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骨》 第1章 崖下初遇 夜。 断崖下江面冰封。 林宇掏出一个记事本,在“横渡大江”一栏打了个勾。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林宇皱起眉头。 那是他为一个女魔头教官特设的旋律。 说起这女魔头,大有来历,系江城叶家千金叶九儿,人称九小姐。九小姐天资聪慧,美貌过人,同龄人还在为中考埋头苦战,她已然完成了帝都大学四年的学业。 而今,九小姐年芳十九,刚从部队退伍不久,正值谈婚论嫁,却误了一副好皮囊与高智商,反而来到江城皇家学院做起了“恶教官”。 说来也奇,女教官叶九儿总是喜欢拿林宇树立典型,但凡有的没的,都能把林宇叫出来训斥一通。 总之,只要是这个女教官有关,他林宇绝对就没有好事。 此时的林宇,心中却没多少顾忌,自打他被确诊为肿瘤晚期,女友便是提出分手,一些要好的朋友怕他借钱成为死账,也渐渐远离,世间的人情冷暖,一下子尝了个遍,此番还有人在电话另一头挂念着自己,好与坏,似乎已不是那么重要,于是,他按下了接通键。 “在哪?半夜还不回寝室,有人反应你昨天半夜里偷偷上天台,怀疑你就是那个偷内裤的小贼,明天一早你自己到吴主任办公室解释!” 连续的高分贝刺耳声,震得林宇耳膜生痛,他移开手机,直到里面没了动静,才放回耳边。 “叶.....” “耶什么耶!” 电话另一头的叶九儿似乎气得不轻,又训道:“多次告诉你,要以学业为重,学院内虽然不禁止恋爱,但也不提倡,可你呢林宇同学,你有听进去吗?!一次小小的分手就把你折磨成这样,旷课也就算了,你还染上偷短裤的恶习,要是偷女生的也不难理解,你却专挑男生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恶不恶心啊!” 嘴角抽搐,林宇多少有点无语。 最近学院里男生集体丢失短裤,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但凡正常人,谁会去偷那玩意。 一般来说,一个男人的短裤三天不洗四年不换,还有的穿了十年八年的,上面都破了洞,拿在手里都嫌弃漏风,放清水里一洗,晾干后却照样穿。 偷了那玩意能做什么? 林宇刚准备开口解释,又听叶九儿责问道:“你说话啊?你最近是不是有病啊?有病就去医务室治,新来的校医是个老中医,专治你这种疑难杂症!” 手中的手机被捏得越来越紧,林宇突然一声冷笑,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由内而生。 “对啊,我确实有病,而且病入膏肓!” “不过,我认为我已经不需要治疗,反倒是您啊叶教官,您还是去找老中医治疗您的处女病吧!” 说完,赶在叶九儿要大爆粗口之前,林宇果断挂断手机,随即开启飞行模式。 怎知就在这时,脚下传来一阵阵异响。 喀......喀喀...... 林宇脸色一变,缓缓看向脚下。 脚下的冰面裂出了无数道细缝,细缝不断蔓延,就像一个巨大的蜘蛛网一样在江面上飞速铺开。 “这未免也太点背......” 话还未说完,林宇脚下踩空,竟直接落入冰窟之中。 “咕噜,咕噜噜,咕,我,咕噜,我槽叶......咕噜......” 好在林宇有冬泳经验,连续灌了几大口江水之后,终是爬了上来。 夜风袭来,只觉刺骨无比。 林宇拧干外套,借助月光,目测了下自身与岸边的距离。 月色皎洁,加上沿江公路的路灯,能见度很高,他离岸边大约有二百多米。 不过,左前方崖底位置伸向江中一块,离得自身最近,少说能省去五十米的路程。 林宇旋即俯下身子,趴在了冰层上,小心翼翼的向崖地方向爬行。 自小在福利院长大的他,受尽欺辱,反而让他意志坚定。恶性肿瘤他都能释然,更何况摊上掉入冰窟这种破事。 经过一段时间的爬行,林宇体力明显下降,双手冻得发抖。他侧过身子,平躺在冰层之上,对着双手大口呼气。 这时,已经能看清楚头顶断崖的轮廓。 那是个伸入在江面上空的断崖,就像是挑檐,高度也就十米左右,从整个断崖的轮廓来看,这挑檐就如同一只癞蛤蟆吐出的舌头。 林宇不觉莞尔。 不过,这次的路径选择很对,再有个二十来米的路程,他就能安全踏上崖底土地。 突然间,林宇的笑容戛然而止。 原来,他瞧见头顶断崖之巅,夜色之中,竟有一名绝色妙玉般的人儿傲首而立。 那是一名花季少女,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的皮肤上,如雪如玉,莹莹生辉。高挑的马尾似乎暗示着她独有的高傲,随风轻动的刘海却让人感觉她竟似水般柔情。 霎时,在女子身后出现一只狸猫,女子闭上双眸,竟是一跃而下。 “不要!” 砰的一声,林宇只觉身体遭受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气血上涌,脑袋嗡嗡作响。要不是他提前用双手做缓冲,单凭这自由落体的重力,足矣让他多处骨折。 万幸的是,脚下的冰层似乎很稳定,并没有直接破碎。 女子察觉到异样,睁开双眸,不由地怔了一下。 “怎么是你?”女子讶道。 原来,这从断崖上一跃而下的白衣女子,竟是江城皇家学院的第一校花,赵婵。 看着赵婵那秋水般的眸子,林宇怔了又怔,不禁有些看呆,数秒才回过神来,也是惊讶道:“你认识我?” 赵婵对林宇那毫不避讳的目光很是嫌弃,第一时间将林宇划到那些庸俗男生的队列。她从林宇身上挣脱开来,一脸淡漠的道:“江城皇家学院还有谁不认识你林宇?” “你抬举我了啊,我哪有那么高的知名度。”林宇挠头笑道。他很好奇,这个一向对人冷冰冰的赵大校花,与自己从未有过任何交集,竟然能一眼认出自己来。 赵婵讥笑道:“你要相信自己的实力,毕竟作为叶教官御用的人肉沙袋,你还有很大的潜力。” 说罢,赵婵揉了揉膝盖,向岸边走去。 林宇虽不生气,但也没什么好脸色。 毕竟来人如此讥讽他,他也没有必要用热脸贴冷屁股。 哪怕是赵婵这个被众人奉为女神的校花,在他这种绝症晚期病人的眼里,都是粉红骷髅。 “呵,想不到赵大校花也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我刚才舍身相救,不说句谢谢也就罢了,用不着冷嘲热讽吧?” 听到林宇的话,赵婵驻足了片刻道:“谁让你救了?没事做什么圣母!” “好好好,我是圣母,我多管闲事行了吧,你要是再跳一次,我保证坐在一旁观看,还给你鼓掌。”林宇终是有些气愤。 赵婵似乎将林宇的话听了进去,一步步向崖底下走去。 林宇看向断崖之上,微微皱眉。 前番赵婵死不死,跟他没有关系,但这次要是重复上演一次,他如何也脱不了关系。 他可不想自己死后一而再再而三的落下骂名。 “赵婵同学,我刚才就是气话,你千万别当真。” “有什么想不开的,你说出来,让我陪你一起笑笑......” “呸,我意思,人活这辈子,再糗的事,也可以一笑而过。” 林宇词不达意,胡乱一番劝说。 赵婵不为所动。 林宇又立马打起了感情牌。 “其实我还是一个恶性肿瘤晚期患者,你看我也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人这一生本来就是多苦多难,不能因为眼前的不如意,就放弃了生命,想想你家中的老父亲。” “我没父亲!”赵婵回答异常干脆。 赵婵家里本来有一个皮革厂,自从其父带着小姨子卷款跑路,家道一落千丈。 她内心早就恨死了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 林宇要是不提赵婵的父亲还好,一提到这茬,赵婵更加一心求死。 看着赵婵的脚步加快,林宇发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随即改口道:“难道你也不在乎你的母亲?你就忍心她白发人送黑发人,最后一个人孤伶伶的活在世上?作为儿女,最大的孝顺就是陪在她身边,你这是不孝。” “母亲......”赵婵口中呢喃了一句。 “母亲上个月刚离世,林宇你说的很对,我早就应该去陪她!” 闻言,林宇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其实我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别人眼里我也许是一个卑微的存在,但我从不因此而自卑,因为,没有我的卑微,哪来他们的高尚,蝼蚁有蝼蚁的活法,神仙有神仙的自在,何必为了些世俗,抛弃属于我们的生命!” 脚下微停,赵婵回眸看向林宇,沉默了片刻。 “谢谢你林宇,你这人脸皮虽厚,但你是好人,以前误会了你,我向你道歉。” 赵婵随即又告诉林宇,她已经想开,不会在寻短见。 但林宇还是瞧见赵婵再次转身离去时那种决然的眼神。 若是放在以前,林宇绝不会三番五次的多管闲事,但自从确诊恶性肿瘤,他便对生命怀着无比的敬畏。 只是想要说服一心求死之人,这似乎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你等下!”林宇冲赵婵喊道。 这次赵婵却没有回头,仍然艰难的向前走。 都说难劝求死鬼。 林宇越看赵婵的样子越来气。 “我让你站住!” 再次回眸,晶莹的泪滴在眼眶中打转。 赵婵似乎即将崩溃。 “连你也要逼我?”她向林宇质问道。 说着,她突然撕心裂肺的冲林宇大喊。 “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 “我不过是借了些钱,已经还清,可你们为什么还要贪得无厌,都来逼我!” 经赵婵这么一嗓子,林宇有些不知所措,小声询问:“你借了黑网贷?” 赵婵沉默不答。 答案已经很明了。 黑网贷害人。 学院里有些人就因为黑网贷闹得不得不退学。 林宇虽然不知道赵婵为什么要借网贷,但他很确信,对方并不是那种花钱大手大脚、爱慕虚荣的女人。 毕竟对方出了名的洁身自好,拒绝富二代数量几乎数不过来,听说至今还是单身。 林宇沉吟了片刻,试探地问了一句:“裸贷?” 秋水般的眸子中明显有了一丝怒意,赵婵没有理会林宇,继续向岸边走去。 对于这样一个洁身自好的女生,林宇自然没有恶趣。他只不过是想了解缘由,好帮对方出出主意。但见赵婵根本不理会,林宇只好憋出一记狠招。 他故作轻浮的浪笑了一声,道:“你要是还敢跳,我可是要趁着温度还在将就用了啊,反正我是肿瘤晚期,临死白捡一个白白净净的校花,也不亏啊,等警司署那帮人发现了,我早就离开了人世,哈哈。” “林宇,你真龌龊!” 赵婵咬着银牙,用力跺了下脚,原本摇摇欲坠的冰层,顿时发出喀喀喀的声音。 “哎,别跺脚,误会,误会。” 林宇脸色煞白,他刚从冰窟里挣扎上来没一会,要是再坠入冰冷的江水中,他可不敢保证还能游上来。 “误会?晚了!” 赵婵见林宇有所畏惧,加上她自身一心寻死,脚下连续用力跺了十几下,冰层也随之不断发出开裂声。 只是,无论赵婵怎么发力,支离破碎的冰面就是没彻底断裂。 林宇不觉好笑,但碍于赵婵女孩家的脸面,只得硬憋着。 此刻没随了心意,赵婵只觉世间万物都和她做对,暗恨中,竟是蹦了几下,脚下冰层似乎在跟她开玩笑,直接连动静都没发出,甚至还让得她摔坐在地。 林宇见她样子着实滑稽,不禁哈哈大笑。 赵婵委屈至极,便是两行清泪。 美人落泪,惹人怜。 林宇心叹,对方又蹦又跳都没事,自己走上岸,顺道安慰下校花,应该不会触怒江神吧。 他缓缓起身,小心翼翼踏出一脚。 冰面依然牢固。 当他踏出第二脚,忽听冰层之下嘣的一声! 紧接着,嘣、嘣、嘣不绝于耳。 林宇目瞪口呆,只见江面顿时升起成千上百道水柱,一道道犹如巨型喷泉。 他与赵婵隔着一道水柱对视一眼。 下一秒,冰层彻底支离破碎! 大江犹如苏醒过来,江涛汹涌澎湃,将林宇与赵婵卷入冰冷的江水之中。二人如同落入大江之中的树叶,任由江水冲刷,起起伏伏。 林宇熟知水性,借助江流的势,向岸边游去。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眼看胜利在望,却见那只狸猫立在岸边,急得左蹦右跳,喵喵的叫个不停。 林宇这才想起来赵婵还在身后,只得硬着头皮回头。 江水无情,赵婵挣扎了一会,身体反而不断往下沉。 很快,她放弃了。 双臂背在身后,就像一只折翼的天使。 即便是面对死亡,也要高傲地抬起下巴。 不知何时。 她睁开双眼。 想再看一眼这人世间的浮沉。 默默告别美好的青春。 作别百花齐放的时代。 永别这城市间的一方净土。 赵婵的身躯缓缓沉入冰冷的江底。 就在她打算永远闭上双眼之际,她见到了那个让她不屑一顾的男子,正奋不顾身的游了过来。 他! 是来救我的吗? 不,他是来趁热的! 此时的林宇,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在乱流之中,缓缓靠近了赵婵。 然而赵婵却踹了他一脚,让得他又远离了不少。 林宇张嘴欲骂,江水直往口鼻里灌。 当他再次回到赵婵身边时,率先给了赵婵一巴掌。 顾不上赵婵会不会吃痛,林宇旋即拽住她的马尾,奋起而上。 随着两道哗啦破水声,林宇与赵婵先后露出水面,皆是大口呼吸空气。 或许被林宇刚才那一巴掌打懵了,又或许没了挣扎的力气,赵婵很快安静下来,默默的看着林宇的背影,任凭林宇带着她向岸边游去。 岸边的狸猫瞧见二人游了过来,显得十分兴奋,不停的摇着尾巴。有几次它都想跳入水中救回女主人,但怕水是它的天性。 随着二人离岸边越来越近,林宇神情更加凝重。他动作渐渐无法协调,每一次击水,都消耗掉全身仅剩不多的力气。 “小可爱,搭把手。”林宇向狸猫喊道。 他也就是随便说说,谁知那狸猫真的把小爪子递了上来。 林宇有些懵圈,这要是真抓住狸猫的小爪子,岂不是要把狸猫也拖下水。 赵婵轻声喊道:“阿狸,树藤!” 狸猫点了点头,飞身上了岸边一棵大树。 林宇瞠目结舌,没想到这狸猫这么通人性,不仅上了树,还真将枯败的树藤抛了过来。 林宇抓住树藤试了试,倒也结识,不多时便带着赵婵上了岸。 二人无话,各自挤着衣服里的水。 夜风袭来,赵婵开始发抖,有些哆嗦的道:“那,那个,对不起。” 林宇猛地回过头来,但见校花脸上鲜红的五指印,顿时没了脾气,轻声道:“走吧,我陪你回学校,在这里站下去会把人冻死。” 赵婵点了下头,随即又立马摇了摇头。 林宇只当对方还想不开,无语道:“你还想跳?” 赵婵沉默了片刻,潸然泪下。 “我把我妈留给我戒指弄丢了。” “丢江里了?” “是。” “你不会想让我再下去给你找吧?” “嗯。” 赵婵声如蚊蚋。 林宇突然有种想爆锤赵大校花的冲动。 让他再回去,不等于就是送死吗? “赵婵同学,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一枚戒指落入江中,无疑是大海捞针,大夏讲究民主,我们也来个举手表决怎么样?”林宇提议道。 赵婵虽有不解,却是微微颔首,代表同意。 林宇生怕赵婵反悔,立马接着说道:“首先我反对这事,谁赞成谁举手,少数服从多数,平票改日再议。” 赵婵内心十分纠结,也不想林宇再为她犯险,但那枚戒指对她十分重要,寄托她对母亲所有的念想。 冻得通红的手缓缓举起。 林宇心底偷笑,打算宣布结果。 毕竟这里只有他和赵婵二人,只要他坚持反对,二人就是平票。 “喵~”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猫叫,林宇回头一看,那只狸猫咧着嘴,高举右前爪。 林宇嘴角一阵抽搐。 畜生就是畜生! 根本不顾人死活。 赵婵解释道:“林宇,我确定那枚戒指就落在这江边,如果你实在为难,我也不怪你。” 看着赵婵冻得发青的嘴唇,林宇动起恻隐之心,稍作歇息,便是硬着头皮又回到江水里。 好在有树藤捆在腰间,他也不用担心被冲走。 在水底摸索了一阵,未见戒指,林宇浮上水面换气:“这里没有,需要往里面去点。” 考虑到树藤的长度不够,赵婵索性将树藤另一端绕在腰上,双手死死拉住。 林宇深深看了这个并不熟悉的校花一眼,随后深吸一口气,缓缓下潜。 月色在江水中荡漾,能见度非常低,林宇仅凭着双手在江底摸索,不经意间,竟被不明锐器划伤了手指,顿时鲜血染红了周边的水流。 林宇睁大眼睛看向那锐器,锐器周边层层淤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赫然是把锋利的残剑! 刹那间,水面上的月光似被吸引,不断向这把不知名的残剑汇聚。 残剑寒光大振,剑身仙灵二字灼灼生辉,几乎将整个水底照亮! 林宇目瞪口呆,猛灌了一口江水,旋即伸手取剑。 当他手掌碰触到剑柄的那一刻,江底震动,残剑下方顿时塌陷出一个水底洞穴,深幽不见底。 数不清的江水往洞穴里倒灌,很快形成了一处水流漩涡。 林宇心中大惊,握着残剑就往上浮。 赵婵也发现江底异动,焦急万分,又没个人商量,只得立马拉动树藤。 很快,林宇浮出水面,二话不说就往岸上游,但身后水面的漩涡已经形成,巨大吸力让得他没有前进分毫,反而后退了不少。 “这下你满意了吧,我的赵大校花。” 听到林宇的话,赵婵坚定的道:“不要放弃,我死也不会松开。” 但见赵婵双手被树藤勒出血来,身躯也跟着滑向江边,林宇知道这次在劫难逃,他向赵婵笑了笑,果断挥剑斩向二人之间的树藤。 “不要!” 树藤绷断,赵婵摔在地上,怔怔的望着被水流漩涡吞噬的林宇,两行清泪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狸猫在不远处的岸边发现一物,正是赵婵丢失的戒指。它叼起戒指,摇头晃脑的迈开四个蹄子,蹭到赵婵身边邀功。 “喵~” 赵婵看都没看它一眼,起身直接跃入漩涡之中。 “喵——” 狸猫一脸懵逼。 第2章 崖底相知 不知何时,林宇醒来,映入眼帘的却是赵婵那张绝美的侧脸。 此时的赵婵陷入深度昏迷,任凭林宇如何呼唤,她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好在她呼吸还算均匀,应该无大碍。 林宇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里看起来就像一处幽森的山洞,洞顶长满奇怪的藓类植物,竟能发出莹莹之光。山洞两侧石壁光滑,似乎是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他与赵婵的身后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水潭,看样子,他们应该就是被水流的漩涡卷到此处。不过,这里的气候与外界完全不同,暖烘烘的,即便浑身湿透,也感觉不到任何阴冷。 林宇掏出手机,鸭梨牌防水山寨手机就在这时派上了用场,虽然没信号,但完全不影响照明。依稀间,他发现一处石阶,石阶螺旋而上,如同蛟龙盘起,石阶尽头是一片漆黑,手机的灯光很难到达,时不时还袭来阵阵暖风。 “这难道是出口?” 林宇皱眉,背起赵婵,没走几步就感到一阵眩晕。 他看了眼时间,外界已是中午,而自己折腾了一夜,又冷又饿,根本没力气背上赵婵走出去,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出口,再找人回来解救赵婵。 确定了周围无危险,林宇便放下了赵婵,独自一人踏上石阶,随着洞穴走势越来越高,已然看不见下方的水潭。 他在心里默数了下,一共走了八十阶。 他又上一阶。 哐当一声! 脑袋不禁撞上一堵铜门。 铜门的反作用力差点让他从八十一道石阶滚落下去。 林宇不恼反喜,毕竟只有人类才会铸造铜门。 细细看来,铜门中央绘有太极阴阳八卦图,又有飞禽走兽,栩栩如生。 铜门一侧有着八个凸起的铜疙瘩,林宇好奇,触碰了一下。 只见那个铜疙瘩直接凹陷了进去。 大约两三秒之后,门后传来一小阵机括声。 林宇立马后退一小步,聚精会神盯着铜门。 又大约五分钟之后,铜门仅仅上升了几公分,再也纹丝未动,也没有机关陷阱之类的出现。 林宇下蹲,忽见从铜门下的缝隙中跑出来上百只癞蛤蟆。 呱呱呱...... 林宇对癞蛤蟆并不感到可怕,即便有一只趴在他脚面上,他也没有任何不适。 用脚驱赶了一阵,上百只癞蛤蟆顺阶而下,林宇随即俯下脑袋,借助手机的灯光往铜门里看。 隐隐约约间,他仿佛瞧见两盏灯笼,幽黄幽绿,忽明忽暗。 当他看清那“两盏灯笼”,惊得他汗毛倒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哪里是两盏灯笼,分明是一只巨大癞蛤蟆的双眼! 林宇只觉刚才自己产生了幻觉,深呼吸一次,决定再瞧瞧门后究竟。 果然如他所想,这世上哪有成年男子那么大的癞蛤蟆,门后只不过是一尊蛤蟆雕像,蛤蟆双眼采用不知名宝石镶嵌,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下发出幽幽的光芒。 忽然,石阶之下传来赵婵的尖叫。 林宇连忙返回,当他赶到时,就见上百只癞蛤蟆围着赵婵,呱呱地叫个不停。 此时的赵婵抱膝蜷缩,面容失色,似乎被吓得不轻,再也无平日里那股傲气。 但见林宇走了过来,她如见救星,迅速躲在林宇身后。 林宇忽觉好笑,但为了照顾下赵婵的感受,只好憋住。 许久,赵婵才平复了心情,她环视四周,又稍微与林宇保持了点距离,强作冷静道:“这是哪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癞蛤蟆?” 林宇遂将前番所见说于赵婵听,但他还没傻到主动承认自己误放出癞蛤蟆这事,反倒说赵婵是只天鹅,只因自古癞蛤蟆爱吃天鹅肉,才会招来这么多癞蛤蟆。 赵婵捕捉到林宇眸子里的神态,自然是不喜,再加上林宇之前把她放在这里,让得她误以为林宇把她丢下,独自一人离去,忿忿不平的话从她口中缓缓道来:“切,我看你就是只癞蛤蟆,我要是你,绝对不会丢下同伴,我会带着他一同寻找出口。” “行,我是癞蛤蟆,手机给你,带路吧小天鹅,你要是能打开门,带我出去,叫你一声奶奶都行。” 林宇一脸无所谓,直接将手机丢给赵婵。 “这可是你说的。” 赵婵接过手机,随即望向黑漆漆的石阶尽头,微微凝眉。前番寻死倒是不怕,此刻却有点踌躇难前。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不想让林宇小看自己,终是迈上了石阶。 赵婵走在前,林宇紧随其后,行了数十阶,赵婵突然后退,直接窜到林宇身后。 林宇大惊,如临大敌。 却见又有上百只癞蛤蟆从石阶上蹦蹦跳跳而下,才知虚惊一场。 片刻过后,林宇拍了拍赵婵,道:“走光了。” 他说的意思,自然是指癞蛤蟆都走光,然而赵婵却是脸畔微红,一动不动。 “走啊?留在这里过年啊。”林宇催促了句。 赵婵吱支吾吾道:“你,你走前面。” “也行,手机还我。” “那不行,万一你又撇下我跑了怎么办?” 林宇无语,旋即拾阶而上。 赵婵紧紧跟在其身后,一声不吭,她一只小手拿手机充当照明,另一只小手摸向自己大腿后那个破洞,凉飕飕的...... 二人来到铜门前,原先被林宇按进去的铜疙瘩已然恢复原样。 赵婵看到八卦图,顿时陷入沉思,不多时,口中不禁朗诵道:“八卦相错重叠生,六十四卦化万象,象中有数数中理,法外无法无定法,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听到赵婵的话,林宇差点笑出声来。 “我说大校花,您是在这里背台词呢,还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怎么,你以为我看不懂阴阳八卦图?左边的八个铜疙瘩,从高到低,依次代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你将它们依次按下,这门自然会打开。”赵婵扬起下巴,笃定道。 林宇深知赵婵是学霸,只要是平日里无事,总能在图书馆里瞧见她的身影,但他还是觉得这这么偏门的知识,赵婵应该没那么容易参透。 “你确定?我怎么看这像古代的电梯按钮啊,那我可真按啦,要是铜门后连接着地狱,那放出来的可不是癞蛤蟆。” 林宇来到八个铜疙瘩前,磨蹭了片刻,最终他选择相信赵婵,毕竟他自己是拿铜门没辙。 赵婵一怔,气道:“原来下边那些癞蛤蟆是你放出来的!” 林宇自知理亏,挠挠头,讪讪笑道:“都是误会,我也不知道你会怕那些可爱的小动物。” “你!”赵婵气到说不出话来,片刻后,她语气一转,竟似有些温柔,酥酥软软的话从她口中缓缓道来:“林宇,你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嘴上说话总呛人,这里就我们两人,坦诚相见不好吗?” 林宇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随即从一到八依次按下所有铜疙瘩。 只听,门后的机括声一直响个不停,似乎没完没了,就是不见铜门打开。 二人等了半晌,忽见原本在最底下的癞蛤蟆纷纷跳了上来。 赵婵率先坐不住,一个劲的往林宇身边凑。 “林宇,它们是想回家?” 林宇皱眉,从赵婵手中那过手机,往下一照。 原本在八十一阶之下的水潭,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上来。 要不了多久,他们两人将被水流淹没,活活困死在铜门前。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还不如我随便按个数字放出癞蛤蟆呢。” 林宇算是彻底无语。 “不对,书上就是这么讲的。”赵婵脸色煞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盯着阴阳八卦图,看了好一会,直到水流已经漫过了脚踝,她也没想出任何办法。 眼看水流不停上涨,林宇询问道:“要不,我把这些铜疙瘩扣出来?” “没用的,我了解古人设计的机关,一但启动,很难再停下来。”赵婵无奈的道,说着,眸子中出现一抹震惊。 就在她身边的这个男生,竟利用手指和牙齿将八个铜疙瘩全部扣了出来。 铜门后机括声戛然而止,脚下的水流也趋于稳定,甚至隐隐有回落的迹象。 赵婵目瞪口呆。 这样也行? 这男人为什么总是这么奇葩。 不过。 他的方法倒是能立马立竿见影。 二人在铜门前驻足了许久,想了很多办法,只是有了前车之鉴,谁也不敢轻易尝试,真可谓“望门生畏”。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希望渐渐变成了绝望。 更糟糕的是,手机快要没电,林宇不得不提前关机,好等到关键时派上用场。 一时没了光源,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伸手不见五指。 怕黑,几乎是所有女人的通病,尤其是身处陌生环境。 即便赵婵离得林宇很近,但在这没有一丝光源的世界里,她还是有些害怕。 “赵婵同学,你踩到我脚了,往前去点。”林宇感觉到温软的身躯正缓缓向他凑近。 “啊?哦,哦,没事,我不疼。”赵婵嘴里应着,脚下依旧往后挤。 又过了一会,疲倦与饥饿袭来,林宇没力气和赵婵计较,他斜靠着铜门,竟不知不自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时,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紧紧盯着林宇的双眼,由于距离太紧,差点把林宇惊得摔倒。 “你醒啦?”赵婵笑盈盈的道。 林宇怔了又怔,此刻他眼中的赵婵,恍若精灵族的公主,自带发光,一颦一笑间,美不胜收。 细细打量赵婵衣服上的发光之物,林宇这才发现,那些原本生长的八十一道石阶之下的发光藓类植物,竟然出现在此处。 赵婵见状,傲娇道:“怎么样,不可置信吧,这些都是在你睡着时我捞上来的。” 在林宇睡着时,水下的藓类浮了上来,倒是让他们有了光源。赵婵知道机会难得,强忍着心中对癞蛤蟆的惧意,捞了不少上来。 林宇点了点头,环视四周,周边石阶上已经没有水渍,他开口询问道:“水退下去了多久?” “我不知道,我一直守着你,没敢下去看。”赵婵脸红道。 其实她就是害怕那些癞蛤蟆,才不敢下去。 林宇在周边找到一个小石头,旋即向台阶下仍去,未见水声,他松了一口气。 “走,我们下去,原路返回。”林宇说道,说着,率先走下石阶,只是身后赵婵迟迟未动,但见赵婵扶着铜门而立,一只小脚微微悬空,他又道:“受伤了?” “嗯,崴着脚了。”赵婵声音很轻,她很清楚自身的状态,先不说能不能游出那个水潭,眼下就连走完八十一道石阶都是很困难。 “要不你先走吧,反正我是一个寻死的人,你出去后就能见到你的前女友,你告诉她你的病情,说不定她还能陪你走过最后的时光。” 林宇挑眉道:“我刚才说梦话了?” 赵婵点了点头。 林宇走到赵婵身边,弯下身子,道:“梦话也能当真?上车,呸,上来,我带你出去!” 赵婵默默地盯着林宇的后背,最终贴了上去。 由于林宇状态不是太好,他背着赵婵下台阶时,左摇右晃。赵婵为了不让自己摔下去,紧紧搂住林宇的脖子,一时间,二人的关系就像身体的接触一样,变得渐渐紧密。 沿途有着不少发光的藓类,二人也不用为照明发愁。 行至大半,赵婵脸畔突然洋溢起微笑,不禁开口道:“林宇,如果我和你前女友都困在这里,刚好我和她又都是崴了脚,你只能选择带一个,你会选择她吗?” “不会!”林宇回答的很是干脆。 “为什么?可是你做梦喊了她的名字好几次,证明你心里还有她。” “有她个锤子,我是心疼她借我那三千块钱,就是背一头小母猪,也不背她。” 听到林宇的回答,赵婵心底偷笑,回过神来,嗔道:“好你个林宇,你竟敢拐弯的骂我,看我不惩罚你。” 赵婵突袭林宇的痒痒窝,林宇大笑不止,脚下一滑,二人顺着石阶滚下,一直滚到水潭边。 好在二人均无大碍,由前番的背着改为抱在一起。 闻着那独有的香味,如此天仙般的人儿,怎能不让人心动?就像一个颗小石子落入平静的水潭,登时荡起一圈圈涟漪。 但林宇的心中有难以抚平的伤痕,他变得不再轻信女人,更不敢自作多情,沉吟了片刻,他有些磕巴的道:“你,你没事吧?” 赵婵脸颊红晕如血,心乱如麻,六神早已无主,她侧过脑袋,不敢直视林宇的目光,柔软的声音从鼻腔里发了出来:“嗯,我还好,你呢?” “我,我......”林宇语塞,怔怔的盯着赵婵那精致容颜,即便此刻惹上些许尘埃,依然挡不住少女的天生丽质。 就在这时,一只癞蛤蟆蹦了过来,恰好蹦在林宇的脑袋边上。 “呱呱~” 赵婵见状,猛地推开林宇。 二人冷静了下来,林宇开口道:“你在这里等我,我下去看看。” 林宇脱掉外衣,随即跳入水中。 冷水刺骨,倒是让他更加清醒了不少,深吸一口气,向水潭底部潜去。 水潭底部的地形令得林宇始料不及,可谓九曲十八弯,最为关键的是,这里没有一丝光源,他全凭肢体的触觉,寻找通往大江的出口。 寻找了一阵,林宇打算上去换口气,就在他上潜时,却撞到了头顶的石块,一时间,他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水底乱抓,屡屡碰壁。 林宇心想,这次真的完了! 回想过去,半生坎坷。 好不容易考取了江城皇家分院,眼看再过几年就可以踏入社会,实现人生抱负。 却在近期体检中查出癌症晚期。 更悲催的是。 当女友得知他病情,当场就和他分了手。 并且在同日下午,傍上了学院里的富二代,找到一个完美的接盘侠! 就这么死了,难免有些窝囊吧。 或许某一天,校园头版上赫然写着:“偷男生内裤的变态畏罪潜逃!” 前女友,她应该会坐在保时捷的副驾驶上拍着胸脯,暗自庆幸果断与他分手。 暴怒中的叶九儿,或许会来江边打捞。 然后鞭尸三日! 至于自己的那些同学,也许会集体默哀三秒钟。 但舍友徐杰一定很怕自己晚上去敲宿舍门。 此时,赵婵守着水潭,久久不见林宇浮上来,也胡思乱想起来。 他难道又弃我而去? 是啊,是我刚才推开了他,让他觉得我很讨厌吧。 或许,我只是个累赘。 想着想着,赵婵又泛起了泪花。 突然,平静的水面冒上来一个稍大的气泡,紧接着,一个小气泡跟着冒上来,没出三秒,又是一大一小两个气泡依次冒了上来。 赵婵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连忙从一旁林宇的外衣中翻出手机,尝试强行开机。 可惜手机罢工,一连两次未成功开启。 赵婵急得直落泪,口中不断祈祷:“拜托了......” 而此刻潭水下的林宇,脸部憋青,已然到了憋气的极限,他刚才吐气给上面赵婵发求救信号,也不知对方看见了没有。 就在他即将认命之际,却见一束光源从水面射了下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误入一个半封闭的空间,出口仅仅只有一人大小而已。 靠着短暂的光源,林宇争分夺秒,快速游出半封闭空间,旋即上浮。 灯灭。 哗啦。 林宇破水而出。 赵婵喜极而泣,连忙去拉林宇。 这次探洞行动就这样宣布失败。 几经折腾,二人身心疲惫,选择了躺平,开始聊起了彼此的过往。 从赵婵的口中,林宇方得知对方欠下高利贷的原因。 自打赵婵的父亲与小姨子卷款跑路之后,家中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赵婵每年的学费,完全是靠着她勤工俭学省下来。但厄运往往就会降临在这样的人身上。 三个月前,母亲病重,赵婵不得不通过网络借了五万,为母亲治病。如今母亲撒手人寰,她还落了个永远还不完的高利贷。 “五万的本金,他们要多少利息?”林宇好奇问道。 区区五万,就把一个青春少女逼到走头无路。 这还真不容易理解。 林宇虽然拿不出,但他觉得,真的没有必要为五万送了性命。一个月赚五万不容易,但一年赚五万的工作还是很多。 赵婵仰望洞顶,叹息一声道:“五万的救命钱,每星期利息五千。” “按照一月四个周来算,你借了三个月,一共十二周,连本带利十一万。”林宇砸了咂嘴道:“黑网贷真的不是一般的黑。” 赵婵自嘲地笑一声,道:“要是按照你这么算就好了,我把老家的房子卖了,还了他们十一万,他们却告诉我,那点钱只够第一个月的利息,连本带利还差五十二万。” “那帮放高利贷的混蛋,是玩贪吃蛇长大的吧!”林宇愤愤不平,沉吟了片刻又道:“到底是不是裸贷?” “你说呢?” 赵婵没有回答林宇的问题,反而歪过脑袋,意味深长的看了过来。 即便此刻身处绝地,林宇还是从赵婵眼神中看到属于赵大校花的高傲。 林宇打消了心中顾虑,微笑道:“那你怕什么,他们是非法网贷,不受法律保护,你直接可以不还。” “你不懂,名声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讲非常重要......” 说着,赵婵的声音渐渐变小。 像她这样高傲的人,把名声比性命还要重要。 林宇心叹。 这事确实不好办。 为了让赵婵不再被这种事情困扰而放弃了出去的希望,林宇故作一脸轻松,拍了下裤兜,笑道:“嗨,就这点小事,对方就是路边嗷嗷犬吠的狗,眼里只有钱,这次要是能出去,你那五十二万,我替你还。” “有些人,裤兜比脸还干净。”赵婵笑道:“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林宇,若有来生,愿你不再是孤儿,我也不再遇到那样的父亲。” 林宇坐了起来,道:“瞧不起人了不是,咱这体格,俩腰子带俩肾,还能不值五十二万?实在不行,我再送一颗心脏,反正我也没有多少日子可活,能在死前替你还上高利贷,也算是一件好事。” 赵婵怔了片刻道:“你真是肿瘤晚期啊?” 林宇笑道:“都这个时候了,我还有必要骗你吗?不过你放心啊,我刚才说的那些零件,质量保证没问题,医生建议我捐了,我没同意,等出去后就卖个好价钱。” “谁叫你卖了,不准你卖,我不稀罕你那臭钱!”赵婵脸色骤然难看。 林宇目瞪口呆。 这小娘们翻脸真快啊! 这时,洞顶石阶之上,袭来一阵暖风,掠过赵婵的刘海。 赵婵收回目光,轻轻闭上眸子,许久之后,突然开口道:“林宇,你能靠近点么,我有点冷。” 林宇小心翼翼挪了下身体,刚碰触到赵婵的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嘶......” “真凉,你是冰块做的吗?”林宇打趣道。 又过了一会,未见赵婵回应,林宇再次触碰了下对方的手。 软软的,掌心滚烫。 “这是阳了啊。” 林宇皱眉。 在这样的封闭空间内,一没药品,二没吃的,赵婵还发起高烧,陷入昏迷,真是点背到家了。 经历了这么多破事,赵婵似乎到了极限,她在昏迷中胡言乱语,甚至一连叫了几声爸爸妈妈。 林宇束手无策,连应数声,用来宽慰对方。 当赵婵打冷颤时,他就将对方抱在怀里,用身体给对方提供温度。 当赵婵高烧起时,他又用外套浸水,给赵婵降温。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他也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期间,赵婵饿得失去理智,咬了他一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最终,他将“仇恨”转移到徘徊在不远处的一群癞蛤蟆身上。 剥皮去内脏,林宇手法娴熟,小时候经常用蛤蟆肉钓虾,至今没忘了这种手艺。 他闭眼先尝了一口,没想到还挺香,难怪虾爱吃。接着,他将嚼碎的蛤蟆肉,喂进赵婵口中。 别看赵校花惧怕癞蛤蟆,可吃起来蛤蟆肉是一点也不浪费,连林宇手指上的蛤蟆血渍,都被她吸允干净。 要不是因为手机没电,林宇真想记录下赵婵用餐的全过程,好等到对方意识清醒后,拿给对方看。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赵婵渐渐安静下来,体表温度也恢复了正常,林宇才敢合眼睡去。 在睡梦中,林宇梦见了一群小蛤蟆,围着他,对他呱呱破口大骂,却没有任何一只敢上前与他较量。 林宇大笑不止,他就喜欢对方看不惯自己,又干不掉自己的模样。 笑着笑着,林宇转醒,环顾四周,却不见赵婵的身影,他心中焦急,大喊了数声。 嘶哑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久久徘徊。 就在林宇准备下水寻觅,一道柔软的声音,从八十一道石阶之上传来。 “林宇我在这里。” 听到赵婵的声音后,林宇火速赶往现场。 只见,赵婵怀抱残剑,正盯着铜门之上的八卦太极图发呆。 林宇认得那把残剑,他被卷入漩涡中后,残剑不知所踪,没想到此刻会出现在赵婵手中。他自认为残剑透着邪性,他手指上的鲜血曾被残剑吞噬,而且漩涡的出现又多半与残剑有关。 “把剑扔掉。”林宇上前劝道。 赵婵回过神,身体死死护着残剑,一脸不解道:“干嘛,你想干嘛?你要是想据为己有,你就告诉我,我不可能不给,你不说明原因,我就是不给。” 林宇遂将自己的猜测说于赵婵听。 赵婵听后,却更加将残剑死死护住。 “它就是一把普通的剑而已,能有什么坏心思,你看它都残破不堪了,你还要给它冠上凶名,它多可怜啊,而且你睡着后,都是它在照顾我,给我找吃的,替我治好了脚伤。” 林宇听得直抽抽,一度怀疑赵婵脑袋被烧坏。 “给你找吃的人是我,也是我帮你揉脚,缓解了扭伤。” 赵婵脸畔微红,有点不敢相信道:“真的?那你喂我吃的是什么?” “反正就是人间美味,你管那么多干嘛,在这鬼地方,有口吃的就不错了。”林宇眼神有些躲闪。 赵婵却不怀疑,主动交出残剑。 林宇接过之后,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从台阶上扔下去。 “好啦,你别生气。”赵婵美眸一笑,轻轻的拉过林宇的胳膊,来到铜门前,喜道:“林宇,我好像发现了‘密码’。” “别闹了啊,你要是再判断错了,咱俩可真就死一块了啊,还是想想怎么从来时的路出去,才是正理。” 林宇打心底对解开机关没什么信心。 赵婵白了林宇一眼,道:“跟我死一块,丢你人了吗?” 林宇无语。 这小妮子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难道非要死一块,咱们就不能一起生? 要不是看你长着实在也带劲,我早K你了啊! 见林宇沉默,赵婵语气有所缓和,指着八个铜疙瘩道:“你之前是不是按了最上面的那个按钮?” 林宇怔怔地点了点头,他之前就是按下第一个铜疙瘩,才放出来一百多只小可爱。也幸好有一百多只小可爱,才让得他和赵婵体力充沛。 “难道开启铜门的第一个数字就是1?”林宇好奇道。 赵婵笑道:“你也不赖嘛,我在这里好久才想明白。” “乾三连西北开天,八卦方位西北,代表开天辟地,故先天数为1。” “坤六断西南八地,八卦方位在西南方,万物生长,归于地,故先天数为8。” “兑上缺西方双泽,八卦方位正西方,先天数为2。” “巽下断东南无风,八卦方位东南方,先天数为5。” ...... 赵婵说了一大段,最后总结道:“所以,开启这扇门的密码就是。” 林宇听得云里雾里,按照赵婵的说法,这好像一串残缺的电话号码,但他也是没了头绪,只当陪着赵婵死上一次,便是依次按下八个铜疙瘩。 只闻门后机括一响,洞壁抖动,巨大的铜门竟在轰隆中缓缓升起,露出了门后密室的真容。 二人大喜。 相比狭小的八十一道石阶,铜门后的密室豁然开朗,里面别有洞天。 正如林宇之前瞧见的一样,在最中间的位置,摆放着一座蛤蟆石像,约莫成年男子大小,栩栩如生的两对灯笼般的大眼睛,让人如同被时刻窥视着。 林宇上前一步,洞壁四周长明灯瞬间点亮。 “某些人是不是要践行下之前的赌约?” 赵婵双臂背于身后,美眸生辉,流露出得意神色。 听到赵婵的话,林宇突然想起来自己说过,赵婵若是打开铜门,他就叫对方一声奶奶。 他厚着脸皮道:“这不还没出去吗?” “算你会狡辩,等出去之后,你要是还敢耍赖,我就告诉学院内的所有人,说你非礼我。”赵婵赌气道。 林宇微笑道:“行啊,既然是赌约,那你要是输了,总不能没有任何惩罚吧?” “我不会输。” 赵婵很是自信,但她还是给了林宇定下惩罚的机会。 “说吧,你想怎么惩罚我?” 林宇思索了片刻,道:“咱们就礼尚往来吧,你输了......”说着,林宇声音突然变消失,只剩下唇语。 “滚,你太过分了啊林宇!” 赵婵脸畔绯红,又羞又恼跺了下脚,当即跑进密室。 林宇没想到赵婵竟然能读懂唇语,只觉尴尬不已,随后缓缓跟上。 二人很快被四周洞壁之上的精美壁画所吸引。 第一幅画是少年书生挥剑斩蟒蛇,于蟒蛇口中救下一只癞蛤蟆。 第二幅画讲述悬崖边,书生已成年,意气风发,面朝青天,指点江山,三两好友坐于左右,纵酒赋诗,其乐融融。在画的一角,有个很不显眼的位置,有只癞蛤蟆,似乎正远远望着书生。 第三幅展现的是天灾降临,百姓流离失所,地方武装割据,书生与好友招兵买马,征战四方,同时身边还一只带着一只小蛤蟆。他们的运气似乎并不太好,很快遇上了当时最强大的地方军阀,双方依江对峙。但在大决战前夕,大江发怒,冲毁敌营,敌军溺死于江水者无数,反观书生一方,虽地势低洼,却未伤一兵一卒,直接捡了大漏。 看到这里,林宇不禁开口道:“这好像是武灵帝发家的事迹,我记得史书上写的是,西历1644年,大夏历经长达十几年自然灾害,内有农民起义、番镇割据,外有强大部落虎视眈眈,大夏皇族后裔赵武灵儿,招募乡勇,练就精兵,平三十六座军镇,灭七十二路反王,功高震华宇,声名播九州,后来帝都那位害怕赵武灵儿夺权,就罢免他的一切,令其终身不准出襄城。” 赵婵点下头,随即看向第四幅画。 第四幅画有些血腥,讲述着叛军围城,城内饿殍遍野,赵武灵儿引兵来救,叛军分两股,一股继续攻城,另一股与赵武灵儿率领的人马决战于城外十里坡,双方在第一时间投入全部精锐,战斗从拂晓打到天黑,赵武灵儿血染红巾,战死者连绵十数里,血如江河。 赵婵道:“那皇帝老儿也是个糊涂人,先夺了赵武灵儿的兵权,又逼反河东军团,才有叛军围攻帝都,皇帝老儿自缢身亡,天下再次大乱。” 说罢,二人又看向第五幅画,第五幅与前四幅截然不同,完全没有任何彩色,堪称一幅黑白画。 画面中帝都城破,犹如人间地狱,赵武灵儿一众被从帝都内增援而来的叛军击败,困于十里坡,缺兵少粮,气数已尽,众人脸上犹见当年的哀容。画面另一侧,出现一个临时搭建的祭台,赵武灵儿命众人抬来一只巨大的蛤蟆,他亲自挥剑,斩蛤蟆于众军士前,与十八部将分食蛤蟆肉,饮蛤蟆血,一时间,十八部将犹如天兵天将附体,杀得叛军肝胆俱裂! \"这也未免太过夸张了吧,我曾尝过蛤蟆之味,却从未见过画中那般荒诞不经的描绘。\"林宇轻叹一声,对古人作画时那种偏爱夸大其词的作风颇感无奈。在他看来,这世间怎会有那般神奇到令人难以置信的蛤蟆肉呢? 赵婵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刚刚醒来,还在纳闷周围的蛤蟆为何减少得如此之快,现在却从林宇的话中嗅到了某种不可描述的气息。 \"林宇,你这口味……也未免太过重了吧。你吃得下,我可受不了。\"赵婵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和无奈。她实在无法想象,林宇竟然会如此坦然地提及自己吃过蛤蟆的事情,更别提还要和她分享这种令人作呕的经历了。 “重么?你吃的不比我少。”林宇玩味一笑。 赵婵怔了片刻,遂想到进来时感觉牙缝里有根肉丝,她还偷偷背着林宇给剔掉。 “yue......” 赵婵扶墙,止不住的干呕起来。 也正是她这个扶墙的动作,让得密室内机关再次启动,进来时的铜门骤然落下,最后一幅画竟向内打开,露出一处通道。 林宇与赵婵对视一眼,二人决定进去一看究竟。 他们小心翼翼走过通道,并没有想象中的机关陷阱。通道尽头是一个不足三十平方的密室,密室正中间摆放着一口不透明的水晶棺材。 林宇围绕水晶棺材转了一圈,咋舌道:“想不到我们竟然误入武灵帝的陵寝,这可是大夏中兴之主啊,这下我们发财了,几辈子也花不完。” “不对,史书上说赵武灵儿葬于大夏皇陵,距离江城近万里。”赵婵一口否定,说着,她目光移向一侧墙壁,讶道:“咦,这里还有三幅壁画,你快过来看。” 林宇走近一看,只见第一幅画上画着一名月下美人,美人剑眉如星,一袭黄袍,三千青丝之上斜插着一枝金步摇,柳腰侧挂宝剑,倒无一丝违和感,反而在风姿卓卓间,给人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感觉。 只是画中美人容貌模糊,而且画下还配有一行小字,上面写着:“圣人又何妨,不能与君同日月,却叫残躯独存,一世彷徨!” “这女人,好像叶教官啊,就是肚子有点大,好像有孕在身。”注意到画中女子微微隆起的小腹,林宇有些迷茫。 “古人作画,重在写意,漂亮女子几乎都是一个样。”赵婵白了林宇一眼,轻笑道:“话说,你没事盯着人家肚子看什么,难道你平时就喜欢偷偷看叶教官的小腹?” “胡说,我从没对叶教官不敬。”脸色微红,林宇拒不承认。 赵婵没继续追问,旋即往下看去。 第二幅画,乃深宫大殿之中,美人身前有只若隐若现的癞蛤蟆,直勾勾的盯着她,美人一脸冷漠,持剑斩下,然而,斩死的却是一名宫女。 第三幅画,明显是一张帝王下葬图,那棺中之人的脸,却戴着一张蛤蟆面具。 赵婵看了半晌,突然开口道:“林宇,你认为这画中的女子是谁?” “肯定不是叶教官。”林宇笑道,但见赵婵全无笑意,绝美的脸畔甚为严肃,他便是挠了挠头,认真思考了片刻后道:“要我说,这便是武灵帝的老婆呗,武灵帝用蛤蟆精祭旗,蛤蟆精阴魂不散,整天缠着他老婆,所以他老婆神经失常,失手斩杀了宫女。” “那好,我问你,冤有头债有主,蛤蟆精为什么直接不找武灵帝本人?”赵婵反问道,对待历史问题,她一向如此认真。 眨了眨眼,林宇辩道:“武灵帝是帝王,他有紫薇真气保护,可他媳妇没有啊。” 赵婵汗颜。 好家伙,刚才说蛤蟆精也就算了,现在连紫薇真气都搬出了来。 人家跟你讲历史,你讲妖魔鬼怪。 人家默认你的讲妖魔鬼怪,你直接开启玄幻紫薇真气。 赵婵不与争辩,缓缓叙述道:“武灵帝在位20年,一生未娶,1669年春,武灵帝把皇位传给子侄赵宣,而后归隐,同年年底,帝薨,享年43,葬于皇陵。” “说的真好,不愧是学霸。”林宇忍不住为赵婵鼓起掌来,又笑道:“可是知道了这些,我们就能出去了吗?” 赵婵昂起下巴:“我们了解的越多,对我们自身越有利,不是吗?” “那你了解了吗?” “嗯,掌握了不少线索,就是不知道这女子是谁,想不明白。” 听到赵婵的话,林宇笑道:“想知道画中女子是谁,这还不简单,武灵帝赵武灵儿与十八部将分食蛤蟆精,蛤蟆精为了报复他,就把他变成一个女人,而且让他怀上了小蛤蟆。” 赵婵闻言,傻愣了好久。 “这世上哪有这么离谱的事,亏你想得出来。” “那有什么稀奇的,以前不是很多侠女就爱女扮男装吗?” “根本不一样好吧!”赵婵反驳道,说着,她看向最后一幅画,灵光一现,喜道:“我明白了,赵武灵儿一定是女儿身,所以她终身未娶,她年幼时从蟒蛇口中救下一只蛤蟆,蛤蟆成精后就来报恩,后来帝都城外十里坡之战,她才能反败为胜。” 林宇直翻白眼,道:“来报恩,就是为了让大家饱餐一顿?我要是那只癞蛤蟆,我脑子进水都不来。” 赵婵撇了撇嘴,眸子露出向往神色,道:“你不懂,那一定是一段感天动地的伟大爱情故事,一个蛤蟆王子,一个人族女帝,前者为了爱人和孩子,主动舍弃了生命,后者为了天下苍生,忍痛割爱......” 林宇听得心脏直抽抽。 这哪里是忍痛割爱? 简直就是将爱人千刀万剐啊! 耸了耸肩,林宇无所谓道:“随便你怎么想吧,我倒要看看赵武灵儿到底是男是女。”说着,他走到水晶棺旁,费时好久才推开棺盖,顿时有点懵圈。 只见棺内还有一面棺盖,比最外面的小不了多少。 林宇又费了老半天劲将第二道棺盖,却发现下面还有一道。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棺材盖越来越小,最后只有孩童巴掌那么大。 林宇心中默数了下,一共八十一道棺材盖,与外面八十一道台阶遥相呼应。 “赵武灵儿到底想干什么,要不是有点强迫症,我还真坚持不下来,到头来就是这么个小玩意。” 林宇将迷你棺材在手中掂了掂,尝试打开无果,示意赵婵凑近瞧瞧,赵婵对此讳莫如深,不敢靠近。 二人又在密室中看了一圈,未发现出去的线索,索性回到蛤蟆雕像的那间密室。 林宇找块干净的地方坐下,研究手中迷你棺材,赵婵也没闲着,她把密室内能触及到的地方全部摸了一边,最终她把目光投向那座蛤蟆石像。 赵婵的步伐原本坚定地向那尊蛤蟆石像迈进,然而,就在几步之遥时,她突然如被定身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凝固。 过了片刻,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赵婵竟缓缓跪下,双手合十,对着那尊普通的石像恭敬地叩拜起来。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如此虔诚,仿佛在她眼前的是一尊真正的神灵。 目睹此景的林宇,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大喝一声,声音如雷霆般在这密室中回荡:“赵婵!” 赵婵的双肩随着声音微微一颤,随后她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了林宇。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初时闪烁着惊恐的光芒,接着又流露出深深的迷茫,最后变得意味深长,仿佛隐藏了无数的秘密。 林宇的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走近几步,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你看到了什么??” “没,没什么,我就是被你吓到了。”赵婵说道,说着,她微微凝眉,似乎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她揉了揉腿,又道:“林宇,我腿麻了,你过来拉我一下。” 林宇不疑有他,旋即上前。待他距离赵婵不足一米,赵婵突然将手搭在蛤蟆石像的脑袋之上。 林宇只觉脚下一空,眼前陡然变黑,坠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第3章 精怪 不知过了多久,林宇醒来时,只觉阳光刺眼,片刻后,才能正常视物。 这时,他发现自己处在酷似蛤蟆吐舌的断崖之上,而这处断崖之巅,不知何时建了一座八角凉亭。 定睛望去,其八根柱子上分别写着: 高高此崖顶,四望唯烟云。 人间有条路,通达爱与恨。 乘者及负者,来去何云云。 我以圣人居,未能出凡尘。 林宇看得出神,却听身后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年轻人,你好像很懂?” 林宇转过身去,只见一个手持折扇一袭古装的俊男子,正笑眯眯的看过来。 林宇一怔,只当赵婵被对方蛊惑虏了去,随即走上前,笑道:“哈,我认识你,你不就是住在我学院隔壁嘛。” “你认识我?”俊男子有些不可思议。 林宇点了点头,突然一记直拳,打得俊男子毫无防备。 俊男子脸上挨了一拳,登时有些迷糊。 “哎~打人不打脸啊。” “说,赵婵呢!”林宇扯着对方的衣领道。 俊男子一脸懵逼道:“什么赵婵,你这人真粗鲁。” “别装蒜,就是那个和我在一起的女生!” 林宇提起拳头,准备再给对方一记。只是对方在他眼皮底下突然凭空消失,反倒惊得他一身冷汗。 很快,俊男子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哦~我想起来了,你指的是那位姑娘啊,你难道忘了,是她开启了机关,将你送入这静止世界,她用你的命,换取她活下去的机会,你却在这里挂念她,你可不可悲啊。” 林宇反驳道:“当我三岁小孩呢,这里就是江城江边,再说了,这世上一切物质都是运动的,哪来静止世界?” 俊男子还是笑道:“既然你认为这是你原先的世界,那你为何不抬头看看你记忆中的世界?” 林宇抬眼北望,触目一片,皆是荒地。 他目瞪口呆。 他记得,那里虽然不是江城的市中心,但早已被建成众多高校所在地。 在寸土寸金的江城,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荒地! 他不信眼中看的景物,旋即跑向崖边,远眺大江对岸。 大江对岸,有着江城最繁华的街区,钱氏大厦直冲云霄,只要是天气稍微晴朗,几乎能瞧见整个轮廓。 然而,林宇眼中的画面,却是一望无际的森林。 “穿,我穿越了?”林宇喃喃的道。 按照江城的地方志,江城本来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渔村。西历1645年底,也就是武灵帝赵武灵儿称帝的第一年,才命人铸江城。 这时后脑勺上传来一记敲打,林宇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白日做梦,历史就是过去,即便圣人,亦无法穿越时空。”俊男子道。 俊男子教训完林宇,就消散不见,再次出现时,已坐在八角凉亭之上。 林宇揉了揉后脑勺,叫骂道:“躲躲藏藏,算什么男子汉,有种别跑。” “哈哈……” 俊男子大腿翘二腿,悠闲地扇着扇子,戏笑道:“我就在这里,你有种,倒是爬上来啊。” 林宇捋起袖子就准备上去教训对方,但八根柱子表面光滑,多次尝试无果,他只得放弃。 见状,俊男子合扇笑道:“别放弃啊,凡事要多试几次,要不然你怎会知道自己是低能儿呢。” 林宇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打也打不到,喷也喷不过。 当他发现一旁的碎石堆,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 “喂,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只要你不玩突然消失,我要是能抓到你,你就告诉我怎么回去,我要是抓不到你,天天像对待亲爹那样伺候你。”林宇面向俊男子道。 小眼提溜一转,俊男子手中折扇大开,笑道:“听起来挺有意,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你这个干儿子。” 林宇不与对方打嘴炮,转身走向碎石堆,搬起一块石块,最终放在一根柱子之下。 俊男子一愣,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只见林宇来来回回十数趟,总算将石块垒出一人高度。 目测下八角亭的高度,林宇抹了把汗,接下来,他只需站在垒好的石块之上,稍微踮起脚尖,便可抓住凉亭的边缘,从而攀爬上去。 “我要上去喽,是男人可要说话算数。” 说着,林宇扶着柱子,踩上刚垒的石堆。 看着林宇越来越近,俊男子再也笑不出声来,他已经做好随时跳下去的准备。 这时,只听轰的一声,石堆倒塌。 俊男子拍腿大笑。 “摔死没,没摔死继续上来。” 话落,迟迟未闻下方动静,俊男子还以为林宇被倒塌的石堆埋在底下,遂又勾头向下喊道:“喂年轻人,你要是认输,我现在就下去救你。” 林宇当然没有被石堆掩埋,此刻的他正挂在柱子之上,他用四肢夹紧柱子,不让身体下滑。当他见得俊男子的脑袋探了下来,旋即伸手抓去。 “哎,没抓着,哈哈哈......”俊男子突然抬起脑袋,十分欠揍地笑道。 林宇单手抓空,身体与柱子之间摩擦力也失去了平衡,不禁贴着柱子向下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贱兮兮的笑脸,离得自己越来越远。 林宇站在原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与失落感袭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死了,否则怎会到这样的一个世界来,又怎会遇到这样一个讨厌鬼。 俊男子一脸意犹未尽,劝道:“喂,这就结束啦?你也太没趣了。” 林宇突然暴起,捡起石块就向俊男子丢去。 俊男子一时大意,被袭来的石块正中面门,顺着瓦片滚落下来。 林宇大喜,上前擒住对方。 “哈哈,你输了。” 俊男子一脸不服道:“你偷袭,不算数!” “之前的规则里可没有说不能偷袭。”林宇道。 俊男子愣了片刻,旋即从林宇手下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然在五步之外。 “那行吧,算你赢了。”俊男子耸了耸肩。 林宇急切道:“快告诉我怎么回到那洞里。” “你就那么想去找那位姑娘?我不是告诉过你嘛,她为了活命,亲手将你送进这静止世界,而且,你体内五行严重失衡,命不久矣,但在这个世界里,你的生理趋于静止,也就是说,你将获得永生。”俊男子淡淡的道。 林宇微微蹙眉。 他对赵婵了解不多。 但他坚信,赵婵绝不会那样做。 毕竟,赵大校花的高傲,不允许她自身做出这种事来。而且,就算赵婵真的做出那种事来,林宇也不稀罕留下。 因为,整天与一个不人不鬼的装逼男待在一起,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若是对方要是有点龙阳之好,自己岂不是很危险? “我不稀罕永生,我要出去!” 见林宇执意要离开这静止世界,俊男子爽快地给出答案,只是这答案让得林宇很想骂娘。 “回到你的世界很简单,等你成为了圣人,一切将来去自如。” 林宇嘴角微抽。 我要是传说中的圣人,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当坐骑! “喂喂喂,你那什么眼神,我已经告诉你方法了啊,你不说谢谢就罢了,怎么还不领情呢。” 俊男子就像苍蝇一样,在林宇左右飞来飞去,赶也赶不走。 林宇感觉头大,默默走下断崖,打算自己寻找出路。 走上一阵,总算甩掉了话唠般的俊男子,林宇心情好了不少。只是眼前的景色似乎没多大变化,让得行程很是枯燥,但林宇坚信,只要自己一直向前,早晚会发现出路。 “什么玩意静止世界,我不是一直在运动吗?”林宇心里想着。 这时,身后又传来俊男子的声音。 “喂,别走啦,你不累啊?停下来歇歇,我教你修仙。” 林宇早就火大,转身骂道:“我修你x!你个死基佬,少你......” 说着,林宇突然哑口。 他骤然发现,自己刚才走了那么久,竟然距离八角凉亭不足二十米! 许久过后,林宇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心心念赵婵的安危。 林宇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 “兄弟,哥,大爷,干爹,我错了,都是我错,我不该招惹您老人家,您老人家行行好,指条明路。” 俊男子得意地哈哈大笑,随即示意林宇坐在对面。 林宇走进凉亭,刚坐下,就见俊男子一改嬉皮笑脸,一脸惆怅的道:“出不去,我也出不去,这里是有圣人定下的规则,你要明白,圣人相当于一方世界的神灵,他的规则如同法旨,要不然,谁愿意待在这样死寂般的世界。” “这世上真有圣人?”林宇有些狐疑。 俊男子沉默了好一阵,似乎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回忆,直到林宇准备开口,他才缓缓说道:“以前有,后来他死了。” “怎么死的?”林宇笑道,显然,他根本没把俊男子的话当回事。 俊男子也不在意林宇的反应,露出一口白牙,咧嘴笑道:“被他妻子弄死的啊。” “吹,你继续吹,恕不奉陪!” 林宇觉得俊男子又在搞恶作剧,旋即起身离开。 他尝试着朝另一个方向走,心中默记步数。当他走了五十步之后,回头便见八角凉亭,竟就在二十步之内!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俊男子道。 林宇沉默不语,快步走向凉亭一侧的断崖边。 俯看崖下的江水,林宇深深吸了一口气。 旋即,纵身一跃! 看着江面离得自己越来越近,林宇却不由地皱起了眉。 视线中的江水如同死水一般,毫无波澜,就像被剥去了灵魂的躯壳,再也没得半点大江大河的脾气。 随着时间的流逝,林宇仿佛一直处在俯冲状态,就是碰不到江面。他不禁向“上”看了眼自己的双脚,却发现自己还站在断崖之巅! 俊男子摇了摇头,摇着扇子笑道:“别折腾了,只要你心中有出去的想法,你就永远也出不去。”说着,见林宇走了过来,俊男子向一旁努了努嘴,又道:“看见那边的大石头没有,你直接撞过去,保证你会毫发无损的回到这里。” “我又不傻,撞那玩意做什么!”林宇说道,说着,他却向二十步之外的大石头走去,随即加速,闭眼撞上去。 砰! 林宇头冒金星。 “哈哈哈......”俊男子笑得前仰后翻,指着林宇道:“哎呦,笑死我了啊,哈哈哈......你不是傻,你是脑袋缺根筋,哈哈哈......” 林宇揉了揉脑袋,绕过大石头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又见一块大石头,与之前无异。 他笃定,他又回到“二十步之内”。 果然,事实正如他想得那样。 林宇回到凉亭,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俊男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很辛苦。 “笑吧,笑吧,憋着多难受,能给你带来欢笑,我也没白来一趟。”林宇道。 “认命啦?”俊男子打开折扇,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对小眼睛道:“别生气啊,我不是故意嘲笑你,以后咱们还要做对好邻居。” 林宇发现俊男子持扇子那只手一直在颤抖,不难想象,扇面后面那张嘴肯定都快笑掉大牙! 林宇不与计较,转而开口说道:“我觉得这里不能称为一方世界,顶多算是个另类空间,空间也不大,方圆四五十步,那些远处的景色,就是糊弄人的假背景。” 听到林宇的陈述,俊男子目瞪口呆,刷地一下合上扇子道:“没想到你悟性这么好,才来半天时间就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本质,我用了一百多年才想通耶。” 林宇一怔。 这个不人不鬼的俊男子竟然在这里待了百年! “你想家吗?” “家?我一出生就在这里,这里就是我家啊。” 林宇懵了,又问道:“那你的父母呢?你到底是人是鬼?” 俊男子合扇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八角凉亭之上,悠悠沧桑的话从他口中缓缓道来:“我没父母,我是这个世界天生地养,算不得人,也算不得鬼,用你们人类书籍上的话来说,应该是精吧。” 林宇自是不信,道:“那你是如何学会我们人类的语言?你被困在这里,又怎知道赵婵的存在?” “语言嘛,我天生就会,至于那个小姑娘,我却没亲眼见过,但我有窃梦的法子,自然是从你梦中发现。” 林宇脸红,没想到自己会梦见赵婵,而且被外人窥探了去。 俊男子显化在林宇面前,又道:“准确说,我是创造这个空间主人的一缕神识,他叫蛤蟆圣,他在人族待了近千年,他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包括他曾经从蟒蛇精口中救下一个名叫赵武灵儿的女娃娃,后来那女娃娃成为了他的妻子。” 林宇目光闪动。 他与赵婵在崖地密室中看到的第一张壁画,反而是赵武灵儿挥剑斩蟒蛇,从蟒蛇口中救下一只癞蛤蟆,赵婵认为蛤蟆为了爱情主动献祭。 如今到了俊男子口中,反倒是那只蛤蟆从蟒蛇精口中救下赵武灵儿,赵武灵儿成了谋杀亲夫的蛇蝎女人。 “你说的和我看到的不一样。” 林宇遂将密室壁画内容说于俊男子听。 俊男子直摇头,咬牙大骂道:“你们武灵帝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婊子!” 林宇目瞪口呆。 在大夏,小到三岁孩童,大到耄耋老翁,无不敬仰赵武灵儿,然而,到了俊男子的口中,威镇寰宇的赵武灵儿却成了一个婊子! 俊男子似乎还不解气,又说了一大段。 “我就是蛤蟆圣的一缕神识,我岂会不知事情的经过,想当年赵武灵儿与她兄长外出狩猎,她兄长赵无敌,见到蟒蛇精吓得尿裤子,打马就跑,连自己亲妹妹都不要了啊。” “正好蛤蟆圣刚刚出关,就见蟒蛇精把赵武灵儿吞入腹中,于是他化作人形,飞身而上,徒手撕开蟒蛇精的嘴,救下了赵武灵儿,为了让赵武灵儿不烙下童年阴影,蛤蟆圣将蟒蛇精击晕,鼓励赵武灵儿亲手斩杀蟒蛇精。” “那后来呢?”林宇道。 俊男子越说越气,道:“后来赵武灵儿经常偷偷来寻蛤蟆圣,求着蛤蟆圣学习仙术,日子久了,她出得越发水灵,实力也日进千里,要不是有境界上的压制,蛤蟆圣也只能与她打平手。” “再后来嘛,她穿上男装,扮作少年将军,开启了她的野心勃勃帝位之路!” “九曲江之战,赵武灵儿那帮乌合之众的第一战,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战,双方人马隔江对峙,赵武灵儿知道己方实力不行,于是央求蛤蟆圣出手。” “要知道,圣人屠杀凡人,必有业障报应,人与妖相合,更是必遭天谴,但蛤蟆圣没有经住赵武灵儿小蛮腰的考验,施法水淹七军,不久便遭到反噬。” “在那之后,赵武灵儿表面上对蛤蟆圣一直很好,看起来并没有因为蛤蟆圣实力大减而心存嫌隙,但帝都十里坡终极一战,彻底揭露了那不要脸娼妇最恶毒的一面!” “当时帝都城破,那娼妇所率乌合之众也遭大败,她便是在手下十八部将怂恿下,干起了谋杀分食蛤蟆圣的勾当!” 听到这里,林宇微微皱眉道:“蛤蟆圣既然是圣人,怎会打不过一群残兵败将?” “爱有多深,绝望就有多深!”俊男子叹息。 似乎是受到蛤蟆圣的影响,俊男子对女帝赵武灵儿厌恶至极。只见他有些癫狂的笑道:“以解救天下苍生为借口,圣人亲夫血肉分于众人食!可笑,可笑啊!哈哈哈哈.......” 俊男子虽然没有正面回答林宇的问题,但林宇也渐渐理清的种种缘由。 结合壁画上所说,女帝赵武灵儿怀上了蛤蟆圣的孩子,又恰逢十里坡大败,赵武灵儿以解救她赵氏天下为借口,密谋亲夫圣人血肉。蛤蟆圣应该知晓此事,他之所以没有反抗,多半是因为赵武灵儿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心爱之人想喝他血吃他肉,让他彻底心死了吧。 江城皇家学院。 赵婵换上了一身洁净如新的衣裳,仿佛要将过去的阴霾一并洗去。她如常般步入课堂,但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中却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当院方好奇地询问她的去向时,她只是说回了趟老家,处理了一些关于母亲的后事。 课后,她独自一人踏上了回寝室的路。然而,一对情侣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他们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宁静,让赵婵不禁皱起了眉头。 男生温文尔雅,佩戴着一副桃形眼镜,透出一股书卷气。而女生则如清泉般灵动,眸光盈盈,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腿,笔直紧致,如同雕塑一般完美,立正的姿态下,双腿间竟无一丝缝隙,宛如天工开物。 这两位,正是林宇的舍友徐杰和他的女友白雪瑶。他们突然出现在这里,让赵婵有些意外。 白雪瑶微微蹙眉,声音清脆而坚定:“赵婵,请留步。” 赵婵并不认识这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恢复了冷漠。她淡淡地开口:“请让开。” “好的。”徐杰一听,缩了缩脖子,不敢有丝毫的迟疑,立刻侧身让出了一条道路。 白雪瑶深知自己的男友性格胆小懦弱,面对这样的状况,她只能挺身而出,独自站在赵婵的面前。 “赵婵,我问你,你可曾认识一个名叫林宇的人?” 赵婵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认识。” 听到赵婵的回答,白雪瑶的心沉到了谷底,但她仍然强忍着内心的慌乱,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你认识他,那么请告诉我,这七日之内,你是否有见过他?” 看着白雪瑶那充满焦虑的双眼,赵婵不由回忆起与林宇一同困在那崖底洞穴下的时光。片刻后,她微微摇头:“没有见过。” 听到赵婵的回答,白雪瑶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你说谎都不会说,刚才你还说认识他,现在却说没见过,你不觉得矛盾?再说了,你和林宇失踪的时间刚好吻合,这难道也是巧合?” 赵婵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淡漠,她轻轻启唇,声音极为冷静:“认识与见过,两者间有着天壤之别,这世上每天都有人失踪,难道他们都互相见过?” 随着话语落下,她向前迈出一步,与白雪瑶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几乎到了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她的声音更加冷漠:“请让开。” 白雪瑶虽然面色如常,但言语间已显露出几分底气不足。她曾听闻赵婵身旁有个身形壮硕的闺蜜,手段极为高明,今日好不容易遇到赵婵独自一人,自然不想轻易放过这个机会。然而,面对赵婵那冷冽的目光,她心中的底气也不禁消减了几分,不敢过于逼迫。 就在此时,一旁的徐杰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动静。他眼尖地看到有座“小山”正缓缓逼近,心中一紧,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了白雪瑶。 顷刻间,两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紧紧相拥蹲于路边,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目送着赵婵与她的闺蜜渐行渐远。 直到那座“小山”轮廓在视线中彻底模糊,两人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雪瑶,你刚才那架势,真是威风凛凛。”徐杰摘下眼镜,轻轻扶正,随后打趣道。 白雪瑶闻言,轻嗔了他一眼,有些后怕地说:“你还说呢,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们还是得想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就报警吧。” 瞧着女友的神态透露出的焦急,徐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醋意,带着戏谑的笑意道:“你好像对林宇一直都很关心。” 白雪瑶瞪大了眼睛,望着徐杰,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林宇是你的兄弟,每次你遇到麻烦,都是他第一个挺身而出。如今他失踪了整整七天,难道你的心中就没有一丝的焦虑与担忧吗?我只是不想让那些闲言碎语说你不够兄弟情义。” 徐杰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沉的思索。 话说,徐杰刚追白雪瑶那段时间,经常邀请白雪瑶去蹦迪,有次有两个小黄毛出言调戏白雪瑶,徐杰被吓得脸色煞白,不敢出声,一旁的林宇抄起酒瓶就干了过去,为此,林宇还进了警司署,要不是教官叶九儿出面,最少也得拘留一段时间。 夜色如墨,叶九儿独自驱车,悄然抵达了幽深的江边。她的眼神坚定而锐利,仿佛能穿透这浓重的夜色,捕捉到任何一丝线索。警司署传来的消息,如一把锐利的剑,直指这江边——林宇的手机信号在此消失。 江风凛冽,带着刺骨的寒意,吹拂在叶九儿的脸庞上,让她不禁微微缩了缩脖子。 她从后备箱中,熟练地取出一套潜水设备,一件件地穿戴在身上,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有些生疏,仿佛早已不习惯这样的冒险。 她站在江边,目光凝视着那漆黑的江水,随后深吸一口气,做了一段热身运动。 她知道,接下来的举动将是一场极具危险的挑战,很可能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夜色中,叶九儿如同锦鲤,划破江面的宁静,向着那未知的黑暗深处,毅然决然地潜去。 第4章 脱困 在这个仿佛时间凝固的静谧世界里,俊男子的情绪如湖面上的涟漪,渐渐平息。 然而,当林宇从怀中缓缓掏出那件精致小巧的水晶棺时,他的眼神中却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惊讶与欢喜。 “这……这是从哪儿得来的?”俊男子声音微颤,似乎这件东西对他有着非凡的意义。 林宇凝视着他那炽热的眼神,感受到了即将发生的不寻常。他微微一笑,道:“你似乎认识它?” 俊男子点了点头,目光紧紧锁定在水晶棺上,仿佛能透过那层水晶,窥见其中深藏的奥秘。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林宇手中接过水晶棺,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光滑的表面。 然而,当他试图打开水晶棺时,却发现它似乎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封印。 俊男子眉头紧锁,尝试着各种方法,却始终无法将其打开。终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直接将水晶棺放在了一块坚硬的石块上,用力磕去。 林宇见状,心中一阵肉疼。 这水晶棺虽然小巧,但制作精良,价值不菲。 然而,在俊男子眼中,它似乎只是简单的外包装,而非珍贵的宝物。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水晶棺终于破裂开来。 一颗干瘪的、只有手指头大小的物体静静地躺在其中,仿佛沉睡了千百年。 其的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依然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俊男子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这颗干瘪之物,仿佛要将它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 林宇也忍不住凑近观看,眨了下眼,用手指轻轻戳去,好奇道:“这是什么?” “别乱动!”扇骨敲打那伸过来的手指,俊男子冷哼一声,严肃地道:“这是圣人之心,圣人的心脏。” 林宇眉头紧蹙,眼中满是惊愕与不信。 他原本以为,这小小的水晶棺中,或许藏着女帝赵武灵儿的遗物,或是她与蛤蟆圣的后裔,但此刻从俊男子口中听到的答案,却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喃喃自语:“这是蛤蟆圣的心脏?” “如假包换,怎么,你不信?”斜眼瞪着林宇,俊男子严肃地道。 林宇细致端详着俊男子手中那颗所谓的“圣人之心”。 只见其表面竟如同经过岁月侵蚀的朽木,每一处都布满了裂纹,仿佛轻轻一触,便会化为齑粉,随风飘散。他怀疑,一阵微风便能将其吹得灰飞烟灭。 瞧见林宇眸子中神色的变化,俊男子淡淡一笑,轻轻地将那颗看似腐朽的“圣人之心”递向了林宇。 林宇伸手去接,本以为会轻松握住,却不料,这颗看似腐朽的小心脏,竟似蕴含了千万斤的重量。 他手上猛地一沉,若非俊男子始终未曾彻底松手,恐怕他此刻的双臂,早已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当场脱臼。 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林宇震惊之余,好奇心愈发浓烈,“不对啊,它在水晶棺里,我完全可以轻松拿起。” 俊男子轻轻开口:“前番你之所以能拿起那水晶棺,是因为它内部刻有特殊的法阵......” 听罢这番解释,林宇恍然大悟。 \"真是遗憾,仅余此一颗心脏。\"俊男子望着圣人之心,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惋惜,随后目光转向林宇,神情变得异常认真,\"你小子也算是个有情有义之人,若你愿答应我一事,我便赠你一场莫大的机缘。\" 林宇挠挠头,满心疑惑却也隐隐激动,他试着揣摩对方的意思,轻声问道:\"你是说,有了这颗蛤蟆圣的心脏,你便能助我离开这里?\" 俊男子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对外面世界的向往,但随即摇了摇头,打破了林宇的幻想,\"不,我无力将你从这里带走。\" 闻言,林宇不禁失落,只是下一秒,俊男子的话,令得他激动得合不拢嘴。 “我可以让你融合这圣人之心,这样一来,你便拥有一颗强大如同圣人般的不死心脏,我再传你当年蛤蟆圣的功法,成为圣人,也不是难事。”俊男子对着林宇画了一块巨大的饼,说着,话锋微转,又道:“不过你要发誓,既然得了蛤蟆圣的传承,那就是蛤蟆圣的弟子,以后若成真圣,必须手刃当年那些叛徒后代,尤其是赵武灵儿。” 林宇一怔,他与十八部将的后人无甚交集,史书上也没明确记载,也不知姓甚名谁,况且先祖犯下的错误,已经历经五百年之久,又关后代何事,冤冤相报何时了?赵武灵儿倒是主谋,不过,她早已化为一捧黄土,最多在她坟头放两个炮仗,以示泄愤。 思索了片刻,林宇遂将心中想法和盘托出。 俊男子叹息一声,只恨岁月流逝,那帮罪魁祸首逃过了一劫,然而,他却笃定地道:“那十八个喽啰的后代就算了,但赵武灵儿必须死,我能感应到她魂魄还存在世上,只是分散在好几个地方,只要将她藏魂的位置找出来毁掉,你就算完成任务。” 话已至此,林宇虽不信女帝魂魄尚在人世,但此刻没得选,只得起誓。 “我林宇,今日在此立誓......” 郑重起完誓言,林宇忽觉冥冥中有种契约渐渐生成,若毁之,恐遭大难。 “光发誓还不稳妥,赵武灵儿与蛤蟆圣之间无数次海誓山盟,还不照样谋杀亲夫,万一你被那婊子迷惑,不履行誓言了怎么办?”俊男子自顾将圣人之心放在八角亭内,随后叫来林宇,二人并排而立。 林宇转头看向俊男子道:“那你说,怎么样才能稳妥?” 俊男子沉默了许久之后,才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结拜,就在蛤蟆圣的心脏前,我们结拜为兄弟。” 林宇听闻此言,不禁惊愕得瞪大了双眼,仿佛见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虽说俊男子是由蛤蟆圣的一缕神识所化,但在某种程度上,他便是蛤蟆圣。此刻,他竟然要在自己的心脏前,与林宇结拜为兄弟,这简直就是开创了前所未有的历史先河。 几番措词,二人相继跪拜。 “我林宇!” “我......” “我,究竟是何名?我似乎从未有过一个确切的称呼。”俊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声音低沉而,仿佛在探寻着久远的记忆。 林宇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无奈道:“既然你如此随性,那便自己取一个。” 俊男子微微颔首,思索了片刻,突然一拍大腿,微笑道:“我想到了!既然我们即将结为兄弟,我便也随你姓林。我非血肉之躯,只是这天地间的一缕精魂,那便唤作林精吧。” 说罢,他郑重其事地报出了自己的新名字。 林宇听着这“林精”二字,虽觉有些古怪,但想到这是俊男子自己取的,便也释然了。他点了点头,表示认可,随后转头看向那蛤蟆圣的心脏,沉声道:“我十九。” “我五百八。” 接下来,一番铮铮誓言之下,二人很快完成了结拜仪式。四目相对,皆是欣喜。 “想要融合圣人心脏,需以心头血温养,有书云,十指连心,指腹之血即是心头之血。”林精握紧林宇的手,拉着后者大步走至圣人之心。 按照林精的指引,林宇面朝圣人之心,盘腿而坐,咬破手指,以血养之。 只见那鲜血滴在蛤蟆圣的心脏之上,缓缓流淌,肉眼可见间,被那干瘪的心脏缓缓吸入,少时,那颗干瘪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 见状,林宇瞪大眼睛,眸子中满是惊骇。 就见那处处裂纹的心脏,散发悠悠光芒,上面的裂缝正速度快速修复着,渐渐润泽饱满。 紧接着,圣人之心竟缓缓浮起,主动贴近林宇的指腹。起初还是林宇为它提供鲜血,眨眼就变成主动吸取林宇鲜血。 随着圣人之心的跳动越发有力,那吸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林宇脸色苍白,只觉心口犹如被缓缓掏空,生命也在飞速流逝,似乎不要多久,就会被眼前贪婪无比的圣人之心吸干。 “有没有别的办法,再这样下去,早晚被它吸干。”身子晃了晃,林宇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有啊,把圣人之心煲汤炖给你喝。”林精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 不知多久,就在林宇意识渐渐模糊之际,圣人之心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林宇心口。 “这算什么,没感觉啊。”自摸心口,林宇除了感觉气血不足,明显体寒头晕之外,也没什么特殊变化。 林精用扇子敲了下林宇的脑袋,嗤鼻道:“没感觉就对了,要是有感觉,说明圣人之心不认可你,它会在最短时间内吸干你的血肉。” 听完林精的解释,林宇脸上一阵后怕。 “你天生根骨差,无仙缘,但有了圣人之心,也就有了修仙问道的资格,接下来就简单多了,我传你一套功法,这套功法不适合用于武斗,但却能在圣人之心内,蕴育一股特殊元力,那种元力,不同于一般修士的元力,其生命力极强,能克阴邪,能治愈己身,能解世间奇毒,我称之为妖王之力,而且,你在修炼这套功法后,丹田内也会汇聚普通元力,可以用于武斗。” 挥了挥扇子,林精眸子闪动,极为认真地道:“重点说这妖王之力,起初它最难凝聚,然一但小成,修炼的速度势必比他人快十倍百倍,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 按照林精的指导,林宇很快进入修炼,才知道林精口中的“不久”是什么概念。 时间一晃,竟是五个春秋。 按照林精的岁数来说,的确算“不久”。 好在,这静止世界内不需要饮食,仅凭呼吸就能获得身体所需的能量。 在这五年中,林宇仅仅在圣人之心内凝聚了比芝麻还小的一股元炁,但他却从那小小的元炁之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同时,丹田内却有很大的收获,其内的元力,要远比前者多的多。 “我现在算是高手了么......”睁开双眼,林宇眼中掠过一抹喜色,喃喃地道。 林精摇了摇扇子,嗤鼻道:“这就骄傲了?就你目前的实力,顶多算个小能手。” 林宇一脸懵懂无知。 啥能手? 我是妈妈的小能手? 林精解释道:“修炼一途,分为五个大境界,能手、小宗师、宗师、大宗师、圣人,前三个境界各自有三个小境界,依次为小能手、熟能手、大能手、小宗师初期、小宗师中期、小宗师大圆满,宗师初期、宗师中期、宗师大圆满,至于大宗师与圣人境嘛,每个人修的功法不同,差别很大,据我所知,一般大宗师境界强者分四个阶段,大圆满之后便是巅峰,巅峰又分为九段,每一段都可以直接冲击圣人境,但蛤蟆圣当年足足历经九段,才成就圣人之境,再说所谓能手,最直观的意思就是,对元力的理解与运用层次,最高停留在四肢境界。” 握紧拳头,林宇体内元力迸发于双拳,顿时感到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原来如此!”眸子中闪过一抹好奇,林宇虚心地向林精请教道:“一般成为小能手要多长时间?” 林精合上扇子,竖起三根手。 “三年?看来我资质真不行啊。”林宇撇了撇嘴。 嘴角带着一丝玩味,林精戏笑道:“一般资质,从入门到小能手需要三个月,天赋异禀的人,三个月可以练就大能手,你用了五年时间练就小能手,虽说有功法的缘故,但也不排除其它方面。” “你就直接说我菜呗!”白了林精一眼,林宇有些无语。 “哈哈......你还挺有自知之明。”轻轻摇了摇扇子,林精眉头忽地一挑,又笑道:“差点忘了告诉你,若等以后出去,你先将重点放在收集蛤蟆圣的三十四块骨头之上,每炼化一块,你的实力都会大幅度提升。” 微微皱眉,林宇深知在偌大的大夏寻找三十四根骨头极其不易,犹如大海捞针,只怕有生之年,能寻到两三块,已经是撞了大运。 此番成就小能手,林宇却从未试过身手,心中难免跃跃欲试,只是他一直潜心修炼功法,却没习过斗技,空有一身本领,却不知如何使用。 似乎看出林宇的内心想法,林精嘴角微微勾起,扇面打开,呈于林宇眼前,微笑道:“手痒了?这上面正好有蛤蟆圣的绝招,仔细看看,要学那一招。” 前番,林宇一直没看清那扇面上所画何物,此番近距离看清,内心却怎么也兴奋不起来。 那第一招为蛤蟆晾翅,画面之上的蛤蟆,如白鹤展翅般展开双臂,立于水面,颇有强者之姿态。 那第二招,名为老鸹蹬腿,画面之上的蛤蟆,一腿立地,一腿蹬天,勉强算得威武,只是太过不雅...... “这哪来的第三条腿?”皱了皱眉,林宇手指轻轻碰触画面之上蛤蟆的第三条腿,竟发现墨迹还未干。 “呃......可能是以前蛤蟆圣画错了。”林精露出一口白牙,咧嘴笑道,他当着林宇的面,从怀中抽出一杆毛笔来,旋即在第二招上画了一个叉,抬眼又冲林宇笑道:“少学一招也不要紧,快看看第三招,为兄觉得最适合你。” 第三招,名唤蛤蟆撒尿,招如其名,颇为辣眼。 “果然是绝学......”嘴角不由抽搐,林宇盯着林精的眸子,有些无语地道:“都是你画的吧?”说罢,转身离开。 “别走啊。”一个闪身,林精挡在林宇身前,讪讪笑道:“为兄见你最近无聊,偶得三幅佳作,才忍住不与你分享,你要是真想学蛤蟆圣的绝招,为兄还真有。”刷地一下,打开扇面,那扇面之上早已不是前番那种无聊的招式,竟有动态图画引人注目。 见林宇脸颊渐红,林精眸子中闪过一抹得意,嬉笑道:“怎么样,这蛤蟆推车,可否精妙?” 林宇深深吸了一口气,无语至极,遂绕开林精,来到一处大石块前。 “这就是你的不对,你不喜欢可以说,但你不说,为兄怎么知道你不喜欢呢?”如同初见林宇那般,林精又黏上林宇,拉着林宇的胳膊,将扇面之上的动画呈现林宇眼前,又道:“这招厉害,这真是蛤蟆圣的绝学,为兄称之为蛤蟆日天......” “嘭!” 林宇气急,一拳狠狠打在石块之上。他并不是假正经,只是林精前番展示的那些,都是蛤蟆交配的画面。 试问,又有几个人类,能对蛤蟆繁殖过程感兴趣?! “果然,我们虽然是结拜兄弟,但兴趣完全不同啊。”合上了扇子,林精的脸上有些失落。 看着林精离去的孤独背影,林宇似乎一下子看懂了对方,其实,那或许并不是无耻下流,也不是低级恶俗,在这方小世界内,没有那大世界的价值观,更没有复杂的人性,有得只是从一个人的孤独,变成两个人的寂寞。而排解这无尽孤独寂寞的方法,便是观看这方静止世界中唯一还动的扇面动画。 “兄长,对不起啊,其实我也不是不爱看......”林宇挠了挠头,冲林精讪讪笑道。 “我就说嘛,咱俩是兄弟,肯定有相同的爱好。”林精露出一口雪白牙齿,一个闪身,瞬间出现在林宇身边。 这时,那遭林宇暴捶的大石块,其内部忽地发出一道闷响,惊得林宇与林精都远离了些。 下一秒,空间能量突然暴动,地动山摇。 “在这里看动物片也犯法?”林宇狐疑道。 林精愣了片刻,大喜道:“原来如此,你继续打你面前的石头,那或许就是这个静止世界的阵眼所在!” 眸子微亮,林宇也不迟疑,体内元力暴涌,汇聚拳间,随即身形暴掠,冲上去又是狠狠的一拳。 轰! 大石块顿时四分五裂,内有七彩光芒冲天而起,异象连连,白云野鹤,日月星河,忽现天际! 忽地,狂风骤起,飞沙走石,斗转星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空间渐渐稳定下来。 林宇二人发现竟是还在原地。 “唉,看来我猜错了啊。”林精有些消沉地道,他早已在这地方待腻了。 这时,一袭寒风掠过江面,吹在林宇二人的身上,二人互视一眼,顿时激动不已。 要知道,静止世界里没有风,这里有了风,说明他们已经成功脱困。 林宇观察四周,此刻正值黑夜,江对岸的城市灯火,显得格外亲切,他不禁放声大喊:“江城你好......我林宇回来啦!” 林精同样是激动于表,咧嘴大笑。 \"林宇......是你吗?\"夜色中的崖下江面,一个如御姐般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悄然响起,穿越了寂静的夜色,回荡在空旷的断崖之下。 林宇的心头一颤,眸子中闪过一丝恍惚,仿佛穿越了时光的隧道,一个手持教棍、英姿飒爽的身影,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本能地低头向下望去。 在漆黑的江面上,一双明亮的美眸,仿佛两颗璀璨的星辰,隔着夜色与他遥遥相望。 那美眸之中,闪烁着复杂而深邃的情感,像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又像是无法言说的感慨。 林宇愣了数秒,心中的惊喜如潮水般涌来,迫不及待地跑下山崖,向着江面冲去。 当他终于看清江水中那张被寒冷冻得略显白青的美人脸庞时,心中也渐渐升起了疑虑和不安。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踏入冰冷的江水,向那人伸出了一只手,仿佛是在向一个失散多年的亲人伸出援手。 那只手,在夜色下显得那么坚定而有力,仿佛在告诉水中之人:“别怕,我来了。” “叶教官把手给我,这大冷天的,你来寻宝么?......呃,你怎么哭了,难道过去了五年,你还对我当初的出言不逊,耿耿于怀?” 水中之人,正是林宇的教官,叶家千金叶九儿! 叶九儿那双美眸里,沉积已久的忧虑如同冰封的湖面,在见到来人的那一刹那,终于开始消融。 泪珠如同珍珠般,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与江水交织成一幅动人的画面。 然而,这半个月来的孤独与煎熬,在她耳边回荡的,却是眼前男子轻描淡写的嬉皮笑脸话语。 叶九儿心中的一丝欢喜,如同烟花般短暂绽放,随即被一股莫名的怒火所替代。 其俏脸之上,悄然覆盖了一层寒霜。 她轻轻拍开了林宇伸来的手,漠然地走向岸边。 背对着林宇,叶九儿开始褪去身上的潜泳装备。 夜色如墨,那短发上的水珠如同晶莹的珍珠,一颗颗悄然滑落,轻轻滴落在她白皙如玉的脖颈上,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她的声音虽然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般尖锐:“你失踪这十五天,让多少人夜不能寐,为你担忧。可你,却用这样的态度来回应我们的关心,你真让人失望透了。” 林宇闻言,不由自主地挠了挠头,面对叶九儿的话,他显得有些茫然,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叶教官,你说的十五天是什么意思?我记得我们分开已经五年了啊。不过,你这五年,真的好像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年轻,这么美。” 叶九儿剑眉微挑,猛然回头,精致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薄怒,嗔怪道:“林宇,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说罢,她转身提起装备,步伐坚定地走向沿江公路。 行至半途,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林宇,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之言,从那薄薄的红唇之中缓缓道来:“既然你平安无事,那么明早,就请到办公室来见我。” 林宇的困惑如浓雾般弥漫,正当他欲迈步追赶之际,却见林精竟似鬼魅般,从那险峻的断崖上轻轻飘落下来。 没错,是飘。 那种轻盈,仿佛不受地心引力束缚,若是叶九儿在场,恐怕会被这奇异的景象吓得花容失色。 望着叶九儿的背影,林精有些玩世不恭地笑道:“哎,还看呐,人都走远了。那女子,似乎对你情有独钟,她出现在这里,多半也是为了寻你。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痴情女子负心汉呐。可惜了,一朵娇艳的玫瑰,却要被你这头不解风情的呆牛给糟蹋了。” 林宇听后,翻了个白眼,对林精的调侃不予理会。 要知道,虽然他与叶九儿是同龄,但两者身份有着天差地别,关键后者是不婚主义,两人如同两条铁轨,又如南辕北辙。 \"不科学,简直荒诞......\"林宇低声呢喃,声音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我分明在那静止世界中度过了漫长的五年,怎会在现实中仅仅流逝了这么短暂的时间?\" 林精轻轻一笑,拍了拍林宇的肩膀,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无奈和理解:\"你怎能还不明白呢?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它们的时间维度自然也是不同。在那里,你或许经历了岁月的洗礼,但在这里,却只是弹指一挥间而已。\" 林宇微微颔首,心中虽然仍有疑惑,但也明白林精所言非虚。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返回皇家学院。那里,还有他未解的谜团——他必须找到赵婵,问问她,当初在那神秘的洞穴中,为何会选择“陷害”自己。 此刻的林精,有些迫不及待地要去探寻这花花世界的繁华与喧嚣。在临别之际,他转身面向林宇,目光中既有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又有对兄弟深深的嘱托。 “小宇子,你我曾共同在那静止世界里生活,这份兄弟情谊,为兄始终铭记在心。” “虽说我乃井底之蛙,对现今人类社会的种种形态不甚了解,但有一点我深信不疑——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他微微一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忧虑,“在你尚未掌握自保的手段之前,务必牢记一点,万不可将你那颗圣人之心轻易示人。” 林精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他继续说道:“人心难测,世事难料。能够伤害你的,往往不是那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而是那些与你亲近,甚至是你视为朋友的人。他们可能因嫉妒、贪婪或其他种种原因,而对你心生歹意。” 林宇静静地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是林精对他的关心与提醒。 第5章 入学院 月色悄然退去,天边开始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在这个寂静的黎明前夕,林宇已经走了大半夜的路,终于翻墙进入了那座庄严而神秘的皇家学院。 此刻的学院内一片静谧,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和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正当林宇准备继续前行时,他忽然瞥见前方浓密的松树林中,闪烁着微弱的火光。 在这个古老而庄严的学院中,防火是每个学子心中的重要职责。 林宇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便朝着火光的方向寻了过去。 穿过松树林,一座古老的水塔映入眼帘。 这座水塔是学院内唯一的历史性建筑,历经风霜雨雪,依然屹立不倒。 在水塔下面,有一处小火堆正在熊熊燃烧,火光映照出两个模糊的身影。 林宇悄悄靠近,发现一男一女正背对着他,不停地往火堆里添加着纸钱。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脸庞,映照出他们脸上的悲伤和哀愁。 林宇心中一动,心想这两人应该是在为逝去的亲人或朋友进行祭奠。他并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了片刻。 “兄弟来拿钱吧,到了下面,使劲花,要是不够用了就托梦给我,我再给你烧。” 听见男生嘴里嘀嘀咕咕,林宇蹑手蹑脚地来到二人身后,轻声问道:“烧给谁?” 听闻此言,男生与女生仿佛被突如其来的寒风冻结,双双愣在原地,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宛如雕塑般久久未动。 男生脸色苍白如纸,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恐惧,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向了女生的背后,声音微弱且带着怯懦:“你...你回头看下。” 女生缩了缩脖子,紧致的双腿微微打颤,“还是不要了吧。” 最终,女生艰难地回过头来,但见林宇下身湿漉漉,似那溺死鬼还魂,顿时吓得手中纸钱漫天飞,拉上一旁的男生,亡命般地逃离了松树林。 这二人,林宇一点也不陌生,正是他的舍友徐杰与其女友白雪瑶。 他追上去想解释,哪知二人见了他追来,如同见鬼般,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缓缓吸了一口气,林宇停了下来,回到树林灭了火堆,趁着时间还早,又回到寝室洗澡,给手机充上电,顺便狠狠补了个觉。 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手机铃声突兀地刺入林宇的梦境,将他从沉睡中唤醒。 “喂?”林宇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和睡意。 电话那头,叶九儿的声音冷冽而逼人:“林宇,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敢无视我的话,为何不来办公室?!” 林宇猛地坐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已是正午时分,他心中一惊,急忙将手机从耳边移开,望着屏幕上的时间,他心中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呃……叶教官,我……我睡过头了。”林宇有些歉意地道。 “哼,给我听好了,你现在有十分钟的时间赶到图书馆来见我!”叶九儿的声音没有一丝的宽容和妥协。 林宇心中虽然疑惑叶九儿为何如此动怒,但他深知在这个学院里,叶九儿是他无法绕过的存在。 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迅速从床上跳起,开始手忙脚乱地洗漱,换上衣服。 在学院的梧桐路主干道的静谧一侧,矗立着一座巍峨壮观的五层建筑,那是学院的图书馆,也是江城的知识殿堂,藏着无垠的智慧宝藏。 建筑的外立面,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八个烫金大字“厚德远志,格物致知”熠熠生辉。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座图书馆内,每一块砖瓦,每一本书,甚至每一张纸,都是叶家捐赠。 正值中午,此刻的图书馆内没有喧闹的声音,只有轻轻的翻书声。但这方宁静的场所,很快就被嘈杂打破。 当林宇踏入这片静谧的书海,他本欲寻找那熟悉的身影——叶九儿,却未曾料到,先映入眼帘的,是徐杰与白雪瑶二人。 此刻的徐杰,此刻正沉浸在《大夏道士传》的奇幻世界之中,眼眸里闪烁着对未知的好奇与向往。而白雪瑶,她则如同一只灵动的小猫,捧着一本《妖族传奇》,嘴角不时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显然已被书中的故事深深吸引。 林宇悄然来到二人身后,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然而,这两位沉浸在书中的灵魂似乎并未察觉,他们的动作如同默契的舞者,错将林宇的手误认为是对方的手,不约而同地将之拉到了自己的身前。紧接着,当那触感与他们心中所想的不同时,他们才如梦初醒,彼此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愕。 这一刹那的惊愕,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徐杰与白雪瑶几乎在同一时间反应过来,脸上皆是露出了惊慌之色,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旋即,竞相向书架区域逃去,只留下林宇一人,在原地苦笑不得。 林宇双手悬在空中,脸色尴尬得如同被霜打的茄子。随着周围的人们纷纷投来质疑的目光,他只能以苦笑作为回应,嘴里挤出几个字:“都是误会,我那朋友,唉,脑袋受了刺激。” 话音未落,他便迫不及待地转身,顺着徐杰二人逃跑的方向追寻而去。 然而,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林宇在书架间穿梭,目光在每一个角落都停留了片刻,但徐杰二人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烦躁,但在这无尽的搜索中,他竟意外地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那花香清雅而迷人,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向那排书架,却看到了一个让他心凉如水的场景。 那里站着一个短发女子,一袭制式教官服装,剑眉之下,目光冷冽,正紧紧地锁定了他。 林宇仿佛被那眼神击中,瞬间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洞穿,仿佛已经千疮百孔。 三十六计,千变万化,“走为上计”往往成为最后的救命稻草。然而,对于林宇来说,这“上计”似乎在一瞬间被冻结了。 正当他准备迈出后退的步伐时,那抹霸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如霜剑破空:“立正站好!” 那声音的来源,是叶九儿。 口吻中威严,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令林宇感受到一种从脚底升起的丝丝寒意。 林宇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试图缓和这紧张的气氛:“中午好,叶教官。”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叶九儿手中的两本书上时,那笑容瞬间凝固。 那两本书,一本封面赫然写着《治疗精神病入门》,另一本则是《树立正确的恋爱观》。 这两本书的出现,让林宇意识到,叶九儿应是把他当作精神病人。至于第二本,林宇却也想不通,心道:“难道叶教官要恋爱了?” 叶九儿将林宇冷落在一边,独自在书架前徘徊,手指轻轻滑过一排排的书脊,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然而,那目标似乎总是与她捉迷藏,让她逐渐失去了耐心。 终于,她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向林宇:“过来,我有些话要与你谈。” 林宇心知不妙,却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他深知这位女教官的厉害,不仅身手矫健,曾手劈榴莲如切豆腐,更在江南省的女子散打比赛中斩获冠军,其战斗风格之凶悍,让人望而生畏。 面对这样的女人,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走向前去。 叶九儿性子急躁,见林宇磨磨蹭蹭,更是心生不满。 她一把揪住林宇的衣领,如同猎豹锁定猎物一般,瞬间将林宇拽到了自己身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咳,对不起教官,那晚学生稍微有点冲动......”林宇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叶九儿那锐利的目光。 叶九儿的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微微蹙眉,打断了林宇的道歉:“那件事暂且不提,我现在更关心的是,昨晚和你走在一起,甚至勾肩搭背的那个男生,是谁?” 林宇被这一问,顿时发怔。 他完全没有想到,叶九儿竟然会在昨夜注意到他与林精的相处。 然而,他深知自己曾对林精许下承诺,不会将关于“圣人之心”的任何事情透露给外人。此刻,他站在这个两难的选择中,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教官,那个……那个男生……他……他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他的名字,也不能告诉你,我与他之间的事情。” 这时,书架的另一侧,一直与林宇“玩躲猫猫”的徐杰二人,如听到了惊天的八卦新闻,同时竖起了耳朵。 白雪瑶俏脸微红,若有所思的道:“看来是我们误会了,林宇没有死呀,他还和叶教官之间有私情。”说着,见徐杰露出震惊的表情,白雪瑶立马吐舌,改口道:“你想哪去啦,人家说的私情,是指私下里的感情。” 听闻白雪瑶之言,徐杰连连点头,又嘀咕道:“也是,林宇也不会喜欢上一个男人婆。” 话说,叶九儿听觉特别灵敏,徐杰与白雪瑶之间的对话她是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完整,要是放在平时,二人指不定放在操场罚站,少说也要挨上几棍子教棍。 而此时,叶九儿却无暇它顾。她从学院内男生集体丢失内裤事件,到林宇与陌生男子行为举止过于亲密现象,再到此刻林宇面目表情变化,越发确定林宇有着严重的精神病与男男倾向。 听到徐杰的话,林宇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还沾沾自喜了是吗?” 叶九儿的话,让得林宇如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只听叶九儿又说道:“你跟他了断了吧,现在就打电话!” 林宇有些傻眼,还是没转过弯来,下意识地问道:“跟谁?” 美眸带着薄怒,叶九儿以为林宇装疯卖傻,更加没好气道:“我哪知道他名字!” 林宇的脸上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尴尬之色,待他回过神来,才恍然大悟叶九儿对他的误会之深。 他心中一阵无语,最终,只能硬着头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而真诚:“他叫林精,是我情同手足的结拜大哥,更是我的救命恩人。” 论及外貌,林精的确显得比林宇年轻许多,那份英俊容貌下的嬉皮笑脸,让人难以忽视。 叶九儿自然对林宇的解释心存疑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讥讽:“他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你就要以身相许?还拜把子,我看你们更像是拜堂成亲的夫妻吧。说谎话也麻烦你编得像一点,好歹说你是他远房亲戚什么的,还来得更合理些。” “他真是我大哥,他叫林精,比我大五百多岁。”林宇被叶九儿说得心急,又迫切想证明自身清白,一时口快,竟将林精真实岁数说了出来。 叶九儿双眸微微上翻,仿佛对林宇的言辞感到不可思议,她轻轻地抚过林宇的额头,仿佛想要探明他是否真的是在胡言乱语。 随后,她缓缓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调侃:“林宇同学,你大哥是猴吗?你这病情似乎不轻啊,以往的你可从不会如此天马行空地想象。五百多岁的人?这简直是世间难觅的奇闻异事。” 然而,当叶九儿观察到林宇的神情严肃,态度端正,她的脸色也逐渐柔和下来。 她轻叹一声,似乎是在反思自己的言行,接着说道:“或许,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我曾试图将你束缚在我的期望之中,却忘了照顾你的感受。你的教授说得对,你已经是个成年人,有权利追求自己的热爱,我不能一味地要求你按照我的意愿行事,更不应该干涉你的自由。” 林宇一听叶九儿的回应,精神立刻为之一振。 隔壁的教授总是像一阵轻风,轻轻地来,又轻轻地走,严格遵守着上下课的时间,仿佛从未在这学院内留下过任何痕迹。 然而,叶九儿却截然不同。 她的训练总是严苛到让人无法喘息,每次训练若是不拖上个半小时,那便不是她的风格。即便是周末的夜晚,林宇若选择夜不归宿,也难逃她点名批评的命运。 “那您以后是不是不再搞那突如其来的紧急集合了?”林宇试探性地问道。 “嗯。”叶九儿淡淡地回应。 林宇的胆子似乎大了起来,他继续追问:“那我要是偶尔偷懒,不参加训练,您是不是也不会直接冲到寝室,给我来一盆冷水了?” 叶九儿闻言,原本淡然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怒意,她的拳头微微握紧,皓齿微露,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得寸进尺!” 林宇见状,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片刻后,叶九儿缓缓松了一口气,道:“不会,不过,你要主动配合治疗,不准再去偷任何东西,还有,跟那个叫什么精的彻底断了,什么玩意,一看就不是正经东西。” “治疗什么?”林宇对叶九儿后半段话极其认可,但前半段却是不知所云。 “治疗你的精神病,外加偷男生内裤的不良癖好!”叶九儿夹起书籍,又狠狠瞪了林宇一眼。 林宇心脏直抽搐,他仿佛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被误认为精神病人也就算了,还平白无故顶了个偷内裤狂魔的称号! 瞧见林宇面带委屈,叶九儿眸子中浮出一抹从未有过的温柔,轻声安慰道:“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你收集短裤那件事,我已替你封口。” 林宇心中五味杂陈,这叶九儿平时严厉,心肠却一直很好,做事也公正,处处都为学生考虑,只是收集短裤之事,着实为无中生有。 “您怎么封的口,不会把教导主任直接咔嚓了吧?” “你说呢?”剑眉轻挑,叶九儿用胳膊轻抵了林宇一下,正要训斥眼前不知进退的小男生,却听书架另一侧的白雪瑶轻呼道:“阿杰,你听到没,叶教官为了林宇闹出人命,教导主任死得好冤啊!” 闻言,林宇与叶九儿相继沉默,就连徐杰也不知如何作答。 白雪瑶沉浸在自我脑补中,越想越害怕,便是掏出手机,又轻轻拿开数本书籍,好偷拍所谓的证据。 叶九儿面色沉静如水,目光悠然地移了过去。 在那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如流星相撞,短暂而炽热。 白雪瑶原本就心神不宁,此刻更是如遭雷击,心中的惊恐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的灵魂吞噬。 “啊——!” 一声尖锐的尖叫划破图书馆的寂静,让人猝不及防。 白雪瑶惊恐万分,拉着徐杰的手,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慌乱地逃离现场。步伐急促凌乱间,竟一头撞上了近十米长的宽大书架。随之,那书架瞬间失去了平衡,渐渐向林宇与叶九儿倾斜。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宇和叶九儿都感到惊愕。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简单的对视,竟会引发如此大的反应。 要知道这里的书架都是钢材结构。对于任何人来说,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都足以让人心生恐惧。即使是体魄强健的勇士,在这样的灾难面前,也不过是脆弱的存在,稍有不慎,便可能被这钢铁巨兽砸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更何况,这里是知识的殿堂——图书馆。书架如同积木,一旦其中一块倒下,便会引发一连串的崩塌,形成可怕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随着书架的倾斜,头顶的灯光逐渐被遮挡,昏暗的阴影迅速蔓延开来。 叶九儿的面色瞬间凝重起来,迅速伸手推开林宇,想要让他远离这危险的区域。然而,她自己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书架向自己倒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宇的反应却异常迅速。他欺身而上,用自己的肩背抵住了那庞大的书架。巨大的冲击力瞬间传来,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压垮。 “砰!”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图书馆内回荡。书架在林宇的抵挡下暂时稳住了身形,但那股巨大的惯性仍然让他感到力不从心,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 此刻,书架上的书籍受到惯性的影响,层层叠叠地纷然落下,宛如一场突如其来的书籍之雨,在林宇与叶九儿之间悄然降临。 林宇的视线在混乱中捕捉到叶九儿那惊愕的神情。她的薄唇微启,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只得化为无言的惊愕。那双独一无二的剑眉此刻紧紧蹙起,充满了难以置信。 叶九儿从未设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她这样高高在上的教官,竟然会在这突如其来的危机中被林宇紧紧守护。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那平日里看似瘦弱的林宇,此刻竟然用他的血肉之躯,为她挡住了那如同山崩地裂般砸下的书架。 过了数秒的漫长等待,叶九儿才从那震惊中找回自己的神智。她关切地望着林宇,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林宇,你……你没事吧?” 林宇只觉得喉咙又是涌起一股甘甜,那是鲜血的味道,强烈地刺激着他的味蕾。然而,他硬是挤出一丝笑意,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别担心,我没事,叶教官,你先撤,别在这里耽搁时间。” “那你先把手松开,我这就去叫人来。”叶九儿有些慌乱地道,说罢,她才意识到,竟是自己的手,紧紧地攥着林宇的手。然而,她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林宇心中如一万个林精飞奔而过,体内的元力如同被狂风卷走的火焰,疯狂地消耗着,若是能挪开脚,他真想现在就给对方一脚。 正当林宇力量即将穷尽之时,徐杰带着一众男生火速赶来,这才化解了眼下危机。 见林宇面色潮红,脚下虚浮,背上映出鲜血来,叶九儿以为他受了严重内外伤,当场让人拿来急救担架,非要林宇躺上去。 林宇只是一时虚脱,背部表皮划破,内有淤青,倒无大碍,三番五次推脱未果,只得任由众人抬去学院医务室。 话说,众人慌慌忙忙到了医务室,老中医粗略检查,言无大碍,只需将背上伤口清洗干净,消毒包扎便好。 叶九儿微微宽心,便让徐杰一人留下,在里面陪着林宇,又让不相干人等回去协同整理图书馆,这才来到医务室外静静等候。 在医务室幽暗的灯光下,徐杰心中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轻轻捶了林宇的肩膀一拳,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你这家伙,差点让我心脏都跳了出来。” 一旁,那位正在专心致志为林宇包扎伤口的老中医,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徐杰的举动有些不满。 老中医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责备,缓缓开口:“我说这位同学,林同学虽然伤势不重,但你也应当小心才是。你这一拳下去,万一震出个内伤来,那可不是老头子的责任。” 话音未落,老中医突然发力,腰身一挺,手中原本柔软的纱带,仿佛瞬间化为了紧绷的钢索,只听“啪”的一声,纱带紧紧地扣在了林宇的伤口上。 林宇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刺激得直翻白眼,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着,口中连连呼痛:“轻点,轻点,疼死我了!” 徐杰见状,嘴角也跟着抽搐,随后向老中医道:“大夫,这会不会勒的太紧了?” 老中医摆了摆手,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两人:“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性,老头子对待病人,一直秉持慎重二字。” 在医务室外,叶九儿一听到林宇那杀猪般的叫唤,她的心瞬间被紧紧揪起,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急速而慌乱地冲了进去。她欲推开挡在眼前的那位老中医,但似乎这位老者有着自己的打算。 老中医的脚下,似乎只是轻轻一动,便如同深谙太极之道,巧妙地将病床旁的位置让了出来。然而,这一微妙的移动,在叶九儿心急如焚的眼中,却成了挡路的障碍。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叶九儿的力气与速度瞬间失控,将病床上的林宇推得个人仰马翻,他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病床上翻滚而下,摔落在地。 徐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然而,在这短暂的惊愕之后,叶九儿迅速回过神来,她无暇顾及与老中医的计较,也顾不得心中的懊悔与自责,她只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林宇伤情。 她连忙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地将林宇扶起,“林宇,你怎么样?没事吧?” “你看我像是没事吗?你别动啊,肋骨快断了,让我休息会就没事。”林宇欲哭无泪,默默运转体内为数不多的妖王之力,为自己疗伤。 他心头一也渐渐升起一阵悲凉。 每次跟叶九儿有关系,自己准没好事。 她仿佛就像一个扫把星一样,总是给他带来霉运。 就拿刚才在图书馆里的事来讲,要不是他自己已然是一名修士,此刻周围应该站满了人,个个手中捧着一朵洁白的鲜花啊! “肋骨快断了怎么会没事?”俏脸带着薄怒,叶九儿不依不饶道:“不行,你是我的学生,我必须送你去最好的医院。”说着,她深蹲下来,作势就要背起林宇。 见状,林宇连忙向徐杰打眼色,示意对方赶紧阻止。 谁知徐杰这小子,自打叶九儿进来之后就杵得跟木头一样,愣是不敢动一下。 “哎哎别啊,叶教官您听我说,我真的没事,让徐杰拉我起来,陪我出去散散步就好。”林宇连忙告饶。 要是真让叶九儿背着,保不齐刚出校门,就被呼啸的大卡车碾压而过。 “对对对,还是我来吧。”终于,徐杰开了窍,随即扶起林宇,二人一瘸一拐出了医务室。 在冬日的午后,阳光虽不炙热,却带着一种特有的温柔,轻轻洒落在身上,让人心生暖意。 林宇的心情如同这阳光一般,明媚而舒畅。然而,他身旁的好友徐杰却显得有些不同寻常,步伐中带着一丝瘸拐,瘸里瘸气的,让他不禁心生疑惑。 “哟,咱们的徐公子怎么今日走起路来也这般瘸瘸拐拐?”林宇打趣道。 徐杰回头望了望,见叶九儿并未跟上,才敢放心地低声回应:“你是没见到叶教官刚进门时那样,眼神几乎能吃了人,换做是你,你也要被吓到腿软。” 医务室内,叶九儿却翘起二郎腿,坐姿随意,全然不见平日里那为人师表的端庄与威严。 她的美眸中闪烁着不满的光芒,仿佛一颗即将爆发的星辰。 她转向一旁的老中医福伯,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福伯,我父亲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为何说我把学院搞得鸡飞狗跳?” 福伯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慈祥与理解:“家主的意思是,九小姐你在这学院中的影响力过于强大,以至于有些学生感到不适。” “污蔑,纯属对本小姐的污蔑!” 福伯看着叶九儿这突如其来的任性,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他深知这位九小姐虽然外表看似坚韧如钢,但内心却柔弱。他轻声劝道:“九小姐,你可曾感受到学生们对你的怨气?你在这学院中的所作所为,虽然出于善意,但有时候过于强势,也难免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纷争。” 叶九儿微微一怔,随后挺直了脊背,矫正身姿。在她的记忆中,除了林宇以外,所有的学生都对她保持着一种近乎于敬畏的礼貌。 “福伯,你言重了。他们哪里是因为怕我呢?你没看到自从我们来到这里,学生们的生活都变得充实而有趣了吗?”叶九儿试图以轻松的语气化解这略显沉重的话题。 福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九小姐,我这老头子或许有些眼花耳聋,学生们的生活状态我或许无法一一了解。但我这小小的医务室,却是每天都热闹非凡,人来人往,非常充实。” 叶九儿脸色微沉,她自然明白福伯话中的深意。 自从她来到这所学校,她确实以独特的方式让学生们“充实”起来,而福伯的医务室也因此变得异常繁忙。 她脸庞不禁有些尴尬,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九小姐,良药苦口,忠言逆耳,那林宇虽然长得很像离世多年的大公子,但终究与叶家没有任何关系,家主希望你尽早回去,早日准备订婚事宜。” 作为叶家的老人,福伯早就看出了叶九儿赖在皇家学院不走的原因,但生在豪门,又是叶家这种特殊家族,又有几人能做主自己的未来? 医务室外,午后的阳光如橘黄色的绸缎,悄然洒落在叶九儿那深锁的眉宇间。 然而,这温暖的光芒,似乎无力驱散她心头的重重阴霾,只是默默地映照出她内心的愁云。 叶九儿微微扬起下颚,似乎在努力恢复她平日里那高冷、不可一世的气质。她不愿让林宇看到,那个无所不能的叶教官,竟也有如此脆弱、多愁善感的一面。 第6章 接二连三的误会 傍晚,林宇所处的班级召开了一次紧急班会。班长宋冷梅,系林宇前女友,主持这次特殊的班会。 由于徐杰与白雪瑶在校外为林宇搞了个简单的接风洗尘,三人均迟到,且林宇回来的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讲桌前,宋冷梅身着黑丝,胸佩小白花,以示尊重。庄重而又沉痛的话从她粉唇中缓缓道来:“同学们,今天是个令我们所有人深感悲痛的日子,经过警司署的确认,我们的林宇同学,告别了他十九岁的年华,永远离开了我们。” 讲台下面众学生闻言,纷纷面露悲痛,更有甚者,泛起丝丝泪花来。 不过,有一男生却偷摸用手机打着字,正给讲台上的宋冷梅发信息。 此人正是宋冷梅现男友,钱世豪! 说起这钱世豪,不得不提林宇在断崖之巅,远眺大江对岸的钱氏大厦。 那座大厦正是钱家产业。 宋冷梅瞧见手机上手机上的信息,讲台下的双腿不禁微微颤抖了下,脸颊也随之一红。但她临场应变能力很强,随即掩面,佯装抽泣,进而关闭了室内灯光。 “诸位同学,请大家一起点亮各自面前的蜡烛,让我们为林宇照亮回家的路。” 当蜡烛的光芒照在每位学生的脸上,外面突然下起了小雨,寒风夹杂着雨滴拍打窗户,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宋冷梅自知做了亏心事,心中忽地一阵害怕,当即默念数遍唯物辩证法,但说话的声音还是有些哆嗦:“接下来,请诸位随我一起闭上双眼,为林宇同学默哀三分钟。” 说罢,她就在心底祈祷,祈祷前男友林宇再也不要回来,最好立马就投胎了事。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迟到的林宇三人组总算赶到现场。 林宇一进门,还以为走错教室,但见宋冷梅突然睁开双眼,他咧嘴一笑。 宋冷梅一愣,只觉一阵阴风从头吹到脚,吹得头皮发麻脚下发软,她只当前男友阴魂归来,心下害怕至极,一个“林”字没叫出口,竟是吓晕了过去。 钱世豪瞧见林宇,登时摔了个四仰八叉,随即连滚带爬,从后门逃离,口中粗口不断,句句人间经典。 剩余众人也被林宇的突然到来吓到,不过大家的反应并没有宋冷梅与钱世豪那么夸张。 很快,白雪瑶与徐杰进入教室,一番解释下,众人在才知道闹了大乌龙。 “班长,班长你醒醒......” 白雪瑶扶起宋冷梅,摇晃了一阵,未见对方苏醒,又道:“林宇,你来站在班长面前,你在她身边,说不定她就能醒过来。” 众人前番见到宋冷梅为林宇泣不成声,又知二人以前感情很深,心想这定是情未了,一致认为白雪瑶说的在理。 徐杰知道林宇对宋冷梅早已没了任何感情,他本想出声阻止,但见白雪瑶眸子中藏着狡黠,顿时明白女友的意思。 众人催促林宇站好位,又催白雪瑶掐宋冷梅人中。不多时,就见宋冷梅缓缓睁开双眸。 瞧见林宇那张脸,宋冷梅双眼瞬间瞪大,未听进众人解释,身体死命向后退,但白雪瑶压住了她的双肩,让她动弹不得。 “林宇我不是有意背叛你,我,我......”宋冷梅说道,说着,一口气没提上来,又晕死了过去。 几经生死,林宇对宋冷梅与钱世豪的之间的事情早已看淡,即便徐杰告诉他,他与宋冷梅还是男女朋友关系时对方就劈了腿,他依然提不起来恨意。就像一棵参天大树,着实没必要去恨一株野草夺了些许阳光。 且说林宇重返学院的事情很快传到赵婵耳朵里。 当晚。 赵婵约林宇相见,地点正是学院内的那座水塔。 林宇来到时,发现赵婵正立在高高的水塔之上,翘首望夜空。 月色如水,洒在她的脸畔。 圣洁无瑕,美得不可方物。 “你来了?”赵婵轻轻的一句。 林宇脸色沉重。 在他看来,相比秘洞里的那些时日,赵婵似乎少了一丝人间烟火之气,她更像是从瑶池仙宫降临人间的仙女,虽然生得绝世无双,但陌生得让他不敢靠近。 林宇很想质问赵婵,问她为什么要害自己。但见那秋水般的眸子看了过来,满腔之言顿时化作简单的四个字。 “你还好吧......” 赵婵点了下头道:“嗯,你呢?” 林宇沉吟了片刻道:“我想听你解释。” 显然,在林宇心中,林精的话还是有着不小的份量,即便他不愿意怀疑这个曾经与他患难与共的校花。 夜风袭来,拂过赵婵那寸寸刘海,赵婵怔怔的望着林宇,一言未发。 她不是愧疚,相反,她是心酸。 眼中的男子竟然对她那日的所作所为产生了质疑。 要知道,她那日并不是得了魔症,而是她听到了脑海深处的一道声音,那声音告诉她,只有那样做才能救林宇,她艰难抉择了很久才敢下决心,现在看来,果真没有骗她,而如今换来的却是林宇的冷漠与质疑。 赵婵收回目光,再次望向天际的明月,毫无感情的话从她口中缓缓道来:“你走吧,我不想解释,或许答案就是你认为的那样。” 林宇离开松树林,心底莫名失落。 他相信赵婵不会害自己,也没有陷害的理由,但林精的话又时常困扰着他。 回到寝室,林宇思索了半夜,竟误以为赵婵因为网贷的事情心中有结,所以不愿意和自己解释原因。 翌日天明,林宇刚刚睡醒,又被叶九儿叫到办公室。 “报告。” “进来!” 林宇走进叶九儿的办公室,就见叶九儿正襟危坐,快速合上那本《树立正确恋爱观》。 叶九儿示意林宇坐在办公桌旁,随后将那本《治疗精神病入门》拿了出来,当着林宇的面翻阅起来。 办公室内非常安静,只有叶九儿时不时的翻书声音。 等了好一会,林宇刚准备开口,就见正在翻书的叶九儿,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听说你和那个赵婵认识?” 林宇一愣,随即回想到他与赵婵从相识到生死相依,如今却是产生严重隔阂,也许以后不再有什么交集,便回答道:“不熟。” 叶九儿手上动作一停,抬眼看向林宇。 她的目光,如同一名精神病医生审视自己的病人。 “不熟,你还把人家气哭了?”叶九儿说道,说着,她快速翻起了书页,最终停留的某一页之上,又随口说道:“有人看见你昨晚去了学院东边的松树林,你出来没多久,赵婵也走了出来。” 林宇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无法将自己与赵婵之间所有的经历告诉叶九儿,否则定会被认为精神病晚期! “前段时间,就是认识的那个好大哥林精,他告诉我,有个女生陷害我,而这个女生就是赵婵。” 闻言,叶九儿没有任何过多的表情,反而很是淡定从容的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有需要帮忙的,直接说。” 对于叶九儿的反应,林宇很是惊讶。 毕竟知道这种事情,任谁第一个反应就是一脸不可思议。 有人或许会说:“不可能!你穷得叮当响,人家陷害你图什么,图继承你的贷款吗!” 林宇勾头向叶九儿面前书页上看去,但见上面的醒目标语。 林宇顿时有种大爆粗口的冲动! 那页赫然写着。 “想要走进精神病患者内心世界,首先要顺着他/她的思维……” 似乎没注意到林宇的面部表情变化,叶九儿又道:“林师弟,目前宗门就你我二人,那妖女赵婵道行高深,且容她多嚣张几日,待师姐改天回宗门去来捆仙绳,再助你一举将她收服。” 林宇心脏抽了又抽。 唰地一下起身。 “叶教官,我怀疑你人格分裂啊。” 秀拳突然紧握,叶九儿似乎一下子严肃到极点。 下一秒。 她快速翻阅书籍,很快停留在某一页之上。 林宇定睛一看。 上面写着。 “当精神病患者不愿承认自己有精神病,且会说别人有人格分裂……建议电击三个疗程。” 心头一颤,林宇乖乖原地坐正。 “您看,像我这样主动配合治疗,应该不需要借助外力吧?” “算你识相!” 林宇明显感受到叶九儿的怒气随之消散。 合上书本,叶九儿道:“只要你能接受我的开导,并通过半个月后的测试,暂时不考虑电击疗法。” 看着叶九儿认真的模样,林宇突然心生感动。 以前除了徐杰和白雪瑶二人,还从来没有人这般关心自己。 当然,除了山洞中那人之外。 不过感动归感动。 毕竟对方拿自己当精神病啊。 林宇最终被迫接受来自叶九儿的心理疏导与教科书式的恋爱观洗脑,不知不觉,一上午时间悄然流逝。 离别时,林宇在门口磨蹭了半天,迟迟没有出去。 轻瞪了林宇一眼,叶九儿内敛地笑道:“怎么,又没钱吃饭?” 听到叶九儿的话,林宇尴尬地挠了挠头。 拉开抽屉,叶九儿随手抽出十张大夏绿币,拍在桌面之上,美眸盯着林宇道:“记得要还!” 关上了办公室门,林宇回身向办公桌走去,却没有伸手去拿那十张大夏绿币,讪讪笑道:“有点少。” 俏脸微寒,叶九儿气不打一处出来,双脚军靴直接跷在桌面上,质问道:“你说要多少?” 大夏绿币是蓝星的硬通货,主导着全球金融,正常成年人一顿好饭不过两三元而已,叶九儿给的都是百元大钞,也不怪她会来气。 看着那黑色军靴之上的匀称美腿,林宇硬着头皮道:“五十二万。” “五十二万?”美眸轻眨,叶九儿微愣,直接站了起来,气笑道:“你怎么不抢呢林宇,你知道五十二万对于一个普通人代表着什么?” “叶教官,你家那么富有......” “干嘛?你想白拿?” 叶九儿佯怒道:“好你个林宇,你以为我叶九儿是人傻钱多么?我叶家就是再有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林宇傻眼,真没看出来,这叶九儿提到钱,精明的很,还真不容易糊弄,无奈之下,掏出手机,找出那张恶性肿瘤体检单。 “什么?你怀孕了!”美眸盯着桌面上的体检单,叶九儿惊呼。 第7章 第一块圣人骨 乌龟山,形似乌龟而得名,又因传言很久以前山上有座寺庙,庙里有着五百金身罗汉,却在一夜间断了香火传承,佛去庙倒,又故名罗汉山。后来江南叶家重新崛起,叶重九又赢得赫赫战功,皇室大手一挥,便将整座乌龟山赐给叶家,以作宅院。 据说,叶家搬来此山后,修了大路通达山顶。造祠堂,设祖宗灵位,又在山南山腰之处选个平缓的地方建庭院,供族人居住。只因工程量浩大,需开山凿石,又逢大雨连月,山顶祠堂倒塌,碎石坠落山腰,叶氏一族惨遭飞来横祸,年轻一辈只剩叶重九一人,险些灭族。 当时,江城流言四起,说是叶氏祠堂占了五百罗汉寺的遗址,神佛动怒,才降天灾以示惩戒。族人中老人得知,多半信以为真,连夜商议搬离。然而叶重九却不信邪,硬是调来地方守备团,炮轰乌龟山,掀翻乌龟王八壳,原有山顶削去近十米,得一大平台,又将住所修在山顶,常年居住。然而,叶重九没有遭到任何报应,反倒是使得他这一支人丁兴旺起来。 如今,叶家深得帝心,总领江南州军政界,叶重九的小儿子叶公明,更是坐上了大夏副总理大臣的位置,其余后代,军政商界各有任职,关系盘根错节,风头一时无两。 林宇对叶家了解有限,在此之前,也从未出入过豪门贵族府邸,此番跟随叶九儿过来,忽见近前山顶那如宫殿群般的楼阁庭院,只觉权柄滔天,让人不敢高声语,恐惊得庭院内的主人。 “叶教官,这就是你家啊?”林宇感慨道。 叶九儿皱眉道:“也不算是,这里的一切都是爷爷的,爷爷和我爸断绝了父子关系,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 原来,叶重九年龄近一百二十岁,膝下有六子,老大至老五虽已仙去,但他们的后代均住在此处,反倒是小儿子叶公明一家早早搬离,即便是如此,也没人敢为难叶家第三代叶九儿。 一是,二代老大至老五离世多年,小辈多半没大能耐,基本上仰仗叶重九战功,混个闲散职,仗老啃老。 二是,叶公明已然进入帝国权力中心,众人巴结还来不及,更没人敢小看他这一支。 第三点尤为重要,则是叶重九虽与叶公明断绝父子关系,但叶重九反而对叶九儿与她的孪生兄长叶承欢更加宠爱。 林宇此次前来,只为借钱,要不是叶九儿有着把钱存入保险柜的习惯,他倒是没想过进去。 二人交谈间,车辆已然来到山顶,驶至一处朱漆小门前。 “下车,我们走小门进去。”叶九儿停稳了车,递给林宇一顶鸭舌帽、一副墨镜,让林宇戴上,又叮嘱不可让人瞧见容貌。 林宇曾听说过,这富贵人家的大门,向来都是为权贵所开,普通人只能从小门而入。却是没有听说过,走小门的还要遮遮掩掩。他打开车门,右脚刚着地,忽见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卫,如猎鹰般迅速靠近,他立马又缩回车内。 “叶教官,快跑!有人来抄你家啊!” 叶九儿闻言,瞥了林宇一眼,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她动作潇洒地下了车,随后,她随手将车钥匙抛给了一名持枪警卫,动作流畅而自然。 “辛苦了。”叶九儿说罢,转过头,望向林宇,那对剑眉微挑:“还不下来?” 原来,这队持枪警卫是叶家老爷子的专属警卫队,他们忠诚于叶家,保卫着叶家的安宁。 林宇顿觉尴尬,下车就对警卫们笑道:“误会啊几位大哥,辛苦啊,辛苦。” 叶九儿拍了下林宇的肩膀,提醒他遮挡面貌。 林宇全然不在意,依旧和警卫们攀谈。 “你话真多!”拧住林宇耳朵,叶九儿领着林宇穿过小门,绕过幕墙,又经小桥流水,穿层层亭台楼阁,绕假山怪石,专挑没人的路走,只为躲人耳目。却不料,还是被一名男子撞个正着。 来人是叶九儿大伯家堂哥的独子,名唤叶斌,年纪与叶九儿相仿,生的十分妖娆,又善甜言蜜语,颇有女人缘。 叶斌中途辍学在家,而今也是到了谈婚论嫁年龄,身边异性朋友甚多,却不曾交往女友,只因从小缺乏双亲关爱,偏偏又得自家姊妹们照顾,错把亲情当爱情,痴爱本家妙龄女子,尤其是这个出类拔萃又与自己同龄的小姑姑。 夜幕低垂,叶斌的眼眸在看见叶九儿的瞬间,那一抹深藏的情意悄然流露,渐渐的,竟是有些痴了,以至于他竟未曾留意到默默站在一旁的林宇。 “小姑,真是巧了,我正要去寻你。”叶斌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演唱会门票,仿佛是捧着两件珍宝,炫耀道:“李花旦演唱会的门票,这可是他复出后的第一场演唱会,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弄到这两张,有兴趣一起去看吗?” 叶九儿与大多数女生一样,青春期时也追星,因偶像嫖娼入了狱,她还为此懊恼过。只是今非往日,她早已过了懵懂年纪,极少把精力浪费在无关痛痒的事情之上。 “没兴趣。”叶九儿的俏脸之上,有些不耐烦,回答异常干脆。 叶斌突地一愣,随后他迅速拉住了叶九儿的臂弯,语气中满是撒娇的意味:“九儿姑姑,您就答应我吧,权当是带着我这个小辈去开开眼界。” “多大的人了,整日里只知道在女人堆里厮混,别的本事没学会,倒是把撒娇这套学得炉火纯青。”叶九儿剑眉微蹙,声音中带着几分责备,她果断地甩开了叶斌的手,脸上立刻换上了长辈的严肃表情,训诫道:“你劝你找个正经事来做,也好让爷爷省点心。若是有朝一日他老人家不在了,你该如何自处?到时候,怕是连西北风都没地儿喝!” 叶斌闻言,耳根烧红,面色如血,不过,他对眼前的一幕,却不敢轻易反驳。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一旁的林宇,一股莫名的怒火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无法自已。随后,他猛地转向林宇,语气中充斥着质问与敌意:“你是何人,有何资格踏入我叶家的大门?” 面对叶斌的质问,林宇并未作答。 叶九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极为霸道的话,从薄薄的红唇中清晰地道来:“他与你有何干系?你又有何资格过问?”说罢,她毫不犹豫地挽起林宇的胳膊,转身便离了去。 叶斌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背影,心底如同被针扎一般,疼痛难当。 他无法忍受自己的小姑与一个陌生男子如此亲近,那份嫉妒与恨意如同烈火般在心中燃烧,最终都将怒火归咎于林宇身上。 对于叶斌的仇恨,林宇自然是不知,没心没肺地跟随叶九儿又行了片刻,几乎要出了宅院,忽见一大片菜地。 那菜地中间有着一条蜿蜒小道,小道尽头,乃是一栋二层木楼,与这里的建筑群格格不入。 木楼前有处砖砌矮房,远远可瞧见火苗窜出,随着二人的靠近,断断续续的打铁声从矮房中传来。 很快,打铁声越来越富有节奏,时有小锤轻如流水,时有大锤沉如奔牛,大锤小锤反反复复,周而复始。 又因为正值晚间,地处山顶,声音十分空灵,让人凝神。 林宇听得出神,忽觉体内元力越发凝实,仿佛摸到了小境界的边缘,只可惜这锻造之声戛然而止,终是没得机缘。 待至矮房前,忽听房内传来一声叹息,叶九儿似乎不想林宇被里面的人发现,便是猫着身子,又示意林宇照做。 林宇不知叶九儿所欲何为,有样学样,跟着叶九儿从矮房窗下穿过,终进得小楼。 一楼客厅装饰朴实无华,虽无雕梁画栋名家墨宝,但贵在简约。 客厅中有个沙发,沙发对面是窗边,挂着个鸟笼,里面七彩神兽,奇俊无比,甚至高傲。 简单来讲,就是个鹦鹉! 沙发后面是堵竹片嵌的幕墙,上面悬挂着一把长刀,细细看来,原本应该有两把。只因双刀之前悬挂太久了,加上长期在光源的照射下的原因,那处墙面空出来的阴影位置,明显是另一把消失的苗刀模样。 林宇心想,也许在某个不经意的时间,那把长刀被人取走,再也没有归还,剩下的一把,一直孤零零悬挂着。 \"你……住在这里?\"林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眼神在周围的环境中游移。这个地方,每一处都透露着岁月的痕迹,仿佛是为老年人量身打造的宁静居所,与叶九儿那英姿飒爽的形象显得格格不入。 \"不行吗?\"叶九儿淡淡一笑,仿佛看出了林宇的疑惑,解释道:\"爷爷住在楼下,我的房间在楼上。\"说罢,她轻轻脱下脚上的皮靴,再者就是身上的外套,每一个动作都优雅而自然。 林宇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她吸引,当她那完美的身材在眼前展现时,他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尤其是对方弯下腰换鞋时翘起的臀部,更令得林宇喉间也感到了一丝干燥。 他急忙移开视线,假装在打量不远处的书架。 那个书架,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每一块木板都显得古老而沉重,上面布满了岁月的孔洞,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又一个古老的故事。 瞧见林宇的目光,叶九儿以为他被书架之上那些古籍所吸引,其薄唇轻启,柔声问道:“要过去看看吗?” “嗯。”略微有些心虚,林宇装模作样向那布满岁月痕迹的书架靠近。手掌在泛黄的古籍间轻轻滑过,仿佛每一次触碰都能感受到那历史的厚重。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光芒自数本古籍的缝隙中悄然绽放,犹如黑暗中闪烁的星光。林宇的眉头微蹙,他轻轻地移开那些古籍,就见一块小小的水晶摆放在角落里。 林宇瞧见那块水晶,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地眨了眨眼,然而,随着目光的深入,他的眸子仿佛被那水晶之中的光芒牢牢吸引,凝固在了那里。 这一刻,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那微弱的光芒在静静闪烁,照亮了林宇的脸颊。 “这......”手掌略微有些颤抖地摸向那块水晶,林宇忽然能够感觉到体内圣人之心剧烈的跳动声。 他使劲的咽了一口唾沫,无比确信这水晶的出处,与那承载圣人之心的水晶棺来自一处,也就是说,眼前这块水晶之中,多半封印着一截圣人骨。 要知道圣人骨虽然有三十四块,但每一块都蕴含着逆天的能量,即便是没有集齐,那也对林宇日后的修行有着极大的帮助。 “林宇,你的动作太过冒失,这若是被爷爷察觉,只怕他会将你赶出去。”见林宇竟将那块水晶拿在手中把玩,叶九儿脸色微微一沉,带着几分凝重,快步上前,轻声劝诫。 林宇深吸了一口冷气,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狂喜。他紧紧地握着那块水晶,仿佛抓住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他用力掐住自己的大腿,试图用疼痛来压制住内心的激动,让自己保持冷静。 “叶教官,能否请您引荐,让我有机会拜见您的爷爷?”林宇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恳求,他知道这可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叶九儿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这恐怕不行,爷爷他老人家平日里并不轻易见客,更何况是你这样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顿了一下,目光扫向林宇手中的水晶,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对这块水晶很感兴趣,但我不得不提醒你,这并非你能轻易触碰的东西。那里面所蕴含的,可能是你无法想象的危险。” 林宇闻言,没有失落,反而更加欢喜,双手大力抓在叶九儿双臂之上,满怀激动地问道:“你见过里面的东西?它是不是一块很小的骨头?” 美眸微微一怔,叶九儿也顾不上双臂吃痛,有些讶然道:“你怎知道?” 林宇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狂喜,哈哈大笑道:“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说罢,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突然一把将叶九儿抱起,在原地欢快地旋转起来。 叶九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花容失色,俏脸瞬间绯红一片。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在这男子的怀抱中如同被铁箍束缚,动弹不得。 她心中又羞又怒,暗道:“这混小子,怎敢如此无礼...我身为他的教官,若是被人看见,岂不是颜面扫地?” 然而,在这旋转的过程中,叶九儿却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情愫。那种情感像是一种奇妙的魔力,让她暂时忘却了羞涩和愤怒。 “让他抱一会,似乎也无伤大雅,毕竟突然打断别人的欢喜,终究是不太礼貌...” 她任由林宇抱着自己旋转,内心从开始的抗拒,到渐渐享受这一刻。 然而门外突然传来大锤落在锻造台之上的声音,预示着门外矮房内打铁之人完成了手中活计。叶九儿美眸一怔,恢复一丝清明,随后又怒又羞,只恨身前这放荡的人儿力气太大,怎就挣脱不得,旋即张开嘴,冲林宇胳膊咬去。 挨了叶九儿狠狠咬了一阵,林宇竟没感觉痛,竟是抱得更紧了,几乎让得前者喘不过气来。 “林宇!” 听得叶九儿的愤怒,林宇心头猛然一震,仿佛被惊雷击中,瞬间从那种莫名的兴奋中清醒过来。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在激动之下,失态地将叶九儿抱在怀中好久。 就在此时,客厅的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一个佝偻驼背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步伐稳重而有力。 来人虽未抬头,但似乎早已洞察了房间内的一切。 “这里很冷吗?你们两个,需要抱团取暖?” 苍老而深沉声音,在房间内回荡,仿佛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让林宇和叶九儿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爷爷你怎么不敲门呀……”叶九儿的脸颊上泛起了一抹红晕,只觉得此刻的自己仿佛被剥去了所有的伪装,无地自容,那份尴尬与林宇不相上下。 “知道了,下次咱会注意。”叶重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始终没有正眼看过林宇,仿佛林宇在他眼中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存在。他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沙发旁,声音平静而冷淡地对林宇说道:“门外有个小板凳,你去搬过来,坐在我对面。” 话语间,叶重九的威严和尊贵仿佛弥漫在整个空气中,让林宇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连忙离身,走向门外,找到了那个小板凳,小心翼翼地搬到叶重九的面前,旋即取下帽子与墨镜,然后恭敬地坐下。 这时,叶九儿极为乖巧,立在叶重九一侧,正在为叶重九沏茶,当她瞧见林宇的举动,立马向林宇挤眉弄眼,示意林宇将帽子戴好。 心中想着圣人骨,林宇倒是没在意叶九儿的反常,眸子盯着眼前的老者,直奔主题,轻声询问道:“总督大人,我想跟您求一块水晶......” 林宇话未说完,叶重九截道:“恐怕你是想要那水晶里的东西吧?”说着,叶重九端起面前满满的茶水,一饮而尽,别人不知道到那是何物,他叶重九岂能不知,那可是一块完整的圣骨,其中蕴含的能量堪比圣人全力一击,他参悟多年,未曾悟得其中玄妙,可谓食之无味弃之不甘。 “那东西对咱们修士无用,你若是真想要,可以开个价,咱考虑考虑。”微微皱了皱眉,叶重九将茶碗放下,终于是缓缓抬起头来,当他的目光停留在林宇的那张清秀脸庞之际,浑浊的老眼中,不禁掠过一抹震惊,枯老的手掌也不可察觉地颤了一颤,颇为古怪的话,从他口中嘶哑地道来:“你是小九的学生?” “是。”微微一愣,林宇仿佛瞧见那老脸之上挂着一抹悲痛之色。 苍老浑劲的手指缓缓敲打桌面,咚,咚,咚...... 叶重九沉默了半晌,老脸之上再次恢复云淡风轻,淡淡地对叶九儿道:“你先上去。” 叶九儿微微一怔,但叶重九的话不容任何人质疑,她偷偷向林宇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林宇一定要小心对待,最终忐忑地上了楼。 听到楼上传来的关门声,叶重九终于露出那无情上位者的一面,视线死死盯着林宇,浑浊地老眼之中,淡淡的寒意逐渐的萦绕着,一股带着杀意的强横气势,从他体内扩散而开。 “你是人是妖?为什么要幻化成小志的样子,接近小九又是什么目的?” 原来,叶重九有一大孙,名唤叶承志,英年早逝,其乃是叶九儿的大哥,而林宇的长相与叶承志极为相似,让得叶重九认为林宇是妖所化,接近叶九儿自然是有所图谋。 话落间,窗外人影憧憧,隐隐有兵器出鞘之声。 盯着叶重九那凌厉的目光,林宇问心无愧,顶住那强大的气势,清晰缓缓地解释道:“总督大人误会了,我叫林宇,不是妖,我是个普普通通的孤儿,目前在江城皇家学院求学,我也不认识什么小志,也从未刻意接近叶教官。” “小子,你可知道,在咱面前说谎的代价,在这江南,纵使你有一千个身份,咱也能查出来。”瞧着那竟然在自己的气势下丝毫不受影响的林宇,叶重九心底忍不住的有些惊异,抬眼看向窗外,对窗外那些人道:“听到了吗,咱要在最短时间内,知道这小子的真实身份。” “是!”外面有人领命,旋即离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宇与叶重九一直四目相对,直到有道黑影来到窗下,向里面的叶重九汇报道:“总督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将与林宇有关的资料都筛查了一遍,包括曾经的孤儿院乃至小学初中高中,他这次跟着九小姐回来,其实就是为了借钱......但我们的兄弟在回来的路上,发现了那棵树......” “那先不必说,叫所有影卫待命,待会咱要亲自去会会它。”叶重九摆了摆手,外面一众黑影缓缓退下,老眼又盯了林宇半晌,随后起身走向那书架,再坐回沙发时,那块水晶已然出现在他手中。 轻轻抚摸水晶光滑的表面,叶重九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诧异:“你以前见过这种水晶?” 闻言,林宇脑海中立马浮现他与林精离别时的赠言,没有丝毫迟疑,摇了摇头,微笑道:“我没见过,但我觉得这东西对我有帮助。” “哦?” 目光扫过林宇的脸庞,叶重九点了点头,淡淡的道:“一个身无分文的孤儿,你能给咱什么,别忘了,咱是一州之地的总督,这世上恐怕没有几样东西能打动咱。” 林宇眉头微皱,先不说他身无分文,即便是家财万贯,只怕对面坐着的封疆大吏也看不上眼,林宇陈恳地道:“若我成为圣人,在我有生之年,必然全力护住叶家。” “哈哈哈......圣人?”叶重九朗声大笑,腰杆都快笑直,似乎好久没有听过这样的笑话,他穷尽了三十年,也未碰触到圣人境的边缘,以至于他一直将突破的契机放在这水晶内的圣人骨之上。 但当叶重九瞧见林宇眸子清澈,似乎丝毫没被他的嘲笑影响,就如同少年时的叶承志一样冷静执着,一时间,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叶重九心头微动,心想对面的青年,也许真能做到,但这又能怎样,现在的社会,承诺就如同一张厕纸,用时握在手里,生怕掉了,用后丢进纸篓,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这东西恐怕不能给你。”叶重九语气虽然平淡,但态度却是毋庸置疑。 瞧得叶重九的态度,林宇愣了愣,心底微微发苦,不管如何,这截圣人骨他是势在必得,实在不行,只能请林精出马。 就在林宇心头翻滚着念头之时,忽然叶重九的淡淡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林小子,咱观你不过能手之境,体内元力却比寻常之辈雄厚,不知你师出何人?” 闻言,林宇脸上有些迷茫,沉默了片刻道:“回总督大人,家师乃破落云游道人,习惯浪荡天涯,神龙见首不见尾,上不了台面,至于他老人家的名字,我也不知道,我只听说他有个外号,好像是叫——九段。” 此话,全是林宇按照林精的形象胡诌,但其中“九段”二字,却是他刻意为之,因为,九段代表着大宗师巅峰九阶,几乎可以说是顶尖的存在,叶重九要是想动他,必须掂量掂量。 听到林宇的话,叶重九老眼微眯,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他所习的风暴九拳,其终极便是大宗师六段,而剑道天才李茂玉,即便自斩一刀,也不过是大宗师七段,而且,几段不仅代表一个修士的战力,更是几何倍增加成为圣人的概率。 将小小水晶盒放在面前茶几之上,叶重九并不担心林宇会抢,眸子闪过一抹老谋深算,淡淡地道:“咱能看出来,你会使用水晶里面的东西,咱愿意花高价购买你的方法,先别忙着拒绝,那绝对是你想象不到的财富。” 林宇微微苦笑,摇了摇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方法在我师父那里,既然总督大人不愿意割爱,那小子就此告辞。”说着,林宇起身,便作告别,他已感知叶重九对成为圣人的渴望,只怕再拖下去,很难安全离开。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以为乌龟山是什么地方?” 叶重九手掌在茶几之上拍了一下,那原本掩着缝隙的客厅大门,竟然便是轰地一声关拢,老眼中目光凌厉,一股冰冷的强横大宗师巅峰六段气势,从他体内扩散而开。 “叶总督是想严刑逼供?”望着反应如此剧烈的叶重九,林宇心头巨震,体内元力流淌,护住心脉,面色如常地耸了耸肩,微笑道:“总督大人,这是想与家师切磋一二?” “小子,老夫活了百余载,见识过无数英雄豪杰,你口中那位所谓的师父,恐怕只是你凭空臆想出来的人物吧。”叶重九目光如炬,审视着眼前这位在自己强大气势下依然岿然不动的林宇。 他见林宇不仅面不改色,更是毫无畏惧之意,心中那份仅有百分之一的猜测,如同被风吹起的火焰,开始逐渐蔓延,越发坚信林宇背后定有一位大宗师九段的高手作为师父。 然而,即便如此,叶重九仍是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嘲讽道:“即便那位云游道人真的现身,咱的风暴九拳,也定要与他一较高下。看看是他这云游四方的道人厉害,还是咱这千锤百炼的风暴九拳更胜一筹。” 闻言,林宇眉头紧皱,没想到叶重九这老家伙竟然如此顽固,看他的模样,明显是吃定了自己,这实在是让林宇心中有些恼火。 “叶总督,既然你倚老卖老欺负小辈,那小子今天说什么也要在你手上走几招!”脸庞上地笑意逐渐收敛,林宇无奈地道。 “哈哈......够胆,咱多年没出手,骨头都快生锈了,今天正好替你师父教训下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能手!”听得林宇如此说,叶重九那张苍老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轻蔑而讥讽的笑容。 林宇嘴角微撇,于是,不再多言,猛然一挥手,将茶几掀翻在地,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如同鬼魅般迅速后退,直奔客厅门口而去。 他心中清楚,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唯有迅速逃离才是明智之举。 “小骗子!” 瞧着林宇的举动,叶重九老脸上闪过一抹气愤,化掌为拳,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如风暴般,对着林宇狂掠而去。 一时间,整个客厅瞬间被风暴的气压笼罩,林宇犹如置身于狂澜之中。这股力量之强,竟然让林宇在尝试推开那扇平凡的大门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林宇眉头紧锁,一脚猛地踹向那扇紧闭的大门。然而,他的力量似乎被那无形的风暴气压所吞噬,大门依旧纹丝不动。他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惊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8章 情起 “爷爷,住手!” 望着那枯老却苍劲的拳头直逼林宇面门,二楼楼梯口的叶九儿,立马喝止。 俏脸带着薄怒,显然,对于叶重九这种霸道流氓的做法,叶九儿心中也是极为愤怒,她快步来到二人之间,张开手臂,挡住那停在半空硕大的拳头,有些气愤地道:“爷爷,不准你欺负我的学生。” 没有理会叶九儿的愤怒,叶重九瞥了林宇一眼,拳头绕过叶九儿,轻轻怼了一下林宇的肩膀,便是侧身走至门前,推开门后,没好气地道:“咱要出去一段时间,在咱回来前,让这小子拿上钱赶紧滚。” 望着叶九重的佝偻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叶九儿终于松了一口气,当她瞧见那翻到茶几旁,落在地板上的小小水晶盒,便是上前拿在手中,回到林宇身边时,小手将水晶交在大手之中,道:“既然它对你那么重要,你就拿去吧,要是爷爷责问,我就说是我把它仍了。” 怔了又怔,林宇的目光盯着叶九儿那略微发红的眸子,这一刻,他似乎发现了比圣人骨更加珍贵的东西。 “我不要,你爷爷会打死你的。” 闻言,叶九儿也是一怔,旋即噗哧一笑道:“放心吧,在大夏,还没人敢打我。” 见面前的人儿笑起来仿若冷艳玫瑰绽放,林宇微微有些恍惚,只想闻一闻,这玫瑰到底是何种芳香,竟能让人将一切功名利禄与烦恼付之脑后。 “干嘛?”看着林宇的鼻尖轻轻凑近那白皙的肩胛骨,叶九儿俏脸微红,羞嗔道:“好痒啊,你别闹,快跟我上楼,我把钱取给你。” 将那水晶放回原位,林宇跟着叶九儿上了楼,他虽然在心中对圣人骨无比渴望,但若说会给叶九儿招惹麻烦,他宁愿不要。 ................................. “太软了吧,进不去。”闺房内,叶九儿眉头轻蹙。 “别催。”林宇也想把这该死的铁丝捅进保险柜的锁眼里,但铁丝太软,很不给力,忙活了一阵也没进展。 忽然想到钥匙存放处,叶九儿转身去拿。 额头带着细汗,林宇运转体内元力,快速一拳。 砰! 拳打锁眼。 顿时血流如注。 叶九儿回过头来,手中的钥匙不禁落地。 要知道,这保险柜乃精钢所制,林宇能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痕,已经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傻愣了一阵,旋即找来了碘伏纱带。 “你是不是傻,这保险柜的钢板比坦克钢板还要厚,可把你能的。” 看着叶九儿跪坐在地板上,为自己仔细包扎的样子,林宇又是有些恍惚,竟忘了运转元力自愈,手掌微颤,想要轻触那精致的短发,似乎那每一根青丝,都带着令人着迷的幽香。 将纱带打了个结,叶九儿感受到脑袋上的异动,随即抬起头来,但见林宇面色涨红,她疑惑道:“你又怎么了?” “没,没什么,快开保险箱吧。”林宇有些结巴道。 美眸轻瞪了林宇一眼,叶九儿不疑有它,捡回了钥匙,当着林宇的面打开了保险柜。 保险柜里自然是一摞摞的绿币。 在其中一摞绿币之上,赫然放着一把女士手枪。 叶九儿任职江城皇家学院教官之前,乃江城精忠特战旅赫赫有名的女军官,像她这类人,拥有终身持枪证。 林宇对此也不足为奇。 单手扶着保险柜,叶九儿深深弯腰,俯身取出一摞摞绿币。 林宇站在叶九儿身后,脸颊又是一红。 感受到身后之人呼吸微乱,叶九儿猛地回眸。 “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以前也没见你爱脸红。” “可能是今天江南极端天气,最近空气干燥厉害,”林宇有些心虚道:“最近天太干,我闲得慌,我来帮你吧。” 说着,林宇上前,随即将手伸入保险柜中。 脸色微变,叶九儿嗔道:“别碰!” 也就在这时,林宇已经拿起了一捆绿币,一张塑封的照片,从保险柜中滑落了出来。 林宇匆匆一瞥,如同照镜子般。 照片上男子的长相,与他几乎没什么两样,男子脖子还上骑着个三四岁小女孩,甚是俊俏,稚嫩眉宇间竟有股英气,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叶九儿。 细细想来,那应该就是叶重九口中的小志。 正当林宇思索之际,一双光滑的玉足来到照片前,刚好挡住他的视线。 目光缓缓上移,笔直美腿,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眼前。 “你都看见了?”目光闪动,叶九儿注视着林宇,随后缓缓下蹲,将照片捡起。 “没看清。”林宇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叶九儿不想提起叶承志的信息,林宇索性装作一无所知。 “你自己数吧,每沓一万,多退少补。”将一沓沓绿钞票取出,叶九儿说道,说着,双腿微微交叉,翘臀斜靠着桌边,把玩起那把女士手枪,美眸中透露着一丝古怪,又道:“话说,你不会不还吧?” 咧了咧嘴,林宇开玩笑道:“不还钱会吃枪子吗?” 喀嚓! 子弹上膛。 持枪走向窗边,枪口随后瞄向漆黑的窗外,叶九儿俏脸甚是轻松,亦是笑道:“谁也说不准呢。” 将五十二沓大夏绿币装入提前准备好的双肩包中,林宇又将保险柜锁上,正打算与叶九儿告别时,却见叶九儿脸色煞白,一动不动地杵在窗边。 “叶教官,叶教官......” 林宇连唤两声,叶九儿才回过神来。林宇向窗边走去,想看个究竟,却听叶九儿低声劝道:“别过来!” 林宇一怔,顿时发现叶九儿眉心处有个红色光点,很快,五六个光点同时出现在她身前。 那是狙击步枪红外瞄准器射过来的光点。 林宇倒吸一口冷气。 什么人敢明目张胆的狙杀叶家掌上明珠? 尤其是在江城这样的地界! 先不要说院外有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卫,就是叶重九一人也足以威震八方宵小。 欺身而上,林宇身形暴起,向叶九儿猛地扑去,于此同时,叶九儿刷地一下拉上了窗帘,轻咬银牙道:“一群神经病!” “哎呦!” 娇躯遭林宇扑倒,叶九儿摔了一个踉跄,心中凌乱了又是凌乱,只觉今晚所有人都在发神经。 “能从我身上起来了吗?”胸脯微微起伏,叶九儿耳根发烫,狠狠瞪着林宇道。 闻言,林宇立马起身,他不知道叶九儿先前骂谁,但他确定,被骂的那些人,多半正是今晚的不速之客,但院外警卫没有开枪示警,看来来人一定是熟人。 “叶教官,你家来亲戚了,那我先走了啊。” “腿长在你身上,我还能留你不成,赶紧走吧,省得老是想占我便宜。”叶九儿没由地一阵心烦。 当林宇一只手搭在门把上时,却听身后叶九儿低声唤道:“别出去。” 皱了皱眉,林宇发现自己是真搞不懂叶九儿。 上一秒还让他赶紧走,现在又让他留下。 这女人。 还比赵婵还善变啊。 叶九儿环视屋内,随即将手指向床铺,美眸瞪向林宇,道:“上去,躲在被子下,不要出声!” 林宇一愣,不知叶九儿要玩哪出。 但见叶九儿那愁闷云集的眉头,林宇立马卸下双肩包,选择照做。 ....... 闻着被窝里的玫瑰香,林宇有些心猿意马,刚准备伸出头来冷静冷静,却被叶九儿一把按了回去。 “老实点,小心我手里的枪走火!”叶九儿沉声道,说着,她关掉了放灯,原地发呆了数秒,旋即银牙一咬,褪去上身衣物。 不多时,楼下大厅内传来数道脚步声,只是在上楼梯时,似乎仅有一人走了上来。 林宇虽不会卜卦,但他感觉楼下那人就是冲着他来的,而且那人似乎早就到了乌龟山,就是想等着叶重九下山后才进来。 很快,沉闷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就听一道浑厚的中年男人声音传来。 “九妹开门,是我。” 剑眉深蹙,叶九儿缓缓吸了一口气道:“二哥,我已经睡了。” 林宇无语。 你都睡了。 那是鬼在说话? 叶九儿竟连撒谎都不会。 门外的男人沉默数秒,似乎狠狠吸了一口香烟。 “九妹,你是了解二哥,咱们家的未来都在你身上。” “二哥听说,你今晚带一个男生回家过夜,这事要是传了出去,等于把咱家往火坑里推。” 叶九儿没想到带林宇回家这件事,这么快就传到对方耳朵里,而且还传变了味。 按照叶承勇的性格,若是将林宇交给他,绝对会承受非人般的折磨。 “二哥,你说的那个男生,就是来拿备考资料的学生,一个小时前就已离开。” 叶九儿明显就不善于编造谎言,她说谎话时的气势就比平时小了一大截。 况且,有哪个学生晚上去女教官家里拿备考资料? 这种低级谎言,与少妇三更半夜带陌生男人回家修水管又有何异?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叶九儿根本抵挡不住叶家老二。 “九妹,他在里也好,没在里也罢,今天二哥必须亲自进去瞧个明白。” “我数三个数,你若不开门,就别怪二哥鲁莽!” “三!” “一!” 连‘二’都没数。 这个叶老二明显不按套路出牌。 只听砰的一声。 房门从外暴力破开! 叶承勇缓缓走了进来。 啪嗒! 叶承勇打开房灯。 唯见红色大床之上,叶九二紧裹着厚厚的被子,露出白皙的肩胛骨。 他目光微移,打量着满是玫瑰的卧室,时不时还嗅了下鼻子。 他的鼻子很灵,似乎在花香间闻到了淡淡的血气味。 崭新的皮鞋踩在地板之上,声音异常响亮。 嗒、嗒、嗒...... 叶承勇来到一处垃圾桶前,瞧见里面带血的纸巾,脸色顿时铁青! 蒙在被子里的林宇,明显感受到身边人儿颤抖了下。 越是这个关键时候,越是需要镇定。 叶九儿却偏偏镇定不起来。 伸出手掌,缓缓贴在叶九儿的后背之上,林宇想让叶九儿沉住气,哪曾想,叶九儿竟然是裸着背后。 他这一掌下去,要多丝滑有多丝滑。 “嗯.....” 叶九儿发出一声轻喃,耳根瞬间涨红,一直红到玉颈之下。 “九妹不舒服?”叶承勇内心冷笑,面色却是如常。 叶九儿道:“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踹我房门,我能好到哪里,要是爷爷回来,有你好果子吃!” 手指富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叶承勇的目光随之看向红色的大床,他的眼神十分犀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脚下缓缓上前,高大魁梧的身形,无形中就给人一种压迫感:“爷爷有事去了总督府,只怕一时半会儿,不能来给你撑腰。” “别动。”眼看叶承勇的一只大手,就要搭在被子之上,叶九儿突然冷喝一声。 闻言,林宇与叶承勇同时一愣。 林宇有种手掌抽筋的错觉,一直保持按压美背的姿势,不敢动。 而叶承勇却缓缓退后一小步。 实际上,并不是他主动选择后退。 而是被褥下那黑洞洞的枪口,让他不得不暂时退让。 眼中明显闪过一抹怒色,叶承勇却皮笑肉不笑道:“二哥真的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小男人,能让九妹用枪口指着自己的亲哥哥,指着曾经的长官!” 稍微移开枪口,叶九儿异常平静。 “笑话,自打离开二哥的特战旅,我叶九儿就没让男人碰过我的手,更何况是一个患有精神病的小男生!” “是吗?可我听说你平时对那小男生格外关注,甚至在他失踪后,你连续在江边找了半个月。”脸色稍缓,叶承勇又道:“既然他不在这里,那九妹为何不敢让二哥看一眼。” “二哥还是不理解我们女人,你整天忙着公事,难道就不知道很多女人像二嫂一样都有裸睡的习惯?” “小妹若是让你看一眼,以后你我兄妹二人,又如何有脸见面?” 点了点头,叶承勇背过身子,道:“是二哥欠考虑,既然那个小男生已经离开,我也该回家看望下你二嫂。” 闻言,叶九儿轻轻松了一口气。 虽然兄妹二人之间谈话的信息量大,但林宇脑子里却一直回荡着叶九儿在江边寻了他半月之久。 无论叶九儿是出于何种目的,但这辈子有这么一个人挂念自己,林宇觉得值了。 忽地,叶承勇毫无征兆的转身。 一手按住叶九儿的手腕,顺势夺下手枪,另一只手拉起床单。 电光火石间,叶承勇就将叶九儿捆成粽子。 一切发生的太快,连被褥都没扯开! 林宇与叶九儿也根本没有反应时间。 而林宇的那只手,此刻竟也被捆在叶九儿身上。 关键还挺结实。 林宇挣扎了两下,愣是没抽出手来。 “九妹,闭上眼睛吧,二哥怕血溅你一脸。” 抽出枕头,盖在叶就儿的脑袋之上。 此刻的叶承勇,脸色狰狞。 明显人都能看出,这被子下鼓鼓囊囊。 肯定是多了一个人。 他决不允许一个小男生毁了他整个叶家声誉。 隔着被子,林宇仿佛看见叶承勇单手抓被角,枪口正对着他。 只要对方掀开被子,他将彻底暴露。 深知十米之外枪最快,但十米之内...... 枪又快又准! 显然,这是一个死局! 面对死亡的枪口,林宇双手不禁发力。 即便没有任何希望,他觉得还是要搏上一搏。 但他忘了,他的另一只手还搭在叶九儿背上...... “混蛋!” 随着叶九儿恼怒一声,叶承勇猛地掀开被子。 林宇明显注意到对方表情变幻。 从最初的狰狞,变成呆滞,紧接着,化为一脸脑门子黑线。 叶承勇无语至极。 他压根就没想到,叶九儿竟会抱着这么大的一只癞蛤蟆玩偶入睡。 关键是这癞蛤蟆玩偶的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真的很招人讨厌。 若是放在特战旅,他不介意把它当成靶子,每天来上两梭子弹。 叶承勇正想一把扯过玩偶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不是让你们在下面等着吗!”叶承勇脸色明显不悦,随即盖上了被子,又挪开叶九儿脸上的枕头,大步向门口走去。 来人是叶承勇手下亲信,身高体大,相貌粗犷,人送外号“二虎”。 二虎向叶承勇敬了个军礼,随后说道:“旅座,贾署长打来电话,想请您过去。” 叶承勇皱眉道:“哪个贾署长?” 二虎小声解释道:“就是警司署那个贾仁贵,贾老狗,他们遇到一起特殊案子,现在正焦头烂额,希望您能到现场看看。” “贾老狗那个马屁精,他除了拍马屁还会什么,办个案子还要叫我过去,废物!”叶承勇心里非常不爽,但他还是跟着二虎下了楼,毕竟贾仁贵是他叶家的人,出了事还得他们叶家兜着,临行前还顺走了一枝蓝色妖姬。 此刻,林宇有些傻眼。 刚才被子掀开的那一刹那,他与叶承勇的目光实打实地接触在一起。 对方怎么就突然放自己一马? 难道是良心发现? 还是急着回家跟二嫂睡觉! 等了好一会,直到叶承勇包括他带来的人全部离开,林宇终于松了一口气,却是忽然觉得身后有人也松了一口气,而且还吹在了他的后脑勺之上。 头皮发麻,林宇缓缓转过脑袋,却见一俊男子,正露出一口白牙,笑嘻嘻的盯着他。 不是林精,还能是谁! 瞥了眼叶九儿,林精附耳对林宇说道:“帮我买个手机。” 林宇直摇头,他身家除了刚借的五十二万,几乎可以用零在形容。 遭林宇拒绝之后,林精也没纠缠,旋即原地消失。 此时叶九儿的目光有些呆滞,痴痴地望着天花板。 眼角处的泪痕,依稀可见。 林宇只当叶九儿受了惊吓,立马宽慰道:“叶教官,你二哥走了,我听见车辆发动的声音。” 仿佛被叶承勇伤透了心,叶九儿迟迟没有出声,关键是,她现在想动也动不了,毕竟没人帮她解开束缚身体的床单。 良久,叶九儿才开口道:“他们都走了?” 林宇身子向窗边挪了挪,叶九儿随之也挪了下。 望着渐行渐远的汽车尾灯,林宇笑道:“都走了,走得还挺快。” “你确定他带来的人都走了?”叶九儿异常平静地反问道。 仔细观察了会,林宇还是笑道:“确定。” “那好,你闭上眼,先帮我解开。”叶九儿说道,说着,背过身子。 林宇愣了一下,随即闭上双眼,小心翼翼地伸出另一只手。 这时,林精忽然现身,从后猛地推了林宇一下。 林宇始料未及,身体向叶九儿压去。 “林宇!”娇躯遭无情挤压,叶九儿又羞又恼。 闻着叶九儿身上的玫瑰幽香,林宇心慌,刚准备解释,忽见林精的手指扯向叶九儿身体上的床单。 显然,这是林精对林宇的“报复”。 “别动,我给钱,我给钱还不行吗!”林宇果断向林精认怂。 “林宇,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叶九儿听到林宇的话,俏脸冷如冰霜,却是误解了另一番意思,缓缓转过身来,一个沉闷的脑壳子,直接撞在林宇脑袋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撞击,让得林宇有些懵,静静的看着叶九儿数秒,才回过神来,但他没有失去理智,要不是叶九儿以清白之身相护,此刻叶老二的车中,必然有他一席之地。 而此时的林精早已遁去,林宇叹息一声,满脸带着歉意:“对不起,刚才情况比较复杂,我说那个不是你,是我结拜大哥,他想把你脱光......你要相信我。” “你当我是傻子吗?”美眸带着一丝厌恶,叶九儿似乎对林宇很失望,痛叱道:“你滚啊,我不想见到你!” 接下来,无论林宇说什么,叶九儿就是不信。 二人最终不欢而散,林宇刚出了小楼,一个双肩包从二楼窗口抛了下来。 看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林宇就知道里面的钱还在。 他也不矫情,随即背起双肩包,在院中走了一阵,又寻一处拐角翻了出去。 窗边。 望着林宇离去时颓废的背影,已经褪去一身床单的叶九儿,轻轻抚摸发胀的额头,痴痴地呢喃道:“难道我真误会他了......” 那个在图书馆里拼死保护自己的人,即便面对千斤之力,也没有压垮,反而被自己一句话轻松击垮。 当她初次见到林宇,就暗自发誓要帮助这个与大哥长得一样的孤儿。 现如今,对方一定被自己伤透了吧。 此刻的叶九儿渐渐冷静下来,她觉得林宇不是那种爱搞恶作剧的人,多半有其它隐情。 但她性子倔强,此刻心中纵有万般悔悟,却抹不开面子。 疲惫的身躯,顺着窗边缓缓瘫软在地。 双手抱膝,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拥有八个哥哥的她,这两年,却只有爷爷陪着。 生在这样的大家族,功利至上,几乎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此时江城远郊的一处六层办公大楼,无数警灯闪烁,红蓝相应,上百警员将此处彻底封锁。 警司署署长贾仁贵大肚便便,脸上的肥肉不停抽动。最近他正打算将手中的活交给副手,自己带上老婆闺女去帝都见见世面,谁知眼下就发生了这样的惊天大案。他没敢声张,只是派了手下最器重的数名警长进入大楼内部查看。 “报告署长,给力信贷公司上下一百八十六口,外加门卫室那条狗,全部被吸干了血,法医鉴定死亡时间在一周前左右,而且他们公司内的数据库被毁,技术部门的兄弟已经在想办法恢复,不过,希望不大。” 听到下属的汇报,贾仁贵身子晃了晃。 这不是一百八十六头猪,这是一百八十六条人命。 当然,还有一条狗命。 自大夏施行新政以来,还从未有过如此骇人听闻的凶杀案件。 凶手简直丧心病狂,毫无人性可言! 在贾仁贵心中,以上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发生了如此惊天大案,他警司署竟然在一周后才得知。 这代表什么? 代表他贾仁贵就是酒囊饭袋。 要是被那些议员得到消息,丢去官职是小事,说定还会治他个渎职之罪。 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贾仁贵向下属问道:“你觉得凶手有几人,他们用的是哪种类型的枪支,又为什么将那些死者的血放干?” 那名下属一愣,随后说道:“应该只有一人,用的是鞭。” “鞭?”贾仁贵也是愣了一下,一个脑袋不禁两头大,嘴角不由抽搐地道:“什么鞭?” 一人持鞭挑一百八十六口,外加一条看门狗,这也太他么离谱了啊喂! 那名下属沉吟了片刻,又道:“是的署长,依照属下多年的办案经验,凶手是个用鞭高手,而且凶手所用的鞭,应该是九节鞭,每个死者都是一鞭刺穿喉咙,招招精准毒辣,现场很多死者脸上没有任何惊恐,似乎出鞭之人速度太快,快如霹雳闪电,根本让人反应不过来,就连那只狗也死得很安详。” 闻言,贾仁贵胖嘟嘟的脸上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这就是你多年的办案经验? 还特么的快如霹雳闪电。 你以为是拍武侠片呢啊喂! 不多时,数辆军用越野驶了过来,贾仁贵连忙迎上前,就见粗狂男二虎从副驾驶走出。 贾仁贵满脸堆笑,和二虎握了手,随后向车内的叶承勇点头哈腰。 二虎挡住欲上前套近乎的贾仁贵,低声道:“贾署长有话和我说就行,旅座操劳,需要休息。” 贾仁贵立马笑着点头附和道:“是极是极,叶旅长忙于军中大事,是应该多注意身体。” 随后,贾仁贵叫来那名属下,将大楼内发生的一切说于二虎听。 二虎闻言,也觉得怪异,他与贾仁贵不一样,知晓不少武道高手,但还从未听过如此心狠手辣之辈。 “这案子确实棘手,不过要想撇清关系,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二虎深吸一口气,沉声对贾仁贵说道。 贾仁贵一听有门,顿时激动得握住二虎的手,眼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二虎兄弟,我这下半辈子的身家性命可就全指望你了!你可一定要帮老哥想想办法啊!” 二虎点了点头,示意贾仁贵稍安勿躁。他悄悄地将贾仁贵拉到一旁,附耳低语了几句。他的声音虽然轻,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敲在了贾仁贵的心上。 听了二虎的话,贾仁贵那对原本就细小的眼睛,此刻更是瞪得如同两颗豆子般大小,他微微低头,似乎在深思着什么,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满是纠结与无奈。 “二虎兄弟啊,你说的用火焚烧确实能巧妙地将责任转移到消防署那边,毕竟这楼里住的都是些搞黑网贷的家伙,他们若是丧命,也不过是自找的苦头。” “但问题在于,这一把火烧起来,所有的证据都将化为灰烬,那些真正的凶手,岂不就此逍遥法外,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吗?” 二虎听后,微微一笑,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贾仁贵的肩膀,话语中带着几分嘲讽与不羁:“贾兄啊,我话已至此,何去何从,全凭你自己决断。若是你决定回老家摆地摊,那我只能祝你一路顺风,前程似锦了。” 送走了叶承勇一众,贾仁贵叫来三名亲信,吩咐道:“让外面负责警戒的兄弟们都回去,今晚你们三人加个班,事情干得干净点。” 且说二虎上了车,将事情经过一一说给叶承勇听,叶承勇听后直皱眉。 “旅座,会不会是川蜀陈家的人干的,要论九节鞭,就属他们家少主陈大臣最在行。”二虎小心翼翼地道。 “帝都王氏、河东张氏、云州吴氏、西北拓拔,北山慕容、青湖云梦……川蜀陈家,我江南叶家都不敢明目张胆伤害普通人性命,他陈大臣算老几?”看着藏在怀中的蓝色妖姬,叶承勇自言自语,说着,发现此去正是回家的路,于是命令道:“调头回军营!” 二虎闻言,急切地开口道:“旅座,我早已经通知了夫人。您已经半年没有归家,何不趁此机会,回去探望一下?” 叶承勇的眉头轻轻一挑,心中瞬间浮现出那位美艳动人、妩媚多情的妻子的身影。他心知,这直率的二虎定是偷听了自己与叶九儿之间的私密对话。对此,他虽没有大怒,但脸色却也微微沉了下来,透出一丝不悦:“自己滚回去领军棍。” 很快,车队在路边缓缓停下,车门被猛地推开,二虎的身影被一股力量从车内踹了出来,稳稳地落在地上,随后,车队改变了方向,继续前行。 二虎轻揉着隐隐作痛的臀部,然后以一个极为标准的军礼,向那渐行渐远的车队致敬。待到叶承勇的座驾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他脸上洋溢着笑容,边向军营的方向跑去,边轻声自语:“嘿,今晚咱领了二十军棍,不过嫂子要比咱挨得多呢……” 话音未落,他忽然瞥见一侧的密林中,有人正向他招手。 二虎心头微微一怔,但军人的本能让他迅速稳住了心神,他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向那片密林走去。 当他走进密林,看清那人的面孔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眼前之人,竟是江南总督叶重九的副官,张副官。 面对这样的身份,二虎的身体比大脑反应得更快,毫不犹豫地单膝下跪,低头恭敬地说道:“见过张副官。” 眉头微微一挑,张副官淡淡地道:“起来回话,我问你,你们到乌龟山做什么?” 起身间,二虎隐隐瞥见张副官身后有数十道身影,其中还有一道佝偻着影子,心头不禁一震,他下意识想为叶承勇保密,但碍于张副官那摄人心魄的冰冷眼神,只得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道来。 “很好。”微微颔首,张副官冷笑道:“滚吧,回去告诉叶承勇那小子,再敢有下次,我替他老子教训他。” 待二虎如丧家之犬般灰溜溜地遁去,叶重九自暗影中悄然浮现,步伐沉稳,与张副官并肩而立。他侧目斜睨张副官一眼,声音平静而深邃:“咱并没有授意你如此言说。” 张副官微不可察地退了一小步,面上却依旧挂着淡然的笑意,仿佛春风拂面:“话虽不同,但意思却无二致。方才那小狗腿子,倒也算是无意中助了我们一臂之力。若非他向贾老狗提议放火,我们或许真要等到破晓时分,那狡猾的树妖才会露出真容。” 第9章 叶重九的恐怖实力 在江城的辽阔远郊,一股熊熊烈火突如其来,它仿佛一头失控的巨龙,猖獗地翻腾着,火舌狂舞,烈焰滔天,瞬间便将半个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署长,是否应立即拨打消防署的电话?”警车静静地隐匿在夜色中,车灯熄灭,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车内,一名警长手持手机,目光紧盯着前方那肆虐的火海,声音中透露出几分紧张与急切,他回头向坐在后排的贾仁贵请示。 火光在贾仁贵的眼眸中跳跃,映出他内心的不安。他沉默片刻,随着火势的逐渐稳定,那股担忧似乎也在慢慢消散。终于,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再等等吧,这周围空旷,也没什么可烧的了。” 在话音刚落之际,贾仁贵目光从熊熊燃烧的火焰上缓缓收回,却意外地觉察到驾驶室内那一直忠心耿耿的亲信此刻竟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 他心生疑惑,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而,这微小的触碰,却如同触动了某种禁忌,使得那亲信的身躯瞬间失去了支撑,如同一具朽木般轰然倒下。 火光映照下,那亲信的面容显得异常苍白,皮肤干瘪得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那双瞪大的眼睛,似乎还凝固着生前询问的疑惑。 这一幕让贾仁贵心头猛地一颤,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的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就在此时,一道高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车门旁,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挡住了原本照亮一切的火光。 贾仁贵用余光偷偷瞥向那道黑影,一时间,心脏在胸腔内狂跳不止,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般。 那是一棵从大火里跑来的树妖,树杆之上长着一张扭曲至极的人脸,体型极高,粗略望去,恐怕起码有七八丈左右,树杆四周生满带刺的藤蔓,藤蔓群魔乱舞,似乎每一条都有自己的生命。 最让贾仁贵惊骇的是,这树妖通体被大火烧得焦黑,那如大树年轮般的巨大眼瞳,其中充斥着狂暴与嗜血的杀意,且正流淌着人类才有的鲜血。 “喂,妖妖灵吗?我是你们的署长贾仁贵,我这里有只树妖啊,需要重火力支援!” 贾仁贵猛地推开另一侧的车门,毫不犹豫地撒开腿就跑,生怕被树妖吸成人干。他一边疯狂地奔跑,一边扯着嗓子向电话那头求救,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流下,平日里那威严的形象此刻荡然无存。 “什么?你说树妖长什么样?天哪,你难道没有看过恐怖电影吗?就是那种张着血盆大口,一口就能吞下一个小朋友的巨型树妖!我告诉你,这不是开玩笑,那树妖已经注意到我了!” 电话那头似乎对他的描述充满疑惑,甚至怀疑这是一个恶意的骚扰电话。 贾仁贵心中焦急万分,声音也变得有些激动:“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贾仁贵以警司署署长的名义向你保证,这里的情况千真万确!” 然而,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并不买账,甚至开始质疑他的身份。贾仁贵气急败坏地喊道:“你叫什么名字?等我回去,第一时间就开除你个混蛋啊喂!” “啊?你姓叶啊,刚才你猜对了,这就是诈骗电话。”挂断电话,贾仁贵嘴角直抽,树妖惹不起,叶家更不是他能招惹起的。 忽地,背后风声骤起,贾仁贵本能地扭头望去,只见那只树妖轰然从地面跃起,向他狂追而来。它的身躯庞大无比,每一步落下,都令地面震颤不已,发出隆隆的回响。 也就在这时,一根细长而带刺的树藤,犹如恶魔的触角,猛然自树妖的躯干中弹出,尖锐而迅速,直刺向贾仁贵。树藤的速度之快,几乎让他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拉住了他的衣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贾仁贵心中虽然惊恐,但动作却毫不迟疑。他迅速扯下外套,任由其被树藤勾住,而他自己则借此机会,从树藤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然而,树妖似乎并未打算放过他,那根树藤如灵蛇般再次袭来,这次,它牢牢地缠住了贾仁贵的腰带。 巨大的力量拖拽着贾仁贵,他几乎被向后拖行了十数米。 在这危急关头,贾仁贵咬紧牙关,双手迅速解开腰带,任由它飘落在地。他顾不得去捡,只提起裤子,奋力向前狂奔。 在古树般盘根错节的巨眼中,一抹狡黠的戏谑之光悄然浮现。紧接着,一根细长而坚韧的触角犹如破空而出的闪电,疾速射向贾仁贵的裤腰。 “嘶啦——” 伴随着布料被撕裂的尖锐声响,贾仁贵只觉得臀部一阵寒意袭来。他惊愕地侧过头,低头望去,只见那条每日都精心熨烫、宛如崭新般笔挺的裤子,此刻已被撕裂至腰间,仿佛变成了一件开叉至腰际的旗袍,滑稽又尴尬。 远处的张副官目睹了这一幕,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他向贾仁贵招了招手,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贾署长,快到这里来。” 就在此刻,恰好路过的林宇,捕捉到了这一幕的细节。然而,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贾仁贵那尴尬暴露的臀部上,反而是对那树妖产生了一丝莫名的亲近感。 “妖前辈,请止步。”林宇的压低声音道:“前方有陷阱,切勿轻进。” 树妖巨大的眼眸微微转动,望向林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仿佛在嘲笑这渺小人类的胆怯。它冲林宇传音道:“趁俺还没大开杀戒之前,快跑吧小子。 当树妖疾驰着追逐贾仁贵,一头扎进那幽暗的小树林时,夜空中的北斗七星突然大放异彩,犹如七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夜幕之上。 紧接着,一张由七名影卫合力牵扯的巨大网,从天而降,悄然笼罩而下,将树妖那庞大的身躯牢牢地束缚在网中。 这张网并非凡物,其材质神秘莫测,在北斗七星璀璨光芒的映照下,爆发出阵阵耀眼的红光。 那红光犹如烈火一般,疯狂地灼烧着树妖的身躯,使其多处留下了深深的灼伤。 然而,树妖却似乎并未因此屈服。那双巨大的树轮眼中,闪烁着不屑的光芒,仿佛在嘲笑人类的无能。 只见它下盘深深地扎根在大地之上,仿佛与大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那些灼伤之处,在大地之力的滋养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卑鄙的人类,你们以为仅凭一张破网就能困住俺吗?真是异想天开!”树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当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映入眼帘,七名影卫仿佛早有预料,他们默契地联手,一股股精纯的元力如同洪流般涌入那张大网之中。 刹那间,大网之上红光四溢,形成了一道耀眼的大阵,犹如炽热的火焰在夜色中狂舞。 树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激怒,怒吼声震天动地,无数个粗壮的触角疯狂地缠绕住网口,试图挣脱这束缚。那巨大的反抗力如同狂风暴雨般汹涌而至,使得大网上的丝线发出尖锐刺耳的吱吱声响,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崩裂。 在这强大的反冲力下,七名影卫脚下的地面仿佛变得虚浮不定,他们摇摇晃晃,身影在夜色中显得异常狼狈。 “死到临头还要做无谓的挣扎,这可是用妖龙筋做成的捕妖网,死在这捕妖网之下的妖,没有一千也差不多快八百了。”张副官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轻轻勾了勾手指,黑暗中,又有七名影卫如鬼魅般现身,悄无声息地加入了对捕妖网的控制。 树妖那双巨大的腥红眼瞳,狠狠地盯着张副官,仿佛要将他吞噬。狰狞的巨嘴猛然张开,露出尖锐的獠牙,苍老而愤怒的声音从它的喉咙中咆哮而出:“俺能感受到,你亦非人类,却为何助纣为虐,与人类一同残害我等?” 张副官轻轻勾唇,声音里透着一丝傲然:“你说得没错,我并非凡尘之人,但亦非那妖邪之流。我是这天地的宠儿,在人类的眼里,我属于精怪,他们瞻仰我,尊崇我...” 话音未落,树妖啐道:“俺呸,你就是权贵的走狗,也好意思包装自己!” 张副官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如霜,厉声喝道:“老东西,你骨子里流淌着的是卑贱的妖性,你敢说你与那栋楼中一百八十六口的血案无关?” 树妖面对他的质问,却毫无惧色,反而放声大笑,笑声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哈哈哈......那些所谓的‘人’,他们才是世间的污秽!他们逼良为娼,让人家破人亡,俺不过是替天行道,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罢了!” 话语落下,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紧接着,无数的触手枝条如同被唤醒的巨兽,悄然向后方收缩,其表皮上的利刺瞬间变得饱满而尖锐,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紧接着,那些利刺在寂静中猛然爆发,犹如一场狂暴的暴雨,带着凌厉的妖气和破空的尖啸,齐齐向张副官射去。利刺的数量之多,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每一枚都闪烁着森冷的光芒,仿佛能洞穿一切阻碍。 面对这如潮水般涌来的利刺,张副官却显得异常冷静。他嘴角微勾,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从背上抽出一把黑色雨伞。雨伞在他的手中迅速打开,伞面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静静地等待着利刺的撞击。 “嗡——” 利刺如雨点般落在黑色伞面上,发出密集而清脆的撞击声。 然而,那黑色伞面却仿佛拥有神奇的力量,无论利刺如何凶猛,都无法穿透其表面。利刺在伞面上弹跳、破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四散飞开,而张副官则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毫发无损。 “倘若这便是你的全部能耐,那么,还是放弃挣扎,归于死亡吧。”张副官轻轻收起手中的伞,紧接着,身影如闪电般掠过。他亲自上前,将那张网收束得更紧。 随着捕妖网的逐渐收紧,那树妖的挣扎也越发无力,甚至连平日里灵活自如的触角也无法再自如地伸展。在它的眸子深处,一抹深深的悔意悄然浮现。与此同时,它的思绪飘远,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刚才林宇的那句劝诫,那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它的心头。 贾仁贵站在一旁,远远地望着那张捕妖网中的树妖,它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静静地躺在那里。然而,他心中的担忧却并未因此减轻分毫。 他转头望向一旁的叶重九,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与不安:“总督大人,您看这妖怪……它会不会突然冲破这网,再度为祸人间?” 叶重九的目光轻轻扫过贾仁贵那暴露在空气中的肥大臀部,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这幕不雅的场景感到了一丝不适,随后淡然地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贾仁贵,回去吧。今晚的事,你必须将它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得提起,好好当你的署长。” 贾仁贵一听,心中大喜,早已迫不及待想要逃离这尴尬的局面。他连忙点头哈腰,感谢叶重九的宽恕,然后手忙脚乱地提起裤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生怕叶重九让他上去帮忙擒妖。 而此刻的林宇,藏在路边的草丛中,目光落在了那看似已经臣服的树妖身上。 他扯过一根草头,轻轻地含在嘴里,草汁的苦涩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但他的心却更加清明。通过圣人之心,他能感受到,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暴虐的妖气,正在树妖体内悄然聚集,仿佛是一头即将苏醒的猛兽,正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下一次的爆发。 “嘭!” 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如同晴天霹雳,毫无预兆地炸响在静谧的夜空。 那树妖的身体瞬间仿佛被赋予了二次生命,无数细长的触角和枝条如同被激怒的蛇群,疯狂地四散喷射而出,瞬间将其自身打造成了一只巨大而恐怖的刺猬。 狂暴的妖气,犹如狂风骤雨,将原本牢牢束缚着树妖的捕妖网猛地掀飞至半空,而那些十四名忠诚的影卫也在这股无法抵挡的冲击下,如断线的风筝般被震飞出去。 张副官似乎提前有所感知,身形倒掠十数米,巧妙避开这骇然的一击。 此刻,失去了捕妖网的束缚,树妖虽然获得了短暂的自由,但它却没有选择继续战斗。因为它已经敏锐地感知到,一股比在场众人加起来还要霸道的气息,正在悄然酝酿之中。那股气息犹如沉睡的猛虎即将苏醒,让周围的一切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树根开始剧烈地颤动,从地面挣脱出来,树妖遂向马路上逃去。 望着那树妖仓皇逃来的身影,林宇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莫名的焦虑,他眉头紧锁,仿佛能感受到即将到来的风暴。他轻声提醒道:“别往空旷处逃,那里只会让你无处藏身。” 就在此刻,那双巨大的眼眸犹如两颗璀璨的星辰,在黑暗中锁定了林宇。树妖在嘴角抹去一丝殷红的鲜血,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警告,在林宇耳边:“小子,你也快走,他们……他们都不是善类。” 话音未落,一道震耳欲聋的音爆声突然炸响,仿佛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林宇抬眼,就见叶重九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暴射而来,那速度之快,仿佛已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其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残影,硕大的拳头带着毁灭的气势,呼吸间,便已至近前,拳头狠狠砸在树妖背上。 “嘭!” 一拳之下,声如天崩地裂,骇人至极! 草丛中的林宇,如此近距离地望着那惊天的一拳,满脸的惊骇欲绝,恐怖的能量压得他几乎要直不起身子,当即运转体内元力,这才感觉好些。 一股难以抗拒的狂暴力量骤然自背后汹涌而至,树妖的背部,那片千年积累的坚硬树皮,连同那颗沉稳有力的树心,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瞬间炸裂开来,如同破碎的陶罐,发出震耳欲聋的破碎声。 随着炸裂,一股深红的液体喷薄而出,那竟是树妖的鲜血,粘稠而热烈,宛如喷涌的火山熔岩,洒满了周围的大地,将地面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轰!” 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巨响,树妖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如同倒塌的巨塔,重重地砸在了林宇的身旁。它的巨大眸子,此刻已失去了往日的凌厉与不屑,也没有面对死亡时的恐惧与绝望,反而带着一种莫名的平和与释然。它虚弱地望向林宇,嘴角挤出一丝微笑,声音微弱却清晰:“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第10章 千年古树之毒 “我叫林宇。” “你好林宇,看来我们或许是同类,伟大善良的妖神,会为你而降临,所有的爱与善意都将给予你,万物生灵也为你而闪耀。” 老树妖的祝福在林宇耳边渐渐平息之后,巨大的身躯仿佛变成了一座沉寂的雕塑,再无半点生气。 林宇凝视着它,脸上的苍白如冬日的霜雪,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刚才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拳,仿佛将时间也打成了碎片,破碎在他眼前。 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何在这样的重击之下,树妖竟能带着那淡淡的微笑离世。 渐渐地,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他仿佛看到了树妖内心深处对这个世界深深的厌倦与绝望。那笑容,不是对生的留恋,而是对死的释然。 \"小子,你来这里做什么?\"张副官素来以身法见长,自然比影卫们还要快一步到达现场。他的目光落在林宇身上,只见后者如同被定格的雕像,傻坐在草地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张副官不禁心中嗤笑,以为林宇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心智俱失。 他的视线转而投向那棵受伤的树妖,只见其躯干裂开,露出深邃的树心。而在那裂开的树心深处,隐约闪烁着微弱的荧光,宛如夜空中最隐秘的星辰。 张副官一眼便认出,那是树妖的妖丹,蕴含着它千百年的修为与精华。 这一发现,让张副官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欣喜之色。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大手,准备将那妖丹取入手中。 “有毒!”叶重九的老脸之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愤怒,冲张副官喝道。 只见他的右手手背已是一片青黑,仿佛被剧毒侵蚀,而那浓密的眉毛上,更是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晶莹剔透,却带着森然的寒意。 张副官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深吸一口冷气,原本悬在半空中的手瞬间缩回,如同被刺骨的寒冷袭击了一般。 他急忙转身,对着紧随其后的影卫们大声喝道:“速速将你们身上的解毒丹全部取出来!” 众影卫闻令,立刻动作迅速,从怀中取出解毒丹,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丹药,恭敬地呈献给叶重九。 “这是千年古树的寒毒,要是这一颗解毒丹不能解,只怕再多也没用。”说话间,叶重九席地打坐,牙齿之上似乎已经结了一层冰,他从一名影卫手中接过一颗蜡黄色药丸,塞进嘴中,喉咙滚动了一下,将之吞了进去,不多时,身上散发阵阵热浪。 张副官见状,缓缓松了一口气,道:“感觉怎么样?” 瞥了林宇一眼,叶重九沉吟了一会,轻声道:“暂时压制住,没什么......” 话未说完,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鲜血落地成冰,冒着令人心悸的寒气,紧接着,那青乌手掌之上,渐渐结了一层冰霜,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胳膊向身体蔓延。 众人骇然,纷纷向叶重九体内注入元力,只是这般做来,那结冰的速度越发快。 \"都让开。\"叶重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目光如炬,但眼神深处却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 他的胸口以下,已然被一层寒霜覆盖,宛如一尊即将崩溃的冰雕。他深知这古树之毒非同小可,后劲凶猛,恐怕今夜便是他生命的终点。 叶重九缓缓抬起头,望向张副官以及那些忠诚的影卫们,眼神中充满了不舍和嘱托。他的嘴唇颤抖着,仿佛连言语都已经被寒冷凝固,只有冰渣子缓缓滑落。 \"咱离开后,让小八回来接管总督府。\"他艰难地吐出每一个字,\"告诉他,让那些在外的影卫们,继续寻找小志的下落。\"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了林宇,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小子,过来。\"他轻轻地唤道:\"咱……\" 然而,话未说完,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林宇微微一怔,心中泛起一丝意外。他未曾料想,在叶重九这即将离世的时刻,竟然还会有遗言对他言说。尽管他内心并不愿聆听这些即将消逝的话语,但四周那些目光如狼的影卫,却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你,与他长得如此相似,甚至让咱都产生了疑惑,你究竟是不是他。”叶重九的老眼中,此刻满溢着慈爱的光芒,仿佛想要透过这层薄薄的空气,去触摸那张清秀的脸庞。 “可惜,咱已无法动弹,连最基本的抚摸都变得如此艰难。” 他轻叹一声,嘴角溢出一丝冰凉的血液残渣,伴随着几声微弱的咳嗽。然而,即便在这样的时刻,他的声音依旧柔和:“也不怪小九对你有感情,她那孩子,从小就爱缠着小志...哎,是咱没保护好他...”说着,一阵剧烈咳嗽之下,叶重九吐了一大口冰血渣滓,其声音也越发嘶哑:“小子,你能替他叫咱一声爷爷吗?” 林宇的眉头微微一挑,内心的抗拒如同暗流涌动,然而,当他脑海中浮现出叶九儿失去爷爷后,那张悲痛欲绝的俏脸时,他心中的抗拒,瞬间化作了深深的同情。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为自己的决心做最后的准备,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爷,爷爷。” 叶重九听到这一声呼唤,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乖孩子,这一声爷爷不白叫,咱有礼物给你。”话音刚落,他的口中便冒出一股寒气,紧接着是一阵猛烈的咳嗽,然而,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咳出那卡在喉咙里的痰液。 站在一旁的张副官,眉头紧锁,嘴角紧抿,显然他与叶重九之间的感情深厚,不愿目睹这阴阳相隔的悲痛一幕,但出于职责,他不得不守在这里。 他偏过头去,试图避开这令人心碎的场面。然而,当叶重九的声音再次响起,呼唤他交出礼物时,他不得不强忍着心中的悲痛,走向前去。 “张副官,把东西拿给他。”叶重九的声音虽然微弱,但语气中却充满了坚定。张副官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物,双手递给林宇。 \"这是……\"林宇的双眼在触及张副官手中之物时,瞬间凝固了,瞳孔深处涌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他清晰地记得,那承载着圣人骨的晶莹剔透的水晶,应是还在乌龟山。而此刻,那水晶竟出现在张副官的手中。 原来,就在叶重九离开之后,张副官悄然无息地将那水晶掉了包。 看着手中的水晶,林宇的拳头在这光芒的映照下,缓缓收紧,突然迅猛如电,一拳竟是直接轰向叶重九的心口。 周围的影卫们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手中的兵器纷纷出鞘,准备随时将林宇剁成肉酱。 然而,就在这一刻,张副官却眉头紧锁,目光中透露出异样的神采。 他仿佛在林宇那一拳中感受到了什么,那是一种生机勃勃的力量。他手掌猛然抬起,声音坚定而有力:“都住手!” 众影卫面面相觑,不明白张副官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然而,当他们看到叶重九嘴唇上的冰渣逐渐融化成水滴时,心中的疑惑才稍稍减轻。 反观林宇,其身子却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被一股寒冷的力量所侵蚀。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和不解,然而张副官却仿佛看穿了真相。他目光深邃地望着林宇,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副官大人,有需要我等帮忙的吗?”一名影卫冲张副官拱手,主动请缨。 “去生点火来。”目光一直盯在林宇与叶重九身上,张副官心头大喜,小心翼翼地对林宇道:“小子,我向你道歉,只要你能救了总督大人,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滚!”瞥了眼变脸之快的张副官,林宇根本没给好脸色,脚下微移,来至叶重九身后,体内的妖王之力爆发,旋即又是一拳,其实他倒不必用拳,只是他实在看不惯叶重九的为人,但也不想让叶九儿没了靠山,再加上赠宝之恩,便借助驱除寒毒的机会,爆锤叶重九一顿。 “好好好,我滚,我滚,你开心就好。”竖起双手,张副官缓缓后退,咧嘴笑道,旋即双手抱头,缩在地上成球状,绕着众影卫滚了起来。 林宇的妖王之力犹如狂潮般汹涌,与那股冰冷的寒毒在叶重九体内激烈交锋,两者竟能平分秋色,不相上下。叶重九的气息逐渐从最初的紊乱中稳定下来,苍老的双眸中闪烁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其中还夹杂着几分深深的感激。 片刻之后,他的喉咙已能发出沙哑的声音。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古怪和轻松,声音仿佛是从久远的岁月中飘出:“林小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那就尽管发泄吧。要知道,你此刻捶打的可是一州的总督,这种机会可不是随便能遇到的,日后你也能以此作为谈资,够吹嘘一辈子了。” 闻言,林宇咧了咧嘴,双拳齐上,一通王八拳,打得叶重九老脸都有些挂不住。 众影卫见状,集体失声。 第11章 妖丹 直至月沉星稀的深夜,林宇才将叶重九体内肆虐的寒毒彻底驱散。 此刻,发丝和眉梢之上,皆凝结了薄如蝉翼的冰霜,仿佛置身于冰雪世界中。 “你现在的状态,似乎并非无恙。”叶重九在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后,深深地看了林宇一眼。 他心头涌动着对林宇那奇异元力的好奇,那似乎是某种超乎他想象的神秘力量。 然而,他深知这是林宇的秘密,林宇对此只字未提,他自然也不便去探问。 “我的身体还撑得住。”林宇轻声询问道:“我是否可以离开了?” “不行。”老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叶重九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死去的树妖之上。 看着叶重九那冰冷如霜的老脸,林宇心头微微发苦,嘴上自嘲道:“原来,圣母真的该死啊。” 叶重九闻言,目光锐利如刀,仅仅瞥了林宇一眼,便是未多做停留,而是径直走向那株树妖。 他蹲下身子,细致地检查着树妖的每一寸肌肤,手指轻轻触碰着那坚硬的树皮,经过一番仔细观察,他发现了树心内原本肆虐的寒毒,此刻已经悄然退回到大地的深幽之中。 微微皱眉,叶重九随即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到树妖的核心部位。 那里,一颗妖丹静静地躺在那里,虽然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但已经明显黯淡了许多。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这颗妖丹,轻轻放在手心之中。 望着手中的妖丹,叶重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惋惜之情,轻叹一声,道:“可惜了,这颗千年大妖的妖丹,若是能早些取出,至少可以让一名大宗师境界的修士提升一个小境界。而这妖丹所凝聚的寒毒,更是珍贵无比。若是有人能够将其炼化,便能让元力之中带着惊人的寒气,对敌之时,定能出其不意。” 听到叶重九的话,林宇不由地一愣,要不是叶重九当场说出,他绝不知晓妖丹还有这般逆天功效,只是此法甚是残忍,乃夺生灵之性命,炼自身之造化,多少有些有伤天和。 在瞬息之间,一名训练有素的影卫身影如风,迅速地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盒子捧至叶重九的面前。 叶重九轻描淡写地将那颗拳头大小的妖丹,随意地丢入水晶盒子之中。 正当那影卫准备恭敬地捧着水晶盒子转身离去时,叶重九微微一顿,转身看向影卫,缓缓道:“将这棵妖丹,送到林小子手中。” 此言一出,那影卫的脸上明显浮现出一丝惊愕。 要知道,这妖丹乃是千年树妖所留,虽然流逝了些许精华,但仍旧是珍稀无比。 周围影卫的眼中,无不闪烁着羡慕的光芒,就连原本抱头滚地的张副官,此刻也被叶重九的举动震惊得暂时停下了动作,目光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异。 叶重九将众人脸上的反应尽收眼底,瞥了一眼脚下那庞大的树妖尸体,平静地道:“诸位,咱们今晚辛苦了这么久,这难得的进补食材,自然是人人有份。” 此言一出,除了林宇之外,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喜悦之色,纷纷向叶重九叩首,表达感激之情。 毕竟,千年树妖乃是世间难得的变化之物,吸收日月精华而生,对于修士来说,乃是不可多得的补品。 望着那枚递至眼前的妖丹,其上尚存的血迹,在夜色下显得触目惊心,林宇心头如被冰雪覆盖,冷意袭人。 他的脑海中,叶重九那冷酷无情的命令——分食树妖,如同回音般不断回荡,撞击着他的心墙。 拳头在衣袍下紧了又紧,但最终,林宇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波澜,缓缓松开了手。 他微微抬头,目光直视着叶重九:“总督大人,小子斗胆,恳请您能将这枚妖丹与树妖的遗体一同安葬。” 此言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 张副官与众影卫的表情如同复制一般,惊愕与不解交织在他们的脸上,他们似乎难以相信,在这个充满杀戮与贪婪的世界里,竟有人会有如此与众不同的请求。 他们望着林宇,仿佛在看一个异类,一个与他们截然不同的存在。 “你,是否与此树妖有过交集?”叶重九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勾勾地锁定在林宇的身上。 林宇迎着叶重九那如刀般锐利且经验丰富的目光,心中虽有波澜,但面色依旧平静,深吸了一口气,如实道:“我与这树妖,素不相识,今夜,也仅是初见这等妖物。” 叶重九冷笑一声,随即将目光从林宇身上移开,转向那一众影卫,声音淡然而又坚定:“咱身为这一州的总督,行事自当言出必行,一诺千金。既然咱已将这树妖的躯体,赏给了他们,咱又岂能轻易反悔,做出背信弃义之事?” “您是高高在上的江南总督,雷霆雨露皆是恩泽,您若说不给,谁也不敢对您有二心,既然您要坚持自己的承诺,那我也有我的坚持,告辞。”心头冷笑,林宇只当叶重九找借口,抛下妖丹,转身便是大步离去。 老脸微寒,叶重九腰杆都被林宇气得直了几分,一手指着树妖,有些含怒的声音,自他口中向林宇喝去:“林小子,你回头看看,这是妖,一只视人命如草芥的大妖,他不是你爹,不是你妈,他生前却随时可能成为杀死你爹妈的凶手。” 摆了摆手,林宇没有回头,冲夜空淡淡地笑道:“你是江南总督,你说得都对。” 听到林宇的话,叶重九手掌止不住地颤抖,合掌为拳,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体内散发出来。 众影卫见状,大气不敢出。 望着林宇的背影渐行渐远,融入了那无边的黑暗之中。张副官眼神中闪烁着难以名状的情绪,微微咂了咂嘴,缓缓踱步至叶重九身侧,声音压得极低:“要不我前去将那小子擒来?” 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叶重九瞪视着张副官,那眼神中仿佛有雷霆万钧之势,让人不敢直视,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冰冷的字:“滚! “好嘞。”双手抱头,张副官果断在地上滚起了圈圈。 第12章 在下正是大冤种 至星期一早上,林宇来到女生寝室楼下。 “大姐,我有个小小的不情之请,”林宇对宿舍管理的大妈和颜悦色地问道,“我想向您打听一下,xx系的赵婵同学,她住在哪个寝室呢?” 宿管大妈轻轻摘下老花镜,目光在林宇身上稍作停留,随后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慈祥的微笑,“小伙子,你的嘴可真甜,但你这问题,有点不太符合我们这儿的规矩啊。” 林宇立刻反应过来,急忙解释道:“姐,您一看就是个心慈面善的人。我就是想给赵婵同学送点东西,保证很快就出来,绝不让您为难。” \"哎,说起来,你可真是会给我戴高帽。实话告诉你,如果换作是其他的女学生,我可能还真得费点心思去回忆。但这位赵姑娘,哎,她在我心中可是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姐要是没记错。她曾神秘地失踪了一星期,那时候,还是我这个‘大喇叭’先觉察到不对劲,急匆匆地上报给了校领导。哦,就在前天晚上,她急匆匆地跑到我这里,说是借个打火机。当时她信誓旦旦地说一会儿就还,可你看,这日子一天天过去,那打火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估计是她不小心弄丢了。” “唉,说起来都是泪,我那打火机可是限量版,市面上都难得一见。你瞧瞧,要不你就替她还了我这个人情?” 听到宿管大妈的话,林宇算是彻底傻眼了。 此刻,清晨的宁静被即将响起的上课铃声渐渐打破,离第一节课的开始已不到半小时的光景。宿舍楼前,三三两两的女生,像轻快的音符般,陆续流淌而出,她们的脸上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与活力。 而在这群忙碌的身影中,一个身影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那便是宿管大妈。她似乎是个天生的演说家,一旦打开了话匣子,便如江河决堤,滔滔不绝。林宇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赵婵的出现,但大妈的话题却如同脱了缰的野马,一路狂奔。 “小伙子,你看了今早的新闻吗?”大妈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说道,“昨晚啊,那个给力信贷公司的大楼失火了,烧死了一百多号人呢。等消防署的人赶到现场,就只剩下一堆堆的头骨,那场景,真是可怕得让人心惊肉跳。” 大妈的话如同寒风中的落叶,轻轻飘落,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林宇听着这些,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但他更关心的,还是赵婵的动静。然而,大妈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中,对于赵婵的寝室号,她却始终避而不谈。 “你说那火,会不会是赵婵放的?” 林宇闻言,的脸庞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他的视线与宿管大妈那锐利的目光相遇,却又迅速移开,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姐,您真是多虑了。火机这东西,学校里多得是,哪个人没有呢?总不能个个都是嫌疑犯吧。咱们聊聊别的吧,我特喜欢听些八卦趣闻。” 宿管大妈似乎对林宇的回应颇为满意,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那行,姐今天就给你讲一个‘大冤种’的传奇故事。” 林宇的视线虽然偶尔从宿管大妈身上掠过,但更多的时候,他的目光却如猎鹰般盯着楼梯间的拐角处。 “小伙子,你有在听姐说话吗?”宿管大妈突然停下了讲述,疑惑地看向他。 林宇这才收回心神,他对着宿管大妈微微一笑,礼貌地回应道:“当然在听,姐。您刚才说到半夜那场暴雨……” “是啊,那晚的暴雨真大,就跟老天爷拿盆泼似的,地面上的水都漫过膝盖,姐就在这值班室里,远远瞧见一男生打着伞背着一个女生走过来,男的淋得跟落水狗一样,女的连鞋子都没湿,当时姐就心想啊,年轻时要有这么一个人对姐,姐肯定对他死心塌地。”宿管大妈说道,说着,见林宇又望向楼梯口,她拉了下林宇的胳膊,又道:“你猜后来怎么着,那男的将女的送进来,男的还没走多远,女的就冒着雨跑了出去,我还以为女的是心疼男友,谁知那女的趁男友不注意,直接钻进一旁的车里,后来车里发生了那事,哎呦,真让人脸红,姐就不跟你讲了啊,反正那女的从车里出来后,丝袜都没了,你说他男友是不是大冤种?” 在那一瞬间,林宇几乎是下意识地轻轻颔首,仿佛某种记忆在心头悄然苏醒。然而,他总觉得宿管大妈口中的故事,前半部分如同旧日的电影片段,在脑海中若隐若现,却始终无法清晰地捕捉那部影片的轮廓。 “姐,您还记得那个女孩的名字吗?”林宇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探寻和期待。 宿管大妈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追忆,她的眼神在繁杂的回忆中徘徊,“那个姑娘第二次来的时候,我记得我问过她。她好像……好像说过自己叫什么梅。”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仿佛那名字也如同那模糊的影片片段,难以完全捕捉。 就在此时,楼梯间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两人缓缓走下,一前一后。走在前面的是宋冷梅,她的身后则是她的闺蜜衣姗瑾。两人的出现,也顿时引起了林宇与宿管大妈的注意。 但见宋冷梅那张清纯的脸蛋,宿管大妈眸子一亮,压低声音道:“就是她,姐记得很清楚,她这种女人,表面清纯,其实骚得很呐,你是没瞧见她紧贴车窗时的表情,哎呦,那叫一个销魂啊......” 宿管大妈的话语回荡在耳边之际,林宇的脸庞如同被凛冽的寒风侵袭,肌肉不自觉地抽搐着。他从未想过,曾经视若珍宝的宋冷梅,竟然在分手的三个月前,就已经与钱世豪有了不轨之举。那份曾让他心动的纯真,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宿管大妈没有注意到林宇的异样,继续说道:“那个……大冤种啊……” 林宇闻声,抬头迎上了宿管大妈的目光,坦然地回应道:“正是在下。” 大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歉意的笑容:“啊,失敬失敬。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经历了这么多。” “哟,瞧这不正是我们的林宇吗?传言你失踪归来后,头脑似乎变得有些不同寻常了呢,还学会扮鬼吓唬人。”恰逢此刻,一道带着几分尖酸与怪异的声音,从楼梯的幽暗中飘出,瞬间吸引了周围众多女生的目光。 那声音的主人,赫然是衣姗瑾。 她本就生得一副妖娆之姿,此刻更是身着紧身包臀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生姿,妆容浓厚,红唇烈焰,整个人仿佛是从繁华酒吧的舞台上走下来的舞女。 衣姗瑾的目光如刀,冷冷地刺向林宇,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声音尖锐而刺耳:“看什么看?你这一身行头,加起来恐怕连二百块的地摊货都不如。如此寒酸的屌丝,竟敢直视我们,真是可笑至极。” 她抬起手指,指尖轻轻在宋冷梅那丰满的臀部上滑过,仿佛是在展示一种无形的优越,戏笑道:“梅梅啊,你还记得当初你是怎么被他那些甜言蜜语给迷惑的吗?你看看我家老黄,对我百依百顺,我要什么他就买什么,哪像那个人,只会空口说白话。” 见林宇沉默,衣姗瑾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仿佛自己才是掌控一切的女王,继续道:“如果不是我当初坚决反对你们在一起,你现在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呢。那种人,只配在社会的底层挣扎,根本不配与我们相提并论。” 宋冷梅的面庞微微一僵,原本清纯眸子间,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波动。 她没有出声反驳,亦没有向林宇投去一丝恶意的目光,只是与衣姗瑾并肩,缓缓从林宇的身旁走过。 就在她们即将擦肩而过之际,宋冷梅的脚步轻轻一顿,微微侧过头,声音低沉而无奈:“林宇,请你,别再来找我了,好吗?你这样做,只会让我们两人都陷入尴尬的境地。” 林宇嗤笑一声,淡淡地回应道:“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找你,而是来找赵婵。” 听到这句话,宋冷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几乎下意识地认为林宇在说谎,试图在她面前挽回一些颜面。 衣姗瑾听闻此言,顿时掩嘴笑出声,笑声充满了嘲讽的意味:“哈哈哈,真是笑掉大牙了。你?在这江城学院里,谁人不知赵婵的美貌,乃是众人瞩目的焦点,那些豪门子弟为求得她一颦一笑,一掷千金,也不能见她面。而你,竟敢自诩为那敢尝天鹅肉的癞蛤蟆,真是白日做梦。” 林宇不以为意,淡淡地回应道:“你说得没错,我或许如你所说,是那只癞蛤蟆。但别忘了,癞蛤蟆也有它的春天,自有懂得欣赏它的人。而你,整日里浓妆艳抹,打扮得如同那街头的援交女一般,怕是只能引来些苍蝇的环绕吧。” 林宇的话虽然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锐利的锋芒,直刺衣姗瑾的内心。 他对衣姗瑾并无一丝好感,想起曾经与宋冷梅那段被对方不断阻挠的恋情,心中更是对衣姗瑾充满了反感。 “林宇!你竟敢如此羞辱我?你这个自命不凡的孤魂野鬼,怎敢在此大放厥词?不妨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副模样!”衣姗瑾言辞犀利,毫不留情地对着林宇展开攻击。 林宇的眉头轻轻一挑,似乎被衣姗瑾的言辞所激怒,正欲反驳,却见宿管大妈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两人之间。 宿管大妈双手一推,瞬间将衣姗瑾推出了几步,最后狠狠地摔倒在地。 这一幕发生得极为突然,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停滞了一瞬。 衣姗瑾的傲气在这一刻被摔了个粉碎,她跌坐在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愤怒。 而林宇则是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似乎对宿管大妈的这一举动颇为满意。 “小伙子,别怕,这儿有我罩着,出不了岔子。”宿管大妈望林宇一眼,随后,她的目光转向衣姗瑾,语气骤变,充满了不屑和轻蔑,“瞧你这小骚样,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不就是傍上了一个姓黄的老男人嘛,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你这是想给谁看啊?我告诉你,那老男人穷得叮当响,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大妈的话音刚落,四周便围聚了一群热衷于八卦的女生。她们的眼神在衣姗瑾身上游移,每个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同一个词汇——小三。 这突如其来的爆料,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女生宿舍中炸开了锅。 原本平静的气氛瞬间变得沸腾起来,各种猜测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而衣姗瑾则面色惨白,仿佛被大妈的话击中了要害,整个人都变得摇摇欲坠。 随着女生的围观者如潮水般涌来,窃窃私语声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细密的网,不时迸发出惊叹与不可置信的火花。 短短一瞬,仿佛时间的沙漏被加速,衣姗瑾被贴上“小三”的标签,这一消息在人群中如野火般迅速蔓延,短短一分钟内,便衍生出十多个绘声绘色的版本。 事态的恶化如同失控的野马,衣姗瑾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挣扎着站起身来,试图与宿管大妈进行一场力量的较量。 然而,她那纤细的胳膊和腿,在面对宿管大妈那经历过岁月沉淀的体魄时,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不出三五秒,衣姗瑾再次被无情地推倒在地,她的发丝凌乱,衣衫不整,模样狼狈至极。 这一刻,她仿佛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所有的嘲笑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集美们,千万别被她骗了啊,我的男友,虽然他年岁稍长,但他是自由身,未婚。在这江城,他手握三家企业,房产更是多达两百多套,真真正正的亿万富翁。\"衣姗瑾故意提高了声调,言辞间满是炫耀,同时她猛地指向了宿管大妈,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瞧瞧你,这个满脸皱纹,长相平庸的泼妇,你就是嫉妒我,羡慕我拥有如此出色的男友。若你有本事,也去找个大老板啊。\" 宿管大妈嗤鼻一笑,声音如同针尖般刺入衣姗瑾的耳膜,\"你那位男友,是不是名叫黄鹤?\" 衣姗瑾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得愣住,但她身上的名牌服饰,包括那价值不菲的包包,都是黄鹤给买的,这些,就是她的底气! “是又怎样,你再敢污蔑他,小心我让黄鹤发律师函。” “那你赶紧让他发吧,我还就不信,他还能有胆告他老姨!” 随着女生们的纷纷低语,周围的气氛似乎瞬间活跃了起来。 众女脸上的表情,犹如调色盘般丰富多彩,有的惊讶,有的好奇,有的则是掩不住的窃喜。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犹如一颗甜美的瓜,让原本因为迟到而惴惴不安的她们,顿时觉得,即便是扣上几分学分,也值了。 “你是黄鹤的姨妈......” “如假包换!” 见衣姗瑾还不信,宿管大妈当众说起自己的侄子来。 “我侄子黄鹤,左手少了根小手指......” 原来黄鹤这人非常聪明,就是不爱学习,总想走捷径。但黄鹤打小擅长画画,临摹天赋极高,甚至画了几百张大夏绿币,并且成功使用出去,最终,进入了少管所。黄鹤出来之后,没敢继续制造假币,靠着卖假演唱会票混日子,结果被人当场识破,打断了小手指,现在进入了扫码社会,他也彻底没了不法收入。 “不可能,我从来没见过他画画,你说的和我男友根本不是一人,只是重名,又巧合有点残缺而已。”衣姗瑾有些慌了,但她绝不相信宿管大妈的片面之词,轻轻抚摸着身上的衣物,轻轻扬起下巴,骄傲地展示着这身价值一万八的华服,“这是我男友赠予我的,他对我,总是那么慷慨。你那所谓的穷酸侄子,恐怕连这衣物的标签都未曾见过,又何来实力相提并论?” “我侄子擅长仿造,所有国际大牌商标都能画出来,就你身上这件衣服,某宝搞活动,他九块九包邮买来的,当时快递还寄到我这,我还以为是他买给自己老婆穿,谁知道没两天,就穿到你这骚狐狸身上。” 衣姗瑾彻底慌了。 难怪那些名贵的衣服总是黄鹤直接送来,而不是带她去实体店买,而且,没洗几次就起球,黄鹤还总说那是海外高级布料,适应不了大夏的水质环境。 衣姗瑾脑海里乱糟糟。 被白嫖了。 还那么多次! 衣姗谨的目光环视着四周,尽是一张张满载讥讽与幸灾乐祸的面孔,如同冰冷的刀片,无情地切割着她那已经脆弱不堪的心房。 她紧咬牙关,声音虽颤却倔强:“你休想骗我,我的男友,他每次来接我,都是驾驶着不同的豪车,那随身包中,藏有两百多把钥匙,其中顶级豪车的钥匙便占去了十几把。你那侄子,究竟是什么货色,他如何能拥有如此多的豪车?” 宿管大妈嘴角微扬,仿佛是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豪车?呵呵,我那侄子,不过是个配汽车钥匙的罢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瞬间击中了衣姗瑾那已经摇摇欲坠的世界。 她脚步踉跄,连退数步,眼中的光彩瞬间熄灭,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她呆立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绝望,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她面前轰然崩塌。 “不!我不信!你们都是骗子!你们都在骗我!!!”她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不甘。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周围人冷漠的笑声和无情的嘲笑。但她还是不愿意承认,她拉上宋冷梅的手,有些极为委屈地道:“梅梅,我们走。” 宋冷梅眸子闪过一抹嫌弃。 显然,衣姗瑾的自欺欺人,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闹剧。 宋冷梅深知,自己绝不能成为这场闹剧的陪衬,更不愿与她一同陷入那尴尬的境地。而且,她心知肚明,自己某个小秘密,也被这位宿管大妈紧紧握在手中,这使得她不得不暂时收敛起自己的锋芒,扮作一个乖巧的学生。 “你先走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和林宇商量。”宋冷梅话音未落,脚步已是不由自主地朝林宇的方向移动。 林宇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语气中充满了冷漠与不屑:“我和你,似乎并无什么可聊的。” 宋冷梅嘴唇微微咬动,仿佛在内心挣扎。 但林宇,却如同一块坚硬的磐石,对她的情绪毫无反应。 宋冷梅的大脑飞快地转动,心中急切地寻求着,如何巧妙地从与衣姗瑾的微妙关系中抽身而出。 就在这一刹那,她突然惊呼一声:“哎呀,谁这么不小心,把我挤到里面来了。”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辜,随后,轻盈地向后退了几步,仿佛是在人群中随波逐流,不经意间便融入了那些围观的女生之中,将自己从风口浪尖的位置,巧妙地转移到了一个旁观者的角落。 这时,一名女生挤到了宋冷梅的身边,脸上带着好奇的笑容,轻声问道:“同学,我听说你和那个小三很熟,能不能给我们讲讲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宋冷梅心中一紧,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在说一个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秘密:“我和你们一样,其实和她也不熟,我也只是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 衣姗瑾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她虽然没有听清宋冷梅说什么,但从周围人一惊一乍的满足感来看,定是没好话! 在四周弥漫的嘲讽目光中,衣姗瑾的豪门之梦如同破碎的泡沫,瞬间消散,内心防线彻底崩溃。 她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抱住头部,任由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滑落,每一滴都承载着无尽的绝望。 正当此时,林宇感受到一股异样的目光,犹如寒冬中的冰刀,锋利而冰冷,自背后直射而来。 他微微转身,只见楼梯的转角处,一位女子静静地伫立。 她如同冰花般晶莹剔透,冷艳而高傲。 那秋水般的冷眸,直直地锁定在林宇身上。 来人正是赵婵。 第13章 炼化第一块圣人骨 将鼓鼓囊囊的背包交给赵婵,林宇便是离了去,他不需要多说什么,只为兑现崖地秘洞中的承诺。 接下来的日子,倒也平静,直到数日后,林精再次寻来,林宇知道炼化圣人骨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漆黑的冷雨夜,磅礴大雨袭击着江城,狂风携带着呜啸之声,吹得江中大浪叠浪,江水冲击着暗地,发出哗哗声响,天际边,偶尔一声惊雷响起,轰隆隆的巨声,远远荡漾至断崖之巅,余音萦绕,久久不息。 暴雨模糊了视线,能见度越来越低,林精似乎不受这暴雨的影响,眸子中满是惊奇,抱着林宇送他的带有防水膜的新手机,一个劲地把玩着。 “非要在这里?”双手捧着一小块圣人骨,林宇打坐在断崖边,已经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说话间,瓢泼的雨水直往嘴里灌。 “江河山川有灵,这处断崖,正是灵眼所在,现在电闪雷鸣,正是灵气喷发的时刻,在这里炼化圣人骨,事半功倍。”微微点了点头,林精嘴角勾起一丝坏笑,手指对着屏幕不停地戳。 瞧见林精沉迷于某短视频平台,林宇没有再开口,按照对方前番告知的法子,张大嘴巴,猛然将手心里的那一小块圣人骨吞下,眼眸逐渐的闭拢,开始调动丹田内的元力,试图将其慢慢炼化。 少时,沉闷地雷声,忽然在头顶的云层之中响起,滚滚的响彻着江面,雷声过后不久,一道巨大的银色闪电,猛的自云层中穿梭而出,耀眼的银色光芒,瞬间划破半边夜空,犹如神只的愤怒,将天空分成两半,原本黑漆漆的江面,顿时犹如白昼般通透。 “打雷天户外玩手机,容易遭雷劈......”迎着狂风卷来的暴雨,林宇嘴唇微动,轻声道。 闻言,林精微微偏过头来,望着风吹雨打之下的林宇,玩味地笑道:“看来进展不错,还有闲心管起我来。”说着,那俊美的脸上,玩味地笑容渐渐散去,换成了一副非常认真的的神色,又飘至林宇身前,道:“为兄要提醒你,所谓炼化圣人骨,并不是将其炼化就了事,虽然你之前成功炼化圣人之心,让它与你的心脏融合......为兄要说的是,心脏只有一颗,但骨头有很多处,你必须去感受那块圣人骨,感受它原本属于身体的那一块,炼化后,将它融合到身体的那一处,才能发挥它真正的作用,否则,一旦选错位置,你身体的某一部分,必将永远离开你。” 听到林精的话,林宇嘴角不由一抽,心道:“这未免提醒得太晚了吧。” “之所以现在才告诉你,为兄是怕你没这个勇气去尝试,毕竟,每块圣人骨都是一个模样,肉眼根本无法分辨,所以,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林精终于收起了手机,面朝暴雨席卷的江面,沉默了许久,低沉的声音伴随着阵阵雷鸣,在林宇耳边飘荡着:“如果失败,那也不要再去寻女帝,更不要去寻其余圣人骨,若是瘫痪,余生......自有为兄陪着你。“ 微微抬首,任凭这冰冷的暴雨拍打在脸上,林宇脸颊之上,浮现一抹坚毅,他对命运从来不服,又怎会服一块小小的圣人骨。 二人相继沉默,林精回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盯着林宇,他还想再说些宽慰的话,但却怕打扰到对方。 长夜漫漫,寂寥无比,在雷霆交加之中,缓缓度过。 而那江面,被狂风暴雨毫不怜悯的蹂躏了一夜,直到黑暗逐渐散去,一丝黎明的曙光,从大江东流的尽头缓缓射了过来,整个江面终得安歇。 望着江面上的日出,朝阳的色彩,将江水映得通红,似那一袭大红色肚兜的美少妇,半江羞涩,却又有半江荡漾,林精掏出手机,记录这江面日出的一刻,镜头转动,最后停留在一动不动的林宇身上。 右眼皮直跳,林精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使得自身平静下来,可那盘旋的心中的一抹不好的预感,却始终让得他难以恢复平日里的玩世不恭。 朝阳从江面之下彻底爬了上来,而林宇却还是一动不动。 眉头皱了又皱,林精心中的不安,更是变得更加浓郁了一些。 “二弟,你感觉怎样......”终究是没压住心中的不安,林精轻声地道。 喉间滚动,林宇似乎很想回应林精,却口不能言。 就在林精又凑近些时,一道堪比山崩的闷响,猛地林宇体内响起,而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一股逆天般的狂暴能量,在林宇体内酝酿。 感觉到那狂暴到令人心悸的能量,林精脸庞微微一变,脚尖在岩石之上轻点,身形急忙向崖底江面掠去。 然而,就在林精离开断崖之巅时,断崖之上,林宇周身空气似乎都扭曲,狂暴的能量自林宇体内,猛地迸发而出,顿时,四周那些大石块,便是瞬间的化为齑粉。 “啊!” 断崖之巅,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带着来自灼体般的煎熬,从林宇口中大声地咆哮了出来。 “二弟......”随着这吼声的响起,林精果断闪身返回,但见林宇面部蕴含着痛苦,几近扭曲,不断用右手肿胀无比的拳头,怒砸着石面,竟将那坚硬的石面,砸出一处深深的带血凹槽。 听到到林精的声音,林宇艰难的抬起头来,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时已经是近乎完全猩红,面部亦是扭曲至极,看上去颇为骇人,牙关紧咬,甚是沙哑的话,从那渗血的牙龈中艰难地吐了出来:“兄长,我的手要废了,它不听我使唤......” 目光飞快的扫过林宇那肿胀无比的拳头,拳头之上,皮开肉绽,五根手指骨头,森然可见,林精的嘴角微微抽搐,那是怎样的一种痛苦,他虽没经历过,但他深知那是常人绝对无法忍受的痛苦。 “截肢吧!”瞧见林宇那只手又开始猛捶打地面石块,林精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道,心中已然确定林宇将那块圣人骨融合错了位置,这才造出这般让得人发疯的煎熬。 “不,我就不信,能把骨头捶烂!”眸子中闪过一抹清明,林宇死死的咬着牙,不服输的语气,从紧绷地牙齿缝隙中吐了出来,拳头再次狠狠的砸在石面之上,顿时将地面石块洞穿,带着整条胳膊沉了下去。 胳膊遭锋利的石块划破,鲜血直流,布满拳头,将周围的石面都渲染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这样下去,你会死的!”望着那鲜血淋漓石面,林精脸庞微怒,多时不用的扇子,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扇面打开,犹如锋利的弧形刀口,狠下心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为兄帮你,以后你只管恨我好了!” 第14章 强大的圣人骨 “嘭!”就在林精如同离弦之箭般对着林宇暴掠而去时,那无法驾驭右手的林宇,手臂猛然一抬,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雄厚狂暴的劲气,从硕大的拳头中暴涌而出,然后,狠狠地砸向林精胸膛。空前强大的拳劲,犹如泰山压卵,竟将林精整个身躯轰成碎片。 “兄长!”林宇目眦欲裂,心头犹如在滴血,怔怔地望着无数的碎片,脑海中不断浮现那俊朗的面孔,虽然其有时很讨厌,但在这个世上,对方就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如今失手打死了亲人,又怎能不让他懊悔? “既然是害人的东西,留你何用……”雄厚狂暴的劲气,如火山爆发般再次从拳头之上喷涌而出,林宇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疯狂,左手拾起锋利石块,对着右手腕猛地砸去。 “住手!”虚无的半空之中,林精的一声轻喝,如同惊雷一般响彻,让得林宇骤然停下了疯狂的举动。随着无数碎片如雪花般随风飘向一处,那数十米之外的碎石之上,空气微微波动,一个面色虚弱的俊男子,缓缓显露身形,正是林精。 林宇大喜,恨不得立刻向前,但又怕再无意中伤着林精,只得站在原地。 “为兄若是没猜错,这次的圣人骨,融合得很完美,那正是一块右手骨,只是为兄没料到,历经了五百多年,圣人骨内蕴含的能量还会如此强大,凭二弟目前的实力,完全驾驭不了它,所以,我们必须找个办法压制它!”目光扫过林宇右手的情形,林精挨了一拳之后,反而明白了其中的一些问题所在,但明白归明白,并不等于解决了问题。 “那该用什么办法?”心中稍微安稳,受圣人骨影响,林宇的面部却是越来越扭曲,要不是体内的元力一直在为他修复手臂,此刻只怕早已残废。 “办法倒是有,恐怕没人愿意。”皱了皱眉,林精眸子中浮现一抹无奈,叹息道:“若有一套精妙的斗技,最好适用于大宗师境界的拳法,修此拳法,便可将它稳稳压制,甚至可以化圣人骨内霸道的能量为己用......可惜蛤蟆圣所有的斗技,为兄完全没印象......但为兄近日倒是听说一人,此人乃这江南总督,大宗师巅峰之境,据说他修炼的风暴九拳,每一拳都有鬼神莫测之力,若是......” 听到林精的话,林宇目光闪烁,那晚的画面,如电影般在他脑海中再次浮现,那惊天一拳之下,千年树妖命丧黄泉...... 嘴唇微张,林宇冷笑道:“兄长所说的人,怕是叶重九吧,他那人,我已领教,生性薄凉,精明如千年老王八,况且......每个修士的功法斗技,堪比身家性命,他又怎么可能会传给我?” 然而,就在林宇林精二人打算另寻他法之时,一道漫不经心却又带着嘲讽的苍老声音,从远处江岸大堤悠悠传来,“说的好,咱就是生性薄凉,咱就是乌龟上的老王八,咱的风暴九拳,就是传给小王八,也不传给你。” 林宇猛地一愣,与林精对视一眼,遂循声望去,就见江岸大堤之上,叶重九佝偻着身子,负手而立,默默注视着这里。 原来,叶九儿听闻林宇又是夜不归宿,一时未联系上,担忧林宇有难,这才请叶重九下山寻找。 “嘭!嘭!嘭!……” 此刻,林宇那只犹如巨石般的拳头,再次裹挟着狂暴的劲气,无情地砸向坚硬的石面。每一次的撞击,都如同雷霆般轰鸣,震撼人心。 这股恐怖的力量,将林宇整个人拖起,疯狂地砸向地面,每一次的接触都让他感到头昏脑胀,仿佛身体已经被撕裂成碎片,口鼻之中鲜血淋漓。 林精目睹着这一切,脸庞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他心中清楚,林宇此刻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与煎熬。 林精脚下不由自主地朝叶重九的方向挪动了一步,然而,林宇却如同一座铁壁般挡在了他的面前。 二人目光对视了片刻,便至对方心中所想。 林精嘴唇微动,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当他瞧见叶重九的身影消失在大堤之上,最终默默不语。 然而,当林宇的视线扫过林精身后,在那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悄然出现,那熟悉的轮廓让他瞬间愣住。 微微皱眉,林精也发现身后出现一抹强大气息,偏头看去,正是刚才离去的叶重九。 “你曾喊过咱一声爷爷,咱岂能跟孙子置气?”叶重九嘴角微扬,露出淡淡的笑意,老眼中的目光从林宇的脸上悄然滑过,最后深深地锁定在林宇那只紧握的拳头之上。 林宇的拳头,仿佛回应了叶重九那洞察一切的目光,突然之间,犹如苏醒的猛兽,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势,猛地爆发出来。 拳劲四溢,仿佛能撕裂空气,那股力量甚至带动了林宇整个身体,如同一颗流星,划破空间,朝着叶重九暴射而去。 “小心!”林宇的心头瞬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大声呼喊,希望叶重九能够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然而,叶重九却似乎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所惊动,目光依旧深邃,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一切。 直到林宇的拳头距离他仅有三步之遥,那股破空之声已然震耳欲聋,叶重九终于动了。 他右脚轻轻向后一踏,仿佛踏在虚空之上,双腿前后分开,犹如拉满弦的弓箭,蓄势待发。 随着他这一踏,整个人的气势瞬间暴涨,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体内迸发而出,弥漫在空气之中。他那只苍老的手掌,此刻仿佛蕴含了乾坤之力,五指紧握之间,仿佛能够握住整个世界。 “虎贲。” 突然之间,一声震天的虎啸,响彻云霄,源自叶重九紧握的拳心,苍老而浑厚的拳劲,犹如一只觉醒的猛虎,瞬间爆发出震撼四方的凶悍气势。 此刻的叶重九,仿佛化身为一头从深山中疾驰而下的猛虎,携带着虎王独有的威严与力量,气势如虹,无人可挡。 “轰!” 林宇的拳头与叶重九的拳头在空中狠狠相撞,发出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巨响,震得空气都为之颤抖。 感受到从两人拳间散发出的恐怖能量波,林精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身形如电般闪动,瞬间便远离了战场十数米。 即便如此,那股能量余波依然让他感到心悸,仿佛随时可能将自己卷入其中。 “哗!” 就在林精刚稳住身形之际,他前番所立的碎石堆,在那股恐怖能量的肆虐之下,瞬间化为粉末。 而那股恐怖的能量似乎并未停止,不断向外扩散,使得江面掀起惊天巨浪,巨浪一层高过一层,带着愤怒咆哮的江水,向江岸大堤发起源源不断的冲锋。 “果然是圣人骨。”感受到林宇拳头之上那狂暴而又异常强大的能量,叶重九老眼的目光,全部汇聚在林宇的拳头。 叶重九的眸子中甚是平静,但心头却掀起了比大江之中还要高的巨浪,甚至在某个刹那,他不禁怀疑,这还不是圣人骨的全部实力。 “林小子,你要小心了。”老脸带着一抹慎重,叶重九体内元力暴涌而出。 微微一怔,林宇还没来及理解叶重九的意思,只觉来自对方拳头之上的劲气呈几何倍暴增,雄厚的劲气猛然爆发,顿时将林宇击退,竟倒飞数十米,好在林精及时出现,在半空接住了林宇,否则又要摔个半死。 “林小子,虽然咱们才见第二次,但每次你都让咱很惊讶,这次是小九那丫头求咱过来给你保驾护航,你与你兄长之间的对话,咱也刚好听到,但你也知道,自古以来,功法斗技都是不传外人......”缓缓收回拳头,叶重九负手而立,老眼盯着林宇,眼中毫无波澜,但那背于身后腰间的手掌,竟是止不住地微微颤动。 第15章 习得虎贲 听闻叶重九的言辞,林宇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庞上,却并未流露出过多的波澜。 他深知,索要他人的功法斗技,乃是极为敏感之事,无异于触及了对方的命脉,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轻轻地点了点头,林宇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沿江公路,瞧见叶九儿的座驾正缓缓驶来,他随后转向叶重九,双手微拱,行了一个恭敬的礼节,“总督大人亲临,已是我莫大的荣幸,又怎敢再奢求您那威力无匹的风暴九拳?刚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若是有冒犯,还请您海涵,莫往心里去。” 听闻此言,叶重九的双眸微微眯起,望向林宇的目光中带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的心中其实早已有了计较,若林宇真的放下尊严,低声下气地来求他,他反而会心生不悦,认为这样的人缺乏骨气。 然而,林宇的不卑不亢,犹如山岳般屹立不倒的态度,却恰恰符合了他心中的期待。 叶重九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有力:“咱知道,你渴望得到咱的风暴九拳。这并非不能商量,但你得真心实意地认咱为义祖。若你诚心如此,咱可以考虑将方才那第一式虎贲传给你,助你压制体内的那股力量。” 林宇眉头微挑,一抹诧异的波光悄然流转。他未曾料到,叶重九竟会有此等气度和胸襟,表现得如此大度。 见林宇有些迟疑,林精的目光在林宇的右手之上扫过,探知那右手很快又要爆发新一轮的狂暴能量,他毫不犹地冲叶重九连磕三个响头,然后拱手,脸上浮现出谦卑而真诚的笑容:“总督大人,我二弟的腿脚有些不便,暂时无法亲自向您行礼,但请允许我代他向您献上这份敬意。从今往后,他便是您的义孙,愿他能在您的庇护下,成为一名强者。” \"所谓大丈夫,当能屈能伸,林小子能有这般的兄长,当真是他前世修来的福分。\"叶重九缓缓走近,目光中闪烁着对林精毫不掩饰的赞赏。他双手轻托起林精,笑容和煦如春风拂面,轻声道,\"若是我没有看错,你与张副官当属同类,不知你可有兴趣加入我总督府,共谋大事?\" 林精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却带着几分不羁与洒脱,婉拒道:\"总督大人厚爱,林某感激不尽。然我不过一介浪荡人间的游子,早已习惯了四海为家,无拘无束。若是入了总督府,恐怕会坏了府中的规矩,也辱没了您的抬爱。\" 叶重九听闻此言,沧桑的老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他与林精简单寒暄几句后,便着手传授林宇风暴九拳第一式——虎贲。 江边断崖之巅,林宇眼眸紧闭,席地打坐,略显苍白的脸上,却在这寒冷的江风之中,挂着些许汗珠。 按照叶重九的亲自指引,风暴九拳第一式——虎贲,在林宇拳间已经尝试了无数次,只是这适用于大宗师境界的拳法,岂能被一个小能手轻易练成? 林宇在心中推断了近千次,还是没寻得要领。 期间,那圣人骨内的能量又爆发几次,强度一次比一次惊人,要不是叶重九利用巧妙的招式将其一一化解,只怕林宇早已不能安稳坐在这里。 自日出至日落,在江岸大堤之上,等了一整天的叶九儿,终是受不住这刺骨的江边冷风,只得回到车内等候。 一直紧紧照料着林宇的林精,似乎因清早的重伤,也有些熬不住,随便找了块石头靠着,小眯了一会。 少时,一旁的叶重九忽然察觉到一股熟悉至极的气息,自林宇拳间酝酿着,当下微微一喜,那看向林宇的目光之中,不禁带着些许欣赏。 “虎贲!” 在月光的映照下,林宇的双眼猛地睁开,如同星辰璀璨,身姿如松,挺身而立。 紧握的拳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林宇猛地对着那宁静无波的江面轰出。 一股狂猛的劲气,自他拳间喷薄而出,仿佛一头猛虎下山,发出一声震天的虎啸,那虎啸之声,穿透夜空,直震得四周的江鸟惊飞四散,夜色都似乎为之颤抖。 “哈哈,成了,你小子果然比咱预想中还要出色。” 林宇转头,看向那站在一旁,面带笑意的叶重九,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嘴角扯出一丝略显青涩的笑容,道:“这......这算是练成了么?” 叶重九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赏之色,他轻轻拍了拍林宇的肩膀,道:“不错,你已经成功掌握了虎贲拳的精髓,接下来,就是需要你在实战中不断磨练,将这招发挥到极致。” 林宇闻言,重重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自然:“那个,爷爷,谢谢您......” 听得林宇的话,叶重九斜睨着林宇,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他并未直接回应林宇的称谓问题,反而悠然地开口道:“你小子,若是心中不愿称咱为爷爷,那便罢了,何必勉强自己,喊那‘那个爷爷’?这称呼听起来,简直刺耳。不过,自从那一晚,你的一声‘爷爷’出口,在咱的心中,你便已经是咱的孙子,孬孙。” 林宇被叶重九的话直戳心窝,微微一愣,随后深吸一口气,沉默不言。 叶重九见状,笑意更浓,仿佛看穿了林宇的内心,继续道:“那晚,你让咱食言了,那千年树妖与那妖丹,就葬在原地,但咱要告诉你,下不为例,要知道,妖与精怪不同,妖者,骨子里藏着嗜血,喜杀戮,视生命如蝼蚁,精怪不同,它们除了一些特殊的癖好,性情温和,与我们人类相仿。” ..................... 只因林宇那虎贲拳法激荡出的虎啸声回荡在江边,原本在车内昏昏欲睡的叶九儿,瞬间精神焕发,仿佛春风拂过,疲惫一扫而空。 她轻盈地跃下马车,步履匆匆,向着断崖之巅疾步奔去。 “九小姐,天气尚寒,小心着凉。”张副官见状,急忙拿起一旁的黑色大氅,紧随其后,步履稳健,生怕叶九儿有丝毫闪失。 在这两人一前一后的追逐之间,林精的身影犹如鬼魅般闪现,悄然出现在林宇的身前,张开双臂,喜不自胜地笑道:“我早说过,你行的。” 林宇微微抬头,目光与林精交汇,两人之间无需多言,便已心领神会。 如此兄弟情深般的拥抱画面,却使得叶九儿原本俏丽的脸庞之上,骤然浮现出一丝寒意,她的脚步突然一滞,那双刚才还闪烁着激动与喜悦的美眸,此刻却如寒星般冰冷。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决然地往回走去。 “九小姐,请披上这件大氅吧。”张副官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脸上带着一贯的微笑,试图为她披上那件华贵的大氅。 然而,叶九儿却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无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走开,你们这些精怪,都是死基佬。” 说完,她轻轻一推,将张副官的手推开,然后快步走向停在一旁的轿车,随后迅速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只留下一串尾气和张副官愣在原地。 第16章 表白 自那晚叶九儿生闷气离开,叶重九便邀请林宇林精二人上乌龟山,只是林宇因融合圣人骨的原因,感受到突破在即,只得推辞,改日登门拜谢。 时间一晃,已过七日,林宇的境界,已然稳定在熟能手之境,而右手的伤势,在体内妖王之力的治愈下,也已痊愈,只是右手明显比左手大了那么点,看起来不太协调。 这日清晨。 天色应该早已大亮,但薄雾还没有散去,最是朦胧。 学院主干道两侧梧桐树,缭绕着薄雾,若隐若现,似乎还没睡醒。 林宇完成了一天的修炼,坐在学院主干道旁的座椅之上,看着三三两两而过的校友。 这时,学院广播响起。 时间上比往常要稍微晚了一些。 听声音,好像换了个播音小姐姐。 “早安,同学。” “我们,身为皇家分院的一名学子,撇下无知,迎来了属于我们的青春......” 一听这甜美的声音,路边一名男生,如打了鸡血般,突然兴奋起来。 “哇艹,是钱婉!” 林宇讶道:“兄弟,你认识钱婉啊?” “那必须的,同学,我不妨告诉你,为了近距离欣赏钱氏大小姐,我每天都在钱婉常去的咖啡厅,蹲点两个小时,连钱婉的放屁,我都能闻出来。” “呃.....难怪你的脸都被崩黑了。” “切,你懂什么,我这叫健康小麦色,人家钱大小姐就喜欢我这样的。”男生毫不客气的道。 说着,见林宇一脸不信,男生贼眉鼠眼的向四周看了看,又压低声音道:“同学,实不相瞒,咱们的叶教官对我也有意思,据我观察,全校男生,就我一人没被她体罚过。” “会不会是因为你长得太黑,叶教官很难在人群中发现你......” “切,我看你就是嫉妒!” 林宇无语,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要碧莲之人,他在心里给对方起了个自信男的称号。 “是啊,我的确有些嫉妒,再见。”林宇与自信男素不相识,便想随便一句打发算了。 见林宇如此识趣,自信男反而坐在林宇身边,喋喋不休起来。 “同学你不懂,其实像我这么风流倜傥的男人,偏偏还这么出众,天生就是自带吸引女孩子光环。” 也就在这时,薄雾的尽头,一袭深蓝的教官着装之下,女子手持教棍,英姿勃发,另一只手却提着袋装的包子,正向此处缓缓走了过来。 “看见了没?”自信男激动地小声道:“我就是这大雾中的明灯,即便有千万层薄雾,叶教官也能一眼发现到我。” 说着,他纠结起来,又道:“话说我从不吃早饭啊,若是当场拒绝教官,会不会让教官难堪?” 林宇起身,实在不想跟这样的傻叉坐在一起。 “林宇,爷爷让我给你带的包子。” 全程无视自信男,叶九儿又从怀中拿出一杯豆汁,递给了林宇。 “爷爷怕凉,非让我揣怀里,你趁热喝。” 自信男见状,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噎死。 林宇从叶九儿手中接过包子豆汁,大口噎下一个,随后转身向自信男道:“兄弟,要不要一起吃点?” 自信男目瞪口呆。 “这不太好吧,毕竟这是叶教官亲自给你送来的......” 自信男嘴上说着不要,双手却主动伸出来。 微微蹙眉,叶九儿朝自信男道:“喂,你哪个系的,贼眉鼠眼,黑不溜秋,别以为你是外籍留学生就能有优待,想吃包子,自己买去,还有,你不用去上课吗,信不信我让教导处扣你学分。” 自信男似乎被叶九儿吓到,连忙缩回手,嘴上嘀咕道:“我是历史系的,不是外籍学生,而且,我们系今天没课。” 叶九儿脸色一黑,立马掏出电话。 “喂吴主任,是我,历史系今天怎么没课......什么课程安排,你现在就安排给他们加课,并且通知食堂,最近半个月,凡是历史系的人去吃饭,一律只给包子,让他们吃个够。” 挂断电话,叶九儿用教棍轻轻杵了下自信男,道:“这位长得像国际友人的同学,你马上会接到新的课程安排,现在回去准备吧。” 自信男傻傻地眨了眨眼,随后灰溜溜的离去。 “叶教官,你刚才的样子好凶啊。”林宇心中偷乐。 “吃你的包子吧,你面子可真大,爷爷让你去他那,你一直推脱,非要我亲自来请是吧?”美眸轻瞪了林宇一眼,叶九儿拉起林宇的右手,放在眼前,细细打量,又用力捏了捏,美眸之中,渐渐浮起一抹惊奇,盯着林宇眼睛道:“恢复的这么快,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看着那美眸中的光彩,林宇微微出神,真挚而又真诚的话,从他满是包子的口中,模糊不清地道了出来:“我对你,没有秘密......” “呃......”听到如此土味情话,叶九儿薄唇微张,俏脸生红,慌忙松开林宇的手,背过身去,沉默了片刻,嗔道:“叽里咕噜,谁能听清,走吧,我带你去见爷爷。” 看着叶九儿那迷人的背影,渐渐地远离了些,林宇嘴巴微张,虽然里面已经没了残留的食物,但藏在心底之话,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17章 总督府 一辆崭新的轿车,在马路上飞速行驶。 驾驶座位置的叶九儿,一袭风衣,偏头望着副驾位置的林宇。 美眸细细打量着林宇近来的变化,叶九儿沉吟了许久,剑眉微蹙,片刻后,忽然道:“你是双性恋?” 叶九儿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得林宇略微一怔,转过头来,瞥着叶九儿,讪讪地笑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呵呵,默认了吧,我早就发现你与那林精之间勾勾搭搭,等闲下来,你必须接受我给你准备的心理治疗。” 林宇挠了挠头,瞥着叶九儿,片刻后,无奈地笑了笑,道:“其实,在我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 “就是林精那个小兽呗。”听到林宇没有直接否认,叶九儿俏脸上明显掠过一丝嗔怒,越发坚信自己的观点。 闻言,林宇并未再说什么,他相信时间久了,身边的人儿,早晚会感受到他的真心。 车窗外,高楼大厦林立,车流越来越多,叶九儿的车速也渐渐慢了下来,明显进入了繁华路段,这与偏远宁静的乌龟山,背道而驰。 “这好像不是去你家的路。” “那是当然,我们现在去的是总督府,那才是我们家祖宅位置,今天是爷爷的寿辰,他准备在寿宴上,告列祖列宗,并且介绍你给大家认识。”叶九儿美眸闪动,脚下微踩油门,速度骤升,一连超越数十辆车,很快驶出了拥堵路段。 江南总督府,坐落在江城市中心,这里是江南州的权力中心,也是江南叶家最核心的大本营。 叶家在江南经营数百年,虽说有过落寞,但自从叶重九掌权以来,励精图治,大力发展民生,注重扶持商业,使得江南富得流油,号称大夏帝国的钱袋子。 所谓树大容易招风,江南这块肥肉,虽然在叶家碗里,但免不了被各方势力紧盯着。 经过半个小时的车程,林宇与叶九儿终于是逐渐地接近了总督府。 当这早上的薄雾被骄阳逼退之后,一座散发着丝丝威严气息的庞大建筑轮廓,终于是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阳光洒在一大片白瓦之上,不远处的那座总督府,犹如蒙上了一层圣洁的薄纱。 轿车缓缓驶入总督府之外几百米处的停车场,熄了火,叶九儿戴上红色花边礼帽,戴上墨镜,便是与林宇下了车。 行近大门之处,林宇有些愕然的发现,在那高大的大门左右,近千名全副武装的卫兵,纹丝不动,但尖锐的目光,却不断在来往的路人身上扫视着,心头不免生起疑问,遂对叶九儿寻问道:“有人敢来这里捣乱?” “这可说不准,保不齐,这里就有刺客。”望着人头攒动的排队队伍,叶九儿微微挑眉,挽着林宇的衣袖,带着林宇,安静地排在队伍之后,随着队伍,缓缓的向总督府内部行去。 “你回你家祖宅还排队啊?”看着行动缓慢的人流,林宇轻声道。 “本小姐喜欢。”嘴角微微勾起,叶九儿故作傲慢的道,其实,她本可以与林宇走特殊通道,直接进入,但她却不想被人当场认出。 “唉,真是好大的排场,叶家不愧是江南霸主,叶老爷子办个寿辰,竟然动用一整个警备团的兵力。”排队期间,林宇前面的几位身着华丽衣服的男子,或是因为无聊的缘故,都是相互间窃窃私语了起来。 “嘿嘿,听说叶总督大人破天荒收了个义孙,要在今日介绍给各方大佬认识,很多势力都是赶过来庆贺,就是帝都皇族,都派了人过来了呢。” “哦?那小子什么来头?这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嘘,这里可是叶家的大本营,说话小心点,要是传到有心人耳朵里,咱们都会大祸临身。”一名男子望了望四周,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站在队伍之后,听着几名男子的谈话,林宇眼眸微眯,轻声道:“那追随武灵帝打天下,十八部将的后人,都会来吗?” “嗯,每家都会派代表过来,但有一家不会。”叶九儿薄唇微动,低声道。 “呵呵,哪家那么摆谱,如此不给爷爷面子。”林宇淡淡的笑道。 “就是我们叶家。”美眸注视着林宇的脸颊,叶九儿有些玩味地道。 听到叶九儿的话,林宇忽然一愣,这才发觉,自己竟是身在局中,竟从没想过,江南叶家就是十八部将的后人。 讪讪一笑,林宇抬头望着有些空档的队伍时,刚欲前行,身后不远处,却是传来一阵小跑之声,三名俊男美女,正在飞奔而来,迅速插队在他与叶九儿的身前。 处在林宇与叶九儿身后排队等待的诸人,心中不忿,但瞧见那俊男美女的面孔,顿时强行的咽下了怨气。 在俊男子左手边,是一位身着黑丝的年轻女子,林宇眼眸微眯,单从黑丝下的那双美腿,就已认出对方身份。 前女友,宋冷梅是也! 而那俊男子,正是钱氏集团大公子,宋冷梅的现男友,钱世豪。 在钱世豪的右手边,是一名扎着双马尾的小萝莉,身穿一套紧身白色卫衣,玲珑的身姿被包裹得淋漓尽致,萝莉脸颊颇为稚嫩清纯,乌黑光泽的长长双马尾之上,两边各自佩戴着一枚小小的银铃铛挂饰,小脑袋微微晃动间,清脆悠扬的铃铛声,为那一身娇蛮气息的可人儿,又增添了几分灵动。 “这钱家千金,果真小家碧玉,单看背影,就知还是个雏,不过,钱公子的女友,单从腿型来看,应该不止交往过一个男人......” 听着后面响起的低低品头论足之声,林宇淡淡的笑了笑,微眯着目光扫向那钱婉的背影,然后忽然感觉胳膊生疼,身边干姐姐的美眸,狠狠地瞪了过来。 第18章 钱氏兄妹 似乎听见耳后的议论声,钱婉猛然回过身来,正好瞧见林宇的目光在其身上打量着。 “你谁呀,长得倒是讨人喜欢,但我与我嫂子怎样,关你什么事,少在这里说风凉话。”清纯的脸颊,掠过一抹厌恶,钱婉气鼓鼓地盯着林宇道。 见到这明显蛮不讲理的富家小姐,林宇眼中便是闪过一抹不耐,目光最终定格在钱世豪那张欠削的脸上。 “林宇,这里根本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趁着卫兵还没发现,你赶紧走吧。”宋冷梅亦是发现了林宇,轻声劝道。 当如丝般的媚眼,瞧见红色花边礼帽下的风衣女子,竟亲昵的挽着林宇,虽然看不见女子的容颜,单从身形来看,就不输于在场的每一名女性,宋冷梅脸色微变,心底发酸。 林宇虽然很好,但他身无分文,又是绝症晚期,凭什么能找到比我还要好的女朋友? 说不定,那礼帽之下,就是一张吓死人不偿命的丑脸。 要不然,这就是林宇借钱请来的演员,故意来给我难堪,对,一定是这样...... 心中敲定叶九儿就是前男友花钱请来的演员,宋冷梅媚眼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鄙夷,有些吃味地话,从那薄凉的粉唇中,清晰地道来:“林宇,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和世豪是真爱,你花钱请人扮演女朋友的做法,出丑的,只会是你自己。” 林宇目光淡淡地瞟了这位智商高达二百五的前女友,便是冷笑一声,脚下侧移,打算带着叶九儿,绕开这三个智障。 “林宇,这就是你的态度?”瞧得林宇那无视的模样,素来有护花使者称号的钱世豪,顿时眉头一竖,双脚跨立,手臂伸出,拦住林宇二人去路,脸上带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有些玩味,又有些强横地道:“给冷梅道歉,或者,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 排队的人群,瞧见钱氏大公子咄咄逼人,皆是抱着看笑话的心理,等着林宇出丑。 听到钱世豪的话,叶九儿的小拳,顿时捏紧,当身边的大手,轻轻的拍在她小拳头之上时,心中那股想要将钱世豪打废的冲动,才得渐渐平息。 安抚了叶九儿,林宇自己心中的怒气,却是难以消磨。 “吼!” 一声突兀地虎啸,振得众人耳膜生疼,在无数的骇然声中,硕大的拳头,带着死亡般的罡风,暴砸向钱世豪的脸,看这情势,若是被砸中,就算钱世豪命大,那张俊美的脸蛋,恐怕五官也得永久性移位。 眼中泛着惊恐,钱世豪惊骇的望着那在瞳孔中不断放大的拳头,有心想要躲闪,可以他的实力,又怎可能躲避而开?当下,亡魂直冒,双腿哆嗦,傻傻的站在原地,任由拳头暴砸而来。 就在硕大的拳头即将砸在钱世豪鼻梁之时,拳头猛地化掌,然后一巴掌甩上,伴随着清脆响亮的掌掴之声,钱世豪摔出去四五米远,竟是摔懵了许久。 “嘶......”听到门外传来的一声沉闷虎啸之声,大厅之内,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旋即将那震撼地目光,投向大门外的少年身上。 少时,大厅的大门处,一名中年男子急步走出,正是多日未见的张副官。 淡淡的望着摔懵的钱世豪,张副官眸子中带着些许古怪的笑意,对林宇与叶九儿招了招手,道:“你们两个,跟我进来。” 直到林宇与叶九儿双双进了大厅,宋冷梅与钱婉才回过神来,俱是赶紧上前扶起钱世豪。 “林宇那小子呢?”晃了晃脑袋,钱世豪怒火中烧,轻轻摸了下火辣的半边脸颊,不禁疼得嘴角直抽。 “他好像被人逮进去了。”看着钱世豪那快速肿胀的脸颊,钱婉清纯的脸上,带着一抹心疼,清澈的眸子,微微闪动,脑海中却都是林宇出拳时的威风模样,久久还没从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拳回过神来,脸颊微红,轻声劝道:“哥,刚才你确实有点过分,人家觉得,林宇那人,还挺好嘞,你那样羞辱他,他都没有下死手,要不,借助这次机会,你和林宇和好吧。” “和好?怎么和好,你把你哥剁碎了喂他?”但见钱婉春心萌动的小脸蛋,钱世豪气不打一处来,脑袋几乎要被气得糊涂,咬牙切齿道:“婉儿,你要记住,林宇那小子今天敢当众打你哥,你要是敢与他交往,以后他就敢家暴你......” 第19章 挑衅 进入宽敞的大厅,便是中庭。 耀眼的灯光之下,最显眼为尊的首座位置,设一张镶着金边的楠木供桌。 供桌之下,一条宽敞的红色花岗岩路面,直通林宇脚下,将宽敞的大厅,一分为二。 大厅内的装饰摆设,左右对称,有厅柱十八根,粗壮挺拔,撑起整个中庭。 十八张墨玉圆桌,左右各设九张,每一张墨玉圆桌之后,又设有八张精美方桌,合计九九八十一张。 林宇目光向那十八张墨玉圆桌扫去,每张桌边所坐之人,大多数是老少搭配,三三两两,最多不超过一手之数。 但这些人,不同于方桌旁的那些人,明显的卓尔不群,多数人身有兵刃,以刀剑居多。桌面之上,赫然摆放着对应的世家门阀标签。 左侧一排,首当其冲的为江南叶氏,逐次为西北拓拔,青州李氏,北山慕容,西山乔家,青湖云梦,川蜀陈家,云州吴氏,南陲季氏。 右侧一排,为首的是帝都王氏,逐次为河东张家,徽州上官,陇右诸葛,西湖许家,南山钟氏,南海郑家,西蛮荒司马,东海岛周氏。 “你看那青州李氏那一桌,那名优雅高贵的美妇人,便是青州总督李茂玉的娇妻,大名鼎鼎的大家闺秀徐昭佩。”礼帽之下的叶九儿,轻声向林宇介绍道:“她身后站着的那两名虎背熊腰的青州汉子,并称青州双雄,单氏兄弟,实力相当不俗。” 林宇闻言,向青州那一桌望去,便见那徐昭佩,竟是刚好也望了过来,甚至朝着这里,微微颔首。 那风情万种的眸子,带着莫名的优雅气质,高高盘起的发髻之下的脸庞,未曾留下岁月的痕迹,如此姿色绝佳的美妇人,怎能不让人目光流连忘返。 林宇只是愣了数秒,便被叶九儿用胳膊顶了一下,后者似乎早料到前者会有这种反应,轻笑了一声,随后将其余各家情况,作了简短的介绍。 “每一张墨玉圆桌边坐着的老者,都是门阀世家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而那些站着的年轻人,则是其晚生后辈......” 叶九儿的语速很快,林宇难记住几个,但属于青湖云梦的那张桌子,却是空空如烟,到让得他,升起了一丝好奇。 片刻后,待得叶九儿介绍完毕,林宇回过神来,这才发觉大厅内异常安静,无数的社会名流,世家豪门众人,俱是默默地投来目光,有的带着一丝羡慕,有的带着些许轻蔑,有的带着莫名的敌意,更多的还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好奇。 压了下帽檐,花边礼帽之下的叶九儿,俏脸之上,少见地浮现了一抹凝重,又轻声对林宇道:“忘了告诉你,在八大世家十大门阀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除了青湖云梦与南山竹海钟氏之外,无论是哪家,收义子义孙徒弟,必须接受公选出来的同等实力对手挑战,才能得到认可,这种规定,主要是为了防止妖的混入,毕竟在同等实力之下,妖要想战胜修士,必然会露出妖气,但很多年来,这种规矩逐渐衍化,反成了世家门阀之间宿怨的出气口,所以,挑战非常激烈,被当场打死的人,虽然很少,但致人终身伤残的事情,经常会有,听说二十年前,青州总督李茂玉收了名义子,名叫李存贞,那人当时就是个小孩,但也被公选出来的对手,打得只剩一口气。” 叶九儿的提醒,让得林宇略感诧异,他略微皱了皱眉,低声道:“这次公选的对手是谁?” “你的这个问题,恐怕连爷爷也不知道,按照以往的惯例,都是其余各家代表,私下商议,并不通知主家,所以,这次,为了你自身的安全,也为了我......我爷爷,你一定要小心应对。”叶九儿沉吟了一会,无奈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属于你的舞台,要等到明天才开始,爷爷也会想办法护你周全。” “我没担心。”目光扫过数张墨玉圆桌旁的青年男女,林宇感受到一股股不俗的气息,而属于陇右诸葛那一桌,有个面色苍白,一脸病态的青年,目光如电,正冷眼望过来。 这时,一位颇有几分姿色的侍女走上前来,引领林宇二人来到叶重九身后的精美方桌旁,示意入座,二人路过叶重九时,叶重九正与一名宫里来的老太监交谈,那老太监抬眼看向林宇,苍白的脸上迅速掠过一抹诧异,随后冲叶九儿淡笑地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林宇与叶九儿双双入座,坐在二人对面之人,乃是叶承勇与叶斌叔侄俩,右手边,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明眸皓齿,特别灵动,听叶九儿说,其乃是其二伯家的孙女,名唤叶翠翠,乃叶家之中修炼天赋最高之人,耍得一手好刀。 但见叶九儿坐下之后,依旧挽着林宇的胳膊,叶斌心头刺痛,心中祈祷明天林宇最好被人打死。而叶承勇,原本正在无聊地把玩着面前的茶具,但随着余光中闯进了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整个身子,不禁僵硬了下,眼中的神采,万分复杂。 “小兄弟......”属于叶家势力这九张桌子的最尾端,走来一名中年男人,颇为礼节化地向林宇拱手,微笑道:“在下钱二,钱氏集团的二掌柜,小兄弟来时,可曾见到世豪与婉儿?听说他们和你是校友,世豪那混小子还是小兄弟的同班同学。” “呃......”愣了愣,林宇快速打量着一侧的中年男人,其五官端正,与钱世豪有着几分相似,便是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道:“没有,我与世豪兄感情不一般,要是见着他,肯定是携手一块进来。” 闻言,叶翠翠掩口,噗哧一笑。 “世豪能有小兄弟这样的朋友,真是他的福气。”钱二微笑道,随后向门口望了一眼,脸上略带焦急,便对这一桌的叶家之人,一一拜别,最终回到最末端的那张方桌旁。 “啪!” 就在钱二走了没多久,钱世豪三人不知从哪冒出来,被愤怒冲昏了理智的钱世豪,完全没注意到这一桌坐的都是何人,抬手便是狠狠拍在林宇面前的桌面之上。 “林宇,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哪有你坐的位置?”巴掌落在桌面上,钱世豪冷笑地声音,便是紧接着在林宇耳边响起。 瞧见钱世豪的愤怒,林宇直接选择无视,抬眼看向对面的叶承勇与叶斌,叔侄二人亦是选择无视,似乎都抱着看戏态度,玩味地盯着这一切,而那叶翠翠,倒是微微挑眉。 “林宇,给我起来!”瞧得林宇那无视的模样,钱世豪怒气更盛,伸手抓向林宇的领口。 手掌即将碰触林宇的领口时,一只稚嫩的皓腕,从一旁伸了过来,纤指锁住钱世豪的手腕,竟让得钱世豪的手掌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叶翠翠冷哼一声,钱世豪便是被甩了出去。 “哪还的小屁孩,敢打我!”钱世豪狼狈倒地,脸色随之涨红,爬起身便向叶翠翠冲去。 “作死!”一股暴虐的劲气,自林宇手掌爆发,手掌变拳,猛然转身,对着钱世豪的胸膛,毫不留情地打出。 “吼!” 沉闷的虎啸声,让得大厅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其中不乏修士,当瞧得林宇打出的那一拳,拳头之上竟带着破风的劲气,呼啸声震耳,皆是不由地骇然失声道:“真的是虎贲!!” 带着劲气的拳头,在众人的骇然声中,径直砸向钱世豪的胸膛,看这情势,这次林宇真的是动了真怒,这一拳要是真打下去,钱氏集团恐怕需要重新立继承人。 眼中带着比之前还要强烈的惊恐,钱世豪惊骇的发现,竟没人来阻止林宇,而林宇这一次,真的是下了死手。 就在硕大的拳头即将打在钱世豪胸口之时,一道影子猛的自一旁闪掠而进,一把抓住钱世豪,然后身形暴射间,将林宇的攻击躲避了开去。 林宇一击落空,拳头之上,刚猛的劲气,隔着数米虚空,刚好是轰在巨大的厅柱之上,顿时,在那一道道惊恐地目光中,坚硬的厅柱,顷刻间,印上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印记。 “嘶.......这小子竟然以能手之境,修炼大宗师境界的拳法,这,这不是挂逼么......”望着厅柱之上深深凹陷进去的拳印,大厅之内,所有人年轻后辈,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旋即将那震撼地目光,投向脸色淡然的林宇。 “九小姐,小侄世豪不知天高地厚,胡乱撒野,还请你看在咱家为总督府效力多年的份上,大人不计小人过,帮我说说情,这次我就将世豪带回去严加管教,改天一定亲自登门,负荆请罪。”大厅的一处,钱二急步走出,对叶九儿拜道,在他的身后,是那脸色惨白的钱世豪,显然,刚才出手的人,便是这位钱世豪的二叔,钱二。 听到钱二的话,钱世豪钱婉宋冷梅三人皆是心头骇然,此刻再看林宇身旁那花边礼帽下的人儿,又如何不知是叶九儿? “你倒不必向我请罪,倒是钱世豪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弟弟,还要看他如何说。”叶九儿淡淡地道。 钱世豪闻言,心头一震,此刻他就是再傻,也明白了林宇就是叶重九新收的义孙,当下六神无主,嘴唇哆嗦,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林宇,世豪刚才是有些冲动,还请你看在我们曾经......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与他见识。”望着林宇清秀的脸颊,宋冷梅心底五味杂陈,天晓得,她曾放弃怎样的富贵,那可是江南总督唯一的义孙啊,炙手可热的人物,就算是一事无成,也是无数人巴结的对象,最为关键的是,那个曾经呵护她爱护她却让她得不到物质满足的青年,已然跨入了大夏最为神秘的圈层,修士!一个让她只能仰望的存在!此刻只怕肠子悔青了,也无处诉说。 “呵......你有什么脸面?”嘴角轻撇了撇,林宇瞥了宋冷梅一眼,冷笑道:“别拿自己太当回事,在我眼里,你一分钱不值。” 林宇的冷笑声,在大厅之内回荡着,那老太监,将事情发展的始终,全部看在眼里,对叶重九淡淡地笑道:“那小子,和叶总督年轻时一样轻狂。” “呵呵,程公公说得是,那小子对咱也没好脸色,以后要是捅了大篓子,还请公公帮忙关照一二。”叶重九赔笑道,从袖口中取出一物,不动声色地塞给对方。 轻轻拍了拍口袋,老太监脸色甚是和悦,轻笑道:“叶总督这就见外了,咱们两个老家伙,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陛下这次让我来恭贺你的大寿,咱家没拿出趁手的寿礼,怎好使得再收你的东西。” 老太监话虽如此,但丝毫没有将礼物拿出来还给叶重九的意思,叶重九也是早已习惯此人作风,微笑道:“哈哈,使得,使得,公公要是不收,反倒是生分了咱俩之间多年的情谊。” 且说林宇对宋冷梅与钱世豪的态度,在很多不明真相人的眼里,就是得理不饶人,甚至是狂妄,叶承勇不动声色,将众人面目表情反应一一收入眼底,随后,那桌底下的军靴,轻轻踩了身边的叶斌一下。 心神会意,叶斌嘴角闪过一丝冷笑,立马挺身而起,指着林宇,抢占道德制高点,大声叱责道:“林宇,太爷爷看中你人品,才将你收为义孙,你却仗着我们叶家身份,在如此重要的公开场合,欺男霸女,把太爷爷置于何地?把世家门阀百年名声置于何地?” 说着,全场的目光立马汇聚过来,让得叶斌顿时有些胆怯,但当他发现有些少女目光中隐隐带着崇拜,立马就有了底气,若是此时不趁势追击,定会痛失如此树立高大形象的绝佳机会,也会让林宇逃过一劫。 叶斌旋即朝叶重九与程公公方向,躬身拜道:“太爷爷,林宇这人品性恶劣,还没有正式加入我们叶家,就已经目中无人,他能练成虎贲,说不定......说不定就是有妖人的帮助。” 第20章 又见赵婵 大厅内,众人听闻叶斌所说,俱是忍俊不禁,要知道,林宇能练成虎贲,显然有叶重九的言传身教,而在叶斌的口中,其太爷爷叶重九,却成了妖人。 刚毅的脸庞,微微紧绷,叶承勇心头闪过一抹不妙,遂轻轻踩了下叶斌,示意对方说错了话,赶紧闭嘴。 然,当叶斌感受到叶承勇暗中的举动,反倒是认为那是一种赞许,腰杆挺得更直,心中不由地美滋滋,扬起下巴看向林宇,轻蔑地道:“小子,我调查过你,你就是个被亲生父母遗弃的野种,从小受尽欺凌,不招人待见,自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体内藏着妖魔。” 闻言,林宇眸子微眯,冷眼望向叶斌,拳头紧握,咔咔作响。 “你想打我?”叶斌下意识缩头,忽觉如此多的强者在场,量他林宇也不敢翻出浪来,于是叫嚣道:“来啊,来打我啊,我倒要看看你这个野种......”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生生打断了叶斌的挑衅。 心头怒气暴涌,叶斌捂着脸颊,但见扇他耳光之人,正是不知何时立在一旁的叶九儿,他眸子中的怒火,顿时化作幽幽委屈。 “叶斌,够了,今天是爷爷的寿辰,容不得你胡闹。” “小姑,我没胡闹,林宇处心积虑接近你,其实就想潜入我们叶家,图谋不轨,太爷现在年龄大,一直对承志叔的死,耿耿于怀,他仗着自己长得像承志叔,骗得了你,骗得了太爷爷,骗过所有人,但他骗不了......我叶斌。”瞧见林宇凛冽的眼神,叶斌气势明显减弱,但当他注意到陇右诸葛那一桌,那病怏怏的青年竖来了大拇指,立马又有了底气,旋即冲林宇冷笑道:“你想对我动手?别怪我没告诉你,先不说再说的在座老前辈们,就是年轻一辈,随便一人,一根手指头就能按死你,我劝你还是主动交代那妖人......” “呵呵,都住口吧。”叶重九低沉的苍老声音,在大厅内徐徐缭绕着,他曾想过很多人会向林宇发难,也曾想过会有很多种情形,就是没想到,第一个向林宇发难的人,竟会是他的重孙子,这等于是当众让他老脸难堪。 瞧得叶重九隐隐发怒,叶九儿连忙上去劝抚。 对叶九儿摆了摆手,叶重九老眼中掠过一丝迷茫,望着一向胆小怕事的叶斌,心底压抑的怒气,自胸腔抵达鼻孔,片刻后,随着呼吸缓缓散去,最终化作淡淡的一句:“斌儿,太爷爷问你,你说这话,可有人教你?” 叶斌闻言,不知叶重九所言何意,他所说的话,一半是二叔叶承勇所受,一半是临场发挥,当他留意到叶重九身边那老太监似笑非笑的脸,又将在场众人脸上暗藏的笑意收入眼底,竟是以为,自己前番所言,深得人心,太爷爷如此询问,多半是觉得他一语成谶,大彻大悟,令得太爷爷刮目相看。 “太爷爷,前番我所说,自然是我心里的话,并没有人教我。”叶斌拍了拍胸脯,有些小骄傲地道。 听到叶斌的话,一旁的叶承勇,那紧绷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了些。 “很好,太爷爷问你,按照你的想法,应该如何处置林宇?”微微颔首,叶重九淡淡地道。 叶斌闻言,心头大喜,得意的目光,瞥了林宇一眼,便是向叶重九拜道:“太爷爷,对待这种包藏祸心之辈,我建议,先让卫兵将其叉出去,打上一百杀威棒,再断其脚劲手筋,最后毁其丹田,以免报复。” “呵呵,想得倒挺周到。”叶斌的狠辣做法,令得叶重九眉头深皱,叶重九冷笑一声,随后对一旁的张副官道:“听到了吧?就按斌儿说的去办,断脚筋手筋毁丹田就免了吧。” 闻言,张副官面露古怪,随后立马招来两名卫兵,他跟随叶重九多年,当然了解叶重九的心思,当即简短地向两名卫兵吩咐,让二人迅速拿人。 “太爷爷,切莫心慈手软,所谓慈不掌兵......”待那两名卫兵朝林宇这一桌行来,叶斌还在极力的劝说叶重九用重刑:“对待这种人,最少也要关上几年。” 叶重九叫住两名卫兵,对叶斌反问道:“那你说关几年合适?” “三年......五年......”叶斌低眉试探道,但见叶重九闻言后脸色越发难看,立马改口道:“十年。” 点了点头,叶重九冲两名卫兵道:“叉出去吧,再加十年监禁。” 听到叶重九的话,叶斌得意洋洋地望着林宇,瞧见林宇挠了挠头,差点没笑出声来,直到两名卫兵将他左右架起,一套专门为修士准备精钢手铐,死死卡在他手腕之上,叶斌眸子中的得意神采,才骤然散去,有些懵逼地道:“两位大哥,你们抓错人了啊,让你们抓林宇,不是抓我,把他叉出去,打一百杀威棒,再关十年。” 两名卫兵对视一眼,对叶斌低声道:“斌少爷,认了吧,别再说话了,你刚才给自己加了十年的监禁,再说话惹了总督大人生气,说不定终身就在小院子里度过。” 眸子充满不可置信,叶斌望向大厅内众人,几乎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带着些许嘲笑之意,那些世家门阀中的小姐姐们,更是扶着柳腰,笑得花枝乱颤,至于叶重九,直接偏过头去,与那些世家门阀代表交谈,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钱世豪与宋冷梅二人,之前还是认为有了叶斌的发难,叶重九必定会袒护自家血脉,林宇就算无事,也会颜面扫地,此刻,二人却是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看见了没有,那位林小哥就是叶总督大人跟前的红人,前途不可计量啊,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叶总督,我们钱氏集团能在江南立足,与叶总督的特殊关照分不开,我与你父亲,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钱氏集团与总督府之间关系......而且,林小哥刚才那一拳,太过霸道,即便是我不用全力,也不敢去接,要是等他成长起来,多半会成为第二个李存贞,到那时,他就是江南叶家的代言人,掌管军政商各界,一言之下,可定我们钱氏生死。”钱二目光闪动,语重心长的话,在钱世豪耳边轻地道来:“所以,世豪啊,无论你与林小哥有何种矛盾,必须取得他的谅解。” 嘴巴微张,钱世豪头皮发麻,被钱二的话语深深震撼到,同样被震撼到的,还有身旁瑟瑟发抖的宋冷梅,倒是钱婉美眸放光,脸蛋上带层薄薄的红晕,一脸花痴地望着林宇。 “二叔,我与林宇之间的矛盾,可能解不开,我们钱家......完了。”瞧见林宇望了过来,钱世豪的双腿不由地地打了个颤。 钱世豪的举动,被钱二全部看在眼里,他是过来人,岂能看不出里面端倪,纵使他想过很多种情形,也没猜到,这宋冷梅竟然是林宇的前女友,此刻钱二心底发愁,眉头都快挤在一起。 目光在宋冷梅的黑丝美腿上徘徊片刻,钱世豪心中不甘,但形势压人,谁能想到曾经一穷二白的孤儿,摇身一变,竟成了江南总督的义孙,叶总督竟然为了他,竟然重孙子打上一百杀威棒,并且监禁十年,这是何等的宠爱与信任,若是对方在叶总督耳边说句钱氏集团的坏话,只怕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顷刻间便要倒塌。 思量再三,钱世豪当即凑近钱二耳边,压低声音道:“要不,我让冷梅去陪陪他,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我们先答应下来,我也会给他赔礼道歉。” 闻言,钱二目瞪口呆,眸子怔怔地盯着钱世豪脑门上的头发,久久说不出话来。 钱世豪被钱二盯得发毛,以为如此忍痛割爱还不够,索性心底一横,咬牙道:“他要是还对我们钱氏有意见,那就再让婉儿上,双管齐下,总能将他拿捏。” 伸手试了下钱世豪的脑门,钱二确定钱世豪没有头脑发热,但钱世豪的话语,还是深深震撼到他,钱二轻轻拍了下钱世豪的肩膀,有些古怪地道:“世豪,二叔以前误会了你,一直认为你和那些纨绔子弟一样,难成气候,没想到,在家族为难之际,你这壮士断腕,英勇送妻妹之举,实属帅才,行了,只要你自己不介意,二叔也不反对你的决定,但你以后有了孩子,一定要做亲子鉴定。” 听到钱二的话,钱世豪脑门发绿,苍天可鉴,他本意只是想让女友与妹妹去开导林宇,怎么到了二叔的眼里,就变成了壮士断腕,英勇送妻妹之举...... 且说叶斌被叉出去了好一阵,叶重九却没听到惨叫声,当即唤林宇至近前,吩咐林宇前往查看行刑的人是否徇私。 点了下头,林宇领命,大步向门外行去,在路过陇右诸葛那一桌,他不禁多看了一眼。 与此同时,那一脸病态的青年,毫不掩饰眸子中的杀意,目光与林宇隔空相接。 .................... “呵呵,婵儿师妹,小喵说的那个家伙,真的那样欺负过你?师妹既然入我云梦教,尽管放心,等明日事了,师姐一定找那家伙,帮你出一口气。” 这时,那如山泉空灵一般地清脆笑声,忽然从大门之外传进。 空灵如深山泉水潺潺流动的轻盈笑声,传进大厅之内,让得所有人心头微颤,旋即一道道目光赶忙转移向那大门之处。 在女子淡淡笑声响起之后不久,两道高雅脱俗的青绿色裙袍倩影,便是缓缓地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之内。 目光望着那一对优雅行进大门的女子,大厅内,所有的年轻男性,呼吸微微停滞,那本来泛起好奇的眼瞳中,立马被惊艳所充斥。 在那飘逸的宽袖之上,绘制的青山绿水图案,彰显两名女子身份的高贵,细柳般的腰间,各自束着一条淡蓝色的玉带,刚好是将那纤细的腰肢,完美的展现了出来。 一人明眸皓齿,笑起来时巧笑倩兮,眼眸中透露出淡淡的出尘气质,而那纤纤美背上,斜插着一把银色长剑,剑身冷冽,剑光闪烁,更增添了几分英气与神秘。 另外一人容颜绝世,似柔和般秋水眸子之下,却又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淡漠。 二人并肩而行,亦步亦趋,好一对从瑶池坠落人间仙女般的玉美人儿。 “晚辈宫羽,携小师妹,谨此觐见尊贵的叶总督大人,愿您之福,如海之深,寿如南山之恒。”第一名女子微微弯腰,献上贺礼。 “哦,呵呵,原来是小羽丫头啊,没想到云梦仙子竟舍得放你入世。” 见得来人是青湖云梦弟子宫羽,叶重九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当即让侍女请上前来。 那名陇右诸葛一族的病怏青年,目光闪过一抹炽热,在两名青湖云梦女弟子完美的玲珑娇躯上移动着,不过当他的目光忽然瞟见其中一人的美眸,眼波潺潺,竟如一湖秋水,荡漾着万分复杂的神采,似多愁善感,又似单纯至极,无论怎么看,都令人为之着迷。 然而,那秋水般的美眸,自入得大厅之后,却是一直怔怔地望着林宇。 病怏青年眼中的炽热,骤然间便是被一盆冷水淋湿了去,目光飘散间,落在林宇的背影之上,隐隐噙着无穷无尽的厌恶。 瞧得赵婵出现在此,林宇脸庞错愕,怔怔望着那绝美的脸畔,愣了一会之后,急忙选择向大门外行去。 第21章 剑拔弩张 “这小子真是他娘的绣花枕头,这杀威棒还没打着屁股,就屎尿一地。” 总督府门前广场,张副官遮掩鼻孔,盯着冰冷的案几之上那脸惨白且已然吓晕过去的叶斌,片刻后,叮嘱两名卫兵道:“你们把他带下去,用冷水泼醒,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再继续行刑,要是敢少一棒子,总督大人自然会从你们身上找回。” 瞥了眼手中沉重的刑棍,正常人挨上三十下,只怕要去上半条命,两名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名卫兵小心翼翼地向张副官请示道:“副官大人,这一百杀威棒下去,瞬间皮开肉绽,不死也要残废,要是闹出人命,就算总督大人饶得我们兄弟俩,恐怕山上的一些人,也不会让我们好过。” 闻言,张副官皱眉,这叶斌毕竟是叶重九的重孙,若是打死了,的确不好交代,这时,张副官忽瞧见林宇行了过来,当下灵机一动,立马甩锅给林宇。 待到林宇近前,听闻那卫兵再次询问,林宇也是不由地皱了皱眉,前番叶重九让他出来,他就觉得蹊跷,毕竟只是监视行刑之事,随便派一人过来就行,而此番听到那卫兵分析里面的利害,立马就明白了叶重九的用意。 原来,叶重九也知这一百杀威棒的厉害,但叶重九深知林宇不是心狠手辣之辈,派来林宇监视,是想借林宇的口,给叶斌一条活路。 望着自小没了双亲的叶斌,林宇沉默了片刻,道:“既然是干爷爷的命令,那一百杀威棒,少一棒不可,但干爷爷又没说什么时候打完,你们一天给他一棒,让他长长记性。” “小少爷高明。”张副官竖起拇指,笑道:“等叶斌这小子知道是你帮助他,以后还不是对你感恩戴德,唯你马首是瞻。” 林宇对张副官没太多好感,交代完两名卫兵,便转身向总督府内行去。 “小少爷,这么急着回去,是送死吗?”张副官身法飘逸,犹如一阵轻风般,眨眼挡在林宇身前,似笑非笑地道:“难道你就没想过总督大人让你出来的第二层用意?” “什么意思?”林宇皱眉。 “小少爷可听过诸葛青鸟?” “管他什么鸟,跟我有甚关系。” 脚下移步,林宇从张副官身旁擦肩而过,却听张副官极为认真地道:“凭你现在的实力,入了那道门,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身形微顿,林宇低声道:“你意思,爷爷知道了这次公选之人,怕我不敌,让我趁机逃命?”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张副官来至林宇身边,道:“是了,总督大人也是刚知道,你这次对手,乃是陇右诸葛一族的诸葛青鸟,想必你也见过此人,那小子本来不姓诸葛,还有个比他大两旬的哥哥,二十年前,他哥哥被诸葛孔宣那老杂毛收为关门弟子,巧合的是,那次公选出来之人,便是九小姐的长兄叶承志,而叶承志当时正值少年轻狂,下手没得轻重,一不小心,当着诸葛青鸟的面,失手打死了他哥哥。” 微微一怔,林宇回忆着前番诸葛青鸟眸子中的神采,这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带着浓浓的杀意,想来是见着了与仇家神似的面孔,而且正是出自江南叶家。 “那个诸葛青鸟,很强吗?” “与小少爷相比,他强得不是一星半点,据情报显示,此人在小能手境界,足足打磨了八年,凭借区区小能手的实力,竟将诸葛一族八卦连环掌,练得炉火纯青,要知道,那诸葛一族的八卦连环掌,虽不是大宗师境界的掌法,但修炼者的境界,至少要到宗师级别才能修炼,据说诸葛青鸟练成八卦连环掌之后,仅凭小能手的实力,直接跃大境界,吊打小宗师初期,所以,小少爷,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趁这机会,赶紧跑吧,没人会笑话你,若是进了那道门,便会无数人盯着你,再也没了逃命的机会。” 听到张副官的话,林宇心头一紧,他曾听林精说过,修士的境界等级,极为森严,很少有人能跨小境界对敌,更别说跨整个大境界,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诸葛青鸟的修为境界,应为熟能手,而其真正的实力,却是爆表! “谢谢你,没想到你人还挺好,不过,我还是要会会那青鸟。”林宇移步,向着总督府大门行去,面对如此强悍对手,他若是选择逃离,的确没多少人会笑话他,但所有人都会笑话叶重九。 于林宇来说,他可以被击败,甚至重伤,若因自己的逃离,使得叶重九成为整个大夏的笑话,那绝对不行,毕竟,叶重九对他,不仅有赠骨之情,还有传道授业之恩。 当林宇入了大厅,路过陇右诸葛那一桌,诸葛青鸟单手托着一件精美包装的礼物,几步踏出,拦住林宇。 “何事?”林宇眉头微蹙。 “送给你,不用说谢谢。”诸葛青鸟将手中礼物呈上,另一只手打开其包装,一口黑漆漆的骨灰盒,顿时跃入林宇的视线中。 林宇微微一怔,冷笑道:“你哥用过的?” 听得林宇的话,诸葛青鸟如遭雷击,黑漆漆的骨灰盒从手中滑落,呼吸间,鬼魅般的手掌,毫无征兆地暴袭向林宇。 看着那带着罡风的手掌迎面而来,林宇体内元力暴涌,纵拳迎上。 然而诸葛青鸟的掌法甚为刁钻,竟是顿时改变攻击路线,沉重的一掌,率先拍在林宇的胸膛之上。 “嘭!” 林宇倒飞数米,摔至地砖之上。 这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豁然间将所有的目光都是吸引了过来,众人在略感愕然之后,旋即望着那脸色骤然阴沉的叶重九,谁又能看不出,诸葛青鸟送骨灰盒的举动,与这突袭的一掌,无疑是当众打叶家的脸面。 忽见林宇嘴角带着鲜血,叶九儿与赵婵两人惊了一下,二人同时从桌边立起,前者被叶重九瞪了一眼,随即坐下,后者被身边的那位宫羽师姐拉着,也只得暂坐。 “当众出手伤人,陇右诸葛,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吧。”目光凛冽的瞥着下方的诸葛青鸟,叶重九皱眉沉声道。 “都是误会。”病态的脸颊之上,瞧不出任何神采,诸葛青鸟那淡淡的声音,响彻在大厅中。 “看来是有人给你撑腰啊。”听得那简短的四个字,那也是叶承志当年失手打死对方哥哥后惊慌失措之语,叶重九老眼越发冰冷,干枯的手掌缓缓探出衣袖,微微曲卷成拳,狂暴的劲气,在拳头之上凝聚着,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波动。 听着叶重九这蕴含着许些森冷杀意的话语,属于诸葛那桌的老者,眼皮微微抬起,起身来至诸葛青鸟身前,紧了紧腰带,脚下微微分开,大有防止叶重九突然袭来之意,随后向程公公微微拱手,又阴阳怪气地朝叶重九笑道:“叶总督,青鸟初次离开陇右,年轻气盛,前番见总督大人义孙身手不凡,以为得到您的真传,这才忍不住出手切磋一二,谁知您的义孙,如此不堪,青鸟只是轻轻一掌,他就一副重伤垂死的模样,这摆明是学艺不精,反学会了老赖。” 此话一出,满厅呆滞,一道道错愕的目光望向那说话的老者,这陇右诸葛如此羞辱叶重九,难道要公然向江南叶家发难? 叶重九死死的盯着下方的说话之人,在别人眼里,那是老者,但在百岁高龄的叶重九眼中,那只是一个小辈尔。 “此人乃是诸葛一族的二号人物,性格狡诈奸猾,人送外号狐见悲——诸葛苍鹰,早些年便是一身大宗师巅峰一段实力,估计离得巅峰二段也不远了。”程公公嘴唇未动,清晰的话语,通过体内的元力,缓缓传进叶重九耳朵中。 苍老的脸庞略微带着不屑,叶重九盯着诸葛苍鹰,冷哼一声,道:“咱见过你,那时你还穿着开裆裤满地跑,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你也学会站着撒尿了,就算他二人是切磋,那地上的骨灰盒,你又作何解释?” 话落,大厅内众人忍俊不禁。 “哎呦,笑死我了,叶总督都一百多岁的人了,竟也这么风趣,他老人家竟然将诸葛苍鹰刚才出场姿势,比作站着撒尿,太形象了。” 属于青湖云梦那一桌,宫羽毫无顾忌地大笑着,笑了一阵,忽觉身边师妹没有任何反应,遂柔声问道:“婵儿师妹,你怎不笑,师姐告诉你,入我云梦圣教,修得就是自我本心,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追随心中向往,莫要在意他人眼光,方能找寻自我,成就剑法大道。” 瞥见林宇擦干嘴角血渍,似乎安然无事,赵婵心底骤然一松,绝美的脸上,渐渐泛出淡淡的笑容,凡是所见之人,皆是微微有些痴迷。 “婵儿师妹真美,师姐要是男人,恨不得把你抱在怀里宠,这样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蛋,那坏男人竟也能下得去狠手,不等明天,今晚你就带师姐去,我先剁了他那只手再说。” 赵婵微微蹙眉道:“宫师姐,慎言,师尊叮嘱过,我们行走在外,代表青湖......” “停,我怕你啦。”宫羽无语,她搞不懂身边这冷冰冰的师妹,怎么就像千年冰块一样,说出话来就跟一盆冷水浇在头上,让人瞬间没了喜感。 大厅之中,面对无数道戏谑的目光,诸葛苍鹰脸上丝毫没有任何羞耻,那蕴含着些许轻笑地话语,再次从他口中回荡全场。 “叶总督,我们继续打嘴炮也没任何意义,在我来时,其余各家代表已与我联系过,此次公选之人正是青鸟,至于这送礼物之事,也是年轻人之间的交往,虽然特别了些,但你也没必要去追究吧?” “好,好!这礼物如此特别,今日要是派不上用场,倒是可惜了。”瞥了一眼黑漆漆的骨灰盒,叶重九心中压制的翻滚杀意,终于是忍不住地豁然冒腾了起来,一股比之前更加强横的气息,猛地自身体之内爆发,衣袍鼓胀间,脚掌猛踏地面,那地砖轰然爆裂。 “这老家伙,以前还隐藏了实力了啊。”感受到那叶重九身上骤然爆发的强大压迫气势,程公公眼中掠过一抹惊诧,心道:“大宗师巅峰六段呐,成为圣人的机率已达到一九开,陛下知道后,又该睡不着了唉。” 在叶重九强大的气势之下,普通人脸色皆是变化,身体止不住地微微发抖,叶九儿刚有不适,便有叶家中人护其左右,而其余诸家之人,俱是眉宇凝重,再无前番那般轻松愉悦。 “叶总督,这次公选之人,乃诸葛苍鹰主动找我们相商,但这送骨灰盒之事,我帝都王家,实属不知情。”坐在帝都王氏那一桌的中年男人,起身拱手,不卑不亢地道。 此人乃现任王家家主王兆伦,不仅有着大宗师巅峰一段的修为,权柄亦是滔天,其有长女一名,名唤王烟雨,曾是叶承志未婚妻,怎奈叶承志英年早逝,长兄死,从其弟,反倒是成了叶承勇的妻子。 老眼望向王兆伦,叶重九目光稍微缓和了些,点了点头,先不说王家那老家主的实力,就拿叶、王两家昔日的交情,叶重九也要给对方三分薄面。 有了王兆伦的开头,青州总督李茂玉的妻子徐昭佩,落落大方地微微欠身,向叶重九作揖,妩媚动人的话,从娇艳欲滴的红唇中,如香风般徐徐飘荡开来:“叶总督,奴家一个妇道人家,虽不知何为大义,但当着他人的寿宴,送骨灰盒,有失人常,妾身要是得知,定会第一个反对。” 说着,风韵诱人的脸颊之上,渐渐带着一抹情伤,春水荡漾的眸子,偷偷瞟了林宇一眼,泛出一抹令人心疼的忧愁,有些哽咽地道:“可惜家夫神智不清多年,至今游荡在外,下落不明,青州大小事务都压在存贞那孩子身上,若是家夫在此,说不得就要与叶总督共进退。” 望着风韵犹存的徐夫人,先不说别的,就是那酥软魅骨的声音,听着就让人火气去了三分,叶重九似乎想到昔日忘年兄弟李茂玉的悲惨遭遇,不由地轻叹了声:“夫人对茂玉之情,情比金坚,咱这些年也是一直派人寻找他的下落,咱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他,夫人不必太过伤怀。” 徐昭佩闻言,极有礼节地答谢,从她开口至结束的举动,几乎惹来全场年轻男性的注目,像她这般姿色绝佳风韵犹存的熟美尤物,又带着传统世家大小姐的书香之气,相比赵婵与宫羽那天仙般容颜下的清冷傲气,前者似乎对年轻人更有诱惑力。 “婵儿师妹,你看那个徐昭佩,表面上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礼的青州总督府夫人,说不定背地里浪荡成性,人尽可夫,你要是有了意中人,千万要防住她。”宫羽望着徐昭佩那我见犹怜的姿色,不忿地微偏过头,对着赵婵小声道。 “呃......”赵婵无语。 自徐昭佩与叶重九交谈之后,其余诸家,包括青湖云梦的代表,均是与那棺材撇开关系。 诸葛青鸟冷眼盯着林宇,讥道:“怕死就赶紧滚吧,靠长辈撑腰,算什么男人?” “谁生谁死,还不一定。”没有理会眸带杀气的诸葛青鸟,林宇朝叶重九拱手道:“明日之战,我愿一试。” 林宇此话一出,众人不禁摇了摇头,此次对手堪称能够越大境界击败强者的诸葛青鸟,好比天才中的异类,面对如此强劲的对手,但凡脑子正常之人,也不会送上去给对方击杀。 老眼微眯,叶重九脸色沉重,没有回答林宇的话,反而对诸葛苍鹰道:“刚才那小子偷袭了林宇,让林宇受了重伤,若明日比试,有失公允,除非让那小子不动,也受林宇一拳。” 诸葛苍鹰微微挑眉,阴恻恻地笑道:“天下哪有这样的美事?” 冷笑了声,叶重九握紧枯老的手掌,霸道绝伦的话,从他口中清晰地响彻在大厅之上:“咱说有,就有。”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诸葛苍鹰亦是冷笑道,脚下微移,至林宇身边,手掌轻轻搭在林宇肩上。 然,看似轻轻的搭肩,却蕴含着诸葛苍鹰一身大宗师巅峰二段的修为,林宇脸色骤然潮红,如遭万斤之力压肩。 “尔敢!”叶重九动怒,身形猛然暴射,苍老浑劲的拳头,带着寸寸惊人的音爆之声,凶猛无比地袭向诸葛苍鹰。 一股不俗的气息,猛的自诸葛苍鹰体内暴涌而出,脚掌分立,如踩八卦阴阳,另一只手掌如前后幻化,元力自掌间化为劲气,卷动一方小乾坤,最终,手掌如四两拨千斤般向前探出,迎上叶重九那暴怒的一拳。 第22章 诸葛孔宣 待得叶重九那浑劲的拳头与诸葛苍鹰的手掌只差半寸之际,诸葛苍鹰眸子中闪过一抹奸计即将得逞之色,最终,在一道道震惊的目光中,叶重九猛然缩回手臂,稳住身形,生生止住了强大的攻势。 “刚才那阵势,叶总督一拳之下,那诸葛苍鹰必受重创,为什么他却突然收手?难道诸葛一族,还有令叶重九忌惮的强者未露面?” “这倒不是,陇右诸葛修为最高之人,乃诸葛孔宣,一身大宗师巅峰四段的修为,与叶总督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而这诸葛苍鹰,连诸葛孔宣都不如,拿什么跟叶总督斗?只不过是仗着手中有人质罢了。” 大厅内两名年轻人小声交谈着。 “八卦易行乾坤颠倒掌吗?有点意思。”老辣的目光死死锁定诸葛苍鹰,叶重九眸子微眯,微微向后退了数步。 “叶总督果然好眼力,我只是不得已才自保而已。”诸葛苍鹰嘴角噙着冷笑。 闻言,大厅之内,唯有寥寥无几之人恍然大悟。 美眸轻蹙,赵婵偏过头来,向宫羽轻声道:“师姐,什么是八卦易行乾坤颠倒掌,难道叶总督也无法破解?” 宫羽凝眉,脸庞浮现一抹凝重,少时,皓齿微露,低声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曾听师尊她老人家说过,早些年陇右诸葛参悟乾坤八卦,悟得八卦连环掌,而后又从八卦阴阳两鱼悟出一门绝学,非常神秘,据说对战时,不仅可以借力反伤对手,还可以转移多余的伤害,想来,就是这八卦易行乾坤颠倒掌。” 正当宫羽与赵婵的交谈进入微妙之际,叶重九的身影却突然暴起,他的动作之快,使得在场众人皆是一愣,目光中满是诧异。那双苍老而充满力量的拳头,犹如沉睡了千年的火山,此刻猛然爆发,直取林宇而去。 林宇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仿佛早有预料。他体内元力如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凝聚在融合了圣人骨的右掌上。那手掌瞬间紧握成拳,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迎着叶重九的拳头,狠狠地撞击而去。 “虎贲!” “虎贲!” 两股力量在空中交汇,迸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仿佛有猛虎在咆哮,有狂风在呼啸,整个大厅都为之震颤。桌面上的茶碗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可能破碎。 这一刻,众人的心跳都仿佛停滞了。他们瞪大眼睛,紧紧盯着场中那两道身影,完全没搞懂缘由。 “叶总督这是打算手刃亲者,给大家助兴......”诸葛苍鹰脸上有些玩味,出言讥讽,然而,未等他话说完,一股毁灭之力,自他搭在林宇肩膀之上的手掌间袭来,为了抵消那强大的毁灭之力,他体内的元力竟是不受控制地向林宇涌去,两三个呼吸间,便是去了大半。 “不可能,我诸葛一族的八卦易行乾坤颠倒掌,从未在世人面前露过面,你是如何知晓破局的关键?”迎着叶重九老辣的目光,诸葛苍鹰眸子中充满不可置信之色。 “你这掌法固然精妙,其实就是想在临死前给自己拉一个垫背的而已,在咱眼里,不过是障眼法。”叶重九衣袍鼓胀,气息不断攀升,冷笑道:“诸葛孔宣那个红毛小鬼要是还不现身,咱只好先送你一程。” 诸葛苍鹰所谓的八卦易行乾坤颠倒掌,无非就是利用八卦颠倒之势,与林宇互成阴阳,将其承受的伤害转移给林宇,这样一来,叶重九势必投鼠忌器,然,叶重九看出其中端倪,转攻林宇,如此这般,林宇所受的压力反而转嫁给诸葛苍鹰。 \"青鸟,速随我离开此地!\"诸葛苍鹰的脸上苍白如雪,眼中的惊骇之色几乎要溢出眼眶。他当机立断,猛地松开了紧握着林宇的手,紧接着,他一把拽起诸葛青鸟,犹如一道闪电般冲向大门口,决心逃离这危机四伏的境地。 \"想逃?咱岂能容你如愿!\"叶重九的身影瞬间暴掠而出,拳头干枯却充满刚猛之力,破风声呼啸,犹如狂风般席卷向诸葛苍鹰。 那拳风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显示出其不可一世的威势。 然而,就在叶重九的拳头即将触及诸葛苍鹰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颊时,一只红润且肉嘟嘟的手掌突然横出,蕴含着浑厚的元力,硬生生地将叶重九那势如破竹的一拳挡了下来。 这手掌出自一名侏儒,虽是矮小,却如一堵坚固的壁垒,将叶重九的攻势完全阻挡在外,使得诸葛苍鹰得以暂时逃过一劫。 瞧见这名侏儒一头火红色长发飘扬,白眉如银,一袭八卦阴阳袍,袍摆随风轻舞,那脸庞上却带着婴儿般的水嫩肌肤,仿佛岁月未曾在他脸上留下痕迹,大厅内的众人却无人敢露出半分不敬之色。因为,他们深知,这位侏儒并非寻常之辈,而是陇右的巨擘,诸葛一族的族长,诸葛孔宣是也! \"呵呵,兄长,这是怪愚弟来迟?此等喜庆之日,缘何这般怒火中烧?\"诸葛孔宣轻步上前,对叶重九微微一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地面,那口黑如墨汁的骨灰盒映入眼帘,嘴角不由一抽。 他人老成精,如何看不住事情经过,旋即轻叹一声,微微摇头,疑惑地开口道:\"这是何人如此无礼,竟将如此不祥之物带入这喜庆之地,真是令人费解。\" 叶重九听后,脸上闪过一丝冷笑,负手而立,目光如刀般锐利,冷冷地瞥了诸葛孔宣一眼,声音中充满了讽刺:\"哼,诸葛贤弟,你倒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啊。\" 瞥了苍鹰与青鸟一眼,诸葛孔宣白眉倒竖,狠狠瞪了一眼,但他这人极为护短,旋即装傻充楞,抚须大笑道:“哈哈哈......青鸟迂腐,从未入世,只知晓见棺发财,岂不知这小小盒子,哪里是能随便送的,青鸟快快过来,给叶总督赔罪,他老人家胸怀天下,不会跟你一个小辈计较。” 青鸟听闻此言,却似被无形的锁链束缚,脚步踌躇不前。诸葛孔宣见状,脸色瞬间阴沉,怒目圆睁,手指紧握,仿佛随时准备挥出雷霆一击。 “赔罪?哼,咱可不需要这种虚伪的礼节。”叶重九的声音冷若冰霜,每一个字都如同锋利的刀刃,直刺人心,“但那小子公然偷袭,致使林宇受伤,这笔账,又该如何清算?” “哎呀呀,你这顽徒,出手怎可如此不知轻重?”诸葛孔宣对着青鸟摇头叹息,虽是责备之语,但眼中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他转身走到林宇面前,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仿佛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随后大笑道:“年轻人就是恢复得快,看来这次受伤并未对你造成太大的影响。” “兄长啊,你别总板着一张老脸,你那义孙不是没事嘛,再说了,程公公还在这里,你不看佛面看僧面,就饶了小辈一回。” 诸葛孔宣又来到叶重九身边,拉上叶重九,朝主位走去,边走边寒暄道:“青鸟这孩子,年轻气盛,犯下过错,我作为他的师父,自当承担起责任。我会亲自掏出腰包,赔偿一笔医疗费,确保一切损失得到弥补。至于明日的比试,我会叮嘱青鸟点到为止,绝不让他伤害你那宝贝义孙一根头发。” 第23章 请君共舞 随着诸葛孔宣主动放低姿态,一场盛大的寿宴,在百发礼炮中,正式上演。 酒盏交错,其乐融融,众人轮番进酒,好不热闹,有宫羽舞剑,惊艳四座,徐夫人醉弹琵琶,满堂喝彩。 然在这表面的和谐之下,却是勾心斗角,各家代表皆是心知肚明,只是当着程公公的面,做戏而已。 “青鸟,生为师的气了么?”诸葛孔宣从程公公那一桌归来,见青鸟独自喝着闷酒,遂笑道。 青鸟立马坐直身子,有些拘谨地道:“徒儿不敢,师父对徒儿恩重如山,即便现在让徒儿去死,青鸟也心甘情愿。” 轻轻拍了拍青鸟的肩膀,诸葛孔宣入座后轻声笑道:“你的心思,还能骗过为师啊。”说着,他拉起青鸟的手,放入手心,轻轻抚摸,又压低声音道:“明日比试,你直管出手,一切后果,有为师替你摆平。” 眸子中闪过一抹厌恶,青鸟巧妙地收回了手,端起酒杯,起身敬道:“师父,青鸟敬你一杯,愿师父早日成圣,我们师徒之情,长长久久。” 拍了下青鸟的臀部,诸葛孔宣大笑道:“好,让我们师徒情谊,一如既往的......深。” 此刻,属于林宇的那一桌,迎来的一袭沁人心脾芳香,林宇抬眼,就见醉意微醺的徐夫人,在两名亲信的陪同下,徐徐而来,叶承勇见状,连忙起身相迎。 徐夫人向叶承勇微微颔首,便是径直落座在林宇对面,那带着三分醉意的美眸,静静地看着林宇。 世人常言,韶华之年,爱上一个人,最是难忘,此刻的徐昭佩,深有体会。若不是尘封记忆中那张清秀的面孔再次出现,她又怎会有勇气走了过来。 “夫人我脸上有油渍?”被一个美妇人如此盯着,林宇略微有些不自在。 闻言,徐昭佩脸颊染上一层红晕,似少女般拘谨,少时,心神微定,令周围人震惊的话,从那妩媚勾魂的红唇中清晰地道来:“接下来的舞会,我想让你,做奴家的舞伴。” 眸子中带着不可置信,林宇眨了眨眼睛,偏头看向身边的叶九儿。 “看我作甚,青州总督夫人邀你共舞,这是多大的荣誉,祖坟上没少冒青烟吧,反正本小姐是不会陪你跳。”叶九儿心底没由地一阵不舒服,没好气道。 也就在这时,叶重九行了过来,淡淡笑道:“林小子,咱与青州总督李茂玉不仅是忘年交,还是磕过头的把兄弟,按道理,你应该叫徐夫人一声干奶奶,接下来的舞会,既然是干奶奶的邀请,那就没有推脱的道理。” 听到叶重九的话,林宇有些咋舌,对面的美妇人,不过三十出头,叫一声奶奶,未免也太尴尬,再说,他也没学过跳舞,于是实事求是道:“爷爷,我不会跳舞。” “不会没关系,奴家可以教。”徐昭佩妩媚一笑,撩拨耳根发丝,略带玩味地盯着林宇,颇有赶鸭子上架的味道。 最终,林宇只得忐忑地应下,只希望不要出丑才好。 彼时,大厅内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优美轻盈的音乐,环绕在每一人的耳边,让人忘却了不少烦恼。林宇与徐昭佩还未入场,已有数名年轻男女,在柔和的灯下翩翩起舞,他们的舞姿,随着音乐的节奏,时而缓慢,时而灵动,让人赏心悦目。 “夫人,你最好换个舞伴,万一我踩伤了你,那我可罪过大了。”林宇以为这舞会就像市井那般,站在聚光灯下摇头晃脑就行,谁知个个都如长期练习过那般专业,此刻临近上场,便打起了退堂鼓。 徐昭佩可不会给林宇逃离的机会,拉着林宇的手,便是来到聚光灯之下。 “别怕,奴家教你,凡事都有第一次,放开了就好。” 在徐昭佩手把手教导之下,林宇频频出丑,不是踩到对方的裙子,就是踩到对方的脚,甚至自己把自己绊跌倒,徒增不少笑料。 微微皱眉,林宇本来打算就此放弃,但当他瞧见那诸葛青鸟,竟是出现在青湖云梦那一桌,向赵婵做了个邀请共舞的姿势,并且戏谑的看了过来,他心头升起一股要强,当即在脑海里回忆着徐昭佩所言的要点,心里想着把舞蹈当做拳法去练,不多时,竟也能跟上徐昭佩的步伐,甚至越发从容。 “对不起,我不喜欢跳舞。”面对诸葛青鸟的邀请,赵婵甚是冷漠,违心道。 “那倒是在下唐突了,赵姑娘,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希望你下次不要拒绝我。”对于赵婵的冷漠,诸葛青鸟却生不出一丁点脾气来,反而,心中越发欢喜。 待到诸葛青鸟离去后,宫羽有些小气愤地道:“有病!” “师姐说的是谁?” “还能是谁,那骚蹄子呗,人家跳舞都是大大方方的跳,她倒好,骚劲上来了,直接贴在那小男人身上,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胸前两坨肉有多重。” 见得宫羽目光一直盯着场中的林宇与徐昭佩,赵婵婉儿一笑道:“师姐你恐怕误会了徐夫人,她前番遭林宇屡屡踩脚,体力不支也是难免。” “呵,也就是你天真,才这么想。”目光闪动,宫羽将面前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刷地一下起身,道:“我非拆穿她不可。” 望着宫羽离去的背影,赵婵无奈地叹息一声,她不懂宫羽与徐昭佩之间有何过节,只希望这位性子刚烈的师姐,别闹出点事来才好,毕竟她也是最近遇到云梦仙子,被收入门下,刚巧来参加这次寿宴,别人都是大宗师小能手,她除了这一身云梦教的锦绣服装,啥也没有,要是宫羽与他人打起来,她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在宫羽离得林宇徐昭佩二人还有近十步之时,一名世家子弟,连忙上前,极具礼节地邀请道:“宫师姐,能不能.....” “不能。”看都没看来人一眼,宫羽冷淡地打断对方的话。 那名世家子弟早就有邀请宫羽共舞的意思,只是害怕被拒,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颜面,但之前有好友不断打气,这才敢上前来,此番话还未全说出口,怎能甘心,遂小心翼翼地道:“在下东海岛周康......” “滚!”宫羽冷喝,纤纤美背上的长剑,猛然出鞘半寸,在灯光照耀下,散发幽幽冰冷的气息,没给对方留下任何情面。 此间之事,引来不少目光,那名东海岛周家子弟,脸色甚是难看,咬牙间,拳头微微握紧,众人都以为他多少要找回点脸面,就连宫羽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却见周康咬牙切齿地道:“滚就滚!” 第24章 比试前夜 历来,八大门阀十大世家推公选之人,检验新入者的身份,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总督府后院,赵婵跟着侍女来到一处房间,虽然是小了点,但胜在干净整洁,这时各家子弟与长辈也在选房间,便听隔壁人大声抱怨:“真是的,都说江南如何富裕,现在居然要我们四个人挤一间房,真是小气!” “别抱怨了,若是让叶重九听见,说不定就让我们和诸葛换位置,住马厩旁。” “哈哈,你们没瞧见诸葛青鸟那张脸,原本来病态的白,一听竟然住马厩隔壁,立马气黑了。” 这时天色已黑,黑暗的老院子中,仅有一盏老旧路灯,灯光昏暗,树影摇曳,似鬼魅张牙舞爪,赵婵凝眉,向陪同而来的侍女道:“这位姐姐,麻烦你通知我师姐,让她早些过来。” 原来,宫羽刚到林宇与徐昭佩身边,寿宴便已散去,除了那些跳舞的男男女女,所有人都来到了后院,当然,按照历来的规矩,在林宇未入后院之前,会一直有个人监视他,那人便是诸葛苍鹰。 但随着夜色渐深,院子中除了偶尔呼啸的寒风声,再也没得一丝响动,赵婵于床榻之上翻来覆去,迷糊中,忽觉身边动了几下,惊得猛然睁开眸子,却见躺在身边的,正是迟迟未归的宫羽师姐。 宫羽似乎心中有气,猛地坐立,全然没注意身边惊醒的赵婵。她披上衣,拿起长剑,便是出门而去。 赵婵心中奇怪,夜这么深了,宫羽师姐还要去哪,要是去杀那徐昭佩,可真就闯下了大祸。 赵婵当即轻手轻脚地爬起,快速穿戴整齐,走出房间,只见苍穹之上,一轮冷月,把清辉洒向这百年沧桑的院落。 赵婵偏过头,就见宫羽此刻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她一心想看个究竟,于是赶忙追了过去。她一路小心翼翼,不曾惊动其它房间的人,穿过环廊,又路过马厩,追着宫羽的背影,继续潜行。 终于,宫羽在一处较大的房间门外驻足,且回头环视了一眼,再没发现人后,手中长剑缓缓出鞘。 剑身映着清冷月光,散发着幽幽冰冷的杀意,这时,房门忽从内打开,一名面貌清秀的青年,立在门前,不是林宇,还能是谁? 师姐难道想杀林宇? 深深凝眉,赵婵眸子不敢眨上一下,目不转睛盯着那门前的二人,心想,若是真如那般,就是豁去性命,也要护林宇安全。 “你,为什么摸我屁股?”森寒的长剑,平指林宇,宫羽纤指紧握剑柄,想起寿宴散去那时,徐昭佩趁乱推了她一下,本来她自己可以站稳,但林宇却趁机在她翘臀上狠狠捏了一下,顿时,一种从未有过的酸麻,伴随着羞耻与愤怒,快速涌上心头,也让得她竟忘了寻徐昭佩麻烦,待回到住处,左思右想,只觉被淫贼占了便宜,今夜非斩了那只玷污她的脏手不可。 看着脸颊微红并且带着怒意的宫羽,林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解释道:“宫师姐,我当时见你要摔倒,才去拉你,没想到会碰到那里,对不起啊。” 闻言,宫羽怔了片刻,缓缓收回长剑,就在林宇以为她冷静了下来时,那幽寒的剑光,带着急促的剑鸣,忽地刺了过来,幽幽寒意,离得喉咙只差半寸。 “淫贼,你敢骗我,当时,你,你......分明用力捏了一下。” “呃......的确是用了点力,但你腚瓣子那么大,不用力,抓不住.......” “住口你个淫贼。”羞怒万分,宫羽皓腕发力,纤指下的长剑,铮地一声,剑尖直抵林宇喉咙,然后冷冷地道:“主动伸出你那只脏手来,我砍掉之后,还给你,否则......” “否则什么?当时我就是为了帮你,若不是我用力抓住,你摔个走光都是轻的,说不定摔成脑瘫,你不感谢我就罢了,还半夜找上门来,就为了砍我这只乐于助人的手,你有没有羞耻心,别以为你长得漂亮就可以为所欲为,这里不是青湖,若不是因为你是赵婵的师姐,我现在就告你非,非礼,呸,诽谤。” 见林宇如此激动,话到最后竟是语无伦次,宫羽愣了又愣,仿佛林宇才是受害者,她一时间,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但她性子刚烈,怎肯服软,收了长剑,便是撂下一句狠话,才转身离开。 “姑且算你说的是真,再敢有下次,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还有下次?日后见你掉粪坑里,我都不带多看一眼。” 听到林宇的话,已然行出十数步的宫羽,骤然驻足,随后缓缓转过头来,盯着大门前的林宇,愤恨道:“日后,我就是吞粪撑死,也用不着你管。”说罢,她便离去。 “走好啊,宫师姐,以后要是真吞粪撑着,记得喝点汁水,好下咽。”望着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纤纤美背,林宇嚷了一句,而后,他明显瞧见,宫羽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微微摇头,林宇回了房间,关上了房门,忽见林精侧坐在床榻边,着实吓了一大跳。 “兄长,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耽误你把妹了?”林精起身,张开手臂,咧嘴一笑,得意道:“快来庆祝为兄已经康复。” 听到林精的话,林宇心头大喜,上前便是拥抱住对方。 这时房门突然被从外推开,来人正是急匆匆赶来的叶九儿,当她瞧见这般深夜,林宇与林精在此相拥,美眸中不禁出现一抹古怪之色。 “咳......” 听到叶九儿一声轻咳,林宇就知道对方又是误会了,遂赶紧解释,但叶九儿非但不听,反而确定林宇就是断背,林宇无奈,只得请林精解释。 “解释啥,咱们兄弟之间,情比金坚,举案齐眉,白头偕老。”林精故意抹黑与林宇之间关系,瞧见林宇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随即轻飘飘的留下一句话,便是匆匆离了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还说你不是男同,你那好大哥都承认了,让我相信你也可以,除非你能说出你中意的女生。”关上房门,叶九儿双手抱胸,坐在床榻边,瞧得林宇面带憋屈,她轻笑了一声,道:“听说你在寿宴结束后,摸了宫羽,你要是真喜欢,我让爷爷去给你做媒。” 微微有些尴尬,林宇连忙摆手否认:“没,没有,我对她不感兴趣。” “你对那么漂亮的女生都不感兴趣?”剑眉倒竖,叶九儿细细打量林宇,只觉对方恋爱观有很大问题,快要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此刻呵斥只怕激起叛逆,反而适得其反。 缓缓吸了一口气,叶九儿压下心中不快,大腿翘二腿,淡淡地道:“那你对谁感兴趣?” 看着俏脸之上薄唇,林宇眸子微微一怔,心头有话欲出,却不敢说出口,只怕说出,二人再也不能如此融洽相处,随即挠挠头,笑道:“也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但自从那夜在江边见着你,就是感觉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是吗?有多开心?”眼中带着一抹狐疑,叶九儿认为林宇就是在纯粹敷衍,翻了翻手机内资料,查看像其这种症状还有没有得救。 “是,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每次刚见到你,我都会莫名紧张,但说了几句话之后,又感觉很轻松愉悦。”林宇小心翼翼地道。 叶九儿起身,默默地盯着林宇眼睛,片刻后柔声道:“你是我弟弟,我是你姐姐,见到姐姐还会紧张?” 脸颊一红,林宇只觉心跳猛然加速,竟是说不出话来。 叶九儿噗哧一笑道:“好端端的,你脸红做甚么?”但见林宇偏过头去,眼神躲闪,叶九儿蹙眉,一脸认真地道:“你看着我,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我的学生,我也不是你的干姐姐姐。” 微微一愣,林宇傻傻地问道:“那是什么?” 看着林宇在自己面前露出憨傻的一面,叶九儿忽觉好笑,清了清嗓子,装作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并且拿出昔日教官的口吻说道:“林宇同学,从现在开始,在我走出这房间之前,我叶九儿,就是你的女朋友。” 心头狂跳,林宇眸子中尽是不可置信之色,窃喜之余,忽然想到叶九儿只是想帮他树立正确恋爱观,此番才这么说,他若是当真,真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你不是.......”林宇缓缓吐息。 “我说是,那就是。”语气略显霸道,叶九儿移步上前,渐渐将林宇逼至墙角,命令道:“看着你女友的眼睛,老实回答我,你有没有特别想说的话,或者想做的事情,就比如陪我逛街,陪我看一场浪漫电影,陪我一起喝秋天的第一杯奶茶......”说着,脸颊上霸道,渐渐换做的了畅想般羞红,她也是女生,也曾幻想过美好的牵手。 看着那俊俏的容颜之上泛起了红晕,就像晨曦天际的朝霞一样,让人忍不住流连忘返,林宇竟是有些痴了,藏在心底的话,不禁从口中轻轻道来:“其实,我只想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你,看清你的脸......” “那你现在看清了么?”听到林宇的回答,叶九儿虽知这都是在帮助林宇,但心头还是有些娇羞,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视林宇看过来的目光。 “看见了,但还是有点远,看不太清楚。” “那你自己不会靠近点啊。”叶九儿道,说完,内心一阵羞耻,脸颊臊得通红。 我是怎么了。 怎么可以说出这种撩人的话来。 林宇会不会认为我很不正经? 我可是他的干姐姐呀! 叶九儿回过神来时,林宇已经与她近在咫尺。 她向后退了一小步。 林宇就向前进了一大步。 很快,轮到她退到了床榻边,再也退无可退。 林宇也将二人空间缩小到毫米之间,进无可进。 啪嗒的一声,灯光熄灭。 房间内有些幽暗,空气突然也变得安静。 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林,唔......” 白皙的双手不断拍打的林宇的胸膛,叶九儿试图反抗这不该出现的索吻,只是,那种从未有过的滋味,却使得她浑身没了力气。 渐渐的,眸子微微闭上,叶九儿迷失了自我。 双手主动环绕过男生的脖颈,脚下也随之踮起。 感受到叶九儿的妥协,林宇仿佛明白了她的心意,也更加胆大起来,便是轻轻的将叶九儿放倒。 忽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叶九儿美眸一睁,旋即一把推开林宇,纽上胸前纽扣。 “你就是这样做弟弟的?天底下有哪个学生敢像你这样欺负教官?” 林宇被叶九儿突如其来的质问搞得有点发懵。 “林,林宇,以后别这样了......我们不可以......快去开门吧。” 目光从林宇的脸上移开,叶九儿快速起身,随即将一个信封交给林宇,便是来到窗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苍穹之上,高悬的冷月,冷冷月辉洒落在她脸上,她抬头向冷月望去,剑眉微蹙,似有说不尽的愁苦,幽幽地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嫦娥应该很后悔入主月宫吧。”说罢,便是悄然离开。 看着手中的信封,林宇沉默了片刻,随着那敲门声再次传来,他只得开灯,前去查看。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迎来一袭深夜的冷风,还有一张绝世无双的脸蛋。 “你怎么来了?”瞧见赵婵冻得瑟瑟发抖,林宇连忙将其拉进屋,问清原委,才知前番赵婵跟踪宫羽而来,但在回去时,却找不到她的房间,她又不敢挨个敲门,只得来投奔林宇。 “你怎么还那么傻,对了,那钱你还了么?”为赵婵倒上一杯开水,林宇自顾自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张银行卡,两张信纸。 林宇打开第一张信纸,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写着: “林小子,诸葛孔宣那个小杂毛,跟咱打太极,就赔了八十万,你姑且先收下,咱为了帮你,找程大监索要八卦连环掌的破绽,答应帮他去办件事,三天后才能回来,破解八卦连环掌的秘诀,就写在下一张信纸之上,对了,看完之后,别忘烧掉。” 喝了一口温开水,赵婵缓缓开口道:“林宇,警司署的人告诉我,那网贷公司,被一场大火烧没了,那钱也就不用还,我本来想找机会还给你,但我回老家给母亲上坟时,遇到了师尊,她将我收为徒之后,告诉我青湖不比江南,乃苦寒之地,当地百姓饥一顿饱一顿,我见她心怀青湖百姓,便那钱全部给了她。” 话落良久,赵婵见林宇迟迟未出声,双眼一直盯着信纸发呆,她走过去一看,竟是一张空白的白纸。 对于赵婵,林宇也没隐瞒信件缘由,甚至,他想借助赵婵的聪明才智,破解这空白信纸之谜。 在一番水泼火燎外加各种操作之后,半张信纸已然乌黑褶皱,赵婵凝眉,笃定道:“除非叶总督调侃你,否则它就是一张白纸。” “不会的,干爷爷不是爱开玩笑的人。”林宇相信叶重九绝不会无地放矢,毕竟明日的比试,不单单是林宇个人问题,也关系到江南叶家的脸面。 正当二人继续推测时,门外的院落,忽地响起一声娇喝,随即便是兵器对撞之声。 “是宫羽师姐,她与人打起来了。”听得那声娇喝,赵婵脸畔微微显得有些凝重,旋即起身,便要出去一看究竟。 “刀剑不长眼,你在这等着,我过去。”从后拉住皓腕,林宇大步向房门走去,当手搭在门把之际,忽听门外张副官玩味地笑道:“小少爷,你要是开了门,被宫羽瞧见是你偷了她师妹,那我可帮不了你。” 原来,宫羽回去之后,发现赵婵不知所踪,起初以为其起夜去洗手间,当等了好一阵没见归来,便是出去寻找,无果之后,越想越担忧,遂怕师妹天姿国色,被哪个世家浪荡子弟掠了去,随即挨个踹开房门,仗剑而入,寻师妹下落。 宫羽的举动,虽是唐突,但于男性而言,见其容貌,也就没了火气,但那些世家门阀的女子,可不会惯着她。 此刻,宫羽立于房瓦之上,衣袂飘飘,纤指下的长剑,斜指苍穹,与五名女子交手,院子中围上一大圈年轻男子,好不热闹。 透过门缝,林宇见宫羽以一敌五,竟不落下风,也就没再多看,转身向赵婵说道:“没事,你师姐可威风了,我们睡觉。” 脸畔微红,赵婵白了林宇一眼,嗔道:“你这人,怎又没了正形,谁要跟你睡。” 听到赵婵的话,林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才发觉自己口误,便是说道:“反正我们以前也在一起睡过,你还挤着我呢。” 想起崖下秘洞的岁月,赵婵眸子中闪过一抹羞涩,片刻后,却是冷冷地道:“今晚我睡床,你睡地板,要是敢摸上来,我就让师姐砍了你的爪子。” 且说二人各自睡下之后,林宇因为那空白信纸之事,久久睡不着,辗转间,忽闻宫羽与人打斗之声,越来越近,似乎宫羽完全占得上风,追着那些世家千金,紧接着,房瓦之上,有人踩动,那人离去之后,立马又有一人到来,接二连三,反反复复,待到第六人来到之时,只听哗啦一声,房顶被踩了一个大洞,冷月的光辉,落在林宇脸上,随之落下来的,还有一道纤纤身影。 林宇下意识伸出双手,去接那从屋顶之上漏下来的人儿,一时间,不知抓到对方何处,只觉圆润丰满,弹性十足,甚至感觉似曾相识。 感受翘臀被一双大手揉捏着,那纤纤身影,俏脸飞红,娇躯酥麻自是不必多说,羞耻与愤怒的芳心深处,却荡漾着一股不该有的舒意。 啪嗒一声,房灯大亮。 但见坠落下来之人,竟是师姐宫羽,赵婵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宫羽也发觉身下之人便是林宇,微微上双眸,原本绯红的脸颊,在眸子睁开之际,已然换上了一层薄薄的杀意。 “我砍死你个小淫贼!” 第25章 对战诸葛青鸟 翌日清晨,因宫羽大闹好一阵,林宇起得晚了些,刚用完早饭,便被侍女请至演武场。 晨光自天际洒落,落在演武场一处高台之上,同时也落在诸葛青鸟那张病恹恹的脸上,他闭着双眼,很享受这略带温暖的阳光,似乎可以治愈,那昨夜的创伤。 高台四周,围观的世家门阀子弟,忽然一阵躁动,在场所有的目光,都是饶有兴致地移向姗姗来迟的林宇,他们非常期待这场比试的结果,毕竟,不少人私下里下了赌注,林宇与诸葛青鸟之间的赔率,已然达到了惊人的一比三百,但所有人还是坚持买林宇输,毕竟从对战经验上来看,林宇几乎为零,所学招式虽然是大宗师级别的虎贲,勉强达到能手境界巅峰的实力,反观诸葛青鸟,对战经验丰富,八卦连环掌之下,甚至可以跨整整一个大境界,完全不输于小宗师中期,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观战席上,叶九儿皱着眉头,心中忐忑不安,虽然她见过林宇强大的一面,但诸葛青鸟在同级别的修士中,完全是个异类。 据叶九儿了解,诸葛青鸟曾有过傲人的战绩,便是以一挑八,在同等实力之下,面对敌对势力的八名强者围攻,未曾一败,并且当场斩杀七人,剩余一人,被其追击数十里,最终也服毒自尽。 “咳.....九小姐,听说有不少人下注小少爷惨败。”在叶九儿身旁,目光紧紧盯着场中的张副官,轻声道。 “一群混蛋。”叶九儿轻喝,随后缓缓压下心中一些因为大家拿林宇当赌注而产生的怒意,冲张副官勾了勾手指,附耳道:“你去,拿出三十万,帮我买林宇赢。” “那可真要打水漂了啊,再说了,我也没钱啊,九小姐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没必要送给别人。”张副官闻言,一脸不情愿。 狠狠瞪了张副官一眼,叶九儿脸颊之上,带着一层薄怒,道:“叫你去,你就去,输再多,本小姐乐意,也能输得起,回了乌龟山,我双倍还你便是。” 张副官一听双倍返还,双眼顿时冒光,立马拍胸脯道:“这事包在我身上,我现在就去办,就是借,也要将这三十万借到手。” 观战席的另一侧,宫羽眼波微微流转,如一汪清水般,略微带着些发呆,怔怔地望着场已然上了高台的林宇,忽见林宇望了过来,其脸畔之上,似浮起了一抹红霞:“师妹,我觉得林宇一定能赢,要不然,我们也下注吧。” 赵婵一愣,似乎有些诧异师姐怎么就对林宇有了这么大的信心,但她心底,亦是希望林宇胜出,便是惜字如命地道:“好!” 宫羽喜道:“那你借我两万,昨晚我都看见了,林宇给你转了十几万呢。” 赵婵:“......” 高台之上,望着漫不经心的林宇,诸葛青鸟冷笑了一声:“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你若是跪地求我,或许,我会留你一条性命。” 略微沉默,林宇心头不禁闪过一抹疑惑,便是说道:“你不会就是为了等一个羞辱叶家的机会,才故意压制修为吧?” “是啊,只能算你倒霉。”诸葛青鸟冷笑道,眸子中已然带着些许杀气。 这时,看台之上,各家代表对视一眼,便由诸葛苍鹰宣布:“比试开始!” 听到诸葛苍鹰的话后,青鸟早已迫不及待,其脚掌猛的一踏地面,身形径直冲向林宇,急冲之时,一掌向前拍出,细长的手掌之间,泛着凌冽的劲风。 在距离林宇仅有一步之时,诸葛青鸟身形骤然顿住,那手掌幻化出刁钻的弧线,猛地拍向林宇的脑门:“掌碎天灵!” 望着疾袭而来的手掌,林宇眸子微眯,果断出拳,伴随着一声猛虎的嘶吼,硕大的拳头,暴冲而出,直击对方心口。 在这以命搏命的打法之下,诸葛青鸟脸色一变,双掌交替于胸前,身形猛然后掠,却仍被林宇刚猛的一拳追上,砸在其手掌之上。 犹如被重锤击中一般,诸葛青鸟双脚急退了十多步后,方才有些狼狈的止住身形。 台上台下,望着这一幕,皆如见鬼了般,露出不可置信之色,诸葛苍鹰脸色甚为难看,反观孔宣,却是与帝都王氏王兆伦交谈甚欢,似乎丝毫没因为青鸟首战失利而感到担忧。 “乘胜追击啊,愣在那干嘛,他是不是傻......”美眸紧盯着林宇二人,宫羽挥舞着秀拳,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 赵婵立一旁,那绝美的脸庞上掠过一抹深深的惊讶。她的目光在林宇与宫羽之间徘徊,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你,就只有这一招了吗?\"诸葛青鸟轻描淡写地开口,揉了揉因刚才对峙而有些发麻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淡淡地瞥了诸葛青鸟一眼,林宇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紧握拳头,冷声道:\"对付你,这一招,足够了。\" “哼,真乃无知狂傲之辈!”诸葛青鸟唇角微勾,脚下轻盈地踏出,左右分明,宛若踩踏在阴阳二鱼的界限之上,每一个步伐都蕴含了天地之玄奥。 他一手掌心向前,带起一道优美的弧线,另一手则悄然回收,似乎将某种不可见的力量收纳于掌心,如同深海吞噬波涛。 若是从高空俯瞰,诸葛青鸟招式仿佛一幅流动八卦图之中的阴阳二鱼,阴阳交织,生生不息。 那每一掌的推出,都似在分割着无形的八卦阴阳,而那掌影所过之处,空气都如同被撕裂,发出细微的嘶鸣。 “八八六十四路,阴阳八卦连环掌,无影掌!” 诸葛青鸟低喝一声,声音虽不大,却如惊雷般在众人心中炸响。 随着他掌法的施展,他的身法愈发飘逸,出掌的速度更是快到了极致。只见他的四周,一道道残影迅速形成,围绕着诸葛青鸟旋转,交织,最终汇聚成一个由残影构成的罩子,将他牢牢地笼罩在其中。 那罩子中的诸葛青鸟,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主宰,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周围的气息流动,每一掌推出,都仿佛带着恐怖的力量。而那残影罩子,更是如同他的护身符,无论对手从哪个方向攻来,都会被那罩子中的力量所吞噬。 在十大世家八大门阀之中,诸葛一族的八卦连环掌,犹如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以守为攻,稳扎稳打。这套掌法,堪称是最为棘手的存在。 望着那残影罩子中诸葛青鸟那充满挑衅的目光,林宇眼眸微眯,拳头一紧,脚掌在地面猛地一踏,径直对着诸葛青鸟疾冲而去。 “哼,无知。”盯着那纵拳棒冲而来的林宇,诸葛青鸟一声冷笑,立在原地,身形不动,脚下隐隐闪现阴阳八卦图,其上的元力源源不断汇聚在掌心之上。手掌舞动间,带起一股破风之声,狠狠的对着攻击范围内的林宇拍打而去。 感受着那股隐隐有着撕裂空气的掌风,林宇眼皮直跳,右脚掌元力爆发,猛然踩踏在那残影的罩子之上,欲借助脚下力量的反推之力,迅速脱离诸葛青鸟的攻击范围。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刚感受到那股反推力的瞬间,诸葛青鸟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浓浓的讥笑。 “风巽——揽月掌!” 诸葛青鸟的手掌,猛烈地拍打在林宇的胸膛之上。 在一声闷响之下,林宇身形倒飞而回。 当他脚掌重新踩踏地面,更是连退七步,才险险止住那一掌上传来的恐怖力道。 对于此刻的林宇而言,想要突破这阴阳八卦连环掌,似乎是一项艰巨到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若我是林宇,恐怕也只能选择那种最稳妥的办法。”一名世家子弟轻叹道,目光中透露出对林宇的同情与无奈。 “没错,耐心与诸葛青鸟周旋,虽会落得个被动挨打的局面,但至少能保全性命,等待比试的结束。”另一名世家子弟接过话茬,语气中同样充满了对林宇的劝诫之意。 林宇微微眯起眼睛,眸子里藏着无尽疑惑。昨夜,叶九儿送来的那封空白信件,如同一个未解的谜团,萦绕在他的心头,他反复揣摩,试图探寻其中的深意。 在排除了叶重九恶作剧的可能性后,此刻林宇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种可能。 那是一种极其简单,却又极其犀利的战斗方式——不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以贴身穷追猛打的方式,直取对手的要害,不给对方祭出这阴阳八卦连环掌的机会。 显然,当前的林宇,错过了那样的时机。 正当林宇懊恼之际,在一个不经意间,捕捉到看台之上赵婵的目光。仅仅是一个刹那,突然让得他联想到江边断崖下,那神秘山洞内的阴阳八卦图。 若说那山洞内的阴阳八卦图,多半与女帝赵武灵儿脱不开关系。 而陇右诸葛的先祖,乃赵武灵儿手下的部将,其家传绝学阴阳八卦连环掌,多半也与赵武灵儿有着某种关联。 想到此,林宇眸子一凛,目光又移向看台之上的赵婵。 而赵婵如有心有灵犀般,向他微微颔首。 目光重新定格在诸葛青年的身形之上,林宇深深吸了一口气,摊开右手,手指微微弯曲,仿佛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突然,他猛地一握,体内元力如洪水般汹涌而出,疯狂地向拳头汇聚,脚掌重重踏地,地面仿佛都在他的力量下颤抖。旋即,身形如电,暴袭向诸葛青鸟。 “风暴九拳第一式,虎贲!”随着林宇一声低喝,他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向诸葛青鸟轰去。这一拳,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势不可挡。 当林宇再次施展出虎贲拳法时,诸葛青鸟的嘴角勾勒出一丝难以名状的笑意,双掌在空中轻描淡写地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仿佛是在描绘一幅未完成的画卷,而他的防御重心,全然倾注在林宇那袭来的路线。 然而,就在下一秒,诸葛青鸟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罕见的凝重之色。 林宇并未如他预判那般全力攻来,而是突然改变轨迹,一拳打在那无影罩子之上,而那一拳,也不是虎贲拳法。 “骗子!”诸葛青鸟轻声低语,声音中透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惊讶,“这,这根本不是虎贲拳法。” “答对了,没惊喜。”林宇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戏谑与自信。与此同时,左手化掌为拳,蓄势待发的狂暴元力,伴随着左拳的迅速打出,精准打击在那残影罩子地坤之位。 “天乾、地坤......不可能!” 诸葛青鸟在这一刹那,恍若大梦初醒,但他还是不相信一个能手境的菜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找到破解阴阳八卦连环掌的秘密。 然而林宇接下来的行动,却使得台下的诸葛苍鹰瞪大了眼珠子,其瞳孔中倒映着那道不断挥拳的身影,那每一拳,都按照破解阴阳八卦连环掌的方位打出,仿佛都狠狠打在他老脸之上。 “数百年的掌法,就要破了?”诸葛苍鹰嘴唇颤抖,若不是此刻众目睽睽,他恨不得立马上去拍死林宇。 感受的周身残影罩子摇摇欲坠,诸葛青鸟心中一凛,脑海中快速计量得失。他不是拖泥带水之人,当即主动撤去防御。纵使他明白接下来会迎接林宇近距离的一拳暴击,但也不能让众人瞧出这八卦连环掌的破绽。 正如诸葛青鸟所料,周身防御的残影罩子刚刚消失,林宇那雷霆万钧的一拳,已然来到他的胸膛。他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扛下。与此同时,愤怒地一掌拍出,同样直取林宇的胸膛。 嘭! 两股强大的力量同时打在对方身体之上,双方的身体都遭受了重创,体内气血翻涌,疼痛如刀割般难以忍受。 然而,他们都是历经悲惨童年之人,早已习惯了在疼痛下坚强地站立。 在剧痛中,两人都咬牙坚持,不让自己倒下。 诸葛青鸟抹去嘴角的血渍,眼中怒火熊熊,死死地盯着林宇,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很好,你有种!那就让我们在原地一决高下,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这正是林宇所期望的。 拥有一颗恢复力强大的圣人之心,林宇可以不断愈伤,于是故作挑衅道:“我的确有种,就怕你没有。”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诸葛青鸟却从林宇的话中,听出另一层意思来,怒火中烧的他,一时间也不管招式有无,双臂抡起,铺天盖地的手掌,猛烈地向林宇招呼去。 林宇当仁不让,双拳亦是抡起,诸葛青鸟身上每一块地方,都成了他攻击的目标。 “呃......好一个王八拳,对战王八掌...... 台下观众惊愕不已,瞠目结舌,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观。就连观战席上的那些有头有脸之辈,此刻也是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此刻,林宇与诸葛青鸟之间的比试,哪里还有半分修士应有的优雅与风度? 这简直比市井中,那些无赖斗殴还要混乱,更像是两个泼妇在街头巷尾掐架。 良久,在挨了数不清的拳头之后,鼻青脸肿的诸葛青鸟,忽然瞧见诸葛苍鹰那张阴沉如水的脸,其顿时冷静下来,双掌猛然发力,将林宇拍得倒飞而出,旋即脚下发力,向林宇追去。 诸葛青鸟离得林宇还有数步,双掌却是不停隔空拍出,掌间劲气,招招打在林宇胸膛,令得林宇胸前衣衫炸裂,身形不停后退,吐血不止,全然没了还手之力。 “这,这难道就是八卦连环掌之中的‘追魂掌’,竟能隔空给对手造成持续伤害,果然厉害。” “照这样下去,林宇那小子,不死也要残废,多半落个植物人的下场。” 台下众人,似乎都已经料到林宇凄惨的结局,观战席上的叶九儿,纤纤玉指,死死掐着大腿,若是林宇有生命危险,她必将利用那还未曾属于她的身份,喝止这一切。 “九小姐,九小姐......您行行好,掐别人大腿行吗,我还靠着我这一双大长腿,以后好找媳妇呢。”叶九儿一侧,那东海岛少主周康,龇牙咧嘴地求饶道。 “滚!”叶九儿轻喝。 “好嘞。”周康如蒙大赦,连忙远离。 第26章 险胜 虽然正遭追魂掌狂轰滥炸,不过当林宇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诸葛青鸟之后,却是忍不住的咧嘴一笑。 “笑,我看你还能笑到什么时候。”瞧见林宇露出一口白牙,诸葛青鸟有些厌恶地道。 “鸟兄,你这追魂掌隔空击物,环环相扣,实属厉害,可惜现在的你不是巅峰状态。”脚下微微发力,林宇与诸葛青鸟始终保持一段距离。 原来,前番林宇与诸葛青鸟之间的互殴,双方虽未用招式,却没少用元力,而此时诸葛青鸟所使的追魂掌,除了最先打出的那一掌之外,再无那般破坏力,越到最后,越发软绵绵,可见其体内元力,早在先前持续互殴中消耗七七八八,林宇之所以一直选择后退,便是借助圣人之心的强大恢复能力,趁机凝聚元力,此消彼长之下,寻得最佳战机,一招制敌。 “虎贲!”很快,机会来临,林宇一声暴喝,拳头猛的紧握,一道低沉的虎啸之声,在其四周响起,那带着破风劲气的拳头,对着诸葛青鸟的心口,暴砸而去。 “不可能,没有人能有如此快的恢复速度......”诸葛青鸟眸子中一片惊骇,其完全没料到,已经到了最后关头,眼前的同龄青年,竟然能又打出一记虎贲来。 要知道,虎贲,乃叶家风暴九拳第一式,威力自然不俗,需要大宗师境界以上,方才有资格修习,就算能手境的修士能炼成,那每一次出招,必将付出庞大的元力,对身体也是一种高强度的负荷,而林宇前番虽与诸葛青鸟毫无章法地扭打在一起,但战斗的强度,毋庸置疑,双方都是拼尽全力,此刻已近尾声,林宇竟能使出虎贲来,如何不叫诸葛青鸟吃惊。 “这小子,真是怪胎......” 台上台下诸人,皆是面带错愕,若是林宇胜出,那便是打破了公选之人必胜的定律,他的名字,必将让八大世家十大门阀之中的每一人,牢牢记住,甚至上达天听。 “小心!”这时,叶九儿忽地瞧见诸葛青鸟那原本探出去的手掌,挽了个乾坤,带着罡风的手心,极其刁钻地拍向林宇的心口。 “乾坤撕裂手!” 眸子中带着一丝疯狂,诸葛青鸟与林宇互取对方心口。 嘭! 硕大的拳头,狠狠地击打在诸葛青鸟的心口,顿时让得其脸色一片苍白,而林宇心口,亦是遭诸葛青鸟致命一击,恐怖的力道,使得二人同时倒飞数十米,最终皆是凄惨地落在高台边缘,久久没了动静。 见状,众人无不呆滞,一时间,不知判谁输谁赢,毕竟,按照以往惯例来说,还从未有平局之说。 少时,躺在高台上的诸葛青鸟,吐出一大口鲜血,颤颤巍巍的爬起,自怀中摸出一块护心镜,其上面,赫然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若不是临场前,师父诸葛孔宣执意让他戴上,此刻其恐怕已是一具冰冷冷的尸体。 “无赖!” “对,这不是作弊吗,人家林宇可没用护心镜。” ...... 一些热血青年男女,义愤填膺。 “诸位,这虽然是一场比试,但也是对林宇身份的考验,至于比试规则,可从来没说公选之人不能用防具。”诸葛苍鹰来到人前,向在座各家代表拱了拱手,见得代表们点头默认,旋即宣布道:“这次比试,诸葛青鸟......” 话说一半,忽然有一声突兀地声音,在他身后高台之上,清晰地回荡:“等等,我还没输...”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那原本倒地不起的林宇,受伤的程度,不比诸葛青鸟轻,却毅然立在台上。 诸葛苍鹰老脸铁青,向林宇冷笑道:“你站在那里又怎样,我看你走路都费劲,难不成你要与青鸟继续比试?” 望了眼诸葛青鸟,林宇很清楚自身状况,只不过是勉强站立而已,而对方,有着护心镜的保护,没伤及根本,但他知道此次比试也关系到叶重九的脸面,无论如何,便是要赌上一场。 “没错,我就是要与他继续比下去。” 听得林宇的话,叶九儿心头焦急,刷地一下起身,欲劝林宇就此罢手,但见林宇抬手制止,便是气得又坐回原位。 “苍鹰老弟,既然是年轻人主动要求比试,那就没有停下来的理由。”王家家主王兆伦提醒道。 诸葛苍鹰脸色越发难看,他也清楚林宇没有一战之力,但他却不敢赌,毕竟林宇所展现出来恢复能力,太过异类,以至于他诸葛一族一直引以为傲的青鸟,都被压过了风头。 “既然兆伦老弟都开口了,苍鹰啊,你就让两个小辈继续比试。”诸葛孔宣淡淡的道:“不过,接下来要是有人不小心被夺了性命,那可就不能怪青鸟了啊。” 诸葛苍鹰还想说点什么,但族长都已经开了口,他只得压制住心底不安,宣布:“比试继续!” “卧槽,我为什么希望林宇赢呢,我可是买了诸葛青鸟胜出啊。” “我也是,我特么的把全部的盘缠都压在诸葛青鸟身上,但我却盼着林宇那小子能给我们带来惊喜,我早就看诸葛青鸟那小子不顺眼了。” 听着一旁的议论声,宫羽微微皱眉,从一开始,她就希望林宇能赢,但目前的状况来看,就算诸葛青鸟立在原地不动,恐怕林宇也无法将对方推倒。 “你不怕死么?”看着林宇一步步地艰难走了过来,诸葛青鸟有些茫然。 “怕,但死的人,只会是你。”紧了紧拳头,林宇放声大笑道。 手掌缓缓向前探出,诸葛青鸟嘴角微微带着嘲讽,轻声笑道:“是么,我倒要看看,这短短的时间,你能恢复几成实力。” “不会让你失望。”在离得诸葛青鸟不到十步距离,林宇脚下微顿,体内刚恢复了些少的可怜的元力,迅速向拳头凝聚,一种从未有过的气势,自他拳头之上散发开来。 “虎贲!” 硕大的拳头,带着惊人的虎啸声,随着林宇身形的猛然爆发,凶猛地袭向诸葛青鸟,然这一拳,仅仅是表面上骇人,不过是徒有其表而已,至于能不能骗得了观战席上的那些老家伙,只能交给命运了。 “不可能,我不信!”其面对这声势浩大的一拳,诸葛青鸟眸子中,充斥着震惊,虽还未战,却已心生退意。 观战席之上的诸葛孔宣,原本还云淡风轻的与王兆伦谈笑,彼时,骤然起身。 “住手!” 在林宇就要进入攻击范围之际,诸葛孔宣大声喝止,但见林宇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立马又夹怒喝道:“我们认输!” 林宇闻言,终是松了一口气,浑身上下也顿时没了元力支撑,便是随着身体的惯性,瘫软在地。 诸葛青鸟一怔,立马发觉林宇耍诈,心头又气又恼,那悬在半空的双手,恨不得将林宇生生掐死,但又碍于现场无数双眼睛,只得在内心抓狂。 见得如此比试结果,几家欢喜几家悲,最悲者,莫过于张副官,大腿都快拍紫了,之前,他为了保险起见,没按照叶九儿要求去买林宇胜,反而将三十万全押在诸葛青鸟身上,此番不仅折了三十万,反而倒欠叶九儿一笔巨债。 “师妹,太好了,林宇真的赢了。”经过漫长而又紧张的等待,宫羽欣喜若狂,拉着赵婵的手,欢喜地道。 赵婵嘴角微微勾起,那看向林宇的美眸之中,带着一丝欣赏,又夹杂着些许鄙夷。 “师姐好像很关心他?” “我哪有!”听到赵婵的话,宫羽俏脸微红,立马反驳,少时,她发现身边的赵婵怔怔地看了过来,只觉一下子被窥探到内心深处,目光躲闪间,又道:“对了,那个欺负你的男生,叫什么名字,今日正好无事,师姐就去砍了他那只脏手。” 赵婵不语,沉默了片刻后道:“你下不去手。” “除了师尊与师妹,还有我下不了手的人?” “是啊,师姐要是真那么狠心,昨晚就下手了。” “那人就是林宇?”宫羽微微一愣,俏脸之上,又浮现些许红晕,昨夜之事,实属荒唐,遭二次轻薄,怎让她不又羞又恼,于是拔剑相向,但不知为何,一见那淫贼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便是觉得有些道理,怎么也下不了狠手。 宫羽美眸闪动,故作不悦道:“昨晚要不是你护着他,我早就将他那双咸猪手剁下来,什么玩意,也只有你才拿他当朋友。” 正当有人为林宇胜利欢呼时,这总督府的后院之上,忽然响起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你们这些十八部将的后代,平日里骄奢淫逸,欺压生灵,今日聚在此,倒省得我等一一寻上门。” 笑声还未完全落下,四周院墙之上,赫然立着七名颜色各异的长之袍人,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强者的气息。 院中众人见状,无不如临大敌,张副官脸色瞬间严肃,死死将叶九儿护在身后,宫羽纤纤美背上长剑出鞘,示意赵婵切勿乱动,其余诸家长辈,皆是将自家小辈护住,就连诸葛青鸟,也被诸葛苍鹰带至孔宣身边,唯有林宇一人,默默坐在高台之上。 “呔,那小子,一看你就是爹妈不疼,娘舅不爱,这么多人,愣是没人保护你。”院墙之上,一名绿袍老者,望着林宇,大笑道。 林宇向那名老者望去,只见其面容枯槁,犹如行将朽木,宽大绿色袍子之上,绣着红墙金瓦的宫殿,宫殿之下,有朵朵祥云,仿若天宫,在绿袍老者不远处,立着一名紫袍女人,宽大的帽子,将她的面部全部遮掩,只留下略显苍白的嘴唇。 那紫袍之下的女人,从出现那一刹那,一双迷茫的眸子,便是怔怔地盯着林宇,似乎天地间,只剩下林宇一人,然而,那双眸子之中的迷茫,却是渐渐被无限的杀意所取代!修长却又苍白的手掌,从紫袍之下伸了出来,女人看着被岁月无情侵蚀的手掌,旋即一掌隔空打出。 凌冽的掌风,撕裂了空气,一股大宗师巅峰才有的掌劲,摧枯拉朽地袭向林宇。 第27章 云端天宫 在大夏修士界,隐匿着一个名为云端天宫的神秘组织,它犹如死神的镰刀,悬挂在大夏的天空之上,神秘莫测,令人生畏。这个组织的掌控者,仿佛隐藏在迷雾之中,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只知他手握权柄,在幕后操控着整个云端天宫的命运。 在云端天宫的座下,有两位威名赫赫的护法,分别是黑白双煞,同为大宗师巅峰六段。黑煞性格沉闷,行事狠辣,一手黑色剑气凌厉无匹;白煞则清冷孤傲,深藏不露,一根古朴玉笛常年伴身,却同样能致命于无形。 在黑白双煞之下,便是七大堂主。他们分别是赤、红、黄、绿、青、蓝、紫七位堂主,各自统领一方,手握重权。这七大堂主不仅实力高强,清一色的大宗师巅峰境界,而且各怀绝技,各自有着独特的战斗风格和手段。 每个堂口之下,都聚集着数百名实力不俗的高手。他们有的是叛出家族的子弟,有的是历经磨难、脱颖而出的江湖豪杰。他们或勇猛善战,或智勇双全,或擅长暗器毒药,或精通奇门遁甲。他们忠诚于云端天宫,视捉妖猎魔为己任。 然而,云端天宫并非仅仅满足于捉妖猎魔。他们将八大门阀和十大世家视为潜在的威胁,将他们放在敌对位置。 总之,云端天宫不仅斩妖,亦斩世家门阀。 此刻,在这庄严而巍峨的院墙之上,七位长袍飘飘的身影矗立,他们便是云端天宫赫赫有名的赤红黄绿青蓝紫七大堂主。 今日他们却齐聚一堂,如此强大的阵容,在同一时间降临此地,无疑给院中众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眼见紫袍女人探出手掌,一记隔空掌风如狂风骤雨般向林宇袭去,王兆伦身形暴起,瞬间便挡在了林宇的身前。只见他衣袖轻拂,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轻松地将那凌厉的掌风化解于无形。 “呵,紫落霞堂主,您身为大宗师巅峰一段的强者,竟也亲自下场,与我身后这位后辈过招,莫不怕传出去遭人笑话。” 听得王兆伦的话语,紫色袍摆之下,那女子的双肩如同风中摇曳的杨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后苍白的手指,在空气中指向了林宇,声音极为嘶哑:“王家主,您的言辞真是风趣,但这位,可绝非什么小辈。” 王兆伦听闻此言,微微一怔,随后便恍然大悟。 原来,紫落霞竟是将眼前的林宇误认作了叶承志,才会在瞬间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出手相向。这一切的根源,还得追溯到十五年前的一场旧事。 话说,叶承志因徐昭佩之事,与其父之间发生争吵,一气之下,孤身闯荡江湖,期间救下一名风尘女子。此女姿色绝佳,名唤落霞,当时落霞大叶承志十岁,但其兼怀少女的清纯与少妇的勾魂,二人相遇,便如火星掉进了草垛里,又如蛟龙入海,便是爱得轰轰烈烈,一发不可收拾。然而,快活的日子,总是在不经意间流走,待到叶承志携落霞回江城,还没上得乌龟山,二人便被其父叶公明强行分开。 “这就是大少爷昔日的情人,据说与徐夫人长得比较像,在大少爷与王大小姐订婚之后,这落霞便没了踪迹。有人说,曾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在乌龟山脚下见过挺着大肚子的她,还有人说,曾见过她抱着死婴,在山脚下淋了一夜的雨。”远远望着立在墙头之上的紫袍女人,张副官向叶九儿轻声介绍道。 剑眉微蹙,叶九儿呆呆地望着紫袍之下的女人,心底不由地一酸。 “呵呵,王道友,若不是你闺女不知羞耻,抢了人家男人,七妹的孩子也不至于胎死腹中。”原先说话那名绿袍老者,掠向高台,在离得王兆伦还有十步左右位置立住,呵呵笑道:“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夫听说你在外面包养好个几俏婆娘,其中年纪,比你小闺女还小,怎嘛,这次没带出来让大家瞧瞧?” “老贼!休要胡言乱语!!”王兆伦向来儒雅,此刻脸色不禁顿时难看,虽说当年王烟语与叶承志之间的婚姻乃先皇后赐婚,但先有紫落霞,再有王烟语,这是不争的事实,至于他养小女人之事,纯粹世人对他的抹黑,他只不过是偷偷资助一些贫穷的女学生而已,不料被小心眼的夫人抓了些蛛丝马迹,这才闹得世人皆对他误会。 “怎么,王道友动怒了?还是说,要对老夫动手,啧啧,只怕你这大宗师巅峰一段的实力,还不够在老夫手里走上几招。” “绿蛇皮,老东西,仗着段位压人,也算本事?有种就与我单打独斗。”观战席之上,火红色身影一闪,便是掠至绿袍老者与王兆伦之间。 瞧见诸葛孔宣主动约战,愿意抗下战力最强的绿袍老者,林宇不由地高看了对方几分,而后,门阀世家之中那些代表,纷纷纵身而出,或合力,或单挑,皆是选了对手。 但见大战一触即发,张副官将林宇叫至身旁,又喊来诸葛青鸟、宫羽、周康等一众年轻一辈,吩咐众人护送叶九儿转移至乌龟山,便是独自留下,随时支援其它人。 此刻,面对云端天宫七大堂主的威压,世家门阀的年轻一辈,异常团结,众人祭出兵器,随即浩浩荡荡出了总督府后院。 第28章 地煞天罗网 在周康话音的余波中,南山钟氏的一名弟子不经意间,指尖轻触了那张笼罩在神秘迷雾中的大网。瞬间,他的手指仿佛遭遇了无情的刀割,血肉模糊,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削去。紧接着,一股深邃而恐怖的黑气,如同黑夜中的幽灵,顺着他那被削去手指的手臂,飞速蔓延而上。 林宇的目光如炬,他见状毫不犹豫地冲上前,一把夺过宫羽紧握在手中的长剑。他的动作迅捷而果断,犹如闪电划破长空。长剑挥舞间,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耀,准确无误地斩向了那名钟氏弟子的手臂。 “咔嚓”一声,手臂应声而落,黑气也在此刻被强行截断,无法再向上蔓延。林宇的这一剑,不仅斩断了黑气的侵袭,也挽救了那名钟氏弟子的性命。 “林宇。”周康看向一旁那断臂的钟氏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想你应该清楚现在的状况。若是还不让九小姐出手,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 且说林宇等人出了总督府后院,忽见一队卫兵持枪救援而来,然跑在最前方之人,竟是毫无征兆地连同枪械一起被腰斩成两半,顿时鲜血喷洒,五脏六腑淌了一地,眨眼间便是没了气息,身后之人见状,愣了片刻,立马上前,伸出手去查看,紧接着,惊悚的一幕再次出现,只见那人的五根手指,俱是被整齐地切割下来,数秒之后,便是仰地不起,也没了气息。其余人等见状,便是四散而开,小心翼翼端起枪,从其它地方绕道,谁知摆在众人面前的就像一面巨大的网,无论从何方,哪怕是十数米的高空,都会遭其无情切割。 瞧见如此诡异而又血腥的画面,众人无不惊骇至极,尤其是那些世家门阀的小姐们,吓的脸色惨白,竟是有人连站也站不稳。 “怎么办?大家倒是拿个主意啊,等云端天宫那七个疯子腾出手来,我们就危险了啊,人家听说那云端天宫之人,就喜欢抓我们这些年轻人回去,他们将妖的肢体卸下来,装在我们身上,把我们当成实验的小白鼠......人家这么年轻漂亮,还没谈过男朋友,初吻还在,人家可不想死啊,我妈还等我回家啊......”一名世家门阀的年轻女子,瞧见众人皆被吓到,一时间,进退两难,便是呜咽起来。 微微皱着眉梢,宫羽瞥了一眼呜咽中的女子,但见对方正是昨晚与她为敌之人,便是冷哼了一声,随后纤指握紧背上剑柄,缓缓向前走去。 “师姐小心。”赵婵轻声提醒道。 宫羽点了点头,身法飘逸,在离得那死去的卫兵还有一步距离之时,剑光一闪,便是斩向身前的虚无。 叮! 一声清脆的异响,自剑刃之上传来,宫羽手中的长剑,仿佛受到了某种阻力,落下的速度,显得异常缓慢,其俏脸之上,便是浮现一抹浓浓的凝重,与此同时,剑招骤变,由下劈改为横扫,竟是在这虚无的空气之中,擦出一串火花。 这时,在场众人不难看出,他们面对的,乃是一根肉眼无法察觉的细长丝线组成的大网,可谓无影无踪,杀人无形。 “我要是没记错,挡在宫羽师姐面前的,便是六眼蜘蛛精吐的断魂丝所织的网。”东海岛少主周康,脸上带着些许沉重,道:“我爷爷曾说过,这断魂丝,无影无形,唯有妖可见,其一寸一结,环环相扣,好比我们平日里看见的同心结,其遇金石如吹毛断发,然而这些并不可怕,最为致命的,便是这断魂丝之中,有着一股特殊的力量,被其所伤者,灵魂很快便会灰灰湮灭,故为断魂。” “可知晓破解办法?”一直默不作声的诸葛青鸟,抬眼望向周康,淡淡地道。 瞧见所有目光都汇聚过来,周康略微整理了下发型,一脸自信:“那是当然,据我爷爷所说,那六眼蜘蛛精最为痴情,若是配偶死去,便会日夜思念爱人,以至断魂,那种思念至深之情,化作情火,焚烧肌体,久而久之,便在其体内孕育出断魂丝,待其吐丝结网完毕,便是归西。”说着,周康隐晦地瞥了叶九儿一眼,又向众人说道:“如今,想要化解这断魂丝,需要十名妙龄处子精血祭之,处子之血,天根为阴,可化世间情火,当然,若要有五行主水且未婚的痴情女子,以其一人十指之血,按压片刻,也可让其失去邪性。” 在场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了片刻,便是齐齐望着叶九儿。 大家都是世家门阀年轻一辈,多少知些根底。 要说五行主水的未婚女子,当下唯有叶九儿一人。 “我去吧。”剑眉微蹙,叶九儿主动站了出来。 “不准去,谁愿意去送死,就让谁去,反正爷爷不在身边,你必须听我的。”原本处在叶九儿身旁的林宇,前番一直在努力恢复体内的元力,此刻听到叶九儿自告奋勇,便是强行拦住。 第一次听到林宇如此霸道的口吻,叶九儿怔了又怔,随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连一声为什么都没有问,竟默默顺从了林宇。 “林宇,你什么意思,九小姐深明大义,主动为我等化去劫难,你有什么资格阻拦?” “林公子,你太让人家失望了,刚才见你在高台上表现,人家还为你喝彩,没想到你如此胡搅蛮缠。” “是啊,我们这么多人,只有九小姐五行主水,要是化不去那断魂丝,等云端天宫七大堂主随便一人腾出手来,我等就变成待宰羔羊,你林宇就算能逃出去,哪还有脸面对叶总督大人?” “跟他废什么话,我怀疑他就是云端天宫派来的奸细!” ...... 眼见逃生的希望被林宇断去,那些看向林宇的眼神,多少都夹杂着怨恨,一时间,七嘴八舌,喷出的唾沫星子,差点将林宇淹没,甚至有些暴脾气之人,已经拔剑相向。赵婵有心想帮林宇,以往口齿伶俐的她,却难挡众怒,其辩解声,直接被众人淹没。 横眉冷对千夫指,林宇冷笑道:“呵呵,这里这么女性,难道就凑不齐十名未婚女子,还是说,你们的命是命,我九儿姐的命不值钱?” 听到林宇的话,一名世家小姐立马不忿道:“哎呦你还强词夺理,这里是江南叶家的地盘,我们在此遭难,当然由九小姐出面解决问题,难不成让我们这些小姐妹去犯险?” 林宇看向那名世家小姐,从穿着来看,应该是北山慕容家的人,那一双桃花眼,甚是勾魂,长得虽然不是天姿国色,但总有一种别样的诱惑,林宇凭借多年的经验,一眼就看出对方深浅,便是冷笑道:“先不说我是不是强词夺理,我就问你,你是处女吗?既然不是,还不滚一边去,哪有你说话的份。” 那慕容一族的小姐闻言,气急败坏,如此露骨的话题,让得她如何有脸面在众人面前与林宇争论,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 有了此例,那些世家小姐们,避林宇目光,如避瘟神,生怕被其点名。 这时,诸葛青鸟站到林宇身边,深深地看了林宇一眼,便是向众人说道:“诸位,我相信林兄绝不会无地放矢,大家不如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这样闹下去,也不是办法。” 有了诸葛青鸟的调解,众人心平气和了不少,但林宇接下来的话,让得众人有种将他就地活刮了的冲动。 “没什么好解释,我就是不准九儿姐犯险,而且那根本不是断魂丝。” “笑话,那要不是断魂丝,我周康打一辈子光棍。”周康只觉林宇满嘴胡话,毕竟那两名卫兵死相,完全可以证明那就是六眼蜘蛛精的断魂丝。 这时,宫羽持剑折返,一脚踹开三指朝天的周康,随即朝林宇道:“你能看见它?” 眸子中闪过一抹警觉,林宇连忙摇头:“宫师姐,你真是高看了在下,这么多高手在这里,都没看见,我一个小能手,岂能看见。” 其实,林宇倒是真能看见,而且能瞧见有四名身刻符文之人,操控这张无形的大网,只是周康有言在先,那断魂丝唯独妖可见,虽然当前大网不是断魂丝,但仅有他可见,那便会让人怀疑他的身份,很可能让身怀圣人之心之事暴露。 正当所有人目光都停留在林宇身上时,众人身后,突兀地响起一声惨叫,只见一名世家门阀之中的倒霉蛋,向一侧退了几步,便被切掉了半边膀臂,几个呼吸间,便是如同那两名卫兵般,没了气息。 见此一幕,众人脸上惨白,恐惧的神色,笼罩着瞳孔。 “它在缩小,大家下小心!”周康一改平时嬉皮笑脸,他自腰间取出一把银闪闪的飞刀,手腕随即发力,“咻”的一声,飞刀便是向那人死得位置暴射而去,“叮”飞刀似乎碰触到钢丝绳般,旋即弹射回来,速度之快,竟比前番更甚,好在他实力亦是不俗,尚可稳稳借助。 在周康话音的余波中,南山钟氏的一名弟子不经意间,指尖轻触了那张笼罩在神秘迷雾中的大网。瞬间,手指遭遇了无情的刀割,血肉模糊,被无形的力量削去。紧接着,一股深邃而恐怖的黑气,如同黑夜中的幽灵,顺着他那被削去手指的手臂,飞速蔓延而上。 众人见状,纷纷后退,林宇却是一把夺过宫羽紧握在手中的长剑,果断上前,剑挥舞间,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耀,准确无误地斩向了那名钟氏弟子的手臂。 “咔嚓”一声,手臂应声而落,黑气也在此刻被强行截断,无法再向上蔓延。 “林宇。”周康看向一旁那断臂的钟氏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我想你应该清楚现在的状况,若是还不让九小姐出手,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林宇闻言,将长剑还给宫羽,咧了咧嘴,随后冲周康勾了勾手。 周康不知何意,收起飞刀,便是大步走了过来。 待到周康来至近前,林宇提起拳头,突然贴身猛打,疯狂输出,砸得对方头冒金星,顿时没了反手之力。 一旁的诸葛青鸟,还未消肿的脸皮,微微抽搐,眼下的这一幕,他无比熟悉,看着都疼。 “都跟你说了那不是断魂丝,你还让我九儿姐去送死,你是何居心,打死你个傻缺啊。” 现场众人,瞧着周康被林宇骑在身上暴捶,都不由轻吸了一口凉气,林宇这护姐狂魔的举动,让得很多人彻底打消了让叶九儿出面的念头。 宫羽微张着红润小嘴,全身僵硬的立在原处,林宇这暴起的性子,简直颠覆了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 赵婵怎么也想不到,那平日里温顺的林宇,在碰触到叶九儿问题时,竟然如此流氓。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随着林宇那飞舞的拳头移动着,然而,就在周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时,银闪闪的飞刀,突然从身底向人群外射去。 “呲” 飞刀射出去之后,竟是悬在虚无地半空,没有反弹,也没有落地,那锋利的刀口之上,渐渐溢出鲜血来,紧接着,一个浑身赤条的人影,身体刻满无数的古老符文,缓缓显形,那人微微张了张嘴,低头看向胸口,在其胸口之上,赫然插着那把滴血的飞刀。 还没等到众人回过神来,周康身底之下,又有一把飞刀暴射而出,呼吸间,又结果了一人性命。 原来,林宇暴打周康,只不过是做样子给那些刻满符文的隐身人看,同时希望利用东海岛的飞刀流,快速击杀那四人,而周康,虽然挨着毒打,但也与林宇达成了共识。 “来不及了,宫羽师姐,你身后七步之外,鸟兄,你右手十步......”瞧见剩余两人竟要逃命,林宇连忙轻喝道。 听得林宇的喝声,宫羽与诸葛青鸟瞬间心神领会,前者脚下发力,纤指下的长剑,寒光一闪,便是一剑当空劈下,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身前,竟是有一道身影,顿时被劈作两半,好不血腥!而诸葛青鸟的招数便是追魂掌,生生将那人胸前拍成肉泥。 此刻,操控大网的四人皆已伏诛,那大网便没了元力支撑,瞬间化作巴掌大的小网,最终落在地面之上。 只是那网不知是何种法宝,竟无人能看见,林宇瞧见有人无意中踩中,想提醒已晚,却见那人竟也无事,他缓缓松了一口气,告知众人那大网随着四人的死,化为灰烬,至于众人闻其为何能见那四名隐身人,林宇则是随意指了指四周那些有着脚印的草坪。 对此宫羽自然不信,非要向林宇问个明白。 “其实,我就是靠嗅觉,我要是没闻错,师姐应该是来了月事...”林宇无奈,只得附耳胡诌了一句。 然他还未说完,宫羽秀额发黑,手中长剑握得作响,呵斥道:“住口!” 闻言,林宇愕然,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我又没说错,你手中虽然是剑,但刚才用起来,一直大开大合,从没有剑法的精妙与刁钻,多半就是防止侧漏......” 一旁的叶九儿与赵婵,还有那些世家门阀的小姐们,也是被这荤话弄得脸颊晕红。 “你还说,我砍死你个小淫贼!” 宫羽气急,转身便要来砍林宇,还好有诸葛青鸟与周康等人拦着,林宇趁机摔向那小网之处,不动声色地将其据为己有。 与此同时,总督府后院之中,云端天宫七大堂主与世家门阀高手之间,打得昏天暗地,那诸葛孔宣越战越心惊,以往他与绿堂堂主绿蛇皮之间差距不大,双方至少能战上百来回合,此番后者犹如实力大增,竟是压着他暴捶,让得他差点喘不上气来,再看其他人,也都苦不堪言,甚至还有不少挂彩,己方要不是仗着人多,只怕早已有人送了命。 “兆伦老弟,实在不行我们先撤回乌龟山。”诸葛孔宣一招逼退绿蛇皮,冲王兆伦传音道。 绿蛇皮瞧出诸葛孔宣意图,讥讽道:“诸葛小红毛,你不会是想退回乌龟山做那缩头乌龟吧,别怪老夫没告诉你,我们来这里之前,从黑护法手中请来了地煞天罗网,你们这些伪君子,有一个算一个,今日都会成为地煞天罗网之下的亡魂。” 话落,只听虚空之中,响彻着无比霸气的话。 “呵呵,什么狗屁地煞天罗网,咱没看到,不过,咱有一张龙筋捕妖网,用来对付你们这些邪门歪道,正好合适。” 众人闻言,不禁向半空望去,只见一个驼背老者,脚踩一张巨大的捕妖网,犹如战神般,从天而降,那捕妖网在其脚下,不断变大,竟如遮天蔽日,欲将整个总督府笼罩起来。 “是叶重九,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绿蛇皮望向叶重九,干巴的嘴唇抽搐了下,当即向其余六人喝道:“点子硬,扯呼!” 第29章 来自徐夫人的大秘密 随着叶重九的强势归来,云端天宫七大堂主果断退却。 眼下,总督府一片狼藉,各家代表又有不少人挂了彩,张副官随即安排众人上了乌龟山,又请来医官为伤者医治。 乌龟山,巨大的前厅之中,灯火通明。 经此一役,各家虽未伤及根本,但众人的脸色,俱是不太好看,毕竟云端天空的实力,一天比一天壮大,那两名大宗师巅峰六段的护法尚未出手,就已经能压着他们打,若是哪天倾巢出动,针对任何一家,后果难测。 于是,诸葛孔宣提议,先下手为强,从各家抽调好手,组建一支修士应急小队,对云端天宫展开一系列的报复。 提议虽好,只是这支强大的修士小队,到底由谁领导,却让得在场众人吵得面红耳赤。 林宇被吵得脑仁发疼,遂默默走出前厅,刚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看看那地煞天罗网如何使用,就在一处小桥流水旁,瞧见了白日里未见的徐夫人。 此刻,天刚上黑影,明月还未爬上苍穹,一切都是幽暗阴冷,那徐昭佩似乎感受不到寒冷,竟是穿着一身露肩紫色晚礼裙,白皙如玉般的香肩,点缀着迷人深沟,在这冷夜之中,如此吸引人的目光。 但见徐昭佩欲言又止地望了过来,林宇微微一笑,问道:“夫人在这里等人?” 目光注意着四周,徐昭佩不语,上前一把拉住林宇,便是抓着后者的衣袖,往一处偏僻的回廊小跑而去。 少时,二人穿过回廊,又绕过几间空房,踏上破旧的青石板,来到一处四周满是野草的废弃小院。 眼见院门紧锁,徐昭佩明显有些紧张,胸脯不断起伏跌宕,她回头望了一眼,确定没人跟过来,这才缓缓张开迷人的小嘴:“林公子,奴家要告诉你一个大秘密,这个秘密关乎你的生死,而且,它就在这门后。” “秘密?有多大......”林宇微微皱着眉毛,他亦是热血青年,如何能不被那桃花深陷之处吸引,但即便是与这种尤物独自相处,他依然十分冷静。 “嗯,只有你亲眼见到,你才会相信奴家。”徐昭佩深深吸了一口气,并不在意林宇的目光,反而挺起了傲人的身姿。 林宇脸颊微红,怔了片刻,立马转移目光,虽不知何事如此棘手,但从徐昭佩俏脸之上的凝重来看,只怕门后真的藏着惊天秘密,于是,他也没多想,便是托起对方胳膊,双膝微微发力,越过了高墙。 脚下刚刚落地,林宇明显感觉到,这座荒芜的小院底下,似乎真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仿佛有一种阳刚磅礴的力量,正在缓缓积蓄着。 徐昭佩似乎曾来过这里,其拉着林宇衣袖,往前走了七步,又往左走了三步,再次往前数步,便得一处古井。 只见古井之上,赫然压着一块巨大的石板,看起来有些年头,上面明晃晃地刻着:“开之必死!” 看着石板之上带着杀伐之气的四个大字,林宇头皮有些发麻,徐昭佩却是轻轻地道:“别信它的,这四个字是叶重九刻在上面,就是吓唬小孩。” 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林宇不由地怀疑徐昭佩的用意,毕竟在他心中,叶重九对他不薄。 发觉林宇气息有了变化,徐昭佩倒也不慌,缓缓开口道:“林公子认为奴家会害你?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叶重九凭什么对你好,甚至不惜把风暴九拳传给你。” 林宇一愣,在脑海里快速思索了片刻,若说救命之恩,那枚圣人骨完全可以报答,若说因为他长相与叶承志相似的缘故,似乎也没那么容易得到叶重九的青睐。 “其实,这石板之下,便是当年五百罗汉寺的旧址,下面藏着五百罗汉金身法像,每具法像之中,都残余着强大的力量,他叶重九就是看中这一点,才在当年做出炮击罗汉山的举动,其目的就是迷惑世人,好将这五百罗汉金身的力量据为己有,成就他的圣人之道。” 听得徐昭佩的话,林宇一脸骇然,要知道,困神佛为己用,乃一步逆天之招,险之又险,且大逆不道,相当于玩火自焚,一旦叶重九圣人之路失败,其叶家之人,必将万劫不复!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与我的生死又有何干,我相信干爷爷的人品,他绝不会为一己私欲,赌上全族性命。” “呵呵,奴家以为林公子天资聪慧,没想到也会被金钱与地位遮住了双眼。”迷人的小嘴唇缓缓贴近林宇的耳垂,徐昭佩微微吐了一口香风,送入林宇耳洞,又魅笑道:“公子难道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可是正八经的江南叶家之人,他们甚至为你单开了一页叶家族谱,只不过没有给你改姓而已,他叶重九好算计,将来他冲击圣人失败,届时,所有的因果报应,都只会在你这个义孙身上应验。” 耳中回荡的徐昭佩那酥软的声音,林宇的心头,却如一块千斤石落下,让得他有些胆寒。 “夫人又是如何知晓此事?” 偏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美娇娘,林宇能够看出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但他岂是那么容易被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说动。 “奴家幼时,因身体缘故,长居江南,与叶九儿的长兄叶承志之间感情很好,算是青梅竹马吧,他经常带我来乌龟山玩耍......” 近距离看着妩媚诱人的徐夫人,眸子竟有些恍惚,似乎陷入了对童年的追忆,这时,晚风徐徐,吹来一片枯叶,落在她那高高盘起的乌黑青丝之上,林宇伸手,欲将其取下,怎奈徐昭佩也探出手来,二人手掌,刚好在半空相遇。 徐昭佩只觉那大手浑厚有力,却又温软至极,仅仅是一瞬间的接触,她体内压制十数年的情愫,便如同火油碰到火花那般,一下子疯狂燃烧起来,烧得胴体轻颤,脸颊绯红,春心荡漾如轻风挑拨,一时间,仿佛真的回到了从前。 她大胆地握着林宇的手,感受着本应该属于自己的青春,触摸自己引以为傲的脸蛋,滑过白里透红的玉颈,缓缓向下...... “夫人,您的意思是说,这里的秘密是叶承志告诉你的?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难道就是因为我与叶承志长得很像?”林宇手上微微用力,没有跟随徐夫人的节奏,探索那无数宅男梦幻之地,不是因为他不懂得这等绝世尤物的美妙,只是这徐昭佩,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娘子,那可是青州总督李茂玉的原配,大宗师巅峰七段的李茂玉!一根手指,就能将他这样的小能手按死。 听到林宇的疑问,徐昭佩渐渐冷静下来,但她的双手,还握着林宇的那只手腕,她没回答林宇的问题,而是把暗淡的目光,偏向一侧,有些幽幽地话,从那诱人的红唇中缓缓道来:“你一定觉得我很贱是吧,你能理解守活寡的煎熬吗?我是女人,一个有着正常欲望的女人,我与承志之间早已私定终身,我曾无数次幻想过与他长相厮守,可我的父亲与叶公明是死对头,他得知后,竟要把我嫁给一个比他还要大十岁的老男人,那晚我哭了半夜,哭红了眼,我去求他,他竟没有一丝怜悯之心,后来我嫁到青州总督府,便想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相夫教子,了却此生,谁知那李茂玉竟如冰块般寒冷,自新婚之夜后,从未正眼看过我,他只在意自己的剑道,我这样的女人,就像他随手丢在角落里的一件花瓶,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这与守活寡又有什么区别?” 林宇听得微微出神,他不是女人,无法理解徐昭佩的痛,但他可以确定,失去原有的爱人,却陪在一个冷冰冰的剑痴身边,无嘘寒问暖,无最基本的交流,对很多女人来说,都是一种无穷无尽的煎熬。 “林宇,你相信命运吗?”徐昭佩松开林宇的手,缓缓拭去眼角的泪珠,那被无情伤过的多情的眸子,带着些许的期盼,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宇。 “或许吧。”短短数月来,林宇经历了许多天方夜谭之事,至于命运,他也琢磨不透。 “早些年,有一卜卦先生告诉奴家,奴家命里有杀劫,当遇林成叶之时,若能抓住机遇,便可化解劫难,当时奴家不懂,还以为是树林长满叶子,便让人在居所前后种了几十亩树林,可当奴家听闻叶重九新收一名义孙名为林宇,这才知晓自己错得离谱。” “夫人的意思,您之所以告诉我如此大的秘密,就是为了保住在下的性命,好为夫人化解杀劫?” 林宇摸了摸下巴,沉思了片刻,又道:“我觉得夫人是看错了,在下只是一个毛头小子,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再说了,你丈夫李茂玉在世一天,谁敢对夫人不敬?” “若是杀奴家之人,就是李茂玉呢?” “呃......夫人您......您不会背着他,劈腿了吧.....” 徐昭佩闻言,脸颊微红,连忙摇头道:“除了刚才跟你之间有了点僭越,还没有其他男人碰过我。” 看着徐昭佩如少女般扭捏的模样,林宇心猿意马,手上不禁传来异常的感觉,即便是离开那丰满的躯体许久,此刻指尖还是感觉特别柔滑。 “好了,夫人的事情,在下已经明了,只是我有我的原则,今晚就到这里吧,我们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眼见林宇转身离去,徐昭佩心底期盼的火苗,算是彻底熄灭,晚风微寒,却没那离去的背影更使得人寒冷,她已经表明了一切心思,对方竟然置若罔闻,这与那薄情如寒冰的李茂玉又有何异? “站住!”徐昭佩冷喝道,她从未如此动过怒气,这与她大家闺秀的教养,格格不入,只是她的冷喝,却没让那背影有着丝毫的停留,于是,她便做出更没教养的事情来:“你走吧,只要你敢走出这院子,我就脱光自己,然后告诉所有人,你林宇见色起意,对奴家动强,我看大家是信你,还是信我。” 林宇脚下一顿,缓缓转过头来,脸上挂满震惊,就见那紫色的晚礼裙,滑过白皙的藕臂,顺着那令人垂涎的身材,掠过圆润饱满的双腿,最终落在脚踝之上...... “夫人,你...” 第30章 枯井之下 在徐昭佩赤裸裸的逼迫之下,林宇无法置若罔闻。 一来,徐昭佩身份高贵,乃青州总督夫人,说话自然有分量。 二来,林宇的内心对叶重九的看法,虽未动摇,但他却对枯井下世界,产生了兴趣。 最终,二人一同下了枯井。 井下金光闪闪,辉煌璀璨,仿佛身处佛家大雄宝殿,正如徐昭佩在上面所说,这里供奉着五百金身罗汉法像。 这些罗汉像形态各异,有的或坐或立,有的手里拿着法器,每个罗汉的脖子上都系着红绳。 “奴家没骗你吧,据说这些罗汉像的来源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称他们是跟随佛祖听法传道的五百位弟子,另一种说法称这五百金身罗汉的前身是五百只大妖,只因一心礼佛,才成就金身。”徐昭佩的脸颊映上一层金光,似乎在这佛光的熏陶之下,她也变得庄重起来。 林宇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很难想象,当年五百罗汉齐聚大殿时,是一种怎样神圣磅礴的景象,但当他听闻徐昭佩口中的另一种说话时,不由地轻笑道:“妖怎会成为维护正义的金身罗汉?” “人有人道,妖有妖途,人可以成圣,妖怎就不能成佛?” 听到徐昭佩的话,林宇掠过些许惊叹,没想到这等尤物女子,竟有着如此见地,实乃可贵,只是这种话,若是放在上面去说,便是大逆不道。 瞧见林宇盯着那些法像脖子之上的红绳微微出神,徐昭佩又道:“那些红绳,便是叶重九设下的邪法,为的就是将所有法像中的力量,汇聚到他自己身上。” 林宇轻笑道:“都这个时候了,夫人还要骗我,真不怕我对你动粗?” “你爱信不信,哼!”徐昭佩冷哼了一声,便是徐徐走开,她似乎信仰神佛,见佛必拜,竟是在每一座法像前皆行叩拜之礼。 少时,林宇见她一脸虔诚,便没去打扰,而自顾自逛了一遍,他发觉这五百罗汉金身法像体内,确实蕴含着一股特殊的力量,仿佛在缓缓变强,却又无法更进一步。 林宇一怔,如此看来,那每一座法像脖子上红绳,倒不像是牵引着这些力量,反而更像是压制,压制那种力量的复苏。 “难道这五百金身罗汉真是大妖所化,这些红绳.......难道是......” 眉头微皱,林宇似乎想到一种可能,便要寻徐昭佩一验真假,只见在某处法像面前,徐昭佩愣在那里,眸子中没得一丝神采,就像被神佛接引走了般。 “夫人,徐夫人......” 喊了两声,没有回应,林宇忽然感觉后背微凉,小心翼翼靠近过去,抬眼间,只见那法像一脸恶笑,好不骇人,其双手并指为剑,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林宇顺着那指地之手望去,只见地面石板之上,工工整整地刻着:“我叶承志,以大地立誓,这一生,只爱昭佩一人,天涯海角,至死不渝!” 那字潇洒有力,每一笔都带着少年意气风华,与对爱情的忠诚。 微微瞥了下嘴,林宇循着那指天之手望去,只见殿顶木梁之上,亦是刻着一排小字:“天有风云变幻,大地万古长恒,徐昭佩啊徐昭佩,你为何要负我真心!” “原来,奴家错了......上面的字,是他后来刻的。”徐昭佩似还过魂来,突然匍匐在罗汉法像脚下,泪滴如线,声泪俱下的幽幽道来:“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承志哥,昭佩知错了......” 原来,这徐昭佩与叶承志本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枯井之下的大殿,正是二人童年时偷偷进来玩耍的地方,成年后,二人婚姻大事也得到双方父母认可,就差商量聘娶事宜,不巧那年大夏中枢空缺副总理大臣之职,徐父与叶公明无形中成为竞争对手,最终叶公明以一票领先,本来这也没什么,但同僚中有人背后嘲笑徐父,说其赔了闺女又折兵,徐父闻言,只觉颜面大损,便是不让徐昭佩与叶承志往来。叶承志得知,趁半夜摸进徐府,先遭徐家一众高手围攻,又遭徐父羞辱,叶承志气不过,便是寻父亲叶公明,希望父辈出面,好成全他与徐昭佩之间的感情,然叶公明爱惜羽毛,非但没有出面,反而将叶承志臭骂了一顿,所以,叶承志气得离家出走一段时日。在那段时日,叶承志遇见了紫落霞,见其眉宇间有徐昭佩的影子,在酒后误作了对方,事后,又知其为风尘女子,便想着带回家,气死叶公明。最终,叶公明倒是无恙,反倒是徐昭佩得知此事,以为情郎变了心,绝望之下,写信与之绝交,而后数月,又答应其父,嫁给了青州总督李茂玉。 “夫人,这叶承志现在何处?”见徐昭佩略微止住哭声,林宇轻声问道。 徐昭佩收拾眼泪,整理着装,缓缓起身,望着身前的罗汉法像道:“死了,距现在十五年零八十一天。” “死了?那我怎么听过干爷爷命人寻找他的下落?” “尸身被偷了。” 听到徐昭佩的话,林宇不由地皱起眉头,谁如此歹毒,竟然会偷尸体,就不怕叶家的报复吗? 林宇当然想知道这里面的一些事情,面前的徐昭佩似乎不愿意说,他只好将自己对于此处五百罗汉金身的猜测说了出来。 “夫人,您之前说叶重九利用这些红绳,牵引这些法像之中的力量为己用,但在下看了许久,发现这些红绳的作用,并不是牵引,反而是压制每一座法像之中的力量,似乎是防止它们活过来。” 闻言,徐昭佩转过身子,微红的眸子,怔怔地盯着林宇,直到林宇有些不自在,她才开口道:“不错,之前我骗了你,你要是想对我动手,你就出手吧。” 林宇心头一震,这才发觉眼前的尤物不简单,若不是他谨慎,此刻多半铸成大错。 或许正是因为有叶承志刻下的那些字出现,才让得徐昭佩幡然悔悟,否则一旦将这些红绳取下,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这些红绳,便是用来压制这里五百大妖,据传言,妖王陨落五百年,其手下五百大妖会在某一天苏醒,它们带着妖王的仇恨,屠戮人间,所以皇室将罗汉山赐给叶家,也是希望叶重九镇守此地。” “那皇室为何不直接毁掉这里,夫人之前想毁掉这里,不会就是因为叶承志移情别恋吧?” 徐昭佩深深看了林宇一眼,没有直接回答林宇的话,她示意林宇跟着她,二人来到一处长着尾巴的法像前,在林宇震惊的目光之下,徐昭佩爬上法像,竟将那脖子处的红绳扯了下来。 “夫人你......” “其实这座法像是复制品,那真身早已被销毁。”徐昭佩见林宇脸上一片骇然,妩媚一笑,便是伸出皓腕来,示意林宇扶她下来。 林宇前番没太在意这座法像,此刻细细感知,这才知其不过是一件普通雕塑而已,随后,便是上前,欲扶住徐昭佩。 “啊......” 也许是这座法像做工不精,徐昭佩下来之时,竟将法像腿部踩破,娇躯旋转之际,当场将骑在林宇腰间,连同后者,一起坠落地面。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让人始料未及,徐昭佩似乎是因为穿着晚礼裙的缘故,担心走光,双腿下意识夹紧。 感受着腰间突然传来的异样,林宇只觉体内血液沸腾,口干舌燥。 “夫......夫人......” “别动,把眼睛闭上,让奴家先起来。” 徐昭佩脸颊滚红,她即是有夫之妇,如何感受不到林宇的变化,当即深深吸了一口气,撩着裙摆,快速起身,然而她刚才踩空的瞬间,扭伤了脚踝,一时间,脚下无力,还没站稳,竟又狠狠坐了下去。 “呃......”林宇大脑瞬间短路。 第31章 小妖白雪瑶 清晨的阳光,洒在学院松树林间,阳光透过松枝,落下点点光斑,映在林宇的脸庞。 林宇离开乌龟山已有十日,那晚他从徐昭佩口中得知,当年皇室尝试着销毁了一座五百罗汉法像,而那法像之中的力量,却是瞬间逃遁,有能者推演一番,发现那种力量蒙蔽了天机,入了六道轮回,投胎转世,再也无法追寻,若是将所有法像全部毁去,只怕五百大妖很快便会重现人间,后来,这销毁法像之事,便是无人再提。 水塔之下,林宇完成一日的修炼,伸起懒腰,就见一个瓜子壳,落在鼻梁之上。 他抬头向水塔之上望去,突然,一大袋瓜子壳倾泻而下,差点将他掩埋。 只见那水塔边缘,坐着一名俊男子,那翘着的二郎腿,好不悠闲,一脸骚包的嗑瓜子,瓜子壳被他整齐的摆在手中扇面之上,聚到一定的数量,便抖向下方的林宇。 “兄长,有事?” 林宇对林精的恶趣味趋近免疫。 “没事就不能找你?” 眨眼间,林精来到林宇身前,嬉笑道:“为兄自然是有要事找你相商。” 林宇点了点头:“兄长请讲。” 唰地一声,扇面打开,遮住林精下半张脸,他掏出手机,熟练的调出收款码,又贱兮兮地笑道:“借点钱花。” 对于林精借钱,林宇一点也不奇怪,毕竟这货见什么都想买,不管有用的没用的,先买完放那研究一段时间,最后便如垃圾般丢掉。 “借多少?” “不多,三十万。” 林宇倒吸一口冷气,他之前得到了诸葛孔宣的补偿,将欠叶九儿的钱还清,又偷偷给了赵婵一些,此刻就是把他卖了,也凑不出三十万。 “这还不多,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林精合上扇子道:“我去抢了啊,他们跟我说抢了也没用,他们可以根据绿币编号,直接让我的劳动所得变成废纸。” 林宇嘴角抽搐,还是觉得先问下缘由:“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林精不假思索道:“买豪车,约妹子,搞对象。” 林宇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个跟头栽倒在地,耐心劝道:“大哥,你一个精,搞什么对象,搞对象也不是非要豪车,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需要真诚相待,物质只是次要。” “有豪车更容易成功不是吗?”林精一本正经道。 林宇哑口无言。 显然,他无法反驳林精的说法。 “为兄也是为你好,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为兄也是在帮你守住赤子之心。”林精也不等林宇主动,他从林宇口袋掏出手机,用林宇的指纹解了锁,飞速地操作起来,查了下余额,又输入相应的金额后,发现是人脸识别,他旋即用摄像头对准林宇,又道:“笑一个嘛,千金散尽还复来,为兄也不白拿,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告诉你。” 林宇不认为林精能带来什么好消息与坏消息,目前好消息就是他将有一名嫂子,坏消息是找嫂子的钱是他出的。 然而,接下来林精的话,却让林宇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好消息是,为兄打听到第二块圣人骨的下落,只是目前还不太确定。” “这的确是难得的好消息...”林宇心中激动万分,没想到这第二块圣人骨竟会如此快的出现,“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嘛,我发现一只小妖,说来也巧,那小妖正是你舍友的女友,名叫白雪瑶,听说叶家影卫也盯上了那只小妖。” 听得林精的话,林宇猛然怔住! 那童颜美腿、清纯可爱的白雪瑶,竟会是一只小妖,而其不仅明目张胆在皇家学院求学,更是找了个男朋友,这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啊。 要知道,无论是世家门阀,还是云端天宫,妖对于前二者来说,都是必杀名单。 这便让林宇犯了难,毕竟在学院内,他最好的朋友就是徐杰与白雪瑶,他自然是不愿见任何一人受到伤害,眼下只好向林精请教办法。 林精收了林宇的钱财,自是有问必答。 “妖分大妖小妖,有混世魔妖,亦有妖王之说。” “大妖者,擅隐匿妖气,久藏在人间,极难甄别。混世魔妖,涉及到因果转世,上蒙蔽天机,下蒙蔽圣人,只要不是主动现出本体,无人能区分。而妖王者,统领千万妖族,人族称圣,妖族称王。” “白雪瑶那种小妖,道行不足百年,越是与普通人相处,越是难以掩盖行踪,尤其是行男女之事,更会使得她妖气外露,若是不慎怀了身孕,那便于大海中的灯塔,隔着数里地,就能被修士一眼瞧出。” “目前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白雪瑶与那姓徐的一刀两断,并且永远离开,有孩子打孩子,没孩子做结扎。” 林精收到了转账提醒,一对眸子泛出花来。 林宇听完之后,无语至极。 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弄不好,还会让他和徐杰彻底决裂。 思量再三,他让林精出面,劝白雪瑶离开江城。 林精拍胸脯表示,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牵扯到林宇。 而后,林宇拿出那日捡来的地煞天罗网,并将云端天宫七大堂主来袭的事情细说了一番。林精闻言后,也觉惊奇,便是让林宇尝试用元力炼化地煞天罗网。最终,虽是炼化成功,但不知何种缘故,这地煞天罗网却失去了原先的效果,其展开之后只有一人大小,能扛刀枪,却没有那断魂之能。 第32章 翻脸 时至第二天一早,学院主干道。 两侧的梧桐树看起来有些荒凉。 时有枯黄树叶缓缓飘落。 一名女生,双手抱膝,坐在路边的座椅之上。 紧致的双腿,紧闭在一起,没得一丝缝隙。 随着一片枯黄的梧桐叶,徐徐落下,落在她的眼前,眼中竟有泪水不由自主地打转。 “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 本来与林宇有说有笑的徐杰,一见白雪瑶独自坐在这里流泪,眼中顿时充满心疼之色。 “雪瑶,你怎么哭了?”快速上前,徐杰拉住白雪瑶的手,安抚道:“没事,别怕,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就算我打不过,不是还有林宇么。” 说着,他头也没回地向身后林宇道:“是不是啊兄弟?” 良久,未听到林宇的回答,徐杰便回头看向林宇。 却见林宇有些出神,一直盯着他身前的白雪瑶。 徐杰眸子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不悦,以往,白雪瑶总是在他面前夸赞林宇,对林宇的事情也特别上心,他表面与林宇要好,不过是为了迎合女友,而此刻林宇白雪瑶二人给他的感受,仿佛就是背着他发生了什么。 “阿杰,我能和林宇单独谈谈吗?”白雪瑶突然开口道。 闻言,徐杰一愣,很不自然地笑了笑,遂向林宇道:“你们有什么事情,还要背着我。” “我和你女朋友能有啥事,我饿了,我先走。”林宇心虚。 他不知林精到底如何说服白雪瑶,说完,转身便走。 “站住!”额头青筋臌胀,徐杰沉声喝道,但见林宇与白雪瑶皆是不明所以地看过来,他立马发觉,自己刚才差点失去了理智,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他绝不能在女友面前失去风度,于是,他半开玩笑地冲林宇道:“哥,你要是不介意,我们三个一起过吧,反正雪瑶整天都会提起你。” 闻言,林宇差点惊掉下巴。 白雪瑶羞得无地自容,啐了一口,遂远远推开徐杰,待又回至林宇身前,捂着通红的脸颊道:“你千万别当真啊,那个,阿杰就爱乱开玩笑。” 林宇重重点了下头,心里却是很不平静,他很清楚白雪瑶找他的目的,一定是林精那厮将他“出卖”。 “精大哥人很好,都是人家定力不够,贪恋这繁华都市。”白雪瑶看着腿下一双小脚,缓缓说道,说着,她的眸子瞬间暗淡下来,沉默了许久,忽抬眼望着林宇,又道:“你也是好人,阿杰能有你这样的兄弟,是他的福气,人家走后,希望你帮我开导他,让他忘了我吧。” “你要去哪里?”林宇轻声道。 白雪瑶摇了摇头,她对前程一概不知。 “我不知道,要不你收了我吧。”灵机一动,白雪瑶单纯地道:“我知道你是个修士,以后会更强大,我从不攀比,很好养活的......” “停。” 林宇连忙打断。 他对白雪瑶清奇的脑回路,很是无语。 “我又不是捉妖人,收你干什么?” “我会洗衣做饭呀,还会奶娃,除了侍寝不行,其它的都可以,毕竟我说服不了自己,服侍阿杰的兄弟,还有啊......” 其实林宇很清楚白雪瑶要的是什么,对方只是想要个安身立命之所。 但这样简单的要求,对于一只妖来说,就是奢望。 林宇也不能答应,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但被徐杰知道,他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道不明。 “抱歉!” 林宇的果断拒绝,让得白雪瑶泛起泪花来。 如此可爱的小妖,潸然落泪,真乃我见犹怜。 此时,不远处的徐杰握紧拳头,似乎随时就要冲上来。 林宇无奈道:“找个时间,和他说清楚,就离开这里吧。” 目光移向徐杰,白雪瑶擦干眼角泪花,强作笑脸。 落叶萧条,一片,两片,三片。 片片皆是离别之痛。 紧致的双腿,轻轻迈开。 白雪瑶一步步走向路对面的徐杰。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哇得一下哭出声来。 “林宇你个混蛋,你对雪瑶说了什么。”徐杰骂了一声,随即将白雪瑶拉入怀中,又安抚道:“不怕不怕,你呀就是胆小,林宇这个家伙以前就爱吓唬人......” 他话还未说完,雪白的小手遮挡住了他的嘴巴。 白雪瑶痴痴地望着徐杰的脸庞,轻声道:“不关林宇的事,是人家自己问题。” 林宇看得腻歪,浑身鸡皮疙瘩。 见心上人平静下来,徐杰揉了下白雪瑶的脑袋,笑道:“好啦,你也别难过,等这次放假,我带你去我的青州老家,让你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说着,忽然感觉怀中的心上人抱的更紧了,徐杰便用下巴轻轻抵在白雪瑶的脑袋之上。 “你说你最喜欢白雪,因为白雪比爱情更纯粹,一旦有人玷污,它将融化到无影无踪。” “在我老家啊,就有一片广袤无垠的森林,那里的白雪是这个世界上最洁白的,到时我做一个双人雪橇,我们坐在一起,尽情欣赏林中雪景。” 想象着与心爱的人一起滑雪的画面,白雪瑶甜甜一笑。 良久,白雪瑶缓缓抬起脑袋,轻声而又认真地道:“阿杰,我们分手吧。” 正当徐杰享受着爱情的甜蜜,白雪瑶的话,让他如闻幻听,久久不敢相信。 愣了好一阵,徐杰小声询问道:“雪瑶,你刚才在说话?” “我们分手吧!”白雪瑶郑重地道。 犹如被人狠狠推了一下,徐杰连退数步。 下一秒,他却笑出声来,笑道:“你呀,现在也学坏了,学会了开这种玩笑。” 说着,他再次上前,一如往常般去牵白雪瑶的手。 白雪瑶双手背于身后,始终与徐杰保持一步之遥,她目光躲闪,声音异常冰冷道:“我讨厌白雪,它们看起来纯洁,却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那我们就不看雪......” 看着徐杰不依不饶的模样,白雪瑶突然嘶吼道:“徐杰,你个白痴,我讨厌你,这下你明白了吗?!” 说完,她转过身去,便是要离开。 至此,徐杰也不敢相信白雪瑶说的是真的,他从后抓住她的手腕,单膝猛地下跪。 “雪瑶,你别吓我,你知道的,我的世界不能没有你,我到底做错什么,你告诉我,我现在就改。” 面对徐杰的真挚挽留,白雪瑶已是清泪两行,但还是依次掰开徐杰的手指。 她与徐杰相恋以来,一直都很甜蜜,从未出现过矛盾。 看着空荡荡的五指,徐杰感觉,自从林宇回来后,白雪瑶就变了,变得渐渐陌生,变得遥不可及,他不甘心的吼道:“要分手也行,那你告诉我,他是谁!” 白雪瑶回眸,林宇顿感不妙。 “不可能,绝不可能是林宇。”眸子中充斥着不可置信,徐杰起身怒吼:“你说过,林宇在你心中就是一个好大哥,这辈子就算我们不能走到最后,你也不会去找林宇!” 在徐杰的咆哮声中,白雪瑶快步走向林宇,樱唇毫不犹豫地印了上去。 这一吻,如蜻蜓点水,却让人始料未及。 这一吻,又如晴天霹雳,却狠狠打在徐杰的脊梁之上。 瞧着那原本属于自己的火热红唇,却偏偏吻上了同窗舍友的嘴唇,徐杰身子虚晃了下,似乎再也直不起身子,便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人生大悲大喜,就在转瞬之间。 本该独属于他的温柔,却当众给了他的兄弟。 一下子,他失去爱人与手足。 他的世界似乎彻底暗了下来。 白雪瑶走了,走的干干净净。 林宇傻了眼,彻底不清不白。 不知过了多久,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之下,徐杰终于抬起了脑袋。 他缓缓转头,看向还在傻愣在原地的林宇。 “有你这样的兄弟,我太她妈荣幸了!” 说着,他突然如疯子一样冲向林宇。 也顾不得眼镜摔落。 双手死死掐住林宇的脖子,他一脸狰狞地道:“你到底跟她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还是不是人!” 林宇脸色涨红,嘴唇微微蠕动,说不出话来。 就算让他说,他也不知说什么好。 毕竟明眼人都看到,徐杰与白雪瑶之间的恋情,是他亲手搅黄的,他就是遭人厌恨的第三者。 脸上布满怒意,徐杰指着林宇的鼻梁,咬牙切齿。 “姓林的!畜生不如的东西,亏我一直把你当作最好的兄弟,就在那晚,知道你没回宿舍,我和雪瑶顶着寒风找你一夜,你就是这么对我们!!!” “拆散我们,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我只是想一直陪在她身边,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你为什么要逼我!!” 早已逗留在周围的吃瓜校友,却不嫌事大,有人戏谑道:“这都没看出来吗?这位林同学是看上你女朋友,不拆开你们,他哪来的机会独享呀?” 有人不服道:“别乱说,这林宇明显与这位同学是好哥们,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我看,分明是刚才那女生故意找分手借口。” 又有人道:“嘿嘿,好哥们不就是用来背刺的吗,说不定,他林宇就好这一口。” ................... 这时,有人喊了声叶教官来了。 众人只是确定一眼,便立马安静下来。 可见叶九儿是现场每一个人心中永远抹不去的痛。 “林宇?” 一眼在人群中就瞧见了林宇。 叶九儿最近也很少见林宇,准确的说,她有意躲着对方,也许自从那晚之后,二人每次相见,总是有些别扭,其中的缘由,也只有她自己知晓。 她这次来学院,便是取走她私人物品,以后或许再也不会来了。 但见林宇脸色发青,叶九儿踌躇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徐杰同学,你在做什么?教官命令你,立刻松开你的手。” 叶九儿的语气还是那般不容置疑,令众人大气不敢出。 听到叶九儿的话,徐杰迟疑了数秒,缓缓松开双手,旋即转身离去,未曾留下半句只言片语。 轻轻晃了晃脖颈,林宇的目光,停留在徐杰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之上。 此刻他内心些许悲凉。 因为,他从徐杰身上感受到一股隐藏极深的杀意。 “林宇,你来告诉我,这是怎回事?”叶九儿明显偏袒林宇。 林宇沉默不语。 一名女生轻轻拉扯下来叶九儿的袖摆,弱弱的道:“叶教官......您来晚了,听说这位林宇同学,与徐杰同学的女友白雪瑶之间有地下情,并且在刚才,成功让二人当场分手。” “啊?” 叶九儿顿时傻眼,不可置信地盯着林宇。 她从来没发现林宇这小子竟有勾引二嫂的本事。 这该如何是好,这不是犯了传说中的江湖大忌吗? 酝酿了片刻,叶九儿清了下嗓子,道:“这位同学,这种事可不能随便乱说,必须讲究亲眼所见,所谓捉贼成双,捉奸拿赃,你得拿出赃物来......喂,你们为什么都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难道本教官说的不对吗?” “啊对对对,叶教官说的都对。” 众人一致点头。 不过还是有一名男生仗着胆子缓缓举起了手。 美眸一瞪,叶九儿看向那举手的男生。 “同学,哪个系的,你有意见?” “没,没意见。” “但叶教官平时教导我们要敢于吐真言。” “首先,我不瞎。” “当时我亲眼所见,就是这个林宇,他当着徐杰同学的面,勾搭人家女友。” “我刚好从旁边路过,就听他说要学法海收了对方,那女生听了之后似乎很高兴,还说要给他生孩子奶娃。” 随着所有目光怒视而来,林宇将那男生祖宗八代问候个遍。 你不是瞎。 你是真聋啊! “太可恨了,我们学院怎会有这样的败类,连渣男都不如!”那名女生愤恨道:“我就是做一辈子的剩女,也不会嫁给这种男人。” “滚出我们学院!” “滚出去!” “滚!” 众人齐齐声讨。 “滚!”叶九儿一声怒喝,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很快就有人指着林宇道:“听到了没,叶教官叫你赶紧滚。” 叶九儿却是突然转身,向一众学生喝道:“我让你们滚啊,林宇有精神创伤,不能被打扰!” 果然,要比嗓门大,当属叶九儿。 一番喝斥,生生将一群义愤填膺的学子轰散。 “那个,九儿姐,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件事,我真没有精神病,我让徐杰与白雪瑶分手,也是为了他们好。”林宇道。 叶九儿再次傻眼。 拆散别人是为了别人好? 你这个理由挺新颖啊。 狠狠拧住林宇的耳朵,叶九儿道:“你最好有精神病!” 第33章 情灭 江城,乌龟山。 林宇又得叶重九召见,聊了一些关于修炼之事。 林宇从叶重九口中得知,上次诸葛孔宣的提议,并没有被各家通过,但估计要不了多久,组建修士小队之事,还要被提上议程,届时各家之中不仅要派出强者,更多的还是要有年轻人的加入。 “咱希望你能顺利加入修士小队,那对你来说,也算是一种磨炼,至于你的学业,咱让他们到时直接给你发证书。”叶重九淡淡地道。 “呃......这样不太好吧?我还想待到毕业。”林宇知道叶重九在勉励他,为他选择道路,心中感激不尽,又感觉压力倍增。 “你是舍不得那个姓赵的小丫头吗,咱听说了,她师父很器重她,估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离开江城。”叶重九笑道。 林宇闻言,脸颊微红,直摇头道:“那倒不是,我和赵婵,就是患难之交,相当于知己。” “好一个知己啊,连自己的月俸都省给她用,这样的知己,咱怎没有。”叶重九大笑,命人准备午饭。 爷孙二人用了午饭,叶重九听了张副官讲了近期发生得几段趣闻,抚须大笑,搀着林宇的手,来到后山竹林。 竹林落叶如海,却依然坚韧挺拔,一条小道直通竹海深处,里面为叶家祠堂。 二人来至祠堂前,叶重九面色沉重些许,独自进去拜了拜,又唤林宇入内祭拜。 林宇见叶重九表情严肃,不敢造次,对着满堂的灵位,三跪九叩,行了大礼,方才起身。 礼毕,叶重九心情似乎不错,带着林宇出了祠堂,看着铺满地的竹叶,感慨道:“秋去东来,万物凋零,这百亩竹林就相当于咱叶家百年沧桑,竹叶虽惧寒凋落,但只要根扎得实,依旧高耸挺拔。”说着,他回首看向林宇,突然打趣道:“跪拜别人家的祖宗,不习惯吧?” 林宇一怔,自是不懂叶重九所言何种用意,只好微笑道:“还好,您都不嫌弃我,我怎敢心存芥蒂,凡事由您做主就行。” “你千万别这样想,若不是你小子,咱现在也摆在这里。”叶重九拍了下林宇的肩膀,又叹息道:“你和小九一样,都是成年人了啊,咱老了,可做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主。” 林宇沉默了片刻,瞧得叶重九老眼带着些许无奈,他心头不禁好奇,是什么事情,竟然让得如此位高权重的封疆大帝,竟也做不了主。 少时,来时的山头有人朝这里挥手,林宇一眼认出那人,心情瞬间开朗,不禁喜道:“爷爷,您看,是九儿姐,她来找我们了。” 叶重九盯着林宇的眸子,直到林宇心虚得脸红,才缓缓开口道:“你与小九,感情很好?” “是。”林宇低头,轻轻应了一声。 叶重九下一句话,让得林宇整个人都傻愣住。 “小九那丫头,倒也和你挺般配。” 乌龟山起风了,微微的凉风,吹得叶九儿风衣摇曳。 她那样的人,即便是逆着风,行走在山路之上,远远望去,却减不掉她的英姿飒爽之气。 若说以前,二人身份天差地别,林宇自然不敢奢求。但现在叶重九似乎有撮合的意思,林宇的心思,如同这缕缕清风,飞向叶九儿的身上。 江边倔强的潜水服,图书馆那场书籍雨,闺房内的清白相护,比试前夜的相会.......一幕又一幕,不断出现在林宇的脑海。 缓缓抬头,此刻的林宇的目光,全部系在那打山上走下来的那抹英姿之上。 林宇虽没回答,但叶重九如何能不知少年心中所想,他微微叹息,苍老的手掌,负手而立,语重心长的话,从他口中缓缓地道来:“世人常言,君子当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大丈夫即使身处逆境,亦当屈身守份,以待天时,天欲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如此,能受尽世间万般苦难,方能成为当世英杰,咱文化不高,不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但咱觉的,有句话更适合你。” “爷爷有话直管讲,小子谨记。”林宇恭敬地道。 “红颜泪,英雄冢,自古多少豪杰折腰于此,你虽是咱的义孙,但咱打心底拿你当亲传弟子,咱不希望你为情所困......况且,小九早已有了归宿,你趁早断了那念想,免得越陷越深。” 叶重九的话,令得林宇身体一震,脑袋嗡嗡作响,眸子中的画面,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九儿姐要嫁人了啊。 也是。 她那么优秀的女人,迟早要嫁给人中之龙。 而自己不过是一个穷酸潦倒、无根无萍的孤儿,怎能配上她那样的英姿。 山间凉风又袭来,拂过林宇的面颊,风中隐隐有玫瑰的味道,甚是好闻,只是,林宇似乎再也没有资格细品这玫瑰花的香气。 “朝你们招手,却没一个人搭理我,难不成你们一老一小,都不待见我?” 叶九儿一到就挽着叶重九的胳膊撒娇,时不时还会偷偷瞪上林宇几眼。 叶重九遂把与林宇祭拜祖宗祠堂的事情说出,叶九儿听后自是欢喜,甚至还给了林宇一个拥抱。 “哈哈,林宇啊,你现在正式成为了爷爷的孙子,你从今往后就是老十,以后你对姐客气点,不要动不动就惹姐生气。” 面对叶九儿贴上来的怀抱,林宇微微抬手,欲扶住那腰肢,但见叶重九眼神犀利,终是无奈收回。 接下来的时间,叶重九赶走了叶九儿,传授林宇风暴九拳第二招——亢龙,并将其余七招口诀与心法一一传授。 叶重九希望林宇一心修武道,以此冲淡心中儿女私情。 按理说,这第二招亢龙式,虽为深奥,但有第一招虎贲的基础,想来也不太难修炼,但林宇似乎心思不在此,亢龙一出,徒有其形,屡屡不得门道,直至夕阳落山,又逢张副官寻来,叶重九便吩咐林宇在居所等他,便是和张副官匆匆离去。 晚间,夜风萧瑟,林宇在叶重九的那栋小楼里等了许久,未见叶重九归来,却等到陪同叶九儿一同过来的老中医福伯。 “福伯,你先上去。” 叶九儿剑眉微蹙,似乎心事重重,与白日里判若两人。 福伯深深看了林宇一眼,便是向叶九儿点了点头,随即大步上了楼去。 待到福伯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客厅内的空气,变得安静了许多,林宇与叶九儿二人俱是沉默了片刻。 林宇偏头望着一侧的破旧书架区域,那里是他发现第一块圣人骨的地方,也是第一次与叶九儿有了肢体接触的地方,如今,有了叶重九的那席话,他真不知该如何与面前的人儿相处。 正当林宇脑子里乱哄哄间,一袭玫瑰的香风,轻轻地飘了过来,叶九儿竟是主动地挨着他坐了下来。 双方肢体的微微接触,似乎让得气氛渐渐有了些暧昧。 林宇不敢让这种暧昧继续,他已知晓身旁的干姐姐,已然有了归宿,甚至是连叶重九也无法改变的事实,身体本能地向沙发的另一头挪动了些。 叶九儿见状,翘臀便是朝林宇身边挤去,随后,那温柔白皙的葱指,轻轻放在林宇手面之上。 感受手面传来的温度,林宇的心房猛然跳动了下,而整个身子,也由绷紧的状态,渐渐变得放松下来。 “是不是爷爷和你说了什么?” “是。” 叶九儿闻言,美眸目光闪动,她自然知晓林宇与对其感情,但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是生生咽了回去,一抹埋在内心深处,无法躲过的忧愁,也在这时涌了上来,最终,化作冷冰冰的一句:“所以你认我这个姐姐了吗?” “不是。”林宇猛地转过身来,盯着叶九儿的美眸,极为认真地道:“跟我走吧。” “私奔?”叶九儿俏脸之上,微微一怔,但见林宇重重地点了下头,其样子傻得天真,她不禁噗嗤一笑:“你姐夫实力很强,你现在挖他墙角,就不怕他报复你?” “为什么要怕他,若是见他,我还要跟他决斗。” “哈哈哈......” 或许是林宇热忱与敢爱敢恨,令得叶九儿芳心甚佳,美眸静静地盯着身边的人,一时间,竟忘却了许多烦恼。 看着叶九儿俏脸之上的喜悦,林宇心情也随之大好,便是小声地问道:“你这样,算是答应了?” “姐可没答应啊,不过,你要是现在跑回学院,在一个小时内能跑回来的话,姐就告诉你。”叶九儿笑容渐渐收敛。 听得叶九儿的话,林宇只当叶九儿打心底接受了他,心头激动万分,早就把叶重九的告诫抛之脑后,当即风风火火下乌龟山。 “九小姐,你为什么要骗他,依老头子来看,若是让他看见姑爷和您在一起,说不定会做出疯狂的事来 。” 林宇刚走没多久,福伯提着行李,从二楼走了下来,恭敬地站在叶九儿身边。 “福伯,我了解他,如果我不这样做,他不会死心,我也会一直愧疚。” “九小姐,您不会动了真情了吧,恕老头子直言,您若是让拓跋皇后知道晓,他林宇就是有九条命,总督大人也护不住他。” 听到福伯的话,叶九儿俏脸之上,浮现一抹深深的无奈。 原来,叶九儿早有婚约在身,她长期躲在江南,便是想借助爷爷叶重九的权利,躲过其父为其包办的婚姻,只是那从未见面的未婚夫,乃是云天帝次子,无邪王赵钧是也。 且说这赵钧虽然有些痴傻,但深得云天帝喜爱,加之其母拓跋飞燕乃当今正宫娘娘,这赵钧只要不是意外身亡,早晚荣登大宝。所以,面对如此人物,即便是叶重九,也没有能力左右。 叶家正门。 此刻虽是晚间,但华丽的正门洞开,大门两侧,大红灯笼高高挂,两侧的石狮子也装扮了大红花,五彩地灯交相辉映,又有红毯铺路,鲜花夹道,甚为喜庆。叶家为了迎接无邪王亲自登门,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工作,凡居此宅院之人,除叶重九之外,其余人等很早就盛装打扮,等待赵钧光临。 叶九儿入帝都之事,整个叶家里只有叶重九不关心,叶重九见识了许多深宫之中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打心底不支持叶九儿这门婚事,只是这婚事由叶公明提起,又经云天帝与拓拔皇后点头同意,完全绕开了叶重九,让得叶重九也无可奈何。 就在等候的叶家众人有些乏卷之时,由数十辆来自帝都的豪车组成的车队,在叶家大门前,一字排开,车队只是刚刚停稳,一名容貌俊朗却面带憨傻的青年,迫不及待地下了车,伸头向众人嚷道:“哪呢,孤的未婚妻在哪呢,快让孤好好看看。” 赵钧虽是如此有失礼仪,众人不敢笑,更不敢怒,俱是面带恭敬,纷纷施礼。 “你们这些人,怎么不回孤的话,孤要找未婚妻,你们不说话,却在这里拜孤作甚?”赵钧如孩童般任性地道,他走至叶承勇身前,见后者抬起头来,露出一脸难看的笑容,赵钧忽然捧腹大笑道:“你头上绿了,你还笑,哈哈哈......” 袖口中的拳头,紧了又紧,叶承勇脸面被赵钧当众踩踏,但他却不敢有任何不满,毕竟赵钧身后,一左一右的两名老太监,那可是实打实的大宗师巅峰高手,而在两名老太监身后,立着百余人,个个气息不俗,其中修为最低者,也是小宗师级别强者,如此强大的阵容,容不得他有任何放肆举动。 “殿下说得是,这灯光的确是绿了些,让卑职的脑门都绿了。” “这位绿人是?”脸上带着些许懵懂,赵钧指着叶承勇,向身后两名老太监询问道。 其中一名老太监,立马上前,附耳轻语。 赵钧听得直打哈欠,忽见一抹英姿,自院中行来,当即眼眸一亮,又来了精神,冲那来人嚷道:“你是孤的未婚妻吗?” 大老远瞧见赵钧,叶九儿脚下微顿,旋即看向一旁的福伯。 福伯低声道:“九小姐,已经到了这步,您还想逃避吗?” “我哪还有退路......”叶九儿收回目光,默默地望着那些跪在大门两侧的叶家众人,心中只叹皇权霸道,即便是一个傻皇子的到来,这样一个百年门阀,也只得匍匐在地。 赵钧见叶九儿与其他人不同,英姿飒爽,见他不跪拜,他身后众人,反而齐齐向叶九儿跪拜,便是向身边老太监问道:“你们拜她作甚?” 老太监乃启:“殿下,九小姐乃是您的未婚妻,虽未成婚,但按照皇室礼仪,我等俱应跪拜。” 叶九儿示意宫内众人起身,赵钧见状,便学着叶九儿,也让叶家众人起身。两拨人见状,只觉无邪王赵钧见了叶九儿,便是灵智大开,按照以往,前者可从不让人起身,此番有了这等景象,真乃奇谈,于是众人纷纷吹起彩虹屁,称这桩婚姻,乃是上天旨意,天作之合,皇家之幸,叶氏之荣。 “殿下,今个天色已晚,不如在此暂住一晚,明早再走也不迟。” 赵钧那欢喜的目光,从见叶九儿第一眼起,就再未离开过,当下听得叶家的挽留,便是如孩童般,嘿嘿傻笑道:“甚好,甚好,孤正有......” 叶九儿薄唇微张,旋即截道:“好什么,这里可没有你住的地方。” 赵钧闻言,脸色骤然阴暗,众人看在眼里,以为他要耍起了疯脾气,不禁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 “板着脸,吓唬谁呢,上车,我跟你走。”对于赵钧的表现,叶九儿全然不买账,扯着赵钧的胳膊,几乎是拖拽着对方,从叶家大门内拖出。 那众多高手见状,有人便想上前护驾,但被一名老太监严厉的眼神制止。 那老太监心中腹诽:开什么玩笑,这叶九儿乃是陛下与娘娘钦点的儿媳,以后可是要做一国之后的女人,而无邪王赵钧智力残缺,那至高无上的皇权,自然会落到叶九儿身上,谁要是敢让眼前的女子不痛快,以后连阉人都做不成。 “孤偏不,孤就要在这里住一晚。” 赵钧没想到叶九儿不怕他装生气,当场委屈求情,眼见叶九儿不理会,便撒泼打滚。但随着叶九儿冷眼瞪了过来,赵钧一愣,似乎从其身上看见了拓跋飞燕的影子,立马站好,如犯错的孩童般,规规矩矩道:“你要是不打孤,孤以后什么都听你的,现在就跟你上车。” 这时,黑暗中出现一道人影,叶九儿仅凭那朦胧的轮廓,便判断出是林宇的到来,当即对赵钧温柔地点了点头。 赵钧大喜,欢快地拍了拍身上泥土,几步来到叶九儿身边,伸出手去,便如孩童般,要叶九儿牵着他。 眼睁睁看着叶九儿亲密地挽着赵钧的胳膊,双双入了车,黑暗中的林宇,喉间发堵,双肩微颤,甚至身后一名鼻青脸肿的胖子推了他一下,都没察觉。 仿佛随着那辆豪华座驾的离去,使得林宇心里装的美好与期待,一同消失在黑暗中。 她。 为什么要骗我? 她说要给我一个答案...... 这答案,原来就是要当我的面,跟别的男人携手同行。 呵呵,女人呐! 夜间的露水打落下来,落在身子上,身子竟有千斤重,林宇一步步向乌龟山下走去,两只脚如踩棉花般,早已软了,只得一步步慢慢的走去,走了半天也没走出多远,原来心中丢了重要的人,便没了前进的动力,走的慢,且又迷迷痴痴。 不知多久,他来到半山腰,误入一片的玫瑰荆棘,直至被刺破的肌肤,才知玫瑰带刺,春来姹紫嫣红的外表下,还有那伤人无形的利刺。 几回首,一番深情刚生起,却付之去,可笑良辰美景奈何天,玫瑰花落谁家院,似与有缘却无缘。 第34章 怨念 且说林宇受了情伤,心神已乱,体内圣人之心中隐藏的邪恶怨念,趁机反噬,妄图霸占其身体。 忽然,林宇眼前陷入无穷无尽的黑暗,他在黑暗中缓缓寻找出路,走了许久,见到前方一丝光亮,便是拼命向那光明处飞奔而去。 在他即将走出黑暗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令他浑身血液骤停的一幕。 那灯光之下,叶九儿轻柔唯美,躺在一个陌生男子怀中,二人缠绵,却谈笑他是个傻子...... 黑暗中的林宇,苍白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那死死握紧的拳头,指甲深陷手心,鲜血从指缝中溢出,却没感到一丝疼痛。 “桀桀......心痛了吧,十八部将的后人能出什么好货色,她叶九儿不过是玩弄你的感情,把你像狗一样拴在叶家,替叶家卖命,看清吧,那女人有了未婚夫还勾搭你,与婊子有什么区别?” 刺耳的怪笑声环绕在林宇左右,让得林宇心头乱上加乱,但在他心底,即便是叶九儿欺骗了他,但对方曾经对他关照的点点滴滴,不容置疑,他不容任何人侮辱他的九儿姐。 “你是谁,为什么引我来这里,你若想让我对九儿姐不利,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桀桀......这里是你的内心,你最真实的内心,别自欺欺人了,你很恨他们吧,甚至想一拳将那对奸夫淫妇轰成肉泥,想就是放手去做,将那婊子的血肉吞噬,让她永远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去吧,趁着她还没被那男人玷污,尽情地享受她那血肉的美味,然后与她天长地久。” 在邪恶怨念的不断怂恿下,林宇的脑海中,只剩下杀戮,其脚下缓缓上前,体内元力疯狂涌向拳间,旋即一拳疯狂轰出! ...................... 且说那胖子见林宇如丢了魂,便尾随林宇来至半山腰,忽然见林宇在那片玫瑰荆棘之中停了下来,身体更是如中了邪般,闭着眼颤抖不停。 那胖子等了片刻,便是小心翼翼上前查看,谁知林宇猛然睁开双眼,眸子嗜血猩红,硕大的拳头,带着杀戮的劲气,刚猛地砸了过来。 “卧槽!救命啊......” 那胖子见状,拔腿就跑,只是刚跑出二里地,却发觉是悬崖峭壁,而身后的林宇,更是面无表情的追了上来。 “天要亡咱呐!” 仰天大喊,胖子无奈之际,忽见暗中一驼背老者,向林宇掠去,胖子大喜道:“爷爷!” 听得胖子的声音,叶重九愣了一秒,旋即掠至胖子身前,当其看清胖子那张鼻青脸肿的面庞,不由目瞪口呆:“是小八啊,你个孬孙,怎么回来也不通知咱,这是被林小子打的?” 闻言,那胖子摇了摇头,又立马点了点头:“是他打的,但又不是现在打的,我也说不清......” 原来,这胖子乃是叶公明的第八子,虽与叶九儿长得南辕北辙,但他却是叶九儿的孪生哥哥,名唤叶承欢,只因年少时顽劣,难以管教,便被送到海外留学,至今已有五六年未归,如今归来,刚巧遇见下山的林宇,其惊于林宇荣貌神似其长兄,便与之纠缠,而林宇一心想回到学院,再快速折返,完成与叶九儿之间的约定,双方便是莽撞动了手,最终,叶承欢被林宇打得鼻青脸肿。 爷孙二人快速交谈几句,眼看林宇越来越近,叫无应答,叶重九无奈的叹息一声,当即从后面将林宇敲晕,最后一同回了居所。 “你在这等着,咱给你喷点跌打损伤药。” 小楼内的客厅,叶重九寻来一瓶喷雾剂,对着孙子叶承欢就是上下一顿狂喷。 “哎~您别说,爷爷这跌打损伤喷雾剂还真管用,就您这么一喷,孙儿浑身上下都不疼了。”叶承欢喜道。 下一秒,他看清叶老爷子手中的喷雾剂,登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家伙,马桶清洁剂啊! 看名字,还挺威猛! “小八,你不是在海外留学吗,咋大老晚跑回来?” 趁着叶重九不注意,叶承欢推了下沙发上昏睡中的林宇,挤着个位置半躺下,道:“爷爷你又忘记啦,是您让张副官通知我回来,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谁知在山下遇到这家伙!” 祖孙二人重逢,交谈至半夜,这才睡去。 直至第二天天明,林宇还未醒来,叶重九亲自去叫,竟也叫不醒,后让又张副官找来医官,医官一番检查,只言无内外伤,恐为魂魄游离之症。 叶承欢听闻,立马自告奋勇,拍腿道:“这个我在行,专业对口!” 张副官与叶重九闻言,齐齐看向叶承欢那两三百斤肥肉,叶重九说道:“小八,咱记得你学的是外交专业,你是打算用外交手段说服林宇游魂归体?” 叶承欢突然有些扭捏,甚至腼腆起来:“爷爷我转专业了。”说着,从昨日行囊中拿出一个红本本,小心翼翼地递给叶重九,又道:“您看了千万别和我爸说。” 叶重九轻轻翻开,只见上面用洋文写着简短的一段话,下面还有一朵小红花,盖着一个蓝色公章。 “这什么鸟文,你帮咱看看。”叶重九随手递给张副官。 张副官接过一看,眼神瞬间古怪起来,他觉得叶承欢敢把这证书拿出来,就没打算保密,便是当场翻译道: “叶承欢勇士,恭喜你三年来在亡灵魔法系表现优异,现已结业,特授丙级流浪法师称号,黑水崖学院,院长阿不思·邓布利少。” 叶重九听得云里雾里,故问:“三级流氓法师是什么职业?” 叶承欢观察叶重九的眼色,小心翼翼地道:“不是流氓,是流浪法师,哪家遇事,流浪到哪家,相当于咱大夏的殡葬一条龙......” 叶重九听后,暴跳如雷,腰杆都气直了,追着叶承欢打。 “咱打死你个不孝子孙!” “爷爷,爷爷,您别动怒,小心伤着腰。”叶承欢绕着张副官躲闪,得了空隙,立马又从行囊中拿出一个绿本本出来:“我还有证,这个高大上。” 这时,叶重九的重孙女叶翠翠走了过来,叶承欢见状,立马躲在小侄女身后。 叶翠翠接过绿本本,单看封面,便竖起眉梢,再打开细看,稚嫩的眸子,瞬间也变得古怪起来:“八叔,你们学院还有这种专业?” 叶重九吹胡子瞪眼道:“到底是什么专业?” 叶翠翠将绿本本抛给张副官,示意对方来说。 张副官一看,瞠目结舌道:“催,催乳。” 闻言,叶重九愣是没了脾气,直叹家门不幸,辱没祖宗荣光。 叶承欢喊冤,连呼拿错了证书,待他重新取一个绿本本出来,众人才知他还学了道术,并且取得了初级道士称号。 只是这道术本就属于大夏,叶承欢却在海外修习,先不说舍近求远,倒是让人怀疑证书的真假。 “这还能有假,咱那学院,表面上就是一个普通学院,其实里面还有个内院,像什么西方贵族魔法、南极企鹅格斗、东洋神婆占卜、北极大熊秀肌肉,不要太精彩啊,要不是艾莉丝告诉咱,咱还不知道这世界有那么多神奇的存在。”叶承欢越说越兴奋,甚至还骄傲起来。突然,挨了叶重九瞪了一眼,瞬间蔫巴。 “艾莉丝是谁?”叶翠翠不免好奇。 叶承欢道:“前女友呗,她不是重点,重点是美佐认识内院里的史蒂芬教授,咱才有机会加入了亡灵法师系。” 张副官点了点头,道:“那这个美佐,是你现在的女友?” “不,她是我前妻,后来我又想学道术,又认识了琳达与她的双胞胎妹妹琳娜......”说着,叶承欢的眼中充满对过去的惋惜。 张副官亦是好奇道:“那你和美佐离婚后,娶了她们姐妹其中一个?” “怎么可能,你看我像那种随便的人吗?男人嘛,就要有气量,为了不让她们姐妹有离别之痛,我一次娶了俩!”叶承欢得意向张副官竖起两根手指。 “咱打死你个有脸没皮的东西!”叶重九再也听不下去,钳住叶承欢的手腕,又命叶翠翠去寻戒尺,以正家法:“你放浪成这样,叫咱怎么跟你父亲交代?!今个咱要是不把你腿打断,咱就跟你姓!” “爷爷,咱俩本就是同姓啊,再说了,您跟我爸交代啥,你们不是早就断了父子关系了嘛。” 叶承欢见叶重九似乎动了真怒,立马改口告饶:“爷爷,爷爷,给我个将功赎罪机会,我是亡灵法师,正儿八经的丙级魔法师,招魂拘灵是咱的强项,咱能帮林宇游魂归位。” 叶翠翠取来戒尺,便笑道:“我看你就是招蜂引蝶,太爷爷您这次可不能饶了他,要不然,他这三百斤的赘肉,还不得再祸害多少良家女子。” 叶承欢见叶翠翠不帮自己这个叔叔说话,反倒是怂恿爷爷以正家法,气得他脑门一热,在外骄横惯纵的性子立马露了出来:“哎我说叶小翠,从小到大,每次爷爷打我都是你使的坏,也该你遭报应,没胸没屁股,还学九妹留短发,从侧面看就是一男人婆,这辈子注定没人要!” 说罢,就见叶重九与张副官脸色不对劲,前者还偷偷向他努了努嘴。 叶承欢一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又道:“你们怎么了,脸抽筋了?你们怕她,我可……我滴妈呀!” 刀光生寒,自叶承欢双腿间而上,仅仅是差半寸距离,便是断子绝孙。 “这次让你长点记性,再敢有下回,让你变太监!”叶翠翠收刀,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甚是潇洒。 叶承欢咽了下口水,讪讪笑道:“那我以后正好进宫伺候九妹。” “好了,都别闹。”叶重九明显有些袒护叶承欢,他向张副官说道:“小八说能帮助林小子,要不就给他一个机会?” 张副官点了点头道:“只好如此,正好翠翠小姐在这里,让他给八少爷当副手。” 叶翠翠气不过,背过身子。 叶承欢脸皮实属十八层城墙那么厚,但见自身免去一次好打,又压了侄女一头,立马嬉皮笑脸起来,他从行囊中寻来一件魔法师的袍子,潇洒地披在身上。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狗配铃铛跑的欢。 叶承欢这一身洋行头,倒是有那么一层意思。 只见这个胖乎乎丙级流浪法师,又从行囊中找来一根小巧魔法杖,只是轻轻一挥,绣有复杂图案的魔法袍子,立马变得色彩斑斓,似乎将这一小片空间的所有魔法能量,都凝聚在其稠密的布料中,闪烁着奇幻的光彩,与他圆润的身形相映成趣。 叶重九微微眯眼,张副官、叶翠翠看得出奇。 叶承欢摇晃着身体来到林宇身前,袍子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摆动,手中魔杖如同交响乐指挥棒那样挥舞,在他身后似乎留下了魔法痕迹,或许下一秒,他将展现出一条通往神秘世界的道路。 魔杖在林宇头顶画了个圈,叶承欢嘀咕了半天,突然大声叫道:“回来吧,我的小宝贝!” 叶重九张副官叶翠翠三人目瞪口呆,生怕错过什么,只是等了许久,愣是没发现有什么奇异的事情发生。 叶承欢又叫了两声,仍是没有任何效果,思索了片刻,突然顿悟:“咱差点忘了,咒语得用洋文!”说罢,立马换作洋文,又念上了两遍。 少时,除了外面冷风灌了进来,压根没任何作用。 “滚一边去,学的是啥玩意,还e on the way!”秀眉微蹙,叶翠翠一脚将叶承欢踹到一边,直言让后者滚回自己住处,别在这里捣乱。 叶承欢叫屈,说这洋魔法只怕在大夏不中用,不符合大夏国情,但他还会大夏土生土长的道术,待到晚间,定能招来游魂。 叶重九虽然嘴上一肚意见,但心底极为袒护这个孙子,再加上自身不懂招鬼引魂,林宇的情况又岌岌可危,只得眼一闭,也就暂时由着叶承欢闹去。 晚间,华灯初上,叶承欢从行囊内找来一张折叠供桌,放在小楼外。 供桌之上,摆上朱砂,搁上黄纸,叶承欢又让叶翠翠找佣人取来公鸡、五谷等物件。公鸡上桌,一头绕上红线,另一头缠在林宇手腕,五谷中插上三根大香,又在一旁点两根白烛,叶承欢向四方诸神一一拜过,便开始诵读道家真言。 话分两头,正当叶承欢准备做法事宜,前院的叶斌辗转,夜不能寐,脑海里全部是叶九儿被赵钧接走的画面。 “林宇那个混蛋,以后我再想接近小姑,怕是再也没机会了啊。”叶斌心中暗恨,打算去破坏叶承欢的法事,最好让林宇永远醒不过来,想到此,他旋即起身,从衣柜内取出一件扮鬼的行头,一番装扮妥当,便是摸黑向后院走去。 黑云遮月,山风刺骨,前方树影摇曳,有些阴森恐怖,叶斌缩了缩脖子,心中打起了退堂鼓,但一想到林宇那厮,竟然让人每天给他一记杀威棒,让他成为众人的笑料,便是咬牙低头前行,定要扮鬼破坏法事。 “小翠,这法事用你宇叔叔为引子,招来的都与他有关,切记不要弄断红绳。”后院小楼前,叶承欢一一道来其中利害,说着,在铜盆里净了手,披上一件青云色八卦道袍,并指为剑,指点朱砂,画起符来。 或许是学艺不精,符画得歪歪扭扭,三番五次不成,弄得满地黄纸。 少时,叶承欢长吁一口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好了,大功告成!” 叶翠翠听叶承欢那意思,不禁有些期待,她按照叶承欢的要求,守护在林宇身边,看着这位胖魔法师兼道士开始跳大神,不觉莞尔。 绕着供桌约莫四五圈,叶承欢停了下来,他让叶翠翠暂时回避,旋即解裤子。 叶翠翠骂了声流氓,便是背过身子。 叶承欢捧着一碗不明液体,凑到叶翠翠身边,道:“趁热,给林宇喂下。” 深深蹙眉,叶翠翠只觉那味刺鼻,颜色黄而浑浊,颇为辣眼,当即拒绝。 叶承欢也不为难,便查阅笔记,另择法子,最终让叶翠翠将那碗尿摆在林宇脑袋旁。 又闹了一小会,叶承欢烧掉符纸,口中念念有词,或低音吟唱,或高声喝斥,低音高音起起伏伏,重重叠叠,还真有世外高人的一丝风范。 夜深了,在繁星点点的夜色中,一场枯燥无味的等待正在蔓延。叶翠翠有些困倦,不禁掩口打了个哈欠,回里屋取了件大衣,帮林宇披上,自己便斜靠着门框眯了会。叶重九半躺在客厅内沙发上,一动不动,似乎早已睡去。叶承欢却不知疲倦,依旧唱得最欢,跳得最欢,连口水都没喝过。 直到,东方微微泛起一丝微光,那是黑夜即将结束,新的一天即将到来的信号。在这微妙的破晓时分,一颗特别明亮的星星闪耀在天空,它的名字叫启明星。 也就在这时,红线抖动,公鸡打鸣。 叶承欢大喜,手持法铃,摇晃不停。 众人被他惊醒,正想看个究竟,却见那片菜地之上,起了大雾,数十团幽光缓缓飘来,露出一张张凄惨无比的鬼脸。 在一群鬼脸之中,叶斌脸色惨白,牙关打颤,汗流浃背,裤裆却早已湿了一大片。 原来,叶斌从房间内出来不久,就被数只游魂尾随,他心中害怕至极,只得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继续低头往前走,谁知前方又有数只冤魂飘过来,彻底挡住了他的去路。随着四周的冤魂越来越多,模样各异,老人、妇女、小孩都有,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还有的只剩半边身子。叶斌头皮发麻,心理承受能力早已是极限,一时管不住,两腿一热,尽是尿臊味。一群冤魂立马发现了异样,不断围绕着他嗅起了鼻子,好在他有些小聪明,学着冤魂的样子到处乱嗅。 此番来到小楼前,已然不是叶斌的本意,中途有几次想掉队逃跑,都被游魂发现,最终被裹挟至此。 这时,红线抖动越发厉害,叶翠翠瞪大眼睛细细看向一众冤魂,似乎都是叶家枉死之人。 看清一众游魂模样,叶重九脸色凝重,大步走来,当即灭香烛。 叶承欢没见过那些被砸死的族人,自然不解:“爷爷,您这是做什么?” 叶重九沉声道:“你干得好事,你说引林宇魂魄归来,你招来了什么?” 叶承欢道:“不就是些孤魂野鬼嘛,正好孙儿这次将他们斩杀干净,还咱家一个朗朗乾坤!” 闻言,叶重九心口发疼。 还朗朗乾坤? 你这是要灭自家九族啊! 抽了叶承欢后脑勺一巴掌,叶翠翠指着那群冤魂道:“那个是你四姑奶,旁边的是你三舅老爷,最边上的是太爷爷的三叔,还有你爸的二姨夫......” 一下子认了那么多亲戚,叶承欢有些不好意起来,向着那群冤魂拜了一拜,说上几句道歉的话,便洒上一把五谷,又道:“诸位祖宗,都散了吧。” 话落,那群冤魂散去,却留一只在场。 叶承欢咂了咂嘴,心想这亲戚不给面子,便向叶重九询问这只冤魂是何来头。 叶重九瞧不出面貌,便认定这是外来的孤魂野鬼,让叶承欢看着办。 叶承欢一夜白忙活,心中自是憋屈,从供桌下请来桃木剑,又将那碗尿端上。 泼尿,刺剑,招招说不上精妙,但无虚发,那滞留的孤魂野鬼被他从上到下刺了遍,愣是没发出一声惨叫。 原来叶斌与一群鬼物游荡许久,阴气入体,早已伤及精气神,嘴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痛苦声,却无法言语。此番被泼了尿,又挨上“千刀万剐”,身子更加虚得厉害,不多时,便一头栽在泥地里。 叶承欢只觉叶斌这只鬼防御惊人,以他目前的道法很难彻底消灭。 与此同时,林宇体内那股怨念,与林宇争夺一天两夜身体控制权未果,正是虚弱,恰逢那一声公鸡打鸣,震得它险些溃散,便是躲进那圣人之心内,再也不敢造次,要知道,公鸡善斗,且为报晓灵物,能驱邪避凶,如今又连着红绳,没把它震散,也算是它的造化。 没了那股邪念的骚扰,林宇突然被尿憋醒,叶承欢大喜,便向林宇索来一大碗,将叶斌从头到脚浇了个遍。 “诶~这都不化成灰,爷爷你也过来帮忙,直接对准呲。” 叶重九老脸一黑,无奈上前查看,忽地一惊:“小斌!” 叶斌弥留之际,忽见叶重九,如抓住救命稻草,终是说出话来:“太爷爷救我!”说罢,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第35章 特殊任务 且说林宇在乌龟山修养三日,期间,他感觉体内圣人之心存在很大隐患,一时也不敢跟任何人说起,便是私下里联系林精,不过,林精经过一番检查,也没能瞧出个所以然来,按照他的判断,那怨念应该是不敌林宇,要不然,早就发难,只要林宇平日里保持良好心态,应该无大碍,日后容他再想办法。 乌龟山的风,总是带着丝丝玫瑰香,似乎在时刻提醒着林宇,那抹风衣下的英姿,依旧这里等着他,然,叶九儿被赵钧送至帝都叶家公馆,便是连通讯设备都被其父没收了去,更别说回来等他了。 这三日来,叶承欢发觉自己所学的魔法失灵,一时间接受不了现实,将乌龟山闹得鸡飞狗跳,张副官跟林宇说,还好有叶翠翠管着叶承欢,再加上有两颗蛋子拽着,否则后者都能闹上天。 对于西方魔法到了大夏为何失灵问题,林宇没有心思考虑,他只想下了乌龟山,回到学院,努力使自己变得更强。 午饭后,林宇见叶重九在小楼前那幢矮房子里打起了铁,他便向叶重九请辞,叶重九担心林宇走不出情伤,便是放下锻造事宜,又招来张副官,当面问其最近有何种任务,想从中挑些简单的,交给林宇,一来可以锻炼下林宇的能力,二来也好让林宇充实下来,忘却苦闷。 点了点头,张副官就如叶重九肚子里的蛔虫般,立马领会对方用意,旋即冲林宇笑道:“最近我手里有件非常特殊的任务,真还非小少爷不可,要不是总督大人问起,我都打算主动来要人。” 林宇微微蹙眉道:“不知是何种任务,我倒是不怕危险,就怕坏了爷爷的大事。” “危险倒是不危险,办成或办不成,也无关大局。”张副官微笑道,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呈给叶重九。 “呵呵,钱大钱二对咱忠心耿耿,这要是让他们知道,咱派人调查他们,恐怕不好收场。”叶重九看罢,淡淡笑道,遂将密信递给林宇。 林宇接过密信,就见里面写着:钱大之妻顾雨菲,秘密从帝都折返,私下里与江南政商往来密切,原因不详。 正当张副官与叶重九商量给林宇一个清查税务的身份,顺利让林宇潜入钱家时,叶翠翠一路小跑而来。 “小叔,山下有个叫钱婉的姑娘,自称是你的同学,据说来了好几次,都没见着你,我见她挺真诚,就跑来告诉你。” 听得叶翠翠的话,叶重九张副官眼中俱是一亮,钱婉的到来,真乃瞌睡送上枕头。 ..................... 学院外的某家咖啡厅。 一个身着百褶裙的双马尾女生,笑容甜美,像那百灵鸟般,叽叽喳喳,和对面男生讲个不停。 此二人,正是钱婉与林宇。 “林宇,你看我的裙子,刚买的限量版,好看么?” 看着那暴露在空气中的大腿,林宇打心底都觉得冷。 “不冷吗?” “不冷呀,人家穿了肉色丝袜,不信你摸摸。”钱婉半开玩笑道,说着,撩了下耳边发丝,又有些羞耻地恳求道:“林宇,人家知道你人很好,所以,人家希望你原谅我哥之前的冒失。” 转动着杯中的勺子,林宇面无表情,这钱婉固然小巧玲珑,但其乃是钱世豪的亲妹妹,若不是他此刻有任务在身,甚至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失陪了,我出去趟。”尝了一口苦咖啡,林宇起身。 钱婉见状,立马抓住了林宇的手腕。 “你去哪?” “我去小解......” “骗子,你们修仙之人,怎么还要小解,你肯定是趁机想跑,人家去了乌龟山好几次都没见着你,这次好不容易逮到,你可别想跑喽。”钱婉嘟嘴,不依不饶,甚至直接抱住林宇的胳膊,死活不松开。 林宇无语道:“钱大小姐,我真的是去小解,你要是不信,可以跟着。” 钱婉闻言,脸颊微红,不知是从哪听说修仙者不用小解,便是认定林宇欺骗她。 “你要敢走,人家就喊非礼啦。” 面对刁蛮的钱婉,林宇一个头,两头大,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暂且憋着。 “钱大小姐,说话要凭证据,我什么时候非礼的你?” “就在刚刚,你要摸人家腿来着。” “刚刚......刚刚明明是你让我摸下的好不好,况且我根本没有动手。” 钱婉翘起下巴,昂首道:“我不管,反正刚才人家给你机会啦,你自己不争取,那是你自己不争气,总之,就是你非礼了我。” 林宇坐回原位,不巧将刀叉打翻,恰落在钱婉双脚间,林宇没多想,俯身去捡。 钱婉以为林宇耍流氓,脸如滴血般红,遂连忙并拢双腿,却刚好夹住林宇伸过来的手。 “别这样......会被人看见的。”钱婉表面镇定,可紧绷的身体,明显出卖了她。 林宇心想捡个刀叉还能怎么得,便道:“没人会看。” “嗯......如果这样,你就能原谅我哥,那你继续......”钱婉声如蚊蚋。 说着,钱婉的身子,往林宇一侧靠了靠,又道:“除了我妈,人家还没被别人碰过,第一次就是这大庭广众下,羞死人了,只是没想到,你还好这口,摸也让你摸了,那你可要兑现承诺呀。” 面对豪放的钱婉,林宇彻底傻眼,但他心中谨记着张副官交给的任务,便是试探地道:“什么承诺,要不,今晚去你家谈?” “好过分呐。”钱婉闻言,原本羞答答的脸颊,骤然一变,端起面前咖啡,但凡林宇再敢得寸进尺,她便是将这热腾腾的咖啡,泼在林宇脸上。 “钱婉同学,今早我刚接到总督府的任命,在接下来的十天里,我将主导江城各地税务清查问题,在来之前,我听说钱氏集团这几年的税务报表存在很大问题,所以,我决定从你们家先查起......”瞧见钱婉的态度,林宇淡淡一笑,从口袋中取出一纸公文,轻轻放在桌面之上。 但见公文之上,那属于江南总督府的公章,钱婉愣了又愣,手中的一杯咖啡,不知放在何处。 苍天无眼啊,怎么让这样的流氓成了税务清查官,我们钱氏集团可没税务造假,但他要是借题发挥,我们钱氏集团还怎么活,可是人家要是让他去我家,他事后提起裤子,把我甩了怎么办,啊啊啊......救命啊,脑袋不够用啊...... “钱大小姐,你端的那杯咖啡是我的吧,你想对它做什么?”林宇脸上不动声色,心底快要笑翻了,这该死的权力啊,任性起来真爽,堂堂江南豪门的千金大小姐,平时傲娇蛮横,都不带看他一眼,此刻在他面前,却温顺的如小白兔。 “呃......其实,人家就是想帮你吹吹。”钱婉表面装得十分恭顺,内心恨死面前的男生,小嘴嘟起,用力一吹,不巧,喷了自己一脸。 见状,林宇大笑,便是拿上那纸公文,大步出了咖啡厅。 狠狠跺了跺脚,钱婉放下那杯咖啡,抽起一张纸巾,便是一路小跑,向林宇追去。 “林宇你等等我,人家要是答应带你回家,以后你能不能对人家好一点。” 晚间,林宇散步在学院操场,晚风徐徐,凉意不断袭来。 林宇身后的钱婉,缩了下脖子,小脸冻得发红,在没有得到林宇的承诺之前,她决定就这样一直跟着林宇。 感受到钱婉的执着,林宇递上外套,道:“穿上吧。” “真的吗?你不会想趁机对人家用强吧。”俏脸带着些许谨慎,钱婉的眸子,怔怔的盯着林宇递上来的外套。 “不要算了。” “我穿,我穿,人家又没说不要。” 慌忙夺过外套,披在身上,钱婉嬉笑道:“林宇,你人还怪好嘞,那个白雪瑶,不会是真的喜欢你吧? 林宇不语。 白雪瑶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她与徐杰之间的感情非常好,听说高中时两人就是同桌,怎么可能会移情别恋。 “那你有没有摸过她的腿呀?她的腿真的很紧致,人家有一次在澡堂里见到过,真的一点缝隙都没有。” 林宇无语。 “那你和她有没有发展到那个,像她那样的童颜巨乳.......” 听得钱婉的话,林宇脸庞微红,当即截道:“再胡说,外套还我。” “别生气呀,气大伤身,人家也就是好奇嘛。”钱婉立马服软,心里却是突然美滋滋。 林宇拿钱婉没办法,旋即吓唬对方道:“钱婉同学,你再这样纠缠下去,我觉着今晚很有必要去你家一趟。” 林宇指的是查税之事,而钱婉却又生了误会,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上前一步,敞开身上原本属于林宇的外套,展现出她小巧灵动的身材,手指轻挑,勾住林宇的下巴,林宇倒是平静,她自己却红霞飞涨,软软喏喏的话从迷人的小嘴中缓缓道来:“别去我家,那边有片小树林,你要是有胆,就跟我来,不过,事后你可不准那啥无情。” 林宇瞠目结舌,这钱家大小姐脑回路清奇,从那小嘴中说出的话,总让他措手不及。 少时,二人终究来到那片松树林,林间幽暗,甚至有些阴森,脚掌踩在落满松针的林间小道,吱吱作响。 “林宇,这里好黑啊,人家害怕,而且,这地上都是松针,待会容易扎到肉。”入了松树林没几步,钱婉就打起了退堂鼓。 脸上露出坏笑,林宇脚下速度放快,他倒是真没想过在这里与身后的钱家大小姐发生美丽的邂逅,只不过是借此吓唬对方,好让对方带他回家,去见顾雨菲。 见得林宇越行越远,钱婉回头望了一眼,只觉这白日里平平常常的松树,此刻张牙舞爪,犹如来自地狱里的恶鬼,就要复活过来般,她心底害怕至极,便是三步并做两步,一路小跑,向林宇追去,直至挺拔的小胸脯,撞在某人背上,这才略感心安。 “别走那么快呀,人家是女孩子嘛,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嘟着小嘴,钱婉没好气地道,说着,忽然发现身前人儿,约么三米高度,满背的兽毛,一看就不是人类,就连那凸起的后脑勺上,也长满了兽毛。钱婉一愣再愣,小心脏都快跳至嗓门眼,心中默默祈祷身前长着黑毛的巨大人形怪物,没有发现自己,脚下轻轻后移。 下一秒。 那怪物转过身来,俯视着钱婉,其面似老鸭皮色,目光惔闪,巨口如盆,齿疏疏长三寸许,爪痕如箕,五指着处皆穿,全是洞。 钱婉头皮发麻,完全被眼前的怪物吓傻了,双腿犹如灌铅,想要飞奔逃去,却完全不听使唤。 黑毛怪似乎通了人性,那盯着钱婉的目光,充斥着火热,稀疏的齿间,粘稠口水,顺着外翻的嘴角,流淌下来,一滴便是一大片,滴在钱婉那双马尾之上。 闻得那口水中的腥臭味,钱婉几欲作呕,更想大声呼救,内心之中的巨大恐惧,却令得她连呼吸都变得谨小慎微,她只有在心底呐喊,但凡有个男生从天而降,打跑了眼前这只恐怖的长毛妖怪,她钱婉立马嫁给对方,终身给对方生孩子奶娃,但有一点要说明,林宇那流氓除外,毕竟后者只想白嫖啊。 那黑毛怪物似乎发现钱婉对其口水的厌恶,便是吐出舌头来,舔舐钱婉发间,舔舐她脸颊,甚至想顺着那脖颈往下舔。 “啊......林宇救命啊,妖怪非礼我。” 弱小的心灵,终究是绷不住了,钱婉如被猛兽盯上的小白兔,慌不择路地逃跑。 她固然有夺人眼球的大长腿,但那也是按照她自身比例来讲,与身后追来的黑毛怪相比,那可就短的多了,没跑上几步,便被黑毛怪追上。 “闪开!” 这时,黑暗中响起林宇一声冷喝,钱婉的神经,就要到崩溃的边缘之际,只见林宇从眼前黑暗的密林中,快速掠来,硕大的拳头,带着沉闷的虎啸,竟将路径之上的厚厚松针,吹散得四散而开。 钱婉大喜过度,完全不知往何处闪身,竟是加速跑上几步,奋力向林宇扑来。 看着那几乎是撞过来的小胸脯,林宇嘴角直抽,奈何这一拳虎贲,蕴含了他体内近三成的元力,本来可以力挫那黑毛怪,却被钱婉无意破坏掉,前者的娇躯,甚至还将他压倒在地面之上,又死死抱紧他,让的他束手束脚。 那黑毛怪见状,嘶吼了一声,吼声刺耳恐怖,而其似乎并不想恋战,便是越上不远处的松树之上,压得那松树弯成弓,借助弹力,如流星般消失在黑暗的夜空。 “林宇快带人家走,人家害怕,你说什么条件,人家都答应你。”钱婉不知那黑毛怪离去,依旧趴在林宇身上,两只胳膊,死死缠绕着林宇,生怕眼前的男生,将她抛弃在此。 微微皱眉,林宇没有回应身体上的钱婉,在他的脑海里,某个物种的图片,正与刚才那黑毛怪渐渐重合,他不禁喃喃自语道:“难道是山魈,它怎会在学院里......” “别管它是不是山魈,林宇你快带我走吧,它好像在发情期,刚才差点侵犯了人家。”钱婉回头看了一眼,虽没见那山魈影子,心底却依然害怕。 听得钱婉的话,林宇憋着坏笑,道:“带你走也行,但你要带我去你家,并且告诉你的家人,是你主动邀请我去做客几日,而不是我提出。” 钱婉闻言,双马尾不停点动,她与林宇二人稍微整理了衣衫,便是出了松树林,二人没走多远,钱婉脸颊微红,扭扭捏捏欲言又止:“那个......” 林宇皱眉:“钱大小姐,你不会是又反悔了吧,我告诉你,那山魈还在树林里面,你也说了,它在发情期,我想,它应该很期待我把你送回去。” 提及山魈,钱婉俏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有些无奈又有些羞耻的话,从她小嘴中艰难地道来:“人家,人家身子突然不舒服,好像是被那怪物吓出了大姨妈。” “呃......”林宇无语道:“去你家跟大姨妈有什么关系?” “什么嘛林宇,人家现在是排卵期,身体免疫力最虚弱的时候,你还要逼着我陪你睡觉,你是不是男人啊。”经过了前番惊吓,钱婉又觉林宇就是想白嫖,对其步步紧逼,一时间,委屈地失声痛哭。 眼看着钱婉泪如雨下,林宇心中自不好受,便是吐出实情,安慰道:“你误会了,我就是想去你家,认识你妈啊。” “林宇,你怎么骂人呢?”眼眶含着泪,钱婉气鼓鼓地盯着林宇。 林宇:“......” 他服了,算是彻底服气了。 第36章 宫廷往事 与钱婉分别后,林宇便是将当日的经历,通过电话向张副官汇报。林宇认为那只山魈,很可能与钱家有着很重要的关系,张副官似乎对那只山魈很感兴趣,让林宇暂且不要声扬,明早便会有专业人士去协助他调查。 次日清晨,一间寝室的床铺之上,林宇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就见一名油光锃亮的大背头胖子,墨镜配黑色风衣,笔直地站在窗边,正满脸贱兮兮地盯着窗外那从男生寝室楼下路过的女生们。 “八哥?”林宇试探地唤道。 那胖子回过身来,取下墨镜,脸上的肥肉,几乎将那两双眼睛挤成一条细线。 不用多说,这胖子正是叶九儿的孪生哥哥,叶承欢是也。 “宇弟,你醒啦?”微微一笑,叶承欢从怀中取出一根雪茄来,点着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十分臭屁地道:“你的事,张副官已经跟咱说了,他这次算是找对人了,咱别的不孬,探案也是一把好手。”说着,叶承欢从怀中拿出一个黑色的小本本,上面写着:“侦探实习证” 林宇目瞪口呆,在乌龟山养神的那三日,他就听叶翠翠说过,这叶家老八有法师证、催奶师证、道士证、三本离婚证,如今又多了一本侦探实习证,实在教人唏嘘。 待到林宇洗漱完毕,二人来到校内松树林,叶承欢对昨晚的“案发现场”进行勘探,他做起事来,可谓一丝不苟,甚至拿出放大镜,在铺满松针的林间,一步步地搜索。 见叶承欢发现了山魈留下的唾液,并用手指裹起,放在其鼻尖闻了闻,又在阳光下仔细观察片刻,甚至轻轻尝了一口,林宇胃中涌动,差点没将隔夜饭吐了出来。 “原来如此,看来真的是他!”似乎有了重大发现,叶承欢激动地合不拢嘴,随后向林宇讲述一段离奇的深宫往事。 据叶承欢所言,大约在二十五年前,前皇后王瑾,收留一名能人异士,人称百面书生,其本体乃是一只山魈王。这山魈王善于面部变幻,略作声线调整,几乎与变幻者无异。帝云天知道此事,在一次梦中,梦见皇后王瑾让百面书生模仿自己,妄想取代赵氏一族统治大夏。后来,王皇后突发疾病身亡,百面书生也被秘密处死。最终,凤冠落在一直默默无闻的拓跋氏。 “昨晚的山魈,就是百面书生?”林宇皱眉道:“他不是被处死了吗?” “你别急,听我跟你细说。”叶承欢又掏出那根雪茄来,深深吸了一口,呛得眼泪直流:“王皇后生前和我奶奶的关系特别好,用现在说法叫作闺蜜,我大哥的婚事,还是她给赐的婚。” “还记得我奶奶和我说过一件事,令人匪夷所思。” 林宇微微颔首,没有打断叶承欢的回忆。 “大约二十三年前,拓跋飞燕诞下龙子,也就是现在的二皇子赵钧。” “这个赵钧了不得,四五岁就展现出不寻常的智力,据说还过目不忘,加上一张巧嘴,深得帝云天喜爱,甚至视为未来的国君继承人。” “然而,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赵钧跑去跟帝云天说,他在镜子里看见了一个头插金步摇、眉间带痣的阿姨,还对他笑,说完他就昏倒,直到三天三夜后才醒来,醒来后就成为了一个傻子。” “都说母凭子贵,拓拔皇后不甘心,于四年后,又与帝云天孕育一子,但就在她完成顺产的那一瞬间,一个头插金步摇、眉心带痣的女人,疯疯癫癫的从房间镜子里爬了出来,夺过产婆手中的孩子就消失在镜子中,在场宫女都被吓傻了,都说那是王皇后的冤魂回来索命。” “从那以后,帝云天命人打碎宫内所有的镜子,至此皇宫之内再无一面镜子。” 听到这里,林宇不禁锁眉。 他相信这世上有奇人异事,见过精,也见过妖,但绝不相信有人能穿梭镜中世界。 “八哥,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那个百面书生就是昨晚那家伙,他一直没死,暗中替王皇后一族做事,那个鬼魂其实就是他幻化出来,是他偷走了拓拔皇后的二儿子。” 叶承欢摸了摸下巴,思索道:“你说的这点,我以前也这样想过,但来之前,我特意向爷爷请教,他说那百面书生,的确是死了,不过,我认为这山魈王,可能以其它的方式重生,目前的实力还很弱小,所以才会被你惊跑。” “怎么可能,圣人陨落,尚不能复生,何况不人不妖的山魈。”对于叶承欢的猜测,林宇不敢苟同。 脸色微变,叶承欢一改往常的嬉皮笑脸,有些严肃地道:“十弟,请不要怀疑一个专业人士的权威,你可曾听说过脱胎换骨?” “脱胎换骨,不是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的意思吗?”林宇有些哑然。 听到林宇的话,叶承欢将雪茄踩灭,随后当场扯开风衣,只见他抖动了下风衣,又披在了身上,竟是换做了一件道袍。叶承欢背对着林宇,负手而立,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仰天淡淡地道:“换其骨,造其身,谓之换骨法,窥入神识,而夺其识海,谓之夺胎法,这二者相合,就是脱胎换骨,若有心脏相助,便可涅磐重生!” 闻言,林宇心头一颤,他已经不关心那百面书生如何脱胎换骨涅盘重生,一个极为恐怖的事情,正在他脑海中盘旋着,让他不得不怀疑,自身被林精利用了。 要知道,他身怀蛤蟆圣的心脏,又炼化一枚圣人骨,再加上潜伏在他体内的怨念,此三者,可正应了这脱胎换骨之法。 少时,叶承欢带着山魈的毛发与唾液离去。 关于脱胎换骨的问题,林宇细想了半天,无论是否是林精的利用,还是某种巧合,他都不能当面向对方求证,毕竟,对方的回答一定都是否定的。 第37章 从天而降的婚约 翌日,林宇受钱婉邀请,来至钱家庄园拜访顾雨菲,只可惜,那顾雨菲似乎不在家,其私人秘书美春,陪同林宇在庄园内参观,几乎是寸步不离,形同监视,二人在前院转了许久,林宇想去后院参观一二,美春婉拒道:“抱歉了林公子,后院是夫人居住的地方,没有她的允许,我也不敢进入。” 林宇见着钱家前院富丽堂皇,处处流露着奢华的气息,也倒是俗气,不过他对那那小门掩着的后院,来了兴趣,趁着美春不注意,便是猫着腰,透过缝隙往里看,只见里面有山有水,浅有一丝情调,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微微挺着傲人的胸脯,身着职业装的秘书美春,挡在林宇身前,她扶着金边眼镜框,冷漠地道:“林公子,您虽然是叶总督的义孙,但这样明目张胆的偷窥,似乎不太礼貌吧。” 林宇讪讪一笑,解释自己仅仅是好奇,便是回到了钱家会客厅,去寻钱婉,然而钱婉并不在会客厅,林宇问了佣人才知道,钱婉亲自下厨,打算为他准备一桌丰盛的午餐。 林宇进了厨房门,就见钱婉手持菜刀,正在配菜,刀法行云流水,完全不像她平日里刁蛮任性的大小姐风格。 见得林宇走了过来,钱婉讶然一笑,道:“你怎么进来啦,美春姐姐没惹你生气吧,她那人脾气古怪,连我哥见着她,也要绕着走。” “那到没有,我没想到,你还挺厉害。”林宇走近,净了手,帮钱婉打起了下手。 听到林宇的褒扬,钱婉得意地笑了片刻,只是那灿烂的笑容还未在脸上彻底绽放,便是被一抹失落抢占了位置。 “其实我以前什么也不会,后来我妈让我学习厨艺,希望我成家后能照顾好丈夫孩子,给我报了个厨师速成班,结果我刚学完刀工,她就走了。” “那天,我在她灵堂切了一整夜的菜,就希望她能回来看看我。” 说着,钱婉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我爸怕我想不开,一直在旁边陪着我,我哥一晚出去买了八趟菜......” 林宇一怔,缓缓开口道:“我听说,伯母尚在......” “那是我后妈。”钱婉擦了下眼泪,又笑道:“你别介意啊,我是被洋葱熏到了,人家早就从那件事情中走出来啦,况且顾雨菲对我和我哥都很好。” 至中午,林宇与钱婉用了午饭,林宇从钱婉口中得知,这顾雨菲仅有二十四岁,嫁给其父钱大不过才两年光景,去年还选上了议员,据说是大夏有史以来最年轻最貌美的女议员,这座庄园,便是钱大花重金为顾雨菲打造,不过,顾雨菲很少来此居住,基本上都是住在帝都。 午饭后,林宇告别钱婉,打算去钱氏集团走上一遭,毕竟他从钱婉口中得到的消息有限,而顾雨菲似乎是有意躲着他,所以他打算从钱大身上直接入手。 江城,钱氏大厦。 在将自己的计划汇报给张副官之后,林宇便是叫来些许税务人员,来到钱氏大厦查阅账目。 果然,专业的事情,还需专业的人来做,那些税务官,仅仅花了半天时间,便将钱氏今年的资金走向,一一查清。 林宇听完汇报,也觉无不妥之处,但他这次就是找借口接触钱大,便是拿起一本与顾雨菲有关的账本,细细翻阅了片刻,又与钱大闲聊了一阵,恰逢叶承欢也来凑热闹,后者向一旁的钱大笑道:“钱叔,我听说夫人年轻美貌,您就没打算再要一个孩子?” 钱大仰仗叶家崛起,自然不敢怠慢叶承欢,当即有些委屈地赔笑道:“让八爷见笑了,相比在家天天面对那妖精,我宁愿在这里睡办公室。” 微微皱眉,林宇有些讶道:“钱叔与夫人最近闹矛盾?” “唉”钱大叹息一声,遣散身边无关人等,待到林宇将那些税务人员也遣散了去,他摸出三根雪茄来,依次递给叶承欢与林宇,但见林宇摇了摇头,他便与叶承欢各自抽上一口,旋即拧灭,他稍微组织了下言语,又道:“反正也没外人,说来也不怕丢人,我纵横商场也有些年头,什么样的尤物没见过,但那妖精不仅生得一副好皮囊,却又前凸后翘,腰如水蛇,韧性极佳,偏偏擅长撩拨,但在每到关键时候,却让我无法下手。” 脸上憋着坏笑,叶承欢不可置信道:“你们结婚两年,不会还没行房吧?” 钱大揉了下老脸,默默点头。 见状,叶承欢打趣道:“那你就没用强?” 林宇脸色一黑。 钱大尬笑道:“打不过。” 叶承欢注意到林宇的脸色,立马凑到钱大的身旁,低声道:“钱叔叔,你就没试过把她灌醉?” 钱大搓了搓手道:“喝不过,而且,我发现她还偷偷给我下泻药。” 闻言,叶承欢大笑,拍了下钱大的肩膀:“大冤种啊!” 林宇见钱大尴尬至极,其所说的话,不像是假,他便是拿起手中的那本账目,递给钱大,道:“钱董,这里记录着去年您的夫人一次性挪动三十个亿的巨款,您知道用途吗?” 瞥了一眼账本,钱大指着下面的一行,向林宇解释道:“林公子,这下面有标注,可能是字体太小,您没看清,去年的这笔款项,其实就是用于她参加竞选议员活动的经费。” 林宇点了点头,每次大夏竞选议员,凡能上位者,都是一个天文数字的花费,但带来的收益,也是无法想象,这种解释,的确合情合理,只是这顾雨菲,刚嫁给钱大,而钱大在没有得手的情况下,就愿意拿出如此一笔巨款,支持对方参加竞选,这似乎有些不太可能。 叶承欢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并没有当场说出疑问,而是将他此次过来的目的,当着二人面说了出来,林宇与钱大听后,皆是一脸震惊。 “八哥,你确定刚才那话真是爷爷说的?”林宇沉默了许久,还是不敢相信。 叶承欢勾着林宇的脖颈笑道:“爷爷还说了,钱家姑娘,品行端正,家教无可挑剔,配你绰绰有余。” “叶总督真是看起钱某了啊,婉儿与林公子既是校友,又与世豪是同窗好友,也算是难得的佳配,只是......婉儿自幼被我宠坏,怕林公子日后受委屈,不知林公子意向如何?”钱大回过神来,皱着眉头道。 林宇亦是皱眉,他与钱婉之间,顶多算朋友关系,原本拒绝的话就要说出口,就见叶承欢偷偷朝他挤眉弄眼,最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也挺喜欢钱婉,希望钱董成全。” “哈哈......钱叔,有了咱家老十做你的女婿,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我看就这么敲定了,我等赶紧回去告诉爷爷。”肥嘟嘟的脸上堆满笑意,叶承欢起身拉起林宇,直往外走,压根没给钱大说话的机会。 二人自离开钱大的办公室,叶承欢那张嘴就像抹了蜜般,逢人就说,他身边的林宇,即将迎娶钱氏集团的千金,以后少不了也接手钱家产业,谁要是现在说一声恭喜,林宇与钱婉大婚之后,必定为其升职加薪。 众人中,有人认出叶承欢的身份,想来所说之事不假,一时间,整栋大厦传开,自钱大办公室往下数十层,但凡林宇二人所过之处,恭喜恭贺之声连绵不绝。 “爷爷让我娶钱婉,是假的吧,他是想借此更方便调查顾雨菲?”出了钱氏大厦,林宇上了叶承欢的车,便将心中所想说出。 自打从钱氏大厦出来,叶承欢脸色渐渐凝重,全程无笑意,他偏头看向林宇,极为认真地道:“爷爷让你娶钱婉是真,调查顾雨菲也是真,甚至我们要将调查范围,扩展到钱家每一个人身上。”说着,叶承欢从后座上拿起一份检测报告,递给林宇,又道:“那山魈的毛发与唾液检测出来了,按照基因对比,应该就是当年的百面书生无疑。” 眸子中掠过一抹震惊,林宇没想到那百面书生山魈王如此邪性,真如叶承欢昨日所说那般,脱胎换骨涅盘重生,甚至连基因都变回了原来的基因,林宇沉吟了片刻,道:“难道爷爷认为,百面书生对钱婉有意?甚至与钱家也有着关系?爷爷将我要娶钱婉的消息放出去,百面书生会忍不住对我出手,到时我们顺藤摸瓜......” 听到林宇的分析,叶承欢微微惊讶,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与此同时,钱氏大厦的董事长办公室,钱大盯着面前桌面上刚写的“叶”字,脸色阴沉如水,身旁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叶”字,只觉那一笔一划,都带着对叶家的憎恨,叹息道:“大哥,你真打算那样做,我觉得林宇那人还不错,婉儿似乎对他也有好感,我们不如......” 猛地偏过头,钱大脸色蕴含的怒意,让得中年男人突然哑口,他强忍着怒火,嘶哑地道:“叶重九欺人太甚,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他说让我嫁就嫁了?还让一个小辈来羞辱我,他把我当成什么了?我钱大就算是叶家的一条狗,这么多年来,我也报答完了,他今天直接找我女儿,你让我给他,明天说不定就要我们钱氏集团,我在给?要是哪天他要我们兄弟二人的身家性命,你给吗?” 见得钱大的闷声咆哮,中年男人钱二,更加说不出话来,毕竟钱氏集团这块肥肉,生意遍布大夏,早就成了各方大佬筷子下的目标,按照叶重九身边张副官的尿性,早就想收为总督府所有,再加上林宇与钱世豪之间的矛盾,只怕往后的形式会真如钱大所说。 看着默默不语的钱二,钱大似乎发觉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他缓缓吐了一口气,来到钱二身边,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老二,大哥不是气你,我只是不想我们辛辛苦苦创立的商业帝国,就这样被人夺了去,你去通知那女人,告诉她,我愿意接受大殿下的邀请,不过我有个条件,那个林宇与叶承欢,必须死。” 脸上带着些许无奈,钱二深知钱大的性子,一但决定下来,便是撞个头破血流也不回头,他只得点了点头,当即离去。 第38章 蒙面女子 叶重九得到叶承欢汇报来的消息后,便让张副官操办林宇订婚事宜。 张副官办事效率极高,又极为高调,翌日清早,就将诸多彩礼送去钱氏大厦,并且于当日敲定婚期。 然,远在帝都的叶九儿,听闻林宇与钱婉的婚事,心头虽空,却是强作欢喜,她让福伯联系林宇,表达祝福。 听到来自帝都的祝福,林宇心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积郁,却如那洪水决堤般,凶猛地涌了上来,他只身来到江边断崖,将满腔的爱与恨,吼向滚滚东流之水。 水声潺潺,最为无情,似乎嘲笑着崖顶之上的青年。 “我说的没错吧,你的九儿姐,就是个迷恋权势的婊子。” 林宇一怔,隐藏体内的那股怨念,似乎在此刻又开始蠢蠢欲动,悄然间占据了他的一小部分意识,林宇在心底怒骂着,极力地压制对方,然而,那股怨念反而越发强大,就在他即将再次被夺取意识之际,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令得他心神渐渐安定下来。 “你还好吧......” 来人一袭青绿色裙袍,容颜绝世下,秋水般的眸子神采复杂,她微微抬手,想要放在林宇的肩上,但一想到眼前的青年,就要与钱家千金步入婚姻殿堂,终究还是没放上去。 “林宇,我要走了,去遥远的青湖云梦,祝福你......” 缓缓偏过头来,林宇就见不知何时来此的赵婵,已然背过了身子,渐渐远去,只留下浅浅的背影,林宇想大声呼唤,不知是因为之前嗓子喊哑了,还是其它的缘故,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赵婵走后不久,叶承欢驱车行来,瞧得林宇闷闷不乐,便是拉上林宇,来到江城灯红酒绿之地。 江城,丽晶酒吧。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烟酒的味道,音乐声震人耳膜,年轻的男女,在舞池中疯狂扭动腰肢与臀部,叶承欢抽着雪茄,玩得起劲,左拥右抱,双臂各搂着一名衣着暴露的妖艳女子,但见林宇一人坐在角落里发呆,便是大步走了过来。 “宇弟,你听哥哥的,出来玩,讲究得就是一个痛快。”说着,叶承欢将一名女子推至林宇身边,又笑道:“别说咱不照顾你,等你以后娶了钱婉,可没机会潇洒了啊,正所谓少年不知光阴贵,老来......老来什么来着?”叶承欢似乎是忘了词,向身边女子问道,弄得那女子脸蛋羞红。 林宇随意瞥了眼那被叶承欢推过来的女子,眸子中不禁微微一怔,没想到竟在这鱼龙混杂之地,遇见校友衣姗瑾。 见着林宇,衣姗谨愣了片刻,林宇与钱婉订婚之事,早就在学院里传得沸沸扬扬,而且有多种渠道说,林宇被叶重九收为义孙,衣姗谨本来还是不信,如今看来,竟全部是真的。 眼神变得有些慌乱,衣姗谨倒是不怕林宇对她动粗,而是怕林宇将她在此做生意的事情说了出去。 “林宇,其实我也迫不得已,家里欠了高利贷,还有个两岁的弟弟......” 林宇可没兴趣在这里听衣姗谨编故事,拿起外套,便是独自出了酒吧。 此时已近凌晨,大部分人早已进入梦乡,马路上的车辆断断续续,清冷的路灯之上,苍穹一片黑暗,毫无生机。 这样寂寥的夜,不知九儿姐是否睡去。 嫁给赵钧,真的是她的本意吗? “宇弟,等等我啊。” 林宇没走多久,叶承欢追了上来,小眼眯成一条细线,嬉皮笑脸地道:“你这人太没趣,遇见同学,都不知道照顾她生意。” 翻了翻白眼,林宇不想多说什么。 白日里,他找过叶重九,谈过自己不想娶钱婉之事,只是叶重九说钱家问题很大,需要他暂时牺牲下,最终他只能无奈接受。 这一切,或许正如衣姗谨所言,都是迫不得已。 “咱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不就是喜欢九妹嘛,但你要知道,她早就被皇家选中,除非云天帝开口,否则谁也不能改变,要我说,那钱婉也挺好,双马尾多带劲,听说他哥还抢了你的前女友,你以后就当着他哥的面,狠狠地抽她......” 听到叶承欢越说越离谱,林宇截道:“八哥,你跟爷爷说一声,我断了对九儿姐的念想,能不能让他不要让我娶钱婉。” 叶承欢听后直摇头,说什么也不肯帮这忙。 林宇来了脾气,脚下加快,想甩开叶承欢,叶承欢见状,连忙跟上,最终无奈地附耳道:“据张副官说,帝都传来消息,钱大钱二很可能与大皇子赵咭达成某种协议,将我们叶家的各方面部署出卖给赵咭,虽然目前还没有确切证据,也没有精确的人员名单,但爷爷已准备对钱氏集团动手,而爷爷又考虑到钱氏兄弟以前也为总督府出过力,让你娶钱婉,一是为了迷惑钱大,二是想给他们钱氏留个后。” 叶承欢的话,在林宇耳边犹如黑夜中的一道惊雷,让得他彻底愣在原地。 不难想象,叶重九已然将整个钱氏集团骨干划入叛徒行列,对付违法乱纪,他叶重九需要证据,然而对付叛徒,只需要按名单清洗。 深深皱着眉,林宇不知道要有多少无辜的人,将在这场剿灭叛徒的行动中丧命,又有多少个家庭要支离破碎,他不是圣人,但他不希望叶重九这样去做,这不是他想要的爷爷,为今之计,他唯有在大清洗来临之前,拿到确切的人员名单。 林宇将心中想法和盘托出,叶承欢听后,表示赞同,二人一路小声交谈接下来的计划,不知不觉走入一条灯光幽暗的巷子。 似乎是因为天生对女性敏感,叶承欢早于林宇一步,发现巷子尽头那幽暗的路灯之上,竟立着一名黑色劲装的女人。 那女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毫无光彩的眸子,青丝随夜风摆动,时不时拂过背上的刀柄。 脸上堆满浪笑,叶承欢借着酒劲,上前几步道:“美女,找谁,要不要下来和胖爷玩玩?” 葱白的手指缓缓指向林宇,蒙面女人妩媚地勾了勾手指头。 林宇心底微沉,快速挡在叶承欢身前,体内元力疯狂流转,随时爆发。 “我们认识?” 蒙面女子不语,噌的一声,背上长刀出鞘。 刀长五尺。 刀面明恍恍夺人魂魄。 刀口冷薄,令人胆寒! 瞧见那一身黑色劲装之下裙摆,大腿根部偶尔露出红边黑丝,原本有些心怀畏惧的叶承欢,在三分醉意之下,倒也胆大起来,道:“呦呦呦,美女穿黑丝玩刀,够骚啊。” “骚吗?待会还有更骚的呢,你可不要眨眼哦。”蒙面女子妩媚一笑,脚尖一点,纵身跃至半空,那森寒的长刀,在其手中,带着冰冷肃杀的劲气,当空劈了下来。 林宇虽然已有准备,但那森寒刀面反射过来的光芒,照着他的双眼,竟有些致盲,恐怖的劲气,更是差点将他掀翻。 “走。” 来不及多想,林宇仗着身法,拉上叶承欢,迅速后掠。 长刀劈空,蒙面女子却也不急,她立在原地,戏谑地看着逃遁中的二人。 林宇拉着叶承欢疯狂跑了一阵,后者脸红脖子粗,似乎是跑不动了,少时,见已然来到爱车旁,便是掏出钥匙,大口喘着气笑道:“宇弟,咱就是怕你出意外,才不想跟那小骚蹄子动手,否则咱分分钟钟教她做人。”说着,叶承欢一把拉开车门,但见驾驶座位置,一名黑色劲装的女子,那一袭红边黑丝的大腿,正悠闲的翘在方向盘上,毫无感情的眸子,正冷冰冰地看过来,叶承欢一愣,脸上笑容戛然而止,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关上车门,旋即拉上林宇狂奔:“哎呦卧槽,见鬼了,那小婊子在车上。” 感受到前方黑暗之中,有一丝亮光一闪即没,林宇深深皱眉,立马叫停叶承欢。 叶承欢回头看了一眼,瞧见车内的蒙面女子不急不慢地跟了上来,他刚想叫林宇赶紧走,就见前方黑暗中,缓缓走来一双红边黑丝大长腿,不是那蒙面女子,又是何人? “这.......这是杀手双胞胎姐妹组合?”干笑了声,叶承欢脚下仅仅是往一侧轻轻移了下,那身后跟过来蒙面女子便是也向一侧拦去。 “宇弟,你能以一敌二吧?” 听到叶承欢的话,林宇苦笑地摇头,先不说在巷子中遇见的蒙面女子,其实力只怕在小宗师巅峰,完全不输于诸葛青鸟,而另一人,虽还未出手,但林宇已经感受到其实力不俗。 感受到林宇的难出,叶承欢转身背靠着林宇,掏出魔棒,他心头惧怕得要命,脸上却带着无所谓的笑容道:“呵呵,既然如此,那你我二人各选一名,我的魔法棒早就安耐不住了,它迫切需要新的亡魂,为它提供能量。” 瞧见叶承欢的魔棒,两名蒙面女子俱是一愣。 与此同时,林宇拳头紧握,脚下猛踩地面,身躯便是化为一道黑影,对着身前的对手疾袭而去。 望着那突然爆发速度的林宇,蒙面女子身形动也不动,任由那硕大的拳头,携带着夜晚冷风,向面门砸来。 当拳头距离她鼻尖仅有几厘米之时,丰满玲珑的娇躯,忽然轻移,让得林宇一击扑空。 对手的镇定,让得林宇不免皱眉,眸子中闪过一抹凝重,一介女流之辈,竟有如此定力,再加上其本身所具备地身体素质,只怕接下来会很难很难...... “你就这点实力吗?”林宇面对的对手,头没回地向身后的林宇勾了勾手指,面罩下的俏脸,带着淡淡的不屑,妩媚勾魂地笑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跑了,那死胖子可就等着大卸八块了呀。” “要战便战,哪来那么多废话。” 林宇脸庞逐渐严肃,听蒙面女子的声音,似乎是有意变了声线,这是他第一次与陌生强者交手,虽说体内有圣人骨,抗击打能力超强,可与这种强者正面碰撞,也实在是让得他心中有着不小的压力。 淡淡的瞟了一眼全身戒备的林宇,另一名蒙面女子,浅浅一笑,脚尖一点,娇躯快如风,手中长刀,当空向叶承欢斩了过来。 “哎~卧槽,不讲武德的玩意,咱还没准备好呢,咒语还没念,你怎就开始了。”脸上肥肉抽搐,叶承欢当即撒腿就跑,别看他一身肥膘,逃起命来,速度不比林宇慢上多少,一时间,竟然让得对手次次扑空。 见得叶承欢暂时无恙,林宇缓缓舒了一口气,随后向自己的对手喝道:“敢赤手空拳来一场较量吗?” “对付你这样浪荡货,只会脏了人家的手,人家觉得,用刀把你劈成两半,倒是更有趣呢。”蒙面女子伸出手掌来,她似乎很是欣赏自己的白皙手掌,一颦一笑间,身形猛然一跃,长刀破开空气,迅速地向林宇袭来。 望着那几乎是一跃间跨越了近十米娇躯,林宇眼瞳微缩,缓缓的吸了一口夜风送来的体香,在那蕴含杀伐之气的长刀,就要到达之时,林宇身体豁然向左微微一移。 肃杀的刀锋,擦着林宇胳膊划过,最后斩在地面之上,火花四溅,蒙面女子也不恼火,却是对着面前空气甜甜一笑道:“不错嘛,现学现卖。” 避开了蒙面女子的一记斩杀,林宇脸色凝重,欺身纵拳,身形暴起,硕大的拳头,带着十足的劲力,直取前者。 短短两三米地距离,几乎是眨眼便至,无论是面罩下的俏脸,还是那丰满的胸脯,又或者是那红边黑丝大长腿,蒙面女子身体的每一处,都成了林宇攻击的目标。 不过,这一次可不同于对战青鸟那一场,林宇的每一次攻击,都将会被眼前的蒙面女子轻易化解。 在林宇的感知中,面前的蒙面女子,就犹如是在身体上涂抹一层精油一般,每当他的拳头落在其身体上时,都将会被诡异的滑开,全然没受半分伤害。 一番狂风暴雨般的拳法打了下来,林宇的目光刚好瞧见面罩的嘴唇微微勾起,心中不由一震,旋即预感不妙。 警惕心大起,林宇脚下刚想移开,却是骇然发现,那葱嫩的五指,竟倒扣在他手腕命门之上,让得他眼瞳微微一缩。 林宇抬起眼,但见那对方眸子中带着深深的玩味,他嘴角一抽,身体不再移动,另一只拳头,最后用尽身体内剩余为数不多的元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向着那丰满的胸脯,狠狠砸了上去。 “亢龙!” 随着林宇心中响起地暴喝声,拳头之上,青筋鼓动,周身竟有着一丝龙吟响彻,震得蒙面女子有些失神,硕大的拳头,精准无误地砸在目标之上,后者受到暴力挤压,瞬间变形。 “嘭!” 闷爆之声,自蒙面女子身前传开,一块极富弹性的硅胶,落在林宇脚面。 胸前的剧痛,却没使得蒙面女子有所痛苦,但当她看见落在林宇脚面之上的硅胶,脸色骤然发黑,整个躯体,止不住地发抖,羞耻而又愤怒至极的话,从她牙缝中吐了出来:“混蛋,我要你生不如死!” 林宇心头一沉,当即选择后退,然而蒙面女子右手中长刀虽未动,但那如同飞禽之爪的左手,却是扣住了林宇的手腕。 脸庞微微一变,林宇拳头之上骤然使不上力,那扣住手腕的葱指,却是轻巧地他整个身体托起,一个过肩摔,狠狠摔向地面。 “嘭!” 后背与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狠狠接触,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林宇头昏脑胀。 “爬起来。”怒火攻心,蒙面女子咬牙切齿地道。 克服短暂的天旋地转,林宇摇了摇头,但见脑袋一侧,一双美足,旋即双手向脚踝扣去。 瞧见那双大手向自己腿摸过来,蒙面脸上怒气更盛,大力一脚,将林宇踢飞数米。 “真是色中饿鬼啊,死到临头,还想占我便宜。”望着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的林宇,蒙面女子持着长刀,缓缓上前。 抹掉嘴角血渍,林宇爬起身来,冷笑道:“假奶而已,别自恋了。” “住口!”蒙面女子似乎被戳中痛处,面色骤然阴沉,手中长刀轻颤,发出一阵刀鸣,旋即刀光一闪,一记横劈,向林宇拦腰斩去。 与此同时,林宇趁机祭出地煞天罗网,刚好将蒙面女子网住,任凭后者如何劈砍,也没能挣脱这地煞天罗网的束缚,反而越来越紧,误将剩下的一坨挤爆。 反观追杀叶承欢的那名蒙面女子,当其瞧见己方一人被擒,眸子中仅仅是掠过些许惊讶,便是不做停留,果断借助黑暗遁走。 第39章 百面书生 看着杀手姐妹花其中一人毫不犹豫地远遁了去,林宇与叶承欢四目久久相对,脑海里不禁同时出现五个字。 塑料姐妹花! “抛开假奶不谈,这小娘们,长得倒是挺标致啊,转过脸来,让胖爷我好好瞧瞧。”得知林宇用透明的网困住蒙面女子,叶承欢那胖嘟嘟的脸上,堆满得意的笑容,其早已没了前番的狼狈,大步来到蒙面女子身前,伸手扯下面罩,勾住对方下巴,却遭对方吐来的口水,叶承欢当即一愣,摸了下脸部,又尝了尝手指,脸部肥肉之上的怒气一闪即没,大笑道:“还他娘的挺香。” 瞧见蒙面女子的面目,林宇微微一怔,眼前的女子,难怪会眸子无神,原来是少了一副金丝眼镜,若是再配上职场制服,不是美春还能是谁? “她是顾雨菲的秘书?”听得林宇的话,叶承欢的一对小眼,在美春身上肆意地打量了片刻,便是威逼利诱各种审问。 只是美春被林宇擒下之后,似乎变成了一个哑巴,任凭叶承欢手段层出不穷,也没能从其口中撬出一个字,叶承欢道:“这就有意思了,你丈母娘要杀你,还派来一个假奶秘书,又是个哑巴,这是要毒死你啊。” 林宇无语,他倒是没心情和叶承欢开玩笑,在他心中,一个非常不好的念头,久久挥之不去,于是在叶承欢将美春背进车内之时,他打了个电话。 嘟嘟..... 短暂的忙音之后,电话的另一头,响起了钱婉的声音。 “喂?林宇,你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你在哪?”林宇认为另外一个遁走的蒙面女子,多半就是钱婉,毕竟钱婉的刀工可不一般,对于她这样的集团千金,为了相夫教子去学厨师,明显不合理。 感受到林宇的声音有些冷漠,钱婉微微一愣,嬉笑道:“怎么,还没到婚期呢,你就开始管起人家啦,其实人家现在不在江城,我听我妈说,帝都有家布料特别好,又是大师级别的手艺,所以我让我哥陪我来帝都。”说着,钱婉的声音变得有些羞涩,暖心的话语,通过手机传进林宇耳朵中:“人家就是想给你订制一件风衣,但这家生意太好,要排队一个星期,所以你要乖乖的哦,等人家回去给你惊喜。” 夜深露更重,露水沾在肌肤之上,带来丝丝凉意,林宇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心底关心之语,堵在喉间,最终化作淡漠的一句:“早点回来吧。” “你是在关心人家吗,嘻嘻。”钱婉甜甜一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被顾雨菲有意支开,更不知道一场针对钱氏集团的重拳即将砸下,她还沉浸在对那不久便要到来的大婚之中的喜悦,跟林宇一个劲的聊个不停。 少时,在叶承欢的催促下,林宇挂断电话上了车,二人合计一番,打算将美春送上乌龟山,交给影卫审问,如此一来,钱家的秘密将彻底暴露,叶重九也能拿到所谓叛徒的名单。 汽车发动,还未驶出停车场,就见大灯所射之处,一名男子一身戎装,正满脸坏笑地挡在路中间。 “是张副官,他怎么过来了,你打的电话?”瞧见视线之内的人,正是张副官,林宇眸子中掠过些许疑问,毕竟如此深夜,张副官独自来到此地,怎能不让人生疑。 张副官缓缓走了过来,敲了下驾驶座旁的车窗,待到叶承欢降下玻璃,他瞥了眼后排的美春,冲叶承欢微笑道:“八爷果然足智多谋,一出手就擒住这女贼人,总督大人已经为你俩记功,特意让我带走这女人。” “我打电话确认一下。”林宇心中存疑,作势掏出手机。 “小少爷,你什么意思,你竟然怀疑我?”张副官脸色很不好看。 叶承欢将林宇手机按下,对张副官笑道:“宇弟不懂事,见笑,见笑。”说着,叶承欢弯腰在车里摸索起来,又道:“张副官,既然是爷爷让你来接手,那你就用我的车吧,等我把我私人物品取走,你开车回去,一定要好好审问这假奶。” 见叶承欢如此上道,张副官点了点头,脸上虽带着不快,但也缓和了不少,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叶承欢在车里摸索着,只是等了片刻,依然没有结果,张副官不禁好奇道:“八爷,您要取什么,需要我帮忙么?” 此刻,昏暗的车内,叶承欢终于拿到了他想要的物品,便是冲窗外张副官咧嘴道:“还真需要你帮忙,胖爷我要取你狗命。”说着,一把手枪自叶承欢手中呈现在众人面前,打开保险,子弹上膛,几乎是一气呵成。 直到那黑洞洞的枪口,瞄准张副官,林宇美春包括张副官本人都有着些许错愕,竟不知叶承欢究竟闹哪出。 “八爷,别闹,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张副官啊。”嘴角微抽,张副官屏息凝神,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如此近的距离,只怕唯有大宗师可以躲闪。 “是吗?百面书生,你演的可真像啊,隔老远咱就闻到你身上那股骚味。”叶承欢玩味一笑,旋即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所谓的张副官,似乎预判了叶承欢要开枪,身体猛然往一侧闪去,但还是被子弹打中了肩头,顿时血流如注。 “宇弟快下车,擒住他,要是抓住这个家伙,至少能给你换个爵位。”叶承欢见伪张副官受伤,异常兴奋,一脚踹开车门,便是上前欲补枪。 只是这张副官无论是真假,岂能是叶承欢也可以应对,后者枪口还未抬起,便被前者一脚踹翻。 林宇翻上车顶,脚下发力,车顶顿时凹陷,硕大的拳头,蕴含着十足的元力,整个身形如猛虎般暴冲向张副官。 “虎贲!” 一声暴喝之下,风暴九拳第一式虎贲,结结实实地打在伪张副官身体之上。 然而,林宇只觉拳头如撞钢铁般巨兽,巨大的反震力,使得他整个手臂不由弯曲,反而后者,身形虽未被击退,但脸色煞白,那张变幻的五官,渐渐露出一张黑不溜秋的面孔出来。 林宇心头一惊,讶道:“原来是你!之前的蒙面人也是你?” 原来,这假扮张副官的百面书生,不是旁人,正是林宇曾经在学院内偶遇的自信男。 “没错,就是我,作为校友,我给你一句忠告,叶家所图甚大,叶重九也只是利用你,早晚将你害死。”百面书生一双散发戏谑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林宇,冷笑道。 “放屁。”叶承欢扶着腰爬了起来,道:“宇弟别跟他废话,快弄他。” 林宇深知对方颇为棘手,当即亮出风暴九拳第二式,亢龙! 伴随着一声龙吟,硕大的拳头萦绕着凌冽的罡风,迅速酝酿起最强一击。 面对林宇即将到来的全力一击,百面书生压根不放在眼里,其仅仅是低下脑袋,脖子微微扭动,再抬头时,竟然露出一张与叶九儿一模一样的脸蛋! “阿宇,我在帝都很想你。” 林宇一惊,下意识松防备,拳头间的元力也瞬间散了去。 也就在这时,这个短发的“叶九儿”,趁机遁入黑暗,眨眼间消失在林宇视线内。 第40章 夜探钱家后院 且说女秘书美春被林宇与叶承欢押入总督府,张副官便对其进行连夜审问,各种刑具用了一遍,只是这美春嘴巴甚严,耗了半夜也没说出任何有用信息。反观钱家,似乎也没有因为美春被抓而有所动作,仿佛美春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总督内,叶重九听完了来自帝都的秘密汇报。 大小百余件事,大到王公贵族一方霸主,小到贩夫走卒市井无赖,无不细作。当他听到王嚣秘密潜入江城,面色不由凝重,便是让汇报之人暂且退去。 一旁的林宇微微皱眉,遂向叶承欢小声问道:“王嚣是谁,很厉害么?” “厉害个屁。”叶承欢不屑道:“他那家伙,以前和我是同学,要不是仗着他表哥是大皇子赵咭,咱一个巴掌就能把他打出翔来。” 张副官闻言,微微笑道:“小少爷有所不知,这王嚣乃是帝都王氏王兆伦的嫡子,其姐姐王烟语,便是你的二嫂,王嚣那小子从小不学无术,与八爷同学时,加上拓跋姐弟,四人并称帝都四小魔王,不过,按情报上所说,这小子近年很低调,在大皇子府做了个长史官,为赵咭揽了不少能人异士,据说其中还有妖。” “妖......其余世家门阀就任凭赵咭招揽妖?”眸子中闪过一抹讶然之色,林宇却打心底佩服大皇子赵咭有容乃大的心胸气量。 张副官回道:“小少爷,打狗也要看主人啊,在下一任皇位还未确定之前,谁敢动赵咭的人啊。” “慎言。”叶重九深深皱眉,似乎嗅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但却抓不住关键所在,他向林宇道:“林小子,咱决定今晚子时,对钱氏集团动手,这次你就别参加了,一切事宜,交给张副官与小八。” 林宇一愣,立马拱手道:“爷爷,再给我一天的时间,我保证拿到叛徒的名单。” 叶重九眸子微眯,苍老的手指缓缓敲打着桌面,钱氏集团近千人的生死,就掌握在他一念之间。 “恐怕时间不等人啊......” 见得叶重九长叹一声,林宇在心底发紧。 钱氏庄园。 夜幕降临,林宇一袭夜行装,趁着夜色,潜入钱家庄园后院之中,欲寻顾雨菲,打算逼迫对方,拿到叛徒名单。 他此番所为,未告诉任何人, 深院石板幽径,浅水池塘通明。 这庄园的后院,比林宇想象的要大的多,他绕着池塘潜行,穿假山,隐草丛,躲过数十个监控眼,得一处佛堂。 殿门前摆有数人合抱的四足镶金鼎,鼎内盛满香灰,似乎有人在此长期烧香,林宇见四下里无人,亦无监控,便是悄悄摸至佛堂内。 佛堂空旷,仅有卧佛一座,栩栩如生,只是那卧佛脸庞,仿佛有戾气萦绕,怒目之中,全无佛家大慈大悲之色,其所枕之物,更与寻常寺庙不同,乃是一只龟兽,恰好跟叶家的乌龟山十分神似。 林宇与卧佛对视片刻,只觉脊背发凉,根本不像是佛门之物,更像是来自九幽冥渊那披着袈裟恶鬼。 稍微稳定心神,林宇便小心翼翼退了出来,又在佛堂另一侧,寻得幽路。 此幽路,乃步廊,昏暗,且幽长,一眼望不到头,每隔一段设有观景亭,亭内裱有名家字画,两侧有红漆石柱,雕工精细,供人鉴赏解趣。廊檐之上,三米一个挂小铃铛,五米一个吊大铃铛,又有宫灯重重,微光照亮廊下奇花异草,恰有虫儿在花草间觅食,宛如精灵世界。 林宇顺着步廊潜行一阵,终是见到一处壮观的复式古典楼阁,楼阁悬有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镶嵌着“温泉阁”三个烫金大字。 “好家伙,这钱大是给顾雨菲建了座行宫么?” 心底感慨之际,林宇忽见那温泉阁前,盘腿打坐着个身披袈裟的白眉老和尚。 林宇从老和尚身上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威压,对方显然是个不显山露水的高手,堪比叶重九级别的人物,林宇只好暂时蛰伏,等待时机。 不多时,老和尚敲起了身前的木鱼。 木鱼声清脆悠扬,听者心旷神怡,不禁让人放下所有戒备,静静地聆听着佛家的梵音。然而,在这庄重的木鱼声之下,却从温泉阁内传来莺莺燕燕淫词狂语。 忽地,老和尚抬眼向林宇的位置看了过来。 林宇借助廊柱隐蔽,屏息凝神。 老和尚凝眉起身,缓缓走来,正当他要靠近时,一个小和尚从一侧跑来,叫住了他。 一老一小两个和尚低声交谈了片刻,小和尚便快步离去。 老和尚向林宇藏身的廊柱望了望,旋即头也不回地来到温泉阁的门前。 门后雾气缭绕,有天然温泉直通此处,泉水中尽是容颜娇好、身材上佳的妙龄女子,王嚣正蒙着双眼,不知疲倦地戏耍在其中。 其中一名女子,名唤郝爽,光着美腿,独自站在水边,似乎还没做好下水的准备。她是顾雨菲的发小,早有婚约在身,未婚夫一直帮帝都王家做事,她自己长期待业在家。两年前,当她听说顾雨菲嫁给钱氏集团,成为了阔太,又竞选上大夏议员,其争强攀比心不免升起,后便央求未婚夫,利用王家关系,在帝都谋求一席编制。此事一耽搁便是两年,恰逢王嚣此次来江城,郝爽便主动要求陪同,今晚她只是想表面上讨好王嚣,好为自己弄个正式编制,但没想到代价会如此沉重。 看着有些保守的郝爽,王嚣嘴角微微勾起,摸至近前,一把拉入温泉内。 郝爽惊慌失措,连忙呼救,想要上岸,奈何四周陌生姐妹,无人伸出援手,反而露出讥笑。 郝爽走投无路,求饶道:“长史大人,人家已经订了婚,下周就完婚,请您看在我未婚夫一心为您家做事的份上,放过我吧。” 王嚣一愣,随后邪笑声连连:“我知道,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既然你男人忠于我们王家,你更应该配合才是,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我来亲自考验下他的忠诚度。” 说罢,王嚣不顾郝爽哭诉,便让人将她强行按住,又命人取来郝爽的手机,打算现场连线对方未婚夫。 这时,殿门大开,冷风灌了进来,同时传来一声佛号。 “长史大人,殿下让我们即刻回帝都。”白眉老和尚双手合十,低眉道。 王嚣顿时没了心情,但他深知这个老和尚是大皇子赵咭最信任的高僧,在这江城潜伏两年,便是利用佛门之法,磨灭叶家气运,如今显然是有了效果,就连一向对叶重九忠心耿耿的钱氏兄弟,也在背地里反水。王嚣这次来,本就是接对方回帝都,自是不敢得罪对方,只得遣散众女,随老和尚出了此地。 “苦戒大师,您说那老不死的,真打算把皇位传给那傻子?”漫不经心地走在步廊中,王嚣揉了揉太阳穴。 “阿弥陀佛。”苦戒老和尚双手合十,意味深长的道:“老衲目前还看不出一二,陛下是个大棋手,但立储这一子,下得太过草率,让人猜不透其意。” “九小姐已经进宫见过陛下与妖后,等到她与那傻子订婚,陛下就会立那傻子为太子,陛下这是要把大殿下往绝路上赶。”深深皱眉,王嚣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又压低声音道:“大师,您说,若我劝大殿下兵行险招,我们能有几成胜算?”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怎忍杀戮......”苦戒老和尚知晓王嚣的意思便是杀兄弑父,其满脸慈悲,不停拨弄着佛珠。 忽然,苦戒老和尚脸色凝重,浑浊的老眼猛然闪过一丝金光,注视着黑暗的尽头。 林宇以为位置暴露,浑身肌肉绷紧。 王嚣随着苦戒老和尚的目光望去,笑问道:“大师可是发现了什么?” 苦戒老和尚双眼微眯,缓缓开口道:“昔年王皇后机缘巧合中救下山魈王,也就是世人口中的百面书生,山魈善变幻,通五行,懂人言,只是老衲悟不透,当年的百面书生已被凌迟处死,大殿下又如何策划山魈夺婴案?” “哈哈哈......没想到大师也有看不透的时候。” 王嚣仰头大笑道:“当年百面书生预感自己有杀身之祸,便将一颗血珠交给我姑母,称之为血丹,在姑母临终前,把血丹交给了大殿下,她告诉殿下,只要找到山魈一族,选一名强壮的山魈,让其吞下血丹,它必将复活,将帮助殿下登上大宝。” 说着,他脸色渐渐阴冷,为了寻找山魈,他与赵咭尝尽了人间苦,甚至从断崖上摔落下来,赵咭落下了终身跛脚,他也摔断了命根子,又历经九死一生,这才见到群居的山魈。他咬牙切齿道:“拓拔飞燕那个贱人,诬蔑我姑母,让老不死的胡乱猜忌,杀亲之仇,不共戴天!” 话落,只见一名黑不溜秋的青年男子,从黑暗尽头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自信男,亦是王嚣口中的百面书生! “长史大人,我很惭愧,未能完成您与殿下的嘱托。”百面书生叹息道:“我收集了学院内所有男生的毛发,并没有查到拓拔飞燕小儿子的下落。” 苦戒老和尚平静的道:“老衲天机术自然不会有错,皇室血脉必在江城皇家学院。” 原来,江城皇家学院男生内裤集体丢失事件,便是这百面书生所为,方法是奇葩了点,但是很奏效,根本没人能想到那是为了收集毛发,大家还都以为小偷只是个喜好收藏男士内裤的变态狂。 偷听得王嚣三人之间的谈话,林宇忽然想到舍友徐杰,在他印象中,似乎只有徐杰没丢失过内裤。 “早知道拓拔飞燕生的二子会被神秘人救走,当初就应该直接弄死那孽种。”王嚣咬牙道。 “阿弥陀佛”苦戒诵了声佛号,向王嚣问道:“那个美春可靠否?” 王嚣回道:“她是殿下的侍卫长,自然可靠,而且,她对这里的事情知道很少,叶重九不会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少时,王嚣等人离去,林宇又见那些女子也匆匆离去,这才敢摸进温泉阁。 温泉阁之大,超乎想象,装修之奢,不可计量。精美绝伦的雕刻,精致无比的工艺品,随处可见,就连地毯、家具甚至窗帘上都镶嵌着罕见的宝石。 但见那温泉边遗留着那些女子的小衣裳,想来,那王嚣竟把顾雨菲的住处,当成了他的酒池肉林。 林宇在一楼没有什么发现,便寻得一处楼梯上了二楼。 相比一楼的布局,二楼就显得复杂多了,更像是一个迷宫。 但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他打开第九扇房门前,终于听到里面有了动静。 那是潺潺的水声。 放轻脚步,林宇缓缓走入房内。 这是一间奢华的套房。 壁炉里正燃烧着火焰,火光映在宽大的圆床上。 原本就大红色的精美床上四件套,在火光的照映下显得更加火红,仿佛要燃烧了一样。 在房间的一侧,一块巨型的磨砂玻璃将浴室与卧室分隔开来。 浴室内雾气蒙蒙。 傲人的身姿若隐若现。 水珠打在玻璃上,欢快的追逐,让外面的人几乎能瞧见里面的状况。 白皙藕臂,凝脂美背,无时不刻挑动着林宇的神经。 第41章 女议员的隐秘魅力 林宇确定对方就是钱婉的小妈顾雨菲,事到临门,却是脚下踌躇,不敢上前,就连呼吸,也变得谨慎了许多,片刻后,他轻轻转身,打算在房间内寻找有用的信息。 “有贼心没贼胆的男人,我还以为你敢碰你表哥的女人。” 听到女议员的声音,林宇脚下一顿。 显然,对方把他误当成王嚣,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线索,便是这顾雨菲竟是大皇子赵咭的女人。 短暂权衡,林宇觉得还是直接动粗,毕竟这女人掌握的秘密,绝不是那叛徒名单那么简单。 推开浴室门,顾雨菲正背对着林宇,半躺在双人浴缸之中。 她拿起一侧的红酒杯,微微摇晃了下,浅浅地尝了一口。 里面的红酒,就像她那红唇一样娇艳欲滴。 不知是因为水温的缘故,还是因为酒精的麻痹,顾雨菲的脸颊,渐渐泛起红晕。 “这会倒是敢进来了,就不怕殿下知道后,治你的罪么?”顾雨菲嗤笑道,说着,胸脯乱颤,又咯咯笑道:“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没那玩意,算不得男人,既然来了,就过来给你皇嫂揉揉肩,要是揉舒服了,以后说不得封你个内务大总管。” 林宇喉间滚动,双手缓缓伸出,欲擒住对方脖颈,再行逼问。 顾雨菲反而先抓住林宇的手,放在凝脂般的双肩上。 呼吸着带着诱人体香的雾气,林宇体内热血躁动,鼻血直往外冒。 他原本以为自己够镇定。 但,当他近距离面对如此人间尤物之时,才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一山还比一山高,眼前的顾雨菲,竟比那徐昭佩还要高一山头。 “用点力,没吃饭么?”顾雨菲不悦道。 林宇骑虎难下,只得把自己当成一名按摩师,暂且伺候起顾雨菲来。 不多时,顾雨菲就发出那种撩人心弦的哼声。 林宇一怔,手下力道顿时没谱,弄得对方一阵吃痛。 也就在这时,顾雨菲察觉不对劲,猛然回头。 四目相对,愣神了片刻,顾雨菲一把扯下林宇的面罩,令得林宇彻底愣住。 “你是婉儿的未婚夫?” 不愧是大皇子赵咭女人,顾雨菲没有像一般女人那样发出尖叫,也没有撒泼打滚,她护住胸前,在水中缓缓转身,伸出一根葱指,轻撩林宇的下巴,红唇微张,又凑到林宇耳边,缓缓吐息,酥软麻且令人无法抗拒的魅惑之音,从那红唇中缓缓吐了来:“长得倒是挺清秀,要一起洗么?” 林宇哪里经过这种世面,脑袋顿时嗡嗡作响,试问天下男人,谁又能有此定力,拒绝如此不太过分的要求呢? 顾雨菲轻笑了声,一条勾魂般的玉腿,从满是花瓣的水面下,缓缓伸了上来,突然间,玉腿猛地抬起,出水芙蓉,香艳迷人。 那舒展而开的花瓣,虽是匆匆一瞥,便是深深印在林宇脑海里,一时间,他明知道有危险,却是生不起反击。 顾雨菲身子后仰,用腿弯处锁住林宇的脖颈,一击得手,便将林宇的脑袋闷入水中。 咕噜,咕噜噜。 林宇连喝了两大口,大脑瞬间清醒。 能看得出,这美艳的不输徐昭佩的女人,善擒拿锁敌,若是换做常人,只怕迟早淹死在这洗澡水中,但林宇好歹身怀元力,只是稍加反抗,便反将顾雨菲按在水中。 “啊~咕噜,咕噜噜,噜噜噜噜......” 顾雨菲拼死挣扎,奈何林宇辣手摧花,压根无从反击。 “阿姨,我们初次见面,没有深仇大恨,我并不想闹出人命,希望你配合。” 闻言,顾雨菲停止挣扎,并且高举一只手。 看着那oK的手型,林宇果断松开对方的脑袋,并且背过了身子。 顾雨菲喘息了片刻,心中暗恨,但见林宇正背对着她,便拿起一旁的花洒,身形暴起,套上林宇的脖子,过肩猛勒。 林宇猜测对方不会轻易就范,心中早有准备,他一把扯开花洒绳,转身便按住顾雨菲的脑袋,又闷进水中。 “我......咕噜噜......不是.......噜噜噜......误会......噜噜噜噜噜噜......” 几经折腾,顾雨菲没了力气,又觉身后林宇有些异常,立马老实下来。 少时,顾雨菲裹上浴巾,随林宇出浴间。 壁炉前,沙发上。 水珠滑过酥嫩的香肩,在重力的影响下,缓缓滴在地毯之上。 顾雨菲翘起雪白的二郎腿,用干毛巾擦拭秀发,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林宇,总觉得这阳光清秀的面孔下,隐藏着恶魔,日后必然会乱大事。 “听说你和世豪,还是同班同学?” “是。” “世豪能有你这样的好朋友,也算是他的荣幸。” 林宇自然听出顾雨菲说的是反话,于是反讥道:“阿姨过奖了,再说了,是你叫我按摩,您还没付钱呢。” 一把将毛巾扔向林宇,顾雨菲又羞又怒道:“擦干你的鼻血吧。” 随后,她拿起面前茶几上的女士香烟,一时间却找不到火。 林宇眼疾手快,立马发现落在地毯上的打火机,上前捡起来后,为顾雨菲点着了火。 顾雨菲毫不客气,深深吸了一口香烟,随后全部吹在林宇的脸上。 “说吧,你这个色胆包天的小男人,找我到底什么事?” “我想知道,钱大钱二做了什么,背叛总督府,钱氏集团又有多少人参与这次背叛行动?” 眸子中掠过一抹不可思议,顾雨菲没想到,叶重九竟然已然知晓钱家兄弟的背叛,她缓缓吸了一口香烟,一只小脚抬起,落在林宇腿上,故作镇定地道:“我来钱家,就是为了帮殿下筹钱,其它的事情,岂是我一个女人能知晓?” “你真不知?”林宇笑眯眯的望着顾雨菲的小脚,一只手缓缓探了上去。 顾雨菲感到莫名恐慌,酥胸颤抖,她用脚放在林宇腿上,本来是想乱林宇心智,哪曾想,这人竟是蛇随棍上,无耻至极,于是她连忙缩回了腿,色厉内荏的道:“我就是不告诉你,你也不能把我怎么着,我是大夏的议员,在任职期间,就是叶重九,也没权利审判我。” “我是孤儿,这世上,没什么事,我不敢做,就比如,与阿姨有次美好的邂逅。” 林宇缓缓靠近顾雨菲,紧盯着对方的眸子,他从里面察觉出一丝深藏的恐慌。 “我想,大皇子赵咭,应该不喜欢一个给他带绿帽子的女人吧?” 眸子含恨,顾雨菲狠狠的瞪着林宇。 二人对视片刻,顾雨菲的气场渐渐弱了下来。 “好吧,你赢了,请从我身上下来......” 少时,林宇拿到了叛徒的名单,近一百多人,不过钱世豪与钱婉不在此列,但钱家在哪方面背叛了总督府,顾雨菲却是死活也不肯说,林宇看了下时间,便打算告辞。 “小男人,我们知道你喜欢叶九儿,一心帮叶家做事,但他们只是把你当孙子使,倒不如,你跟了阿姨,帮大殿下做事,说不得以后封侯拜相,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顾雨菲见林宇拿了名单便要离去,便劝说,想收为己用。 她当年嫁到江城钱家,不过是受大皇子赵咭安排,一方面为了掌控钱氏商业,另一方面好利用钱氏的外衣拉拢江南政商。赵咭向她保证,只要顺利完成任务,已故大皇子妃的位置,终究由她来坐。 “谢谢你阿姨,出于好意,我也要提醒你,虽然我不知道赵咭是什么样的人,但就算他顺利登基,他也不会给你上位的机会,毕竟大夏建国以来,还从来没有哪位帝王,娶过一个二婚的女人。” 少时,林宇出了温泉阁,顾雨菲来至落地窗边,望着林宇离去,心底长叹小男人痴情,但细细想来,自己何尝不是一往情深深几许,便黯然躺回沙发上。 为了实现赵咭的王图霸业,她甘愿委身一个陌生的男人,虽未行男女之事,但却有夫妻之实。 青春易逝,佳人不长,红颜易老,霸业亦难成,百年红粉骷髅伤,或许只为他人作嫁衣裳! 如今看来,竟然比林宇还要痴傻。 壁炉的火光映在美妙胴体。 顾雨菲熄灭手中的半截香烟,缓缓闭上眸子,一把扯掉浴巾。 没了遮羞布,也许更容易冷静下来。 第42章 钱婉的归来 是夜,林宇从钱家庄园出来,眼看时间尚早,便在路边吃了碗馄饨,填饱了肚子,这才前往乌龟山。 这时寒风骤起,酝酿了两日的暴雨,终于是哗啦啦地落了下来,豆大的雨珠,疯狂砸向地面,短短十几秒,眼前的景色便模糊起来。 感受着雨水的冰冷,林宇皱着眉,将身上那份叛徒的名单,捂得更严实了些,脚下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待到乌龟山,林宇未见着叶重九,就是连张副官与叶承欢也没了踪迹,打了电话,也无人应答,林宇在叶重九居所等了片刻,越发坐立难安,少时,见叶翠翠撑着伞,一路疾跑而来。 林宇见叶翠翠湿了半边身子,秀发滴着水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鬼了?” “没,见着小婶子了,她外面淋着雨,说要见你,却不肯进来。” 听到叶翠翠的话,林宇微微一愣,自从他与钱婉假订婚,叶翠翠总是拿钱婉来打趣他,还一口一个小婶子,如今听闻钱婉突然从帝都返回,甚至还上了乌龟山,这让得林宇顿时不知该如何面对,要知道,今夜子时,便是钱氏兄弟覆灭之时,林宇根本没有准备好如何向钱婉解释。 “爷爷呢?” 叶翠翠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 脸颊止不住怒意,林宇一把将叶翠翠推向墙角,逼近道:“我再问你,爷爷他们去哪了?” “什么嘛,你弄疼人家了,我可是你的晚辈啊,知不知道尊老爱幼。”翠翠揉着小胸,满脸委屈,但见林宇眼神骇人,便是无奈道:“张副官说你心太软,见不得血腥,又怕你到时替小婶子......替钱婉求情,让爷爷为难,所以劝八叔提前了收网时间,又让二叔二婶将爷爷请去做客......” 听到叶翠翠的话,林宇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伞,便是大步离去。 “哎,你等等我啊。”叶翠翠刚出了房门,又立马折回,拿起雨伞,便追着林宇的背影而去。 林宇出了叶家大院,这时雨也渐渐小了下来,就见那雨夜之中,一个双马尾少女,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她浑身上下已然过了水,那整日里带着嬉笑的眸子,也没了神采,傻傻地望着夜空,任凭冰冷的雨滴,砸在脸颊之上。 忽然,夜空被一把雨伞遮住,再也没有雨滴落了下来,钱婉微微一怔,这才发觉心心念着的人,已然来到身前,她静静的看着林宇的脸庞,一时间,心中的积郁与伤痛,猛然化作热腾腾的泪水,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林宇,我哥我嫂,都死了,是我害死了他们。”钱婉趴在林宇肩头,嚎嚎恸哭,在她心中,目前也只有眼前这个未婚夫,能让她敞开地诉衷肠:“就在昨晚,我和你打完电话后,我让我哥开车来接我,陪我去另一家裁缝店,我想亲手为我们设计套婚礼服,我哥当时跟我说,他喝酒了,不能开车,我以为他还对你有意见,故意找理由,于是就跟他赌气,谁知道,呜呜呜......他还是带着冷梅嫂子来找我了,后来......后来......他们被后八轮碾压.......我都不敢告诉我爸,呜呜呜 ......” 听到钱世豪与宋冷梅双双死亡的消息,林宇彻底愣住,若是放在以前,他或许是哈哈大笑,说声老天有眼,此时时刻,他心中却没有一丝幸灾乐祸,有的只是对钱婉的同情与说不出的抱歉。 良久,雨停了,钱婉也没了声音,似乎是趴在林宇肩头睡着了,像她这样生在温室里的富家千金,独自承受了亲哥的惨死,带着无情无尽的内疚,从遥远的帝都赶来,又遭了大雨,要不是为了见未婚夫,只怕早就撑不住。 看着睡着时的钱婉,秀眉还是微微蹙着,林宇稍微抱紧了些,只希望能给对方多一些温度。 “小叔,你不打算和小婶子讲明?反正她正在失去亲哥的痛苦中,你不如将今晚钱大钱二的命运也告诉她,省得接二连三打击。”叶翠翠道。 林宇看了叶翠翠一眼,微微摇头。 这时,钱婉开始说起了胡话,叶翠翠用手碰了下对方额头,发觉滚烫,连忙和林宇将钱婉带回房中。 钱婉的高烧,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后不过一刻钟,林宇见她安稳下来,便是将她交给叶翠翠,随后直奔钱氏大厦而去。 第43章 钱氏集团的末日 钱氏大厦,静静耸立在冷风之中。 以往林宇每次望这座标志性的建筑,它总是灯火通明,似乎永远也不知疲惫,而此刻的钱氏大厦,彻底暗了下来,没有一丝亮光,仿佛就如同钱家的命运般,即将终止在这冷雨夜。 林宇赶到钱氏大厦时,四周已然拉起了警戒线,警司署署长贾仁贵亲自带队把守路口,他一眼便认出林宇,紧了紧腰带,胖嘟嘟的脸上,先是有些为难,随后立马堆满笑容迎上。 “林小爷,我的十爷嘞,这么晚了,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说来也巧,警司署最近抓了一只小毛贼,长得还挺俊,她说认识你,我想十爷每天都在为总督大人办大事,怎么可能认识小毛贼,不如就趁今晚,您到我那喝喝茶,顺便瞧一眼那小毛贼,要真是熟人,那肯定是误会,我立马叫人放了,不能抹了十爷的面子。” “贾署长,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张副官和叶承欢在里面?”淡淡的瞥了贾仁贵一眼,林宇永远忘不了,那日这厮光着屁股,在大马路上飞奔的模样。 贾仁贵闻言,立马站的笔直,挺胸抬头道:“回十爷,张副官和八爷不在里面,今晚我们就是例行宵禁。”说罢,他弯下腰,小声地嬉皮笑脸道:“十爷,赶紧回去吧,别让兄弟们为难。” 林宇没理会贾仁贵,挑开警戒线,走了进去,身后的警员见状,连忙要拦,贾仁贵一把拉住那警员,轻喝道:“不要命啦,他一拳就能把你打出屎来啊喂。” 入了钱氏大厦,就见中庭之中,乌泱泱的蹲着一大批人,在那群人前方不远处,叶承欢默默地吸着雪茄,在他的脚边,整整齐齐摆着近千具尸体,其中还有两具盖着白布,林宇心头震惊,只觉眼前的一幕,竟比今夜的冷雨,更要让人感觉冰冷。 瞧见张副官带着数十影卫从二楼走来,林宇便上前扯住张副官的衣领,质问对方为什么要提前行动,要知道,顾雨菲提供的名单,仅有百人,而眼下死的人,远超十倍,这是要残杀多少无辜,作多大的孽。 “宇弟,别冲动,你误会了张副官,在我们来之前,这里已经是这样,不信,你可以问这些幸存者。”叶承欢的声音,在这上千具尸体的上空,缓缓盘旋着。 原来,钱大早就对叶家心生不满,要不然也不会娶顾雨菲,更不会任由顾雨菲在家中建造破坏叶家气运的卧佛。叶重九逼钱大嫁女儿,只是个导火索,就算没有这一出,钱大叛变也是早晚的事。然而,这次钱大提前得知了叶家的行动,一不做二不休,便招来秘密圈养的一些亡命之徒,将整座大厦内的无辜人全部害死,想要嫁祸给叶家,在行跑路,但当钱二发觉时,为时已晚,兄弟二人发生激烈争吵,钱二失手打死了钱大,最终,钱二只觉无颜再见钱世豪与钱婉兄妹,于是自我了断去了。 “对不起。”得知前因后果,林宇脸上浮出一抹深深的歉意,缓缓松开张副官的衣领。 张副官微微一笑道:“小少爷还是太心善了啊,心软之人,武道之路不会走得太远,以后也容易吃大亏,这钱氏集团,在短短几天内,做空了我们半个江南的财富,甚至将总督大人多年的布局,全部告诉了赵咭,又杀了这么多人,我看啊,剩下这群人,反正也审不出有用信息,忠奸难辨,不如一并处死了事死。” 望着那近千具尸体,还有那些蹲在地板上瑟瑟发抖的人群,林宇目光闪动,他相信这里肯定有许多无辜的人们,但也有很多该死之人,张副官说他心软,只说对了一半,他从小在孤儿院遭人欺凌,又经历的绝症,更懂得对生命的尊重,今日之事,他若没看见,也就作罢,既然亲眼所见,他便让余者无辜之人,得到自由,将该死之人,送进地狱。 第44章 第二枚圣人骨的下落 正当林宇与张副官又起争执之时,叶重九缓缓来到。 看着林宇呈上来的名单,叶重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名单交给叶承欢,便是带上林宇与张副官离去。 林宇知晓,叶重九又一次的帮助了他,毕竟叶承欢平时虽然不正经,但办起事来,绝不胡来,那些无辜的人,在他手中,定然无恙。 “爷爷,我们这是要去哪?钱家的那座庄园里,还有一尊邪佛,要坏您气运,请您立刻让人去捣毁。”林宇上了叶重九的座驾,便将从王嚣苦戒口中偷听的事情,快速简短说来。 叶重九吩咐司机开车,轿车在路面上飞驰,两边的街景仿佛不断向后倒退,直至上了高速,叶重九才缓缓开口道:“那尊邪佛,暂且搁置一旁。气运这东西,如烟雾般缥缈不定,你若过分在意,反而会被其左右,迷失自我。那苦戒设下邪法,欲使叶家衰败,但他焉知,我叶家并非无福之人。” 说着,他微微一顿,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 “而今,咱们更需关注的是那第二枚圣人骨的下落。据你那结拜兄长所说,这枚圣人骨,就在王家那小子身上。此乃天意,亦是你林小子的契机。咱们必须谨慎行事,确保万无一失。” 听到叶重九的话,林宇默默盯着叶重九的侧脸,那老脸上满是褶子,这江南,这叶家,似乎有着永远让其操不完的心,可即便是这种关头,对方竟然还惦记着帮自己寻找圣人骨的下落,怎能不让林宇心中充满暖意。 “总督大人,王嚣一行估计早已走远,我们紧靠四个轮子,怕是追不上。”张副官提醒道。 叶重九看了看时间,呵呵笑道:“咱早就让沿途关卡,以搜捕妖的借口,重点盘查他们,按照他们的速度,估计等我们赶上了,刚好入青州。” 且说王嚣一行数辆车,还没出江城,就遭遇各种盘查,他心头自然窝火,要不是苦戒劝着,只怕早就与卡口人员发生冲突。 “姓名?”一名卡口检查人员,拿着王嚣的证件问道。 王嚣隐忍着怒气,不悦道:“上面不写着嘛。” 检查人员丝毫不给面子:“我问你姓名?” “王嚣!” “性别?” “你说呢,看不出来吗?” “对不起,性别?” “男!” “有没有见过妖?” “没有!” “你是不是妖?” “我就算是,会对你说啊?” “再问一遍,你是不是妖?” “不是!不是!我他妈是长史,长史懂吗?!” “对不起,我没问你妈。” 王嚣闻言,脸上青筋暴露,直接从车内跳了出来,最终还是生生被苦戒拽回车内,又经检查人员一番折腾,王嚣黑着脸,终于指挥车队离开关卡。 “阿弥陀佛,佛说命有三灾六祸,人有七情六欲贪嗔痴,嗔而生怨,怨而生恨,恨则生乱,长史大人切莫因小自乱,还需向殿下学习,苦修佛法,方可成就大事。”苦戒云淡风轻,一副高深模样说教道,说完就念起了佛经。 “大师说得是。”王嚣表面上虚心领教,跟着念起了佛经,心中却对苦戒的话嗤之以鼻,就刚才那检查员的行为作风,是个人都要炸毛,他念了一小会,心头越来憋屈,便是双手合十道:“大师,我就不打扰您了,我佛慈悲,普渡众人,我去后面车,传播佛法精要,阿弥陀佛。” 那后车之中,郝爽因惧怕王嚣,便打电话向未婚夫求救,未婚夫得知前因后果,反而怪她不懂把握机会,好言好语相劝了一番,郝爽还是不愿侍奉王嚣,未婚夫便以解除婚约索回天价彩礼要挟。郝爽知晓父母已将彩礼挥霍一空,自是无力偿还,恐有牢狱之灾,只得暂时委身...... ....................... 谁知那王嚣心理扭曲至极,折磨起人来无所不用其极,郝爽不堪欺辱,车队刚出了江南州,便是跳车身亡。 可怜一个刚入社会的小娃娃,为了工作编制极力卖好,到头来一丝不挂,遍体鳞伤,横死高速公路边,任由过往路人评头论足,人间编制倒是没有,却有了份地府编。 明月落西山,朝阳还未升起,大雨渐停,高速公路上的车辆也渐渐减少,叶重九一行瞧见郝爽尸体时,已然冻得僵硬,叶重九让张副官联系影卫,将尸体送去火化并送还家属,随后便再也无话。 “早年屠村如宰鸡的叶大帅,今晚却在乎一个孤魂野鬼的体面,这可不是您的风格啊。”张副官打完了电话,撇了撇嘴。 叶重九没有接话,而是看向窗外高速公路两旁的青山。 山峦叠叠,起起伏伏,树林茂密,凉风微起,树影摇曳,犹如恶鬼张牙舞爪。 车辆行驶了一阵,渐渐降下速来,最终贴着路边停下,叶重九走了下来,张副官随即下车,不免好奇道:“不追了?” 林宇下了车,望着无尽的山林,若有所思。 片刻后,司机从后备箱中取出行囊,随身背好,又看了下手表,指着路边的山林道:“翻过这座坎,正好可以截住他们,到时我们把责任往这青州方面推,完美的一石二鸟!” “这是要去抢劫啊?我爱看。”张副官嘴角咧起,露出坏笑,连忙蹲下系紧鞋带。 叶重九点头不语,一把拖住林宇的胳膊,率先入了山林,他身法矫捷,快如脱兔,轻似飞燕,眨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中。 张副官系好鞋带,才发现叶重九带着林宇早已先行,就连那司机也跑在前头,他只得叹息一声,埋头苦追。 山林幽静,忽有不知名鸟儿惊起,展翅逃离,叶重九与林宇提前抵达绕山高速公路埋伏点,叶重九选择了身后一棵参天古树,脚尖一点,竟是轻松跃至树梢。 林宇看那树梢最细处不过拇指粗细,却能承受住叶重九的体重,不免惊奇。 叶重九向林宇伸出枯黄的手掌,微笑道:“上来试试。” 如此高的参天巨树,林宇自然是没尝试过一跃而上,但有叶重九现场指点,林宇将元力压至下盘,凝实而发,竟也能跃至古树一半高度,再加上攀爬了一段,终是来到树梢。只是这树梢韧性虽好,却难以承重,林宇亦无落脚之处,只得拉住叶重九,不敢松手。 此处地势甚是巧妙,可以俯瞰整段高速路面,而路面上的车辆却很难发现这里。 叶重九将林宇扶至身边,助林宇稳住身形,又道:“刚才你跳跃时,先将元力在双腿下凝实,再猛然爆发,就是武道中“收发”之法,现在想要立在这随风摆动的树梢上,却需要“收放”之法,若能将二者运用自如,对你目前来说有很大的好处。” 原来,这“收放”之法便是将元力凝于双脚之下,收放自如,如此一来,脚面之下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元力屏障,使得受力面积大大增加,小成者便可像那轻功水上漂,涉江渡河如履平地,大成者甚至可以踏空而行,借风日行千里。 林宇沉思片刻,按照叶重九指引,收放元力于双脚之下,一时间,竟能立在细小的枝条之上。尝试缓缓移动,林宇以为已稳妥,便松开叶重九的手。谁知这“收放”之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对元力的掌控需达到极为苛刻地步,只听枝条啪嗒一声折断,林宇脚下忽地失去平衡,径直栽向地面。 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由远至近,当空接住林宇,带着他重返树梢。 来人正是张副官,他见林宇缓缓立住了身形,虽还摇摇晃晃,但不至于摔落,便惊奇道:“不赖嘛,竟然这么快领悟收放之法,当初总督大人足足用了三年时间。” 叶重九老脸一黑,目光移向公路尽头。 公路旁的排水沟,司机卸下行囊,快速组装起一件小玩意,完成后,又返回叶重九身边。 叶重九看了张副官一眼,意味深长的话从口中缓缓道来:“这次,还是你上吧。” 张副官一愣,指着自己道:“怎么每次讨打的总是我,我说您怎跑树上来,原来是找个观战位置。”说着,他脱下军装,取下手表,塞在林宇怀中,又道:“这次要扮演谁?” 叶重九缓缓吐出三个字:“李茂玉!” 张副官傻眼,只觉浑身鸡皮疙瘩往下落,十分不情愿地道:“那您也没让我准备道具,我总不能拿着自己胳膊当剑使,换个人,换他干儿子李存贞也行。” 叶重九不动声色,从袖口缓缓抽出一把残剑,又从另一袖口扯出一物,便是一件淡粉色长袍。 张副官错愕:“这也不行,还少件重要道具。” 叶重九将目光移向过来的司机,后者点了点头,只见他从背包掏出一物,赫然是一个六叶彩色小风车。 叶重九将风车拿到手中,吹了口气,小风车吱吱转,颇有童年的趣味,随后交给张副官。 张副官满脑门子黑线,硬着头皮领命。 ........... 且说苦戒一行人急忙向帝都赶路,却在高速路中间见到了个半夜唱曲的上年纪男子。 那男子面扑浓厚胭脂,犹如鬼妆,身着淡粉色长袍,一根根粗壮的腿毛,看着就让人倒胃。他腰间别着残剑,手持六彩小风车,吱呀呀地转,在路面左右撒欢,跑跑停停,天性竟如孩童。 任凭司机如何鸣笛,男子依旧充耳不闻,只是翘着兰花指,对着的六叶彩色风车唱道:“俺地小风车呀,转呀转,转到了俺地从前,那时的你白白胖胖,人群中无比耀眼,转呀转呀,转呀转呀,代替俺陪你成长,转呀转呀,转呀转呀————” 嗓音尖细,极具穿透力,闻着无不起鸡皮疙瘩。 那司机只当眼花,出现幻觉,踩下油门,便撞过去。 苦戒睁开眸子,瞧得真亮,脸色骤变,连喝停车。 伴随着一连串刺耳刹车声,整个车队停了下来。 处在车队后方的王嚣,因郝爽跳车身亡扫了兴致,此时又从前车得知是一名疯子拦道,自然是火冒三丈。他从亲信腰间拔过手枪,下了车便直奔事发地点。 “老东西,眼长裤裆里,什么人的道都敢挡。” 子弹上膛,王嚣阴着脸上前,但见来人的装扮,不禁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冷汗,恨不得将那个报告疯子拦路的手下就地正法。 曲调戛然而止,男子面无表情,缓缓转过脑袋,尖细的兰花指指向王嚣,那带有青州本地味的独特口音,从他嘴中缓缓吐出:“青年,你哪庄的,敢拿枪指俺,扎实地不赖呀。” 身为八大门阀的子弟,王嚣岂能不识残剑李茂玉,但他更清楚对方是一个变态中的老变态,据说被他盯上的人与妖,因精神压力太大,最终都选择了自我了结。 要命的是,这李茂玉生平还有一大忌讳,特恨别人用枪指着他。 王嚣看向车内苦戒,但见苦戒微微摇头,似乎不愿露面,枪口一转,随即拉开前车的驾驶门,揪出驾驶员,不顾对方苦苦哀求,拉到公路边,直接扣动扳机。 “砰!” “还老司机,你个老不死的,见到李前辈在这里,还不知道让路,活该你死!” 处理完司机,王嚣随手丢掉擦血的手帕,又屁颠颠跑到李茂玉身前,一脸谄媚地笑道:“前辈,小辈是帝都王氏王兆伦的儿子王嚣,这次小辈奉命下江南,我父亲还特意叮嘱我,路过青州一定要来拜访您,没想到一个司机冲撞了您老人家,小辈在这里给您赔不是。”说罢,他深深鞠躬。 其实,王兆伦与李茂玉之间根本没有交集,王嚣故意这么说,也好让李茂玉投鼠忌器。 “李茂玉”冷笑一声,淡淡地道:“俺知道你心中算盘,别说是你答,就你老爹王传阳搁这块,也白吊搭啊。” 林宇好奇,遂问叶重九,“他答与白吊搭”是什么意思。 叶重九没有解释,挑开话题,讲述那李茂玉的过往种种。 原来这李茂玉自幼痴迷武学,很早便有武痴之说,早年拜访名川大山,学百家之长,巧得一把残剑,回到青州,便一心钻研剑道,十年悟剑,二十年小成,三十年大成,遂下江南,挑战叶重九。二人大战上千回合,难分胜负。盖因叶重九赤手空拳,而他手中有剑,就觉剑道有缺,与叶重九结拜为忘年兄弟后,遂回了青州,终日闭门不出。 恰逢那年青州闹水灾,清河决堤,天地异象连连,民间以为是水妖作祟,不知所措。李茂玉养子李存贞,奔波在外,带人治水,只是效果甚微,一日,巧遇一名跛脚算命先生,惊于其精通地理水文知识,遂躬身请教。那算命先生教他铸一对八吨铜水牛,立于清河两岸,又铸造镇水神兽蜙蝮神像,立于清河上游河中小岛,再设庙焚香,告四方诸神,庙成之日,周边村民争相去拜,青州水灾果然退去。 事后,李茂玉得知此事,直叹高人也,遂将算命先生请进总督府,以示答谢。本来事情到这里已告段落,怎知李茂玉沉迷于剑道,已到夜不能寐的地步,便深夜拜访算命先生。那跛脚算命先生所言,剑法有道,然天地有缺,李茂玉的剑道若想再进一步,需得融合天地大道,遂点拨他,以自身之残,补天地之缺。 李茂玉闻言,拜别跛脚算命先生,独自踏上东岳之巅,思之再三,慎之又慎,心想此生虽只有一子,尚且年幼,比不得其他七大门阀人丁兴旺,但自己还有一养子,堪得大用,辅佐少主成大器,不在话下。 终是,手起剑落,斩情根,合剑道,铸无双之姿。 李茂玉又在东岳之巅待了七日,坐看旭日起,晚霞落,终得一丝明悟,遂大笑下了山,入青城,巧见卖风车的老汉,便买一个六叶小风车,回家哄儿,谁知还没进得家门,就见养子李存贞披孝,一路跌跌撞撞寻来。 原来,李茂玉离家不到一日,亲儿子感染瘟疫,落得一夜暴毙,那时正逢夏暑,酷热连连,又逢刚遭大水,青城断电三日,各种发电设备损坏,遗体无法保存,不出半日,已有了异味。众人寻李茂玉未果,只得请族中老者主持,最终先火化,等李茂玉回来再行发丧。 李茂玉终是回来了,手中风车吱呀呀的转,却不知交于何人之手。 抱着一捧骨灰,沉默至天明,他这一脉香火算是彻底断了。 李茂玉沉下心来,寻来李存贞,问清前后种种,只觉那跛脚算命先生颇为古怪,问清源处,李存贞说是打西北拓跋而来。李茂玉闻言,差人去寻,那人回来,只说跛脚算命先生回了西北,已无音讯。 李茂玉以为是拓跋所为,当即拍烂身前案几,一把残剑,一个小风车,孤身闯西北,凡遇拓跋者,皆是当街击杀,敢阻挡者,如土鸡瓦狗,一时间,整个西北拓跋一族,人心惶惶,畏惧六叶风车如虎,族长拓跋沙棘甚至为了避李茂玉怒火,打算举族迁徙,而后王皇后暴毙,拓跋飞燕上位,这才利用皇室的权利,阻止了李茂玉的滥杀无辜。 李茂玉含恨回青城,胸腔怒气无处发泄,竟是昏迷过去,直至第二天上午,才醒过来,忽见夫人俏脸挂满泪痕,心中难受自是不必多说,但小儿丧事一日不发,府中终是永无安宁。最终,令人将小儿发丧,陪葬遗物奢华,送葬队伍之大,空前罕见。 而后又有数日,李茂玉忽见书桌之上,六叶风车飘起,在风中飘荡,起起伏伏,跌跌荡荡,如似孩童拿在手中,一路玩耍而去。他起身去追,出了青州城,但见风车所落之处,正是他儿埋骨之地,一时悲痛又起,意再难平,终是疯疯癫癫,痴痴傻傻,拿起风车,流落村野,再无音讯。 “看来徐夫人这些年,真是苦了...” 林宇只叹李茂玉命途悲惨,一心为剑道,却落得个断子绝孙,疯癫痴傻的下场。 叶重九一愣,佯怒道:“听了半天,感情你就关心人家老婆?”说着,他目光闪动,又道:“你可离那徐昭佩远点,咱听说,她与李存贞有染,不是什么好女人。” 林宇微微一怔,不禁想起那晚与徐昭佩私会之事,心头七上八下,但他觉得徐召佩不是那种荡妇,要不然,她也不会至今念着叶承志。 这时,“李茂玉”还在无休无止地纠缠,王嚣脸上闪过一抹肉痛,命人从车中抬来金银玉器古董字画,一共八大箱,一一呈上。这些都是从钱大手中弄来的,眼下看来是带不回去了。 “李茂玉”微微眯眼道:“王家后生,你很不赖,俺就不计较你刚才拿枪指着俺。”说着,兰花指指向王嚣脖颈间的红绳,又道:“但是俺感觉你这人,心不诚,脖子上明明挂着小玩意,却舍不得给俺。” 王嚣一愣,他身上的水晶,乃是祖父所赐,自然不会交出,无奈间,转头看向苦戒,约莫三两个呼吸,一声佛号响起,苦戒从车中走了下来。 “李施主,久仰大名,老衲与这位王家子弟,同为大皇子府中之人,还请施主看在殿下的面上,放我等离去。” 若是真的李茂玉在此,听到大皇子赵咭的名号,多半会放苦戒一行离开,但这李茂玉乃张副官所扮,岂能遂了苦戒与王嚣的愿。 只听张副官嗤鼻道:“胡吊扯,殿下门客三千,能人异士何其多,何时养过你这没毛的秃驴?” 苦戒性子甚好,面对“李茂玉”的讥讽,亦无怒色,他让王嚣电话联系赵咭,王嚣立马掏出手机,却发现没了信号,再问众人,皆无信号。 原来,叶重九那司机之前在路边排水沟中安装的小玩意,便是缩小版的信号屏蔽器。 第45章 得手 苦戒老和尚亲自与“李茂玉”交涉一番,自然是没得结果,这“李茂玉”就如同狗皮膏药一样黏住了苦戒,一口一个秃驴,叫个不停。 苦戒一心想回帝都,经张副官这么一搞,时间已耽误了不少,纵使他再好的脾气,此刻也没了好性。 “李施主,你这是有意要与贫僧一较高下?”苦戒大师的声音虽平和,却透露出几分庄重与深沉。 “切磋倒是谈不上。”张副官笑道,笑着,脸色骤然一变,手中风车指向苦戒,又道:“俺倒是想取你性命,不知大师慈悲,能否割爱相送?” 苦戒大师闻言,面色不改,依旧静如止水,双目如炬,似乎能洞穿一切虚妄。他并未答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微风吹拂着身上的袈裟,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两旁的落叶随风轻舞,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期待的气氛,六叶彩色风车吱呀呀地转,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苦戒与张副官身上。 刹那间,狂风骤起,剑鸣刺耳。在这紧张的气氛中,张副官如鬼魅般率先动了,他的身影仿佛被风裹挟,疾驰而出,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节奏上,仿佛一首激昂的战歌在路面上回荡。 苦戒老僧双眼微阖,手指间的佛珠手串如流水般转动,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当张副官的剑尖即将触及他时,一颗佛珠突然从手串中跃出,它似乎承载了千年的佛法,在这破晓的曙光中,散发出璀璨的金光。 王嚣和他的手下们瞪大了眼睛,惊愕于眼前这一幕。叶重九则心头一紧,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妙。 原来,这苦戒深知李茂玉难缠,怕无休止纠缠下去,一出手,便用上了佛门至宝,达摩舍利! 张副官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佛珠之上,只见其上流光溢彩,梵文若隐若现,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神秘力量。他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无力感,手中的小风车,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仿佛在这股力量面前,连一丝抵抗的勇气都没有。 突然,一声巨响如同雷霆般炸开,张副官的身影如同被巨力击中,瞬间倒飞出去数十米远。他挣扎着想要站稳,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踉跄着,最终无法支撑,后仰倒地。 王嚣等人见状,脸上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他们没想到,这位与叶重九齐名的李茂玉,竟然在苦戒的一招之下就败下阵来,倒地不起。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林宇的心中则是充满了焦急和无奈。他眼看着张副官败下阵来,心中明白以他自己的实力完全插不上手。于是,他只能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叶重九,“您……您不出手吗?” 叶重九的眼神锐利如鹰隼,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躺在路边,仿佛已经失去意识的张副官。片刻之后,他微微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暂时不用。” 话音未落,张副官突然咳嗽了两声,打破了周围的沉寂。他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捡起地上的残剑,又拾起那已有些破损的小风车。 他摇摇晃晃地走向苦戒,步伐虽不稳,但气势却不容小觑。他的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发泄在这个僧人身上。 “秃驴,你果然不赖,有胆识!”张副官的声音沙哑而充满挑衅,“有种你就再拿那破石头丢俺一次,否则俺今天非得攮死你不可!” 面对张副官的挑衅,苦戒却显得异常平静。他单手执礼,一番良言从他口中悠悠道来:“李施主,你与老衲素无恩怨,刚才老衲无礼,用佛门至宝伤了施主,不若老衲在此给你道歉,你我二人就此罢手如何?” “道歉也是白吊搭!”张副官嘴角划过一丝冷笑,身法忽地暴增,脚下如残影。只见他手中风车发出一道急促呼声,就在下一刹那,他的身形却如同鬼魅般飘忽,巧妙地绕过了苦戒的防御,直接来到了王嚣的身边。王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面色惨白,心脏猛地一颤,仿佛被冰冷的利刃刺穿。 这速度!这身法!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然而,就在这时,一切仿佛都静止了。风车停止了呼啸,风也仿佛在这一刻消失无踪。苦戒并未出手,但那颗达摩舍利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如同旭日初升,照亮了整个区域。 伴随着这金光,一阵低沉而庄严的梵音在这片空间中响起,仿佛有无数高僧在齐声诵经,颂读着古老的经文。这梵音犹如天籁之音,洗涤着众人的心灵,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张副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手中的残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再也无法动弹分毫。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心口处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中涌出。 “这……这怎么可能?!” “罪过,罪过,老衲不愿害施主性命,奈何这舍利,乃达摩祖师之物,非老衲可驾驭,阿弥陀佛......”苦戒默念一声佛号,张副官应声倒在血泊中。 末了,苦戒让人将张副官的躯体好生抬至路边,又让王嚣联系大皇子,便上了车。 望着“李茂玉”的躯体,王嚣傻傻地笑了几声,便令人将那八箱珠宝字画装上车,随后连忙指挥车队赶路。 等到王嚣等人远去,林宇第一时间来到张副官身边,瞧见张副官怒目圆瞪,显然是死不瞑目,当下转头,向叶重九道:“要通知家属吗?” 叶重九一愣,来到张副官死前所站的位置,他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小刷子,又从另一个口袋中掏出一件小巧铜香炉,只见他轻轻打开香炉盖,竟将路面上的鲜血混合着泥土都扫进香炉里。 在林宇心中,张副官的离世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他无声地叹息,感叹这位忠诚的副官在战斗中牺牲得如此惨烈。于是,他毅然决然地帮张副官整理遗容,希望能让他在最后的时刻显得安详一些。他细心地抚平张副官袍子上的褶皱,轻轻地帮他合上双眼。 然而,就在林宇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时,张副官那双紧闭的双眼却突然睁开,瞳孔中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林宇被吓了一跳,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惧。 他定了定神,以为张副官是因为不甘于就这样离开人世,于是郑重地承诺道:“张副官,你放心。待我回到江城,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亲人,为你妥善安排后事。”说完,他再次轻轻地将张副官的双眼合上。 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张副官的双眸竟然再次睁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苦闷和不耐烦。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发出沙哑的声音:“上一撇……玩去!” 林宇心惊肉跳,正想唤叶重九,却见一双枯树般的手掌,将铜香炉中的血泥全部倒入张副官的心口。 只见张副官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几个呼吸间,竟已能言语。 原来,这张副官,乃铜香炉中香灰精所化,就如同林精般,同样属于精怪,且这香炉不坏,他便长存。 “小少爷,要不要感谢我?”张副官换上军装,一块小小的水晶,呈现在他手心。 看着那承载着圣人骨的水晶,林宇激动万分,便是向叶重九与张副官连连道谢。 将水晶交给林宇,张副官捡起地上小风车,吹了吹,微笑道:“谢就免了,你马上就会是钱氏集团的合法继承人,将来分我一半家产就成。” 听到张副官的话,林宇目瞪口呆,他可从来没想过夺钱氏财产,况且他与钱婉之间,只是假订婚,就没想过更进一步,不过按照张副官的话中意思来讲,叶重九似乎有让林宇假戏真做的打算。 “爷爷......”林宇望着叶重九,希望后者能结束这门婚事。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叶重九没有直接表态。 林宇微微皱眉,别过头去,忽见不远处立着一个粉红长衫男子,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 “林宇你和张副官先走。”叶重九沉声道,他自然比林宇先发现来人。 叶重九一身气息早已与之前焕发两样,若说此前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辈,而现在却如蓄势待发的冰冷铁拳! 那粉红长衫男子腰间别着一把残剑,林宇看得眼熟,尤其手中那六叶彩色小风车,与张副官手中之物相比,如出一辙。 不用多说,来人自然是青州残剑李茂玉! 第46章 掠去 假李茂玉在瞥见真正的李茂玉投来的目光时,瞬间像被烫了手一般,丢掉了手中的小风车。显然,相较于与苦戒的交锋,张副官在面对李茂玉时,显得尤为不安和畏惧。 “捡起来。” 李茂玉的声音冷静而坚定,他仅仅迈出一步,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隔阂,从百米之外瞬间来到叶重九的身前。他对张副官丢弃风车的行为,感到极为不悦,于是,他直接对张副官下达了命令。 张副官此刻如临大敌,身体紧绷,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更何况,他身为叶重九的得力副官,又岂会轻易听从李茂玉的指令? “我命令你,捡起来!” 李茂玉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却如同冰冷的剑锋,直指张副官的心头。 林宇深知那风车在李茂玉心中的地位,如同珍宝般不可亵渎。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他主动弯腰,欲将风车拾起。 然而,就在林宇低头之际,李茂玉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他的面容之上。李茂玉稍微出神,目光却是渐渐复杂。 过了好一阵,李茂玉才勉强将自己的视线从林宇的脸上移开,转向一旁的叶重九,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和探究:“兄长啊,您多年未曾离开江南那片温柔乡,怎的今日突然有了兴致,来到俺这粗犷的青州?莫非是俺这青州的山水,竟比您那江南还要美上几分?”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目光再次在林宇和叶重九之间流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线索。然后,他继续道:“还是说,兄长您这次前来,并非只是为了欣赏俺这青州的风景?您的手下假扮俺,难道是您的授意,欲图谋不轨?” \"贤弟啊,你这嘴巴倒是能说会道。青州有青州的醇厚韵味,江南有江南的柔美秀丽,各有各的千秋。你与咱,都已走过人生的大半,黄土已埋至半截,哪里还有那么多心思去计较那些虚名浮利?你说咱让他假扮你,咱且问你,图你什么呢?\" 叶重九心中微微一惊,原本以为李茂玉会如外界传闻般,疯癫痴傻,不成想他的言辞间却流露出深深的洞见和清明。但叶重九并未因此放下警惕,毕竟如今的八大门阀、十大世家,早已不复往昔的兄弟情深,各自为营,利益为先。 李茂玉又望林宇一眼,随即吹了下手中小风车,笑得十分渗人,尖细酸腔从他口中缓缓道来:“人心隔肚皮,谁又能知道呢?不过,你我兄弟多年未见,不如切磋一二,也让俺瞧瞧,令人闻风丧胆的风暴九拳,是否还有当年的风采?” 说罢,李茂玉身形后掠,眨眼间,攀一处山头。 老脸上带着些许无奈,叶重九深知所谓的切磋是躲不过去,当即吩咐张副官护住林宇,一脚踏出,直追李茂玉而去。 “得,难得的巅峰对决,小少爷这次眼福不浅。”张副官拍了下林宇的肩膀,留下林宇一人,便是找那司机聊天。 这时,旭日初升,天边渐染金黄,叶重九与李茂玉两人静默无声,犹如两尊雕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然而,当他们的身影交错,便如同狂风骤雨般疾速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他们的招式,仿佛从古诗中走出的行云流水,既有着江河奔涌的磅礴之势,又不失柳丝轻拂的细腻之美。每一拳、每一剑,都携带着雷霆万钧的劲气,如同山洪暴发,汹涌澎湃,浩浩荡荡,无可匹敌。那股力量,仿佛要撕裂这山林,将一切都化为齑粉。 战斗持续了半晌,林宇屏息凝神,眼睛紧紧盯着场中的二人,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表面上看来,叶重九凭借着沉稳与老练,似乎逐渐占据了上风。然而,在林宇的眼中,残剑李茂玉却仿佛一只深藏不露的雄狮,虽然表面上被动防守,但似乎一直隐忍待发。 突然之间,李茂玉身形微晃,故意露出破绽。叶重九捕捉到这一瞬间,犹如猛虎扑向猎物,他的拳头犹如流星划破长空,疾速而精准地直袭李茂玉的胸口。 拳劲所至,空气瞬间被撕裂,形成一道道细微的气流旋涡,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在为之颤抖。那股力量,犹如山洪暴发,汹涌澎湃,令人心悸。 即便身处远处,林宇也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震动,仿佛那一拳的余波已经穿透了空气,直达他的心灵。他仿佛能听到那沉闷的声响,如同远古巨兽的怒吼,震撼人心! 然而,面对叶重九这致命的一击,李茂玉并未显露出丝毫的惊慌。相反,他竟是借助这一拳的力量,从山头一跃而下,犹如鹰击长空,潇洒而从容。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那是对叶重九的嘲笑,也是对大宗师强者的轻蔑。 “兄长,再会了。”他冲着叶重九大笑道,那笑声中充满了不羁与狂放,仿佛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李茂玉身形如鹰,凌空一个漂亮的翻身,脚下轻点,一步之间已跨越了数丈,直逼林宇面前。他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小子,今日你算是撞上了枪口。”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同时迅速出手,犹如铁钳般紧紧钳住了林宇的胳膊。 紧接着,他身形再次一动,带着林宇几步间便消失在了原地,跃入了另一侧茂密的山林之中,仿佛融入了这片绿色的海洋。 张副官的反应稍显迟钝,当他察觉到不妙时,李茂玉和林宇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慌忙拔腿去追,但追在前方的叶重九,却像是被风卷走了一般,同样失去了踪影。张副官只能紧随其后,尽力追赶,但前方的尘土飞扬,让他只能跟着吃灰,心中不禁暗骂自己的疏忽大意。 帝都,大皇子府。 一个时辰前,此处一片静谧,而地下的一间无比宽敞的密室中,却有三千人头攒动。 大皇子赵咭盯着墙上的城防图沉默不语。 这次储君之争,似乎到了最紧要关头。 自打叶九儿入了帝都,立储谣言四起,让得他坐立难安。 “还联系不上苦戒大师么?” 赵咭深深蹙眉,不过三十九岁的年纪,鬓角却有了些许白发。他对苦戒非常信任,这些年凡遇大事必请苦戒推演,且一一应验,如今少了苦戒在左右,如同少了主心骨。 一旁心腹答道:“回殿下,暂时还联系不上,估计大师一行人......” 赵咭抬手截道:“继续联系!” 三千门客之中,有谋士站了出来,拱手道:“殿下难道非要等大师一人?殿下神武英明,又有三千死士,只要殿下振臂一呼,在座诸位,谁人敢不为殿下赴死?” 赵咭望向那名谋士,此人名唤陈守宫,出自川中陈家旁枝,只因生的相貌极其丑陋,又天生跛脚,在无意间冲撞了宗家少主陈大臣,便被划掉族谱,逐出家门,常年浪迹在外,与一只流浪狗相伴,在街边做起了算命的买卖,靠忽悠他人些许钱财谋生,却从未失手,而后得赵咭巧遇,一来赏识其能力,二来多少有些同病相怜,便收入麾下。 陈守宫自幼喜读书,多谋,善离间,善攻心,苦戒曾赞称其,胸有经略,运筹帷幄不在话下。值得一提的是,八大门阀十大世家相守相依数百年,只因陈守宫一套连环计,破了当初盟约,甚至有些反目成仇。 “先生大才,还请赐教。”赵咭拱手一拜。 陈守宫上前,扶起赵咭,道:“殿下,小老儿有上中下三策,不知殿下爱听哪一策?”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赵咭请陈守宫将三策一一说来。 陈守宫目光闪动,转向帝都城防图,满是茧子的手指按在皇宫太极门之上,清晰而又自信的话,从他口中快速道来:“殿下可尽起府中护卫与三千门客,趁拂晓间宫门守卫换防,快速控制太极门。”说着,手指变拳,分别捶至宫内暖心阁与凤鸾殿又道:“殿下只需在最短时间内控制这里与这里,这张帝都城防图就可以换成大夏地域图,甚至是蓝星图......此为上上策!” 赵咭目露震惊,他岂能不知陈守宫的想法。 这是杀父弑君,是明目张胆的纵兵政变! 一旁的心腹微微思索道:“陈先生只说太极门,但皇宫有四门,每门都有守军,若我们就这样冒冒失失冲过去,只怕不等拿下太极门,其余三门就增援过来,我等贱命一条,死上百次也不要紧,但殿下该何去何从?” 陈守宫嗤鼻道:“凡成大事者,岂有不冒险的道理!”说着,他转而向赵咭拜道:“殿下,其余三门不足为虑,朱雀门乃王氏子弟领兵,王氏乃殿下母族,岂能对您动手?东朝门的守将乃慕容萧的长子,此人素来谨慎,凡遇大事,必先观望,殿下只需遣百人小队,佯攻即可,料他不敢增援太极门,至于西直门守将陈大臣,没人比老小儿更了解他,此人爱说大话,乃溜须拍马之辈,手下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平时无事还好,若得知殿下举大旗,他必做那水中缩头乌龟,院墙之草,谁胜帮谁。” 那心腹仍觉不妥,又道:“陈先生句句在理,但请别忽略城防军的存在,相比皇宫四门八营,统战部管辖的城防军,才是我们最大的绊脚石,要知道,城防军配备的都是重武器,即便是大宗师,也不能正面相抗。” 在大夏,统战部掌管国家对外军事力量,包括帝都防务,主要负责对外扩张。各州军队由各州总督掌管,主要负责对内安定,但各州军队校级以上将领的升迁,却由统战部签发。这就造成统战部大事小事都喜欢开会研讨,短则打上三五天嘴炮,长则搁置四五年,渐渐形成拖沓传统。 陈守宫深知统战部那帮老爷们的性子,等到拿出所谓的完美方案,届时宫内暖心阁早就换了主人。 “殿下......” 陈守宫准备极力劝说,但大皇子赵咭却摆手道:“此事容后再议,先生只管说这中下两策。” 老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陈守宫将中下两策,一一道来。 原来,这中策便是“鸩杀”,牺牲宫内的暗线,毒杀傻皇子赵钧与皇后拓拔飞燕!即便是帝云天察觉是赵咭所为,但已无选择,只能立赵咭为储。 赵咭微微思量,还是觉得不妥,便选了下策。 第47章 大孝子李存贞 却说林宇被残剑李茂玉掠了去,叶重九连忙从江南调集人手来寻,怎奈寻至日落黄昏,也未发觉二人踪迹。彼时风云变幻,眼见就要下雪,一番思量之下,便遣人去青城,希望青州方面协同搜寻。 张副官主动请缨,连夜前往青城,翌日一大早,终见到李茂玉义子李存贞。张副官避重就轻,只说叶重九的干孙路过青州,被李茂玉劫掠去,请李存贞发动青州地方力量,寻二人下落。 李存贞听说义父尚在青州,声泪俱下,嚎嚎大哭,已不能言,良久,心情平复下来,直叹义父待他恩情之重,比及东岳,说是亲生父亲也不为过,这些年来他却未尽孝道,耻为人子,随后,答应张副官请求,并感谢对方提供李茂玉的消息,让人好吃好喝好玩招待张副官。 张副官前番失责,未能护住林宇,虽没挨叶重九痛批,但他心里亦是不好受,此番哪有心情吃喝玩乐,便是让李存贞将招待的钱折现,就当他一一享受了遍。 李存贞傻眼,饶是他代替李茂玉管理青州多年,阅人无数,却从没见过如此没脸没皮的副官,但对方要起钱来理直气壮,说得还有理有据,就仿佛他曾欠过对方,最后为了打发这种泼皮无赖,只得命人取些钱财,方才作罢。 张副官前脚刚走,忽有人来报:“李副官,夫人说您为总督府上下日夜操劳,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劳苦功高,今个又下了雪,正好无公事,夫人已在家中备了些酒菜犒劳,遂让小人过来请您。” 李存贞叹气道:“回去禀告夫人,义父他老人家还失踪在外,孩儿一闭上眼,脑海里啊,就是义父挨冻受饿的画面,况且存贞这些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心只为义父做事,只求无过,哪敢居功,这酒,不吃也罢。” 那人离去,李存贞随即招来心腹单家兄弟,将寻找李茂玉的工作一一交代下去,说着,行至门外,忽见李家旁支主要人物皆已到来,大概是听说了李茂玉在青州出没之事。 这时,外面雪花洋洋洒洒,落地积半尺,李存贞行至雪中,走了几步几步,双膝忽地一软,仰天跪拜:“义父啊,孩儿不孝,让您老人家在外受苦了,今日存贞对天发誓,若是寻不到您,存贞便跪死在这总督府!” 旁人见状,无不赞叹李存贞一片赤子之心,日月可鉴,忠孝无双,必将感动天地,父子团圆。 待到众人散去,那两名亲信连忙上前,扶起李存贞。 李存贞掸落膝盖上的白雪,遂让两名亲信离去,并让他们吩咐门外警卫,他李存贞最近要为义父祈福,概不见客,凡大事小事,不必再报来总督府,一应由各司各署长官自行裁决,若实在难以裁决,可送至隔壁,请徐夫人代为处理。 一番安排妥当,李存贞来到府中书房,开启角落一处机关,随即闪身进了密道内,行了片刻,忽见前方有微弱光亮,人影摇摇晃晃,寻了过来。李存贞闪身紧贴密墙壁,待那人靠近,忽将那柳腰揽入怀中。 那人心惊,遂欲大叫,但李存贞手快,瞬间堵住了嘴。 那人看清李存贞的容貌,由惊转喜,半推半就,幽怨道:“我的小冤家,人家叫你去吃酒赏雪,你却不去,怎有兴致寻起我来。” 林宇若在此,定是一眼认定这女人就是徐昭佩,无论从容貌身形以及年龄来看,二者之间,似乎没什么区别。 李存贞眼中闪过一丝淫笑,撩拨女人的耳垂,邪笑道:“老疯子一天不死,我哪敢碰她,她找我吃酒,定是听到了老疯子出没的消息啊,等着吧,等到那一天,我要让她和你一起侍奉我。” 葱指戳了李存贞心口一下,那女人娇嗔道:“你呀你,胆子还是那么小,怕一个疯子做甚,要我说,今晚就把徐昭佩弄过来,人家替你好好调教她。” “这事先不提,今日你扮演夫人可好?” “这,不太好吧......” 密道内渐渐有悉悉索索之声响起,有甜言蜜语不断,有娇笑声连连,忽地又有一声轻呢,香味幽幽荡漾而开,似那人影交错,一骑当先突刺敌营,再有顶部灰尘不时洒落......其中之事,诸事之禁忌,不可细说,不可言传,君当自我领会。 第48章 逃脱失败 且说林宇遭李茂玉掳掠,一直走在那青州十万丘陵之中,李茂玉问他姓甚名谁,他只字未说,又问他与叶重九是何种关系,他亦是只字未提。 雪越下越大,将这青州十万丘陵,覆上厚厚一层棉花。李茂玉寻了个土庙,又找了些柴火,生了个火堆,期间,有数只受惊的大耗子窜了出来,林宇见那耗子虽大,但瘦骨如柴,样子着实渗人,而李茂玉却目露精光,腰间残剑瞬间化作流星,“吱吱吱......”那几只耗子,便如同糖葫芦般,被串在残剑之上。 “青年,今晚你有口福了。”舔了一下残剑上的耗子血,李茂玉将一串惨叫的耗子呈在林宇面前,又递上火柴道:“小火慢烤,烤焦了,俺就吃了你。” 林宇感到鸡皮疙瘩都要落了下来,但只得硬着头皮接下。 木柴在火堆中噼里啪啦作响,耗子肉滋滋往外冒油,林宇烤了一阵,突然出神,因为他发现李茂玉的这把残剑,竟是江城崖底那把断剑的另一半剑身。 “发什么呆,没见都糊了么?”李茂玉给了林宇后脑勺一记,旋即从林宇手中夺过“肉串”,亲自烤了起来,口中还喋喋不休道:“这烤肉就像一场修行,要用心去做,否则,一不留神,就化成了灰。” 少时,肉香在土庙中弥漫着,李茂玉口中生津,似乎好久没吃着肉了,他拿起肉串,吹了吹,张开大嘴,便是向最大的那只熟耗子咬去,只是他刚咬出牙印,便听到林宇肚子发出咕噜声响。李茂玉很不情愿的挪开嘴,将最大的耗子递给了林宇,不悦道:“吃吧,小哑巴。” 但见那耗子肉上清晰的牙印,甚至还有李茂玉的口水,林宇顿时没了饥饿感,于是礼貌地摇了摇头。 “嫌弃俺?也罢,你不吃,俺自个吃。” 少时,李茂玉吃完了耗子肉,自顾躺在供桌上剔牙,林宇知道自己没机会逃走,便是背对着李茂玉,拿出那块水晶,默默的看着,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炼化。 李茂玉突然坐起,眼眸微眯,怔怔地望着林宇的背影。 “青年,那东西邪性的很,曾经有人收集炼化过,最终把自己变成不人不妖的怪物。” 听到身后传来李茂玉的话,林宇愣了一下,连忙将水晶揣入怀中,片刻后,转过身来,道:“李前辈,你指的是什么?” “俺还以为你是个哑巴。”李茂玉打了哈欠,缓缓躺下,又从腰间抽出六叶小风车,凝神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你刚才手中之物,就是圣人骨,你也不用担心俺会抢,毕竟俺的道,与你的不同。” 林宇犹豫了片刻,终是起身,来至供桌旁,恭敬请教道:“前辈,你可知脱胎换骨、起死回生之法,若是我炼化所有的圣人骨,原主人会复活么?” 李茂玉淡淡瞥了林宇一眼,便是将小风车插回腰间,闭眼嗤鼻道:“什么狗屁脱胎换骨起死回生,人死如灯灭,即便是圣人,也不能重生,除非......” 林宇一惊,连忙追问道:“除非什么?” “哪来那么多话,俺要睡会,警告你,你可别想跑啊,你要是跑了,被俺抓到,就让你这辈子做不成男人。”李茂玉似乎不想回答林宇的话,便是背过身去,没过了多久,已然响起了隆隆的鼾声。 一个时辰后,林宇轻唤李茂玉了几声,亦无应答,至下半夜,林宇见李茂玉鼾声不断,从未停歇,似乎是真的睡熟了,他便是脱下鞋子,别在腰间,小心翼翼地出了土庙。 这时,风雪眯眼,脚陷雪中,冰冷刺骨,林宇稍微适应了片刻,回头望了眼身后雪夜下的土庙,便是利用叶重九所授的“收放”之法,凝元力于双脚之下,渐渐形成一道元力屏障,旋即踏雪疾行,远远掠去。 兜兜转转行了十数里,林宇又回头望去,那一颗悬着的心脏,总算是缓缓落下,然而,当他回过头来,还没彻底落下来的心脏,直接跳至嗓门眼。 “李,李前辈,你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看着粉红色长衫的李茂玉,默默背对着自己,蹲在雪中,林宇有些结巴道,要不是他反应及时,差点撞上对方。 此刻李茂玉正在小解,听闻身后林宇的声音,他不由地一愣,遂抖了抖身体,提上裤子起身,偏头望着林宇,略微惊讶道:“咦~青年,好巧,你也出来撒尿啊。” 林宇一怔,但见不远处风雪下的土庙,立马明白自己竟是在这雪夜中迷了路,不知不觉又折了回来。嘴角抽搐间,林宇略微尴尬地解释道:“呵呵,好巧,我的确出来小解,没想到竟与前辈不约而同。” 李茂玉闻言,频频点头,突然,他眸子微眯,指着林宇腰间的鞋子,道:“你撒尿还要脱鞋?” “呃......”林宇心头猛然一跳,连忙解释道:“回前辈,晚辈尿无力,容易湿鞋,所以有脱下鞋子小解的习惯。” 听到林宇的解释,李茂玉恍然大悟,这种情况,若是换做别人,断然不信,但他李茂玉深有体会,毕竟他身体的缺陷,让得他常常为小解之事而苦恼,如今想来,林宇的法子,不失为好办法。 翌日清晨,风雪未停,二人又行了半日,来到一处山涧,山涧一侧有处天然洞穴,有泉水流出。 林宇打量周围地形,此处山高林密,溪流涓涓,汇聚成潭,鲜有人迹,是个难得的世外桃源。 李茂玉大步向洞口走去,一摸腰间,六神无主,忽如精神病发作般大叫道:“俺的小风车,俺的小风车呢,俺的小风车丢哪了。”说着,他跳到林宇身边,疯疯癫癫地道:“青年,你见过俺地小风车吗?” 林宇一愣,没想到这李茂玉说疯就疯,他记得离开土庙后就没见过那六叶彩色小风车,大概是被李茂玉丢在土庙里。 李茂玉疯疯傻傻,左蹦右跳,又是挠头又是抓耳,洞里洞外寻了个遍,未见小风车,竟是坐在雪地中,如孩童般嚎嚎大哭。 见状,林宇心中立马萌生逃走的念头。 “李前辈。” 听到林宇唤他,李茂玉突然来到林宇身前,抓住林宇的手,激动地道:“青年,你见过俺地风车?只要你帮俺找到它,俺有重谢!” 林宇指了指与来时那土庙相反的方向,道:“李前辈,你顺着这里一直走,不到一天时间,指定能见到你的小风车。” 李茂玉重重点头,顺那方向望去,眨眼间消失在林宇眼前。 说时迟,那时快,林宇转身钻进来时的密林,奋力向外逃去。约莫一个时辰,林宇忽见眼前不远处,竟有一座人形大小的雪堆,雪堆之上,还插着一个六叶彩色小风车,风车在风雪中吱呀呀地转。 林宇一怔,心想难怪李茂玉疯癫,原来他的宝贝小风车是落在这。想到此,他走了过去,打算把这小风车埋进雪里,让李茂玉没那么容易寻到,他才能有大把机会逃回去。 林宇伸手去摘小风车,却发现拿不动,然而雪堆却突然动了一下,露出粉红色长衫衣角。 只听那雪堆之中的人开口道:“青年,这么巧,你也是来帮俺找风车的?” 林宇一愣,后背直冒冷汗,片刻后,只见李茂玉一直未动,林宇才觉得对方虽然找回小风车,但精神还未好转,随即点头道:“是啊前辈,好巧,恭喜你找回这风车,我爷爷还等我回家,我先走了。” 李茂玉抖掉身上的积雪,道:“正好,俺也没事,送你一程。” 面对李茂玉的热情相送,林宇自然是不愿,百般推脱。李茂玉却是不肯,只说林宇帮他找回了小风车,他一路相送也是报恩。 只是这李茂玉相送的方式过于热情,只见他手持小风车,环绕林宇,左蹦又跳,口中还一直兴奋唱道:“俺地小风车呀,转转呀,转到了俺地从前,转呀转呀,转呀转呀,那时的你无比耀眼......” 二人行了好一阵,李茂玉嘴巴就没停过,林宇听得脑仁发疼,不禁皱眉。 李茂玉突然住嘴,挡住林宇的去路,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林宇,道:“咦?青年,你好像不快乐。” 林宇被李茂玉盯得发毛,违心道:“哈,快乐,有前辈相送,我怎么会不快乐。” “既然快乐,那你为什么不唱?” “我,我,我五音不全,不会啊。” “那俺教你,以前俺那娃娃,最喜欢听俺唱歌,俺一开嗓子,他就笑,小脸笑得可讨人喜了。” 很快,在这漫天无垠的风雪中,渐渐传来一老一少的唱腔。 只听他们唱着:“俺地小风车呀,转呀转,转呀转呀,转呀转呀......” 二人又行上一阵,路过一村口,村头有老人扫雪,孩童打雪仗,众孩童见林宇李茂玉举止怪异,甚是好奇,便问老人来者何人。 那老人默默地抽着烟,直到林宇二人走远,才开口道:“一对潮巴!” 第49章 我就站在你面前,而你却 辗转数日,雪过天晴,林宇与李茂玉终于出了青州十万丘陵,哪曾想,竟是走错了路,莫名其妙来到青河边。 “青年,你家住河北?”李茂玉十分费解。 望着黄沙滚滚的青河,林宇仰天长叹,辛辛苦苦行了数日,竟是离得江南越来越远,他看了一眼李茂玉,这一程过来,对方一路偷摸充饥,却是相安无事,而他自己,只因捡了青州老乡掉在路边的红薯,却被当做毛贼,惨遭围堵,要不是李茂玉拉他躲进鸡舍,只怕更加难堪。 听到李茂玉的话,林宇很想告诉李茂玉,他家住江南,但一想到这厮实力恐怖惊人,去了反而给叶重九添麻烦,而青河之北便是帝都范围,此番若是进了帝都,说不得就有高手困住他。 北山之南,青河之北,瀚海之端,矗立着一座古老的帝都。 先有北朝,而后有今朝,赵氏皇族在此,已经营千年之久。 相对于青州的暴雪,帝都却是阳光明媚,很是讨喜。这里城墙高大,宫殿巍巍庄严,塔楼经历了千年的风霜洗礼,依然屹立不倒,城墙内的街道宽阔而整齐,古老的建筑错落有致,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看着面前乞讨人员通道,林宇如何也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进了帝都。 他与李茂玉二人,随一众乞讨者,先过一段消毒区域,随后又进石灰池内泡上一小阵,出来时,已然没了原先衣服,只能换上工作人员提前准备好的廉价衣物。 李茂玉自是不肯,只要他那件粉红色长衫,那工作人员见他身体有缺,以为是宫中的公公奉旨出来暗访,立马奉上原先粉红长衫,并以礼相待。 期间,也有人好奇,提出疑问,说是以往出入帝都,无论士农工商,三教九流,都是随来随往,从未有如此复杂的消毒过程。 一名工作人员对众乞讨者说道:“尔等孤陋寡闻,岂不知二皇子与叶家九小姐明日即将正式订婚,尔等若是脏兮兮的入城,岂不是带来晦气,上面本来是打算禁止你们入城,但皇后娘娘仁德,不仅为你们开了此处绿色通道,还在西直门广开布施,别怪我没告诉你们,只要嘴甜会说吉利话,还有钱财奖励。” 众乞讨者闻言,无不欢喜,纷纷向西直门涌去,不少人已经开始歌颂这桩婚姻,然而这歌颂声,彷如铁锤,一锤锤砸在林宇心口。 林宇无言,感觉整个世界在这嘈杂的声音中暗淡了下来。 “青年,你好像很难过啊,快走吧,俺们也去瞧瞧,等俺领了钱,分你一份。” 李茂玉扯着林宇的胳膊,火急火燎地跟上人群。 皇家西直门广场。 此刻已是人头攒动,安保压力直线上升,西直门统领陈大臣,累的已经吐出了舌头,不过,还好他听说皇后没有亲至,而是让拓跋姐弟陪同赵钧与叶九儿一同前来,否则他陈大臣就是在地上爬,也要维护好秩序。 林宇跟着李茂玉前行,挤过无数人墙,行上好一阵,就要进入广场内圈,却忽见一左一右两块牌匾。 只见其中一块牌匾上面明晃晃地写着:“李茂玉与狗不得入内!” 这时,李茂玉也瞧见那块牌匾,便向林宇问道:“青年,这李茂玉是谁个?” 林宇心情低落,便直接对李茂玉道:“李前辈,您就是李茂玉,写着牌匾的人,就是把你比作狗。” 李茂玉一愣,却没发作,反而笑道:“哈哈,青年你骗俺,俺怎会是李茂玉?那李茂玉风流倜傥,性情洒脱,据说还有个令人眼馋的小娘子,俺要是李茂玉,就整天搂着那小娘子躺炕上,什么狗屁总督,不当也罢。”说着,他忽然指着林宇大叫道:“你,俺看你就是李茂玉,要不然你为什么心虚?” 但见周围目光汇集过来,林宇微微尴尬,遂指向另一块牌匾,道:“李前辈,上面画的那个人,就是你。” 李茂玉向另一块牌匾望去,只见上面的画像实属潦草,其中还有多处涂改,不过,画中粉红色长衫与六叶彩色小风车倒很贴切。 李茂玉沉思片刻道:“那也不对,你看画上还有一条狗,难不成俺是李茂玉,你是那条狗?” 周围人闻言,哈哈大笑,林宇虽有些无语,但心情瞬间开朗了不少,心头的烦恼也跟着淡去了些。 “啊~” 这时,突兀地一声惨叫,让得林宇与李茂玉同时勾头望去。 只见一名粉红色长衫年轻男子,竟被人从里面直接丢飞了出来。 那年轻男子在人群中摔了一个四脚朝天,竟是没有生气,反而从腰间掏出一个六叶彩色小风车,一脸委屈地向前爬着唱道:“俺滴小风车呀,转呀转,转到了俺地从前......紫月姑娘,你听俺解释啊,俺真是风流倜傥的李茂玉。” 话落,只见又一名粉色长衫男子被人从里面丢了出来。 这人倒是一脸怒气,冲里面喊道:“拓拔清风你个胡吊扯,你睁开眼看看,俺咋就不是李茂玉!” 林宇目瞪口呆,但见周围人的表情,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接下来,一个接着一个的冒牌李茂玉被丢了出来,人数竟有百人多。 原来,皇后拓拔飞燕让拓拔紫月与拓拔清风姐弟二人保护叶九儿赵钧布施,而拓拔紫月追求者无数,却难近其身,不知谁传出拓拔紫月最恨李茂玉,那些慕名而来的追求者,便反其道而行,装扮起李茂玉来,借此吸引拓拔紫月的注意。 “你,别转头,说的就是你,你也是来追求我姐的?” 这时,拓拔清风拨开人群,抬手指向林宇身旁的李茂玉。 李茂玉直摇头,随即将林宇推至身前,道:“俺不是,他才是李茂玉。” 林宇见拓跋清风一袭白衣,甚是俊朗,即便是自己是男儿,也难免赏心悦目,可见其姐姐,定是少有的大美人。 “看本少爷作甚,难道少爷我脸上有花?”感受到林宇的目光,拓跋清风有些不自在。 “嗯,你脸上真有花,长得比我结拜大哥还好看。”林宇微笑道。 拓拔清风一愣,突然感觉这是一对活宝,说不定还能讨姐姐开心,便是将二人一同带了进去。 林宇与李茂玉二人,跟随拓跋清风,挤开拥堵的人群,林宇忽见广场内那一抹英姿靓影,正亲自为乞讨者布施,而那抹英姿一侧,有一男子形影不离。 那男子正是傻皇子赵钧。 此刻,赵钧缠着叶九儿,害得叶九儿不小心将粥饭蹭到乞讨者身上,赵钧似乎知道犯了错,立马掏出手绢,将对方身上擦净,又向对方道歉,随后乖巧地站在叶九儿身边,叶九儿登时笑了出来,哪里还有一丝生气的模样,她剑眉舒展,竟在无数目光注视之下,轻轻吻了赵钧的脸颊。 林宇攥紧口袋中的那枚水晶,只觉得头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眼前刹那间再也没有任何的景象,只剩下叶九儿对赵钧那温柔的一吻。 心心念念的人啊......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那般与众不同。 即便在嘈杂的人群之中,也能让人一眼看见她的美。 只是,她的一颦一笑,以及她坚强外表下的温柔,却给了她身旁的男人。 “这世上有太多的爱而不得,能与心爱之人厮守,已是上天恩赐,但要知道,秀恩爱,死得快,青年啊,你以后可千万学......”李茂玉嘀咕了一半,微微张大嘴巴,如见鬼般看着身旁的林宇。 此刻的林宇,手中水晶破碎,那枚圣人骨瞬间没入体内,竟将那股邪念唤起。 邪念死灰复燃,不断用言语刺激林宇:“呵呵,小子,你的九儿姐,似乎很享受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她以前都是在骗你,拿你当猴子耍,你看,他们现在这么恩爱,说不定,就是故意让你看见。” 牙关打颤,林宇拳头紧握,内心的苦楚,在这枚圣人骨的加持下,渐渐化为狂怒之火,跟随着心口的血液,燃遍全身,就连眸子也变得猩红,浑身上下,皆是凶杀戾气。 李茂玉眸子微眯,轻唤了两声,却无回应。 此时,四周的守卫也发现了林宇的异样,不动声色地汇聚了过来。 林宇脚下不自觉地向叶九儿与赵钧走去,就像之前体内那邪念所说的那样,他无比想毁灭看到的一切。 第50章 犯错 阳光明媚的西直门广场,突然暗了下来,所有人抬头向天空望去,在苍穹之上,刚好有一小片乌云,遮住了阳光。 “怎么突然变冷了啊。” 不知是谁抱怨了一声,原本和谐的布施气氛,瞬间让人感到紧张,似有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气,在广场的某个角落,隐隐爆发,堪比青州暴雪带来的寒意,令得周围普通人,竟是不由自主地都退了一步。 “站住,再敢上前,就地格杀!”一名卫兵,拔出腰间配剑,指着林宇道,然而,当林宇抬眼望过来,那狰狞的面孔,竟让得这名卫兵,小腿抖动了下。 “让开,否则,死!”低沉而又嘶哑的声音,从林宇喉咙间发了出来。 那名卫兵迟疑了片刻,瞳孔之中,忽有硕大的拳头,急速放大,摄人心魂的虎啸之声,贯穿耳膜,瞬间七窍流血。 嘭! 一拳虎贲之下,那卫兵脑袋爆开,红白之物喷洒一地,死状甚为惊悚骇人。 拓跋清风见状,眼中一片愕然,他虽自负,但面对如此惊骇一拳,也是没有任何把握,毕竟他眼中林宇的实力,完全是超出了能手境界的范畴,要不然,也不能一拳将人头颅打爆。 就在这个时候,叶九儿一脸惊讶地跑来,但在半途中被拓跋紫月等人拦住,她远远的望着那个一直呵护的干弟弟,曾经她对他,也有过不该有的情愫,此刻,担忧与内疚占据她的心房,然而却换来那人最为恶毒的目光。 怒目瞪着叶九儿,在那圣人骨与邪念的共同影响下,林宇的意识渐渐模糊,一道如同恶鬼的吼声,竟从他的嗓子中,嘶哑地吼了出来:“婊子,你死不足惜!” 那声音恐怖渗人,犹如来自九幽深渊的恶吼,又如穿越了千百年时空的诅咒,令得四周围上来的卫兵,肝胆皆寒,一时间,竟无人敢前。现场普通人群,更是止不住后退,踩伤者无数,整个西直门广场,唯有李茂玉还立在林宇身边。 心碎的目光,逐渐移至林宇的脸庞,在叶九儿心中,无论林宇如何说她,她也认了,只是,眼泪却不争气地留了下来,她略微收拾心情,却是一如既往般微笑地关怀道:“林宇,你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没受伤吧?” 这剑眉星眸,这原本属于乌龟山上的一抹英姿,又是多少个日日夜夜令林宇魂牵梦萦的女子,就这般站在眼前,没责备林宇恶语中伤,没反问林宇为何杀了人,反而关怀地问着林宇有没有受伤。 林宇突然呆了,整个人彻底地呆住了。 苍穹之上,那片乌云散去,阳光再次洒在他的身上,令得他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他极力地压制着体内的邪念,可是,他知晓自己已然铸成了大错,竟在这皇宫西直门外,当众一拳打死了无辜的卫兵,更是恶语中伤他心心念念的九儿姐,这一切,令得他心口有着撕裂般的疼痛,他怔怔地望着叶九儿,嘴唇抖动,他很想对叶九儿说一声对不起,却感觉,说什么也于事无补。 也许唯有一死,才可抵消他对叶九儿的恶语中伤。 “青年,你喜欢那妮子啊,要俺说,人家都有男人了,你又何必呢,大丈夫何患无妻,这里有这么多人,你看上哪个,跟俺说一声,俺帮你抢来,给你做老婆。”李茂玉若有所思道。 这时,叶九儿忽然晕厥,林宇瞧在眼里,心急如焚,欲上前查看,但叶九儿身边之人,却纷纷亮出兵器。 林宇以为叶九儿不堪受辱,才晕厥过去,他内心感觉到无比羞愧,双膝缓缓跪地,向李茂玉道:“李前辈,请您送晚辈一程,洗掉晚辈身上的罪孽,还我九儿姐清白。” 李茂玉看了看叶九儿,又歪头看了看林宇,没有丝毫犹豫,便抽出腰间残剑,嘿嘿笑道:“既然你没脸活下去,俺就送你去阴曹地府,不过,你到了那,可要跟阎王说清楚,是你主动让俺送你去的啊。” “前辈动手便是,晚辈绝不怪你。”林宇脸色苍白,一心求死。 李茂玉手起剑落,突然,一抹白色的身影,挡在了林宇身前。 李茂玉一愣,就见来人眸若秋水,面如寒霜,一身道行全无,却在这剑锋之下,没有丝毫畏惧。 “嘿,小妮子,你又是哪庄的?”李茂玉挠头道。 来人正是赵婵,她与林宇对视一眼,旋即狠狠抽了林宇一个耳光。 林宇耳边嗡嗡作响,抬眼望向赵婵,眼眶中一直未出现的泪水,突然猛地涌出,他贴在赵婵身前:“我犯错了,对不起她.......” 赵婵鼻尖微酸,便是死死搂住林宇的脑袋,任由那热泪打湿她的腰间。 第51章 疯疯傻傻李茂玉 原来,自打赵婵与林宇在江城一别,前者没去青湖云梦,而是接到其师尊云梦仙子的命令,来到帝都,与后者汇合,而今恰巧目睹西直门广场发生的种种,便是挺身而出,誓死护林宇周全。 待到叶九儿与赵钧被众人护送入宫,西直门统领陈大臣,连忙招呼手下上前,眨眼间,便将李茂玉林宇赵婵三人合围。 陈大臣见李茂玉不过是弱不经风的身板,再加上前番假冒者甚多,对方定也是个冒牌货,而另一人当街打死卫兵,又侮辱叶九儿,肯定是难逃一死,这若是被他亲自擒住,一来自然是头功一件,二来也让其它三门看看,他陈大臣也是一名有勇有谋的悍将。 “哪来的贼人,敢来西直门撒野,可敢在我九节神鞭陈大统领面前报上姓名?” 陈大臣抽出腰间兵器,叫嚣道,并拍着胸脯向赵婵表示:“姑娘莫怕,我陈大臣虽然相貌平平,但我家传九节鞭,纵横川蜀多年,保护你,不在话下。” “陈统领,他是九小姐的弟弟。”赵婵蹙眉道。 听得林宇的身份,再结合前番叶九儿对林宇的态度,习惯见风使舵的陈大臣,将八面玲珑瞬间发挥到极致,他立马指向李茂玉,对众人道:“刚才这老疯子,逼迫我贤弟打杀卫兵,又用邪法操控贤弟辱骂九小姐,此等恶行,当诛,各位在出手时,切莫伤了我贤弟与那位姑娘。” 这时,有人怀疑道:“大统领,我怎看这老疯子像是青州残剑李茂玉。” 陈大臣打量了李茂玉片刻,嗤鼻笑道:“哈哈,笑话,他要是李茂玉,我就是他爹。” 话落,只见李茂玉身形忽然闪动,下一秒,便是出现在陈大臣身前。 陈大臣笑声戛然而止,一身三百斤的膘肉,竟被李茂玉像提小鸡崽那般提了起来。 眼中闪过一抹杀机,李茂玉道:“小子,你扎实地不赖呀,你答妈难道没有告诉你,做人要扎实点么。” 陈大臣虽是被擒,但骨子里自是不服,他认为刚才只不过是自己一时大意,才被对方偷袭得手,于是又叫嚣道:“有种把我放下来,我们堂堂正正地打一把。” “就你?白吊搭啊。”李茂玉很是不屑,直接将陈大臣丢开。 这种酒囊饭袋,就是再来十个,也不配做他的对手。 陈大臣重获自由,只当李茂玉真的怕了自己,越发飞扬跋扈,他躲在一众手下身后,亲自压阵,指挥众手下齐上。 他的那些手下,平时多仗势欺人的兵痞,此番自家统领发话,哪有不群起而攻之的道理。 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人群,疯狂冲向李茂玉,而李茂玉就像人海中的扁舟,瞬间被陈大臣的一众手下淹没。 一时间,场面混乱无比,拳脚无数,叫骂不停,越打越凶。 少时,群殴的人群中,响起一阵杀猪般的惨叫,陈大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扒光了衣服,当成了李茂玉,竟被自己的手下好一顿暴揍。“别,别打了,别打了,我是你们的大统领啊!”陈大臣赤裸的上身,露出个大肚腩,哪有大统领的半分魁梧,他抱头鼠窜,穿过层层裤裆,终于爬到混乱的人群外,又被人拉了进去,这才奋力叫道:“都给老子住手,听好了,老子是你们的大统领陈大臣......哎呦卧槽,谁,哪个瓜娃子打老子屁股,下手真狠啊......” “格老子地,敢学我们大统领,弟兄们不要停,先给我照二百块钱打。”一名手下吆喝道,随手抄起鞋底,上去就是两个大比斗。 “一群废物啊,打得好。” 众兵痞听到嘲讽的声音,齐齐露出凶光,循声望去,但见那粉红色长衫的李茂玉,竟如无事人般蹲在不远处,笑嘻嘻地望过来,众人一愣再愣,这才发觉真打了自家大统领。 “打呀,不要停,拳头舞起来,你们要是再不打,俺可要......”李茂玉眼见无趣,催促道,话还未说完,忽觉耳后风声大作,他缓缓起身,手中残剑随意向后一挥,竟有一道剑气暴射而出,如同撕裂虚空,硬将来人逼退数十米。 感知来人再无动作,李茂玉这才偏过头来,眼眸微眯地望着来人,道:“老头,你又是哪庄的,找事啊?” 说起这来人,赵婵倒不陌生,此人正是在叶重九寿宴上出现的老太监程公公,名唤程雯雯。 瞧见帝云天身边的大太监程雯雯亲临西直门,陈大臣灰头土脸爬至程雯雯脚下,抱其大腿,哀嚎道:“程公公,您老人家可要为卑职做主啊。”说着,他指向李茂玉,又道:“就是这个冒充李茂玉的老疯子,来这里闹事,卑职看他年龄大,怕伤了他老胳膊老腿,就劝他离开,谁知他毫不领情你,竟用邪法迷惑了兄弟们,您是知道的,我这人,百八十人不能近身,但我最重兄弟感情,怎么舍得对自家兄弟出手,只能任由那老疯子,操控兄弟们围殴我,卑职心里苦啊。” “哦?是吗,若是真的如陈大统领所说,杂家就不能袖手旁观了啊。”摸着陈大臣满是肥肉的脸蛋,程雯雯阴阳怪气地笑道。 陈大臣手下小弟见状,连忙称是,其中一人跑过来,朝程雯雯拱手拜道:“程大人,我家统领绝无半句假话,我当时就感觉自己手脚不受控制,打在统领身上的每一拳,就如同打在我老娘身上,我心痛啊,眼泪直往肚子里咽,但我却无能为力,我当时在想......” 嘭! 那人话未说完,就被陈大臣一脚踹飞:“想你妈啊想,刚才就你小子打得最欢,脸上都带花,老子都喊停了,你还用鞋底抽老子两下,等收拾完老疯子,再治你个瓜兮兮地瓜娃子。” 闻言,程雯雯冲陈大臣笑道:“大臣啊,你一口一个老疯子,你可知,你身后之人,就是青州总督李茂玉。” 听到程雯雯的话,陈大臣脸上表情瞬间僵硬,抬眼看了下似笑非笑的程雯雯,又回头瞄了下眼眸微眯的李茂玉,顿时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程大人,卑职突然想起来,我还要向皇后娘娘汇报今日的工作,卑职先溜......呸,卑职先走一步。”说罢,陈大臣一溜烟地跑进了西直门。 待到陈大臣那群手下也跟着蜂拥离去后,偌大的西直门广场,唯有李茂玉林宇赵婵以及程雯雯四人。 “茂玉老弟,当年青州一别,你何等意气风华,如今为何这般落魄?”程雯雯微微叹息道。 李茂玉没有回答程雯雯的话,而是看向一旁的林宇,努嘴道:“青年,别伤心了,那老头喊你。” 见李茂玉还是疯疯傻傻的状态,程雯雯微怔了下,又思索了片刻,还是从怀中取出一卷圣旨来:“陛下有旨,青州总督李茂玉,跪下听旨......” 未等程雯雯打开圣旨,李茂玉惊慌跳至林宇身边,大叫道:“青年,快走,俺们不听,不听他王八念经。” 说罢,李茂玉扛起林宇,瞥了赵婵一眼,一咬牙,又将赵婵提起,双脚掌发力,便是快速向远处掠去,留下目瞪口呆外加一脸懵逼的程雯雯。 第52章 待阁而嫁 “听说了吗,叶家千金叶九儿与那傻皇子明日将举行订婚仪式,叶公明那个伪君子,为了上位,还真是不择手段啊,竟然将如花似玉的闺女,嫁给一个傻子。” “傻子有什么不好,别忘了,当今陛下年事已高,大皇子赵咭不得宠,至今连个王爵都没有,这天下早晚落在傻皇子赵钧身上,最后啊,叶家就会成为最大的外戚,他叶公明也就名正言顺坐上了总理大臣,名利双收啊。” “嘘,小点声,这种事根本不是我们能够议论的,小心掉脑袋。” 帝都的一处偏僻茶馆内,李茂玉悠闲地品着茶,一旁的赵婵,静静地望着林宇。而林宇似乎丢失了魂,整晚盯着面前的茶水发呆,要不是听闻隔壁有人交谈叶九儿与赵钧订婚之事,令他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赵婵甚至怀疑他彻底傻掉。 与此同时,林宇体内的那枚作乱的圣人骨,也安静了下来,竟是渐渐融合至右手臂位置,很快,圣人骨带来的能量,开始散发,其过程,虽不如第一枚圣人骨那般惊心动魄,倒也令得周边所有茶碗内的茶水为之一颤。 发觉林宇的变化,李茂玉眼眸微眯:“青年,你突破了?” 林宇默默点了下头,他这次的突破,来得如此容易,却让得他直接迈入小宗师的序列,真乃可喜可贺,可是他却开心不起来。 对于林宇境界的突破,赵婵打心底替林宇感到高兴,但一想到她入云梦近三个月,师尊亲身传授上等功法,宫羽也不吝赐教,竟是没摸到修炼边缘,一直都是学霸的她,也不免没了当初傲娇。 瞧见赵婵眸子中的喜色渐渐暗淡,李茂玉淡淡地道:“小妮子,你也不赖啊。” “可是前辈,晚辈实在愚钝,始终感受不到元力。”赵婵美眸轻蹙道。 李茂玉笑道:“俺见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与这小子,和俺们不同,他有了自己歪门邪道,只要能保持初心,便能一路披荆斩棘,而你的道,还没出现,等到它出现了,任何人的阻挡,都是白吊搭,原地成圣,也不是没有可能。” 赵婵闻言,嘴唇轻启,似懂非懂,她很想问林宇“白吊搭”作何解释,但又觉不是好话,只得暂时藏在心底。 “走吧,带你们去见叶家那丫头。”李茂玉拂袖起身。 林宇摇了摇头,他现在,哪还有脸面去面对叶九儿。 “去见一面吧,或许叶教官晕倒,根本不是因为你的原因呢。”见林宇还是不语,赵婵耐心劝道,随后付了茶水钱。 林宇与赵婵对视了数秒,目光不由慌乱,便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话分两头,前番大皇子府中谋士陈守宫,为赵咭献了上中下策,而这下策,正与明日叶九儿订婚事宜有着密切关系。 原来,那陈守宫昔日流浪在外,与一只野狗相依为命,而野狗误吞一颗妖丹,七窍开其三,虽不能人言,却颇通人性,陈守宫每日说教,野狗倾耳聆听,终有一日,七窍全开,幻化人形。陈守宫担心野狗被八大门阀十大世家中人捉了去,便利用大皇子府中关系,为野狗造了张帝都证件,名唤苟三。而今,苟三在朱雀大街宠物店谋了个宠物饲养员的活计,倒也逍遥自在。陈守宫的下下策,便是让苟三执行刺杀任务,一来,苟三本体是狗,最容易接近目标任务,二来,一但刺杀失败,外人也很难联想到是大皇子赵咭所为。 翌日,朱雀大街,叶家公馆。 天蒙蒙亮,这座富丽堂皇叶家的公馆大门洞开,使唤的小姐们在几个老婆子带领下装扮门楣,换下去岁旧灯笼,挂上宫里御赐的五彩凤凰灯笼,佣人们私下里都说,自家小姐命好,将来是要成为一国之母。 皇家婚姻的讲究自然比普通人要多,至今沿袭“三书六礼”,“三书”分别为聘书、礼书、迎亲书,“六礼”分别为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大大小小繁杂的礼节,从半个月前,直至今早,方至请期。 如此热闹的场景,却有一间闺阁,一女子正对着镜子发呆,在女子一侧,站着一名美妇人与几名使唤丫鬟。 美妇人心底微微叹息,劝道:“九儿,妈知道你心意,但我们身为大家族的女人,哪有事事随了自己性子,妈也是这么过来的,你说你讨厌订婚传统,皇后大度,没跟我们计较,还在宫内为你专门举办了场西式订婚宴,你再执拗下去,只会让外人笑你不识抬举,令你父亲难堪。” 叶九儿脑海里满是林宇昨日的模样,她也不知,这会怎么又想起他来。心道,或许是因林宇的突然来到,让她的决心,又起了涟漪。 剑眉微蹙,一番思量再三,好在她与二皇子赵钧之间八字难合,这迎亲嫁娶事宜,只能等到三年后的中秋。而且自打她来了帝都,便犯了头晕之症,有次竟晕倒在洗漱间,至翌日天明才醒来,为此,她告诉叶公明,叶公明却毫不在意,仅仅是让福伯诊断了次,便说无大碍。 此番,叶九儿又有些头晕,心中不禁乱想,想起福伯诊断那日,总是眼神飘忽不定,说话也支支吾吾,心想自己或许得了绝症,若是哪天去了,徒让那人心伤,倒不如就此答应嫁给赵钧,了却许多烦恼。 瞧见叶九儿轻轻点头,美妇人大喜,遂让丫鬟换衣梳洗,一阵忙完之后,终觉不妥,遂接上精致长发,才觉完美。 镜中之人,正值韶华,长发及腰,方显先凸后翘,却难挡英姿,好一个如玉般举世无双的美人儿。 只叹,怎奈三年待阁而嫁,所嫁之夫,却非心中良人,一步错来步步错,韶华易逝,蓦然回首,良人已是他人。 “家主,九小姐梳洗好啦。” 正厅内,一个身着黑色燕尾服的老男人,对着叶公明恭敬道。 叶公明点了点头,问道:“阿贵,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这阿贵,乃是老中医福伯的胞弟,擅使一手毒针,为人极其阴险,却是对叶公明死心塌地:“回家主,诱饵已经放出,就等着鱼咬钩。” “很好!应该不会出纰漏。” 叶公明面色平静,但是心中却是十分的不平静。 自己一辈子都在玩弄权谋,甚至不惜赌上儿女的幸福,为的是什么? 天刚放亮,帝都众多早餐店早已开门营业,朱雀大街一旁的王干娘汤包铺冒着团团白气,汇集了不少买早点的人们,包括林宇李茂玉赵婵三人。 一辆装饰华丽的豪车,在数十警卫护卫下,正从叶家公馆缓缓驶来,很快便要经过王干娘汤包铺,再向皇宫朱雀门进发。 不得不说,这排场,立马吸引了无数羡慕的目光。 不经意间,一道黑影挤进人群,叼起热腾腾的包子。众人惊呼,怒斥大黄狗掠食,懊恼声,喊打声,瞬间划破了朱雀大街的宁静。 那大黄狗拔腿逃窜,窜至大街,穿过层层警卫,直奔那辆装饰华丽的豪车而去。 警卫们只当那是一只饿急了的流浪狗,仅仅是鸣笛驱赶,并未做过多反应。 大黄狗瞧见车内后座女子甚是英俊,且是短发,一对漆黑的狗眼中闪烁凶光,奋起一跃,撞向挡风玻璃。 砰! 玻璃破碎如网,龇牙的狗嘴撞开一处小洞,狗头挤进车内,一声狂吠,獠牙毕露,甚是凶狠! 只是狗头易进,狗身难出,首在内,而尾在外,苟三因离得“叶九儿”太远,又因很难在前进一步,终是无法伤及目标。 苟三不敢耽误,当即化作人形,一身妖气迸发,那蛛网般的挡风玻璃,竟如同纸张般被他轻易撕开,分成两半,于左右食指尖旋转,恰似马戏杂耍。 路人目瞪口呆,只觉新奇,驻足连连。 林宇脸色骤变,正欲上前,却被李茂玉拉住。 “车里的人,不是那丫头。” 车内,“叶九儿”脸色骤变,娇叱道:“住手!” 下一秒,苟三指尖之上的两块挡风玻璃,突然向两个方向飞了出去,一块收割四周警卫,一块飞往王干娘包子铺。 一时间,朱雀大街鲜血飙洒,血染蒸笼,哭喊声,求饶声,怒骂声,掺杂着冷风,飘在大街上空。 “九小姐,很不幸,没能如你所愿。”苟三盯着车中“叶九儿”,玩味地说道。 然而,“叶九儿”却没一丝惊慌,眸子中反充斥憎恨,一把玲珑短斧自腰间而出,嗖地一声,短斧旋转飞起,直取苟三首级。 苟三发觉中计,侧身躲闪,但短斧速度飞快,加上距离很近,岂能完美闪过? 苟三肩部受伤,顿时血流如注,旋即就此逃窜。 “叶九儿”怎会如它所愿,只见那玲珑短斧却又倒飞了回来,一根透明丝线,恰好缠住苟三脖颈。 “妖孽,敢在帝都行凶,今日我必砍你狗头!” 苟三越挣扎,丝线越发勒紧,几乎让他喘不上来气,三五个呼吸间,便没了动静。 “叶九儿”见状,遂下了车。 谁知这苟三狗得很,趁着对手下车的时机,化作本体,断尾保命,逃之夭夭。 “叶九儿”持短斧去追,追至一处胡同口,只见上百只犬冲着她龇牙咧嘴,其中大型犬居多,不乏有小巧可爱的泰迪,奶凶奶凶的柯基。“叶九儿”眉头一皱,终是下不去狠手。 很快,叶家公馆又出来一队人马,飞快将街面上打扫干净之后,一顶皇室独有的轿子,在一众卫兵的保护下,缓缓出了叶家公馆大门,又有下人牵来一批骏马,“叶九儿”将玲珑短斧斜插腰间,翻身上马,护在轿子一侧,好不威风。 “那个骑马的,应该是拓跋家的丫头拓跋紫月,轿子里面的,才是真正的叶九儿,青年,你想要和她说声抱歉,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李茂玉眼眸微眯,淡淡地道。 林宇点了点头,纵身突破重重卫兵,终于要见着轿子中的人儿,却被拓跋紫月勒马挡住了去路。 第53章 李茂玉的“爱徒” “拓跋姑娘,麻烦你劳动金口,让我见九儿姐一面。” 听得林宇的请求,拓跋紫月眸子中掠过一抹嫌弃,但还是拨马望向轿中之人,只是轿中之人迟迟没有回应,便让得拓跋紫月认为叶九儿对林宇昨日之事不喜。 “很明显,九小姐不想见你。” 见状,林宇心中自是不信,于是对着轿子轻唤了两声,但里面的人儿,似乎真生了他的气,没有一丝回应传来。 “让开,否则别怪我手中玲珑斧不认人。”纤纤葱指搭在斧柄之上,拓跋紫月冷眼看向林宇,毫不客气地道,随后便指挥队伍前行。 深深望着渐行渐远的轿子,林宇心中微凉,朝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他分明与轿中之人只差一层隔板,他却感受不到曾经的那份情谊。 庞大的护送队伍在林宇眼眸中渐渐变得渺小,他们护送走的是他心心念念之人,也是他心中那份执着。 而轿子中人,此刻昏昏沉沉,刚才听到林宇的声音,虽有一万个想应答,却虚弱到说不出一个字来。 “林少爷,家主有请。”不知何时,那阿贵来到林宇身边,虽是叫一声少爷,言语中却毫无恭敬之意,甚至带着几分嘲弄。 林宇默默顺着阿贵的目光望去,就见叶家公馆大门前,叶公明双手搭在象征身份的拐杖之上,那审视的目光,正毫不避讳地望了过来。 少时,叶公明见了跟随阿贵而来的林宇,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对往事的追忆,更多的还是无以复加的震惊。 “我听说过你,你是家父新收的义孙,既然你入我江南叶家,以后少不得遵守叶家家规,尤其是在这鱼龙混杂的帝都,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叶家,可不能辱没我叶家百年的名声。所以我劝你,尽早离开这里,最好永远不要再来。” 听到叶公明那幽幽叹息的话,林宇不屑一笑,他自然知晓对方指的是昨日西直门广场之事,只是这叶公明贪图权力,为了上位,不惜逼叶九儿嫁给一个傻子,怎还有脸提叶家家规名声? “年轻人,你笑什么,叫你一声少爷,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一旁的阿贵,阴阳怪气地道:“按理说,你见了家主,跪下叫一声义父,都是抬举你。” “呵呵,我叫他一声,他有脸答应么?”林宇冷笑道。 叶公明闻言,眉头微挑,手中拐杖微微颤动,与地面接触之处,劲气迸发,尘土四散。 “混账东西,怎敢在家主面前撒野!”阿贵一声低喝,旋即一掌,带着雄厚元力,拍向林宇的胸膛。 林宇见叶公明默不作声,似乎默许了这一切,当即一拳虎贲,迎上阿贵的一掌。 自林宇踏入小宗师,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敌,自是不敢大意,硕大的拳头,带着虎啸,硬生生撞在阿贵的手掌之上。 嘭! 切切实实挨了一拳虎贲,阿贵眼中浮出些许惊讶,体内气血动荡,其前番小看林宇,一身宗师的实力,仅仅发挥出分毫,这才在林宇手下略有吃亏。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踏入了小宗师境,难怪敢来帝都猖狂。”阿贵凭借着深厚的元力,一掌逼退林宇,又冷笑道:“不过,区区小宗师初期,在这高手如云的帝都,还远远不够看,就比如,老头子我要废你双手双脚,以作惩戒,你又该如何应对呢。” “废话真多啊老家伙。”冷眼盯着阿贵,林宇对此人全无好感,甚至是厌烦。 “好,好......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阿贵气急而笑,周身元力涌动,掌化鹰爪,十根手指甲锋利细长,在阳光下极其阴寒,呼吸间,一跃而起,迅速向林宇掠去。 林宇口上说得轻巧,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硕大的拳头不停地凝聚元力,周身已然有了轻微的龙吟之声,风暴九拳第二式亢龙,正蓄积待发着,然而,值此关键时刻,一只大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之上,竟让得他积蓄的元力,瞬间溃散回丹田。 “后退,你不是他的对手。”李茂玉突然来到,挡在林宇身前,眯眼望向不远处的叶公明,至于已掠至眼前的阿贵,他从始至终就没看过一眼。 话说李茂玉消失了十数年之久,阿贵愣是没认出,再加上近日帝都内装扮李茂玉者甚多,他只当林宇身前之人也是冒牌货。 “找死!”感受到李茂玉的不屑,阿贵冷笑连连,手爪从天而降,向李茂玉天灵盖扣去! 李茂玉微微抬眼,就在阿贵的手爪即将碰触到他的脑门之际,一股恐怖近乎到实质的元力,从他体内猛然迸发。 嘭! 只听一声闷响,未见李茂玉有任何动作,那阿贵却如同遭受暴击,竟是倒飞数十米,口吐鲜血,摔至地面,这还没完,李茂玉腰间残剑忽然抖动,似受无形之力牵引般,横于身前,下一秒,剑气激荡,气势如虹,隔空暴袭向阿贵。 “恩师手下留情。”眼看李茂玉下了杀手,叶公明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是浮现一抹惊慌失态。 这时,残剑已至阿贵眉心前,恐怖的剑气吹得阿贵几乎睁不开眼,阿贵心惊肉跳,要不是叶公明及时求情,此刻他只怕已是剑下亡魂。 “恩师?俺可不敢当副总理大臣的师父。”眼眸微眯,李茂玉面无表情地望着缓缓上前的叶公明,道:“站住,俺要杀他,你敢拦俺?” 原来,早些年间,叶公明好剑,也曾有过仗剑行侠的梦想,便是利用其父叶重九的关系,拜李茂玉为师,学了个七七八八,而后又与李家年轻一辈发生矛盾,以至于遭群殴,而李茂玉却不过问这等闲事,年轻的叶公明便觉得委屈至极,皇后王瑾得知,便为叶公明主持公道,那些群殴者受了惩罚,又主动道歉,至此,叶公明发觉手中之剑,远不如帝国权力利剑来得锋利,便是弃剑从政,励志掌管大夏帝国利剑。 此刻,叶公明脸颊微微抽搐,自打他成为大夏的副总理大臣,成为了大夏十八州总督的顶头上司,从来没人敢命令他站住,在他心中,恩师早已是疯癫之人,不复当年光彩,家中丑料更是不断,着实提不上门面。 “恩师哪里的话,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公明从始至今,无不念叨恩师,只是这阿贵跟我已久,于我情同手足,还望恩师饶他一命。” 听得叶公明的话,李茂玉仰天大笑:“哈哈哈......好一个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年轻时被俺庄那几个后生欺负,俺没管,你就偷偷刨了俺家祖坟?”说着,他平视叶公明,又道:“你连自己父亲都不认了,还想拿这鬼话骗俺?” 叶公明心底一阵忐忑,没想到自己年少时干的坏事,竟被李茂玉知晓,但他脸上却毫无波澜,解释道:“恩师真乃误会公明也,我年少时虽年幼无知,岂能做出掘人祖坟之事,那日我见一道天雷劈下来,坟头炸开......” “够了叶家小辈,还敢编造谎话骗俺,俺要不是看在你答的面子上,早就一巴掌拍死你。”李茂玉冷喝道,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天边似有十数道彩绫掠来,十分耀眼,那彩绫之端,各立一名年轻女子,青绿色裙袍佩长剑,高雅脱俗,其中为首的一名女子,一袭白衣,面带薄纱,很是神秘,这一幕,仿若瑶池圣母,带着一众仙女下凡。 来者未至近前,一道空灵却夹杂着愤怒声音,从那为首的白衣女子口中,传了过来:“李茂玉,你胆大妄为,竟敢掠我云梦弟子,还不速速交来。” 第54章 云梦教主 见得来人是青湖云梦教主,李茂玉那天不怕地不怕的眸子中,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一抹深深的惊慌。 “青年,风紧,扯呼!” 林宇一愣,就见李茂玉召回残剑,拉上他,向赵婵掠去。 “大胆!”云梦教主见状,身法暴增,呼吸间,已至近前,却晚了李茂玉一步。 林宇见对方唇红齿白,肌肤细腻,少不得又是一个大美人。然而这美人竟比那宫羽还要暴躁,眼见李茂玉抓住赵婵,便是一剑,摧枯拉朽地劈了过来。 这一剑,青光夺眼,旷世绝伦,乃是大宗师巅峰的全力一击,可不是阿贵那种可以比拟。 李茂玉左手抓着赵婵,右手擒着林宇,已然无法分出手来,与此同时,青湖云梦的那些弟子虽未至近前,但他们脚下的彩绫,已然先一步来到,如精妙阵法般穿梭不停,竟将此处空间封锁。 “青湖云梦的九宫困兽阵啊,还真是大手笔。”望着十数道宽大的彩绫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李茂玉眼眸微眯道:“青年,相信俺,这女人是变态,你朋友入她门下,没有好日子可过,现在你抽出俺腰间的剑,替俺挡住她一下,俺带你们出去。” 李茂玉话音刚落,那云梦教主的长剑便是向李茂玉后背斩了下来,林宇根本没有时间考虑,旋即握紧那把残剑,侧身格挡。 锵! 一长一残,双剑接触,瞬间爆发出清脆的剑鸣,只是来自长剑之上的恐怖劲气,使得林宇虎口发麻,胸腔气血震荡,四指下意识松开,已然无法握紧残剑。 “小贼,够胆,区区一个新晋的小宗师,敢与本座较量。”瞧出林宇底细,云梦教主清冷哼道,紧接着,她皓腕微微用力,让得林宇脸色瞬间煞白,甚至喘不过气来,又道:“本座知晓你是叶重九的义孙,但你伙同李茂玉拐骗我云梦弟子,罪无可恕,就是叶重九在场,本座也照样杀你。” 赵婵见状,急忙回道:“师尊,不是您想的那样,千万别伤害他。” “闭嘴,男人都是负心汉,杀了也是白杀。”美眸浮现一抹杀意,云梦教主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 感受着长剑上传来的压力,林宇即便动用了体内全部的元力,却难以抵抗,更要命的是,身边的李茂玉一直盯着这九宫困兽阵发呆,完全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在耗尽了最后一丝元力,林宇冲云梦教主咬牙道:“有病!” 云梦教主闻言,娇躯明显轻颤了下,要说之前她是有了一分的杀意,此刻便是十足的杀气外露。 “狂徒,死吧。” “不要!” 云梦教主的愤怒声与赵婵的绝望声几乎同时响起,林宇也是无奈地闭上双眼,怎知,右手中的残剑,却是突然光芒大振。 一时间,剑光闪烁,双方在这九宫困兽阵内打得有来有回,可谓是旗鼓相当。 云梦教主越打越心惊,林宇亦是越战越肉跳,赵婵更是看得眼花缭乱,心中忐忑万分,生怕前者伤了后者,又怕后者伤了前者,好不焦急。 要知道,林宇手中的残剑,完全不是他的手笔,他目前能勉强握住,已经算是不错了,那残剑就如同有了剑灵般,吸附在林宇手中,带着林宇战斗,短短几个呼吸间,已不下百余招,若不是他右手与手臂融合了圣人骨,此刻只怕已然废了。 与此同时,李茂玉总算悟得了九宫困兽阵的破绽,当即拉上林宇赵婵,破阵而去。 见云梦教主气得浑身发抖,叶公明上前拱火道:“云梦仙子,李茂玉他们走不远,还请你为了帝都安危,赶紧去追。” “闭嘴,叶家小六,你也配直呼本尊名讳?”美眸冷冷瞥了眼叶公明,云梦教主踏上一道彩绫,带众弟子离去。 叶公明耸了耸双肩,表面上很是无所谓,但在他心底,却是冷笑连连,“我呸,怪不得当年李茂玉不愿意娶你,活该做一辈子的道姑!” 第55章 破观破事 话说,苟三昨日甩开拓跋紫月,又狂奔数十里,混在一群流浪狗中,浑浑噩噩过了一天,至清早,苟三忽闻一股奇特肉香,顺味寻去,得一破道观。 道观之中,有殿名曰三清殿,最大居中间的是元始天尊, 第二居左边的是灵宝天尊, 第三居右边的是道德天尊,然灵宝天尊与道德天尊神像因年久失修,褪去了色彩,但玉清元始天尊神像却是完好无损,栩栩如生,甚至未染一丝尘埃。 苟三舔了舔伤口,逃了这么久,腹中已是饥饿难耐,但见元始天尊脚下的供桌之上,有个肥美大肘子,当即跃上供桌,直接大口吞下,咀嚼起来。忽地,只觉有异物刺破上颌,苟三用舌尖轻触,发觉竟是个鱼钩! “哈哈哈......” 这时,元始天尊神像如同活了过来,拍腿大笑。 “蠢狗,活该你倒霉啊,哈哈哈......” 苟三一愣再愣,片刻后,才发觉这元始天尊神像竟是名老男人假扮,与此同时,灵宝天尊与道德天尊神像背面,分别走出一男一女,前者眉清目秀,后者红颜绝世,此二人,正是与李茂玉躲在此处的林宇赵婵。 眼露出凶光,苟三化作人形,奋力而起,欲将李茂玉撕成碎片,以泄心头之恨。 谁知,这李茂玉那袖袍之下藏着短杆,杆梢系有鱼线,只见李茂玉嗤鼻一笑,手腕一抖,如那提竿刺鱼般,猛地抬起杆梢。 苟三吃痛,奋力挣扎,只是那鱼线不知何种材质,竟挣脱不得,反而使得鱼钩越刺越深,他就如那大鱼般被李茂玉遛来遛去,不出片刻,体内余力十去八九,甚至无法维持人形状态,爬在地上哀嚎。 “前辈,何不给它一个痛快?”见得苟三惨状,赵婵于心不忍,轻声道。 李茂玉微微挑眉,偏头看向一旁的林宇,道:“青年,你认为呢?” 林宇对妖自是没有偏见,但这苟三昨日想当街杀害叶九儿,早已上了他的敌对名单,对待敌人的仁慈,那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当即说道:“我没意见,全凭前辈处置。” 李茂玉闻言,点了点头,便是让赵婵进后院寻个盆来。 赵婵不知其用意,拐进了后院,当她端着破盆回来时,就见那苟三奄奄一息,正被吊在一根木梁之上。 接过了盆,李茂玉与屠夫般,将一枚妖丹从苟三体内取出,随即抛给了林宇,道:“这个是好东西,可以固精培元,增加修为,说不定,还能有助于抵抗你体内的残念。” 林宇闻言,不由一愣,没想到这李茂玉手段了得,竟能知晓他体内有道怨念,于是追问道:“前辈,可有破解那残念之法?” 深深地瞥了林宇一眼,李茂玉沉吟了片刻道:“没有,但俺要告诉你,你体内残念之事,千万别和外人说,即便是叶重九也不行,否则他们会把你当做妖魔处死。” 林宇心头有些发堵,但想着,路总是要往前走,便收起那枚妖丹,寻了个僻静屋子,开启炼化。 直至午后,林宇炼化了那枚妖丹,感觉精神气爽,小宗师初期的修为也变得更加稳固,此刻一股肉香弥漫了过来,他顺着肉香寻去,来至道观后院,便见赵婵在那土灶旁,添柴加火,而那锅中翻滚之物,不必多说,自然是狗妖肉。 两人无奈相视一笑,想必此番煮狗肉,又是李茂玉的主意。二人相聊了片刻,聊到了断崖下相遇的那天,聊到了总督府后院的那夜,赵婵的脸畔之上,很是淡然,直到得知钱家覆灭以及钱世豪与宋冷梅双双惨死,赵婵才表现出一丝动容。 “钱婉会恨你吧?” 听到赵婵的话,林宇微微一怔,叹息一声道:“无所谓啦,反正我跟她订婚是假,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 赵婵闻言,心头偷偷欢喜,却又没由地升起一番烦躁,尤其是发现林宇不知何时跟她坐得很近,便推道:“你这人,怎这样浪荡无情,出去,别和我坐一起。” 遭赵婵轰出院子,林宇遂来到前殿,就见李茂玉在殿外一棵古树之下闲坐,正盯着树上的鸟窝发呆。 那鸟窝内时不时传来幼鸟的鸣叫,声音稚嫩焦急,似乎等着外出觅食的父母归来,为这座荒废的破道观,平添了几分生机。 微微皱眉,林宇误以为李茂玉又要掏鸟窝,走上前,便想劝说。 李茂玉见他过来,掏出那六叶小风车来,轻轻吹了一下,率先开口道:“走吧,进去吃狗肉,过冬的鸟儿,吃不得。” 林宇点了点头,便随李茂玉入了道观,他心中一直有一事不明,便问道:“李前辈,昨日晚辈和云梦教主一战,是不是您在暗中出手?” 将小风车插回腰间,李茂玉有些讶然地道:“昨日不是她让着你的吗?” “没有,她下的可都是死手。”林宇内心十分笃定。 李茂玉却不信,仅仅是摇了摇头,便没在这话题上继续聊下去。 二人来至后院,李茂玉走向热气腾腾的灶台,随即掀开锅盖,但见里面一块块熟透的狗肉,便向赵婵道:“妮子,去准备三副碗筷来。” 赵婵无奈,望向林宇,林宇连忙向李茂玉打马虎眼道:“哈哈......前辈,她不爱吃狗肉,就不吃了吧。” 眼神骤然冰冷,李茂玉突然冷漠地道:“别跟俺嘻嘻哈哈吊不郎当,别忘了,你们两个是俺的俘虏,俺叫你们吃,你们敢不吃,俺就把你们放锅里炖了。” 林宇与赵婵俱是一怔,二人心想,这李茂玉似乎又犯疯癫,或者,他的疯癫就是一直没好,无论怎样,也不能触这老疯子的霉头。 少时,三人围着灶台,在这座荒芜的道观之中,吃起了狗妖肉。 起初赵婵秀眉深蹙,带着巨大的心理抗拒,只想吃上一块,莫惹得李茂玉发疯,但嚼着嚼着,方知其中滋味,眼前顿时一亮,最后,三人之中,就属她吃得最多,甚至连汤汁都没给李茂玉留下。 吃完,漱口擦嘴,李茂玉坐在院子中,用鱼钩剔牙,仰望着蓝天之上那朵朵白云,好不惬意。 林宇正帮赵婵刷锅洗碗,忽听李茂玉道:“别洗了,来不及了。”二人听得云里雾里,齐齐回头向李茂玉望去,只见对方又对着天空又道:“年轻时,俺曾游遍大夏,妖见了不少,却不曾见过狗妖,后来才知,狗与其它动物不同,多半狗仗人势之辈,点头哈腰之流,最难成妖,但一旦成妖,便是绝佳的进补食材,只是吃太多会有点副作用,比如烈火缠身,焚烧心智,就如那狗一样,做出有违伦理之事.。” 听着李茂玉的诉说,林宇忽然发现身边的赵婵,此刻有些别样的动人,其眸子似蒙上了一层雾气,脸畔绯红,直蔓脖颈,呼吸间,已是香汗淋漓。 与此同时,林宇也感受到自身血液温度直线飙升,甚至瞬间到达了沸点,他突然明白了李茂玉的话。 原来,这狗妖肉堪比烈性春药,只怕大宗师巅峰也难以抵挡。 “前辈,你怎么没事?”林宇强撑着身体,向李茂玉问道。 李茂玉咧嘴一笑:“俺没有。” 说罢,李茂玉将林宇与赵婵丢进柴房,随后出了房门,便将插销锁上。 “青年,不用谢俺,俺还要告诉你,你身边的妮子,乃是皇族秘密放在外寄养的郡主,而你,就是叶重九从宫中救出来的那个不为人知的三皇子,等你们成了事,那就是乱伦了啊,你母后拓跋飞燕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俺看她还有什么脸面做母仪天下的皇后,哈哈哈......” 听得李茂玉的话,林宇惊出一身冷汗,先不说他与赵婵的身份是否真实,就算不是,那也不能趁人之危,于是他暗自调动体内元力,希望利用元力压制体内那该死的熊熊欲火,然,他此番举动,非但没奏效,反使得体内的欲火,更加旺盛,同时,元力也如潮水般退去,血液里只剩下野兽的基因。 “李茂玉,你个混蛋,你老婆背着你,给你戴绿帽子,你知道吗?”牙齿打颤,林宇压根不敢看向赵婵一眼,但他明显感觉到,昔日高冷的赵大校花,此刻已然褪去了衣衫,那皙冰晶玉砌的藕臂,正如水蛇般环绕着他的腰间,让得他心头如千万只蚂蚁爬过。 “不用拿这话来激俺,她徐昭佩是什么人,俺比你了解。”李茂玉淡淡地道。 林宇被逼急了,又骂道:“你个绿帽玉,我今天还就告诉你,徐夫人上次去江城,半夜还偷偷约过我。” 砰! 话落,木门外传来一声闷响,想必李茂玉真的动怒,林宇正思索着接下来如何面对李茂玉的怒火,却听李茂玉淡淡笑道:“都是熟人,那次就便宜你啦。” “不过今日之后,俺会帮你净身,让你少点烦恼,你可要争取留下后代才是。” 第56章 卖队友 林宇又逮着李茂玉骂了一通,后者似乎聋了般,一声不吭地坐在门外。 林宇知道这激将法是行不通了,便偷偷敲晕赵婵,随后,强忍着口水,将赵婵整理好衣衫,又用巴掌在自己脸上拍了一阵,这才骗得李茂玉离去。 看着那绝美的脸畔,呼吸渐渐平稳,就如同熟睡的美玉,让人舍不得玷污,林宇缓缓松了一口气,随后原地闭目打坐,抱元守一,死守心境,期间他多次扑向赵婵,可最终还是收手了,就这样的反反复复煎熬着,直至夜深人静,才将体内那股邪火压制下去。 “在这样待下去,早晚要被那疯子害死。” 打定了主意,林宇便背上赵婵,趁着浓浓的夜色,溜出道观,刚走了三四里,忽间前方石桥之上,立着两道身影,轮廓窈窕多姿,一人背上一把长剑,一人腰间斜插着把玲珑斧,二人一左一右对峙在桥面之上,很是养眼。 原来这二人便是青湖云梦的大师姐宫羽与西北拓跋的掌上明珠拓跋紫月,二人奉皇后拓跋飞燕的命令,率众寻找赵婵,但二人俱是要强之人,谁也不服谁的领导,便是相约至此处,打算一决高下。 瞧见林宇背着昏睡中的赵婵而来,宫羽与拓跋紫月连忙迎上。 “我师妹怎么了?”宫羽迫不及待地问道。 林宇自是不敢说出实情,便道:“吃了李茂玉给的狗肉,发了羊癫疯,被我敲晕了。” 瞧见赵婵胸前扣子扣错,拓跋紫月眉头微挑,但此刻不是追究原因时候,便是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防止李茂玉寻来。” 林宇三人刚行数步,便听身后传来小风车的急速呼啸声,三人俱是心头一片骇然,显然,让人闻风丧胆的李茂玉追来了。 “青年,这么晚了,出来见朋友啊?”李茂玉如一阵风般出现在石桥的另一端,他吹着小风车,眯眼望向林宇等人。 林宇硬着头皮道:“是啊前辈,我与两位姐姐之前一见如故,便相约在此处谈谈心。” 听到林宇的话,拓跋紫月轻轻啐了一口,而一旁的宫羽却是耳红面赤。 “外面冷,到俺那去谈吧。”李茂玉眸子微眯,并不戳穿林宇。 微微皱着眉,林宇不知李茂玉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但他确定,绝对没好事,他当机立断,将赵婵交给宫羽,让宫羽带着赵婵先走,自己留下来,与拓跋紫月联手,哪怕能拖李茂玉一时片刻,也能让赵婵多一分安全。 “林公子,你不怕吗?”待到宫羽背起赵婵遁入黑暗后,拓跋紫月美眸中,带着深深的凝重,一只手缓缓搭在腰间的玲珑短斧之上,似乎只有握紧这玲珑双斧,她才有一丝底气站在这里。 林宇坦然笑道:“谈不上怕,待会你我二人一左一右,同时出手,三招之后,我会尽力拖住他,为你争取离开的机会。” 微微偏头,拓跋紫月那带着讶然之色的眸子,看向身边这个与叶九儿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林宇,她没想到对方上次被自己训斥之后,此刻竟能有如此豁达,竟愿意替自己挡住李茂玉。 要知道,李茂玉痛失爱子那年,可是仗剑闯西北,杀得西北拓跋之人,闻风丧胆,甚至见小风车便是胆寒,此等疯杀之人,又是大宗师巅峰之流,谁人敢挡?即便是当年云天帝得知此事,也是给出了个疯傻之人不入刑法的基调。如今,就有人敢站出来,这人便是她昨日还嗤之以鼻的林宇。 “你们要对俺出手?有点意思。”望着林宇与拓跋紫月如临大敌的模样,李茂玉嗤鼻道:“跑了一个赵家的小妮子,却送来皇后娘娘的亲外甥女,都一样,都是乱伦啊。” 拓跋紫月冲林宇微微皱眉道:“他的话什么意思,什么乱伦?” 林宇嘴角微抽,耸了耸肩道:“别管了,我们出手吧。” 话落,林宇脚掌猛然发力,硕大的拳头,带着急促的虎啸,向李茂玉狂掠而去,而拓跋紫月自是不逞多让,窈窕的身姿向前疾掠,竟是后发先至,超越了林宇,只见她旋即拔出腰间玲珑斧,爆发的元力竟让得斧刃之上闪过一抹紫光,玲珑斧夹杂着狂风的呼啸,带着她心底那对李茂玉的仇恨,凌空向李茂玉脑袋斩下。 就在森寒的斧刃即将碰触到头皮之时,李茂玉微微抬眼,身形纹丝不动,仅仅是伸出两根手指来,便如同铁钳般,死死钳住短斧的攻势。 “妮子,你很不赖,西北那片庄子,就属你敢对俺出手。”面对那一双带着仇恨的美眸,李茂玉如同拉家常般,平静地道:“只是,你一人上来,也是白吊搭啊。” 感受着李茂玉的强大,拓跋紫月果断弃了兵器,后掠数步,冷笑道:“李茂玉,你以为天下人都怕了你吗,今晚就算我拓跋紫月身死,但立马会有第二个我,以后还会有更多,总有人会击败你。” 听得拓跋紫月的话,李茂玉突然疯癫地大笑道:“哈哈哈......你说的第二个你,是指林宇那小子吧,那你回头看看,看那小子在干嘛。” 拓跋紫月秀美微蹙,按照刚才林宇的速度,早就跟李茂玉交上了手,不至于如此慢啊,虽然对敌时回头观望是大忌,但此次对手是看成大夏战力天花板的李茂玉,拓跋紫月也就不再忌讳什么,她回头一望不要紧,差点没把酥胸气炸。 只见林宇早就灰溜溜地跑得老远,甚至还回过头来,笑着挥手道:“紫月姑娘,今天就多谢谢你啦,反正你姑姑是皇后,李前辈也不会把你怎样,救命之恩,来日再报。” 第57章 黄泉巷 且说林宇逃离了李茂玉手掌,来至帝都不夜城,这时已是半夜,街道两旁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人流熙熙攘攘,好一派繁华景象。 “公子救命,有人非礼我。” 正当林宇闲逛之余,一名女子神色惊慌地撞了过来。 林宇微微皱眉,顺势扶起这名女子,见其眉清目秀,姿色不俗,酥胸傲然耸立,其形甚翘,呼之欲出,却只穿戴一件抹胸,也难怪有人蠢蠢欲动。 旁人见状,出声安抚道:“姑娘莫怕,这堂堂天子脚下,量那流氓也不敢做出出格之事,况且此处乃是西直门陈大统领辖区,卫兵马上就到。” 远远望见一小队卫兵走了过来,那女子神态越发紧张,向林宇求道:“公子,刚才非礼人家的那些流氓,就是他们,求公子快带我走吧。” 林宇点了点头,带上这女子,快速离开了不夜城,又按照后者的指引,过大街小巷,七拐八拐,来到一处破败的胡同前。 胡同幽深,两侧店面大门紧闭,稀稀疏疏挂着三两白灯笼,与那热闹繁华的不夜城相比,此地甚是萧条。 “公子,怎么不走了,前面不远就是我家,要不要进去喝口茶再回去。”瞧见林宇立在胡同口,女子轻拉着林宇的胳膊,嗲嗲地道。 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林宇早瞧出这女人有问题,这才跟过来,他抬眼看向门楼之上的牌匾,上面模模糊糊写着“黄泉巷”三个字,笑道:“据我所知,黄泉巷是帝都买卖冥币纸扎地方,莫非姑娘不是人间人?” 女子微微一愣,遂贴近林宇,挤胸笑道:“公子真会开玩笑,人家怎么可能是鬼呢,况且,你见过有如此美艳的女鬼么?” “这可说不定,你要是装神弄鬼呢?”手臂微微发力,林宇将那女子逼开。 那女子倒不生气,脚下缓缓后退,向黄泉巷子里移去,脸上的笑意,却是越发浓郁,笑道:“林宇啊林宇,你还挺聪明嘞,不过,你就不应该跟我过来,这午夜的黄泉巷,便是通往阴曹地府之路,可以说,你已经死了,跟我来的,只是你的魂魄。” 听得女子的话,林宇不由翻了翻白眼,道:“白痴,你到底是谁?” 女子笑中藏刀,葱指竖在唇间,轻声道:“嘘,小点声,你会吵醒它们的嘞,在进地府之前,我还想先和你玩一会呢。”说着,女子打了一个响指:“这第一个节目,就叫,鬼打墙。” 话落,林宇发觉周边竟升起了层层薄雾,他脚下猛然发力,向后掠去,而眼前的景色,却骤然一变,似乎他刚才是向巷子内进了一大段距离,竟然来到了黄泉巷中,而那名女子,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果然是装神弄鬼之辈,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得了我吗?” 心中打定主意,林宇纵身一跃,元力在脚下迸发,向巷子口门楼跃去,然而,他刚立足在门楼之上,却发现眼前景色一转,竟又回到巷子内。 “嘻嘻......亏人家还夸过你聪明,没想到你比凡夫俗子更蠢嘞。”那女子得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林宇周身回荡着。 忽然,一道劲气在身后迸发,林宇当即纵身,一拳虎贲,直取对手。 伴随着猛虎的狂啸,硕大的拳头,狂猛地砸向虚无,林宇深知对方手段了得,一出手便是全力。 然而这一拳,却是打在空气之上,没有任何实质效果。 “呵呵......反应倒是挺快嘞,不过,本姑娘有的是时间跟你玩。”那女子险些遭受重拳,言语上说得轻巧,脚下却再也不敢贸然靠近。 “姑娘,我要告诉你,青州李茂玉可就在这附近,他一直在找我,要不了多久,他便会寻来,他那人,最恨装神弄鬼之辈,小心他把你做成人肉罐头。”心头掠过一片惊骇,林宇面色不改,此刻自身如同被恶鬼蒙住了双眼,无论是行何种方向,最终还会回到巷子中,看来,今晚注定凶多吉少,只得暂时用言语来拖住对方。 那女人笑道:“ 少拿李茂玉来吓我,你还不知道吧,李茂玉掠了皇后的外甥女,现在正被世家门阀那些高手满城搜捕,哪有闲工夫来寻你嘞。” 就在女人说话的工夫,林宇偏头望向一侧的纸扎铺子,在那漆黑的大门后,他似乎发现了那女子气息,随后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嘭! 暴力一脚踹开大门,林宇却见黑漆漆的店铺内,一双诡异的眸子,正凝望过来。 那是一具毫无生气的纸人,但其一对瞳孔之中似乎点缀了血滴,就好像赋予了生命般,直勾勾地盯着林宇。 环视了下漆黑的店铺,林宇发现除了眼前纸人之外,便是一些散堆的白事之物,正当他略微分神之际,那纸人忽地眨了下眼,竟是飘了过来,裹挟阴风的手掌,鬼魅般地拍向林宇的胸膛。 由于距离太近,林宇发觉时,为时已晚,硬挨了阴沉的一掌,被迫退出店铺外,好在他内衬地煞天罗网,化解了大半掌力,更将那一掌带来的彻骨冰寒的阴气,全部吸收,微微呼吸间,便调整了自身状态。 那女子见林宇竟未受伤,不由讶然地道:“咦,看来你也随身携带宝物嘞,竟能挡住引路童女的阴气,正好,等我击败了你,你的一切都会是我的战利品。” 深深皱着眉头,林宇拳头之上,萦绕着浓郁的元力,当即一拳打在纸人脑袋之上,那纸人如同跑了气的皮球般,瞬间焉巴下来。 与此同时,林宇身后的另一间铺子内,隐隐传来一声战马的嘶鸣。 那间铺子大门缓缓打开,一匹高大的白色纸马,静静的立在那里,在那纸马之上,一个高大的纸人,左手拉着缰绳,右手持招魂幡,一双空洞漆黑的眸子,高高地俯视着林宇。 “花样还挺多,你会骑马吗?”林宇冲着空荡荡的四周,冷笑道。 那女子嗔道:“我不会,也用不着你教,我倒要看看,在拘魂使面前,你能笑到几何。” 说罢,纸马动了,只见它前蹄忽然上扬,伴随着短促的嘶鸣,速度快如的卢,一跃而出,载着背上的拘魂使,风驰电掣般奔袭而来。 二者之间的距离,少说有十数步,拘魂使抡起白色招魂幡,却眨眼便至,林宇只当对方如那纸人般不堪一击,便是一拳迎上。 当硕大的拳头与招魂幡碰触刹那,林宇脸色骤然一变,后者似乎蕴含着一股诡异的磁场,竟使得他识海刺痛,仿若灵魂要被拘进那幡内,要不是他及时后退,只怕后果难料。 “小子,要想活命,这次必须听我的,那虽然不知真正的招魂幡,但对付你这种菜鸡,足以迷惑你心智,听我说,只要你不让那幡布碰到,它就奈何不得你。” 听到体内那股怨念传来的声音,林宇先是躲过了招魂幡的一招攻击,随后轻笑道:“没想到啊,一道残念,也是贪生怕死之辈。” 怨念道:“我呸,你以为我是你啊,我天生地养,不死不灭,你死一百次,我都不会死,我可不像某人,为了保命,竟将那女娃娃送给一个老疯子。” 看着那招魂使引马掉头,又发起一次冲锋,林宇嘴角微微上扬,风暴九拳第一式虎贲,快速在拳头之上酝酿着。 下一秒,怨念感受到林宇竟是直接迎击上招魂幡,顿时惊骇道:“小子别冲动,我就是闹着玩,我们都会死的!” 林宇无意中寻得克制体内怨念之法,心情大好,不过,他也不会傻到去硬抗那招魂幡,旋即一个鹞子翻身,避开幡布,来至马肚之下,便是一拳向上轰出。 嘭! 纸马纸人应声炸开,四分五裂,唯有那拘魂使的头颅,完好保存下来,在地砖上东张西望。 林宇眼见这东西邪性,便是一脚将拘魂使的脑袋踢飞。 “你完了林宇,你竟然用脚将拘魂使大人在阳间的脑袋踢飞,等你死后,他必会找你清算。”隐藏在暗中的女子见状,不禁有些惊慌,声音都带着些许轻颤。 怨念闻言,不屑道:“狗屁拘魂使,他算个毛,人间有人间的法则,他有种就来啊,本尊强大时,他给本尊提尿壶都不配,菜鸡玩意。” 听得怨念的话,林宇那原本有些忌惮的心,顿时安定下来,虽冲四周空气笑道:“姑娘,你的招魂使大人似乎不怎样啊,要不把阎罗也搬来吧。” 那女子闻言后,便不再多语,一时间,也没了任何动静,林宇趁机向怨念寻求破解鬼打墙的办法,但此刻的怨念却高傲起来,对林宇爱答不理,更别说能告知法子。 少时,忽有唢呐声响起,那声音悠扬,却悲切深长,昏暗的黄泉巷内,数十家店铺,大门齐齐洞开,一具具纸人飘至路两旁,童男童女低眉垂首,仿若恭候大人物的到来。 林宇头皮发麻,心道:“难不成真将阎罗王请来了?” 下一秒,在巷子的昏暗尽头,一顶红色的轿子,伴随着漫天的纸钱,缓缓出现在林宇眼帘。 “刁民林宇,敢伤本王殿前拘魂使,还不速速跪下,免受十八层地狱之苦!” 听得轿子内传来的怒喝,林宇心头发紧,不是他怕了对方,只是这轿子之后,纸人纸马汇聚无数,犹如千军万马披麻戴孝,甚为棘手。 正当林宇举足无措之际,巷子尽头的黑暗中,突然爆发一道森寒的剑光,紧接着,一道剑芒疾掠而来,剑芒之下,无数千军万马瞬间化成碎片,魑魅魍魉皆为土鸡瓦狗。 那剑芒直至轿前,才堪堪消散虚无。 “什么破烂玩意,都是白吊搭啊,挡道了,不知道吗?” 听得那剑芒主人的声音,林宇心头咯噔一下,而那躲在轿子中的女子,更是脸色煞白。 要知道,这女子乃是徽州世家上官一族的佼佼者,上官飞花。徽州上官与青州李氏积怨已久,李茂玉年少轻狂时,挑战各家各派高手,唯独瞧不起上官一族,甚至公开称上官一族的术法为邪法,发誓敢来青州,见一个,打一个,上官自是不服,集结年轻一辈高手,至青城挑战。那次,上官一族的精英们气势如虹的来,被李茂玉一人一剑打出青城不说,甚至还被一路追至徽州祖宅,灰头土脸,狼狈至极。那日,时任老族长上官雄,正陪着微服私访的云天帝探讨武道,正夸自家修炼之路深奥独特,能沟通幽冥,对敌不说以一顶百,但至少能以一抗十,刚说完,就见一众年轻一辈,被人从院外像死狗般丢了进来,他当时老脸一红,问清缘由,气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差点被当场抬走。 此刻,巷子中弥漫的雾气渐渐散去,林宇转身便想开溜。已然行至轿子旁的李茂玉,忽然望了过来,旋即大笑道:“嘿青年,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前辈,你认错人了啊。”嘴角微抽搐,林宇脚底如同抹油,头也不回地逃去,竟连那招魂幡也忘了捡。 望着消失在夜色下的林宇,李茂玉淡淡一笑,他将肩头之上的拓跋紫月放进轿子中,便是指着被吓傻的上官飞花笑道:“上官家的妮子,从现在开始,旁边的妮子就是你姐姐,你就是小妾,听懂没?” 上官飞花眨了眨眼,怔了又怔,虽是没懂,但还是努力地点了点头。 第58章 嘿青年,好巧 林宇在帝都躲了半夜,至第二天清晨,过大街小巷,行上一阵,来到一处城门口,打算就此出帝都。 此处城门,异常冷清,行人稀稀疏疏,倒不像是帝都光景。 林宇正想寻个路人,借手机联系叶重九,却见街道上,两人抬着一顶红色轿子,慢慢悠悠行来。 在前面抬轿之人,为一名容颜较好的女子,正是昨夜林宇偶遇的上官飞花,而后面抬轿之人,手持小风车,边唱边走,摇摇晃晃。 不用多说,来人自然是李茂玉! 林宇右眼皮直跳,闪身进入一个捏糖人的摊位,拿过摊主头顶的帽子,盖在脸上,向那摊主道:“大爷,过会要是有人问你,你就说我是你远房亲戚,只要能帮我躲过这一劫,我给你白打一个月的工。” 那摊主老大爷闻言,顿时露出一口豁牙,拍大腿道:“好好好。” 这时,李茂玉寻了过来,瞧见摊主老大爷一个劲地叫好,遂问好什么。 老大爷吱吱唔唔了半晌,才道:“好冷。” 李茂玉随即拿起林宇脸上的帽子,往老大爷脑袋上一扣,凶道:“不冷了吧。”下一秒,他瞧见目瞪口呆的林宇,突然大笑道:“嘿青年,好巧啊,原来你在这。” 林宇只觉这辈子怕是逃不出李茂玉的手掌心,遂仰天长叹,却忽见城门楼上一老者挽箫欲奏。 那箫声渐渐传来,忽高忽低,忽疾忽缓,疾时犹如剑客踏步流星,一剑纵横三千里,缓时却如千军万马旌旗列阵,枪林拒敌威震寰宇! 于此同时,一袭香风吹来,一个面戴薄纱的美人儿,背着一把古琴,打城门外缓缓走来。 李茂玉眸子微眯,冷笑一声,道:“北山枪骚慕容箫,南山琴骚钟灵艳,三骚来了俩,那从未以真面目露人的云州画骚,吴道俊,也应该就在附近吧。” “呵呵,老朽老了,几十年未抛头露面,要不是这次陛下召见,恐怕世人都要认不出老朽来了啊。” 原来,这卖糖人的老大爷,便是云州画圣吴道俊,他与北山枪王慕容萧、南山琴痴钟灵艳三人成名已久,不仅修为皆是大宗师巅峰,琴棋乐画也各有千秋,一度被称为天涯海角三骚客。 此时,天涯海角三骚客互成犄角之势,已然封死了李茂玉的退路。 “李老弟,这次我三人受皇后所托,要从你身后轿子中,要回那个女娃娃,不知道,老弟能否卖我三人一分薄面?”吴道俊乐呵呵的笑道,笑着,手执毛笔,洋洋洒洒,呼吸间,那糖画一气呵成。 林宇定睛望去,就见吴道俊所画之物,乃是一只丛林蜂。 那翅膀晶莹剔透,外观惟妙惟肖,若是涂上些许颜色,兴许可以以假乱真。 李茂玉眸子微眯,淡淡地道:“有点意思,俺要是不给呢?” 话落间,那画上从林蜂,竟是振翅飞来,眨眼便至李茂玉眉心。 李茂玉微微抬手,一巴掌将那丛林蜂拍碎,不屑道:“花里胡哨,白吊搭啊。” 那吴道俊倒不慌乱,手下笔锋又起。 一只糖色孤狼,从他面前纸张之上跳跃下来,落地便是龇牙咧嘴,旋即弓起身子,冲李茂玉扑咬而去。 李茂玉浑身上下气势拔升,并指为剑,双指犹如剑锋,缓缓向前点了下,瞬间洞穿那孤狼眉心。 那孤狼发出一阵哀嚎,便是化作一地糖渣。 舔了舔手指上的糖渣,李茂玉不禁皱眉,遂道:“味道不咋滴啊老头,你的糖精放多了。” 吴道俊露出一口豁牙,笑了笑,挑起唐人摊位,便于李茂玉拉开了距离。 城门楼上,箫声骤停,慕容箫凭栏俯身,冲李茂玉喝道:“李茂玉,你未得召见,擅闯皇宫西直门,你犯了谋逆之罪!” 李茂玉闻言,却笑道:“慕容骚老狗,你口中的谋逆之罪,是陛下的意思,还是娘娘的意思,又或者,是你狗嘴里吐出来的象牙?” 慕容箫不语,老脸铁青,背上那杆银枪抖动,竟发出沉沉枪鸣。 琴痴钟灵艳接过话来,温软如暖风般的话语,从她口中缓缓道来:“陛下自然没有治你的罪,但娘娘很是不悦,遂让我等前来劝你,你若不听,只怕少不了兵戈相见,也伤了我们几家和气。” 李茂玉仰头大笑道:“我们几家还有和气吗?早就让你们这些勾心斗角之辈给消磨光了啊!”说着,他瞥了林宇一眼,又道:“再说了,俺李茂玉说一不二,之前答应给这青年找妮子,如今人都扛住来了,你却叫我放了,叫俺以后哪有脸在江湖上混?除非......” “除非什么?”钟灵艳见事情有转机,自然是洗耳恭听。 见李茂玉做出让步,慕容箫脸色稍微缓和,吴道俊已然乐呵呵地露出一口豁牙。 那年李茂玉闯荡江湖,锋芒毕露,与慕容箫发生口角,遂追着慕容箫打,从北山追到西北,再到青湖,又入川蜀,后经云州,躲南山,辗转江南,兜兜转转,绕了大夏版图一大圈,搅得半个修士届不得安宁,慕容箫本人更是足足八年没敢回北山老家,最后还是云天帝出面调停,方才作罢,真可谓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不改鬓毛衰。 此番李茂玉主动让步,三人心底俱是松了一口气,静静地等着李茂玉的回答。 只见李茂玉抬手指向林宇,冲钟灵艳道:“除非你愿意嫁给他!” 钟灵艳闻言,面纱下的脸颊不禁微红,但她目光坚定,绝不容反驳的话,从她口中立马道来:“这事没得商量!” 这钟灵艳虽貌若天仙,生的美艳,只因保养得当,毕竟她与李茂玉等人乃是同一时代人物,怎会嫁给一个小了数轮的晚辈,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况且她南山自成一派,身为掌门,她早就将情欲二字抛之脑后,至死也不会嫁人。 李茂玉无所谓道:“就知道你指望不上,你也是白吊嗒啊。” “你......”钟灵艳语塞,扭过头去。 吴道俊呵呵笑道:“钟师妹,李老弟也是为南山着想,你那南山不比青湖艰难,平时还好,若逢灾年,南山之民食不果腹,门派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今天你要是嫁给那青年,李老弟身为青州总督,家底丰厚,自然会准备不菲彩礼,我和慕容骚老狗......呸,是慕容老兄弟,我们二人身为见证人,少不得要多出一份份子钱。”说着,他冲皇宫方向拱了拱手,又道:“一来,完成皇后交给我们的任务,二来,又增加了你南山派的底蕴,这就叫合作共赢,双喜临门,慕容老......老兄弟,你觉得如何?” 慕容箫皱眉,望了眼李茂玉,又望了眼皇宫方向,最终无奈地点头道:“中!” 钟灵艳心底微寒,南山钟氏虽是门派,但也是十大世家之一,她此番来帝都,一是受帝云天的召见,二是想撮合八大门阀十大世家重归于好,也好再帮衬她们南山才是,却不曾想,当年十八部将之间的情谊一去不复返,后代子孙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联手劝她嫁给一个青年,真乃可笑至极! “此事休要再提!” 见钟灵艳动真怒,吴道俊微微失望,只得执笔,又作一画。 此画乃千里江山图,气势磅礴,山川起伏,江河跌宕,画未作完,一旁的林宇竟能听到来自大江大河的咆哮。 与此同时,城门楼之上的慕容箫,已然长枪在手,威风飒飒,犹如人枪合一,枪出必然惊天动地。 双方剑拔弩张,很快将是一场恶仗! 李茂玉冷眼环视,遂让林宇离开。 林宇心中大喜,直奔城门外而去,路过城门时,钟灵艳却唤住了他。 “林公子,请留步。” 林宇一怔,不曾想,这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儿,竟然认识他,便问道:“钟掌门,我们认识?” 钟灵艳却没有回答,反而说道:“若公子哪天无容身之地,可到南山竹海小住几日。” 林宇满头雾水,只怕不答应了对方,可能不让他离去,便是点头答应下来。 林宇一路往南,逃至青州方才安心,此时,青州又下起了大雪,他终于找人借着了电话,遂打给了叶重九。 原来,叶重九也到了帝都,他让林宇在原地等候,命人前往去接。 林宇等了一上午,却没见叶重九派来的人,反而见到一个男人与一名女子抬着红色轿子,手持小风车,笑呵呵地走来。 “嘿,青年好巧。” 第59章 杀心起 原来帝都城门之战,慕容萧,钟灵艳,吴道俊三人各怀鬼胎,皆无全力以赴,终是反而被李茂玉逐个击败。 林宇心底一沉,慌忙逃去,逃了一阵,那李茂玉却没追来。 正当林宇好奇时,忽听耳后一袭长啸,回头一看,惊见那把残剑气势如虹,凌空飞来。 剑气荡荡,所过之处,雪花四散,树木落叶皆化为齑粉,颇有一剑之下,千军溃败之气势! 眨眼间,残剑抵至林宇后心,方才骤停。 只听那玩味的话,从李茂玉口中悠悠传来:“俺说,你倒是跑呀,俺就想看看,是你的两条腿快,还是俺的剑快。” 此番领略了李茂玉的控剑术,林宇只得将心底逃跑的念头打消,当即微笑道:“前辈真会说笑,我何时跑过?前辈不惜强闯帝都,帮我讨媳妇,我心里感动,正巧刚才瞧见附近有只野兔,想为前辈加个硬菜,这才追过来。” 李茂玉缓缓靠近,似笑非笑道:“那你追到了吗?” 林宇一脸诚恳地道:“暂时还没有,要是前辈让我再去追上一阵,多半能追到。” 听到林宇所说之话,李茂玉忽然想起养子李存贞来,纵是知晓林宇骗他,倒也没有当场揭穿。 李茂玉眸子中闪过些许回忆,遂召回残剑,又微微叹息道:“你倒是有孝心了,当年俺闯荡天下,夜宿山林,遭仇家偷袭,俺虽然没被弄死,但也落了个重伤,还好被存贞发现。”说着,他伸手对齐腰间,眸子中竟出现一抹柔和,又道:“那时存贞才这么高,那是俺与他第一次见面,他是大山里的孩子,他答是个打猎的,他娘是个种田的,家里勉强温饱,存贞那孩子特别朴实,他见俺身受重伤,把俺藏在一处草垛,每天都从家中偷些吃的来看俺,只是那些窝窝头,对于俺来说连吃饱都算不上,俺告诉他,俺要吃肉,才能快速恢复,存贞见俺口袋里有些钱,就要了去,说是去镇上买些野味来给俺补身体。” 说到此,李茂玉突然闭口不语,一旁的上官飞花不禁好奇问道:“那他回来了吗?” 李茂玉缓缓抬头,仰望天空,任凭飘飘洒洒的雪花落在脸上,突然笑道:“那是当然,俺看上的人,绝对不会有错。”说着,有片雪花落在他眼角,瞬间融化,竟似那泪滴般晶莹剔透,李茂玉却嗤笑一声,又道:“那年的雪也像么大,俺从早等到晚,没见那孩子回来,还以为他拿了俺的钱跑路,也就在俺准备找地撒泡尿时,有根枪管子,从后面顶住俺腰,俺当时心想,肯定是仇家寻了过来,所以,俺毫不犹豫杀了那人。” 林宇蹙眉,不用多说,他心中隐隐猜到,李茂玉所杀之人,多半是寻儿至此的猎户,也就是李存贞的亲生父亲。 也难怪李茂玉厌恶别人拿枪指着他,原来里面还有这层关系。 “那后来呢?”上官飞花追问道。 李茂玉咂了咂嘴,轻声笑道:“后来......后来俺瞧见孩子他娘寻来,心想存贞要是知道了,肯定恨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全给送去见了阎王。” 林宇目瞪口呆,心叹这李茂玉果真是个敢自宫的狠男人,对待手无寸铁的村妇,竟也能下得去手。 然,李茂玉比林宇想象中还要冷血,那时他杀了李存贞父母二人,怕村民发现,报官引来仇家,遂杀心又起,全村上下老少妇孺,一夜间被他屠杀个干净,而后,他吃了些食物,换了干净的粗布衣,出了村口,不足三里地,就见李存贞挑着满竹竿的野兔归来。 李茂玉本想将李存贞一掌拍死,奈何被李存贞的天真与孝心感动,终是没下去手,遂又哄骗对方,村里来了土匪,村民们已经转移,存贞父母让他来寻对方,带他去大城市暂时躲避。 “前辈,外面有传言,说您的夫人,与你的义子李存贞,关系,关系不正常.......”上官飞花见李茂玉心情不错,在女人独有的八卦心作祟下,突然问道。说罢,她就后悔了,因为李茂玉的那双骤然变冷的眸子,明显带着杀气。 自从见识了招魂幡的厉害,林宇自然不想着上官飞花当场领盒饭,于是连忙解围,朝上官飞花训斥道:“胡吊扯,徐夫人出身名门,乃大家闺秀,怎可能做出那种事,那都是外人对李前辈的诽谤。” 李茂玉微微颔首,忽然眉头一挑,给了林宇后脑勺一记耳光。 “前辈你打我作甚?” “打你是轻的,小妾也是人,以后对自己女人说话,小声点。” 闻言,林宇一头雾水道:“小妾......什么自己女人?” “人家就是公子未过门的小妾。”上官飞花脸颊带着些许委屈,指了指自己,随后在林宇惊掉下巴的表情中,又指向身后的轿子,更加委屈地道:“里面的是大的,人家是小的,都是李前辈替你安排好的,可是,可是人家分明比她大啊,人家不要做小,呜呜呜......” 林宇整个人都傻了,也没时间管呜咽中的上官飞花,他来至轿子前,一把扯开幕帘,便见拓跋紫月被五花大绑,一双蕴含着浓浓恨意的眸子,正死死地望了过来。 “骗子!” 山林间,拓跋紫月的愤怒声,久久不停地盘旋着,惊得鸟雀四散,鸟毛随着雪花落在林宇头发上。 林宇发呆了片刻,遂向李茂玉道:“前辈,这两个我都不要,一个哭哭啼啼,一个跟母老虎一样,况且,除了帝王之外,重婚犯法啊。” “不是你要不要,而是你必须娶,等你播种之后,俺就会帮你净身,她们没了完整的丈夫,哭哭闹闹又算得了什么。”李茂玉嗤鼻道:“况且,这里是青州,一切都是俺说的算,俺是总督,俺说你合法,你就合法,你要是不娶,你就是犯法。” 林宇嘴角抽搐,天下男子若摊上这等好事,岂不是做梦都能笑醒,但对方可是拓跋紫月啊,西北拓跋的掌上明珠,当今皇后的亲侄女,这要是招惹上了,依照拓跋飞燕历来的性子,少说也得扒层皮。 这时,有数辆越野车在雪地中行驶而来,林宇远远瞧见,便以为是叶从九派人来寻,心头不由松了一口气。 “来者不善,速退。”李茂玉眉头一挑,一手提起轿中拓跋紫月,一手抓起上官飞花,跃至一处山石后。 林宇怎肯放过这次机会,得了空隙,便是上前,向来人挥手。 然而,数辆越野车骤停,数发火箭弹,冲着林宇方向呼啸而来。 “你个白吊搭!”李茂玉大骂一声,一个健步冲出,便将林宇扑在地上,滚了数米。 听耳边一阵巨响,犹如山崩地裂,末日来临,林宇脑袋嗡嗡作响,间歇性耳鸣。 紧接着,车门大开,不明武装人员持枪走了下来。 随即机枪呼啸,那穿甲弹犹如雨点般泼洒过来,打的林宇与李茂玉几乎抬不起头。 怎奈,那六叶彩色小风车不知何时落在一旁,竟被子弹穿成碎片。 “找死!”李茂玉震怒,杀机避见。 林宇还是第一次看见对方发怒的样子,着实有些骇人。 只见李茂玉抽出腰间残剑,瞬时化作一道道残影,在枪林弹雨中,掠向那些不明武装人员。 说时迟那时快,残影所过之处,人头飞起,鲜血洒落雪地,可谓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待留至最后一人,李茂玉向他逼问,何人指使。 “哈哈,姓李的,你以前做出那么多狂悖之事,我们早就想杀了你,可惜你家小公子替你扛下了一劫。”那人说罢,掏起腰间的手枪,便要开枪自尽。 李茂玉手起剑落,斩掉对方五指。 那人一阵哀嚎,脸色扭曲,却是盯着李茂玉冷笑。 李茂玉不由分说,又是手起剑落,斩掉对方另外五根手指。 鲜血直流,甚至融化那片雪地,然而,那人却没有开口的意思,而是将藏在牙缝中的毒囊咬破,想要服毒自尽。 李茂玉微微皱眉,剑起,竟是将那人整个下巴连同下颌削了下来。 其中惨状,难以言喻。 “到底是谁指使你们杀害俺孩儿?” 周身元力迸发,李茂玉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栗,竟将四周雪花震散,他挥剑刺入对方脚面,猛地拧转。 那人没了下颌,只能发出一阵刺耳的惨叫。 李茂玉见对方嘴硬,抽出残剑,竟用古法,剥皮抽筋。 其手段之狠辣,对敌之残忍,当配上其昔日凶名! 林宇回头望去,就见那山石后,刚逃出一段距离的上官飞花,听到那惨叫之声,骤然停住了脚步,她仅仅是向李茂玉位置望了一眼,眸子中顿时充斥着惊恐之色,再也生不出逃跑念头,而拓跋紫月,脸色倒是好点,不过,目睹那血腥残忍的画面,她生理本能地干呕起来。 少时,林宇硬着头皮走向李茂玉,劝道:“前辈,他没了嘴巴,又被剥皮抽筋,想说也说不出来。” 心爱的小风车被毁,李茂玉压根听不进去,似乎得了魔症,越发疯狂,手段也越发残忍,竟如同走火入魔,忽地,他听到一丝异响,瞧见石块之后的拓跋紫月,便持剑走了过去。 这一去,便如堕入魔道,欲杀尽眼前一切生灵。 这一去,又如斩断红尘羁绊,只为杀个痛快。 “杀!杀!杀!” 拓跋紫月眼中的李茂玉,仿若穿梭了十五年的时空,再次化为西北戈壁之上的大杀材! 面对死亡的恐惧,拓跋紫月却笑了,不是她傻,而是这样的杀材,即便向其跪地求饶,也无济于事。 眼看李茂玉离得拓跋紫月越来越近,林宇心中大叫不妙,怎奈李茂玉完全听不进人言,只得纵身拦住去路。 但李茂玉岂是他能挡住? 仅仅一掌,林宇便被拍飞。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的青州总督府,徐昭佩冷眼凝视着与自己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后者放浪地躺在李存贞的怀里,打情骂俏,让得她感到极度恶心。 “李副官,你要作何解释?” 瞥了眼落落大方的徐昭佩,李存贞的手,在怀中女人的翘臀上狠狠抓了一下,立马引来女人的呻吟。李存贞玩味地笑道:“夫人难道看不出来吗,孩儿找了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女人,排解孩儿的寂寞,这难道也有错,难不成,夫人吃醋了?” 瞧见李存贞有恃无恐,徐昭佩深深蹙眉,对身后单氏双雄轻喝道:“你们难道没听见,逆子李存贞,公然辱没主母,罪当伏诛!” 话落片刻,一向对她忠心耿耿的单氏兄弟,却是无动于衷地立在原地,徐昭佩这才感觉有些后怕。 “夫人啊,像你这样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对我不薄,存贞还真的舍不得毁掉你,怪就怪你不该调查我。”李存贞缓缓起身,来至徐昭佩身旁,深深嗅了下那迷人的体香,脸上顿时浮现出从未有过的陶醉之色。 徐昭佩心底害怕至极,却强作镇定道:“李副官,你就不怕你义父突然回来?” 听到徐昭佩那带着颤栗的嗓音,李存贞仰头大笑了片刻,道:“怕啊,所以,我派出去的人,会让他注定回不来。” 第60章 又是孽缘 “骗子,滚啊,我不要你救。” 望着倒在雪地之中的林宇,拓跋紫月十分不领情,而不远处的上官飞花,直接吓傻了,竟如那鸵鸟般,撅着翘臀,将脑袋埋在雪地里。 “两个蠢女人。”林宇咬牙翻身,冲李茂玉奔袭而去,口中沉声念道:“盛极则衰,动而有悔,飞龙天际,死战无退......风暴九拳第二式,亢龙!” 死寂般的林间,响彻着一道来自远古的龙吟,李茂玉眼眸微眯,循声望去,就见眼中的青年,在这白雪皑皑的林海之中,犹如一条风暴巨龙,卷起千层雪,一往无前地呼啸而来,而中途间,那狂暴的气流,却将那七零八落的小风车,扫得荡然无存。 “弄坏了俺的小风车,用命赔吧。”李茂玉声音异常冰冷,手中滴血的残剑,遥指林宇。 林宇此番出手,便没想过回头,即便是感受到来自李茂玉那近乎实质的杀气,他依旧一往无前,其中缘由,并不是为了保护拓跋紫月与上官飞花,而是他深信,爱憎分明的李茂玉,与他是同一类人,体内也住着恶魔,只是被心魔暂时蒙蔽了双眼,才要犯下滔天罪恶,他不愿看李茂玉铸成大错,就像不愿看见自己持凶器面对叶九儿那般。 嘭! 带着罡风的硕大拳头,透过层层风雪,结结实实打在李茂玉的腰间,而李茂玉却是面不改色,手中的残剑,无情地刺入林宇的胸膛。 胸口冰冷,滚烫的鲜血顺着残剑滴落,落在雪地之上,将洁白的雪,染上一朵朵鲜红的娇花。 呼吸渐渐虚弱,林宇努力露出一口白牙,冲愣在原地的拓跋紫月笑道:“蠢女人,快跑吧,告诉九儿姐,都是我自愿的。” 红唇微微发抖,拓跋紫月美眸之中,倒映着那抹血色的娇花。 他,是为了保护我吗? 为什么一个骗子,竟比整个拓跋氏还要勇敢...... 不,我拓跋紫月,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他就是个骗子! 体内元力猛然爆发,拓跋紫月拼得一身伤痕,冲破绳索,她负伤而前,来至李茂玉与林宇之间,腰间玲珑短斧,划破手心,道:“前辈,收手吧,你要的小风车,我拓跋紫月用血来画。” 雪稀稀疏疏地飘落,越发大了,宛如一片片洁白的羽毛,轻轻地覆盖着青州的这片林海,覆盖了林间那数具尸体,却没能覆盖掉林宇与李茂玉脚下的血色小风车。 李茂玉怔怔地望着脚下的六叶小风车,在白茫茫的林海之中,血红色的风车叶片,显得特别刺眼,让他不禁想起那些曾被时间遗忘的故事。 少时,李茂玉突然回过神来,他望向倒在雪地中的林宇,胸膛赫然插着残剑,一动不动躺在那里,而拓跋紫月正背对着他,跪坐在林宇身边,他伸手探林宇鼻息,又猛地缩回了手,勃然大怒道:“谁干的?” 瞧得李茂玉眸子中的凶光扫了过来,不远处的上官飞花,不由地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向李茂玉,弱弱地道:“前,前辈,他是被你杀的。” 李茂玉一愣,随即将目光移向拓跋紫月,只是他身边的妮子,似乎变成了雪人,从头到尾就没抬过眼。 风停了,林间的雪,变得十分静谧,李茂玉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掌,沉默了许久,随后寻来那顶红色轿子,将林宇放入其中,最终撑起轿子,踏上一条独自向南的风雪之路。 “娃娃想家了啊,俺送他回家,你们都走吧。” 一人一轿,渐渐消失在林海之中,风又起了,拓跋紫月美眸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望着那顶轿子消失的方向,嘴唇微颤,似乎要说什么,可嘴边的话,很快被风雪无情的淹没。 不知何时,上官飞花走来,她望着依旧跪坐在雪中的拓跋紫月,委屈道:“姐姐,我们成寡妇嘞,可人家不甘心啊,人家还没恋爱嘞,就稀里糊涂变成了寡妇,呜呜呜......” 第61章 炼化第三块圣人骨 雪夜下的青州林海间,回荡着一串孤寂的脚步声。 李茂玉步伐稳健,踩在雪地之上,吱吱作响,他似乎不知疲倦,独自托起轿子,一路向南,也许是突然想念某人,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个原本属于六叶彩色小风车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他叹息一声,便将轿子落地。 轿子中的林宇,颠簸了下,忽然转醒,旋即感受到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伸手摸去,发现皮肤处完好如初,但撕裂的痛感却又真实存在,渐渐地,疼痛感更如烈焰般,焚烧胸膛,疯狂地折磨着他的意志。 听得轿子内传来的动静,李茂玉微微一愣,旋即轻轻挑开帘布,当他瞧见林宇疼得坐起来时,与他四目相对,饶是他这般天不怕地不怕之人,愣是惊得一屁股拍在雪地里。 “前辈,我这是死了吗......”苍白的脸颊,布满汗珠,林宇艰难地开口道。 闻言,李茂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立马又改为拼命摇头,最终,坐在雪地里傻傻地大笑起来。 少时,李茂玉为林宇检查完伤口,发觉是那地煞天罗网替后者挡住了致命剑伤,不过,如此逆天的恢复速度,令得他口中啧啧称奇。 “青年,你先忍着,等过了今晚,估计会好些,天亮后,俺找个医官,让他给你好好瞧瞧。”李茂玉皱眉道。 林宇点了点头,浑身猛地颤栗,那胸口的烈火,突然向全身扩散,浑身上下流动的血液,瞬间沸腾,他窜出轿子,扒去上衣,光着膀子在雪地中打滚,奈何这冰天雪地,却不能使得他有一丝的慰藉,反而让得他越发感受到皮肤撕裂之痛。 折腾了好一阵,林宇越发痛苦,牙关紧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前辈,我快不行了,你行行好,给小子一个痛快。” 亲眼目睹林宇体表的皮肤由红润变成了碳红,最终竟是冒出了无数道细小的火苗,纵使李茂玉见多识广,此刻也不免头皮发麻,他沉默了许久,随后从轿子中寻来残剑,然而,当他拿起残剑的那一刻,漆黑的眸子,便死死盯在残剑之上。 要知道,这残剑与他朝夕相伴,其有几斤几两,他一碰便知,如今,其重量明显少了些,仿若被掏去了剑心。 手指轻弹剑身,剑鸣声回荡,李茂玉眼眸微眯,眸子中的目光,越发深邃,随后,来至林宇身旁,布满老茧的手掌,忍受火焰的炙烤,轻轻地按在林宇胸膛,当他的元力进入林宇体内之时,那原本紧皱着的眉头,总算微微舒展了些。 “俺猜,俺剑中原本藏着一枚异骨,无形中被你体内的异骨吸引,误入你体内,治愈了你的伤口,看样子,它是想挣脱出来,你想办法将它炼化,才能避免它的反噬。” 听得李茂玉的话,林宇欲哭无泪,他苦苦追求的圣人骨,竟会如此容易到手,而这第三枚圣人骨,却是如此诡异,几乎要了他的命。 “前辈助我。” “嗯。” 得到了李茂玉元力的支持,林宇强忍着焚体之痛,盘腿打坐,正当他打算全力炼化胸口这枚圣人骨之时,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倒也简单,其实并不是李茂玉所说那般,圣人骨可不会挣脱,而是这枚圣人骨是在他昏迷之中自行融合,完全是融合错位置,才造成烈焰焚身的后果。 想通此,林宇总算是看见希望,但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又摆在眼前,那就是他需要将胸口这枚圣人骨剥离,再融合到它该去的位置,其中的剥骨之痛,不亚于这烈焰焚身。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林宇疯狂地坚持着,当他利用元力将第三枚圣人骨剥离了十分之一,丹田内已然空空如也,但很快便有一道雄厚的元力,从外界注入到他体内。 至天明,一声闷雷,大雪方停。 林宇也终于完成了剥离与融合,他的修为也如期迈入小宗师中期,甚至是只差一步,便是巅峰。 舒了个懒腰,林宇贪婪地呼吸林海间的新鲜空气,重生的喜悦令得他眉飞色舞,但见一旁的李茂玉靠着大树入睡,其一只手掌,皮肤焦黑,布满裂纹,深可见肉,林宇怔了许久,他要是没记错,昨夜李茂玉的那只手,从始至终没离开过他的胸口。 朝阳透过层层树枝,斑斓的光点,洒在李茂玉的脸上,李茂玉转醒,瞧见林宇神色动容,目光一直落在他的手上,遂咧嘴笑道:“青年,恭喜你,又突破了啊。” 林宇连忙上前,捧起李茂玉的那只手,心头感激万分的话,到了嘴边,却哽咽了下:“前辈......” 瞪了林宇一眼,李茂玉缩回手,一脸嫌弃道:“咦,你这是弄啥,太膈应人了,昨晚要不是你一心炼化那异骨,俺都打算请你尝尝这烧烤的味道。” 闻言,林宇无话,他发觉外界都误会了李茂玉,对方也是有血有肉有真感情的汉子,也会如常人一样开玩笑,虽然这个玩笑很冷。 扯下轿子的帘布,林宇撕下一块细长的布条,便是帮李茂玉包扎那只受伤的手。 “前辈,之前在那道观中,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俺说了什么?” 见李茂玉似乎忘记,林宇轻咳了一声,提醒道:“你说我母亲是拓跋皇后......” 李茂玉一愣,遂哈哈大笑,笑得前翻后仰,合不拢嘴,差点背气,林海上空一直回荡着他那爽朗的笑声,直到林宇将手中布条狠狠打了个结,他才倒抽一口冷气,停止了大笑。 “其实俺说给别人听的,当时那破道观外有拓跋飞燕的人,俺故意那么说,就是想气死她,哪知道,你还真把自己当皇子了啊。” 林宇嘴角抽搐,他自然是从没当真过,毕竟他与叶承志长相无异,若真是拓跋飞燕所出,纵使云天帝胸襟广阔怀着天下,那也不能让叶公明干副总理大臣。 这时,一阵冷风袭来,掠过这片林海,树梢齐齐弯曲了些,抖下一堆堆的积雪,李茂玉抬眼望去,脸上瞬间恢复往日般的冷淡,冲林宇道:“青年,你去打只野味,俺这两天没吃肉,嘴里都快淡出鸟来。” 林宇连忙点头,随后大步向林海深处走去,他现在能为对方做的,恐怕也只有这些了。 青州的这场大雪,历经十数天,冻死牲畜无数,更别说这片林海中的小动物了,林宇寻了许久,林间寂静的可怕,连根动物毛都没发现,正当他打算返回时,忽然发现不远处雪地里,探出一对毛茸茸的耳朵,他定睛一看,对方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 此刻,那白兔东张西望,没发现躲在树后的林宇,一蹦一跳,向这里过来,十分灵动。 林宇大喜,脚下缓缓靠近,正当他来到最佳捕捉位置时,兔子发现了他,那微红的双眸,先是一愣,随后便是浮现一抹惊慌,竟用后腿蹬起了积雪,挡住林宇视线,继而飞奔逃去。 “小可爱,前辈要拿你打牙祭,我也没办法,你快到我怀里来。” 林宇在后猛追,几番就要得手,奈何这林间积雪太深,而兔子又身法迅捷,往往危急关头,便如同那飙车漂移般,掀起一片雪花,立马甩开林宇一段距离。 眼见兔子求生欲望如此之强,林宇心生放弃,却见一个纸人迎面奔袭而来,动静之大,竟将林间积雪卷起,那兔子吓得慌不择路,旋即回头跳入林宇怀中。 “是你。”瞧得纸人背上的上官飞花,衣衫褴褛,林宇不免吃惊,连忙捂紧怀中的兔子。 “夫君,你没死,太好嘞。”终于见到了林宇,上官飞花那原本惊讶的脸上,顿时绽放灿烂的喜悦,只是那喜悦稍纵即逝,立马又换作了深深地焦急:“李前辈呢,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话落,远远传来一声巨响,震得大地发抖,树枝上的积雪纷纷坠落。 二人一兔,同时循声望去,就见这片圣洁的雪白林海上空,远远升起浓浓的黑烟。 “遭了,前辈遇到了危险。”脸色骤变,林宇顾不得和上官飞花解释,便是抱着兔子,飞速掠去,他突然明白李茂玉为何让他来打兔子,多半是后者预知了危险,才将他支开,毕竟经过昨晚逆天般的消耗,李茂玉此刻体内的元力十不存一,一旦遭遇强敌,自保都难。 第62章 吸血藤 当林宇赶到时,原先他与李茂玉待的地方,已然成了一片焦土。 断木残石,横七竖八躺着烧焦的十数具尸体,林宇瞧见那粉红色长衫也在其中,不由愣住许久,只觉喉间堵塞生疼。 “青年,怀中兔子不孬,就是有崽子了啊,不能吃。” 听得身后传来那熟悉的声音,林宇由极悲转为极喜,转身便向李茂玉奔跑去,不曾想,竟将这代表着大夏武道巅峰的老头儿,撞个翻仰倒地,更是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前辈,你受伤了?”深深皱眉,林宇连忙扶起李茂玉。 李茂玉拍了拍屁股,却又抹嘴笑道:“不过是一群白吊搭的玩意,岂能伤得了俺,俺这一口血,是那日被那三个骚包偷袭所致,现在被你无意撞出来了,反而舒坦了啊,哈哈......”笑着,李茂玉从腰间取下一块腰牌,随即抛给了林宇,又道:“他们找的是你,说你曾经调戏了他们的女人,来找你讨要说法,正好被俺遇到了,俺心想,调戏就调戏了,哪来的说法,自然替你送他们一程。” 接过腰牌,林宇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云端天宫”四个大字,翻到背面,还有所属的堂口。 “难道是冲地煞天罗网而来?”林宇嘀咕道。 听得林宇的话,李茂玉双眼瞪得圆鼓鼓,讶道:“你说啥子?你竟然偷了他们的地煞天罗网!那可真是个好宝贝,快拿出来让俺瞧瞧。” “其实不算是偷,就是没人要,我随手捡的。”林宇说道,便解开上衣,露出那件被他当做内衬的地煞天罗网来。 “捡的,堂堂云端邪教的圣物,竟然被你随手捡了,还有天理吗?” 当李茂玉瞧清楚林宇将地煞天罗网当做内衬,登时仰天喷了一口老血,随后又给了林宇后脑勺一巴掌,气呼呼地道:“你个白吊嗒的玩意,你怎么不把这地煞天罗网做成一双渔网丝袜穿腿上,走性感路线,对敌时说不定能恶心死对手。” 此刻连林宇怀中的兔子都羞得蒙上了双眼,林宇脸颊微红,有些尴尬地道:“前辈,你能看见?” “废话,俺又不瞎,那障眼法只能欺骗你们这些心存杂念之人,你快脱掉吧,俺看着掉鸡皮疙瘩。”李茂玉说罢,见林宇褪下地煞天罗网之后,他浑身打了一个哆嗦,才恢复以往的波澜不惊,随后便向林宇介绍这地煞天罗网的来历:“听说过三百多年前赵武灵儿勤王军队吗,可以说那是当年大夏最强的战力啊,伍长以上,皆是修士,个个悍不畏死,更是有圣人境界强者相助,但河东军团仅凭借你手中的这张网,便在帝都城外的十里坡,摆下大阵,最终大败赵武灵儿,险些将其生擒,当时家祖有幸参加那一战,据说这网迎风便涨,遮天蔽日,覆盖百里,正如其名,天罗地网,大网所过之处,如修罗地狱降临人间,阴风如刀割,寸草难生,生灵凋谢,即便是修士与其接触,也难免缺胳断腿,血肉横飞......不过,它现在可没以前那种能耐,好像是被武灵帝身边的圣人打坏了,但那圣人也受了重伤,不久便陨落......” 听到这里,林宇忍不住地打断道:“前辈,我听说武灵帝身边的那位圣人,最后被武灵帝与十八部将分食了。” “胡吊扯,谁告诉你的,这种小道消息千万别乱说,一但传到上边,俺和你干爷爷也保不住你。”李茂玉扯起嗓子,脸上异常严肃,甚至还环视了下四周,似乎生怕被别有用心的人听见。 “哈哈......一群有胆子干,没胆子承认的孬种,活该他李忠国绝了香火。”怨念大笑道。 瞧得林宇脸上表情古怪,李茂玉误以为林宇被其一嗓子伤了自尊,难得安慰的话,从他口中缓缓道来:“青年,不要乱想,俺都是为你好,接下来,俺将炼化这地煞天罗网的正确方法告诉你,你可要记好。” 少时,林宇总算真正的炼化了地煞天罗网,只是其威力,远远还不如叶重九手中的那张捕妖网,以往能网住一个成年人大小的空间,现在也就勉强网住三四个成年人的空间,不过聊胜于无,运用起来,比以往更加得心应手。 对于林宇的悟性,李茂玉甚是惊讶,正当要继续指点一二,便见上官飞花寻来。 “求前辈救紫月姐姐,她为了保护我,被一只大妖掠了去嘞。”上官飞花气喘吁吁,慌忙向李茂玉拜道。 林宇听得云里雾里:“这林子里有大妖,你怎会逃脱?” 见林宇起了疑问,上官飞花俏脸之上,顿时蒙上了一层薄霜,起身来至林宇身前,扯起后者衣领,破口大骂:“好你个没良心的嘞,李前辈把我和紫月姐姐许配给你,那我们就是你的人,我和姐姐以为你死了,在附近镇上卖了首饰,换了香烛纸钱,又回头给你立了个冢,打算从此做一对寡妇嘞,谁知那时窜出一只大妖,将姐姐掠了去,我追也追不上,打也打不过,才来求前辈,你不帮就算了,还在这里怀疑我们姐妹,早知如此,那晚在黄泉巷,我就应该杀了你个无情无义的混蛋嘞。” 遭唾沫星子一顿猛喷,林宇目瞪口呆了片刻,弱弱地问道:“那,那她人呢?” “你问我,我问谁嘞,她才是你夫人,我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妾,你丢了夫人,自己都不着急嘞,我跟着抽什么风。”上官飞花说罢,便抱胸蹲在雪地里抽噎。 林宇嘴角微抽,无助的眸子,缓缓看向李茂玉。 “不能怪青年,最近发生的事太过蹊跷,有仇家要杀俺,云端天宫也来凑热闹,拓跋家的妮子又被大妖叼去......”说着,李茂玉环视四周,眸子微眯,带着些许杀气的目光,最终落在林宇怀中的兔子身上,沉声道:“念你修行不易,如今又有身孕,俺猜你肯定知道那只大妖在哪,是生是死,就看你如何选择。” 见状,林宇与上官飞花俱是一愣,只觉李茂玉又犯了疯傻。 林宇正准备劝李茂玉,便见怀中兔子双耳竖起,旋即挣脱出来,一步一跳,带着众人向林间深处走去。 众人在林海中足足行走了半日,来到一处悬崖峭壁之下,距离峭壁十步之外,白兔死活不愿意上前,林宇抬头仰望,此处崖壁高耸入云,巍峨壮丽,其表面几乎与地面垂直,然却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布满绿植藤蔓,而在这密密麻麻的藤蔓之间,竟是挂着些许早已风干的动物骸骨,有豺狼虎豹,有蛇虫鼠雕。 “这大猫到底是何方妖怪?”林宇咋舌间,发现绿植藤蔓之后,竟藏着一处洞穴,他脚下缓缓上前,伸手拨开洞口一根手腕粗的藤蔓,向洞内望去,却没料到,那根藤蔓犹如活过来般,瞬间缠住他的四肢,将他吊起升空,与此同时,那藤蔓的周身突然生出无数细小的倒刺,倒刺刺入林宇四肢,每一根倒刺便如吸血虫般,疯狂吸取林宇体内的鲜血。 眼看林宇遇险,兔子却急眼了,后蹄发力,凭空跃起,死死咬住林宇的裤管。只可惜,它体型太小,重量不够,藤蔓没有丝毫受其影响,反而升空的速度更快。 见状,李茂玉眼眸微寒,手中剑光忽起,向那藤蔓斩去。 藤蔓应声而断,其切口之处,竟是流出血鲜血来,然而更怪异的是,那断开的藤蔓,竟然又长出新芽,一枚枚新芽,吸收鲜血,快速长成新的藤蔓,随后,便是如那灵蛇般,再次向林宇缠去。 林宇刚摆脱了束缚,顾不得查看伤口,一把抱起白兔,便是退至十步之外。 “这,这是,吸血藤!”俏脸之上,浮现一抹惊骇,上官飞花花容失色。 听到上官飞花的话,林宇见李茂玉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似乎心中已然有了对付吸血藤的对策,他遂向李茂玉请教:‘“前辈,何为吸血藤,它们也是妖吗?” 李茂玉偏头看向林宇,道:“你问俺也是白吊嗒。” 林宇无语,遂问怀中白兔,那大妖怪是何模样,是否在那山洞之中。 白兔仰头望了林宇片刻,先是做出了个很萌的姿态,旋即甩了甩脑袋,亮出兔爪,扮作一副十分奶凶的模样。 林宇有些目瞪口呆,上官飞花见状,心头恐惧去了大半,指着白兔,嬉笑道:“它就是个灵智还未全开的畜生,你问它,还不如问我嘞。” 林宇知晓刚才自己遭遇藤蔓袭击时,白兔舍身相助,虽无大用,但也见真情,此番见上官飞花将白兔比作畜生,他脸上自是不喜,偏过头去,冷哼道:“不劳你金口。” “你......”上官飞花气得直跺脚:“小心眼。” “对,这里就属你心大。”林宇毫不避讳地盯着上官飞花的胸脯。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李茂玉抬手制止,道:“你们两个消停会。”说着,他打量了会峭壁之上的藤蔓,最终把目光停留在上官飞花的那具纸人身上,那纸人身形高大,能载着上观飞花在雪中飞跑,想必用料十足,若将纸人燃烧,丢在那藤蔓之下,倒也省去好些力气,想至此,李茂玉便朝上官飞花道:“看来我们要寻找拓跋妮子,还得借你纸人一用。” 听得了李茂玉的话,林宇默默点头,就连兔子也点头了,但上官飞花却是死活不愿意,她宁愿去捡些干树枝来,也不愿让林宇烧了她的纸人,用她的话来讲,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纸人,长相虽然丑陋,但是她儿时最好的玩伴,甚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要不是她那纸人大军被李茂玉毁掉,这次说什么也不会骑着发小在雪地里乱跑。 林宇彻底无语,青州连遭十数天的暴雪,哪里还有干燥的树枝可用,而上官飞花的纸人用料足,燃烧起来,火焰势必不小。正当他与上官飞花斗嘴之时,却听李茂玉沉声喝止,二人偏头望去,后背皆是发凉。 只见那原本挂在崖壁之上的无数根藤蔓,此刻却如同瀑布般蠕动下来,无数的枝条布满利刺,铺天盖地,将三人一兔一纸人,围得水泄不通。 “站好,都不要动。”李茂玉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握紧残剑,冷眼环视四周。 下一秒,他动了,一人一残剑,仿若化作当年西北戈壁之上的大杀材,剑光闪烁,快到让人看不清其招式,残剑所过之处,鲜血飘洒,碎枝满地。 少时,在李茂玉无差别的斩杀之下,林宇几人四周,那藤蔓的碎枝堆积起来,竟超过了上官飞花的身高,几人在其中,宛若身处一座巨大的血色鸟巢。 此刻,近万根吸血藤,几乎被斩杀殆尽,血流成溪,汇聚成河,只剩下的几根受伤的藤蔓,仓皇向那崖壁洞内逃去。反观李茂玉,脸色从始至终未变,只是他那持剑的手掌,却是止不住地颤抖了下。 第63章 苦战 林宇瞧见李茂玉的异样,越发确信后者真的受了伤,毕竟昨晚李茂玉几乎耗尽了元力,清早又与云端天宫的人马大战一番,此刻只怕是强弩之末,硬撑着而已,要不然,按照对方的性格,不可能打上官飞花的纸人主意。 这时,那些断枝缓缓蠕动,竟是发出新芽,一生二,二生四,生生不息,数量之大,触目惊心,无数的藤蔓重新长了出来,血绿交织,张牙舞爪,竟将这片天空的阳光吞噬掉。 李茂玉微微眯眼道:“青年,俺护不住你们了喽,风紧,扯呼。” 望着铺天盖地的吸血藤,林宇皱眉,跑是不可能跑,两条腿绝对跑不过这种怪物,他当即抬起一脚,将纸人踹飞,随后在上官飞花几乎发狂的目光下,祭出地煞天罗网,将三人一兔子死死护在网下。 “放手啊混蛋。”狭小的空间内,亲眼目睹“发小”淹没在无穷无尽的吸血藤之中,上官飞花眼角噙着泪滴,奋力挣开林宇的手臂,却见那纸人已然被撕成碎片,随风飘荡,她心中有气,提起小拳头,不停往林宇身上招呼:“渣男,你还我小绿。” 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吸血藤,带着狂暴的怒气,如暴雨般向林宇三人发起无差别冲锋。 咚、咚咚、咚咚咚....... 无数的藤蔓,暴射在小小的地煞天罗网之上,声如万人击缶,震人耳膜,令得地煞天罗网不断收缩,这时的网,便如同海啸中的扁舟,随时有可能倾覆。 好在这些藤蔓撞在网上之时,被切割成数段,瞬间没了生机,也没有再生出新芽,仿佛它们的鲜血被地煞天罗夺了去,失去了再生能力。 然,操控地煞天罗网的林宇,脸色渐渐惨白,体内的元力,更是飞速地消耗着,他估计,最多能坚持三分钟。 感受到林宇的变化,上官飞花也不再任性,转而手掌搭在林宇胸膛,为后者提供元力。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林宇勉强撑了五分钟左右,他明显感受到上官飞花的元力渐渐枯竭,反观吸血藤,死了一批又一批,但进攻频率却丝毫未减,半空中还有无数的藤蔓在摇曳,仿佛在酝酿着最强一击。 “前辈,你恢复的怎样,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去见那纸人兄了。” 一直在闭目打坐的李茂玉,缓缓睁开双眼,扫视了下这漫天的吸血藤,冷笑道:“就这些张牙舞爪的玩意,放在俺全盛时期,最多一成功力,便可将它们斩尽杀绝。” 上官飞花闻言,原本紧蹙的秀眉,微微舒展了些:“那您老人家现在恢复了几成嘞?” 李茂玉偏头瞥了上官飞花一眼,随后竖起三根手指。 林宇与上官飞花见状,俱是大喜,后者连忙催促道:“三成啊,还请李前辈速速出手,这些东西,恶心死了,把人家裙子都弄脏了嘞,人家打算这次找到紫月姐姐之后,就去附近镇上买件新裙子,再给小绿办一场玫瑰花瓣葬礼。” 李茂玉呵呵笑道:“你就等着别人给俺们举办葬礼吧,俺这三根指头啊,代表俺恢复了千分之三。” 听得李茂玉的话,上官飞花嘴角直抽,林宇也是彻底傻眼。 当然,这也不怪李茂玉,毕竟大宗师巅峰所需的元力是海量的,恢复起来自然需要一定的时间。 “到底是年轻人,遇事不够沉着,别看俺只有千分之三的元力,但足以让青年恢复巅峰状态。” “俺可以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元力,而那妖藤虽能繁衍,但其却有穷尽之时,只要拖下去,此消彼长,胜利的天平必将向俺们倾斜。” 接下来,李茂玉将元力传给林宇,便继续打坐恢复,上官飞花见状,便有样学样,连忙恢复自身实力,也好传给林宇,再加上林宇有圣人之心,恢复速度远超常人,期间反反复复,直至夜幕降临,三人除了有些饥肠辘辘、体力透支之外,倒也相安无事。 反观那些吸血藤,在发动了一次最强攻击之后,数量骤减,不复白日里的规模。 少时,当有一株开始溃逃,形势陡转,仿若兵败山倒,在夜幕之下,剩下的吸血藤如潮水般疯狂退去。 “哈哈......这群家伙,它们也知道怕嘞。”上官飞花厌恶地抖了抖身上的碎屑,但见林宇怀中的白兔,她双眸猛然放光,口水都要流了出来:“可不可以嘞......” 林宇怎不知上官飞花想法,连忙抱紧白兔,截道:“不可以。” “渣男,你还我小绿。”上官飞花气急,上前就与林宇争夺兔子,两人很快就如孩童般扭打在一起。上官飞花仗着元力充沛,将林宇骑在身下,嘴里嘟囔道:“嘿嘿,林宇你不要反抗,乖乖把兔子交出来,现在你和李前辈都很虚弱,需要进补,你要是再反抗,万一引来了仇家就不好了嘞。” 话落,李茂玉瞥了眼身后的林间,沉声道:“乌鸦嘴,真有人来了。” 林宇捂着火辣的脸颊,顺着李茂玉的目光望去,就见黑暗的尽头,上百道身影闪动,来者皆是携带兵器,远远看起来,有点类似于叶家的影卫,但当对方走近,林宇便发现来者着装与叶家影卫截然不同,反倒是多少带着些野路子的风格。 第64章 又见自信男 “这里爆发过如此高强度的战斗,看来对方实力不在我等之下,大家小心行事,看看还有没有活口,主上交代,这次行动务必保密,但凡遇到活口,无需禀报,就地格杀。” 夜色下,一名领头男子低声喝道,众人闻言,迅速散开,成雁阵向前搜索。 林宇听到那男子的声音,竟是有些耳熟,随即抬起头来。 只见黑暗尽头,来人皮肤黝黑,尖耳猴腮,竟是许久不见的自信男。 “什么人!” 远处的一人向林宇位置大喝一声,立马引得周围数名同伴提高警惕,继而纷纷亮出兵器,合围过来。 虽然林宇李茂玉上官飞花三人周边残枝堆积颇厚,但迟早也会暴露,正当李茂玉打算先下手之际,白兔从林宇怀中跳出,向前飞奔,在来人面前打了一个圈,便是掉头狂窜。 众人难得见如此迅捷的白兔,猎奇心盛,拔腿便大笑追去。 “混蛋,都给我站住!”脸上带着怒意,自信男厉声喝止:“要想打猎,就滚回去,别忘了,我们此行的任务,你们几个就守在这里,其余人等,随我进山洞。” 待到自信男带领大队人马入了山洞,被留在外面的几人之中,一名环眼大汉猛地朝一旁狠狠吐了一口口水:“呸,不人不妖的变态玩意,整天拿根鸡毛当令箭,要是以老子当年的脾气,早就一巴掌拍死他。” 环眼大汉的口水,刚好吐在一旁的残枝之下,上官飞花的俏脸之上,后者愣了一秒,随后,一股堪比火山喷发的怒火,在她胸腔疯狂燃烧着,令得她浑身不由地颤抖起来。 轻轻按住上官的小手,林宇冲前者微微摇头,又用袖子帮她擦干脸颊,上官飞花狠狠瞪了林宇一眼,但心中的怒火却是消散了大半。 山洞内,乱石林立,幽暗且长,弥漫着花香的芬芳,自信男嗅了嗅鼻子,示意众人深入,众人行上片刻,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只是这山洞越往里走越是狭窄,甚至前方有一段路,需要侧身方能通过。 自信男深深皱眉,望向一名体型十分矮小之人,名唤“土拨鼠”。 “殿下养士千日,用之一时,土兄弟,接下来,需要你为我们引路。” “遵命,大人。” 那土拨鼠领命,纵身而去,众人等了许久,方见其归来,身上并无大伤痕,仅是衣衫有些烧焦。 “禀报大人,前方窄洞,大约一百步,多微型暗坑,底下暗藏刀斧利刺,出了窄洞,便是万丈深渊,但小人打探过,有旋梯通深渊底,深则千丈,越是往下,气温越高,小人走了一段,发觉炙烤无比,自是不敢往下,便回来禀报。” 自信男闻言,眉头一挑,片刻后,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旋即号令众人手挽手肩并肩,排成一字长龙,向窄洞内挺进。 很快,大部分人马都进入这段最狭长的路段,处在最中间的自信男,忽然感到一阵不安,正当他催促队伍急行之际,一小块碎石落在他脑袋上,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碎石落了下来,整个山体叶开始摇晃,大块石头往下落,砸伤不少人手,而两侧本就狭窄的洞壁,竟也跟着动了起来,甚至隐隐有闭合趋势。 遭此劫难,众人脸色大变,俱是松开手,各自逃命,疯狂地抢着向首尾涌去,只是此段通道原本狭长,正常走起来已经很困难,此刻上有落石头,下有暗坑陷阱,再加上两侧洞壁越发收缩,众人还未挪动数步,很快被堵住,死于暗坑者有十数人,踩伤踩死这种只在普通人中发生的事,此刻也在这群修士中不断上演,更有甚者,将同伴的尸体丢入暗坑之中,当做垫脚石。 “给老子住手!” 自信男连斩两人,也未能制止这场骚乱。 “吼~” 一声恐怖的兽吼冲击着狭窄的洞穴,令得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只见自信男衣衫炸裂,浓郁的黑色毛发下,体型迅速变大,如成年男子腰粗般的手臂,抡起巨拳,猛地砸在洞壁之上,恐怖的力量,竟使得这近百步的洞壁为之一颤...... 山洞外,外面的数人听得山体内传来一声闷响,皆是抬眼向洞口望去,一人想进入打探,却被那环眼大汉阻拦:“那死变态让我们在外放哨,我们就在外站着,何必进去挨他臭骂。”说罢,又是一口浓痰,直接吐在潜伏在附近的林宇脸上。 上官飞花见状,憋着坏笑,向那环眼大汉的位置努了努嘴。 林宇嘴角抽搐,恨不得提起拳头,就上去教训这个喜爱随地吐痰的家伙,但身旁的李茂玉,一脸云淡风轻地拍了下林宇的肩膀,示意林宇要懂得隐忍,然,那环眼大汉却是走了过来,解开腰带,对准残枝下的李茂玉,准备开闸放水。 李茂玉目瞪口呆,上官飞花脸颊飞红,林宇更是差点笑出声来。 “你答妈难道没告诉你,不能随地大小便吗?” 忽然听得身前厚厚残枝下传来的冰冷声音,环眼大汉那就要放出来的水,顿时吓了回去,他连忙提上裤子,抽出腰间大刀,随后小心翼翼地挑开残枝,然而下面却是空空如也。环眼大汉心底发毛,只当出现幻听,便偏头望向身后同伴,只见那些身手丝毫不低于自己的同伴,此刻全部成了无头尸体,赫然立在原地,热血如井喷,场面异常血腥恐怖。 “谁,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有种出来和你爷爷正面大战三百回合。” 环眼大汉怒吼着,他希望可以通过自己愤怒的声音,驱赶缭绕在内心的强烈恐惧,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这夜间的冷风,还有一道微不起眼的白色剑气。 一泡热尿,早已憋到极限,这时便湿了裤裆,环眼大汉瞧见那白色剑气自他脖颈而过,他却感觉不到任何不适,要说有感觉,仅仅是脖子处被风吹的有些发凉罢了,他不禁伸手去摸,双目猛地瞪起,脑袋便是自脖颈分离。 第65章 山精之火 帝都,大皇子府,门可罗雀,日渐萧条。 传言,自打赵钧与叶九儿订婚之日,云天帝当场宣布立二皇子赵钧为储君,大皇子赵咭心灰意冷,回到府中,遣散三千门客,随后将自己关在书房内,已有数日之久。而作为大皇子赵咭的幕后支持者苦戒,则是连续数日守在房门外,不让任何人靠近。 如此深夜,一名相貌极其丑陋之人,一瘸一拐,孤独地缓缓行来,至书房前,默默伫立。 苦戒瞥见来人,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他轻轻合十双手,低声念了一句佛号。接着,他微微偏过头,对书房内传去声音:“殿下,陈守宫已至。”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过了许久,才传来赵咭那略显沙哑而沉重的声音:“孤已知晓,让他回去吧。”那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疲惫。 “如今大势已去,孤唯有顺应时势,苟延残喘。”赵咭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至于苟三之死,孤也已经听说了。念在他曾为孤效力的份上,孤会命人为他寻一处风水宝地,以慰他在天之灵。” 陈守宫闻言,跪伏在地,埋头恸哭,迟迟不愿离去。那日苟三行刺失败之后,他一直在外寻找老友的下落,直到昨日,方才寻到,只是仅仅见到一副被啃剩下的骨架。触目惊心之下,他强忍着悲痛,收拾遗骸,将苟三安葬,此后,打算借赵咭的势力,寻仇家,为苟三报仇雪恨,谁知回到家中,佣人却告诉他,赵咭已然颓废,他自然不信,如今亲眼见证这府中的萧条,亲耳听见赵咭颓废的声音,他才确信大皇子赵咭竟是被一纸虚衔,剥去了昔日的雄心壮志,此等无能之主,怎能不让他心中心痛。 苦戒叹息道:“陈先生,世事如棋,非人力可完全掌控。天命所归,非人力可强求,殿下纵有千般不甘,万般无奈,也只能顺应天意。”言罢,他轻轻敲击起木鱼,声音低沉而悠远,伴随着他口中缓缓诵出的经文,仿佛能洗涤世间的纷扰。 陈守宫抬头望向一门之隔的书房,痛诉道:“殿下,您难道真的愿意吗?您胸怀壮志,谋略过人,难道真的愿意将这大夏的万里江山,拱手让给那个不谙人事的赵钧?他将来不过是个傀儡,将会是任由叶家与拓跋氏摆布的棋子。殿下,您难道真的愿意看到这一切吗?” 话落良久,书房内再也没有回应。 冰冷的地砖之上,陈深宫伏地不起,地下的寒气无时不刻侵蚀着他的身体。近半个时辰之后,直到陈守宫绝望甩袖离去之际,木鱼声忽止,书房门大开。陈守宫回首,就见里面主客端坐,有十数人之多。大皇子赵咭正一脸笑意地迎了出来,他拉上陈守宫的手,便将其请入上座。 陈守宫微愣,他从赵咭身上,完全看不出半分颓废之态,想来那传言,定也不实。 “殿下,小老儿误会了您,还请您恕罪。” 听得陈守宫的话,一旁的王嚣大笑道:“恕个屁罪,殿下知道你来了,早就想将你拉进来,只是那妖后派的人守在外面,我们也只好晾你半天。” “休要胡言乱语。”赵咭的眼神锐利如刀,瞪了王嚣一眼,随后转向陈守宫,语调转为柔和:“先生请勿见怪。若非有苦戒大师的木鱼为号,孤此刻尚不能与您相见。正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知忠臣,孤正是借由此事,洞察了谁才是真正的忠心之士。” 挨了赵咭一个瞪眼,王嚣依然笑道:“方才收到了一则好消息,我们的一队人马已经探查到,传说中的吸血藤已有了下落。”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但赵咭的脸上却浮现出了明显的喜色,他再次紧紧握住陈守宫的手,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这吸血藤,一直是孤心中所念,若真能得到,定能助孤大事一臂之力。” “吸血藤,殿下寻它作甚?”陈守宫微微皱眉了片刻,忽然拍腿大喜,向众人介绍道:“小老儿曾在一本妖灵异志上,见过此等妖藤,这种藤蔓,喜高温,却活动于严寒峭壁边,不惧水火,若是贸然斩断,可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千千万万,极为难缠。” 一人好奇道:“陈先生所说的话,自相矛盾,这世上,哪有又是高温,又带严寒的峭壁。” 陈守宫看向赵咭,见后者示意但说无妨,便抚须笑道:“不错,这世上的确没有那样极为苛刻的地方,但山川有灵,大地有魂,断崖峭壁者,乃山川之精之陨落,若其死而不甘,灵体不灭,便化为山精之火,炙烤大地,而那一处刚好为严寒之地,便有万分之一的概率诞生吸血妖藤,反之,有吸血藤的地方,必有山精之火,若以此火打造兵器,必将远超寻常,甚至锻造出神兵,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当年武灵帝的仙灵剑,也是山精之火锻造而出,相信那把剑的威力,诸位都有耳闻吧。”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冷气,要知道,武灵帝的仙灵剑,虽然消失数百年,但其当年手持仙灵,仅仅凭借大宗师巅峰的修为,一剑隔江,抹杀八千修士,其中不乏有大宗师巅峰九段强者,从那之后,仙灵神兵的凶名,远扬四海,四方蛮夷,无人再敢窥大夏领地。而那把仙灵剑,在赵武灵儿离世之后,也随之消失。 “原来如此......”王嚣咬牙道:“若是此番真得了山精之火,铸成神兵,殿下便可如当年赵武灵儿般,持帝兵,登帝位,届时手刃妖后,为我姑母平反,易如反掌。” 第67章 深渊之下 林宇李茂玉上官飞花三人在山洞中行走了片刻,来到那段最狭长路段,眼前的断臂残肢景象,如同人间炼狱,两侧的洞壁都沁上了血红色,令得上官飞花脸色煞白。 “要不......我先到外面等着,里面怪吓人嘞。” 听得上官飞花的话,林宇无语地瞥了对方一眼,要知道,那晚在帝都黄泉巷,对方又是纸人又是纸马,差点弄出来个百鬼抬轿,那才叫一个吓人,现在却在这里装小可爱,糊弄鬼呢? “你就是爱干净,怕污血弄脏了裙子吧。” “你胡说,人家可没有,人家只是生怕接下来会遇到危险,你们还要分心照顾我,况且我们就这样冒冒失失进去,万一有人在外面堵住洞口怎么办嘞,还不如我在外面守着,等你们将紫月姐姐救出来。” “原来你是想临阵脱逃。” 被林宇一语戳中,上官飞花眨了眨眼睛,随后向李茂玉嘻嘻笑道:“李前辈,你不会也是那样认为吧。” 李茂玉微微眯眼道:“你最好没有那种心思,否则俺就是再闯一次徽州,也要把你揪出来。” 说罢,李茂玉一人一剑,向山洞深处掠去。 上官飞花瞪了林宇一眼,气鼓鼓地跺了跺脚,便是朝李茂玉追去。 “上官姑娘,你之前为什么不逃走,偏偏要选择这个时候临阵逃脱?”林宇脚下发力,追上对方,好奇问道。 上官飞花耸了耸胸,没好气道:“我喜欢,不行呀?怎么,你在教我做事,别怪我没告诉你,我爷爷曾说过,有吸血藤的地方,肯定有山精之火,它一但爆发起来,方圆百里都将化为深坑,就是十个李茂玉也要陨落,你还不赶紧跑嘞。” 深深皱眉,林宇心想,就是此刻回头,一时半会也跑不出百里,况且拓跋紫月还在里面,他怎能视若罔闻。 与此同时,山腹之中,深渊之下,有座白玉祭台,祭台之上,摆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石头表面通红如玉,每隔一段时间,便冒出微小的蓝色火苗。 别看那蓝色火苗羸弱,它的每一次燃烧瞬间,便使得周围近千米内,温度飞速上升,空气似乎都跟着燃烧起来。 “姑娘,你有心上人么?” 祭台旁,一个长相妖艳的男子,痴痴地凝望着那通红如玉的石头,在男子的身后,数根吸血藤编制的囚笼,困着一名容颜俊俏的女子,此女子,正是林宇三人要寻找的拓跋紫月。 面对妖艳男子的提问,拓跋紫月一脸漠然地道:“没有。”只是话刚出口,她的脑海中,便出现林宇那张让她厌恶的面孔来。 我怎会想起了他...... 他只是一个攀炎附势之辈,厚着脸皮去给叶家当孙子的无名小卒,甚至不要脸去骚扰干姐姐。 这样的人,怎配入我眼里。 缓缓闭眼,拓跋紫月想甩去脑海中那不断出现的人影,但耳边却又回荡着“蠢女人”三个字,那是林宇对她最后的“遗言”。 他...... 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为何只有小宗师境却敢死战大宗师巅峰七段的李茂玉? 当年整个西北拓跋,又为何没有一人敢如他那般勇敢? 见拓跋紫月额头冒着细汗,妖艳男子抬起手臂,一根吸血藤从黑暗中游来,如宠物般环绕着他转了几圈,最终在其掌心留下一片晶莹嫩绿的叶子。 拓跋紫月的目光,汇集在那片绿叶之上,她之所以能抵挡山精之火带来的炙烤,完全是那神奇绿叶的功效,只是此刻的她,前番服用的绿叶已然流逝了大半的精华,渐渐地,连呼吸也感觉到灼热。 “想要吗?”看着拓跋紫月神情变化,妖艳男子双指夹起绿叶,轻笑一声,又幽幽开口道:“我讨厌人类,你们是一种爱说谎的动物,你们特别自私,总是以自身利弊,来划分事物好坏,甚至还将自己的种群划为三六九等。” 拓跋紫月微微一怔,面前妖艳男子的话,几乎说到她的内心深处。 她最初对林宇的看法,也完全是从自身利益出发,毕竟林宇喜欢的人是叶九儿,而叶九儿乃是她未来的弟媳,这使得她打心底就认为林宇是下流之辈。 同时这也是她此刻十分矛盾的原因。 “知道我为什么抓你来这里吗?” 妖艳男子松开双指,那片晶莹的绿叶,犹如乘着春风,缓缓飘起,穿过囚笼,最终落在拓跋紫月的身前。 拓跋紫月将绿叶服下,一双美眸静静地望着妖艳男子,她知道,自己或许不会死,毕竟对方身上从始至终没有带着任何杀意。 “五百年了,在这山腹之中,我足足生活了五百年,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妖艳男子缓缓叹息道,说着,他望向祭台上玉石,又道:“我只记得,阿离喜欢叫我鸿,我们都是山神的孩子,从相识的第一天起,就相爱了,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叫作一见钟情,那时的她,特别爱笑,山神赐予了她年轻、美丽、活泼善良,她经常帮助迷失在大山里的人类寻找出路,我跟她说了很多次,人类狡诈贪婪,她总是笑着摇摇头,直到有一次,她将一名受伤的人类送回人类世界,回来后,一直依偎在我身边,却是再也没了笑脸。” 拓跋紫月微微凝眉,好奇道:“你没问她为什么?” 鸿痴笑道:“问了,她没说,后来我为了哄她开心,想尽了各种办法,却不尽人意,我甚至生气地质问她,是不是移情别恋,爱上了那个受伤的家伙,而她却没有回答,也没否认。” “那个受伤的人是谁?” “姓赵,名唤武灵儿。” 红唇微张,拓跋紫月脸上带着讶然之色,道:“但我听说,武灵帝未与任何女子有过亲密,更是终身未娶。” 深深看了拓跋紫月一眼,鸿哈哈笑道:“她就是一个娘们,她娶什么。” 拓跋紫月闻言,美眸中带着震惊,无法置信,那个令她毕生仰慕倾心的武灵帝,竟然是个女人。 “诧异吧,当时我也很诧异。” “后来,阿离病了,变得嗜睡,经常斜靠着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但她每天会强撑着身体,登上山巅,一个人独自坐在那里,眺望东方天际,等候着日出,而我就默默守护在她身后,直到有一天,第一缕阳光穿过这山间的层层迷雾,照耀在阿离的脸上,她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的笑容,似乎治愈了这片山林,山间香风摇曳,百鸟欢快鸣叫,此起彼伏,但却给我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慌。” 说到这里,鸿闭上双眼,双掌化拳,用力紧握。 拓跋紫月轻声道:“是赵武灵儿来了么?” 鸿缓缓吐息,再次睁开双眼之际,目光渐渐移向祭台之上的玉石,此刻的玉石,越发通红,蕴含着极致高温的蓝色火苗,顿时变成了湛蓝色的火焰,将整个山腹内的深渊,都映上了湛蓝色。 “你说的没错,是她来了,红日之下,方圆百里林海都被染成了金黄色,唯独视线尽头那抹白色身影,在阳光下,依旧还是那么白,仿佛与这天地格格不入。” “她踏着树梢的嫩叶,仿若圣人,如履平地,一步步靠近,她很美,真的很美,我发誓,我这一生再也没有遇见过像她那样美的女人,在那一刻,我明显感受到,我的阿离,将不再属于我。” “后来呢?” “后来......”鸿嘴唇微颤,眼角不知何时起了水珠,有些哽咽地道:“后来阿离带赵武灵儿来到这里,设下阵法,并且不准我靠近,要知道,身为山精,在属于自己的本体山之中,相当于圣人境界的存在,我被阿离的阵法拒在外面,只能独自坐在山巅等候,就像她每天等着赵武灵儿一样。” “在我焦急的等了半个月之后,在那天夜里,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我忽然听到山腹内阿离对我的呼唤,她说她会永远陪着我,再也不分开,我当时欣喜,只当她回心转意,慌忙下了山,却见惊雷从天而降,大地摇晃,山体崩塌,百鸟齐哀......” “我疯狂地向山洞口冲去,赵武灵儿持剑立在那里,我大声的呵斥她,问眼前的疯女人,到底对阿离做了什么,她冷漠地挽剑,将我击飞,我虽然感受不到她的杀意,但却在从那把剑上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阿离才有的气息,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明白了她为什么要来找阿离,她就是利用阿离的命,来铸她手中的剑啊。” “阿离那么善良,她为什么要她的命,人类中怎会有如此自私歹毒的女人啊!” 望着痛心疾首的鸿,拓跋紫月鼻梁微酸,她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后又被姑母拓跋飞燕宠在身边,心高气傲的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安慰人,更别提对方是一只山精。 “那你抓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听得了拓跋紫月的话,鸿猛然回头,那哭红的眸子,令得拓跋紫月不由一惊。 “当然不是,你的同伴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抓你,只是为了引他们过来。” 拓跋紫月微微一怔,对方所说的同伴,应该就是林宇李茂玉上官飞雪三人,在她认知里,林宇已死,李茂玉有个六叶彩色小风车,上次也毁掉了,唯独剩下那把生锈的残剑,而上官飞雪,只有随身一些丧事用品,用途不详。 目光移向祭台之上的玉石,拓跋紫月轻声道:“你想为她办葬礼?” 鸿闻言,如发疯般冲至拓跋紫月身前,嘶吼道:“阿离没死,没死,她只是睡着了,等我拿到仙灵剑,她会醒来的!” 啪、啪啪、啪啪...... 这时,深渊之内,一串突兀地掌声,由远及近,鸿与拓跋紫月同时循声望去,就见黑暗之中,人影幢幢,为首一人,皮肤黑黝黝,闲庭信步而来,在距离祭台十步之外,停了下来,一双漆黑的眸子,泛着精光,死死盯着祭台之上的玉石。 “不错,不错,故事挺感人啊,我若是武灵帝,我就成全你们这对苦命的山精。” 鸿眸子中带着一抹心惊,身形消散,下一秒,出现在自信男身前。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不怕山精之火?” 自信男微微昂首,身后众人,迅速将祭台包括鸿包围,淡淡地道:“采吸血藤上最嫩绿的叶子服之,可抵御赤焰灼烧,这种方法,不是只有你们山精才知道,在我们山魈中,也早就流传。”说着,见鸿神色反应激烈,自信男瞥了眼囚笼之内的拓跋紫月,又把目光放在山精之火上,咧嘴笑道:“兄台,你我都是山神宠儿,不必拔刀相向,今日我来,不为别的,就想借你女朋友一用,用完自当归还,且有重谢。” 众人闻言,俱是露出一抹邪笑。 “找死!”脸上青筋暴起,鸿缓缓抬起手,数根吸血藤从黑暗中游来,只待他一声令下,它们便向自信男等人发起自杀式冲锋。 第68章 争夺 深渊之上,李茂玉刚出洞穴,一股毁灭的气息,自无尽深渊之下爆发而来,他当即暴退,护住即将靠近的林宇与上官飞花。 在那恐怖的气息湮灭之后,上官飞花有些忐忑地小声问道:“我们要不要先到外面躲会?” 李茂玉狐疑地看了上官飞花一眼,林宇遂将前番上官飞花所讲的山精之火事情说了出来。 “山精之火?难怪如此霸道凶猛,连俺也要避其锋芒。”李茂玉愣了片刻,旋即在心头升起了一抹喜悦,目光死死地盯着深渊之下,眉头忽然一皱,道:“遭了,俺怎么感觉这下面的山精之火怎么渐渐变弱了。” “也许山精之火被刚才那拨人收服。”林宇略微有些迟疑的道。 “应该不可能,就算他们全部是大宗师,想要收服山精之火,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上官飞花摇了摇头,她祖上对收服山精之火有着一套完整办法,她自然是最清楚其中难度。 “在这里瞎猜也是白吊搭,如此绝世罕见之物,可不能便宜了外人,上官妮子要是害怕就留在上面,青年你跟俺一同下去看看究竟。”眸子微眯,李茂玉道。 两道身影贴着深渊石壁而下,最后停留在半空中的峭壁之上,李茂玉视线在下方的深渊中扫了扫,抹掉满额头的汗珠,沉声道:“越往下,气温越高,看来这山精之火注定与俺们无缘。” 林宇无奈地点了点头,他甚至怀疑拓跋紫月已经熟透,当他正准备原路返回,却见上官飞花摔落下来。 “啊~救命嘞......” 惊心动魄之际,林宇脚下猛踩峭壁,纵身而上,当空借助上官飞花,然而他想重新着陆,却发现那块峭壁,赫然被他踩踏,原本立在峭壁之上的李茂玉,直翻白眼,扒着一块凸起的石头,双腿悬在半空。 没了落脚点,林宇与上官飞花径直往下落去,好在李茂玉身法了得,一把抓住了林宇。 “呼…”见状,林宇与上官飞花皆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先前的那种自由落体的恐怖,实在是让得他们毫无办法,真的要是落了下去,二人都将是肉泥。 “现在怎么办?”林宇目光在四周扫了扫,头顶光滑的石壁让得他眉头微皱,而距离他们身下十数米位置,倒是有着旋梯,只是那旋梯通往深渊之下,而下面的气温,又是他们无法抵抗的炎热。 上官飞花从腰间取出两片吸血藤的叶子,分别递给林宇与李茂玉,道:“吃下它,它可以帮我们抵挡住山精之火的高温。” 李茂玉拿起叶子,直接丢入口中咀嚼,林宇却见自己手中的这片叶子之上,有着女性的唇膏。 “怎么,不想吃,还我嘞。” 面对上官飞花伸过来的手,林宇果断将绿叶吞下,一时间,感觉一道透骨的凉气,走遍全身,在这炎热的深渊之中,竟是如置冰窟。 深渊之下的世界,在第一轮的交锋之中,自信男的人马损失了十数人,而鸿为了保护拓跋紫月,也受了重伤。 胜局在握,自信男便命三十六人围绕祭台摆下阵法,以鲜血为引,汇聚成血色六芒星阵,很快阵成,一道光幕覆盖住了山精之火,竟将这焚烧万物的毁灭气息,渐渐压制下去。 “混蛋,你们怎能如此这样对她,她可是舍去性命,帮助过你们的女皇,换来你们数百年的和平。”眸子发红,鸿撕心裂肺地咆哮道。 自信男掏了掏耳朵,轻蔑地笑道:“兄台,睁开你的双眼,好好看看,看清你的女友是如何被我们收服。” 鸿呲目欲裂,奈何周围强敌环绕,他势单力薄,无法与众人抗衡。 深渊下的气氛渐渐有些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放在祭台上的山精之火上,心情也是犹如那紧绷的弹簧一般,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随着六芒星阵渐渐缩小,阵法压制下的山精之火也变得虚弱许多,自信男扬起嘴角,心中不由赞叹,苦戒提供的法子果然好用。 然而,异变陡生,山精之火猛然爆发出恐怖的火焰,滔天的火光席卷整个深渊,那主持阵法的三十六人之中,离祭台最近的六人,瞬间化为青灰,六芒星阵也变得虚幻了许多。 然而,阵法中剩余的人虽一脸惊骇,却没一人退缩,待到火光稍微减弱,又有六人替补了进去。 也许是山精之火知晓自己要被捕获,开始不断挣扎,就连祭台也跟着摇晃起来,阵法之中有些修为较弱之辈,顿时七窍流血,暴毙当场。 眼见六芒星阵渐渐不稳,自信男深深皱眉,趁着所有人都被山精之火吸引之际,出手偷袭,擒下了鸿,随后,冲着山精之火邪笑道:“我知道你还有意识,你若是不想相好的死在眼前,尽管展示你的威风。” 众人闻言,只觉自信男愚昧无知,山精之火要是有意识,之前不会跑么?就连鸿也认为自信男脑袋进水,他在此守护阿离五百年,对方但凡有点意识,也会出来与他见一面。 然而,在自信男的威胁下,祭台之上的火焰竟然渐渐变小,很快恢复为之前的蓝色小火苗。 鸿的脸颊上带着不可置信,很快又被浓浓的担忧所取代,他拼命的挣脱,却挣脱不了自信男的控制,唯有撕心裂肺地向着祭台之上呼喊道:“阿离,他们都是坏人,你快走啊,别管我,逃出去,逃到没有人类的地方,山神会护佑你的!” 看着山精之火的火焰再一次暴涨,自信男眼中浮现一抹浓浓的怒意,一掌当空,狠狠地拍在鸿的天灵盖之上,令得鸿五周身皮肤龟裂,随时可能爆体而亡。 “念在我们都是山神的孩子,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要知道,我这人很讲诚信,我说让他死在你面前,绝对不会食言。”自信男冲着山精之火道。 “呸,你也配做山神的孩子?”拓跋紫月愤恨不已,当即祭出玲珑短斧,劈开囚笼,向自信男杀去。只可惜,她还没靠近对方,就被两名强者缠住,几招之下,便已身负重伤,要不是自信男命令留活口,恐怕已然消香玉殒。 在这短暂的几分钟骚乱之后,自信男扭转过头,抬眼望向深渊半空中。 此时的山精之火似乎已然妥协,六芒星阵也在加速缩小,自信男的眸子中渐渐浮现满意之色。 然而,深渊的半空之中,忽然传来一道令所有人心悸的能量,就连自信男也倒吸一口冷气。 “大家小心,这气息是青州总督李茂玉。” 听得他的话,众人脸色微微一变,甚至有人发出一阵寒颤,随着大部分人抬眼望去,果然是见到一道粉红色长衫男子,正在闪电般的对着祭台狂掠而来。 “诸位莫慌,临行前,苦戒大师曾借宝珠于我,即便是击败不了李茂玉,也照样能护诸位安全。”自信男咬牙道,旋即向祭台上方抛出一枚佛珠,他也不确定这枚达摩舍利能否抵挡大夏武道巅峰的李茂玉,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不安。 那达摩舍利攻守兼备,去时飞快,先一步抵达祭台上空,金光大振,将下方阵法中人包括自信男等人在内,全部笼罩在其中,宛如佛家金钟罩。 “白吊搭。” 李茂玉正面迎着达摩舍利,手中残剑挥舞,一剑斩在金色光圈之上,恐怖的剑气在光圈上四处游荡,一时间,闷雷滚滚,山体摇晃,修为稍低者,登时脸色傻白,耳膜出血。 然而,那达摩舍利不是凡物,李茂玉亦不是巅峰时期,二者僵持不下,终究难分高低。 “有点意思,若是贼秃驴在这里,兴许能凭借这破石头抵挡住俺。” 李茂玉脸上带着一抹风轻云淡,持剑的手掌却是不停地抽搐,他很清楚自身的状况,若不是林宇与上官飞花催他赶紧下来,他才不会这般冒冒失失,不过还好他凶名在外已久,震慑住众人,否则众人被一拥而上,他也避免不了被剁成肉泥,同时他更清楚,这达摩舍利虽强,但终究是死物,只要慢慢消耗掉其内蕴含的能量,这金钟罩自然便破。 望着稳如泰山的金色光罩,自信男那颗上下忐忑的心,渐渐安定下来,接下来,他只需静静等待手下众人将山精之火收服,再图退路。 然而,在巨大金色光罩之内的不起眼角落里,一对年轻男女,趁着众人的目光都被李茂玉吸引,不仅救下了拓跋紫月,甚至救下鸿。此二人,正是提前落藏身在附近的林宇与上官飞花,后者见目的达成,便冲着祭台之上的山精之火喊道:“你男友被我们救了,还要臣服他们吗?”话落,祭台上的火焰猛然爆发,恐怖的热浪直接将十数人掀翻,就连在半空之中的李茂玉,也不得不远离了些。 “该死的林宇,你竟然敢坏主上大事!”自信男脾气骤然极为的火爆,愤怒的咆哮声,立马在深渊中响彻了起来,与此同时,其身体急速鼓胀,肌肉暴裂,浑身生出黑色毛发,体型变得和成年黑猩猩般巨大,面孔却是异常骇人。 “这可不能赖我啊。”林宇无辜地摇了摇头,旋即指向身边的上官飞花。 “姓林的,你还是不是男人啊,你要是怕,就躲在人家身后。”上官飞花何曾见过如此精怪,嘴上说得坚强,脚下却不由往林宇身后挪动。 而拓跋紫月,自打见了林宇,便如同换了一个人,仿佛一直处在发呆的边缘,此刻更是任由上官飞花将她拉至林宇身后。 林宇嘴角微抽,按照之前之前在江城皇家学院遭遇自信男的情况来看,对方实力一日千里,明显不是他能应付。 “金光罩马上要破裂了。” 听得手下的话,自信男脸色一紧,也懒得再理会林宇等人,赶紧指挥众人,加快收服山精之火的进程,同时紧紧的注视着越来越虚幻的金色光幕。 “那丑八怪很强吗,我感觉你怎么有点怕他嘞。”上官飞花不嫌事大,肆无忌惮地说道。 死死盯着自信男,林宇微微皱眉,轻声道:“他就是当代山魈王,继承了百面书生的传承,据说能穿梭于镜中世界,以后你少照镜子,小心他到你家,变成你爹,忽悠你。” 对于林宇与上官飞花的谈论,自信男等人直接选择了无视,目光紧紧的盯着山精之火,在某一霎那,血色六芒星微微一亮,旋即骤然缩小,似乎彻底压制住山精之火。 锵! 这时,李茂玉一剑横扫而下,白色的剑气击打在金色光罩之上,令得下方的六芒星阵隐隐有些不稳。 “诸位,大功在即,千万别受那老疯子影响。”眼见大功即将告成,自信男开始为手下众人打气,同时也把眼角余光落在林宇等人身上,此刻若是其不意擒下了林宇,李茂玉便不敢肆无忌惮。 自信男故技重施,突兀地向林宇狂掠而去,然林宇也是早有偷袭之意,二人几乎一前一后,同一时间向对方奔袭。 “找死!” “虎贲!” 嘭! 伴随着两人的暴喝,双方拳头结实地碰撞在一起,随即,二人脸上俱是露出一抹心惊之色,双方都从这一轮的交锋之中,察觉出对方那突飞猛进的实力。 “我承认你很令我惊讶,但你别忘了,在这里虽然是我主导着一切,而我实力却是垫底的,我随便叫来一人,就能让你万劫不复。”舔了下厚厚的嘴唇,自信男咧嘴,低声笑道:“但我不会那么做,因为我们曾是校友,我也很欣赏你,现在你的叶教官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你还有什么好为叶家卖命的,只要你能劝李茂玉离去,我可以向你保证,在不久的将来,我可以亲自把叶教官送到你的怀里,甚至把整个叶家赐给你,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瞥了眼六芒星阵周边一干强者,他们虽然轮流控制着阵法,但有些人还保持着巅峰的状态,林宇体内元力暴涌,强行逼退自信男,冷笑道:“谢谢你,不过我不需要,况且你让你的那些手下来抓我,就会延长收服山精之火的时间,而李前辈早晚会破了这外层光罩,你们现在收手,我也可以念在同学情谊,让李前辈放你们离去。” “哈哈哈......林宇啊林宇,你是真不知天高地厚啊。”自信男咧嘴大笑。 这时,祭台之上的玉石,猛然不停抖动,主持阵法的众人,个个咬着牙,死命地坚持,自信男眼皮直跳,就见那玉石之上,窜出一道细微的蓝色火焰,紧接着,火焰渐渐转为赤红色,观其形,竟似是一只迷你的火焰凤凰,而其身上,有着无数道黑色枷锁,令其无法展翅,那些黑色枷锁,正是六芒星阵法的压制力量。 在火焰凤凰出现的一瞬间,巨大的深渊顿时被照亮,一切黑暗都被迫退去,恐怖的温度疯狂肆虐,竟使得周围的岩石都开始融化起来。 “原来如此,这才是山精之火的本体,诸位小心了,千万别让她逃脱!”自信男不惊反喜,他认为最后的时刻已经到来了。 果然,事情的发展真如自信男所预料那般,众人顶住了极致高温,很快便察觉到地精之火在做垂死的挣扎。 “阿离......”死死望着那赤红色的火凤凰,鸿的眼中充满热泪,嘴唇止不住地颤抖,他此刻的一声最简短的呼唤,仿若穿越了五百年的时空,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闻言,那火凤凰身体之中,似乎一下子注满了神秘的力量,滔天的火焰,直冲深渊之顶,但很快又被血色六芒星所压制,她努力振动翅膀,企图挣脱身上的枷锁,但来自阵法的力量,却让得她不断发出哀鸣。 那是一种穿透心灵的哀鸣声音,让得深渊之下的所有人,灵魂都在震动,每一声鸣叫,都像是诉说着五百年离别的无奈。 那声音低沉而悠扬,仿佛能唤起人心中最深处的善良,就连生性薄凉的李茂玉,竟也在这声音之下,缓缓偏过了头。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那美丽、活泼、善良的山精女孩,终究还是没能冲破身上的枷锁,甚至渐渐被血色六芒星阵法压制回玉石之内。 鸿撕心裂肺地呼喊着爱人,不顾一切地向祭台冲去,但林宇拓跋紫月上官飞花三人首次达成了一致,阻挡住了他。 就在那火焰凤凰即将彻底消失在玉石内之际,一道少女般的灵魂光影,从玉石之中,艰难地飘了过来。 “鸿,别为我难过,阿离会化作人世间的爱,永恒地陪伴着你,山神也会赐予你美好安康。” 鸿伸出手掌,用力地去触摸阿离的手,二人指尖,只差半寸,终究是没能碰触到一起,阿离便再次被压制回玉石内,玉石也瞬间没了光彩,上面却多了一个六芒星的图案。 “不......”鸿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回荡在深渊之内。 与此同时,金色光幕破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自信男闪电般的向祭台暴掠而去,一手抓住了蕴含着山精之火的玉石,然而,却有另外一只大手,竟与他同时按在玉石之上,他抬眼看向来人,充斥着愤怒杀意的嘶吼声,从喉咙中吼了出来:“林宇,你在找死吗?” 第69章 被困 瞧得林宇突然出现在祭台之上,自信男带来的人马,发出愤怒的咆哮,一道道影子,向祭台跳跃,然后,铺天盖地兵器向林宇斩来。 “滚开!” 事发突然,眼见林宇要遭屠戮,李茂玉暴喝一声,旋即将一身仅剩的元力,全部贯入残剑之中,随即奋力一挥。 残剑犹如神助,登时爆发一串白炽亮光,恐怖的剑气四荡,无差别地将祭台之上的众人震飞,其中包括林宇与自信男。 自信男重伤落地,眸子在周围扫过,此时的深渊之下,已经完全混乱,属于自己的人马,似乎也无力再战,他心中愤怒懊恼之际,忽然发现身边躺着二物,竟是那玉石与达摩舍利。 \"混蛋!你竟敢夺走阿离!\"鸿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他眼睁睁地看着自信男将那块象征着阿离生命的玉石收入特殊的木盒之中,心中涌动着难以名状的愤怒。他猛地扑上前去,试图夺回那玉石,然而,那自信男却轻蔑一笑,抬起脚,毫不留情地将他踹翻在地。 鸿跌倒在地,身体与地面的碰撞让他的疼痛与愤怒交织在一起。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那自信男与其手下的身影已经深渊之上掠去,只留下一串放肆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哈哈哈......李茂玉,你的恩情,我铭记在心。今日之事,多谢你的出手相助。日后若有机会,我必定再来青州拜访你。\" “追!”上官飞花见状,脚下的力量如同弹簧般迸发,迅速向着深渊之上掠去。然而,仅仅跳跃十数米之遥,她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回落到了李茂玉和林宇的身上,见他们仍如雕塑般立在原地,她的心中涌起一丝无奈,脚步也随之悻悻地停了下来。 “你们还在等什么?赶快追啊!”上官飞花急切地喊道,“那可是山精之火,传说中的神火,足以锻造出撼动天地的神器嘞。” 李茂玉环视四周,周围的景色已经开始崩塌,巨石滚滚,尘土飞扬。他将手中残剑重新别回腰间,随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汲取着周围的最后一丝力量。他的元力已经几乎耗尽,此刻的他,哪还有力气去追逐那些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走到林宇的身边,只见林宇面色苍白,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他伸出手,轻轻地将林宇扶起,关切地问道:“你伤势如何?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必须尽快离开。” “我还算撑得住。”林宇轻描淡写地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语调平稳,仿佛在述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目光随即转向了不远处的拓跋紫月,只见她伤势颇重,步履蹒跚,显然行动已是大为不便。而鸿,则更为凄惨,他平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仿佛那山精之火的熄灭,也一并带走了他所有的生气与魂魄。 此时,山体开始剧烈地摇晃,碎石如雨点般从高空砸落,众人不禁心惊胆战。在这生死关头,李茂玉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没时间犹豫了,俺强行逆转丹田之力,送你们离开此地。” 见李茂玉面色严峻,上官飞花弱弱地道:“李前辈,我爷爷曾提及,逆转丹田之术,确实能让修为在短时间内重返巅峰。然而,那是以消耗生机为代价换取的时间,往往伴随的是生命的消逝,会死人的嘞。” 林宇听到这话,心中震惊无以复加,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片骇然之色。他急忙上前,试图劝阻李茂玉:“前辈,万万不可!您若真的这么做,岂不是以身犯险,我们怎能眼睁睁看着您如此?” 李茂玉却是轻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她爷爷?哼,他懂个屁!俺李茂玉逆转丹田,自有分寸。俺并不需要恢复到巅峰状态,只需恢复十之一二的实力,便足以应对眼前的局面。至于代价,最多在床上躺个半个月,便能恢复如初。” “那也不行,外面到处都是前辈的仇家,这样出去风险太大。”林宇说道,说着,余光扫了拓跋紫月一眼,转而又向上官飞花说道:“你不是说和拓跋姑娘姐妹情深么,你带上她,我带上前辈与那位......” 李茂玉截道:“不可,这万丈深渊下来容易上去难,现在还有两个拖油瓶,时间上来不及。” 上官飞花道:“你们别争嘞,倘若我们还在此浪费时间,那上方的洞口一旦崩塌,即便我们上得去,也将是前路断绝,无处可去。”她的话音刚落,深渊的上方便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林宇等人闻声,脸色骤变。他们抬头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心中皆是惊恐不已,因为那明显是从洞口处传来的崩塌之声。 林宇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上官飞花苦笑道:“上官飞花,你这张嘴,可真是开了光。要不,你干脆改名叫上官乌鸦算了,每次你说些什么,总是能一语成谶。” 第70章 绝境 自信男等人带走了山精之火,周围吸血藤飞快枯死,这一切,仿佛触碰的山神的逆鳞。 善良无私的山神,再也无法人类的贪婪掠夺,无穷无尽的碎石,犹如他的滔天愤怒,从高空坠落,将一名名人类修士砸成肉泥,唯有自信男一人,在洞口坍塌之前侥幸逃离。 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石,混合着血肉,砸落在深渊之下,轰鸣声震人耳膜,激起的尘土,带着断臂残肢体与浓浓的血腥味,让得深渊凹槽下的林宇等人触目惊心。 “再等下去,纵使俺逆行丹田,也没有十足把握,况且,到了上面之后,还需要劈开挡住出口的巨石。”李茂玉叹息一声,如此绝境,恐怕他恢复了巅峰境界,也无法全身而退。 林宇无奈点了点头,认可了李茂玉的说法。 李茂玉也不是拖泥带水之人,当即闭上双眼,如同木桩般定在原地。 很快,李茂玉周身气流颤动,紧接着,整个深渊之内的气流似乎都受到了他的影响,恐怖的磅礴元气在其四周凝聚着,仿若一层厚厚的风壁。 感受到李茂玉的急速变化,林宇果断让山观飞花去搀扶拓跋紫月,自己也走向了鸿。 “你们走吧。”美眸中闪过一抹深深的绝望,许久未开口的拓跋紫月,纤白手掌握紧玲珑短斧,喃喃的说道:“林宇,你不要管我,拓跋氏的女人,是不会接受青州李姓的帮助。”说罢,她将短斧横于玉颈。 “你个蠢女人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放不下上一辈的仇恨。” 偏头看向拓跋紫月,那玉颈之上,赫然映出一丝鲜红,林宇深深皱眉,有心上前阻拦,又怕对方反应过激,好在一旁的上官飞花很是灵敏,她见拓跋紫月与林宇四目对视之际,快速出手,夺下玲珑短斧。 “你说的对,我很蠢,那你让我死在这里好了。” 拓跋紫月美眸中噙着水滴,她从小耳濡目染李茂玉对拓跋氏的暴行,断不肯接受仇家的施舍,即便是此刻泪滴已然挂满了眼眶,她也强忍着,不让它们在仇家面前落下来。 正在林宇与拓跋紫月对话间,李茂玉已经睁开双眼,他瞥了面带愤恨的林宇一眼,随后便把目光移向拓跋紫月,道:“你的确不聪明,你想用自己的死,换俺们几人更容易的离去,同时让那小子对你感恩戴德一辈子,俺偏不如你愿。”说罢,李茂玉让林宇带上拓跋紫月,又让上官飞花带上鸿。 深渊之下,乱石如冰雹般砸下,林宇等人跟随李茂玉离开不久,下方很快便被乱石掩埋。 半空中,李茂玉沿着峭壁而上,仗着手中残剑,一路劈斩,为林宇等人开辟一条逃生之路。 起初,趴在林宇背上的拓跋紫月,还有些抗拒,时常不配合,但翘臀上挨了两巴掌,而且是当着众人面,其立马安分下来。 闻着身下男子脖颈上散发的汗味,原本有些洁癖的拓跋紫月,又生出一丝厌恶,而当她瞧见林宇发丝上的汗珠,与那一只被岩石磨得满是血槽的手掌,她突然怔住许久。 感受到背上拓跋紫月的异样,林宇偏过头来道:“怎么了,有心事?” “没,我没事。”慌忙躲过林宇的目光,拓跋紫月连忙摇头,随后,有些羞耻的话,从她小嘴中呢喃地道来:“我会抱紧.......你的那一只手,拿开吧,一只手攀岩很危险......” 说罢,拓跋紫月脸颊羞红,内心羞愧至极。 林宇闻言,没有多想,旋即松开原本拖住拓跋紫月的那一只手,全力跟在李茂玉身后。 没了林宇的那一只手拖住,拓跋紫月只得更加贴紧林宇,一路上的颠簸,让得她脸颊越发绯红,少时,她大胆地将脸颊贴在林宇的背上,她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胸前男子的每一次心跳,又那么一刻,她突然希望这条通往深渊之上的路,漫长些才好,最好漫长到天荒地老。 反观鸿与上官飞花,前者就像死狗般被后者提在手里,一路上磕磕碰碰不知多少次,要不是前者心已死,早就破口大骂了。 历经艰辛,林宇等人终于来到了洞口,只是洞口已然被巨石封闭,巨石上还留下无数兵器敲打的痕迹,显然,自信男的那帮人马,也是到了这里,陷入了绝境,最终还是被头顶落下的乱石砸死。 深深皱眉,林宇拍了下巨石,感知其厚度,发觉最少有十米之外,破开的难度,不亚于凿壁开山。 “前辈可有把握?” 李茂玉眸子微眯,默默不语,示意林宇等人躲开,旋即口中念着剑诀,只见残剑由他手握的位置到见剑尖,发出炽白的光芒,无数的剑气在残剑四周游荡,竟将顶部落下的乱石都碾灭成粉末,与此同时,残剑疯狂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李茂玉的控制。 “荡剑无存。” 话落,李茂玉宛如人剑合一,一剑向巨石贯穿而去! 炽白色的剑芒,如筷子捅豆腐般,刺进巨石之内,剑芒周围那恐怖的剑气,更如同无数把锋利的镰刀般,将周围的一切化为粉末,李茂玉的身影也随着残剑没入洞内。 林宇等人因为有李茂玉的提醒,没敢靠近洞口,也不知李茂玉是如何利用一把生锈残破的铁剑开山凿壁,他们就在原地等着,直到山洞深处隐隐传来李茂玉的声音,林宇面色大喜,带上拓跋紫月,迅速地钻进洞内。 “渣男,你当是进洞房么,这么猴急,也不知道喊我一声。”恨恨地跺了下脚,上官飞花提起鸿,气鼓鼓地向林宇追去。 一行三人,外加一只山精,在山洞中行了片刻,无不惊叹这鬼斧神工的剑法,李茂玉的那一招剑荡无存,不仅在开辟出一条通道来,更是如那神奇的工匠般,将整个洞壁打磨出魔幻般的色彩。 “林宇,你说李前辈这么厉害,他怎么不去开挖掘机嘞。”上官飞花歪着脑袋打趣道。 她的话,惹得拓跋紫月忍俊不禁,反观林宇,倒是没搭理对方,他从前番李茂玉的声音中,察觉到事态不妙,现在哪有心思跟上官飞花开玩笑。 没有得到林宇的答复,上官飞花翻了个白眼,道:“姓林的,你是不是认为马上就要出去了,就可以直接无视本小姐,本小姐还就告诉你,人家才不稀罕你嘞,追求本小姐的人,手拉手可以绕着我们大夏转一圈,况且,还指不定能出去呢,万一.......” 闻言,林宇脸色一变,立马截道:“打住,我的上官大小姐,你可别再乌鸦嘴了啊,是我自行惭秽,对你心生爱慕,又怕比不上你的那些可以绕大夏一圈追求者,才不敢和你说话,行了吧?” 听得林宇的话,上官飞花眸子中闪过一抹窃喜,表面上却还是装作气鼓鼓地道:“你知道就好,你虽然很丑,实力也很菜,又是个穷逼嘞,但你不能妄自菲薄,你要让我看见你的努力,说不定我哪天就能接受你嘞。” 林宇嘴角直抽,上官飞花所说的,不就是舔狗么,说得还那么清新脱俗。 在山洞中又走了一阵,忽有一缕来自外界的夜风掠来,众人俱是大喜,林宇与上官飞花的脚步也快了几分。 当林宇等人就要抵达洞口时,赫然发现前方坐着一名满头瀑布般的银发老者,面部极其苍老,犹如行将朽木,若不是那一身粉红色的长衫,与其腰间的残剑,只怕在场之人,无人能认出其身份来。 然而,更让众人绝望的是,在距离最终出口不到十米处的位置,竟也被一块巨石死死卡住。 第71章 度日 日月交替,一晃已然数日。 林宇等人已然还困在这山洞之内,别看只有不到十米的巨石堵住洞口,但这数日以来,林宇与上官飞花轮流上阵,把拓跋紫月的那斧头劈卷刃了,也仅仅劈出一米位置来。 长期身处洞穴,使得李茂玉、拓跋紫月与上官飞花的状态越来越差,前者强行逆转丹田后遗症犯了,如今陷入昏迷。 林宇虽然有过类似的洞穴经历,但也好不到哪去,毕竟这里与江城崖下洞穴不同,没有水源,也没有食物,几乎都是靠着洞壁上的水珠,勉强活着。 反观鸿,他还是那般没心没肺地躺在那里,林宇知道对方是精怪,不用吃喝,寿命很长,但他们四人,真的很难再撑下去。 “不能再这样什么都不做,那边的落石前几天就停了,我再下去看看,给你们找点吃的,李前辈就拜托给你们。”深深皱眉,林宇强忍着饥饿带来的眩晕,告别了拓跋紫月与上官飞花。 二女望着林宇步履蹒跚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有心劝阻,却无力说话,她们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神中,发觉一丝恐怖,毕竟深渊之下,哪里还有什么食物,有的只是那些被乱石砸碎的尸体。 整整一日不见林宇,上官飞花将收集的水珠,给李茂玉喂下,随后舔了舔潮湿的洞壁,她努力地挪动身体,尽量靠近拓跋紫月,有气无力地道:“姐姐,如果,我说如果,如果那混蛋真饿疯了嘞,他要吃了你,你会给么?” 拓跋紫月不语,目光瞥向上官飞花那依旧挺拔傲人的胸脯,随后偏过头去,缓缓闭上双眸。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部,上官飞花俏脸骤然一白,她能想到的是,等林宇不满足深渊中的那些碎肉,回来第一个就会吃了她,毕竟她看起来肥美。 “人家也不想啊,可天生就这么大嘞,其实也没有多少肉。”上官飞花的哭诉声在山洞内回荡着,哭着哭着,便睡着了。 在漫长的沉寂之后,上官飞花终于从朦胧的梦境中挣扎而出。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它们紧贴着她的脸庞,宛如夜色中的两颗寒星,冷冽而神秘。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吓得她心跳瞬间加速,尖叫之声在空旷的空气中回荡。 未经思索,她抬手便是一记重拳,直击那双眸子的主人。 “哎哟......”一声闷哼随之响起,伴随着的是对方略显无奈的抱怨,“你这丫头,是不是疯了?我好心好意准备喊你起来吃东西,你就这么报答我?” 上官飞花这才看清,那眸子的主人,正是之前去深渊之下寻找食物的林宇。他此刻正一手捂着被击中的部位,一手提着几个简陋的包裹,里面装满了从深渊之下捡来的压缩饼干、清水和一盒肉罐头。 上官飞花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林宇的感激与愧疚。她默默地接过他手中的食物,便是狼吞虎咽,中途噎得脸红脖子粗,也没舍得往外吐,硬是带着一大口水咽了下去,随后又抓起那盒肉罐头,打开后大快朵颐,吃着吃着,见林宇与拓跋紫月静静的看着自己,她愣了片刻,没由地大哭起来。 \"吃吧,吃吧,无需心存愧疚。我与紫月早已饱腹,李前辈我也已悉心照料,这余下的佳肴,本就是为你而留。\"林宇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暖意,他轻轻安抚着上官飞花。 上官飞花微微一颤,她的鼻子微微抽动,仿佛在空气中寻找着某种熟悉的味道。突然,她如同被风卷起的落叶,扑入了林宇的怀中,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林宇,我...我想我爷爷了。他,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他一定会找到我的。你们,你们能不能不要吃掉我,我怕他到时看到我...看到我那样,会心疼的...\" 林宇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他确实没有领悟到上官飞花那跳跃的思维背后的深意。在拓跋紫月那轻声细语的解释下,他终于明了了事情的始末。他微笑着,伸出手去,轻轻地在上官飞花的发梢上揉了揉,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你这小脑袋瓜里,究竟藏着什么奇思妙想,我们怎么可能做出你所说的那种事情呢?” 然而,上官飞花却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她猛地一推林宇,脸上的表情由悲伤转为愤怒,仿佛要将他看透一般:“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说我胸大无脑?” 林宇嘴角微抽,忽有一股腥臭味扑鼻,令得他有些犯呕,他微微皱眉,贴着上官飞花的胸脯,嗅了嗅鼻子。 “哎呀痒死了~你就不能等人家吃饱了再......况且,紫月姐姐还看着呢。”上官飞花转过身子,娇羞道,随后偷偷用手指剔出牙缝里的肉丝,再转回头来,却见林宇已经贴在拓跋紫月身边,她脸色一黑,啐道:“呸,渣男!”说罢,又把手指上的肉丝塞进嘴中。 “别这样......”头一次被男性如此近距离嗅着身体,拓跋紫月脸颊微红,又羞又恼,轻声劝阻林宇的孟浪行为。 但往往女性的这方面妥协,都会换来男性的得寸进尺,林宇似乎没有听进去她的话,反而更加大胆了,那只邪恶的大手,竟从她衣领处,顺着脖颈向美背下摸去。 “渣、男!”自尊遭受前所未有的践踏,拓跋紫月面若寒霜,反身一个擒拿手,将林宇死死按在地上。 上官飞花见状,咯咯直笑,同时扑上去,将林宇死死压在身下。 “我靠,你们疯了吗?”林宇脸上写满无语。 “嘿嘿,这就叫报应不爽,谁叫你一直欺负我们姐妹俩嘞。”上官飞花骑在林宇身上,得意地笑道,同时还往林宇屁股上抽两下,道:“嘿,还挺有弹性,紫月姐姐,这家伙刚才轻薄你,这次你也来抽两下。” “上官乌鸦,你个神经病,你紫月姐背上有伤,已经溃烂发脓......”林宇直翻白眼道。 第72章 心事 “别吸......那里很脏......” 林海断崖,阳光斜射在崖壁之上,透过堵在洞口巨大石块的缝隙,射在拓跋紫月那俊美的脸颊之上,留下娇红的光斑。 少时,经过林宇不断的吸吮,总算将那美背之上的脓血清理干净,随后,他用清水清洗一番,又从身上扯下块布条,将伤口简单包扎。 反观拓跋紫月,仿佛经历的一场漫长的大战,美背上布满无数的细小汗珠,每一颗汗珠,都是她内心的羞耻与挣扎。 就这样被他看了身子...... 他还用了嘴...... 他会负责么? 应该不会吧,毕竟他就是为了救我,而且......他喜欢的人是叶九儿。 而后数日,林宇与拓跋紫月之间关系变得越发陌生了,就如同二人刚见面那般,半天不到半句话,而上官飞花也开始自暴自弃,每当发觉林宇从深渊之下带来的食物越来越少,便开始埋怨林宇,甚至怀疑林宇在下面偷吃了。 直到有一天黑夜,食物和水断尽,李茂玉却还没醒来,他们才真正感受到恐惧绝望,精神上受到了巨大的折磨。 黑暗中,林宇听到稀稀疏疏的声音从拓跋紫月的位置传来,他摸黑靠了过去,当他抓到拓跋紫月那裸露的脚踝,不由眉头一皱。 在这寒冷的夜里,白日没有充足的食物,再加上背上的伤口,拓跋紫月已经很难抵挡气温的下降,后者蜷缩在一起,整个娇躯被冻得瑟瑟发抖。 感受着脚踝上传来的温暖,拓跋紫月立马睁开双眸,虽然在这如此黑暗的环境中,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宇就坐在她身后,默默地注视着她,她想缩回脚,却又贪念那大手之上的温暖,沉默了片刻,冷冰冰的话,还是违心地从口中缓缓道来:“别碰我,我不是你的九儿姐。” 林宇微微一怔,无奈痴笑一声,随后便在拓跋背后缓缓躺下,紧贴着那美背,将娇躯缓缓拉入怀中,用身体的温度,为对方驱寒。 “混蛋,我堂堂当今皇后的亲侄女,西北晋城郡主,你怎么敢这般欺负我。”拓跋紫月猛然转过身,无力地的拳头,不停地打在林宇的胸膛,打着打着,见林宇没有反抗,她鼻尖一酸,突然哭了起来。 她躲在此处唯一温暖的胸膛里痛哭一场,在哭声中,她唤了许多亲人的名字,甚至还说要杀了李茂玉,为亲人报仇,又过了一会,她似乎哭累了,在林宇的胸膛里不知不觉地睡去。 感受到拓跋紫月的呼吸渐渐均匀,林宇轻轻为其擦干挂在眼角的余泪,也缓缓闭上双眼,他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或许永远死在这里了吧。 回想离开江南以来,时间匆匆,应该快过年了吧。 既是过年了,九儿姐也该换上一身新衣...... 既是过年了,赵婵也该开启了在青湖云梦新的生活。 江城的钱婉,应该知道他这个道貌岸然的未婚夫,参与了剿灭钱家的计划...... 远在乌龟山的叶重九,驼着背的他,会不会让叶承欢再做一场法事,为自己招魂。 至于自己的结拜大哥.......还有舍友徐杰、白雪瑶...... 他们应该都不会知道自己离世吧。 这样也挺好。 迷迷糊糊间,林宇感觉身后传来异响,他伸手去摸,刚好摸到那人的小脑袋,不用说,来人便是上官飞花。 上官飞花努力挪动身体,尽量使得自己与林宇越来越近,林宇感知到她的想法,便把她往身边拽了拽。 “林宇,我们都会死的吧?”黑暗中,回荡着上官飞花那幽幽的声音。 林宇沉默了片刻,轻轻揉了揉对方的小脑袋,道:“会吧。” 上官飞花拿开林宇的手,脑袋枕着林宇的胳膊,贪婪地获取林宇身上的温度,却嗔道:“我很不喜欢你揉人家脑袋,感觉有点像揉狗嘞。” 林宇转过头,盯着近在咫尺的脸颊,那微微闭着的眸子,睫毛轻眨,有着说不出的一种可爱,他轻声笑道:“你本来就很狗。” “汪、汪汪......”闻言,上官飞花装作一副奶凶奶凶的模样,咬住林宇的衣服,惹得林宇忍不住咧嘴,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让得林宇心惊肉跳。 “天亮之后,你吃了我吧,把我的肉分给大家,这样下去,你们就能活着,只要等到李前辈恢复过来,你们都能出去。” 林宇愣了许久,直到上官飞花睁开眸子,他从那漆黑眸子中发现一抹无比的真诚,他才感受到那种提议的可怕。 “你要是再敢提此事,我会把你丢进深渊下,让你爷爷永远找不到你,而且那里有上百只孤魂野鬼,他们肯定会很欢迎你。” “那里真有鬼嘞?”听到林宇的忠告,上官飞花不由自行脑补了下画面,同时她的目光,忍不住地向洞内深处瞥去,恰逢一阵阴风吹来,吓得她浑身哆嗦,直往林宇怀中缩。 微微咧嘴,林宇没想到身边这名绰号“丧事大全”的少女,竟然会怕鬼,真是世事无常啊。 旭日东升,当新的一缕阳光,透过洞口的巨石缝隙照射进来。林宇从睡梦中惊醒,身边的上官飞花还未醒来,那微微翘起的嘴角,与晶莹剔透的口水,仿佛诉说着她正在梦境中享受着美食盛宴,林宇轻轻抽开被对方枕了一夜发麻的胳膊,转而搭在拓跋紫月腰上,却搭了个空。 林宇惊得坐起,环视四周,不仅没了拓跋紫月的身影,就连不远处的李茂玉,也消失了。 “你给我起来。”脸色铁青,林宇拽着鸿的衣领,大声地叱问二人去向。 鸿一言不发,怔怔地看着林宇,就在那硕大的拳头即将落在他鼻梁之际,他抬手指向洞内深处。 这时,上官飞花被林宇愤怒的声音惊醒,她向林宇询问原因,林宇没有回答,而是丢下鸿,便大步向洞内疾行。 一个极为可怕的想法,充斥着林宇的脑海,他不认为李茂玉能在这么短时间醒来,而拓跋紫月与李茂玉的双双消失,唯有拓跋紫月起了杀心。 她怎会这样狠心。 李前辈拼了元力全失,才让所有人活到现在。 她难道就不愧疚么? “桀桀......那小丫头被仇恨彻底蒙蔽了双眼,已经算不得人了啊,她就是披着一张人类的皮恶鬼,行妖魔之事。” 在体内邪念的怂恿下,林宇双目赤红,脚下元力猛然爆发,如一阵疾风般向前掠去。 第73章 苏醒 望着两侧的洞壁不断向后退去,林宇仍觉得自身速度不够快,这条漫长的山洞,他走了不知多少次,可唯独这次速度最快,却又是最漫长,他甚至没想好如何面对接下来的画面,只能在心中不断祈祷着,一切无恙才好。 晃了晃脑袋,林宇感觉即将抵达深渊处,抬眼便瞧见拓跋紫月侧立在那里,那手中的那把玲珑短斧,缓缓滴着殷红的鲜血,在她的一侧,正好是林宇目光无法抵达的方向,躺着一人,露出粉红色的长衫布料。 “你做的?”目露震惊,林宇脑袋嗡嗡作响。 “是。”脸色惨白如薄纸,拓跋紫月却是浅浅一笑道。 她的笑容,在林宇眼中,如来自地狱的恶鬼,令得林宇感到刺骨的冰寒。 “你后悔了么?”林宇的目光,从拓跋紫月脸上移开,极力地压制即将爆发的情绪,冷漠地道。 闻言,拓跋紫月沉默了片刻,随后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拓跋紫月行事,从不后悔。” “妖女!你怎如此丧心病狂!!!”林宇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牙关打颤间,拳头紧握,带着怒火的元力自拳头爆发。 拳动则风动,一股堪比末日的狂风,在山洞内呼啸着。 狂风与拳并进,疯狂席卷那俊美的惨白容颜。 玲珑短斧从手中滑落,拓跋紫月微微昂首,静静地等待着林宇怒火的到来。 “你为什么不躲,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杀你吗?” 云从龙,虎从风,林宇所用的招式,便是近日刚悟得的风暴九拳第三式风卷,拳未至,恐怖的拳风,便吹得拓跋紫月身形摇晃,甚至向后退了半步。 然而正是这半步露出的画面,令得林宇猛然窒息。 视线之内,那纤纤皓腕之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不断向下滴着鲜血,每一滴都流向李茂玉那微微张开的嘴中。 原来,昨夜林宇与上官飞花之间的谈话,一字不差地被拓跋紫月听进心里,为了让林宇活下去,拓跋紫月偷偷将李茂玉背到此处,用自身精血,来唤醒对方。 此刻,林宇回过神来,震惊间,却无法将这一拳风卷收回,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这被愤怒蒙蔽的拳头,狠狠砸向拓跋紫月的面部。 反观拓跋紫月,却微笑着看着他,仿佛这样的结局,正是她所求。 他...... 终于能活着去见他的九儿姐了啊。 还有那个在他睡梦时都喊着的赵姑娘。 她们或许都比我优秀吧。 可为什么,他还要犹豫呢...... 嘭! 恐怖的撞击声在山洞内回荡着,似乎预示着韶华般的女子将永远离开。 生死之际,林宇偏过了头,没有勇气再去看那凄美的笑容,所有的懊恼与悔恨,一时间,疯狂涌上心头,无数的抱歉与自责,却又堵在喉咙间,令得他不免有些哽咽。 渐渐地,风停了,周围安静的可怕,林宇目光也变得越发恍惚,似乎已经到了不能视物的地步,他颤颤巍巍地收回拳头,轻轻揽过对方残躯的腰肢。 然,诡异的事情突然发生,他怀中的“拓跋紫月”竟是用手在他脑袋上狠狠敲了下。 瞧见怀中之人,竟是多日未醒的李茂玉,林宇怔了又怔,泪水夺眶而出:“前辈,我错了......” 李茂玉面色如常,只是淡淡地道:“嗯,知错就好,以后行事可不要像今天这样鲁莽,否则俺可帮不了你。” 林宇闻言,发觉李茂玉话中有话,他怔怔地望着李茂玉的眸子片刻,忽然从那眸子中,瞧见了自己身后的不远处,一名女子斜靠着洞壁,静静地坐在那里。 抹掉眼泪,林宇深深吸了一口气,几乎用了浑身的力气,才艰难地转过身去,当他见坐在不远处之人,正是拓跋紫月,满心的愧疚与悔恨,顿时一扫而空,竟是在原地傻笑了几声。 拓跋紫月脸色依旧惨白,看其样子,暂无生命危险,就连手腕处的伤口,也得到了简单的处理,美眸似乎注视了林宇很久,久到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喜欢盯着对方看,虚弱却带着浓浓关怀的话,从那小嘴中缓缓道来:“你,你还好吧。” 被拓跋紫月这般注视着,林宇脸颊微红,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旋即立马改为拼命点头。 拓跋紫月噗嗤一笑,她极少露笑,但她的笑容的确很美,虽不似赵婵那般倾国倾城,也不如叶九儿那般令人着迷,却有着它独特的治愈能力,让得林宇与李茂玉同时看呆了。 “多谢李前辈及时出手相救,紫月没齿难忘......” 见拓跋紫月起身恭敬的一拜,李茂玉突然有些腼腆了起来,他搓了搓手,欲上前扶起对方,又怕遭对方嫌弃,便是乐呵呵地说道:“不用行此大礼,要不是你,俺这把老骨头还指不定能起来呢。”说着,瞥了林宇一眼,见林宇还站在原地发呆,便是从后给了林宇一脚,道:“还愣着作甚,快帮俺扶她坐下。” 林宇慢慢吞吞上前,亦是没好意思伸手,反倒是拓跋紫月自己扶着洞壁缓缓坐了下来。 这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人未至,声先到。 “林宇你千万别和紫月姐姐兵戎相见了啊,李前辈死就死了,他以前做那么多坏事,那也是死有余辜。” 听到来自上官飞花的呼喊声,林宇与拓跋紫月同时望向李茂玉,而李茂玉脸色发黑,嘴唇抖动,仿佛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上官飞花的祖上十八代问候了遍。 待到上官飞花来到,瞧见林宇与拓跋紫月坐在一旁,在二人面前躺着一名蓬头垢面之人,一身粉红色长衫,正是李茂玉。 上官飞花花容失色,倒吸一口冷气,缓缓绕开李茂玉的“尸体”,来至林宇与拓跋紫月身前,小声道:“谢天谢地,你们没事就好,李前辈人虽好,但他逆转丹田,早晚也是个死嘞,活着也浪费食物。”说着,见林宇挤眉弄眼,上官飞花不明所以,又道:“林宇你怎么了,难道人家说的不对,他李茂玉整日穿的那件长衫,跟寿衣似的,净招晦气,这下死了倒也干净,一了百了。” 林宇嘴角微微抽搐,道:“你这样说前辈,就不怕他生气?” “我会怕他?”上官飞花不屑道,说着,手指往身后指了下,忽觉碰触到身后之人的胸膛,上官飞花登时一愣,脸颊刷地一下没了血色,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栗起来:“有鬼......你们能不能看到......” 林宇与拓跋紫月未经交流,出奇般同时摇了摇头。 上官飞花见状,脚下如同踩着弹簧,瞬间蹦至林宇身后,随后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着缓缓靠近的李茂玉,惊恐地道:“李前辈,李前辈,冤有头债有主,谁害死了你,你找谁去呀,你要是不知道凶手是谁,那你就来找林宇,千万别来纠缠我嘞。” 这时,拓跋紫月剧烈咳嗽,林宇眉头微微一皱,便向李茂玉道:‘“前辈,她没事吧。” 李茂玉闻言,不再逗上官飞花,转而走到拓跋紫月身边,手指轻轻搭在后者手腕之上,探查了片刻,道:“不碍事,只是内腑受了震荡,最近都不要走动,也不能动怒,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上官飞花有些傻眼,很明显,她遭了李茂玉的戏耍,而且林宇和拓跋紫月还是帮凶,她回过神来,气得直跺脚,随后双臂抱胸道:“好呀你们,竟合起来欺负人家,亏人家找到出去的路,就来告诉你们,你们却看我笑话嘞。” 林宇李茂玉拓跋紫月三人闻言,俱是猛地抬眼看向上官飞花。 见林宇三人眼神中带着狐疑,上官飞花道:“怎么,你们还不信嘞,那你们现在跟我过去,不过,我可要说好,你们以后不准再欺负我,尤其是你啊林宇。”说罢,没等人回应,带头向来时的路走去。 林宇紧跟着上官飞花身后,没走上几步,又硬着头皮退了回来,背起拓跋紫月。 李茂玉见状,道:“一群白吊嗒的玩意啊,你们就没人来背下俺么,俺大伤初愈,腿脚也不灵活。” 上官飞花回头道:“我才不背你呢,谁让你刚才吓唬人家嘞。” 李茂玉吃了瘪,遂把目光看向林宇,道:“青年,你呢?俺对你比叶重九不赖吧,你把拓跋妮子交给上官家那疯丫头,然后过来背俺。” 林宇无语。 上官飞花背人? 那跟托死狗有什么区别。 他无奈道:“前辈,你能轻易化解‘风卷’,就说明实力恢复了不少,怎么还耍起了老小孩的性子。” 眼见林宇等人越行越远,李茂玉只得跟在他们身后,口中骂骂咧咧道:“现在的年轻人,有了一个新欢,就忘了旧爱,有了两个新欢,连他天王老子都不要了,这是他娘的什么世道,世风日下,人老狗都嫌弃啊......” 第74章 落鸿 林宇等人一路相随,回到洞口处,却见那巨大的石块依旧堵在那里,众人不明所以,目光齐齐看向上官飞花。 眸子中略微带着一丝紧张,上官飞花抬手指着鸿,道:“我没说谎啊,是他说有一条路,可以带我们出去。” 在林宇等人的注视下,鸿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道:“对,是我说的。” 李茂玉眼眸微眯,道:“恐怕没那么简单吧,说出你的条件。” 鸿的目光移向李茂玉腰间的残剑,沉默了片刻,道:“我想要那把剑。” 瞧出鸿的想法后,众人不禁皱眉,要知道,修士的兵器,相当于身家性命,岂能轻易送人。 脸色铁青,李茂玉抚摸着腰间残剑,犀利的目光,死死盯着鸿,在这一刻,他仿佛动了杀气,就当众人打算劝他时,他冷笑了一声,随后将残剑抛给了鸿,道:“拿去吧,不是俺非得要靠你才能出去,只是拓跋小妮子气血两亏,时间不等人。” 鸿颤颤巍巍接过残剑,轻轻抚摸剑身,仿佛在抚摸昔日爱人的脸颊,每一寸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多少年来,他一直在寻找仙灵剑的下落,如今剑在手,又多了几分愁绪。 “与君初相识,林海暗香度,朝阳下,君眺天边我睹君,山腹轻轻语,相思一寸千万绪,人间百年是别离。”凝望着眼前的残剑,鸿的眼眶渐渐湿润,喃喃自语道:“我想起来了,我叫落鸿,她叫仙离,这把剑便是取自她与赵武灵儿的名字,故名仙灵,在铸这仙灵神剑之前,阿离跟我说过,林海外的世界,正经历着浩劫,她亲眼目睹无辜的人们惨死乱军的铁蹄之下,她太善良了,她发誓要改变这一切,于是便邀赵武灵儿铸此神剑。” 说着,鸿的眼泪,打湿了剑身,哽咽了片刻,仗剑起舞道:“山神曾告诫过她,她所见的画面,不过是人族千百年来不断重复的篇章,只要人类的贪婪还在,谁也无法打破这种历史循环的怪圈,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铸剑,只为了换来人类短暂的和平,所以,请你们记住她,记住她的名字。” 上官飞花翻了翻白眼,道:“你告诉我们这些,就是为了让我们记住阿离的名字?” 挽剑而立,鸿用力地点了下头,道:“是啊,只要有一人记住她的名字,她的灵魂将不会消散,总有一天,会回到山神的怀抱,而我,将会在那里等着她,等着她的归来。” 李茂玉冷眼道:“胡吊扯,这世上根本没有神,就算有神的存在,那为何不见它怜悯世人?” 鸿没有与李茂玉争辩,他的目光移向拓跋紫月,缓缓开口道:“姑娘,你相信神灵吗?” 拓跋紫月看了林宇一眼,轻轻点头道:“我相信,但我认为神灵也有私心,也会傲慢自大,他们看我们的战争,也许就像我们看蚂蚁打架一样,不会区分我们的好坏,更不会感受到个体的情绪而大发慈悲。” “既然你们都不信,那么,就让神灵在此降临,指引你们走出这处绝地。”深深看了眼众人,鸿轻蔑一笑,似乎笑众人的无知,又似乎嘲弄自己的一生,下一秒,手中残剑挽花,剑光闪烁,在林宇等人的注视下,赫然刺穿自己的胸膛。 残剑光芒大振,整个山洞犹如白昼,与此同时,残剑表面之上的那层铁锈,正渐渐褪去,其越扎越深,仿若贪婪地吸取鸿体内的能量,令得鸿的身躯变得有些虚幻。 一切来得太快,快到林宇等人眼见鸿仰倒在地,亦是没反应过来。 “呵呵......你们别担心,我没有食言,我向山神许过愿,在我死后,仁慈的山神将给予你们最诚挚的祝福,让你们重新沐浴美好的阳光,享受自然的清风。”在此离别时刻,鸿的脸庞,没有丝毫痛苦,他仿佛很享受这最后的宁静,静静地等待他口中神灵的到来。 残剑的光芒渐渐变弱,直到彻底被山洞中的幽暗吞没,山洞中的一切显得那么寂静,寂静得使人抓狂。 鸿口中的山神,没有到来, 更没有阳光与清风,不过,他的确是死了,化作拳头大小玉石般的本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骗子,死骗子,蠢死嘞,还把自己骗死了,害得人家比你还蠢,偏偏信了你的鬼话。”上官飞花气得坐在地上,鸿的离去,狠狠破灭了她求生的希望。 李茂玉微微眯眼,似乎感受到自己的智商被一只山精按在地上摩擦,他缓缓上前,弯腰捡起了跟随他大半辈子的残剑,随后又将玉石抓在手中,突然,一股恐怖的能量在玉石之中快速酝酿着,他眸子大睁,冲林宇三人道:“抓紧俺。” 那股能量来得极快,李茂玉话音刚落,整个山体剧烈摇晃起来,林宇连忙背上拓跋紫月,一只手抓住李茂玉的胳膊,另一只手抓住上官飞花...... 第75章 下淀村 且说张副官听闻林宇所处的大致位置,便是带上影卫来寻。 只是,近来青州军调动频繁,各处交通要道,又有青州总督府的人员亲自把守,其中各种盘查不断,他紧赶慢赶,还是耽误了行程。待他赶到那断崖之下,只剩一处恐怖的深渊,那原本矗立在地图上的常青崖,竟是不翼而飞。 春,还没到来,一株小草从薄薄的积雪下探出了头,清风拂过,小草弯了弯腰,草尖尖拂在林宇的脸上,让得后者猛然苏醒。 醒来的第一时刻,林宇环视左右,见李茂玉拓跋紫月上官飞花均在身旁,还未苏醒,他一个个试了鼻息,随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时,不远处的一群村民,在经过漫长的等待之后,敲锣打鼓地围了上来。 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的陌生的面孔,老少妇孺应有百人之多,林宇皱着眉,握紧拳头。 “山神哥哥,你们是来拯救我们的吗?”一名全身打满补丁的孩童,怯懦地上来道。 林宇眉头一挑,瞪住那孩童,经历了那么多事,他也学会了机警,眼下李茂玉拓跋紫月上官飞花三人尚处昏迷,他可不敢让这群来历不明的人靠近,即便对方是一名孩童,毕竟谁也不能保证那孩童是否为妖魔所化。 “羊蛋,你快回来,冲撞了山神,有你好果子吃。”人群中的一名老者,敲着拐杖,向那孩童喊道。 与此同时,人群中走出一名妇人,面色惊慌至极,向着林宇的方向跪拜叩首,口中不停地急切念叨,大概是请山神大发慈悲,放过自己孩子之类云云。 林宇一头雾水,回想着前番山洞之内,李茂玉拿起鸿陨落后的本体,眼前的世界就变得模糊,醒来就在这荒郊野岭之外,从未见过什么山神。 盖因林宇的迟疑,令得村民们产生了误解,那妇人无奈,放声痛哭,众人见状,不免伤怀,纷纷下跪,请求山神的宽恕。 “诸位乡里乡亲,山神大人于我们有恩啊,这次青河遭遇百年不遇的凌汛,大家都是亲眼所见,封冻河面激起几十米冰瀑,眼见就要淹没我们祖祖辈辈生存的地方,是这位山神大人与同伴,用了大法力,移来了大山,挡住了决堤的口子,救下我们下淀村三百八十六口人啊。”那老者敲了敲手中拐杖,待到村民安静下来,他长长叹息一声,道:“既然山神大人想要羊蛋那娃子,那也是羊蛋的福气,羊蛋妈,你就别再闹了吧,回家跟羊蛋他答,说一声,来年再要一个。” 那妇人闻言,脸上顿时没了血色,仰头昏死了过去。 至此,林宇大概明白其中缘由,遂告诉村民,自己并不是什么山神,更不会要了谁家的孩子。 众村民闻言,长跪不起,俱是不信。 那孩童似乎变得不再惧怕林宇,上前拉着林宇的手,道:“山神哥哥骗人,俺亲眼所见,你和山神爷爷与山神姐姐们一起将那座大山抬了过来咧。” 林宇微微一愣,疑惑道:“你说的那座大山,山体像悬崖峭壁一样陡峭?” “嗯嗯嗯”羊蛋的脑袋点得如小鸡啄米,随后抬手向远方指去,道:“就是那,那里原本有一座大山,俺嗒说,那山太高,大雁都飞不过去,所有大伙都叫它为落鸿山,在那落鸿山的左边,紧挨着它的那座山,就是神仙哥哥你们刚搬过来的山,俺们都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林宇顺着羊蛋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青河之畔,云雾缭绕间,双峰并肩矗立,仿佛是这片天地间的守护神,其中一峰,极为险峻,犹如神剑,镇压青河。 “她,她叫仙离......”嘴唇微微颤动,林宇怔怔地望着那山峰之巅的皑皑白雪,有些哽咽道:“请记住他们的名字,他们才是山神。” 羊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脑袋,随后才瞧见母亲昏倒在人群中,任凭周围人如何叫,就是不醒,其便是跪了下来,求林宇施法救母。 那老者以为妇人被林宇施了法,竟也叩首拜求,说那娃子可以献祭给山神,但还请山神放过娃子的娘,让那老徐家可以重续香火,以不至于断子绝孙,以后全庄村民,每逢节气,杀鸡宰羊,供奉香火。 面对村民的无知,尽管林宇耐心解释自己不会看病医人,但众人还是不信,毕竟在后者眼里,林宇他们就是无所不能的神灵,神灵法力通天,可搬山填海,又怎会不能施法救人。 “山神哥哥,难道你们神灵也这么自私么,难道救俺娘,比搬山还难?” 身边的羊蛋哭成泪人,林宇也是无语至极,只得硬着脑袋上前,在村民们畏惧的目光之下,来到那妇人身前,掐了会对方人中穴。 那妇人转眼即醒,众人见状,欢喜雀跃,高呼山神仁德。 林宇无奈,将错就错,招来那拄拐杖的老者,告诉对方,自己什么都不需要,但同伴需要水和食物,最好有些干净的衣物。 而后,村民们抬着李茂玉拓跋紫月山官飞花三人,敲着锣,打着鼓,将他们认为的山神迎至村庄。 一路上,林宇见羊蛋兴高采烈围绕在身边转,便好奇问道:“羊蛋,你这名,是你父母起的吗?” 羊蛋摇头笑道:“不是呀,是俺哥给俺起的。” 林宇微微皱眉道:“但我刚才听说,你好像是家中独子。” 羊蛋点了点脑袋,很是骄傲地道:“对呀,俺哥是俺大伯家的孩子,俺听说很多年前,青河水妖作乱,淹死了大伯和婶子,俺答俺妈看俺哥哥可怜,从小就把他接来俺家过,他可争气哩,他是俺们庄上第一个考取大学的,听说还是叫什么,江南皇家学院,可有名哩。” 听到羊蛋的话,林宇怔了片刻,道:“是江城皇家学院吧?” 羊蛋脑袋点得如小鸡啄米,道:“啊对对对,就是江城皇家学院,俺答总是说,俺哥有出息了,不要俺们了,俺娘却告诉俺,哥哥学业忙,等以后在大城市站稳了脚,肯定会回来看俺们,俺相信俺娘,俺哥绝对不会忘了生他养他的庄子,他肯定跟他的好朋友说过,这里还有一个喜欢做他小尾巴的弟弟。” 见羊蛋如此懂事,林宇不禁一笑,道:“那你哥叫什么名字?” 羊蛋道:“徐杰。” 林宇闻言,脚下不由一顿,脑海中突然浮现带着一副眼镜的舍友面孔来,那是他昔日最好的兄弟,但对方却从没告诉他,在这青河之畔,落鸿山下,小小的下淀村,是他的家乡,甚至从未提起过,有羊蛋这个弟弟。 第76章 烟火 少时,林宇见到一处村庄,庄内鸡鸣狗吠,炊烟袅袅,充满人间烟火气息。 那拄着拐杖的老者,本是庄内德高望重之辈,又有老村长之职,家中还算富裕,自然主动邀请林宇入家门。 “村长爷爷,还是让山神哥哥住俺家吧,马上就要过年了,俺哥也会回来,正好给山神哥哥讲讲大城市里的趣事。”羊蛋向老者央求道。 “也行,待会家里缺啥,尽管来太爷爷家里拿,太爷爷也会让人先送些被褥过去。”满脸挂满慈爱,老村长又向众人交代了几句,便领着两名村民向自家走去。 而后,林宇随羊蛋母子回了家,推开木质大门,入得农家小院内,便见三间青砖瓦房。 院子西侧还有两间低矮土质房舍,听那羊蛋说,一间是“锅屋”,一间是牛棚。在三间青砖瓦房的东侧与土墙之间,有一巷道,那巷道上搭了棚子,用来养些鸡鸭家禽。 众人将李茂玉三人抬入三间瓦房内,逗留了片刻,最终一一散去。 羊蛋他答闻讯赶来,很是热情,还未走至堂屋,便喊屋内妇人出来烧炕,加之正逢老村长带人将被褥衣服送来,几人又忙活了好一阵,才将李茂玉拓跋紫月山官飞花三人彻底安顿下来。 林宇心神总算放松,这才注意到,羊蛋父母年纪不大,约莫四十出头,却面黄肌瘦,白了许多头发。 羊蛋他答似乎许久未见过林宇这样的年轻人,一见面,攀谈个不停,他倒是与其他村民不同,并不相信什么山神,聊着聊着,便一口一个好孩子叫个不停,随后他又从羊蛋娘口中得知拓拔紫月受伤,转头便要去村口寻兽医。 羊蛋娘只道自家男人没文化,人受的伤,哪有请兽医的道理,好在伤口愈合得不错,仅仅是有了冻伤,接下来只需将伤口消毒,包扎好,养些时日就好。 羊蛋他答连忙称是,说自己只懂种田,让林宇见笑。说罢,便让妇人与她一同腾出主卧,好让拓跋紫月与上官飞花睡大炕。 林宇几番推辞,怎奈这对夫妻甚是热情,而外面积雪融化,正是冷时,拓拔紫月伤口冻得发青,便只好接受。 少时,夫妇二人带着羊蛋出了堂屋,林宇端坐在屋内,细细打量着徐杰生活过的地方,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为过。 “青年,你出去看一眼。” 耳边突然传来李茂玉的话,让得林宇猛地从板凳上惊起,连忙前去里屋查看,却见床榻之上,李茂玉依旧闭着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前辈,前辈......”林宇轻唤了两声,未见对方苏醒,微微有些失望,但还是决定出去瞧瞧究竟。 林宇挑开堂屋门帘,透过缝隙瞧见那男主人正在院中磨着刀,向妇人笑道:“你和羊蛋就是缺心眼,这世上哪来的神仙,你看他们几个饿的,估计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多少,这也能算山神?” 一旁的妇人鬼鬼祟祟,轻声劝道:“那你可要抓紧点,要是等羊蛋回来了,看见你做出那种事,可要跟你闹性子。” 男主人摸了摸刀口,嘿嘿笑道:“你放心,俺也不是第一次,小家伙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就是回来了,他还能跟他老子反了天?” 二人磨完刀后,便进了那间锅屋。 林宇压低脚步,缓缓靠近锅屋。 只听那妇人道:“当家的,那俩小妮子白白净净,一个赛一个的俊,一看就是大城市里头出来的人,你没瞧见其中一人腰间那把斧头,又是镶金,又是镶宝石,指定值大钱嘞。” 男主人道:“谁说不是呢,俺长这么大,头一回见到那么大的宝石。” 林宇在外面听了片刻,又闻那妇人让男主人过会放血时拿碗接着,不能浪费,遂以为这夫妻俩见财起意,欲谋财害命,便抄起一旁的扁担,冲了进去。 但见那男主人正提起一只兔子,林宇立马将扁担藏在身后。 那男主人看了林宇一眼,微笑道:“好孩子,你是饿了吧?” 林宇摇头,讪讪笑道:“大叔,我闷得慌,出来走走。” 那妇人瞧见林宇身后扁担,遂好奇道:“你拿扁担做啥,快回屋里去,外面冷。” 林宇脸红,但见那妇人正在烧火煮水,便说道:“我想烤火,顺便帮大娘添根柴。”说着,他忽然想起身上还有些从深渊下搜罗来的钱财,遂从口袋里掏出来,交给那妇人,又道:“大娘,我们在这不白住,也不白吃。” “说甚胡话,俺们要你钱作甚。” 夫妻二人三番五次推脱,怎奈林宇执意要给钱,便忐忑收下。 林宇前脚刚走,那妇人小心翼翼将那些钱叠好,叹气道:“那孩子是好孩子,就是脑袋不好使,他竟然将扁担当成劈柴烧,那么好的妮子跟着他也是委屈了。” 男主人说道:“妇道人家,不懂别瞎说,俺听说书的说,有钱人家的小姐跟俺们穷人不一样,她们就稀罕那些憨憨傻傻的青年。” 林宇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个四仰朝天。 且说男主人杀了兔,剥了兔皮,剁成肉块,便坐在一旁,看着屋外的积雪,默默地抽起旱烟。 男人的沉默,便是有心事。 那妇人如他肚里蛔虫,瞧出他心中想法,遂来至他身边,将那还未捂热的钱,留下了几张,用来买菜招待林宇四人,其余全部交给了他手里,道:“想大侄子了就去老村长家打个电话,这也快过年了,他要是还不回来,你托人把钱给他汇过去,可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大城市里吃苦。” 男主人接过钱来,立马起身揣入怀中,临行前,又抽出一张递给妇人,道:“蛋儿那一身花袄都穿三年了,你收起这一百,趁着过年,给你和娃添一身新衣裳。” “我和蛋儿又没什么讲究,衣服暖和就行,可不兴有钱人家穿新衣服。”妇人拒收了这一百绿钞,将男人推出门外,又道:“别忘了去村头赊点酒来,家里来人,没有酒怎么行。” 男主人会心一笑,他虽好酒,但一年到头来不见得喝过一次,此番倒是也沾了林宇等人的光。 ......... 当晚李茂玉闻到酒肉香,不声不响摸到桌边,吓得男主人顿时酒醒,羊蛋更是直接跳到妇人的怀里,支支吾吾了半晌,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而后数日,老村长又送来了些许食物,拓跋紫月与山官飞花也相继醒来,林宇将她们昏迷之后的事情一一告知,二女皆是感到惊奇,甚至还前往青河之畔,目睹那落鸿与仙离二山。 第77章 心扉 日子飞快,转眼已是除夕。 在这偏远的小山村,村内孩童嬉戏,家家户户喜气洋洋,有些人家,天一亮就换上新的对联。 这些日子来,李茂玉的伤势恢复了不少,那一头银色的白发,竟是生出了黑发,老脸之上,也泛起了红光,犹如那老树逢春,返老还童。而拓跋紫月与上官飞花二女,一直也没闲着,她们似乎非常享受淳朴的山村生活,主人家能干的活,几乎都被她们干完了。 清早,林宇从村口孙木匠家借来点上等木料,又从这主人家找了工具,用了半日光景,做了一个木质六叶小风车,丑是丑了点,但好在能转,而且比之前那彩色小风车转得更快。林宇眼看来剩些材料,弃之可惜,便用剩下材料做了个木质水杯与一副手串,打算给送羊蛋,权当新年礼物。 “咦!这风车真丑。”瞧见六叶小风车,上官飞花一脸嫌弃,随后拿起水杯与手串,细细打量了片刻,又道:“这两件更丑嘞。” 林宇翻了翻白眼,道:“给我。” 上官飞花嘟囔着嘴道:“我偏不给,除非你告诉我,这杯子与手串送给谁。” 林宇无语,伸手去夺,怎奈上官飞花早有防备,让得林宇始终无法得手,随后二人在院子追逐打闹起来,弄得鸡飞狗跳,惹得拓跋紫月前来相劝。 “紫月姐姐来评评理,这渣男又欺负人家嘞,人家就是问他这两样东西要送给谁,他竟然追着人家打。”上官飞花仗着小宗师巅峰的境界,将林宇死死骑在身下,令得后者不得动弹,还学恶人先告状。 瞧见上官飞花高举过头顶的手串与杯子,拓跋紫月那原本含笑的双眸,不禁怔了怔,随后拿过那副手串,戴在皓腕之上,大小正好合适。 “谢谢,它很适合我。”美目在手串上流转,拓跋紫月轻轻道,说罢,便回了里屋,留下林宇与上官飞花大眼瞪小眼。 上官飞花沉默了片刻,道:“那真是给她的?” “算是吧。”林宇无奈答道,毕竟手串已经戴在拓跋紫月的手腕之上,他总不好去索要回来。 看着手中的木质杯子,在阳光之下,丑到掉渣,上官飞花有些嫌弃地道:“为什么我就是个杯具嘞?”说着,她放下杯子,随后对着身底的林宇,就准备使用她的王八拳,只是,她突然察觉翘臀被什么东西硌到,顿时脸颊飞红,那小拳头上的力气,瞬间一泻而空,娇躯亦是不由前倾...... “呀,山神哥哥与山神姐姐这是在干嘛?” 这时,羊蛋一家三口上坟归来,妇人见状,连忙蒙上羊蛋的双眼,急忙往屋里去,男主人也立马仰头看着太阳,对着蓝天白云,拍了下脑门道:“瞧俺这记性,老村长家大孙从城里回来,还带来个漂亮媳妇,据说后天就要结婚,俺还得抓紧去道喜。”说罢,男主人匆忙回头,也没敢看路,愣是哐当一声撞了门框,眼冒金星地逃出了家门。 “山神哥哥,这是你要的颜料,俺跑遍了整个庄子,都在这里了。” 少时,随着上官飞花拿起杯子躲进里屋,羊蛋才来到林宇身边,林宇与羊蛋一同将六叶小风车涂抹上颜料,而后羊蛋用嘴将颜料吹干,虽然只有三种色彩,但比之前耐看多了。 “山神哥哥,刚才你和姐姐在做什么,俺看她进屋后盯着杯子发呆,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偷偷傻笑,好像中邪哩。” “呃......大人的事,小孩不要问。”林宇脸颊微红,连忙挑开话题,道:“蛋儿,你哥不回来过年么?” “是哩,俺听俺答说,俺哥他学业忙,今年过年不放假。” 听得羊蛋的话,林宇微微凝眉,他搞不懂徐杰在做什么,竟用过年不放假的鬼话,来糊弄至亲。 “蛋儿,你再帮我个忙,把这风车交给屋里的爷爷。”林宇揉了揉羊蛋的脑袋道。 羊蛋将风车拿在手中,爱不释手,吹了好一阵,才飞奔向里屋。 “山神爷爷,这个给您。” 李茂玉从羊蛋手中接过六叶三彩小风车,表情顿时丰富起来,只听他口中嘟囔道:“花里胡哨。”又拿起风车在嘴边一吹,风车呼呼直转,随后别在腰间,走出门外,向林宇说道:“不孬,还算过得去。” 自打李茂玉得了那木质小风车,就一直坐在这农家小院中盯着风车发呆,直到太阳落山,羊蛋唤他吃年夜饭,他也不理。 “前辈,想家了?” 吃完年夜饭,林宇独自来到院中,与李茂玉一同席地而坐。 “俺哪里还有家啊。”李茂玉把玩着手中的小风车,缓缓叹息道。 “徐夫人还在青城等您,您怎会没有家。”林宇道。 李茂玉眼眸微眯,道:“青年,俺没拿你当外人,有件事,俺埋在心底很久,在俺儿死的那时,俺怀疑是徐昭佩与俺那义子李存贞合谋......” 目露震惊,林宇满脸不可置信,道:“不可能,我见过夫人,她不是那种蛇蝎歹毒的女人,况且那是她和您所生的孩子啊。” 李茂玉冷哼一声,道:“你才见过几个女人,这世上,女人一但狠起来,比厉鬼还可怕。”说着,李茂玉眼神越发冰冷,周身也渐渐散发浓郁的杀气,又道:“俺在总督府有个死忠,名叫刘全,在东岳的那些日子,他曾秘密派人告诉俺,李存贞与徐昭佩有染,当时俺还不信,可事后越想越发觉他们之间有猫腻。” 林宇一怔再怔,犹记得,乌龟山,罗汉寺遗址,徐昭佩对叶承志那一抹痴情,他沉默了片刻后道:“那你既然发觉他们有问题,为何不杀了他们二人?” 除夕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丽多彩的光芒,照亮的这处农家小院,也照亮了李茂玉那张面无表情的老脸,他长长叹息一声,道:“俺以前错杀过太多的人,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俺不想再乱杀,尤其是向身边的人挥下屠刀。” 听到李茂玉的话,林宇有些无语,道:“那您对西北拓跋也没有确凿证据,为何就一通乱杀?” 李茂玉偏头看向屋内,见没人注意此处,压低声音道:“那不是俺本意,是陛下的意思。”说着,他安抚了下目瞪口呆的林宇,又道:“其实俺一直是陛下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任由俺在帝都大闹一场,当年陛下欲立拓跋飞燕为后,又担心拓跋氏因此崛起太快,就让俺借口报仇,入西北,斩杀那些老家伙,俺身为臣子,怎能抗命?” 林宇闻言,目光闪动,沉默了许久,直到身边的李茂玉站起来打算离去,他才缓缓开口道:“前辈,既然帝云天不想见拓跋氏做大,如今又为何立赵钧为储,甚至还将江南叶家绑上西北拓跋的利益。” 隔着千里虚空,凝望着遥远的帝都,李茂玉缓缓吐息道:“陛下是一代雄主,但他和俺一样,都老了,普通人老了,会想着安度晚年,但雄主衰老,却会把权力抓得更紧。”说着,轻轻拍了下林宇的肩膀,又道:“一个智商残缺的傻子,总比沉稳能干的大皇子更容易掌控,但傻子毕竟是傻子,西北拓跋又比帝都王氏势弱,所以,陛下需要江南叶家的加入,使得两方势力达到平衡。” 林宇道:“你告诉我这些,难道就不怕我告诉干爷爷?” 李茂玉淡淡笑道:“你最好一字不差地告诉他,俺也需要你告诉他,他还有三年的时间可以操作,否则无论双方势力谁胜出,叶家那妮子必然是牺牲品。” 林宇心底一沉,心中暗暗念着“三年”,拳头缓缓握紧,他很清楚,这件事情指望不上叶重九,唯有在这三年时间,加快收集圣人骨的速度,让得自身修为突飞猛进,直到能与李茂玉这等人物争雄,才能有资格保护帝都那抹英姿靓影。 第78章 外来的新娘 正月初二。 下坝村的村民脸上都带着喜气,只因老村长家摆了婚宴,宴请全村吃席,林宇等人自然也在邀请的序列。 大清早,男人们忙着杀猪宰羊,女人们忙着烧火做饭,东家借来板凳,西家借来长桌,有剪窗花,有贴喜字,有为新娘装扮,有向新郎讨喜,又有孩童嬉闹,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直至日落时分,一切方准备妥当。 随着一阵鞭炮炸响,一对新人,在一名老婆子的搀扶下,缓缓入场。 林宇瞧见那红盖头之下的身影甚是苗条,新郎也十分魁梧。 想来,二人年华应相当,佳人多半是偶配。 只是那新娘一步一扭,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恰逢新娘从他身旁路过,浓浓的香水味之下,竟飘来一缕骚气,令得他有些瞠目咋舌。 “呸,渣男,就知道盯着新娘屁股看。”将林宇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上官飞花轻轻啐了一口。 拓跋紫月闻言,深深看了林宇一眼。 林宇脸上有些尴尬,转头看向身旁的李茂玉,反遭李茂玉白眼道:“看俺作甚,叨菜。” 人生有三大喜事,一是他乡遇故知,二是金榜题名时,三为洞房花烛夜。 老村长坐在高堂,乐呵呵地看着堂下新郎新娘,他心中想着,自家的大孙以往为人轻浮,从小就爱偷看寡妇洗澡,上次闹得村尾孙寡妇要上吊,也是他拉下老脸才求得孙寡妇原谅,为此他将大孙狠狠打一顿,并赶出村去,如今大孙似乎改了性子,还抱了个亭亭玉立的孙媳妇归来,虽然是个哑巴,但哑巴也有哑巴的好处,至少不会唠叨,只要小两口以后踏踏实过日子,不比老徐家那个大学生差。 这时,只听那男主人托着嗓音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话落,新郎连忙对天地躬身作揖,而身旁的新娘却如木偶般,迟迟未动。 众人见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到底是城里的姑娘,骄里娇气,竟然不敬天地,这以后还了得。” “俺看就是老村长家没给够彩礼,故意摆谱呢。” ......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乱,新郎有意辩解,却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缘由来,还是那男主人解围道:“各位乡亲,俺们村这情况,大家都清楚,几十里山路走来,别说是城里的女娃娃,就是俺们这些糙汉子也要腿软,再加上水土不服,一时反应不过来也是正常。” 新郎闻言,一个劲地点头道:“对对对,二叔说的对,小衣她就是太累了,缓过劲来就好,快快让我们洞房吧,这些陋习,城里早就不兴了。” 接下来二拜三拜,也都草草了事,直到送去洞房,那新娘在路过林宇身边时,红盖头下的目光,直勾勾地盯了林宇片刻。 林宇微微一愣,随即微笑道:“姑娘,我们认识?” 话落,红盖头下,传来一阵不易察觉的刺耳尖细笑声,令林宇毛骨悚然,。 “胡闹,可不能冲撞了这几位仙家,快快将他们送入洞房。”老村长拄着拐杖道。 对于新娘的表现,周围人也没有过多的反应,毕竟对方天生有着语言障碍,发音自然与正常人不同。 宴席后,天色已黑,羊蛋来寻林宇去闹洞房,但上官飞花似乎吃坏了肚子,疼得直冒冷汗,李茂玉道:“青年,你带两个妮子和蛋儿先回去,俺在这里坐会。” 林宇点了点头,随后便和两女与羊蛋出了老村长家。 夜晚的山村小路显得十分寂静,几朵黑云遮住了皎洁的月光,偶尔有嬉闹声从身后的老村长家传来,羊蛋似乎很不情愿早早离开,捡起石子,向一旁的老槐树扔去,惊起歇榻在树枝之上的群鸟。 望着那满枝头的群鸟,拓跋紫月美眸微蹙,向身边的林宇道:“好像是乌鸦。” 黑暗之中,林宇定睛望去,那树枝之上的乌鸦齐齐看了过来,数不清的猩红眼珠子,犹如无数个小灯笼,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羊蛋见状,吓得脸色发白,浑身上下直打哆嗦。 “别去看它们。”没有理会这些栖息在此地的乌鸦,林宇拉上羊蛋,几人加快了脚步,回到住所。 而后,上官飞花跟拓跋紫月回了房间,两女在里面窃窃私语了许久,又打热水洗了一阵,便是睡去。林宇猜测前者应该是生理期到了,也不好多问,眼看时间不早,男主人与妇人还在老村长家帮忙刷洗,估计很晚才能回来,他只得哄羊蛋先睡觉。 夜,如此宁静,林宇不知不觉也合上了眼。 在睡梦中,他梦见了一袭教官制服的叶九儿,那含笑三分却带着薄怒的眸子,大老远的盯着他,并且冲他勾了勾手指头。 林宇缓缓靠近,叶九儿剑眉微挑,很是霸道地将他拽至身前,随后趴在他的胸膛,聆听那呼吸与心跳。 林宇欢喜至极,揽住那扶柳般的腰肢,忽然,啪的一声,叶九儿竟然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他很不解,目光向那俊美的脸颊望去,渐渐地,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俏脸,竟是缓缓变幻成羊蛋的泥巴脸。 “呃......蛋儿,你这是怎么了?” 林宇从梦境醒来,发现自己竟然抱着羊蛋,对方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的身后,显然,刚才那一巴掌,是羊蛋打的。 林宇猛然转头,借助微弱的烛光,将房间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房间内除了羊蛋与他,并无第三人。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轻轻地吹来,窗帘微微飘动,露出了一个缝隙,缝隙中,赫然有一只狰狞的眼睛,正静静地盯着他们。 那只眼睛的瞳孔收缩着,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同时又充满了野兽般的野性,令人不寒而栗,但随着窗帘的再次摆动,那只眼睛消失了,只留下了无尽的恐惧和猜疑。 林宇心中一凛,上前扯开窗帘,外面月光皎洁如水,院内寂静的让人发慌。 “山神哥哥,俺害怕,俺想俺答俺妈。” 听到羊蛋的话,林宇眉头紧锁,眼下已是后半夜,男主人与妇人还未归来,绝不符合情理,他拉上羊蛋,朝拓跋紫月与上官飞花那屋走去,刚推开房门,一抹寒光袭来,赫然是那把玲玲短斧。 “小心!”拓跋紫月瞧见来人是林宇,旋即拉扯手中丝线,就在斧刃距离林宇脑门不足一寸之际,总算有惊无险地收回了回来。 “你们也看见了?”见两女穿戴整齐,背靠背防备,林宇猜测她们定是也见到了那只偷窥的眼睛。 “好像是老村长家的那个孙子。”上官飞花答道。 第79章 衣姗谨 将羊蛋交给二女照看,林宇在院内院外寻了片刻,未见那只眼睛,便打算去老村长找李茂玉。 乌云遮月,僻静的乡村小路,回荡着林宇的脚步,不知不觉,林宇又经过那棵老槐树,前番满枝头的乌鸦,早已散去,不知去往何处,林宇思索间,便是被一道惊叫声所打断,旋即跃上树杈,藏在树冠之间。 林宇目睹下方一名狼狈的影子,不断窜逃着,偶尔满脸惊恐的对着身后漆黑的来时路扫视一眼,那恐惧的模样,就犹如身后有着恐怕的厉鬼在追逐一般。 那狼狈之人,慌不择路,忽然脚下绊倒,摔在老槐树下,他双腿在地上乱蹬,拼命地贴紧树干,寻求最后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很快,一股白日里的骚味,从黑暗中飘来,令得树上的林宇微微皱眉。 “别过来,俺求求你了,别过来,是你男人害死了你,那混蛋从小偷看寡妇洗澡,根本就不是好人,跟俺没关系啊......”脸上惊恐至极,树下之人屎尿尽出,少时,追他的人似乎立在黑暗中,没有过来,他微微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突然没有胆量将呼出的气吸回,惊骇地发现,他口中的混蛋,突兀地出现在他的一侧,一双凶厉的眸子,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正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树下之人几乎来不及呼喊,一股阴风狂袭,下一秒,双眼喷血,一双眼珠子竟是被生生撕扯下来。 林宇将一切过程看在眼里,心头一片骇然,正如拓跋紫月所说,原先出现在羊蛋家窗边的那只眼睛,正是今晚的新郎。 这时,黑暗的尽头飘来尖细的怪笑声,怪笑声由远及近,一袭红盖头的新娘,诡异地出现在林宇的视线之中。 那如同被鬼物附体的新郎,见到了新娘之后,顿时变得恭顺了许多,甚至躬身将村民的那双眼珠子奉上,而后者在接过“礼物”后,竟是放入红盖头下的口中咀嚼起来,声音异常刺耳。 与此同时,一只乌鸦飞了过来,落在那满地打滚的村民脸上。 那村民仅仅是哀嚎了片刻,便是突然原地坐起,那原本溢着血的黑洞洞眼眶中,竟是出现一双冒着幽幽红光的眼珠子,而那只乌鸦,失去了双眼它,在地面上抽搐了片刻,便是死去。 头皮发麻,林宇屏住呼吸,在不确定对方为何种实力前,他也不敢贸然出手。 忽然,刺耳的咀嚼声戛然而止,红盖头的新娘缓缓抬起了头,正向树上的林宇看了过来。 林宇眼角跳了跳,眼瞳中掠过一抹骇然,然而更令他惊骇至极的是,一阵冷风袭来,红盖头掀起了一角,露出一张令他无比熟悉的脸颊。 衣姗谨!!! 她怎会在这里? 又为什么嫁到这个小山村? 她又到底是生是死,为何从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一连三个疑问,让林宇心头谜团重重,那新郎并不给林宇思索时间,刹那间,身形如炮弹般撞向林宇。 “虎贲!” 一声猛虎的咆哮,响彻这寂静的山庄,风暴九拳第一式虎贲,自林宇修为精进以来,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拳间爆发虎王的气息,裹挟猛烈的罡风,狠狠砸向那新郎的胸口。 嘭! 那新郎应声而回,摔落至树下,其胸口凹出一个深深的拳印,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只怕当场殒命,然而,其却如无事人般,爆发出更加凶残的气息,再次向林宇暴掠而去。 深深吸了一口气,林宇体内元力涌动,手臂间隐隐有游龙盘旋,龙吟声悠长。 “亢龙!” 嘭! 风暴九拳第二式,亢龙一出,其猛烈程度远远超过第一式虎贲,然而这一拳,却如打在金石之上,那鬼新郎身形未被撼动,而林宇却被巨大的反震力掀翻下去。 “该死,到底是什么玩意......” 林宇皱眉,还没来及擦掉嘴角的鲜血,那鬼新郎又暴袭而来。 二人在地面上交手十数招,林宇每一拳都轰击在对方的致命之处,却无法给对方造成伤害。 在此期间,那红盖头下的衣姗谨,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冷漠地注视着一切,仿佛任何结果都和她无关。 又苦战了片刻,林宇渐渐感到有些不支,正准备脱身之际,淡淡地微风,忽然在夜空吹拂而起,将那遮挡住冷月的乌云吹散。 当皎洁的月光再次降临,此处村庄仿佛披上一层银白色的薄纱,林宇明显感觉到鬼新郎的攻击强度不如前番强烈,隐隐想要逃离,但“衣姗谨”似乎没有着急离开的意思,其只得硬着头皮与林宇纠缠。 “风卷!” 一招逼退鬼新郎,林宇周身气流狂卷,快速酝酿着他当前的最强一击。 那鬼新郎似乎还具备些人性的本能,眼见林宇周身风暴狂涌,杀招已成,当即向后掠去,退至“衣姗谨”身后,恭敬地低下头颅。 红盖头下的脑袋缓缓转动,看向身后的新郎。 新郎单膝跪地,仿佛低头认错。 “衣姗谨”尖细的笑声不断,锋利的指甲从婚袍内探出,下一秒,只听一声惨叫,两颗泛着红光的眼珠子出现在她掌心,而她身后的新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在肉眼的注视下,竟飞快地化作皮包瘦骨。 “郎...君...呀...为何抛弃人家......” 红盖头之下的衣姗谨终于开口说话,她的声音好似戏腔,更似鬼魅的呼唤,在这夜间的村庄内幽幽回荡,让人心生恐惧。 在这尖细幽长的戏腔之下,林宇谨慎地观望着,忽然,衣姗谨轻轻掀起红盖头,与林宇隔空对视。 “郎君呀......你为何来不过来,人家要做你的新娘,不可让人家独守空房。” 注视着衣姗谨的那双眸子,林宇发现那是一对纯粹灰色的眼球,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它们冰冷地凝视着,仿佛能穿透空间距离的障碍,让与其对视之人所有的伪装都变得毫无意义,它们仿佛能够洞察到最深处的真相。 那红盖头之下的面孔渐渐模糊,最终变成叶九儿的模样。 林宇心惊,努力地眨了眨眼,企图看破这真真假假的世界,但他低估了衣姗谨的手段,更低估了帝都内的英姿,在他心底最深处的地位。 嘴上说着不想她了。 可内心深处却不断泛起。 何事惹人愁? 情到深处,愁云密布少年头。 “九儿姐,是你么,近来可好......” 林宇心神恍惚,脚下昏昏沉沉,一步一步地,向着他眼中的叶九儿走去。 红盖头下的嘴角微微上扬,给人一种戏谑和嘲讽的感觉,仿佛在嘲笑这个世界又傻又愚蠢的痴男们。 第80章 魅媚 “滚!” 就在林宇离得“衣姗谨”还有一步距离之际,一道狂暴的怒喝声混合着剧烈的元力波动,忽然在这片天地中犹如闷雷般炸响。 听着这蕴含着狂暴剑气的怒喝 ,衣姗谨脸色微变,目光紧紧的盯着黑暗处,与此同时,拉过身旁的村民挡在身前。 下一秒,十数道狂暴的剑气在林宇与衣姗谨之间显化,瞬间将那村民绞杀成碎片,同时剑气纵横,形成一道近乎实质的屏障,彻底将二人隔离开来。 眼瞳微缩,林宇回过神来,咽了一口唾沫道:“前辈小心,这女人眼睛有问题,不要与她对视。” “不错,正是此理。”黑暗中,李茂玉挽袖走来,目光死死盯着红盖头下的新娘,淡淡地道:“魑魅魍魉,阎罗万象......可以仅凭双眼就让一名修士失去反抗力,俺要是没猜错,你便是游荡在人间的魅吧,你是束手就擒,还是等俺将你拿下。” 红盖头下的衣姗谨轻轻一笑:“总督大人真是好威风,可惜小女子魅媚,刚才已经许配给这位小哥,否则人家还真想做一回总督夫人呢。” “冥顽不灵!”李茂玉眼眸微眯,低喝一声,周身剑气爆发,向魅媚暴袭而去。 “郎君莫怕,人家去去便回。”面对武道巅峰的李茂玉,魅媚轻舔了下嘴唇,身形急速后掠。 双方身法皆是顶流,眨眼间,便出了林宇的视线。 少时,村口的夜空中,剧烈的剑气波动不断,时不时响起一声声宛如闷雷般的声响,虽然林宇离得双方打斗的距离较远,也不免有些感到双耳发蒙。 林宇加快恢复体内元力,目光紧紧的盯着村口的方向,白色的剑气与红色的幽光在那里交缠,那边的夜空竟被红白色照亮,恐怖的能量从那里爆发过来,将林宇身后老槐树上为数不多的些许陈叶,吹得远远飘散。 心中念着羊蛋的父母与那些无辜的村民,林宇恢复了片刻,便是快速向村口老村长家掠去。 远远瞧见老村长家门前两盏红灯笼,在夜色下散发幽幽的红光,林宇心底微沉,预感不妙。 “吱呀”一声,林宇轻轻推开木门,院中的酒席桌还在,饭菜也依旧摆在桌上,只是桌边、桌下、乃至桌上,目之所及,皆是村民的尸体,死相极惨,尤其是那老村长,只身跪在屋前,被挖去了双眼,面朝青天而亡。 “吼!” 突兀地野兽嘶吼,让得林宇心神戒备,与此同时,他发现院子黑暗的角落里,有着四只冒着红光的眸子,待到他看清,竟发现四只红光眸子的主人,正是羊蛋的父母。 林宇心头一凛,退出大门,反手将门栓插上,背靠着木门,大口呼吸。 伴随着耳边再次响起一声雷鸣般的巨响,林宇感受到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及过来,他脚下发力,快速离开原地,竟还是被那恐怖的能量掀翻了十数米。 “原来大宗师巅峰七段竟会如此强悍,那魅媚竟也能顶住。”脸上带着一抹深深的无力感,深刻见识了李茂玉全力战斗的恐怖威势之后,林宇才觉这个世界真的很大,修士之路也很长远,自己不过是初出茅庐。 且说拓跋紫月见林宇外出久久未归,村口又有强大元力波动,便是独自来寻林宇,恰于老槐树下相遇,她那刚才舒展的秀眉,却随着远处村口越发激烈的战斗,又微微蹙了起来,轻声向林宇道:“那里是李前辈吧,能和他匹敌的人,是谁?” “的确是李前辈,他的对手是一只魅,就是那个新娘,村里的人都被她害死了,包括蛋儿的父母。”偏过头,望着身子微颤的拓跋紫月,林宇有些沉重地道。 微微一怔,拓跋紫月移步上前,拥抱着林宇,道:“你就别去了,他们神仙打架,我们帮不上忙,只要你......你们没事就好。” 冷月的光辉,洒落在二人的身上,仿佛让得林宇一下子就回到了江南总督府的那个夜晚。 闻着怀中佳人的清香,林宇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乱成浆糊,叶九儿与赵婵的脸颊在他脑海里来回出现,甚至连宋冷梅与钱世豪的样子都会浮出,可偏偏看不清身边佳人的容颜。 “你怎么了。”似乎感受到林宇的情绪,拓跋紫月后退了一小步。 “没,没事。”不敢看那双美眸,林宇的目光有些躲闪地道,恰逢这时上官飞花带着羊蛋寻来,林宇连忙向二者招手。 然而羊蛋见林宇招手却不理睬,反而兴高采烈地向另一侧跑去。 瞧见羊蛋去的方向,羊蛋父母正站在那里,林宇一愣,旋即从拓跋紫月腰间抽出玲珑斧,向那对夫妇狂掠而去。 第81章 斩魅 大概是从小就爱黏在父母怀里,羊蛋从没像此刻如此地想念答妈,他脚下飞奔着,口中欢快呼喊,只为求答妈一个简单的拥抱。然而,就在他即将投入答妈的怀抱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却背对着他,手持精美的短斧,挡在他弱小的身前。 羊蛋很不情愿地停下脚步,有些懵懂地挠了挠头。 山神哥哥怎么抢在人家前面呀,难道他和俺一样,也想要俺答俺妈的怀抱哩? 算啦,看他平时陪俺玩的面子上,俺就借给他抱一下。 羊蛋心里想着,一双清澈的眸子却突然瞪大,他敬仰的山神哥哥,竟是当他面,高举短斧,向着他的双亲。 看清羊蛋父母那野兽般狰狞的面孔与诡异泛红的眸子,拓跋紫月与上官飞花俱是一惊,前者旋即移步上前,手掌用力捂住羊蛋的双眼。 “善良的哥哥姐姐,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俺答俺娘都是好人,你们忘了么,他们每天还做饭给你们吃哩。”羊蛋挣脱不得,脸蛋憋得通红,讨好道。 “蛋儿,他们已经不是你的父母了。”林宇心头如千斤沉重,迟迟没有落斧。 “吼!” 眼见男主人与妇人如野兽般扑咬过来,拓跋紫月冷喝道:“动手啊!” 深深吸了一口气,林宇手起斧落...... 两颗如皮球般的球体滚落地面,其中一颗刚好滚落至拓跋紫月脚步,拓跋紫月条件反射般脚下避让,却不想,指间露出缝隙,被羊蛋亲眼瞧见。 此刻,羊蛋目露惊骇,他童年世界仿若一下子被黑暗吞噬,眼中只剩下妇人那张惨白狰狞的面孔,他死死咬住拓跋紫月的手腕,口中溢着鲜血,发出呜呜哭声。 不知是因为手腕上传来疼痛,还是羊蛋父母之死,拓跋紫月的眼眶,竟有些微红,但有着小宗师巅峰境界的她,却没有反抗,即便是林宇打算将羊蛋敲晕,她却抬眼制止,任凭对方咬着。 很快,羊蛋似乎是累了,昏了过去,在他昏迷之际,只听他喃喃地道:“你们不是山神,你们是大山里走出的魔鬼......” 月落西山,不平静的小山村,随着羊蛋的昏睡,突然安静了下来,然而这种安静持续没多久,村头的天空之上,巨大的剑气风暴,在李茂玉挥手间,裹着无数道剑鸣之音,摧枯拉朽的对着魅媚席卷而去。 剑气风暴所过之处,下方的房屋树木,尽数化为齑粉。 “哼,就会欺负人家。”看着那席卷而来的剑气风暴,魅媚脸色未变,反而冲李茂玉抛了个媚眼,双臂一振,铺天盖地的乌鸦挡在她身前,然后对着剑气风暴撞击而去。 庞大的乌鸦群与剑气风暴在空中对撞,在相撞的那一霎,这片天地几乎为之一颤。 轰! 撞击声如山崩,在这黎明的天空上炸响。 在两者撞击交接之处,空间似乎都在微微荡漾,恐怖的能量余波,向四周播散,甚至有一股向林宇等人袭来。 林宇怀抱羊蛋,带着拓跋紫月与上官飞花二女躲在老槐树后,眼见周围的房屋被狂风摧毁,触目皆是一片狼藉,幸运的是,老槐树依旧挺拔,巨大的树干将几人保护的很是周全。 当东方的天际边泛起鱼肚白,黎明的曙光再次降临人间,村口天空上的巨大乌鸦群,已然被庞大的剑气风暴斩杀殆尽,而剑气风暴也渐渐湮灭在虚空之中。 “总督大人,人家只是一个女孩子,你这样追着人家,有失风范呀。”红盖头之下的魅媚,撒娇道,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悦耳,犹如宝珠落玉盘般空灵甜美。 “俺听闻,众木成林,林久则生魅,魅属山木之鬼,山木不分阴阳,鬼魅亦无雌雄,你只不过是一个披着女人皮囊的不人不鬼的畜生罢了,如何算得上女子?”李茂玉冷声道。 “咯咯咯......人家既然与这女子融为一体,自然是女孩子,倒是总督大人你,没了那一两寸的浊物,也好意思妄称男人?”魅媚轻蔑地笑道。 李茂玉眼眸微眯,脚下元力突然暴发,只见其身体犹如化为一抹闪电,瞬间穿越了数十步的空间距离,然后出现在了魅媚的身后,手中残剑疾刺而出。 叮! 红盖头下的秀发,如潮水般涌出,每一个发丝,竟如金石般坚硬,挡住了残剑攻势,发出清脆声响。 李茂玉微微皱眉,手中残剑光芒大振,由刺改为横劈,那潮水般的青丝应声而断,并在魅媚的背上,留下一道皮开肉绽的剑伤。 “啊.......” 霸道绝伦的剑气,在魅媚体内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魅媚脸上痛苦至极,一头青丝乱舞,仰天嘶吼。 下一秒,她背后的伤口犹如被大力撕开,一缕尖锐的尖叫声,从伤口深处传来,紧接着,那伤口处竟是冒出一道直冲天际的黑烟,并且伴随着异样的腥臊味。 那黑烟在天际边汇集,仿若乌云压顶,在那厚厚的云层之中,渐渐幻化出一张狰狞的面孔来,那泛着红光的眸子,充斥着憎恨与不甘,那面孔嘴巴微张,冲下方的李茂玉道:“老混蛋,竟敢伤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全族为你陪葬,顺便告诉你,你那娇妻,每日在李存贞胯下承欢,准备你给生个义孙呢。” 望着天空之上的黑云,李茂玉脸颊上微微凝重。 与此同时,远在村中老槐树旁的林宇等人,也见到了天空上的黑云,拓跋紫月凝眉道:“想来那只魅露出了本体逃遁,只怕李前辈也无法奈何它。” 话落,林宇等人忽然感受到村口处酝酿着更加狂暴的剑气,风向亦是急速斗转,他们几人只得立马躲到老槐树的另一侧,呼吸间,周围景色变幻,无数的碎石砖瓦向村口涌去。 只见,李茂玉犹如处在庞大剑气风暴的阵眼,汇聚而来的万物,皆化为剑,下一秒,冲天剑阵拔地而起,竟有斩神诛圣之姿。 魅媚见此逆天般剑阵,完全见她死死锁定,其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疯了,疯了,李茂玉彻底疯了,李存贞那混蛋害我......” 咔咔咔...... 冲天的剑阵将黑云之中的魅媚彻底绞杀,后者甚至没来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便是彻底湮灭在磅礴的剑阵之中。 没了黑云,晨光毫无阻碍地洒落村庄内,却再也照射不到昨日的青瓦土墙,整个山村化为废墟。 “咳咳......” 衣姗谨轻咳了两声,带出了大量的鲜血,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望着身旁的李茂玉,口中艰难地道:“林,林宇......” 李茂玉微微皱眉了片刻,随即抱起衣姗谨,向林宇等人位置急速掠去。 第82章 干净 当衣姗谨见到林宇身边的两女时,见二女虽然穿着农家朴素衣物,却遮挡不住那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她竟有些自惭形秽。 回首往昔,华丽衣裳,精妆浓抹,一生豪门梦,欲求太多,反中他人圈套,堕落至此地,已无念想。 “林宇,能在这里见到你,真好......”嘴角溢着鲜血,衣姗谨面容惨淡,不停喘息,她自知性命不多,没有给任何人插话时间,努力地微笑着,自言自语道:“这个世界,人心太险恶,自那酒吧分别后,我辞去了那里的工作,本想着好好读书养活自己,却遇到了徐杰。”说着,衣姗谨留下两行清泪,她真正的悲惨命运,才就此开始:“他为了追求我,不断诉说自身悲惨的遭遇,博取我的同情,甚至对我卖力讨好,我当时信了他的鬼话,答应和他在一起,而后他渐渐露出了真面目,每天找我要钱,甚至逼我去卖,我不同意,他就把我关在出租屋里,对我拳打脚踢,后来,我尝试着逃跑,却被他抓到,他竟然丧心病狂的将我迷晕,卖到人贩子手里......” “咳咳咳......” 衣姗谨的口中开始大量冒着鲜血,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但她还是坚持地说道:“后来,我被那人贩子凌辱,又转手卖给了青州一个有钱的老财主,那老财主岁数和我爷爷差不多大,早年丧偶,一直独居,但他对我很好,我那时傻傻的认为,我终于要结束我的噩梦.......” 话至此,林宇劝衣姗谨小心伤势,别再说话,但后者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又道:“一个月后,那老财主玩腻了,就把我丢给他的一个佣人,而那个佣人,早就觊觎老财主的一切,那晚他杀了老财主,带着老财主的珠宝,逼着我来到这处山村,在进村之前,我们见到一名陌生男人......” 李茂玉突然打断道:“那男人长啥样,大约多大年纪?” 衣姗谨努力地回忆道:“那晚太黑,我也看不清,但自从那鬼魅进我体内之后,我和她的意识渐渐重合,在我印象中,那人叫李存贞,青州总督府副官,年龄大概三十岁左右,是他让那鬼魅来迷惑你,用全村人的性命与怨气练邪阵,从而将你抹杀。” 李茂玉闻言,一言不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冰冷的杀气,看来,他这次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前辈,她还有救么?”林宇皱着眉,向李茂玉请教道。 “被魅附体,没有人能活下来,况且她现在五脏俱损,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多半是心有执念。”李茂玉沉声道。 目光移向衣姗谨那张惨白的脸颊,林宇沉吟了片刻,道:“你可还有遗愿?” 回想潦草不堪的半生,衣姗谨先是微微摇了摇头,随后面目突然狰狞,猛地抓紧林宇的手,大口呼吸道:“我,我想,想要......”说着,目光渐渐涣散,再也说不出下文来,但她依旧不甘心,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泥地中硬生生抠出一个“干”字,当她还想写第二字时,终究是不甘地撒手人寰。 林宇蹲下身来,默默地注视着地面上的字,仅仅是三笔,却仿佛用尽了衣姗谨全身的力气。 “干?这啥意思嘞,不会是骂你的吧。”上官飞花蹲在林宇身边,饶是她想破脑袋,也没懂其中含义。 微微锁眉,林宇在心中揣摩着,他能想到的,便是“干净”二字,与其说衣姗谨自作自受,落得个让人唏嘘的下场,倒不如说这个世界太肮脏,衣姗谨即便想好好的生活,却依旧被无情地玷污,她最后遗愿,只怕唯有“干净”二字。 第83章 女人心 青城总督府,地牢。 徐昭佩心念成灰,一双媚眼游离恍惚,心中只盼李存贞念及旧情,赐她三尺白绫,保全贞操。 随着牢门外传来一阵轻短暂的打斗声,徐昭佩瞧见一名蒙面人击杀了数名守卫,大步走了过来,她心头突然燃起活下去的希望,然而,当她看见那蒙面人双眸之中闪过淫邪之色,却如同被当场泼了一盆冷水,当即一头撞墙而去。 “夫人莫怕,单信来也!” 这蒙面人正是单氏双雄之一的单信,他破开牢门,拦住徐昭佩,贪婪地吸吮后者的体香,但他还是极力地克制自己,缓缓摘下面罩,尽量让接下来的话变得平静:“夫人,总督大人这次真的是回不来了,我单信冒死前来解救,并不是为了他李茂玉,我想,夫人应该知道我对您的感情。” 瞧见来人是单信,徐昭佩微微松了一口气,但单信的话中之意,却让得她秀眉微蹙:“单大人,奴家非常感谢你能在这个时候出手相助,但奴家早已嫁人,如今虽年老色衰,但亦知恪守妇道,单大人的好意,昭佩自然铭记,却不能接受。” 说罢,徐昭佩提起裙摆,便欲往地牢外走去。 “夫人,容我片刻。”单信眼中充斥疯狂的爱慕之意,一个健步,挡在徐昭佩身前,随后双膝猛然跪地,几乎带着乞求的语气,从他口中郑重地道来:夫人美貌世间无有,堪比天仙,但我单信堂堂七尺男儿,虽没总督大人风光地位,但却又一颗对夫人热忱之心,自打夫人嫁来总督府,我就没见夫人开心过,我想让您开心,想让您快乐,想让您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就算我做得不好,可退一万步讲,他李茂玉真回来了,会对您好吗?他早就不是男人,您何必抱着一块冰冷的石头,过着守活寡的煎熬日子。” 徐昭佩微微闭眼,她这几日在地牢之中,时常努力回忆当年叶承志的音容,可在她脑海中,却全是李茂玉平日里冷漠的模样。 此番遭此劫难,她才知,她的爱早已转移给了李茂玉,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叶承志。 当听得总督府昔日的下人,竟然当她面诋毁李茂玉,自然是不假以颜色。 “奴家是否守活寡,就不劳单大人操心,奴家这一生,早已有心爱之人,你不配。” 然而,正是徐昭佩过激的言语,彻底激怒的单信,当前者睁开双眸,单信已然立起身子,一双带着侵犯的眸子,毫不避讳地打量徐昭佩的胸脯。 “夫人这会儿说我不配,这倒是有趣了,难道那个叫林宇的小子就配吗?” “夫人口口声声说恪守妇道,可夫人那日在乌龟山,半夜私会那姓林的小子,彻夜未归,第二日走路一瘸一拐,没少风流快活吧。” “怎么,现在跟我装贞洁少女,在别人面前就主动张开腿?” 啪! 面对单信的步步紧逼,徐昭佩给了对方一个响亮的耳光。 “呵呵......”抚摸着自己那火辣的脸颊,单信体内的邪火,彻底爆发出来,将徐昭佩逼上墙角,便疯狂撕扯其衣物,口中嚷道:“贱人,你敢打我,今日我不仅在地牢里奸了你,还要让这里的每一名死囚,都尝尝总督夫人的滋味。” 地牢内的一众死囚,原本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一听说还有这等好事,众死囚顿时热血沸腾,其中一人,竟是破开牢门,来至单信身后。 单信微微一愣,瞧见来人五大三粗,蓬头垢面,一身粗肉却如黑熊,碎发间,交加一字赤黄眉,双眸赤红,狰狞无比。 单信只当对方精虫上脑,浪笑了一声,呵斥道:“滚回去排队,人人有份。” 那黑熊般的汉子闻言,无动于衷,单信脸色阴沉,抽刀便是一记腰斩。 那汉子似乎是蹲监蹲傻了,眼见大刀砍了过来,却愣在原地,不知躲闪。 单信脸上带着冷笑,他仿佛看到这个黑熊般的汉子,在他的鬼头刀之下,瞬间化作两半,届时滚烫的鲜血飞溅,染红这片监牢,也为他将与徐夫人之间的好事,添上些许颜色。 就在刀口砍在那汉子的腰间之际,单信虎口发麻,脸上瞬间布满不可置信之色,再看其锋利的刀口,竟是已然打卷,而对方却未伤分毫。 “你是?” “你不配知道。” 面对单信的疑惑,大汉不屑一顾,恐怖的一拳,猛然砸向单信的心口。 单信惊骇至极,但他亦不是蠢货,当即拉过徐昭佩,使得后者挡在身前,以为如此,后者便是投鼠忌器。 看着那沙包大的拳头,一如既往的,向徐昭佩打了过来,单信眼中闪过一抹惋惜。 如此人间尤物,就这般死了,的确是浪费了些。 嘭! 拳落,声起。 徐昭佩又一次闭上双眸,心想,这次真的死了吧,死了,或许就能见到李茂玉,能见到夭折的亲生骨肉,也许还能见到少年叶承志。 深深吸了一口气,徐昭佩再次睁开双眸,只见眼前的粗狂汉子,不知何时,负手而立,正背对着她,她摸了摸心口,感觉一切正常,身体也无任何不适,随后,她偏头望向身后的单信,唯见对方心口位置,一个碗大的窟窿,正透着光,恐怖至极,其人早已死不瞑目! “三寸......光阴拳,你是叶承文?” 嘴唇微张,徐昭佩那双看向黑熊汉子的眸子中,一片骇然。 要知道,叶承文曾是徐昭佩的追求者,奈何后者心中只有叶承志,后来,徐昭佩嫁给了李茂玉,他一气之下,出了家,潜心修道。 “去年今日,家师说见我魂不守舍,推算出你有此劫,我在这牢里蹲了近一年,还以为师父故意磨炼我,真会遇见你。”叶承文说道,说着,腼腆地挠了挠头,又幽幽地开口道:“夫人,可曾记得我与你有过的约定?” “你是说,若李茂玉死在前头,奴家就嫁给你?”脸颊微红,徐昭佩嗔道:“你还好意思提,当初奴家可没答应你,再说了,就算他真的撒手离去,奴家也要为他守寡。” 第84章 重返青州 青州总督府,寂静而庄严,偶尔几只小麻雀在门前跳跃而过,于晚风中觅食,此处乃青州机要之地,即便府外无守卫,闲杂人等,亦是不敢靠近。 庄严的气息,持续了没多久,便是被四道衣衫褴褛的身影所打破,瞬时间,惊走觅食的麻雀。 这四道如乞丐般的身影,正是林宇李茂玉拓跋紫月上官飞花四人,自那下坝村一别,已有三日,他们葬了村民,将羊蛋交给隔壁村抚养,便是一路风餐露宿,方至此处。 “青年,你去敲门。”望着大门紧闭的总督府,李茂玉怔怔地道,不知作何感想。 林宇敲了门,等了片刻,久久未见有人现身,于是手上略微带了些力气。 砰、砰、砰...... 少时,吱呀一声,大门从内而开。 “呸,大新年就见到四个臭乞丐,真他娘的晦气,难怪老子今晚手气那么背,要不是现在还是休沐时间,老子立马就把几个臭要饭的送进监牢。”一名守卫醉醺醺地道。 “嘿嘿,这俩小妮子,天上掉下来的吧,长得真嫩,要是摸上一下,只怕我的手都会酥掉。”另一名守卫眼中毫不掩饰地露出邪光。 “兄弟说的是啊,这大冷天的,咱们也正想找个暖和地,这不,就送上门来了,不过,旁边这大叔倒是有趣,上年纪人了,还玩小风车,哈哈哈......” 二人见林宇四人人不语,行为举止越发放荡,一人竟是摇摇晃晃上前,拿起李茂玉腰间小风车,吹了起来,另一人抬手向拓拔紫月摸来。 白皙的手掌搭在腰间玲珑短斧之上,拓拔紫月美眸微寒,只是她还没来及出手,便听一声虎啸。 林宇的身影突兀地挡在两女身前,强大的破风劲气,自拳而发,携带着猛虎般的气势,重重的砸在了那人胸膛之上。 “嘭!” 沉闷的声响,让得那人眼瞳骤然紧缩,胸膛之处,竟然生生的凹陷了下去! 风暴九拳第一式虎贲,在林宇手中越发熟练。 另一人见状,双腿一软,竟是不听使唤地跪在地上。 李茂玉眼眸微眯,只是简单抬手向那人脑袋拍去。 “砰!” 恐怖的力量,竟将那人整颗脑袋拍入身体,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狂喷而出。 李茂玉如无事人般,捡起小风车,别在腰间,道:“走。” 林宇闻言,便跟着李茂玉进了总督府。 看着那人脑袋在身体里动了几下,逐渐的停止,拓拔紫月与上官飞花俏脸微白,脚下迟疑了片刻,随后也进了总督府。 总督府,会议室。 “单大人,听说李茂玉没死,极有可能回来,您不为自己前程打算打算?” “屁话!他李茂玉就算杀进了来,你们愿意做狗,去跪舔他,我管不着,但徐昭佩那个婊子竟然合谋外人杀害我弟弟,此仇不共戴天!” 宽敞的大厅之中,单义怒声咆哮,一掌将手中的茶杯捏得粉碎。 望着陷入暴怒的单义,李存贞的党羽,皆是一片寂静,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去触他的霉头。毕竟这单义可不比他那废物弟弟单信,他当年得李茂玉指点,成就惊人,目前乃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强者。 “据探子来报,李茂玉等人已经离开下坝村,最迟明晚抵达这里。”单义重重的喘了几口粗气,嘶声道。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哑口无言。 片刻后,有人提议道:“要不让人去通知李副官。” 苦笑了一声,单义无奈的道:“你又不是不了解我们老大,他在玩女人的时候,最恨别人去打扰,谁要是去了,指定会被抬出来。” 第85章 杀戮(一) 迟迟不闻众人发言,单义眼角跳了跳,眼瞳中隐晦地掠过一抹阴狠。 “怎么,你们都怕了,他李茂玉就算有三头六臂,但他还是个人,是人就有弱点。” 缓缓的从暴怒中恢复了理智,单义坐回了椅子,手指敲打在桌面之上,沉吟片刻,阴冷的话从他口中道来:“今晚让我们的人将李家那些废物绑出城,找个隐蔽的地方,用来要挟李茂玉,同时让兄弟们把李茂玉亲儿子坟刨开,把尸骨沿城墙洒落,我就不信他李茂玉能不疯!” 说着,单义脸庞之上充斥着狰狞,他手掌紧握,嘴角却勾出一个惊人的弧度,邪笑道:“只要他疯了,凭我们手中所掌握的力量,这青州还是我们的天下!” “单大人高见!” “对了,听说李茂玉身边有两个小娘皮,不仅长得俊俏,其中一人还是拓拔皇后的亲侄女,西北晋城的郡主,这要是让咱们睡上一晚,咱们好歹也算是个驸马爷,就是死也值了啊。” 嘴角一抽,单义怒骂道:“脑子里只知道女人的蠢货,难道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吗?就算那女人让你睡,你敢吗?妖后会你上下三代都后悔做人!” 这时,负责对外联络的人说道:“单大人,我们的通讯设备好像出了故障,消息传递不出去。” 单义揉了揉脑袋,拍桌起身,又是怒骂道:“你是猪吗?是我养的猪吗?座机打不出去,不知道用手机?” 那对外联络人一脸委屈,低声道:“大,大人,您三天前就收缴了我们的手机,而且您还当着我们的面,把自己手机也收了上去。” 众人闻言,齐齐点头。 单义嘴角微抽,坐回了椅子,道:“我也是为大家好,我就怕我们中间出了吃里扒外的混蛋,损坏大家利益。”说着,他又道:“既然如此,大家分开行动,你们一起去请老大,他就是再生气,也不能把你们怎样,我亲自带人去控制那帮废物。” 洁白的地砖,倒映着夜空,将总督府映得惨白。 李茂玉擦掉残剑上的血渍,皱着眉头,望着府中一切。 犹记当年唤儿声,门庭闲趣桂花落,而今他已归,晚风凄凉,物是人非。 解决了数十米守卫,李茂玉并未继续采取行动,他倒不是惧怕这些土鸡瓦狗,而是怕那逆子李存贞听到风声跑路,于是便安静的等待着最好的时机。 夜空中,一轮弯月逐渐高升,总督府一片寂静。 不多时,淡淡地晚风,忽然在天地间吹拂而起,微风刮落屋檐之上的灰尘,落进林宇眼睛里。 上官飞花瞧见林宇揉眼,便踮起脚尖,小嘴轻轻,为他吹眼睛。 这时,有两道黑影从会议室内走出,竟向林宇四人这边走来。 “被发现了?” 林宇微微皱眉,拉着上官飞花向阴影中缩了缩,然后静静地望着那越来越近的两道黑影。 于此同时,李茂玉与拓拔紫月也掩去身形,消失在黑暗中。 就来两道黑影来到林宇与上官飞花藏身之处时,却是忽然的停了下来,两人四处望了望,然后解开腰带,对着角落里就是一顿猛呲。 瞧得两人的举动,林宇松了一口气,上官飞花却是脸庞一红。 “妈的,听说李茂玉会来,都他妈找借口跑了,让我们去通知李副官,把我们当愣头青!”小解之时,一人忽然满嘴粗话地骂道,骂着,他突然又淫笑道:“不过那娘们实在太风骚了,整天欲求不满,今个一大早就来书房找李副官,两人到现在还没消停。” “小声点吧你,那娘们可是李副官的禁脔,要是传到他耳朵里,他会直接把你做成人彘。”另外一人小心的提醒道。 “忒,一个烂货而已,我还不妨就告诉你,在这总督府里,上过她的人,手拉手能绕着这总督府一圈,她给李副官戴的绿帽子加起来比咱们青州城墙还高,上次我还看见她被单信那狗东西给强上了呢,不过看来,她没敢对李副官说这事。” “真有此事?” “那还有假?你若不信,等这次除掉李茂玉,找机会我带你去弄一次,也让你做一回张副官的连襟。” 二人小解完,哆嗦了一阵,提上裤子,最后说话这人先转过身来,面前忽然出现一个貌美胸大的年轻女子,他眨了眨眼,忽觉脖颈微凉,随即伸手摸了去,脑袋瞬间搬家,鲜血狂喷。 “我操,你不是尿完了么,怎么喷我一身。”另外一人,误把鲜血当做尿,气愤地转过身来,但见身后同伴成了无头尸,顿时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记重拳打了过来,直接将他脑袋打歪。 第86章 杀戮(二) 李茂玉眸子微眯,静静地望着两具尸体。 兴许是两人生前的一番交谈,让得他误以为那交谈中的女人就是徐昭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你们小心行事。” 残剑在手,李茂玉留下简短一句话,独自向书房走去。 林宇本欲跟上,却被上官飞花拉住。 “你去了,李前辈会很不光彩。”上官飞花轻轻摇头道。 总督府,书房。 书架上的书籍散落一地,凌乱不堪,若细看那每张纸上,仿佛都密密麻麻写满“淫乱”二字。 灯光下,人影交错,酣战淋漓,映在窗帘之上,呈放在李茂玉眼前。 李茂玉听着那从书房内传出来的粗重喘息声以及女人的呻吟声,眸子中的杀气近乎石化! “嗯......听说魅媚失败了,老疯子要......要回来......” “怎么,你害怕了?你要是真害怕,可以去服侍他,说不定他会饶你一命。” “呸,人家就是守一辈子的寡,也不想要那没种的老男人,人家就是怕他回来,耽误我的小冤家与我相会。” “哈哈哈......让他瞧见了岂不是更助兴?” ............... 就在书房内的女人开始卖力嘶喊之际,李存贞身体骤然一僵,心中闪电般的掠过一抹警戒,身子后仰,手掌抓住身旁的椅子,猛然间对着身后丢去。 “喀嚓。” 一抹寒芒,势如破竹,轻易破开椅子。 只听一阵急促而又短暂的风车呼啸声,李茂玉身形已至书房,抬手剑落,泛着森冷的剑锋,毫不留情的对着李存贞与那女人之间斩去。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得李存贞脸色大变,身体狼狈地向墙角一滚,虽是避开了剑锋,但男儿之根,却被削去了大半。 一时间,鲜血直喷,挥洒如雨,喷落在那满地狼藉的书页之上,同时也喷洒在女人身体上,映出血色淫乱之花。 一击得手,剑锋却不停滞,横划而出,又一抹寒光,如劈水斩浪,掠向那躲在墙角的李存贞。 李存贞双掌变拳,齐出格挡。 那抹寒芒已至,在其双拳之上,划出一道露骨的血槽。 “啊!”望着那忽然闯进的李茂玉,意犹未尽的女人,顿时不顾体内还有异物,惊恐的尖叫了起来。 “李,李茂玉.......” 李茂玉眸子生寒,骤然瞪向这个与徐昭佩长相无异的裸替女人,一时间,误认作对方,体内气血翻滚,直冲脑门,再加上前番逆转丹田带来的后遗症,竟使得双目间歇性失明,就连对周围事物的感知力也大幅度下降,甚至有些混乱。 “贱人!!!”李茂玉手中剑锋又转,那抹寒芒再现。 那女人胆寒至极,浑身哆嗦,顾不上穿戴,便裸奔逃走。 然而,那催命寒芒,却是往相反方向斩去。 “义父,都是她威逼利诱,你打我,骂我,责罚我,我都认,但孩儿对你一片孝心,日月可鉴,你千万别被外人蒙蔽了眼睛啊!”李存贞双膝跪地,爬到李茂玉脚边,又卖力地表演。 隐隐约约听到李存贞的声音,李茂玉冷漠地环视四周,手中残剑猛然向前刺去,却刺了个空。 李存贞见状,愣了片刻,眼瞳猛然一缩,随后缓缓起身,其在李茂玉面前晃了晃手,发现对方如那睁眼瞎竖耳聋,其脸庞逐渐露出一抹邪笑。 “啧啧啧......想不到让人闻风丧胆的李茂玉,竟会落得这样下场,您说,我是杀了你呢,还是毁您丹田,将您永久囚禁。” “逆子,过来领死!” 听得耳边传来李存贞嘲讽之言,李茂玉愤怒至极,挥剑劈杀,但在李存贞眼中,此刻的李茂玉,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义父啊,您又是何必动怒呢,当年您杀我父母,害死全村乡亲,我也没和你计较,我只是让您断子绝孙罢了,咱们父子也算是扯平。”望着李茂玉近乎癫狂的面孔,李存贞缓缓退出书房。 与此同时,以单义为首六名强者,齐齐来到,六种兵器,六类功法绝技,齐齐打在李茂玉身上。 第87章 杀戮(三) 远远看着李存贞麾下的六大高手如同猛虎下山,将李茂玉紧紧围困在中央,林宇的脸上不禁浮现出深深的震惊与忧虑。他的一颗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生怕下一刻便会见到什么不好的画面。 然而,李茂玉却并未显得太过慌乱,周身剑气纵横,如同游龙般穿梭在空气之中,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护体剑光。每一次六大高手的偷袭,都被这道剑光轻易地挡下,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但林宇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 以大宗师单义为首的六人,实力都极为强横,而且他们似乎也已经发现了李茂玉眼花耳聋、感官失常的弱点,同时也察觉到那护体剑气渐渐稀薄。 久攻不下,单义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默契地采用了车轮战术,不断地攻击着李茂玉的护体剑光,试图消耗他的内力。 林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虽知道,这样下去,李茂玉迟早会支撑不住。但他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场战斗继续下去,心中默默祈祷着李茂玉能够挺过这一关。 “义父啊,这六人可都是您当年一手调教出来的,一个大宗师一段,五个宗师巅峰,他们的功法与招数,想必您也很清楚,存贞只盼您老人家平安渡过此劫,可不能阴沟里翻船啊,毕竟夫人还等着您和她团聚呢。” 仍不见李茂玉露出颓势,李存贞眼皮眯成一条线,目光阴冷地在李茂玉护体剑光上扫过,故作阴阳怪气地道,企图扰乱李茂玉的心智。 “呵呵......就凭他们?一群白吊嗒的玩意。”李茂玉嗤鼻,冷笑道。 察觉到李茂玉听力渐渐恢复,李存贞心中泛起一抹深深的忌惮。要知道,一但让李茂玉恢复五感,这六名得力的干将,加起来也不敌李茂玉一手之力。大宗师巅峰七段的修为,绝不是靠着数量的弥补能够匹敌的。 “诸位,留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啊,为了身家性命与荣华富贵,还请诸位不要再有所保留。” 在李存贞的言语之下,六大强者频频点头,随后向李茂玉发起更加猛烈的进攻,甚至不惜被李茂玉护体剑气伤到,也要在其身上留下创伤。 黑暗之中,林宇的目光从打斗的中心收了回来,忽然察觉到身旁的上官飞花与拓跋紫月不知去向,心中颇为焦急。李茂玉与六名强者之间的战斗,林宇完全插不上手,毕竟境界差距,超越鸿沟。林宇本想联合二女偷袭李存贞,擒贼先擒王,也能让得那六大强者顾此失彼。但拓跋紫月与上官飞花的悄悄离去,让得林宇顿时没了胜算。 此刻,打斗的中心骤然响起一声低沉的闷响,林宇的视线立刻转向李茂玉。只见李茂玉的肩头斜插着一把细长的软剑,伤口处鲜血缓缓滴落,而那把软剑的另一端,紧握在一人的手中,这人正是李茂玉曾一手调教出来的有着大宗师一段修为的单义。 “这剑身如此柔韧,你便是单家兄弟之一的单义吧?”李茂玉的面色微沉,声音中带着一丝嘲弄:“呵呵......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你答单雄,曾经三次为俺挡下暗箭,不惜舍命相护,他在临死前,托俺照顾你们兄弟,俺不仅做到了,甚至传你剑法,指点你成就大宗师之境,如今,你却站在俺的对立面,你答要是泉下有知,该不会认为你在光宗耀祖吧?” 李茂玉的话语中透露着一种复杂的情感,既有对单义的失望和嘲讽,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和感慨。眼神深邃,李茂玉似乎在回忆着过去与单雄之间的种种过往,而此刻,对方的后代却与自己刀剑相向,着实可笑可悲至极。 “既知我父为你丧了命,那你为何不特殊关照他的后代,区区一个妇人的小跟班,我早就厌恶透了。”单义冰冷地道,说着眸子中泛出淡淡的凶厉气息,缓缓转动手中软剑,剑尖伤口处顿时冒出大量鲜血,其又冷笑道:“总之,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总督大人要想知道家父会不会恼怒我的做法,何不亲自下去问问他。” 听得单义的话,李茂玉嘴唇微颤,即便是伤口处带来的巨大疼痛,也没让得他皱一下眉头,但故人后代的话,却使得那颗强大的剑修之心,竟滴下了鲜血。 “既然这般,俺也只好对不起你答了。” 话落,李茂玉腰间小风车呼呼直转,无数道白色的剑气在其体内暴发,一座恐怖的剑阵正在他周身渐渐酝酿着,剑阵还未成,单义便是连人带剑,被那强大而又恐怖的剑气能量震飞出去,其持剑的那只手臂,衣袖尽碎,表面没一片好肉。 “一年春,得此剑阵,寒光云表;踏江湖,履山河,迢迢匹马,败天下剑客;北山南陲西青湖,又携残剑路江南;诸葛小儿不为惧,金殿拓跋奈俺何;一剑防身行万里,尔等鼠辈怎能及。” 寒霜映沧桑,李茂玉却意气风发,醉酣起舞,残剑舞动间,冷月星辰倒映剑身,闪烁着幽幽冷光,犹如一条银龙在夜空中翻腾。 随着李茂玉的剑舞越来越疾,一股凛冽的剑气冲天而起,直冲云霄,仿佛要将那满天星辰都斩落下来。在他周身,那庞大而恐怖的剑阵凝聚成形,每一把剑都散发着森然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即便是林宇站的很远,也能感受到那剑阵弥漫开来的恐怖气息。 那剑阵中散发出的杀气,如同冰冷的钢刀,刺入骨髓,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在这股强大的压力下,寻常修士甚至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罡灭圣剑阵?”李存贞目光凝重,声音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忌惮。他深知,这样的剑阵一旦完全展开,恐怕还无人能抵挡。 “不错,正是天罡灭圣剑阵,今日,就用它来送你们上路,到了孟婆那里,也够你们吹嘘一辈子的了。”李茂玉道。 闻言,那剩下的五大高手面面相觑,随后齐齐望向李存贞,五人虽然感受到这剑阵的厉害,但不明白李茂玉为何有如此的信心,毕竟腿长在他们身上,打不过完全可以跑路。 李存贞深深呼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当年赵武灵儿手持仙灵神剑,一剑隔江,抹杀八千修士,用的正是天罡灭圣剑阵,此剑阵一出,即便是圣人,也难以抵挡。” 听得李存贞的话,五大高手皆是面露退意,就连李存贞本人,亦是觉得大势已去。 这时,远处的单信猛喷了一大口鲜血,扯掉身上破碎的衣袍,裹在手臂之上,其身上,露出金丝软甲来,随后缓缓起身,道:“诸位莫怕,他李茂玉现在就是睁眼瞎,即便勉强听清我等声音,但也判别不了方向,现在的他,空有剑阵,却无目标,别说是取我等性命,就是想伤害我等,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被瞧出破绽,李茂玉眉头紧锁,道:“是么,你真当俺看不见?” 吐了一口血唾沫,单信厉声笑道:“要不然呢,那为何剑阵已成,你却迟迟不出手?难不成,你还有帮手,可以充当你的双眼?” 李存贞等人闻言,那原本颓废的脸色,一扫而空,愣了片刻,俱是放肆大笑。 “义父啊,我说您老人家怎么也学会打嘴皮,原来是压根不知道我们的位置,在这里跟我们玩扮猪吃老虎,想吓走我们,要不要我花钱雇人帮你看着路,这黑灯瞎火的,小心摔断您老人家的老胳膊老腿啊,啊哈哈哈......” 这片天空中,回荡着李存贞放肆的笑声,然而,一道突兀地声音,响彻总督府的上空,让得那放肆的笑声戛然而止。 “李前辈,晚辈斗胆,充当前辈的双眼。” 林宇的声音,通过体内元力,响彻在总督府的每一个角落。 听到林宇的声音,李茂玉畅快地笑道:“青年,不孬,俺果然没看错你!” “该死!”李存贞脸色气得发绿,一时无法辨别声音来源,当即让一名宗师巅峰去寻林宇。 见那人去寻的方向与自己藏身方向截然相反,林宇微微放下心来,又通过元力,将声音散发开来:“前辈右手三点钟方向,目标距离五十步。” 话落,一名大汉心头猛然一跳,赫然察觉林宇所说的目标,正是其所处的位置,其抬眼向李茂玉望去,就见那双一藏着浓厚杀气的眸子,仿佛将他看得一清二楚。与此同时,一道幽幽的剑鸣声,自剑阵中响起,咻的一声,一股堪比死神镰刀的罡风,从那剑阵上爆发,狂袭而来,他刚看清那是一把奔袭而来的散发着寒光神剑,便是眼前一黑。 嘭! 鲜血飙洒,大汉一分为二,倒在血泊之中。 “好快的剑气......” 见李茂玉呼吸之间斩杀一人,剩下人等,神色各异,其中一人脸色惨白,当即转身逃离,其身法不可谓不快,眨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中,没了行踪。 “前辈,右手五点中方向逃走一人,距离不详。” 听到林宇的话,李茂玉微微抬眼,望向那人逃去的方向,他似乎并不急,只是缓缓抬手,剑指虚空。 咻! 又是一道幽幽的剑鸣声,自剑阵中响起,一股比之前还要强大无比的神剑,自剑阵爆发,向那人追去。 神剑裹挟恐怖的破风声,犹如音爆,撕裂了空气,仿若不斩贼人誓不罢休! 下一秒,远处黑暗中传来一声惨叫,但这还不能证明那人已死,直到夜风送来了一件满是鲜血的残破衣衫,在那衣衫的中心,大约是心口的位置,露出一块巨大的破洞,破洞周边还挂着人体内的碎肉。 李存贞等人的脸上,一片骇然之色。 “混蛋,大家不要站在原地,全部动起来,单义你快想办法,赶紧找出那小子,否则我们都会被他挨个点名。” 在李存贞的提醒之下,剩余人等立马不断变换走位。 单义眉头皱成川字,脑海中快速思索林宇可能藏身的位置,当他的目光移向远处的黑暗中,脚下元力暴涌,化作流星般向林宇掠来。 瞧见单义那狰狞的面孔,林宇心脏都快跳至嗓门。 要知道,单义乃是正儿八经的大宗师一段,无论是身法还是战力,绝对不是林宇可以匹敌的,即使林宇舍李茂玉而逃,也仅仅是死的晚一些而已。 但林宇还是要博上一博。只见他脚下元力亦是暴涌,配合风暴九拳第三式风卷的速度,如疾风般先后掠去。 发现林宇的行踪,单义一眼就察觉到对方只有小宗师中期的实力,其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但林宇所爆发的速度,却让得他有些骇然。 “那哪里是小宗师境界该有的身法,即便是宗师巅峰,也很难达到吧。”单义在心中嘀咕道。其脚下元力再次喷发,速度又提升了一节,逐渐拉近与林宇之间的距离。 听着耳后风声大作,林宇咬着牙,心里咒骂着单义这个混蛋。此时的他,完全是凭借风卷的效果,强行激发身法,其身体一直处在高负荷。先不说单义何时追上,只怕用不了多久,他体内的元力就要透支了。 夜色下,一逃一追的两道身影,犹如流星般闪烁。 林宇掠至一处假山之上,脚下猛然发力,将一块碎石踢向身后紧追不舍的单义。 有着元力的加持,那碎石速度极快,再加上单义一直死追,碎石的相对的速度就更加快了。而且单义刚被李茂玉的剑阵震伤,一身大宗师一段的实力,大打折扣。面对突袭而来的碎石,他虽然做出了反应,但急射而去的碎石,还是在其脸庞上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 舌头舔了舔脸庞上流下的鲜血,单义眼瞳中泛起了浓郁的杀意,阴冷笑道:“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偷袭我,在我眼里,你已经是个死人。” 说着,单义扭了扭脑袋,骨节之间,发出咔咔的声响,一把森寒的软剑,自他腰间抽了出来。只是,他的那只使剑的手,由右手变成了左手。 面对进入战斗状态的单义,林宇心头叫苦,以他对单义释放出的气势,对方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我若说,我是你爷爷,是不是能不死了?”明知必死,林宇自然不会对敌人好言好语。 “看来你脑子不太好。”瞥了假山上的林宇一眼,单义嘴角扬上嗜血的笑容,阴恻恻的笑了笑,手掌抬起,手中七尺长软剑,挽了一个剑花,步伐犹如七步毒蛇,移形换位,冲林宇而来。 林宇脚下一震,身形后掠之际,脚下碎石呼啸而出,暴射向单义,但均被单义手中那柄软剑巧妙地弹开,而他与单义之间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近,危险也是一步步降临。 冷眼望着那如毒蛇吐信般的软剑,林宇双臂元力暴动,竟将一旁一人粗的木柱,倒拔而起,旋即,抱起木柱,纵身挺近,轻喝道:“滚!” “螳臂当车,自不量力。”单义冷笑连连,不退反进,那阴邪的七尺软剑,泛出一道道剑花,竟如削皮去根般,将林宇怀中木柱层层剥离。 “嘭!” 一声闷响,林宇硬扛了单义一脚,面色潮红,连退十数步。其面色潮红,体内气血翻腾,犹如整个身躯都将因那一脚的力道而炸裂开来。但随着“哇”的一声,林宇吐出一大口鲜血,这才感觉稍微好受了些。与此同时,他心中惊叹,若不是新融合的第三块圣人骨帮他挡下来单义的一击,只怕刚才那一脚,就已经让他小命归西。 “傻小子,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何种招数?”单义脸眼中泛着一抹轻蔑,持剑缓缓上前。对于林宇这样的小宗师中期,他从始至终没有放在眼里。但林宇利用碎石伤了他,他必须要慢慢折磨死林宇,方能泄心头之恨。 “我会的招数不少,接下来,你千万不要眨眼。”林宇抹去嘴边的鲜血,惨笑道。就在上一秒,他听从了体内邪念的建议,打算配合邪念,强行激发圣人之心内的妖王之力,以妖王之力,催动风暴九拳第三式风卷。只见他闭上双眸,口中喃喃地道:“解落三千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 听得林宇口中喃喃之音,单义明显一愣,随即玩味地阴笑道:“傻小子,你当这是幼稚园古诗大赛?下辈子投胎看着点路,别再来这青州......”说着,单义心头猛然升起一抹莫名的心悸,他隐约察觉到一头洪荒巨兽正在眼前的青年体内觉醒。他瞥了眼森寒的软剑,将那种感觉归为错觉,毕竟他生性狠辣,狠辣到敢偷袭李茂玉,更何况,此时他的面前,不过是一名小宗师中期的弱者。 “装神弄鬼,死吧!”单义狰狞地笑着,手腕一转,剑光闪烁,犹如毒蛇般刺向林宇胸膛。在那种诡异的错觉之下,他不打算再让林宇多活一秒。然而,这把能破开李茂玉护体剑光的软剑,却被林宇周身骤然形成的风暴,死死挡在外,竟难再近半分。恐怖的风压,让得剑身渐渐打卷。软剑发出一阵不甘的剑鸣。 也就在这时,林宇那闭着的眸子,突然睁开,其内犹如两团冥火,诡异的燃烧着。单义脸上一片骇然之色,当即弃剑,身形向后狂掠,心想凭借大宗师一段的修为,即便不敌此刻的林宇,也不会就此折戟沉沙。 林宇身形未动,仅仅是那燃烧着两团冥火的眸子,死死盯着后掠中的单义。 单义逃了片刻,目测己身离得林宇已有上百步,已然算得上安全距离,他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便是跃上一处屋檐,观察着林宇的一举一动。只见风暴之中的林宇,单脚微微后移一小步,旋即一拳隔着上百步向着他打来。 单义先是眉头一挑,心头防备瞬间提高,随后其嘴角缓缓泛起一丝不屑的嘲弄。林宇的这一拳,在他眼中,就好比常人打架,平平无奇,他甚至感受不到任何元力的气息。然而,就在他的飞快思绪间,他赫然发现,他与林宇之间的百米空间,空气猛然波动。下一秒,一个由风暴形成的恐怖拳头,仿佛穿越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竟是凭空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不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除非他是圣人......”眼中布满惊骇,单义临死前,心中对林宇的表现依旧充满质疑。 “嘭!” 一拳之下,那仿若天崩地裂之声,炸响在总督府的上空。下方幸存者,目露震惊,纷纷抬头向夜空中望去。只见那单义犹如被巨大重锤抡飞上天,下一秒,其身形炸裂,碎肉挥洒,混合着金色软甲的碎片,如同血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此刻,李存贞手下六大高手已去其三,剩余人等,莫不胆寒。其中一人,跌跌撞撞,魂不守舍,竟误进了天罡诛圣剑阵,瞬间被剑阵绞杀。而后,又有一人,当场反水,击杀了同伴,又擒下李存贞,跪地拜道:“总督大人,卑职一直都是被他们胁迫......” 眼眸微眯,李茂玉截道:“自裁吧,饶你家人不死。” 那人闻言,竟无迟疑,当即拜谢,自刎归天。 “义父,义父,孩儿才是被他们胁迫,其实害死小少爷的凶手并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他们让我主动背锅,否则就让我陪葬啊。”李存贞匍匐上前,声泪俱下地道:“我当时怕极了,但一想到您没了后人,而我又是您唯一的干儿子啊,总得活着为您养老送终啊,您以前总跟我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孩子这次真的知错了,以后任何事情绝不敢欺瞒您。” 手中残剑微动,逐渐有放下的趋势,就在李存贞心底即将松一口气之际,李茂玉对着空气淡淡地问道:“现在几点了?” 此刻林宇已回到原处,并且从那种诡异的状态中走了出来,当他听到李茂玉的话,便是随口应道:“十二点。” 残剑抬起,乾坤涌动。 无数道幽幽的剑鸣声,自剑阵中爆发,在一股史无前例的磅礴剑气之下,一把让天下强者为之心悸的神剑,自剑阵中祭出。 神剑带着李茂玉心中的悲凉,狂袭向李存贞。 “下辈子再改吧。” 第88章 镇妖宝钟 总督府内,地动山摇,恐怖的剑气不仅将李存贞当场湮灭,同时将周围的一切都化成了齑粉,升起了巨大烟尘。 少时,待到那烟尘散去,林宇发现李存贞所处的位置,赫然成了一处巨大的深坑,在深坑的底部,一小块晶莹剔透的骨头,正安静的躺在那里,同时散发一股令得林宇心脏猛然跳动的气息。 “竟是圣人骨!” 听到林宇的话,李茂玉微微挑眉。心想,难怪前番李存贞能仅凭双拳接下他的一剑,原来还是这块圣人骨起了作用。鉴于此,他亦是感慨,圣人之强,难以计量,仅仅是一块无意识的骨头,竟也能在天罡剑阵下完好无损。若是圣人亲临,这天罡诛圣剑阵的威力,岂不是要大大缩水,甚至只是个笑话。 黑暗中,林宇强压下内心对圣人骨的渴望,目光移向立在原地发呆的李茂玉。林宇以为,对方应是沉浸在亲人背叛的痛苦之中,故没有上前打扰,随后他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一段距离,便是去寻拓跋紫月与上官飞花二女。 且说,林宇在总督内寻了个遍,也没见着二女,恰逢抓了个鬼鬼祟祟贼眉鼠眼之辈,便当是李存贞的党羽,当场逼供。只是,对方竟是个大舌头。林宇花费好一阵时间,才从大舌头口中得知,二女去追那“徐昭佩”,早已出了总督府。 “啊少、少、少......少侠,我已经如实交、交、交代,你、你.....” “打住,我会兑现承诺,放了你,不过,接下来,我会把你敲晕,你就在这里好好睡上一觉,等你们的总督大人处置。” “啊别、别、别,别啊,我还有用......” 林宇皱着眉,一掌拍向大舌头的后脑勺,哪曾想,对方竟没有昏倒,反而斜眼盯着他。 “你瞅啥?”林宇低喝道,旋即又是一掌。 又挨了一巴掌,大舌头瞬间老实,捂着后脑勺委屈道:“我瞅你像我爸爸。” 林宇闻言,不由一怔。也就在这一瞬间,那大舌头男人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寒光,一脚袭去,将林宇踹翻,随后便是闪身躲进黑暗中。 “卑鄙。”林宇怒喝,起身追了数步,顿时两眼一抹黑,又遭那人一脚踹翻出来。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暂时将仇记下,毕竟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去寻拓跋紫月与上官飞花二人。 出了总督府,林宇毫无头绪,面对偌大青州城,寻找两个女人,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时,一声铜钟之鸣,幽幽地响彻半座青城,林宇抬眼向夜空中眺望,那城北方向,一座古老的钟楼,在朦胧的夜色下若隐若现。 脚下元力涌动,林宇快速向那钟楼掠去,一路上,无数城中百姓涌上街道,争相点燃爆竹。林宇只当百姓们喜迎财神,当几道欢喜声飘入他耳朵里,他才明白,百姓们半夜放爆竹是为了庆祝李存贞身死。原来,青城百姓,苦李存贞久矣! 只身来到钟楼之下,林宇扫视着四周空荡荡的街景,并未发现拓跋紫月二人的身影,其目光,最终停留在高高的钟楼之上。 钟楼之上,有一口巨大的梵钟。那梵钟乃青铜所制,高约两米,直径约八十公分,上端雕有道家真言,下端有相对佛门语录,不道不僧,极为不协。 最让林宇感到疑惑的是,此梵钟不是如常般高高吊起,反而就陈列在钟楼顶层的地砖之上,表面更是有着手腕粗细的铁链缠绕。 “谁?出来。” 察觉到梵钟另一侧一股陌生的气息,林宇轻喝了一声,立马提高了警惕。 “咯咯咯......公子,长夜漫漫,难道你也无心睡眠,来到这镇妖钟下,莫非也学那些俗人许愿?” 梵钟背面,一名女子莲步轻移,缓缓露出半张妩媚多姿的俏脸来,那一颦一笑,那婀娜的身姿,说不出有多勾人,好比那犹抱琵琶半遮面。 林宇向女子定睛望去,不由一怔,这名女子,堪称人间极品尤物,那一双媚眼如丝,若是多看几眼,仿佛下一秒,就能与其擦出深情的火花。林宇连忙收回目光,向钟楼之顶望去,只见那牌匾之上,赫然写着“镇妖宝钟”,牌匾两侧,各有文字描述,应是上下联。 上联曰:梵音袅袅,金钟长鸣镇水妖 下联曰:道气沉沉,铁索永固锁河精 第89章 迷惑 正当林宇的目光定格在那副对联之上,钟楼之上的那位妖娆女子,却似一道幽灵般,无声无息地飘至他的身后。 她丰满的酥胸,犹如初春的桃花,带着一丝羞怯与妩媚,轻轻擦过林宇的脊背。那一刹那,仿佛春风拂过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女人微启红唇,声音细若蚊鸣:“公子,您的心中,是否藏着一个念念不忘的人呢?” 林宇被这突如其来的香气和触感惊得微微一颤,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然而,他心中的滋味却是说不出的苦涩。 乌龟山上,那抹曾经让他心动的英姿,仿佛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心头,成为此生难以抹去的回忆。 晃了晃脑袋,林宇瞬间从短暂的恍惚中恢复清醒。他深知,此刻并非沉溺于儿女私情之时,而他身后站着的这个女人,更不是可以轻易对付的泛泛之辈。 “既然公子心里有她,为何连想也不敢去想?” 身后,女人那充满魅惑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能够轻易穿透人的心灵。林宇微微眯起眼睛,拳头紧握,声音中带着一丝警惕:“你到底是谁?” “咯咯咯......”女人轻笑出声,那声音如同银铃般悦耳动听,却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我就站在你身后,你何不回头看一眼呢?难不成,你怕人家是河妖,用柔情的水,把你淹没了么?” 林宇低声喝道,同时拳间爆发元力,转身便是一拳向那女人打去, 就在裹挟着元力的拳头距离那妖娆的女人不足半寸之际,林宇的脸庞之上,忽然被一片震惊所覆盖,因为他发现,眼前的人儿,竟是许久未见的叶九儿,他当即后退了一步。 “林宇,你的修为是涨了不少,怎么连姐姐都敢打了?”叶九儿微微蹙眉,剑眉之下闪烁着些许薄怒。她俏皮地望着林宇,眼中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此刻的叶九儿,犹如出水芙蓉般美丽动人,但她的出现却让林宇感到有些措手不及。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局面,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叶九儿则似乎并没有在意林宇的尴尬,她轻盈地走到林宇身前,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说道:“怎么,被姐姐的美貌惊呆了吗?还是说你太久没见姐姐,想念得紧?” 林宇被叶九儿的话说得有些脸红,他连忙摆手解释道:“九儿姐,你别误会,我……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叶九儿轻轻一笑,笑声中带着几分俏皮,却并未继续拿林宇打趣。她优雅地转身,步伐轻盈地走向那座巍峨的钟楼。踏上七八级台阶后,她突然转身,身姿挺拔,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清冷而高傲的目光,俯视着下方的林宇。 “你可知,我如今已是身份尊贵的太子妃?”她的声音清冽,如同初春的泉水,冷冽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宇被叶九儿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一愣,他怔怔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片刻后,他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知道。” 叶九儿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凝视着林宇,声音中透着一丝决绝:“既然知道,那你还敢要我吗?”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林宇的心被深深地触动了,他紧紧盯着叶九儿,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知道,无论她的身份如何变化,他都无法割舍对她的情感。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钟楼的风轻轻吹过,吹起了叶九儿的披肩,露出白皙的藕臂。 轻风撩美人,镇妖钟下孽缘深。 林宇的内心却渐渐平静,甚至逐渐变得有些冷漠,虽然他很渴望眼前这一切是真的,但镇妖钟下女子,绝非那玫瑰花瓣中的叶九儿。毕竟从始至终,这个冒牌的叶九儿,也没能让他心动过。此刻,即便是继续演下去,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谢谢你,让我有幸在此地与九儿姐相遇。”林宇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感激,但紧接着,他的语气一转,变得坚定而冷峻:“然而,此刻我恳请你,将我的同伴归还给我。” 听到林宇的话,那位原本幻化为叶九儿的女子,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一阵寒风吹过,将她精心编织的幻象撕得粉碎。随即,她的面容变幻,如同晨雾中的景色,朦胧而迷离,最终凝结成另一张更为妩媚动人的脸庞。 她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妖娆的笑意,仿佛一朵盛开的妖花,诱人却又致命。“看来我真是低估了你,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能如此迅速地看穿我的幻术。”她轻启红唇,声音如同丝竹般悦耳动听,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的诱惑。 林宇紧握双拳,元气在指尖跳跃,形成一道道细小的气流,环绕着他的拳头。他眼神坚定,直视着眼前这位变幻莫测的女子,沉声道:“你到底是谁?你与叶九儿有何关联?又为何与李前辈结下如此深仇大恨?” 每一个问题都如同锋利的剑刃,直指女子的内心。她微微蹙眉,似乎被林宇的问题触动了某种深藏的秘密。然而,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轻描淡写地说道:“你的同伴此刻正被镇压在镇妖钟之下,若想救她们,就回去杀了李茂玉,只要你完成这个任务,我自然会放她们出来。” 话语间,她似乎并不在乎林宇的愤怒和疑惑,只是用那双迷人的眼眸注视着他,仿佛在等待他的回答。 而林宇则紧握双拳,冷眼直视对方。 第90章 赌约 面对林宇那冷冽如冰的目光,那妖女先是一愣,仿佛被其中蕴含的坚定与不屈所触动。随后,她掩住红唇,轻蔑的笑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如同银铃般清脆,却又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仅凭你的力量就能战胜我吧?”她挑衅地笑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林宇微微皱眉,前番在总督府内,他已经把这数月以来所积攒的妖王之力全部挥空,而且那邪念似乎也获得了不少好处,其状态越发强大了。但林宇眼神中却毫无退缩之意,他冷冷地回应道:“胜负未分,何谈天真?不试试,又怎能知道结果?” 那妖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打量着林宇那坚毅的脸庞,仿佛看到了与自己相似的执着与坚毅。她心中不禁有些动摇,对林宇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共鸣。 “好,既然你如此执着,那我们就打个赌吧。”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缓缓说道,“我就站在这里,三招之内,你若败在我手下,必须认我为主人,听从我的命令,但若是你侥幸得胜,我便放了你那两个同伴,如何?要知道,你并没有选择的余地,我身后的镇妖钟,随时可能将你那两个同伴化为血泥。” 林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是一场豪赌,他完全看不出眼前女人的实力,但为了保护同伴,他似乎别无选择。 林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冷声道:“一言为定!” 两人对视一眼,仿佛有电流在空气中交汇。 “战吧!” 林宇的拳头中,元力犹如狂暴的野兽般涌动,他低吼一声,风暴九拳的第一式——虎贲,瞬间自他的拳头中喷薄而出,其身形如同鬼魅般迅捷,化作一道猛虎的残影,直扑那站在台阶之上的妖娆女子。 那妖女见状,轻轻地扭了扭脖颈,骨节间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热身,她抬手从背后抽出了一把鱼骨剑,剑身闪烁着森冷的光芒,横剑在胸前,迎接林宇的猛烈攻击。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响起,那是林宇的拳头与剑身激烈碰撞的刹那所迸发出的震撼声响。只见那把鱼骨剑,其韧性之强超乎了林宇的想象。在狂暴元力的猛烈打击之下,它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弯出了令人惊叹的弧度,仿佛一条在波涛中翻腾的游鱼。 剑身上的每一块鱼骨,都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如同深邃的海洋在夜幕下闪烁的星光。这些光芒不仅美丽,更有着强大的力量,它们仿佛具有某种神奇的吸力,将林宇的攻击逐渐吸收,然后一点点地瓦解。 然而,就在林宇以为攻击已经被化解之时,那鱼骨剑却突然幽光大振,仿佛一条苏醒的深海巨兽,将之前所承受的攻击,全部返还给了过来。 眉头紧皱,林宇只觉拳头之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那股力量如同狂暴的洪流,猛烈而难以抵挡。其眸子中掠过一抹震惊,显然没有料到这把鱼骨剑竟然有着如此诡异而强大的能力。 但林宇毕竟是炼化了三块圣人骨,反应极快。他迅速借助那股反震力,向后掠去,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了数十步开外的地方,随后,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气息,化解着那股反噬的力量。 “第一招已过,你还有两招机会。”女妖淡淡地笑道。 “劝你要信守承诺。”冷眼注视着女妖,林宇的声音冷冽如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林宇闭上双眼,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仿佛刚才的一切情绪波动都未曾发生过,口中低声默念着风暴九拳第二式亢龙的口诀:“元力化元气,气走若游龙……” 每一个字都像是触动了某种神秘的力量,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震动起来。 随着口诀的念动,一条青色的虚幻小龙在林宇的手臂间缓缓游走。它虽然只是虚幻的存在,但那股威严与力量感却让人无法忽视。小龙在林宇的手臂上盘旋上升,仿佛要冲破天际,释放出无尽的能量。 说时迟,那时快,当林宇再次睁开双眼之际,眸子中闪烁着更加坚定的光芒,他知道,这一击未必能胜,但将决定最终的结果。 “亢龙!”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龙吟,林宇脚掌猛踩地面,向台阶之上的妖女疾掠而去 。 目光紧紧锁定着林宇那如同鬼魅般的身法,其身影在夜色中宛如一条游龙,忽左忽右,忽上忽下,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那妖女微微蹙起眉头,手中的鱼骨剑紧握了几分,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感。 然而,就在下一秒,她的眼中突然失去了林宇的身影,心中不由得一紧。 紧接着,头顶上方传来一股巨大的风压,让她脸色骤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仓促地举起手中的鱼骨剑,准备应战。 可是,当她抬头望向头顶的夜空时,却发现林宇的气息,已经悄然出现在她的身后,仿佛一道幽灵般的存在。 “哼,雕虫小技,第二招也不过如此。”妖女心中一惊,但面上却保持着冷静,她冷哼一声,剑光微闪,鱼骨剑迅速向身后斩去,试图将林宇逼退。 “是吗?”林宇的语调淡漠而平静,仿佛带着一股子令人心寒的疏离。 话音未落,那妖女脸色一白,赫然发现,林宇说话的声音,竟是来自其头顶上空。而鱼骨剑所斩之物,不过是那条元气幻化的青色小龙。 此刻,那原本消失的的风压,忽然重现,甚至瞬间加剧,犹如摧枯拉朽的风暴,猛然狂卷来到。 她抬头望去,只见那风暴之中,林宇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冷笑,白牙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第三招,风卷!” 眨眼之间,林宇猛地一拳轰出,精准地击在妖女握着鱼骨剑的皓腕之上。只听一声清脆的巨响,鱼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狠狠地插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而林宇的另一拳,则夹杂着一声沉闷的龙吟,直取妖女的俏脸。这一拳势大力沉,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直逼得妖女面色大变,慌忙抬手抵挡。然而,林宇的拳头却仿佛无视了她的防御,径直朝着她的鼻尖砸去。 恐怖的拳风吹得那妖女青丝飞舞,拳头直至鼻尖半寸,方才停歇。 “你输了。”林宇平静地道。 第91章 河妖小青 “是我疏忽了。”镇妖楼下,那妖女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懊悔,轻声说道。 林宇缓缓收回紧握的拳头,沉声道:“那么,现在可以放了我的同伴了吗?” 妖女转过身,目光穿透夜色,投向远方的青州总督府,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的沉默后,她轻声道:“可以,但在释放她们之前,我想痛痛快快地醉上一场。” 林宇眉头微皱,怀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反悔?” 妖女青丝随风飘扬,似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她轻哼一声,说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人类那样不守信用吗?”说着,她竖起三指,指向苍穹,郑重发誓道:“我以水神的名义起誓,绝不食言。” 她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带着一丝坚定与决绝。林宇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承诺。 少时,在那遥远的青州总督府内,一阵阵欢腾的喝彩声如潮水般汹涌而起,这些声音宛如无形的涟漪,缓缓扩散,飘过城中一条小河,最终抵达了这座矗立于夜色中的镇妖楼下方。 “呵呵,人啊,真是世事难料。”那妖女凭栏而望,轻叹一声,她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和无奈,“他们看见李茂玉重新执掌青州大权,便纷纷趋之若鹜,争相献媚。可曾记得,当李茂玉身处最艰难的时刻,却只有你一人,始终不离不弃,守在他身旁。” 说完,她举起手中的酒壶,猛地灌下一大口那烈酒,仿佛是要用这辛辣的滋味来冲淡心中的感慨。烈酒入喉,她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显得更加妖娆动人。 她注意到林宇一直紧锁着眉头,脸上带着一丝担忧之色,于是轻笑一声,说道:“你放心吧,你那两个同伴没事的。她们只是被那钟声所震晕,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钟下休息呢。” 林宇闻言,心中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一些,但眉宇间依旧透露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他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液,那酒香在唇齿间流转,却又似乎难以驱散他心头的疑虑。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坚定与探究:“你,便是传说中的河妖吧?你...是否曾见过叶九儿?” 那女子听闻此言,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回荡在静谧的空气中,她的眼眸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似乎能洞察人心。“咯咯咯...”她掩嘴轻笑,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你果然是个痴情之人。没错,我便是你们口中的河妖,你可以叫我小青,但我的确未见过你口中的九儿。不过,我得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河妖天生便有着读懂人类男子心中所想的能力。我一见你,便知你与他们不同,所以,我不过是想帮你圆一个美梦,同时,也希望能借助你的力量,助我达成一些心愿。” 对于那种能够洞悉他人心中所思的异能,林宇微微蹙眉,心中泛起一丝怀疑。其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锁定在眼前这位名叫小青的河妖女子身上。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此刻我心中所思为何?”他的声音,沾染了烈酒,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又带着一丝挑战和好奇。 小青的眼眸中似乎蕴藏着深邃的湖水,泛着幽幽的光芒,美丽而又神秘。她的俏脸却如同初升的朝霞,渐渐泛起一抹红晕。她微微啐了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娇嗔与不满:“哼,你这人心思不纯,想的尽是些龌龊之事,当真是变态。” 林宇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他回想起刚进入总督府时,那两个李存贞的手下私下里对这位女子的评价。他们口中的小青,是一个风骚妩媚、与总督府内多人有着不清不楚关系的女子。然而,此刻的她,却如此直率地骂他变态,这让他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然而,林宇并非是那种轻易被他人言语所动摇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疑惑和不满压下,重新打量起这位名叫小青的河妖女子。他知道,她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她的内心深处,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或许,你真的能看穿人心。”林宇轻轻一笑,声音中充满了自信和从容,“但请记住,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即使你能看到表面,也未必能洞察其真正的意图。” 说完,他再次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小青则扶着栏杆,美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仿佛正在思考着林宇的话。 \"其实,真相远非你所想象的那般。\" 小青深吸一口气,再次举杯,将那烈酒一饮而尽。酒精在她的血脉中蔓延,像是一把钥匙,试图解锁即将涌现的画面。 她转向镇妖钟楼下那条静静流淌的小河,轻轻挥动手中的酒杯。月光下,那漆黑的河面如同深邃的眼眸,蕴藏着无尽的秘密。刹那间,一条红尾鲤鱼从河中跃出,银色的鳞片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宛如流星划破夜空。 鲤鱼轻轻落在河岸,那身影渐渐模糊,随后幻化出一名女子。她婀娜多姿,风华绝代,眉宇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妩媚与妖娆。那双媚眼如丝,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她的容貌与李茂玉的夫人徐昭佩竟有八九分相似,仿佛是从同一幅画卷中走出的人物。 当那位由鲤鱼幻化而来的女子,目光触及小青身侧的林宇时,她的面庞微微一僵,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震慑,暂时止步不前。 “过来吧。”小青微微翘起的嘴角挂着一丝调皮的笑意,“我身边的这位林公子,似乎对你颇有兴趣。” 女子闻言,心中的顾忌似乎消散了几分,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踏着轻盈的步伐,向林宇走来,“公子,需要奴家为你服务么?” 然而,当她走近时,林宇却惊愕地发现她竟一丝不挂,那如瀑的青丝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宛如一个活脱脱的徐昭佩立在他身前。他顿时感到脸颊发烫,心跳加速,慌忙摆手道:“不,不,外面天寒地冻,你还是快些回到温暖的河水中去吧。” 林宇的话语中充满了尴尬,他生怕被外人看到,误以为他对徐夫人有想法。而那女子却没听从林宇的话,渐渐的拉近她与林宇之间的距离,直到小青挥了下手,她才微微低头,然后轻轻转身,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了波光粼粼的河面之下。 “她,她,她也是河妖?”林宇似乎被刚才女人吓得不轻,有些结巴地道。 如湖水般的深邃的眼眸,轻轻地瞥了林宇一眼,小青轻笑道:“她还不配,只能算鲤鱼精而已。” “我靠,李存贞那帮人玩鱼啊......”听到小青的话,林宇心头不禁腹诽道,该死的画面感,竟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看着林宇的眸子,小青额头发黑,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突然有种想要拔出背上鱼骨剑的冲动,然后砍死眼前这个龌龊的家伙。 话说,一百年前,青河水灾,百姓流离失所,青州李氏认为是河妖作怪,便集结青州佛道两派,铸镇妖梵钟,布于青河之岸,以镇河妖。然而,梵钟虽强,却无河妖入网。当时有一云游僧献策,用童男童女祭于青河之中,引诱河妖上当。恰逢那日狂风暴雨,河妖夫妇见那对孩童被卷入,误以为溺水,便是现身相救,谁知,等待他们的却是无情的镇妖梵钟。最终,河妖夫妇救了那对童男童女,却死于梵钟之下。 “在那遥远的岁月,我尚是稚嫩之年,亲眼目睹李家先祖用这口钟震碎我的双亲......”酒意微醺,那些尘封的记忆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纷纷扬扬地飘入小青的脑海。她泪水悄然滑落,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种种。 “我们救人,有何过错?”小青低语着,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中回荡,带着几分哀怨和不甘,“难道就因为我们是妖,就应该被剥夺生存的权利,就应该承受这无尽的苦难和凌辱吗?” 林宇静静地聆听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愫。他再次为自己倒满一杯烈酒,那酒液在杯中摇曳,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他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却化作了心中无尽的苦涩。 而后,林宇沉默了。他凝视着杯中那最后一滴酒液,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小青的话语如同重锤般敲击着他的心灵,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世界——这个被偏见与歧视笼罩的世界。 夜,渐渐朦胧。酒精在林宇的血液中悄然蔓延,让他的目光逐渐迷离,恍若隔世。他的视线中,那个坐在对面的人影,在朦胧的夜色下,竟与记忆中叶九儿的英姿悄然重合,如梦似幻。 林宇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出,轻轻抚上小青的眼角。那里,一颗晶莹的泪珠正悄然滑落,如同断线的珍珠,带着无尽的哀愁。小青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微微一怔,她抬起头,那双湖水般深邃的眼眸默默注视着林宇,仿佛在探寻他心中的秘密。 悄然间,小青灿烂一笑,她的红唇轻轻贴近了林宇的脸颊。这一吻,温柔而又清香。林宇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惊得呆住,其脸颊微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任由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第92章 副官加身 破晓的曙光洒满天际,林宇猛地从床榻上惊醒,视线中,拓跋紫月和上官飞花两位佳人正静静地站在床边,她们的眼眸里闪烁着淡淡的戏谑,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码。 林宇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夜,那镇妖梵钟下与河妖小青把酒言欢的场景。然而此刻,他却身处一间华美的卧房之中,四周的陈设尽显富贵之气,与昨晚的妖异氛围截然不同。 “这是何处?你们这样看着我,难道我脸上有字?”林宇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物,一边略显忐忑地问道。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不知道这两个女人是如何得救,而河妖小青又怎样了。 “这里当然是青州总督府,昨晚我们寻了你一整夜,差点把青州城翻过来,最后发现你醉卧在城北镇妖宝钟下,抱着那宝钟啊,哭得那叫一个惨啊,就像死了爹娘嘞,连李前辈来拉你,都拉不动嘞。”上官飞花绘声绘色地描绘道。她将一面镜子放在林宇面前,小嘴微翘,语气陡然露出锋芒,质问道:“老实交代,昨晚你到底和谁在一起?” 看着二女脸色的变化,林宇目光移至镜面之上。下一秒,惊得他直接从床榻之上站立起来。那镜子中的面孔,其脸颊之上,脖颈之处,处处都是鲜红的唇印,多到数不清。 卧房内,渐渐寂静。三人六目相对,林宇尴尬至极,根本就无从解释。总不能说自己被一只河妖侵犯了。 “林副官,可是醒了?”门外一道轻声的询问,打破了室内的宁静。紧接着,房门被从外缓缓推开,一道暖阳洒入,映照着数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她们在一名沉稳中年人的引领下,如同春日的百花,依次款款而入,手中捧着精致的洗漱用具与崭新的衣物,犹如捧着一缕晨光,带着清新的气息。 林宇来不及打量来人,慌忙攥紧被褥内,只留下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露在外面。 那些女子,有的婀娜多姿,有的温婉可人,她们的步伐轻盈而有力,仿佛每一步都在诉说着某种韵律。她们偷偷抬头向床榻之上看去,眼神中透露出对好奇与浅浅的畏惧。她们听说,新任命的林副官,手段狠辣,堪比李存贞。而此时对方却躲在被褥间,仿佛很怕她们。 中年人站在众女之前,微微颔首,目光如炬,似乎在向林宇传达着某种深意。他的眼神中,隐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仿佛对林宇醒来后的尴尬场景早已了然于心。 林宇的视线在人群中穿梭,突然定格在那名中年人身上。他的脸庞,虽有些陌生,但林宇却从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心中一动,林宇恍然大悟,原来这位中年人,便是昨晚那位大舌头。 “混蛋,有种别跑啊你!”脑袋从被褥间探出,林宇指着中年男人怒喝道。 那些女子,先是被林宇的怒喝声惊骇到,但见到林宇脸上、脖颈间那如繁星般的唇印,皆是不禁掩口轻笑。她们的笑声,如同清晨的微风,轻轻拂过林宇的耳畔,让得林宇更加尴尬。 林宇面色涨红,仿佛被烈火灼烧。他急忙缩回被窝,只留下一双愤怒的眼睛,在被子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死死盯着中年男人。 “误、误、误会...”那中年男人面露惧色,一紧张就卷起大舌头来。他见林宇丢来一只鞋,立马躲在拓跋紫月二女身后。 而后,在拓跋紫月的解释下,林宇才知眼前的中年男人名叫刘全,乃是李茂玉的心腹。那晚林宇不认识对方,误当其为李存贞的党羽,而刘全也将林宇归为宵小之辈,二人才因此产生误会。 林宇恍然大悟,面带歉意地道:“这样啊,那的确是我的错,刘管家,对不起啊,那晚我下手太重,我应该向你道歉。” 刘全感觉林宇这人很好相处,以后共事起来更加容易,于是连忙应道,只是他一紧张,又卷起大舌头来:“啊对,对,对......” 拓跋紫月与上官飞花闻言,眸子皆是微微一皱。心想这刘全真不识抬举,哪有这般理直气壮接受别人的道歉,况且那晚也不是林宇一人的错。然而下一秒,刘全才将未说完的话,说了出来:“对,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是我误会了林副官。”二女闻言,大脑cpU差点被干烧。周围那些女子也是忍俊不禁。 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铜铃响起,那些女子开始拉着林宇,为其洗漱宽衣。铜盆净手,春茶漱口,对镜宽衣,暖巾敷面......大大小小礼节,有上百之多。 林宇也没想到这权贵们的生活会是如此繁琐,仅仅是起床就需要那么多琐事。他很不习惯,甚至有点怀念江城学院内的生活。那时的他,每日早起仅仅就是刷牙,清水洗脸,最多涂点保湿霜。后来,他才从刘全口中得知,这些繁缛的礼节,平日里也没人用,但今日很特殊,因为李茂玉要焚香祭祖,他林宇身为钦点的副官,必须要遵守祖制。 随着又一声铜铃被一刘全敲响,一个盛满热水的木制的洗浴桶被抬了进来,其中一名子女手捧锦衣华服,向林宇微笑道:“请您沐浴。” “在这里沐浴......”看着卧房内的男男女女,林宇嘴角微抽。他很难想象接下来的画面,那几乎比杀了他还难受。他深深吸了一口冷气,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求救之色,望向拓跋紫月与上官飞花。 “你看我们干嘛?”上官飞花翻了翻白眼,道:“这又不奇怪,我爷爷祭祖前,服侍他沐浴的人,少说也有二三十嘞。” 拓跋紫月闻言,亦是默默点了点头。 林宇彻底无语。他发现自己真的是求错了人,无论是拓跋紫月还是上官飞花,他们都是世家门阀的大小姐,对伺候人沐浴的事情,自然是见怪不怪。但他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别说是被一群年轻女子伺候沐浴了,就是两个大男人站身边,那也十分尴尬。 不难想象那种画面,你一人躺在那里洗澡,七八个陌生人围着观看,甚至还偶尔用手在你身上乱摸。那种尴尬与酸爽,简直不忍直视啊。 第93章 发难 温暖的阳光之下,林宇身着华丽的戎装,立在青州城的郊外。在他面前数十步之距,有一处祭坛,刘全那厮身穿盛装,围绕着巨大的香炉,跳着大神,焚香祭拜。祭坛下方,以李茂玉为首,除了李家主要男丁之外,皆是站立着青州各司各署首脑。 由于林宇来得比较迟,现场众人,除了李茂玉之外,几乎都曾偷偷回首看了他一眼。他们的目光之中,有的露出友好般的微笑,有的充满好奇,更多的,还是一种对昔日李存贞专横而留下来的畏惧。 林宇打了个哈欠,他对这些人的看法倒也无所谓。要不是李茂玉任命他为副官这事太过突然,他甚至想脱掉这身衣服,回到江南。 此刻祭坛中央,刘全手持玉符,口中念起告文。他语速很快,快到林宇替他担心,担心他会突然结巴起来,变成了大舌头,让这场祭祀成为笑料。 然而林宇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随着头顶太阳的渐渐升高,刘全终于将告文念罢,中途未出现一个错误的发音,他随后将告文焚烧,并向祭台下方扯着嗓子高呼道:“请青州李氏现任族长、青州总督府总督,李茂玉,上香。” 李茂玉脚下不疾不徐,上了祭台,接过刘全递来的大香,拜祖宗在天之灵,随后将大香插入香炉之中。林宇看着李茂玉上完香后,心想这仪式也该结束了吧。然而,一道突兀且冷笑的女子声音,在周边回荡。 “好一个青州总督李茂玉,你只顾着祭祖,难道连结发之妻都不要了吗?” 那冷笑之音未落,两道落魄的身影,便被人丢在祭台之上。与此同时,一名面戴薄纱,一袭青衣的女子,如那仙女般,徐徐落在二人身后。 见那薄纱女人眼眸深邃如湖水,林宇先是面露惊喜,然而下一秒,当他看清祭台之上另一道身影,脸上的笑容顿时化作愁云。 那被河妖小青丢在祭台之上的二人,其中一名年轻妇人,虽是有些落魄,但那风华绝代的身姿,却让得在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此妇人正是李茂玉的夫人,徐昭佩是也。 此刻的李茂玉,冷眼微眯,默然地注视着小青。他腰间残剑寒芒闪烁,散发着近乎实质的杀意。但他还是十分冷淡地道:“说出你的条件?” 面对李茂玉的杀气,小青那湖水般深邃的眸子,未起任何波澜。她浅浅一笑,如同诉说一件于己无关的小事,“我若是要你的性命,换你夫人的命,你能给吗?” 李茂玉面色铁青,眼眸微眯,腰间的残剑已然出现在他手中,正闪烁着寒光。他没有回答河妖小青的话,他目光从小青的脸上缓缓移开,最终落在在徐昭佩那消瘦的容颜之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夫人,你受委屈了。” 徐昭佩微微抬起头,目光隔空望向李茂玉。她的那双媚眼之上,渐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近十五年来,她还是首次感受到眼中的男人对她的牵挂。 一时间,这片天地的所有人都仿佛黯淡了去,只剩下这对饱受苦难的夫妇,久久地默默凝视。 “总督大人对夫人的感情,情比金坚。”小青有些动容,然而,她却祭出鱼骨剑,森寒的剑锋抵在徐昭佩的后心,她的话锋陡转,带着一股来自内心深处的仇恨,“但双亲之仇,不共戴天!今日,要么你死,要么你夫人殒命。” 李茂玉心头震怒,他嘴唇微动,一声呵斥还未脱口,便听祭台之下传来一声疾呼。 “住手!” 那声音由远而近,众人还未回过神来,便见一抹疾风般的身影,快速向祭台掠来。 不用多说,来人自然是林宇。在他离得河妖小青还有一步之遥,后者手中那把鱼骨剑飞速抬起,剑锋森寒,直指他心口。 “怎么?你想做大英雄?不想留着性命去见你的九儿姐了?” 面对小青那冰冷的剑锋,林宇堪堪止住身形。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得接下来的话尽可能的平静,“徐夫人是无辜的,你放了她,我给你做人质可好?” “她无辜?难道我父母就不无辜?!”深深凝视着林宇,河妖小青眸子微微发红,她本以为,这个不同于其他人类的青年,会懂得她今日的所作所为,然而,他却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她。 她嗤笑一声,脸上似乎带着一丝不屑一顾,仿佛是在说,“你不配”。然而,她凝神了片刻,却似爽快地道:“好,我接受你的请求。” 第94章 冰霜剑气 林宇用自身换取了徐昭佩的自由,换得了这对夫妇近十年的重逢相依。 少时,李茂玉命人将徐昭佩护送回总督府,同时叶承文也被刘全带离。当李茂玉的目光重新定在河妖小青身上之际,那眸子里原先隐忍的杀意,几乎瞬间喷涌而出。 “放开他,俺放你离去,以后青河归你,青州与你两不相犯。” 听得李茂玉冰冷的话语,河妖小青嗤笑一声,她的声音中透露着一抹不屑与自信,“总督大人是否高看了自己,先不说自古青河乃是河神掌管,其次你大宗师巅峰七段的境界,未必就是不败神话。” 说罢,她探出左手,当她的掌心缓缓打开之际,丝丝湛蓝的光芒,透过指缝,幽幽溢而出。那幽光虽弱,竟将这片天地都染上了一层幽蓝般的湖底色彩。 祭台之下,人群中骤然有人惊呼,“这,这竟然是定水珠!想不到,消失近五百年的定水珠,竟然重见天日!” 很快,又有一人冲河妖小青呵斥道:“大胆妖孽,你手中的定水珠,乃是我大夏修士之宝,当年武灵帝水淹七军,又凭定水珠挽救江河两岸百姓,如今怎会出现在你的手中?还不速速交来?” 河妖小青闻言,嗤鼻道:“无知,这定水珠本就是我们河妖一族世代守护的宝物,什么时候成为了你们修士的东西?”说着,她那似水般柔美的脸上,掠过一抹暗恨,语气中渐渐带着些许讥讽道:“说到底,还是你们的武灵帝言而无信,当年她从我族借走定水珠,说好按约定时间归还,谁曾想,她竟是个欺世盗名之徒,竟将这定水珠占为己有。好在有河神在冥冥中的庇佑,才让这消失近五百年的定水珠,重新回到它的族人手中。” 听得河妖小青的话,林宇微微一怔,他目光不禁被小青掌心那枚如梦似幻般的湛蓝珠子吸引。那小小的定水珠内,湛蓝色的湖水生生不息,竟有千万般变化,时如掀起惊天巨浪,时如平静得只剩下一圈涟漪。若细观其内,时有蛟龙出水,行云布雨,电闪雷鸣;时有凤凰涅盘,浴火重生,霞光万道。 此刻,原本艳阳高照的青城,顿时有乌云压城。 城内城外,竟下起了蒙蒙细雨。 细雨很快就浸湿了李茂玉的发丝,最终汇聚成水珠。水珠从他那略显苍白的鬓角,滑过那饱经风霜的脸庞,最终滚落至他的胸膛。他身为青州李氏族长,如何不知那定水珠的厉害。此刻,只怕河妖小青稍微催动手中定水珠,整座青城将化为水下的世界。但他乃是青州总督,有镇守青州之责,岂会容河妖小青水漫青城? “冰霜剑气!”李茂玉眼眸微眯,沉声喝道。只见他手中残剑猛然遥指河虚空,这片天地间的蒙蒙细雨,犹如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掌控,竟是出现了罕见的滞空。 此等异象之下,众人无不惊愕。 河妖小青美眸微凝,她察觉到这片天地间,气温陡降,有无数道微小的剑气,正借助这牛毛般的细雨,快速酝酿着。 此时的她,如同陷入十面埋伏,除了脚下的地面,已然无了退路。 “万物皆可为剑...你难道已经不是剑道大宗师巅峰七段?”河妖小青美眸中掠过一抹震惊。要知道,大宗师巅峰七段与巅峰八段之间的差距,堪比鸿沟! 她话音刚落,这片天地间不断传出稀稀疏疏之声。那些如牛毛般的细雨,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化作一枚枚寒光闪烁的冰晶。 李茂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的河妖小青,他嘴唇微动,其声音仿佛响彻在千万枚微小的冰晶之中,“大宗师巅峰七段吗?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啊。” 话落,每一枚冰晶,似乎在同一时间被赋予了强横的剑气。那千万枚冰剑之下,恐怖的剑气威压肆意弥漫,使得祭台之下的众人皆是弯下了膝盖。其中普通之人,当场吐血昏死过去。 目睹此景,河妖小青望向手中的定水珠,眉头不禁轻蹙。眼下,她与林宇之间,也有数不尽的冰晶阻隔,也可以说,她失去了筹码。 也就在她出神之际,她突然发现,原本遮挡面目的薄纱竟一分为二,在她眼前缓缓飘落而下,而她那脸颊之上,竟也有了一丝温热。她透过手中定水珠的倒影,瞧见她那原本妩媚多姿的脸颊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狰狞的剑伤,殷红的鲜血,正从那伤口中源源不断的溢出。 林宇见状,不免心悸。当他感受到这漫天的冰晶之中剑气越发强横,他悄悄传音给河妖小青,“你放弃吧,我会求李前辈放你离去。” 河妖小青闻言,微微摇头。当她注意到林宇的目光停留在她的那张脸颊之时,其美眸中明显闪过一丝慌乱。然而她并不是第一时间选择如何抵御这千万枚强大的冰晶,而是用一种古老的法子,让其脸上又多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遮挡住了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时,一枚蕴含着强横剑气的冰晶,寒光微闪,自河妖小青头顶半空,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而河妖小青虽未抬眼注视那奇袭而来的冰晶小剑,但她却如未卜先知般,手中鱼骨剑挽起,随之挥剑斩去。 一剑之下,鱼骨剑光芒大盛,仿佛带着河神的祝福般,竟将那蕴含着强横剑气的冰晶,化成粉末状的冰渣。 见得这一击未有成效,李茂玉目光冷静的可怕。他左手并指为剑,缓缓指向虚空。 下一秒,一枚更加强横的冰晶,突然爆发出流星般的速度,暴射向河妖小青。 河妖小青美眸冷漠地凝视着李茂玉,但闻耳后犀利的破空之声,她挽剑格挡,便听“叮”的一声,剑身微颤,再一次将那袭来的冰晶化成了粉末。然而这一次的格挡,却使得她眉梢深蹙。刚才身后袭来的那一枚冰晶之中所蕴含的剑气,并没有随着那冰晶的碎裂而散去,反而是通过鱼骨剑传至她的体内。若不是有定水珠将那道剑气巧妙的吸收化解,此刻只怕她已然内腑受损,无力再战。 她眺望远处的青城,烟雨朦胧下的城郭,不禁让她有些怀念那个镇妖钟下宁静的夜晚。而如今,她将亲手毁掉那里的一切。甚至将付出生命,与李茂玉一较高低! 河妖小青美眸闪过一丝挣扎,随后她凝视着林宇,嘴唇微动,将那轻柔的话语,通过微妙的传音之术,轻轻落入林宇心田:“珍重……” 话音未落,她掌心之中的鱼骨剑陡然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犹如晨曦初破晓,穿透了周遭的静谧与寒意。 随着小青身形一展,她如同离弦之箭,携着那柄光华流转的鱼骨剑,毅然决然地冲向李茂玉。 李茂玉面无表情,冷漠地望着那疾掠而来的河妖小青。他周身悬停在半空的冰晶,忽然猛地振动。刹那间,那些冰晶迎着那掠来的纤影,暴射而去! 在纷飞的冰晶之中,河妖小青的身影灵活而迅疾,剑芒挥舞间,伴随着凛冽的寒气与刺耳的破空声,硬生生地在这冰封的世界里开辟出一条通往内心执念的道路。 冰晶纷飞,银光闪烁。小青与李茂玉之间的对决,不仅是百年的家族恩怨,更是妖族对这世道不公的一种反抗。而林宇,站在一旁,望着小青那孤寥且又决绝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刹那间,鱼骨剑锋锐的剑芒宛若寒月凝霜,与李茂玉的肌肤仅隔咫尺之遥,近得足以令河妖小青捕捉到他那细微的呼吸。 河妖小青双眸中闪烁,仿佛已预见到那剑尖穿透皮肉、终结一切恩怨的瞬间。 只需她足下轻轻一踏,这柄承载着河妖孤傲与复仇意志的剑,便会无情地划破长空,让眼前这个曾令妖族闻风丧胆的人类修士,倒在自己所守护的疆域之下。那一刻,不仅是青州李氏与她河妖一族的百年纠葛将烟消云散,更是向所有藏匿于尘世间、苟且偷生的妖族宣告:在浩瀚的天地间,妖亦有魂,亦能昂首挺胸,以不屈之姿,扞卫自己的尊严与生存的权利。 霎时间,天地间仿佛被一抹突兀的闪电撕裂,一股凛冽至极的剑意,犹如幽冥中突现的无形飓风,骤然横亘于河妖小青之前,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令她前进的步伐戛然而止,再也无法逾越分毫。 只见,李茂玉仅是云淡风轻地一拂衣袖,那股蕴含着毁天灭地之能的剑气便呼啸而出,如同龙腾九天,势不可挡,直接将小青那纤细的身影裹挟其中,狠狠抛向了半空,绘出一道惊心动魄的银色弧线。最终,小青的身躯伴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跌落至林宇身旁,尘土飞扬间,更显其狼狈不堪。 林宇心中涌起一股想要援手的冲动,但环顾四周,只见自己被层层叠叠的冰晶牢笼紧紧束缚,每一块冰晶都闪烁着寒冽的光芒,如同冰牢,将他与这场纷争隔绝开来。这显然是李茂玉刻意为之,对方并不想让他卷入这场本不属于他的战斗之中。他只得向小青传音,“你还好吧?李前辈实力高深莫测,你不会是他的对手,赶紧走吧。” 河妖小青闻言,狠狠瞪了林宇一眼,便是将目光移向李茂玉。她不顾伤势,捡起身边的鱼骨剑,随后立身子,剑芒遥指那个目无一切的男人。 身为大宗师巅峰八段,李茂玉早已察觉到林宇与河妖之间的关系。他正思索着如何处置河妖小青,却在这时察觉到来自数十里之外青河的一丝异样。 那里原本平静近十里的水面,突然波涛汹涌起来。河面水位急速上涨,犹如在狂风的摧使下,掀起了惊天巨浪。滚滚巨浪拍碎了大堤,裹挟滔天的洪水,向着巍峨的青城方向,狂压而来。 李茂玉眼眸几乎眯成一条细线,他冷冷地注视着河妖小青。其左手缓缓张开,摸了摸腰间的小风车。当他重新探出手掌,脸上带着一抹凝重的决断,仿佛此刻的他,将不再受任何情感所左右。 “结束了...冰霜剑气!”李茂玉缓缓吐息道,话音未落,他的那只手掌,忽然猛地握紧。 刹那间,虚空中的千万枚冰晶,齐齐爆发出森然的寒芒。 望着那即将如漫天星辰坠落下来的千万枚冰晶,林宇微微一怔,骤然发现,他周身的冰晶也跟着振动,竟与那千万枚冰晶同时暴射向身边的纤影。他没有任何思索时间,身体几乎就是本能地向那道身影扑了上去。 第95章 强者云集 面对千万枚冰晶如利剑般破空而来,林宇生出深深无力感,就连他体内的邪念,竟也惊吓得大呼,“亡也!” 然,就在这生死关头,林宇与河妖小青周边出现一个流光炫彩般的水幕球体,这水幕球体刚出现,便将林宇二人笼罩在其中。 “咻咻咻......”无数的冰晶伴随着破空之声,狠狠刺在那水幕之上。那水幕虽然如流水般柔软,却令得那些蕴含着强大剑气的冰晶无法刺破其分毫。那些冰晶仅仅是在水幕表面留下一层层涟漪,便化作了粉末,飘荡在空气之中。但那过程所产生的恐怖撞击声,却延绵数十里,震耳欲聋。 水幕球体之内,那恐怖的撞击声更是如同世界末日。林宇被震的有些发懵,直到那恐怖的声响彻底平息,他亦是没回过神来。片刻后,一只微凉却柔软如玉般的手掌,轻轻推了他一下。他低头望去,就见身下的河妖小青,脸颊微红如玉。那娇羞的红润,美艳动人,但很快便被一道光芒彻底覆盖掉。 林宇循那光芒望去,只见小青另一只手掌中的定水珠,此刻光芒大盛。那种光芒,竟穿过水幕,将天边的乌云都染上了一层海洋般的绚丽色彩。 李茂玉见此,心中反倒是松了一口气,然而他身后青州城内,洪水倒灌,呼救之声此起彼伏,却使得他脸色骤然沉重。 “这玄武御水之术不是长久之计...”水幕之下,河妖小青与林宇依次起身站立,前者瞥了远处的李茂玉一眼,随后望向林宇。她美眸中掠过一抹深深的忌惮,清冷的话从她口中果断地道来:“跟我走,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话音未落,只见远方天际间,有三股急速的烟尘,快速向此地掠来。 林宇目光扫视那从三个方位而来的三股烟尘。 其中一股烟尘之中,一人乘轿,其白发如雪,丝丝缕缕,随风轻扬,而抬轿之物,却不是活物,而是四个纸人。林宇观轿子上那人的风格与气度,心中默默较量,来人应该就是上官飞花的爷爷,上官雄! 而第二名老者,气度不凡,人未至近前,那暴怒的喝声便如沙尘暴般席卷在这片天地,“李茂玉,还我孙女来!” 而那第三人,林宇自是无比熟悉,其身形佝偻,却是身法矫健,那老脸之上总是带着不怒而威的严肃。不用多说,这第三人正是他的干爷爷,江南叶家顶梁柱——叶重九是也! “干爷爷...”林宇见了叶重九,不免欢喜,若不是此刻身处这水幕球体之内,他早就迎了上去。 叶重九远远瞧见林宇竟与河妖小青共处球形水幕之中,不禁皱起眉头。然而,当林宇向他露出轻松的笑容,他心头又是咯噔一下,顿时明白了林宇与那河妖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关系。 河妖小青看着转眼即至的三大强者,心头微微发苦。眼下四大宗师巅峰强者齐聚,这股战力,即便是云端天宫两大护法与七大堂主联手对之,恐怕也要掂量掂量。 然,此刻的李茂玉似乎对三人的到来很是不喜。他脸色越发沉重,瞥了那第二名老者一眼,极为不悦道:“拓跋沙棘,眼下妖魔肆虐,俺可没工夫去给你寻那妮子,你要找,你自己找去,没人拦你。” 原来,这第二名气度不凡的老者,便是拓跋一族的族长,拓跋沙棘。当他听到李茂玉的话,气得吹胡子瞪眼,随即卸下背上七尺战斧,冲李茂玉喝道:“老夫可不管你除的什么妖,你将紫月那孩子掠来青州,自然是由你亲手教给老夫。你这般推脱,是要试试老夫是否还能抡起这八百斤的劈山斧吗?!不妨告诉你,老夫早已不是十年前的境界!” 话音未落,他手中战斧发出阵阵斧鸣,一身大宗师巅峰五段的实力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李茂玉冷笑一声,缓缓偏头看向气势汹汹的拓跋沙棘,突然怒喝道:“俺也不是十年前的李茂玉!”他这一声怒喝,裹挟着大宗师巅峰八段的气势,犹如闷雷滚滚,在众人耳朵中炸响。 叶重九与上官雄皆是目露震惊,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反而拓跋沙棘,却是老脸憋得通红,硬着老脸怼道:“不是就不是,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就你嗓门大?” 待到叶重九、拓跋沙棘、上官雄靠近这片天地。上官雄的目光落在那定水珠之上,眸子顿时闪过一抹贪婪。他下了轿子,仗着辈分最高,率先开口道:“茂玉贤侄,我等三人此次来青州,原本就是想接回家中小辈。但贤侄如今遭难,我等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说着,他微微顿了顿,故作为难地道:“只是那河妖手中定水珠极为厉害,接下来不免一番苦战。若是我等侥幸获胜,不知那妖丹与定水珠该作何分配?” 李茂玉闻言,冷哼一声,道:“按照大夏修士界的规矩,自然是谁斩杀归谁。” “好!”上官雄击掌笑道:“贤侄快人快语,果然有强者风范。”说着,他望向不远处的拓跋沙棘与叶重九,又笑道:“不知二位老弟以为如何?” 望着水幕内的林宇与河妖小青,叶重九沉默不言。而拓跋沙棘大笑了片刻。正当所有人以为他要答应上官雄的建议,他却是大爆粗口道:“如何个屁!这里是青州地界,斩妖除魔自然是青州李氏的责任,关老夫屁事!” 上官雄闻言,脸色铁青。他虽有大宗师巅峰五段,如今已是一百四十多的高龄,按照大宗师巅峰境界的极限寿命,自然是没有几年可活。但如果他拿到那定水珠,他冲击圣人境的概率至少提高了三成。 别小看这三成,要知道,李茂玉历经十年从大宗师巅峰七段跃至巅峰八段,不过才增加了一成而已。 此刻,上官雄的目光凝视着河妖小青手掌中的定水珠,他恨不得冲上去打破那水幕,夺下此物。但他人虽老,却不糊涂,毕竟以李茂玉巅峰八段的实力都没能将河妖小青拿下,何况是仅凭他一人。 深深呼出一口浊气,上官雄脸色渐渐缓和,甚至挂着和煦般的笑容,向拓跋沙棘微笑道:“沙棘老弟...” 他话还未说完,拓跋沙棘立马瞪着眼珠子怒视而来,那目光仿佛是在说,“叫谁傻几呢?老夫看你全家都是傻几!” 上官雄干笑了声,立马改口道:“拓跋老兄弟,你看那青城外洪水虽汹,但始终还未破城,紫月那丫头秀外慧中,修为高深,自然平安无事。”他发誓,他活了一百四十多岁,还从未像今日般与人好言好语般说话。 但见拓跋沙棘脸色稍微缓和,上官雄与其细细分析道:“眼下难得见此大妖,又携重宝。无论是那妖丹,还是那定水珠,都是机不可求之物。” 听得上官雄的话,拓跋沙棘脸上渐渐有些动容,“的确如此。” 见状,上官雄眼中掠过一抹戏谑。只要他说服了拓跋沙棘与叶重九,那水幕即便有圣人的防御强度,也将在他们四大强者的持续攻击下,化为乌有。届时,他将使用五鬼搬运之术,在众人眼皮地底下,拿到梦寐以求的定水珠。 “拓跋老弟,言简意赅,我便直截了当。那妖丹,蕴含无尽妖力,而那定水珠,则能定风波,稳乾坤。你是选择那无尽力量的妖丹,还是选择那能平定一切的定水珠?”上官雄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笃定,仿佛早已预见到拓跋沙棘的选择。然而,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明确站队的答复。 拓跋沙棘眸子中浮现一抹复杂的色彩,他微微沉吟了片刻道:“我要我孙女!” 此言一出,上官雄的一口老血险些冲出胸腔,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拓跋沙棘。 第96章 逃亡(一) 水幕之中,河妖小青的双眸如同深潭一般清冷,泛着寒光。她全程冷眼旁观,目睹了上官雄那肆无忌惮的算计,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冷笑。 终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小青做出了惊人的举动。她竟是将那颗蕴含着无尽能量的定水珠,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那一刻,仿佛江河崩塌,天地为之变色。 随着定水珠入体,小青的气息瞬间狂暴起来,如同洪水喷发前的暗流涌动。她的身体仿佛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周围的水幕也因此受到了牵引,交织成一幅幅玄奥的图腾,犹如自然的笔墨绘就了一幅神秘的水下世界。 林宇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河妖小青体内那股的恐怖气息,如同洪荒巨兽般猛烈而狂暴,似乎下一秒,便能将小青的身体撑爆。 面对着林宇担忧的眼神,河妖小青嘴角扯出一丝微弱的笑意,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无需为我忧虑,我不过是暂且将定水珠纳入体内,与其融为一体罢了。”然而,她的笑容如同昙花一现,显得如此不真实,仿佛正被深不见底的痛苦与煎熬所撕扯。 小青的身躯突然一颤,仿佛连最基础的站立都变得异常艰难。她那高耸的胸脯紧紧贴着林宇的脊背,身躯如同寒风中摇曳的冰花,随时都可能被狂风吹散。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而颤抖:“这定水珠的力量太过强横,我虽能勉强压制,但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此刻的我,已几近失去行动的能力。”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更糟糕的是,随着定水珠的力量在我体内逐渐扩散,我恐怕会很快陷入昏迷。但请你相信,我的意识会继续操控这道水墙,护住你我安全。”她的声音虽弱,但坚定,仿佛是在给自己,也是给林宇打气。 林宇微微一愣,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忐忑,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你……你的意思是,希望我背你逃离此地?” 河妖小青虚弱地笑了笑,眼中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她轻声道:“或者,你也可以将我交给他们四人中的任何一个,以此来换取你想要的东西。” 林宇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目光在李茂玉、叶重九、上官雄和拓跋沙棘四人身上逐一扫过。这四人,无一不是大宗师巅峰级别的强者,实力更是门阀世家之中顶尖的存在,任何一人都足以让他望而生畏。若是他此刻真的背着这水妖逃离,岂不是公然与八大门阀十大世家为敌,甚至给叶重九招来无尽的麻烦? 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神色,林宇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好,我帮你,但请你先让那洪水退去。” 河妖小青闻言,瞪了林宇一眼,但还是默默施法,将那围堵青城的滔天巨浪退了回去。 李茂玉、叶重九、上官雄、拓跋沙棘四人目光汇聚,目睹了眼前这一幕,他们眼中神态各异。尽管他们不清楚林宇与河妖小青之间的对话内容,但那份从两人身上散发出的默契与亲近,却让他们不得不相信,两人之间的关系绝非寻常。 片刻之后,叶重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林小子,是时候跟爷爷回乌龟山了啊。”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眼中却藏着对林宇的深深关切。 林宇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河妖小青。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挣扎与决断中找到了答案:“干爷爷,我……我答应了她,要送她离开这里。” 话音方落,叶重九的嗓音便如雷霆般炸响,“荒谬!你怎能不知,你身边那女子,乃是千年河妖,她河妖一族手中沾染的无辜血泪,岂止百万生灵?” 说着,叶重九的目光转向李茂玉三人,声音渐渐柔和,但其中蕴含的霸气仍旧不容小觑,“林宇那小子,向来立场坚定,与妖魔势如水火,不可共存。看他此刻的模样,明显非他本意,定是受到了那河妖的胁迫,才不得已说出那般违心之语。诸位,咱丑话先说在前头,待会谁要是伤害到林小子,就是与咱叶重九为敌!” 听得叶重九的话,李茂玉、拓跋沙棘二人沉默了片刻,俱是微微点头,表示认可。而上官雄却是轻蔑笑道:“呵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叶老弟向来铁面无私,如今却为了一个与妖魔为伍的外姓小娃娃,当众徇私舞弊,岂不是要将你的一世英名葬送于此?”说罢,他目光移向水球之中的林宇与河妖小青,眼中杀机毕现,又是冷笑道:“在我看来,那小子分明是痴迷那河妖的美色,甘愿做那色中饿鬼,裙下亡魂。即使如此,我等只管一并击杀便是。” “上官雄,休要胡言!”叶重九那双老眼死死地盯着上官雄,其体内元力微微爆发,脚下大地便如蜘蛛网般龟裂开来,“这里不是徽州,容不得你胡作非为!” 上官雄冷笑一声,一身大宗师巅峰五段的实力瞬间爆发出来,气势丝毫不比叶重九弱。他欲夺取那定水珠不成,此刻正是气头上,便是阴阳怪气地道:“这里也不是江南,容不得你叶重九颠倒黑白。” 望着剑拔弩张的二人,李茂玉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这里是青州,俺说的算。” “怎么,茂玉贤侄这是...要反悔?”上官雄冷眼望向李茂玉,丝毫不惧对方大宗师巅峰八段的实力。毕竟他活了一百四十多年,战力虽然不敌李茂玉这样的后起之秀,但论保命手段,无人能出其左右。 “俺何曾反悔?妖丹与那定水珠,仍是有缘者得之。但林宇乃是俺青州总督府副官,前番助俺平定叛乱,刚又救下俺夫人,于情于理,俺自当保之。”李茂玉眼眸微眯,娓娓道来。他心知眼前的上官雄极为难缠,而且对方曾是帝师,仅是这一层身份,便让他很难对其下手。 就在李茂玉的话音落下不久,那天际的尽头,五道身影犹如划破长空的流星,疾驰而来。为首的老者,赤发如火,童颜不老,他虽尚未靠近,但那朗朗笑声却已借助磅礴的元力,如惊雷般滚滚回荡在这片苍穹之下。 “几位贤兄贤弟,孔宣不才,来得稍迟了些。” 林宇的目光紧随那几道身影,眉宇间不禁微微皱起。他辨认出,来者正是那久负盛名的诸葛孔宣,而在他身后,紧随的四人亦非等闲之辈——云州画圣吴道俊,以画入道,笔走龙蛇;北山枪王慕容萧,枪法如龙,威震四方;南山琴痴钟灵艳,琴音如诉,令人陶醉;以及帝都王氏的王兆伦,家学渊源,文武双全。 这五人,无一不是大宗师巅峰之境,此刻却齐聚于此,令这原本就不平静的天地间,多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气息。 第97章 逃亡(二) 五人临近,俱是分开,最终立在李茂玉、叶重九、上官雄、拓跋沙棘四人外围。 上官雄目光扫过这五人,心头更加不悦,冷笑道:“呵呵...估计你们早来了吧?要不是茂玉贤侄说那妖丹与定水珠有缘者得知,只怕你们还不愿意现身。” 被上官雄当场点破缘由,五人之中,钟灵艳脸颊微红,王兆伦略有些拘谨,其余三人倒是面色平静如水。 诸葛孔宣朗声笑道:“帝师这是哪里的话,我等同为八大门阀十大世家,视斩妖除魔为己任,今日遇见此等大妖作孽,自然要共同进退。” 众人闻言,虽是惊叹诸葛孔宣脸皮厚如城墙,但也没有当面戳穿。毕竟在场都是有头有脸之辈,所为何来,动机大都不纯。不到万不得已,面子上还要互相照顾一二。 “诸位,老夫倒有一言。”拓跋沙棘沉吟了片刻,道:“既然那姓林的小子身份特殊,我等也不知他是否被河妖胁迫,不如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等皆不用全力,只需慢慢磨掉那层水幕,便能击杀那河妖,届时那妖丹与定水珠,便是各凭本事争夺,如何?” 见到拓跋沙棘的提议,上官雄并未反对。叶重九与李茂玉互相对视了一眼,也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其余五人,亦是点头。 瞧着九大强者暂时达成一致,林宇深深吸了一口气。偏头瞥了一眼背上满脸冰寒的河妖小青。然后眼睛紧紧的盯着那缓缓流动的水幕。 此刻,气氛略微有些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放在流转的水幕之上。 在这般寂静的气氛持续了几个呼吸之后,诸葛孔宣率先发动攻势。他身形犹如脱弦的箭矢,瞬间暴起,步履轻盈而迅猛,仿佛化身为一只翱翔天际的孔雀,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那荡漾着波光的水幕之前。 望着被球形水幕笼罩的林宇,诸葛孔宣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戏谑。他手掌紧闭,肌肉紧绷,凝聚着全身的力量,旋即,一掌狠狠地拍在了那看似脆弱却实则坚韧的水幕之上。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回荡在四周,水幕如同被巨锤击中,微微颤抖,其内的水流在刹那间仿佛被时间凝固,停止了流转。然而,这凝滞只是短暂的,一个呼吸之后,水流再次活跃起来,恢复了原本的流转之势。 显然,诸葛孔宣的这一招,没有任何的保留和妥协,他全力以赴,力求一击必中。而河妖小青,则是静静地等待这样的机会,她巧妙地借助诸葛孔宣那强大的掌力,操控着水球,载着她与林宇,迅猛地掠向了那祭台之下的人群。途中水球所碰撞之人,皆是被巨大的撞击力撞飞十数米。 下一秒,祭台之下的人群如同炸开了锅,乱作一团,争相逃窜。 “接下来,就靠你了。” 耳边响起河妖小青那虚弱的声音,林宇忽然察觉到自身与这水幕构成的水球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他背起小青,微微上前一步,环绕周身的水球便是向前滚动了一步。 依稀间,林宇瞧见刘全那厮不知何时返回,竟是出现在慌乱的人群之中。他微微咧嘴,大步向刘全掠去。 “林、林、林...”望着那巨大的水球滚动而来,刘全寒毛倒立,顿时结巴起来,他拔腿便向李茂玉跑去,恨不得爹娘多生一条腿。 但水球速度极快,眨眼便至。巨大的撞击力,结结实实撞击在他的臀部之上,竟将他撞飞数十米,方才落地。 刘全捂着屁股,直呼疼痛。李茂玉见状,掠至近前,将其扶起。 林宇见状,果断抓住时机,向李茂玉原先的位置掠去。他之所以没有选择从叶重九的方向突破,便是因为叶重九身后数十米乃是云州画圣吴道俊,此人大宗师巅峰四段修为,可不是闹着玩的。而原先李茂玉身后数十米之外的人,乃是帝都王氏王兆伦,其一身大宗师巅峰二段的修为,在这九大强者之中,属于垫底的存在。林宇选择从王兆伦身边突围,显然是最明智的做法。 就在林宇距离王兆伦身边掠过的瞬间,后者的袖中忽然滑出一道流光溢彩的银骨折扇。王兆伦手指轻挑,那扇面便如画卷般缓缓展开,其上绘制的闲云野鹤仿佛注入了生机,灵动非凡。这些野鹤的头颅,竟然诡异地扭转,将目光投向了水球中的林宇。 紧接着,那野鹤的翅膀开始轻轻扇动,仿佛带有无尽的魔力。霎时间,一股狂风自扇面之上喷薄而出,如狂龙出海,搅动着四周的空气。狂风裹挟着飞沙走石,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风暴,直扑那水球。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如蛮牛冲撞般的水球,竟在这股狂风面前显得如此轻盈。风暴如同一只巨手,轻易地将水球掀起,将其狠狠地抛向了众人的包围圈之中。 水球内的林宇,稳住身形,但心底却异常沉重。他深刻地明白,大宗师巅峰境界的强者,无论是几段,都不是他可以小觑的。 “且吃老夫一斧。”就在林宇思索着接下来的逃生之路,拓跋沙棘暴喝一声,身形暴起,抡起战斧冲了上来。 然,拓跋沙棘嗓门虽大,但他却是严格遵守了前番的约定。那战斧在他手中看似生猛无敌,实则只用了其一成实力。一斧劈砍之下,水幕丝毫未受影响,倒惊得林宇眼皮跳动了一下。 感受到一旁的上官雄蠢蠢欲动,叶重九抢先一步上前,其一身大宗师巅峰六段的实力猛然爆发,令得其余诸人侧目连连。 “龙从云,虎从风,风暴九拳——第三式,风卷。”枯老的手掌猛然握紧,叶重九目光炯炯盯着水球之中的林宇。他一步踏出,周身风暴涌起,卷起千层尘土,遮天蔽日,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叶重九竟如乘风般来至水球前。他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是盯着林宇的眸子。呼吸间,那裹挟风暴的拳头,重重砸在水球之上,声如闷雷,振聋发聩。 待到那尘土风暴稍微散去,场中只剩下叶重九那佝偻的身影,而林宇与河妖小青却没了踪迹。 “该死的,那妖女呢?”上官雄扫视四周,却没有感知到林宇与河妖小青的存在。当下他那从容的脸庞之上,露出一抹愤怒。 随着空气中的尘土彻底落地,这片天地的视野变得无比清晰。 众人望着叶重九脚下有些恐怖的光滑深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灰灰湮灭了?”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深坑,拓跋沙棘沉声道。 上官雄牙齿紧咬,片刻后,突然冷静下来,向众人说道:“茂玉贤侄大宗师巅峰八段的实力都无法一招破开那水幕,他叶重九岂能轻易做到?”说着,他瞥了叶重九一眼,冷笑道:“我料不假,那小子定是借助叶总督那一招风卷,带上那妖女逃之夭夭。不过...以他一个小宗师的身法速度,想必也不会逃得太远。我等散开去追便是。” 听的上官雄这话,叶重九心头发紧。然而就在当他准备阻挡上官雄之时,远处的李茂玉却是向他偷偷使了一个眼色。 目光随意的瞟过李茂玉的方位,叶重九的眼瞳骤然紧缩。他自然知晓那水幕防御力强大,但就怕那河妖有力竭之时。 “分开追!”狠狠的一挥手,上官雄跃上轿子,两侧抬轿的纸人,犹如打了鸡血般,向青河方向狂掠而去。其后,诸葛孔宣、吴道俊、慕容箫三人,亦是朝不同方向掠去。 第98章 逃亡(三) 上官雄乘轿疾驰了数里之遥,来到一处密林之中,他目光忽地定格在一处深邃的巨坑之上。那坑洞仿佛自然雕琢,表面光华如玉,与他先前目睹叶重九脚下的深坑有着惊人的相似。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心中暗自欣喜:“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小子定是携带着那河妖,朝着青河的方向逃遁。” 随即,他轻轻一拂大袖,袖中近百张白纸犹如翩翩起舞的蝴蝶,纷纷扬扬地飘落至地面。白纸甫一落地,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迅速幻化成一具具栩栩如生的纸人。这些纸人整齐划一地向上官雄跪拜,而后如潮水般迅速散开,它们组成的队伍形如月牙,悄无声息地向着青河的方向疾速前行。 上官雄站在原地,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些纸人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激动。他知道,以林宇的身法速度,绝对会被那些纸人追上乃至缠住。 然而,三道疾风般的身影突然如鬼魅般的出现在那些纸人的搜寻路线之上。正是拓跋沙棘、钟灵艳、王兆伦三人。 “帝师真是好算计,明知那河妖乃水中之物,竟然让大家分头追,而你自己却选择去青河的方向。”拓跋沙棘的身体之上,元气如沙暴般升腾,手中战斧抡起,十数具纸人瞬间被劈成碎片。他怒视着上官雄,声音如怒雷一般在密林中滚动着。 在纸人前行的路径被无情截断的瞬间,上官雄的心头如同被烈火焚烧。毕竟刚被拓跋沙棘劈死的那十数具纸人之中,其中一具纸人已然探知到林宇的行踪。 上官雄急切地抬头,目光如炬地锁定在那拓跋沙棘三人身上。愤怒在他的胸中燃烧,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弓来!” 他手掌一扬,身后那抬轿的纸人递上来一把古朴的青铜弓箭。他弯腰搭弓,体内元力在弓弦之上凝聚,渐渐化作一支冒着蓝色火焰的箭矢。 这蓝色火焰的出现,使得周围的气温骤然升高,仿佛夏日炎炎。火焰跳跃间,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灼热的气息。只听得一声异响,弓弦被猛地拉开,那支冒着蓝色火焰的箭矢,携带着炽热的劲气,蓄势待发。 “哼,没想到陛下竟然将驱魔弓赏赐了给他。”然而虽然驱魔弓声势不凡,不过拓跋沙棘却并未有所惧怕。他脸庞之上,反而充斥着不屑的冷笑,转而轻声地向一旁的钟灵艳道:“钟掌门,交给你了。” 钟灵艳那秀美的眉宇间轻轻蹙起,仿佛承载了万般忧思。她身后那古朴而庄重的古琴,突然间重重落下,发出沉闷的回响。她的纤纤玉指轻勾琴弦,那一瞬间,仿佛体内元力都汇聚于指尖,奏出了一声清脆而高亢的音符。 紧接着,她手指猛然一松,琴弦上的张力在瞬间释放,仿佛沟通了无形的天地大道。一股清澈的水流从琴弦上凝聚而出,它的形态犹如一支锋利的箭矢,裹挟着破风之声,暴射而出。 而与此同时,那道被蓝色火焰包裹的箭矢也划破长空,呼啸而来。两者在空中相遇,犹如宿命般的对决。蓝色火焰与清澈的水流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了一道低沉而震撼的闷响。 蓝色火焰在碰撞中瞬间熄灭,仿佛被那清澈的水流所吞噬。而箭矢般的水流,虽然也受到了强大的冲击,但仍旧坚韧地向前暴射了一小段距离,最终消失在林木的深处。 初一接触,明显是钟灵艳在实力之上略占上风。而她却是大宗师巅峰四段,在境界上比上官雄低了一些。 上官雄的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他再次拉满了手中的弓弦,仿佛要将满腔的怒火都倾注其中。弓弦之上,三支炽热的蓝色火焰箭矢迅速凝聚成形,它们犹如三条燃烧的龙蛇,在林间中舞动,带着毁灭的气息。 钟灵艳的脸色凝重,三根纤细的手指优雅地勾住了琴弦。随着她的手指轻弹,琴弦上瞬间凝聚出三股清澈如水的利剑,它们如同山涧中的清泉,纯净而锋利。 “铛~”一声悠扬的琴声响起,宛如清泉撞击岩石的回音,空灵而深远。那三股如利剑般的水流瞬间暴射而出,迎向了那三支射来的蓝色火焰箭矢。 在幽暗的林中,火焰与水流交织在一起,却并未发出任何声响,只见那三支火焰箭矢被水流悄无声息地吞噬,仿佛被清泉熄灭的火焰。 然而,这并未结束。那三股水流在吞噬了火焰箭矢之后,势头不减反增,它们化作三道凌厉的水剑,划出一道道清冷的弧线,继续向上官雄暴射而去。 上官雄冷眼注视着这一切,如同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冷漠地立在原地。 正当王兆伦心中暗忖这上官雄是否要自寻死路之际,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一块看似平凡却又透出岁月沧桑痕迹的白色泛黄布匹,竟从上官雄身后的轿子中疾飞而出,如同守护神一般,稳稳地挡在了上官雄的身前。 这布匹一现身,便散发出一股磅礴的威压,仿佛能吞噬一切。那原本迅猛无比、直逼上官雄而去的三道水剑,在这股威压之下,竟然瞬间化为无形,消散在空气中。 王兆伦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他失声惊呼道:“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圣人裹尸布?” 话音未落,那白布已然被一具纸人悄然收起,仿佛一切只是过眼云烟。而上官雄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戏谑而深不可测的笑容,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望向王兆伦,轻蔑地笑道:“王家小辈,算你还有些见识。” 见识了那圣人裹尸布的厉害,即使是脾气暴躁的拓跋沙棘,也知道眼下只有和上官雄合作,方能擒下林宇。 “哈哈哈...闹了半天,诸位差点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了吧?”拓跋沙棘抚须大笑,试图缓解眼下的尴尬,“帝师的手段果然层出不穷,但我等的实力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再这般打下去,只怕反而便宜了外人。倒不如,我等四人暂且联手,等寻到了姓林那小子,再各凭本事取那宝物与妖丹如何?” 第99章 逃亡(四) 趁着拓跋沙棘三人与上官雄缠斗之际,林宇一路横冲直闯,穿过密林。终于,他隐隐听到了青河的怒吼,那是河水奔腾不息的咆哮,仿佛是大地的脉搏在跳动,为他指引方向。他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欣喜的笑容。 随着他越发接近,那宽阔无垠的十里河面逐渐展现在他眼前。只见河面上,一名红衣女子正翘首而立,她的身姿妩媚多姿,宛如一朵盛开的红莲,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摇曳生姿。她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此刻正望向林宇,仿佛能洞穿他的心灵。 林宇一眼便认出了这红衣女子,正是那晚所见的鲤鱼精。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欢喜,欢快地向那鲤鱼精招手,同时向她展示自己背上的小青。 然而,当鲤鱼精的视线落在林宇背上昏迷的小青身上时,她那原本勾魂的媚眼之中,却突然升起了一丝戒备。当即喝道:“人类男子,我主视你为知己,你为何要加害于她?” 林宇的思绪正欲解释,却被突如其来的景象所打断。河面之上,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露出了水面。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似鱼头人身,散发着妖气;有的则是人脸虾尾,双眼闪烁着幽光;还有的挥舞着硕大如刀的钳子,显得异常凶猛;更有那仅仅长着一对双眼的河蚌,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却透露出难以言喻的诡异。 这一大群水怪,仿佛是久居河底的幽灵,被某种力量唤醒,纷纷露出狰狞的面目。它们见到林宇背上那不知生死的小青,顿时发出了愤怒而刺耳的吼叫声。这吼声犹如来自深渊的咆哮,震得河水翻腾,波涛汹涌。林宇的解释声在这怒吼的浪潮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被瞬间淹没。 就在此时,一道古老而深沉的海螺声响起,穿越了宽阔的河面,回荡在每一个角落。随着这海螺声的响起,河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波涛翻滚得更加剧烈。那些水怪们快速列成方阵,手中的毒矛高举,竟是同一时间向林宇投射而来。 水球之内,林宇无奈地注视这一切。面对那如蜂群般袭来的毒矛,铺天盖的的暴射而下,他并没有一丝惊慌。毕竟他周身的这层水幕,连大宗师巅峰八段的李茂玉都无法一招破开,何况是这一群未开化之物? 然而,那飞驰最快的一根毒矛,竟是毫无阻碍地刺破了水幕。林宇见状,汗毛倒立,脚下元力爆发,飞快向身后掠去。 待到林宇彻底退出那毒矛的攻击范围,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那群水妖见状,再一次地发出震天般的怒吼。他们在海螺声的指挥下,结阵前进。 林宇等了片刻,未见水怪上岸,脸上刚泛起的笑容,却在感受到身后数股强大气息之后,瞬间覆盖了一层深深的凝重。 上官雄等人,远远瞧见青河水面之上,黑压压的一大片水怪,着实也吃惊不小。但见河边不远处的林宇,上官雄全身元力爆发至极致,身法如流星般掠至林宇身前。他未有任何言语,当即双掌狠狠拍向水球。 “嘭!” 随着一声巨大的闷响,水球如同遭受重击,其表面水幕微微一滞,便是被那股强大的掌力掀翻了上百米之遥。 林宇身在其中,巨大的颠簸使得他有些眩晕。当他看清周围事物,就见上官雄、拓跋沙棘、钟灵艳、王兆伦四大高手立在四个方位,将他彻底围困住。 “好小子,跑得倒是挺快。”拓跋沙棘冲林宇呵呵笑道。他抡起手中战斧,又道:“老夫与叶重九并无私交,但也算是半个亲家。只要你将那河妖交出,老夫保证没人能伤害你,并且给你足够的报酬。要知道,在我等四人手中,你绝对没有逃走的希望。如此稳赚不赔的买卖,你何乐而不为?” 林宇闻言,轻轻一笑道:“前辈此言的确有理,但我要的报酬是拓跋紫月,您愿意给吗?” “找死!”听到林宇的轻狂之语,拓跋沙棘目瞪如铜铃,手中战斧之上登时喷发凶猛的劲气,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却出奇般地隐忍下来,“你的提议有点过分,紫月那丫头自幼跟在皇后身边,婚事自然由皇后做主,老夫没法答应你,再换个条件。” 此刻,上官雄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他轻蔑地扫了一眼那些在水面上蠢蠢欲动的水怪,仿佛它们只是微不足道的蝼蚁。随即,他低声嗤笑,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与轻蔑:“与他废话?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有何资格与我等相提并论,更遑论谈条件?” 话音未落,上官雄脚下的元力便如狂潮般汹涌而起,他身形一纵,便跃至半空之中。在半空中,他双手紧握成拳,元力在其掌心疯狂地汇聚,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握在掌中。 紧接着,他猛地挥出一掌,掌中元力瞬间爆发,化作一道凌厉的掌劲,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狠狠地拍向了那水球之上。 掌劲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开来,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那水球在掌劲的压迫下,表面开始泛起层层涟漪,仿佛随时都会破碎开来。 感受到头顶水幕上那如泰山压顶般的凶猛掌劲,林宇的脸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毕竟上官雄这次不是一掌拍下了事,而是借助掌劲,将身形停留在半空,其体内雄厚的元力,不断通过手掌暴涌而出,竟使得那流动的水幕,越来越迟缓。 林宇欲向前迈出一步,却突然察觉脚如灌铅,竟是难以移动。细细想来,应该上官雄从半空压制住水球,而他又与水球之间有着的某种联系,竟也如水球那般无法动弹。 拓跋沙棘与王兆伦对视一眼,二人旋即一掌隔空拍向水球。二人的掌法与上官雄如出一辙,皆是将体内的元力源源不断地化为掌劲,快速地消耗着水球的防御能力。 第100章 逃亡(五) 青河之畔,那妩媚勾魂的鲤鱼精,目睹林宇遭四大人类强者围堵,其眸子中闪烁着些许迷茫。 感受到那无穷无尽的掌劲,林宇的心头也是略微有些惊慌了起来。那可是三名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巅峰境界强者。若是一旁的钟灵艳也加入进来,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与身后的小青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小子,这样可不行,你得让这水球动起来,方能暂时化解他们的攻击。” 听到了体内邪念的指点,林宇不由撇了撇嘴。他若是能前后移动,早就带着小青逃进那十里青河之中。 此刻,上官雄心头如同翻江倒海,他原对于这水球的水幕防御力的强度已有了心理准备,却没料,到会强大到如此地步,竟能在三名大宗师巅峰境界强者的联手下,巍然不动。他心中发急,担忧其他人寻来,影响到他夺取定水珠的计划。于是,他把目光投向迟迟未出手的钟灵艳。 “钟掌门,我不得不提个醒,那小子背负的并非寻常女妖,而是极有可能隐藏于世的混世魔妖。” 此言一出,拓跋沙棘与王兆伦皆是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要知道,混世魔妖的妖丹,对于大宗师巅峰境界的强者而言,无疑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而混世魔妖本身,更是神秘莫测,它既能蒙蔽天机,又能欺瞒圣人,其背后所牵扯的因果转世之秘,足以令天下修士趋之若鹜。 此刻,拓跋沙棘与王兆伦的掌劲,在激动之下陡然加强了数倍。他们明白,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若是能成功擒获这混世魔妖,那将是对他们修为的极大提升,甚至可能冲击那五百年从未有人成功的圣人之境。 望着林宇身后的河妖小青,钟灵艳酥胸起伏跌宕。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我对这妖物,并无半分兴趣。然而,林公子曾在江南总督府,于危难之中救下我南山的一名弟子。此番我跟来,只为护他周全,以还他当初的那份恩情。” 话语落下,她轻轻席地而坐,背后的古琴被她优雅地放在双膝之上。她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顿时,一阵如仙乐般的乐章在夜空中回荡。 那音符如同清泉般流淌,又如天籁之音般纯净,让得林宇不禁沉浸在这美妙的旋律之中。然而,林宇却从仙乐般听出另一层意思。那每一道音符落入耳中,都仿佛在劝他“转、转、转......” 在某个刹那,林宇脑海中灵光一现。他抬眼望向清清冷冷的钟灵艳,那每一道音符的意思,似乎正吻合了他体内邪念的那句建议。 林宇眸子中再次燃起逃遁出去的希望。此刻半空中的上官雄死死压制住水球的行动能力,拓跋沙棘与王兆伦一前一后,让得水球进退两难。但这一切,完全不影响林宇让得水球转动起来。只要水球转动起来,水幕便会加速流转,接下来,便是不难化解三大强者所给的压力。 打定主意,林宇脚下元力悄然涌动,他艰难地在原地旋转,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随着他的动作,他周身的水球也开始了缓慢的转动,如同一个巨大的水晶球,在光线的折射下,散发出淡淡的光华。 起初,水球的转动显得迟缓而笨拙,每一段都显得那么艰难。然而,就在这一刻,上官雄、拓跋沙棘与王兆伦三人的掌劲如同三道洪流,猛烈地撞击在水球之上。那三股掌劲,仿佛引爆了一场风暴,让水球的转速瞬间飙升。 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水球内的林宇与小青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被卷入了一场旋涡之中。外围的人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光影在疯狂地旋转,那速度之快,几乎让人眼花缭乱。 在水球之中,林宇的视线穿透了水幕,捕捉到了上官雄那张愤怒到扭曲的脸庞。只见上官雄大手猛然一挥,仿佛施展了某种古老的法术,瞬间,成百上千的纸人纸马如同撒豆成兵般,纷纷跃出,在这片天地间活跃起来。 这些纸人纸马刚刚现形,便迫不及待地发起了猛烈的冲锋,他们的目标直指水球中的林宇。他们的冲锋仿佛带着死亡的气息,势要将水球内的林宇撕成碎片。 第101章 揭下伪装 然而,这由定水珠所掌控的水球,岂是这些纸人纸马所能轻易撼动的?当它们与水球接触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火,那些纸人纸马在顷刻间便化作了漫天的纸屑,随风飘散,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纸香。 来而不往非礼也。在瞧得上官雄因为无数纸人纸马化作碎片而略微出神之际,林宇身形突然暴起。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急速旋转的水球犹如一颗失控的星辰,骤然向上官雄疾射而去。那股恐怖的冲击力,犹如山崩海啸,瞬间将这位大宗师巅峰五段的强者,无情地砸向地面。 目睹此景,钟灵艳的琴声骤然停歇。她与拓跋沙棘、王兆伦三人,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要知道,那上官雄不仅修为深不可测,其更是当今是帝师啊,即便是大宗师巅峰六段的叶重九,也不愿轻易与之交手。而一个只有小宗师境界的林宇,却当场袭击对方,甚至将对方从半空击落。这得是多大的羞辱? “好好好...真是好样的,不愧是叶重九与李茂玉调教出来的人。”上官雄略微有些狼狈的爬起了身子,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他的目光死死望着水球内的林宇,闪烁着浓浓的杀意。 此刻,他内心已然愤怒至极点,若不是顾忌那定水珠的厉害,恐怕早已冲上去结果了林宇。 但他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在一番快速斟酌之下,他沉声道:“小子,你这样做,就不怕给叶家招惹麻烦?要知道,我徽州上官的底蕴,绝不是他江南叶家可以比拟。而且,叶九儿能不能母仪天下,还是个未知数。”说着,见林宇有些动容,他便是极力压下怒火,好言好语相劝:“我听说,你与叶九儿关系不一般。只要你将身后的妖女交出来,我保证不追究你的冒失,并且会全力支持她登上后位。” 拓跋沙棘、王兆伦、钟灵艳三人闻言,脸色俱是一变。要知道,云天帝最忌讳世家门阀之中领军人物参与储君之争。而他们也是从不公开谈论此事。如今身为帝师的上官雄竟是当场说出来,这分明是为了得到妖丹与定水珠而疯狂到失去了理智。 “呵呵……”林宇嘴角微扬,那笑容中透露出一丝不羁与傲然,“我此刻的每一步,皆是我个人选择,与叶家那庞大的家族背景,毫无干系。”他目光如炬,直视着上官雄那双满含期待的眸子,声音冷冽如冰,“我的九儿姐,乃是命运眷顾的幸运儿,自然无需你这位帝师来费心劳神。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这把老骨头吧,老家伙。” 上官雄听到这番话,心头如遭重击,身子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冷得他直打颤。他愤怒至极,却又无处发泄,这股怒火在胸中翻腾,终于化作一口老血,喷涌而出。 “小辈,你竟敢如此辱我?!”上官雄的怒吼声震天动地,如同滚滚雷声在青河之畔回荡。他的双眼充血,怒火中烧,仿佛要将眼前的林宇焚烧殆尽。河中水怪在那暴喝声中,瑟瑟发抖。 这时,河畔风起,吹得上官雄的衣衫沙沙作响。林宇微微皱眉,他察觉到一股十分古怪的力量正在上官雄体内复苏。他当即使出风暴九拳第三式风卷,想借助这一招的身法速度,逃离此地。然而,风卷虽出,他身体却无法移动分毫。那原本急速旋转的水球,竟也骤然停止了旋转。 林宇蓦地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至那悬浮的水球之上。不知何时,四周的空气中仿佛凭空生出了无数翠绿的藤蔓,它们犹如鬼魅般悄然出现,悄然缠绕,直至将那水球完全禁锢,仿佛一个巨大的绿色牢笼。 他缓缓地移动视线,沿着那些看似杂乱无章,实则井然有序的藤蔓望去,心头不禁涌起一股寒意。视线所及之处,上官雄正静静地站立,其左臂衣衫已经破碎不堪,露出那下面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无数根藤蔓犹如活物一般,蠕动着,缠绕着,与其臂膀融为一体,仿佛他上官雄就是这藤蔓的源头。 这一景象,让林宇的头皮不禁一阵发麻。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也从未想过,一个人的身躯竟能与藤蔓如此完美地结合,仿佛是大自然与人体的诡异融合,充满了不可言说的诡异与恐怖。 拓跋沙棘、王兆伦、钟灵艳三人见状,亦是脸色骇然。拓跋沙棘凝望着上官雄的手臂,他沉吟了片刻,有些沙哑地道:“上官兄,你这是吸血妖藤吧?” “是又怎样?恐怕你是想说这吸血妖藤天性吸血,多造杀孽?”上官雄轻蔑地瞥了拓跋沙棘一眼,冷哼一声,又道:“我不妨告诉你等,我所杀之流,都是该死之人。” 望着脸色渐渐有些疯狂的上官雄,钟灵艳美眸深蹙。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慎重,“帝师误会我等...只是这融合妖物作为身体一部分,乃是云端天宫妖人所为。我曾听师姐说,人固有其神,妖亦有其灵,二者不可相容。一但强行融合,便会受那妖物习性影响,终究癫狂。帝师既为陛下之师,又怎能做出如此不顾后果之事?” “我呸,你是什么货色,有何资格教训我?”上官雄既然亮出左臂之上的吸血藤,便是没打算再隐忍下去,他不屑地瞥了钟灵艳一眼,讥讽道:“钟灵艳,你还有脸提你师姐,要不是你利用陛下对你的一往情深...赶走了你的师姐,就凭你?也能坐上那南山掌门之位?” 第102章 圣人? 青州总督府。 叶重九忧心忡忡。当他的目光落在叶承文身上,后者那张往日粗狂的脸庞此刻已变得肿胀不堪,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宛如一头惨遭毒打的猪头。 显然,叶承文的新伤,正是这总督府内某些人的杰作。但叶重九也没心情深究此事。 “爷爷,您可算是来了。”叶承文一见叶重九,眼中立刻泛起了委屈。他颤抖地指向了李茂玉与徐昭佩身后那个身影——刘全,那个此刻正一脸惶恐的死胖子。“就是他,这个无耻之徒。他把我背进这总督府的一间卧房内,然后借口去找医官,转身便离了去。然而,谁曾想,不过片刻之间,他又蒙着面回来了,连身上的衣物都未曾更换,便对我好一顿拳打脚踢。” \"叶公子,言辞间务必谨慎,须得凭据为凭。我刘全与你,近无纠葛,远无怨仇,怎可能凭空对你施加拳脚?\"刘全的话语中规中矩。他说谎时,脸上波澜不惊,心中亦无半分悸动。 然而,世事往往难以预料。就在此时,一块洁白的面巾从刘全那宽大的袖口悄然滑落,如同一只白色的蝴蝶,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翩翩起舞。它随风轻舞,缓缓飘落,最终静静地躺在了众人面前。 刘全的脸色微微一变,但瞬间便恢复了正常。他迅速走上前去,将那块面巾拾起,若无其事地系在腰间,继续他的辩解:“最近总督府百废待兴,身为总督府的管家,我随身携带一块抹布,以备不时之需,这很合理吧?” 叶承文闻言,翻了个白眼。心道,“此人脸皮之厚,实属旷世罕见。” 原本也是忧心忡忡的徐昭佩,见此了情景,不禁掩口轻笑。那笑容似傍晚微张的花瓣,妩媚多情,却又令人喜爱。 叶承文看得有些痴了,直到一个死胖子彻底挡住了他的视线,才让得他从痴迷中回过神来。 但见那死胖子肿胀如馒头的手背,叶承文立马指着大叫道:“好你个刘全,你打我打得手都肿成那般,这下可别想...” 然而,未等他说完,叶重九却是当面向他呵斥,并将他赶了出去。 待到叶承文离去之后,叶重九望着那眼眸微眯的李茂玉,他缓缓开口道:“贤弟前番不让咱去阻拦上官雄,却是为何?” 挥退四周闲杂人等,李茂玉沉吟了片刻,道:“钟掌门私下传音给俺,她会照顾林宇安全。若是兄长一意孤行去助林宇,反而会被上官雄瞧出破绽。” “瞧出破绽?”叶重九眉头一紧,但很快便舒展开来,“咱有何破绽?” 青河之畔。 面对上官雄的言语中伤,钟灵艳的脸上掠过一抹少有的愤怒。她与她师姐之事,并不是外人所想得那般,其中恩怨情仇,也不是只言片语能说得清楚。 “钟掌门,何必与这般人计较?”拓跋沙棘冷眼注视着上官雄,他紧了紧手中的战斧,转而向钟灵艳与王兆伦道:“等那老货打破了水球,我等三人再见机行事如何?” 对于眼下的局势,拓跋沙棘自然有着自己的考量。他算准上官雄打破水球之后必然虚弱,届时,他们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取那妖丹与定水珠,甚至还会将上官雄擒下,送往帝都,交给云天帝发落。如此天大的美事摆在眼前,他何必要与上官雄争那一时口快? 然,上官雄却察觉到拓跋沙棘的意图,他那怒火中烧的眸子狠狠瞪了过来。此刻的他,倒不急于解决林宇,反而是出其不备地对拓跋沙棘三人动下了杀手。 这时,大片河沙微微颤动,似乎有庞然巨兽将破土而出。在拓跋沙棘、王兆伦、钟灵艳三人还未做出任何防御之际,十数株极为粗壮的藤蔓从河沙下暴射而出,紧接着便是如闪电般的分别死死缠绕住三人的腿脚。 拓跋沙棘瞥见这一幕,内心瞬间涌上一股愤怒,上官雄的狡猾与阴险再次让他心生厌恶。他刚要开口,将那吸血妖藤的诡异能力详细告知身旁二人,却见王兆伦手中的画扇舞动得如疾风骤雨,脚下已被斩断的妖藤,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竟然分裂成了百余段。 仅仅在呼吸之间,那些断裂的妖藤便如获新生,纷纷落地生根,迅速抽长出新的藤蔓,它们扭曲着,缠绕着,如同一条条恶毒的蛇,在空气中游弋。王兆伦见状,心中微微一凛,尚未来得及松一口气,那些新生的妖藤便如暴起的狂潮,疯狂地朝他涌来,尖刺的藤蔓如同密集的箭矢,几乎要将他捅成筛子。 此刻的场景,宛如一幅惊悚的画卷,吸血妖藤的疯狂与危险,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而身处那朦胧水球之内的林宇,此刻的肌肤下仿佛有一股电流窜过,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水幕,此刻却如同被无形的风刃切割,迅速地变得稀薄,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林宇心中的慌乱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明白,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找到一线生机。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邪念之上,“帮我!” “小子,帮你也行,但你以后不准找任何手段来压制本尊。”此时邪念的声音中,也是多了一份凝重。毕竟拥有吸血妖藤的上官雄,完全不能用常理来衡量。即便是李茂玉与叶重九在此,只怕也不敢对其锋芒。 林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答应:“可以!只要你能助我度过此劫,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对你进行任何压制。但你也要保证不能随意侵占我的身体。” 随着林宇的承诺,那邪念似乎得到了某种安慰,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呵呵,知道了!放轻松,接下来,让本尊活动下筋骨。”说罢,它逐渐的陷入了沉默。 刹那间,一股凶悍嗜杀的邪恶力量猛地自林宇体内暴涌而出。林宇身体的控制权,暂时交给了体内的邪念。 “重新掌握力量的感觉真好。”林宇看着自己的手掌,声音嘶哑如野兽。他随意瞥了眼背上的河妖小青,有些肉疼地道:“可惜,手中有定水珠这种宝物,却不会用,真是暴殄天物。”说罢,他捏住小青的下巴,嘴唇微微靠近,仅仅是轻轻吸了一口气,便将那定水珠从小青体内吸了出来。 当定水珠出现在林宇手心之际,水球内的能量便是急剧暴涨。那本来只关注拓跋沙棘三人的上官雄,顿时投来一抹狐疑,但更多的是对定水珠的贪婪之色。 而拓跋沙棘三人,也是被水球内的诡异情形所吸引,他们虽是有些吃惊,但眼下却不得不与那成百上千株吸血妖藤作斗争。 “这...这是圣人的气息?” 上官雄脸庞微微一变,心中飞快的闪过一道念头。但他还是很快将那道念头从心中消去。 就算那水球内真的是一名圣人,他上官雄也绝对不会放弃。要知道,为了的到定水珠。他可是将自己一生也无法抹掉的污点暴露在众人面前。手臂之上的吸血妖藤,虽有逆天般的诡异能力,但自融合那日起,便一直折磨着他,也让得他变成一个背地里嗜血乱杀的老疯子。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他必须拿到定水珠,包括那枚妖丹!即使对方是一名圣人,那也不能阻挡他的脚步! “装神弄鬼,去死吧!”上官雄低喝一声,脸色极其难看。他猛然狠狠地握紧了拳头,那水球四周密密麻麻的妖藤瞬间缩紧至极致。然而,那薄薄的一层水幕却始终未爆裂开来。 水球内,林宇那猩红的眸子中,闪烁着一抹轻蔑,他讥讽道:“圣人云,老而不死是为贼也。老货,你为了融合这吸血妖藤,献祭了不少身边的族人吧?” 一下子被戳到内心痛处,上官雄目眦欲裂,“胡说!”他嘴唇颤抖,似乎想找些反驳之话,但脑海中一道道熟悉的冤魂,却令得他身体发寒。 第103章 水神? 天空渐渐放晴,一缕暖阳洒在上官雄的老脸之上。阳光虽暖,却化不开其老脸之上的阴寒。 “呵呵...你说的不错,这吸血妖藤的确沾染了不少我族少年的鲜血。”上官雄的目光死死盯着林宇,突然有些癫狂地大笑道:“可这又怎样?他们生前享受着家族中丰厚的资源,自然要为家族的崛起付出代价。我只是让他们死得更有价值而已。” \"无耻之徒,年岁虽长,颜面何存?竟敢在本尊面前,伶牙俐齿,巧言令色,实乃世间罕见之厚颜无耻!\"林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携带着江河澎湃的气息,令人生畏。 他身形微动,一步轻踏而出,这步伐看似悠然自得,实则内蕴乾坤,瞬息间跨越了百米之遥,轻易穿透了吸血妖藤那密不透风的纠缠与阻挠,如同凌波微步,于危机四伏中寻得一线生机。 随着他的步伐,周身环绕的水幕球体更是如影随形。水幕晶莹剔透,流转着淡淡蓝光,随之而来的那些吸血妖藤的攻击,全部被温柔抵御。 转瞬之间,林宇已立于上官雄面前,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小子,这定水珠蕴含江河湖泊之魂魄,威能通天,可不是这女娃那般用法。接下来,你可要观仔细,千万别眨眼。” 随着邪念的话音落下,水球之中的林宇,缓缓握紧手中定水珠,旋即一拳向上官雄轰出。只见那水球竟是化作人形,其庞大的身形,如同水神降临。它的动作与体内的林宇近乎同步,硕大的拳头裹挟着大江大河奔流不息的气势,狠狠砸向上官雄。 “嘭!” 一拳之下,地动山摇。恐怖的能量波动,向四周扩散,竟使得这波涛汹涌的十里青河水面,顿时为之一滞。反观上官雄,被那撼天动地的一拳击中,其衣衫瞬间爆裂,身形倒飞出数里,银发乱舞,口喷鲜血,状态何其惨烈。 目睹此情此景,拓跋沙棘、王兆伦、钟灵艳三人都是满脸错愕,好半晌之后,那震惊的目光方才急忙移向各自身前的吸血妖藤之上。只见,原先还棘手难缠的千百株妖藤,竟以肉眼的速度化作一堆枯枝烂叶。 河畔的微风拂来,带着河面之上微凉的水汽,掠过拓跋沙棘三人的脸庞。拓跋沙棘当下咽了一口唾沫,与其他二人面面相觑了一眼,心中泛起一抹不安。 “阁下究竟是谁?我们是敌是友?”拓跋沙棘察觉到林宇的气势与之前完全两样,以及林宇刚才那恐怖的一拳,他顿时警惕了起来。 “我?呵呵…”水幕之中的林宇,微微一愣。随后那不急不缓笑声,有些沙哑地从水幕之中传了出来:“本尊非人,亦非妖。但人与妖皆称本尊为河神,本尊也只是看不惯那老货以大欺小,才降临一丝意识,附体在这小子身上。本尊与你等,谈不上敌友,毕竟神灵之下皆是蝼蚁!” 站在拓跋沙棘一旁的钟灵艳,略微有些愕然的盯着水幕之中人影,皱着黛眉沉吟了片刻。她南山教派,拜的就是水神。所修功法便是将元力化作水劲,以水御敌。而此刻林宇当众称自己乃是水神,难不成是故意给她难堪? 美眸扫过林宇周身那人形水幕,钟灵艳的眸子忽然缓缓的虚眯了起来,片刻后,一抹震惊,闪掠而过。在她幼时的印象之中,她的师姐曾描述过水神的形象。她当时以为那只不过是传说而已,如今却与眼前何其相似。 “这位神灵大人,多谢您出手相助。虽然您不是为了帮我等,但也间接为我等解了围。”王兆伦收起折扇,微微拱手。他将脑中想要夺取妖丹的想法彻底抛除,冲着水幕之中的林宇拜道:“我等前番若有诸多得罪,还望大人海涵。” “哈哈...你倒是挺识趣。”林宇略微有些古怪地道:“不过你儿子倒是不太会做人。” “我儿子?”闻言,王兆伦一愣。他眉头微微皱起,却是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神灵大人,不知您如何认识那混小子?难道是那混小子冒犯了您?” “嘿嘿...他还不配。”水幕之中的林宇,那嘶哑的笑声之中,蕴含着一抹淡淡地不屑。 听得所谓水神的一口否定,王兆伦再次一愣,其俊朗脸上闪掠过一抹疑惑。他正要准备继续询问,却见一旁的拓跋沙棘向他使了个眼色,便只好闭口不言。 “桀桀...狗屁水神!只能蒙骗一些傻子罢了。” 这时,一道刺耳的阴笑声划破天空。众人循声望去,就见那原本深受重伤的上官雄,竟是以极快的速度,狂掠而来。他那阴鹜的目光,死死盯着水幕之中的林宇。 林宇的目光快速扫视着疾掠而来的上官雄,只见其身披白色裹尸布,身体已然半边藤蔓化。那头顶如瀑布般的银丝,却已不复存在,而是换做无数根微微蠕动的细小妖藤。 见此情形,众人无不感到头皮发麻。 第104章 妖魔 “桀桀...你就是水神?”望着那水幕之中脸庞浮现些许错愕的林宇,上官雄狂笑道。 “神灵又怎样?!” 笑声还未完全落下,上官雄那双如大树年轮般的眸子,却是猛的一缩。其身躯之上微微蠕动的妖藤,突然疯狂交错生长。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无数的藤蔓钩织出一具巨人的体格。巨人身形高大,比那青州城墙还要雄伟。而它面前的“水巨人”,此刻便如孩童般矮小羸弱。而上官雄的躯体,似乎彻底融入了这具藤蔓巨人之中,唯有那狰狞的面孔,能让人瞧得出他还活着。 “死蛤蟆的裹尸布...”望着那藤蔓巨人手中的裹尸布,林宇在心底咒骂着。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那来自裹尸布上的压迫气息。那种气息带着一丝圣人的威压,竟让人生不起反抗。最令他头疼的是,他只是一道残魂,根本发挥不出来昔日的实力。若不是刚才在拓跋沙棘三人面前摆出一副强者风范,他早就撅起屁股跑路。 就在这时,那藤蔓巨人将裹尸布缠绕在拳头之上,随后猛然握紧巨大的拳头,拳间夹杂着一股恶风劲气,犹如大山压顶一般,狠狠的砸了出去。 “嘭!” 钢铁般坚硬的巨拳,重重的砸在水巨人的身体之上。声如山川崩裂,势如大地动摇。 这一拳,蕴含着圣人的无上威严,仿佛苍穹之下,万物皆需俯首。 恐怖的能量瞬间四散开来,一时间,这片天地飞沙走石,罡风肆虐。拓跋沙棘三人目露震惊,果断选择向后撤离,三人直至退了二里地,这才敢驻足观望。 待那庞大的能量散去,沙石随之落地。水幕之中的林宇,脸色也随之变得极为难看了起来。因为,在他的视线之中,那能挡住大宗师巅峰八段全力一击的水幕,此刻彻底凝滞,更是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怎么,你的神灵风采呢?倒是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老脸之上挂着一丝阴笑,上官雄轻蔑地道:“这圣人裹尸布的力量,可入得你眼?” 林宇心头悸动,脸部不由颤动了一下,却嗤鼻冷笑道:“你这老货,竟敢在本座面前如此嚣张,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你手中那所谓的‘圣人裹尸布’,不过是块不祥之物,凡人若敢披挂,三日之内,必赴黄泉之路。” 上官雄闻言,巨大的藤蔓身躯微震,心中不由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仿佛被无形的阴云笼罩。他深知手中这物非同小可,乃是他不惜一切代价,从戒备森严的女帝皇陵中秘密窃取。多年来,他翻阅古籍无数,虽未能完全揭开这裹尸布的神秘面纱,却也隐约窥见了其背后所蕴含的非凡力量。然而,关于穿戴之后必死的传言,却如石破天惊,是他未曾预料也未敢深思的恐怖后果。 “小子,咱们跑路喽!”眼见上官雄被忽悠的晃了神,林宇背起小青,便是向青河狂掠而去。其姿态狼狈,哪还有半分高人风范。 上官雄目睹此景,眸中树轮纹理仿佛活了过来,一闪而逝的是被戏弄的怒意,旋即被深邃的讥诮之色完全吞噬。就在这微妙的情绪转换间,林宇的脚下即将轻触那碧波荡漾的青河之水,河面却骤然不安,一连串巨大的气泡自水底汹涌而出。 “哗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破水声,仿佛天际裂开了缝隙,伴随着磅礴的气势,一颗堪比宫殿般宏伟的头颅赫然浮现于水面之上,其上水流如丝如缕,倾泻而下,织就一幅惊心动魄的自然奇观。这头颅之巨,令人心生敬畏,它的出现,瞬间压过了先前藤蔓巨人的所有威势,如同深海霸主初现峥嵘。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屏息以待。林宇凝视着这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只见那硕大的脑袋刚刚出现,便是如鲸吞海水般,将四周水面之上的水怪吸入口中,随后便是大口咀嚼起来。 这片水域瞬间染上了一层血红色。其余水怪见状,皆是惊骇不已,纷纷作鸟兽散。而那鲤鱼精,勾魂的媚眼之中亦是闪烁着惊恐,她望向林宇背上的小青一眼,便是化作一条红尾锦鲤,闪身逃入这十里烟波之中。 与此同时,水下的巨人露出真身。那竟是一个由水草壶藤钩织的庞大妖魔躯体!浑身上下,除了脑袋之外,皆是一双双紧闭的双眼。其体型之巨,更是难以衡量。林宇在它面前,便如同蚂蚁般渺小。 “千人奴,快帮我弄死那小子,夺取定水珠!”面对如此庞大的妖魔,上官雄却没有惊讶之色,他就像是驱使家奴般,当即向对方下达了命令。 话落,那些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一双双眸子,其中的神采,饱含贪、痴、怨、念、恨,一言两语,很难说清,但皆是死死盯着林宇。 “那是人造妖魔...”拓跋沙棘倒吸了一口冷气,略显沉重地道:“老夫曾俘虏一名云端天宫弟子,据那人说,云端天宫一直在秘密进行一项造神实验。他们将修士的身体的一部分融入妖的身上,企图改造妖的实力,培养出一批既忠于他们又实力强大的妖魔。” 王兆伦脸色发白,轻声呢喃道:“难道上官雄与云端天宫暗中有来往...难怪但近年来徽州的年轻弟子总是莫名奇妙失踪,恐怕那水怪之上的一双双眼睛...便是...” 钟灵艳听闻此言,美眸中浮现深深的凝重。若是按照王兆伦的猜测,只怕这大夏将再次陷入动乱。 第105章 邪念的春天 且说林宇被那近千双眸子凝视,身形如同被禁锢,竟是无法动弹分毫。 那水中的千人奴,在得到上官雄的命令之后,发出一声极为不情愿的沉闷吼叫。但它抬起那近乎能够一掌碎裂大地的巨手,向着面前的林宇拍去。 一掌之下,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水幕,彻底被拍散。恐怖的力量,震得林宇背后的小青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尔敢?!” 就在那如树杆般粗壮的五指,即将抓住林宇与小青之际,天空之上骤然炸响一声暴喝,使得千人奴的动作微微迟缓了些。 话音未落,一袭恐怖的拳劲,如撕裂了空气,自半空之中突然爆发。拳劲与千人奴的巨掌刚一接触,便是犹如山崩地裂的咆哮,二者僵持了片刻,巨大的能量余波便如从天而降,将这十里青河水面压出一处庞大的真空地带。 瞧见这突然的一幕,上官雄微微一愣,随即猛地偏过头去。 就见身后数里之外,叶重九赫然保持着出拳的姿态。其气息磅礴,衣衫鼓胀,发须飞舞,犹如天人下凡,战力瞬间爆发至顶峰。 在叶重九的一侧,李茂玉微眯的眼眸,他瞥了下远处的完全妖藤化的上官雄,随后摸着腰间的小风车,略微有些沉重地开口道:“上官雄老糊涂了,徽州上官将万劫不复啊...” “先别管那老东西...”目光如鹰般锁定那水中妖魔,叶重九脸色略显潮红。此刻的他,已然将一身大宗师巅峰六段的实力发挥至极致,然那庞大的妖魔却是丝毫未动。而他更是感受到那妖魔体内有一股极为诡异的力量,正在吞噬着他的那股拳劲。 在瞧得水中千人奴的另外一只抓向林宇,李茂玉旋即双指并剑。刹那间,青河之上,骤然出现近千道凛冽的剑气。剑气还未彻底成形,便是呼啸般暴袭向千人奴的近千双眸子。 然千人奴却是丝毫不惧,亦或者说,它根本没有正常人的意识,只是一个庞大的杀戮机器。它巨大的手掌没有回防,仍旧向林宇与小青探去,并且成功将二人禁锢在其中。而李茂玉的剑气固然强大,但千人奴的上千双眸子只是微微紧闭,便是将那些无往不摧的剑气全部抵挡下。 由于身体没了那层诡异的禁锢,那暂时掌握林宇身体的邪念,心头都快笑出花来。他乃苟延残喘之残魂,即便是永久控制林宇的身体,也不能获得新生。但眼前的千人奴,内含无数残魂怨念,对他来说,乃是大补之物。而且那些残魂怨念,虽然没了意识,但却在本能上对这具庞大的妖魔躯体产生抗拒,此刻他只需要略施手段,便可将那无数的残魂怨念吸收炼化。 这时,叶重九与李茂玉皆是心沉到底,只当前番托大,此次害了林宇。然而那如东岳般不可撼动的千人奴,此刻却是突然打起了闷雷般的呼噜声,那如囚笼般巨大的手掌,缓缓张开,露出掌心那正在疯狂吐息的林宇。 见此一幕,上官雄心头猛然咯噔一下。眼见那定水珠与妖丹即将到手,却又出了变故。他尝试着唤醒千人奴,却没得到一丝回应。而林宇每次吐息之间,千人奴那山洞般的鼻孔之中便飘出来数道光点,随后便是没入到他的体内。 “混蛋,为什么你小子总是和我作对?!”感受到千人奴的气息越来越弱,上官雄目眦欲裂,暴喝声未落,便是向林宇狂掠而去。 第106章 强强联手 就在上官雄那如山岳般压顶而来的巨掌即将触及林宇衣袂的刹那,天际突现一抹凛冽剑芒,犹如银河倾泻,不偏不倚地横亘在他与林宇之间,随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将他那妖藤缠绕的庞大身躯猛然掀飞,化作一道黑影,划破长空,最终轰然坠落于河畔,激起漫天尘土与四溅的水花,声势骇人。 尘埃未定,空气中尚回荡着那重物落地的沉闷回响,一道更为迅猛的拳风已呼啸而至,叶重九的身影如影随形,其拳法“虎贲”携带着万兽之王的无上威严,化作一头无形的猛虎,咆哮着穿越虚空,精准无误地轰击在上官雄妖藤交织的胸膛之上。 这一击,仿佛星辰陨落,山河震颤,恐怖的冲击力将上官雄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妖体深深嵌入河岸的砂石之中,四周空气仿佛都被这恐怖的力量撕裂,只留下一个深邃而骇人的坑洞,以及空气中久久未散的虎啸余音。 上官雄的怒吼,犹如荒野中受伤的猛兽,震得四周空气都为之颤抖,他咬牙切齿地吐出每一个字:“叶重九、李茂玉,你二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背后施此卑劣手段!”言语间,怒火中烧,几乎要将周围空气点燃。 正当他那缠绕着诡异的妖藤之躯,不甘心地试图扭动,挣脱束缚,企图重振雄风之际,一道犹如九天神雷般轰然落下的重拳,不偏不倚,正中其要害。这一击,不仅打断了它的挣扎,更似有无尽威能,将其彻底镇压于这片荒芜的河沙之下,只留下一道道蜿蜒的裂痕,记录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拳法。 上官雄的妖藤之体,终是无力地铺展开来,与周遭的冷漠河沙融为一体。河畔再次归于沉寂,只余下风的低语。 \"谢天谢地,命运之轮终是偏向了慈悲一方……幸而你手疾眼快,护得林宇周全。\"叶重九的目光深深凝视着林宇身边的李茂玉,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轰然落地,化作一缕轻烟飘散。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仿佛连空气都因此变得清新了几分。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叶重九不由自主地踉跄几步,最终无力地跌坐于地,尘土轻扬间,却也难掩他眼中的那抹释然。 他抬手,轻轻揉捏着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略带酸楚的手掌。 李茂玉冲叶重九点了下头,随即满脸惊异的望着正在吞噬一道道白色光点的林宇。 时间缓缓流逝,拓跋沙棘、王兆伦、钟灵艳三人来至近前。但见林宇一脸猥琐贪婪模样,三人不由面面相觑。 “他还好吧?”钟灵艳秀眉微蹙,率先向李茂玉发问道。 李茂玉沉吟了片刻,微微摇头。他能感受到眼前的林宇比以往都要强大,甚至强大到令他也要认真对待的地步。但他很清楚,那股渐渐复苏的力量,并不属于林宇。至于好坏,他很难说得清楚。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林宇吸引之际,天边又有三道身影急掠而来。不用多说,此刻姗姗来迟的三道身影,正是诸葛孔宣、慕容箫、吴道俊三人。 \"呵呵...真是好一出戏,竟将我等三人视为掌中玩物,肆意戏耍。\"诸葛孔宣的声音,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阴阳怪气,悠然飘荡在青河之上,回荡不息。他缓缓踱步,未及近前,那份轻蔑与不屑已溢于言表。 目光一转,落在上官雄本应所在之处,却只见空旷,不见人影,他不由嗤笑出声,言语间满是讥诮:\"上官雄那条老狐狸,莫非是拿到了定水珠,先行遁逃了?这逃遁之术,倒是比他那所谓的为人师表更为高明几分啊。\"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叶重九身后那片广袤的沙地。那沙坑之大,足以吞噬一切细微声响,此刻却静得只能听见风穿过沙粒的细微摩擦,以及众人心中涌动的惊愕与疑惑。 \"人呢?!\"拓跋沙棘的声音猛然间响起,如同惊雷划破长空,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与愤怒。他瞪大双眼,紧盯着那片看似平凡无奇的沙坑,那里原本重伤躺地的上官雄,如同人间蒸发般没了踪迹。 此刻,众人脚下的河沙仿佛响应着某种古老的呼唤,轻轻震颤着,传递着一种不为人知的讯息。他们的视线所及,一幕奇观悄然上演:无垠的青河之畔,仿佛被春日细雨轻抚,无数妖藤的嫩芽,争先恐后地从沙土间探出头来,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绿色画笔,在这广袤的大地上肆意挥洒,瞬间将河岸勾勒成一幅生机勃勃的青绿画卷。 王兆伦望着这铺天盖地、几乎要吞噬视线的妖藤嫩叶,不禁轻叹,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惊惧。这些吸血妖藤,数量之庞大,生命力之顽强,足以让任何胆敢轻视它们的修士心生寒意。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番与这些妖藤激烈交锋的场景,那些缠绕、撕扯的恐怖画面,如同噩梦般再次侵袭而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脸色在夕阳的余晖下更显苍白,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青年,抓紧时间吧,虽然俺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让那残魂掌控你的身体,不过上官雄已经彻底发疯了,俺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在林宇不断吸收那些残魂之时,李茂玉的声音,在他心中响了起来。 第107章 第五块圣人骨 \"还要多久?\"林宇的声线中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周遭,那密密麻麻、宛如夜色下潜行的鬼魅般的吸血妖藤,其窸窸窣窣的蠕动声,如同万鬼夜行,直击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快了...几近尾声。\"邪念的声音竟在此刻透出了一丝异样的沉稳,那是自它诞生以来,前所未有的冷静与决绝,\"至多一炷香的时光,我便能将这些游荡的残魂尽数吸纳,成就我无上之躯。\" 林宇闻言,心中五味杂陈,苦涩如同潮水般涌来。尽管有叶重九与李茂玉这两位举世无双的强者并肩作战,为他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但吸血妖藤那诡异莫测的力量,仍旧如悬于头顶的利剑,令人不敢有丝毫懈怠。更别提那藏在暗中的上官雄,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潜伏在未知的角落,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此刻,时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拉长,每一息的流逝都承载着沉甸甸的压力。 正当林宇的思绪如细流般缓缓穿梭于意识的幽谷之中,外界却陡然间风起云涌,一阵接一阵的轰鸣与怒喝,如同惊雷般划破最后的沉静。 拓跋沙棘的怒吼,带着沙漠般的粗犷与不羁,手中战斧舞得密不透风,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染上他的怒火;诸葛孔宣的咆哮,则如同太极八卦的猛然展开,激昂中透着八卦连环掌的深奥;而吴道俊的叹息,轻柔却沉重,如同浓重的笔墨点在洁白的宣纸之上,带着无尽的哀愁与愤慨,作出一幅绝世佳作。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混乱而又悲壮的交响曲,回荡在青河之畔,让这片原本宁静的土地瞬间化作了战场的缩影。 妖藤如狂蛇般肆意攻击,它们的枝叶间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仿佛是群魔乱舞。而那些兵器的交鸣声,拳纵横、斧破风、剑吟霜、枪刺空、琴音化刃、笔走如龙...这些声音,在这片混乱中碰撞、交织,编织出一幅惊心动魄的战斗画卷。 林宇虽身处这风暴的中心之外,目不能及那纷飞的战火与交织的身影,但仅凭这耳边的喧嚣与震撼,他的心湖便已泛起了层层涟漪。 大约一炷香之后,周遭的喧嚣与纷扰渐渐淡去,唯有剑鸣与拳风的交响成为了主旋律,它们如同疾风中的骤雨,愈发急促而激烈。林宇身处这方寸之间,能分明感知到两股强大且又熟悉的气息将他紧紧环绕——叶重九与李茂玉,一左一右,宛若双翼守护,他们的身姿在光影交错中穿梭,每一次挥剑、出拳,都精准无误地击退了那汹涌澎湃、仿佛永无止境的妖藤狂潮。 然而此刻的邪念,仍旧是借助林宇的身体,在原地疯狂地吐息着。 “你还有完没完?”随着一根妖藤突破了李茂玉与叶重九的防御,竟将林宇手中的定水珠击飞,他顿时有些恼火,“最多一分钟,若是一分钟之后你还没结束,我们就离开。” “桀桀...拓跋沙棘那几个杂毛逃得倒是挺快。而你们二人这般护着他,到底有何意图?这小子难不成是你叶重九的私生子?”上官雄成功夺取定水珠,却丝毫没有罢手之意,他的阴笑声在这片天地回荡着。话音未落,那延绵近十数里的吸血妖藤,黑色浪潮,一波接一波地席卷而来。 片刻之后。 “还有三十秒!三十秒之内,若是你还没结束,我就要抢回我的身体控制权!”感受着李茂玉与叶重九的压力越来越大,林宇自心底冲邪念吼道。 “十秒!”林宇嘶声道。 “三秒!”听到叶重九遭妖藤击中之声,林宇心头猛然剧烈的跳动着。 “混蛋,大家都要被你害死!”眼下邪念还是无动于衷,林宇灵魂颤抖,没有丝毫的废话,当机立断要与邪念争夺身体控制权。 然而就在林宇要与邪念火拼的霎那,那庞大的妖魔身躯突然崩塌,一块晶莹剔透的骨头重见天日,静静地悬浮在河面之上。 “死蛤蟆的骸骨?”在林宇有些出神之时,邪念惊异中带着大喜的声音,突兀的在他心中响起。 第108章 抢夺 “圣人骨?” 听得邪念的声音,林宇脑海中顿时浮现那晶莹如玉般的骨头模样。 \"不对劲,这骨骸竟泛着诡异的殷红之光,莫非它早已在上官雄那老匹夫手中,历经千人精血的残酷淬炼,沾染了不应有的罪孽?……不妙,小子,那块遗骨,竟被一株妖藤捷足先登,缠绕而去!\" 再次听得邪念的声音,林宇心中的喜悦,如同夏日骤雨前的雷鸣,瞬间被厚重的阴云遮蔽,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忧虑与紧迫。\"先放下其他杂念,当务之急,先将那圣人骨夺回!之后,你将身体的控制权归还于我。\" 邪念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仿佛看透了林宇的心思,却也不再多言。它轻巧地背起昏迷中的小青,身形一展,便如同幽灵般穿梭而出,轻易摆脱了李茂玉与叶重九的庇护圈,径直向那肆虐的妖藤追击而去。空气中只留下几道残影与一句意味深长的冷哼:\"哼……你这小子的算盘,倒是打得精明,且看本尊如何为你排忧解难。\" “嘶…混小子,不要命了?!”听到身后风啸之声,叶重九回头一看,却是林宇背着河妖小青向那浪潮般妖藤之中狂掠了去,饶是他身经百战,此刻也是有了些哆嗦。 没有理会叶重九的喝声,邪念舔了舔嘴唇,心中略有激动的道:“小子,等本尊帮你夺下这块骨头,日后你帮本尊找具身体如何?” “呃...你当身体是白菜吗?给你找条狗,你接纳吗?!” “接纳,何惧之有?只要那犬之躯壳能承载吾之浩瀚魂灵,纵使沦为一世犬吠,亦是逍遥自在,何尝不是另一种快意人生?”邪念朗声道,眼下他已然将那上千的残魂吞噬、炼化,灵魂力大涨,自信爆棚。他又狂笑道:“若非你这肉身孱弱,不堪大用,否则,在这万妖藤海,千军万马之中,夺取一枚微不足道的骨骸,于本尊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轻挥狗爪...呸...轻挥指尖而已。 随着林宇背负起河妖小青,一头扎进了汹涌澎湃的妖藤浪潮深处,那绵延不绝、近达十数里之广的妖藤仿佛嗅到了鲜血的芬芳,瞬间沸腾起来,纷纷调转方向,如潮水般向这对不速之客席卷而去,誓要将他们吞噬殆尽。 林宇的身形却在这一刻化作了林间最灵动的风,他的步伐诡异莫测,犹如山涧游走的灵蛇,每一次跃动都伴随着层层残影,令人目不暇接。在那密不透风的妖藤网罗中,他仿佛拥有了洞察秋毫的慧眼,总能于千钧一发之际,寻得那一线生机,穿梭自如,游刃有余。 目睹此景,李茂玉不禁深吸数口冷气,胸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他缓缓转头,目光中满是不解与探究,投向了一旁的叶重九,沉声问道:“此等超凡脱俗的身法,莫非是出自你手,精心传授于他?” 叶重九闻言,面色愕然,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他摇头苦笑,答道:“咱虽有些许薄技,但此等精妙绝伦的身法,咱亦是闻所未闻,更不用说传授于人了。林宇这小子,看来是有高人相助啊。” 李茂玉点了点头,目光瞟了一眼那身形不断变换的林宇,眼眸突然微眯,“林宇所追逐的,应该是那枚圣人骨...” 脑海中灵光一现,叶重九有些骇然地道:“上官雄故意引他前去?” 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李茂玉脚掌猛然塌地,身体如一把宝剑出鞘,裹挟纵横的剑气,向妖藤浪潮之中暴掠而去。叶重九见状,身形亦是狂掠。 随着二人的身体距离妖藤浪潮越来越近,那遮天蔽日般的妖藤,突然钩织出一道巨大的屏障,如同倒扣铁锅,将二人挡在外界。 巨大的屏障之下,林宇眼前的世界突然没了一丝光亮,彻底陷入无尽的黑暗。若是寻常修士陷入此境,只怕实力要大打折扣。然而掌控林宇身体的乃是邪念,光亮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很快,邪念就发现了那株裹着圣人骨的妖藤,那株妖藤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如同陷入了沉睡般。 “此时不取,等待何时?!”当听到林宇的声音,邪念果断上前,轻而易举的将那枚圣人骨拿到手中,意料之中的危险并没有如期而至,反而周身的温度,诡异地升高了许多。 对于这有些诡异的一幕,邪念也是满脸愕然。片刻之后,他回过神来,目光赶忙在周围扫过,最后停留在了不远处那棵挺拔的大树之上。 那棵大树参天,枝叶繁茂如华盖,遮天蔽日,其主干巍峨挺拔,屹立于这方天地之间。其根系错综复杂,每一条都粗壮得堪比古老的水缸,深深扎入大地的心脏,汲取着大地的养分与力量。然而,树皮之上却满布着岁月的痕迹,干瘪而沧桑,每一道裂纹都似乎诉说着千百载的风雨与沧桑,让人一眼望去,便能感受到那份跨越时代的沉重与深邃。 邪念凝视着这棵巨树,心中涌起莫名的悸动。就在这失神的瞬间,树干之上,仿佛有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被唤醒,一对阴鸷冷冽的眼眸骤然显现,穿透了层层枝叶的遮掩,直勾勾地与他对视。那眼神中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寒意,仿佛能洞察人心最深处的黑暗,让邪念的灵魂瞬间为之颤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攥住,难以挣脱。 “是上官雄那老匹夫,竟敢跟本尊玩灵魂对抗。”邪念先是吃了一亏,旋即立马调整状态,与完全树妖化的上官雄玩起所谓的灵魂对战。 下一刻,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林宇不知上官雄与邪念之间的对峙是否激烈,但两个世界力量之间的无形碰撞,却使得他分分秒秒承受着灵魂刺痛的煎熬。 第109章 来自云端天宫的女人 “嘶,好痛!”身体上传来的剧痛,让得林宇喷了一小口鲜血,他抹去嘴角的血迹,在心中苦笑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毫无光源的死寂环境之中,林宇突然掌握了自己的身体控制权,眼前便是一片漆黑,身体迅速传来了高负荷之后的疲惫与疼痛。 他记得刚才邪念正与上官雄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灵魂对抗,究竟谁胜谁负,他亦不知晓,不过,此刻他活着,就证明邪念尚未败北。 这时,漆黑的环境中突然散发出幽幽的蓝光,林宇目光瞬间被那蓝色光芒吸引。他缓缓上前数十步,就见眼前那巨大的树根之上,那枚消失的定水珠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缓缓向定水珠探出手去,心中却是猛然响起一声冷喝。 “别碰它,那是上官雄设下的陷阱,若是碰触到那树根上的木须,你将会变成这棵妖树的养料。” 林宇听得那喝声,身形一顿。就见那原本光滑的树根之上,突然竖起一层层毛茸茸的木须,那些木须有着半米的长度,离得他的手指只差分毫,其数量更无法计算。片刻后,他回过头来,就见一名奇异的女子,自他身后数十步之外缓缓走来,那步伐轻盈,每一步都似踏在无形的音符之上,与天地间的韵律共鸣。 他诧异的眨了眨眼,上下打量着来人。就见对方身姿挺拔,却戴着一顶斗笠。那斗笠几乎将她的容颜全部遮挡,只露出薄薄的红唇与光滑如玉的下巴。而那细长的玉颈之下,便是一袭白色长裙,腰间白色丝带塑形窈窕,且斜插一把墨绿色的玉笛,那裙摆绘有宫殿祥云,甚是惹人注目。 “听说你在公选之战后救下一名南山弟子?”斗笠下的女人在距离林宇三步之外停下了脚步,随后缓缓开口道,她的声音如初冬晨曦中一抹未化的霜雪,清冷而高洁。 “是。你又是何人?为什么帮助我?”面对这来自云端天宫的女人,林宇心头微微发苦,一边强作镇定地应付着,一边在心底呼唤这邪念。然而邪念似乎陷入了沉睡,并没有搭理他。 斗笠下的女人沉默了许久,就当林宇以为她没有听清话语之际,女人再次开口道:“你话太多,交出地煞天罗网,饶你与那河妖离去,否则...” “该死的,原来是上门讨债的。”察觉到女人的恐怖实力,林宇脸色微变,不敢与之较量,心中低骂了句,便是讪讪笑道:“哦,真是不巧,那东西我炼化不来,就交给了青州总督李茂玉保管,等我出去向他索回,再交给前辈你可好?” 斗笠下的女人,嘴角微微勾起,眨眼间,她如风般出现在林宇身前,那挺拔的酥胸,几乎要碰触到林宇的胸膛。如此近的距离,林宇几乎能看清女人玉颈之上的汗毛,但此刻的他可不敢胡思乱想,更不敢抬头乱看,毕竟对方的实力强横,绝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哼!”女人轻蔑一笑,她取下腰间玉笛,笛子的一端抵在林宇那滚动的喉间。 就当林宇以为她要下死手之际,那玉笛顺着他的喉间缓缓向下,所过之处,纽扣崩裂,衣衫退开,很快便露出了结实的胸膛。 没发现地煞天罗网,女人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手中玉笛再次往下探索而去...... 第110章 傲人资本 在那幽邃莫测的暗境之中,万籁俱寂,唯余一缕不易察觉的呼吸声与心跳共鸣。林宇的心,随着那枚古朴玉笛滑动至微妙之处,悄然间跃动至前所未有的频率,脸颊不争气地染上了一抹绯红,如同夜色中悄然绽放的羞涩之花。 而执笛之人,斗笠之下,面容清冷,仿佛与世隔绝的寒梅,不为外物所动。那话语,自其轻启的薄唇间缓缓流淌,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何故面红耳赤?世间繁华万千,你之色彩,并无傲人资本。”言罢,语气中并无丝毫情绪波澜,却字字清晰,直击林宇内心。 听得斗笠下女人的声音,林宇面上乍现一抹愕然,随即被一股深重的羞赧之色迅速淹没,仿佛瞬间渴望世间能有一方隐秘之地,哪怕是个微不足道的老鼠洞,也足以让他藏匿此刻的尴尬与无措。他张了张嘴,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与结巴:“我、我、我……”话语未尽,那份急于解释的冲动在喉咙里徘徊,却迟迟难以成形。 正当他窘迫万分之际,那斗笠下的身影竟悄然蹲下,这一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林宇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往后一倾,险些失足跌入身后那层层叠叠、错综复杂的木须之中,空气中弥漫开一丝紧张与微妙的氛围。 恰在此时,变故再生。原本紧紧依附于他双腿,仿佛是他身体一部分的地煞天罗网,竟莫名地失去了原有的束缚之力,缓缓游离而出,最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轻盈姿态,轻轻降落在了那玉笛之上。 待到林宇重新站稳,就见那女人亦是恢复站姿,并且背对着他。 \"你岂非言之凿凿,已将此物托付于李茂玉之手?\"女人的话语,如同冬日寒风,穿透斗笠的缝隙,直抵人心最寒之处。那双隐匿于阴影下的眼眸,此刻仿佛凝聚了夜空的深邃与星辰的寒意,缓缓聚焦于那柄缠绕着地煞天罗网的玉笛之上,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悄然浮现。 林宇手忙脚乱地穿戴衣衫,心中犹如鹿撞,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安:“这……或许是晚辈忘了……” \"忘了?\"她轻启朱唇,语调中夹杂着不容置疑的冷冽,将地煞天罗网轻轻一挽,收入腰间,动作间透露出不容小觑的修为与气度。旋即,她身形一转,目光如剑,直射林宇心田,\"你既已将此等稀世珍宝炼化,却轻描淡写一句‘忘了’?呵,此事非同小可,你,需随我亲赴天宫,听从发落。\"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每一字一句都敲打着林宇紧绷的神经,让他意识到,自己已陷入了绝境之中。 要知道,云端天宫可不是度假胜地,凡是到了那里的修士,除非签了死契加入对方,否则只能沦为被研究的小白鼠。 正当林宇心头发苦之际,这片由吸血妖藤钩织的苍穹之上,突然爆发震耳欲聋的声响,犹如地动山摇,令人惊心动魄。紧接着,一缕残阳从半空焦灼的破洞倾泻而下,随之而来的便是两道如天神下凡般的身影,从那洞口徐徐落下。 感受到两股强大的气息降临,斗笠下的女人再次背对着林宇,身影更显孤高清绝,其双眸透过稀疏的竹篾,静静地锁定了那两道愈发接近的伟岸身影。 林宇目光灼灼地锁定在来者之上,看清来人正是叶重九与李茂玉,心头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他欲抬步相迎,双足却似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只因身前那位女子,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寒意,让他不敢有丝毫逾越之举。 叶重九与李茂玉身形未稳,便已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宇身前那抹不同寻常的气息。他们的目光穿越长空,最终交汇于一处,彼此的眼神中皆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异。片刻的沉默后,叶重九率先打破了这份静谧,他的声音低沉,缓缓向那斗笠之下的女子飘去:“钟晴丫头,自十五年前武道大会一别,别来无恙?” 多年未曾有过的熟悉呼唤,如同昔日亲人的回响,悄然穿透时光的帷幕,轻轻触碰着斗笠下女子那静谧的心湖。她的肩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仿佛是风中摇曳的竹叶,承载着过往与现今的微妙碰撞。 随即,周遭的一切似乎都陷入了一片温柔的寂静之中,唯有那偶尔拂过的微风,还在低声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女子的心中,万千思绪如潮水般翻涌,最终,这一切复杂的情感都被她以一种近乎冷漠的决绝,缓缓编织成一句话,从斗笠的阴影下悠然逸出,冰冷而绝情:“叶总督,请唤我为白墨璃。” 此言一出,四周的空气似乎都为之凝固,林宇怔怔地望着身前的斗笠女人,他隐隐察觉,这来自云端天宫名唤白墨璃的神秘女人,似乎与南山竹海的钟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毕竟对方曾问过他是否救下一名南山弟子。 第111章 幽冥剑 叶重九闻得那斗笠之下,一缕清冷之音悠然响起,不禁眉头轻蹙,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仿佛时光倒流,旧梦重温。那女子,昔日与叶承志并肩,共誉为大夏璀璨夺目的双子星,二人的修炼天赋惊世骇俗,尚未及弱冠之年,便已遥遥望见了大宗师境界的朦胧门槛,令无数修士仰望。 往昔,即便是那素来吝啬赞誉的帝师上官雄,也不免在众人面前,慷慨陈词,将二人誉为当世之中,最有可能跨越凡尘,触及那至高无上圣人境界的武道奇才。而今,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再度响起,叶重九的心境不由自主地被牵动,思绪万千。 天才的崛起,往往伴随多舛的命途。 叶承志的命运却在帝都那场盛大的武道大会上戛然而止。一场突如其来的毒杀,如同暗夜中的幽冥之手,悄无声息地夺走了这位天骄的生命,留下的是世人的扼腕叹息与叶重九一辈子也解不开的心结。 而另一边,南山竹海,被寄予厚望的大弟子钟晴,其人生轨迹亦在那一年骤然转折,仿佛命运的巨轮猛然间偏离了既定的航道。一次与师妹钟灵艳的口角,本应是同门间微不足道的争执,却意外地成为了风暴的前奏。那晚,月色如血,南山之上,一场惊世骇俗的变故悄然上演。 钟晴竟在夜色的掩护下,化身为冷酷的执剑者,屠戮同门,剑指师尊,一系列令人发指的行径震惊了整个大夏修士界。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失控,更是心灵深处某种不为人知的执念与绝望的爆发。 最终,她背负着满身的罪孽,踏上了叛离之路,投奔云端天宫。在那里,她获得了新的身份——白煞,白墨璃,一个令如今修士界闻谈之色变的名字。 “传言尔等黑白双煞向来不可独行,你既是在此,想必那黑煞也在此间。”扫视着吸血妖藤钩织出的巨大空间,李茂玉的目光,自动滤掉昏迷中的河妖小青,最终停留在林宇的身后。其眸子瞬间微眯,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与不屑:“既是来了,何必做那藏头露尾之辈?” 话音未落,一道突兀的白色剑气自林宇身侧掠过,暴射向他身后的虚空之中。就在林宇还未来及做出任何反应之际,耳边便是传来“叮”的一层脆响,紧接着,一个同样的是带着斗笠的黑袍男子身形,在这一声脆响之下缓缓现出形来。 林宇偏头望去,着实吓了一跳。他从未想过,在他身后不足一米距离的木须之上,竟是立着一名如鬼魅般的男子。 那男子身姿挺拔,气定神闲,手中紧握着一柄长剑,剑身深邃如夜空最纯粹的墨色,幽光内敛,令人难以窥见其锻造之奥秘,更辨不清是何等珍稀材质所铸。仅凭这份浑然天成的神秘气质,便足以让人心生敬畏。而他仅凭手中之剑,便能轻松挡下大宗师巅峰八段李茂玉的剑气,便知其实力绝非泛泛之辈。 瞧见李茂玉的一道剑气被黑煞挡住,叶重九并未有任何惊讶之色,毕竟云端天宫的黑白双煞,早些年便是大宗师巅峰五段境界,而李茂玉又是随手一击,黑煞能够轻松抵御,也不足为奇。 “那是什么剑?”望着黑煞手中墨黑般的长剑,李茂玉那微眯的眸子中,快速闪过一抹讶然之色,但很快就变得极为冰冷。 “李总督倒是慧眼识珠。”斗笠下的白墨璃,淡淡地道:“此剑乃是五百年前铸剑大师冥王的杰作,当年女帝赵武灵儿,同样找过冥王,铸了一把名声大噪的仙灵神剑。世人只知有仙灵,不知有幽冥,然此二者皆是夺天地造化之物。可笑的是,仙灵已断,而幽冥长存...” “不错,此剑的确出自铸剑大师冥王之手。”老眼凝视着黑煞手中的幽冥剑,叶重九那苍老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叹息,渐渐响彻在这片空间之中,“咱对铸剑略有研究,按照冥王手札上记载,铸此剑的本意,为的是扫荡人间不平,镇压幽冥厉鬼。然而当年持剑之人,乃是河东叛军之首——伪圣,黄昭。此人坑杀三十万投降的禁军,以三十万血魂洗礼此剑,故而使得此剑沾染邪性。而黄昭也在那之后遭此剑反噬,成为了暴躁嗜血之徒,据说,他在一夜间神志不清间,挥剑斩杀全家妻儿老小...” 叶重九的话音刚刚落下,林宇体内突然炸响起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之声:“一派胡言!!!本尊,本尊...何时斩杀吾爱妻幼儿?!” 第112章 交换 听到来自内心深处的咆哮,震得林宇心神俱颤,连呼吸都为之一滞。长久以来,他误将那股潜藏于体内的邪念,归咎于蛤蟆圣遗留的残魂碎影,却未曾料到,那竟是昔日横行无忌、血染山河的伪圣——黄昭之魂,其恶名足以令九天震颤,幽冥色变。 此刻,林宇身陷囹圄,前后乃是云端天宫那不可一世的黑白双煞,二者如同天堑,危不可攀。逃,似是无望之举;战,又如蚍蜉撼树。绝望之中,他唯有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对黄昭的呼唤:“前辈,可有破此绝境之良策?” 黄昭静默良久,那股先前汹涌的怒意仿佛被深渊吞噬,终是归于平静。他缓缓开口,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自信:“本尊虽是伪圣,但也算是半个圣人。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区区两名大宗师巅峰五段的修士,在本尊眼里,犹如插标卖首之辈,蝇营狗苟之流。本尊巅峰时期,只需勾动指尖...” 林宇闻言,自是大喜,言辞恳切:“前辈威能,晚辈叹为观止。若前辈肯施以援手,晚辈感激不尽。他日若有机缘,定当竭力为前辈寻觅一具合适肉身,以助前辈重临巅峰。” \"‘出手?”林宇的话语落下,黄昭的神色骤变,一抹愕然掠过眉宇,他缓缓道:“本尊何曾言及要出手?前番与上官雄那老顽固的灵魂交锋,虽令他暂陷混沌,但本尊亦是元气大伤。此刻,别说是面对两名大宗师巅峰五段的强者,即便是是如你这般初露锋芒的小宗师中期,本尊亦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林宇闻言,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几下,心中暗叹:“这下,怕是要栽了……” 黄昭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轻嗤道:“年轻人啊,终究还是稚嫩了些,一遇困境便乱了方寸。区区云端天宫的黑白双煞而已...我们现在虽然打不过,但可以加入啊。” 听得黄昭的话,林宇直翻白眼,同时在心底生起一个大大鄙视。 “嘿,你这愣头青,别以为你不说话,本尊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黄昭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这性格和本尊当年一样,心太善,不懂变通。当年本尊若是懂得变通,主动加入赵武灵儿的队伍,就不会被她和那死蛤蟆联手击败,现在咱老黄家最起码也是门阀世家之首。再者说,你这小子,倔强得让人头疼。叶九儿那丫头,迟早是要嫁作人妇,你心中那份挂念,不过是镜花水月,空自伤情。我劝你,放眼四周,你所结识的那些红颜知己,譬如……” “住口!”对于黄昭的喋喋不休,林宇终于是忍无可忍,一声低喝竟是从口中冒了出来。然而此刻白墨璃正与叶重九攀谈,二人之间的谈话顿时遭林宇的低喝声打断。一时间,全场目光瞬间汇聚在林宇身上。 斗笠下精美的下巴缓缓偏了过来,白墨璃淡漠地对林宇道:“怎么,林公子对交换有意见?” “交换?交换什么?”林宇一愣,那脸颊上的尴尬至极,立马被一抹深深的疑惑所覆盖。他刚才沉浸与黄昭的交谈之中,竟忽略了外界情况的变化。他望向叶重九与李茂玉二人,此刻已然感受不到二人眉宇间的凝重,似乎就在刚才那短暂的瞬间,他们已与白墨璃达成了某种共识。 “自然是用你的性命,换我们带上官雄离开。”白墨璃冷漠地道:“可惜,你好像不太愿意。” 第113章 黑煞的实力 在妖藤钩织的苍穹之下,白墨璃与叶重九终于达成共识。 林宇在四道目光的注视下,先是去背起昏迷在不远处的河妖小青,随后便大步向叶重九与李茂玉二人走去。 李茂玉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林宇后背的河妖小青,嘴角微动,正欲言语,却被一旁叶重九抢先一步:“此事,我们还是出去再议。” 叶重九的话音尚在空中萦绕,未及消散,那始终戴着斗笠,自露面以来便沉默如夜的黑煞,忽地开口,声音穿透寂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且慢!” 林宇三人皆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即将迈出的步伐,其中叶重九沉声问道:“有事?” 面对叶重九的追问,黑煞并没有回答,而是凑近白墨璃的耳边,轻语了片刻。 白墨璃闻言,冷眉轻扬,眸中寒光一闪,继而,那抹凛冽的目光如同冬日初雪,静静铺陈在叶重九的面庞之上。“叶总督,晚辈向来敬仰您金口玉言,方愿与您定下这交易之约,却不料你们当中竟暗行苟且,意图染指定水珠。此举,莫非是错估了我二人之能?若真如此,晚辈虽不才,却也愿斗胆一试,向您讨教几分武学真谛。” 叶重九闻听此言,面色一沉,先前的念旧之情,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定水珠之事,且不论它原属河妖之物,单论我等自踏入此地以来,未尝目睹那神秘宝珠之影。非但我等未取,即便是有所贪念,也需有物可贪。白护法此言,未免太过仓促。” 李茂玉眼眸微眯,早已对那黑白双煞心存芥蒂,二人未及启唇,他嘴角便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低沉:“兄长,弟观此二人举止,分明是无中生有,存心挑衅。既是如此,何须多言,战之一途,方显我辈本色。” 言罢,他周身气势骤增,一抹耀眼至极的纯白剑芒在他身前绽放,犹如晨曦初破黎明,瞬间充盈了整个空间,剑意之浓烈,令周遭空气都为之震颤,仿佛连虚无都为之色变。这剑气,凝聚了他大宗师巅峰八段的全力一击,一经成型,便带着摧枯拉朽之势,以超越凡尘的速度划破长空,如同天裂一线,直指黑白双煞,誓要将其吞噬于无垠的剑域之中。 此等攻势,放眼浩瀚大夏,能正面抗衡者,屈指可数。然而,黑煞却仅以一记轻盈步伐,伴随着一抹难以言喻的从容,缓缓举起幽冥剑,剑尖轻描淡写地勾勒出一道幽邃轨迹。那原本势不可挡的剑气洪流,竟在这一瞬,如同被无形之手温柔抚平,悄无声息地消散于虚无缥缈之间,未留半点痕迹。 目睹此景,林宇目露震撼。 黑煞此等手段,堪称逆天! “林宇,你且退后。” 叶重九的眼眸中,一抹震撼如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凝重。他缓缓迈出一步,那双看似枯槁实则蕴藏无尽力量的手掌,猛然间紧握成拳,伴随着体内元力的汹涌澎湃,他的身体仿佛被一层柔和而辉煌的黄色光辉温柔地包裹。 吐息间,叶重九体内的元力似乎在与这浩瀚的天地共鸣,引得周遭那些虚无缥缈、游离不定的元气纷纷响应,如同潮水般不可遏制地汇聚向他的拳端。 在那外界元气与体内元力的疯狂交织与碰撞之中,叶重九的拳头仿佛化作了天地间最为坚实的雷霆之核,不仅发出阵阵低沉而震撼的闷雷之音,更有数道耀眼夺目的闪电在其上跳跃,犹如龙蛇舞动,释放出毁灭这片天地的气息。 望着那数道跳跃的闪电,林宇浑身血液已然激动至沸腾。他得了叶重九的真传,自然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一招的威能。此招一出,只怕叶重九身前数里之内,顷刻间化为一片焦土,生灵或物都将灰飞烟灭! “风暴九拳,终章启——惊雷震世!”叶重九低吟间,声若古钟,震颤人心。他身形未动,一拳却已跨越虚空,直击黑煞,其势犹若天际乍现的霹雳,撕裂了空气的宁静。 拳风所至,非但携带了毁灭性的力量,更交织着狂舞的闪电,犹如银河倾泻,每一丝光芒都蕴含着不可一世的威能。在这股力量的催动下,半空之中,一尊虚幻神只悄然凝聚,身披万道雷霆,威严而神秘,仿佛自远古走来的雷神降世。 那神只现身的一刻,四周空间为之色变,无尽电芒缠绕其身,宛如神罚将至,不可直视。随后,它竟模仿叶重九的动作,同样挥出一拳,这一拳,汇聚了天地间最纯粹的雷霆之力,以不可阻挡之势,重重轰击在那幽冥剑刃之上。 “轰!” 轰然巨响,震彻云霄,仿佛天地间最原始的碰撞,在这一刻迸发。大地为之颤抖,四周的空气仿佛被这股力量撕裂,电闪雷鸣交织成一幅末日图景,璀璨而骇人。光芒之中,能量四溢,形成的音波如同实质,疯狂肆虐,所过之处,草木皆伏,沙石飞扬,尽显此招之恐怖威能。一时间,竟让这片妖藤的钩织的世界,彻底炸开。 须臾之间,雷鸣渐隐,电光匿迹,这片天地重归沉寂。林宇因得李茂玉及时庇护,方免于劫数。他缓缓抬眸,望向那黑白双煞所在之地,只见广袤的焦土之上,黑煞身影孤傲,幽冥剑握于掌中。其衣衫尽毁,肌肤斑驳,犹如自九幽之下爬出的魔神,即便伤痕累累,依旧屹立不倒,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实力。 反观其身后,白墨璃静立如莲,斗笠轻遮,一袭洁白长裙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未沾丝毫尘埃,仿佛方才那场震天撼地的雷神拳法,对她而言,仅是旁人之事,未曾侵扰其分毫清雅。她的存在,与周遭的毁灭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如同乱世中的一抹净土,引人遐想。 最令林宇心生疑惑的是,那黑白双煞身后,上官雄所化的那株妖树,体型巨大,无遮无挡,竟也能在这场终极的对抗中安然无恙。 “礼尚往来,方显君子之风。既见二位总督大人已率先垂范,晚辈又岂能袖手旁观,自当略展微末之技,以表敬意。”白墨璃轻启朱唇,言罢,自腰间缓缓抽出那支温润如玉的玉笛,指尖轻触,仿佛与这乐器间有着不解之缘。 正当她将玉笛轻贴于唇边,一缕清风拂过,耳畔忽闻黑煞那低沉的提醒:“,笛上微尘,是否先行拂去?” 此言一出,白墨璃身形微滞,斗笠之下,脸颊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抹绯红。 第114章 逆转 且说李茂玉与叶重九,两位皆是大夏修士界的巨擘,他们倾力施展的绝技,本可撼天动地,却意外地被那黑煞化解于无形。二人相视一眼,眼中皆是难以置信之色,他们皆是一州总督,见识非凡,此刻也不禁对黑煞的真实修为境界产生了深深的疑虑。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凝重,两人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进一步的动作。 “哈哈,本尊自诩于吹嘘之道上无人能及,今日一见,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黑煞小子,看似深藏不露,实则平平无奇,倒是装腔作势的本事,竟是比老夫还要高出几分。”林宇体内,黄昭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与感慨响起。 林宇闻言,连忙恭敬地询问:“前辈慧眼如炬,晚辈愚钝,实难理解其中奥妙。为何一位仅处于大宗师巅峰五段的黑煞,竟能拥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力量,轻松抵御李前辈与干爷爷的全力一击?” 黄昭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五百年的风霜:“那黑煞所施展的功法,委实诡异莫测。若本尊记忆无误,他所修行的,应是久已绝迹于世的天炉邪功。此功法以阴狠毒辣着称,修炼者视己身为无上炉鼎,囚禁一生挚爱之人灵魂为媒,引发丹田内熊熊情火,情火在丹田内燃烧九九八十一天,最终化丹田为炉膛。后期一旦修至大成,能在瞬息间吸纳外界万般攻势。” 说着,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继续道:“然而,此等邪功的背后,却隐藏着致命的枷锁。修炼此功者,虽能短期内傲视群雄,但每吞噬一分外力,丹田之内便淤积一分不属于自身的狂暴能量。这股力量,如同潜藏的暗流,若不在限定时辰内寻得途径,将其转移至他人之体,便如同火山蓄势,终将引发无法挽回的灾难,爆体而亡,魂飞魄散。” 林宇闻言,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惊疑之色:“如此说来,献祭了青涩的初恋,岂不是踏上了无敌之路?” 黄昭轻蔑一笑,不屑道:“无敌?哼,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虚妄之辞。既是承载力量的炉鼎,焉有不破之理?方才李茂玉与叶重九那惊天一击,无异于给那黑小子施加了极限的重压。他此刻虽看似屹立不倒,实则丹田炉膛内的压力已是极限,此刻不过是强撑门面,以假象掩饰内心的颤抖,企图用表面的镇定,唬退叶、李二人。” 此刻,一缕悠扬而空灵的笛音,仿佛自天际悠然飘落,穿透了尘世的喧嚣,其音绕梁,美妙得令人心旷神怡,恍若置身仙境,忘却凡尘。然而,这仙乐袅袅之中,却暗藏玄机,乃是白墨璃以玉笛为媒,对李茂玉与叶重九二人施展的无形灵魂之击,其手段之精妙,令人叹为观止。 白墨璃身姿轻盈,随着笛音的起伏,缓缓向后飘退,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无形的韵律之上,那份从容与淡然,更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而黑煞,则如同夕阳下的幽灵,不知施展了何种诡谲之术,竟使得上官雄恢复了原本的面貌,随即他毫不迟疑地背起昏迷中的上官雄,紧随白墨璃的步伐,悄然隐退。 “元力化元气,气守心神。”叶重九的声音低沉,如同古钟般在林宇心头回响。他体内元力翻腾,仿佛江河奔腾,却又被他巧妙引导,化为缕缕温润之气,守护住心神的防线。 林宇立马照做,并且向叶重九与李茂玉道:“干爷爷、李前辈,白墨璃这番主动攻击,是否是为了以攻代守?毕竟黑煞若真有那超然的实力,自然没有必要与我们拉开距离。” 叶重九闻言,与李茂玉对视一眼。后者微微颔首,便是纵剑追了上去。叶重九见状,担心李茂玉有失,随后也是追了上去。 就在叶重九身影渐行渐远的微妙瞬间,林宇背后那静谧已久的河妖小青,仿佛是沉睡的古潭被微风轻轻拂过,悄然睁开了她那对蕴含着深邃碧波的双眸。她的手掌缓缓展开,掌心之中,一颗晶莹剔透、湛蓝如深海之心的定水珠,瞬间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如梦似幻。 林宇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偏移,落在了小青那抹略显神秘的侧颜之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讶与不解。“原来,白墨璃所言非虚,这定水珠竟真的在你手中。” 小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而又意味深长的微笑,那笑容中藏着几分自得与狡黠,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这本就属于我的宝物,我还没怪你把它弄丢了呢。”她的话语轻柔,却带着少有的俏皮,那湛蓝的定水珠在她的手中,更添了几分神秘,她的面容在光芒的交织下显得更加朦胧而迷人。 也就在这时,林宇忽然从定水珠之上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他甚至没来及呼喊,便是被吸入那神秘的定水珠之中。而小青则是收起定水珠,旋即化作一道流光,疾速掠入那青河之中。 第115章 两肋插刀 “原来佛家所说的,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竟真如这般...”身处定水珠的三千小世界之中,林宇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惊。 这里赫然是一片奇异的海底景象,如梦如幻,无数的生灵在海洋中遨游,偶尔竟也有人族出现在其中,他们见到林宇,似乎并不好奇,只是微微颔首,便是离去。 起初林宇还是小心翼翼,甚至利用龟息之法,封闭口鼻,直到身体的承受强度到达极限,终是不禁吞入好大一口海水。然而这一大口海水并没有呛到口腔,反而是十分自然地从他鼻孔中排了出来,同时在他体内留下所需的氧气。 眸子中闪过一抹惊奇,林宇的目光最终投向脚下那延绵数十里的海底城市。那里人流熙熙攘攘,如外界人类超级都市般繁华。 在那盛世繁华之中,城中的一处半山腰之上,一处庞大雄伟的宫殿群,吸引了林宇的目光。 脚下元力微微爆发,林宇的身形快速向那宫殿群俯冲而去。城中的生灵见状,皆是目露震惊。然而就在林宇来到那处宫殿群的上空,几乎能够看清眼前一处大殿砖瓦的斑驳,诡异的事,突然降临在他的身上——一瞬间,他失去了体内全部的元力。 于是,他只能向普通人那般狗刨式的向前游,下一秒,便是一头撞在一处透明的结界之上,疼得他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惹得观望者捧腹大笑。 “到底是什么玩意...”林宇揉了揉脑袋,脸上浮现些许怒意,随后便是一拳打在结界之上。附近生灵见状,皆是目露惊恐,纷纷调头远离。 正当林宇有些错愕之际,眼前的结界之上,突然爆发出成千上百道拳头,竟是同一时间轰击在林宇身上。 这一击,让得林宇昏迷了三日之久。随着他悠悠转醒,忽见落纱帐暖,檀香霭霭,自己正躺在一间闺房之中,前番分明记得自己被那千百道拳头重创,五脏六腑犹如焚烧,此刻却没感觉受过重伤,反而一身元力越发凝实厚重,似乎只差一个契机,便是水到渠成,成就小宗师巅峰之境。 林宇以为这是河妖小青的闺房,便是叫唤了几声,然,无人应答。 他起身寻了一阵,只觉这间闺房奇大,竟比整个青州总督府还要宽广。 房内陈设之物,一应是女子用品,却不似那凡间女子,许多摆设之物,竟也只有在皇家博物馆里才有过面缘。 不远处有铃铛轻响,声音清脆,净化心灵,林宇循声而去。 但见那小巧铃铛之下,有一女子,貌若天仙,出尘飘逸,剑眉如星,英气逼人,却不知那女子因何而泣,如同被那负心人薄情郎伤透了心,让人心生怜惜。 林宇一怔,随即便是又惊又喜道:“九儿姐!你怎么在这里?” 然,那叶九儿却是没有理会林宇,更像是没有听见林宇的话。 林宇只当她又无故生起闷气来,便是憨笑着向前走去。 待至近前,他伸手去抓叶九儿的手,手至半空,见叶九儿没有躲闪,便抓了上去。 怎知。 眼前竟是一幅惟妙惟肖的绝佳之作! 望着画中女子美眸含珠,与叶九儿虽是神似,但还是有些出入,林宇不禁出神。 忽耳边又传来女子哭泣之声,那声音隐隐约约,飘飘忽忽,似出自那落纱帷帐,又似出自那烟雨窗花。 哭声空灵,绕梁不散,竟令得他心中莫名生痛,鼻子一酸,不免落泪。 忽然,那画中女子轻轻抬眼,莲藕般的玉臂从画中探了出来,纤纤玉手,温软香酥,拭去林宇泪滴。 林宇回过神来,惊得嘴巴大张,脚下连连后退。 “闭上眼!” 听到一声来自河妖小青的轻斥,林宇立马闭上双眸,约莫三五秒,再次睁开眸子,那画卷空空如也,仅有一枚小铃铛,还有属于他的泪滴。 刚才种种,虽是一场梦幻,竟如此真实,林宇甚至能感受到脸庞还带着那抹纤纤玉手的存温。 他心中惊奇,遂向河妖小青请教原因。 小青也不知其有何特别之处,只知这画卷蛊惑人心,每人所见,各有不同,稍有不慎者,便迷失心智,永坠幻境之中。 “这幅画本来不在这里。小时候,第一次见这画,是在我母亲的房间里,我看见画里有个老尼姑,那老尼姑身宽体胖,非要收我做徒弟,我不听,她就拿剪刀追着我。” “后来,我知道这画有邪性,就找块布盖上,想一把火烧了了事,谁知我一点火,那老尼姑就跑出来吹灭,我连续点三次,她连续吹了三次,甚至还把火吹我身上,很快这事被我母亲知道,她让父亲把我领回屋里吊起来打,差点没把我打死。” “再后来,我才知道这是赵武灵儿借走定水珠时留下的信物,在我得到定水珠之后,便将这幅画挂在这里,全当是怀缅双亲。” 林宇咋舌,没想到,河妖小青在年少时竟也如常人般顽皮,“你把我带进这定水珠的世界里,不是为了让我欣赏这幅画吧?” 河妖小青怔怔地望着林宇,如海水般绿蓝的眸之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其红唇未动,脸颊先红,有些难以启齿地道:“我知道你有一颗妖王之心,体内流淌着妖王的血,所以...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为了河妖一族的传承...” 见小青的神色间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犹豫,林宇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轻描淡写地说:“嘿,我还当是天大的难题呢。你数次援手于我,早已是我不可或缺的挚友。朋友间,若有你陷于困境,我自当义无反顾,两肋插刀。” 小青闻言,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却又夹杂着几分羞涩与不安,轻声细语:“你的应允,我已感激不尽,插刀之事,实乃言重了……”话音未落,她不自觉地向前迈出一步,那袭纯白无瑕、素雅至极的长裙,仿佛受了某种无形之力的牵引,轻轻滑过她细腻的香肩,悠然垂落至脚踝,勾勒出一幅令人心动的画面。 这一幕,如同春风拂过静谧的湖面,激起了林宇内心深处层层涟漪。他体内的热血仿佛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悄然点燃,汹涌澎湃,难以自抑。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因这微妙的情愫而变得异常炽热而微妙。 第116章 商酌 夜幕低垂,帝都的心脏地带,叶家公馆静静伫立,仿佛一座神秘的堡垒,在月光下更显庄重与不凡。 夜色温柔地拥抱了朱雀大街,一阵轻柔的东风悄然而至,轻轻掠过公馆的飞檐翘角,带起檐角挂着的精致铃铛,一串串清脆悦耳的铃声在静谧的夜空中悠扬响起,如同天籁之音,为这深夜平添了几分空灵与雅致。 二楼的一扇雕花木窗半掩,映出一抹绰约的身影,身着玫瑰色锦袍的女子,如同夜色中绽放的奇异花朵,孤高清冷,立于窗前。虽未见其真容,仅凭那背影所散发的气质,便已足以引人无限遐想。 女子的眉宇间透着一股剑锋般的英气,宛如星辰般深邃的眼眸此刻却显得有些迷离,她静静地凝视着夜空中最亮的星斗,目光穿越了繁华与喧嚣,最终定格在南方的天际。那背影中蕴含的复杂情感,如同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既有女子的柔美,又不失男儿的坚韧,让人在不经意间沉醉于这份独特的魅力之中。 玫瑰锦袍随风轻轻摇曳,每一寸布料都似乎在诉说着不凡,它不仅仅是衣裳,更是女子身份与气质的象征,将这份静谧的夜晚装点得更加唯美而神秘。 “九小姐,此间帝都,非温婉江南,春意虽浓,却也夹杂着乍暖还寒的凉意,还望小姐莫贪恋窗外景致,以免受寒。” 话音未落,一缕苍劲而温暖的气息悄然靠近,女子心中微动,迅速转身,映入眼帘的是老者那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庞,眼中满溢着对她的深切关怀。她眸光一闪,急不可耐地问道:“福伯,您可曾……探听到他的任何消息?” 言罢,女子的话语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沉甸甸的期盼与焦虑。 而阿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神色,随后上前关上了窗户,轻叹一声,语气中满含忧虑:“据张副官所言,林宇竟在总督大人与李茂玉的眼皮子底下,遭遇了那河中恶妖的突袭,被其掳掠而去,至今生死未卜,实在令人揪心。” “什么?!”叶九儿闻言,美眸中瞬间掠过一抹不可置信的惊慌,她急忙提起轻盈的裙摆,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房门。 “九小姐,且慢。”阿福适时地伸出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拦住了叶九儿的去路。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笑道:“九小姐莫急,老头子这里尚有一则未完之言。据可靠消息透露,林宇与那河妖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渊源,乃至过命的交情。依此推断,那妖物定不会轻易加害于他。” 长长松了一口气,叶九儿望着阿福老眼中闪烁的笑意,娇嗔道:“福伯,你怎么也学会打趣我。” \"呵呵……\"阿福的脸颊之上流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眼神却不经意间捕捉到叶九儿唇边那抹难以掩饰的羞涩与喜悦,随即,他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几分,轻声细语道:\"九小姐,家主既已将那人的身世告知您,您心中可还存着那份儿女情长?\" 叶九儿闻言,心中一紧,连忙摆手否认,动作间带起一阵细微的风,似是想驱散那不经意间涌上心头的过往云烟。然而,那些与林宇共度的时光,如同春日里不经意间溅起的涟漪,虽轻却难以抹去,让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绯红,羞涩之情溢于言表,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在晨光中羞涩地绽放。 阿福将叶九儿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不免叹息。 “福伯,不是你想的那样。”叶九儿耐心解释道:“我与林宇之间只有血溶于水的亲情,毕竟他和我才是...” 叶九儿的话还未完全脱口,阿福连忙截道:“九小姐,慎言!这件事情,家主也是无奈才告诉你,请你一定要保守好这个秘密,即便是对他本人也不要透露半个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青州总督府,议事堂。 经过近一日的大战,李茂玉、叶重九、拓跋沙棘、王兆伦、钟灵艳、诸葛孔宣、吴道俊、慕容箫八人齐聚一堂。其中李茂玉与叶重九二人状态甚佳,剩下六人则各自带伤。 “诸位,今日之事,令人心绪难宁。上官雄身为帝师,竟行叛逆之举,此等不忠不义之行,已越我辈所能容忍之极限。咱已急书密奏,上达天听,誓要将此奸佞之行公诸于世。” 叶重九立于堂前,目光如炬,扫过在场众人的脸庞,那声音里,似乎蕴含着岁月沉淀的沧桑与无奈:“方才,程公公携陛下天恩,口传圣谕,言辞之严厉,足见圣心之痛。上官雄受皇恩浩荡,食君禄,本应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岂料他竟背信弃义,投敌叛主,其罪滔天,纵是千刀万剐,亦难赎其过!” 言及此处,叶重九语调微沉,更显沉重:“至于徽州上官一族,血脉相连,其族中之人是否牵涉此等逆谋,尚待查证。然陛下圣明,虑及国本安危,特赐我等全权,务必彻查此事,不容丝毫姑息。若有包庇同谋者,无论亲疏贵贱,皆可先斩后奏,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堂内气氛凝重,众人皆感肩上责任之重。 钟灵艳那对充满妩媚的桃花眸子微微虚眯,轻柔地道:“徽州之地,上官一族枝叶繁茂,忠义之士如星辰般璀璨,散布其间。吾辈既承皇命,誓要彻查此事,每一步均需细细思量,谨慎行事,以免有丝毫懈怠,辜负了天恩浩荡,更不敢让这方水土的忠良之心,蒙受丝毫尘埃。” \"嗤,区区妇人之见!\"诸葛孔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轻哼一声,其声虽轻,却似寒风过境,令人心生寒意,“南山钟氏出了个女菩萨啊,竟然在这个时候为云端天宫妖人的同党开脱罪名。” 说着,他拱手道:\"诸位,且听我一言。上官雄,乃徽州上官氏之魁首,其一举一动,皆系上官一族的意志,所谓上行下效,徽州上官一族早就蛇鼠一窝。陛下圣恩浩荡,特赐我等先斩后奏之权,非仅授剑以诛叛逆,实乃命我等斩尽杀绝,抄家灭族,以绝后患,方可保我大夏河山万世太平!\" 话落,堂外忽然晴空霹雳,闪电的光芒映照在众人那淡漠的脸上,似乎诸葛孔宣的提议,早在他们意料之中。 堂外起风,掠过门框,凉风裹挟浓浓的水汽,拂过钟灵艳的面庞,她的俏脸之上,渐渐有了一抹微妙的变化,她轻启朱唇,语带锋芒:“诸葛孔宣,你此番言辞,莫非是想借陛下之名,行掠夺徽州富庶资源之实?” “荒谬至极!”诸葛孔宣心中盘算被一语道破,怒意瞬间涌上心头,他猛地一拍桌案,怒目圆睁,仿佛要将满室空气都点燃。 拓跋沙棘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孔宣老弟,此间无有外耳,你的那点小心思,咱们老兄弟几个谁不清楚?无碍大雅,无须遮掩。上官一族掌管大夏矿产贸易,早就肥的流油,此番抄家灭族所得之物,老夫只取一份即可。” 王兆伦亦在一旁,温文尔雅地添上一笔,笑容中带着几分洞察世事的淡然:“此事本非隐秘,想当年,诸葛一族便已悄然布局徽州,时至今日,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这次抄家所得,我王氏也要一份。” 慕容箫与吴道俊对视一眼,随即表态道:“既是如此,在下与老吴各取一份...” 慕容箫的话音刚落,外面暴雨倾盆而下,在一道微弱的闪电映衬中,一抹落魄至极的倩影悄然出现在磅礴的大雨中,面朝议事堂,跪于寂静无声之中。 来人正是上官飞花,她的出现,让得在场众人不禁有些脸红起来。 第117章 征服 定水珠之中的三千世界, 在林宇深邃的眸光里,一幅幅画卷缓缓铺展,却尽数被一位绝世佳人所占据,她的存在,仿佛是定水珠中最为璀璨的三千世界之缩影。那双腿,宛若晨曦初照下最纯净的凝露所塑,笔直而修长,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光泽,引人遐想连篇,让人不禁沉醉于那难以言喻的丝滑幻想之中。 河妖小青立于林宇面前,脸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那是被直率目光轻触后的羞涩,也是源自灵魂深处的自信光芒。她轻启朱唇,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魅力:“我美吗?”这简单的询问,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激起层层细腻的涟漪。 随着话音落下,小青玉手轻扬,如同晨曦中最温柔的一缕光线,缓缓落在了林宇坚实的胸膛之上。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周围的一切喧嚣都悄然退去,只留下两人之间微妙而深邃的情感交流。这一触,不仅仅是肌肤之亲,更是两颗心灵在三千世界中的悄然靠近,诉说着跨越种族与界限的柔情与理解。 “美...”暗自吞了一口唾沫,林宇心脏猛然跳动了下,一丝妖王之力从圣人之心中散遍全身经络,下一秒,他眸子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金光,也就是这一刹那,他惊异地发现,眼前看似温婉妩媚的河妖小青,其本体竟是一条鳞片闪烁着幽青光泽的青鱼! 此刻,小青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微妙而显着的转折,那股自林宇体内汹涌而出,曾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的荷尔蒙气息,竟在瞬间如同退潮的海水,悄无声息地消散于无形。她的眼眸缓缓自林宇坚实的胸膛滑落,最终定格于一处微妙之地,那里,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嫌恶,在她精致的容颜上交织成一幅复杂的画卷。 “这……未免也太过快了些……”她轻声呢喃,声音里藏着几分难以置信。 林宇尴尬至极,他的真实境遇与小青的误解之间,横亘着一条难以言喻的鸿沟。方才那不经意的一瞥,竟让他窥见了小青深藏的秘密——其本体之姿,恍若古老咒语中的柔化之力,悄然无息间,将他满腔的斗志与力量,化作了虚无缥缈的轻烟,整个人瞬间变得萎靡而无力。 “莫非,是因为我脸上的剑伤,让你心生芥蒂?”瞧得林宇目光躲闪,河妖小青的声音,在这一刻,透着刺骨的寒意。她轻挥衣袖,仿佛是在驱散不必要的阴霾,俏丽面庞上那层朦胧的水雾应声而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令人心悸的伤痕,如同蜿蜒的疤痕,触目惊心。 望着那道伤口,林宇微微一怔,心中思绪万千,这道李茂玉剑气留下的剑伤,只怕会永久跟随着河妖小青。他体内妖王之力可以自愈,就是不知道能否帮助对方,消除伤疤。 然而林宇的举止,不经意间触动了河妖小青内心深处最为敏感的自尊之弦,她的心中顿时涌起了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愤慨。她那双水波潋滟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失望也有决绝,仿佛在这一刻,她彻底看清了世间情感的浅薄与易变。 “呵,终究还是如此...”小青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不带丝毫温度,“男子,皆是那等以貌取人的浅薄之辈。我本以为你与众不同,却不料你也未能免俗。这份错看,倒是我太过天真。” 言语间,她周身的气息似乎都随之凝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在她心中缓缓凝聚。她深知,身为一族之裔,肩上的责任重于泰山,个人的情感在这份大义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不值一提。 “但为了我族的未来,为了那份世代相传的使命。”小青的语气中透出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她直视着林宇,那双眸子里闪烁着不容退缩的光芒,“今日,你即便心有不愿,也必须从了我。” 话落,那把鱼骨剑出现在她手中,未等林宇解释,鱼骨剑化作一道流光,竟如锁妖绳般,将林宇牢牢束缚住。 面对河妖小青这突如其来的霸道之举,林宇心中不禁一阵慌乱,转身便逃,逃离这突如其来的尴尬。非是他不解风情,不懂那红纱帐下的温柔缱绻,实则是眼前这佳人,实乃一条修炼千年的大青鱼所化,以后若是传出去,该怎么做人呐。 “你若再敢迈出半步,休怪我剑下无情,让你的双腿也尝尝这世间的苦涩!”河妖小青那碧波湛蓝的美眸,杀意凛然的望着慌不择路的林宇,厉喝道。 对于河妖小青那充满杀意的喝声,此刻彻底失去元力的林宇,唯有充耳不闻,脚下飞奔如影。 冷冷的望着越来越远的林宇,下一刻,一抹邪火终于是自河妖小青眼中闪过,纤手一挥,便是将林宇拘了回来,旋即重重的摔在地面之上,并且从身后衣物之中寻来丝带,揉成一团,堵住林宇的嘴巴。 “你若再敢逆我意,休怪我行事决绝,不留余地。” 脚步站立在林宇的面前,河妖小青面色潮红,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始终未停止挣扎的林宇。 下一秒,骄傲的河妖小青,没有丝毫的手软,咬着银牙,便是犹如豺狼般,将那林宇压于身下,手掌狂舞间,衣衫撕裂的清脆声,在定水珠的世界之中,响彻而起。 一幕霸道女主征服男主的戏码悄然上演,让得拥有伪圣境界的灵魂体黄昭,都不禁颤抖了起来... 第118章 入徽州 春风入闺阁,恰似温柔时。 见得林宇被她的举止所震惊,河妖小青坐直了身子,眉毛微微颤抖间,娇躯犹如花苞舒张,衣衫似那花瓣缓缓褪去,红唇挑起一个很美的幅度,好似很享受此刻的状态。 林宇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一片蓝天白云下的草原,他化作一匹神俊的黑马。一名娇柔而又散发野性的女子,轻轻抚摸着骏马的脸庞,葱嫩修长的手指在它的嘴边不断地画着圈圈,随着手指滑动至骏马的胸膛,女子一声娇嗔,旋即跨马而立。 刚开始,这女子似乎不善马技,身下骏马的每次颠簸,总使得她眉头微蹙。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娇躯配合着下方马匹的颠簸来回起伏,很快便熟练地的掌握了驾姿,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女骑士。 随着坐下马匹开始加速,女骑士依稀间瞧见山峦叠起,天边牛乳般洁白的云朵若有若无,她脸颊如火焰一般鲜红,迎着春风轻哼起来...... 草原上的碧水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银光,碧水印着蓝天,蓝天衬托着碧水,那种天连水尾水连天的画面,宛如在仙境中遨游......自在、狂野、彻底奔放的女骑士终于是忍不住地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呼喊...... .............. 匆匆三日光阴,青河之畔的某处河滩之上,随着一抹湛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林宇犹如被人从虚空中丢出,最终狼狈地摔在河滩之上。 “青玉儿...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老子会把丢掉的尊严全部找回来。”轻轻拍打着衣襟上附着的细沙,林宇对着波光粼粼、一望无际的河面叫骂道。言罢,他欲转身。 就在这时,一阵轻风拂过,带着河水特有的清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妖媚,一名身着华丽水纱,眼波流转间尽显媚态的鲤鱼精悄然出现,她以那仿佛能勾人心魄的媚眼,含着几分玩味,紧紧锁定了林宇。 “林公子,请留步。”她的声音温柔而细腻,如同春日里最早绽放的花朵,带着诱人的甜蜜,“主上托奴家带句话给您。” 林宇闻言,眉宇间闪过一丝复杂,冷哼一声,“若是那青玉儿的歉意,我林宇可承受不起。” 鲤鱼精闻言,掩唇轻笑,那笑声清脆悦耳,如同溪水叮咚,瞬间缓解了空气中紧绷的氛围。“公子误会了,主上并未提及歉意二字,她只是说——公子日后要勤加锻炼身体,切莫每次太仓促了些......” 听得鲤鱼精的话,林宇差点一口老血当场喷出来。 且说林宇走上小半日,只觉腿脚发软,头晕目眩,好在体内消失的元力渐渐恢复,这才让得他不至于饿死山林。 然而,这一路的跋涉,青城之影始终遥不可及,林宇心中不禁泛起疑虑,莫非自己误入了歧途,方向已失? 他本打算,借由手中这枚圣人骨,于静谧之处潜心炼化,待实力更进一筹后,再踏上前往青州的路途,向李茂玉讨要那另一枚同样关键的圣人骨。谁料,世事无常,竟见到了等候在此地的叶家影卫。 在那影卫的介绍下,林宇才知自身竟处在徽州之地,同时也是河妖青玉儿与叶重九暗中相商之地。 最终,他跟随影卫向徽州首府尚云城前行,去见叶重九。 第119章 大小姐驾到 林宇入了尚云城,便是跟着影卫来到一处僻静的藏书楼外,随后影卫便是悄然退去,只留下他一人在门外矗立。 环顾四周,林宇发觉此地依山傍水,鲜有人迹,但不远处的暗中,却有着上百股强横的气息,将此地彻底包围。而那紧闭的藏书楼大门之后,亦是有着数十道不俗的气息。 \"莫非,刚才那位影卫竟是奸佞之徒的伪装?\"林宇心中骤起疑云,警惕如弦上之箭,只觉陷入绝境,退无可退,他嘴上嘀咕间,脚下索性再次上前。 当他与前方那两扇紧闭的大门仅一步之遥时,体内元力骤然沸腾,如同火山喷薄前的蓄势待发。只见他脚掌猛然一踏,元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嘭!”响,大门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踹开,木屑纷飞间,显露出门后的世界。 \"欲对我这样的小辈不利,何须鬼祟藏身......\"林宇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决然,正欲继续言说,却猛地顿住。 因为,映入眼帘的并非他所预料的阴谋与陷阱,而是厅堂内一片灯火辉煌,众多俊男美女宛若星辰般汇聚于此,各自风华绝代,其中不乏熟识的身影——叶承欢、叶翠翠、诸葛青鸟、拓跋紫月...... 短短数月不见,众人实力皆有长进,叶翠翠与拓跋紫月已然是宗师初期,尤其是诸葛青鸟,竟从当初的能手境巅峰,已然来到了小宗师大圆满,其修炼速度,不可谓不惊世骇俗。 见得林宇以这般奇特方式到场,拓跋紫月的唇边,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抹淡雅的微笑,旋即放下一份书籍,正欲轻移莲步上前,却被叶翠翠以一抹活泼的身影抢占了先机。 “小叔,终于等到你啦!”眼眸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叶翠翠轻盈地跳跃着,几步间便来到了林宇的身侧,自然而然地挽起了他的手臂,随后便逐一为林宇介绍着在场诸人。 此间皆是八大门阀世家后起之秀,不少人更曾亲眼见证过林宇与诸葛青鸟那场对决,对林宇自是有着一份别样的熟悉与敬仰。面对此景,林宇虽感几分尴尬,却也难掩心中的温暖,他逐一以礼相待。 而众人见状,亦是纷纷起身,以抱拳之礼回应,一时间,大厅内气氛融洽,欢声笑语交织成一幅温馨和谐的画面,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青春与梦想的芬芳。 “林副官,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出场方式便是与众不同,真是令人眼前一亮。” 这时,一位英姿勃发的年轻男子,一袭侠客装扮,自席间挺立,其背一柄长剑斜挂,剑穗轻扬,更添几分不羁与风雅。 年轻男子双手抱拳,躬身行礼,眸中闪烁着对林宇莫名的崇拜与向往。 \"在下李凌风,江湖一介微末之徒,近日来,耳闻林副官协伯父大人以雷霆手段,一举荡平李存贞余孽,威名远播,今日得以亲见,实乃三生有幸。请允许凌风在此,向副官大人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他就是李茂玉的侄子,比你还小一岁,这些年来一直在外历练,苦修剑道,人送外号小剑痴,如今实力为宗师中期。” 听得叶翠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宇连忙回礼:“不敢当,不敢当,铲除李存贞党羽之事,全部是李前辈亲力亲为。” 林宇的话音刚落,一名坐在角落里的女子,却讥笑道:“臭显摆,亏你还有自知之明。” 林宇循声望去,只见那女子生的一双桃花眼,有着几分姿色,倒也不是别人,正是那日被困地煞天罗网,与他发生口角的女子——慕容凉桃。 这慕容凉桃原本已配夫家,奈何那日当众被林宇戏说非处子之身,便是以讹传讹,传进了未婚夫的耳朵里,最终被退了婚。自此,她便是彻底将林宇恨上了。 “慕容凉凉,此地非北山之域,你这肆意张扬的性子,在这里容不得你撒野。”眼见林宇无辜受慕容凉桃冷言相向,叶翠翠那清澈的眼眸,瞬间凝结成霜,冷冷地射向了对方,道:“你被人退了婚,反而迁怒于我叶家小叔,实非正常人所为。” “叶小翠,这里也不是你叶家的乌龟山,嘴长在我身上,我想怎么说,你管得着吗?”身形挺立,慕容凉桃那双桃花眼中,汇聚冷意,亦是向叶翠翠瞪了过去,“至于那退婚之辱,若非你小叔林宇从中作梗,我又岂会遭人耻笑?你如此急切地为他辩护,莫非你与自家小叔之间,有超越伦常的叔侄恋情?” 一番对话,剑拔弩张,原本和和气气的厅堂内,顿时变得寂静无声起来。 “慕容凉凉,你莫非是在质疑我这柄长刀是否为装饰物?”叶翠翠声音冷冽,伴随着她背后长刀的缓缓滑出,一抹寒光划破空气。 “哼,我的枪法也不是花架子。”慕容凉桃的回应中不带丝毫怯懦,从容不迫地从同伴手中接过一柄红缨长枪,双手紧握之处,枪尖微颤,寒光点点。 在场之人,皆是抱以观战之态,或好奇,或期待,气氛一时凝重而微妙。 叶承欢见状,连忙上前,低声劝道:“叶小翠,你少说两句,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堂妹的厉害。” 林宇见叶承欢竟帮外人说话,微微蹙眉,脚下轻移一步,恰好挡在叶翠翠身前,与慕容凉桃隔空对峙,“巧了,我也想领教下你那堂妹的厉害。” 话音未落,酒楼之外,一声战马嘶鸣,划破此地的寂静。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牵引,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高挑女子,手持一柄银光熠熠的长枪,英姿飒爽地驾驭着战马,缓缓步入众人的视野。 战马上的女子,身形修长,每一分线条都透露出不容小觑的力量与美感。自她现身那一刻起,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便牢牢锁定在林宇身上。 所谓银枪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应该说的就是这般妙人儿。 随着距离的逐渐拉近,那女子轻轻一提缰绳,战马应声而停。她静静地端坐于马上,周身弥漫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凛冽之气,随后,高高俯视着林宇,冷漠地道:“是你要领教我北山慕容的枪法?” 林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匹战马之上的高挑的女子所吸引,尤其是那夸张伸展的大长腿,仿佛是女娲造人时不经意间雕琢的杰作,让人不禁遐想,若此等不凡之躯立于平地,其身高定能轻松跨越两米的界限,高挑而震撼。 察觉到林宇脸上掠过的那一抹惊讶与恍惚,慕容凉桃误以为这是对方被突如其来的气势所震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言语间带着几分戏谑与得意:“哟,某些人方才不是还意气风发,自信满满吗?这会儿怕是连裤裆都要湿透了吧?咯咯咯……” 听到慕容凉桃的话,林宇很快便从那份短暂的失神中抽离,眼神重新变得深邃。他向前迈出一步,正欲亲自探一探这位不速之客的深浅,却忽觉衣袖被一股轻柔的力量自后轻轻拽住。他侧首望去,只见小剑痴李凌风,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似乎在无声地传达着某种信息或警示。 林宇微微一怔,细细感知之下,才发觉来人竟是宗师境界大圆满! 此刻,大厅之内,静谧之中忽被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所打破,自阶梯顶端缓缓而下。 步入眼帘的是一位身姿挺拔、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他步伐稳健,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时间的节拍上,引人瞩目。 正当中年男子行至梯级半途,一阵微不可察的慌乱,在空气中悄然蔓延。战马上,那位身姿高挑的女子,原本冷冽如霜的眼眸,在刹那间失去了焦距,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悄然爬上眉梢。她迅速反应,手指轻扣缰绳,意图驾驭胯下骏马,逃离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 “站住!”中年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虽不高亢,却足以让周遭的一切为之震颤。 这简单的二字命令,如同无形的枷锁,让即将策马而去的高挑女子身形猛地一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勒马停驻,随后缓缓下马,低垂着头颅,沉默不语,周身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驯服与敬畏。 原来这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北山枪王慕容箫。而这高挑女子正是慕容箫嫡长女,素有乖乖女之称的慕容踏雪。 第120章 抓捕任务 且说自打慕容箫出现,原本目中无人的慕容踏雪,瞬间乖如小兔。而一旁的慕容凉桃,却是心有不甘,当场学起那恶人先告状,上前抱住慕容箫的胳膊,撒娇道:“三叔~你可要为人家做主。”说着,她瞥了林宇一眼,又满眼极为委屈地道:“都是叶家那个林宇,他与叶翠翠合起伙来羞辱我,还好雪妹及时赶到,否则...否则人家真的没脸再见人啦,嘤嘤嘤...” “三叔知道了。”望着慕容凉桃娇柔做作的模样,慕容箫感到一阵燥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便将对方打发了下去。 慕容凉桃回到自己的位置,仍旧哭哭啼啼,惹得慕容箫一阵心烦。 所谓知父莫如女,慕容踏雪旋即瞪了慕容凉桃一眼,后者感受到凛冽的目光,身子顿时一颤,立马没了哭啼之声,甚至还挤出来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 “各位都是我大夏年轻一辈的翘楚,想必上官雄叛逃云端天宫之事,大家都有所耳闻吧。”慕容箫的目光快速扫过厅堂内的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开口道。 此番他自二楼下来,自然不是为了调和这些年轻后辈之间鸡毛蒜皮之事。只因楼上来了一位大人物,将那晚出自青州总督府议事堂的决议,全部打乱。由于时间紧迫,他也只好将接下来的任务交给下面的年轻后辈们来处理。 慕容箫将众人脸上的疑虑尽收眼底,接着说道:“原本召你们过来,只是临时看押上官一族嫡系一脉,但眼下情况有变,需要你们亲自带队,即刻前往徽州十二城,缉拿剩余十二支脉主要人等。” 众人闻言,无不诧异。毕竟上官雄一人之过,赔上其家族上百条性命,已是极为苛刻严酷的惩罚,如今怎又朝令夕改,甚至要牵着上官一族十二支脉无辜生灵? “慕容前辈,晚辈听闻家师所说,此次羁押之人,只限于上官嫡系一脉,为何突然要大动干戈?如若这般,这徽州岂不要大乱?”诸葛青鸟向慕容箫抱拳道。 一直默不吭声的叶承欢,却在此刻冷笑嘀咕起来:“大乱才好,要是不乱,楼上那位怎么给无辜的人织罗罪名?不能安排合理的罪名,又如何去抄家?不抄家,他怎么拿?他不拿,大家也都别想......” 叶承欢的话还未说完,慕容箫沉声打断道:“叶小八,你话太多了!” 叶承欢闭口之后,慕容箫猛挥大袖,只见数十道流光从他袖口之中掠出,最终悬浮在众人身前。 林宇定睛一看,就见身前之物竟是一块小巧的玉佩,上面刻着大写的“壹”字,闪闪发光,而其他人也有数字,各不相同。 “此玉令共二十四枚,如今已分到你们二十四人手中,不得私下交换。”慕容箫沉声道:“按照壹对应贰拾肆,贰对应贰拾叁,以此类推,你们各自寻找搭档,之后,便拿上令牌,出门调遣对应的飞鱼卫。” 众人一听,这小小的令牌竟是调遣皇家飞鱼卫之物,皆是露出一抹惊奇。要知道,飞鱼卫乃是云天帝的私人近卫军,人数不过三百,但皆是大宗师之境,综合战斗力堪称恐怖至极! 然而,慕容箫的下一句话,令得众人脸上的惊奇,瞬间化为一抹苦涩。 “切记,三日之后,必须将十二支脉主要成员押送至此,若是人延误拖沓或者未办成此事,一律罚看守西郊三十年!” 听得慕容箫的话,林宇微微皱眉,他自然知道话中西郊是何地。若是真让他去看守西郊,等于是为赵武灵儿守墓三十年。 “慕容前辈,若是十二支脉主要成员之中有人提前得到消息,逃脱了呢?”拓跋紫月询问道,她这一问,问出了所有人的疑虑。 慕容箫的目光停留在拓跋紫月的俏脸之上,微微笑道:“郡主所言,字字珠玑,不过很遗憾,若您在这次任务中扑了空,那您的封地,只能改为西郊了。” 众人一听,连拓跋紫月这般有着强大背景的人都无法豁免,只怕楼上的神秘人,手段通天。 接下来,没人再敢耽搁,纷纷寻找同伴。最终,叶翠翠和拓跋紫月一组,李凌风与叶承欢一组,诸葛青鸟与慕容踏雪一组,其余人等似乎也都找到同伴,唯独林宇傻傻地望着四周,直到他瞧见慕容凉桃一个人躲在角落,他顿时有些傻眼。 “慕容前辈,可不可以......” 望着慕容箫,林宇高举手中玉牌,话刚到嘴边,就被对方漠然地截停:“可以,你直接去守皇陵!” 第121章 参差不齐 “你以为本小姐愿意和你一组吗?人家还怕你拖后腿呢。”慕容凉桃白了林宇一眼,将玉牌收入腰间,便是第一个踏出酒楼。然而她刚走出去没多久,便是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众人闻言,纷纷出了酒楼,就见原本空旷的视线之内,有数百服装各异的老者,松散地聚在那里晒太阳。细细观之,其中有的衣衫褴褛,有的拄着拐杖,有的两眼空洞身伴导盲犬,更有甚者,竟是伸出刚扣完脚丫的手指,凑至慕容凉桃的面前。 慕容凉桃自小失去双亲,被慕容箫富养在身边,有着特殊的洁癖,如何见得这般阵仗,其俏脸之上,顿时惨白。她拿出腰间玉牌,惊慌失措地道:“别过来,信不信我让飞鱼卫抓人了啊。”说着,还未等身前老汉有所动作,她竟是吓得紧闭双眸。 也就在这时,拓跋紫月向众人提醒道:“他们就是飞鱼卫,但是要调动他们,必须将两块玉牌合二为一。” 话落,众人表情各异,但心头皆如一万头二哈飞奔而过。毕竟,仅凭飞鱼卫的名号,就让人联想到一群出类拔萃之人,再加上飞鱼卫乃是帝王近卫,少说应有一袭明光铠甲、鲜衣怒马。谁知,竟是眼前一群邋邋遢遢之辈。 “这就是三百大宗师之境的飞鱼卫......”诸葛青鸟嘴角微抽,此刻的他,无论怎么看,都感觉接下来的任务是照顾这一群老人,甚至有些怀疑其中哪些颤颤巍巍的老者,说不定还没到达目的地就入了土。 由于时间紧迫,众人也没太多吐槽,便是将两块玉牌合二为一,挑选各自飞鱼卫。最终,因为林宇与慕容凉桃之间的不合,迟迟没有将两块玉佩拼接,轮到林宇挑选时,已然没了可选的空间,只剩下一群老弱病残。 看着眼前参差不齐的十五人队伍,光头、瞎子、断臂、瘸腿,邋遢鬼、一只耳、疯癫怪、抠脚老汉......等诸多怪异之人皆在其中,林宇彻底无语,好在他瞧见末尾之人,戴着一顶草帽,举止尚属正常,身体也无任何残缺。 缓缓松了一口气,林宇心情好上了一些,上前抱拳询问道:“老前辈,除了这尚云城,徽州共有十二城,不知我等该选哪一处为妙?” 那草帽下的老头儿偏头看向林宇,略微有些疑惑地沉吟道:“谁长得妙?” 林宇微微一愣,随后略微提高声音道:“前辈,晚辈不是问你谁长得妙,而是询问这徽州十二城,选哪一处最好?而且路途还不能太长,毕竟我们时间有限。” “哦,你说的是这事啊。”老头儿拿下头顶草帽,环顾四周,最终指着不远处的慕容踏雪,高声道:“她腿最长,人还长得妙,你最好就选她,不要多少时日,指定能生.....” 眼看老头儿嘴里没个把门,林宇连忙捂住对方嘴巴,毕竟,此刻他已经感受到来自慕容踏雪那近乎实质化的杀气。 也就在这时,那抠脚老汉笑道:“小公子可真会挑人,咱们这一行十五人,就属老于耳背,你偏偏跑去问他。” 林宇闻言,尴尬至极,刚松开那捂在老头嘴巴上的手,却又见老头指着拓跋紫月嚷道:“你要是够不着,那妮子也长得带劲.......” 第122章 犒劳 “小公子所虑,无非是任务紧时间短。这徽州十二城,若是由老夫挑选,当属那十万大山之中,素有夜不归之称的山岭城。”抠脚大汉缓缓开口道。 林宇微微皱眉道:“前辈,山岭城地处偏僻,藏在十万大山之中,交通闭塞,人烟稀少,这一来一回,只怕三日已过...” 抠脚大汉轻轻一笑,伸手拍了下身前的无臂老汉,但见对方怒目而视,死死盯着他的那只扣过叫脚丫子的大手,他立马笑道:“擦过了。”言罢,也不管老汉是否情愿,便是勾搂着对方的肩膀,向林宇介绍道:“小公子,老夫的这位兄弟绰号铁腿水上漂,跋山涉水如履平地,别说是眼下的山岭城,哪怕是万里之外的青湖,只需一日来回。再说,那山岭城虽远,但属于十二支脉人数最少的一支,届时我们是需抓上官虎与其唯一的嫡子上官宗望即可。” “牛不吹,你真是小母牛追龙卷风,牛逼都吹上天了。”听得抠脚大汉的声音,立在一旁的瞎子讥笑道:“铁腿的实力自然毋庸置疑,但我们这么多人,如何在一日之内入山岭?” 抠脚大汉牛不吹呵呵笑道:“如何入山岭,需要你一个瞎子给我们指路?这次我们就坐飞机去。” “哈哈哈......”那瞎子犹如听到十分好笑的笑话,捂着肚子笑了一阵,道:“牛不吹啊牛不吹,你可别忘了瘸子是怎么没了那条腿,还不是上次执行任务,你怂恿他与你一起坐飞机,最终被人当空打下来,他摔断一条腿,你却骑在他身上,毫发无损。” 一旁的瘸子闻言,一脸郑重地向林宇说道:“小公子见笑,不过乘坐飞机的确不妥,先不说山岭城乃穷山恶水,并无机场,其次乘坐飞机太过招摇,容易暴露我等此行目的,若是让上官虎父子逃入十万茫茫大山之中,恐怕我等穷尽一生也无法将他们揪出。” 面对此间抉择,林宇也有些拿捏不定,而慕容凉桃面对这十五个糙老汉,竟是躲得远远的,一时间,林宇连一个商量的人也没有。 也就在这时,那有着铁腿水上漂绰号的老汉说道:“小公子无需多虑,只需让我等饱餐一顿,一切包在我身上。” 林宇见铁腿目光灼灼,不似说大话,而其它小组已然选好目标,刚巧落下一个山岭城。他只得暂且点头应下,随后便以慕容凉桃的名义,在这尚云城之中,极为奢侈地招待了这十五名飞鱼卫。 就餐期间,林宇也没闲着,他从那牛不吹口中打听到,那处酒楼之上的神秘来人,竟是当今极少抛头露面的太上皇——赵无极。据牛不吹所说,这赵无极自从莫名其妙的退位之后,如同失去獠牙的猛虎,被圈养在宫中,帝云天怕天下人说他不孝,便是搜罗诸多异域美姬,献给赵无极。赵无极便把这半辈子的积郁,全部发泄在那些异域美姬身上,日久天长,宫内便多出了十数个空有名头却终身禁足的小王爷。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赵无极种下的因,自然就结了这些果,但他每年的开销用度早已被限制,他为了能给后代留下财富,所以便借徽州上官雄之事,央求帝云天,出来大捞一把。 第123章 推车老汉 然而,午膳的温馨时光尚未过半,牛不吹与铁腿二人便寻了个由头悄然离席,仿佛两缕不羁的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午后的宁静之中。待到桌上佳肴尽扫,众人皆已酒足饭饱,那两人的身影却迟迟未现,如同被午后的慵懒阳光悄悄藏匿了起来。 林宇对此倒显得颇为淡然,他深知江湖儿女行事常有出人意料之处,便与余下的飞鱼卫们原地静候,心中却也不免生出几分好奇与期待。借此闲暇,他索性闭目养神,任由思绪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很快便是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缕暮色悄然爬上窗棂,将室内染上了几分昏黄与神秘,林宇悠悠醒转。睁开眼,只见周遭已是一片朦胧的夜色,而牛不吹与铁腿依旧未归。 慕容凉桃心中焦急如焚,深知时机稍纵即逝,遂果断下令队伍即刻启程。然而,飞鱼卫众人却似未闻号令,步履蹒跚,宛如漫步于春日闲庭。一炷香的时间缓缓流逝,有些人竟连酒店门槛都未及跨越,其间还夹杂着几声不合时宜的咕哝,询问起晚餐何时能至。 林宇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旋即提议道:“既如此,总不能饿着肚子出发。”言罢,他未待慕容凉桃点头应允,身形已轻盈一转,重又步入那灯火辉煌的酒店之内,随意落座于柔软的沙发之上,随后悠然地向侍者吩咐:“劳烦再备一桌佳肴美酒,至于账目,记在那门外等候的女人名下。” 眼见那群老骨头,一股脑儿地紧随林宇步入酒店,那步伐之快,犹如穿堂而过的疾风,不留丝毫余地。慕容凉桃心中怒火中烧,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快步移至林宇身侧,一掌重重拍在茶几之上,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空气中回荡,她愤然斥道:“吃吃吃,你的世界里就只有吃这一件事吗?除了填满肚子,你究竟还会做些什么?” “不会的招式很多,要不你教我?”仅仅是淡淡地瞥了慕容凉桃一眼,林宇便是端起一碗凉茶,缓缓下肚。 慕容凉桃闻言,微微一愣,但随着那些老骨头爆发出狼性般的大笑,她顿时听懂了林宇的话中之意。一时间,银牙紧咬,耳红面赤。 也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黑影,闪烁着两团红光,从酒店外的马路上掠过,慕容凉桃刚好瞧见这一幕,只觉那黑影速度犹如鬼魅,快到她竟然看不清那轮廓。她本以为自己被林宇气得眼花,然而下一秒,那黑影竟是缓缓倒退了回来。 慕容凉桃目露震惊,嘴巴微张,有些呢喃地道:“林...林宇,你有没有听说过...失传已久的老汉推车.....” 林宇闻言,一口凉茶猛喷,溅射慕容凉桃一脸,旋即,顺着慕容凉桃目光望去,只见那大门之外,老汉铁腿正用胸膛顶着一辆装甲运兵车,缓缓驶了过来,待至停稳,驾驶座一侧车门大开,下来之人正是抠脚大汉牛不吹。 “小公子,我俩可来迟否?” 第124章 父与子 夜色下的十万大山,尤显格外神秘。 在大山的最深处,那巨大的山腰之上,一座几乎与世隔绝的破旧小城,渐渐露出那沧桑岁月的轮廓。 此城,便是林宇此行的目的地——山岭。 说起这山岭城,本是上官一族宗家起家之地,百年前还是繁华昌盛,人流如织。然而,随着上官雄那一支血脉崛起,其野心膨胀,便是联合其余十一支脉,火拼宗家,最终取而代之。而后,宗家剩余老弱妇孺被上官雄逐出徽州,死后不得入祠堂。 宗家剩余的族人被迫离开祖地,流落江湖,不出半年光景,老祖便面朝徽州,郁郁忧愤而死,而后家道一落再落,三代之后,有进酒楼端盘跑腿,有入舞厅沦为舞女,有逼着妻女玩仙人跳,又有偷鸡摸狗路边行乞...... 到了上官虎这一代,兴许是这支宗家后人只剩下他一人,命运的齿轮总算不再捉弄他们。上官虎也算争气,在四十五岁那年步入大宗师巅峰之境,又因机缘巧合下救了二皇子赵钧一命,故得帝云天召见。帝云天念及旧情,便将山岭城再次赐予他这一支。 如今上官虎有一子,名唤上官宗望,打小聪慧过人,夫妇二人视为心尖肉,便在其幼年时,送入帝都读书。 那年,上官宗望落榜,未考上帝都皇家学院,却认识小混混黄鹤,常与其出入三教九流之地,地痞流氓之所,品性渐渐变坏。 上官虎担忧儿子闯下大祸,便利用人脉,将儿子送入江城皇家学院读书。一来,江城离山岭城较近,能时常探望,二来,江城乃叶家管辖,若真有事,叶家也会照拂一二。 上官宗望入了江城皇家学院,也安份下来有些时日,但见转校过来的女生,穿得落魄,却姿色惊人,不免春心荡漾,在狐朋狗友怂恿下,当众面鼓足勇气表白,遭拒后又遭身边众人嘲笑,其觉颜面尽失,又觉给父亲抹黑,就当场辱骂了对方,谁知雷霆怒火,就此来到。 原来,那新入学的女生,竟是上官雄的私生女,上官姬。 上官雄得知此事,连夜赶到江城,抓了上官宗望,打断四肢,断其脚筋手筋,割其命根,又带回尚云城。 上官虎夫妇二人知晓惨状,悲痛欲绝,无奈之下,只得前辈去尚云城请罪。 上官雄见了上官虎,倒也没刁难,仅仅是把上官虎叫到近前,暗中交待一些事作为条件。上官虎一一应下之后,才保下了其子的性命。 此刻,山岭城城主府,上官虎盯着桌案之上的日历,微微出神,手中的笔不自觉写出“林宇慕容凉桃”六个字。 再有两天时间,又到了他向上官雄“上贡”的日子,但这次他便是不用上供了。 上官虎打开室内的暗格,那里供着十一道灵牌,灵牌上名字各异,均不姓上官。 他拿起三支香点上,对着灵牌拜了拜,随即将写有“林宇慕容凉桃”六个字的纸,从记事本上撕了下来,当场焚烧。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上官虎连忙关上暗格。 “进来。” 但见来人是上官宗望,上官虎先是吐了一口浊气,再将心中的打算说给儿子听。上官宗望听罢,却是邪魅一笑。 “父亲真打算那样做?那老不死的来徽州,无非是搜刮民脂民膏,他要押我们前去问罪,我们跟着去便是,最多不出三日,他命人搬空这里的财产,便会将我们毫发无损地放回来。” 说着,上官宗望舔了舔嘴唇,略微有些兴奋地道:“那个慕容凉桃,倒是有几分姿色...不过,若父亲动那个姓林的,叶重九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看着眼前的儿子,上官虎深深皱眉,他不用问,便知对方心里正想着什么。 “我们的人传来消息,林宇与慕容凉桃有过节,这次我为父倒是需要你大胆放肆地去做,事后我会制造他们两人厮杀身亡的假象,只要消息被那些飞鱼卫传出,叶家与慕容氏必将在这徽州火拼,届时我们光复宗家有望......” “我倒是无所谓,话说...父亲以前不是最反感我碰女人吗?”上官宗望对着身前的空气做了个极为侵犯的动作。 上官虎眉头一挑,低喝道:“你看你,现在哪里还有点正常人的样子?!” “呵呵...早知现在,当初你又何必求上官老贼救我?”上官宗望缓缓踱步,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拿起桌案之上的记事本翻了翻,讥笑道:“这本子,好像是一名仰慕你的学生送来的,你却把他的名字写在第一页,他到死还不知道是他恩师把他卖给了上官雄,哈哈哈......” 原来,上官宗望被抓的那些时日,已然被上官雄当成人妖实验小白鼠,而后他身体方面出现了某些排斥,每月都需要药物压制,心理早已扭曲。然而那种药物,只有上官雄可以提供,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上官虎不得不向上官雄上供。 此刻,上官虎闻言,愣了数秒,随后缓缓瘫坐在身后椅子之上,他望着那已经少了十多页的记事本,慢慢陷入沉思。 那晚,面对办公桌上崭新的记事本,他一夜白了头,直到天际微亮,他便写下了那得意门生的名字。 第125章 负荆请罪? 当林宇等人彻夜赶路出现在山岭城外,远远瞧见朝阳下的城门,一老一少竟如那负荆请罪般,跪在地面之下。 “呵呵...没想到上官虎父子如此识趣,知晓我等到来,竟是自缚双手,跪在那里听从发落。”瞧见城门下的一幕,牛不吹一扫脸上疲惫神态,大步上前,便要擒拿那一老一少。 然而,他没走出几步,便听身后慕容凉桃讥笑道:“这世上岂会有这般好事,那上官虎可是大宗师巅峰一段,怎么可能束手就擒?我看那城门后人影幢幢,多数佩戴兵器,就等着你们自投罗网。” 牛不吹脚下一顿,先是回首望了慕容凉桃一眼,随后便把目光投向林宇身旁的老瞎子,“老瞎子,慕容小姐之言,你怎么看?” 老瞎子晃了晃手中的狗绳,冷哼道:“欺负人了不是,明知道老夫是个瞎子,还问老夫怎么看?老夫看你奶奶个腿!” “呵呵...瞎子老哥,谁不知道你有对顺风耳,这方圆数里任何风水草动,岂能瞒过你的耳朵。莫说那城门后暗藏高手,即便是拴条狗,你也能听出公母。” 听到铁腿的恭维,老瞎子很是受用,随后便向一旁的林宇抱拳道:“小公子无虑,老夫刚才已探查过此地,城门后的那些人,不过是寻常百姓罢了。” 林宇听罢,微微颔首,便领众人上前,然慕容凉桃却驻足在原地,低声咒骂道:“林宇你个蠢货,那老头瞎,你比他还瞎啊!没见他们都拿着兵器吗?” 对于慕容凉桃的话,林宇等人皆是无视。待众人行至城门前,只见上官虎父子极为恭敬,而那城门后之人,正如老瞎子所说,仅仅是些拿着农具的平民百姓而已。 “罪臣上官虎,拜见来使。”目光快速在林宇等人面上扫过,上官虎低下脑袋道:“罪臣已听说上官雄那老贼通敌叛变,无时不思陛下差人来调查,今日得见,倒是了却罪臣一桩心愿。” 听得上官虎的话,林宇思索着来时路上飞鱼卫对上官虎的评价,缓缓开口道:“上官前辈乃这山岭城之主,又是当世豪杰,治下升平,在陛下没有定罪之前,你还是起来回话。” 上官虎父子闻言,缓缓抬头:“陛下圣恩,罪臣惶恐。”说罢,父子俩将头埋得更低。 看着上官虎父子匍匐在自己脚下,林宇眸子中神采渐渐复杂。 这该死的皇权啊! 又讨厌,又迷人! 正当林宇思绪摇曳之际,那城门之后的百姓之中,突然有人呼喊道:“城主大人是好官!” “对,不能让他们带走城主大人!” ...... 在这一声呼喊之下,众百姓纷纷响应,甚至有一部分人冲上前来,将上官虎父子护在身后。 见此一幕,飞鱼卫欲上前驱赶,上官虎却是立起身子,缓缓环视身边淳朴的面孔,一时间,老泪纵横,“诸位乡亲之情,某心领了,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上官一族中出了通敌叛国之辈,某自当义无反顾,协助调查。还望诸位乡亲都回去吧,某相信天地昭昭、乾坤朗朗,清者自清。” 话落,众百姓更是不愿意离去,更有甚者,竟是向林宇求情。 也就在这时,慕容凉桃来至近前,一双桃花眼之中,竟是出现了同情之色,“林宇,你看上官城主这般受百姓爱戴,我们不如宽限他一日......” 第126章 温柔乡 城主府,一间宽敞明亮的会客厅内,林宇等人正接受着上官虎父子的宴请。 慕容凉桃坐在首位,俏脸之上时不时浮现些许红晕,似乎很是享受来自身旁上官宗望的恭维。 “哼。”林宇身旁的牛不吹冷哼一声,旋即低声向林宇说道:“小公子为何答应慕容小姐?要知道上官虎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巅峰一段,他为了光复他宗家的地位,在暗中培养了不少好手,我们在这里多待一天,就多一份风险。” 林宇微微颔首,轻声道:“牛前辈,此言有理,等大家吃饱喝足,我们就立马动身。” 话落,只见十数名身段妖娆的舞姬,身着暴露,款款而来。 为首者,怀抱琵琶,一袭白裙自脚跟便开始分叉,直至那水蛇般的腰间才停止,莲步轻移间,几乎露出整条雪白的大长腿来。 一众飞鱼卫的目光,瞬间被眼前的美色牢牢吸引,甚至发出一阵饿狼般的嚎叫。 “瞧那身段,那小腰...白...真他娘的白...白璧无瑕...白皙粉嫩...白虹贯日...日...”牛不吹大口吞咽着口水,满脸陶醉地嗅着一众舞姬带来的体香,几乎将心中跟“白”有关的词语全部吐了出来。 “牛前辈,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说的话。”林宇在心底默默鄙夷。 果然,男人之死是少年。 随着领头舞姬怀中琵琶轻扬,众舞姬们便翩翩起舞,牛不吹的眼睛瞬间有些不太够用,头也不回地道:“小公子刚才说了什么?” 看着这一群为老不尊的老家伙,林宇有些无奈地道:“刚才你说这里很危险,我们不可久留,我意思...” 未等林宇说完,另一侧的瞎子连忙截道:“公子无虑,即便这里是龙潭虎穴,我等亦可保公子无恙。”说着,他大口饮下杯中之酒,嗅了嗅面前拂过的香风,又低道:“我辈修士,讲究情义二字,公子对我等以礼相待,若是此地真乃龙潭虎穴,我等今日愿以身犯险,替公子捣毁这贼人的巢穴。” 林宇嘴角微抽,完全不明白一个老瞎子哪来的心情欣赏眼前的舞姬。 他都不好意思戳穿这群老色批的谎言。 这哪里是要捣毁贼人巢穴? 分明是沉迷于这温柔乡之中。 也就在此时,一袭紫色长裙的美妇人,入了厅门,出现在林宇的视线之中。 那裙身上点缀着金丝和珍珠,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突显美妇人的贵气,与这些庸脂俗粉相比,倒是特别引人注意。 那美妇人入门,便寻至上官虎一侧,上官虎微微起身,二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最终,其落落大方地坐在了上官虎的一侧。 见林宇目光游离在那美妇人的身上,牛不吹嘿嘿笑道:“小公子所好,果然与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同。那娘们是上官虎的续弦,郑氏。公子可听闻南钱北郑?” “南钱?难道说的是江城钱氏?”林宇闻言,微微一怔,端起杯中之酒,缓缓入口。 牛不吹点头笑道:“是极是极,只是那江城钱氏不过是你叶家扶持的傀儡,不值一提,倒是这北地郑氏一族,传承数百年,族人世代经商,因早年借钱给武灵帝起兵,后来便成咱大夏的皇商。” 说着,他瞥了眼郑氏,压低声音道:“这女人便是郑氏嫡女,因生辰八字原因,自小没名,比上官虎要小上二十岁,如今年芳三十出头,虽然没了年轻时那抹靓丽,但却多了几分成熟韵味。不过,据说她曾师承一名美艳道姑,习得一招闺中绝活,名唤九寸锁龙术,寸寸销魂,腐人心智啊...只需一次,便教人如那古往君王,只知夜夜笙歌,不愿早起朝事。小公子若是真有想法,切记,点到为止。” 听得牛不吹之言,林宇顿时被口中酒水呛住,噗地一声,大口喷了出来。 “牛前辈,何为...点到为止?” 第127章 妇人泪 听得牛不吹细细话来那“点到为止”四个字,林宇心口怦怦直跳。他自知自己不是喜好人妻之辈,可眼前上官虎身边的女人,却偏偏让得他心头发痒。 他尝试着将目光从郑氏身上移开,然而一股来自内心深处的强烈占有欲,让得他忍不住地想探索对方身上的秘密。 少时,宴会过半,琵琶暂歇,舞姬们纷纷寻找目标,上前劝酒。一众飞鱼卫来者不拒,喝得那叫一个美。 上官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老谋深算的眸子中闪过一抹轻蔑,随后,他将目光从一众飞鱼卫身上移开,最终落在林宇的脸颊之上,登时,其眸子中的神色,立马被一层怒火所覆盖。 原来,此刻的林宇,却是没有被身边的琵琶女所吸引,其目光,竟是直勾勾地盯着郑氏。 感受到那股带着侵犯的目光,郑氏微微偏头,目光与林宇隔空交织,其精致的面容之上,顿时升起一抹绯红。 她微微低头咬唇,那高高挽起乌黑秀发,几缕发丝垂落在她的颈间,增添了几分妩媚。 短暂思忖之后,只当对面的青年只是一时失了态。随后,她轻轻端起身前案几之上的红酒杯,浅浅抿了一小口,美眸却不由自主地又偷偷向林宇望了过去,就见林宇那抹侵犯的目光越发凝实,更是同样地拿起酒杯,甚至用舌尖轻舔嘴唇。 “这人...怎这般浪荡...” 郑氏心乱如麻,又是慌忙低头,一时间,竟忘了拭去红唇边娇艳的红酒滴。 瞧得身边夫人的反应,上官虎心头震怒,宽大袖口之下,拳头死死紧握,但仅仅是片刻之后,其脸颊之上,完全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模样。 “某听闻,林公子年纪轻轻,巧破地煞天罗网,又助青州总督李茂玉平定叛乱,今日得见,却无世家门阀年轻一辈孤傲之气,果然不同与常人。”上官虎举杯邀盏,微笑着向林宇示意:“某只恨与公子相逢太晚,公子前途,将来不可限量,倒是某那犬子,若有公子一半,某也省心了。今日,某以薄酒,与贱内共敬公子一杯,日后,还望公子多多提携犬子才是。” “上官城主谬赞,晚辈只不过是走了些好运罢了。”林宇无奈地从郑氏娇躯之上抽回目光,亦是向上官虎举起酒杯,微笑道:“都说虎父无犬子,贵公子有如此良母教诲,将来成就定不在我之下。” 听得林宇夸赞,郑氏脸色越发红润,随后向林宇微微颔首。 此等举动,倒无伤大雅。然而却又将林宇的目光牢牢吸引了过来。 “哈哈哈...没看出来,公子也是谦卑客套之人。”上官虎朗声大笑了片刻,那只垂在宽大袖口之下的大手,狠狠掐在郑氏的大腿之上,其中的力道,堪比徒手捏碎核桃。 感受着大腿之上传来的疼痛,郑氏柳眉微蹙,美眸中渐渐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然而,她却不敢表现出任何不适。 上官虎缓缓松开手,饮尽杯中之酒,叹息道:“某听闻公子生在江城,却不知父母何人。不巧,贱内祖上精通奇门推演之术,传到贱内这里,虽学艺不精,上不了台面,但还是略知一二。公子若是不嫌,不妨随贱内移步,让她为你推演下如何?” 听得上官虎的话,林宇将杯中之酒一口饮尽,面色虽是有些为难,却回答的异常爽快:“那就有劳夫人了。” 然郑氏闻言,娇躯不由一震,那看向上官虎的美眸之中,渐渐浮现一抹难以置信的神采。 第128章 配合 且说林宇离席之后,跟随郑氏来到一处房间之内。 林宇细细打量,此间培育各种珍贵的草木,每一株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精致的红木大床,床上铺着柔软的丝绸被褥,尽显华贵。房间的一角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球,球内似乎有云雾缭绕,不时有光芒闪烁。 “这水晶球不似凡品,难不成就是夫人推演所需之物?” 听得林宇之言,郑氏微微垂首,道:“公子说笑了,此物只是装饰品罢了。” 看着郑氏那充满韵味的身段,林宇从后缓缓贴近,吐息的话语,触动对方的耳垂,“倒是我见识浅薄,如此一来,我更想见识下夫人的手段。” 感受到耳垂的滚烫,郑氏心头一片骇然,然而,她却不敢忤逆上官虎之意,只得强作镇定道:“既是如此,还请小公子宽衣,趴在床榻之上,奴家自当诚心为你推演。” 闻言,林宇并无二话,果断褪下上身衣衫,趴在柔软丝绸被褥之上,一时间,那红木大床之上幽幽的香气萦绕左右,令得他不免有些想入非非。 瞧得林宇如此配合,郑氏忍住心底那抹娇羞,缓缓坐在床榻边缘。其手掌微微颤抖,轻轻拂过林宇背部的每一寸,轻声开口道:“从小公子背部来看,双亲尚在人间,只是...” “只是什么?”林宇反手抓住郑氏的手,后者心跳加速,连忙想要抽身,奈何林宇手上力道蛮横,竟使得她整个娇躯贴了上去。 闻着陌生男子身体之上的气息,郑氏心头狂跳不止,惊慌间,立马坐直身子,“小公子乃是天煞孤星之命,注定孤独终老,若是不与双亲相认也好,一但相认,一方必然不可长久于世。” 轻轻抚摸郑氏的手背,林宇邪魅一笑道:“夫人之言,我倒是不太在意,只是我与夫人能否长久否?” 郑氏闻言,不由地立起身子,心中百般恼怒,却不敢得罪身后之人。毕竟对方可是掌管着夫君与爱子的生死。 随着紫色长裙的缓缓褪下,露出一大片光滑的美背,郑氏背对着林宇,用行动向林宇表了态。 “若是仅仅如此,夫人大可不必这般委屈。”目光瞥见那白皙的美背,林宇见那紫色长裙尚且悬挂在腰间,冷笑道:“本公子所想,并不仅仅是这些,不知夫人到底能做到哪一步?我的耐心也是有限。” 美眸默默流泪,郑氏忍着屈辱,那紫色长裙越过翘臀,顺着光滑的美腿,最终落在脚踝之上。 “小公子,可满意否?” 林宇微微一怔,对方之配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然而,他并没有罢手的意思,那带着命令的语气,从他口中不容置疑地道来:“尚未观全貌,让 本公子如何满意?你且转过身来,让我瞧个仔细。” 郑氏闻言,娇躯明显一颤,心中挣扎了片刻,最终只得按林宇所言,解开兜兜,缓缓转过身来。 第129章 好一块圣人骨 红纱帐暖,侧卧赏美妇。 最撩少年心。 瞧见郑氏酥胸坚挺,圆润如珠,尤其是在酒精的作用之下,那白皙如凝脂般的肌肤,渐渐泛起一大片红晕,林宇体内血液登时沸腾,口干舌燥自是不必多说,竟忘了心中跟随郑氏来此的目的。 “小子,你别光顾着看啊。” 这时,黄昭的声音在林宇脑海中响起。 林宇强压着体内的躁动,在心中向黄昭询问道:“黄前辈,会不会是你之前看错了?这女人身上根本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黄昭冷哼道:“本尊岂会看走眼?这女人身上绝对有一块蛤蟆圣的骸骨。” 林宇闻言,目光从郑氏脚踝之上,顺着那诱人的腿部,缓缓向上移动,直至与郑氏的目光相交,亦是没有发现黄昭口中的圣人骨。 一时间,可谓是一个脑袋两头大。 他心底不禁思索道:“难道黄昭口中的那枚圣人骨,被这女人藏在身后?” 感受到林宇的目光,郑氏美眸连连躲闪,羞愧难当。 对方的举动,竟比当场要了她,还要令她难受。 “过来,靠近点。” 听得林宇的话语,郑氏娇躯一颤,脑海中一片空白,心中升起一抹绝望:“终是,要来了吗...” 她微微迟疑了数秒,便是莲步轻移,渐渐缩小自身与林宇之间的距离,内心的羞耻与愤恨,也随着这微妙的距离,变得越发强烈。 就在那种羞耻与愤恨即将到达她所能承受的极限之时,近在眼前的青年突然开口道:“转过身去。” 深深吸了一口气,郑氏缓缓转过身子,屈辱的泪水瞬间从美眸之中涌出。 她认为,这次终究是躲不过。 于是,银牙一咬,深深弯下了腰。 “呃...”瞧见郑氏的举动,林宇脸上,先是一片骇然,旋即被一抹潮红所覆盖。 他对天发誓,此刻所做的一切,只为探寻黄昭口中的圣人骨,绝没想过此种血脉喷张之事。 此刻,他大脑亦是一片空白,那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魔鬼般冲动,随着郑氏妩媚勾魂的身姿,竟是一下子达到了顶峰。 “夫人,您大可不必...” 林宇的声音有些颤抖,一只手掌,止不住地抖动,如被一股无形力量所掌控,缓缓向那柳腰之上探去。 然而,就在那手掌即将碰触到那光滑的腰肢之际,他的另一只手掌,立马扣住前一只伸出的手腕,心中连忙叫道:“黄前辈,请住手,我对郑氏并无半分感情。” 黄昭嘿嘿一笑,道:“你小子自己想要,却怪本尊,人活一辈子,哪有那么多情情爱爱,倒不如猪狗那样来得真切。” 话音未落,林宇发觉自己突然失去身体的控制权,心中大叫不妙,甚至说起黄昭背信弃义之话。 黄昭倒也不恼怒,嘿嘿直笑:“你就偷着乐吧,本尊这是在帮你,要是等上官虎父子过来,你可就没机会找到这枚圣人骨。”说着,大手拍了下郑氏的翘臀,又与林宇说道:“放心,接下来我只会给你身体一个惯性,之后的事,还需你亲自上马。” 第130章 晋级小宗师大圆满 话说,黄昭乃是五百年前河东叛军之首,其一身伪圣实力,横扫各路兵马,杀得敌将肝胆俱裂,于敌营之中,七进七出,犹如探囊取物,来去自如。 此番征战,他却甘做先锋,长枪探敌营,且不沾那辕门,只为身后大军,扫平障碍。 忽闻身后一声炮响,己方一员小将纵马杀来,黄昭见来人竟是林宇,面露大喜,果断退后。 只见林宇提枪突刺,破辕门,直捣黄龙。 然,敌营之中,忽传一声娇叱,一名女将纵马而出,与林宇大战三百回合,竟不分上下。 二人厮杀正酣,女将体力渐渐不支,随后以退为进,竟使出一招水淹七军,险些让林宇落下马来...... 预知详情如何,且听满天星慢慢给你胡吊扯。 .............................. 当夜,月色甚好,又逢无风,应是良辰美景。 柔美的月色,洒落在城主府之中,林宇于梦中惊醒,揉了揉发酸的双腿,随后看了眼身旁睡意慵懒的郑氏,便是拿起刚得到的圣人骨,穿戴整齐之后,悄悄离开此处。 兴许是心虚的缘故,林宇扶着墙,没敢找人询问飞鱼卫的住处,而是寻了一条幽径小路,出了城主府,最终来到一处竹林深处。 “你是不是早知道这块圣人骨藏在郑氏的发簪之中?” 摸着腰间的圣人骨,林宇回想起前番与郑氏之间发生的种种,那九寸锁龙术之厉害,完全颠覆了他对人类女性的认知,现在想起来自己前番的求饶声,感觉整个天都塌了下来。 面对林宇的询问,黄昭一脸严肃,矢口否认道:“你也太小看本尊,本尊岂会是那样的人?” 说罢,黄昭自己却是突然绷不住,噗嗤一声,猛然大笑起来。 听得脑海里久久不息的笑声,林宇直翻白眼,旋即便不再理会对方,而是找了个干净地方打坐,恢复些力气。 “喂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若不是你将她伺候爽了,她怎又能轻易将祖传的发簪赠送给你?”黄昭狠狠鄙夷了林宇一句,又微微叹息道:“其实那女人命苦,上官虎常年虐待她,上官宗望觊觎她的美色,父子二人眼中,只有她娘家的财富,其实打心里瞧不起她的商贾出身...” 林宇闻言,微微一怔,随后也未向黄昭问及从何得知这些事情,便是从腰间取出两块圣人骨,一番思索之后,最终决定先炼化郑氏所赠这块。 夜风轻起,拂过这片竹林,吹得竹叶沙沙作响。 在其中一根粗壮的竹子之下,月光透过层层竹叶,落下些许斑驳,映在林宇脸颊之上。 林宇双目垂闭,双手结印,那枚从郑氏手中得到的圣人骨,早已进入他体内,只待他慢慢将其炼化。 与前几次相比,这次林宇眉宇间却无半分凝重,毕竟有了伪圣黄昭的指点,他已然不用判断圣人骨所属的位置。 “不要急,慢慢来,事急则变,事缓则圆。” 黄昭的声音,在林宇脑海中缓缓响起:“当年,自那只死蛤蟆入圣之后,世上再无人可踏入圣人之境,而他死后,赵武灵儿得其骸骨,原地成圣...本尊倒是想见证你集齐骸骨的那一刻...” “或许会有那一天”! 得到伪圣黄昭的认可,林宇突然信心十足,身体颤了颤,差点从炼化这枚圣人骨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不过,好在他定力不错,强行压制住心头的那抹激动,抱神守一,努力地安抚自己的心境。 随着林宇的呼吸渐渐平稳,这片竹林之中的元气,缓缓向他涌来,通过他身上无数的毛孔,进入他的体内。 体内元力也在这一时间,化作元气,内外元气融为长河,缓缓向那枚圣人骨包裹而去。 然而下一秒,那枚圣人骨感受到危险,突然疯狂抵抗。林宇的身体,也因这种抵抗,急速鼓胀,如同充气的玩偶,随时可能炸开。 就在林宇要暂停此刻的炼化,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力量,将那些包裹住圣人骨的元气,化为缕缕清风,炼化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而圣人骨之上的反抗力量,也骤然消散。 “多谢前辈出手。”林宇脸颊微微潮红。 “年轻人,做事要时刻保持严谨。”黄昭低声道。 长夜漫漫,不知过了几时,林宇的身子,略微沉寂,面上亦是带着些许疲惫。 在漫长的沉寂之后,林宇眼眸骤然睁开,漆黑的眼瞳中,一抹白光急速掠过,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清脆的骨头声响,一身疲惫一扫而空。 “终于,又炼化了一块圣人骨!”拳头握了握,一股比前番强大十倍的力量之感,让得林宇嘴角挑起了一抹喜悦,“呵,竟然是小宗师大圆满!” 正当林宇打算离开此地,却听竹林中某处,忽然传来一名女子的呼救,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第131章 竹林偶遇 林宇微微皱眉,旋即跃上竹梢,借助层层竹叶,隐入黑暗之中。 当他刚把目光往下方投去,就见一男一女追逐过来。 男子头戴鸭舌帽,面覆鬼脸面具,甚至骇然。女子顶着一双惊恐的桃花眼,一身碎花吊肩睡裙,在逃跑的过程中,肩带崩开,露出胸前一大片雪白。 “原来是她,啧啧......” 暗中的林宇,砸了砸嘴,没想到被追的女子竟是慕容凉桃,而那平日里看似平平的胸脯,此刻却也很有料。 此刻,慕容凉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鬼脸面具男,发觉对方离得自身越来越近,其心头慌乱至极,竟是被脚下竹笋,绊倒在地。 当她在此慌忙起身,便发现扭伤了脚踝,一时间,六神无主,便是抱着身前粗壮的竹子,向上攀爬。 鬼脸面具男来到慕容凉桃攀爬的竹子之下,嗅了嗅鼻子,随后稍微打量了一圈四周环境。最终,他没有选择爬上去,而是站在原地,微微抬眼,将目光投向那碎花裙下的风光。 “怎么停下了,我的大小姐,您是累了吗?要不下来歇会,让我给你好好揉揉?”瞧见慕容凉桃身形顿在半空,鬼脸面具男戏谑地欣赏那俏脸之上的惶恐,尖细的声音,从面具之下诡异的回荡在这片竹林之中。 瞥了眼下方的鬼脸,慕容凉桃心凉一大截,此刻,不免后悔没有听那些飞鱼卫之言。 白日里,她在上官虎父子的吹捧下,早已飘飘然,当即舞刀弄枪,在人前出尽了风头,更是与人比试,将一身元力挥霍一空。 而傍晚,她却又擅作主张,不听牛不吹等人相劝,自顾自地选择一间远离飞鱼卫的华丽卧室,这才给了下方鬼脸使用迷魂香的机会。 好在,她那时被小解憋醒,要不然,此刻早已遭对方玷污。 “卑鄙小人,我劝你还是速速离去,若等本小姐元力恢复,必将你抽筋扒皮。” 听得慕容凉桃那底气不足的威胁话语,鬼脸微微勾起嘴角,双臂环抱胸前,讥笑道:“哦?那你可知那迷魂香之中,被我掺杂了七情六欲乱情散?” 说着,他舔了舔嘴唇,又笑道:“这七情六欲乱情散,对女修士来讲,可是个好东西,吸入体内之后,起初不会有任何影响,一但稍微运转元力,便会让你飘飘欲仙,欲罢不能,接下来,你的身体会控制不住,不断想尝试那种滋味,你自然也会不断运转元力,直至醉生梦死飞上云端。” “骗鬼去吧。”慕容凉桃闻言,自是不信,当即啐了一口,身躯不禁微微下滑,旋即运转体内少得可怜的元力,以稳住身形。 顿时,一股极为奇异的感觉,如酸麻痒痛某某种种,快速席卷她的全身。 那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仿佛原地飞升十万里,却又立在原地,又仿佛从云端跌落,最后还是落入云端。 更似如那镜中花,水中月,让人痴痴迷迷,最终羞看银河倾泻,默叹去之千里...... 第132章 闻着味就来了 此刻的慕容凉桃,算是彻底知晓那七情六欲乱情散的厉害,一时间,四肢发软,脸颊飞红,明知后果不堪设想,却忍不住地又一次运转体内元力,好再体会到那种极致却又无法言语的快感。 然而,她体内元力空空如也。 也不知粗壮的竹子之上,为何偏偏出现一层水,慕容凉桃再也无法保持平衡,顺着环抱的竹子,缓缓滑落下去。 鬼脸见状,随即悠悠上前。 慕容凉桃这才知后怕,“好汉,小女无知,不知好汉威风,但我三叔乃是北山枪王慕容箫,只要好汉饶过我这一次,我保证他不会寻你麻烦,而且会十倍报答你。” 鬼脸嘿嘿直笑,根本没理会慕容凉桃的话。 看清面具下淫邪的目光,慕容凉桃见威胁无用,慌乱中再次爬上竹子。 鬼脸从后拽住慕容凉桃的裙摆,猛然发力! 只听撕拉一声。 两条大白腿顿时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 “哟,看不出来,还挺白啊,没少给男人摸吧。” 鬼脸猥琐地笑着,将手中碎裙凑在鼻下,深吸一口气,似陶醉了般,邪笑道:“这味...倒是差了点。” 慕容凉桃看了直反胃,她怎能不知裙子已沾染污秽之物,此刻顾不得衣衫不整,只想拼命向上攀爬,逃离下方鬼脸的魔爪。 然而,她刚向上半米,脚踝便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一时间,憋了半晌的小腹,瞬间管不住,花洒般的水流,哗啦一片,倾泻而下。 “你以为搬出慕容老狗,我就会怕他?” 鬼脸冷笑道,随后不停嗅着慕容凉桃腿上的尿臊味,时不时深吸一口气,似乎越发陶醉了,下一秒,他突然张开大口,狠狠撕咬在慕容凉桃大腿之上。 “啊...”慕容凉桃疼得死去活来,“好汉你饶了我吧,你说什么我都从你...” 然,一番求饶未果,反而激起鬼脸的嗜血性。 只见,一块雪白大腿肉,竟被鬼脸当场撕咬下来,三两下便咀嚼入肚。 慕容凉桃眼珠子瞪大,眸子中尽是惊恐,条件反应般脚踩鬼脸脑袋,顺着竹子疯狂地向上掠去。 竹子因此微微摇晃,层层竹叶之中,暗藏的人影,也在此刻浮现在慕容凉桃目光之中。 “少侠救我!” 听得慕容凉桃那急切的呼喊之声,鬼脸微微抬眼,目光穿过层层竹叶,与林宇隔空相接。其愣了片刻,便是立马升起一抹警觉,但此地光线昏暗,也看不清来人是谁,只得冷喝道:“阁下既是同道中人,何故藏头露尾,可敢下来一见?” 林宇闻言,外衣反穿,以巾遮面,三两个呼吸间,便从竹梢之上跃至地面,且与鬼脸保持五步距离。 “你倒是够胆...”打量着林宇一身奇特的穿搭,鬼脸的目光,越发冰冷,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此有何目的?” 林宇瞥了眼鬼脸身后的慕容凉桃,脸色骤然涨红,有些嘶哑地道:“难道你看不出我是个男人吗?你这里有女人,我闻着味就来了。” 第133章 虎父犬子 瞧见林宇自出现此地,那目光一直停留在慕容凉桃的身上,鬼脸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戏谑,随后脚下稍微向一侧轻移了下,主动让开空间。 “虽然江湖规矩有先来后到之说,但我今晚心情好,你若喜欢,就让你先尝一口。” 见鬼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宇眼中闪过一抹厌恶,随后微微点头,声音略显沙哑地道:“如此正好,我也饿了,好久没有吃过如此细品嫩肉的小娘子。”说着,脚下轻移,数步之后,已然来到慕容凉桃身前。 他伸出手,欲抓住慕容凉桃,再带其离开,哪知对方见状,花容失色,吓得抱紧竹子,死活不肯松开。 瞧见林宇迟迟没有下嘴,鬼脸眉头微皱,扭了扭脖子,冷笑道:“你今晚要是不吃,我先吃了你!” 林宇怔了片刻,道:“这小娘皮一身尿骚味,叫我如何下得去嘴?”说着,他转过身来,直面鬼脸,又道:“不如我将她带去洗干净,你我二人再一同享用如何?” “我若是不答应呢?” 鬼脸发出一阵冷笑,那笑声未落,其身形骤然掠至林宇身前,手掌探出,便是扯下林宇面巾。 待得他看清林宇的面部,不由一愣! “虎贲!” 眼见鬼脸出神,林宇一声低喝,硕大的拳头,迎着鬼脸的面具,怒砸而去。 嘭! 如此近的距离,鬼脸自然是躲闪不及,面部硬挨一拳,身躯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十数米,最终狠狠地摔在竹林之中。 林宇揉了揉发胀的拳头,对方面部之坚硬,堪比生铁,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他快步上前,来到倒地不起的鬼脸身边,正欲蹲下身去,揭开对方的面具。然,慕容凉桃却从后喝住了他,“好你个林宇,你刚才竟然看着我被那混蛋欺负,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听得来自慕容凉桃的厉声质问,林宇猛然转身,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棵竹子下的慕容凉桃,一时间,竟吓得对方颤抖了下。 就在这时,鬼脸面具突然炸开,挤出一张凶恶的狗脸出来。 林宇再次转身之际,就见鬼脸的整个脑袋,瞬间变成了一颗硕大的狗头! “你是上官宗望?” 看清那狗眼之中独特的神采,有些似曾相识,林宇微微一怔,随后脚步急退。 “意外吧,我第一次照镜子也挺意外。” 手掌猛然拍向地面,上官宗望身形狂射而出,劲如破风,坚硬的狗头,狠狠撞击在林宇的胸膛之上。 林宇如遭重击,巨大的惯性,使得其身躯连续撞断三根竹子,最终堪堪稳住身形。 “没想到你的身体倒是挺结实...”上官宗望戏谑的看着林宇,狗舌头舔了下嘴边的鲜血,声音尖细,又有些癫狂:“我吃过很多像你这样的小宗师,不过,他们的骨头太软,没有嚼劲,我现在反而对你越发感兴趣了呢。” “你就不怕我骨头太硬,崩碎你的狗牙?”林宇挑眉,心中默默衡量上官宗望的实力。 按照刚才对方爆发的速度与力量上来看,那种实力绝对不会在他之下,甚至比他的预想的还要高。 第134章 识破 正当林宇思索对策之际,黄昭的话在他心中缓缓响起,“那狗头男,应该是上官雄的实验品,其实力不能用正常思维衡量。林小子,本尊灵魂尚未痊愈,暂且不可帮你御敌,除非性命攸关之际。今晚的情况,还需你自己小心应付。” “知道了前辈,你的力量不属于我,我不会每次都把希望放在你身上。” 听得林宇的回答,黄昭甚是欣慰:“不错,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不能一直躲在屋檐下,总要有独当一面的一天。” 说罢,他微微顿了顿,又道:“相信你一定能将那狗东西拿下,本尊也想尝尝那狗头的味道。” 正当林宇与黄昭刚刚交谈完毕,上官宗望身形微动,其脚掌猛踏地面,留下一串串残影。 望着上官宗望那诡异般的身法,林宇竟是很难捕捉对方踪迹,呼吸间,对方已然消失在他的感知之中。 心中一沉,林宇脚下微微后移,背靠一棵粗竹,其拳头之上,元气萦绕,隐隐有龙吟之声,风暴九拳第二式亢龙,蓄势待发。 伴随身后阴风大作,林宇纵拳转身,却见身后空空如烟,而就在其转身之后,耳边传来撕拉一声,再次回首,却不见任何踪影。 紧接着,后背之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得林宇面部不由抽动了下,他偏头看去,背部赫然出现五条长长的抓痕,正冒着殷红的鲜血。 显然,上官宗望一击得手,便遁入林中,不给林宇任何反击机会。 月色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洒落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寂静的深夜,唯有寒风吹过竹梢的沙沙声,显得异常死寂。 慕容凉桃眼见林宇也无法战胜对方,心头越发崩溃,她看了眼血流不止的大腿,最终将目光投向昏暗的竹林之中,凄惨之声,渐渐回荡在这片天地:“上官宗望,你杀了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就算你们侥幸拿下那些飞鱼卫,别忘了,我三叔与叶重九绝对不会放过你...如果你就此罢手,我以贞操起誓,绝不会将今晚的事情泄露出去...” 听得慕容凉桃的话,林宇冷笑道:“都什么时候,慕容大小姐竟还把希望放在敌人的良心发现之上?再说了,你有贞操吗?刚才你不是都给了那根竹子了吗?” 慕容凉桃闻言,恼怒至极:“林宇你个愣头青,你自己找死,可别带上我。”说着,她声音一转,竟有些矫揉造作地对着四周空气说道:“宗望弟弟,你听到了吧?是林宇要跟你作对,你尽管寻他一人,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话落,上官宗望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慕容凉桃身前,惊得后者直接站了起来。 “啪,啪...” 连续两记掌掴之下,上官宗望的目光,从慕容凉桃俏脸处那鲜红五指印之上缓缓移开,最终落在远处那林宇身形之上,讥笑道:“你们两人真有意思,在我面前唱双簧,不就是为了引我现身吗?现在,我就站在这里,你们又能奈我何?” 说着,他死死捏住慕容凉桃的下巴,又讥讽道:“实话告诉你们,今晚你们都会死,不过我会让你们死得很有价值...一个强奸犯,一个失手杀人畏罪自杀,啧啧...好老套的戏码。” 第135章 揽云 寂静的竹林之中,回荡着上官宗望的讥笑。 然,就在这抹笑声还未完全落下,一声突兀地冷喝,伴随着一股极致的风压,从其头顶正上方,狂卷而下。 “风暴九拳第三式——风卷!” 风压之下,上官宗望衣衫猎猎,抬眼间,那来自半空风暴之中的浑劲拳头,瞬息砸在其脑袋之上。 恐怖的拳劲,从上而下,以泰山压顶之式,倾泻而下,瞬间使其狗头低垂,七窍流血,膝盖咔咔作响,随之弯曲,最终猛地跪在地上,进而深深陷入泥土之中。 瞧见林宇这一击气势强大,令得上官宗望毫无还手之力,慕容凉桃脸上先是一愣,很快浮现一抹得意,随后,深吸一口气,反手给了上官宗望两巴掌。 慕容凉桃指着远处那所谓林宇的身影,向上官宗望嘲笑道:“狗东西,还说自己不会上当,林宇只不过是在那棵竹子上挂了件外套,你就蠢得自己跳出来,哈哈...” 说罢,她仍觉不解气,抬起一脚,便向上官宗望的狗头狠狠踹去。 然,就在此时,上官宗望突然抬起低垂的狗头,一对猩红的眸子,透露出狠厉的目光,死死落在慕容凉桃脸上。 慕容凉桃见状,脸上瞬间没了血色,欲抽回那只抬起的腿,却发现其脚踝已然被上官宗望的双手死死钳住。 下一秒,上官宗望使出一招大风车,便是将慕容凉桃直接抡飞出去。 “啊~林宇救我,我被丢了...” 望着被抡飞的慕容凉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林宇嘴角微微抽搐,身形立马后掠,旋即跃上一处竹梢。 最终他还是晚了一步,只得眼睁睁看着慕容凉桃坠落向竹林之外,摔得个四仰八叉。 当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竹林之中,那原本双膝陷在泥土之中的上官宗望,竟凭空消失了般,不见踪迹。 林宇握紧拳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突然,一阵低沉的犬吠,打破了短暂的平静,林宇身体微侧,跃向附近的竹梢,就见前番所处的那根竹子,轰然倒塌。 就在林宇庆幸自己躲避及时之际,脚下竹子,却是突然升高的一米。 他低头望去,那地面之上的上官宗望,浑身青筋暴露,倒拔青竹,生生将竹子的根系从土壤之中拉扯出来。 深知上官宗望身法极快,林宇不会放过此等良机,体内元力急速涌动,从竹梢之上飞掠而下,风暴九拳第三式风卷,已然在其拳间酝酿着。 头顶上传来的强烈风压,并未让得上官宗望太过惊慌,其抡起怀中青竹,竟如舞枪般,舞得密不透风。 拳间的风暴与舞动的青竹刚一接触,大片竹叶飞散,完全遮挡住双方的视线。 心中掠过一抹不安,林宇身形猛地向一侧闪去,就见原先的位置,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棒,自上而下,刺了个空,而铁棒的另一头,正是目露凶光的上官宗望。 上官宗望一击失手,并不气馁,脚下猛然发力,手持铁棒纵身而上。 望着来势汹汹的上官宗望,林宇眉头紧锁,自是不愿与其正面交锋。其身形快速后掠,随手捡起一根细竹,且战且退。 月色下的竹林之中,二人一追一逃,见招拆招,约莫三十回合,均是无法战胜对方。 但上官宗望仗着身法之厉,往往逼得林宇捉襟见肘,不断被迫改变方向,不知不觉,竟是出了竹林,来到一处山涧口。 山涧口立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殷红的“白骨涧”三个字。 林宇站在石碑前,脚下止步,向那山涧之中望去。 两侧的断崖,白骨如奇石般林立,有些犹如恶鬼伸出的爪牙,那最深的黑暗之中,有着数十股强大而又阴邪的气息,正向他快速掠来。 “啧啧...怎么不跑了?”上官宗望见林宇骤然止住身形,脸上浮现一抹胜利者的姿态,身法随之放慢了下来,抚摸着手中铁棒,阴阳怪气地笑道:“你应当死在里面,毕竟过了今晚,我会用这根铁棒,让郑氏尝尝背叛的滋味,在她筋疲力尽之后,我会将她一口一口吃掉,再将她的骨头吐在这里,这样一来,你们也能做对亡命鸳鸯。 ” 林宇闻言,一股怒气由心而生,脚下元力迸发,纵拳向上官宗望暴射而去。 上官宗望微微一愣,没料到林宇竟敢主动攻来,其脸上浮现一抹不屑,旋即抡起手中铁棒,向着林宇冲了上去。 铁棒与拳头相交,好比石头撞鸡蛋。 然而,林宇的拳头之上,虽是血肉模糊,但骨骼却是丝毫无恙。 二者相交的瞬间,清脆的金铁断裂之声,在上官宗望耳边响彻,令得他脸上的不屑,瞬间被一抹震惊的所覆盖。 只见那手腕粗细的铁棒,在一拳之下,竟是应声断裂。 反观,林宇拳风未停,在心中酝酿过无数次的风暴九拳第四式——揽云,几乎是一气呵成,犹如拨开上官宗望胸前的云雾,穿堂而过! 第136章 策反 白骨涧外,上官宗望微微偏头,看着背后那自胸膛而过的拳头,拳头之上,正流淌着他体内粘稠的热血。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从白骨涧之中,快速袭来,最终,在林宇耳畔炸响。 感知到身后数十道强横气息,已至近前,林宇眉头一挑,手臂之上元力猛然爆发,瞬间摧毁了上官宗望的五脏六腑,随后,缓缓收回胳膊。 夜风袭来,凉气顺着巨大的伤口,入侵体内,上官宗望身子微微一颤,感受到死亡的临近,他努力地转过头去,目光之中,带着难以言喻的神采,死死盯着林宇,极为癫狂地笑道:“终于,解脱了,哈哈哈...” 眼见上官宗望倒地身亡,林宇正欲离开此地,而那数十道强大气息的身影,已然将他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小子,胆子不小,竟敢在我等眼皮底下,杀了上官城主的唯一独苗,你是束手就擒,还是等我们将你挫骨扬灰?” 听得其中一名蒙面大汉的怒喝,林宇微微皱眉,“诸位,上官父子作恶多端,难道你们想跟他们一条道走到黑?我修为虽上不得台面,但我这次代表的是皇家飞鱼卫,诸位都是宗师境界的高手,其中不乏大宗师,修行不易,以如此力量去对抗皇室,岂是明智之举?” 瞧见林宇说话不卑不亢,那躲在人后,一名手持双刀的络腮胡子,跳了出来,叫喝道:“这位小兄弟,兄弟们向来都是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说好听点,算得上绿林好汉,说难听点,相当于怡红院的婊子,大家都是接客,无非是手段不一样,最终还是为了钱财,既然小兄弟让我等收手,不知可否给我等指条明路?” 林宇闻言,心头狂喜,全然没料到此间竟有如此通情达理之辈,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救星,于是,立马向众人抛去橄榄枝:“这位兄台话糙理不糙,不拘一格,有侠义风范,想必诸位应如是。” 说着,他拱了拱手,又道:“不瞒各位,小弟林宇不才,被江南总督叶重九收做义孙,同时也在青州总督李茂玉帐下任职副官,各位若弃暗从明,又信得过我,我自然愿为各位前程牵线搭桥。” 听得林宇的承诺,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不免打起各自的算盘。 然,那蒙面大汉却是冷哼一声:“哼,我辈虽是散修,但也知廉耻二字,卖主求荣?何来侠义风范?!”说着,背上鬼头刀缓缓出鞘,寒光遥指林宇,沉声道:“如此伶牙俐齿、妖言惑众之辈,诸位,不会真信了这毛头小子的牛皮大话了吧?” 其余众人闻言,心中刚有弃暗从明之的念头,瞬间被蒙面大汉的话语浇灭。 眼见众人渐渐亮出兵器,络腮胡男子轻轻一笑,道:“诸位兄弟,我不三不四向来不说假话,前些日子我外出采办,就听说江南叶重九的义孙林宇,给那青州李茂玉当了副官,当时我还以为是个笑话,如今看来,这位林小哥所言不虚。” 言罢,他环视众人,抽出腰间双刀,将林宇护在身后,又道:“青州编制、江南财富就在眼前,诸位是要跟着任我琼去送死,还是到青州江南快活逍遥?做官做匪,都在兄弟们一念之间。” 当众人听到青州编制,眸子中皆是浮现一抹精光,刚亮出的兵器,又纷纷收了起来。 第137章 神秘的络腮胡子 “不三不四,你是在找死吗?”瞧得众人被络腮胡子蛊惑,蒙面大汉任我琼,目瞪圆睁,脚下缓慢上前,一手拖刀术出神入化,刀尖在其身后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裂痕,串串火星四冒,一身大宗师中期的实力,隐隐爆发。 听着那刀尖与地面碎石的摩擦声,林宇眸子中出现一抹惊骇。 那种极为刺耳的摩擦声,犹如一种魔幻般的音波,使得林宇体内元力流动得极为迟缓。 同时,任我琼的身影,在林宇脑海中不断放大,刹那间,便超过山岳,令人生出一股无力抗衡的无奈感。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任我琼,你的这招拖刀术,也只能欺负年轻后生罢了。”目光游离在任我琼那不断攀升的气势之上,络腮胡子却将双刀插回腰间,转而向林宇道:“小兄弟莫怕,你既然得叶总督亲传,自然领悟风暴九拳,若是小兄弟能当场传我一招半式,区区任我琼这等匹夫,不过是一拳之事。” 林宇闻言,心神稍微稳定了些,微微摇头道:“那不行,我答应过爷爷,不可将风暴九拳外传。” “唉,我怎能算外人?”络腮胡子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却是仍不死心地道:“小兄弟要是觉得为难,可以简单的描述下其中门道。” “那好吧,我只能告诉你一点点。”眼看那蒙面大汉任我琼越来越近,林宇深知还要靠身旁络腮胡子将对方挡下,无奈间,便是抬起双手,做出孩童扮老虎的姿态。 “就这?”络腮胡子摸了摸下巴,有些怀疑地道。 “呃...还没完呢。”林宇立马调整姿态,脚下轻移半步,冲着那气势近乎攀升至巅峰的任我琼,轻咳了一声,随即嘴巴大张,发出一声:“吼!” 络腮胡子见状,眸子中掠过一抹疑惑,旋即学着林宇的姿态,双手变爪,高高举起,向任我琼发出一声低吼。 “这就是风暴九拳第一式虎贲?怎么跟我见过的不一样。” 听得络腮胡子的话,林宇嘴角虽是微微抽搐着,但硬是绷住表情,用力地点了下头。 见状,四周一众高手,顿时笑得人仰马翻,就连任我琼都差点没握住手中的鬼头刀,其停下脚步,目光饶有兴致盯着林宇与络腮胡子,朗声大笑:“一个小骗子,一个大白痴,真是活久见啊,哈哈哈...” 就在众人的笑声还未完全落下,络腮胡子默默地向着任我琼走上了一步,这一步之间,其气势骤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犹如瞬间换了个人。 众人微微一愣,就见络腮胡子那紧握的五指间,空气荡起一圈圈涟漪。下一秒,一声突兀地猛虎啸声,瞬间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风暴九拳开篇式——” “虎贲!” 络腮胡子口中一声低喝,在这片漆黑的天地间滚动着,那蕴含着狂暴元力的拳头,犹如牵引了虚空之中万虎之力,竟是打出一道逆天般的拳影。 那拳影犹如虎王下山,奔袭间,撕裂了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之声。 瞧见那隔空一拳,疾速掠来,任我琼脸上一片骇然,体内元力狂涌不断,手腕转动间,身后鬼头刀幽光大振。 “鬼头斩!” 一袭暴喝之下,那鬼头刀犹如倾入幽冥之力,迎着那奔袭而来的虎王,以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地劈了上去。 “吼!” 这一刻,这片天地为之一震,唯有一声虎啸,掀起一片庞大的烟尘,同时震得白骨涧两侧崖壁碎石纷纷坠落。 少时,待到尘土散去,鬼头刀断裂为二,拥有着大宗师中期实力的蒙面大汉任我琼,亦是尸首分家,死相极为凄惨。 见此情形,众人噤若寒蝉,目瞪口呆。 反观络腮胡子身后的林宇,更是不由地张大嘴巴,久久无法闭合。 “切,瞧你们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不就是风暴九拳第一式虎贲嘛,也不难学啊。” 络腮胡子的目光,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随后高举双手,扮作了个老虎的样子,冲众人吼了一声,最终,转而向林宇嬉笑道:“老十弟,为兄这招虎贲,可入你法眼?” 第138章 罪状 据说,叶承志英年早逝之后,尸身被盗,叶家因此震怒。 而后,叶重九为了寻找叶承志的尸身,暗中派遣叶家子弟与影卫,潜伏在大夏各地,搜罗线索。 其中,叶九儿的五哥叶承医,已在徽州潜伏十数年之久。 此刻,林宇面前的络腮胡子,正是人送外号不三不四——叶承医! 叶承医报出身份后,与林宇细细交谈了片刻,便是拉上队伍,一边慢慢悠悠向那山岭城行去,一边聊起了各自人生。 二人如同相见恨晚,一直聊至天明,才勉强瞧见山岭城的轮廓。 远远瞧见那城门楼之下,悬着挂着十数具脑袋,在寒风中摇曳,林宇心头微微一震,脚下不由加快,脚掌元力更是瞬间爆发,快速向那城门下掠去。 “老十弟,那上官虎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巅峰一段,你这样前去,等于是送死。” 叶承医亦是瞧见那城门楼之下的人头,他心思虽然缜密,但见林宇如着了魔般一往无前,只得招呼身边众人,一同向山岭城杀去。 但众人畏惧上官虎如虎,皆是不敢上前。 最终,在叶承医许下诸多好处之后,又在喊杀声的激励之下,这才敢向城门冲去。 待得众人喊杀至城门前,就见那城门楼之上,其中一颗血淋淋的头颅,瞪着那死不瞑目的双眼,盯着众人。 “是,是,是上官城主...” 看清那头颅的主人,众人之中,有胆小怕事之辈,吓得兵器掉落,一屁股坐在地上。 “上官虎这个老匹夫,竟然在自己地盘被人宰了,难道是那群飞鱼卫所为?”叶承医看向愣在原地的林宇,摸了摸下巴,眸子中掠过一抹疑惑。 目光在那一颗颗头颅之上来回游走,林宇没有发现熟悉的面孔,紧绷的心弦,总算是松了下来,遂微微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 叶承医闻言,耸了耸肩,道:“不管是谁下的手,也算是除去一大祸害。” 话落,一队卫兵冲了出来,为首之人,打量了番林宇等人,最终,将一张白纸黑字的告示,张贴在城门前。 只见那告示上阐述着,上官虎父子历年来所做的那些丧尽天良之事,时间之具体,事件之详细,原委之清晰,无不让见者震撼。 那些原本在此祭奠上官虎亡魂的百姓,见了告示之后,先是不太相信,随后义愤填膺,更有甚者,当场气得发抖,抽搐了过去。 “真没想到,一向爱民如子的上官城主,竟是连环失踪案的幕后凶手,难怪这么多年来,警司署破不了此案。” “是啊,那上官宗望更不是东西,西街那八十岁高龄的王老汉,只是无意冲撞了他,他竟然半夜潜入人家,当面奸辱王老汉的妻女,提上裤子后,又将王老汉一家九口灭门,简直就是个畜生啊!” “刚才那气昏过去的孙寡妇,丈夫早些年追随上官虎,对上官虎可是忠心耿耿...这告示上说,孙寡妇的丈夫竟然被上官虎当成实验的小白鼠送到尚云城,最终惨死在那里...可怜的孙寡妇,还以为丈夫卖主求荣投了富贵,心中还一直感激着上官虎的不追究...” “我呸,这个狗官!他还把我们山岭城百姓当傻子,每次横征暴敛,都打着为我们好的旗号,偏偏还有人信了他!!” ............... 第139章 慕容凉桃要去哪? 听得此地百姓的议论声,林宇微微叹息,遂向身旁的叶承医说道:“五哥,待会随我进城,查抄城主府资产,拿出一部分,分给那些受害者的家属。” 叶承医闻言,眉头轻挑,道:“老十弟,我知道你心好,但你擅自将查抄的资产送出去,容易引起某人不快。”说着,他凑近林宇耳边,又压低声音道:“要知道,那些飞鱼卫不仅是来助你和慕容凉桃完成任务,还有监视你们的目的。” 听得叶承医的话,林宇猛然怔了一下,不是他畏惧那些飞鱼卫之中会出现告密者,而是他把慕容凉桃给彻底遗忘了。 也就在这时,林宇忽然感觉到来自身后不远处的一股滔天怨气,他转过身来,就见一名衣不蔽体的女子,拄着木棍,拖着腿伤,样子极为凄惨,在寒风中咬牙地走来,同时,那双饱含怨气的桃花眼,死死盯在他身上,仿佛生怕下一秒,他会跑掉了一样。 这悲催的女子,不是慕容凉桃,还能是何人? “姓林的,你还是不是人?” 瞧见林宇闪身入了城门,慕容凉桃嘴唇发抖,气得扔掉木棍,便是发疯般地追了上去,边追边叫骂道:“尼玛啊~这样的天气,你故意把我一个女孩子扔在野外,还有没有点公德心?还有人性吗?你的良心被上官宗望那狗东西吃了吗?” 听得身后的叫骂声越来越虚弱,林宇忍不住地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慕容凉桃不知何时摔坐在一间杂货铺门前,微微抽泣起来,再加上她腿上的伤口渐渐渗出血来,模样无比凄惨。 “我说...其实我真的忘记了你忘在竹林外,你信吗?”林宇来至慕容凉桃身前,伸出援手。 慕容凉桃微微一愣,随后拍开林宇的手,不依不饶地道:“你分明存心,巴不得我死在那里...”言罢,她努力站起身子,但大腿之上的伤口崩裂,使得身躯一颤,又拍坐在地上。 “省点力气吧,我渡点元力给你,止住血先。”林宇见慕容凉桃脸色惨白,失血过多,若是真死在这里,不免引起北山慕容与江南叶家的交恶,于是,未等慕容凉桃有所回应,便是一掌拍在其后背之上。 “不要啊...” 感受到一股极为精纯的元力入体,慕容凉桃一双桃花眼之中,俱是惊恐之色。 要知道,她中了上官宗望的七情六欲乱情散,在十二个时辰之内,不可运转元力。若不是她一直压制着体内元力的恢复,恐怕很难再回到这山岭城。 此刻,伴随着林宇的元力进入她的体内,那原本沉寂干枯的丹田,犹如河蚌,猛然张开,贪婪地吞噬这股来自外界的精华力量,紧接着,丹田之内渐渐滋润,自行运转起来,先是将林宇的元力转化成她的元力,随后便是将这股元力游走全身经脉。 “啊...林宇,我,我要不行了,快带我离开这里。”慕容凉桃身子微微一颤,原本毫无血色的脸颊,渐渐变得红润起来,她抱住林宇的腿,有些羞耻地向林宇乞求道。 目睹慕容凉桃的变化,林宇一头雾水,全然不知为何这般景象,“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眼见有好事者围观上来,慕容凉桃羞得泪眼婆娑,恨不得找个耗子洞钻进去才好,五指几乎陷进林宇的肉里,颤抖地催促道:“别问啊,快点带我走,人家要去...” 林宇被掐得生疼,心中亦是升起一抹怒火,一手托起慕容凉桃,质问道:“你先说要去哪?” 第140章 如何补偿? 山岭城。 林宇等人入了城主府,没人质问慕容凉桃为何裹得似粽子,因为她那双桃花眼之中近乎吃人的目光,让得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晨曦的光芒,洒落在青瓦石柱之上,将这城主府之中的白绫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 郑氏一袭素衣戴孝,从卧房慢慢走了出来,缓缓走出屋檐下的暖阳,将自己置身于寒风之中。 一只金丝雀飞来,落在她的肩膀之上,她微微偏头,看向肩上的金丝雀,注视着这来去自由的生灵。 她一向逆来顺受,总以为尽力服侍丈夫,做个乖巧顺从的女人,就能得到丈夫的真心。 但昨夜,自林宇走后,丈夫上官雄就陷入癫狂,却对她百般羞辱,当面道出过往种种恶行,以及娶她过门的目的,甚至还要毁她容貌,让她以后再也见不得人。 最终,她心灰意冷,使出真正的九转锁龙功,将毫无防备的上官雄活活勒死。 失神间,郑氏肩上的金丝雀受了惊,展翅飞去,她收回了目光,忽然愕然怔住,不知何时,昨夜的小男人竟站在她的身前,那身躯虽不高大,但刚好为她遮挡住了一片寒冷。 “夫人节哀...”寒风徐徐,吹得林宇衣角轻轻摇曳,他见郑氏肩上留下那金丝雀的羽毛,便伸手取下。 郑氏闻言,凝视着眼前眸子,许久之后,便知林宇并非取笑之意,而是着实不知实情,她幽幽地,似乎埋怨地轻声道:“你会愧疚吗?” 林宇神情间有些恍然,默默地注视着,眼前一夜之间变成了遗孀的郑氏,心中怜惜之情由然而生。 “或许会吧...” 听得林宇的话语,郑氏缓缓背过身去,莲步轻移,向那卧房走去。待行至房门前,她脚下微顿,幽幽开口道:“既然你会愧疚,可愿意补偿?” 望着那半掩的房门,林宇脑海之中,不禁浮现昨夜的画面,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道:“如何补偿?” 郑氏将房门轻轻推开,露出房间正中央那案几之上上官虎的灵位。 “你且随我进来。” 林宇见状,迟疑了片刻,便入了卧房,但见郑氏将房门掩上,房间内的光线瞬间暗淡下来,他不免有些讶然道:“夫人这是何意...” 林宇的声音还未完全落下,身前郑氏呢冷艳的红唇,便是突然印了上来,让得他猝不及防。 大脑如闪电划过,林宇脑海中瞬间空白一片,唯有那孝布下别样凄美的容颜,疯狂地霸占了他的整个视野................. 外界的寒风,透过门缝,徐徐掠来,掠过郑氏那滑嫩的腰肢,吹在案几之上,吹得上官虎灵位两侧白烛火光微微摇曳。 春花秋月,呈在亡人之前。 夏云冬雪,祭于苍生之下。 人生之事,就如那案几,跌跌宕宕、起起伏伏,若不风流,枉为少年郎。 正所谓,有来有去,来来往往,教人琢磨不透,却越想琢磨,有时明知是错,却甘愿错上加错,明不知不可为,却硬是为之,皆因贪嗔痴之怪也。 不知何时,随着案几的一阵剧烈振动,上官虎的灵位竟也跟着摇晃起来,最终在郑氏的一声轻喝之下,骤然倒塌... 第141章 咆哮 暖春渐临,尚云城上官氏议事堂,青砖瓦黛之下,庄严寂寂。 林宇、拓跋紫月、慕容凉桃、叶承欢、叶翠翠、李凌风、慕容踏雪、诸葛青鸟等一众年轻一辈,在议事堂外等候,在他们身后,上官一族十一支脉主要成员皆是面色如灰,跪拜在那里,唯有上官雄那一支,只剩下两颗没了血色的脑袋。 议事堂内檀香淼淼,叶重九、李茂玉、拓跋沙棘、诸葛孔宣、慕容箫、吴道俊、钟灵艳、王兆伦八人分两侧落座,而首座之上,横放一张暖榻,一名白发稀疏的老态龙钟之人,身姿单薄地侧躺在案前的暖榻上,眸子半闭,睫毛轻垂。 这暖榻之上的老者,正是大夏上一位掌舵者,帝云天之父,赵羸(lei)。 钟灵艳静看赵羸那张面容,只觉那是一只没了牙的老虎,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帝王的威严。 淡淡地望着下方众人,赵羸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鄙夷,当初要不是在座之人,怂恿那竖子逼宫,今日他也不至于为了给后代留下些许钱财,亲自跑来徽州折腾。 “一应不法之财,都查抄点验了吗?”赵羸缓缓开口,沙哑的声音,隐约透露着不耐烦。 话落片刻,议事堂内寂静一片,最终,诸葛孔宣起身,拿起账本道:“陛下,徽州十三城,除了这尚云城由您亲自查抄之外,其余十二城所查抄账目已经核对完毕。” 说着,他顿了顿,瞥了门外林宇一眼,微微叹息道:“只是山岭城的账目有些出入...” 赵羸睁开眼,坐直了身子,一袭五爪金龙袍披身,眉眼清寒深邃,向身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神。 那小太监见状,脚下快速移动,接过诸葛孔宣手中的账目,最终呈在赵羸身前案几之上。 环视着下方众人脸上的恭敬,赵羸神情有些恍惚,不免想起昔日坐在金銮殿上批阅奏章的那一刻,口中不禁喃喃低语:“朕...” “咳” 随着来自身边小太监的一声轻咳,赵羸猛然回过了神,后背瞬间出现一层冷汗。 他很清楚,帝云天之所以肯借他三百飞鱼卫,并不是念及父子之情,而是为了满足其内心所谓的孝道。但凡他有一丁点复辟的念头,此间钱财,便是没了搜刮的必要了。 望着案几之上的账本,赵羸翻阅了片刻,目光微微一凛,抬眼向诸葛孔宣问道:“你说山岭城账目出了问题,为何这十二城之中,唯独山岭城所查抄资产最多?”说罢,他拿起账本,颤颤巍巍地起身,环视着众人,又道:“自上官雄那混球霸占徽州,山岭城便成了不毛之地,其余城池的财富,何止小小山岭城的百倍?” 话落,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气息,议事堂内的八人面面相觑,皆是不言,最终,还是诸葛孔宣微笑着答道:“陛下息怒,作为臣子,我等自是不敢欺瞒您老人家,只是这徽州的财富基本上都被上官雄搜罗在这尚云城之中,山岭城偏远,未搜罗到,财富自然多些,也在情理之中。” 赵羸一脸沉吟,又瞥了诸葛孔宣一眼,终是忍不住地扔掉手中账本,咆哮道:“你们串通一气,贪墨钱财,是当我瞎了吗?尚云城查抄的是我的,山岭城查抄的是我的,其余十一城查抄的也是我的!是我的!!都是我的!!!”话到最后,赵羸气得浑身颤抖,险些没站稳,在一旁小太监的搀扶下,才勉强扶着案几,站立着。 第142章 你可知罪? 赵羸的咆哮声,掠过屋檐,回荡在议事堂之外。 林宇等年轻一辈闻言,这才知之前叶承欢所言非虚,此次缉拿上官一族十二支脉之事,不过是为了满足赵羸一人之私,一时间,众人唏嘘不已,窃窃私语起来。 将门外的一幕瞧眼里,钟灵艳美眸微蹙,转而把目光投向暖榻之上的赵羸,轻声劝道:“陛下,此间耳目众多,还需慎言。” 赵羸抬眼望着钟灵艳,也只刚才所言有些不妥,沉默了片刻,仍旧冷笑道:“用不着钟掌门的提醒,想不到南山派一向自诩清高,竟也有雁过拔毛这一手,你们把手伸进我的口袋里,难道还不准我去说?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钟灵艳闻言,脸庞微红,她原本没打算从中捞上一笔,但诸葛孔宣有言在先:她南山钟氏要是不拿,叫其余七家怎么拿?其余七家若是不拿,又哪来的钱去孝敬帝云天与拓跋皇后?若是云天帝与拓跋皇后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这大夏的日子还怎么过? “陛下,您就是王法,您也是天理,但那账目经我等八人点验过,并无任何差错,既合王法,也合天理。”一直默默不语的拓跋沙棘,连屁股都懒得挪动一下,慢慢悠悠开口道。 其言下之意:没错,就是你认为的那样,但我们还就是把手伸进你的口袋里,你能把我们怎么着吧? “拓跋国丈好大的官威啊。”目光死死地凝视着拓跋沙棘,赵羸的嘴唇,微微蠕动了片刻,便是向议事堂外喝道:“飞鱼卫听令,给我拿下此獠!” 然而,命令下达了许久,门外的三百飞鱼卫却如同木桩般,杵在原地。 要知道,抛开拓跋沙棘的国丈身份不谈,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巅峰五段强者,而这三百飞鱼卫之中,修为最高者不过是大宗师后期,离得巅峰还差一大段距离,谁敢做出头鸟?即便是三百飞鱼卫群起攻之,恐怕最少也要付出两百人的死伤代价! “好,很好,你们...一个个,都是好样的,不愧为大夏的顶梁柱,社稷的基石。” 赵羸脸色有些发暗,身子晃了晃,脚下几乎再也站不稳,但还是强撑着身子,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的王兆伦,道:“王家后辈,他们这么对我,我不怨他们,但我在位时,对你们王家不薄,甚至不惜顶住各方压力,将你的姐姐王瑾,定为太子妃...” 未等赵羸说完,王兆伦起身拱手道:“陛下,时也命也,过往之事,莫要再提,家姐泉下有知,自然会念您的好。” 听得王兆伦的话,赵羸的身子,终于是撑不住,颤颤巍巍地瘫坐在暖榻之上,那双眸子之中,神采渐渐涣散,神情却复杂至极,不时闪过一抹挫败,不时浮现一抹悔恨,不时泛出一抹愤怒... 议事堂内的气氛,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就连他身边的小太监,也是默默垂下脑袋。 少时,赵羸微微抬眼,目光停留在门外林宇的身上,片刻之后,骤然癫狂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众人不明所以,但见他的眼角,竟是笑出了泪滴,各自泛起了心思。 就在林宇被赵羸的目光盯得越发不自然之际,赵羸突然止住了笑声,向一旁的小太监道:“宣那年轻人进来。” 那小太监一愣,旋即望向叶重九,在瞧得对方首肯之后,才慌忙地跑出议事堂。 少时,林宇跟随那小太监刚跨过门槛,耳边便回荡起那暖榻之上赵羸的暴喝声。 “大胆小辈,竟敢私自将赃款分于贱民,你可知罪?” 第143章 质问 议事堂,高高的屋檐之下,林宇身子的一半尚处阳光之中,一半已步入阴暗。 他微微抬眼,看向那个坐在暖榻之上,喜怒无常的老皇帝,脚下终是踏入堂内。 赵羸静静地看着他走了进来,目光微微闪动,随后向一旁的小太监勾了勾手指,附耳轻语了几句。 那小太监闻言后,挺直腰杆,向林宇质问道:“太上皇让小的问你,为何将收缴上来的赃款,分给那些不相干的人,难道他们之中有你亲朋挚友?” 林宇怔了片刻,向那小太监道来了话:“回公公,我并不认识山岭城的百姓,分钱给他们,也只是心血来潮。” 小太监清了清嗓子,又道:“你难道不是因为看不惯上官虎横征暴敛、鱼肉百姓?” 林宇沉吟了片刻,答道:“上官虎父子镇守山岭城,与城中百姓打成一片,深受爱戴,未曾听说过横征暴敛、鱼肉乡里。” 听得林宇的回答,一直默不作声的叶重九,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那小太监看似轻飘飘的两句提问,实则是在给林宇挖坑,一但林宇如实回答,必然会站在世家门阀乃至皇室的对立面。毕竟作为上位者,下面人的对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所谓的立场。 那小太监正欲再次发问,赵羸却摆了摆手,转而亲自向林宇问道:“小辈,你所答,恐怕非你内心所想,估计是有人教过你,既然你说上官虎父子深受百姓爱戴,那你为何要取他们性命?” 林宇心头一怔,眼前老皇帝与小太监的发问,与那日叶承医所预料的几乎如出一辙,于是,他按照叶承医所言,缓缓复述道:“因为一个女人...我误睡了他们的女人...他们要杀我,我不得已才自保,不过,那女人,真的很好,男人见了,都会为她疯狂...上官虎父子死后,她还为他们设灵堂,后来我们又在上官虎灵位前...” 此言一出,满堂皆是震惊。 原本一直注视着林宇的钟灵艳,美眸之中,顿时浮现一抹厌恶,旋即将目光从林宇脸上移开,似乎多看一眼,便会污染了眼睛。 感觉周围空气有些燥热,王兆伦从腰间抽出扇子,不断地扇风。 其余诸人,神态各异,或唏嘘不已,或侧耳倾听,静静等待下文。 即便是阅人无数的赵羸,此刻竟也目瞪口呆,虽然他深知其中种种并非林宇所说这般,但能在公开场合说出这种话的人,真是不要碧莲啊! “小辈,你擅杀无辜,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罚你去我那逍遥宫,禁足三月,替我在三清殿内诵经焚香。” 赵羸欠了欠身子,从林宇身侧望向门外一众世家门阀年轻一辈,目光渐渐深远,对林宇说话时,他不由地多了些感慨,只因那逍遥宫之中的十数名小王爷小公主,自出生起,还从未踏出逍遥宫半步。 听得赵羸的话,在座众人无不一头雾水,不知赵羸要将林宇弄在身边,究竟是何种意图。 叶重九微微皱眉,随即起身拱手说道:“陛下,林宇这小子,自从离开江南,已有三四个月,他在江城还有些朋友故交,这要是随您去了,只怕这小子思乡心切,反而会给您添麻烦。” 赵羸瞥了叶重九一眼,抬手道:“不麻烦,他要是有本事把我折腾死了,也省得你们的圣上操心。” 说罢,赵羸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侧卧在暖榻之上,又不咸不淡地向众人说道:“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是还钱,还是让那小辈跟我去梧桐山逍遥宫,二者你们只能选其一,否则我就绝食,死在你们眼皮底下,让天下人瞧瞧,你们这些做臣子的忠孝。” 第145章 认罚 李茂玉摸了摸腰间小风车,眼眸微眯道:“陛下为何非要带林宇前去,难道就不怕山岭城之事重演?” 赵羸脸庞闪过一抹怒色,但很快便消散了去,转而有些为老不尊地乐呵呵道:“李总督多虑了,我那逍遥宫,异域美姬无数,反正我一人也宠幸不过来,就是送这小辈睡几个,也无妨,那其中的滋味,你这辈子是无法享受喽,你安心就抱着你那把破剑过一辈子吧。” 众人闻言,不免感觉有些窒息,皆是看向李茂玉。 李茂玉嘴角微抽,迟迟未出声,最终闭上双眸,不再理会外界。 也就在这时,慕容凉桃闯了进来,她遭慕容箫瞪了一眼,立马又退了出去。 赵羸见状,立马让一旁小太监召慕容凉桃进门问话。 “慕容家的小辈,你有何事?难不成你也想随我去逍遥宫吃斋念经?” 慕容凉桃来时挺鲁莽,此刻在赵羸与八大门阀世家之首的注视下,不禁有些怯懦,她结结巴巴地道:“回陛下,人家听外面的人说,林宇擅自将查抄的财物分给百姓,不合规矩。”说着,她低下了脑袋,越发拘谨地道:“我父母在世时,给我攒下不少嫁妆,林宇欠下多少钱...还请陛下准许晚辈帮林宇垫上...”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赵羸那老辣的目光,缓缓打量着抬起脑袋的慕容凉桃,片刻后,他似乎来了兴致,缓缓起身,随后便让那小太监将那账本捡回,经一番翻阅之后,笑着向慕容凉桃竖起两根手指道:“照少算,大约是两万...” 慕容凉桃乍一听仅仅是两万,再加上老皇帝此刻甚是和蔼可亲,心头的畏惧便是去了三分,她得意地瞥了林宇一眼,随后面向赵羸,喜道:“两万,嘻嘻...我北山慕容愿意替他出。” 话落,一直默不作声的慕容箫,顿时感觉身下有刺,立马弹了起来。 要知道,赵羸口中的两万,乃是以亿为单位,这里面包括在座所有人搜刮的油水,几乎是将徽州上官数百年积攒的财富全部掏空。 这要是让他北山慕容偿还,就是裤衩子都掏出来也不够。 “慕容爱卿,何故如此啊?”瞧见慕容箫的反应,赵羸故作镇定地微笑道:“北山之地,向来闭塞,但爱卿有此深明大义的晚辈,何愁家族不兴?北山不旺?” 慕容箫嘴角直抽。家族兴与不兴,北山旺与不旺,他不好说,但若真的拿出两万亿,那指定是亡了啊。 这时,议事堂外,叶承欢、叶翠翠、拓跋紫月、诸葛青鸟、李凌风等年轻一辈,还不知林宇要遭何种处罚,众人眼见慕容凉桃进去了一阵,便没了回音,于是私下相商,纷纷来到门外求见。 堂内众人见状,俱是有些坐不住,除了叶重九与李茂玉之外,其余六人便是当场向赵羸表态,一致同意林宇前往梧桐山逍遥宫。 “呵呵...”赵羸将众人面色尽收眼底,乐呵呵地笑了起来,自打他被迫退位,遭帝云天圈禁在梧桐山下,还是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畅快大笑,同时也让得他越发确定内心深处的想法,最终,他看向眉头微蹙的林宇,缓缓说道:“小辈,不用太过焦虑,我那逍遥宫也不是人间地狱,至于什么时候去,你大可自己决定,不过,我听说你和逆贼上官雄的孙女,交情匪浅,她受上官雄案牵连,如今已是戴罪之身,羁押在这尚云城之中。” 说着,未等林宇开口发问,赵羸捋了捋胡须,又道:“虽然我现在无权傍身,但我这张老脸还是有那几分薄面,那女娃的案情可大可小,大者终身监禁、枭首示众,小者罚酒一杯、口头教育即可。” 听得赵羸的话,林宇心头微震,他转眼看向叶重九,但见对方微微颔首,便知赵羸所言非虚,最终,他躬身向赵羸拜道:“晚辈应下便是,劳烦您开金口,替上官飞花主持公道。” 第146章 出狱 翌日天明。 林宇按照约定,来到赵羸的住处,却闻那三百飞鱼卫早已护送对方离去,仅仅留下那名小太监在此等候他的到来。 那小太监见了林宇,甚是熟络,将赵羸临行前所留之言交代的一清二楚。 按照赵羸的要求,林宇未入大宗师之境,可不必前往梧桐山逍遥宫,若是今生皆不入,则永远不必入。 林宇听得云里雾里,是在想不通这老皇帝是在玩哪一出。 “林副官,林...” 见得林宇有些出神,那小太监轻唤了两声,便是微笑道:“陛下昔日贵为九五之尊,自然是一言九鼎,他老人家临行前已经将上官小姐的事情打点妥当,林副官只需跟着小的,拿上陛下的手令,去修士大狱中走上一趟即可。” 说罢,他伸出手来,缓缓摊开手掌。 林宇见状,不知其意,连忙握紧对方的手,微笑道:“那就有劳公公。” 小太监一愣,生硬地抽回了手,脸上再无那般笑意。 而后,林宇跟着小太监出了院落,来到大街之上,二人一路七拐八拐、兜兜转转,不知不觉一上午时间过去,竟又回到了原地。 林宇只当小太监人生地不熟,迷了路,特意寻了路人相问,这才知那关押上官飞花之地,离得脚下不足二里。 之后那小太监一路走走停停,不是尿急就是便秘,一个时辰过去,所行之路,尚不足百米。 正当林宇无语至极之际,巧遇拓跋紫月出来采买,这才知凡太监者,一生已无男欢女爱,却唯独钟爱钱财。 于是,林宇开了窍,以青州总督府的名义打了欠条,这才顺利从大狱之中接出上官飞花。 眼见上官飞花消瘦了不少,拓跋紫月亦是不太好受,考虑到上官一族财产皆被查抄,族人俱是贬为庶人,她便拿出些钱来,在这尚云城的远郊,为上官飞花购置一套小院,暂作接济。 小院并不大,周围鲜有人家,博得一个清净。不过按照布局来说,此间小院倒是和青州下坝村那间农家小院有些类似。 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还是三间青瓦房,灶房单独立在一侧,院中有水井,有小块菜地,一下子将林宇三人带入数月之前的回忆。 “林宇,你送我的茶杯,还摆在那里。” 上官飞花指着卧房下空荡荡的窗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她自然不是心疼那木质茶杯遗落在那山沟沟之中,而是眼前的物是人非,难得她情难自已。 林宇与拓跋紫月见她伤怀落泪,便是提议再换一处居所。 上官飞花轻轻摇了摇头,强颜欢笑道:“我觉得这里挺好,是上天给我的恩赐,我虽然失去了我爷爷,但这里的一切,就像是你们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说着,她终是忍不住悲痛,哇地一声,趴在林宇肩上痛哭起来,“林宇,我想我爷爷了...他虽然干尽了坏事,但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 第147章 见鬼 尚云城远郊。 农家小院。 林宇接了一通来自叶承欢的电话,便是在院子中寻得一件铁盆,又找来些桃木、红豆、朱砂,一并置于铁盆之中,引燃之后,放于门前。 跨了火盆,除却牢狱秽气,上官飞花俏脸之上,渐渐有了浅浅的喜色。 当然,并不是她相信这小小的火盆能让她时来运转,而是一旁跳大神的林宇,样子着实有些滑稽,一时间,她心中的伤痛,消散一小半,暗藏一小半,剩余一小半,则是化为了些许的感动。 “林宇...你还会这些...” 看着林宇如神棍附体,念念叨叨,拓跋紫月小嘴微张,有些讶然地道:“这些都是叶小八教你的吧?” 林宇点了点头道:“是啊,八哥与翠翠暂时来不了,他找我要了地址,会差人送点东西过来。” 少时,林宇完成了跳大神仪式,又与二女将屋内屋外简单收拾一遍,就见叶承欢让人送来的一整车包裹。 林宇拆开一件略微些神秘的包裹,赫然发现,竟是一个猪头。他当即让上官飞花在院中支起一口大锅,将猪头火燎之后,便是清洗拔毛,入锅再加葱姜蒜酱酒之类,少不了些许干辣椒。 待到出锅后,拓跋紫月祭出腰间玲珑斧,将猪头削成一块块,猪舌头、猪耳朵、猪鼻子,猪脸肉各自分盘,又拿出两根大葱放在一旁,好一桌猪头肉,色香味俱全。 三人入座,林宇吃得大快朵颐,口中不断夸赞上官飞花厨艺好,又夸拓跋紫月柴火烧得也很赞。 半饱之余,吃上两根葱,正好解下口中油腻,再想吃上一根,却发现没了,林宇一时好奇,便问道:“咱家就两根葱?” 拓跋紫月忍俊不禁,低头造饭。 上官飞花笑道:“一个猪头可不就是配上两根葱么,多的插你鼻子里啊?” 林宇一愣,指着猪头道:“这是猪头祭?祭哪位?” 二女闻言,同时伸出手指,指了过来。 原来,林宇前番被河妖小青掠了去,叶承欢以为他惨遭不测,便是购买了猪头,以此为他招魂引路。而那送猪头来的影卫,只将此事告知了上官飞花与拓跋紫月,林宇并不知情。 上官飞花往嘴里塞了几块猪头肉,又夹了一块猪舌头给拓跋紫月,道:“别光顾着造饭,吃点猪舌头补补,这是林副官的猪头祭,好不容易轮到这么一回,你可不能浪费啊。”说着,又向林宇说道:“你也别停,有几个人能吃上自己的祭品啊,你应该感谢叶小八。” “我感谢他个大头鬼,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再吃这猪头。” 林宇嘴角微微抽搐,心头将叶承欢狠狠骂了一遍,转念间,想到对方也是为他着想,再加上近日腹中少有油水,于是化怒气为食欲,吃得那叫一个香。 三人饱餐之后,拓跋沙棘冷着脸寻来,林宇还没来及和拓跋紫月说上一句道别的话,后者就被拓跋沙棘强行带离。 而后无事,林宇见上官飞花去洗浴,也就主动承担起一些家务。 他将院中尘土清理干净,又寻来些碎石,垒了矮墙,剩余做了个花园,若是待到开春种些兰花,枝条压在矮墙上,定是别有一般韵味。 一阵忙活下来,天色渐晚,很快便上起了黑影。 这时,上官飞花顶着湿漉漉的长发,快步走来:“林宇,我好像看见了鬼。” 林宇见她脸色惨白,说话时竟有些哆嗦,不禁皱眉,道:“长什么样?” 脑中乱哄哄,上官飞花沉吟了片刻,才说出缘由。 原来,前番上官飞花洗浴时,听到窗帘后传来声音,还以为是闹了耗子,经查看,却不见耗子身影,正当她转身抬头之际,就见镜子中倒映着一个女人的背影,她旋即再转身望去,眼前却是空空如烟。 第148章 异响 林宇在乌龟山上见过一群鬼,觉得这也没什么,他与上官飞花来到洗浴间,检查了遍也没发现异样,不过,他倒是在窗边发现一小撮不明毛发,拿到鼻尖轻闻,竟有股骚味。 “你指定是眼花了,多半是家猫之类,等明天八哥过来,让他辨认下。”林宇将那一小撮毛发收好,便送上官飞花回了主屋。 一番洗浴之后,林宇来到偏卧,却见上官飞花占了床铺,并且帮他铺好了地铺。 显然,上官飞花心里有些阴影,不敢一人独睡。 林宇脸上闪过无所谓,缓缓走向属于自己的地铺,正欲躺下,便瞧得床榻之上的上官飞花睡意恬静,被子之下的酥胸露出一大片来,于是他便上前,欲帮对方盖好被褥。 “呃......哪来的?”看着被角下缓缓露出的菜刀,林宇那只伸出去的手,硬生生止停在半空。 上官飞花睁开眸子,黑暗中的她,眼波如水,静谧地望着林宇,轻笑道:“厨房里拿的。” 林宇有些错愕地道:“你睡觉带把菜刀在身上做什么?” “听说某人在山岭城单叨了郑氏,我带把菜刀傍身,自然是防止某人叨菜。” 听的上官飞花的话语,林宇心底长长叹了一口气,便是回到属于他的地铺,一声不吭地睡去,不禁进入梦境。 梦中,他来到了那洗浴间。 凄美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落在浴缸之上。 林宇只是稍微眨了下眼,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子,不知何时,悠闲地躺在浴缸之中,那紧致光滑的双腿,没有一丝缝隙。 林宇徐徐上前,却如何也看不清女人的脸。 他感觉自己脸上痒痒的,伸手去挠。 瞬时从梦中醒来。 睁开双眼之际,只见一整张女人脸贴了上来,一头乌黑的秀发如帘幕般垂落在他脸庞。 “你干嘛!” 瞧见面前之人竟是上官飞花,林宇着实吓了一跳:“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不知道吗?” 手指搭在林宇的嘴唇上,上官飞花轻颤道:“小声点,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林宇沉下心来,侧耳倾听。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野猫的低吼。 他目瞪口呆,看向近在咫尺的上官飞花。 上官飞花也听了个清晰,脸颊瞬间飞红:“你看我干嘛?人家说的不是这种声音。” 闻着上官飞花身上特有的幽香,林宇心跳不由地加速起来,有些沙哑地道:“除了猫叫,你还听到了什么?” 闻言,上官飞花差点被呛住。 “咳......你能不能不要提猫啊,你难道没有听见,好像有人在浴室里洗澡。” 林宇微微皱眉,他打算起身前往洗浴间看个究竟。 若是那里真有个前凸后翘的女鬼,他不介意分享给叶承欢。 “别去,你去了,我一个人会害怕。” 上官飞花拉住林宇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让林宇离开。 林宇无奈道:“那你跟我一起去。” “我......我没有衣服。”上官飞花吱吱唔唔道。 林宇这才想起来,上官飞花洗完澡后把衣服都洗了,现在还在晾着。 他故作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上官飞花,笑道:“那你说怎么办?” 上官飞花紧了紧浴巾,道:“天亮再说,你先挪个地给我。” 林宇叹气一声,让出一人位置,蒙头就睡。 让他好奇的是,上官飞花睡下后,总有一根棍顶着他的腰部,很不舒服。 伸手摸去。 原来是那把菜刀。 林宇哪是甘愿吃亏之人,旋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宇,你也带兵器了?”上官飞花轻声问道。 林宇不答。 她直接伸手抓了过去。 眼神迷离了片刻。 登时,大脑一片空白,俏脸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 林宇也愣住了。 由着上官飞花一直紧握着。 两人都没敢动。 只要有一方主动一小下,熊熊烈火就能瞬间点燃! 也就在这时,外面洗浴间传来开门之声,一连串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紧接着,厨房门被打开。 林宇与上官飞花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眸子中瞧出一丝不可思议。 “把我的外套穿上,相信我,即便是鬼,她也奈何不了我们。” 林宇起身,背过身子。 上官飞花小心翼翼褪下浴巾,穿上了林宇的外套。 外套在林宇身上正合身,在她身上就宽松了许多,刚好包住了臀部。 听着身后稀稀疏疏的声音,林宇小声问道:“好了吗?” “嗯。” 上官飞花的声音犹如蚊蚋。 先不说单穿一件男士外套是否保暖,单从视觉效果来看,特别能彰显她的身材,就是多少有点羞耻感。 厨房外,上官飞花紧贴着林宇,总感觉小屁冰凉。 “里面不会真闹鬼吧?” 林宇单手搭在门把手之上,同时做了个噤声手势。 吱呀一声。 第149章 又见白雪瑶 厨房门打开。 一切如旧,唯独不见女鬼的影子。 微微蹙眉,林宇抬眼,望向窗户。 他记得之前窗户已然闭合,现在却是半开,而窗边又有一撮不明毛发。 冰冷寒风透过窗户灌了进来,让得上官飞花不禁将外套向下拽了拽。 但见灶台边,放置碗筷的角落,有水瓢倒扣,水瓢外却露出小半截毛茸茸的尾巴。 林宇捏了下上官飞花的手心,示意她关上门。 水瓢与灶台缝隙下的一对灵动双眼,似乎发觉危险,旋即顶开水瓢,四条小短腿果断发力,向窗边窜去。 林宇早已料到对方选择从窗户窜逃,赶在对方之前,关上了窗。 “原来是你这只小可爱在偷吃。”看着一只雪貂在厨房内乱窜,林宇笑道,抄起一旁菜罩,大步去追:“看你往哪跑。” 雪貂颇有灵性,向林宇吐了下小舌头,一个纵身,跃上头顶吊灯,两条短小的前肢抱紧吊灯,使出吃奶劲往下拽。 眼见吊灯就要被雪貂拽下来,林宇弃了菜罩,捡起主人家留下的苍蝇拍。 只听“啪”得一声,雪貂应声滚落在地,竟是四脚朝天,似乎被林宇那一下子直接拍死。 望着眼前一动不动的雪貂,上官飞花缓缓下蹲,伸手轻轻戳了下对方小爪子。 大概是因为视角的问题,林宇脸颊瞬间红透。 谁知,这雪貂狡猾异常,趁着林宇出神,一跃又来到窗台。 林宇身形移动,手掌挡在窗边。 “嗷”地一声,雪貂亮出锋利的小爪,忽然觉得林宇手掌更大,不敢硬闯,只得调头往门口窜去。 “拦住它!”林宇转身快速追去。 面对一只小雪貂,上官飞花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觉得它很可爱。 待至近前,她弯腰去抓。 然,雪貂速度飞快,几次从她手下逃脱,甚至直接蹦上了门把手,打开了门缝。 上官飞花可不是寻常女子,简单的撅臀,门应声而关。 “哈哈,这下彻底跑不了吧,你再跑啊,两条小短腿还挺会倒腾。”林宇得意一笑。 此刻,雪貂上天无门,下地无路,一对小眼珠子瞪着林宇,暗恨间,随即顺着上官飞花的玉腿,扶摇直上。 上官飞花一惊,双腿下意识夹紧。 岂料,雪貂之快,犹如奔雷,瞬间突破她的堵截。 她双手去抓,雪貂则是绕着酮体盘旋而上。 屡屡失手,她索性收紧外套下摆,让得雪貂没了退路。 雪貂来到上官飞花酥胸前,奋力挤出半个脑袋,便被死死卡住。 林宇暗咽口水,这雪貂在不到一秒钟时间,完成了他想要完成却不敢完成的事情。 “小家伙,不要动,姐姐不会伤害你。” 上官飞花将领口拉链下滑了数公分。 只见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露了出来。 随后,一个前爪伸了出来,向林宇勾了勾。 意思:你过来啊! “哎呦我这暴脾气。”林宇捋起袖子。 “林宇,不准伤害它,它这么可爱,又这么乖,你欺负它,就是欺负我。”上官飞花顿时爱心爆棚,护起犊子来。 林宇拿上官飞花没办法,随后二人带着雪貂回了卧室。 本来事情到此已告一段落,可林宇觉得还是应该检查下雪貂的性别。 “你又想干嘛?” 看着林宇靠近自己的身体,上官飞花脸颊再次红晕。 “检查。” “检查什么?” “检查性别。”林宇指着雪貂道。 上官飞花白了林宇一眼,摸了摸怀中发抖的雪貂,轻笑道:“你不会和一只宠物吃醋吧?” “我和它吃什么醋,我就是怕它不老实,不小心爪伤你。” 林宇趁着上官飞花不注意,挠了下对方的痒痒窝,旋即一把抓起雪貂,掰开双腿,看了个明白。 “有崽了啊。”林宇皱眉道。 雪貂挣脱不得,浑身貂毛乍起,刹那间,化作一名少女,伏在林宇身上。 少女一丝不挂,双腿紧致,没有一丝缝隙,圆圆的小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略带童颜的脸蛋,看起来颇为羞涩。 “林,林宇,你弄疼人家了...” “呃...雪瑶...怎么会是你...” 林宇目瞪口呆,彻底凌乱了。 上官飞花小嘴微张,吃惊不小。 一只雪貂竟然当场化出人形。 而且还和林宇是旧识。 这得嗑多少药才能产生这种幻觉。 上官飞花狠狠的掐住林宇的胳膊,直到林宇龇牙咧嘴,她才敢相信这一切不是梦。 过了许久,上官飞花试探性的开口道:“这也是你的菜?” 第150章 一孕傻三年 月色如水,粼粼荡荡,洒落在院子中。 “面来啦。” 林宇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疾步穿过院子,来到堂屋。 桌案旁,白雪瑶伸长脖子,目不转睛,直勾勾盯着林宇呈上来的面,还没等碗放稳,她迫不及待地用筷子去夹。 “嗨嗨嗨……好烫。” 她吐出被烫红的小舌头,不停地用手扇风。 林宇与一旁的上官飞花相视一笑。 “心急吃不了热面,你要像这样挑起来才行。”林宇拿起一双筷子,把面条来回挑起,时不时还轻轻吹了下。 白雪瑶用力第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夹起几根面条,当她发现已然不烫时,直接大口吸溜。 上官飞花见状,转身去了厨房,回来时手中端出一杯热腾腾的牛奶,她将杯子放在白雪瑶面前,轻声道:“这个对孕期有帮助,你适当喝点。” 白雪瑶闻言,突然停止进食,怔怔的看着林宇二人,其眼眶渐渐有些湿润。 “怎么了,我下面不好吃?”林宇问道。 白雪瑶摇了摇头。 林宇被白雪瑶盯得手足无措,他把目光移向上官飞花,寻求解答。 上官飞花轻声问道:“噎着了?” 白雪瑶还是摇了摇头。 林宇摸了摸下巴,灵机一动,对上官飞花道:“我记得八哥送来的那些物资中有一麻袋大蒜,你去全拿来,给雪瑶补补身子。” 上官飞花闻言,眸子满是惊奇,不可思议的看向林宇。 大蒜补身子? 还拿一麻袋... 你确定? 但见白雪瑶那期盼已久的眼神,上官飞花有些愕然,随后出了门,取来了一整袋大蒜瓣。 白雪瑶吃得那叫一个香啊。 一口大蒜一口面。 嘎嘣嘎嘣脆! 就是味道有点收不住。 林宇也是从徐杰口中得知白雪瑶每顿饭都要吃大蒜,也不知徐杰平时是怎么下去嘴的。 很快,一碗面被白雪瑶消灭干净,就连汤底也没放过。 而后,白雪瑶又喝了一小口牛奶,突然流出两行清泪。 离开学院后,她过上居无定所的日子,有次甚至就为一口饱饭,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黄鼠狼。 白雪瑶喝完了牛奶,缓缓叙述起最近的经历来。 “其实我之前还有不少积蓄,我打算等孩子出生,再花那笔钱。” “就在那天离开学院后,我遇到一名胖道长,他说我在不久将来会有血光之灾,我就问他该怎么办,他说:女施主,你与本道缘浅滴很啊,但你愿意诚心向道,结个善缘,道家三清自然会保佑你,不久也会否极泰来...” 林宇皱眉,打断道:“你说的那个胖道士,不会是姓叶吧?年纪和我差不多大?” “啊?林宇你认识叶道长啊。”白雪瑶激动地抓住林宇的手,又道:“叶道长真的很灵诶,你要是再见到他,一定替我谢谢人家。” “其实...我也不太熟。”林宇有些尴尬地道,他岂止是认识对方,甚至今日还吃了对方送来的猪头。 “哦,那太可惜了。”白雪瑶略微有些惋惜地道,她小心翼翼的展示手腕上的手串,就好像对待绝世珍宝一样,又有些神秘地向林宇与上官飞花二人说道:“叶道长真的很有大爱,他不惜违背天规,承受天罚,送我这个手串,他说只要我一直戴在手腕上,每天都会沐浴无上道光,三年后,我就不是小妖了,是有了道性的小妖,在道家三清那挂牌,有编制,那样我就能正大光明在世上行走。” “花了多少钱?”上官飞花问道,她虽然不懂这手串,但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串从流水线批量生产出来的廉价装饰品,毕竟她今日收拾屋子,刚好发现一串,巧合的是,款式一模一样。 听到上官飞花的话,白雪瑶略带庄重,双手合十道:“道长说......” 林宇截道:“无量寿佛,女施主,出家人四大皆空,视钱财如粪土,我们不说钱,只说缘,若想缘深,就看你愿意花多少元?” 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白雪瑶一脸崇拜道:“林宇,你怎么这么厉害,连道长说的话你都知道。” 说着,但见林宇与上官飞花默默无声,又道:“这串佛珠总共花了我八万八,也是我全部的积蓄,不过我真的觉得给少了诶,毕竟人家道长说缘深缘浅就看我花多少元。” “呃......”林宇摸了下额头。 他觉得白雪瑶不是蠢。 是真特么的傻啊! 一旁的上官飞花再也看不下去了,直接将她白日里捡到的手串取来,放在餐桌上。 “这是我在这间屋子里发现的。” 白雪瑶一愣,拿起桌面上的手串,与自己的做比较。 片刻后,她开口道:“你们快看,这两串真像,几乎一模一样耶,这位姐姐,你赚发了啊。” 哐当一声。 林宇一时没坐稳,直接摔在餐桌底下。 “对对对,她赚发了,这两件手串你都收好,权当我们给未出生孩子的见面礼。”林宇从餐桌底下爬了上来。 上官飞花白了林宇一眼,起身收拾碗筷,道:“白姑娘,你以后就别乱跑了,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言下之意:就你这智商,再跑出去,早晚让人端上餐桌啊! 白雪瑶没有吭声,小心翼翼抬起头,偷偷观察林宇的态度。 “看我做什么?这里她当家,我就是个打工的。”林宇说道,说完,上官飞花放下了菜刀。 第151章 私生女上官姬 翌日。 天空晴朗,阳光明媚。 小院外的老桃树,吐出如黄豆大小的花苞,粉嫩的喜人。 院内的林宇,打坐在井边,朝阳照在他那赤裸的上身之上,泛出一层薄薄的光辉,只是那层光辉仅仅是持续了片刻,便是消散于虚无。 “还是太过急功近利,小宗师巅峰与宗师境之间毕竟隔着天堑鸿沟,还是先从李茂玉手中拿到那枚圣人骨再说。”目睹林宇冲击宗师境失败,黄昭微微叹息道。 “前辈,为何您不让我炼化我手中的这枚圣人骨?”抚摸着从上官雄手中得到的这枚圣人骨,林宇心中欲将其炼化之意,早已达到了顶峰。 “上官雄那匹夫,用上千无辜之人的精血浸泡过此枚圣人骨,其中的怨魂虽然被本尊吞噬,但此枚圣人骨之中所蕴含的因果业障,不是现在的你可以压制,即便是本尊也不行。”黄昭皱眉道,说罢,他沉吟了片刻,又道:“不过,本尊倒是想到一个法子,你可以让你身边那只小妖暂将这枚圣人骨吞下,利用她腹中胎儿的先天妖兽之气,慢慢消磨那些因果业障,待到三年后分娩...相信其中的因果业障,应该不会剩太多。” 林宇闻言,不由愣了片刻,道:“若按前辈所说,等雪瑶生下孩子,是否母子平安?” 黄昭冷笑道:“届时尸骨无存,哪来的母子平安?” 林宇心头一颤,不再言语,他的修炼之路,可以残酷残忍,但绝不会那么卑劣。 正当他打算去洗漱一番,忽然察觉面前院门后,隐隐有着一双漆黑的眸子,透过细微的门缝,漠然地注视着他。 林宇起身上前,打开院门,一张年轻陌生的女子脸庞映入他的眼帘。 细细打量之下,门外的女子一袭素衣,秀额间系着一块白绫,一头乌黑似水的长发轻轻挽着,晨风下衣袂翩翩起舞,不时掠过腰间的两把精美的蝴蝶刀。 “请问,你找谁?”瞧得女子那清冷晶莹透彻的漆黑眸子,漠然地望着这间农家小院,林宇有些疑惑地道。 女子静默了片刻,始终未瞧林宇一眼,莲步轻移间,裙摆微微掠过林宇的肌肤,泛起一阵香风。 三间青瓦房之中,上官飞花缓缓走了出来,蓦然地注视着已踏出院子之中的女子,她的脸颊之上,不禁露出少有的凝重。 “上官姬,这里并不欢迎你。” 听得上官飞花口中道来的话,那女子一双黑幽幽的眸子,淡淡地望着上官飞花,冷漠地道:“身为徽州上官的大小姐,你就是这么跟你的长辈说话?” 林宇望着上官飞花的美目间,后者神色复杂,似乎隐藏着什么事情。 “徽州上官已经不复当年,我也不是什么大小姐,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上官飞花微微蹙眉道。 那名唤上官姬的女子,冷冷一笑,缓缓抬手指向背后的林宇,毫无感情的话,从其口中冰冷地道来:“既是如此,那我先杀了他...” 第152章 双刀战双刀 原来,这上官姬乃是上官雄的私生女,其一身宗师后期的境界,丝毫不低于门阀世家之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鉴于上官雄反入云端天宫,她本就对林宇怀有怨气,加之前番林宇那毫不避讳的目光,更让得她认为林宇平日放荡不羁、放浪形骸。 此刻,上官飞花的无动于衷,让得上官姬心头怒火瞬间点燃,其腰间一把蝴蝶刀忽然出鞘,呼啸地向林宇掠去。 林宇瞬间躲闪开来,却并未敢拉近自身与上官姬之间的距离,而上官姬接住那把飞回来的蝴蝶刀,体内元力微微运转,刀刃之上顿时爆发一道森寒的幽芒。 “小姑,手下留情。”上官飞花身姿如风,一步踏出,便来至上官姬身前,皓腕探出间,徒手握紧那森寒的蝴蝶刀,登时,殷红的鲜血,从五指缝隙中滚落而下。 上官姬见状,不禁脸色一沉:“你不会不知道他和山岭城那娼妇之间的苟且吧?” “我当然知道,可那又能代表什么呢?爷爷他不也是三妻四妾?”上官飞花嗤笑一声,脚下忽然有了动作,如那移形换位,与上官姬交换了位置,旋即便是向院门旁的林宇轻喝道:“走!” 上官姬一愣,腰间另一把匕首瞬间出鞘,带着破风的寒气,向林宇狂掠而去。 也就在这时,这间小院内刀光一闪,伴随着叮的一声,那把向林宇袭来的蝴蝶刀,刚至近前,便是被弹了回去。 “不知我小叔何时招惹了你这个私生女?” 来人正是手持长刀的叶翠翠,她与林宇对视一眼,便看向一脸冷傲的上官姬,冷笑道:“莫非是欺负我叶家无人不成?” 上官姬若有所思地望了叶翠翠一眼,冷漠地道:“江南叶家真是人才辈出,想不到你这样的女娃娃竟然是宗师境,不过,论境界,你还不够看。” 上官姬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道极具挑衅的话语,从院门外飘了进来:“什么样的境界,才能入你上官姬的双眼?” 下一秒,说话之人便是出现在上官姬的视线之中,林宇偏头望去,就见来人一脸络腮胡子,腰间斜插着两把短刀,不是叶承医,还能是谁? 感到着叶承医身上散发宗师境后期独有的气息,上官姬漆黑眸子之中的神采,却无任何波动,其体内元力微微爆发,震开身前的上官飞花,一身轻如纱的素衣白裙飘动间,两把蝴蝶刀在腰间游走,追逐着,朝叶承医席掠而去。 “五叔小心!” 在叶翠翠提醒声中,叶承医唇边含笑,双手挎双刀,身形不动则已,动如旋风,迎着那袭来的蝴蝶双刀,席卷而上。 一时间,小院内刀光闪烁不停,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上官姬眉梢微蹙,她隔空御刀,看似技高一筹,然而却不如叶承医双手握刀更加灵活。尤其是在元力消耗方面,隔空御刀对于她来说,消耗极大。 这时,叶承欢也赶了过来,他立在林宇身旁,朝院子中的叶承医喊道:“老五,你是看上这女人了吗,这样磨磨唧唧的打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听我一句劝,不要留情,这种女人就是欠收拾,你把她收拾服帖了,她才会死心塌地对你。” 上官姬闻言,冷声笑了笑:“呵呵,我倒要看看是谁收拾谁。” 第153章 分别 看着面带薄怒的上官姬,叶承医唇间含笑,清亮的眸子微微转向叶承欢回了一句:“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没发现她凶得可爱。” 上官姬闻言,身子不由地轻颤了下。 叶承医回头看向上官姬,眸子似乎又明亮了几分,晨光下,那素衣下的白裙微微飘摇,轻柔飞扬的青丝仿佛有着一层圣洁的光辉, 尤其是那冰冷漆黑的眸子,虽是冷冷一片,却仿佛有着一抹羞涩暗藏其中,刹那间,竟让他有种一生从未有过的惊艳心跳。 瞧见叶承医那毫不避讳的目光,上官姬冷哼一声,体内元力瞬间暴涌。 蝴蝶双刀似乎感到主人的怒意,速度暴增,化作两道寒光,在叶承医周身来回穿梭,刹那间,便是刺破其衣衫多处。 “五叔,你也太水了吧,她只不过是长得好看了些,你就怜香惜玉了?”目睹叶承志一味的防御,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叶翠翠有些老气横秋地抱怨起来。 叶承欢也在这时补了一刀:“看老五那没出息样,注定一辈子单身狗啊,还不如老十弟,见一个上一个。” 林宇:“......” 周身刀鸣声呼啸,叶承医哪里还有空隙道来话,体内元力喷发,震开蝴蝶双刀,便是默默地注视着上官姬。 双手接过倒飞而来的蝴蝶刀,上官姬见叶承医额间青筋微动,以为他要全力来攻,不禁就要全力应战,却忽见其双刀入鞘,身形后掠,双手一左一右,抓住还没来及逃跑的叶承欢与叶翠翠,便是提着出了小院。 上官姬:“......” 此番交手后,上官姬深知叶承医不输于她,甚至远远在她之上,她微微怔了片刻,回过神来,便是向院门旁的林宇轻嗤了一声,最终默默地将蝴蝶刀收回腰间。 少时,叶承欢与叶翠翠已老实,叔侄二人重新踏入大门,皆是满脸堆笑,不过,那脸上的笑容很是难看,明显是强颜欢笑。 “嫂子可用了早饭?我看这里环境不错,不如让我给您露一手?”叶承欢缓缓靠近上官姬与上官飞花,一脸谄笑地道。 上官姬闻言,气得一跺脚,怒斥的话刚到嘴边,忽然想到,若是借助如日中天的叶家,徽州上官重整旗鼓的难度便会大大降低,于是她微微吐了一口气,强压心头怒火,尽量平静地道:“来时吃过了,不过,请叶公子还是尊重些好,毕竟我可不是你的嫂子。” 人生,本就是一回生二回熟。 有了叶承欢居中侃侃而谈,上官姬虽是还有些冷淡,但很快与众人熟络起来,甚至主动开口说了一些近日所见所闻。 反观叶承医,在面对心仪的女人时,就显得十分木讷,一直是偷偷观察着对方,并且时不时地挠头傻笑,甚至还会因为一些话题而脸红。 人生,又像是一场宴席,没有不散的道理。 “这里环境虽好,但容易腐人心智,我想带飞花外出历练...” 在上官姬表明来意之后,上官飞花抬眼看向林宇,目光中隐隐有些不舍。 林宇微微颔首,他自然是觉得上官姬说的有些道理,毕竟上官飞花天赋很好,他也不希望对方就在此终老一生。 最终,在明媚的春光之下,姑女二人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就要消失在远处的一片桃树林之中,一直默默不言的叶承医,终于是忍不住地向那模糊的背影喊道:“喂,我们几时才能再见面?” 听闻身后远远传来的呼喊声,上官姬脚下一顿,怔了片刻后,伸出皓腕,折下身旁一截桃枝... 望着飞掠而来的桃枝,叶承医先是一愣,待稳稳接住桃枝之后,心花怒放,心口狂跳不止,激动地抱紧身旁的林宇,狂喜道:“她回应我了,老十弟,你看到了吗,她赠桃枝给我,这可是她亲手折下的...”说着,他看向叶承欢与叶翠翠二人,有些挑衅地道:“这其中的寓意,你们知道吧?” 叶承欢与叶翠翠面面相觑,心中皆是不屑,但碍于老五的战力,便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时,林宇收到了来自上官飞花的千纸鹤,上面赫然写着:“欠抽!” 第154章 乐色 风起,微澜。 上官姬姑女二人背影消失在桃林之后,叶承医便是拿上那株桃枝傻笑地离去,留下林宇、叶承欢、叶翠翠三人面面相觑。 林宇顾虑白雪瑶还在屋中,便对二人下了“逐客令”。 “老十弟,你还真把这里当家了啊。”打量着小院,叶承欢吊儿郎当地坐在井边,叹息道:“人家女主人都走了,你留在这里干吊日泥鳅啊?” 叶翠翠闻言,轻啐了一口:“粗鄙。” 叶承欢瞥了叶翠翠一眼,不与她拌嘴,转而又向林宇说道:“爷爷让我转告你,徽州事已了,今日就和我们回江南。” 林宇有些讶然道:“什么事,这么急?” 叶翠翠接过话来道:“还不是上次云端天宫那些妖人大闹总督府一事,诸葛孔宣将那事上奏陛下,如今陛下已经同意了组建一支联合修士队伍,用来围剿那些妖人。” 见叶承欢与叶翠翠的目光有些古怪,且是同时望了过来,林宇有些不自然地道:“你们看着我干嘛,难不成那联合修士队伍的名单中有我?” 叶翠翠微微颔首,却又摇了摇头,道:“不止有你,五叔、八叔都在名单上...按照规定,除了徽州上官之外,所有世家门阀必须有三人参加,而且,三个月后会有一场选拔,将所有参与者分为甲、乙、丙三个梯队...” 说着,叶翠翠微微一顿,目光从林宇脸上移开,最终落在井边的叶承欢身上,又道:“甲队实力最强,相对比较安全,太爷爷希望你们尽快提升实力,毕竟甲队不接受乐色...” 叶承欢闻言,当场跳了起来:“看我干嘛,我又不是乐色!” 眼见气氛有些微妙,林宇借回屋洗换为由,避开这对即将开启疯狂拌嘴模式的叔侄俩。 踏进房门,林宇就见房内阴影之中,一只雪貂蜷缩着身躯,细长的睫毛轻眨,睡意甚浓。 他轻轻关上房门,来之前,心中明明有许多话要交代,此刻,却化作了空白。于是,他默默拿上衣服,进了洗浴间,冲洗起来。 就在林宇刚洗了一半,身后的木门突然半开,门口白雪瑶那近乎让人血脉喷张的酮体,映在林宇一侧的镜面之上。 “雪瑶你怎么不穿衣服...” 瞧见那镜子之中令人兽血沸腾的一幕,林宇浑身不由地一颤,手中香皂不禁滑落,最终滑停在白雪瑶那双白皙紧致的双腿之下。 “人家刚醒,以为是上官姐姐...”弯腰捡起那块香皂,白雪瑶那精致的童颜之上,瞬间染上一抹似水般的羞红。她闭上双眸,向林宇递上那块香皂:“这个给你...” 林宇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地道:“雪瑶,上官飞花走了...” 白雪瑶闻言,睫毛微颤,睁开眸子,静静地望着林宇的背影,她沉默了片刻,有些幽幽地开口道:“你也要离开我吗?” 说罢,久久未等得林宇回答,她化作一道流光,变回了只比香皂大数倍的本体,泪眼婆娑地仰望着眼前高大的人类男子。 最终,她落寞地扭过头去,轻轻越过门槛,走向未知的飘零。 然而,就在她即将飞奔之际,一只湿漉漉的大手,从身后抓住了她。 她不断的抗拒,想要摆脱这种束缚,然而那大手虽没用力,但却让得她无法挣脱。 最终,她跃至那人胸膛,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第155章 安顿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哥,你说阿杰他...他还会因为我的离开在伤心吗?他要是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会不会开心到疯掉呢?” 江城皇家学院对面,一座高档公寓楼内,白雪瑶双腿笔直,站在落地窗边,凝视着窗外昔日的点滴回忆。自从她在徽州那间小院内认了林宇为干哥哥,其童颜般精致的脸颊之上,就未断过甜美之色。 沙发之上,林宇听到白雪瑶的声音,依旧保持半躺的姿势,默默注视着手机上的消息,而他的脑海中,却是不断浮现衣姗谨临死前的凄凉画面,令得他深深皱眉。 他在徽州那几日,托人送信给林精,请对方暗中调查徐杰,如今林精发来了消息,大概指徐杰经常在周末与风尘女子一同前往西蛮荒,而且每次都是带着不同的女人,最终却只身归来。 当一双毫无缝隙的美腿来到身前,林宇终是回过神来,他将手机息屏,抬起目光,注视着满眼纯真的白雪瑶,有些沙哑地道:“徐杰他...应该还在失恋状态中,但为了你和孩子的安全,切记不要走出这房间,更不要和他联系。” 白雪瑶闻言,跪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之上,用力地点了点头,十分乖巧地道:“放心啦,人家知道你为我和阿杰付出很多,现在还帮我买了房子,我现在就发誓,一定遵守我与哥哥之间的约定,绝不会再给哥哥添麻烦。” 就在林宇眉头还未完全舒展,白雪瑶拉着林宇的手臂,轻轻摇晃着道:“哥,人家想要一件婚纱...” 貂儿痴情,不可独活,白雪瑶认定了徐杰,自然也想为对方穿一次圣洁的婚纱,以补遗憾。 此刻,林宇心情烦躁,本欲拒绝,但见身前白雪瑶那日渐丰满的胸脯,在暖色的灯光下,肆无忌惮地起伏着,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而后,林宇从网上订了婚纱,又将一切安顿好之后,便出了公寓,前往乌龟山。 途经钱氏庄园,见大门贴了封条,林宇迟疑了片刻,最终翻墙而入。 庄园内,残垣断壁,枯草衰扬,败叶萋萋,那昔日比肩行宫般的后院,那堪比酒池肉林的温泉阁,仿佛都经历一场大火无情的焚烧,触目皆是悲凉。 忆往昔,前女友宋冷梅,做梦都想嫁入这里。 如今,一切皆为灰烬。 林宇微微叹息,欲转身离去,却闻那破落温泉阁之中,传来一阵阵女子的嬉笑声。 听得那如泉水空灵般悦耳的笑声,林宇的脑海深处,不禁浮现一个略微有些任性的双马尾大小姐的模样。 脚下放轻,他缓缓靠近那声音的出处,不知不觉,进入了倒塌一半的温泉阁之中。 原本装修奢华的温泉阁内,如今潮湿昏暗,蛛网横行,灰尘叠叠,在一处昏暗的角落里,错落摆放五道灵位,居上的三道,乃是钱大钱二以及钱大之妻,居下两道便是钱世豪与宋冷梅。 在五道灵位前,一个双马尾的女生,口中哼着古老的歌谣,翩翩起舞,与这方破败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眼前这一幕,令得林宇的心口有些刺痛,他缓缓抬起手,嘴唇微动,“婉儿”二字在喉咙间即将道出来之际,耳边的歌声突然消失,那舞姿也随之停歇。 钱婉怔怔地望着五道灵位,凄厉地笑了笑,随后从怀中拿出一个布娃娃,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林宇”二字,她笑了片刻,突然对着布娃娃撕咬了起来。 不知几时,她或许是累了,最终瘫坐在地上,嚎啕恸哭。 “唉,小少爷,别看了,自从你离开了江城,她一直就是这种疯疯癫癫的状态。” 听得身后传来的叹息声,林宇蓦地回头,便见张副官提着便当,立在不远处。 林宇与张副官交谈片刻,得知叶重九也来瞧过,并且让医官治疗了一段时间,只是钱婉这种病情,乃是心病,无药可医,最终命人好生照料。 第156章 她的世界 “老公,是你回来了吗?” 林宇与张副官的交谈声引得了钱婉的注意,钱婉蓦地站了起来,当瞧见来人正是朝思暮想之人,一时间,她如同丑妇见了在外打拼的丈夫归家,连忙躲进了一旁的单间内,再次出来时,已是换了身干净衣裳,就连那眉毛,也仿佛精心描摹了一番。 “老公你还愣在那里干嘛,快进来坐呀,正好今天哥哥嫂子都在,你们一起陪咱爸咱妈还有二叔喝上几杯。” 说着,她从角落里搬来一张断腿的凳子,摆放在那五道灵位前,又有些拘谨地向林宇微笑道:“你先坐这里和大家聊会天,我去厨房里做些下酒菜。” 林宇无言,看向身旁的张副官,张副官默默摇头,表示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遇见。 此刻的钱婉,蹲在在一处角落里,用双手掰断那些烧成黑炭状的家具,然后又把那些碎屑放在一块破瓦之上,最终很是欢喜地端了起来。 林宇终是看不下去,来到钱婉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钱婉见状,有些害羞地躲闪了下,一不小心使得手端着的破瓦落在地上,摔了数半。她脸上的神色也随之惊慌,连忙蹲下身去捡,口中不停道歉:“对不起,是婉儿不好,婉儿把大家午餐搞砸了,对不起...” 林宇将钱婉托起,拥抱在怀中,感受着那娇躯之上传来的颤抖,他轻声安慰道:“婉儿不怕,我回来了。” 小脑袋缓缓抬起,钱婉注视着林宇的脸颊,随后又看了一眼那五道灵位,便是哇地一声,在林宇的胸膛恸哭起来:“这些日子你都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来看婉儿,我哥我嫂说你不要我了,我妈也说是我笨手笨脚惹你不高兴了...他们都嘲笑我,欺负我...呜呜呜...” 外面微微起风,风在这破旧的温泉阁门口轻轻呼啸,卷起落叶的同时,也将此处悲凉的哭声,送入钱氏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当钱大的灵位被风吹倒,钱婉立马止住了哭声,转而竟有些俏皮地向林宇轻语道:“老公,我爸生气了,你快去陪陪他,我要做饭了啊,一家人还饿着肚子呢,等晚上他们都睡了,人家再补偿你...” 眼见钱婉又弯腰去捡那些碎瓦,林宇眼中生出一抹深深的无力感,他拉起钱婉的小手,随后示意她看向不远处的张副官,道:“今天就别做饭了,我来时点了外卖。” 钱婉瞧见手提便当的张副官,不禁怔了怔,有些讶然地道:“咦~这不是卖猪肉的张屠夫吗,怎么兼职送起外卖了呀?” 张副官嘴角微微抽搐,亦是配合地道:“钱大小姐真是不知我们这些穷人的难处,现在大环境困难,我也是靠送送外卖补贴家用。” 风渐渐平息,钱婉听得张副官的回答,俏脸之上,竟露出昔日的笑容。 林宇一口一口喂她吃完了午饭,又给钱大钱二以及钱婉母亲上了香,轮到给钱世豪与宋冷梅上香时,却怎么也插不进香炉内。 手上微微用了些元力,林宇强行将香插入钱世豪与宋冷梅灵位前,转而向张副官询问道:“顾雨菲人呢?” 张副官微微一愣,微笑道:“那女人早就回了帝都,她身份特殊,我们也不好阻拦。”说着,他沉吟了片刻,又道:“不过,那个美春还关押在总督府地牢内,赵咭也没派人来要,总督大人意思,留给你处置。” 深深蹙眉,林宇将钱婉哄睡之后,便和张副官去了总督府。 第157章 收服 地牢内,一个头发蓬乱犹如乞丐般的女子,蜷缩在昏暗的角落里,正拼命啃着冰冷干硬的馒头。 当她那空洞的目光,突然注意到牢门外默默立着的两道身影,不由地扔掉馒头,疯狂地爬了过去,但四肢上连接着墙体的精钢铁链,却使得她徒劳无功。 “是殿下让你们来救我的吗?快,快帮我打开这该死的链子,我要出去,亲手杀了那姓林的小混蛋!!!” 挣扎之下,精钢铁链哗啦啦的响声,回荡在这幽森的地牢之中,惊得几只偷啃馒头的老鼠四处逃窜。 这时,有狱卒一路小跑过来,强光手电射在美春的脸上,轻喝道:“老实点,否则有你饿肚子的时候!” 瞧见亮光之中美春那张蜡黄的灰头土脸,林宇不禁回忆起初见对方时,那精致眼镜下高傲白皙的容颜,心中不免有些唏嘘。 美春眯着眸子,渐渐适应了强光,便见那令她咬牙切齿的男子,漠然地立在牢门外,一时间,四肢更加疯狂起来,扯得身后精钢铁链绷紧至极限。 那狱卒见状,明显有些畏惧,当即从腰间抽出电棍,欲使用电刑。 林宇按下狱卒的手,冲其摇了摇头,转而向美春说道:“我认为你还是放弃吧,即便是现在让你出来,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说罢,他示意狱卒打开牢门,之后缓缓踱步上前,就在距离美春的身体还有一步之距,他停了下来,轻轻将其脸上凌乱的发丝撩在耳后,又道:“我需要你成为我的人,你这样子,的确让人有些心痛...” “哈哈哈...”眼眸之中充斥着鄙夷,美春仰头大笑,随后死死盯着林宇,咬牙切齿地讥讽道:“少在我面前猫哭耗子假慈悲,钱家落得今日下场,不就是拜你这个好女婿所赐?” 林宇闻言,并未动怒,却让那狱卒将精钢铁链打开。 那狱卒见状,有些迟疑,但见一旁的张副官冷眼看了过来,立马小跑上前,打开精钢铁链。 “我可没答应你。”眼见自身没了精钢铁链的束缚,美春眸子中,掠过一抹诧异,便是暗自运转丹田,疯狂补充元力。 张副官看了林宇一眼,便命那狱卒与他一同出去。 那狱卒心中上下忐忑,一路小跑也未追上张副官的脚步,就在他刚出了地牢,口中不禁嘀咕道:“到底是总督大人身边的红人,高档货玩腻了,吃惯了山珍海味,竟然来这地牢里找食。” 美春闻言,脸颊滚烫,差点当场破功,她瞥了林宇一眼,发现林宇正不怀好意地看了过来,她心头猛地一沉,故作镇定地道:“即便你得到了我又怎样,我只当是被蚂蚁咬了一下,绝不会为你做任何事,我生是殿下的人,死也做殿下的鬼。” 缓缓凑近美春的耳垂,林宇轻轻吐息道:“美春小姐,别太高估自己,首先,我对假奶并不感兴趣,其次,即便是我放你回帝都,你以为赵咭会给你活命的机会吗?” 美春脸上先是一抹怒意,随后便被一抹愕然所取代,按照赵咭幕僚的那些手段,她的情况正如林宇所说的那样,即使是回到帝都,也只有死路一条。 第158章 试探 黄昏下的乌龟山,暮色重重,笼罩着如宫殿般的院落。 小楼前的林宇,脸色看起来有些深沉。 徐徐的晚风,有些撩人,又让他想起与叶九儿初来这里的种种画面,那时,寒风瑟瑟,他初见书架之上的圣人骨,喜不胜收,不禁揽过那迷人的腰肢,轻舞轻扬。 如今,他想忘记,却又记起了。 或许,那精致短发下剑眉轻挑的女子,便是他心中永不磨灭的心魔。 这时,小楼内传来一声低喝,打断了林宇的思绪。 “整天吊儿郎当,与家中小辈打打闹闹,成何体统?要是三个月后还不能入小宗师,你就别回来了!” 吱地一声,小楼大门从内推开,叶承欢灰头土脸地逃了出来,但见林宇立在门外,便是不停眨眼,向其示意危险,随后头也不回地逃离。 “是林小子来了吗?快进来吧。” 听得叶重九的声音再次从小楼内传了出来,林宇皱了皱眉,便是带着身后的美春,缓缓走了进去。 客厅内摆设如旧,叶重九坐在案几前,一手撑着半边老脸,一手逗着案几上鸟笼里的鹦鹉。 “爷爷...” 不难看出叶重九脸色很不好看,林宇轻唤了一声,便不再敢多言。 叶重九唔了一声,目光却是看向林宇身后的美春,轻轻招了招手道:“过来给咱揉揉肩。” 美春微微一怔,随后看向林宇,但见林宇点了点头,便是抬步上前,来到叶重九身后,轻轻为对方捏起了肩。 叶重九闭眼沉思了片刻,再次睁开双眼之际,目光温和了不少,缓缓对林宇说道:“你做得很好,咱能感受到咱身后这丫头已经彻底被你降服,以后她就是你的私人助手,待遇按照影卫标准发放。” 林宇心中微喜,恭敬回道:“爷爷谬赞了,其实美春早有弃暗从明的想法,我只不过是讲出其中利害关系,她就迫不及待想为您效力。倒是爷爷为何生八哥的气?他从零到有,短短一个月就达到能手境中期,比我厉害多了。” “你这小子就和小九一样,最会哄咱开心。”叶重九略显欣慰地笑了笑,他当初以为林宇会为了青州总督府的副官职位而选择不再回江南,毕竟人往高处走,李茂玉待人也不会比他差,如今林宇放弃诱人的职位回来了,张口闭口都是爷爷,让他很是触动。 轻轻拍了下肩上美春的手,叶重九示意对方停下,又缓缓地向林宇说道:“你觉得翠翠与小九相比,如何?” 林宇闻言,蓦地一怔,全然不知叶重九所言何意,稍微思量之下,便是中规中矩地回道:“翠翠年纪虽小,但一身正义,深明大义,而且修炼天赋不低于宫羽、诸葛青鸟那些人,至于九儿姐...” 林宇的话还未说完,叶重九截道:“好了,咱知道了,你们都出去吧,别忘了三个月后的比试。” 林宇拜别叶重九,带着美春出了小楼,天色已是月明星稀,二人在月下行了数百步,路过一棵参天巨树旁,却见叶翠翠从昏暗的树荫中走了出来。 第159章 家丑 “小叔...” 晚风轻轻,树枝摇曳,丝丝凉风拂过叶翠翠稚嫩的面容,她望向林宇,一双眸子仿佛融入了树荫下的漆黑,隐含着一抹思绪如浓墨般化不开来。 林宇对于叶翠翠的举动很是诧异,甚至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一丝伤痛。 叶翠翠缓缓走至林宇身前,竟是轻轻地跪在了这位外姓小叔的面前,乞求道:“小叔,你救救翠翠吧,太爷爷要杀了我...” 面对叶翠翠突然间的话语,林宇有些哑然,正欲扶起相问,暗中的张副官缓缓向他走来,人还未至近前,声音已然飘进他的耳朵里。 “小少爷切莫多问,要是被你身边的美春小姐听到了,恐怕她很难活过今晚。” 林宇微震,暗自运转体内元力,传音给张副官道:“究竟是何事?” 张副官瞥了跪地不起的叶翠翠一眼,勾搭林宇的肩膀,一同向僻静处行去,直到远远瞧不见美春与叶翠翠二人,他嘴唇微张,一开口便是犹如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这院子里有人向总督大人反映,小八爷与翠翠小姐...涉嫌畸形叔侄恋。” 见林宇满脸震惊,张副官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转而微笑道:“不过这只是谣言,造谣的影卫刚被我处置了。” 林宇闻言,越发震惊,嘴唇不由大张,几乎能塞下一枚鸭蛋。 不用多说,这绝对不是谣言,否则叶重九绝对不会容忍张副官擅自处决对叶家忠心耿耿的影卫。 至于前番叶翠翠所说,只怕是叶重九震怒之语,毕竟叔侄乱伦这种天理人伦不容之事,一旦传出去,对于整个江南叶家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耻辱。届时,首当其冲便是叶公明的官职,其次就是叶九儿,乃至波及到整个叶家。 “我建议你嘴巴最好合上,因为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我怕你再这样张着,下巴容易掉地上。”张副官打趣道。 林宇强行闭上嘴巴,蹙眉道:“与我有关?” 张副官轻捶了下林宇的胸膛,轻声笑道:“猜的很准,你这次走运了,总督大人已经向陛下上了折子,请陛下给你赐婚,估计用不了多久口谕就到。” 刚闭不久的嘴巴,突然不受控制地张开,林宇深吸一口气,偏头向来时的方向看了去,随后,他看向张副官时,眸子中满是惊愕,指着自己道:“你是说,爷爷把翠翠许配给我?” 张副官淡然地点了点头,道:“你可千万别找总督大人闹,要是弄得这里人尽皆知,我手上又要多添几条人命。” 林宇闻言,心中刚泛起的想法,瞬间被张副官的提醒给磨灭掉,这一刻,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毕竟钱婉的事情还没解决,又添了一个叶翠翠。 他若是真答应了,叶承欢岂不是恨他至骨髓?况且,他拿叶翠翠也是当作晚辈看待。 但若不答应,那便是抗旨不尊,够他死上一百次。 最终,他十分纠结地说了一句:“翠翠还未成年啊...” 张副官耸了耸肩:“正好...你可以看着她长大。” 第160章 真乃无敌 早春带寒,晚间凉意浓浓。 叶翠翠未得到林宇的回答,依旧跪在那参天大树之下,冰冷的地面令得她双膝渐渐有些僵硬。 当她见着林宇与张副官去而复返,尤其是渐渐看清林宇脸上的喜色,她心头不由一酸,不禁觉得求错了人,轻咬粉唇间,偏过了头,不再看向林宇,倔强的眸子之中,终是泛出了水花。 林宇的目光,莫名地落在叶翠翠柔软粉嫩的小嘴上,只觉心口嗖地一下,似被什么扎了,有种深深的愧疚感。 刚才他之所以面带喜色,乃是因为张副官又告诉他了一个十分有用的消息,那就是在三个月后的比试,前三名胜出者会有相应的奖励,其中就有着一枚皇室提供的圣人骨。 看着倔强的叶翠翠,林宇轻声道:“你先起来,我会想办法。” 叶翠翠骤然起身,背过身子,始终没再看林宇一眼,临行前撂下一句:“软蛋!” 张副官与美春闻言,齐刷刷地把目光落在林宇身上。 林宇脸上一红,窘迫地“啊?”了一声,随即,他看见夜色之下,美春眼眸之中,隐含着一抹浅浅的鄙夷,便是慌忙与张副官拜别,带上美春下了乌龟山。 其实,叶重九早已命人给林宇在山上安排了住处,但林宇终究是不习惯没有叶九儿的乌龟山,倒不如和白雪瑶住在一起来得自在。 此番下山,他便是带着美春来到钱家庄园外,二人一前一后跃上高墙。 打量着星空之下,残破不堪的钱氏庄园,美春亦是在心底唏嘘不已。 “我们大半夜来这里做什么...难道这里还有你挂念的人?” 说话间,美春的手掌握在背上的刀柄之上,似乎如此这般,才能让得她安下心来。 “钱婉疯了...” 林宇说罢,只身跃下高墙,留下一个落寞孤独的背影,一步一步地向破败的庄园深处走去。 美春的目光,跟随着林宇的背影深入,刹那间,仿若回到二人初见的画面,那时,他总是不守规矩,眼睛还不老实,真是坏透了,如今,钱家倒塌,亲朋避之不及,唯有他还挂念活着的人。 他... 只怕也不想这般结局吧。 脚下元力微微涌动,美春轻轻一跃,身形如夜幕下一缕清风,悄然追上了林宇。 林宇闻风声,侧目望去,身旁原本蜡黄的脸颊,不知何时,回归了最初的白皙,就连那一马平川的胸脯,也初步有了山川之势,若是再配上一副眼镜,穿上职业装,昔日熟美诱人的女秘书,必将重现她的特别姿色。 二人亦步亦趋,走上了片刻,来至那通往后院的小门前。 小门一侧门柱倒塌,仅容一人侧身而过,林宇脚下微顿,有意让美春先行一步,然而美春亦是此种想法,二人便是同时立在原地。 感受着身旁男子的呼吸,美春脸颊微红,当初就是在这里,她用身体挡住了林宇,如今林宇的实力,在地牢之中已经展示,显然不在她之下,而现在二人却在门前默默谦让起来。 不正经的夜风,轻轻掠来,吹得她的秀发轻轻浮动,拂在身旁林宇的脸上。 美春自是有些待不住,旋即抢先一步,侧身踏入一人宽的小门,然而林宇脚下恰如此般,二人竟是同步卡在小门内。 “嗯...你挤着我了...” 如此狭小的空间内,美春顿时感觉胸口发慌,说话时都提不上来力气。 由于贴的太紧,林宇没敢用力,微微蹙眉道:“会不会挤爆?” 美春一怔,脸颊瞬间滚烫,轻声呢喃道:“这次是真的...” 第161章 失踪 林宇与美春来到残破的温泉阁之中,却没见钱婉,二人几乎将整座庄园翻了一遍,亦是没发现其身影,就连暗中守护在此处的影卫,也不知去向。 “我本来是想让你暂时帮我照顾她,没想到一下午的工夫,人就没了,到底是去哪了呢?” 凄凄的夜风吹来,林宇眉头微皱,一拳捶在身旁的墙壁之下,他已打电话向张副官询问过情况,然而对方也不知情。 墙壁微微发震,落下来一张色彩鲜艳的卡片,美春将卡片捡起,就见上面印着一个长相十分清纯的兔女郎,同时在一侧写着醒目的四个大字——丽晶酒吧! 夜风轻轻吹过街面,林宇与美春二人默默立在江城丽晶酒吧门外。 看着那门旁海报上写着“女性免费”,林宇强行定住心神,抬脚便向过道内走去。 “站住。”一名五大三粗的安保,挡在林宇身前,初步打量了番林宇的着装,便是趾高气扬地道:“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们这些穷鬼该来的吗?” 与此同时,另一名安保发现了林宇身后的美春,一对鼠眼之中,闪过一抹淫邪之色,立马拉开同伴,好生客气地对林宇微笑道:“两位是第一次来吧,最近有不少女性失踪,咱们这出了新规定,凡是来这里的人必须检查登记。”说着,他瞥了一眼美春,又道:“这位小姐带着管制刀具的确不妥,你们若是非要进去,还请这位小姐随我们移步,将刀交给我们保管,同时要配合我们例行检查。” 林宇闻言,默默转身看向美春,美春却是嘴唇轻翘,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两名安保人员见状,会心一笑,让林宇在此等候,便是领着美春走了进去。 林宇自然不会在外傻等,最终独自一人进入酒吧。 灯红酒绿的中庭之下,鱼龙混杂,激情的鼓点,肆意喧嚣的人群,处处扭动的腰肢,与外面沉寂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目光在满是狂欢人群的舞池之中穿梭着,林宇双手插兜,皱着眉,全然没发现钱婉的踪迹。 然而,在这嘈杂的环境之中,于某个不经意间,他的耳边隐隐约约突然传来钱婉的歌声,他心头随之一紧,便是如有感知般,将视线投向二楼那一间间房门紧闭的豪华包房。 脚下踩着华丽的楼梯,又有两名安保阻挡在他身前。 “站住!二楼是高级会员区,必须出示你的会员卡。” 林宇闻言,从口袋里抽出了拳头,两名安保微微一愣,静静地看着那握紧的拳头缓缓伸了上来,在那五指彻底打开之后,手心之中,竟是空空如也。 “骗子...” 其中一人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眼前林宇那五指,便是骤然紧握,紧接着,一个硕大的拳头,在其瞳孔中飞速放大,下一秒,“嘭”地一声,倒地昏迷了过去。 “还需要会员卡吗?” 听得林宇的话,另一人喉间滚动了下,暗自吞咽了一大口口水,先是点了下头,随即立马改为拼命地摇头道:“不,不需要。” 林宇来到第一间包房外,便听到房间门传来女子的抽泣,令得他浑身气血翻腾。 第162章 歹毒 “砰!” 一脚暴力踹开房门,他却是怔了片刻。 包房内,一名衣着暴露的女子,头披一块孝布,正跪坐在屏幕前,抽噎着,唱着“哭灵”,而包房沙发上的一名成功人士装扮的中年男子,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几乎用尽了茶几上两包抽纸。 二人见了他,俱是不由一愣,那女子见他脸上怒气还未消散,便是有些畏畏缩缩地向他问道:“哥,唱这首歌犯法吗?” 林宇脸色发黑,默默转身,关上了房门,来到第二间包房外。 有了前车之鉴,他稍微谨慎了些,轻轻敲了几下,见无人应答,这才轻轻推开房门。 然而,随着视线的打开,林宇心头还未平息的怒气,瞬间达到顶峰,因为他看见昏暗的包厢之内,一个双马尾的身影,将脑袋埋在大老黑的胸膛,并且坐在对方的怀里,正做着不可言喻之事。 拳头紧握间,骨骼作响,林宇脚下略显沉重,缓缓向那名大老黑走近,此刻的他,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杀意。 就在他距离二人还剩一步之遥,房间内灯光突然打开,林宇偏头望去,就见美春立在门前,当他再次把目光转向包房内的二人,却见二人亦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而那所谓的双马尾,竟然也是一名大老黑,并且是男性! “嘿蛮,要加入我们吗?” 林宇:“......” 美春:“......” ......................... 且说,林宇与美春出了包房,后者便将从那两名安保口中撬出的消息说于林宇听,最终,二人直奔酒吧内的一间地下冷库。 地下冷库之中,光线有些昏暗,寒气肆虐。 在这间冷库的正中,摆放着一口长方形的木箱子,约莫成年男子大小,在那箱盖四周,皆用铆钉封死,唯有一小块碎布,从那缝隙之中露了出来。 怔怔地盯着那一小块碎布,林宇眼睛里瞳孔忽然收缩,身子渐渐有些僵硬。 要知道那一小块碎布,正是钱婉衣衫的一角。 他闭上双眼,藏在心底的愧疚如潮水般涌出。 那双马尾齐刘海之下,浪漫天真却带着几分任性的容颜,瞬间浮现在心头,从未如此清晰。 他曾以为,他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如今真的相隔阴阳两界,却令得他万般痛心。 他曾以为,叶九儿是他今生所爱,现实却是狠狠的捶在他的心口,正如当初河妖小青所说,他那稀里糊涂的爱,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爱谁。 此刻,他仿佛有些明白,那个对他毫无防备的女生,灿若星辰的眼眸,总是用笑容治愈着他的人啊,才是牵动着他心灵伴侣。 那可是与他有着婚约的未婚妻啊... 如今竟被歹人封死在这冷库下的木箱之中。 “是谁如此歹毒!!!” 寒气刺骨,仿佛有颗心在不断地颤抖。 美春怔怔地望着如同冰雕般背对着她的林宇,半晌,她抬起手,轻搭在他的肩膀之上,满心宽慰的话,刚到嘴边,却听到那木箱之中传来沉重的心跳之声。 第163章 僵尸 “小子,速速后退!” 就在林宇即将打开身前那口长方形木箱之际,黄昭的声音,顿时在他脑海中炸响。 林宇几乎是毫不迟疑,连同美春向后退了十数步,来至冷库门外。 下一秒,“嘭”地一声。 那木箱如同纸糊般,被一股极为阴邪霸道的力量从内摧毁,木板化作碎屑,肆虐而开。 就在这一瞬间,林宇瞧见那木箱之中,竟是一具身披银甲且散发着黑气的古尸。 那银甲古尸嗅了嗅鼻子,骤然睁开黑洞洞的双眸,一声凄厉的尸吼之下,便如那阴风般狂掠而来。 轰隆一声,还不等那银甲古尸靠近,林宇猛然关闭冷库的铁门。 瞬间,周围安静了下来,林宇与美春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瞧见一抹难以言喻的震惊。 “那是银甲僵尸,相当于宗师境,且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以你目前的实力,最好不要与它缠斗,以免沾染尸毒。” 随着黄昭的声音在林宇脑海里缓缓响起,厚重铁门之后,银甲僵尸嘶吼咆哮,锋利如精钢的指甲,竟将这近乎二十厘米厚度的铁门穿透。 “走!” 二人又不由分说,快速来到酒吧之内,并且将通往底下冷库的大门锁死。 此刻,酒吧内一片黑暗,寂静的有些可怕。 不久前还人头攒动的舞池之中,陷入了一片异样的寂静。 整座酒吧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没有。 一阵穿堂风吹来,血腥味冲天! 林宇与美春屏住呼吸,背靠着背,极为小心地挪动着脚步。 美春似乎碰触到开关,只听啪嗒一声,舞池之上的彩色转盘灯突然亮起,并且慢慢旋转着。 色彩斑斓的光芒之下,舞池内如人间炼狱,惨不忍睹,整个地面沉淀着厚厚一层殷红的鲜血,数不清的尸体漂浮在其中,一眼望去,竟无一具全尸! “yue......” 美春仅仅是看了一眼,胆汁都要吐了出来。 林宇皱眉,示意美春与他离去。 也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吧台后,发出一声酒瓶子响动,紧接着,酒吧的音响设备发出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美春脸色煞白,下意识握紧背上的长刀:“僵尸不会藏在吧台后面偷酒喝吧?” 林宇知晓美春故意如此说,为的就是让氛围不再那么紧张,他也配合地道:“或许吧,说不定它还等着我们给它上根烟呢。” 嘴上说得轻巧,林宇自是不敢大意,思维也变得更加清晰,他捡起一旁落在地上的手枪,瞄准酒瓶子响动的位置,脚下缓慢靠近。 “别开枪,是我啊。” 待到林宇二人近前,只见一个苍白如纸的人脸,从吧台后冒了出来,美春挥刀便要斩去,林宇眼疾手快,立马拦下了这一刀。 原来,躲在吧台后面的不是僵尸,而是这里的酒保。 那酒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勾头向四周望了望,最终小心翼翼打开吧台门,招呼林宇二人躲进吧台内。 “自我介绍下,鄙人黄鹤,道上的兄弟都叫我黄狗,我以前还有个皇家学院的女友。”酒保黄鹤说道,说着,见林宇微微蹙眉,他凑近林宇耳边,一脸谄媚地低声道:“哥,那学院里的女生一个赛一个的骚,有一心想傍大款的,有的背着男友出来卖,还有那些陪榜一大哥到处睡的,多的数不过来,等我们躲过这一次,我帮您物色两个极品,包您满意。” “啪!” 美春的一个耳光,狠狠抽在黄鹤脸上。 黄鹤一愣,习惯性地抬起四指手掌,就要打回去,但见林宇微微抬起枪口,他立马换了副嘴脸,又嗲又委屈地道:“你们这是干嘛呀~会引来僵尸的啊~” 美春冷声道:“这一巴掌,代表皇家学院的女生...”说着,她揉了揉手心,反手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代表所有女性,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黄鹤看了美春一眼,干笑道:“这位漂亮的女士,你还是太年轻啊,底线这玩意,就是用来踩踏的,在金钱权利面前一文不值。” “啪!” 又是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打得黄鹤眼冒金星,黄鹤捂着脸,望着林宇,很是委屈地道:“哥,我又说错话了?” 林宇收回手掌,道:“没错。” “那你为啥也打我?” “我也没底线。” 第164章 血人 三人沉默了一阵,林宇眉头微蹙,想起衣姗谨之事,遂向黄鹤问道:“我听说过你,你以前给人配钥匙,现在怎么在这里做了调酒师?” “啊?你认识我啊,你是小衣同学吧?我这不是手速快嘛,正好适合这份工作。”脸上顿时浮现一抹自来熟的笑容,黄鹤在身上擦了擦手,随后向林宇伸出手去,但见林宇不与他握手,便是干笑了两声才收回手。 林宇漠然地盯着黄鹤,口中吐出了三个字:“她死了。” 他本以为像黄鹤这种男人会无所谓,谁知对方听到了衣姗谨的死讯,竟是突然愣了片刻,而后极为不自然地傻笑道:“你们年轻人就爱乱开玩笑,不过这点真的很不好。” 林宇见黄鹤颤颤巍巍地蹲下身子,似乎在吧台下寻找什么,便是又说道:“我没开玩笑,我帮她洗干净身子,亲手埋的...” “砰!” 林宇的声音还未完全落下,黄鹤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水果刀,且被他大力插入吧台桌面之中。 “你别说了,我能猜得到,一定是徐杰那个狗日的小王八蛋,害死了她!” 刚才那一瞬间,黄鹤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此刻正瘫软在地上,无力地诉说道:“我都告诉她了,姓徐的骨子里就是个坏种,她偏不信,非要跟那狗日的去做发财梦,现在倒好,钱没见着,命也没了...” 原来,这黄鹤一直游手好闲、不务正业,遇见衣姗谨之后,便是彻底着了迷,从而“突发上进”,平日一人打三份工,省吃俭用,所得工钱,全部交给了衣姗谨,甚至在前不久,他狠下心来,抛妻弃子,只为能和衣姗谨双宿双飞。如今,两头空! 林宇自是不会同情这种不负责任的恋情,但细想之下,他自身又是何尝负过责任。 人生啊,哪有那么多两情相悦,只不过是辜负了与被辜负。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听得林宇的询问,黄鹤的声音有些低沉嘶哑,发狠道:“只要能活过今晚,我会弄死姓徐那小子...” 这时,舞池内那堆积的尸体,突然在不经意间蠕动了下。 那细微的异响,没有瞒过林宇与美春的感知,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向那里望去。 只见一具残缺的尸体之下,一个肥胖的黑影,从那满是血水的舞池中爬了起来,随即便是一步步地向吧台走来。 眼看那浑身是血的身影越来越近,黄鹤脸上一片惊慌,顿时没了前番那种狠劲,他咽了一口唾沫,轻声催促林宇道:“开枪啊,开枪射它。” 那血人一听黄鹤怂恿林宇开枪,立马向黄鹤低喝道:“射你老母啊射,等小爷进去,先弄死你丫的。” 听得来人声音竟是叶承欢,林宇眉头一挑,随即打开吧台门,迎对方进入。 叶承欢来到吧台内,直接脱下全身衣物,又用酒水不停浇灌身体,渐渐才露出来皮肤该有的颜色。 瞧见美春背过身子,叶承欢干笑了声,从吧台内寻了一身工作服套在身上,这才讲述自身为何一直躺在那血池之中。 第165章 柳槐 夜色越发浓郁,乌云遮掩星空。 一座还未竣工的摩天大厦。 两道身影立在天台边缘,俯视着下方马路对面的丽晶酒吧。 “呵,叶家从底到上烂透了,竟将重孙许配给干孙,呸,一窝男盗女娼,恶心,恶心,yue...恶心...” 说话之人,一身奇异道袍,与这现代化的城市格格不入。 另一道身影嘿嘿笑道:“前辈久居深山,少见多怪,这人世间肮脏龌龊的事情,数也数不完,我们殿下啊,一身正气、深谋远虑,如今得前辈相助,早晚扫平这些见不得光的魑魅魍魉。” 那道人闻言,很是受用,嘴角渐渐勾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加上他脸上触目惊心的刀疤,看起来异常狰狞。 “你难道就不好奇,本座如何让那小子自投罗网?” 那黑影转头看向刀疤道人,阴阳怪气的笑道:“前辈的手段自然高明,毕竟六十年前您就凭借着五甲控尸术名震西南,论资格,谁见了不要称您一声老前辈?只是我听说上一届的大夏武道大会,您就是被一个刚出茅庐的叶家小子击败,而且还因此毁了容啊。” 眉头一挑,刀疤道人微微抬手,一条袖口乍现森寒指甲。 十五年前,大夏武道大会,叶公明长子叶承智,连破他五甲铜尸,甚至一刀斩掉了他半边脸,要不是他提前在叶承智的茶水中下了尸毒,当天死在武道大会现场的人,就是他柳槐! 事后,叶家查明真相,对他发起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围剿。 那一次,叶家启动了所有人脉,几乎大夏大半个修士界都卷入进来! 柳槐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在帝都下水道躲了半个月,在农家化粪池泡过三天三夜,睡过猪圈,躺过狗窝,与蛇鼠为伴,与苍蝇蟑螂为伍,每当重见天日,就有三三两两的修士围追堵截。万幸的是,当时有蒙面人找到他,让他发誓效忠大皇子,他一一照做,才在蒙面人帮助下他逃离帝都,从那以后,便是消失了十五年之久。 此刻,柳槐面目脸色越发阴沉,一吸之间,五指登时锁住阴阳怪气男的喉咙,硬生生将阴阳怪气男提起来! “十五年啊,在那暗无天日的沼气林,不人不鬼的整整隐忍了十五年。” 柳槐咬牙切齿的道,说着,他狰狞的笑了笑:“桀桀......天无绝人之路,叶重九那个老王八绝对想不到,我不仅没有死,而且还参悟了六甲控尸术,他不是喜欢装聋作哑吗?这次我要送他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阴阳怪气男呼吸受阻,脸色渐渐发紫,不断咳嗽,却是一脸享受的笑道:“前辈,能看出来,你很恨叶家,但您现在的手上没用劲啊,您行行好,就把我当成叶重九,等我舒服了,完事后请你吃夜宵,咳咳咳......” 林宇若在此,定能仅凭声音就辨认出阴阳怪气男的身份。 毕竟这么变态的要求,也只有自信男能够提出。 “死变态!” 一脸嫌弃,柳槐如扔垃圾一样,将自信男扔到身后的黑暗角落,随后从袖中扯出一块手绢,擦完手后就从天台扔了下去。 “前辈,高空坠物很危险啊。” 自信男揉了揉脖子,突然一愣。 一把明晃晃的长刀,从身后架住他的脑袋。 他缓缓转头,只见一个身穿金甲的魁梧身影,脸色发暗,似乎死了很多年,正用黑洞洞的眼眶盯着他。 “林,林宇......”自信男下意识的开口。 下一秒,他噗哧一声笑道:“嘿嘿,老前辈就是老前辈啊,您竟然将叶重九的大孙叶承志,炼制成金甲尸王,我要是姓叶的,我恨不得捅烂你菊花啊。” 听到自信男的话,柳槐嘴角直抽,他深知自信男不属于人类,也就懒得计较。 然而,当自信男看见金甲尸王叶承志身后露出的双马尾女生,登时惊地张大嘴巴,进而一屁股拍在地上:“你是...钱大小姐?” “意外吗?我早已不是什么大小姐。”冷漠地注视着自信男,钱婉轻轻嗤鼻,便是打了一个响指,下一秒,四道身影从她身后的黑暗之中,一跃而出。 闻着刺鼻的尸臭,自信男捏着鼻子,瞪着双眼看去,便见钱大、钱二、钱世豪、宋冷梅四人俱是在此,不过,准确说是四具带着腐朽之气的僵硬尸体。 “怎么样,我嫂子好看吗?她与我哥碎成了十几块,是我一针一线,亲手缝制在一起。” 钱婉轻飘飘的说道,说着,脚下轻移,来至柳槐身后,又恭敬地道:“师父...” 柳槐看向钱婉,眼中浮现一抹怜惜之色,宽慰道:“好徒儿,为师知晓你对那小子余情未了,但你好记住,是他害得你家破人亡,既然你下不去手,那么就让为师替你抹掉这一生的仇敌,为师会把他炼成尸奴,供你驱使。” 说罢,柳槐仰观天象,又道:“煞星明亮,乌云盖顶,今晚注定不平静,徒儿你先离去,为师料理完此事,就去寻你。” 钱婉看了下方的丽晶酒吧一眼,睫毛微微颤抖,咬唇道:“是,师父。” 昏暗的酒吧内。 阴风袭来,让人脊背发凉。 一块精美的手绢,随风飘荡,缓缓飘落,眼看就要落在林宇的头上。 眼见那精美的手绢,林宇微微移开身子,手绢最终落在身旁。 黄鹤见状,伸手就要去捡。 “别砰!”叶承欢皱眉轻喝。 话落,一阵阴风吹开手绢,手绢下面的地板,就像被腐蚀过一样,还散发着刺鼻的尸臭。 第166章 以秽养尸 “这手绢极为怪异,竟然能凭空飘到这里...” 借助外物挑起那精美手绢,叶承欢细细端详了片刻,在手绢之中发现一小撮头发,便是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又呈在众人眼前,道:“这是谁的?” 美春定睛一看,忍不住地吃了一惊,口中轻咦了一声,随即向林宇说道:“这应该是你的吧?” 盯着那发丝,林宇的思绪,忽然飘荡开去,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酒吧里,他忽然想到白日里,钱婉与他嬉闹,揪下了他一小撮头发。 虽然种种迹象已经表明,钱婉很可能与人合谋,将他引到这里来,但他还是很难相信钱婉的心机会变得如此深不可测。 “老十弟,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头发为什么出现在别人手中,但我明确地告诉你,这里的一切,都是对方精心为你准备。” 叶承欢的脸色极为凝重,缓缓阐述着一件更为严重的事实:“此地本来就是三教九流混杂之地,坑瀣肮脏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这就叫秽...道家经书有云:以秽养尸,破土重生。不过,这是个极为漫长的过程,非一日之功。” 美春微微皱眉道:“你说的这些,跟林宇又有何关系?况且,这世上哪有重生的例子,只不过是欺骗普通人的谎话罢了。” 叶承欢瞥了美春一眼,他将那手绢点燃,直至烧成灰烬,才悠悠开口道:“美春小姐说的没错,这世间并没有重生的例子,不过“以秽养尸,破土重生”,可不是普通人认为的重生,要知道,凡僵尸者,肉身强大不灭,却有魄无魂,所以无智,一般情况下,即便是圣人的灵魂,也无法存在僵尸的体内,但若是通过以秽养尸,让僵尸吞下选中者的发丝,便可蒙蔽天机,养尸时日一到,选中者的灵魂就会自行离体,与僵尸融合...此法无解。” 说着,他看向林宇,微微停顿了片刻,又道:“很明显,对方这次以秽养尸,所选中的灵魂,正是老十弟。” 林宇、美春、黄鹤三人闻言,皆是面露惊骇。 短暂商量之后,一行四人出了酒吧,来到街面之上。 黄鹤与林宇寒暄了几句,便是骑上他放在酒吧外的自行车,快速离去。 “前辈,他们要跑了啊。” 天台之上,自信男走到柳槐身边,轻声提醒道。 “闭嘴!还用你说!” 柳槐掐指念咒。 只听长街尽头,一声惊吓声划破夜空。 那是黄鹤的声音。 林宇右眼皮直跳,刚追过去查看,就见黄鹤扛着自行车,一溜烟地跑了回来。 “你怎么扛着自行车回来?”林宇问道。 黄鹤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有僵尸,长毛的那种,这自行车是小衣送我的唯一礼物,我不能失去它。” “那你就扛着吧。” 林宇说罢,向长街尽头望去,就见黑暗中有一黑影,身披银甲,氧化严重,身形诡异,一步一跃,很是骇人。 “那边还有一只。”美春握紧长刀,凝重地望向长街的另一头。 林宇心沉到底,瞥了眼酒吧大门方向。 按照目前的情形,那酒吧内本有一只银甲僵尸。 暗中之人,围三缺一,偏偏留下马路对面摩天大厦。 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回酒吧。”叶承欢斩钉截铁地道。 第163章 御魂 酒吧内,林宇、美春、黄鹤三人关上厚重的大门,合力抵御着门外僵尸的撞击。 “坚持住,再容我一分钟。” 叶承欢的手中,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铜铃,不停地摇晃着。 那铃声诡异空灵,犹如来自阴间的呼唤,不禁让人听了之后,体内的心跳,都跟着铜铃颤动。 少时,酒吧内阴风大作,先是舞池内那些死去的人,突然睁开双眸,依次艰难地爬了出来,紧接着,二楼包房之中的那些人,也嘶吼着,僵硬地走了出来。 很快,形成了一股尸流,浩浩荡荡,却又极为缓慢地排着长队,向大门行来。 叶承欢似乎有些吃力,额头布满汗珠,摇铃的频率也变得缓慢了些,脚下踏着古老的阵法,单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魂兮归来,御灵附体,阴阳交汇,天地共鸣,以我之意志,唤汝等之灵魂,跨越生死,重归人间...御魂之术,启!\" 咒语落下,铜铃声止,黑压压的一大片死去的人群,身法速度骤然迅捷起来,如疯狂的狼群般嘶吼着,向大门冲去。 林宇与美春瞬间瞧出叶承欢的意图,当即打开大门,同时贴紧墙壁,躲避这山洪般的尸潮。 然而,黄鹤却是被叶承欢的手段震惊到呆滞,愣在原地,一动未动,若不是林宇将他拉到身边,瞬间便会被这汹涌的尸潮淹没。 “哎,我的自行车...” 亲眼目睹心爱的自行车,遭尸潮冲击成废铁,黄鹤脸上浮出一抹痛惜。 待那尸潮将酒吧外的两只银甲僵尸围得水泄不通,叶承欢一屁股拍坐在地板之上,他微微喘息,冲黄鹤勾了勾手指,轻蔑地笑道:“要啥自行车,去给小爷调杯“忘年之交”。” 酒吧对面,摩天大厦。 柳槐眉头皱成川字,他的两只银甲僵硬,被突然冒出来的尸潮撕咬住,已是施展不出应有的实力。 饶是他想破脑袋,也没搞清楚,到底是哪位同门在这里帮了林宇。 “前辈,您这两只银甲僵尸,好像遇到麻烦了啊。”自信男在一旁咋舌补刀。 “闭嘴!” 柳槐冷哼了一声,双手再次掐诀,口中念道:“集秽聚阴,通冥养尸,阎罗万象,尸身不灭,天煞引睛,令我通真,冥眼,开!” 柳槐的咒语刚一落下,酒吧地下室的大门,突然爆开,那只一直困在其中的银甲僵尸,跳跃出来。 吧台内,黄鹤正为叶承欢调酒,但见那银甲僵尸出现,吓得他手上一抖,酒杯落地。 “哗啦...” 在这玻璃酒杯破碎声之下,银甲僵尸缓缓转过脑袋,黑洞洞的眼眶,便是盯在黄鹤脸上。 “淡定!” 叶承欢虽是有些虚脱,但面对仅剩一只的银甲僵尸,表现得十分从容,他拿起吧台上的一瓶酒,喝了一小口,随后全部浇在自己身上,又示意林宇等人照做。 待到那银甲僵尸靠近,为了证明僵尸真的发现不了他们,叶承欢与银甲僵尸脸对脸,愣是对视了数秒,也未见银甲僵尸有任何异常。 黄鹤见状,胆子也大了起来,加之他头脑灵活,立马发现了流量,当即掏出手机上前,竟与银甲僵尸开启直播。 第164章 与僵尸直播 一番刺眼的闪光灯之下,银甲僵尸那腐朽的脸上,竟有种懵逼之色。 准确说,是柳槐的一缕神识附在这只银甲僵尸身上,懵逼的人是柳槐,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像黄鹤这样敢拿手机与银甲僵尸合照的二逼! 由于酒吧内血腥的环境过于真实,直播刚开一分钟,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五千。 “老铁们,与僵尸面对面是什么体验呢?”看着满屏幕的小心心,黄鹤眼中笑出花来,指着身后的银甲僵尸,得意地笑道:“养这玩意的家伙,肯定就是个大傻逼,这么容易就被我拿下,求怕累。” 天台之上,自信男刷着直播,刚好刷到黄鹤,遂向一旁柳槐道:“前辈,有人开直播,说您老人家,是个大傻逼...” “滚,别打扰我。”柳槐浑身气得发抖,十指猛然收缩。 与此同时,酒吧内的银甲僵尸双手突然插向黄鹤脖子。 “小心!”美春急呼。 黄鹤似乎有着不俗的舞蹈功底,只是简单的歪了下脑袋,就让银甲僵尸的双手落空。 接下来的一幕,差点震碎林宇、叶承欢、美春三人的三观。 只闻音乐声起,银甲僵尸左掐右掐,上插下插,黄鹤脑袋左摇右摇,身体蹲起站立,臀部还时不时有节奏的摇摆,摇起来那叫一个骚,甚至还对着镜头比划道:“没问题啊老铁,玩得就是真实,双击666...” 林宇嘴角微抽,要不是舞池内的惨状还在眼前,他甚至怀疑这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直播现场。 “别玩了,让它赶紧走吧。”美春低声劝道。 黄鹤笑道:“美春小姐,羡慕吧,五分钟不到,在线人数过两万,我要火了......” 话音未落,银甲僵尸突然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黄鹤顿生警觉,向后退了好大一步,但在直播间几组大火箭的鼓励下,终是按照网友的提议,又回到了银甲僵尸的面前。 也就在这时,异变陡生,银甲僵尸突然掐住黄鹤的双肩,森寒的指甲嵌入肉中,腥臭锋利的獠牙,猛地向黄鹤脖子咬去。 “啊,救我!”黄鹤惊恐的呼喊。 砰! 林宇抬枪便射,一枪射中银甲僵尸眉心。 可惜的是,手枪子弹没能打穿僵尸的脑袋,但子弹的威力,也让银甲僵尸的行动迟缓了下。 银甲僵尸僵硬的脖子缓缓转向林宇,发出一声尸吼。 天台上,柳槐摸了摸脑袋,叫骂道:“小辈不讲武德,还用枪,给本座撕碎那个林宇!” “前辈,您还是看看您的那两只银甲僵尸吧,它们被撕的就剩裤衩了啊。”自信男盯着下方的街面,轻声感慨道。 柳槐怒道:“闭嘴,我又不瞎。” 自信男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立马浮现一抹骇然,有些欲言又止地道:“前辈...” 脸色狰狞,柳槐震怒喝道:“老子让你滚!!!” 自信男无语,默默退到黑暗处。 此刻,一个满头白发的驼背老者,默默立在柳槐身后。 老者眼神略显浑浊,似乎回忆到了一些伤感的往事。 “柳槐,你的胆子比咱想象的还要大,咱让人找了你十五年,没想到,你自己跑来送死...” 第165章 十五年后的相逢 听到身后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柳槐一个激灵,僵硬地转过头。 但见叶重九那张老脸,柳槐顿时吓得亡魂直冒,脚底抹风,慌忙逃窜,还向黑暗中的自信男叫骂道:“畜生就是畜生,风暴九拳叶重九都来了,你他娘的怎不告诉老夫?” “我说了啊,您让我闭嘴,唉,你们人类真难搞哦。”自信男很无语。 “虎贲!” 叶重九动了! 九拳风暴第一式虎贲,叶重九使出来,不似林宇那般青涩,拳头带着重重虎王残影,狂暴无比的劲气,猛烈无比地轰向柳槐的身躯。 眸子充斥着畏惧,柳槐连忙掏出一张珍藏已久的保命符,那符纸之上篆刻古文,不似俗物,见风就涨,挡在他与叶重九之间。 无以匹敌的拳头,一击砸在符纸之上,那符纸只是微闪幽光,便应声破开,反观拳劲不减,直至重创柳槐心口。 “嘭!” 连退数步,柳槐猛喷了一大口鲜血。 “亢龙!” 风暴九拳第二式,自叶重九拳间而发,劲气如游龙,奔涌不息,这一拳的刚猛,远超虎贲,拳头如同钢铁般坚硬,拳风夹杂着音爆,再次摧枯拉朽地撞击在柳槐的心口。 “嘭!” 一拳落下,恐怖能量让得柳槐皮肉颤动,牙齿崩碎,似乎灵魂也在这一刻被击碎。 柳槐甚至产生一种错觉,不需九拳,只需等第三拳轰击下来,他将被活活轰成一片血雨! “叶总督果然是老当益壮,雄风不减当年啊。”自信男鼓了鼓掌,又叹息道:“只是您现在打死了柳前辈,您或许再也见不到您的宝贝大孙了啊,想想祖孙二人十五年未见一面,我都替您难过。” 叶重九一愣,冷眼道:“什么意思?” “我一个人不人、妖不妖的物种,能有什么坏心思?我就是最见不得人间离别之痛啊。”自信男侃侃而谈道:“十五年前,您的好儿子叶公明为了实现政治利益,甚至不惜与您老翻脸,逼迫叶承志参加帝都武道大会,唉,天妒英才啊,他这样的不孝子,害得您老人家痛失亲孙。” “说的都是屁话,咱早就跟那逆子断绝了父子关系!” 叶重九老脸铁青,这是他最不愿提起的往事。 “您老别急眼啊,他叶公明不孝,我可比他孝顺多了啊,您只要放了柳前辈,我就带您去见您的大孙。”自信男信誓旦旦的道。 叶重九冷哼一声。 “咱要是不放呢?” 说着,但见柳槐偷偷结印,叶重九当即亮出第三拳。 “风卷!” 霸道无比的拳劲,打出惊人的音爆! 叶重九的第三拳风卷,气势骇人,全然不是前面两拳可以比拟,拳头还未到,恐怖的拳风,就让得柳槐整张脸变了形! 而柳槐却勾起了嘴角,根本没有之前那般恐惧的神色,反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疯狂,疯癫地笑道:“风暴九拳么,我有个朋友也会,正好他想见见你!” 话音刚落,一道极为嘶哑的声音,突然从叶重九耳后响起,并且伴随着一股仿佛能够撕裂空间的力量。 “风卷!” 叶重九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不可置信!他即便没有回头,已然知晓身后来袭之人是何身份。 拳风斗转星移,一老一少的拳头,时隔十五年,狠狠撞击在一起。 声如惊雷!尘土飞散!整栋大楼为之一颤!! 两者皆是使出九拳风暴中的第三式风卷。 恐怖的能量在肆虐着,直接将病怏怏的柳槐从天台上掀飞下去! 要知道,金甲尸王之所以配得上金甲尸王的称号,绝不是银甲铜甲僵尸可以比拟。金甲尸王不仅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更是具备了尸王生前的武道记忆。 十五年前的帝都武道大会,叶承志已经是青年一代的佼佼者,离得大宗师巅峰之境只差分毫。也就是说,现在的“叶承志”完全可以力刚大宗师巅峰。基于这一点,柳槐才敢有恃无恐的踏足江城。 “小志,你还认得爷爷吗?” 望着叶承志黑洞洞的眼眶,叶重九心如绞痛。 时光倒流。 春风又绿乌龟山,牙牙学语的叶承志,整天吊在叶重九身后叫爷爷。 叶重九打坐,叶承志有模有样的学着,叶重九打拳,叶承志也跟着学打拳,叶承志使出吃奶劲打出小拳头,整个身体跟着摔了出去,摔了个哇哇大哭,叶奶奶见状,就不让他学,他反而哭得更厉害。“小志啊,咱不是不想你学,你现在还小,不懂得做一个普通人的快乐,当你跟爷爷一样时,你会很后悔踏入这一步。”叶承志点了点小脑袋,似懂非懂,他鼓起腮帮子,指向悬在墙上的长刀。“阿爷,那我学那个。” 夜风微凉,让得叶重九渐渐回过了现实,微微打量叶承志如今的模样,又怎能不让他心中悲凉。 第166章 黑袍 酒吧内,黄鹤的状态看起来很不乐观,林宇与叶承欢将他抬入二楼的一间包房之中,便是紧闭房门,再也不敢发出较大的动静。 前番,林宇与美春手段用尽,却连银甲僵尸的防御也未破开,叶承欢也因强行施展一次御灵术而道法大减。众人望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皆是有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云。 少时,包房门外,传来几声沉闷尸吼。 不难分辨,酒吧外的两只银甲僵尸摆脱了尸潮,已然与酒吧内的僵尸顺利“会师”。 双肩上的伤口不断散发着腥臭味,黄鹤将目光从伤口处移开,看向漆黑的门缝,有些颤抖的声音,从他苍白的嘴唇中,吃力地道来:“我们会死么?” 叶承欢微微抬眼,他一身道法近乎耗尽,有些抵挡不住今晚的酒劲,在听闻黄鹤的询问之后,他揉了揉醉意朦胧的双眼,旋即上前靠近,轻笑道:“哎呀黄狗,你这个问题很难说啊,不过,你感染了尸毒,绝对死在我们前头。” 黄鹤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瞳孔中渐渐没了神采,最终痴笑了一声,道:“这样也好,我很快就能见到小衣了...” 叶承欢拍了拍黄鹤的脸颊,又轻笑一声:“看在你为小爷我调酒的份上,小爷不妨告诉你,被僵尸咬过的人,魄困躯体,魂荡人间,不入轮回,不入六道,早晚会消散,你与你那女友,应该是做鬼也见不着面...” 说着,他瞥了林宇一眼,微微顿了片刻,又转向黄鹤说道:“所以我劝你,别做梦了,像你这种人,我见过很多,家里有了女人,还在外面骗人家小姑娘,现在还想和人家死一块,老天不降雷劈死你,都算你祖上烧高香了啊...” 听得叶承欢的话,美春面色渐渐沉了下来,葱白的五指握紧背上刀柄,寒光微闪间,她向叶承欢冷声道:“叶公子好像话里有话...这里除了一个即将死的人,也没外人,我主人待你如手足,他与钱家大小姐之间的事,还不是拜你叶家所赐?用不着你在这里拐弯抹角的说风凉话。” 林宇微微锁眉,他自然知晓叶承欢这次酒后的言外之意,跟钱婉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是冲着他来的,只因乌龟山上那抹笑容灿烂而又灵动的身影。 他并不会因此动怒,更不会因此与叶承欢之间产生嫌隙。 毕竟,叶承欢失去乃是挚爱之人,难免不能释怀。 而他在失去叶九儿之后,又何尝释怀过? “呵呵...用刀吓唬谁呢?”酒劲上头,叶承欢放荡不羁地迈着步伐,来到美春身前,伸出脖子,用手比划道:“来,往这里砍,不就是碗大个疤嘛,明年的今日就是小爷的忌日,也是你主人的大婚之日,权当提前给咱宇弟备一份新婚贺礼,你不要顾虑,放心砍,叶家没人会找你麻烦,因为小爷压根就不是叶家的种!” 叶承欢的声音还未完全落下,包房门突然化作木屑,爆裂而开,两名黑袍,一前一后,大步走了进来。 在两面黑袍的身后,那碎裂开的包房门外,三只银甲僵尸并排而立,却摇摇晃晃,似睡着了般,发出断断续续沉闷尸吼。 在三只僵尸身前,各摆三顶五足香炉,香炉内皆有一根细香,青烟徐徐,甚是好闻。 想来,这三只僵尸定是被两名黑袍用控尸的法子定住,只是不知这黑袍下是何方神圣,又不知是敌是友? 第167章 战宗师境大圆满? 两名黑袍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包房,出手如电,迅速而又精准地将毫无防备的叶承欢敲晕。其中一名老者熟练地将晕倒的叶承欢背起,二人仅仅是瞥了林宇与美春一眼,便是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宇,突然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放开他!”他紧紧握着拳头,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感受到身后的林宇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两名黑袍却并没有丝毫慌乱。其中一人背着叶承欢跃下二楼,而另一人则缓缓转过身来,阴森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林宇,没有一丝波澜。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元力从其体内涌出,如同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在他一只苍白的手掌抬起的瞬间,迅猛奔腾,最后在掌心形成一道薄薄的灰色元气。这道灰色元气犹如一道死亡的阴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将元力催化成元气,并汇聚在掌心不散,是宗师境大圆满的标志,这样的手段,不仅能增强修士的攻击,还能有效化解对手过于霸道的力量。 以林宇如今的实力,想要对抗宗师境大圆满,无疑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顶多能利用身法与对方拉开距离,周旋几个呼吸时间。毕竟,小宗师大圆满与宗师大圆满,整整跨越一整个大境界,这其中的差距,极为巨大,不是风暴九拳可以弥补的。 “小子,别太拿自己当回事,我就站在这里,你敢过来吗?”黑袍下的人,极为不屑地抬起手臂,透出苍白的手面,向林宇勾了勾手指,其声音沙哑,仿佛来自幽冥地狱。 “仗着自身修为高,欺负我们年轻后辈...也算本事?”美春挺身而出,手中长刀出鞘,寒光闪烁,她踏出一步,挡在林宇身前,挑眉质问。 “你先退后,对方是冲着叶家来的,不用你插手。”林宇轻轻拉住美春的衣角,将她拉到身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他知道,无论对方是谁,既然蒙着脸来,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且,对方想要掳走叶承欢,这让他怎能坐视不理? 拳头再次握紧,随着林宇精神的紧绷,体内元力也是开始丹田内流淌而出,最后游走急聚在拳头之间。 “这么说来,你是决定要送死了?”黑袍下的嘴角微微勾起,有些沙哑地讥笑道:“虽然上面说过,不能要你性命,但没说不能废了你。” 话落,那人脚掌在地面猛地一踏,一声低喝之下,掌心的灰色元气越来越汹涌,手掌化爪,身形犹如飞鹰扑食,对着林宇狂掠而去。 在如此狭小的包房内,林宇退无可退,拳间元力暴涨间,化作一记“虎贲”,隔空打出。 “吼...” 随着一声猛虎的咆哮,林宇与那名老者之间,空气猛然波动,仿若出现一头花斑猛虎,向着那居高临下的黑袍扑咬而去。 猛虎撕破空气的阻碍,带起震慑对手心魄的虎啸,闪电般地出现在黑袍的身前。 而那黑袍却是丝毫不惧,硬生生踩着花斑虎的脑袋,掠至林宇身前,同时那如鹰爪般的利爪,瞬息扣在林宇那打出的拳头之上。 一招之内,高下立判,黑袍下的眼眸微眯,眼中闪过一抹森寒,那钳住林宇的手爪,猛然爆发数十倍的爪力,五指瞬间嵌入皮肉之中,下一秒,他的脸上浮现一抹惊骇,他本意是打算捏爆林宇的手骨,然而那骨头奇硬无比,甚至有一股撼天动地的力量从骨头上反弹而来。 那种强横的力量与他的掌心灰色元气仅仅是刚一接触,后者便是瞬间溃散。 林宇眉头紧皱,似乎也发现这一变化,当即飞速运转体内元力,将风暴九拳第三式“风卷”以寸拳的方式打出。 “嘭!” 伴随着一声闷响,林宇的拳头连带着对手的手爪,裹挟着毁灭的罡风,卷起地上层层木屑,重重地砸在老者的胸口。 那黑袍反应也是迅速,当即借助林宇这一重拳,身形快速向后掠去,进而掠出了包房,落在一楼的舞池边缘。 不得不说,小宗师与宗师之间的差距,的确堪比鸿沟。同级别的修士,如此近距离挨上林宇这一拳,不死也要重伤,而这黑袍双脚落地后,身子只是晃了晃,便是稳住了心神。 另一名黑袍望着眼前同伴,表面上无动于衷,心头却是一片震撼! 林宇看了包房内的美春一眼,示意对方暂时不要出手,当即纵身一跃,追出了包房。 他来到二楼栏杆处,往下方舞池望去,就见那黑袍下的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间传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紧接着,整个黑色的衣袍塌陷下来,里面的人犹如瞬间蒸发了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68章 蛇妖 林宇看着这诡异的情况,心里不禁涌起一阵寒意。 他的眼睛在整个酒吧里快速地扫视着,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却有一种强烈的危险感不断涌上心头,提醒他立刻后退。 他毫不犹豫地用脚猛力一蹬地面,迅速向后退了几米远。 就在这时,一对如同铜铃般大小的竖眼突然出现在栏杆前的不远处,散发出幽幽的红色光芒。紧接着,一条比成年男子腰围还粗的白色蛇尾从一侧横扫过来,所到之处,栏杆竟如纸糊般,瞬间变得破烂不堪。 看清眼前的东西竟然是一条巨大的白色蟒蛇精,林宇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这是宿敌之战啊...”黄昭那有些感慨的声音,在林宇身体中缓缓响起:“小子,这种时候没有退缩,因为退则死!本座若是没看走眼,这蛇妖虽然高你一个大境界,但它刚完成一次蜕变,很难发挥全部实力,接下来,你按我说的去做...” 林宇微微点头,此刻的他,对黄昭的话深信不疑,在那巨大的蛇尾再次猛烈的暴袭而来,他不退反进,将体内的元力全部汇聚在拳间,然后硬挨那蛇尾大力一击,借助这一击的力量,跃至蛇妖脑袋后,对准七寸的位置重重轰击。 “嘭!” 这一拳,乃是风暴九拳第四式“揽云”,顾名思义,拨揽开云层,直击本体要害。 一拳之下,蟒蛇精的身体略微一颤,便是轰然倒塌,坠落在地,砸起一片狼藉。 另外一名黑袍人见状,嘴巴微张,黑袍下的脸上一片震撼。 林宇大口喘息,一股虚脱之感,快速席卷全身。 “很不错啊,你这一拳,打的很精准,力度也完全够,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下方的蟒蛇精突然吐出猩红的蛇信子,它缓缓盘起庞大的身躯,一对竖眼森寒,极具压迫地盯着林宇,道:“不过,我曾经吞了一个修士,让我意外地融合了一种功法,我早已将自身的七寸要害转移到其它地方...” 感受到蟒蛇精的气势骤然攀升,林宇皱着眉,心沉至谷底,当即退至那三只银甲僵尸前,抬起脚,便向那香炉踩踏而下... “住手!” 见此情形,另一名始终未曾开口的黑袍,终是忍不住地沉喝了一声。然而在他的喝声之下,林宇没有又丝毫停留,便是将香炉狠狠踏破,将其中的香踩灭,同时对应的银甲僵尸即将清醒的瞬间,又是抬起一脚,将银甲僵尸从二楼踹飞至舞池内,至此还未完,林宇又将刚才所做之事重演了一半,并且将剩余的两只银甲僵尸分别踹飞至蟒蛇精与黑袍人身前。 “该死,没了镇魂香很难再降服这三只畜生!” 黑袍人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身前的银甲僵尸骤然睁开双眸,疯狂地向他扑咬而来。 与此同时,蟒蛇精也与两只银甲僵尸战的有来有回,双方一时间很难分出高下。 而此刻的林宇,在听得那黑袍下的声音,不禁有些发怔,因为那声音虽然有些陌生,但他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只是一时间记不起来。 第169章 细蛇与黄鼠狼 那黑袍人感知外面叶重九就柳槐之间的争斗即将进入尾声,眉头瞬间皱成川字,当即向蛇妖低喝道:“速战速决,以免生乱。” 蛇妖闻言,瞥了林宇一眼,竖瞳之中的怒火更盛,咬了咬牙道:“不行,今晚必须废了那小子!”说罢,再次看向面前如狗屁膏药般的两只银甲僵尸时,眼中闪过一抹肉痛,口中随即吐出咒语:“幻蛇绞杀!” 只见蛇妖念完咒语后,它的身躯竟开始无限缩小,转眼间便化作一名干瘪苍白的人类老者模样。紧接着,一道白光从他干裂的嘴唇中射出,径直没入地面。刹那间,地面上亮起无数道符文,这些符文如同锁链一般,死死缠住三只银甲僵尸,令其无法动弹。 林宇一愣,发现那些符文正是蛇蜕,当即招呼美春,从二楼跃下,二人一左一右,快速向酒吧出口逃去。 蛇妖冷眼注视着这一切,身形不动则已,动如鬼魅,化作一道道残影,狂追上林宇,随即一掌狠狠拍打在林宇的脊背之上。 “嘭!” 恐怖的掌力蕴含着宗师境大圆满的全力一击,林宇如遭重锤,整个身子狠狠地撞击向身前的木柱,竟将整根实心木柱撞成两截。 与此同时,刀光自蛇妖身后闪烁,美春去而复返,手中长刀已然劈向蛇妖的脖颈。 美春刀法极快,即便是此刻的蛇妖反应不慢,却依然被美春在脸庞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舌头舔了舔脸庞上流下的鲜血,蛇妖眼瞳中泛起了浓郁的杀意,阴冷笑道:“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竟敢刺杀我,在我眼里,你已经是个死人。” 说着,蛇妖扭了扭脑袋,骨节之间,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竟将脊椎从身体内抽出,握在手中,好似一把散发着寒光的软骨剑。 面对带着十足杀意的蛇妖,美春倒是没有露出惧色,以她对蛇妖当前释放出的气势,对方真正实力,恐怕远远不是宗师境大圆满那么简单。 美春瞥了重伤的林宇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再次看向蛇妖和黑袍人,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她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仿佛来自深渊的寒潭,让人不寒而栗。 “很多年前,我曾在帝都听到过一首童谣:‘细蛇如线入空巷,黄昏时分化人形,黄鼠狼精夜出洞,偷食城中百孩童……’这首童谣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让我对其中所描述的神秘生物充满了好奇和恐惧。”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蛇妖和黑袍人,继续说道:“据说,这其中的细蛇和黄鼠狼精曾经给帝都百姓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它们偷吃了城中的百名孩童,引发了民众的恐慌和愤怒。当时,担任帝都防务部捉妖组的叶公明亲自出马,与这两个妖怪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最终,他成功将它们斩杀,使其尸骨无存。而你们,应该就是那传说中的细蛇和黄鼠狼精吧?” 蛇妖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他显然没有料到美春会将此情此景联系到这段往事。 黑袍人缓缓地摘下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了一颗十分精明的黄皮子脑袋来。他那双狡黠的眼睛先是看向了林宇,然后又转向了美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第170章 阻拦失败 \"不愧是大皇子赵咭昔日的贴身侍卫长,竟然能够认出我们俩来...\"黑袍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然而,随着他的话语继续,声音却渐渐地变得冰冷起来:\"当年叶公明追杀得我们上天入地,无处可逃,如今我们前来寻找他的后人报仇,这难道过分吗?\" “呵呵...”美春闻言,冷冷地笑了笑,道:“既然知道我曾是殿下的侍卫长,何必用这种低级的谎话来骗我,其实大殿下早就掌握了叶公明暗中圈养你们的证据,黄鼬真君、灵蛇三友...二位,我说的对吗?” 原来这黄鼠狼精与蛇妖,自称黄鼬真君、灵蛇三友,二者乃是臭味相投,一个伤天害理偷食孩童,一个作乱一方奸淫女子。黄鼬真君凭借自身头脑的灵活,与灵蛇三友一同作案数十起,从不留线索。但最终还是被叶公明擒获,并收为己用。 “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留你不得。”听得美春的话,灵蛇三友脸色阴沉如水,手中掌抬起,手中七尺长软剑,挽了一个剑花,步伐犹如七步毒蛇,移形换位,冲美春杀来。 美春身形先是后掠,引灵蛇三友来攻,待灵蛇三友离得林宇越来越远,她当即改变路线,转而向林宇快速掠去。 “你先走!” 眼望着那如毒蛇吐信般的软剑,就要抵达美春的美背,林宇体内元力暴动,抱起一旁一人粗的木柱,不退反进,冲灵蛇三友冲去,怒喝道:“滚!” 随着林宇的暴起,灵蛇三友阴邪的七尺软剑,转向林宇,泛出一道道剑花,竟如削皮去根般,将林宇怀中木柱层层剥离。 眼见木柱即将飞飞湮灭,林宇果断放弃,转而纵身一拳击打向对方胸口。 灵蛇三友见状,嘴角泛起一丝不屑,当即一脚向林宇胸膛踹去。 最终,一拳一脚在半空相遇,并且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嘭!” 一声闷响,林宇以拳头硬扛了灵蛇三友一脚,面色潮红,连退十数步。 “小子,你果然有些门道。”灵蛇三友脸庞上涌上一抹凝重,他的那只脚如踢钢板,如踢在精钢之上,脚掌扭曲变形,纵使他打破脑袋也想不到,一个小宗师巅峰之境,凭什么能让他受伤。 但见林宇吐出血来, 美春眸子一寒,手中长刀抡起,直取灵蛇三友那只伤脚。 软剑横挡,旋即一挑,灵蛇三友手中的蛇骨剑,竟如化作九节鞭般,死死缠绕住美春的长刀。紧接着,他手腕微微发力,不断拉近自身与美春之间的距离。 眼见美春就要落入贼人手中,林宇强聚元力,身形暴起,双拳如炮弹般撞向灵蛇三友。 前番吃了林宇的亏,灵蛇三友怎会再犯同样错误,一脚踢起之前林宇落下的小半截木柱。 只见木柱旋转横飞,袭向林宇,在半空中发出呼呼声音,速度竟是比林宇还要快。 “快躲开!”美春惊呼。 怎奈,林宇还是没躲开那横飞而来的半截木柱,进而直接被砸进墙缝里,再也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随着一股极为强横的气息逼近,黄鼬真君单手结印,低喝道:“黄尘毒雾术。” 咒语刚落,整个酒吧内瞬间充斥着黄色的烟雾,臭味逼人,同时,在这妖术的掩护下,他与灵蛇三友很快便掩入黑暗中。 第171章 围捕计划 “饭桶,都是他娘的饭桶,花那么多钱养你们,还不如养一群头猪,一个大活人,一个死人,你们愣是一个也没拦住...” 翌日清晨,林宇与叶重九刚迈入总督府,便听张副官的声音从在院子内传来。 针对昨晚的围捕行动,叶重九心知肚明,无论是柳槐,还是黄鼬真君与灵蛇三友,都是手段不穷之辈,绝不是这些影卫可以轻易应付。 而且,叶重九通过林宇口中得知,叶承欢是被叶公明的人绑去帝都,他当场怒骂了几声,也就没再发作。 此时,叶重九凝视着满院略显疲态的影卫,先是轻叹了一声,而后沉缓开口道:“诸君劳累半宿,先归去歇息,至于那柳槐,昨夜为咱重创,想必逃不远,白日人潮汹涌,不宜大张旗鼓追捕,待夜幕降临再作计较。” 众影卫闻言,依次散去。张副官深深看了林宇一眼,随后立马领叶重九与林宇入了议事厅。 张副官取出一张江城市中心地图,以红笔在几处看似毫无关联之地做了标记,而后向叶重九沉声道:“依属下推断,柳槐极有可能藏身于这几处居民楼之中。然而,柳槐此人不仅善用尸毒,且精于易容伪装,更有山魈从旁协助……”言至此,他稍作停顿,面色冷峻地说道:“属下以为,夜间行动务必果断狠绝,但凡遭遇可疑之人,当先行使用锁魂链,穿透琵琶骨……” 叶重九听闻此言,目光如鹰隼般落在那地图上的几处位置,很显然,这几个地方犹如被命运的红线串联,皆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皆是人员密集居住区。他沉默了须臾,一时之间仿若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之渊。 站在叶重九身后的林宇,好奇心作祟,伸长脖子向桌面上的地图张望,就见江城皇家学院对面的那栋公寓楼,赫然在数个红圈位置之中。 要知道,白雪瑶正藏身于那栋公寓内,她可是妖啊,而且是一只身怀六甲的小妖,林宇虽然从叶承欢那里讨得了些许压制妖气的符箓,但这犹如杯水车薪,可不能保证叶重九与张副官这等厉害人物靠近后能瞧不出端倪。 “干爷爷,这个位置交给我吧,我想单独带领一队影卫...” 看着林宇的手指落在地图上,叶重九尚未言语,张副官便沉声道:“此举不妥,实乃太过凶险,我已派人通知了叶承文、叶承医,乃至邀请了一些江南的散修,小少爷若急于立功,可与叶承勇负责外围警戒及疏散事宜。” 入夜,江城皇家学院对面的公寓楼。 惨白的月光从天际缓缓洒下,将整栋公寓楼,都披上了一层悲凉的纱罩。 “嘶…” 一处房间中,柳槐嘴中紧咬着拖鞋,额头之上冷汗密布,拿着针线的手掌青筋密布,一针针缝合伤口,在他身旁,躺着一具男尸体,还有一具赤裸裸的女尸。 原来,柳槐遭叶重九打落下天台,便被影卫一路追杀,后来躲至此处公寓楼楼附近,恰好被一醉汉发现,那醉汉本是赌鬼,瞧见柳槐道袍上竟有金丝银线,又见对方样子似神志不清的流浪者,便心生贪财,诓骗至家中。 赌鬼遇到了恶魔,后果不难想象。 柳槐一进门便拍死了对方,瞧见对方娇妻衣着暴露,丰胸颤栗,呼之欲出,又起歹意,谁知事成之后,竟被那女人咬掉了一块心头肉。 在缝好的伤口之上倒上酒精,柳槐的身体便是一阵剧烈的抽搐。 “真他妈的废气!” 望着那女性的身躯,柳槐舔了舔嘴唇................... 寂静的夜中,惨淡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进来,柳槐泄露出颤抖冷气,脸上刀疤微微颤动,忽觉有些不对劲。 视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柳槐目光死死的盯着空荡荡的楼下,半晌之后,瞳孔猛的一缩,猛然提上裤子,转而便见一名双马尾女子立在身后的客厅之中。 第172章 师徒 在看清那双马尾女子的俏脸之上有着一抹失望,柳槐愣了片刻,随后立马寻来床单,将那两具尸体盖上。 “乖徒儿,刚才...你都看见了?” 大概是因为做了缺德事,柳槐将现场证据掩盖之后,当再次面对眸子纯净无瑕的双马尾女子时,内心仍是有些上下忐忑。 不用多说,这双马尾的女子,正是林宇名义上的未婚妻,现今柳槐的亲传弟子,钱婉! 看着床单下的血渍,钱婉的目光,微微发怔,此时此刻,心中无尽悲凉,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的话语,从她红唇中幽幽地道来:“恩师,他们都是你杀的?” “是……”柳槐先是条件反射般地点点头,紧接着又忙摆手,“不对不对,也不全是这样啦,乖徒弟你听为师给你慢慢道来。当时啊,是他们见钱眼开,想对我这把老骨头图谋不轨,为师呢,也是迫不得已,一不小心就把他们给解决了……事后,为师也是懊悔得很呐……” 钱婉闻言,有些半信半疑,眸子紧盯着柳槐的老脸,似乎想从上面寻找证据,“原来是我误会师父了,那为何我来时发现您正趴在那女尸的身体上?” 柳槐心头咯噔一下。在钱家灰飞烟灭之后,他如鬼魅般潜入江城。当他见到钱婉时,心中不禁为之一震,这女子的资质简直是百年难得一遇,宛如一块无瑕的绝世璞玉,是养尸一族最为理想的传人,能够完美地传承他的衣钵。于是,他如同一条嗅到了血腥的鲨鱼,死缠烂打,一心想要将钱婉收为亲传弟子。然而,钱婉听闻养尸之事,又觉得他心术不正,无论如何也不肯拜他为师。最终,柳槐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告诉钱婉养尸的终极奥秘,那便是可以让尸体起死回生。他又与钱婉约法三章,信誓旦旦地立下誓言,绝不再伤害无辜之人。就这样,他才好不容易将这个小妮子哄骗到手。 “嘿,师父我啊……我向来对女色不感兴趣,只要是死了的人,在我眼里那都不分啥性别。刚才你看到的没错,不过我趴在那里,可不是你想的那样啊,为师只是为了好好研究一下她有没有变成尸王的潜质……”柳槐慢悠悠地说着,脸上风轻云淡的,可内心狂跳不止,直到看到钱婉露出了曾经那单纯的笑容,这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正当师徒俩人之间有所缓和时,突然传一阵温柔的敲门声。 脚下轻移至门后,钱婉透过猫眼,便见一名童颜丰满的女生,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外。 女生脸上似乎有些胆怯,手中提着一个红色的小水桶,那紧致的双腿尤为迷人,自然地合拢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只见她又轻轻地敲了几下门,十分有礼貌地道:“请问,有人在家吗?我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家里突然停水了,可以让我接一桶水吗?” 微微皱眉,钱婉轻轻后退一步,口中呢喃地道:“她怎么在这里...” 柳槐来到门后,透过猫眼里看了外面的女生一眼,眸子微微一凝,转而向钱婉道:“你认识她?” 钱婉痴笑了一声,道:“也谈不上认识,她叫白雪瑶,是林宇的舍友的女友,听说他们三个人之间不清不楚...” “呵呵...到底是年轻人,玩得还挺花啊。”柳槐啧了啧舌,又道:“乖徒儿,你可知外面的女人不是我们同类...” 脸上浮现一抹愕然,钱婉怔怔地望着柳槐。 柳槐沉声道:“为师若是没看错,此女本体应是一只雪貂,且已身怀六甲……” 听到柳槐的话后,钱婉如的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下来,时间似乎也停止了流动。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变成了一个雕塑。柳槐后面所说的一切,都无法再进入她的耳朵,就连外面马路上的车流声也渐渐消失不见,只剩下\"身怀六甲\"这四个字,不停地在她耳边回响。 她亲口说她是刚搬过来... 而他也是昨日刚从徽州回来... 她还身怀六甲... 是他的吗... 他为什么要一次次的狠狠地伤害我? 我才是他的未婚妻啊... 第173章 师徒(二) “真是天助老夫,这小妖竟然主动送上门来,那妖丹刚好可以为你提升修为。” 柳槐脚下微微后退一小步,一只手轻搭于门把之上,欲开门之时,又向身后的钱婉沉声道:“徒儿,你且先回避,此雪貂虽为小妖,然其警惕性颇高,身法迅疾如风,脚步敏捷如箭,万不可令其逃脱。” 钱婉怔在原地,晶莹的泪滴在眼眶里打转,心中却不断的在做斗争,她本性天真善良,即便是误以为白雪瑶腹中乃是林宇的骨肉,仍旧生不出歹毒之意。 “你这又是怎么了?”瞧见钱婉的泪花,柳槐那原本带着杀气的眸子,顿时被一抹怜惜之色所覆盖,柔声劝道:“好徒儿,你就听为师的,妖本就是人间祸害,我们取妖丹也算是替天行道,况且那小妖身怀六甲,妖丹之中很有可能带着一丝先天之气,若你真炼化了蕴含先天之气的妖丹,将来很大机会能成就尸甲转生术,届时,你的父亲、叔叔、哥哥、嫂子,甚至包括你的母亲,只要肉身或者白骨还在,都可以重活一世...” “可我妈火花了啊...” 听得钱婉下意识的回答,柳槐脸上的刀疤不禁抽了又抽。 夜风徐徐,吹进窗台,钱婉感觉到夜风的凉意,乱糟糟的脑海中,瞬间清醒了不少,她抬眼看向一脸邪气却又真心疼爱着她的师父,鼻子不由一酸,顿时嚎嚎大哭,同时抱紧对方的腰,大声哭诉道:“师父...您对婉儿太好了,无论那妖丹中有没有先前天之气,婉儿都会永远追随您,为您养老送终...” 柳槐见状,不免心生感动,一时间,老泪纵横,伸手欲抚摸钱婉的秀发,又想起之前在那女尸身上花了些时间,还没洗手,在身上擦了擦之后,扔觉会玷污怀中的爱徒,最终,呆呆地立在原地傻笑。 少时,师徒二人情绪稳定下来,柳槐迫不及待打开房门,却见门外的小妖早已不知去向,唯留下一个小红桶在原地打转。此刻,他才反应过来,是他的弟子故意提醒了对方,一时间,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便三言两语,将钱婉打发了去,他自己好留在这里,暂且养伤,顺便寻找那小妖的线索。 夜色渐深,钱婉出了公寓楼,独自漫步在夜间冷风之下,此刻马路上已然没了什么行人,两侧店铺也已经关门打烊,她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皇家学院,缓缓舒了一口气,最终在没人的角落里,轻轻一跃,翻过了围墙。 惨白的月光,洒在学院的那片松树林,她再也不像当初那样害怕夜间独自走在这漆黑的林间,满地的松针在她脚下,被踩的吱吱作响。 古老的水塔之下,自信男无聊到数着自己的头发,但见那双马尾的身影缓缓向他走来,顿时一扫脸上颓废,立马迎上嬉笑道:“我的大小姐,你可算来了,我等你等的都掉毛了。” 淡漠地瞥了自信男一眼,钱婉走至水塔下,口中默默念着咒语,金甲尸王叶承志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她的身前,随后,她轻轻一跃,坐在金甲尸王的肩上,轻声向叶承志吩咐道:“走。” 金甲尸王脚下微微发力,瞬间如那流星般掠至半空,朝着一个方向疾掠而去。 “唉...这就走啦,你等等我啊,速度太快容易掉毛啊。”自信男有些傻眼地道。 第174章 声东击西 就在钱婉离开江城皇家学院之际,她不禁向学院对面的公寓楼望了一眼。 公寓楼下,突然冒出数十道黑影,皆是身法不俗,将公寓的所有出口全部封锁。 钱婉秀眉微皱,拍了拍金甲尸王的脑袋,随后便随着金甲尸王隐匿在一处黑暗的角落里。 少时,柳槐挂断了钱婉的来电,眉头皱成川字,眼珠子转了转,关上了窗帘,然后小心翼翼的退至客厅,轻手轻脚的走向那男子尸体。他从怀中掏出一瓶墨色尸水,轻轻滴进男尸口中,随即咬破手指,在男子胸膛画起晦涩的符号,待到最后一笔落下,那男子竟是猛然睁开双眼。 将男子的衣服与自己调换,又给男子裹上头巾,柳槐附耳轻语道:“去吧,来世千万别再欺负老人家啊。”说罢,那男子僵硬地起身,主动开门,向楼下走去。 公寓楼下,忽有一阵飞沙扬起,如似一道微型龙卷风,疾速掠来。 一众黑衣人见状,纷纷抱拳,待那飞沙散去,便露出张副官的身影来。 “劳烦诸位了...”张副官寒暄了一句,便向众人传达命令:“总督大人的意思,这次猎杀行动,切勿伤及无辜...但我张某人认为,若在必要时,可以承受一定的伤亡...诸位别忘了,大家聚在此,不是为了喝茶聊天,只要谁将柳槐那厮击杀,总督府将奉上三枚大妖妖丹作为报酬。” 众黑衣人闻言,脸色无不动容。 在这群人之中,除了半数以上的叶家影卫之外,还有些江南一带的散修。 这些散修前来,原本只是给叶家一个面子,倒没想还有这般利处。 要知道,一枚大妖妖丹对于散修来说,极为珍贵,往往可以突破数十年的瓶颈,有了三枚大妖妖丹,甚至可以硬生生堆出一名大宗师巅峰境界的强者来。 叶家这次是何等的决心! “副官大人,我等散修,承蒙总督大人关照,满腔杀贼之心,大是大非面前,不会心慈手软,只是...柳槐那破烂货,若是不在此处,岂不是让我等扑空一场?” 一名老态龙钟的散修,向张副官说出众人心中疑虑。 其余人等,面带愤愤,摩拳擦掌,只恨柳槐没有现身,否则一人一口唾沫,将其直接喷死,才叫痛快! “据可靠消息,柳槐就在这栋公寓内...他昨日被总督大人击伤,接下来,就看诸位本事了...”抬眼看向整栋公寓楼,张副官似笑非笑道。 也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道袍之人,从楼梯口缓缓走了出来,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张副官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枪。 “啪!” 高速旋转的子弹,精准命中道袍之人。 然,那道袍之人中枪不倒,反而迅速拔腿向一侧跑去,转眼拐进另一处楼梯间。 众散修与影卫一愣,纷纷纵身杀了过去。 “妈的,三颗大妖丹,就算杀光这里的人,也不能放了那老匹夫。” 一名散修抡起开山刀,脚下旋即爆发劲气,一个纵身,跃至二楼楼梯间,其余人等,则是趋之若鹜,生怕比别人晚了一秒。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那处楼梯间,大楼的另一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柳槐穿着女人的衣服,顺着窗口管道爬了下来。 脚尖刚着地,柳槐忽觉身后有双眸子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微微转头,就见一男子露出一口白牙,对着他笑,由于背着光的原因,他没看清男子的模样,便道:“年轻人,行行好,过来扶老夫一下。” “好。”张副官爽快答应,抽出腰间匕首,对准柳槐的后心刺了过去。 “狗日的...”感觉到背后传来的杀意,柳槐身子下意识地一闪,虽是躲过了这致命一击,但还是被划破了皮肤。 第175章 六甲遁尸 “哦?原来是叶家的鹰犬...不过,老夫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柳槐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溢出的鲜血,轻轻擦拭着伤口,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伤。 “老夫晓得你有不死之身,但只要他叶重九没在这里,还没人能留下老夫。”柳槐抬起头,眼神犀利地盯着张副官,透露出一股强烈的自信。 面对柳槐的挑衅,张副官并未被激怒,反而淡淡一笑,回应道:“老匹夫,你是不是太过自信了?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只要我振臂一挥,要你命的人,就会蜂拥而至。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一把老骨头,如何抵挡住近百人的围攻?” “哈哈哈...”柳槐捧腹大笑,指着张副官道:“老夫纵横西南几十载,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区区百人...”说着,他冷哼一声,当着张副官的面,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来,那符纸上面,密密麻麻画着蝌蚪一样的文字,散发着一股让人心神不宁的诡异。 “既是如此,那老夫就请副官大人,欣赏下夜色中最美的烟花...” 柳槐的声音还未完全落下,那画着蝌蚪文的符纸之上,幽幽地冒出一团白色火焰,缓缓燃烧着。 注视着那如同鬼火般的火焰,张副官目光一紧,立马向一众黑衣人追去楼道内位置暴喝了一声。 “大家速退!” “嘭!” 沉闷的爆声,自一处楼梯间传来,声音虽不大,却有着一种极为强横的能量波动,使得整栋公寓楼,跟着那闷爆声振动了一下。 尤其是众人追进去的那处楼梯间,玻璃窗之上,犹如血泼,下一秒,十数声惨叫响起:“妈的,尸毒,是尸毒!” 恐怖的尸毒自楼梯间散开,渐渐弥漫至整栋楼。 寻常人触之,皮肤瘙痒溃烂,心如虫蚁啃噬,直至抓烂全身,心力力竭,方才残忍死去。 若修士遇之,强者方能抵挡一二,其余诸人只能选择挖肉刮骨,别无他法。 这时,大部分的居民,因为楼层的振动,从睡梦中惊醒来,但凡开门开窗者,皆遭尸毒侵蚀,一时间,哀嚎声四起,意志稍不坚定,便是跳窗而亡。 “天杀的老匹夫,我要将你凌迟!”张副官震怒,一拳打向柳槐面门。 柳槐虽是不惧,但不敢恋战,唯有且战且退。 然,众黑衣人从公寓内冲了出来,人数明显少了一小半,众人庆幸之余,正瞧见欲逃离的柳槐,于是咬牙切齿地杀了上去。 随着人数的激增,柳槐皱着眉,明显有遭群狼围殴的迹象,他刚击退了身前一人,便被身后的张副官一拳打的踉跄,紧接着,刀光剑影迎来,差点削掉了他的脑袋,战至一盏茶工夫,他已是遍体鳞伤,气有不怠。 要知道,柳槐目前虽是大宗师巅峰一段境界,但唯独精通控尸术与符箓,没了金甲尸王傍身,战斗力大打折扣,他深知在这般下去,不等叶重九到来,便是必死无疑,于是心底一横,掏出怀中仅剩的一张保命符,向着脚下地面拍去。 “六甲...遁尸术!” 咒语落下,柳槐脚下大地龟裂,先是一小撮黑色的头发冒了出来,紧接着,那发量便如井喷般涌现,瞬间铺天盖地,让人头皮发麻! 眼看柳槐身前冒出一只一丝不挂的女尸,众影卫与散修脚下后掠的同时,不禁暗自吞了一口口水。 并不是女尸的身体让他们产生了想法,只是前番那男尸自爆的一幕还历历在目,怎叫人不存畏惧。 也就在此时,柳槐看准时机,趴在那女尸的背上,向包围圈外冲去。 “留下他!” 随着张副官的一声暴喝,众影卫与散修瞬间冷静下来,纷纷爆发极致速度,向柳槐追去。 然而,柳槐身下的女尸速度极快,就连张副官本人也只是望其项背,仅仅过了几个呼吸之间,柳槐与那女尸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夜色下,大江边。 柳槐瞧见身后无人追来,总算是舒了一口气,他现在是气血两亏,身负重伤,即便是一名能手境界的修士,也能轻易将他拿下。 这时,身下的女尸突然摔倒,弄的他也跟着一个踉跄倒地。 “这么美的腿,跑断了,真是可惜啊...”轻轻抚摸女尸那严重变形的双腿,柳槐的脸上,浮现一抹肉痛。他叹息一声,刚起身之际,便见江边一道年轻的身影,向他缓缓走来。 第176章 求情 林宇本来是被安排协助叶承勇封锁外围,但他不愿看对方脸色,便独自来到江边,却没想,竟能在此处撞见浑身是伤的柳槐。 “虎贲!” “妈的.....” 一声突兀地虎啸,硕大的拳头迎风而来,柳槐亡魂直冒,拳锋已至心口,半句辱骂停在喉间,硬是吐不出半个字,他的身体,犹如那面团,遭眼前的年轻人全力一击,狼狈地镶在身后的防洪大堤之上。 身躯像死狗般滑落在地,足足十秒,柳槐才缓缓站起,略微有些苍白的脸庞上,覆盖着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 “小混蛋...”抹去嘴角的血迹,柳槐剧烈的喘了几口粗气,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眼中却是阴毒地道:“老夫看过你的资料,你竟然在短短几月时间修成小宗师巅峰,时隔十五年,叶家又出这样妖孽,看来留你不得!” 脑海中,十五年之前,叶承志那清秀的脸庞,缓缓从记忆深处浮现而出,与眼前之人的面庞互相重叠。 半年不到的时间,一个身患绝症的大学生,竟然成了一名小宗师巅峰强者?这种事情,柳槐敢拍胸脯保证,即便是放眼整个大夏历史,恐怕也绝对不可能有人办到! 随着心情的缓缓平复,柳槐心中却坚定的抹杀林宇的决心。 心中这般认定之后,柳槐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一缕血迹再度从嘴角溢流而下,先前林宇的那一拳虎贲,让得他毫无防备,受了不轻的伤。 “年轻人,你很不错,老夫虽然没了战力,但老夫能活这么久,手段绝对是你想象不到的多。” “哦?那你便让我见识见识。”林宇自然不知柳槐有何手段,嘴上说得轻巧,但亦是凝神戒备。 “桀桀......”柳槐捕捉到林宇眸子之中的一丝紧张,冲林宇阴笑道:“害怕了吗,不妨告诉你,你身旁的婆娘已经被老夫注入了大量的尸毒,不过,那婆娘很合老夫胃口,老夫倒是舍不得弃了她。”他口中的婆娘,自然是指背他过来的女尸。 瞧见柳槐狰狞的一笑,手中又出现一张符纸,林宇怒瞪着眼瞳,攥紧拳头,脚掌狠狠一踏地面,纵身奔袭,拳头挥动的霎那,手臂似有游龙,空气竟然都是在这股恐怖的拳劲中,被荡出层层涟漪。 柳槐立脚之处,身后坚硬的石块,在那恐怖拳劲的压迫之下,开始了寸寸龟裂。 感应着面部正前方那暴袭而来地拳劲,柳槐缓缓抬手,刀疤下的嘴角,出现一丝玩味的冷笑。 那个全身赤裸披头散发的女尸,受到柳槐的召唤,亦是狂掠而来,堪堪抢先一步,挡在柳槐身前。 拳至!刚好砸在女尸的胸口之上。 “嘭!” 沉闷的尸爆之声,回荡在江边,尸气弥漫,犹如一大团黑色迷雾。 “桀桀桀......小子,叶承志蠢,你比他还要蠢,今晚过后,老夫要将你炼成银甲僵尸,让你成为老夫爱徒的尸奴。” 迷雾外,响起柳槐放肆的笑声。 林宇屏住呼吸,心中正嘲骂着对方也配有传人,却见露在衣服外的表面皮肤,瞬间变成了暗黑色,但那颜色很快越来越浅,不过体内元力流动缓慢,不似前番流畅。 盖因妖王之力有着抵抗尸毒的作用,林宇并没有出现寻常修士那种症状。 “难道是百毒不侵之体?”在瞧得尸毒入了林宇身体之后竟消散不见,皮肤也渐渐转化为正常颜色,柳槐眼瞳中,忍不住的浮现一抹骇然。 也就在这时,一道强劲的风啸声,从尸毒迷雾中袭来。 寒毛乍立,柳槐连忙祭起一张符纸,符纸刚燃起,那从尸毒迷雾中而来的硕大拳头,带着串串音爆,一拳撞击在他的胸口,恐怖的拳劲直接将他震飞。 倒飞的身躯撞碎身后的巨石,柳槐胸腔凹陷,艰难喘息,随后口吐碎沫,眼看便不中用。 林宇缓缓收拳,正欲上前结果了对方之际,便听不远处,传来一声金甲尸王的咆哮,紧接着,一道佝偻的身影,与那金甲尸王战了起来。他默默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柳槐的位置之时,就见夜色下,江风中,一个双马尾的身影,跪在他与柳槐之间,清冷的声音,从那红唇的小嘴中,伴随着江风,缓缓回荡。 “放了我师父吧,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第177章 抉择 江边。 惨白的月光渐渐被一抹黑暗吞噬。 林宇怔怔地望着黑暗中,那跪在碎石之中的身影,内心的愧疚与迷茫,随着大江潮水的上涨,不断蔓延,直至充斥着整个身体。 他抬眼看向远处的天边,叶重九与金甲尸王的战斗近乎白热化,前者不再有所保留,风暴九拳如雷震耳,在漆黑的夜空下回荡着。 不知何时,夜空下乌云呼啸,弥漫了整个天空。 夜晚的江边,风突然变得猛烈起来,带来了阵阵湿冷的水汽。这些水汽吹拂着林宇的衣衫,发出沙沙的响声。林宇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回到那双马尾的身影上。 即使在这漆黑的夜色中,她的双眸依然透露出强烈的恨意,让人无法忽视。林宇默默地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曾经是他的未婚妻,但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下无尽的仇恨。 此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风声和江水的涨潮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过了一会儿,林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望向远方。在那里,他察觉到有一队人马正在靠近。他知道,做出抉择的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他深吸一口气,低沉而平静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从他的口中缓缓道来:“要下雨了……回家吧……”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那个双马尾的身影,独自面对着江风。 且说林宇走上了一阵,遇见迎头赶上来的张副官等人,后者瞧见他神态有些异样,微微一愣,随后将他叫至一旁,询问他是否见着柳槐。 林宇摇了摇头,表示未曾见到。 张副官只是稍微皱眉,向林宇身后的黑暗之中望了一眼,便是吩咐众人向其它地方搜寻。 然而,就在众人刚刚散去,林宇体内残余的尸毒猛然发作,当场昏死了过去。 ................. 夜深,林宇幽幽醒来,环视四周略微有些熟悉的环境,才发觉此刻竟躺在学院医务室病床上。 “小少爷醒啦。” 医务室门,从外打开,老中医福伯乐呵呵走了进来,与他一同进来之人,还有一身戎装张副官。 隐约瞧见门外有个佝偻身影,林宇坐起身子,就见那身影默默远去。 “我怎么在这里?福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说话间,心口火辣般疼痛,林宇不得不重新躺下。 “老家伙回来,当然是为了救你。”眉梢轻蹙,张副官却装一脸轻松,来到林宇身旁,安抚道:“你当时中尸毒太深,总督大人耗尽一身元力,帮你化解大半,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让阿福帮你彻底根除,不过,柳槐那厮最终被大公子救走了...总督大人情绪特别低落...” 怔怔地望向黑漆漆的门外,林宇心中对叶重九又升起了满满的愧疚,他默默看向张副官,几欲开口坦白放走柳槐之事,却见对方冲他微微摇头。 老中医阿福关上了门,来到林宇身边,一把掀开被子。 一阵寒意席卷全身,林宇低头一看,脸颊刷地通红,只觉尴尬无比,自己竟是一丝不挂,连忙拽被子。 “别拽了,我们已经看过好一阵子,包括翠翠小姐也来看过。”摸着下巴,张副官玩味地笑着道:“她还要伸手摸,好在被总督大人及时喝止。” 林宇一愣,脸色瞬间一黑,偏头看向老中医阿福,此刻对方正拿着手电筒对他全身打量。 老中医阿福将手电筒直接抵在林宇的胸口。 在强光的穿透下,胸口周边的血管网全部呈现墨黑色,看得人头皮发麻。 “小少爷运气真好,今晚若不是老太爷及时出手护住你的心脉,只怕老头子我也无能为力。”老中医阿福微微叹息,随后转身,抱出一个老旧的药箱。 药箱打开,中药味扑鼻,里面瓶瓶罐罐摆放整齐,尤其是占据整整一面的银针,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很是耀眼。 “古尸之毒,如跗骨之蛆,即便大宗师强者,也难以驱除。”老中医阿福自言自语道,说着,他直起身子,平视林宇双眸,单手化掌,气运于手掌乾坤。 感受到老中医阿福掌下之气,林宇忽想起李茂玉的控剑之法。 “福伯,你会隔空御物?”林宇道。 老中医阿福脸颊微红,乐呵呵地笑道:“隔空御物,那是圣人的手段,老头子可没那本事啊。说着,一根银针从药箱中飞起,悬浮在阿福的右手掌之下,犹如扇风般,手掌轻轻一扇,那根银针就隔空射向林宇。 咻! 银针入体一寸,剩余在外面的部分还保持一小阵颤动。 张副官见林宇不解,遂解释道:“隔空御物用的神识,也就是神念,唯有圣人才有神念,阿福这招隔空飞针,用的是元气牵引,对敌没杀伤力,而且只能短距离控轻物,不能是重物,消耗元力也是极大。” 果然,只是一针,阿福的脸颊便更加发红。 “老头子这套银针,传自医圣,共计三十六枚,能解天下奇毒,再配合他老人家的天罡三十六阵针法,保小少爷平安无事。” 接着,阿福操控两根银针,两根银针同时入体,只是一个入体两寸,一个入体三寸。 即便如此,林宇依旧震撼。 要知道,同时祭起两根银针不难,难就难在让两根银针所受的力不同。 “福伯,你也是大宗师?” “不是。” “那你一定将这种针法练到炉火纯青了吧?” “老头子我也是第一次。” 看着老中医阿福一脸诚实的模样,林宇嘴角直抽。 尼玛,第一次就拿我做试验。 先不说阿福的实力如何,关键他在施展银针时目光,一直停留在林宇的双眼,压根就没往穴位上看。 这要是一下子扎错了地方,那可就有乐子了。 而且林宇体内虽有妖王之力,怎奈这尸毒极为顽固,眼下只得听命于阿福。 阿福淡淡一笑道:“少爷不要乱动,最好在心底祷告,让医圣保佑老头子不会扎错地方。” 随着控制银针的数量越来越多,阿福掌心银针已经汇聚了九枚,这九枚就决定了林宇体内尸毒能否彻底逼出。 深深吸上一口气,阿福还是有点犹豫,毕竟一次性操控九枚银针,根本不是他一个宗师境能够做到的。 “有遗言吗?” 听到阿福的话,林宇不由一愣。 “老头子我没开玩笑,加上这九枚银针,刚好凑齐三十六路天罡针法,九枚银针必须同时刺入对应穴位,差一毫不可,差半秒也不行,否则就没了第二次机会,多半会绝育...” 阿福额头渐渐渗出细汗,一次性祭起九枚银针,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极限挑战。 “他没开玩笑?”林宇嘴角抽搐,望向张副官。 张副官郑重点了点头。 无奈地闭上双眼,林宇道:“福伯,你可要看好再下针。” “小少爷,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不过你放心,老头子我行医几十载,医人无数,能救活的当场救活,救不了的,也不会死得太难看。”阿福安慰道。 第178章 婚纱 林宇本来还没多少畏惧,但一听阿福这么一说,心底顿时七上八下。 “等下。” 咻、咻、咻...... 林宇话刚出口,所有银针瞬间没入对应穴道。 明显感受到体内阴寒之气被慢慢剥离,林宇心叹,这三十六路天罡针法果然名不虚传。 “好了,小少爷运气真好,只需一个钟头,天罡针法会将你体内尸毒压缩到会阴穴,一次性引导出来。” 阿福松了一口气,擦了擦汗,暂收起医药箱,又从旁边柜子下拿出一副牌来。 林宇以为那副扑克牌应该是特制扑克牌,有着特殊用处,谁知阿福竟然拉着张副官在床边玩起抽黑驴。 二人玩了一阵,张副官输了不是一星半点,脸色渐渐铁青,当他的目光注意到闭目养神的林宇时,眸子似泛出花来:“小少爷,长夜漫漫,抽黑驴啊?” 阿福附和道:“是啊,小少爷,咱仨一起玩吧,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要想病好得快,还需要有愉快的心情。” 在张副官与阿福的软磨硬泡下,林宇加入这种无聊的游戏,只是他心思不在此,一直从阿福口中套问叶九儿的近况,阿福也是爽快,便一一说来。 “哈哈哈......你小子又输了,赶明领了俸禄,别忘给钱啊。”张副官大笑道。 阿福剔了剔牙,呵呵笑道:“也别忘了欠老头子的筹码啊。” 林宇看老中医阿福的样子,哪还有之前那般的医者仁心,肉疼地点了下头,道:“福伯,刚才那药箱里真有三十六根银针?会不会是你搞错了,又或许,当年医圣老人家也搞错了,只传下来三十五根银针。” “小少爷什么意思?”阿福一愣,收起牌,不悦道:“那是医圣他老人家传来的绝版银针,每一根,都是老头子的性命,小少爷你可以辱骂我,但你绝对不能怀疑医圣他老人家的医品。” 低头看了看身上密密麻麻的银针,林宇有些不确定,便向张副官道:“要不你数数,我怎么感觉少了一根。” “我数什么数,你当是数鸭子啊,啊门前大桥下流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七六七八啊?”张副官以为林宇耍赖,不打算给钱,气得说话都不顺溜。 “那福伯刚才剔牙的那根银针,是哪来的?”林宇无奈道。 阿福也以为林宇赌品不行,故意找茬想赖账,一气之下就掏出剔牙的“牙签”,嚷道:“我剔牙的这根......”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孤独的银针,上面还带着一小块菜叶子。 “呃......小少爷啊,你要知道,每一场手术都会存在一定的风险,我们业内人士称这叫医疗事故,老头子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林宇嘴角狂抽! 你他喵的,就是逃避责任呗! 阿福很是不好意思的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根银针插进去,至于有没有效果,再看看,反正少爷现在也没大碍。” “我看也行。”张副官附和。 林宇欲哭无泪! 谁告诉你没大碍? 等下,你好歹把上面的菜叶子洗掉啊! 好在阿福很快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一番清洗消毒之后,将银针送入林宇的穴位。 下一秒,三十六根银针齐亮,林宇体内尸毒开启疯狂反抗,其过程犹如万蚁嗜体,疼得林宇满头大汗,几乎要昏厥过去,但这天罡三十六阵针法,果真霸道,稳稳压制尸毒,向会阴穴流去,不出一会,已经流满了事先准备的容器。 大约一炷香之后,林宇发现自己再无异样,而且体内元力莫名其妙地充沛了不少,境界更加稳固。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阿福蹲在林宇身前,摸着下巴道。 目前遇到的问题,已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奇了个怪了,小少爷,你可以回去了,该吃吃,该睡睡,我们加个联系方式,老头子今晚要去查查古籍,一有结果我就通知你。” 阿福自顾自取下银针。 林宇低头看去,顿时傻眼。 好家伙! 这叫没事? 瞧见不妙,张副官打算开溜,随即拿了一套衣服给林宇,叮嘱道:“哦对了,你那些衣服沾上了尸毒,已经被焚烧,这套是我的,你就将就穿,还有啊,我觉得它肿胀的原因,多数是因为在会阴穴的位置还残留那么一点尸毒,为了避免扩散,我建议你不要走回去。” 林宇无语。 “那我就在这里躺着?等到天亮,接受所有人的围观?” “你不会蹦啊?就像僵尸那样。”说罢,张副官立马闪身出了医务室。 林宇在脑海中想象自己一蹦一甩的画面,不要太辣眼睛啊! 穿戴整齐,林宇路过阿福身边时,发现对方正用着办公电脑,浏览度娘。 林宇无语,又怕尸毒发作,一路蹦回寝室。 阿福把困扰自己的问题写成帖子发在度娘上面。 很快就有各路大神献上良策。 大神A:这种情况很简单啊,来我们泌尿科,简单的做个切除手术嘛,凭学生证还能半价。 大神b:楼上说法简直扯淡,我有个朋友,也是那个地方染上尸毒,他先把那家伙放冰箱里冷冻七七四十九天,然后配上糯米公鸡血热敷半年,最后不仅尸毒全褪,而且能力大涨,人送外号,塞上不倒翁,单挑一线天! 大神c:在下同意b的观点,但楼主若想保住身体,又想尽快解决尸毒,可以试试多输出,大力出奇迹! ....... 阿福也拿不定主意,于是复制粘贴,把所有的方案发给了林宇。 外面闷雷阵阵,林宇本来想去白雪瑶那对付一晚,却鬼使神差来到自己的寝室。 此刻,唯一的舍友徐杰,早已入睡,林宇没有开灯,将手机放在床头,随后就去冲了个凉水澡,最终轻轻的一步一蹦,来到自己的床铺。 林宇钻进被窝,顿感暖和,就像被人提前暖过一样。 在他枕头的一侧,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光,上面有条阿福发来的信息,似乎刚被人查看过。 林宇登时愣住,这才感觉身体压住了毛绒绒的一片。 震惊之余,他先看了上铺的徐杰有没有动静,随后蹑手蹑脚地挪开身子。 只见,一个童颜丰美的女生,躲藏在被子之下。一袭圣洁的婚纱之下,那酥胸呼之欲出,甚是馋人... 第179章 兄弟之妻 “雪瑶你,你怎么在这里?” 看着白雪瑶明亮的眼睛,林宇的脸上,浮现一抹挥之不去的深深震惊。 “人家,人家担心你,人家到处找你,发现你中了尸毒,后来见那个姓张的个当兵的,背着你进了学院,所以,人家就跟过来了啊。” 白雪瑶从被褥下探出脑袋,细嫩的脸蛋,憋得有些发红。 她刚轻声倾诉完毕,上铺突然传来轻微的异响,那是徐杰翻了下身造成的声音。 林宇与白雪瑶同时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 先不说他与白雪瑶之间清不清白,要是被徐杰逮个正着,就是上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大约三秒钟,徐杰突然睁开双眼,侧起身子,就要朝下铺望去。 林宇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白雪瑶的脑袋,塞进了被窝里,随后闭上双眼,假装入睡。 “林宇...” 徐杰惊疑了一声。 林宇心头一怔,倒是没想到,徐杰心理素质如此强大,半夜见他突然归来,竟仅仅是发出一声惊疑。 他本来不打算理会,就这样装下去,谁知白雪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轻轻咬了他一口。 “嘶......啊......兄弟啊,你还没睡啊?是我吵醒了你啊。”林宇向徐杰说道,同时死死按住白雪瑶的脑袋。 “早就睡了,梦见了雪瑶来找我,突然就醒了。”徐杰似乎在回味梦境,又自嘲般地笑道:“我是不是很没有出息,她都不要我了,我还一直想着她...”说着,他半开玩笑地道:“对了,听说你现在飞黄腾达了,在青州总督府挂职副官,以后别忘了提携小弟一把,小弟做梦都有个青州编制。” 这时林宇突然感受到腹部有些湿润,应是白雪瑶落下了泪花。 体温尚在泪花,让得林宇心头纠结万分。 他松开了双手。 觉得当面和徐杰坦诚,对方应该不会误会。 哪知他松手后。 白雪瑶越发胆大起来。 “嘶~” 林宇又是倒吸一口冷气。 完了。 彻底完了! 现在好像说什么都晚了。 林宇眼神渐渐迷离,有些喘息的道:“啊...哦...我,我那只是名义上的副官,没有实权...嘶...” “林宇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徐杰皱眉。 “呃.....舒服,舒服啊,呃...还好吧。” “那你怎么说话直哆嗦?” 林宇死死攥紧被角,尽可能地平静道:“刚才我洗了个冷水澡,现在身体还没热起来。” “哦,那好吧,你回来就好,早点休息。”徐杰道。 林宇嗯了一声,直到看着徐杰躺了回去,呼声又起,这才敢大口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起风了。 又在一个不经意间,一声春雷雷响彻在学院上空,闪电的光芒划破夜空。 憋了一个小时的雨,终于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大雨倾盆,迷失了林宇的视线。 他静静的躺着,看着玻璃窗。 玻璃上的雨点互相追逐着,源源不断,汇聚成一股股小水流。 借助闪电的光亮,他隐约看见水流流淌在白雪瑶那张羞红欲滴的小脸之上... 第180章 被捕? 晃眼三月已过,春风又绿了江南,绿了江城皇家学院,绿了男生寝室楼下的篱笆园,绿了徐杰养了两年的栀子花... 自打林精去了西蛮荒,便和林宇失去了联系,林宇也不担忧结拜大哥是否遇险,毕竟林精那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即便是叶重九,也很难察觉。 这段时间里,林宇每天往返学院与乌龟山之间,在叶重九的悉心教导下,他隐约摸到宗师境的边缘,接下来,只需一个合适的契机。至于他与叶翠翠之间的婚事,就好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等来帝云天的赐婚诏书,也没有其它的风吹草动,叶重九没有再提,他自然也乐见如此。 学院,寝室楼。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窗边,林宇迷迷糊糊的醒来。 此刻宿舍内只剩下他一人。 他内窥己身,顽固的尸毒,历经了数月,终于是排了干净,这还要多亏了白雪瑶一如既往的无偿服务。 忽地,房门被暴力破开。 林宇微微一惊,回过神来,就见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怒气汹汹的冲了进来。 “你们找谁?” 说话间,林宇在被窝里快速穿上裤子。 一个身着特殊制服的男子,持枪大步了过来,当即掀开被子,命令道:“少废话,起来!” 瞧见男子臂章上绣着两把金色小剑,林宇以为对方出自是叶家某个机密部门,旋即开口道:“你们搞错了吧,我和张副官很熟。” 微微皱眉,制服男子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确认一眼,便道:“你叫林宇?” 林宇点头默认。 制服男子冷笑一声:“抓的就是你!”旋即让身后同伴将林宇铐上。 男生寝室楼下,数辆来自帝都的特种车辆,将寝室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此刻人头攒动,男生女生都在低声谈论。 “同学,这是干嘛?” “不知道,我也刚来,这些人臂章上绣着两把剑,应该是帝都王家的精锐。” ...... 这时,一名男生高喊道:“快看啊,他们抓了裸男出来。” 众人望去,就见一名上身裸露的青年,头戴黑色头套,双手被铐住,青年在两名制服人员羁押下,出现在众人眼前。 但见男子衣不蔽体,女生们集体蒙上双眼。 不知是谁说了声“这男人身材真好”,女生们纷纷偷摸打开指缝。 “这好像是林宇诶,上个月的晚上还有人看见他在学院里学僵尸跳,一甩一甩的,可辣眼睛了...”一名女生红着脸说道。 “林宇是真能作啊,怎么又惹上了帝都王家。” “各位同学,年前我们学院里传言林宇被叶总督收为义孙,看来这都是林宇自导自演的招摇撞骗啊,现在东窗事发,叶家不与他这样的小丑计较,但帝都王家与叶家是联姻,自然看不惯,这才过来拿人。” 听到一名男生的话,众人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大都对林宇投向鄙夷的目光。 “这种装逼惯犯,专骗女孩子,听说钱大小姐被他骗得家破人亡,就连赵大校花与衣姗谨都莫名其妙的失踪。” “是啊,大家还记得徐杰的女友白雪瑶吧,那可是林宇舍友的女友啊,据说因为肚子被林宇搞大,这才不得不退学!” 随着周围人一阵交头接耳,林宇嘴角直抽,当场被丢了十数个矿泉水瓶子不说,甚至差点被人群中飞出的一道姨妈巾甩在脸上。 第181章 流言蜚语 乌龟山,山风摇曳,吹进叶家大院,在那处小楼前,低矮的砖房内,炉火正旺,时不时传出阵阵打铁之声。 瞧见手中长刀有缺,叶重九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丢进锻炉之中。 “太爷爷,你怎么还有闲工夫在这里打铁,小叔在我们眼皮底下被人抓走,这是直接用巴掌打在您的脸上啊,让你丢人难堪。” 听到身后叶翠翠的声音,叶重九放掉手中活计,端起身旁一杯凉茶,脸庞泛起笑容,云淡风轻地笑道:“咱要是在意脸面,早就被小八气死了,上哪活一百来岁。” 叶翠翠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道:“也是,这些年您脾气好多了,不过帝都方面传来消息,有人说林宇是您的私生子...越传越严重,一下子冒出七八个版本...”说着,她见叶重九一脸风轻云淡,丝毫不在意流言,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上前几步,又轻声道:“不过,我刚听说一个最新的版本,说你是个老扒灰,弄了六爷爷家的媳妇,才生个儿子跟承志叔一样......” “噗~” 叶重九喷了一大口茶水,老脸之上,写满错愕,久久才回过神来,怒骂道:“尽他娘的胡吊扯!”说着,眉头一挑,重新喝了一大口凉茶,又道:“咱要是没记错,今天是老二家媳妇的生辰,你让张副官去账上多支点送去,千万别再让人说咱馊抠。” 叶翠翠闻言,领命而去,心里直偷乐。 “噗!” 叶重九回想起叶翠翠刚才的话语,一口凉茶还未咽肚,又是一阵猛喷! 江城往南二百里,乃是江南第二大重镇,朝暮城。 在朝暮城的正中心,不是城主府所在地,亦不是繁华的商业中心,而是一座极为豪华的私人庄园。 林宇被带进进了这座豪华的庄园,才被拿下头套,眼前瞬间被庄园内的景色与布置所震惊。 相比钱大为顾雨菲建造的私人庄园,此处的规模与手笔,完全让前者望其项背。 少时,在一名老妇人的领路下,林宇穿过重重警卫,走过一大片薰衣草,十步一回廊,百步一球场,小桥流水自是不必多说,甚至还有数艘花船停泊在一个巨大的人工湖边,触目所及,岸边处处种满鲜花,可谓春来姹紫嫣红争相艳,秋至一缕湖水平思念。 终于,林宇来到了一处豪宅前,伸手就要去开门,却被老妇人打了下手。 “夫人,您要找的人已经来了。” 老妇人的声音落下了七八秒,门后才传来一道成熟女性声音。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老妇人领命离去,林宇摸了摸光秃秃的上身,有些尴尬地推开了门。 巧合的是,此刻门内有一名美妇人,正轻轻拉着门把手,看样子,是打算为林宇开门。 二人通过半人宽的门缝,来了个近距离照面。 美妇人一怔,端庄的外表之下,柔情似水般的眸子,不禁怔怔的盯着林宇。 渐渐的,那柔情般的眸子泛起了水花,复杂的目光中含着激动与委屈,甚至有更多的复杂情感。 林宇初见美妇人,只觉容貌惊为天人,成熟的美之下,却有一种独有的贵气与文雅。 那脸庞清淡,却蕴含着一抹暗藏的风情万种,再加上莫名的优雅高贵的气质,简直是所有年轻男子梦寐以求的少妇。 再说那红唇白齿,修长的身姿,却丰盈窈窕,又怎能不让人多看几眼? 又看那衣衫环佩作响,内搭一件白色的抹胸长裙,外罩一件格子坎肩,酥胸虽未半露,却又呼之欲出.... 还要说那乌黑的秀发,挽着流云髻,落落大方,又怎让人不为之侧目? 或许是老天也嫉妒这样的美人存在,在那白皙细长的脖颈之上,竟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第182章 王烟语 “啪!” 清脆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林宇的脸庞,丰满白皙的身体,带着薰衣草般的熏香,突然扑进林宇的怀里。 泪水决堤,顺着林宇胸膛落下,留下一道道清晰的泪痕,似乎有说不尽道不完的情愫。 “这些年你都去了哪...怎忍心留下孤儿寡母?” 林宇手足无措,任凭美妇人诉说肝肠,拍打他的胸口。 说起这美妇人,正是叶九儿曾经提及的二嫂,也就是叶家老二叶承勇的妻子,王烟雨! 昔年,王烟雨乃是名动帝都的名媛,无数青年才俊魂牵梦绕的女郎。 王烟雨还有个令人只敢远观不敢亵渎的身份,当今大皇子赵咭的亲表妹,帝都王氏一族的掌上明珠! 值得一提的是,她曾是叶承志的未婚妻。 话说,叶重九的妻子与王皇后是闺中蜜友,这门婚事也是二人一手促成。而这座庄园的原主人,就是王皇后王瑾。当年王瑾为叶承志与侄女王烟语赐婚之后,便阔手一挥,将此处堪比皇家园林规模的庄园,当做嫁妆,赐给了王烟语。只可惜叶承志英年早逝,再加上王烟雨未婚先有身孕,最终稀里糊涂被叶老二弄到手,接着盘... 此刻,大门也在这时彻底打开。 露出里面一张张目瞪口呆的陌生面孔。 林宇粗略扫视了眼,这间宽敞奢华的会客厅中,年轻男男女女,少说也有二十多人,均不认识,忽见角落一人,一身戎装,手中的香烟快烧到手指而不自知,正满脸铁青地看了过来。 林宇一怔,“叶承勇”三个字,立马浮现在心头。 看着娇妻在他人怀里畅哭,叶承勇心口没由来地一阵绞痛。 要知道,这些年来,王烟语深居简出,凡事淡然漠视,从未有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今日却只因见了与叶承志极为相似的林宇一眼,竟会如此失态,怎叫他不心痛! 他自小暗恋王烟雨,奈何王烟雨眼中都是大哥,而且两人刚订完婚就偷尝禁果,还是他叶老二,为二人把的风!!! 那一晚,他在门外站了整整一夜,淋了一整夜的雨,房间内的欢声笑语,就像一枚枚钢针,不断扎满他的心脏。 他不懂,也不明白,为什么老天处处帮着叶承志,几乎叶家所有人都向着叶承志。 大哥他已经是一名前途无量的修士,为何还要跟自己争一个凡人女子! 会客厅的沙发上,叶承勇缓缓闭上眼,当年的一幕再次出现在眼前。 那是另一个雨夜,浑身湿漉漉的王烟雨,突然来到自己的房间,从她失魂落魄的口中,自己得知大哥毒发身亡的噩耗。 他当然难过,但怕这个未来的大嫂一时想不开,也顾不上外人闲话,就让王烟雨留宿在自己房间,也好照看一二。 但他终究是高看了自己,也低估了满身雨水王烟雨,是多么的诱惑人。 那一夜,枕边佳人一直默默承受着,但眼中的泪滴却掩饰不了她对自己的抗拒。 看着韵味十足的心上人哭得那么伤心,那一刻,他心底却有一丝邪恶的畅快。 之后,这朵帝都之花就成了他的妻子。 也正是那晚之后,妻子再也没让他碰过。 还记得那次从给力信贷公司过来,妻子亲自下厨,弄了一桌酒菜,他以为妻子转了性子,心情大好,喝了大醉,便强行同房,但妻子却摸出一把匕首抵在喉间,抵死不从,瞧见那匕首之上泛出血来,他才清醒,夺下匕首,狠狠给了妻子一耳光,随后便回了江城。 此刻,叶承勇缓缓睁开双眼,灭掉手中香烟,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过去了,直到眼前和当年大哥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青年出现,他才彻底明白王烟雨的心思。 那心思竟如铁石,一直未变! 第183章 矛盾激发 “对不起,我失态了,你和他真的很像。”瞧见林宇胸膛的泪痕,王烟雨脸颊腾地一下绯红,轻轻抹去泪滴,又道:“你怎么没穿上衣?” 林宇无语,便将前后种种说了出来。 众人闻言,皆是大笑,王烟雨很是难为情地道:“对不起啊,我特意叮嘱他们要好好照顾你,谁知他们误解了我的意思。”目光停留在林宇的脸上,似乎在一寸寸地细细打量,仿佛把每一个毛孔都看了一遍,最终才开始介绍身后众人来:“论关系,我还要称你一声小叔叔,这里都是我娘家来人...” 原来,这会客厅中所坐之人,除了叶承勇之外,俱是帝都王氏王兆伦这一脉年轻一辈。 大方地牵着林宇的手,王烟雨心情从来没像今天这般好过,她领着林宇,来到众人前,一次介绍道:“这是我二妹王香兰,也是被父亲溺爱惯了,从小就爱舞枪弄棒,旁边的是二妹夫李敢,青州李家人,人送外号快剑小李。” 面对王烟语的热情与大方,林宇脸上稀里糊涂,盛情难却之下,尬笑地望向李敢夫妇。 那李敢夫妇二人皆是一身膘肉,王香兰看起来很是开朗,她腰间系着大红腰带,腰带上插满飞镖,而李敢本人,看起来沉默寡言,外表又憨厚老实,不过背上那把宽大的精钢剑,无时不刻不在暗示着,他很不好惹。 面对林宇的尬笑,王香兰起身,笑脸相迎,颇有江湖儿女的味道,拍了拍林宇的胸膛道:“这小叔不仅人长着像承志哥,胸肌还发达,既然大姐都摸了,那也让我们几个女人摸一下哈,当初没摸到承志哥,我可是遗憾终生呢。” 众妇人一听,纷纷露出皓齿,竟真有几个胆大的上前来,叽叽喳喳,将林宇围成一圈。 林宇何时见过这种阵仗,脸颊刷地一下红透。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欺负他,他可是我请来的客人。”王烟雨立马为林宇解围,又将此中关系,说给林宇听。 李敢双手抱拳,猛地起身道:“见过林副官,听说族长非常器重你,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常人,按照青州辈分,你还要喊一声大哥。”说着,他一手揽过王香兰半边腰,似乎在宣示主权。 “瞧你那没出息样,我还能跟人家跑了不成?”王香兰笑骂道,旋即拉着李敢双双入座,众人亦是大笑。 忽觉林宇赤裸上身总归不好,王烟雨便唤来那老妇人,让对方去帮林宇准备几套合身的衣物,在等老妇人回来这段时间,她王家之人,已一一介绍了遍,唯独剩下角落里的叶承勇。 “你好,林宇。”林宇主动上前,向叶承勇伸出手掌来。 微微抬起眼皮,叶承勇没去握手,反而又是掏出一根烟,点着后深深吸了一口,嘲讽与不屑的话,随着青烟从他口中一起吐了出来:“我们叶家,可没姓林的。” 众人闻言,无不尴尬,轻松愉悦的气氛,瞬间化作乌有。 瞧见王烟雨脸颊难堪,王香兰柳眉一挑,一巴掌拍向面前茶几,站起身子,道:“大姐夫,你什么意思啊,今天是姐姐生日,是你提起要请林宇过来,你现在倒是找茬,有没有做大姐夫的样子?” 拧了下脖子,叶承勇似笑非笑地掐断香烟,他的一只拳头忽然落向身前茶几。 “嘭!” 拳头与茶几之间,露出一个深深的凹槽。 冰冷的眸子环视厅内王家一众,叶承勇将压在心底多年的怒火,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好一个大姐夫,你们在座每一个人,有没有真心拿我当大姐夫?!”说着,目光最终停留在王香兰脸上,又冷笑道:“你,王香兰,从我和你姐认识的第一天起,你就没说过我一句好话,你心中的大姐夫,估计是叶承志吧!” “嗡~”背上宽大精钢剑抖动,李敢缓缓起身,一步踏在王香兰身前,冲叶承勇道:“大姐夫,你烟抽多了,烟熏了眼睛,嘴上也没了把门,香兰怎样,还轮不到你来说。” 额头青筋微张,叶承勇讥笑道:“好大的威风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圣人呢,你一个庶出的倒插门,也好意思攀宗家李茂玉的关系。” “锵!” 宽大的精钢剑出鞘,剑指叶承勇,李敢脸色通红,咬牙道:“大姐夫,你是觉得我的剑不够快?” 叶承勇冷笑一声,忽地自腰间拔出枪来,直指李敢脑门,亦是咬牙道:“我的枪不比你慢!” 第184章 割了一半 厅堂内,落针可闻,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众人的目光全部停留在叶承勇与李敢身上,最终,叶承勇走了,带着满腔怒火,离开了这座小半辈子魂牵梦绕的庄园。 大概是因为叶承勇的原因,接下来的时间里,王烟雨一直显得忧心忡忡,虽然她表面上装得很不在意,但众人多少能看出来。 少时,林宇换了衣衫,便要请辞,王烟雨虽一心挽留,却寻不得借口。 好在,王香兰瞧出眉目,便拉着林宇,不准其走,非要等晚上吃完生日宴,喝完酒,二人再比试比试,才准离开。 李敢见状,默默走向门外,坐在台阶上发呆。 林宇以为李敢醋坛子打翻,他暂别王家姐妹,出了厅门,来到李敢身边,安慰道:“李大哥,刚才多谢你和香兰姐解围。” 见林宇竟然主动喊了一声大哥,李敢突然腼腆起来,有些无奈的话,从他口中缓缓道来:“叶承勇人品不行,但他话说得对,你是宗家家主任命的副官,我哪里配做你大哥,按照规矩,我还得低头喊你一声副官大人。” “哈哈,什么大人小人的...”蹲下身子,林宇紧挨着李敢坐下,转头微笑,露出一口白牙道:“他叶老二就是流氓,说出的话也是放屁,他放出的屁,让他自己闻去。” 李敢会心一笑,心中渐渐认可林宇,二人在庄园内逛了一阵,忽闻厅内一阵欢声笑语,香风送来,莺莺燕燕喜上眉梢,女人们与男人们都走了出来。 “你们怎还在这里闲逛,快快快,随我们去迎接贵客。”笑脸如花,王香兰拉起林宇,又挽住李敢胳膊,随即大步追上走在前头的王烟雨,她把林宇往王烟雨身边轻轻一推,又嬉笑道:“姐,你叶家的男人,你自己领着。” 脸颊微红,王烟雨大方地伸出手来,挽住林宇的胳膊,领着众人往前走,不知不觉间,心中那缕忧愁,竟是缓缓散了去。 轻轻捏了下林宇手心,王雨烟嘴角挂着一丝喜色,轻语道:“等会见了来人,切不可失了礼仪,要是有什么不懂,你可以跟着我学。” 盯着王烟雨的脸颊,林宇微怔,不知来人是何方神圣,竟让王家年轻一脉,如此重视。 “哎呀姐,你就别打哑谜了,瞧你把小叔叔迷得神志不清。”快步上前,王香兰咧嘴笑道:“要我说,你就跟那没良心的叶老二离了婚,改嫁给小叔叔,以后叶老二见到我们姐妹,还不得绕道走?” 众人闻言,俱是大笑。 白皙的脸颊,瞬间绯红,王烟雨抬手作打,嗔道:“再敢调侃你姐,小心你的皮。” 王香兰闪身躲去李敢身后,嬉皮笑脸道:“小妹早已经不是当年任你使唤的小丫头了啊,你现在要打我,我家男人可不答应。”说着,她贴在李敢耳边,又撒娇道:“李先生,你会保护人家么?” 李敢腰杆挺得提溜直,拍着胸脯,立马说道:“那是当然,这个世界上,谁也不能欺负我挚爱的夫人,包括我自己!” 众人肉麻,一地鸡皮疙瘩,又嬉嬉闹闹了一段路程,在距离庄园大门还有数十步,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都收起了笑容。 远远瞧见门外来了一群陌生警卫,着装与王家警卫各不相同,林宇微微蹙眉,道:“到底是哪个大人物?” 王烟语眸子闪烁喜色,嘴唇一张一合,轻声道:“宫里来的太监...” “太监!”林宇惊讶,声音不由地随着体内元力波动微微爆发,清晰响亮,传出数百步之远。 众人见状,无不错愕。 “小叔叔,你完了,这宫里来的传旨太监,都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他们最讨厌别人直呼太监两字,以他们巧舌如簧的那张嘴,多半会在陛下面前奏你一本。”秀眉微蹙,王香兰道出其中利害。 瞧见王烟雨眸子中又起忧愁,林宇知晓王香兰并没有危言耸听,沉吟了片刻道:“没那么可怕吧?” “怎么不可怕,十年前,河东张家嫡长孙,张了了,骂了句太监就是没卵子的玩意,正好被一名大太监听见,后来就被带进宫中,要上宫刑,张家家主连夜进宫面圣,陛下不见,只好花钱上下打点,过了三个月,才将张了了救了出来。”看着林宇无所谓的样子,王香兰恨不得让林宇现在就跑路。 林宇淡淡一笑,冲王香兰道:“那张了了,不是没事了么?” “不,割了一半。”李敢及时补充道。 “割一半......”嘴角微微抽搐,林宇背上瞬间冒出冷汗。 第185章 跪着听 原来,王烟雨与叶承志之间的婚姻,乃御赐良缘。此番帝云天不知出于何种考虑,竟想起为王烟雨庆生来。 瞧见林宇脸上的忐忑,王烟语偏头看了过来,其眸子中带着的镇定,一抹令人心神宁静的香气,从她朱唇中缓缓吐了出来:“放心,这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林宇微微抬眼,望向王烟雨的眸子,只觉对方似乎有些魔怔,大概又是错把他当成了叶承志,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亦是心头一暖。 少时,王家众人已至门前街,长街两头早已被警卫封锁,来自帝都的车辆,如长龙般一字排开,两步一哨,三步旌旗,颇有阵仗。 大门前,已摆放香炉,焚香之烟,徐徐腾空。 众人在香炉前跪拜,王家女眷皆低眉,施万福礼,所有女婿俱是低头,单膝下跪,林宇也不例外。 值得一提的是,王家王兆伦一脉,有女十二,独子王嚣,其中九女皆已成家,剩余三女,倒是还未及出嫁年龄。 约莫了五分钟,众女眷已然双腿发麻,那传旨太监似乎生了林宇的气,在车内迟迟未出,故意晾着众人。 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悦,王香兰抬起脑袋,冷眼看向街边主车,身边李敢立马轻拉了下她的手,示意不要冲动。 于此同时,两名帝都来的警卫,踢着步子上前,又有一名警卫打开主车车门,传旨太监冷哼了一声,随即手捧圣旨,快步走来。 一番简约说辞,便宣读圣旨。 “兹有王家之女,王烟雨,婷婷玉立,仙姿玉貌,知书达礼,相夫教子有方,古语有云.....................” 圣旨通篇近万字,开篇倒是容易理解,越往下去,越是晦涩难懂,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写的,再加上这传旨太监故意诵读慢慢吞吞,跪得众人有苦难言。 “钦此......” 听到结尾二字,众人拜谢,俱是在心底默默松了一口气,王香兰直翻白眼,揉着腰就要直起身子,哪知那太监勾起嘴角,又开口道:“陛下说了,要是叶承勇不在现场,他还有口谕。” 闻言,王香兰一个趔趄,直接趴在地上。 瞧见身边佳人小腿微微抖动,林宇伸手探向那裙下,掌中元力,顺着那滑嫩的肌肤,缓缓没入王烟雨的身体。 王烟语身子一颤,脸颊瞬间飞红,却又觉那手掌是那样的有力,竟消除了她半日的疲劳,一时间,心中纠结不定,只觉裙下种种,有失伦理,但,那真的很舒服啊! 感受到王烟雨有些异常,那太监误以为对方身体娇贵,便不再戏弄,快速将云天帝的口谕,当面转达。 “朕深处幽宫,亦知男欢女爱,只叹吾大夏天骄夭折,侄女痛失夫婿,腹中之子未见生父,而今一人孤于江南,苦苦支撑,今日又逢侄女生辰,朕特赐宝剑一把,望慎用之。” 众人闻言,皆知云天帝的用意,有了御赐宝剑,以后叶承勇胆子就是再大,也不敢欺负王烟雨。 “太好了,大姐以后再也不用怕那叶老二。”王香兰心花怒放,登时骑上李敢脖子。 但见周边所有人目光看了过来,而且目光中带着古怪,王香兰眨了眨眼,大咧咧地笑道:“都看我做什么,口谕都读完了,起来啊。” “咳......”传旨太监脸颊有些错愕,轻咳了声,又道:“还有......” 王香兰一愣,遂想赶紧从李敢脑袋上下来,一时没控制好重心,竟跟着李敢一同栽向前方。 待到二人重新跪好,传旨太监才开口道:“朕思量再三,去岁谷雨,侄女所求之事,朕允了!” 众人闻言,皆是好奇王烟雨所求何事,但又怕传旨太监还有旨意,都不敢动。 微微转头,瞧见王烟雨眸子中出现一抹压在心底很久的释然,很快,便又被喜悦之色填满,竟是喜出泪花来,林宇不解,轻轻捏了下那裙下的细皮嫩肉。 感受到小腿上传来的酸麻,王烟雨脸颊之上的红晕,犹如天边火烧云般,顺着那白皙的玉颈,迅速向下蔓延。 近距离看着林宇的那张脸,王烟雨越发有些迷茫,朱唇缓缓贴近耳垂,软香温柔的甜言蜜语,透过林宇的耳洞,在林宇脑海中荡漾开来。 “承志,我终于只属于你一人了。” 原来,王烟雨所求之事,便是退婚,若是普通婚姻,自然不用经过帝王允许,但事关叶王两大门阀脸面,少不得云天帝点头。 旨意传完,众人叩恩,纷纷揉着膝盖起身。 瞧见那传旨太监面若冠玉,与拓拔紫月竟有七分相似,又似曾相识,林宇不由一怔,“拓拔清风”四个字,立马浮现在他脑海中。 拓跋清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居高临下地盯着林宇,道:“陛下的口谕,还有一小部分没念完,陛下说了,若是叶总督的义孙在场,就让他跪着听。” 第186章 拓跋清风 “陛下真这么说?” 轻蹙眉稍,林宇有些怀疑,毕竟他与云天帝素未谋面,对方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怎会关注他这样的无名小卒。 “大胆!你敢质疑陛下旨意?” 拓跋清风脸色骤变,冷喝一声:“还不快跪下听旨意,你难道要抗旨吗?” 王家年轻一众,俱是心底一寒,虽有人认得拓拔清风,但王家与拓跋氏积怨已久,两家多年不曾往来,即便是帮林宇说句好话,只怕适得其反。 “我们接旨就是。”王烟雨拉着林宇一同跪下,林宇脸上不服,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退去四周警卫,除了王烟雨之外,其余王家之众也作回避,直到四下里无人,拓拔清风清了下嗓子,缓缓走至林宇与王烟雨身前,随即摆出帝王架势来:“朕知道你不服,朕也知道你在青州有个牛逼的靠山,朕还知道江南叶家也会全力栽培你...”说着,他突然抬脚将林宇踹翻,又追上去贴着脸咆哮道:“你个小兔崽子,要是裤裆里没两个卵子拽着,你还能上天?惹谁不好,非要惹皇后外甥女,现在又要娶叶翠翠,弄得拓跋紫月那丫头在皇后面前要死要活,连累朕也跟着挨骂,再敢有下次,脑袋夹在裤裆里来见朕!” 抹去满脸唾沫星子,林宇怔了又怔,一旁王烟雨也是目瞪口呆。 在王烟雨的认知中,云天帝圣明神武,平时不苟言笑,那些污言秽语,怎会出自帝王之口? “传旨大人,那些,真的是陛下说的?” 听到王烟雨的话,拓拔清风的目光从林宇呆滞的脸上移开,忽见那王烟雨那仙容之下,抹胸微张,露出深不可测的幽幽粉沟,喉间不由滚动,一脑门子热血,顺双鼻孔缓缓溢出,果然,这种绝美少妇,对年轻的他,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 捂着鼻子,拓拔清风的语气瞬间温柔了几万倍,道:“是啊烟雨姐,我来之前,陛下就是这么说的,他还让我,将他说话时的每一个细节都展现到位。”说着,拓拔清风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脸颊,又微笑道:“当时陛下还喷了我一脸唾沫,我没敢洗脸,不信你闻闻。” 王烟雨脸颊满是嫌弃,心中作呕,旋即立起身来,彼时,整个白皙饱满酥胸,近乎要跳了出来。 “卧槽!”一声惊叹之下,拓拔清风眸子瞪大,鼻孔热血再也止不住,竟是飙射,随后仰头栽倒。 “他怎么了?”王烟雨脸上写满不解。 林宇偷偷擦掉自己的鼻血,道:“我也不太清楚,可能他是个太监,受不了江南的气候。” 眼眸轻眨,王烟雨遂唤来家中老妇人,那老妇人粗略检查一番,告知众人无碍,只需休息片刻,自会醒来,随后竟是直接抱起拓拔清风,往院子中走去,众人亦是回了院子。 行至那片薰衣草种植区,昏昏迷迷之中的拓拔清风,忽地清醒,却没睁开眼,误以为自己躺在王烟雨怀中,于是继续装昏睡,鼻尖偷偷轻触那胸前揉软,只觉香味销魂,快迷死了人,心中只盼此去路程长长久久才好。 “啪!” 老妇人突然给了拓拔清风一巴掌,惊得众人全部看了过来。 “木姨,你打他做什么?”王香兰好奇问道。 老妇人面无表情,直接将拓拔清风放在地上,道:“他这病,得用俺们老家的土办法,就是各位小姐姑爷们一人赏他一巴掌,否则醒不来哩。” 王香兰点了点头,她早就对拓拔清风有一肚子意见,未等大姐王烟雨开口,上去就是实打实的一巴掌。 “啪!” 但见,拓拔清风挨了一巴掌之后嘴角微微抽搐,李敢一愣,道:“还真是,这世上竟有这样怪病。”说罢,他也上去给了拓拔清风一巴掌。 拓拔清风心中苦啊,怎奈平白挨了三巴掌,就算这时假装醒来,也无处说理,但一想到王烟雨那迷人的容貌,过会凑近身子,用那纤纤玉手,也来碰触自己的脸颊,反而是一件非常值得期待的事情。 “啪!” “啪啪!” “啪啪啪啪......” 咬牙默默承受着一连串的巴掌,拓拔清风心底越发期待,尤其是感受到那抹薰衣草的香味越来越清新,整个身体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离得拓拔清风还有一步之遥,王烟雨柳眉轻挑,忽想起那脸上有云天帝的唾沫星子,便转头看向林宇,道:“还是你来吧。” 闻言,拓拔清风直翻白眼,口中白沫不断。 第187章 休书 且说拓拔清风又挨了老妇人一巴掌,这才真正清醒,众人见他出了庄园,以为他要回帝都告状,谁知他遣回了跟随他来传旨的一众警卫,便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还带来了他临时准备的一些精美礼品。 把礼物呈给老妇人,又见王家一众皆不搭理他,拓拔清风便勾着林宇的肩膀,套起了近乎。 “哈林兄弟,别板着脸啊,是陛下下旨要教训你,又不是我的意思,再说了,上次在帝都,你跟李茂玉大闹西直门,还是我让那些当兵的不准开枪,至于你和我姐之间的事,那是她的事,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兄弟感情。” 轻轻掰开拓拔清风的手,也许是因为拓拔紫月的缘故,林宇对拓拔清风并不反感,只是他很清楚,对方之所以死皮白脸的选择留下,目标就是这庄园的主人王烟雨。 “林宇,别怪我没告诉你啊。”将林宇拉直一旁,拓拔清风瞥了眼王烟雨,又耐心地小声道:“在我来之前,帝都有传言,说你...是叶总督的私生子...” 林宇闻言,脸上浮现一层深深的惊愕,随后微微摇头,自然是不信这种谣言。 拓拔清风又拉着林宇胡扯了半天,总之就是赖在此地。 直至午后,前来为王烟雨庆生之人不在少数,多为世家门阀之中千金小姐,各种祝生礼物,琳琅满目,然,更让人眼花缭乱的,倒是那些莺莺燕燕,水乳交融。 此番,张副官与叶翠翠一同来到,张副官对这些年轻人之间玩法没多大兴趣,说了几句祝福词,呈上一个信封给管事,便丢下叶翠翠离去。 “叶小翠。” “小拓拔!” 叶翠翠与拓拔清风相熟,两人一见面便互相拆台,一个劲地倒出对方童年糗事。 远远瞧见王烟雨走来,拓拔清风脸庞一红:“小翠,你二婶子来了。” 见到王烟雨,叶翠翠很是恭敬地唤了声二婶。 王烟雨大方地笑道:“原来小翠啊,这两年也没见你来瞧过我,我打远一瞧,还以为是画里走出的姑娘呢,两年不见,竟出得如此亭亭玉立,不愧是叶家儿女。” 说罢,她又与叶翠翠寒暄了几句,最终当着叶翠翠与拓跋清风的面,伸出玉手,挽过一旁林宇的胳膊,又冲二人眨眨眼道:“稍微失陪下,有些姐妹想认识下林宇。” 望着王烟雨与林宇离去的背影,叶翠翠不由一怔,目光追随王烟语与林宇的背影,直至瞧见王烟雨趴在林宇肩头捂嘴轻笑,这才回过神来:“呃...二叔要是回来,指定要吞枪自尽啊!” “你还不知道吧,陛下允了烟雨姐的请求,估计现在你二叔的办公桌上,正摆着一纸休书。”拓拔清风缓缓开口道,其心底都快笑出声来。 江城特战旅。 一间昏暗的办公室内,叶承勇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桌上的休书。 前一分钟,他瞧见王香兰夫妇找上门来,还以为妻子脸皮薄,让二妹、妹夫过来请他回家主持大局。 当那一纸休书被王香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他只觉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毕竟他与王烟雨领过结婚证,名副其实的合法夫妻,岂能仅凭一纸休书就解除合法关系? 但见王香兰的手指指向休书右下角的印章,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眼中只剩下印章上那“君权神授,统领万民”八个大字! 第188章 愤怒 叶承勇的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得黑暗起来,只剩下桌面上那一纸休书,他不知道王香兰夫妇何时离去,但他知道,他这辈子,再也不能踏进那座魂牵梦绕的庄园。 掌上青筋暴露,五指深深扣进桌面,挤压在心底的怨气,犹如烈火般,一下子猛地燃烧。 烟雨啊烟雨,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 陛下,我对您忠心耿耿,您却让我永远抬不起头做人!! 老爷子,你总说儿孙在你心中都是平等,这次你为何不帮我!!! 怨气充满胸腔,叶承勇眸子腥红,拔出腰间佩枪,瞄向面前休书。 “砰砰砰......” 弹夹清空,扣动扳机的手指还在机械式地用力。 门外二虎听到枪声,脸色大变,连忙持枪冲入。 瞧见那盖着云天帝印章的休书,上面布满弹孔,二虎心头大惊,连忙向门外赶来的士兵喝道:“旅座在练枪,慌什么,都滚回去。”说罢,关上了门,弯腰收拾弹壳。 叶承勇瘫软在办公椅之上,自嘲地笑道:“二虎,我没家人了...” 二虎从口袋中掏出烟来,小心翼翼地送到叶承勇嘴边,随即摸出打火机,道:“旅座,俺就是你的家人,整个特战旅的弟兄们,都是你的家人。” “是么?” “必须是!” “呵呵,。”从嘴边拿下香烟,放在手心,最终拧成粉末,叶承勇眸子突然一寒,五指如勾,死死卡住二虎的脖子,冰冷肃杀的话从他口中缓缓吐出:“我戒烟了。” 呼吸受阻,脸色通红,二虎却不反抗,努力站直身子,点了下脑袋,他知道叶承勇戒的不是烟,戒的是王烟雨,只怕以后自己也要戒掉烟,甚至连一个“烟”字,也不能在对方面前提起。 缓缓松开二虎的脖子,叶承勇化爪为拳,一拳带着爆裂的劲风,夹着凶虎般的嘶吼,擦着二虎的耳边,打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过后,二虎已然后背冷汗直流,转头间,但见三步之外的墙面,竟有一处拳头大的小墙洞,夕阳透过墙洞照了进来,让这间充满黑影的屋子,得到了一丝光明。 “旅座也是修士?” 看着二虎结结巴巴的模样,叶承勇眸子中闪过一抹得意,拍了下二虎的肩膀,道:“老爷子说我生性薄凉,杀心过重,不适合踏入武道,只适合当兵,说老三老四过于文弱,对敌心慈手软,学了也是白学,又说老五到老八没有资质,我看他就是偏宠大哥一人。” 二虎小心翼翼地道:“那你是从哪里学来?” 瞥了二虎一眼,叶承勇冷哼一声,道:“屁话真多,我就问你,你想学吗?” 其实,叶承勇的风暴九拳,一半是偷学,另一半是从叶承志口中骗出心法诀窍。 面对如此强大的拳法,二虎怎能不心动:“想,俺想学会了后,就能更好地追随旅座。” 满意地点了点头,叶承勇遂让二虎去军中挑选资质齐佳又忠诚可靠之人,打算选九人,日后秘密训练。 待到二虎出了办公室,叶承勇拿出私藏已久的卫星电话,拨通之后,便开口道:“我同意加入你们的计划,但我只要王烟雨。” “可以,欢迎你的加入,我的叶旅长。”电话另一头的人,阴阳怪气地笑了一阵,道:“您还真是始终如一呢,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今晚我们就将她给你送过去。” 第189章 分外眼红 望着场中无数青年男女,林宇有些不适应,不免想提前离去,只是身边王烟雨神采飞扬,如获新生,林宇不忍心扫了她的好兴,只当好人做到底,陪她过完生日,再行请辞。 王烟语轻轻挽着林宇的胳膊,心间莫名滋生小小的幸福,虽然她很清楚,身边之人不是叶承志,但林宇总给她一种很特别的亲切感,就像十五年前,叶承志给她的那种感觉一样。 此刻,昔日好姐妹们的目光移了过来,在她与林宇身上来回交错,很多的是一种疑惑,但也有知晓林宇身份者,露出一抹讥讽。 她不在乎,她一丁点也不在乎。 十五年的煎熬,都熬了过来,今夜就任性一丢丢,又能怎样? “那个把玩玉箫的是西山乔家的二小姐乔羽裳,在她身边的那个吃糖葫芦女孩,是她的姨妹妹,北山慕容氏慕容青檬。” 跟随王烟雨的步伐,林宇一眼就瞧见姐妹二人。 姐姐乔羽裳身材异常高挑,她的存在就如同鹤立鸡群,让人无法忽视,她的身高足足有一米八,体形修长而匀称,犹如魔鬼般的身材,第一时间让人联想到银枪白马的慕容踏雪。 而妹妹慕容青檬,虽然可爱,倒是有些低矮,身后背着细长的一个杆包,几乎超过了她两个脑袋。 姐妹俩一高一矮,御姐配萝莉,让周围的人都不禁侧目。 “你们好,我叫林宇。”主动伸出手来,林宇冲姐妹俩打了一声招呼。 翘臀斜靠沙发,乔羽裳只是简单一个抬眼,便是继续低眉,把玩手中玉箫。 “唔......你好,我叫慕容青檬。”慕容青檬慌忙收起糖葫芦,大方地向林宇伸出小手,娇小动人的声音,从蜜糖般的小嘴中,断断续续地道来:“林宇,你,你是烟雨姐姐男朋友吗?” 脸颊微红,王烟雨噗哧一笑,道:“人小鬼大,你才几岁,就知道男朋友。”说着,但见乔羽裳溺爱般地摸了摸慕容青檬脑袋,她便郑重介绍起林宇来,包括她所了解的关于林宇的趣事。 “哇,林宇哥哥,你这么厉害,你竟然能从李茂玉手中活着回来。”慕容青檬听罢,缠着林宇的胳膊,兴奋道。 说着,她突然微微撇嘴,又道:“不像我爷爷,听说他当年被李茂玉爷爷打的......” 慕容青檬的话还未说完,一根糖葫芦突然出现在她嘴唇前,让得她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吃着糖葫芦,慕容青檬立马安静下来,此番王烟雨与乔羽裳陷入短暂交谈,多是聊聊儿时趣事,林宇显得无所事事,盯着慕容青檬看了许久,他之前还以为对方身高有缺,现在才知,对方还是未长大的小女孩,不过,相对于这一对姐妹,他倒是对慕容青檬背上的细长杆包更感兴趣。 “干嘛?” 慕容青檬瞧见林宇摸向她脑袋之上的杆包,稚嫩的眸子中带着丝丝警惕,她把还未吃完的糖葫芦藏在身后,道:“你要是想要,可以跟我说呀,只要你做我姐的男朋友,我分你一半给你。” 话落,门外传来一声骏马的嘶吼,只见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高挑女子,原本是英姿飒爽地驾驭着战马到来,结果一个趔趄,差点坠下马来。 一众男性见这女子,纷纷注目,目光之中皆是带着火热。 不用多说,来人自然是北山慕容氏,慕容踏雪。 慕容踏雪冷着脸,居高临下,红着眼,凝视着林宇,她刚才自然是听见了慕容青檬的话,要不然怎会差点出丑,此刻早已是咬牙切齿。 第190章 未命名草稿 且说林宇,在王烟雨陪引之下,逐一结识了好些个青年男女。端的是欢悦非常,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但见这些个青年才俊、妙龄女郎,皆出自八大门阀十大世家。且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身上竟佩着兵器,或剑或刀,隐隐散发着冷冽之气。 林宇瞧在眼里,心中不禁生起了疑惑。按说王烟雨虽出身不凡,似那九天之上洒落的仙子般美若天仙,可还远未到能让各家门阀世家的年轻后辈都纷纷前来捧场的地步。 更何况如今各大门阀世家之间,矛盾渐深,好似那即将爆发的岩浆,可眼前这其乐融融的景象,却与那剑拔弩张的局势大不相符,真真叫人摸不着头脑。 这时,王烟雨眸光似蒙上了一层薄纱,好似明珠美玉蒙尘,黯然开口说道:“你定是好奇为何有这许多人来为我庆生罢。其实他们并非冲着我来的。一月之后,便是大夏十五年一届的武道大会,将在江城皇家行宫举行,他们此来,不过是借这生日宴,互相试探实力罢了。” “武道大会?”林宇一脸茫然,好似置身于迷雾之中,全然不知晓此事。 王烟雨微微一错愕,道:“难道叶家没人跟你提过此事?” 随后,王烟雨便将那武道大会的缘由细细讲与林宇听。 原来,这武道大会乃是当年赵武灵儿与门阀世家定下的约定,每十五年举办一次,汇聚大夏武道年轻一辈的修士。参赛之人,须是大宗师境界之下的修为,年龄倒无限制。比试分出名次,其中的好处,自是不言而喻。 随着前来庆生之人越来越多,众人便移步前往那早已布置妥当的宴会厅。 这宴会厅宽敞非常,好似一片梦幻之境。厅内百花盛开,那精心挑选的薰衣草,在柔和灯光的映照下,舒展开娇柔的身躯。在那绿叶之间,金色的装饰物与彩带轻轻飘荡,恰如仙子舞动的丝带,烘托出一片热闹而又温馨的气氛。 厅中长桌之上,摆满了精美的食物与香醇的饮料。金色的餐具与银色的刀叉,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一切都显得那般奢华而精致,仿佛是人间的仙境。 王烟雨此时也换了一身晚礼服,站在吊灯之下,那肌肤白皙胜雪,身姿柔情绰态。 她的双目犹如一泓清澈的泉水,顾盼之间,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再配上那傲挺皙白的酥胸,当真是让人魂牵梦绕。 她轻启朱唇,一番颂词飘然而出,声音清脆柔和,犹如黄莺啼鸣,动听至极。 林宇不禁向她细细望了几眼,竟微微出了神。 恰在此时,王烟雨抬眼望了过来。 四目隔空交会,王烟雨双颊染上一层晕红,妩媚一笑,说道:“今晚,第一支舞,我想邀请林宇陪我共舞......” 然而,她话尚未说完,只听得宴会厅大门轰然洞开,一股冷风嗖嗖地直灌进来。 一个粗犷的喝声仿佛带着元力,在宴会厅中回荡,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我反对!” 林宇微微皱眉,向门口望去。 约莫三五秒之后,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肩扛大锤,身着一袭黑色风衣,沙沙作响,缓缓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默默无声的老瞎子。 “嘭!”那巨大的锤头重重落地,周边的地板瞬间龟裂开来。风衣男子环视场内,冷哼一声,道:“谁是林宇?可敢与我手中这碎星锤比试一番?” 此言一出,场中众人皆缄口不言,气氛好似瞬间凝固。 风衣男子扭头看向那关上大门的老瞎子,满脸不屑地冷笑道:“我早说过,就算当年叶承志复活,在大宗师之下,也没人是我的对手。” “林宇,你别理他。他就是那河东张了了,脑子不太灵光。”王香兰走到林宇身边,柳眉轻蹙,眸中隐隐透出担忧之色。 原来,这来人乃是河东张家的嫡长孙,人送外号“半根张了了”。他与叶承志同龄,自小便爱慕王烟雨,可惜未能如愿。又在上一届武道大会中败于叶承志之手,自此闭关苦修。本可在一年前踏入大宗师之境,却学当年的叶承志压制修为,一心想着在这一届武道大会上大放异彩,夺回属于自己的荣耀。 如今听闻帝云天准许王烟雨离婚,张了了便与护道人连夜赶至江城,为的就是追求王烟雨。 “哈哈哈……当年叶承志尚在之时,你们无人能敌他的风采。如今他已不在人世,一个没了半条命根子的废人,也敢自称大宗师之下无敌?” 就在此时,宴会厅大门外传来一阵狂笑声,紧接着一阵强风袭来,吹开了两扇大门,一个身着青衣、头戴斗笠的男子现身其中。 青衣不速客 青衣不速客 望着那宴会厅门外那抹青衣,厅内有些寂静,一双双迷茫的目光,牢牢的盯着青衣。 林宇与王香兰夫妇停止了低声交谈,目光汇聚在这青衣人身上。 张了了以及随他一起进来的老瞎子,脸庞在凝重之余,也有着一抹好奇,他们同样很想知道,这青衣斗笠之下,又是哪位家族中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境界又到了何种地步? “装神弄鬼,吓唬他们还可以。”眼中充满不屑,张了了冷笑道:“我的锤下从不死无名之鬼,报上你的名来。” 在场中所有目光的注视之下,青衣沉默不语,步伐不急不缓,行至张了了身前,抬手间,一巴掌带着暴虐的劲风拍出,竟将张了了连人带大锤一起扇飞了出去。 那老瞎子见状,脸色骤变,旋即一掌拍向青衣后心。 青衣身子未动,硬挨老瞎子一掌,居然无恙,只见他僵硬转过了脑袋,旋即一拳打向老瞎子。 拳带劲风,气走游龙。 “嘭!” 拳头打在心口,却让得老瞎子后心衣衫炸裂,恐怖的拳劲甚至还在老瞎子的体内肆虐着,让得他竟无法动弹,流着血的口中大呼:“行尸!” 林宇瞧出那青衣招式,自然是认出来人,但见那青衣舍弃老瞎子,向王烟雨走来,眉头不禁紧皱。 这时,众人也瞧出异样,纷纷祭出兵器,阻拦那青衣。 一时间,斧钺钩叉,刀光剑影,金铁交错声,不绝于耳。 怎奈,青衣刀枪不入,战力极其惊人,竟是独自一人,打得众人连连后退,挂彩者也不在少数。 “林宇,你带烟雨先走。” 长枪自慕容青檬背上出鞘,慕容蝶那两条近乎变态的大长腿,分叉而立,挡在林宇身前,冰冷的眸子盯着越来越近的青衣,又道:“我拖不了他一时片刻,你快点。” 来不及欣赏那诱人的大长腿,林宇抱起王烟雨,破窗而出。 月落孤寂,冷风徐徐,王烟雨此刻却异常乖巧,如玉藕般的胳膊,牢牢勾住林宇的脑袋,脸颊贴近林宇的胸膛,细听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是他么?” 听到怀中美人之言,林宇一边跃出围墙一边向乌龟山方向掠去,低头看了眼王烟雨,却见那温柔似水的眸子中有泪花打转,正直勾勾的望着他,最终,一句简单到再也不能简单的话,从林宇口中缓缓吐出:“是。” 话落,林宇明显能够感受到怀中王烟雨身子猛然颤了一下。 “没想到我和他会以这种情形再见面。”酥胸缓缓起伏,王烟雨留下两行清泪,趴在林宇怀中哭诉道:“我已经配不上他了.......” 望着怀中王烟雨那伤心欲绝的模样,林宇略微沉寂片刻,道:“他是僵尸,只剩一个躯壳,但他活在很多人的心里。” 哭了一阵,王烟雨胸口微微平静下来,收拾泪痕,抬眼看向林宇,郑重地请求道:“你能放我回去么?就让我再看他一眼。” 微微皱眉,林宇脚下元力爆发,竟是加快了速度,远离庄园。 他深知叶承志的实力,对方乃是能从叶重九与数十名影卫眼皮子底下救走柳槐的金甲尸王,若是回了头,等于羊入虎口。 少时,身后枪声大作,风声鹤唳,林宇回头望去,就见一道黑影,穿过枪林弹雨,呼啸而来! 来者不是金甲尸王叶承志,还能是谁? 草稿2躲藏 庄园不远处的一处公园之中,一道犹如灵猴般矫健的身形,在黑夜中飞速闪跃,极为敏捷的避过公园中的处处障碍,最后寻得一处孩童滑滑梯,果断抱着怀中之人躲了进去。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林宇吐了一口气。 不多时,一抹青衣出现滑滑梯附近,在一阵搜寻后,斗笠下的那双黑洞洞的眼眶,突然望向滑滑梯,低低冷笑了一声。 “桀桀......什么玩意大家闺秀,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兄死从弟,现在又勾搭上小叔叔。” 死寂无人的公园,柳槐的讥笑声音,却从金甲尸王叶承志口中缓缓回荡着,让得王烟雨羞愧难当,恨不得就此下了阴曹地府。 “林宇,你让我去死吧。”透过缝隙,瞧见青衣斗笠下叶承志,王烟雨那忧郁的脸庞,绝望瞬间涌现而出。 “你千万别多想,那就是一个变态老道在背后操控叶承志,他现在肯定不知道我们在哪,就是用些污秽的话来乱我们心智,你要是上了当,我们都会死。”双手紧紧揽住王烟雨的腰肢,林宇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因二人身体极限挤压而造成涟漪,压了下去,偏头通过缝隙,看向外面的金甲尸王叶承志,虽然他觉得这处藏身地点选得实在不怎样,但他却有着信心,毕竟一般人很难想象,这个细短的滑滑梯通道中,竟然躲着两个成年人。 望着林宇那脸庞的从容,王烟雨心中存有几分忐忑,道:“你怎知他不会过来?” “因为,他不会弯腰。”林宇偏过头来,望着那明眸皓齿的王烟雨,漆黑狭小的通道内,二人彼此呼吸对方的空气,心头刚下去的涟漪,又迅速拔起。至于金甲尸王叶承志不会弯腰这件事,还是从张副官口中得知。 “嗯......”忽觉身前有些异样,王烟雨脸色上立马浮现出一抹红晕,娇躯随之紧绷,但见林宇神色如常,那悬着的心,虽是悄悄的放松了下来,但心中却有了些患得患失。 是我不够美吗? 还是我人老珠黄,惹人嫌了弃。 林宇是彻底放弃了对身体的压制,若无其事地望向外面,但见金甲尸王叶承志的身影已经消失,便小声道:“他好像已经走了,我们再等上十分钟,如果他没出现,我们也走。” “好。”脸颊上的红晕,顺着玉颈向下蔓延,不知要到往何处,王烟雨只觉身体酥酥麻麻,再也提不上力气。 在远远超过十分钟的时间,金甲尸王并没有返回,林宇轻轻挪动了下身子,便听得一声来自耳边的娇喘:“别动,我腿有些麻了。” 喉间微微蠕动,林宇声音略微有些嘶哑地道:“那你自己可以动吗?” “我试试......”娇羞至极,王烟雨尝试挪动身子,只是此处空间狭小,二人紧贴在一起,不动则已,动则全身酥麻。 狭小的空间,使得热量很难散开,王烟雨努力尝试,不久便是有细细香汗自脖颈冒出,但觉臀尖一紧,身躯不由向上挣扎,竟是使得二人死死卡住。 “我不行了,你动......” 闻言,林宇脸颊却是微变,因为他感受到一股死亡般的气息,正在缓缓靠近。 “嘭!” 一拳将狭窄的管道打破,林宇揽住王烟雨的腰肢,快速向远处掠去,就在他前脚刚离开,就见一把苗刀当空落下,一刀将那管道斩成两半。 “躲猫猫吗?”斗笠下的脸庞,森然的笑了笑,旋即缓缓召回苗刀,那青衣之下的人儿,骤然间变得如修罗刀客,阴冷地如九幽地狱的眼眶,让得林宇头皮略微有些发麻。 一缕缕黑色的元气从青衣下的手臂之中流淌而出,然后迅速的在苗刀之上涌动着,接着,握刀的手微微抬起,便是一道幽黑的刀芒,如同死神镰刀般,朝林宇急速掠来。 脸庞上微显凝重,脚下元力爆发,林宇身形急速下降,险险避开刀芒。 “放下我,你会不会更快一点。”脑袋埋在林宇心口,王烟雨心思凝重。 “你抱紧我,我会更快。”忽地瞥见躲藏在暗中的柳槐,林宇脚掌狠狠一踏地面,随着一道元力爆炸声响,脚掌离地之处,便是一个坑洞,身法速度瞬间暴增,几乎化成一道残影,冲向柳槐。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不难懂。 耳边风声突然呼啸,林宇的这般迅猛速度,让得王烟雨误以为真的需要抱紧,旋即整个身子牢牢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