐睡吧!你答应让三姐生孩子的,男人要遵守承诺。” 颜罗王叫道:“猪猪,她是我三姐啊!” 凌思静又道:“她是你三姐没错,可她也是你的女人。” “思静觉得三姐比她们好,比她们都能够照顾你,所以必须在她们之前把三姐推给你。” 颜罗王无奈,回头对罗紫玫道:“猪猪,思静最近是不是病了?她怎么说话不像以前?记得在扬州的时候,她要我只能喜欢她一个的,现在怎么老做这种事情,好像她是媒人一般?” 罗紫攻闻言赶紧道:“别想转移话题,我问你刚才的话算不算?” “猪猪,这样不好的,你是姐姐,我是弟弟——” 颜罗王没说完,就被罗紫玫扯住了耳朵,叫道:“哎呀...猪猪,别老扯我耳朵,我现在可是很强的。” “你强,那你打我呀?“罗紫玫一点也不惧怕他。 颜罗王可怜今今地道:“那你扯吧!从小到大都欺负我。” “跟我到房里来。”罗紫玫扯着他就往自己的房间走。 颜罗王不得已,跟罗紫玫入了房。 罗紫玫把房门锁了,回头盯着颜罗王,很认真地道:“姐这次要你,若你不需要姐姐,可以让你离开,但以后姐会恨你一辈子。” 颜罗王看着罗紫攻认真的神情,清楚罗紫攻不是在说笑,他也就认真起来,缓缓地道:“三姐,为何要这么急?” 罗紫玫道:“你要成亲了,你成了亲之后,也不知想不想我,你周围太多女孩,我怕你把姐忘了。” 颜罗王凝视她,轻声道:“三姐,过来。” 他张开双臂,罗紫玫走入他的怀里,他抱着她,柔声道:“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 “如果三姐一定要我这般做,我不会拒绝的,毕竟我本来就不是人。” 罗紫玫伸起脸,她的身高很高,仰起脸的时候与颜罗王几乎嘴儿对着嘴儿了,她道:“你说得很无奈,我不想你做得很无奈,如果你真喜欢我,那你表现得愿意些。我不逼你,但我愿意替你生孩子,哪怕一辈子没名份,只是做为一个姐姐守在你身旁,仍然希望给你生孩子,照顾你和孩子。” “我不跟其他的女孩争,我只想一辈子都守在你身边,是你的姐姐也好,是你的女人也罢。” “你离开后,姐一直想着你,有时候想到你在我脸上轻轻的一吻,我的心儿就跳得很快。可你总把姐晾到一边,姐的心里很苦,姐从小和你长大,你给她们的,为何就不能给姐?姐已经不求你只守着姐一个人了,只求你能够让我有个理由守住你,若果没有个理由,姐不能理直气壮地守你,因为姐和她们不同,姐毕竟还是你的姐,所以你得给我一个打破这界线的理由,让姐仍然是你的姐,但也不单纯只是姐。” “可以吗,玉弟?” 颜罗王坚定地点点头,道:“假如这是你想要的,我绝不会拒绝你,同时要跟你说声,其实很早以前,我就想姐一辈子都守在我身边的,哪怕小的时候;也有这种天真的想法,我希望我们的一家人,都不要分开,永远相守。” “嗯,活着的,都不要分开吧!我是这样想的。你能让我替你生孩子吗?” 颜罗王道:“能的。” “就现在?” “嗯。”颜罗王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在笑中,他的手指碰到他的嘴唇。 罗紫政看到他这个动作,她也破涕为笑,因为她知道,颜罗王这从小养成的坏习惯,比任何承诺都要真实和坚定。 晚风在屋外吹,快入冬了,但这晚风带着日头的余热,让人觉得温暖至极。 趁着这晚风,红珠、李清玉、罗芙和霸灵回来了,进入共同居住的大宅,却听到某个厢房里传来迷热的声响,众女看去,那是罗紫玫的房间。 众女一阵疑惑,忽地听到罗紫玫清晰的叫喊:“噢呀,痛,臭芋头,你轻些!” 外面的四女的脸全红了,李清玉道:“我先回房了。” 罗芙道:“娘,我们也入房间吧?” “嗯。”红珠答应着,却见霸灵呆呆地站着看那房门,她暗叹一声走了。 只有霸灵留守在房门外,她站了许久,站得双腿都酸了,里面的声息才停止。 门打开了,颜罗王从里面出来,看见霸灵,他愣了一下,道:“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霸灵道:“半个时辰。” 颜罗王尴尬地笑笑,道:“回去吧!” “我要和你睡。” 霸灵喝道,她扑到颜罗王身上捶打着他,哭喊道:“我以前让你要我的时候,你说你有思静了,我那时还以为你多么专情,可你现在接二连三的,你要了她们,为何把我冷落?” “以前我睡在你怀里的时候睡得多香的,那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你怀里,为了凌思静,我把你让出来,你却乱搞。你和凌思静,我不说什么,可你既然如此了,为何还要拒我干里?我哪里比不得她们了?兰心走了,你也要我走吗?你心里就没有我吗?” “好不公平哩...” 颜罗王搂着她,道:“别哭,你可不像随便哭的女孩。” “我为什么不能哭?你以为我很坚强吗?我再坚强,也不能忍受你对我的冷落。你以为你是谁?那么多女孩喜欢你,你开心了?” “现在你连姐姐都那个了,你...你说什么以前的承诺,只有思静一个妻子,我那时相信你,我真蠢。” “我说过,要你心分一半给我,你不愿意,那么我就要你的所有,我要你娶我,跟我回土灵堡。你是我的仆人,这是你说过的,我要你一辈都陪着我,听我话。” 颜罗王仰脸望屋顶,沉声道:“你说我心里没有你吗?若我心里没有你,不会在杀人之后,投入你的胸脯的。可是仅仅因为心里有你,就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吗?也许正因为在意你,所以不愿意耽误了你。兰心走得好,因为我不能够给她什么。我曾说过我的心,其实是撕碎了的,只是我的承诺还完整,因此不想再给谁承诺。” 霸灵歇斯底里地道:“我也不要什么承诺,我只要你心里有我,你说你心里有我,那你证明给我看。” 颜罗王道:“我在这些事上,是不会说谎的。即使说出来伤了你们的心,也不愿意说谎。我说我的心有你,我的心也有其他的女孩,这是真的,我说不能给你承诺,也不能够负得起责任,这也是真的。你睡在我怀里那么久,难道不清楚我的心么?” 他感到心头一阵悲哀,和痛。 霸灵哭道:“那你别把心藏着,你把属于我的那一份给了我,我要,我现在就要。” 颜罗王低头凝视她,道:“你真的要?” 霸灵含泪点头。 颜罗王又道:“我没有承诺,也不知道能否负得起责任,你是否还要坚持?像我这样的男人,根本不知道明天的。” “我不管明天是什么样,我只要你今天,只要你现在的。你给我,给了我,我就不再烦你。” 颜罗王突然把她横抱起来,转身走入罗紫玫的房间,把霸灵放到罗紫玫的床上,然后走出来把门关了。 再次走回去的时候,发觉罗紫玫已经醒了,颜罗王就道:“姐,借你的床用用。” 罗紫玫看看身旁的霸灵,无言地侧身过去,无力地道:“玉弟,姐真不该醒过来的。” 颜罗王愧疚地道:“三姐,对不起,我换地方。” “不必了,姐明白,可心里有些痛,我想,以后也就习惯了。现在你就让姐慢慢习惯吧!否则姐怕以后会更难受,因为以后可能有更多的女孩与姐同床侍候你,姐就先习惯这次吧!我很累了,要睡,很快就会睡着的。”罗紫玫哭咽轻咛。 霸灵抱住罗紫玫,在罗紫玫耳边轻声说了句。 罗紫玫惊而转脸看着霸灵,忽然又转过脸去,叹道:“你别让我弟伤心,否则我不能够原谅你的。玉弟,你对她好些吧!她其实比姐要可怜多了。” 颜罗王站在床前宽衣,霸灵闭上了双眼,但心扉却大开。 仿佛很大的海涛冲击着她的心脏,叫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觉得床上有些湿润,手沾到那湿,于是睁开双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那是血,她知道是罗紫玫的处女之花纹,她转眼瞧见颜罗王的胯间,那里也是带血的。 带血的枪! 霸灵突然像个迎接敌人的女武士,可是这敌人为何如此的强大? 夜色里,一盏暗黄的灯,烧得有些红了,像是什么红雨点儿,滴落在窗纸上。 昏黄中的点点迷红,叫这夜也沾染了一滴桃红。 第133章 霸灵的秘密 第133章 霸灵的秘密 清晨,颜罗王醒来,却不见了霸灵,他一时也没在意,对身旁的罗紫玫道:“姐,不要睡懒觉了,你总是这么爱睡,以后会教坏孩子的,你瞧霸灵起多早的。” 罗紫玫幽幽一叹,道:“霸灵她离开了。” “离开了?什么意思?” “记得昨晚她在我耳边说话吗?她那时说,她只要你这次,然后就回土灵堡去,不和我们争你了,她说她回去陪她姥姥,她从小就是姥姥养大的,她也不找爹了。” “她要你转告她的姐姐,要姐姐好好地照顾你。其实她并非一个霸道的女孩——” 颜罗王话没听完,就跳了起来,拉穿上裤子,披上披风就跑了出去,四处寻找,却不见了霸灵,才知道罗紫玫所说的并没有假。 他想想以霸灵的个性,的确会做出这般的事情来的。 他回来后,面对的却是众女,凌思静问道:“哥,霸灵姐姐回家了吗?” 颜罗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道:“回去也好,在我这里,也不能给她什么。” 凌思静急道:“哥,你追去土灵堡找她吧?” 颜罗王播摇头,道:“让她走吧!我给不了她什么,没权利留住她的。其实——” 他看了看众女,道:“我没权利留住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是吗?” 凌思静道:“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颜罗王笑道:“我这么说,没有怪你们的意思,只是说个大实话而已。思静,我去下会宾楼,我找喜喜,问一下蜀山九龙中剩下的几个混蛋躲哪里去了。” 红珠便道:“玉儿,兰容叫你去一趟她那里。” 颜罗王惊道:“三娘,你是说刘贤达那里?” “嗯,她要你和他喝杯酒。” “我干嘛要和他喝酒?老子见到他,一斧头劈了他!还和他喝酒?干!不去。” 红珠别有深意地道:“兰容她想见你。” 提到兰容,颜罗王倒是不敢说什么,兰容是他的救命恩人,这是无法改变的,可刘贤达嘛!却又另当别论,更且有个刘福生,那就更令颜罗王心头不爽快了。 “好吧!我会去看看她的,但我不见刘府其他的人。” 颜罗王走了出去。 红珠道:“思静,你让你爹到扬州一趟吧!这婚姻大事的,总得让他知道。” 李清玉眼睛闪了闪,没有说什么,红珠却朝她道:“清玉,我们对不起你,但也请你先让让好吗?” 李清玉淡淡地道:“过些天,我回京城了。” 凌思静道:“清玉姐姐,你也要走吗?” 李清玉道:“虽然我觉得你和他成亲是对的,但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也无法看着你跟他成亲,留下来,我怕我控制不了自己,你好好珍惜吧!” “那哥怎么办?” 凌思静提出这沉重的问题,但谁也无法回答,也许连颜罗王也回答不了。 当然,颜罗王不会在意这些问题,哪怕他心再痛,他也不会问个为什么。 兰心要嫁她的师兄了,霸灵离开了。 想想,兰心有点像兰容,兰容曾爱李福,最后却嫁给刘贤达,而霸灵却像她的娘,嘴里说什么都要,其实什么都不要的。 颜罗王自然也不会了解这些,他的心缠着太多的结,解不开的——他也不想去解了。 颜罗王走在街上,扛着斧头,红着发,敬着胸,一些人似乎认得他了,喊他黑屁股,他全当没听见,径直朝会宾楼去。 路喜喜不在会宾楼前了,他是男人,于是直接走了进去,一群女围了过来叫爷的,在他身上乱摸,他只是笑,也不拒绝艺女们的亲热。 进入会宾楼,就见路喜喜走了出来,她看见颜罗王被艺女们围着,脸色有些不好看,把艺女喝散了。 颜罗王走到她身旁,轻声道:“为何要对她们那么凶?” 路喜喜怒瞪着颜罗王,道:“你是不是想来我这里嫖妓吧?” 颜罗王笑道:“是啊!” “你….” “但我只选你。” 颜罗王乐呵呵地笑着,道:“带我到后院去吧!我是专程来找你的,我这心有点乱,想你陪陪我。” 路喜喜看了看他,随即招手叫来一个艺女,在那女耳边交代了些事情,然后就领着颜罗王进入会宾楼后院。 来到闺阁,给颜罗王上了茶,她也坐了下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颜罗王喝了口茶,道:“这茶真苦啊!兰心要嫁人了,你妹也回云南去了。你是否也想过要离开我?” 路喜喜嗔道:“你以前不是叫我离开你的吗?” “或许吧!” 颜罗王又喝了一口茶,又道:“真苦。” 路喜喜心中不忍,她知道颜罗王的往事,也知道颜罗王不是轻易说苦的人,其实这茶并不苦的,他却连说了两个“苦”字。 她知道他心中确是苦着了,她道:“所有人都离开你,喜喜还在你身边的,即使你有着像我这青楼般成群的女人,我也为你预留了位置,那位置只给你一个人的。 我娘以前离开我爹,但我不想学我娘了,争来争去的,都是为了你。既然这般在意你,何必让给你添累呢? 颜罗王叹道:“我要成亲这事,你知道吗?” “嗯,都知道的。我做不了你的妻子,就做你的情人吧!我爹也是说我娘只是他的情人,其实爹对我娘挺好的,只是他同样也对火焰花主和土灵花主很好,所以,我娘离开了他。我妹她离去的时候,有没有和你做那回事?” 颜罗王点点头,路喜喜道:“那我就放心多了,至少短期内她不会发作。其实她所修炼的功法,修得满身毒性的,功力浅的时候,显不出什么来,但几代下来,功力越来越高,高到她的身体无法承受。” “她的娘,就是因为与爹战斗的时候,强硬地提升功力,而致使后来毒性发作而亡的。爹不知道这些,我娘却知道灵灵的娘是怎么死的。” “灵灵她娘是自杀的,她必受不了那毒性,又找不到我爹,身体都被蛇毒侵蚀了,痛苦中只好结束了自己的命。罗王啊!灵灵,她没有你,也是活不了多久的。” 颜罗王惊道:“你为何这般说?” 路喜喜解释道:“你别看她平时很健壮,很活泼,其实她也有她的尊严,她是个不认输的女孩。从京城一路上回来,我与她同睡,她发作了两次,她控制不了她身体内的毒性,每次发作,全身都发青发紫的。” “可她就是不准我说出来,但我却知道,只有你能够救她。” “灵色教和五行花主本是同宗,男主阳女主阴,功法都是相承的,而且灵色圣魂本来就有着双修的味道,虽然到了五行花主,只有木兰花主懂得双修之法。” “可五行花主中的任何一种功法,都是围绕着灵色圣魂而转的,只要碰到拥有灵色圣观的男人,就会自动运转传承里的双修。” “而你的灵色圣域,能够平息灵灵体内的毒气,并且把毒性净化和提升的。所以,她在离开前,如果和你做了那个的话,一年之内应该不会发作。” “这是我娘生前跟我说的,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跟灵灵说,她就离开了。” “她是我亲妹妹,你若负她,这辈子,都别想我理你。” 第134章 凤将深情 第134章 凤将深情 “傻瓜!” 颜罗王吼了一句,把一杯茶全喝了。 “妈的,茶太苦,换酒来。” 路客喜很顺从地给他倒了酒,他举杯就喝,喝了一杯,他道:“喜喜,有蜀山九龙的消息吗?” 路喜喜道:“据龙将传来的消息,蜀山九龙中剩下的鹰龙、铁龙、毒龙、草龙和水龙都不在火焰堂,他们全群而出,且把火焰堂半数以上的武士带离蜀川,应该是向你发起最后的攻势,要把你灭掉。” “因此,据龙将和虎将的猜测,他们应该都会隐身在扬州城里的。” “龙将和虎将这两个混蛋是谁?妈的,我答应过你爹,找到他们,踢烂他们的屁股的。” 路喜喜笑道:“其实你都见过他们的,嘻嘻,跟你说哦,他们以前一直在暗中的,很少跟我爹联络,那次背叛我爹后,他们都像我娘一样一躲着我爹。” “可是,他们都准备面见你,因为他们觉得你比第二代和第三代都出色,也许能够完成第一代灵色教主交代下来的使命。” “虎将看起来六七十岁的模样,其实将近八十了,他是第一代灵色教主的部将,而现在的龙将则是第三代了,和我爹是一代的。” “他们怕你出事,就把灵色教的暗部势力全部聚集扬州,准备与火焰堂开战,可是,现在火焰花主是你四姐,似乎已经用不着什么了,只要她说一句话,蜀山九龙就被完全孤立了。” 颜罗王叹道:“我想不会那么简单的,四姐虽是火焰花主,但火焰堂一直都叫蜀山九龙操控,四姐只是个影子罢了。可即使这样,也没什么可怕的,我颜罗王一个人也能够把他们往死里砍,像砍柴一样,砍他们个 一段一段的。” 喝酒! 颜罗王又喝了一杯,有些醉意了,双眼看着路喜喜,一副色急的模样,举手摸了摸路喜喜的嫩脸,道:“美人儿,你陪我喝酒,待会我陪你睡觉。” 路喜喜就知道他会这般,这灵色教主没有一个不色的,唉。 她再倒了一杯酒给颜罗王,不料颜罗王喝了第三杯,一头就栽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 路喜喜以为他是装的,推了推他,他却“砰”地一下,就从椅子上跌落地上。 路喜喜皱了皱眉,道:“这黑屁股原来喝不得酒的,若非他强壮得吓人,真怀疑他是不是男人,听说他小时候还爱哭,真是的。” “灵色教主,就他最差劲了,生得黑黑的,都不英俊,不知道爹当初为何选他?难道爹能够预测他还有女人缘吗?黑乎乎,怎么这么多女孩喜欢他呢?嘻嘻,可人倒是生得铁塔一般,好重!” 她拖抱起颜罗王,把他拖上床,让他睡好,听到外面有些吵,就出去了。 见刘府台带着一干官差进青楼,路喜喜就道:“哟,府台大人,你带你的孩儿们来光顾小楼啦?” 刘贤达道:“喜娘,我今日不是来你这里教你的女儿怎么做人的,我是来捉贼的。” 路喜喜媚笑道:“哟!刘大人,你要捉谁啊?我们这里可都是靠本事挣钱的,挣的都是别人开心赏的钱哩,哪有什么贼?要说贼,就只有采花贼了。” 刘贤达是听到有人报讯,说颜罗王进了会宾楼,才赶过来的,他明知颜罗王跟李清玉的关系,可肚里那气消不了,管他什么的,为了自己的面子,吓晓吓唬颜罗王也好,他这辈子最爱的是什么?就是面子。 刘贤达道:“叫所有的客人都出来。” 路喜喜道:“刘大人,你也是客人,这样不好吧?” “我怎么是客人了?我是府台大人。你若再多嘴,我连你也抓了。我靠,府台大人怎么会来这种烟花场所?你如此说,不怕本官告你证陷罪?” 刘贤达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着实有几分官威。 路喜喜看了,心里想笑,又笑不出来,她只好道:“刘大人,你是来找黑屁股的吧?” 刘贤达惊道:“你怎么知道?” 路喜喜笑道:“因为大人是个记仇的人。” “胡说,本大人宽宏大量,像个记仇的人吗?” “那你说你找他干嘛?” 刘贤达一楞,久久才道:“我要捉他回来当我的跟班。” 路喜喜心中惊疑,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 “可你带这么多人?” 刘贤达立即对后面的官差道:“去,出去,成什么体统的,竟然进青楼?” 那些官差出去,路喜喜道:“刘大人,你真的不是寻仇的?” 刘贤达不耐烦地道:“本大人岂是记仇的人?” 路喜喜微微一笑,她并不惧怕刘贤达,于是把刘贤达领到后院。 刘贤达就道:“你怎么会把颜罗王带到后院来?我还是第一次进入后院,他怎么随便能进入你的后院?” 路喜喜道:“我见他红头发,怕在外面把我的生意抢了,所以让他到后面来了。” “你确定他是红头发的?” “嘿,这辈子没见过红头发的人,这黑屁股倒是挺不错的,如果有个红头发的跟班一定很威风,连皇上都没有我的面子大。”刘贤达正沾沾自喜的。 路喜喜听得见他的确不像是来寻仇的,带上这么多官差,或许是怕颜罗王砍他吧。 她道:“听说黑屁股以前要杀大人,大人怎么还对他那么好?” “笑话,他一个小小的砍柴仆,哪能杀我?那都是谣言来的。” 刘贤达如此说着,心里却在想,若非容容叫我过来,我刘贤达死也不过来,他颜罗王现在飞得起来了,我刘贤达怕他个? 唉,说不怕,还真有点怕。 但是,想到以前颜罗王在他身边的时候那段快乐的日子,他又嘘声长叹。 这几年来,走了颜罗王,令他的生活也失色了不少,到青楼也没多少乐趣,办公时也提不起劲,想当初颜罗王站在台上,提一根棍,叫打谁,就狠狠地打谁,那场景多带劲啊! 现在的官差,没一个有颜罗王的臂劲的,也没有一个会在他耳边时不时地说他办案高明胜过包青天的,如果颜罗王还在身边—— 呸!那黑小子要杀我,哪能养头狼在身边的? 刘贤达思索着,不知不觉走入路喜喜的闺阁,却见颜罗王倒在地上睡着。 路喜喜看了简直要抓狂,她明明把颜罗王拖上床的,不料颜罗王没几下就跌落床了,这人到底是怎么睡觉的? “这黑东西还是喜欢睡地上啊!” 刘贤达看见颜罗王,一下子把仇恨都忘了,跑了过去,翻转颜罗王一看,道:“啊!果然是黑东西,长了一头红头发,比以前强壮了许多倍,差点认不出来了。” 他摸着颜罗王的红发,啧啧称奇。 路喜喜把灵色斧拿了过来,往他面前一摆,道:“刘大人,你以前对他娘有不好的想法,你碰到他最好道认错,你也许知道他和李清玉有关系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她和土灵花主、火焰花主以及水晶花主都有关系,另外,你听说过灵色教吧?” 刘贤达惊得目瞪口呆的,他真想不到颜罗王有这么多后台,他道:“听容容说过。” 路喜喜道:“你记住,他是灵色教主,就连皇上,他都能够随便杀得了的,所以你家夫人才让你来向他赔罪。” “你、你怎么知道是容容叫我来的?” “我猜的。” 刘贤达一屁股坐到地上,道:“他还记得我曾想强奸他三娘的事?” 路喜喜笑道:“大人可能是不记仇的人,可他则和大人相反,他就是非常记仇的人。他好像跟我说过,要把大人的命根割下来泡酒。” 刘贤达脸色大变,挣扎着起来,道:“喜娘,我先走了,这黑东西,现在是比皇上还可怕的人物,我得躲着他,以后他如果在你这里的话,你叫人通知我,我不想跟他在这里碰面。” 路喜喜道:“这个可能就难了,他刚才说,想到大人府上看看大人的。” 刘贤达惊道:“还好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今天不回家了。这、这把斧头是他的?” “大人真英名,你看这斧头多重,一百多斤耶,他一只手就能抢起一阵风,连山都能劈开,大人要不要提提?”路喜喜笑着把斧柄推给刘贤达。 刘贤达大惊而退,转身就逃了出去。 路喜喜在他后面道:“大人下次记得来帮我的新女儿取名哦。” 刘贤达没有回答,只顾逃跑了。 “真是孬种一个,亏兰容嫁他。” 路喜喜回来,看着地上的颜罗王,笑骂道:“你也是的,好好的床不睡,偏要睡地上,早知我就不浪费力气把你拖上床了。唉,以后我生个儿子可别像你——别像你这般苦命才好。” “现在你是什么也不用怕了,皇帝老子也不敢拿你怎么样,你要保护的,你都能够保护了。可是你本身,还需要别人来保护的。不知该说你很强,还是该叹你很弱,你看起来是那般强,永远都笑着面对一切,可你心里痛苦着,总是把悲痛留给自己,即使你的心多坚强,你也会被痛苦压得软弱的。” “到时思静离你而去,我若还离开你,你要怎么办呢?任谁离你而去,我都不会的,这是我给你的承诺,不是凤将给灵色教主的,是我路喜喜给一个男人的。” “安心睡吧!有我在,天塌下来,得先把我压死才行。” 第135章 再见刘敏 颜罗王进入刘府的时候,又是一个黄昏。 他刚到达这里时,觉得这是一块乐土,只是此刻,他心里极不愿意走入这里。 这个地方,夹杂着他的恩仇、他的喜欢和憎恶,有着他的欢乐,也有着他的悲伤。 他是来找兰容的。 来这里,他谁也不想见,只想见兰容。 可他最先见面的,偏偏是他最不喜欢的人——刘福生。 若说他仇恨刘贤达,那么,刘福生便是他最憎恶的。 刘贤达虽可憎,但老子总比儿子可爱一些。 刘福生的身旁相伴着燕中、兰心和刘敏,刘福生看到颜罗王的一刻,他的脸色也变了,只是颜罗王并不曾说什么,他也是个极于心的人,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就恢复正常。 颜罗王没有问刘福生,也没有向兰心打招呼,他只是朝刘敏笑笑,向燕中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要去找兰容。 刘敏却突然道:“黑眼。” 颜罗王停住脚步,道:“小姐,过得好吗?” 刘敏轻声道:“黑眼,你是来找夫人的吧?” “嗯。” 刘敏道:“夫人刚好去了木兰居,要好一会才回来,你到厅里来坐坐吧!” 颜罗王笑道:“夫人不在,我就先离开了,小姐保重。” 刘敏急道:“为何不坐一会?我在京城的金色宫见了你,那时几乎认不得你,可那时也说不上一句话,以前你不是这样的,难道你来这里只是想见夫人?其他的人,你都不要见了吗?” 颜罗王看着一脸柔弱的刘敏,低叹一声,道:“小姐想见我么?” 刘福生喝道:“黑鬼,你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颜罗王的眼睛眨了眨,没有看刘福生,只是沉声道:“刘福生,我什么意思也没有,我现在已经不是你家的仆人,你若再对我喝喊,怪不得我对你不客气,我不知道能够忍你多久!” 刘福生看颜罗王的神情,听其声色,颜罗王似乎是不知道他曾经谋害过金叶以及他颜罗王的,难道三龙并没有把他供出来? 他如此想着,那心越发放下了,也不当颜罗王是回事了。 他依然喝骂道:“黑鬼,你可以不忍的,拿你的斧头朝我劈下啊!别以为有几个女人给你撑腰,你就嚣张起来了,清玉最终是我的。” 颜罗王笑笑,道:“刘福生,老子真替你悲哀,你以为你在金色宫骗了多少个丫鬟李清玉她不知道?老子心虽花花的,人也他妈的好色,可老子从来不骗女人。” “你说让我不忍你?老实说,我也很不想忍,只是你母亲毕竟救过我一回,所以我才忍到如今。” “若果真的不忍你——” 他的斧头突然侧砍而落,一片红光冲向旁边的很山,把一座假山劈成了两半,然后接着道: “我有足够的能力,在瞬间之内,把你这卑鄙小人劈成两半!” 刘福生想不到颜罗王与在京城的时候差别如此大,他脸色变青,愤怒异常,却一时不敢拿语言来顶撞颜罗王了。 兰心道:“你不要在这里乱来,他是我表哥。” 刘福生喝道:“表妹,杀了他。” 颜罗王扛着灵色斧,只是笑,兰心却道:“表哥,做人得有个分寸才好,你要杀,你自己去吧!” 刘福生料不到兰心会如此回答自己,关于兰心与颜罗王的情,这里的三人其实并不知道,刘福生只知道凌思静、李清玉和霸灵对颜罗王有情,却忽略了兰心。 因为他觉得兰心绝不会爱上颜罗王,而颜罗王也不会原谅兰心——皆因兰心曾经差点杀了颜罗王。 燕中道:“颜罗王,到厅里坐一会吧!好多年不见了,我和你喝杯酒。” 颜罗王笑道:“喝茶吧!我这人不大喝酒。” 他不是有自知之明,只是路喜喜有交代,以后在外面不得喝酒,除非她在身旁。 刘福生怒道:“我家不欢迎这种人。” 颜罗王道:“我也不喜欢这里,见过你娘,我就离开。你若不喜欢,有本事的话,可以赶我走,没本事,就躲一边去,省得我看着你,胃里造反。妈的,恶心!” “颜罗王,你!” 刘福生就欲冲过来找颜罗王拼命。 颜罗王却笑道:“来啊!过来吃我一斧。” 刘福生甩袖离去,走前说了一句话:“颜罗王,你别太嚣张,你等着找人替你收尸吧!” 颜罗王看了看站在燕中左右的两女,忽然发觉刘敏靠得燕中很近,隐约地感到些什么,只是他沉到了心里,不愿意去想,朝三人笑道:“走,咱们到里面去喝口茶。” “燕兄,听说你就要成亲了?” 燕中笑道:“到时还请过来喝杯喜酒。” “你这是邀请我?” 颜罗王走到他身旁,燕中本是高大的男人,但此刻站在颜罗王身旁,也矮上了一截。 两人边走边谈,两个女孩却跟在他们后面。 燕中道:“当然是邀请了。” 颜罗王笑道:“可惜我那天去不了。 “为何?” 颜罗王道:“因为我和你,好像是同一天成亲的。” “你?和谁?” “凌思静,一个很美的女孩。不知燕兄除了即将成亲的妻子,是否还有情人?” 燕中眼神荡了荡,似乎有些紧张,他急忙道:“没、没有。” 颜罗王大笑,道:“我有,哈哈,而且不知有几个,可我那妻子不介意。燕兄想不到我这般的人也是如此风流吧?” 燕中只得随口应道:“是想不到。” 说话间,四人进入大厅,仆人上了茶,四人分四边坐了,燕中坐颜罗王对面,而两女分别坐他们之间。 颜罗王叹道:“好久没来这里,以前在这里的时候,只是替人砍染的,现在却成客人了。” 第136章 小颜兰 正说话时,何东芝、王梅和林鲜过来了。 颜罗王一看到林鲜,想起当年的粮事,莫名地紧张起来,也许他最怕的就是这淫骚妇人。 王梅却一如以前的柔静;一副楚楚可怜的小人儿模样,要说刘贤达的四个女人中,除了兰容,颜罗王对王梅最有好感——毕竟她曾经帮他照顾过三娘的。 颜罗王朝她们打了招呼,那林鲜就媚声叫道:“哟,这不是我们家的小罗吗?长得好高大,这红头发的,多漂亮啊!小罗,我有些话跟你说,你跟我过来可好?” 这骚娘们,竟然公然勾引颜罗王,简直是淫胆包天,干! 颜罗王笑道:“三夫人,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林鲜笑道:“当然是见得人的了,可人家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颜罗王道:“我对你的秘密,不是很感兴趣。” 林鲜一脸的失落,三妇找了位子,一起坐了,那林鲜偏偏挤到颜罗王的左边,而王梅很巧合地坐到了颜罗王的右边,这已经使得颜罗王很尴尬了,不料何东芝说出更令颜罗王难堪的话来了。 “颜罗王,你打算如何安置我家敏儿?” 颜罗王心中一惊,几乎把手中的茶都荡了出来,他看了看刘敏,转向何东芝道:“夫人想要小子如何?” 何东芝道:“你毁了女儿家的清白,不应该负贵吗?” 刘敏的脸色很苍白,低着脸不说一句话。 颜罗王沉默了一阵,他只是看着兰心,却见兰心没有多大的反应,他就道:“二夫人,这事得问问你的女儿吧?” 何东芝就问刘敏,“敏儿,你要不要嫁颜罗王?” 刘敏哽咽道:“娘,女儿求你别提这事了。” 何东芝道:“什么别提?他敢做,就得承担责任,他若还算个男人,就该给你个交代。” “颜罗王,你到底要不要娶我家敏儿?” 颜罗王一口茶入喉,几乎咽住了,他顺了顺喉咙,咳了两下,道:“二夫人,小子已经有娶妻了。” “有妻子又如何?你可以把我家女儿纳为妾,难道你觉得敏儿连做妾的资格也没有吗?嫌敏儿不够漂亮?”何东芝冷笑道。 颜罗王心里后悔来这一趟,他想不到会有如此多的问题。 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林鲜暂且不说,这何东芝咄咄逼人的,却又不能怪她,毕竟她也是为女儿着想,颜罗王也不想叫刘敏难堪,因此也没有否认与刘敏的那层关系,这事就变得很复杂了。 他道:“敏儿很漂亮,只是我配不上她。” “我还!那你就配得上李清玉了?” 颜罗王冷汗直流,对付这种女人,他真的没辙,偏偏又是老女人,唉,折磨人也他浑身不自在,只想早早逃离,期待救星的出现。 也许是天助他吧! 兰容此时刚好回来,入到厅堂,也听到了何东芝的话,就道:“东芝,你别逼他了,他也有他的难处,但我想他会给你个交代的,否则他也不会来这里了。” 何东芝急忙道:“求夫人替东芝作主,东芝只有敏儿一个女儿。” 兰容笑道:“我会替你做主的。” 颜罗王站起来走到兰容面前,跪下来要拜。 兰容急忙扶起他,道:“你拜我不得。” 她身旁的兰颜却用稚嫩的声音欢呼道:“娘、娘,红红的头发耶!娘,我要摸摸嘛~” 兰容比道:“兰儿,别调皮。” 兰颜被兰容突然的喝叱,捂着眼睛就哭了起来。 颜罗王抱起小小的她,举她到肩上,让她坐到他的肩膀,笑道:“小小姐,你尽管摸,叔叔这头发是不是很可爱?” “嗯,叔叔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叫红发叔叔?兰颜好喜欢叔叔!” 兰容听到兰颜天真的话,她会心地笑了:真是母女同心啊!” 颜罗王道:“兰颜多少岁了?” 兰颜稚真地道:“娘说兰兰四岁了哩!” “还吃奶不?” “不吃。” 颜罗王笑道:“兰颜比叔叔小时候乖多了,叔叔四岁的时候还吃奶,还经常哭,兰颜是否经常哭?” “不哩,兰兰不是爱哭的女孩。” 颜罗王逗她,“可刚才到底是谁在哭呢?” 兰颜道:“那是兰兰假装的,不是真的哭。” 颜罗王笑道:“啊!和叔叔小时候挺像的,叔叔小时候经常被姐姐们欺负,也很会装哭哩!” “当然像了,不像哪成?”林鲜突然道。 兰容瞪视了一眼林鲜——她突然感到林鲜似乎知道了什么,道:“罗王,你来找我的吧?” “嗯。” “那你一定是有事了,到我屋里说吧!”兰容自作主张地道。 颜罗王本想说没什么事的,可他也极想逃离这里,刘敏虽叫他尴尬,但看着兰心时,他的心有着难以承受的痛,他不愿意自己在这里久留。 他就一肩扛起斧头,一肩挺着兰颜,跟在兰容后面走了。 进入兰容的房里,兰容把兰颜抱了下来,兰颜却要窝在颜罗王怀里,她只得仍然让颜罗王抱着。 兰容道:“罗王,喜欢这孩子吗?” 颜罗王道:“喜欢,她生得很像夫人。” 兰容风韵正盛的娇容上红了一片,垂首道:“她的名字虽叫兰颜,但你也可以叫她颜兰,或者就叫她兰兰。” 颜罗王不疑有他,只是答应道:“嗯。” “夫人这些年都过得好吧?上次在木兰居前说很快就会过来看望夫人,不料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 兰容叹道:“你能够来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颜罗王道:“夫人是我的救命恩人,颜罗王哪能不看的?” “唉,仅仅只是你的救命恩人吗?” “啊?”颜罗王叹疑一声。 兰容笑道:“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的。罗王,在此我求你一些事情,就是,福生他可能不喜欢你。” 颜罗王道:“我也不喜欢他。” 兰容凝视颜罗王,道:“你在喜欢说谎的时候,还是这般诚实。如果福生曾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也请你原谅他,看在我的面上,至少给他留一条命,可以吗?” 颜罗王想了想,沉重地点点头。 兰容含泪道:“谢谢了,罗王。” “夫人如此好的人,为何却有那般的儿子呢?”颜罗王突然道。 兰容叹道:“各人有各人的命吧!但他总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知道你现在比他强很多,能够随时随地的要他的命,所以,我只得挟恩请求你。” “另外就是,老爷他也不是很坏的人,你哪天和他喝杯酒吧!” 颜罗王站了起来,把兰颜遵到兰容怀抱,道:“夫人,我可以答应不找老爷报仇,也不杀你儿子,可是我无法和他们相处。也许他们在你眼中不算坏人,但在我眼中,他们比我还要烂的!” “我这一生人,最讨厌强暴女人的恶人,偏偏他们都曾经想那般做。对不起,我颜罗王虽坏,却坏得坦荡,也许以前我能与他们相处,但现在的我,绝不会和他们在起。” “我可以当作不认识他们,我只能做到这些,要我与他们结好,这辈子我做不到了。” “夜了,留在夫人这里,多有不便,再见!罗王告辞了。” 兰容也没有出言挽留,她看着颜罗王离去的背影,哀声叹道:“罗王啊!对不起,可他们一个是我丈夫,一个是我儿子,我即使不爱我丈夫,也是爱我儿子的。” “对你提出这般无礼的要求,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让人为难,可我真的没办法啊!就这样吧!” “让我和你的一切都结束吧——” 罗王不可能会想到兰容是想借他们和好的机会,让这另一个丈夫能陪着自己。 第137章 隐藏之情 颜罗王从兰容房里出来,想起刘敏,于是朝刘敏的房间走入,但愿刘敏没有换房,他记得是在府院左侧的厢房里。 走到刘敏房前,颜罗王正想敲门,却听见里面的声音——如果是以前,他是听不到的,但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砍柴郎,自然知道在里面谈话的人是刘敏和燕中。 “中,你要和兰心成亲,那我怎么办?我肚里有你的孩子了啊!”这是刘敏的哭泣。 颜罗王站在外面怔住了,他想不到燕中与刘敏有情,但是三年都过去了,在这三年里,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当初刘敏真爱的,或者也不是他颜罗王,只是刘敏对他很好罢了,那并不能够代表感情的。 他本来要转身走的,可燕中突然的一句话,使他留了下来。 只听到燕中道:“敏儿,我很喜欢你,等我娶了兰心,我再纳你为妾。你知道的,你和我的时候,已经不是清白之身,颜罗王也回来了,如果你还喜欢他,我会让你回到他的怀抱的。” 刘敏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喜欢黑眼,从心底喜欢黑眼,可我对不起他。你若不喜欢我,为何当初要和我?你明知道我已经不是处子之身的。” 燕中道:“我那时喝了酒,我醉了。” 刘敏大哭起来,道:“你醉了是你的事,可你那时对我也是带着强迫性的,我后来不怪你,因为你那时说你喜欢我。” 燕中安慰道:“敏儿,我是真的喜欢的,可我更爱兰心啊!她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直都喜欢她,想娶她、保护她。” “她是木兰花主,要你保护吗?” “她其实很脆弱的。” “那我呢?由谁来保护?” 燕中道:“我也保护你的,我是真的喜欢你的,敏儿,你要相信我,待我成婚后,我就把你收了房,不会负了你和孩子的。” 刘敏哭道:“你们男人,平时都很好的,为何牵涉到女人的事情,就变得坏了?” 燕中吸道:“也许就是这样吧!颜罗王他也不是个坏人,可他却骗了你。” 刘敏哭得急,她道:“中,我这辈子,有跟你说过我的身子是给黑眼的吗?” 燕中静了一会,道:“没有。” 刘敏幽泣道:“知道我为何不说吗?” 室中一阵安静,又是刘敏在说:“我不知道是谁把这事传出去的,我的身子在你之前的确不干净了,但不是黑眼。真的不是黑眼干的,黑眼是为了保护我,才承认一切的!” “我欠着黑眼很多,我的身子他根本没碰过,却让他受这种冤屈,我对不起他啊,求你以后别在我面前说是黑眼害了我!你知道吗?黑眼对我最好了,中,我喜欢你,可我也喜欢黑眼。” 燕中惊道:“不是颜罗王,那是谁?!” 刘敏哀求道:“中,你别问了,我这辈子都不会说的。” 燕中叹道:“我们一直以来都错怪颜罗王了?” “嗯,他是个很好的人,这世上,就他最好了。” 燕中道:“他确是一条汉子,比我燕中还要铁铮铮的汉子,我在他面前,感到无地自容。” “敏儿,我会照顾你和孩子的,再过半个月我就成婚了,我成婚之后,求兰心让我纳你为妾,好吗?” 刘敏哭道:“嗯,你要记得你说的话,我娘也是为妾的,我只图个安稳,只图肚里的孩子有个父亲,其他的,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的。” “中,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是喜欢我吗?不嫌弃我的身子不干净吗?” 燕中发誓道:“我真的喜欢你,不嫌弃你,你其实是一个很纯洁的女孩。” 刘敏道:“我们这般,是否对得起兰心?中,你不打算跟兰心说清楚吗?” 燕中道:“敏儿,我不能说啊!我怕。” “那就不要说了,我也不想你为难,毕竟你是我孩子的父亲。你回去吧!兰心还在门外等你。” 刘敏说着,颜罗王就听到脚步声,他急忙躲到一边去了。 燕中从刘敏房里出来,很快就离去。 颜罗王躲了好一会,然后才走到刘敏房前,敲了门。 刘敏出来开门,看见是颜罗王,她惊喜道:“黑眼,你是来看我的?” “嗯。”颜罗王轻应。 刘敏把他领进房里,就要倒茶。 颜罗王阻止道:“小姐,不用了,我坐一会就走。” 刘敏过来坐下,道:“黑眼,我不是让你不要叫我小姐吗?难道你叫我一声敏儿也不可以?三年不见了,你长得比以前漂亮多了,是个很好看的男人。” 颜罗王笑道:“黑黑的,有什么好看呢?” 刘敏道:“黑黑的,才能够永远保持一个颜色,太白的,总是容易变色。” 颜罗王道:“想不到小姐——” 刘敏生气地打断颜罗王的话,“不是说别叫我小姐吗?” 颜罗王怔了怔,又笑道:“敏儿说话也很有道理了。” 刘敏站起来,走到颜罗王背后,抚摸颜罗王的红发,道:“黑眼,你这发是怎么红的?” 颜罗王道:“血洗红的。” “血怎么能够把头发洗红?” 颜罗王道:“我也不知道,可它就是红了。” “敏儿不喜欢?” 刘敏伏在了颜罗王的背上,“敏儿很喜欢哩!” 颜罗王感到她胸脯的柔软,他没有抗拒,也没有说什么。 刘敏继续道:“其实敏儿喜欢黑眼比喜欢红发多很多,敏儿这辈子最喜欢黑眼,你相信吗?” “我相信。” 刘敏的泪落入颜罗王的颈项,哭咽道:“敏儿多想嫁给黑眼,哪怕只做黑眼的一个小妾也好!可敏儿现在不能够了,从三年前开始就不能够要求黑眼娶敏儿了,敏儿知道自己伤了黑眼的心,可敏儿没办法。” “敏儿是个很坏的女人哩,现在敏儿的肚子里还有别的男人的孩子了,黑眼知道会生气吗?” 颜罗王无言,他无法回答刘敏的话。 刘敏道:“黑眼,我想要你一次,可以吗?” 刘敏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再见颜罗王了,舍下脸求他最后一次。 颜罗王的身体震了一下,可他还是没有言语。 刘敏又哭道:“我知道我不应该这般,可是我总想说出来。我真的好想跟你好一次,让你疼爱我一次,可是我知道我自己没有资格了。” “黑眼,陪我一次好吗?” 颜罗王转头,朝刘敏淡然一笑,道:“敏儿,我曾跟你说过,当你处女的鲜血还未干时,不要对别的男人说你愿意。” “而我现在要跟你说的是,当你肚里怀着孩子的时候,别对孩子父亲以外的男人献情。” “敏儿,你不是一个坏女孩,我却是个很坏的男人。拒了你的好意,伤了你的真心,我很无奈,可是我真的无法接受。” “我得离开了,下次见到我的时候,叫我一声大哥吧,我会同样爱护你的。” 颜罗王轻轻地拿开刘敏的手,在刘敏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然后放开她,走出门去。 刘敏坐倒在地上哭泣,她边哭边喃喃自语道:“黑眼,你一点也不坏,你是最好的人,只是敏儿对不起你,如果下辈子可以重来,敏儿为你留住清白,和所有的情。” 颜罗王听不到这些,他只管走了出来,松了一口气,也许在此之前,他还可以接受刘敏,只是因她与燕中的事情,他已经不能够夺人所好了。 他知道燕中是喜欢刘敏的,当然燕中也喜欢兰心,他自己是男人,自然多少能够理解男人的多情。 他颜罗王不也是这般的吗? “小罗,你终于肯出来啦?” 林鲜在后面追着喊道:“小罗,你别逃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颜罗王瞬间就把林鲜甩掉了,心里暗呼道:“妈的,当年就想吃我,现在还不放过我!这女人真他妈的骚,也不知给刘贤达戴了多少绿帽儿的。” 颜罗王一鼓气回到会宾楼,路喜喜接他回内院,用了餐、冲了澡,两人躺在床上。 颜罗王道:“喜喜,我以后就住这里吧!直到和思静成亲的那日。” 路喜喜道:“不行。” “为何?难道你怕思静生气?” “才不是,你住这里,你天天要,我很难下床的。” 颜罗王乐得抱紧她,笑道:“不要怕,你这里不是有很多女孩吗?” “你!——我捶死你!”路喜喜在颜罗王身上挥出一阵粉拳。 颜罗王任她捶打,道:“你明天去跟思静说一下,就说我想在你这里静静,那边太多女人,我安静不下来,我想,思静不会怪你的。” “好吧!”路喜喜答应了。 颜罗王闭上双眼,道:“睡吧!我不会让你起不了床的,你有孩子了,我们就只安静地睡觉,什么也不做。” “谁说有孩子就不能做的?我要你。”路喜喜就趴到颜罗王身上。 颜罗王叫道:“不行啊~强奸男人啦!” 第138章 婚礼之变 翌日,路喜喜去与凌思静和红珠说了。 颜罗王就此住在会宾楼的后院。 到得第五日,凌思静过来说李清玉回京城了,颜罗王骑马就沿京城的官道上追去,追了两日,追不到李清玉,他就反转回来,进入会宾楼就要酒,路喜喜给他酒,他喝醉了,就在地上打滚睡,睡梦中,不停地喊着李清玉的名字。 众女这才知道李清玉在他的心中是怎般的地位。 他醒来后,什么也没说,仍然在会宾楼住着,而红珠也就替他与凌思静张罗着婚事,罗紫玫偷偷地到会宾楼陪了颜罗王几次,路喜喜对此也没有异议。 终于到了颜罗王成亲的日子——也是兰心与燕中成亲的日子。 颜罗王当晚也喝了酒,他醉了,路喜喜让人把他拾了回去。 翌日一早,颜罗王还是笑得很开心,因为今日正是他跟凌思静成婚的大喜之日。 凌图还是首次见到颜罗王,却对颜罗王很是满意,他来之前本不赞成的,但知道颜罗王乃灵色教主,且是凌恩静深爱的男人,那一头红发虽然奇怪,却独特而威风,够资格做他凌图的女婿。 颜罗王与凌思静的婚礼之日,来的人不是很多,因为颜罗王的亲人本来就少,但兰容却过来了,虽然兰心同样地办婚事,可兰容让刘贤达和刘福生去了兰心那边,她就过来颜罗王这边了。 凌图因赶来扬州,也没去通知什么亲人,只是随身带了十多个保镖而已。 这似乎变得很简单,与兰心那边的热闹形成了对比。 喜事从清晨张罗到晌午,凌悬静藏着红盖头被伴娘领到喜堂时,却突然找不到红珠了——大家都忙着做事,一时忽略,以为红珠只是临时离开了,不料叫人去找,却找不到。 正在此时,守在门口的煞古急急走进序堂,把一张纸递给颜罗王。 颜罗王看了纸条,笑容全凝,他把纸条撕成碎片,走到凌思静身旁,轻声道:“思静,你坐在这里等我,我回来后再领你入洞房。” 凌图急问道:“玉儿,发生什么事情了?” 颜罗王道:“岳父,没什么事,我出去杀几个人就回来。” 他说得很轻松,但却震惊全堂,凌思静猛的掀开红盖头,道:“哥,是不是娘出事了?” “那几个混蛋把娘携去了,要我单独去见他们。”颜罗王道。 罗芙拦在他面前,道:“烂芋头,你不带上你的斧头吗?” 颜罗王道:“他们不准我带斧头,如果我带斧头,他们就要先杀了三娘。他们要我单独去见他们,你们不要跟过来。” “四姐,我会把娘带回来的,用我这条烂命向你保证。” “妈的,竟挑在我大喜之日闹事,挑的时间真好,哈哈!” 颜罗王狂笑着,所有的悲伤一齐集于他的心,兰心给的、霸灵给的、李清玉给的,以及仇的、恨的,一切的悲痛,令他愤怒异常,他的狂笑,代表着他的终极的愤怒。 他撕开身上的新郎装,赤着精壮的上身,踏步而出,在他那如铁的身体里,闪烁血的光芒,红发无风自动,抖扬如血云! 凌思静、罗芙、罗紫玫和路喜喜四女互相凝望,路喜喜道:“他没有灵色斧,敌人又有人质在手,他处于绝对的劣势,我不能坐视不管。” 凌思静转头对凌图道:“爹,你负责招待客人,就说这婚事不办了,请大家原谅。” 罗紫玫问煞古道:“煞老,你知道地址吗?” 煞古道:“我虽看了纸条,但上面只说让姑爷出门外,自然有人接应,我想此刻他们已经离去了。” 路喜喜道:“你们集中人全城搜索,我回会宾楼招集人手,即使把扬州城翻转过来,也要把人找出来。” 她说罢,身影闪动,瞬间从喜堂消失。 兰容此时过来道:“要不要通知兰心?” 罗芙冷言道:“她都已经是别家的媳妇,叫她干嘛?我们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兰容无言。 凌思静柔声道:“兰姨,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我们就不打扰她了,虽然扬州不是我们的势力范围,但我们要找出蜀山九龙,也非难事。” “多谢兰姨的好意,只是这趟成不了婚了,倒害兰姨白跑一趟,以后可能也没有机会让兰姨参加思静的婚礼了,只是不管如何,思静都不会让哥受到伤害的。” “那算命的真准哩!” 兰容叹道:“清玉和她的爹娘其实还在我府上的,如果需要,你们就去通知他们吧!” “他们能够动用整个扬州的官差,或许这样对你们有些帮助。” 三女感到奇怪,但事情紧急,也没时间去多想,她们各自分头领人出去了。 只是颜罗王究竟在哪里呢? 正如煞古所言,颜罗王出得门来,就有人过来给他引路了。 急走了一段路,至城西的暗巷里,那领路人道:“到了,你进里面吧!我领了别人的钱,只负责带你到这里。” 颜罗王看看四周,这巷有点像京城的烂人巷,很脏。 他此时站在一间巷屋门口,门前站着几个打扮的很骚的女人,他知道这里是暗客,眉头皱了皱,就走了进去,两边的野妓过来搂他,他就搂着两人进到里面,赫然看见草龙、水龙和毒龙。 水龙和草龙各搂抱着两个艺女,而毒龙却抱着他的三娘。 第139章 致毒——毒龙 见他进来,毒龙笑道:“黑小子,咱老毒又跟你见面了,你小子还挺会享受的,怎么你还笑得出来?没见到老子怀里是谁吗?哈哈,咱们在青楼结怨,也就在青楼清仇,我选的地方不错吧?” 颜罗王笑道:“不错,我很喜欢青楼。” 毒龙狂笑道:“哈哈,你们瞧瞧,果然是女生出来的杂种,还说他喜欢青楼。” “黑杂种,你是否喜欢妓女?” “喜欢。” “好,你现在立即把你怀里的女人做了给俺们看戏,听说你黑杂种有支大东西,不知道是否中用?” 毒龙淫笑着;一把匕首轻拍在红珠的脸上,显然是在威胁颜罗王。 “黑杂种,我这支匕首可是沾了毒的,只要我划破她的一点脸皮,她就立即没命哦!她现在动不了,也说不了话,你如果对你的速度很有信心,尽管过来救她。” “有她在手中,我很放心,即使所有的花主率几千人过来,只要我有她在,就没人敢动我毒龙,俺够毒吧?” 颜罗王看着红珠那双慌乱的眼睛里流出了眼泪,他道:“老子死也不强迫女人。” 红珠听到他这句话,慌乱的眼睛露出一抹笑意。 草龙立即从身上掏出一锭银子,走到颜罗王身前,捧给颜罗王,道:“借给你的,以后记得还我。我从今日开始脱离九龙,我怕了你。” “这事不是我做的,你放了我两次,虽然我曾害过你,但我并没有杀你的亲人,也没有真的强暴她们,本来想提前通知你的,可我也是刚知道。” 他回到座位前,搂过两个艺女,对毒龙道:“老七,这游戏我不继续玩了,你们今日如果不死,就来杀我好了。” “我去年娶了婆姨,那婆姨今年刚给我生了个女儿,我做了半辈子的烂人,可我从此想做个好父亲的。” 说罢,他搂着两个艺女出去了,出去之前,回头道:“颜罗王,你是条汉子,十六年后,我把女儿嫁给你,我女儿很漂亮的,因为她娘也很漂亮,她长得不像我,像她娘,她娘很善良。” 毒龙骂道:“草龙,你这胆小鬼,我懒得跟你计较,就让大哥杀你全家。” 草龙头也不回,搂着两个女走了,远远地还听到他说:“小娘子,你知道俺这辈子看到的最强的男人是谁吗?就是刚才那个裸着上身的黑小子,哈哈。” 颜罗王听了,笑笑,他朝外面喝道:“十六年后,我定去找你女儿! 毒龙道:“黑杂种,你已经不可能活到十六年以后了,他那女儿,留给俺毒老七吧!” “去!你现在立即给老子强了那两个艺女,否则我就在你娘的脸蛋划道红线。” 颜罗王把银子给了两个女,道:“姐姐,我要在这里和你们好,可以吗?” 两个女娇笑道:“当然可以,而且我们可以不收你的钱,你长得真叫人心动,比那些俊俏的公子哥还要叫女人心儿痒。” 毒龙笑道:“哈哈哈,黑杂种,既然如此,你可以随便要了她们,也不算强来了,而且你也给了她们钱。放心,这里被我们买下了,本来想强占的,只是这扬州镇,比不得你们春风扬万里,我们不想生事,况且我们现在钱多得是,也不怕花那几个钱,你尽情施为吧!” “让你娘看看你在她面前是怎么跟她们好的,她虽然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可那眼睛着得很清楚哟,哈哈,她看完你了,老子也叫你看看老子跟你娘好上!” 水龙拍手道:“七哥这主意真是妙极了,亏老大想得出来,我想老大和大嫂一定在暗中瞧着。” “闭嘴,轮不到你说话,你他妈的被他吓得满街逃,还有脸说话?黑杂种,可以了,给我快些!” 颜罗王的拇指伸到嘴边,很温柔地对身旁的女道:“姐姐们,麻烦你们宽衣,对不起了。” 两个妓女其实也知道颜罗王的情况,她们憎恶两龙,却同情颜罗王,她们异口同声道:“别说对不起,我们虽然是卖的,却也知道对错,知道人世间的丑恶,你放心吧!我们一点也不怪你,你真是个好男人。” 她们开始宽衣,她们都有三十多岁,虽然没有多少姿色,但身材白白嫩嫩的,依然保持得很好。 颜罗王解下裤子,右边的艺女道:“孩子,来吧!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 颜罗王放开左边的艺女,搂住右边的,直入育儿袋里。 毒龙在一旁看着,一只手在红珠的身上抓摸,狂笑道:“老八,这黑杂种果然不愧是青楼里出来的,天生功能强,老子看得爽极了。” 说罢,他一只手撕开红珠的胸衣,颜罗王的动作突然停止,他马上喝道:“黑杂种,不准停!直到老子说停为止。” 那艺女此时正趴在桌子上,她回首要与颜罗王接吻,颜罗王此时愤怒,并不想与她玩,她却朝颜罗王眨着一双春眼,颜罗王心中一动,把脸依了过去。 那艺女轻声地在颜罗王耳边道:“我娘以前也是被恶人强暴死的,那些恶人还杀了我爹,后来把我也强了,然后卖我到窑子,我一直都这般苟活。孩子,我现在很快乐哩,你叫什么名字?” “颜罗王。” “阎罗王?真是奇怪的名字,我叫莲花。孩子,你要记住我!” 蓦的,莲花突然转身朝左扑过去。 她所趴的桌子本来就在毒龙面前,离不到两步,这朝左扑过去,正好扑到毒龙身上,毒龙右手的匕首就直接刺入她的胸膛,她的双手抓住毒龙的右手,喊出一生中最后的一句话,“孩子,快救你娘!” 颜罗王顾不得许多,一把从毒龙怀里抢过红珠。 毒龙正一脚踢在莲花身上,莲花的身体倒飞,他右手的匕首同时刺向颜罗王的左臂,颜罗王奋起左脚,踢向他的右手,他急忙闪开。 颜罗王抱了红珠也急闪到莲花的身旁,一手搂起莲花,喊道:“莲花姐姐,莲花姐姐。” 但莲花已经永远听不到他的呼唤了——这个素不相识的姑女,却为了帮助他而丧命。 草龙放开了另外两个艺女,她们跑了过来,颜罗王道:“你们把她抬进屋里,好好地照看着,我会替她报仇的。” 两个艺女把莲花的尸体拾进了厢房,颜罗王面对着两龙,道:“毒龙,你还有什么绝招,尽管使出来吧!我颜罗王对天发誓,今日暂杀你们两个。” 毒龙笑道:“颜罗王,对上我,你只有死路一条。我挟持你的三娘,只是为了好玩些我毒龙不是什么武功高手,却是用毒的高手。” “在这里,我已经施放了八种毒,虽然你的功力高强未曾发作,但现在也该是发作的时候了,这种毒可不是见血封喉的,而是慢慢地折磨你!” “哈哈,我清楚地知道土灵那小妮子离开了你,老实说,如果那小妮子没离开你,我也不敢这么张扬,你别以为那小妮子没什么用处,她一身是毒,剧烈无比,她就是一个天然的毒体,但是,她也是一个解毒库,她百毒不侵,她的血当也可解百毒。” “只是她离开了你,活该你被我毒龙整死。待我整死你后,再把你那些小娘子一个个地奸杀!” “她们武功虽高,却仍然怕毒,明着我虽然怕她们,但暗里却从无惧过,我只是怕她们背后的势力罢了。但到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黑杂种,你的鼻子和眼睛都流血了,可证明俺老毒说的话一点也假。” 颜罗王左手抱住红珠,举起右手擦了擦眼,然后看看自己的右手,他在那血上舔了舔,笑道:“很新鲜,要不要尝尝?” 水龙也在同时感到心口问痛,他猛然举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自己的血,他暴喝道:“毒龙,你对我也施了毒了!?” 毒龙笑道:“老八,这毒是刚才我看戏的时候施的,一时心头爽快,忘了先给你解药了。还好我本来只备了三颗的,我自己吃了一颗,另一颗本来是给草龙的,他在看戏前就走了,也毒他不着。” 他掏出两颗绿色药丸,水龙急忙夺过一颗,吞了进去,他的脸色瞬间好转。 与此同时,颜罗王提起椅子就朝毒龙掷去,这一掷含着强大的灵色圣魂,毒龙在躲闪之时,那手中剩下的仅有一颗解药落到地上。 颜罗王抢先一步捡了起来,水龙和毒龙大惊,两人正想逃,却见颜罗王把解药塞入了红珠的嘴里,便心中大定。 毒龙又笑道:“黑杂种,那是唯一的解药了,我是有备而来的,即使死也要拖你下地狱,所以我只带了三颗,你竟然给那婆姨吃了? 此时,刚才进入屋里的三个艺女惨叫起来,很快就恢复平静,颜罗王清楚那三个艺女已经陪莲花而去了,心中一阵悲愤,笑得疯狂。 毒龙心惊,喝道:“老八,杀了他,你武功比我好,快上!” 虽然颜罗王此时毒发攻身,且没有灵色斧在手,但水龙仍然心中怯怕,只是箭在弦上拉得紧,不得不发,他挥剑就扑了过来。 颜罗王此时全身都呈黑紫之色,血液似乎要在他的身体内燃烧、爆发,他痛苦难忍,终于嚎叫出来,左手放开红珠,水龙的一剑刚好刺到他的左胸。 因毒制着灵色圣魂的发挥,水龙的剑很轻易就刺入颜罗王的胸膛,但是因颜罗王的一声悲狼似的嚎叫,他的手在那时软了一下。 颜罗王的左手就挥打在他的剑身上,把剑断成两半,右手迅建突伸,抓住他的左手,喝喊一声,把他的身体拉甩落地。 与此同时,颜罗王的双腿一软,扑倒在水龙的背上,趁机双手抓住水龙的双腿,猛的又站了起来,提起水龙,把他倒翻过来,双手爆然一抖,水龙被直直地抖了起来,颜罗王用尽最后的力气,撕分开自己的双手,血从水龙的左胸喷射出来,而在他的惨叫声中他的身体也在瞬间被撕成两半。 血雨纷星中,毒龙窜身而至,到达颜罗王的身前,手中的匕首刺入颜罗王的右胸,颜罗王庞大的身体仰然而倒。 毒龙狂笑道:“黑杂种,你再强,也要死于我毒龙的毒手,待会我再奸了你娘,可惜你看不到了,哈哈。” “毒龙,你笑得太早了,姑奶奶还没走哩!” 霸灵的声音传入毒龙耳里,他抬头一看,只见门外站满了人,但进来的只有霸灵一个,他心中煞惊,急忙要逃,霸灵一掌推出,仿佛千百条灵蛇缠在他身上似的,他身体陡然一软,身体除了受到严重的内伤之外,还被掌毒侵入了奇经百脉,落地打滚惨呼。 霸灵走到颜罗王身旁,用那有毒的匕首割破自己的手腕,把血滴入颜罗王的嘴里。 同时喝道:“思静,快去找兰心,只有她能够救活黑鬼,我虽能够解他的毒,却不能够治疗他的伤...快去啊!” 第140章 兰心舍命 木兰居热闹非凡,来往的喜客把偌大的木兰居塞满了。 此时正是兰心与燕中即将拜堂之吉时,兰心的心里却突然想到与她同一天成婚的颜罗王,红盖头底下的她,渗出了眼泪,但没有一个人知道。 就在她与燕中站在双方父母的面前,准备拜天地的时候,凌思静和罗芙闪入喜堂,凌思静喝道:“请慢成礼!” 喜堂里的人大惊之下,却已经见到两女立在喜堂。 兰心的父亲兰沙喝道:“你们是准,敢闯喜堂?” 罗芙冷言道:“火焰花主及水晶花主!” “兰心,我来告诉你的是,我弟就快死了。” 燕中道:“你弟是谁?” “颜罗王。” 燕中道:“颜罗王死,干我妻子什么事?又不是我妻子杀了他。” 凌思静哭道:“兰心,哥的左右胸都被刺穿了啊!” 兰心突然掀开红盖头,喜堂里的人都看到她流的晶莹的悲泪,她哭着对燕中道:“师兄,这婚我不结了!对不起,师兄,我爱的人不是你,真的对不起,我没办法离开他。” “爹娘,你们就再允许兰心任性一次,就一次!”掩脸冲出喜堂。 燕中欲追去,罗芙和凌思静挡住他,道:“燕中,你别去了,兰心的心从来不属于你,即使你娶了她,也是娶了她的躯壳,你们两个都不会真的幸福。你就放过她,你去了也没用的,她不会回头。” 燕中突然扑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罗芙和凌思静再次向兰心的父母道款,然而她们不等兰心的父母回答,她们就闪身掠出了喜堂,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凌思静买落的豪宅里。 在众女所居住的院前阁楼里排满了人,都是这里各个门派的人,而阁楼里面则是门派的首脑人物。 红珠已经醒了,与罗紫玫等一干人塞在颜罗王的房间,颜罗王此时正昏死不醒,红珠、兰容、金叶、罗紫玫、李清玉、路喜喜、霸灵以及刚到达的兰心伏在床前哭泣,而凌图和李福也是一脸的黯然。 兰心哭喊道:“哥,你不能死,兰心不嫁了,不嫁了。” 兰容道:“我们都出去吧!都到阁楼前去,颜罗王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一群人急忙走出颜罗王的厢房,把房门关了,同时把其他的人也赶出阁楼,连阁楼的正门也关了,各领首把各自的门徒驱出院宅,阁楼前就只站着一些重要的人物。 李福安慰金叶道:“夫人,你别哭了,我还没赞成清玉嫁给他,他还不是我们的女婿。” 众人一瞪他,金叶哭骂道:“你懂什么?他死了,我们女儿怎么办?女儿的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想让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父亲吗?” 李福头一垂,叹道:“只好保佑他活了,唉,我李福的女儿怎么会爱上个砍柴的了?当初真不该让他们相遇。” 众人心里担忧,却也没办法,只求兰心真的能够救活颜罗王。 而兰心真的能够救活颜罗王吗? 兰心亦不知道,她只知道一即使把自己的命填了,也要让颜罗王活过来。 所谓的玉兰还春,是兰容最后教她的,是一种阴阳双修之法,以自己的生命和力量作赌注,且必须男方学有高深的阳功。 当初兰容之所以用此种方法,就因为她确定颜罗王学过高深的壮阳之功法,能够在施展玉兰还春之术时,使得阴阳之气旋转加速,在瞬间联接下男女双方的气息和力量,以图短时间内达到阴阳的融合,用女方本身的气血维持男方生命的同时,也牵引男方生阳的气息不停地运转,让生命再度回归男方的一种古老的还阳之术。 但这种功法极其危险,因为昏死中的人,根本不懂得控制本身的气息,如果女方心力不坚,或是其中出一点差错,双方都会因阴阳不调导致气息混乱而致死—— 然而这也是唯一的办法,在生命即将终结的颜罗王身上,只得冒险施为,哪怕为此赔上兰心的命,只要兰心愿意与颜罗王同生共死,则都怨不得谁。 兰心看着满身是血的颜罗王,她的双手颤抖着去解颜罗王的裤带,虽然她曾经见过颜罗王全裸的模样,但那时没有什么念头,此刻怀着那种念头来救颜罗王,她的心不可能平静。 “你要兰心安心地去嫁人,你却弄成这副模样,兰心本来已经不想再烦你的了,可你知道兰心多么喜欢你吗?喜欢到,宁愿和别的女人共享你,其实兰心的独占欲比她们都要强的,真的想让你的生命中只有我一个!” “可你不是,你总欺负兰心。思静她很可怜,兰心才让步的。如果不是因为思静,兰心才不会让步。” “我说过,这胸脯都为你留着,可你不要,兰心才想给别人的,现在还是给回你,给你这一次,不管你要还是不要,兰心以后都不给别人了。” “兰心真爱你哩,哥,你听得到吗?” “如果你那时留兰心,兰心绝对不会离开你去嫁给师兄的,可你竟然叫兰心嫁给师兄,兰心多恨你,你知道吗?” 她已经替颜罗王除掉裤子,此时正褪除自己身上的衣物,那洁白无瑕的娇嫩的身子,在微微地颤抖着,当她把一切的衣物脱除,她缓缓地趴到颜罗王染满血的身体上。 她的身体也在同时散发着茫白的光彩,那是玉兰还春术的气劲在散发,要知道颜罗王此时在昏死中,得通过这种气息刺激他的生息,最重要的是刺激他的茫然的欲望,以使他的生命之根能够正常地运起,否则根本无法进行阴阳融合。 “你以前说对我没有兴趣,后来我知道不是那样的。但那时我问了姑姑,姑姑说只要用玉兰还春术,只要你还活着,都会对我有兴趣的。” “其实即使不用,我也知道你对我有兴趣,那次陪你睡,你虽没有要我,但我的身体感觉到你的坚硬,兰心再笨,也知道一些东西的。” “我虽给过你一剑,可那是无心的,而且、而且,我那时不知道会喜欢你的。我真正喜欢你,是从你救我的时候才知道的,原来这几年一直都很想你哩,你黑黑的,都不漂亮,可兰心就是喜欢你。” “我现在把什么都给你!以前说你毁了清白,那是我要赖,冤枉你,现在就把清白给了你,可惜你都不知道,我好想你清清楚楚地知道的,可你根本没有知觉,我感到好委屈,要哭,呜呜!” 第141章 玉兰还春 兰心坐了起来,她笨拙地导引着颜罗王,厢房里呈现一片春色,与这晚秋的气氛极不相衬,只是在微凉的将人冬的秋风的萧条中多了一丝桃春的味道。 那味道渐渐地浓了,在兰心声嘶力竭的痛呼中,竟然使得外面守候的人感受到了浓浓的春意。 颜罗王心灵的堤坝上渗出了涓滑细流,这细流冲刷着堤坝,微小的裂隙渐渐扩大,细流也在变得湍急,颜罗王感觉到了恐惧,他努力弥合堤坝上的裂隙,但做不到,白涓猛然迸出是不可避免的。 此时,颜罗王站在万仞悬崖之巅,少女的眼睛就是悬崖下广阔的深渊,深渊上覆盖着洁白的云海,但阳光从所有的方向洒下来,云海变成了绚丽的彩色,无边无际地涌动着。 生命之树向下滑去,很慢很慢,不一会儿,下滑在加速,最后在一阵狂乱的眩晕中,他开始了向深渊的下坠,坠落的幸福在瞬间达到了痛苦的极限。 兰心的任性是无度的,她的某些时候的喊叫也是无度的。 在此途中,兰心的父母过来,听到此情景,两老默默地离去,他们还有许多后事要办理,或者还得安慰他们的弟子燕中,兰心让他们丢尽了脸。 大家静静地等待了一个多时辰,一切平静了,里面没有声响,外面的人都不知道里面的两人是死是活的。 兰容说她进去看看,于是红珠打开门,和兰容一起开启了那扇小门,开出了一道缝,从缝里看见兰心正吻舔着颜罗王,而颜罗王全身除了包扎在胸口的绷带,便无他物,她们急忙关上门,走了出来。 兰容落泪道:“他们没事了,你们各自散去吧!” 人群散去,各忙各的去了。 而正如兰容所说,颜罗王的性命终于让兰心救活了。 虽然伤口仍然在痛,可他也总算把命捡回来了,只是身体很虚弱,根本无法动作,但他知道兰心正在轻轻地吻着自己。 他无力地道:“你没和你师兄成亲?” 兰心听了似乎很生气,背转身去,项道:“我曾经差点要了你的命,现在救了你一命,我欠你的,我还清了,我就去和师兄成亲。” 颜罗王没有力气动作,只是虚弱地道:“我曾经无数次地想过要到婚礼上把你抢回来,只是我对不起你们,不想再拖累你们,所以我最终还是没有去,毕竟我觉得你的师兄或许更适合你。” “但既然你来了,我就不放你走了,哪怕你说我有多贪心,都不放你了。” 兰心转过身来,柔声道:“你怎么弄成这样的?” “让她们告诉你吧!我很累,没力气多说话。” 兰心道:“你的胸膛,已经不是只有我的剑伤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嗯呐,你说。” “我要你答应我,以后不能再让别人的剑刺穿你的胸膛。” 颜罗王忍痛笑了,道:“那你得在我身边保护我才行,我自己做不了主的。” “哪有男人叫女人保护的?” “我就是。” 兰心嗔道:“我才不哩,你刚才让我那么痛,我恨你,我以后都不要见你了,除非你跟其他的女孩都不见面。” 颜罗王叹道:“我不属于任何一个女人,甚至不属于我自己。兰心,我要你,但也舍不得她们。” “如果你定要如此,虽然我刚说了不放你的,但我还是会让你离开,毕竟你不愿意的,我不强迫你。” “我颜罗王,从来不强迫女人。” 兰心道:“可你伤害了很多女人。” 颜罗王道:“也许你是对的,可这世间,伤害女人的男人何其多,并不止我颜罗王一个,只是已经伤害,便难以补救。在这世上,女人比男人命苦得多,我想,我的命,也没有她们的苦吧!” “兰心,我真的累了,要睡,你若累了,也在我旁边睡一会,你若要走,我也没有力气挽留你。但你走时,你跟你姑姑说一声,让她带兰颜过来,我想醒来的第一眼,看见我的女儿。” 兰心惊道:“什么?” 颜罗王闭上双眼,道:“我想是的,你姑姑救我的时候,应该也是像你一样的。” “我现在想起来,算了算那时的日子刚好吻合,而且你姑姑平时对我的态度,再加上刘贤达多少年并没有让他的妻妾再生一个子儿,所以应该是我颜罗王的,她的眼睛像我的一样漂亮。你以前不是说我的眼睛漂亮吗?” 兰心想起兰容曾经的话中话,也终于肯定颜罗王的猜测,她气道:“你那时才多大?都怪我,如果我没用剑伤你,我姑就不会为你牺牲,现在该怎么办?我恨死你了,我走了,我不要留在这里。” 兰心起身欲着衣,不料身下疼痛,她又躺了下来,轻声在颜罗王耳边道:“我很疼,我睡一觉再走,都是你害的。” 颜罗王脸露笑容,他呼出一句,“是你和我好的。” 兰心气怒,举手要打颜罗王,可到半空就停止了,手很轻地放在颜罗王的绷带上,抚摸着他受伤的胸膜,悄悄地闭上双眼,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轻轻地呢哺道:“不管你有多少女人,我终于也是得到你了,你是我兰心的,而且你这辈子都无法忘记我,这些也就够我守望一辈子了。” “兰心爱你,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可兰心不喜欢和别的女孩分享你,但你现在是我兰心一个人的,至少现在你是的。” 厢房里变得很安静了,兰心睡在颜罗王的身旁,睡得很安静,她忘记了今日是她与燕中的大婚之日,而她却与颜罗王洞房了。 颜罗王也暂时忘却了一切,在兰心如清流般的气息中,他睡得比平时沉了许多——他此时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