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青春喜剧过于热血这件事》 第1章 公交车是梦开始的地方 本书内容皆为虚构与胡编乱造,一部分灵感可能是来自于《热血高校》与《伪恋》 不是纯恋爱文,有热血剧情与配角支线。 【大脑存放处】 清晨,正在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林执,做着美梦的时候,忽然感觉呼吸困难,似乎是被一个毛茸茸的物体给压住了面门。 林执艰难睁开眼睛,把压在他脸上的那只肥猫给抱了起来 “别闹,奶糖”林执睡眼惺忪的说道。 那只叫做奶糖的超胖银渐层不满的冲他喵喵叫了几声,随即挣脱林执的怀抱,翘着尾巴傲娇的离开了。 经过这么一弄,原本赖床的林执总算是打消了睡回笼觉的想法。 在床上翻滚几圈后,林执这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漱完毕,穿着睡衣的林执先给餐桌下空空如也的猫盆添上满满一碗猫粮后,这才开始着手给自己准备早饭。 林执常年一个人住,他的父母在他十二岁那年就离婚了。 双方都对这份失败婚姻产生的结晶不甚喜爱,二人都不愿意抚养年幼的小林执,也可能是他自小就比较懂事,让自己这狠心的爹娘敢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间屋子里,一过就是好几年。 头一年他们一人还好歹有打几个电话过来,过问一下,不过具体内容也不是关心,就是问他们给生活费是否够用,不够可以多给点。 林执的不靠谱爹妈在这方面还是靠谱的,用外国的汇率来给他发生活费的。 双方都是高收入高学历的上流人士,亲爹现在在日本据说打下了一片偌大的产业,还娶了个大和抚子式的新欢。 亲妈则是在法国里昂做着报社主编,追求着她的文学梦,彻底摆脱家庭主妇的身份,成为了一名自立自强的独立女性。 当然,上面的一切和林执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样一人一猫的生活过的还算惬意,他也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了。 林执的早饭很简单,两颗煎蛋加煎火腿。 刚吃没几口,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同时播放出魔性的音乐。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我变态的你难以相信~”是他的死党宋雨航打来的电话。 林执接起电话,“喂,什么事。” 宋雨航和林执另一位死党陈承安的声音同时传来。 “都tm几点了,还不过来撸,明天开学了知不知道!”二人催促着林执赶快来网吧集合。 林执倒是有心挑逗二人,慢悠悠的说道:“不着急,你们先打呗。” 一向没啥节操的陈承安忍不住爆了粗口,“不是,你是不是有些分不清大小王了,算我求你了行不,我差一把分就翡翠晋级赛呢。” 林执被陈承安这一前一后的言语给逗笑了,“好好好,先帮我把机子开好,我半个小时后就大驾光临。” 宋雨航在电话嘱咐道:“快点来哈,下午羽球社要提前布置场地准备迎新打友谊赛。” 林执收拾着桌面上的碗筷,将手机免提打开。 “少来,每年这个时候都是你收获大把迷妹的时候,你怕不是急其他的吧。” 作为羽球社的社长,长相帅气的宋雨航真的很受女孩子欢迎,特别是每次在他从场上挥洒完汗水后,总有大批妹子给他送水递毛巾,真是羡煞旁人也。 另一边的陈承安咦的一声,鄙视的看向宋雨航。 宋雨航咳嗽了两声,略显心虚的说道:“反正你快点过来,我和承安先solo两把。”说着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林执将桌面收拾干净,换了身衣服后便准备出门了。 网吧离这边有点远,用走的肯定不现实,林执只能选择坐公交前往。 现在明明才三月份,作为沿海城市的青越市的天气就已经有些火热了。 林执看了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今天的气温居然有二十八度,仅仅是站在公交站台上等候的时间就已经让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十几分钟后,林执等待的七十七路公交就到了。 林执轻车熟路的往收款箱内投了两块钱,随即往后排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要开学,所有人都抱着趁最后的这点时间出去玩的心思,今天车上的人比平时多上不少,都没有位置可以坐了。 不过过道还不算拥挤,林执就这样拉着扶手准备一路站过去,反正就十分钟车程。 闲着无聊,他开始四处打量周边。 林执的前面是一位背影极美的少女,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岁数,应该也是学生的样子。 少女的一头乌黑秀发就这样自然垂下,站在她身后的林执甚至还能闻到时不时传来的淡雅香气。 单单一个背影就如此,本人的长相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可惜他刚才上车的时候没仔细看。 少女的身材偏娇小,大约一米五出头,比她足足高出一个头的林执居高临下,看的自然更加仔细。 就在林执刚将目光从少女身上挪开,看向窗外的时候,也不知道公交车前面是出了什么情况,突然一个急刹车,巨大的惯性让车内的所有人都往前倒去,林执当然也不例外。 不过这也很正常,在民风淳朴的青越市,过红绿灯只需要挑个自己喜欢的颜色过就好了。 他的注意力此时还放在窗外,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这么向前扑去,整个人就这么贴到了少女身上。 他的一只手还搭在了人家的肩膀上,更要命的是他的脸都凑到人家的耳朵根上了,像是一个即将轻薄她的流氓一样。 “造孽啊,天地良心,这种行为我最多就是脑子里想想,绝对没有实践的想法,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林执霎那间不由的悲从中来,虽然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 少女也被林执的行为吓了一跳,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猛的抖了一下。 一秒钟以后,林执恢复了自身的平衡,立即光速从少女身上抽离。 不过鼻尖上还残留着少女留下的体香,以及那久久让人难以忘怀的触感,好吧,单凭这么一下,就算是挨上一耳光被人大喊流氓,林执也认了(不得不认)。 少女略带惊惧神色的回头看向他,也就是这一刻,林执才看清了她的面容。 她不是什么背影杀手,而是货真价实的美少女,一时间林执只觉得惊为天人,不由得失了神。 她的气质很柔和,看到她的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只能是温柔,五官中透露着圣洁,像是坠入人间的天使,那双犹如幽黑晶莹的眼瞳就像是黑曜石,即便她此刻眉头微皱,却依旧显得有几分可爱。 直到林执回过神后,他才一脸歉意的说道:“抱歉,我……。” 本来还想着说点什么的,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想象之中的大耳刮子和拳打脚踢并没有到来,少女只是以微微点了一下头后,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随后便转过身去,并没有与他计较。 果然,对方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几分钟后,少女比林执先到站下车。 林执看到她下车的站点以及走的方向,推测他应该住在市里最大的富人区,青越庄园。 原来还是位富家千金,不过她居然是坐公交车过来的吗? 值得思考的问题。 第2章 开学 晨曦网吧,林执推门而入,四下张望着宋雨航和陈承安的身影。 “这里这里,机子帮你开好了,还不快来。”不远处的陈承安挥手示意林执。 林执落座后,打了个哈欠,显然刚才在公交车上发生的小插曲还萦绕在他的心头。 “上号吧,哥今天带你脱离铂金,看看翡翠之上的大好风景。” 林执虽然现在不在巅峰状态,可打这种局,他稍微出力就够了。 陈承安嘿嘿一笑,“就等你这句话,来,我拿诺手,你拿格温,雨航你拿猫咪。” 林执摸了摸鼻子,失笑道:“这样会不会太没游戏体验了,我还是喜欢玩点其他的。” “怎么会,我就喜欢必胜的战斗,快快快,雨航赶时间呢。” 林执哟不过他,还是选出了一手本命格温打野,作为韩服千分王者,这种局对他来说拿来练英雄倒是刚刚好。 不过既然拿出来了,那就肯定要大杀四方。 只有在这一刻,宋雨航和陈承安才能见识到不一样的林执,那意气风发的姿态,将屏幕前的敌人视如猎物,将场地化作自己的屠宰场,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他是这里不容挑战权威的王,也是周边所有网吧流传着的传说。 作为陪玩的二人整一局都不需要有什么亮眼的操作,就只需要默默辅助着他,听从他的号令即可。 “我去,这波团你敢跟?”陈承安看见林执一个人单枪匹马就E进了龙坑,此时对方五人都在龙坑集合打龙。 林执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像是为对方奏响的安眠曲。 “他们五个都被我包围了,有什么不敢。” 就这样,在陈承安和宋雨航不可置信的眼神下,林执一人乱战五人,拿下五杀后并潇洒离场。 这局游戏也很快在林执绝对把控下走向胜利,接下来的几局亦是如此。 直到第七把的胜利到来,林执这时才感觉到了些许疲惫。 一旁仿佛精力无限的陈承安今天在他的带领下连胜了那么多把,盯着屏幕傻乐个不停。 宋雨航看了看时间,提着球包起身,“差不多了,我先走了,你们玩吧。” 陈承安也不挽留,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顺便帮我续两小时机子。” 宋雨航面无表情的伸出手,示意对方给钱。 陈承安则摊了摊手,表示没钱。 “臭不要脸。”宋雨航笑骂了一声,不过走之前还是帮他们续了网费。 二人也没有继续打下去,林执坐在电脑桌前看起了《银魂》,陈承安也见好就收没有继续打下去,他可还要稀罕几天才舍得打呢。 到了晚上,二人玩够了才舍得收场。 “明天见。” “行,明天见。” 第二天,到了开学的日子,林执难得的早起整理书包,收拾东西,开学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的痛苦。 穿上青越实验中学的西式校服,打了个领带,林执背着书包出了门。 他所就读的青越实验可是市里重点高中,学校里卧虎藏龙各路天才层出不穷,林执有幸能就读于这样的学校。 学校门口,林执停下了脚步仰望着气派宏伟的校门,走进这门他又要被打回原形,成为啥也不是的林执。 有的时候他也挺羡慕宋雨航和陈承安的,前者长得帅,羽毛球技术还好,陈承安会跑田径,虽然平时调皮捣蛋但耐不住学校里的田径社教练稀罕他,随随便便百米就跑进了十一秒,教练还指望这小子给自己赢两块金牌回来呢。 好像身边所有人都有各自拿的出手的特长,他就剩一条打游戏挺厉害,但在学霸如云的学校里,这样的东西是可以拿出来说的嘛? 他天分不太够,做什么都是平平无奇,不会搞砸但也不会太出彩。 “想那么多干什么呢,做好自己就够了。”林执心中这样安慰自己道。 穿过如同花园般的走廊,新建好的体育馆,以及学校中央的喷泉后,林执总算见到了教学楼。 学校的风景设施都很好,几乎是照着偶像剧里的青春校园建的一般,唯一麻烦的一点就是走起来有点累人,他上学每天兜来兜去,一天得走好多好多步,这也导致平时上学总容易迟到。 走进高一三班的教室,班里许多同学都已经到了,林执算是来的比较居中的了。 出乎意料的是,陈承安今天居然赶在前面来了,正趴着桌子上奋笔疾书,想把欠的作业一次性全给补完。 走过他身边时,林执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声加油。 走廊的窗外,宋雨航趴在窗沿上催促着陈承安。 “快点行不行我的陈大哥,我们班要收了。”宋雨航双手合十,非常无奈的说道。 陈承安手上抄的飞快,同时嘴也不闲着,“你催命啊,已经很快了。” 宋雨航吐槽道:“叫你平时早点写你不听,非得去泡吧,现在就要玩极限挑战,活该你。” 一旁围观的林执看了眼宋雨航,二人同时摇头。 林执径直走向教室内侧靠窗的最后一排,那就是他的位置,他和陈承安都是一人独占两张桌子,可谓是待遇独特了。 二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一个在最左边,一个在最右边,陈承安管着教室后门被人戏称“掌门”,而林执因为总是被老师叫拉窗帘,被尊称为“卷帘大将”。 值得一提的是,这对难兄难弟上学期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同桌,只不过因为他们两个在一块话实在是有点太密了,作为班主任秋迪老师没办法,只能让他们分开。 在这里,林执单方面声明,上课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陈承安在说,只不过他说的话大部分时候槽点太多,林执忍不住才会吐槽回去。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兄弟作业不能抄算什么兄弟,你说的对不对。” 恰好此时,旁边的陈承安和宋雨航又斗起了嘴。 “对你个头啦,要是社会都是你这种坐享其成者,这个世界就要彻底烂掉了。” 宋雨航犀利的吐槽了回去,恰好也说出了一旁林执想说的。 以上的片段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所以这件事肯定不能怪林执……对吧。 第3章 转校生是青春故事的标配 果然,人在极限情况下爆发的潜力还是很恐怖的,陈承安把一个假期积攒的所有作业在班主任秋迪老师进走进班级前的一刻完成了,不知道该算运气好还是皇天不负苦心人。 宋雨航也终于从他的手中把作业拿了回来。 秋迪老师走上讲台,四下扫视,确认全班同学都到齐后,第一件事却不是让课代表把作业收上来,而是宣布了一个重大的消息。 秋迪老师敲了敲黑板,示意同学们安静下来,全班同学都很配合。 “班里等下要迎来一位新同学,麻烦大家等下欢迎的时候热情一些可以吗。” 秋迪老师和同学们的关系都很好,大家都很卖她面子。 有几个比较外向的同学都纷纷好奇的提问。 “新同学是男的女的?” “长得好看吗?” 秋迪老师刻意卖了一个关子,“等下你们见到后就知道了。” 林执趴在桌上,对此他没啥看法。 过了一会后,一位穿着棕色小西裙的娇小女生走进了班里。 “你好,请问这里是高一三班吗?”对方表现的有些一点局促与忐忑,性格应该偏内向。 班里瞬间炸开了锅,这个新同学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即便是在俊男靓女如云的青越实验,也难有人能出其右。 若是现在重新开始选校花的话,对方绝对有一争之力。 班内的男生不约而同的欢呼了起来,班里面有这么一道靓丽的风景,就算泡不到光看看也养眼呐,怎么说都是赚。 而女生这边甚至于比男生这边还要疯狂。 打个比方,假如有一天你发现班里的同学居然是假面骑士,还是你最爱的那个系列,你估计和他们一样兴奋。 因为对方就是个活着的瓷娃娃啊,太可爱太漂亮了,几乎都要打破次元壁,画风都快从三次元走向二次元了。 可能全班唯一开心不起来的就是林执了,难道是他天生不爱笑?不!是对方他见过啊。 就是公交车上那位与他有过一段小插曲的那位。 不不不,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别开玩笑了,一定是自己看错了,一定是。 林执再次抬头确认,嗯,是同一个人,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今天更加漂亮了。 完蛋,林执的大危机! 设想一下,要是对方认出自己,并当着全班人的面说出自己在公交车上的所作所为,那他就算百口也莫辩啊,这是身败名裂的节奏啊! 退一步说,就算现在对方不告发自己,要是某一天她和闺蜜们聊天的时候把这个事情说了出去,依然是身败名裂的下场,还会落得一个公交色狼的外号。 就在林执胡思乱想的时候,秋迪老师早已经让对方站上讲台做起自我介绍了。 “大家好,我叫庄凝安,来自龙城,以后请多多指教。”她的声音很甜美,几乎都不需要经过什么学习就可以去当虚拟主播了,单单是卖声音都会有很多人买单的。 讲台上的秋迪老师看着讲台下方,顿时犯起了难,目前教室的空位只有三个,要么坐林执旁边,要么坐陈承安旁边,这该怎么办呢? 另外的一个空位是有主的,对方时不时也会回来上课,更关键这人是他们班的宝贝,可不能冷落了她,让她回来连个位置都没有。 “凝安,你先坐那里,可以吗?”秋迪指着林执旁边的座位说道。 此时的林执慌得一批,将整个头深埋到桌底下,深怕对方看出什么端倪。 庄凝安丝毫都没有摆什么架子,乖巧的点了点头,欣然同意了。 作出这个决定倒不是秋迪老师乱来的,比起和狗都能唠两句家常的陈承安,还是选择只跟陈承安唠家常的林执吧,平日里林执也比陈承安老实一点,嗯……就一点。 庄凝安提着书包走了下来,此时的林执真想化身何润东大喊一声“你不要过来啊!” 不过这些都是不切实际的,还是想想怎么取得对方的谅解吧,虽然在公交车上他已经道过歉了,庄凝安也点过头了,但也可能是那时候她脸皮薄,敢怒不敢言呢? 就这样,庄凝安坐到他旁边之后的一节课,他就这么一直趴在桌子上思索着对策,不过所幸第一节课是脾气最好的语文老师李修诚的课,要换其他老师估计就让他罚站了。 虽然他成绩偏一般,可长期失眠,所以他从来都不会在课堂上睡觉。 其他老师对他印象都不是特别好,但总归是把他列在还有望拯救的一类。 趴在桌上的林执在下课前否决了自己的第十八套说辞,要不是他的cpu功率不够,估计身为同桌的庄凝安就能看到他的头顶正在源源不断的冒着热气。 正当他重新准备打草稿的时候,突然感觉胳膊像是被什么动了一下。 一根尺子上用橡皮筋绑着纸条,向着林执传来,是庄凝安给他的。 林执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了接过纸条。 他小心翼翼的接过纸条后,一只胳膊架起挡住脸,低头查看纸条上的内容。 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同学,我看你不太舒服的样子,需要去校医室吗。” 不知道为什么,林执看到后有种莫名想哭的冲动,没办法对方太温柔了,还没过招他就已经败下阵了。 她真的,我哭死。 林执在纸上写下一句对不起后,将纸条重新折了起来,甩手给了庄凝安。 可能是丢的时候力气用大了,导致纸条砸在了庄凝安的头上,让她发出了“哎哟”的可爱声音。 庄凝安看到纸条上的字后感到疑惑?不理解林执为什么要和她道歉。 过了两分钟,纸条又传了过来,林执猴急地接过后打开。 “同学,我们之前认识吗,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林执缓缓将头抬起,牵强的冲庄凝安笑了笑,“嗨,好巧啊,又见面了。” 庄凝安看着林执,眨了眨眼睛,这才认了出来。 “哦,你是昨天在公交车上的……。”她话刚要说出口就被林执连忙制止,他可真怕对方嘴里突然蹦出什么惊人之语。 “等下我先说,非常抱歉,昨天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所以能不能原谅我。”林执态度表现的十分诚恳。 庄凝安歪头看着他,有些不解的说道:“可是我昨天已经原谅你啦。” 林执听到这句话后只觉松了一口气,还好对方大度,否则他的一世英名(根本没有)就无了。 “太好了,不过你能不能答应我不把这件事说出去。”林执心想对方人这么好,肯定不会拒绝吧。 却没想到看起来人特好的庄凝安却没有答应林执这个小小的愿望。 “这种事情,我很难保证不说出去呢。”庄凝安露出为难的表情。 别这样啊,要是能把这件事说出去,自己分分钟会被无数扞卫女神的亲卫团打死。 林执可以想象,自己被钉在学校的校门上,遭千夫所指万人唾弃的场景,可能骂的最凶的就是好兄弟宋雨航和陈承安了。 就在林执陷入绝望的时候,庄凝安又给了他一丝希望。 “除非你和我做好朋友,好朋友之间互相保守秘密什么的很正常,对不对?” 林执顿时眼前一亮,和美少女做好朋友,这谁不乐意呢。 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林执都没怎么思考,很爽快的答应了,“好啊,我愿意和你做好朋友。” 庄凝安闻言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林执的头,不过因为对方个子太小,只能勉强摸到自己额头,林执为了配合他还特地将头弯了下来。 “这样啊那太好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她似乎对林执的做法很满意。 林执被庄凝安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给整的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安慰自己或许这是对方表达善意的方式呢? “我叫林执,双木林,执着的执。” “林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好朋友了,做了我的好朋友,就要乖乖听我的话哦。”庄凝安轻轻拍着他的头,用很天真无邪的语气,说着极其可怕的话。 这态度就像是在对自己的宠物训话一般,充满绝对的支配与剥夺。 林执艰难的笑着说道:“好朋友不应该是有事彼此商量,有秘密一起分享吗?” 庄凝安否定了他的说法,“不,那是别人的好朋友,我的好朋友应该任何事都听从我,秘密都要告诉我。” 那确定不是读作好朋友,写作奴隶的新式词汇? “那我突然不想和你做好朋友了。”林执打起了退堂鼓,想着临阵脱逃。 庄凝安伸出另一只手,缓缓解开了自己胸前小西服的第一颗纽扣,露出精致洁白的锁骨。 “现在拒绝的话,我就告诉全班你非礼我。” 林执只感觉自己上套了,上了一个巨大的套,自己貌似要成为对方的玩物了。 谁能想到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居然那么腹黑! 第4章 恶劣同桌 “林执,你也不想变成别人口中的色狼吧。” 当这段经典发言从庄凝安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林执就知道,他的世界濒临崩坏了。 喂!有没有搞错啊,这段话无论如何都应该我来说吧?完全不符合人设啊! 你不要说着反差感这么重的话啊!让我对你的那点好感全没了! 林执坚持嘴硬,就不信对方一个女孩子家家,总不能拿自己的清白来和自己怄气吧。 “我赌你不敢,比比谁脸皮更厚一点。”林执装作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试图劝退庄凝安。 本以为庄凝安会放点什么狠话出来,却没想到对方看向自己眼神中多了那么几分怜悯。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迷人的弧度,比起之前的笑容,看得出这是出自真心的。 “林执,脸皮厚的是你啊,而我只是一个受害者,没有人会因为我的告发而对我产生恶感的,只会让所有人更加的同情我,呵护我,在我的面前你的那点小伎俩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徒劳无功。” 林执彻底被拿捏了,因为事实恰如庄凝安说的那般。 可恶,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天使脸,内在却是一颗实实在在的恶魔心。 同样的话,从弱小可怜的庄凝安口中说出,可信度会极大程度提高。 届时,就算林执说的是真话也无用。 “行吧,暂时按你说的来,我的好朋友。”林执被迫服软,像是被卖进青楼的良家妇女只能屈服于老鸨的淫威。 庄凝安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纠正道:“出于维护你的自尊,平时旁边有人的情况下我允许你叫我凝安,但私底下要叫我主人,所以你现在要怎么回答我呢。” 维护个鬼啦!这明明都将我身为男子汉仅剩的那点尊严丢在地上践踏了好吧。 林执此刻内心里面千万只羊驼奔腾,可现在势比人强,只能忍下去。 没事的林执,卧薪尝胆,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呢。 靠着这样的自我安慰,林执深呼吸了几下,极其羞耻的回答道:“知道了………主人。” 庄凝安对林执的觉悟很满意,再次把手放在他的头发上,像是在摸家里的猫猫狗狗一般帮他顺毛。 当然,可能是因为林执发质比较好,摸起来手感确实不错。 “乖,主人不会亏待你的,也别太绝望,说不一定我哪天玩腻了这样的朋友游戏我就放过你了。” 希望那天早一点到来,林执心里这样想着。 接下来的时间,庄凝安就没有再来刺激林执了,驯服嘛,讲究的还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她深谙御下之道。 到了中午饭时间,班里不少同学都表示要和庄凝安带一起去青越实验的学校食堂吃饭。 没办法,长得漂亮+转学生+新鲜感三重buff叠加,同学们自然是要多多照顾的。 庄凝安就这样被一帮女生簇拥着去了食堂,看样子她很快就会在女生里混的风生水起。 废话,对方的腹黑程度,谁要是不长眼的去惹她估计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刚走出教室,他就被埋伏好的宋雨航跳出打了一拳,不过不疼。 “好你小子啊,走了桃花运,听承安说你现在有了个漂亮同桌。” 陈承安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米八几大个居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身后。 “那可不,你是没看那女的,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宋雨航搂着林执的肩膀贱兮兮的说道:“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开心,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可要把握住。” 林执一副死鱼脸,说道:“你看我开心吗?” “别不知足啊,这可是多少人都没有的机会,兄弟都替你高兴。”宋雨航很少有硕好话的时候,大部分时候不是呛人就是酸。 每到这个时候,林执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可是已经来不及打断施法了。 陈承安一拍大腿,说道:“这样的大喜事,不得给我们的执~请客吃饭?” 宋雨航熟练接过话茬,当起了捧哏,“可不是,我要有这样的同桌,别说请吃饭,我大摆三天宴席都成。” 林执这时插入已经晚了,两牲口算是盯上自己了,这要是不请,得被二人叨念半年起步。 以后三人吵架都拿这事出来数落他。 无奈之下,林执自掏腰包请二人去学校外面吃了顿披萨,这才塞住了他们的嘴。 林执拿起一块披萨,有些郁闷的咬了一口。 他现在倒不是心疼两个披萨,三份黑椒意面,三个圣代,三杯果汁,一份小食拼盘,在开学第一天就被陈承安和宋雨航坑走了,而且自己因为没有胃口吃的最少。 他真的没有在生气,绝对没有!!!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大快朵颐的两个混蛋,林执一拳砸在餐桌上。 这可把吃的正欢的二人吓了一跳,难道这顿饭把林执这个月的生活费吃没了?没道理啊,按他们互相啃了彼此两年的经验来说,林执这一会应该手头有盈余的啊。 林执吐出一口浊气,拿起面前的草莓圣代就往嘴里塞,他需要降降火。 庄凝安!我………我怕你了还不行吗!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对面的陈承安和宋雨航吃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不善言辞的陈承安看着明显不太对劲的林执,开口询问道:“不是,你有病吧。” 宋雨航咳嗽两声,这话说的和在找茬一样。 “你咋了,感觉你很生气啊。” “没事,本大爷神清气爽,刚才有只苍蝇我打一下,不行?”林执这家伙,胆子小小的,说话吊吊的。 “行,林爷nb。”宋雨航看着这一桌东西的面子上,还是小捧了对方一句。 林执刚才脑中还闪过和这俩货诉说一下的荒唐想法,不过顷刻之间就被他打消了。 告诉他们?他得被笑话一整年,被个小女生逼着喊主人,还被要挟了,要让他们知道了那还得了,他高中三年就抬不起头了,二人非得敲锣打鼓替他宣传一番。 那他还不如现在就去非礼庄凝安,至少把罪名坐实了,别落个冤枉。 第5章 庄凝安的恶趣味 因为吃午饭的时间三人太过磨蹭,刚吃完饭三人就赶紧赶回学校,不然等下让教导主任老严抓到可就坏了。 宋雨航是一班的,和他们两个并不同班,所以走楼梯时都是各走一边的。 刚走进班里,林执就看到他的座位上围绕着一圈女生,正在与庄凝安聊着天。 庄凝安很耐心的回答着所有人的提问。 “凝安,你有谈过恋爱吗?”有女生提出了个比较大胆的问题。 此言一出,几乎班里所有男生都放下手头的事情,全神贯注的偷听,生怕漏了一个字。 林执虽然对这种事不感兴趣,但架不住他离得近,不想听也得听。 庄凝安腼腆的笑了笑,说道:“没有哦,不过我觉得应该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当然,前提是对方是个足够有趣的人。” 这话听的全班男生都是心头一酥,都觉得自己有机会,这算是公开择偶条件了吗? 林执真想上去揭开她的真面目,告诉所有人别把她以为是什么小鹿斑比,她是魔鬼啊。 不过他现在说也没用,没人信的。 听闻此言,陈承安还特够意思的踢了他一脚,示意林执要主动出击。 林执不想和这二货掰扯,恰好上课铃打响了,女生们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林执这才能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刚坐下就听见庄凝安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真聒噪啊,一群没见识的丫头。” 真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庄凝安的嘴里说出的。 林执瞥了她一眼,“那你还和她们聊那么多,刚才看你聊的很欢啊。” 庄凝安冷笑道:“你懂什么,好玩啊,就是和你比起来差点意思。” “承蒙厚爱啊。”林执习惯性的吐槽道。 庄凝安微笑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质问道:“你似乎忘了什么?还有你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林执又一次被迫喊出了那羞耻的两个字。 遇上这么个控制欲超强的同桌,林执只觉得未来的日子好灰暗,他这一生如履薄冰………。 到了第二天,林执发现自己不仅是成了庄凝安的玩具同时还兼了工具的活。 “林执同学,可以去帮我打杯水吗。”庄凝安当着全班人面请求,同时将一个浅蓝色的卡通水杯递给了他。 林执内心暗骂,他敢说个不字吗?他要是拒绝了都不需要庄凝安做点什么,全班男生马上就会把自己大卸八块了的吧。 毕竟这样的差事是多少人都渴望的,林执这个混蛋居然敢犹豫?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情不愿的接过水杯,林执安慰自己,就是打杯水而已,没什么的。 而事实上来说,庄凝安比他想的恶趣味的多。 当他将打满了的水杯递给庄凝安的时候,庄凝安还挺有礼貌的道了声谢,还别说,这一声叫的他还挺爽的,突然觉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不过下一秒,林执就为自己的草率付出了代价。 庄凝安装作像是喝到什么很冰的东西一般,微微皱着眉头,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像是真的病了。 “林执同学,我这几天喝不了凉的。”庄凝安将卡通水杯递还给林执。 林执明明记得自己打的是常温水,怎么到她嘴里就成凉的了。 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的同学们早已经开始了对林执的口诛笔伐。 “太粗心了吧,凝安今天看起来人不太舒服还给人家打凉水。” “就是就是,我以后找男朋友肯定不找这样的,和块木头一样。” “凝安好可怜,摊上这样的同桌。” 林执听着这些话,那是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叫找男朋友不找我这样的?您放心,我以后找女朋友也不找你这样的。 她可怜?我明明才是最可怜的那个好不好!谁来心疼一下我啊! 林执冲庄凝安比了个口型,“算你狠。” 庄凝安也冲林执比了个口型,随即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搞的他都不禁心生怜意。 若他也是旁观者,想来也会被蒙骗吧。 要是她的口型不是“傻子”那就更好了。 没办法,林执就算有口也难辩,只得重新接过水杯,出去再打一次。 两分钟后,林执又一次将打满的水杯递给庄凝安,这次打得是温水,总没办法挑毛病了吧。 庄凝安捧起水杯抿了一小口,马上就表现出被烫到的表情。 她呼了几口气,从嘴里吐出一截丁香小舌,含糊不清的说道:“好烫哦。” 讲真的,你特么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这演技真的是能拿奥斯卡小金人的级别了。 庄凝安的表现很可爱,此刻大家对她的喜爱与对林执的厌恶几乎成正比了。 “算了,实在是太麻烦林执同学了,我自己去打吧。”庄凝安站起身捧着水杯与林执擦肩而过。 就这样,原地只剩下十分尴尬的林执。 就连陈承安都捂脸不敢看。 天呐,这才两天时间,林执就在庄凝安的刻意塑造下获得了全班人的厌恶,并被打上了不靠谱的标签。 课堂上,生无可恋的林执趴在桌子上,现在他真的有点不想活了。 庄凝安拍打着他的背部,像是在开导着他,“没事的,看开点嘛,你不是还有我吗?” 是啊,要是没你就根本没这事了。 “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安静地哭会,少年的哀伤你不懂。” “别这样啦,我也是出于好心才来安慰林执同学的呀。”庄凝安眼睛都眯成了一道月牙,看似开解实则嘲笑。 “你要来雪上加霜我没什么意见,能不能别夹成这样。”林执真是怕了对方。 nmd,装给谁看呢。 “好吧,反正我也不怎么喜欢这样,你放心,只要你能够取悦我,好处自然是多多的。”庄凝安无形中给林执画了个大饼。 林执对她开的空头支票并不感冒,“我只知道你再这样下去,我会被全班唾弃的。” “那正合我意,只有我们才是好朋友,不是吗?” 好你个头,我又不是你的宠物,也不是你的私有物,哪有这样pua人的。 就在林执还想与其争论几句的时候,教室的门被敲响了。 第6章 一切的开端 正在上课的物理老师看着站在门口的来人,一张严肃的老脸上都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午后的阳光明媚,一位黑发如瀑,气质幽深的美少女抱着书本站在门外。 叶锦澜,名义上是三班的一份子,事实上是青越实验天才班的学生。 所谓天才班,是老校长从全国各大名校学来的制度,这个班级全校只有一个,无论你是哪个年级的,只要你的天赋足够都可以加入。 林执所在高中校区加上旁边的初中校区,足足七千名学生中,只有六人有此殊荣,其中初中部两人,高中部四人,说是千里挑一完全不为过。 加上本身青越实验学校就是市里排名第二,省内排名第五的重点高中,在这一层上就显得这千里挑一更加有含金量了。 天才班创立之初就不只是为了培养冲击清北的好苗子,而是为了在国家级乃至于国际级学术竞赛拿奖而存在的。 叶锦澜就是其中之一,她还是最为独特的一位。 她并不是一心扑在学习上的,叶锦澜的兴趣涉猎广泛,唯一共同的点就是喜欢高难度,且每一样都能轻易达到常人只能仰望的程度。 所以省市内各类比赛,学校都会派这员全能大将出马,光她个人斩获的奖项一面墙都挂不下。 她的其中一条战绩就是同时挑战围棋社社长在内的三位业余4段以及一位业余5段,一人同时下着四盘棋,并大获全胜。 她还比较任性,有的时候就在天才班上课,有的时候觉得无聊了就会跑回三班,对于这点校领导们本着天才肯定是有自己的一套学习方法的思想,也就默许了。 这样的天之骄女,在学校自然是老师们的心头宝,特别是在理科常年垫底的三班。 “是锦澜啊,进来上课吧。” 叶锦澜抱着书本坐到教室最中间的位子上后,低头做着奥数题,刚刚要落笔,就回头往林执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林执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按照叶锦澜清冷的性子,平时都不会有什么多余动作,或许是智力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所带来的高傲吧。 林执侧头一看,发现旁边的庄凝安和叶锦澜正在隔空对视。 似是对这位新同学的打量,也像是两位美少女的暗中较劲。 几秒钟后,叶锦澜将视线重新挪回桌上的题目上。 “这个臭丫头看着真让人不爽呢。”庄凝安又说出了这种反差感十足的话。 喂,如果单看体型的话,在身材高挑的叶锦澜面前你才是显得像个臭丫头吧。 林执打抱不平道:“你怎么看谁都不爽的样子,你这样的性格很恶劣啊,她也没惹你吧。” 庄凝安伸出两根手指摆在他面前。 “不不不,第一,我看你还是很顺眼的,第二,她的气场压迫到我了,所以我讨厌她。” 你是说她的幽森气场克制你的纯白气场吗? 还有,你看我顺眼就要欺负我吗?这种行为超级恶劣啊,就像是小学时候调皮的男生会去揪喜欢女生的辫子一样。 庄凝安脸上露出狡黠的微笑,用手托着下巴,又在思考着什么邪恶计划。 “该怎么和她做朋友呢,这样的类型玩起来应该会很有趣。” nm,你想这种事的时候不要说出来啊,我不想知道你的恶作剧计划啊。 或许是因为新猎物的出现,庄凝安喜新厌旧,接下来的两天内,她除了偶尔口头折磨林执一下外,大部分时间都挤在女生中刷好感,顺便打听一下关于叶锦澜的情报。 林执能做的只有为叶锦澜默默祈祷了,希望看在都是女生的份上,庄凝安能够手下留情。 这天放学回家,林执如往常去楼下超市买了一箱啤酒,一周采购一次,都成习惯了。 虽然明知身为学生喝酒不好,但没办法,自己都失眠症状一直困扰着自己,吃药也总是不见好,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林执养成了喝酒的习惯。 每天睡前喝几瓶,还算能压得住他的失眠,虽然睡眠质量一直不好,但睡眠时长还能保持在七小时左右,维持得住。 刚走到扛着一箱啤酒走到楼下,林执就看到了个穿着奇特的男人。 奇特并不是指丑陋或者滑稽,而是那种与周围环境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优雅的就像是要去参加名流聚会一般。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有型的黑色西装,就这么站在林执的出租屋楼下。 正常来说,林执看到穿西装的人第一印象不是中介就是推销。 可看对方的气度,林执就知道此人身份非富即贵,一身西装绝对是定制的,光是看起来就甩那些大路货十几条街。 而且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从容与淡然,是无法装出来的。 他给林执的感觉有那么点难以用言语形容,就好像他们好像见过。 林执的脑中闪过几个混沌不堪的念头,他甚至一时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可能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吧,应该说自己想多了。 走过男人身边的时候,对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林执也鬼使神差的与他对视了起来。 这一瞬间,内心的那点感觉愈发强烈,可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还真喝了两年。”男人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这句话却分毫不差的落入林执的耳中,这句话的意思还真有些费解。 什么叫真喝了两年,他们以前见过吗?林执仔细搜索着记忆,可却没有得到丝毫有用的消息。 林执只觉得头好痛,扛着一箱啤酒的手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这是为什么?一想起以前的事头就痛,记忆变得好零碎,根本无法拼凑出什么来。 男人关键时候扶了林执一把,这才让这箱啤酒没有摔落。 林执刚想道谢,男人就把手收了回去。 “下次见吧,你的时候还未到。”男人的话让林执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说完,男人就离开了,就像是专门跑来见他一面。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林执定了定心神,继续走上楼。 第7章 记忆的碎片 这一天的夜,是林执这些时日来最耐熬的夜晚。 头疼欲裂,记忆像是一块块碎片,林执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拼凑。 杂乱无章的一幕幕从他的脑海中闪过,他却无法将他们串联。 林执抱头大喊,像是要突破某层桎梏,可却什么都没发生。 他拿起两瓶啤酒,像是在喝救命的药一般,来不及细细品味就猛灌了下去。 他需要酒精来缓解。 两瓶远远不够,林执还需要更多。 他从厨框中拿出一瓶他平日舍不得喝的陈酿老酒,直接倒了一杯送进腹中,不消片刻林执浑身只觉得的火辣辣的。 演变到最后,林执独自一人坐在阳台,大半瓶老酒也被喝剩个底了。 他的思绪反而在这一刻变得清晰,直到现在他才发觉自己的记忆出现了断层,也就是说,他曾失忆过。 一个轻度失忆过的人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是很难发现自己失忆的。 可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就出现了这一情况。 那就只能说明,在他失忆之前,他和男人应该认识,而且关系不浅,否则也不至于让自己的记忆受到刺激。 从那人的话中,他的想法也可以得到印证。 林执闷完最后一口酒,踉踉跄跄的走进房间,躺在床上晕乎乎地就这么睡过去了。 这一晚,他久违的做了一个梦。 梦中,林执发觉自己在与人下棋,可他并不记得自己会下围棋啊。 周围的一切都很模糊,林执连与他对弈的人样貌都看不清,只能依稀判断是个年纪不大的男性。 唯独棋盘是清晰的,他记得住每一子的落点,向来不懂围棋的他还能看出局势优劣。 梦中的他执黑,对手执白,目前来说是白棋占着一点微弱的优势。 过了二十手,棋局进入中盘时,林执顷刻间在棋盘上掀起了一场乱战。 白棋欣然入局,将所有势靠了过来,携大军入境与黑棋一战。 接下来双方的每一手都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只攻不守,场上地盘互换的很快。 棋盘上已然血流成河,可双方都没有收手的打算。 到了这一刻,谁先收手谁必败无疑,只要心生退意另一方急风骤雨的攻势就会袭来。 六十手之后,白棋显现颓势,大龙的处境岌岌可危。 七十手之后,黑棋占据上风,白棋大龙已被屠杀。 大龙被屠后,白棋最后垂死挣扎下了几手,等待他的只有是被逐渐蚕食。 最后,白棋投子认输。 “承让。”梦中的林执说道。 而对方则是很郑重的站起身向他行了棋士礼,“按照约定,两年之后我会再次向你发起挑战。” “拭目以待。”他起身还礼。 梦境到这里就戛然而止,像是电影放到一半就被切断了。 当林执醒来的时候,睁眼一看已经七点十五了,距离上学迟到还有十五分钟。 没办法,林执麻木的脑袋去浴室冲了个凉,换上校服才慢悠悠的出门。 反正铁定迟到,慌张个什么,还不如赌一把。 到了学校,林执并没有选择直接走大门,而是选择了一面墙角,把书包往里面一丢,然后再助跑起跳,凭借林执的敏捷身手一下就翻了进去。 一路溜到教室,再弯着腰从后门潜入,终是有惊无险的没被值日老师逮到。 庄凝安看到姗姗来迟的林执,嗤笑道:“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我不管你是谁,你先从庄凝安身上下来,别用那么可爱的嘴说这么冰冷的话好吗? “托主人的福,没死呢。”林执的节操是自适应的,能高能低能屈能伸,既然反抗不了那就接受吧,还能少受点折腾。 庄凝安倒是对林执突然有这么高的觉悟很是赞扬,高兴的又撸了撸他的毛。 “不错嘛你小子,虽然呢长得不咋滴,但还是有点可爱的。” 林执闻言十分无奈,什么叫长得不咋滴,他倒是承认自己不算特别帅,但也属于清秀的类型好吧,不过在庄凝安面前貌似确实有点不够看。 说到后面,庄凝安就开始用龙城方言来夸奖林执了。 林执是土生土长的青越人,不过对于龙城方言还是听得懂一点的。 说是夸奖,其中夹杂的好话估计没多少。 林执就这样的性格,特能忍,只要不妨碍他当咸鱼,他很快就能适应。 林执刚想拿个本子凭借着记忆把昨晚的棋局复盘出来,这时庄凝安又把目光放到他凌乱的领带上。 出门太匆忙,林执就直接拧成个结就出了门。 “来来来,主人帮你整理一下领带,好朋友也要注意个人仪表,知道吗?”没待他拒绝,庄凝安就直接上手了,林执也只能任由她胡闹了。 庄凝安的小手在他的衣领上游走,帮他抚平皱褶,这种动作让林执想起了自己养的猫,猫咪踩奶就是这个感觉。 她将校服领带拉正,随后将领带打成了一个很完美的形状,果然女孩子懂得就是多。 庄凝安的这一行为让林执内心没由来升起一股幸福感,心想对方也没那么坏嘛,方式得当还是可以好好相处的。 这个想法刚刚从林执的脑中浮现,就被他扼杀了。 他只感觉呼吸变得有些困难,低头一看,庄凝安正用力将他的领带扯紧,勒得他脖子都红了。 班内围观的众人都被举止亲昵的二人惊掉了下巴,这才几天的工夫,林执这小子下手挺快啊。 远处的陈承安还冲林执比了个大拇指,兄弟,稳! 在旁人看来整个过程就是,庄凝安很贴心的帮林执打着领带,二人眼神交汇,气氛暧昧,林执还低头向庄凝安说了什么,庄凝安这才娇羞的转过头去,而林执则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清秀的脸庞上也染上了一抹微红。 然而事实却是,林执低头骂了一声:“你特么是想勒死我吗?” 庄凝安这才松手,同时装傻充愣道:“哎呀,一不小心手劲用大了,不过我的好朋友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林执这才得救似的大口呼吸。 重新将领带调整好,他这才来得及放狠话,“今日事,百倍偿。”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勒你一百次吗?”她笑靥如花。 “才不是这个意思呢,大笨蛋!”林执举着拳头反驳道。 第8章 验证猜想 下午放学时,林执刻意坐在教室内等待叶锦澜做完题,想要向她提问关于围棋的问题。 没办法,在全校她是这个方面唯二的权威人物,另一位比较难见到,就算真见到对方也未必乐意回答他的问题。 他需要印证两个问题,这局棋是否真实存在过又或是他的一场梦境。 若是梦的话他的记忆为何会如此清晰,可要是现实的话,执白的那人说两年后会按照约定向自己再次发起挑战,这个日期是什么时候。 就算得到答案,他还是有许多想不通的点。 走在最后的值日生问林执怎么还不走。 林执讪笑道:“哦,我在这等人呢,你们先走吧,等下门我来关就好。” 值日的学生也没多管,收拾完就走了。 现在的教室里只剩下林执和叶锦澜。 叶锦澜依然低着头,全神贯注的做着学校方面特地为天才班量身定制的卷子,一天一张,据说难度堪比竞赛。 等待地空隙,林执拿着本子上早已复盘好的棋局观摩了起来,但看了半天都是一副狗看星星的样子,完全摸不出什么门道。 终于,叶锦澜这边终于将卷子写完了,起身的同时并拿出手机拍照发给了天才班的任教老师做批改。 果然,天才班的学员还是有特权的,林执他们平日在学校用手机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被主任老师逮到,哪里敢用的这么光明正大。 中式校园,你以为呢! 叶锦澜刚要收拾书包离开的时候,就看到林执拿着个本子,小跑到她跟前。 她扫视了对方一眼,有些不明白林执来找自己做什么。 林执把自己的来意向她表明,叶锦澜无动于衷。 这就是美少女学神吗?这么高冷的,他说了一大串对方连应一声都没有。 就在林执觉得没戏的时候,叶锦澜伸手探进那一头如瀑黑发中,摘下了两侧的耳机线。 “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给人的感觉如溪泉流淌般,虽不如庄凝安那样动听,可也别有一番风味。 好吧,感情她整天别人说什么都不理会,发生什么事都不关注不仅仅是出于高冷,根本原因是因为戴耳机吗? 原来你上课一直在听耳机,好狡猾啊!借着有黑长直作掩护上课不听讲,实在太猖狂了,老师,我要告发! 开个玩笑,这话刚说出口估计就被老师们合力丢出办公室的。 总分过六百没?操这闲心。 林执有些忐忑的双手捏着本子,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我看一局棋,不知道行不行。” 叶锦澜神色平静道:“拿来吧。” 林执闻言立即像是献宝般双手将本子奉上。 叶锦澜接过本子,仔细研究了起来,时不时还点评了几句。 “很有意思,对弈双方的进攻思路都是一流,只攻不守的棋很少见。” “黑棋的控场能力真是绝妙,白棋全局几乎都没下出过恶手,却在黑棋的一步步紧逼下掉入陷阱,自知而无法自救。” “这局棋你从哪里看到的,对局质量很高,把我换到白棋的位置,我的胜算未必有四成。” 叶锦澜对执黑棋手给予了高度肯定,搞的林执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林执还是好奇地问道:“就连你都没有对半开的胜算?” 要知道叶锦澜可是有着下赢业余6段的耀眼战绩,一些刚定段的职业棋手实力大概也就约等于业余6段的实力。 提前做过功课的林执觉得叶锦澜完全拥有准职业级的棋力,可却连她都这么说,搞的林执都不敢相信这局棋是自己下的了。 叶锦澜点了点头,说道:“黑棋至少已经步入职业级了,白棋的棋力也犹在我之上,你到底从哪里看到的。” 林执也没脸皮说是自己下的,只能选择无中生友。 “额,是我的一个朋友下的,我觉得挺有意思就抄下来给你看看。” 叶锦澜没有怀疑,“是这样吗?那他很厉害,他是职业棋手吗?” “还………还不是。” 看来那不是梦,而是一段来自过去的记忆。 那两年之期距今还有多久呢?林执摸不准,他没法凭借几段零碎的记忆来确定大概时间。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林执就和叶锦澜背着书包离开教室后各回各家了。 ……… 体育课上,体育老师岳大群让所有同学做完热身运动后,绕着四百米操场跑上两圈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这点运动量,对于常年在外疯玩的林执和陈承安来说简直就是洒洒水。 “等下快点跑完,然后踢球去?” 林执比了个oK的手势,正当二人同时发力打算速战速决的时候,一只小手拉住他的衣角。 正是跑没两步就气喘吁吁的庄凝安。 “等我好不好。”庄凝安言语间满是恳求。 林执知道,要不是周围有其他人,她能把话说成这样? “行吧,我陪你慢慢跑。”林执总是习惯性的迁就她。 就这样,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这样吊在队伍的最后慢悠悠的跑着。 期间,林执出于好奇问她为什么不让其他女生和她一起跑。 “不要就是不要,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庄凝安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心情不太好。 她的目光则看向远处的女生队伍,当然盯着女生队伍的也有其他男生。 林执有那么一瞬间突然明白庄凝安为什么不愿意和其他女生们跑了。 小白兔,白又白,一蹦一跳真可爱。 在这个年纪,几乎班里的所有女生发展出了一定规模的胸部,除了娇小玲珑的庄凝安。 林执低头瞄了一眼,有些不知道怎么评价。 你说没有吧,她其实还是有的,可你说她有吧,她又不是那么的富裕,若有若无。 或许是察觉到了林执的视线,也可能是单纯内心不爽想找个人出气,庄凝安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肤浅!”“龌龊!”“恶心!”庄凝安每说一句,林执就要挨对方一拳,真佩服对方一次性能说足足十几个形容词。 站在终点线旁的陈承安看着远处单方面被打的林执,说了一句“他们感情真好啊。” 其他男生纷纷附和道:“可不是,林执这小子运气真他娘的好。” 骂到终点线上时,庄凝安愤怒的小拳拳这才停了下来。 林执突然脑子一抽,低头对好不容易消停的庄凝安说道:“刚才你好像把低俗这个词给念了两遍。” 庄凝安闻言,先是调整好呼吸,再是示意林执过来咬耳朵。 林执低头凑了过去,想听听她是想说什么。 庄凝安突然提高了音量,“你就是个低俗的混蛋!” 第9章 体育课 因为被庄凝安耽搁的原因,林执他们没有抢到足球场,只能选择找个阴凉的树荫躲着,看着别人挥洒青春的汗水。 庄凝安的旁边坐着她刚交到的新朋友,几人就这么并排坐在树荫下乘凉。 林执认得出这几人,分别是号称校园百事通的徐娜,有大胃王之称的肖贝以及他们班的语文课代表郁可欣。 庄凝安结识朋友的标准也如她的为人一般抽象。 倒不是说林执讨厌她们,只不过她们都是女生中比较独特的存在。 上完厕所回来的陈承安看到对方这阵容,转头就想走,林执眼疾手快把他揪住了。 特么的,又不是大白天见鬼,你跑什么,反正我跑不掉,你也不要跑。 郁可欣率先冲他们打招呼,“嗨,小林执小承安,你们的关系还是这么好。” 林执和陈承安嘴角同时抽搐,彼此之间立即拉开一米多的距离。 “哈哈,欣姐说笑了。”陈承安一脸牵强的陪笑。 郁可欣一脸姨母笑,“没事,你们继续,我不会告诉宋雨航的。” 二人只觉得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恶寒。 如果要列三人组全校最不敢惹的榜单,这位语文课代表绝对能位列前三。 原因无他,只因为对方是个超级大腐女,如果只是腐的话也还好,这个只是个人喜好,他们表示尊重。 可偏偏,对方就喜欢磕他们三个,为此,这位才华横溢的语文课代表足足写了五十万字的腐文,主角分别叫林织、陈晨岸、宋钰行。 故事内容据她所说是一段可歌可泣,可盐可甜的三角恋情。 目前全书内容还保存在她的手机当中,对他们的威胁程度不亚于核武器。 更关键的是,在她平日里刻意曲解以及讲八卦只包野不包真的徐娜宣传下,上学期三人被所有同学用异样的眼光看了一个月。 所以平日他们见到郁可欣那都是退避三舍的。 庄凝安看出了林执的窘迫,她不动声色地碰了碰林执,并往他手里塞了样东西。 林执接过后低头一看,居然是张百元大钞。 他有些不解的看向庄凝安,她侧过头低声对他说,“拿这钱请客。” “请客干嘛要拿你的钱。” 林执想将钱塞回去,庄凝安却不肯收。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不然我就说你想拿钱包养我。” 这是可以说的吗?那刚才嘴里是不是闪过了什么很糟糕的词汇。 林执无奈,站起身对几人说道:“你们要喝什么,额………我请客。” 本来他是想把这份人情让庄凝安做的,可察觉对方危险的目光后还是厚着脸皮说成自己了。 身为吃货的肖贝说道:“xxLb,我要喝可乐,然后还要一个草莓蛋糕,一个甜甜圈,一个牛角面包。” 陈承安没忍住吐槽道:“姐们,你现在吃的是哪顿,刚才跑两圈步把你低血糖跑出来了?用我搀你去校医室不?” 林执突然明白庄凝安为什么要塞一百给他了,光她一个人就得吃掉一半。 肖贝不悦地说道:“要你管,吃你家大米啦,你脑袋是不是被微波炉夹过啊。” 陈承安和肖贝这俩冤家,平时不见面还好,一见面就要撕巴。 林执越过打嘴仗的两人,看向剩余三人。 徐娜要了橙汁,郁可欣则点名要菊花茶。 “凝安,你呢?”林执问道。 “纯牛奶吧。”庄凝安回答道。 林执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低头看了她一眼。 “喝牛奶挺好的。”他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庄凝安闻言顿时气得小脸涨红,对着他的膝盖就是一拳,骂道:“滚啊,变态!” 林执刚走出去两步,但又很快倒了回来。 “话说你今天能喝冰的吗?” 众人听后纷纷忍俊不禁,看来林执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学乖了。 庄凝安没好气地说道:“你猜。” 脾气天天那么爆,我怎么知道哪天是能喝哪天不能喝。 最后林执还是给她买了常温的,虽然还是被她埋怨常温牛奶不好喝。 “不然我的给你喝?”林执又从口袋中拿出一盒冰牛奶,这是他留的后手。 庄凝安不知道为什么,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 林执看她没动静,继续说道:“怎么,你还想喝热的?” 庄凝安夺过他手里的冰牛奶,将自己那盒往上一丢,林执手忙脚乱的接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片刻宁静,他们靠着树干,久久无言。 操场上一阵风吹来,刮的周围的树哗哗作响,也将她额前的刘海弄乱了。 庄凝安肩后的发丝随风飘荡,离得最近的林执甚至还能闻到些许发香。 似水年华,难寻故影。 这一幕,很美好,注定会成为他记忆中的折角,每每翻起这本名为“青春”的书时,他都会再次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四月天,有个女孩和他在树荫下喝牛奶。 他伸手将被风吹落在庄凝安头上的树叶缓缓摘下。 庄凝安缓缓抬眸看着他,她的眼中似有万千星辰。 “林执。”她轻声呼唤。 “嗯?” 庄凝安很少叫他全名,一般都是颐指气使的。 “刚才,你去买饮料的时候,你叫我什么?” 林执回忆了一下,“凝安?” “没错,但现在你应该叫我为什么呢?”她冲林执甜甜一笑,笑的他发颤。 洁白无瑕的外表下是腹黑啊。 “别闹,这旁边有人呢。”林执以为她在和自己开玩笑。 “我给你三秒钟。” “回去再叫。” “三。” 庄凝安并不买账。 “二。” “求你啦,我叫你祖宗还不行嘛。” “一。” 随着庄凝安的一声尖叫,林执心中抱有的那一分侥幸随之粉碎。 对方是真做得出来的。 庄凝安抓住林执的手,意味不言而喻。 就在她要喊出来的前一秒,林执立马认怂,“主人,我错了。” 其他人的目光都被庄凝安的尖叫吸引了过来。 徐娜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凝安?” 庄凝安看向林执,比了个口型,“再叫一声。” 特么这都能坐地起价,你家里人活该那么有钱。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庄凝安就转头和徐娜说道:“刚才林执他………。” 立刻凑到她的耳边又说了一遍。 没有了,身为男人尊严完全没有了。 “刚才有虫子掉到我身上,还好林执帮我抓走了。” 徐娜点了点头,女孩子嘛,怕虫子很正常。 庄凝安挑眉看了一眼被吓破胆的林执,内心暗暗得意。 叫你今天嘲笑我,活该。 第10章 兼职 这天放学时,林执陈承安宋雨航一块走在路上。 陈承安和宋雨航找了份兼职,去便利店做收银员,从下午六点到晚上十二点,一周上三天班,虽然时薪只有十五块,可胜在管饭,可以拿便利店里的隔日便当去吃。 林执不用愁吃穿用度,对于他那对赚美刀花美刀的爹妈,每个月随便撒一点就可以让他活得很滋润。 他们两个的就不一样了。 陈承安母亲在他小时候就因病去世了,老爹是个逛鬼,出了名的不靠谱,一年到头见不到人,偶尔有汇几次钱回家,可完全不能指望。 宋雨航的家里人他们甚至都没听说过,他不愿意提,林执也不去问。 这可能就是他们三人能做朋友的原因吧,他们都是孤独的孩子,需要抱团取暖才不会被人欺负。 记得初三那一会,有个不长眼的家伙,得知陈承安的母亲早逝后,就一直拿这事攻击他。 平日的无心之言他们也不会放心上,可对方明着就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呢。 那一天,他们头一回见这个一米八几,没心没肺的陈承安红着眼却说不出半句话。 林执和宋雨航当天放学就揍了对方一顿,即便对方他哥是周围这块地盘有名的大混混,他们也在所不惜。 隔天他们就被对方叫的人打了回来,可他们也不是吃亏的主,过没几天准会打回去。 直到升上高一后那人因为中考分数线不达标考不上本校高中部,转学去了其他学校,这个事情才告一段落。 那两个月,他们每天上学都是带着伤,挂着彩的,这也导致他们三个在学校之前风评一直不咋滴。 三人能在学费高昂的青越实验待下去也得是不容易。 宋雨航是一班尖子班的学生,全年级一直在前二十的学霸,有学费全免。 陈承安是田径队教练特招的好苗子,十六岁就有望冲击国家二级运动员的种子选手。 林执则是关系户,父亲与校长有旧,学费已经提前交足三年的份了。 不过哪怕是学杂费就能拖垮二人,所以他们必须学习之余还得兼职。 林执有心帮助他们,可三人骨子里都有自己骄傲。 平日里的没节操是真的,可他们也有自己活着的原则。 每次困难都求人,难道一辈子都要求人吗?要是无人可求该当如何呢,他们不能也不愿。 他也只能平时时候多几次请客,尽一些微薄之力。 林执内心明白,自己只是比他们幸运而已。 到了上班的便利店,三人换上制服准备干活。 经营便利店的老板是个二十几岁出头的男人。看起来人还不错。 他看见三人后有些疑惑的问道:“我明明只招了两个,怎么来三个。” 林执说道:“我是他们朋友,来帮忙的,不用给工资,管饭就成。” 老板也没什么意见,两个人就够了,但多一个不用工资的他也不亏。 宋雨航去前台收银,林执和陈承安则负责将每个货架上的商品补够,然后晚上有货车来货的时候帮忙卸货,大概就是这些步骤。 便利店老板简单叮嘱了几句后就走了。 忙活一阵后,店里陆陆续续迎来了几批客人。 闲暇的时间,宋雨航会拿着一本英语册子背诵着单词。 怪不得人家是学霸,这自制力真没的说。 这时又有顾客推门而入,宋雨航习惯性地开口道:“欢迎光临。” 一个带着圆框眼镜,长相甜美的女孩走进店里,她身上穿得也是青越实验的西式校服。 圆眼镜女孩一看就是那种标准的乖乖女,浑身上下散发一股清纯气质。 此时她正低头看着手中的错题本,随手从架子上拿了两个饭团和一瓶酸奶。 收银结账的时候,她才抬起头认出了宋雨航。 他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迟迟说不出一句话。 她太腼腆了,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但认都认出来了,不说点什么又不好意思。 还是宋雨航率先开口给她解了围,“好巧啊,浅诗。” 张浅诗微微点了一下头,“确,确实很巧,雨,雨航,你在这里上班吗?” 宋雨航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对啊,我以后放学都会来这里兼职。” 张浅诗若有所思,还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口。 “你在看错题本?我记得这周数学考核卷的最后一道大题第二小问你没做对,你尝试在做辅助线上下工夫,应该就好理解一点。” “这样吗,谢谢你,我明白了。” 果然是一班尖子班的,没一个傻的,一点就通。 “不用谢,你其实都会,就是思路没用对。” 宋雨航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桀骜,但内在还是一个温柔细致的少年,更何况他还长得很帅。 张浅诗被他的这句鼓励给弄的满脸通红,一时间又冷场了。 站了足有十几秒,她才再次开口说道:“麻………麻烦再帮我拿一个三明治。” “好,总共是十八块。”宋雨航拿袋子将商品打包装好。 张浅诗结完账后提着塑料袋跑似的出了便利店。 “丢死人了,连打招呼都要别人先开口,我真笨,还多买了个三明治,他会不会嫌我吃得多啊,那我明天还要不要来,还是后天再来呢,这样他会不会认为我在躲他?。” 走在回去的路上,张浅诗这样想着。 便利店内,林执和陈承安一脸坏笑的凑到宋雨航旁边,搞的他都有些不自在了。 “你们干什么。” 林执搂着宋雨航的肩膀,“哎呀,雨航你这么受欢迎啊,那妹子与你同班的?” 宋雨航点了点头。 陈承安接茬道:“你看到那妹子没,和他说几句话的工夫脸就红成那样。” “我和她就同学关系,你们别添油加醋啊。” 三人都太了解彼此习性了,但凡谁有点事,到另外两人嘴里,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林执当即开了盘口,“我赌五十块,那妹子明天一准还来。” 陈承安立马跟注,“加我一个。” 宋雨航白了二人一眼,无奈地说道:“那人家放学顺路就不能来这买东西,非得是来看我的?” “你就说你敢不敢赌。”林执一拍大腿,就要出激将法。 宋雨航一副滚刀肉的样子,“没钱,赌毛线。” 陈承安这时出起了馊主意,“谁输了谁去大马路上大喊三声自己是傻子。” 玩的有点大了,输者要体验社会性死亡的。 最后,宋雨航架不住二人的起哄加喝彩还是答应了。 第11章 再次光临 第二天放学,三人继续便利店上班之行。 整理货架时,陈承安小声对林执嘀咕道:“你确定那女的今天还来?要是输了咱俩可就要去一起去路边喊了。” 林执挠了挠脸,底气有些许不足,“其实我也不确定,就是说着玩呢,谁叫你加那么大的注。” “我去,你那一会说那么笃定,我都被你带进去了。”陈承安埋怨道。 林执抬头问收银台的宋雨航现在几点了。 宋雨航露出手腕上那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机械表,低头看了一眼。 “六点四十一分。” 林执掐着手指头,眉头紧皱道:“没道理,就算一班有补习班,怎么说这一会也应该放学了,难道真不来了?” 陈承安关键时刻就要卖队友,“我不管,都是你害的,等下你得替我喊两声。” 林执一脸黑线的看着这二货,喊一声和喊三声有区别吗?已经是光屁股拉磨,转着圈的丢人了。 更关键的是这小子居然想要临阵脱逃,好呀,你这个不仁不义的狗东西,绝交,必须绝交。 这种家伙以后准是出卖兄弟,吃里扒外,调戏大嫂的那种人。 此子断不可留! 就在林执准备待遇陈承安展开一番口诛笔伐时,一道身影推开便利店的门走了进来,正是张浅诗。 二人脸上顿时乐开了花,我承认我有赌的成份,可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宋雨航叹了口气,脸上没有表露出什么表情。 张浅诗心中更是复杂无比,像是炸开了无数的烟花。 “怎么走着走着又进来了,明明想好明天再来的。” “可是在班上我又没理由和雨航说话,他还那么受欢迎,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我为什么要想这么多啊,我只是想要见见他,和他说几句话就够了。” 张浅诗这次进门手里没拿着书本,一进门就走向收银台,磕磕巴巴地问道:“请,请问速溶咖啡有卖吗?” 宋雨航指着一排货架,“第三排货架最下边。” 张浅诗顺着宋雨航说的位置走了过去,果然看到许多牌子的速溶咖啡。 她蹲下身子,比对着各个牌子,在其中挑选出她最喜欢的那个款式。 挑选好后,张浅诗站起身来准备拿到收银台结账,却突然重心不稳向后倒了一步,碰到了身后的货架。 就在她即将摔倒的时刻,宋雨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旁,伸手扶住了她。 “小心。”她的耳边传来宋雨航的声音。 “谢谢。”重新站稳后的张浅诗声若蚊蝇的向他道谢。 宋雨航没有回应,而是将散落在地上的商品重新捡了起来。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她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小脸红得像苹果一般。 宋雨航语气温和地说道:“这点小事你不用向我道歉的,也并不麻烦。” 他将捡起来的商品重新放回架子上。 “还需要什么吗?我可以帮你拿。”宋雨航看向她。 张浅诗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和昨天一样,一瓶酸奶两个饭团。” “这是你的晚饭吗?”宋雨航问道。 “不是,这是我的夜宵和明天的早饭,因为每天晚上我都会写一套卷子再睡,肚子饿了就中途先吃一个饭团,早上起床的时候再加热另一个,每天就能省下半个小时买早餐和吃夜宵的时间。” 张浅诗把自己的学习小妙招向宋雨航分享。 “不错。”他夸赞了一句。 走到收银台前,张浅诗向宋雨航请教道:“雨航,那你是怎么节省时间的呢?” 宋雨航低头将商品装袋打包,淡淡道:“不买早餐就好了。” 张浅诗弱弱地说道:“可这样,不是对身体不好吗?” 宋雨航轻笑了一声,“我说不买,没说不吃。” 这话的意思有点深奥,张浅诗一时间也没能参透。 再一次走出便利店,张浅诗一直在想着对方最后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走了有几十米后,她这才后知后觉的胡思乱想起来。 “啊啊啊,刚才我叫他雨航会不会太冒昧了,还有他刚才说我不用和他道歉,意思是不是………。” 夜晚,三人坐在便利店门口吹着凉爽的夜风,吃着隔日便当,喝着还有一个月就要过期的临期啤酒。 店内的隔日便当用微波炉加热后味道还是凑合的。 林执坐在中间,先后与二人碰杯。 用餐期间,连吃了三份便当的陈承安调侃道。 “雨航,今天那妹子看样子以后要经常光顾喽。” 宋雨航一口闷完手中的啤酒,接着又开了一罐。 “那又如何。”他明知故问。 陈承安继续说道:“这不就意味着你和她每天都能见上一面,是不是有那么点激动?” “没可能的,我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只会互相耽误,你们少来给我牵红线。”宋雨航否定道。 林执眼神深邃,难得露出认真的神色,“你真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你骗别人骗自己可以,唯独别骗我们。” 因为世界上只有我们不会骗你。 宋雨航猛灌了一口,站起身扯着嗓门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大喊。 “我是傻瓜,我是傻瓜,我宋雨航是傻瓜!” 宋雨航履行了赌约,也变相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原本林执没兴趣去管这档子事的,可宋雨航看着张浅诗的眼神,和看别的女生不一样。 宋雨航表面骄傲强大,实则内心很敏感,越是好的东西他用着越不习惯,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 相信在这之前,宋雨航就有在关注这个文静单纯的女孩。 林执不愿意宋雨航总委屈自己,有困难不说,有伤心事也一个人担着。 宋雨航重新坐下,自嘲地笑了笑,“有又怎么样呢,喜欢我的女孩多了去了,我喜欢的也不少,我总不能全收了吧。” 林执重新开了一瓶啤酒,面上似笑非笑,“你确定吗?自初中起到现在那么多女孩喜欢你,收到过的情书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托你的福,我和承安都没被人看上过,却没见你真的应下过一封。” 宋雨航不着调地说道:“哥属于大众,谁也别想束缚我。” “少扯淡,明明就是你不喜欢她们,遇见真心喜欢的却不敢追。”林执点破了他的内心想法。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的事你少管。” 此言一出,双方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中。 每个人都有内心越跨不过的一道槛,林执内心叹气,宋雨航总喜欢把自己的伤痕遮掩住,也不去看,总以为自己可以抵挡一切。 “走了。”林执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提着半罐啤酒,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他还是选择尊重宋雨航的选择,毕竟对方的经历他没体验过,林执没资格去指责他。 陈承安拍了拍宋雨航的肩膀,他嘴笨,说不出什么好话,只能选择少说。 二人走远后,宋雨航喃喃自语道:“偏偏被你猜中了。” 第12章 班级内的争端 最近的这段时间,整个三班的男生都变得更加活跃了,因为班里现在多了两位校花的有力竞争者。 分别是天才美少女叶锦澜和甜美转校生庄凝安。 班里男生的注意力基本也就放在两位美少女身上,却有些忽视了其他女生。 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要是有几个会来事的男生激流勇退,退而求其次,去追求其他女生估计早就摆脱单身狗的身份,成为人人羡慕的线虫了吧。 可惜没人洞穿局势。 女生这边也分成了两个阵营,一边是拥护庄凝安的护安派。 另一边是不爽庄凝安抢走所有男生关注的倒安派,为首的是以大小姐身份自居的慕容玥以及她的跟班小妹们。 对此,林执心想。 “慕容玥,你一定要打败庄凝安啊!只能靠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这句话用了三个感叹号,足以表达林执对庄凝安暴政的不满。 全班能独立在两大阵营之外的只有叶锦澜了 因为叶锦澜平日没什么朋友,她性子太清冷了,如果你不能让她感兴趣的话,她都不愿意和你多说一句。 传闻叶锦澜的智商高达一百五,什么概念,正常人的智商也不过九十至一百,普通天才也就一百二,一百五都快跟某些人的身高差不多了。 你说是吧,庄凝安。 一只边牧的智商是70,正常人比他高30。 叶锦澜的智商是150,比正常人高50。 由此可知,叶锦澜看其他人可能跟我们看狗一样,哦不,可能连狗都不如。 全校能和她说上话的可能真没几个。 这天,徐娜和慕容玥的一个跟班小妹发生了冲突,起因是徐娜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对方的桌子,导致对方心爱的钢笔摔到地上不出墨了。 二人一言不合就掐起架来,这件事也就成了导火索,将双方这阵子积蓄已久的怨气引爆了。 连锁反应产生了,原本是两个人之间的琐碎事很快就上升到两大阵营,参战的人也越来越多。 林执赶忙跑到陈承安的位置上围观,别问为什么,这位置视线好。 徐娜说道:“不就是支钢笔吗,我赔你不就是了?” 对方不依不饶道:“就是支钢笔?这支钢笔是我叔叔从瑞士给我带回来的纪念品,你说的轻巧。” “那你要怎么样,要不我把它带去瑞士埋了,让它魂归故里?”徐娜呛了对方一句。 “好啊,你干脆别回来,顺便给它陪葬得了。”对方言语更是犀利。 慕容玥这时站出来为自己人出头,起到了鼓舞士气的作用。 “徐娜,你这事做得不对,弄坏人家东西还有理了?”慕容玥质问道。 “谁叫她得理不饶人,我说要赔她也还不乐意。” 肖贝这时也仗义执言道:“徐娜也不是故意的,大家有话好说,具体怎么赔我们会想办法。” 其中倒安派的其中一位女生没好气地说道:“好啊,哪天我也把你心爱的东西弄坏了,到时候赔钱就好了。” 场面愈发混乱了起来。 一旁的陈承安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包薯片吃了起来,林执也不客气,拿了几片吃了起来。 太精彩了,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的场面何止三个,这都十几个了。 郁可欣反驳道:“话不能这么说啊,你们别太胡搅蛮缠。” “谁胡搅蛮缠,是徐娜弄坏东西在前的。” 好样的,话题又回归到了原点。 “徐娜,无论你打算怎样赔偿,你都要道歉。”慕容玥双手抱胸,准备以势压人,反正他们这边占理。 一支钢笔,真是她们发难大好机会,难得有机会打压一下护安派这边的气焰。 现在低头道歉,徐娜心中是一百个不乐意的,肯定要遭受对方的冷嘲热讽,自己这边暂时也没底气与慕容玥这边作对了。 就在这时,庄凝安站了出来。 双方的王都已聚集,真王vs伪王的战斗即将打响。 庄凝安先是拿出一支看起来昂贵程度不亚于对方那支的钢笔。 “这支钢笔虽然是德国的,但也还不错,他的上一任主人是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机械工程学硕士,据他所说这支钢笔陪他度过了七年学习生涯,同样也很有意义,替徐娜作为赔偿可以吗?” “别人用过的东西谁稀罕,你编个故事我们就信吗?”对方不依不饶道。 林执捕捉到庄凝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看来要结下梁子了。 庄凝安有些怯弱的说道:“可,可这是人家唯一能补偿你们的东西了,请你们不要再责怪徐娜同学了。” 说着说着,庄凝安眼中都有泪花了,搞的班里男生都有些于心不忍了,想出来说几句公道话。 慕容玥森然开口:“徐娜先道歉,然后再说其他的,这事和你们没关系,用不着你们赔。” 好一招避重就轻,忽略了自己这边的蛮不讲理,同时放大了对方的错误。 护安派这边有人看不下去了,直接开团道:“别给脸不要脸啊,给台阶你不下是不是。” “谁不要脸,你们才不要脸呢,整天装纯给谁看呢。” “就知道卖可怜,骗同情去男生那边。” “看得出你们嫉妒,可没用。” 林执在一旁听的笑的肚子都疼了,这不是他的嘴替吗?把他一直想说又不敢说的都说了。 笑归笑,林执吃薯片的进度可没慢下来。 不知道内幕的陈承安一头冷汗,心道不是你小子是有多没心没肺啊,你同桌被人围攻呢,你就算不上去救场也别在这看戏吧,看戏就算了,你特么别吃我薯片啊。 慕容玥这时也为这场火添进了最后一把柴。 “你装纯骗个林执就算了,没人说你什么,还打算装给全班看呢。” 班里不少女生的目光都投向了一旁嚼着薯片看戏的林执。 林执也是无故躺枪,你们吵归吵,别扯到我身上,我也是受害者啊,慕容大小姐别开枪,我也是倒安派的一份子啊。 见林执没站出来帮忙说话的打算,还有人对他发起了人身攻击。 “没出息。” “窝囊废。” “算什么男人。” 这三连击如同三根箭矢戳中了他的心脏,这下林执笑不出来了,好样的,又被贴标签了。 这个事情告诉我们一个道理,看戏不能太开心,小心引火烧身。 第13章 看戏的后果 慕容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压庄凝安一头。 庄凝安的性格岂能饶过她,今日双方必要争出个你死我活。 庄凝安柔声道:“大家别吵了,徐娜同学道歉是应该的,可道歉过后能不能接受我们的赔偿,不然我们内心会过意不去的。” 这招高明,潜台词就是道歉过后把嘴给我闭上,不然你们就要坐实胡搅蛮缠的名头了。 不答应也可以,那就不道歉喽。 慕容玥思索几秒后,说道:“道歉是最基本的,至于原谅嘛………看你们诚意,你那支钢笔自己留着吧,君子不夺人所好,我们可没有毁坏他人心爱之物的习惯。” 见招拆招,这个慕容玥在甄嬛传中至少能活到三集。 巧妙的拒绝了庄凝安的建议,并给了一个适合理由。 “徐娜同学真的不是故意的,慕容同学这话就有些过分了。” “谁知道呢,别装蒜,先道歉。”慕容玥就是不肯退步,这次占着先机,不好好打压对方,等下次她们不占理怎么办。 那有什么来日方长,只有趁你病要你命罢了。 坐在陈承安附近的体育课代表吕辰小声说了句,“小玥好飒。” 大哥,你没发现仰慕的妹子目前已经逐渐黑化了吗? 至于庄凝安?开什么玩笑,对方本身就是朵黑莲花。 就在双方打算开始下一个回合的交战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叶锦澜摘下耳机放在桌子上,直接走到庄凝安和慕容玥的中间,强行中断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她向那个女生把坏掉的钢笔要了过来,随即回到位置上将钢笔内置的零件都拆了下来,将卡墨的部件给清理了一遍,然后重新装了回去。 钢笔又恢复了流畅书写。 叶锦澜将修好的钢笔还给那个女生,并对着徐娜说道,“道歉。” 徐娜乖乖照做,语气还算诚恳地说道:“对不起。” 导火索都被熄了,这火肯定没法继续烧。 谁再多嘴一句就是纯纯找骂了。 王vs王的战争最终结果是由另一位王来终结。 从头至尾都没人质疑叶锦澜一句。 不过双方都得到了台阶,颜面上都没什么损失。 离场之前,慕容玥看了一眼庄凝安,对方则报以一个微笑。 “看你妈呢碧池。” “笑你妈呢贱人。” 彼此眼神交流骂得挺脏的。 这场护安派与倒安派的交战就这么在叶锦澜的干预下不了了之。 林执内心还有些小失望,毕竟没看到她们真打起来。 至于叶锦澜为什么会出手,应该是双方实在太吵,严重影响到她听歌了,恶劣与傲娇终是敌不过高冷白月光。 各自坐回位子上,庄凝安脸色时好时坏。 这个慕容玥还真有意思,虽然凭借庄凝安的心机和手段,想要扳倒她并不难。 可为什么要这样呢,庄凝安初来乍到,高中的日子还长着呢,慕容玥就是庄凝安刻意留下的乐子。 只希望对方能够持久一点,别太快让她失去兴趣。 中午放学的时候,庄凝安起身拍了一下林执肩膀。 “跟我来。” 林执如遭晴天霹雳,这是什么剧情,角色身份是不是错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林执看戏的时候就应该做好被整治的准备。 刚才林执还暗自庆幸对方没找自己的麻烦,他早该料到的以对方的性格怎么可能放过他。 才走出门,陈承安和宋雨航就要拉着他一块去吃午饭。 “不了,你们去吧,我有点事。” 说完这句,林执急忙跟上庄凝安的脚步。 二人看到这一幕,很识相的没有继续打扰,只是默默的冲林执的背影比了个大拇指。 好小子,就知道你有一套。 就这样,林执一直跟着庄凝安来到了学校的器材室。 说是器材室,其实内部和仓库差不多大,地形复杂,还没监控,平日里不少小情侣都把这里,以及学校后山和小公园奉为圣地。 不过这点时间点,大家都去吃饭了,要幽会的小情侣要亲热都去校外了,所以这里空荡荡的暂时没其他人。 林执莫名的有些害怕,“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啊。” 庄凝安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往更深处走去。 按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林执总觉得下面的剧情会有些少儿不宜。 不过考虑到自己是正规网站的主角,不是第一板猪这一类后,林执稍稍的把心放宽了些。 庄凝安坐到一摞叠的高高的体操垫上,两腿并拢交叉,居高临下的看着林执。 林执总觉得会发生什么要命的事情,他还想自救一下。 “凝安,别闹了好不好,我错了。” 庄凝安笑眯眯的看着他,“你错了嘛?你错在哪了,也没说过你错了呀。” 林执回想了一遍事情经过,“我错了,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围观的,我应该站出来帮你出头的。” 看戏一时爽,看完火葬场。 林执还想解释,却被庄凝安打断了。 庄凝安语气慵懒地说道:“我累了,帮我脱鞋吧。” “啊?”林执被对方突如其来的请求给整不会了。 林执此时的脸正对着庄凝安的膝盖以及再往上的绝对领域。 “我能拒绝吗?”林执还想最后挣扎一下。 庄凝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觉得呢?” 算了,帮美少女脱鞋也不是什么特别难接受的请求。 林执缓缓俯下身子,要动手的时候犯了难。 “那个,我碰你的腿,你应该不介意吧?” 他就是随口一问,本以为庄凝安会拒绝,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同意了! “不要有多余的动作。”这是她的唯一要求。 这话一出,反倒把林执这个单身至今十六年出头的纯情小男生给弄脸红了起来。 在认识庄凝安之前,他基本都没和女生接触过。 林执先是小心翼翼托起她左脚,他的手轻轻抓住庄凝安那如玉般温润的小腿。 好滑,林执刚上手的时候还差点没抓住。 他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般,生怕多用出那么一点点力气就破坏了她的美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剥鸡蛋,要把蛋壳去除又要保持鸡蛋的完整。 就这样,在林执大气都不敢出的情况下,成功的将庄凝安脚上的那双小白鞋给脱了下来。 庄凝安低头看着全过程,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 她的脚上只剩下一双白色长筒袜。 她轻轻摆动那双只穿着白色长筒袜的脚丫,显得那么的俏皮可爱。 “那么接下来,袜子也脱掉吧。” 第14章 挑战最高难度 “那么接下来,袜子也脱掉吧。” 林执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庄凝安见林执迟迟没有动静,抬腿在他的肩上踢了一脚。 “愣着干嘛,快点。”她催促道 林执此刻大脑都宕机了,半天说不出话。 没办法,只能照做了。 他缓缓将白色长筒袜从庄凝安脚上褪下,露出了她那对小巧可爱的脚丫。 就在林执想着该把袜子放到哪来着的时候,庄凝安很是大方地摆手道:“送给你了。” “啊?我要你的袜子干什么。”林执手中捧着庄凝安的白色长筒袜,一脸难为情地说道。 不知道是为什么,庄凝安的脚上不仅没有任何异味,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她的脚不出汗的吗?林执这样想着。 庄凝安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手机,对双手捧着美少女圣物的林执咔嚓咔嚓一连拍了好几张特写。 “不错,表情挺到位的。”庄凝安欣赏着自己作品。 林执想要上前抢夺手机,却是晚了一步。 庄凝安高举着手机,露出了真面目。 “叫你笑那么开心,怎么不笑啦。” 林执这下真是欲哭无泪,自己早应该料到的。 “我错了凝安,你饶了我吧。”林执哀求道。 庄凝安托着香腮,问道:“那我问你,你错在哪里了?” 林执大脑飞快运转,他怎么知道自己错哪里了,明明是她一直欺负自己好不好。 “我………我不该幸灾乐祸的,你应该站出来帮你的。”林执随口胡诌道。 庄凝安摇了摇头,并冲他勾了勾手指,示意凑过来一下。 林执走近了一些,只见庄凝安两只手掐着他的脸,像是在捏橡皮泥一般扭捏。 “要怪就怪你,和他太像了。” 林执被庄凝安这番莫名其妙的言论弄得一头雾水。 “你说我像谁?”林执因为被捏着脸,口齿不清地说道。 庄凝安松开了他,并拍了拍他的头,“别问太多,我的袜子你要保管好,我会定期检查的。” “我为什么要保管你的袜子啊,是要我洗干净还给你吗?” 庄凝安撇了他一眼,“你就放书包里吧,不许拿去洗,其他时候你拿去干什么都可以。” 林执不敢反抗,只能点头答应。 “那照片能不能删了。”林执说出口后才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删是不可能删的,不过至于是私人欣赏还是公之于众,看你表现。” 至此,她的手里又握着林执的一大把柄。 “凝安我错了!”林执抱住庄凝安的大腿求饶道。 虽然很羞耻,但比起身败名裂沦为全校人唾弃的对象,这都算不上什么。 他可不想哪天突然被安上一个“恋足狂魔”的称号。 庄凝安一脸平淡地说道:“叫主人。” “主人我错了。”林执纠正道。 底线之所以叫做底线,是因为可以被突破。 庄凝安把手拍在林执的肩膀上,恢复了平日里迷惑人的甜美声线,“林执同学怎么会有错呢,错就错在人家身上,都怪人家太过完美,让得正值青春期的林执同学起了不轨的想法。” 听到这里,林执彻底绝望了,这意味着他将成为庄凝安的………玩物。 庄凝安看着林执,似乎想起了往事。 “你可以为我献上一切吗?”她低声呢喃道。 ……… 从器材室回来之后,林执就一副失魂落魄,一副被玩坏的样子。 那双白色长筒袜此刻在他的书包内安详的躺着。 就在他的世界几近崩溃时,庄凝安又凑过来火上浇油刺激他了。 “好朋友,我决定给你布置一个任务,只要你能做到,我就把照片都给删了。” 听到这话,林执的心死灰复燃,立马就支棱了起来,“说吧,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没那么夸张,我怎么舍得让你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呢。” 林执闻言内心还是有些莫名暗爽的,看来自己在对方心里还是有点分量的。 紧接着庄凝安话锋一转,“你有没有觉得慕容玥和叶锦澜很讨厌啊。” 明明是你讨厌她们好不好,他可不觉得她们讨厌,虽然慕容玥平日里有些看不起他这种臭屌丝,但对方经常请班里的人吃东西,有什么活动也是出钱最多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干什么讨厌慕容玥。 叶锦澜更不用说,与世无争。 林执不想昧着良心附和她,只是开门见山地问道:“所以怎么了。” “我给你二选一的机会,你去把她们其中一个拿下。” 闻言林执有些头皮发麻。 “这个拿下的意思是她们做掉?”林执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庄凝安笑道:“笨啦,我的意思是让你去追求她们。” “你另请高明吧。” 去追慕容玥和叶锦澜?我?我吗?你说我啊? 你这和西游记里九头虫让奔波儿霸去除掉唐僧师徒有什么区别。 林执有那个前置条件吗? 想追慕容玥至少要和她家世对等,否则她打骨子里的瞧不上你。 追叶锦澜更难,前者好歹还有个攻略点,这位可真是无欲无求了,不拜金不颜控不无脑。 校草凌胜寒在她这都难讨个脸色。 想刁难我直说,别这样好吗? 庄凝安鼓励道:“没事,要对自己有信心,你至少长得还凑合。” 林执不禁又暗爽了一把,虽然他没啥优点,可长得清秀,五官端正,身高还有一米八,总体来说还是有点小帅的。 爽归爽,可也不至于让他盲目自信到觉得自己可以挑战最高难度。 这就好比林执知道自己英雄联盟打得不错,但他也不敢去和faker同台竞技啊。 “你说的容易,慕容玥对我的好感明显都成负的了,叶锦澜你看她给谁脸色看过。” 庄凝安嬉皮笑脸道:“没事,我可以给你当僚机。” “你就算是台战斗机都没用啊,因为对方是来自外太空的UFo。”林执吐槽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试过就知道丢人两个字怎么写了。” 庄凝安也甩出大招,“我不管,我觉得你肯定能拿下她们的,你要是不同意我就………。” 林执已经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了,急忙打住。 “你当僚机可以,追她们也可以试试,但你得自己想办法,我这人不会讨女孩子欢心。” 庄凝安以拳击掌道:“好,那我就应约当你的军师了。” 林执呵呵一笑,心道不是你逼我的吗,怎么搞的好像是我求你一样。 第15章 结盟 因为庄凝安当僚机的缘故,他们首先下手的目标肯定不能是慕容玥,毕竟她的存在会起反效果。 好吧,真到了这一步,林执觉得还不如去和faker同台竞技一把,输掉又不丢人。 现在真的是被庄凝安赶鸭子上架,鬼知道她的小脑袋瓜里为什么总能冒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主意。 更要命的是她想出来,就要逼着林执去执行啊。 真不知道这么恶劣的性子谁惯出来的。 平日也没见过她这么对待过别人。 中午吃饭时。 林执和庄凝安端着餐盘,走到了叶锦澜用餐的餐桌前。 庄凝安询问道:“锦澜同学,请问我们可以和你坐一桌吗?” 叶锦澜看都没看二人一眼,只是点头默许。 林执被庄凝安推到叶锦澜的对面。 他不禁有些尴尬,这么大张桌子,非要坐人家对面,这不好吧。 叶锦澜并不在乎二人的存在,只是低头小口小口吃着盘子里的饭。 林执也是第一次正式观察起叶锦澜,对方比他平时看到还要漂亮。 都说距离产生美,可叶锦澜这种级别的,你无论是上看下看都挑不出半点瑕疵。 她平日喜欢披散着头发,这样衬托得她的气质更加出尘。 庄凝安主动搭话道:“锦澜同学,我是来替来徐娜感谢你昨天出手相助的。” 叶锦澜一下挑出她话中的漏洞,淡淡开口道:“为什么你要替徐娜感谢我,她怎么不自己来,而且我也不算帮她,只是不想看到有人为了没有意义的事争吵。” 庄凝安被问住了,半天支支吾吾说不上来,最后只能扯了个荒谬的理由。 “其实我的钢笔也坏了,想请你也帮我修一下。” 叶锦澜明知道庄凝安是在胡说,可还是给了她台阶,“我只会处理一些小毛病,下午先拿来给我看看吧。” “哦,好,那我先谢谢你了。”庄凝安笑了笑。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叶锦澜收拾餐盘就要走人。 “别走。”庄凝安赶忙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没事,是林执找你有事。”庄凝安将这个问题推给了他。 叶锦澜看着举止奇怪的二人,显得有那么一些困惑,不清楚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个………叶同学,我能不能向你请教围棋?”林执随口胡说,反正叶锦澜要是拒绝那还正合他意。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林执自然是懂的。 可一旁的庄凝安是喜欢吃瓜吗?不,她只是单纯的喜欢扭瓜。 叶锦澜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可以,下午放学教室等我。” 林执刚往嘴里送了口饭,转头就被叶锦澜的回应给惊到噎住了。 “咳咳咳,什么?” 不等林执多问,叶锦澜就端着餐盘离开了。 庄凝安冲他嘿嘿一笑,“看来这个家伙也没传闻的那么厉害嘛。” 林执忽然明白庄凝安到底抱着什么心了。 她就是单纯看叶锦澜不爽,想要借他的手整她们啊。 不过他总觉得叶锦澜貌似看出来了什么,她的话应该另有玄机。 就像菩提祖师敲了孙悟空的脑袋三下,表面是责罚,背地却是暗示他半夜三更从后门来找他。 不过这个信息林执没暴露给庄凝安。 因为刚才林执看得出,叶锦澜这话是说给自己一个人听的。 放学时,林执就独自一人坐在位置上等待着叶锦澜做完题。 “等你的好消息,加油。”庄凝安对林执寄予厚望,走的时候还给他打气。 我谢谢啊! 林执一脸黑线,天底下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先不说自己对叶锦澜无感,况且对方也看不上他。 直到教室内只剩他们二人后,叶锦澜这才缓缓起身,左右看了看走廊,又让林执把教室的前后门都给关上了。 搞的他们像是要做什么坏事一样。 叶锦澜走到林执身前,开门见山地问道:“说吧,你和庄凝安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执被她的直白给惊到了,这种事情是可以问的吗?你没事问这个干什么。 “就………就朋友关系啊,还能是什么关系。”林执略显心虚地说道。 叶锦澜那双幽暗的眸子审视着他,“你不说,那我就猜了。”她幽幽地说。 “你和庄凝安的关系绝对和同学们想象中的不一样,不能算朋友,应该是一种比较畸形的上下级关系。” 林执的表情瞬间不自然了起来,这让叶锦澜更加确认内心的想法。 “庄凝安在你们的关系中占着绝对的上风,所以可以随意指使你。” “由此可知,她手里有你的把柄,以此威胁你,今天你来找我也是受她的指使,对吧?” 林执冷汗直流,自己可什么都没说呢,叶锦澜就把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果然是学霸,逻辑严谨。 林执佯装镇定,嘴硬道:“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啊。” 这么丢人的事怎么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他已经快没脸活了。 “我可以帮你摆脱庄凝安。”叶锦澜开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林执思考着这样的可行性,殊不知他这样的表情反而坐实了叶锦澜的观点。 “你只有一分钟的思考时间,过了这个时间,我就不会再和你合作了。” 林执深思熟虑后还是选择同意,“你猜的都对,请问你要怎么帮我。” 叶锦澜手中转转笔转得飞快,在她的指尖游走。 “庄凝安绝不像外表一般天真无邪,那么就请你告诉我,她的真面目吧。” 林执将庄凝安的作为和对方的性格都讲述给叶锦澜。 听到庄凝安想让林执攻略她和慕容玥的计划时,叶锦澜不由得眉头一皱。 “那这么说,她还真的很恶劣呢。”叶锦澜语气显然变了。 “何止恶劣,她都把我当成她的私人玩物了。”林执为自己捏了一把辛酸泪。 “既然如此,林执你想不想报复她呢?”叶锦澜用手托着下巴,问出了很可怕的问题。 “报复………你指什么程度。”林执问道。 “当然是让她再也不敢欺负你啦。”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再好不过。” 叶锦澜把复仇计划告诉了林执,这下却轮到林执不好意思起来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对你和我的牺牲实在是有点大了吧。” 叶锦澜言语冰冷,“这么恶劣的孩子,就应该有人教教她什么叫做尊重,至于牺牲,对我来说更大吧。” “好像也是,不过真的能奏效吗?” 第16章 美少女军师之间的对决 林执对她的计划提出质疑。 叶锦澜胸有成竹地说道:“肯定能的,至少能让她更在乎你。” “你怎么知道。”林执好奇地问道。 叶锦澜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起了她列出了思维导图。 “目前来说,庄凝安是不是只对你这样?这就证明,她内心还是信任你的,潜意识会把你当作她的所有物。” 虽然这么说有些怪怪的,但林执没法否认,庄凝安的确对自己和对别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态度。 在别人面前是甜美女孩,在自己这里就是恶劣乙女。 前者只是伪装,后者才是她的真实性格。 她对林执的态度也很奇怪,完全可以用无所顾忌来形容,信任他,又完全不怕林执生气。 就好像林执一定会无条件的包容她。 要知道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林执可是在校外和人干过数十场架的劣迹学生,忍气吞声可不是他的作风。 他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的容忍她呢,他也不清楚。 林执问出了一个让他困惑的问题。 “话说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和她之间不对劲的。” “心理学。”她不假思索地说道 讲台上的叶锦澜继续说道:“在她的心里,你比这里的其他人都要重要,她只愿意把真实的一面展现给你,这就说明她对你是有某一种情愫在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放大这种情愫。” 林执被叶锦澜的这套理论给弄的哑口无言,搞不好对方就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好欺负呢? 而且你谈过恋爱吗?讲起这些东西一套一套的。 你好懂啊。 或许是因为察觉到了林执怪异眼神,叶锦澜解释道:“这些是我看心理学书籍上学到的,都是有照可依的。” 感情你也是理论派。 “行,我懂了,你的意思就是让她吃醋?” 叶锦澜将列出种种因素串联起来,汇成了一个圆圈。 “是让她意识到你的重要性,这段时间你要对她忽冷忽热,让她察觉到你不是完全属于她的,甚至于已经不在乎她了,她做这一切的目的是出于好玩,那我们就要让这场游戏脱离她的控制。” “可我把柄还在他手上呢。”林执举手说道。 “不用担心,到了那个地步,她就会患得患失,害怕失去你,这一招就失效了。” 林执到现在才知道,叶锦澜绝对不是沉默寡言的人。 她只是对很多事提不起兴趣。 叶锦澜淡淡道:“所以最近你要伪装出与我相处的很愉快的假象。” “话说,你为什么要选择帮我啊,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因为是她先来冒犯我的,那我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至于其他人的闲话我为什么要在意,我并不要求所有人能理解我,所以我也不会想理解其他人,如果非要再说一个理由的话,就只能是有趣了。” 有趣………林执闻言内心有些复杂。 你们一个个都很无聊吗?庄凝安之前也是对自己这么说的。 虽然不知道叶锦澜说的是对是错,但值得一试。 一切只不过都是庄凝安的任务罢了。 林执感觉自己像是在演无间道,两头互相出卖。 庄凝安想要让自己去泡叶锦澜,却不料激起了对方的反击。 现在叶锦澜就想反借自己的手去让庄凝安掉入她设下的陷阱。 就是不知道对方上不上套,不过林执也按照她说的去和叶锦澜拉近关系了。 他现在不需要有任何想法,只需要他的美少女军师出谋划策即可。 他何德何能,能同时拥有两位。 次日,庄凝安向林执打听昨天的情况。 “怎么样怎么样,发展的如何?”庄凝安眨着眼睛,好奇地询问道。 林执目光游离看向窗外,念出了叶锦澜教他的说辞。 “哪有那么快啊,就正常吧,不过她答应我以后每天放学和活动课都抽时间教我下围棋。” 庄凝安看热闹不嫌事大,“不错,能单独相处就代表有机会啊,要主动知道吗?” “这种事情怎么主动啊,而且她只是说教我下棋,你别乱脑补好吗?” “害,你就是榆木脑袋,你就不会创造机会吗?比如放学以天色太晚为借口送她回家,用感谢她教你下棋的由头请她吃饭看电影。” 庄凝安和他说着种种技巧,把林执说的是一愣一愣的。 “原来还可以这样吗?”林执恍然大悟。 “不然呢?事事都要别人主动,你是笨蛋吗,怪不得你不招女孩子喜欢。” 林执拿起小本子默默做起了笔记,“好的,老师你继续说。” 庄凝安挥了挥手,言语中带着些许得意,“先这样吧,贪多嚼不烂,记住言语要风趣,做事要主动,体现你的细心与体贴就好啦。” 林执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退下吧,接下来每天向我汇报情况,我帮你拿主意。”庄凝安一脸乏倦地说道。 “哦,好。” ……… 活动教室内,叶锦澜听着林执讲述着今天庄凝安传授他的计策。 “那就按她说的做吧。”叶锦澜一脸平淡的开口。 林执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做什么?” “她怎么给你支招,我们就怎么做。”叶锦澜拿出一个棋盘摆放在桌面上。 “让她认为事情在她的控制之中,再开展我们的计划,我们假戏真做给她看,不过这个发展节奏需要好好把控。” “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在帮你对付庄凝安同时也会教你下棋。” 林执嘴角不停抽搐,这两人是拿自己做什么play吗? 就这样,林执开始了围棋的学习。 在叶锦澜的教导下,林执算是勉强懂得了围棋的基本规则。 林执真不敢相信,那盘连叶锦澜都称赞的棋是自己下出来的。 现在的他拿起棋子都一脸懵。 叶锦澜见他就是个新手,直接拿给林执一本棋谱。 “我先从最基本的教你,棋理定式自己去背,明天我要验收。” 林执随手翻了几页棋谱,头顿时大了起来。 “那个,我觉得这个假戏,有些镜头是可以省略的,不然我们下五子棋也可以啊。” 叶锦澜坐在他对面,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最终林执还是一个人委屈巴巴的抱着棋谱熟读了起来。 叶锦澜则在他的对面独自打谱。 可恶啊,怎么到最后受伤的总是我。 第17章 短暂回归的状态 活动教室内,林执和叶锦澜正在对弈。 棋局已至中盘,很显然,叶锦澜放水了,她让了两子,同时手中还捧着一本《百年孤独》认真翻阅着。 反观林执,此时的他陷入了长考。 叶锦澜即便随手布下陷阱,也不是他这个重修围棋几天的菜鸟能够轻易破解的。 日内瓦!上大号代打! 开个玩笑,他又不是卡卡西能上带土大号。 这时候就需要讲一个官子难藏泪的故事了。 最终在林执长达七分钟的长考下,他将棋子落在了九之二的位置,一手扳试图挣脱叶锦澜的包围圈。 叶锦澜看了一眼,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不错,短短一周时间你的棋力居然进步如此之快,看来我的教导方式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林执一脸赔笑,谁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 背定式就算了,还得陪她下指导棋,下完复盘的时候还喜欢把自己说的一无是处,仿佛在她眼里自己下的每一手都是破绽。 说好的鼓励性教学呢,你这是军训吧。 可惜自己的修为散尽,否则一定要让你知道为什么太阳当空照,为什么你妈对我笑。 不过他的天赋应该还是在的,应该是曾经学习过,所以那些定式林执草草学习就可以运用自如。 当然,围棋一道犹如登山,自己只不过刚走了几个台阶,要想追上半山腰的叶锦澜遥遥无期。 这让林执愈发好奇,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失忆,可线索太少,他始终没有抓住关键。 棋盘上,林执的大局观和计算力远远不如叶锦澜,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做出应对手段。 又过了七八手,林执又被叶锦澜出的题给难住了。 林执从棋篓中拿出两个棋子拍在棋盘上,表示认输。 “你现在的棋力约莫在业余二段与三段之间,普通人就算用上半年都不一定能到这个程度,不错。” 被夸了的林执内心暗爽,要知道叶锦澜可是轻易不夸人的。 来不及爽完,一盆冷水就迎面泼来。 “不过还是根基不稳,这块地刚才明明可以选择弃掉去做活另一块,可你非要争,就算刚才那手扳的确是妙手,可你驾驭不了,纵观全局,你这么做就是错。” 林执默默低头挨训。 叶锦澜虽然成绩好,天赋高,做什么都可以做到极好,可唯独不擅长教导别人。 她忽略了别人并没有她那么聪明。 所以她教人就属于是强摁牛头喝水。 林执有的时候就算想得到,计算力也跟不上,所以只能从简单的地方下手。 围棋的计算量太大了,所以即便林执次次都是四十几手这里就投降,可还是有些吃不消。 下一手要考虑后面好几手,太费脑力了。 按理说自己的计算力就已经把他的上限给封死了,至高也不可能到业余五段,可自己偏偏曾经拥有职业级的实力,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林执此时已经无心棋局,思绪全放在往事之上。 那个声称两年后会向自己再次发起挑战的棋手,会是谁呢。 那个出现在自己家楼下的神秘男人又是谁,他和自己过去有什么关联吗? 这时,叶锦澜的一番话突然刺激到他的某个记忆节点。 “围棋本质就是舍得,有舍才有得,你拖着一块危地只会是累赘。” 林执瞬间感觉精神恍惚,头又隐隐作痛了。 “舍得………对啊,有舍才有得,谢谢你,我突然明白了。” 叶锦澜敏锐的察觉到了林执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人不舒服吗?” 林执微微一笑,他现在处于一个很玄妙的状态,他急需要一个对手,因为他有预感,这种状态不会维持太久。 他的记忆像是一座被封锁的宝库,可叶锦澜的话像是打开某一部分宝藏的钥匙。 “叶锦澜,我们继续吧,从我刚才的那一步扳开始。” 林执捻起一颗白子,与她做起了劫争。 叶锦澜感觉得到眼前林执气质上发生的变化。 如果是平时的林执,气质颓废懒散中带着一点温柔,对任何事都无所谓也不在乎,脾气好的有些夸张。 可现在的林执,锋芒毕露,周身围绕着一股忧伤气息。 他的眼神是那么深邃且孤傲。 叶锦澜选择认真应对。 目前林执这边占了大劣势,因为前面的铺垫手太过幼稚,漏洞百出,他需要加厚防守。 这块劫争,他必须拿下,否则就没有接下来的立身之本。 叶锦澜攻势凌厉,只需要赢下劫争,凭借白棋其他地方那点薄弱的棋形,根本不可能赢。 林执招招完美格挡,甚至还能借此扩大外势。 随着林执一手断的落下,这块劫争与叶锦澜彻底无缘了。 叶锦澜也意识到,眼前的林执不太一样了。 她有种预感,接下来的对局若是大意就会输。 二人就这样忘记时间,全身心投入了棋局。 直到夜幕缓缓降临,林执在棋盘落下最后一手,这局棋才正式收官。 双方互相点目,最终叶锦澜执黑险胜了林执三目半。 林执怔怔看着棋盘,他不敢相信这一盘棋是出自他的手。 “我输了。”林执感觉那种状态从自己身上消失了,也因为心力消耗太大而感到有些虚弱。 他并没有因为输棋而沮丧,而是感到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他有理由相信自己曾经这么强,因为这是他喜好的事物。 叶锦澜摇头道:“不,是我输了,你的前三十手混乱不堪,我从开始就占着极大优势,你却能起死回生,如果我按照规则再反贴你七目半的话,你就赢了。” 林执瘫坐在椅子上,“随你怎么说,先让我喘口气。”对局的输赢已经不重要了。 那种鬼上身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在下,可为什么现在又消失了。 叶锦澜看着他,像是看见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谁,为什么突然之间棋力跨越如此之大。” 即便以她那聪明的大脑,也想不出林执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林执纠结了一会,缓缓起身,指着窗外昏暗的天空,“我送你回家吧,天色很晚了。” 叶锦澜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勾勒起一丝迷人的弧度。 第18章 月考来临 护送叶锦澜回家的路上,林执还沉浸在那种感觉中久久不能平复。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回事了吗?”叶锦澜偏过头问向他。 林执挠了挠脸,“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我信,因为我看得出你没有骗我。”叶锦澜点头道。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把这一切告诉叶锦澜,同时也想借助她来帮自己恢复记忆。 林执将有关记忆的事叙述了一遍给叶锦澜。 她的理解能力很好,换做别人来听应该会觉得林执在胡说八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出现了断层式失忆过,直到最近才发觉,失忆的同时你还失去了多种技能?” 果然和聪明人聊天就是舒服,形容的很贴切。 “嗯,就某一段时间内的记忆全部消失了。” 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事实就摆在面前。 叶锦澜也并不觉得林执像是精神分裂的样子。 “那是什么让你刚才进入了那种状态呢?”叶锦澜问出关键问题。 林执被她这么一问,突然间有思绪了。 这样的状态他目前发生过两次。 第一次是见到那个神秘男人后。 第二次就是叶锦澜给自己复盘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好像是你说了那句舍得的棋理之后,莫名的来感觉了。” 叶锦澜闻言又说了一遍,这次林执并没有变化。 她低头做思考状,可也想不出什么来。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她家楼下。 叶锦澜家是一座很豪华的精装小洋楼,说不上大小姐,但也是富裕家庭。 二人告别之后,林执独自一人走在路上思索着这一切。 看来需要特定的人或者话语才能刺激记忆恢复。 刚才林执保留了一点没有跟叶锦澜说。 其实他脑中当时闪过了一个很模糊的片段。 是自己一个看不清面孔的陌生男人的对话。 “真的要这么做?你会失去很多哦。”男人对他说。 “有舍才有得,舍弃一些无用的累赘,才能重获新生。”他说道。 男人见他如此坚决,像是答应了他什么请求,“可以,那我们未来再见,或再也不见。” 记忆到此结束。 林执很难理解这段对话含义。 似乎,自己的失忆不是意外,而是他自己的选择。 读取记忆的同时,他也能感受到当时的情绪。 那种窒息般孤独,快要将他淹没了,他用了很久才摆脱。 ……… 不知不觉,开学到现在已经快要一个月了。 你以为他在感叹时间飞逝?不,林执只是想表达要月考了。 每次月考,都是班主任秋迪老师打鸡血最严重的时候。 原因无他,都是因为五班班主任甄睿涛这个贱人,总是在办公室阴阳怪气秋迪老师。 “三班有锦澜这条理科好苗子,一个人就能把平均分往上拉好一截呢。” “害,我们班就没出个像锦澜这么争气,也没那么多像承安一样的有运动细胞的孩子。” “别说了,班里的孩子都死气沉沉的,就知道闷头学习,也不知道活泼点。” 此类犯贱的话层出不穷,先是嘲笑他们班成绩差,再讽刺他们班惹事精多。 讲台上,在办公室被甄睿涛这个贱人气的牙痒痒的秋迪老师冲着同学疯狂鞭策。 “咱们不争馒头争口气,我就不信我们三班还真就不如五班了。” 讲台下,林执一脸平淡,反正他的成绩在全年级常年保持中游,没得夸也没得骂。 “吕辰,陈承安,尤其是你们。”秋迪老师火在心头,首先就要拿班里常年的倒一倒二开刀。 他们两个走的都是体育路线,只不过目前才高一,还没开展专项训练,所以暂时还是归为三班的,可能到高三就会并入体育队。 “平时你们给我惹事,我也就忍了,我也不要求你们向班里的好学生学习,你们至少和林执看齐好不好,要能往一班宋雨航靠那我就烧高香了。” 秋迪老师说得那叫一个痛心疾首,看来当老师压力也是蛮大的,看的各位同学都于心不忍了。 这是遭了多少挤兑啊,精神状态都不太对了。 陈承安在底下嘀咕道:“这不天天靠在一起吗?” 此话一出,就被秋迪老师用杀人般的眼神给瞪回去了。 “反正你们不许交白卷,不会也得填空上去,万一蒙对了呢,陈承安,你不是平时挺能编的吗,我要发现你语文作文没写够八百字,你给我提头来见。” 陈承安还想商量一下,只见秋迪老师有些地哽咽说道:“算老师求你,老师下辈子结草衔环报你的恩,你两个谁要能争气考个六百分,老师从实验中学三步一叩首磕到夫子庙给你们祈福。” 林执自己都快没眼看了,这架势就差躺地上撒泼打滚了。 陈承安和吕辰只能连忙称好,生怕下一刻秋迪老师就给他们跪下了。 六百分,陈承安内心吐槽,自己平日能考三百五都谢天谢地了,你别定个够不到的目标啊。 林执看着陈承安的脸色就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 这二货,你还真指望秋迪老师三步一叩首磕去夫子庙给你祈福啊。 不过班里有良心的同学也不少,大家都在宽慰着秋迪老师。 徐娜拍着胸脯说道:“老师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超过五班的。 “对啊,绝对不能被人看扁了”肖贝附和道 慕容玥也站了出来,“五班算什么东西,他们班上都是群土鳖罢了。” 几人带动大半个班士气大振,个个都说要考个好成绩回来,誓要脚踢五班剑指一班。 这场面就差不能放首《战无不胜》然后去把五班的场子给扫了。 全班为数不多比较淡定的可能也就属林执,叶锦澜和庄凝安。 林执是因为无所谓成绩,叶锦澜是因为无论怎么考她都是年级前三。 庄凝安平日虽然不怎么听课,但其实该会的都会,成绩应该差不到哪里。 虽然很热血,但现在是月考前一天啊,现在说了真的有用吗?林执心想。 他没什么集体荣辱感,只觉得自己不拖后腿就已经很不错了。 第19章 辅导 月考成绩下来的那一刻,牵动着全班人的心,毕竟大多数人都夸下了海口,事后多少有些后悔。 不过所幸,林执最后还是拿下了五百二十四分的不错成绩,成功在四十一人的班级中位列第十九名,年级中近千名学子中排四百三十名。 高一要学习的科目足有九门,但青越实验制度及其之新,高一就可以分文理科考试了,美其名曰让学生提前适应。 别的不说,原本需要考九科,现在只需要考六科就可以,这可太省事了。 三班冥冥中也是有幸运女神眷顾,文理科平均分都比五班略高半分。 全年级二十个班,分别位列第七与第八,位列老大的依然是一班,毕竟是平均分高达六百二十分的真传弟子班,前两届出过理科状元的。 虽然只是半分,但也让秋迪老师在办公室说话都硬气了几分。 看到三班的排名在五班之上,秋迪老师也算是扬眉吐气,心情大好下请全班同学吃了雪糕。 发挥不错从万年二十名成功晋阶到十九名的林执吃着雪糕自然也是心安理得。 庄凝安则是以第十八名的强者姿态压了他一头,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正当大家吃着雪糕气氛其乐融融的时候,秋迪老师借此宣布了一条好消息和坏消息。 坏消息是从今天起班里要成立学习小组,帮助基础薄弱的差生进步。 好消息是差生弯道超车的机会来了。 好个鬼,明明就是两个坏消息。 不过三班的差生还是好对付的,就算是关系户,至少总分也有四百二十分,认真教教还是可以教会的。 为什么林执要考虑这些呢,因为他中头奖了。 “林执,庄凝安,肖贝,你们三人负责担任学习小组的教导工作。” 林执举手发表意见,“老师,我成绩一般,无法担任这个职务。” 这个意见刚刚发表,就被秋迪老师给否决了。 “林执啊,你平时也不怎么听课,也不怎么做题,上课也不提问,还能一直维持着这个成绩稳定进步,那就代表你肯定有这个能力的,而且你只需要帮他们巩固基础就好了,不需要有多好的成绩。” 呵呵,刚才他还为自己的成绩略有进步沾沾自喜,早知如此就放点水好了。 不过这样应该就会导致班上的平均分掉上一些,要是这一次真的比五班低,秋迪老师应该会采取更加恐怖的手段。 不要小瞧奔三未婚女性的好胜心啊! 被选入学习小组的自然就是总分在四百八十分下的同学,都是班里拖平均分比较严重的。 分别是陈承安,吕辰,慕容玥的两个跟班小妹,李万基,方常。 被点名的指导的三人成绩也都还一般,只不过各有长处。 肖贝数学好,这次月考数学卷子偏难还能稳定在一百三十以上,足以证明其实力。 庄凝安的英语更是一流,一百四十几分的恐怖存在,秋迪老师最看好的弟子。 林执物理化学都还不错,教他们绰绰有余了。 三带六,匀下来一人带两个就可以了。 实验中学总归是名校,鱼目混珠的情况还是比较少的,说句实在的,珍珠比鱼目还多,他们所说的差生当在普高可能就是优等生了。 自习课上,九人坐在一块接受补习。 陈承安和吕辰刚打算溜到林执这边摸鱼时,却被肖贝叫住。 “我们一人负责两个,陈承安和吕辰跟我。”肖贝明显就是不打算让陈承安这货太轻松,平日记恨他已久了。 林执对他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庄凝安出于好玩的心思,接手了慕容玥的两个跟班小妹。 剩下李万基和方常就自然归林执带了。 他督促的方面自然也就是数学物理这方面的基础,至少要把他们送到及格线。 除了比较费时间以外,其他还好。 林执教导人还是很有耐心的,方常和李万基明显理科不好,没有这方面的做题思维,所以一道题他都要掰开揉碎讲解,二人才能理解那么一点,可换一种方式转头又忘了。 要是叶锦澜来教的话,他们估计得被数落死。 说到后面,二人自己都快不好意思了,同样的题问好几遍还没懂,说了转头就忘掉。 尤其是林执平日没什么事的时候都是一副冷淡死鱼脸,搞的他们好忐忑。 林执学着叶锦澜的样子转着手里的中性笔。 “没事,不懂我再给你们讲一遍,不用紧张。”他主动开口宽慰道。 这一举动让李万基和方常对林执的印象有所改观,原来对方人还不错。 坊间传闻林执陈承安宋雨航是实验中学最不好惹的角色。 就算在校外都有他们的事迹流传,不少混混团体都得给他们面子。 所以平时,学校里的人都对他们仨敬而远之,不敢招惹。 可和林执接触过后,二人觉得林执貌似也没有传闻中那么的可怕,反而很………温柔? 李万基和方常抬头互相对视一眼,心道特么原来不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正在专心讲题的林执并没有注意二人的古怪脸色。 “这么讲你们能理解吗?”林执看向二人,生怕他们有哪一步跟不上。 二人连连点头,表示听懂了。 当然,他们的凶名在某些人面前也不是那么的管用,就比如另一边的肖贝。 “陈承安,我有的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脑袋被驴踢过,你摇摇脑子看看里面积液严重不?” 当同一个问题说了十遍,陈承安还是一直态度敷衍,一副完全没在听的样子,肖贝彻底爆发了。 说到这,陈承安还委屈了起来。 “可是你说得有些深奥,我听不懂,你也知道的,我基础差,注意力也不集中,要不是体育练得还行早就辍学了。” 林执一下就听出对方在扯谎,他还不了解陈承安? 这货确实没什么学习的天分,可也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 而且这家伙说自己短处的时候只会。 嘿嘿,老子不识字(一脸骄傲) 一副可把他牛逼坏了的表情。 肖贝闻言心生愧疚,或许她真是有些苛求了。 “这样啊,那我再讲仔细点吧,你也认真听,哪里不懂就问我。” 陈承安连连称好,继续装傻充愣。 他分明听懂了,就是纯纯想折磨肖贝而已。 至于庄凝安这边,更是大型乐子现场。 一开始对方还对她表示不屑,可在魅力值max的庄凝安的感化下,对方逐渐陷入了魅惑状态,内心甚至有些自惭形秽。 很快二人就被庄凝安成功策反,驯服成了自己人。 进度条已经拉到三人已经说起慕容玥坏话了。 “其实我觉得慕容玥有点太装了,仗着自己家里有点钱就成天摆架子,搞的我们和她的丫鬟一样。” 庄凝安心里乐开了花,不过表面样子还是得装装的。 “不至于吧,慕容玥同学看起来没有那么坏啊。” 她是懂怎么挑拨离间的,简单的一句话就让二人大吐起慕容玥的苦水。 “你是不知道,我和你说啊………。” 不是姐们,你南宫问雅啊。 第20章 轻生少女 周末,林执躺在家里喝着小酒,打着游戏,好不快活。 本该这样,像条咸鱼一样的日子过起来才舒服,他的欲望也不大,没有征服世界的野心,只想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 他养的那只名为“奶糖”的银渐层正趴在沙发上懒洋洋的睡着午觉。 这种宁静的时刻,真的很难得,人的一生要经历多少烦心事才能学会与自己和解呢。 所谓成长,只不过是对生活的感知变得麻木。 就当林执刚打完一把游戏,靠在椅子上歇会的时候,房间天花板上突然滴水了。 他住的这地方至少都有十几年历史了,年久失修很正常。 林执搬了张椅子查看了一下,应该是某处墙体出现了裂缝,楼上人家的水渗下来了。 考虑到是房间,要一直漏水那也不是个事,林执果断拿起电话打给了房东。 林执将房间屋顶漏水的情况大概讲了一下,问问对方什么时候叫人来修。 房东满口答应,说这几天有空就找人帮他把漏水的地方补上。 “你先去找一下楼上,让她先把水给关了,顺便和她说一声,她这月房租还没交呢,要是不打算续租就让她这两天安排搬出来。” 林执嗯了一声,刚要挂断电话,就听见对方继续说道:“小林啊,你这屋好像也快到期了。” “还有三个多月呢,您记错了吧。”林执赔笑道。 “啊,三个月也是快了,有没有打算续?都是老房客了,你要是续一年,我给你房租打九折。” 林执几句简单敷衍了事后就挂断了电话。 “真是想钱想疯了,这一会就来催租。”林执叹了口气。 这地方虽然环境差点,但住着习惯,林执一时半会还在犹豫要不要搬家。 哪怕打了九折的房租那也比其他地方贵上那么一些,林执不缺钱,可也不乱花钱,他习惯精打细算过日子。 他那对追求自由的爸妈过得怎么样他不知道,可财富是肯定自由的。 他们给的生活费,林执平时只会从中取出五分之一用作生活开支,其余都会好好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他的亲生父母对这个他们不爱的孩子并不在意,甚至早早声明在他成年之后不会再给他打钱了。 他们给的每一分钱,都刻满了疏远与忽视。 林执需要未雨绸缪,以免有朝一日遭了大难得去求他们。 他找了个脸盆放在漏水的地方接着,出门去和他楼上的住户交涉。 走到楼上,林执敲响了那户人家的门。 他对这户不是印象不深,平时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不是房东时常去楼上讨要房租,他都不知道楼上有人住。 林执一连敲了好几次门,都没人回应。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他扯着嗓门冲着屋内喊道。 门内依然鸦雀无声。 林执凑在门边上仔细听着屋内的动静,似乎有水声,听起来像是水龙头没关。 林执顿时脑中闪过一个不太好的想法,可他又安慰自己,可能只是对方出门忘了关水而已。 想到要这水这么流下去估计很快就会淹到楼梯间,到时处理起来也是挺麻烦的。 顾不得那么多了,林执摸了摸门锁,测试了一下门的坚硬程度后,他找准位置猛的一撞,门锁顿时出现了弯曲的现象。 他又往上补了一脚踢断了锁舌,随着咔的一声传来,门开了。 屋内的场景有些杂乱,像是遭过贼一样。 林执走进屋内,水是从浴室流出来的,已经蔓延到客厅了。 林执踩在已经积水的客厅内,小心翼翼地查看四周的情况。 目前唯一的动静就是浴室传来的水声。 林执敲了敲浴室的门,发现也是被反锁了,他意识到了不对。 现在也来不及找工具了,林执势大力沉的一拳就砸在浴室的玻璃门上,仅仅一拳玻璃就应声破裂。 他的手也被溅射的玻璃渣扎的鲜血直流。 林执伸手进去将门锁解开,推门而入。 走进浴室,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花季少女正穿着睡衣躺在浴缸之中。 她一手拿着水果刀,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极长的刀痕。 她割腕自杀了! 浴缸的水早已经被少女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像是徜徉在玫瑰花的海洋之中,那么惊悚又别具美感。 她的脸色是那么苍白,可表情却是带着一抹微笑,像是睡着了一般,仿佛得到了解脱。 林执急忙走上前,查看少女的情况。 他伸出手搭在她的颈动脉上,还有一点微弱的跳动。 林执关掉水阀,将少女从冰冷的水中抱起,径直走出门外。 她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得赶紧止血,否则生命垂危。 到时候别说打九折,就算白给住他都不干。 房东,这事你真得给我磕一个。 林执抱着少女回到出租屋,也顾不得对方身上到底是湿的还是干的,就将她安置在沙发上。 他手忙脚乱的拿出家中常备的急救箱,拿出云南白药往她伤口上撒去,随即拿起止血绷带在她的手腕上缠了好几圈,再打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就大功告成了。 很快,血成功止住了。 还好去的早, 少女的呼吸也逐渐趋于平稳,已经从岌岌可危的状态中脱离了。 他还怕少女躺在沙发上受伤的手这样横放不舒服,专门拿了个枕头给她垫着。 现在让林执最为难的问题就是,该不该给对方换身干净衣服。 倒不是他心疼沙发,而是这样对她来说不太好,她的体温会下降的很快。 林执摸着对方冰凉的小手,内心不由得担忧了起来。 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事后就算是挨打都认了。 只要他这还有三个月到期的屋子不要变成凶宅。 于是乎,林执从楼上的衣柜中找了一身对方的衣服,给她套上了。 不得不说,对方的容貌就算是放在实验中学都是扛把子的级别,绝对的九十五分。 他为了防止自己多想,事前还喝了一大壶冷水。 “我是在救人,所谓美人不过红粉骷髅……这话好像有点不太吉利。”林执正在通过不断自言自语缓解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将单身十六年的手速都给用上了,火速将对方的上衣脱了下来,接着就是把干净衣服立马给她套上了。 明明已经刻意不去看了,可脑海中的那一抹雪白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裤子也是同样的步骤,这次就简单了不少,闭上眼睛往上一提就成。 无他,唯手熟尔。 不过指尖残留的触感同样也宣告他的这一颗悬停道心彻底坠落。 好滑好软,和庄凝安的腿比起来毫不逊色。 林执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脑子为什么要闪过这个想法啊。 给我面壁思过去! 第21章 心软的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云竹缓缓醒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见母亲健在,父亲没有染上赌博,虽然日子不富裕,但过得很幸福,她和其他同龄人一样还在读书。 可她明白,那只是梦,不可能成为现实。 这里是………天堂吗?还是说地狱? 裴云竹刚想起来,自己寻了短见,在浴缸中割腕了。 她有些艰难的从沙发上坐起身,四下张望看着这个所谓的“天堂”。 看来这个上帝的生活条件也不咋地,和她一样住在一百平米小屋里。 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她现在眼冒金星,看什么东西都是带着光圈的。 她抬起被包扎的很好的伤口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死,还活着呢。 她很想站起身,可虚弱的身体并不允许她这么做。 这时,从厨房内传来了一阵香味,这可让早已饥肠辘辘的裴云竹重新焕发了再活一会的想法。 死也要做一个饱死鬼,可惜她身上真的是没剩多少钱了,不然她肯定会选择好好吃上一顿上路饭。 林执从厨房走出,忙活半天了,可得喝口小麦果汁缓一缓润润喉。 他走到茶桌前拿起了喝剩一半的啤酒,就往嘴里送。 畅饮完后,林执低头一看,二人就这么对视了起来。 林执率先打破了尴尬,不过其实他才是最尴尬的那个。 “你醒了哈,额………我给你熬了肉粥,你吃吗?” 裴云竹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不一会,林执就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肉粥从厨房走了出来。 林执先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但考虑到对方现在有一只手不太方便接,他就递给了她的右手。 裴云竹刚想接过,手却抖的厉害,要不是林执没轻易松开,这一碗好好的肉粥就摔地上浪费了。 低血糖加失血过多的双重buff下,她现在连动弹都很难做到。 她现在的状态一定要吃点东西补充能量,不然怎么可能恢复。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喂你吃。”林执像是说了什么很羞涩的话语一般,刚开口就有些后悔。 这话太冒昧了,对于纯情小处男的林执来说 裴云竹点了点头,将身子坐正了起来,贝齿轻启,“可以,有劳了。” 林执坐近了一些,舀起一勺肉粥,轻轻地吹了吹后送进了她的嘴里。 她也很配合的张开嘴巴,将勺子含住,一勺肉粥顿时被她送进胃里。 嗯,味道很好,鲜香浓郁,肉煮的恰到好处,一点也不柴,反而很嫩滑,吃进去感觉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有一就有二,林执见对方也是真的饿坏了,于是加快了投喂的速度。 眼冒金星的状态随着食物的下肚很快就所缓解,也在此刻,裴云竹才真正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原来不是上帝,是遇到心软的神了,是他挽留了自己,这里想必就是天堂与人间的中转站吧。 一大碗肉粥下肚,林执看出来对方明显还有些意犹未尽,于是又盛了半碗。 裴云竹也被对方的这一行为搞的非常不好意思,今天貌似饭量有些大了。 林执开口宽慰道:“吃吧,反正我也吃不完,这个东西就要趁热喝才好,隔顿就不好吃了。” 好温柔的神,他似乎能察觉到别人窘迫。 眼前少年的样貌被裴云竹仔细记在心里。 很好看的少年,即便面无表情,可还是会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若有来世,一定会找你报恩的。 林执并不知道她内心在想什么,只知道要喂饱眼前的美少女,然后让她断了寻死的念头,保卫自己的小窝不要变成凶宅。 一碗半拉面碗那么的多的肉粥下肚,裴云竹这下终于吃饱了。 她满足的继续躺回沙发上。 林执这时也终于能吃饭了,整天跑上跑下又是包扎又是换衣服又是煮粥,从下午两点折腾到现在晚上八点才好。 裴云竹因为吃饱没事做,又思考起了往事种种,美食带来的满足感瞬间被冲淡,眼中的高光也消失了不少。 林执起身打开了尘封已久的电视机,所幸没坏,也还有信号。 他拿起电视遥控器,调到马桶台,今天是周末,鬼畜综艺节目肯定是有的。 将声量调高,让整个客厅都充斥着电视上综艺的声音,虽然这样的电子榨菜有点烂,还有点尬,但这不重要,他需要一点欢乐的气氛让她不要那么快陷入负面情绪中。 林执很安静,喝着粥不发言,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尝试给她一点点安全感。 每个人都有对世界或自己失望的时候,不是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十几分钟也可能半个小时,突然裴云竹被电视上的节目给逗笑了。 这让林执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至少证明她还有对生的眷恋,只是无力改变现状而已。 就这样,他们就这样一直坐在客厅,直到电视上点综艺节目播完。 早已疲惫不堪的裴云竹打了个哈欠。 “今天晚上你先睡我这吧,楼上目前应该是住不了人了。”林执善解人意地开口道。 裴云竹声音微弱的道了声谢,低头看着手上的被包扎很好的手腕暗自神伤。 林执为了她的转移注意力,主动开口道:“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林执,双木的林,执着的执。” “裴云竹,白云的云,竹子的竹。” “很好听的名字。”林执夸赞了一句。 他没有询问裴云竹自杀的原因,这个时候还是别刺激她了。 林执起身收拾茶桌时,裴云竹看见了他手背上缠着的一圈纱布。 他是为了救我才把手弄伤的吗? 想到这裴云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自己真是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哪怕是死都要给人添麻烦。 下次选个不给人添麻烦的死法吧,就这样。 在此之前,她需要好好感谢一下这个给予她生命中最后一点温柔的少年。 林执坐在一边,又开了两罐啤酒喝了起来,这是他的睡前仪式。 裴云竹扯了扯身上盖着的一层薄被,昏昏欲睡。 可每次都要睡过去的时候,她都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倒不是防着林执,毕竟在裴云竹晕过去的六个小时内,他想做点什么早就做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她只是怕对方就突然消失不见,一眨眼这个心软的神就要去拯救其他有困难的人了。 裴云竹很缺乏安全感,像是一个溺水的人不敢松开自己的救命稻草。 林执轻轻将裴云竹脸颊上披落的发丝拨正回她的耳边。 “睡吧,学校那边我请假了,我就在这哪也不去。”他的眼神温柔,声音清澈。 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发现,自己现在的魅力值在往上狂飙。 在林执的抚慰下,裴云竹也安心闭上了眼,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缓。 果然是天生丽质,即便是睡颜也这么漂亮,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病态般雪白的肌肤,温婉可人。 林执注视着小猫般缩成一团的裴云竹,有些可怜对方。 到底是怎么样的经历,让她到现在还如此平静,不倾诉也不哭泣。 她似是梦呓般低声言语,“谢谢你。” 第22章 拯救轻生少女 中午,林执煮阳春面做午餐,还煎了荷包蛋,闻起来味道也是很香。 裴云竹经过一晚的休息恢复了体力,已经可以起身在屋内行走了。 此时,她正蹲在厨房门外用手指尖戳着奶糖,这只十几斤的大肥球没什么回应,四只爪爪藏在柔软的肚皮下,等待着开饭。 本来裴云竹是打算进厨房帮忙的,可林执坚持不让,说这是男人最后的领地,不许她踏足。 她这才百无聊赖的开始撸猫。 过了一会,林执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阳春面走出了厨房,放在了桌上。 林执招呼裴云竹道:“面煮好了,快吃吧。” “来了。”裴云竹穿着林执那双明显偏大的家居拖鞋,噔噔噔的就走了过去。 裴云竹坐下后,用筷子夹起尝了一口面。 “嗯,味道不错,你手艺很好。”她称赞道。 “你喜欢就好。” 吃着吃着,裴云竹突然弱弱地问道:“我好像记得,我昨天不是穿这身衣服的。” 正在低头嗦面的林执闻言剧烈咳嗽了起来,差点没让面条从鼻孔了出来。 “胡椒面下多了,咳咳咳。” 他一脸歉意地说道:“抱歉啊,昨天因为你的衣服是湿的,所以自作主张帮你换了下来,可我什么都没做啊,它可以作证。” 林执指了指一旁低头干饭的奶糖。 裴云竹被他的话逗笑了,并没有深究什么,她选择相信林执。 因为这个尴尬的小插曲,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好像没话可以说了,二人就这么低头各吃各的。 “等下吃完我给你换药消毒。”林执淡淡地说道,不刻意提起什么。 裴云竹点了点头,又看向林执的手,貌似伤的也不轻。 “他受伤了还做饭给我吃,我该怎么报答他呢,可惜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裴云竹心中暗暗内疚。 她现在除了生命,真的一无所有了。 换药的时候,她伸出如白玉般的手臂搭在林执的腿上。 林执拿着剪刀,缓缓将他手腕上的纱布剪开,伤口上的血早已经和纱布粘在一起,他需要小心翼翼地揭开,确保不会拉扯到伤口。 在揭开的过程中裴云竹一直默不作声,就算弄疼她了,她也咬牙强忍。 真是个倔强的小女孩,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手腕上惊心动魄的伤口已然结痂,接下来就好办的多了。 林执用镊子夹着一块无菌棉用碘伏给她的手腕周围消毒。 “女孩子的手可是第二张脸,要好好保养,留疤就不好了。”林执叮嘱道。 裴云竹嗯了一声,心想下次不割腕了,换个能快点结束痛苦的。 帮裴云竹换完药后,林执也把自己手上的纱布拆了下来,显然对于自己他就随便的多。 他的手被玻璃碎片扎了十几个口子,虽然都不深,可却很密集。 林执也不怕疼,直接拿起碘伏就往上面抹,然后火速用纱布包好。 做完这一切,林执打开电视让裴云竹自己一个人先看着,他到楼上收拾一下。 “我先去收拾一下楼上,不然房东过来看到可要说的。” 裴云竹点了点头。 林执就这样提着东西去楼上收拾去了。 他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可他也不是一个冷漠的人,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若能挽救那是再好不过。 他做这些不求回报,只求心安。 林执首先将地上的积水给铲掉,随后再是各项家具的摆放,再将垃圾收拾掉。 说着简单,可光是做,他就用了三个小时。 林执中途休息的时候,忽然发现课桌玻璃板下压着的一张泛黄的照片。 是一家三口,一对夫妻加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 小女孩自然是裴云竹了,那对夫妻应该就是她的父母。 裴云竹的父亲看着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穿着西装革履梳着背头。 裴云竹长得和母亲几乎有七成相似,气质也是仿若,一样是标致的美人。 这张照片看起来应该是十年前拍的,那时候的裴云竹看样子只有六七岁这里。 是什么让这位少女自寻短见的呢,林执猜不出。 屋子内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只有一套老旧的家具,家电什么的早就被搬空了,整个屋子里连个冰箱洗衣机都没有。 这也难怪林执昨天闯进门的时候说和遭过贼一样。 林执推开裴云竹所在的房间看到其中的景象,他不由得有些心酸了起来。 房间内空荡荡的,只有一叠纸板做成的床,和一张被单,以及两三件换洗的衣物,仅此而已。 她到底过着怎么样的生活,又经历了什么。 不知何时,裴云竹出现在林执的身后。 “我不是让你歇着吗?”他装作很平静的样子。 “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裴云竹有些忐忑地说道。 林执看着体重不知道有没有九十斤的裴云竹,忽然开口问道:“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裴云竹连忙摆手推辞道:“不用了,已经非常麻烦你了,我晚上回这里睡就好,真的不能再打扰你了。” 林执走近了一步,完全没有把裴云竹的话当回事。 “晚上吃白灼虾和烤鸭可以吗?” “真的不用了,实在是太………。”裴云竹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执打断了。 “那就是喜欢吃?你再点个菜。”林执将选择权强行交给了她。 裴云竹见林执脸上展露出认真的神色,不敢再拒绝了。 “青菜………。”她想着说一个便宜的菜,不让他那么破费。 这个选择被林执驳回了,“要有肉的,重新点。” “那………青椒炒肉?”裴云竹又说了一个比较经济实惠的菜。 林执这才露出笑容,“好,晚上就吃这几样,不过等下要去买食材,可能要很晚才能吃上。” 裴云竹嘴上说着不要,可内心却是暖暖的。 “没关系。” 他见楼上收拾的差不多了,就让裴云竹回房间换套能出门的衣服后和他一起去买菜。 裴云竹听话照做,回房间换上了一身黑色体恤加牛仔短裤的搭配,看起来青春洋溢,整个人也有了点活力。 她还顺便扎了个丸子头。 林执也换了身干净衣服准备出门。 “走吧。”林执站在门外示意她跟上来。 裴云竹淡淡一笑,很自然的站在他的旁边,和他一起走下楼。 其实林执这么做也是有私心的。 一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家里,二是带她出去走走,或许能起到缓解情绪的作用。 就这样,二人并肩走向居民楼附近的生鲜超市。 第23章 幸运的含义是远离痛苦 超市内,林执推着购物车,裴云竹则跟在他的身后。 林执突然想起自己的口粮好像快要喝完了,当即就扛了一箱啤酒放进了购物车。 裴云竹好奇地问道:“你很喜欢喝酒吗?” 林执思考了一下,“也不算喜欢吧,就没事就喝,有事也喝,心情好喝几杯,心情不好喝几杯,反正我天天喝这玩意也没见上瘾。” 裴云竹被他的回答给弄不会了。 这不是就是喜欢喝吗? 走到卖基围虾的档口,林执凑了上前询问道:“老板,今天的虾新鲜不?” 卖虾档口上有些秃头的老板站了起来,笑道:“保证新鲜,今天中午刚到的,你看看。” 说着便拿网捞起一把活蹦乱跳的虾,卖相确实不错。 “一斤多少钱?” “三十五,来点不?” 林执刚要说来个两斤的时候,裴云竹走了上来。 “师傅,能不能让我挑一下。”她用着非常诚恳的语气说道。 摊位老板为难了起来,“我这都是一网捞的,要是好的都让你们挑走了,后面的人怎么办?” “真的不可以吗?”裴云竹用着小鹿斑比的眼神看着摊位老板。 老板最后还是败下阵来,拿了个塑料盆给她。 “算了,看在你女朋友那么勤俭持家的份上我破例一次,挑快点,别让其他人看见了。”摊位老板冲着林执说道。 林执也没解释什么,还向对方道了谢。 裴云竹听闻老板的话不由得俏脸一红,赶忙把个头最大最好的基围虾丢进塑料盆内。 她需要其他人给予的善意,对于林执来说这东西可有可无,可对于裴云竹来说,这是救命的良药,虽然不可能立竿见影的见效但可以潜移默化的改变。 这也是林执向摊位老板道谢的原因。 裴云竹将挑好的一脸盆基围虾递给老板称重。 总共一斤六两,花了五十六块钱。 从卖虾的摊位离开后,林执调侃起了裴云竹。 “想不到你还挺勤俭持家,看来你也经常出来买菜。” 裴云竹脸上的一抹潮红还未退去,被林执这么一说更不好意思了。 “我偶尔会去菜市场买点东西,久了自然就会讨价还价。” 看她这副样子,林执是越看越觉得好笑。 紧接着他们又到卖烤鸭的摊位上要了半只鸭子,裴云竹又找老板要了几个鸭脖。 在烤鸭摊上,鸭头和鸭脖都是多余的东西,一般都没什么人要,老板也很大方的送他们了。 裴云竹像是捡了大便宜一样,看着塑料盒中装着的鸭脖鸭头傻乐。 林执猜的出来,对方肯定是之前没钱买烤鸭,但不买烤鸭又不好意思找老板要鸭脖,所以馋了好久。 可怜的孩子,这么容易就满足了,真害怕她某天走在路上就被坏人用棒棒糖哄骗回家给人当老婆。 接下来他们又采购了青椒,猪里脊以及青菜。 买青菜的时候裴云竹极力阻拦,解释虽然才几块钱的事,但他们买的吃的已经够多了。 林执闻言冲着对方的脑门就是一个脑瓜崩。 “营养均衡搭配知不知道,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而且我自己喜欢吃不行吗?” 裴云竹有些委屈的捂着光洁的额头,不敢说话。 同时林执还买了很多零食以及水果。 结账的时候,足足花掉林执四百块大洋。 放平常,他肯定是不舍得的,就算是有大喜事发生,他也是买几十块钱下酒菜当庆祝了。 要换宋雨航和陈承安来,估计此时已经跪倒在地抱着他的大腿直呼义父大气了。 裴云竹看着发票上写的一串数字,有些心疼起钱来了,搞的和花她的钱一样。 林执不爱乱花钱,但花起钱来绝对不会心疼,该省省该花花他一向分得很清楚。 真是个小管家婆,林执心想要不是为了你我才舍不得吃这一顿呢。 他们走在回去的路上,夕阳缓缓落下,像是为二人开辟的一条崭新之路。 “抱歉,让你为我破费了。”裴云竹将手背在身后,像是犯了错的小孩。 林执停下脚步,缓缓对着裴云竹伸出了手。 裴云竹羞涩地低下头,内心思绪万千。 他是要亲我吗?还是要抱我?我该不该躲开,我虽然对他很有好感,可我真的做不到……。 脑门上传来的痛感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又是一个脑瓜崩。 “没说是给你买的,只是我想吃而已,而且同时也需要有人陪我一起吃饭,所以才选择了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林执煞有其事地说道。 希望他这么说,对方心里会好受点。 裴云竹发出小兽呜咽的声音。 林执哈哈一笑,继续向家的方向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裴云竹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明知道林执是在骗他,可她为什么那么开心呢。 这应该是她这些年来笑得最多的一天。 在二人就要穿过街区的时候,一个看样子只有八九岁的小孩提着花篮拦在了他们前面。 “哥哥,姐姐那么漂亮,送她束花吧。”卖花小孩抬头看着比他高出不少了林执。 这是这一片的特色,平时一些暧昧期的小情侣也会来这,故意撞见某个卖花小孩,顺便借这个理由送心仪的女孩子一朵花表明心意。 二人直接越过卖花小孩,他们都是比较务实的人,没事买花干什么。 卖花小孩还挺锲而不舍,继续追了上来,从花篮中拿了朵红玫瑰举着。 “哥哥,送姐姐一朵吧,姐姐一定会喜欢的。” 林执干脆俯下身子与卖花小孩对话。 “你怎么知道姐姐一定喜欢。”林执先是问了个无聊的问题。 卖花小孩认真地回答道:“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花的,我看每个姐姐收到这朵花都很开心。” 小孩,哥哥姐姐这几天血光之灾,忌讳着呢,你还让我买朵红玫瑰,你干脆卖耗子药得了。 林执语重心长地告诉他,“那是你还没见识过,等你长大后就知道,就算买多少朵也换不回来一颗心。” “哥哥,你的意思是在说舔狗吗?”对方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林执咳嗽了两声,不是你小小年纪懂这么多? “谁教你这些的?” 卖花小孩一副很懂的样子,“我一天在这卖出去的花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见惯了,这种舔狗我最喜欢了,一口气就买好多好多,送给漂亮姐姐后转手就被丢了,我捡回来又能拿去卖了。” 好吧,是我太low了,低估了这个时代的发展,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销冠。 卖花小孩还举着那朵红玫瑰,问道:“哥哥到底买不买,我可不是天天都在这卖花的,错过了说不定就没有下次了。” 林执见对方这么有趣,从口袋中摸出一把零钱,凑起来总共九块五。 “多少钱。” “哥哥你好穷酸,身上这么点钱还好意思出来泡妞。”卖花小孩嫌弃了一下。 林执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这小屁孩说什么这是。 “红玫瑰二十块一朵,你这钱不够。” 殊不知,林执本来就没打算买什么玫瑰,而是拿起花篮里的一朵百合花。 “这个多少?”林执闻了闻百合花淡雅的花香,开口询问价钱。 卖花小孩见状直接从他手中把钱拿走后就飞快跑开,边跑还边说道:“哥哥,就不给你找零了,下次带姐姐来我给你打折。” 林执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是将手中的百合花递给裴云竹。 裴云竹此时也暗暗松了口气,要是林执真送了她一朵红玫瑰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执有些腼腆地说道:“百合花,象征着纯洁,代表着生命的美好与新的开始,也是幸运之花,送给你,希望能带给你好运。” 这是他第一次给女孩子送花。 “谢谢,我很喜欢。” 裴云竹欣然接受,这也是她第一次被人送花,还是这么有意义的花。 话说他送花的样子真的很憨很可爱,没了平时的那份从容。 心软的神对着临近天国的少女赐下了他的祝福。 第24章 秀色可餐 厨房内,林执和裴云竹正在热火朝天地处理着食材。 原本林执是不打算让她来帮忙,毕竟她手上的伤口还没长好,怕拉扯到伤口。 可还是拗不过她,林执只好让她帮忙把基围虾给处理一下。 林执试了试锅温,有七成热后下油,再将切成段的青椒丢入锅中翻炒,下入调料,大火翻炒。 林执虽然一只手不方便,可也不妨碍他精湛厨艺的施展。 裴云竹偷偷瞄了一眼正在认真做菜的林执,这个家伙真是个居家系男人,认真的样子还蛮帅的。 片刻后,一道色香味俱全的青椒炒肉就出锅了。 “过来尝一下菜。”他招呼正在洗虾的裴云竹。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林执身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刚出炉的青椒炒肉。 “怎么样,还合你胃口吧?” 裴云竹尝后眼神放光,赞许道:“嗯,炒的很好,比我做的好吃,你也尝尝。” 她夹起一块喂给了林执。 “确实是有点超常发挥,还有点甜甜的,看来是今天买的肉比较新鲜。” 裴云竹清洗完下后就主动揽下了收拾桌子的活,搞的这顿饭很隆重一样。 不过对于她来说,确实是挺有意义的。 终于在晚上八点的时候,林执将所有的菜端上了餐桌。 此时外面下起了小雨,阳台那边传来一阵阵凉风。 这场雨含金量谁懂! 这顿饭的美味程度直接增幅百分之二十。 林执拿起开瓶器开了一瓶啤酒,饭前先漱口,这就是讲究。 他盛了满满一碗饭,摆在面前,夹起菜就大口吃了起来。 裴云竹却只是拿着鸭脖小口小口的啃着,像是仓鼠一样。 “吃啊,别把我忙活半天了的劳动成果给浪费了。” “我,我在吃啊。”裴云竹咬鸭脖的动作更加大了,想要证明给林执看鸭脖也很好吃。 傻孩子,哪有放着烤鸭不吃吃鸭脖的,不要自欺欺人好吗? 林执直接把盘子里唯一一只肥美的烤鸭腿夹起放到她的碗里,看看她都瘦成什么样,一点也不健康。 这顿饭本来就是为了裴云竹做的,她还是不吃,他钱不是白花了? “吃吧,你不吃等下真的只能拿给奶糖吃了,我会看着你的。”林执化身饭桌判官,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裴云竹有些受宠若惊,“不用了,我真的吃的很开心。” 林执知道,对方是想留更多给自己吃,可自己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 自己一米八的帅气小伙还能差了这点吃的? 林执转头就开始剥起了虾,每剥一只就往她那边送一只,一连送了六七只他才剥给自己吃。 嗯,不愧是裴云竹挑出来的,个头大肉质还鲜美。 见拒绝不了林执的好意,她也只能默默接受,不到一会,一碗米饭就见底了。 裴云竹不禁有些脸红,好像吃的有些太快了,然而她才刚进入状态而已。 她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更没有人会给她夹菜。 林执接过她的饭碗,添了满满一碗冒尖的米饭递还给她。 不吃完好像有些辜负他的心意,但要是全部吃完会不会显得她很饭桶啊。 林执到后面基本都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喝着啤酒,就这么看着裴云竹小口小口吃饭,仿佛这就是一种享受。 秀色可餐,林执今天算是领会到其中的深意了。 这可比看手机上的吃播要赏心悦目的多。 要是每天都能看见,想必连林执自己都要吃胖好几斤吧。 不过对方也不是什么小猫小狗,说能收养就能收养的。 他充其量也只是个好心人,等待裴云竹走出心结后自然就要开启新的生活,哪里能一直把她留在身边。 他乐意对方还不乐意呢。 裴云竹最后还是将满满一大碗饭外加一桌子菜都送进了肚子里。 她捂着嘴打了个饱嗝,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林执装作没听见,看着桌上吃得一干二净,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有胃口吃饭就代表心情好转,心情变好了,自然就会产生对生命的依恋。 看来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吃完饭,二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准备开始今晚的重头戏。 “要开始了吗?”裴云竹问道。 “快了,我先做点准备,毕竟是第一次这么做。” “嗯,我也是。” 林执火速拿了几提冰镇啤酒以及一袋子零食放在他和裴云竹的中间,以供吃用。 一档最新上映的搞笑综艺今晚开播,这怎么能错过。 二人就这么盘腿坐在沙发上,很快节目就开播了。 奶糖被裴云竹充当抱枕揽在怀里,对此它也没什么意见,只能说猫随主人,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死相。 不得不说,这档综艺还挺有意思,看起来完全没有剧本,全是嘉宾们临场发挥。 最搞笑的一幕是其中一位嘉宾A去偷了路边放着的一把锄头,其余几位嘉宾就开始了轮番挖苦了。 嘉宾A:这放路边不算偷吧。 嘉宾b:这房子也放路边,你住进去吧。 这样神奇逻辑让一向笑点较高的林执都没憋住,一旁的裴云竹更是快笑岔气了。 突然嘉宾c指着路边说道:“前面路边有个姑娘。”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莫名的好笑。 裴云竹问向他,“啤酒好喝吗?” “我喝着还行,怎么了?” “能不能给我也喝一点。”裴云竹眼巴巴地看着林执。 别用这样的表情啊,你这样我怎么舍得拒绝你啊。 “行吧,不过我喝的酒度数偏高,小心别喝多了。”林执将装着冰啤酒的袋子递了过去。 裴云竹显然是第一次喝,开瓶器都用不明白,还是林执看不下去帮她把瓶盖弄开。 她学着林执的样子喝了一口,微苦的感觉在她的口中回荡,随后是一股麦芽的香气。 她吐了吐舌头,看样子她喝不太惯。 不过她还是本着开了就要喝光的勤俭品质,就着薯片喝光了一瓶。 可能是因为口渴的缘故,接下来她又连喝了两瓶,也可能是他看林执一连喝了七八瓶都面不改色,以为自己就算做不到也不至于三瓶就醉了吧。 林执刻意把客厅的灯光给调暗了些,营造出了一种舒适的氛围。 昏暗的灯光下,裴云竹脸上的一抹酡红格外显眼,像是天边的一缕晚霞般,衬托得她更加娇艳可人。 裴云竹向他举起酒瓶,林执会意与她碰杯。 “你喝多了。”林执慢饮了一口,提醒道。 裴云竹晕晕乎乎地看着他,“有吗,我才喝了一点点啊。” 随着电视上这一期节目的完结,裴云竹手里的酒瓶也见了底。 她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怀中的奶糖早已经跑开了。 裴云竹逐渐向下倒去,直到靠在林执的肩膀上。 她用脸颊蹭了蹭,看样子似乎很安心。 林执轻轻呼唤了她两声,她也只是撒娇似的呜呜两声。 好可爱,林执的心都快化了。 简直太犯规了。 “还是不行吗?明明该做的都做了,可你为什么还是那么平静呢?” 林执对着熟睡的裴云竹低声说道。 明明他已经很努力地去调动她内心活力了,她却迟迟没有放弃轻生的念头。 他倒是希望现在喝醉的裴云竹趴在自己肩头哭一场,将内心的悲痛全部宣泄出来,这样一来他反而安心。 算了,慢慢来吧,他并不着急。 林执轻轻将她扶起到沙发上躺好,就当他转身打算去拿一床被子给她时,裴云竹却拉住了她的手。 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子睡觉的时候会下意识抱住心爱的玩偶。 她轻嗅着林执身上的气息,这才继续安然入睡。 林执无奈一笑,坐到地板上被迫当起了裴云竹的陪睡兼梦境守护者。 他拿起自己丢在椅子的外套给她披上,自己则靠在沙发的边缘 对于一个生无可恋的人,他会有更多的耐心。 第25章 多余的解释 清晨,林执窝在沙发底下呼呼大睡,昨天喝的有点多难得比平时多睡一会。 就在他睡的正香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执艰难地睁开眼睛掏出手机一看时间,早上八点。 发现是有人给他打电话,他便接了起来。 “喂,哪位啊。” 电话那头传来班主任秋迪的声音,“林执,你今天怎么还不来上学,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大呼不妙,昨天光顾着喝酒看电视,忘请假了。 林执刻意清了清嗓子,“昨天身体不太舒服,今天好点了,我等下就过去上课。” 秋迪又询问了一下林执的情况,问需不需要再给他批一天假,他连忙说不用。 陈承安和宋雨航要是知道他生病了,一准就会跑到他家看望他,到时候不仅会发现他没病,还会增添一点不必要的误会。 比如此刻被林执电话吵醒的裴云竹。 她正睡眼惺忪的看着地上正在打电话的林执。 “你怎么睡到地上了。”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这事可就大发了。 林执连忙示意裴云竹嘘声,这要是被听见可就麻烦大了。 不过他还是太低估奔三未婚女性的敏锐听觉了。 “你那边怎么有女生的声音,睡到地上?你到底干嘛了。”秋迪发出了致命问答。 林执急忙解释,“什么都没有发生,老师你别多想好不好。” “你身边还真有女的?还睡一块了,可以啊你,几天不见涨行事了。” 他当然听得出秋迪言语中浓厚的反讽意味,大呼冤枉。 “现在,马上,出现在学校,然后和我解释这个事情,否则我将把这个事告诉给你父母。” 哦,这才多大点事啊,他们估计都不稀罕知道。 虽然是这么说,但林执还是准备去学校。 裴云竹有些愧疚地低下头,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居然牵着他的手睡一晚上,她这才将手抽走。 “对不起啊,害你被误会了。” 裴云竹刚刚睡醒,身上睡衣穿的松松垮垮,半边香肩暴露在外,整个人鸭子坐在沙发上向林执道歉。 “傻瓜,说什么呢。” 林执站起身看见这副样子的裴云竹,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他怎么会怪她呢。 林执迅速洗漱完毕,换好校服。 出门前,他嘱咐裴云竹一定要帮他把家看好。 “拜托了,猫粮在橱柜上,家里你看着收拾,弄不了的就等我回来就好,我先走了。” 说完后林执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他很难保证他不在的时候裴云竹不会再次动轻生的念头,所以他就给裴云竹安排了一些琐碎的小事。 要让她感受到“我需要你”的认同感,这样就会有信念支撑她活着。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给予她精神价值。 老样子,林执迟到绝不走正门,要是被教导主任撞到就是一千字检讨。 这个时候,身手敏捷的好处就凸显出来了。 当他溜到教室时,刚好早读结束,准备上第一节课了。 林执在位子上刚好书包后,首先先去办公室找秋迪负荆请罪………这词好像有问题,应该是澄清事实。 办公室内,林执站在秋迪的办公桌旁,编造了一个有些牵强的理由。 “其实那人是我邻居,她家遭贼了,门锁什么的都被弄坏了,只能来我这暂时借住一下。” 秋迪对这个有那么点离谱的故事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所以借住就住到你床上去了?” 秋迪说这句的时候声音未免有些大了,搞的办公室不少老师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老师,我是正人君子,她睡床我睡地铺的。”林执有些脸红,为人师表说话一点也不委婉。 “哦,正人君子,可我怎么听说你既和庄凝安关系不错还和锦澜走的很近呢,小小年纪沾花惹草可不是好事。” 秋迪眼神审视着这个背地里传闻不少的学生。 林执闻言背后冷汗直流。 “老师,这是谣言,先不说叶锦澜看不上我,庄凝安只是单纯和我玩而已。” “这件事我持保留态度,但你装病骗我,这又当如何呢。” 确实,刚才自己进门那是生龙活虎,哪里有生病的样子。 林执连忙道歉,“老师,我错了。” “下次月考,英语考到一百,这事就算翻篇了。”秋迪没有选择继续追究谣言的真与假,只是顺势给他定了个目标。 要换其他人,秋迪无论如何都要把这早恋的苗头给掐了,就算是风言风语都不行。 可偏偏就是庄凝安和叶锦澜。 庄凝安父亲是校董事会的新任校董,单单只是为了女儿在青越市上学方便,就直接收购了一部分实验中学的股份,她只要自愿,顺她的意就好。 叶锦澜更是各位老师的宝贝,学校摘金夺银的好能手,你能说早恋能影响她什么吗?而且正如林执所说,叶锦澜看不上他,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至于他口中的那个邻居,秋迪也懒得管,林执这家伙看上去就是有贼心也没贼胆的那种类型,应该发生不了什么。 林执听到自己最不擅长的英语要在一个月内提升二十多分,这也太为难人了。 “一百分好像有点多了,九十可以吗?”林执还想商量一下。 “一百零五,达不到下个月你和庄凝安就做不成同桌了。” 好处说完了,坏处呢,这不是奖励吗? 林执刚想美滋滋答应,只听秋迪继续说道。 “你就和郁可欣坐一起吧,我看你们总叫她姐,关系应该不错。” 林执瞬间打了个哆嗦,他可不想变成这个腐女笔下的素材,到时候和陈承安说句话都能被她脑补出好一段剧情。 太可怕了。 这么一对比,感觉还是庄凝安好一些。 他急忙告退,一个月内要把英语提升三十分,光这件事就够他头疼的了。 下午课间,林执拿着一本英语小册子正在努力背着单词。 这样的场景是少见的,林执的理念一向是得过且过,分数于他如浮云。 陈承安适时跑过来挖苦。 “哟,学习呢,真努力哈,今早去办公室挨训了?” 他沉默不语。 “哎,你这拼写错了,来,哥哥教你哈。” 林执真是受不了这货一脸贱相说出这么恶心的话。 陈承安纠正完他的错误后,打算装一波逼。 林执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哇,儿子真棒,爸爸为你感到骄傲。” 陈承安显然也被恶心到了,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后扭头就走了。 论贱,他们仨也是平分秋色的。 第26章 内衣大盗 自习课上,林执用缠着纱布的左手放在桌面上无规律的敲击,显得有些焦急。 一中午才背了二十个单词,能不急吗? 另一方面还是因为有些不放心一个人待在家里的裴云竹。 班里的人一下子都被林执散发出来的气场给镇住了,都在底下窃窃私语。 都在讨论昨天林执没来是不是又去校外做什么坏事了。 被派来补习的李万基和方常二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对方凶气未免有些大了。 一旁的庄凝安好奇凑过来询问道:“你怎么了,手弄成这样,被狗咬的吗?” 这话说的,不要用一副天真的表情损我好吗? 其实并不严重,只是伤口有些多,还是包起来好点。 “做饭的时候放炮仗被炸的,感谢关心。”林执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为什么要做饭的时候放炮仗,你是脑子坏了吗?”庄凝安继续装傻损他。 “不,我只是天人感应,突发奇想而已。” “哦,那你有空演示一下给我看。” “不用,我教你就好了。” 旁听的肖贝一脸疑惑的表情问向陈承安。 “他们说话一直都这么脱线吗?” 陈承安也是搞不懂二人到底在说什么。 “他们………说的原来是中文吗?” 林执和庄凝安互相发完电,低头继续背单词的时候,只听徐娜趁着自习课没老师,和班里女生说了一个很新奇的传闻。 据说北区这块出了一个行事鬼祟的内衣大盗,专偷妙龄少女的贴身衣物,附近几个中学都有女学生惨遭毒手。 内衣大盗作案时,都穿着一件宽大的风衣和纯黑的头套,根本看不清身型样貌。 作案手法就是在徒手攀爬在各个楼层,堪称飞檐走壁,有目击者称对方能爬到十几楼的阳台上取完美少女圣物之后扬长而去。 林执对此嗤之以鼻,开什么玩笑,怎么会有这么抽象的人存在。 徐娜的八卦一向是包野不包真的,当乐子听就好了,总不会真的有人信吧。 “我也听过,我其他学校的姐妹就被偷过,还是当面拿走的。” 啊?这么凶猛的,难不成还直接上手脱啊?这应该是抢吧。 “当着她的面把晾在阳台的内衣给拿走了。”对方似乎觉得刚才用词有些不妥当,又补充了一句。 很多女生纷纷表示自己见过内衣大盗。 不是,还真有这样的人存在啊。 班里的男生内心默默给那位敢爬上十二楼夺取圣物的仁兄点了个赞。 真乃吾辈楷模。 可惜班里大部分男生都沉迷于某款二字游戏,不然就是阿宅,有这个心也没那么好的体魄去做。 林执自己对比了一下,倒是勉强可以做到,以前天天翻墙逃学练出来的攀爬功夫倒是不错。 记得上学期消防演练,有消防员表演爬绳和跨越障碍,有邀请同学上场挑战三楼那么高的爬绳。 当时全校只有林执和宋雨航挑战成功,因此还获得了校长表扬。 消防队的队长更是直夸林执是块好材料。 别问为什么要现在提起,因为这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在全校师生面前装逼,回想一下都爽。 虽然风头大部分都是宋雨航的,被校长拍着肩膀说他是文武双全。 不过还是有很多同学记得这事的,比如聊到那个身手了得的内衣大盗时,许多同学都把目光投向了林执身上。 好像确实是有那么点可疑。 特别是他昨天请假,今天手上还带伤回来,一看就是作案的时候留下的。 林执当然感受得到班里人看向他的怀疑眼神,气得差点没当场发作。 慕容玥更是指桑骂槐地说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简直是身体健全内心残缺的败类。” 说完还有意无意地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林执表面上还是风轻云淡,内心已经开始骂娘了。 明明不是他干的,可为什么感觉就是在骂他啊。 该死,就不能有点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吗,身手好活该被人拿枪指着啊。 不行,我要黑化,既然你们都怀疑我,那我就做给你们看,整个北区……不,我要将青越市所有美少女的胖次给据为己有! 开个玩笑,这种事情他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他只能将仇恨转向那个害他蒙受不白之冤的内衣大盗。 小子,别让我抓到你,不然你可就要遭老罪了。 庄凝安走到他的身边,低声嘲讽道:“该不会是我送给你的那双袜子让你解锁了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这事与我无关。” “第二,我对你,包括你的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 林执很是硬气,认为自己对庄凝安这种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颜值的平板少女是有一定抵抗力的。 就比如那双袜子,到至今还安详的躺在他的书包的暗格里,林执从未染指分毫。 庄凝安轻哦了一声,凑到他耳边极具诱惑力地呢喃道。 “我可以送你一件我身上的衣物,只要你想。” 林执老脸一红,这个话题有些过于瑟了,他才不是那种人呢。 “不……不稀罕。”他扭过头抵制诱惑。 她继续挑逗道:“你真的对我不感兴趣吗?可我对你很感兴趣哦。” 林执攥了攥手心,借助伤口的疼痛来帮自己去除魅惑效果。 “你快走,不想看见你。”林执趴到桌上视线闪躲。 虽然没能让他亲口承认,可庄凝安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这才笑嘻嘻的走开。 林执这才松了口气,这小丫头未免有些太会了吧。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林执提起书包就想回家,他想知道裴云竹还在不在。 他其实还是有些没底的。 如果裴云竹在他的挽留下还是选择了放弃生命,他可能真的会愧疚很久很久。 一条生命的分量,是无法衡量的。 刚出班门,就被陈承安拦住了。 “咋了,急着办事啊。”陈承安有意打趣他。 林执这下可急了,“妈的,你不相信兄弟,我会做那种事吗?” 陈承安立马改口道:“信,绝对无条件的信任。” 林执听到这话才心里才舒服了点。 紧接着陈承安又偷偷问道:“所以到底是不是你?” 感情前面的是客套话? 第27章 启封记忆的钥匙 林执推开家门,发现客厅内空荡荡的,居然没人。 他将几个房间都看过了,屋内一尘不染,看得出她很用心的收拾过。 可唯独她不见了。 他的心里顿时凉了一截。 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还是不行吗?明明该做的都做了,可为什么还是打动不了她,时间还不够,再给他几天,他一定能重新焕发她对生的希望。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自责内疚的情绪一时间充斥内心,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曾经,他以为自己的存在可以让父母减少争吵,让这个不美满的家庭维持下去。 可到最后,他成了最大的累赘,争执的根源。 以前,他认为凭借自己天赋,可以无视一切阻碍,可到最后,他引以为傲的天赋却成了致命的毒药。 现在,他觉得无法拯救自己,能拯救他人也好啊,至少不会显得他那么的无用。 可他还是做不到。 那是一种对自己的失望,倾注一切却也换不来的筹码。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身后的门咔嚓一声,开了。 裴云竹提着两袋子菜走了进来。 “林执你回来啦,你看我买了好多菜,虽然只花了十几块钱,可都很新鲜,今天我来做饭……。” 她喜悦的向林执汇报她的收获,同时还举着手里的菜。 林执快步走上前紧紧抱住了她,他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裴云竹被林执突如其来的拥抱弄的不知所措,手里拎着的菜都掉到了地上。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裴云竹察觉得到林执情绪的波动。 林执语气难得强硬一次。 “以后不要乱跑,买菜什么的,我来就好。” 他是以为自己不见了,所以才这样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样,裴云竹内心莫名有些开心。 有人在乎自己,这种感觉,貌似不错。 裴云竹支支吾吾地回答道:“知,知道了,以后不会再……乱跑了。” 林执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这下松开了她。 裴云竹俏脸微红,一见面就给自己拥抱,搞的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去做饭,冰箱里还有点肉,应该可以做出两个菜。”裴云竹捡起地上装菜的袋子,走向厨房。 林执本想帮忙,却被裴云竹推出了厨房。 “就让我自己来吧,前几天都是你在照顾我,不能在麻烦你了。”她态度坚决地说道。 既然如此,林执也做起了甩手掌柜,坐在沙发等上菜吃饭。 他到现在才明白,他不仅仅是在帮裴云竹,也是在帮自己,他希望有人能证明他的价值。 很快,裴云竹将两盘炒好的菜端上了餐桌。 一道西红柿炒鸡蛋,一道肉沫茄子。 林执也不客气,坐下后各尝一口,味道很不错,都是很下饭的菜。 他大口吃饭的样子就是对她厨艺最好的赞美。 吃得差不多后,林执看着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屋内,由衷地说道:“今天,辛苦你了。” 裴云竹怯生生地低下头,“前几天总是麻烦你,现在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吃完后,林执主动把碗给洗了。 因为楼上的浴室门被林执一拳给打碎了,所以裴云竹这两天只能暂时借他屋的浴室洗澡。 比起大大方方的裴云竹,林执反而显得很不自在,屋内隔音又不好,坐在客厅的他听着传来浴室那边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只觉得心烦意乱。 每次裴云竹洗完澡出来披散着头发的时候,林执都不怎么敢去看她。 晚上,洗完澡的二人如往常,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屋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少女清香,细细一闻,像是薰衣草的味道。 林执起身去冰箱拿啤酒时,发现了电视柜旁边放着一本看起来很古朴的笔记本,上面还用麻绳打了好几圈结。 自己有买过这玩意吗? 林执拿起笔记本问向裴云竹。 “这个是我今天收拾的时候无意间翻出来的,我看着应该你写的日记什么的吧,包的这么严实就没去打开。”她回答道。 他摸了摸书封的材质,皮革的,看样子不便宜啊。 他倒是有些好奇其中的到底写的是什么了。 林执将绳结解开,坐到沙发上,缓缓翻开第一页。 裴云竹也好奇的凑过头来看,里面到底写着什么。 然而事实上,只是空白一片。 林执又连续翻了七八页,还是啥也没有。 这是无字天书?还是死亡笔记? 这本子我摸了,硫克呢,快出来,我有苹果给你吃。 可惜,当不成基拉伸张正义了。 裴云竹看到什么都没有就把头缩了回去。 林执仔细的查看,他不觉得这本笔记本会凭空出现,这可能是过去的自己留下的,搞的这么夸张应该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翻到最后几页时,林执看到了一串电话号码,后面写着个“贺”字。 底下还附着几个小字。 咖啡店老板。 这个字迹他认得出来,就是他自己的。 咖啡店,这个暗语挺有意思,自己因为失眠从来都不喝咖啡,他为什么会去记一个咖啡店老板的电话呢。 这是以前的自己留下的某种线索?这样看来,他的失忆不是什么意外了,甚至可以说是自愿的。 倘若自己还没有发觉记忆的缺失,他可能就忽略掉了。 可现在,他已经知道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裴云竹看林执对着笔记本陷入了深思,很快又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这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执合上笔记本,随手找了个柜子放了进去。 他忽然知道这一切,那个神秘男人,与他有两年之约的棋手,包括这本笔记本,都指向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这些都是自己留下的后手。 他怕自己找不回记忆,怕计划有一环对不上就彻底遗忘了,所以留下一样样后手,等待着未来的某一天被自己触发。 那个出现在他家楼下的神秘男人当时也说过,他的时候未到,下次再见。 楼梯间内,林执坐在台阶上,输入了那一串电话号码。 犹豫再三之后,他还是选择了拨通电话。 嘟嘟嘟的拨号音响了十几次后,终于有人接通了电话。 “怎么说啊,想起我了吗?” 第28章 扑朔迷离的过去,接踵而来的事件 电话那头的声音,就和那天出现在他楼下的那个神秘男人一模一样。 “一点点,我只记起我好像认识你,而且你与我的过去有关。”林执实话实说。 “比我想象中的快上一点,我还以为至少还要半年呢。”男人语气慵懒,貌似与他很熟络的样子。 林执深吸一口气,问道:“所以你能告诉我,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吗?” “电话里说不清楚,这样吧,明天中午,白昼咖啡店,我们见一面。”他提议道。 想不到对方还真是个咖啡店老板。 “好,明天见。” 挂断电话,林执吐出一口浊气。 接近答案之后,他反而觉得有点不踏实。 该怎么做,他也不知道。 次日中午,林执按照对方给的地址,出现在白昼咖啡店的门口。 推开门,挂在门后的风铃响起,店内没一个客人,里面装修很新,看起来应该刚开张不久。 前台,那位他曾见过的神秘男人正在调试着咖啡机。 他往前走了几步,对方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继续手中的事。 “随便坐,喝点什么?拿铁还是美式。” “给我杯白开水就行。” “稍等,马上就好。” 片刻后,对方端着两杯拿铁上了桌,两杯上面拉了很精致的麦穗拉花。 明明说的是白开水,对方却还是给自己上的咖啡。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贺舟,是这家店的老板,同时也是……。” 贺舟停顿了一下,同时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你的亲生父亲。” 他俊美而又沧桑的脸庞上露出一分苦笑,像是在追悔这些年来对他的亏欠。 林执端起咖啡就要泼到这家伙脸上,开什么玩笑,对方看起来撑死也就三十多岁,当自己的爹未免有些早了。 其实更多的是,因为他脑中闪过的一个念头。 别相信这个爱开玩笑的家伙。 贺舟急忙躲闪,“活跃气氛呢,两年不见,脾气还是那么臭,我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呢。”他言语间尽是不着调。 虽然忘了很多事,可对于贺舟的那份熟悉还是涌上了心头,他确认对方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林执一脸黑线的看着贺舟,也喝了一口拿铁,味道居然还不错,要不是因为失眠严重,他还真会喜欢上这种饮品 “说吧,我以前怎么认识你的,我又为什么会失忆。”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待贺舟就像是在对待宋雨航和陈承安一样,完全不客气。 “你以前说过,最后阶段才能告诉你的,至于为什么会失忆,这就涉及你与我做了一个交易。” “交易内容是什么,别给我卖关子。” “我帮你变成一个普通人,恢复记忆后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林执猜的没错,失忆是他自己的选择,和贺舟也有密切的关系。 “做什么事,我又为什么要选择变成一个普通人。” 贺舟摊了摊手,表示无可奉告,当初他们约定的是林执需要自己想起来,他只负责告知一些前提,至于要做什么事,他说还没想好。 平日里最讨厌谜语人的林执,被过去的自己种下了一个大大的谜团。 “比起这些,距离李卿扬上门挑战就一个月了,这才是你应该想的吧。”贺舟岔开话题,似乎不想与他多谈这些,说多错多。 “这是哪位?” “你不是和他约定两年之后再战吗,人家去年升上职业三段了,没想起来?” 林执咬着手指头,听到职业三段这个字眼后,眉头一皱。 “不,想起来了,我好像赢过他一次。” 原来记忆中的那人叫做李卿扬,。 贺舟笑着说道:“何止一次,几十次都不止了,拜你所赐,他十七岁定段那年拿了全组第一。” 林执倒推了一下时间线,不禁倒吸口气。 “我十四岁就有这么厉害?” 贺舟耸了耸肩,“反正没怎么见过你输,基本任何事情随便学学就能做的极好,不过现在做不到了吧,是不是足够普通啊。” 他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脑抽去变成普通人,这就好比人当腻歪了,想看看当条狗试试看? “所以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能做这样的效果,让我的天赋和记忆消失了。” 贺舟呵呵一笑。 “催眠加药物治疗就可以了,也不算消失顶多算是给你的cpU降频了,别怨我啊,我事先和你说过后果了,当时你说再好不过的。” 按他的意思,他以前相当于男版叶锦澜,天资卓绝种种技能信手拈来,却甘愿放弃这些变成一个普通人? 为什么,这讲不通吧。 “你卖个咖啡还会这些?”林执敏锐地抓住了槽点。 “技多不压身,卖咖啡也要迎合市场。”贺舟并没有打算和他解释,随口扯了理由搪塞。 “今天就到这吧,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这,没事可以来找我。” 贺舟似乎是感到无聊了,下了逐客令。 林执把已经微凉的拿铁一口喝完,打算下次有疑问再来。 就当他要掏钱付账的时候,贺舟却是和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般。 “你确实变了,喝咖啡居然会给钱,你知道你以前啃大户有多自然吗?” 林执闻言直接钱塞回了口袋,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付钱只不过是考验,口袋钞票丝毫未减。 “这样,那谢谢款待了。” 贺舟不禁失笑,这小子脸皮变厚了还变得会开玩笑了。 林执起身往外走没几步,只听身后贺舟提醒道。 “好心提醒你,如果没打算花费巨大代价去救那个女孩的话,就放弃吧。” 林执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裴云竹。 “你监视我?”他质问道。 贺舟一点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关注了一下,我们之间还存在交易,这么做很正常吧。” 林执没有深究。 “你刚才那话的意思是什么,什么叫做巨大代价。” 贺舟起身送客。 “回去自己考虑,想好了再说,如果你没有那样的决心,现在放弃对谁都好,附加一句,你有一次求我的机会,这不算在交易之中。” 林执并没有反驳他什么,而是点了点头表示清楚了。 看来裴云竹身后的麻烦不小,同时贺舟的话语很值得玩味。 不是帮不了,而是需要付出代价。 不是你做不到,而是你想好了再说。 不是没办法,是你得求我。 回到家中,裴云竹告诉林执自己实在不好意思继续叨扰他了,打算搬回楼上。 林执点了点头,确实他们总住在一块也不是个事。 他只告诉她,有什么事就下楼找他,还把出租屋的备用钥匙给了裴云竹。 “我上学的时候不在你需要什么就去拿,不用跟我客气。” 裴云竹接过钥匙,低声说了句谢谢。 林执还在思考贺舟的话,到底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算巨大。 如果付得起,他该不该救她呢。 林执内心已经有了答案。 第29章 高中日常二三事 早上,林执刚走进教室,就看见陈承安和宋雨航在哄抢一块吐司面包。 “饿了,给我吃一口。”宋雨航钳着陈承安手里的吐司面包就要往嘴里送。 很正常,基本每天都会上演,宋雨航这逼在别人面前装挺清高,在这可是排得上号的无节操。 从不买早餐,陈承安吃啥他吃啥,一点不挑食。 “tm,第一口我先吃啊。”陈承安还在与宋雨航拔河。 “让你吃一口怕是剩个袋让我扔了。”宋雨航站在走廊窗户外脖子伸的老长,就指望吃上一口。 林执走到二人中间,直接眼疾手快将吐司面包抢过,撕下一块送进嘴里。 “吵什么呢,这面包味道还行,就是有些硬了,下次注意。”林执嚼着面包点评道。 “雨航你尝尝,是不是。”他又撕下一半喂给宋雨航。 宋雨航蹭到早饭后,也附和道:“确实,下次别贪省事买这些,明天买校门口那家煎饼,我还没吃过呢。” 陈承安将剩下的那小半块面包抢了回来,怕二人还来和自己抢。 犯贱是互相的,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二人臭不要脸的言论,天天和自己抢早饭吃还有理了。 就当三人打算趁早读前的这几分钟好好扯会闲的时候,一道女声打断了他们的友好交流。 “那个……雨航,你很饿吗?” 回头一看,是软妹子张浅诗。 宋雨航被人看见这么掉节操的一幕也不觉得有什么。 他摸了摸肚子,一块面包确实吃不太饱。 “有点吧。” 张浅诗从口袋中拿出一块小面包,递给了宋雨航。 原来宋雨航之前说的是真的,不是不吃早餐而是不买早餐,他的生活过的很困难吧,一边学习一边还要兼职。 都要去抢别人的早饭吃了。 “我吃不完,给你吃吧。”她目光躲闪,不敢去看他。 宋雨航先是一愣,随后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果然别人的东西最好吃,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接过后刚要拆开包装,就感受到林执与陈承安饿狼一般的眼神。 宋雨航拿起小面包,并没有急着吃,而是先舔了一圈,让每一块面包表皮都均匀的沾染上他的口水。 二人也被宋雨航的行为恶心到了,选择退出了面包之争, 他这才将小面包整个送进了嘴里。 “谢谢你啊,现在不饿了。”宋雨航嘴里含糊不清地感谢道。 这段时间张浅诗经常去宋雨航兼职的便利店,一来二去他们的关系也熟了起来。 她逐渐发现,真实的宋雨航其实就像个幼稚的大男孩,蛮可爱的。 “我可以每天都给你带的,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样你也可以不用去抢陈同学的早饭吃了。”走在回班的路上,张浅诗小声告诉宋雨航。 宋雨航听后直接笑出了声。 “我们闹着玩呢,都哥们才这样。” 张浅诗性格内向,一时间还无法理解为什么抢别人东西吃是关系好的象征。 “所以……面包你还要吗?” 宋雨航先是沉默,最后才说了个要。 ——— 最近因为内衣大盗下手愈发频繁,搅得整个周边几所高中动荡不安,同时也促进了周边的几家内衣店几乎天天生意爆满。 对方真是够执着的,作案对象专门挑选女高中生,其他的一律不要。 当然,男高中生的也不要,如果他连这个都偷,那真的就是人神共愤了。 你知道多少男生都是一条内裤穿成一条绳才舍得换,其中蕴含着多少的情感你懂吗! 内衣大盗在这阵风波的宣传下被列为青越第五害,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与他并列为五害的分别是,骷髅会、斗犬族、天空之城、单身魔人。 骷髅会,西区第一不良帮派,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斗犬族,一群狂热极端爱狗人士,打着解救狗狗的名头,拦狗车,打砸宠物店,强抢他人的家养狗这些事没少干,手下饲养着近百条烈性犬,青越市鲜少有人敢招惹。 天空之城,近半年崛起的东区第一势力,内部核心成员非富即贵,财力雄厚,雇佣了大批人马为其所用,手下的人行事风格肆无忌惮。 三大势力在青越市臭名昭着,是城市治安的毒瘤。 和他们一比单身魔人和内衣大盗就显得有那么点凑数了。 单身魔人经常出没于电影院,商场,酒店这种情侣密集之地。 甜蜜恩爱的情侣若是遇上他就麻烦了,男方无论如何都会被痛打一顿。 单身魔人出现时头上总带着一个狗狗头套,所以同样身份神秘。 之前有人悬赏两万rmb,扬言谁要能把单身魔人抓住,这钱就归谁。 不过可惜,能被称为魔人的,实力自然是不弱的,十几个人联合起来都奈何不了对方,还反被团灭。 加上内衣大盗单纯是大多数人想凑个组合,类似射雕五绝之类的,好听一些。 现在内衣大盗都成了女生那边的必聊话题了。 “真是可恶,希望正义双侠早点出手。”有女生期盼道。 “我听过,他们很厉害的。” “我可见过其中一位,好帅好帅的,眼睛像陈冠希,鼻子像木村拓哉。”一位女生眼冒爱心,向所有其他女生安利着正义侠。 有恶人自然就会有英雄出现。 林执倒是听过正义双侠的名头,他们时常穿着一黑一白特攻服游走于各大街道,拯救少女于水火之中。 名字有些烂大街,但丝毫不影响对方的逼格。 特别是穿着白色特攻服的那位,虽然没有照片流传,可在女生中那是有口皆碑。 简直是惩恶扬善的道德模范,无数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五害之中除了新晋的内衣大盗外,基本都被整治过。 不过看样子内衣大盗也快了。 林执也希望这货早点落网,还自己一个清白,好多人都怀疑自己呢。 顺带一提,作为他在班里唯一盟友的叶锦澜回天才班上课去了。 不过林执还是按照她给的计划,平时见面都会互相打招呼,偶尔中午饭也会一起吃,营造出一种很融洽的场景。 至于刻意疏远庄凝安这一步,其实有点难。 鬼知道她为什么对自己天生自来熟,一点边界感都没有,每次他都想装高冷不搭理她的时候,她都有办法让林执破功。 反倒是庄凝安对他最近的表现很满意,既乖巧又听话,对她的种种行为也不反抗,看样子驯服的差不多了。 其实林执已经习惯了,烂命一条爱咋咋地。 在旁人眼里,他们的行为过于亲密,但事实上只是林执单方面的被玩弄。 其实怎么样都可以,能把日子能过就行,他的要求真的不高。 第30章 左霄临 林执走在回家的路上,居民楼旁的大榕树下,一位腰佩武士刀,身着白色风衣,像是在coS某个日漫角色的少年正靠在树干上乘凉。 有点眼熟,可说不出来。 他也没当回事,谁没中二过呢。 “喂,你认识裴云竹吗?”佩刀少年喊了他一声。 林执停下脚步转头神情严肃地看着他,“你找她什么事。” 佩刀少年起身缓缓走到他的身前,每走近一步,林执感受到的压迫感就多一分。 好强,像是被某种野兽锁定了一般,他不由自主地进入防守状态。 看来贺舟口中的麻烦要来了。 对方一拳打出,林执起手格挡后快速做出反击,一击低鞭腿扫向佩刀少年的下盘。 对方身形如鬼魅,只是往后一退就躲过了。 “你想要打架?”他的眼神锐利,周身气息逐渐变得凶戾。 佩刀少年俊逸的脸上微微一笑。 “抱歉,刚才只是试探,没想到阁下也有武术根底。” 什么武术根底,街头斗殴练出来的一些驳杂招数罢了。 “然后呢,你到底想要如何?”他质问道。 “我无意与你为敌,只是来劝你一句,莫要再与那位裴小姐有什么瓜葛了,以免害了自己,接下来的事由我左霄临解决。” 这位自称左霄临的俊逸少年似乎没有敌意,但林执根本不清楚背后到底是什么事。 “为什么。” 左霄临反问林执一句。 “你听说过不央宫吗?” 不央宫这个名字,林执略有耳闻,是整个北区最大的夜总会,同时也是北区最不好惹的主。 不同于混混组织的小打小闹,不央宫有着实实在在的黑道背景,若是对方是不央宫的人,那自己绝对招惹不起。 据说不央宫的主人,出身于黑道家族,只是一位十八岁的少年。 左霄临见他不知情,便将事情道出。 “她父亲欠了不央宫七十万的赌债,要她父债女偿,蒋慕夜点名要她的人,你帮不了她的。” “所以你是不央宫的人?”林执的语气中透露着厌恶。 “我是能给她一线转机的人,不央宫不会拿我如何,我会求蒋慕夜放了她,至少给她时间慢慢把钱还上,所以还请你断绝与裴小姐的关系,以免他迁怒于你。” 即便对方语气真诚,可林执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若是想要带走裴小姐,你绝对拦不住,我没有必要骗你。”左霄临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 经过刚才短暂的交手,林执确认对方是个高手,即便林执号称这片街区的金牌打手,也本质上与他差着层次。 “我知道了。”林执收起拳架,表示已清楚此事利弊。 左霄临将提醒完后,便告辞了。 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可控了,现在摆在面前的就两条选择。 要么作壁上观,他已经帮裴云竹够多了,而且林执本身也不欠她什么,现在划开界限还来得及。 或者,做最蠢的决定,去螳臂当车,冒着得罪不央宫的风险去救她。 林执不喜欢逞英雄,也没当过谁的英雄,反派和配角倒是当过很多次。 既然左霄临说要帮她解决,那他就乖乖让道,做一个旁观者就好。 七十万的债务压在年仅十七岁的裴云竹身上,也难怪她会寻短见。 比做他人玩物,从容赴死至少可以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七十万,是多少普通家庭都无法拿出的天文数字。 林执有些失魂落魄,他明明该为了裴云竹高兴,一线机会有人去为她争取了。 回到出租屋,林执无力地躺倒在沙发上。 算了,一切和他无关,交给别人去烦恼好了,继续当配角吧。 ……… 不央宫夜总会,佩刀少年左霄临一路打到了最内部蒋慕夜专属的包间,也可以叫做他的办公室。 门口的两位保安还想继续阻拦,这时门内传来一道呼喝声。 “让他进来。”一道沙哑冷冽的男声传来。 两位保安让开,左霄临缓步走进包厢。 包厢内没有嘈杂的音乐,没有混乱的画面,也没有多余的人。 只有一位身穿黑色衬衫,面容冷峻的少年坐在包间的沙发上,他的手里捧着一本书。 “换做别人,进我这里只有跪在地上说遗言的份。” 左霄临毫不客气,从桌上的果盘中拿起一串葡萄,用嘴叼了好几颗嚼了起来。 “有事和你说。”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蒋慕夜看都没看他一眼,翻了一页手中的书籍,“如果是关于裴云竹的事,就别说。” “猜得真准,就是关于她的。” “欠债还钱,没钱就还人,这件事与你无关。” 左霄临一脚踩在桌上,指着蒋慕夜鼻子破口大骂。 “放你妈的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们出来混讲的规矩呢,你不是黑道吗,祸不及家人没听说过吗?” 要是有外人在场,估计能被当场吓尿。 在青越市,除了左霄临,怕是没有第二个人有如此魄力敢对他这么说话。 蒋慕夜是谁?海外黑道家族未来的继承人选,他还是其中势头最好的一位,来青越相当于亲王分封。 手段狠,杀气大,运气好,心机重。 要不是年纪太小资历太浅,他早就回归家族了。 蒋慕夜依然不为所动,“就她不行,除非她能拿出钱还债,她父亲还敢在我的赌场出老千,我没有剁下他一双手已经算是开恩了。” 左霄临被这个昔日好友给气得脸色铁青。 “蒋慕夜!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第二次了,进门到现在这才多久,左霄临已经怒斥他两次了。 “七十万,让她做我三个月的女朋友,事后我还会再给她一笔钱,这已经是我最后的善心了。”蒋慕夜合上手中的书籍,语气也有些不耐烦了。 “要不是念在以前的情分,你都没资格站在这里和我讲这些话。” 蒋慕夜话音未落,左霄临用着带鞘刀身砸了过去 他举起手中厚厚的书,抵挡住了他的攻势。 讽刺的是,他手中的书居然是《圣经》 “要打架我奉陪,但你要记住,惹恼了我,那女孩的下场会更惨。” 左霄临最终还是收住了手,他失望了,对这个曾经可以把后背彼此交托的挚友失望了。 “如果我用这些年所有的情分求你呢?求你回头,求你不要变得那么冷血……。” 左霄临捏了捏拳头,情分用光了,就代表二人从此不再相见。 蒋慕夜打断了他的请求。 “不行,其他的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钱,女人,权力,我甚至可以把不央宫都送给你,但你唯独不能要求我回头,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改变自己。” 左霄临低下头,他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这不是他们想要的吗?我满足他们就是了。”蒋慕夜平静的阐述着他的处境。 “裴云竹这边你也别再插手,人我已经派出去了,我要看着她走投无路,亲自到不央宫找我。” 蒋慕夜将那本《圣经》放到桌上,表明了他的态度。 左霄临明白说服不了他,提着刀走出了包间。 第31章 林执的决心 白昼咖啡店内,林执最近每天都会来这蹭杯咖啡喝。 不太想回家,他怕遇见裴云竹。 他的心在动摇,在怜悯,在呼喊。 不央宫自己惹不起,七十万的债务和他也没关系,何苦呢。 这时贺舟端了杯拿铁咖啡直接甩在桌上,都洒出来了,服务态度十分之差。 林执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对方为了省事没拉花。 “我这店本来就没什么生意,你还天天来蹭吃蹭喝,我看着估计很快就要倒闭了。” 贺舟嘴上这么说着,可二人都没当回事。 林执扭头看了看他停在店门口的保时捷plamacan。 在周边最好的街区,一口气就交五年店租,开了这家咖啡店,每天进门的客人就那么十几名,这店一直都是处于亏损状态的,他却完全不当回事。 “你服务态度那么差,生意不好很正常吧。”林执边吃边嫌弃,完全不给他面子。 贺舟继续回前台鼓捣饮品。 “可你根本没给钱啊,这样,下次我把洗咖啡豆的水拿给你喝,巴拿马瑰夏的豆子,不算委屈你。” “那不成,我算是赖上你这了。”林执光喝还不过瘾,直接走向后厨,从烤箱中拿了个刚出炉的牛角包。 “行,我就当后厨闹老鼠了,天天偷吃我东西。” “随便你怎么说,但可别往咖啡里给我加老鼠药啊。” 贺舟没好气地说道:“放心,你还欠我一件事没做呢,毒死你亏本的是我。” 林执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那就好。” “怎么说,和那个小裴姑娘一刀两断了?”贺舟开始八卦了起来。 林执白了他一眼。 “我是那么绝情的人吗,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我做不出来。” 贺舟感叹了一句,“以前不是,现在就不知道了,人总是会变的。” 七十万,这个数字恰好是他全部身家,这里面有他上大学的学费,还有他的老婆本,要是老天让他悲剧点的话,其中可能还包括棺材本。 这些都是他从这些年的巨额生活费中省下来的。 倘若他肆意挥霍,恐怕青越实验就多了个潇洒公子哥。 林执稍有触动,问向贺舟,“那你说,要换以前,我会怎么做。” 贺舟摸着刚刮过的胡须,咂嘴道:“不好说,不过你真有办法吗?这可不是靠莽就能解决的。” 还钱是一回事,就是不央宫发难起来,他挡不了。 “没有,我就问着玩。” 贺舟淡淡说了一句,“给你求我一次的机会,我可以帮你解决一件事,要用吗?” 林执还不明白,贺舟的这个承诺到底有多珍贵,还以为是他开的空头支票。 “你能帮忙把债还了?那你真是善心。”林执刚想夸奖他一句。 “不能,我只负责将这事带来的后遗症解决。” “那你说个毛。”林执切了一声。 贺舟搅拌着手中的咖啡,“我需要看到你的决心,这是你最可贵的品质,当初我也是看中你,选择与你交易的原因。” “这也是你自己立下的考验,若你根本就没有想要守护的东西,那就一直这样下去吧。” 这番言论让他想起了曾经。 “可是,我怎么会为了她而放弃自己的一切呢,我拥有的本来就不多。” 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念头。 贺舟点了点头,“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林执准备离开的时候,贺舟冲他喊了一句。 “无论任何时候,都可以来求我。” 他哦了一声,推门而出。 ……… 居民楼内,专业的几名身穿黑衣的讨债人员,正堵在裴云竹的家门口。 她此时拿着一把水果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对方但凡敢靠近,她就会了结自己的生命。 “裴小姐,别浪费大家时间了,慕夜少爷等你等急了。” “臭婊子装什么清高呢,真以为自己不食人间烟火啊。” “慕夜少爷都发过话了,三天之内见不到你的人,他就要剁了你父亲的手,就和我们走一趟吧。” 几人正在轮番摧毁她的心理防线。 渐渐的,裴云竹拿刀的手颤抖了起来。 “他欠的钱凭什么我来还啊,她不是我爸爸,妈妈是被他害死的,我从来没有拿过他的钱,这些年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赚来的。” 一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的心已经痛的无法呼吸了,为什么,为什么噩运总是伴随着她。 “这么些年从没见慕夜少爷要过女人,你是第一个,懂点事,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谁叫你是他生的,认命吧。” 这句话让裴云竹彻底失控了,“好,今天我死给你们看,算是把这条命还给他了。” 说着就要一刀刺向自己。 在这刀刃落下的前一秒,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裴云竹想起自己的母亲,可惜,在她八岁那年母亲就因为被逼债而选择自尽。 这件事为她留下一生的阴影。 后来她就被接到外婆家里抚养,寄人篱下的生活并不好受,这也造就了她有些自卑的性格。 好不容易考上高中,有照顾自己的能力了,一切还没开始,就被欠下一屁股债的父亲找上门,想要将她卖进不央宫。 自那一天起,催债的人找上学校,裴云竹没有办法继续上学了,她只能选择退学。 闭上眼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出现了一位少年的身影。 或许她已经开始依赖起这位如同暖阳般的少年了。 他在裴云竹人生中最晦暗的时刻出现了,给予了她从未有感受过的温柔。 他明明那么希望能够挽救自己,可裴云竹却让他失望了。 刀尖还差寸余就要刺向她的颈脖时,楼梯那头传来林执的声音。 “都干什么呢,这么热闹。” 林执缓缓走上楼梯,抬头注视着几名不央宫派来的讨债人员。 “没你小子什么事,滚开!”其中一人怒喝道。 “那真不巧,还真有我的事。”林执走楼梯的动作依然没有停下。 对面四人都是经验有素的混混,林执一眼就看出对方的根底。 他很久很久没有认真的打过一场了,所以他也不清楚自己的实力。 四人面面相觑,近乎同时动手。 狭窄的楼梯间中,林执出拳极快,招招直击要害,下巴,咽喉,肋间,面门。 四人都没来得及正式出手,就被林执撂趴下了。 显然不央宫这边没料到,在青越市还有人敢与他们作对,他们以为派几个人去把裴云竹带走就行了。 这也是林执在外名声不怎么好的原因,打架从不与对手有来回,能用一招绝不多出。 四人眼看打不过,狼狈的跑下楼梯,一边还放着狠话。 “你死定了,不央宫不会放过你的。” 林执当然知道,可他没办法。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裴云竹去死。 看来左霄临那边谈判失败了,最后一丝希望随之破灭。 第32章 抱紧我吧 看到林执安然走进屋内。裴云竹这才脱力的整个瘫坐在地上。 林执半跪下身,试图用言语安抚她。 “别哭了,我………。” 他本想说自己会为她想办法的,话还没说完,裴云竹就抱住了他,在他肩上哭的梨花带雨。 “我什么都没有了,家没有了,未来也没有了,我现在只有你了。” 她现在把林执当作最后的依靠,她如一叶浮萍,随时都会被现实的洪流冲走。 “放心,我会一直在的。”林执轻轻拍打着她的背,温柔的安慰着她。 裴云竹的手紧紧抓着林执的衣服,生怕他下一刻就消失了。 “我为什么这么不幸,明明我从来都没有抱怨自己的命,我的一生都是错误。” 她的泪水席卷了林执的世界,他于心不忍。 “说什么傻话,为什么要把别人的错揽到自己身上。” 裴云竹就这样哭了很久很久,期间林执就一直陪伴着她。 直到她哭累了,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 林执将她抱起,她的手臂就这么环在他的脖子上,像是树懒一样。 “好好睡一觉吧,明天醒来,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裴云竹真的疲惫了,对着他撒娇道:“我要去我自己的房间睡。” “好。” 裴云竹房间虽然只有纸板,可总归还是能睡人的。 虽然林执很想当一名君子,可架不住裴云竹一直不撒手,非要拉着他一起睡。 林执并无困意,现在天也刚刚黑,他没有酒精加持,还真有些睡不着。 佳人在怀,闻着裴云竹身上淡淡的处子香气,林执内心没有其他杂念,只想静静的看着她。 裴云竹紧紧抱着他不肯放手,脸都塞到了他的胸口。 过了一会。 “林执?”裴云竹喊了他一声。 “嗯?”林执也给了他回应。 如此重复下来几次。 “林执,你是不是睡不着啊。”裴云竹实在熬不过他,无奈开口。 “有点。”他如实回答。 裴云竹睁开眼,起身从一旁拿了瓶写着英文,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片。 她从中倒出两粒,握在掌心,随即又钻回他的怀抱。 裴云竹捏着这两粒药片递向林执。 “吃吧。”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问道。 “促进睡眠的,你快点吃。” 林执不疑有他,以为是褪黑素这一类的辅助睡眠的药物,接过后也不喝水,直接干咽了下去。 直到看见他咽下去,裴云竹这才能放心的睡下了。 “林执,抱紧我吧。” 她迷迷糊糊地说出最后一句,便睡了过去。 片刻后,林执也感觉睡意袭来,进入了梦乡。 奇怪,自己怎么抵抗不了,好想睡觉,这是他睡着前的唯一念头。 林执在一片纯黑的梦境之中,不知到底睡了多久。 当他忽然惊醒时,已经日上三竿,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来的阳光十分的刺眼。 怀中的裴云竹早已消失不见。 林执坐起身,摇了摇有些发麻的脑袋。 裴云竹给他吃的那分明是安眠药,这才让他破天荒的睡了那么久。 他开始在屋内寻找裴云竹踪迹,却没看到她人。 想起昨天裴云竹的反应,他开始慌了。 林执意识到了不对劲,急忙走下楼,回到自己屋内寻找,可一无所获。 他将几个房间都看了一眼,可以确认,她真的走了。 屋内,只留下一桌还带着热气的饭菜,显然裴云竹刚离开不久。 她用光了身上仅有的四十几块钱,为他做了三菜一汤,看起来味道还不错的样子。 可林执哪有心情去享用呢,没有了裴云竹,他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盘子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走了,勿念。” 可以想象,离开之前,裴云竹对这里还是依依不舍,这间屋子虽然破旧,但却承载着她生命中一段难忘的时光。 来自一个陌生而又温暖的少年,给予她最后的温柔。 直到现在,林执才明白,自己其实是需要她的。 林执需要有个人能出现在他乏善可陈的生活里,焕发属于他的生机,在此之前,他从未察觉原来他是那么的孤独。 此刻的他内心是什么滋味呢? 自责?悲伤?懊悔? 他的心像是空了一块。 过去不重要了,未来不重要了,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他的世界随之变得灰白。 他无力的趴倒在桌子上,他想哭,可却哭不出来。 失去记忆后,林执某些情绪的感知也变得麻木。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迟迟没有发现自己其实很孤独的原因。 舒适的生活,消失的记忆,麻木的自我,这一切都是他为自己铸造的城墙,隔绝了世界,也隔绝了自己。 想要摆脱,需要他有放弃所有的决心,这也是曾经的他想要做的。 贺舟的话在他的脑中响起。 “无论任何时候,都可以来求我。” 贺舟说这话的语气虽然轻佻,可其中蕴含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与底气。 像是世界之主在向自己的臣民进行恩赐。 林执想起这话,赶忙拿出手机,拨通了贺舟的电话,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 “我求你帮帮她,我找不到她了。”他语无伦次地说道。 林执将自己的态度放到最低,因为贺舟已经说过不止一次,是可以求他,而不是帮他。 他从来都没有因为自己而求过人,这一次他是为了别人。 电话那头,贺舟的语气依然慵懒,只是觉得有趣。 “这是两年来你第一次求我,那好吧,我满足你。” “她还有五分钟左右就会到文山湖,去吧少年,挽回她,抱紧她,对她说动人的情话,剩下的烂摊子交给我就好。” 贺舟的言语还是那么不着调,可得到他的保证,林执的心瞬间安定了不少。 林执得知裴云竹的所在后,也来不及换身衣服什么的,冲出家门就飞奔向文山湖。 五分钟,路程有点紧张。 一路上,林执不要命般的狂奔,好几次险些被过往的车辆撞到。 顾不得身后传来的叫骂声,他只知道,有一个女孩,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好到将一切的错都归咎自己身上的女孩,在等待着他的拯救。 救赎别人,何尝不是救赎自己呢? 第33章 请你留在我的生活中 文山湖边,裴云竹将鞋子脱下放在湖滩上后,正一步步的走向越来越深的湖中心。 死掉就好了吧,一切就结束了,不会有任何人因为自己而收到牵连。 这样的命运,未免有点太不公平了 难道是因为她上辈子做了很多恶事,所以今生就要遭受这样的待遇吗?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得不到的幸福,总会有人替自己享受,佛家说的因果轮回不就是这样的吗? 抓住幸福其实比忍受痛苦更需要勇气。 她是胆小鬼,所以幸福从来不是她能拥有的。 不相信童话的小孩,是得不到圣诞老人的礼物的。 每走一步,过去的往事就浮现一段。 湖水已然淹没到她的胸口,大概只要再往前走两三步,她就能结束这罪孽深重的一生了。 如果有选择,她愿意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不要太漂亮也不要太起眼。 真心喜欢她的人一个就够了。 想到这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太贪心了吧。 裴云竹即将走出最后几步的时刻,她的身后传来林执的呼喊。 “回来,我需要你,不要死。” 最后时刻,林执终于在偏僻的文山湖旁找到了裴云竹。 林执也不在乎什么湿不湿身了,直接淌下湖水,追赶上她的脚步。 还好,没来晚。 裴云竹确定眼前的林执是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觉之后,眼眶都红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行走在暴雨之中,每个人都打着伞,只有她一个人淋着雨,此时有人愿意为你打伞陪你走一程,甚至丢掉手中的伞陪你一起淋雨。 林执走到她的身边,抱住了她。 湖水很冷,可林执身上传递来的温暖却让她依恋。 在这一刻,这些年积攒的所有情绪如同决堤之水一般,再也抑制不住了。 裴云竹失声痛哭了起来。 “我恨你,为什么每一次我好不容易决心去死的时候,你都要救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她一口咬住了林执的肩膀,她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内心在不断天人交战。 林执的存在让她舍不得死了。 裴云竹想陪在这个男孩的身边,可她没有资格。 她背负的债务,不是林执一个学生还得起的,不央宫也不是那么好得罪的。 “我会帮你的,哪怕代价是我的所有。”林执语气认真,这话绝不是什么甜言蜜语。 他的眼神清澈见底,透露着一股坚定。 裴云竹真的不愿意这个善良的少年因为她而遭受无妄之灾。 她开始试图挣脱林执的怀抱。 “我欠了不央宫七十万,你怎么帮,你走啊,我不想看见你。” 裴云竹以为林执还不知道她与不央宫的事,直接告诉了他,试图让他知难而退。 林执将她抱的更紧了,裴云竹靠在他胸口都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我的一切,刚好价值七十万。”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裴云竹气场瞬间一弱。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你的谁。” “无论你是谁,请你留在我的生活中。” 裴云竹闻言俏脸不由得一红,林执这段话在她耳中无异于表明心迹。 “我……没有准备好接受……。”裴云竹还想拒绝,她不可能因为有人为她花钱而感动,她不物质。 能够打动她的,只有平淡生活中的一点一滴。 而且林执这么做未免有些太任性了,裴云竹自认自己不值这个价。 “不需要你接受,你不是任何人的金丝雀,现在告诉我,你想活着吗?” 裴云竹不愿意做任何人的玩物,比起这样她宁愿死。 可林执无条件的帮助,让她不知如何接受。 自幼养成的自卑让她很难去接受别人的帮助,因为她觉得自己配不上。 “我……想活着。”裴云竹内心的求生意志在这一刻被激发了。 她想活着,她想像其他同龄女孩一样。 “所有的事我都会为你解决,你以后的人生没有人能够左右。” “可我真的什么都给不了你,这样不值得。”裴云竹霎时间泪如泉涌,她想不到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愿意为她付出这么多。 “这样就够了。”林执淡淡地说道。 说着,林执牵起裴云竹的手,就往河滩上走。 在这之前,裴云竹问了他一个问题。 “林执,如果有一天,你为自己的这个决定后悔了怎么办?” 林执闻言后,先是一愣,然后说道:“那我就多收你点利息。” 裴云竹听到这话,这才和他一起走上河滩。 两人这时都成了落汤鸡,不过还好,他们都穿着深色衣服,还不至于太明显。 林执主动脱下身上白衬衫,为裴云竹披上。 走在回去的路上,裴云竹再三确认着林执是否认真,而不是哄骗她。 林执拗不过她,选择亮出自己多年来的存款。 总共六十八万七千三百八十五块,都是他这些年攒下来的。 剩下的一万多块,东拼西凑应该可以弄到。 裴云竹看着这一串数字,心里反而更加沉重了。 “这下你总相信了吧,话说你怎么不太开心的样子。” 可以是一百万,可以是一千万,可偏偏他的全部家当只有七十万。 “替我还了债,你就一无所有了。”裴云竹咬着嘴唇,不知道作何感想。 她还是想让林执放弃她。 他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给裴云竹太多压力了,让她觉得太亏欠自己。 “其实我爸妈特有钱,这点钱对他们来说只是洒洒水,对我只是生活费,不用放心上。”林执编织了个善意的谎言,来让裴云竹的内心好受一些。 她半信半疑,林执家里既然这么有钱,怎么还和自己一样住老居民楼。 “真的假的?” “当然了,我爸妈真的很有钱,骗你我是狗。”林执借此玩起了文字游戏。 很有钱,但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 想到对方只是用自己的零花钱,裴云竹脸上的表情瞬间舒缓了下来。 不会给他添麻烦,这样就最好不过。 当然,她也不会当作这是林执的馈赠,就这样白白接受。 正当裴云竹还想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一辆辆摩托车和汽车正向他们驶来,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车上下来一名名手持武器的社团打手,气势汹汹的看着林执。 包围他们的人,足有数十名。 显然,对方来者不善。 林执将裴云竹护在身后,一脸凝重。 不用看都知道是不央宫的人。 最后的麻烦,还是来了。 第34章 如火焰般的身影前来救驾 不央宫夜总会,贺舟穿着华贵,直接从大门走了进去。 相比起左霄临的暴力闯入,贺舟一路上可谓是畅通无阻。 只因为他有不央宫的黑金会员卡,能拥有这张卡的条件只有两条,金钱与权力。 持有此卡,就代表你是不央宫的座上宾,是蒋慕夜都需要拉拢的对象。 这张卡就算是走出了不央宫,一样有用,只要在青越市境内出示,任何一股黑道势力看到了都得给面子,而且这账记不央宫头上。 “贺总不知大驾光临,我这就去把姑娘们全部叫出来。”不央宫的主管紧跟着贺舟的脚步,谄媚道。 “不用了,蒋慕夜人呢?我要见他。”贺舟脸色平静,开门见山地说道。 一滴冷汗从这名主管额头上冒了出来,这昨天好不容易送走一尊左霄临,今天又来一位更加惹不得的大神。 他们还都敢直呼蒋慕夜其名。 左霄临是因为和蒋慕夜从小到大的交情,不太客气可以理解。 这位看样子是真不把蒋慕夜放眼里。 “慕夜少爷在他的私人包间内休息,我这就去通报一声。”主管快步就要去告知,却被贺舟叫住了。 “我找他还需要他同意?直接给我带路就好。” 主管闻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贺总,您见谅,慕夜少爷昨晚一宿没睡,这会要是惊扰了他,撞上了枪口,他会扒了我的皮的。” 贺舟看得出他也挺不容易的,就让他给自己指了路,便一个人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贺舟推门而入。 昏暗的包间内,蒋慕夜坐在办公椅上,拿着杯子喝着琴酒,此时正用着调酒勺转动着杯中的冰块。 他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乏倦。 “什么事。” “我来找你要个人。”贺舟也不做什么铺垫,直接开口讨要。 “不央宫的姑娘你喜欢随便你带走,和王主管说一声就好。”蒋慕夜将杯中的琴酒一口饮尽,接着又补了小半杯。 “不是这个,你的姑娘们我不感兴趣。” 蒋慕夜抬眼看了一眼贺舟。 “那是我手下的人得罪你了?说个名字,我来处理就好。” “也不是,我是来找你要笔债,那个姓裴的小姑娘,应该记得吧?” 贺舟走向蒋慕夜的私人酒柜前,挑了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虽然本身已经被喝掉一半了,可按照蒋慕夜的身份,能让他存着的酒绝对是好东西。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在沙发上摇晃酒杯醒酒。 蒋慕夜哦了一声,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也是来给她求情的?” “不错,有人求我帮她,那我只能照办了。” “那人是谁?替我转告他,什么样的女人我都能帮他找来,唯独这个不行。” 在贺舟的记忆里,蒋慕夜不是那种贪恋女色的人,怎么这一会死咬着裴云竹不放。 贺舟似笑非笑。 “那我替他回复你一句,非她不可。” 蒋慕夜的眼神变得阴戾。 “贺先生,我现在耐心不是特别好。”话外之意,再说我就要翻脸了。 贺舟看着高脚杯中醒得差不多的红酒,浅尝了一口,滋味确实不错。 “可我现在心情很好,你是想锦上添花,还是想坏了我的雅致呢。” 蒋慕夜神色冰冷,将真实目的讲了出来。 “老爷子昏头了,这会想要天伦之乐,含饴弄孙,其他三房都已经有第四代出世了,唯独我没有。” 贺舟听着这个荒谬的理由,不由得笑了出来。 “那个小姑娘就是你物色的人选?” “只要她能生下一个让老爷子喜欢的孩子,我可以娶她。”蒋慕夜自认开出的条件很丰厚。 不央宫的幕后老板,蒋家未来家主的妻子,足以给她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老爷子说不定随时都会辞世,这个昏聩的老头临死前说不定会留下什么对我不利的遗嘱,你知道的,三代之中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我。” 或许是怕贺舟不信,他又补充了一句。 “有我在,你还怕输?”贺舟手持酒杯,言语间尽是从容。 “做好万全准备总是没错的,贺先生你也能理解我吧,这件事……。” 贺舟将酒杯摔落在地,顿时屋内玻璃飞溅。 “蒋慕夜,你好好拎清楚,这件事我没有给你商量的余地,我与你合作是看得起你,我换个人照样扶持,你是想争那点微末,还是想得到我的帮助。”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如恶狼般的凶光。 “我即便没有你,我依然是四房中最有继承资格的。” 他想告诉贺舟,他们的关系是合作,是平等的,别以为他是什么提线木偶。 “就算你继承蒋家的胜算是十成,我也能让其变成八成,如果是五成,我则能变成八成,现在明白了吗?”贺舟言语中的威胁意味暴露无疑。 是多一个盟友,还是多一个敌人,其中利弊傻子都算的清楚。 “好,好样的,贺舟,我们合作肯定会继续的,人我可以放。”蒋慕夜怒极反笑,但还是做出了让步。 他这人可怕就可怕在,什么东西都可以明码标价。 利益终究要为更大的利益让路。 蒋慕夜坐下与贺舟讨价还价,最终二人商定出符合各自所需的交换条件。 贺舟真不好强压蒋慕夜妥协,为此他也是给足了他好处。 说到最后,他的几个附加条件,让贺舟迟疑了。 “怎么,这人敢从我的手里抢人,却不敢一见吗?”蒋慕夜像是洞察到了什么。 贺舟转念想到了一个顺水推舟的计划,答应了下来。 ……… 与此同时。 林执如临大敌,贺舟的承诺他相信,可不央宫的凶名也不是闹着玩的。 几十号人,他没有一分胜算。 “不央宫的人你都敢动,小子,我还真有点佩服你了。” 人群中走出一位为首的头领,正戏谑的看着林执。 “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说不定蒋慕夜会卖我个面子。” 之前从左霄临口中得知蒋慕夜似乎就是他们的老大,现在无路可走,只能用缓兵之计。 贺舟,你关键时刻能不能靠点谱,我要死了! 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的都站不直了,他身后的一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哈哈哈,他说慕夜少爷会卖他面子,真是搞笑。” “整个青越市能和慕夜少爷讲交情的只有霄临少爷,你算什么东西。” 林执的脸色愈发难看,看来今天凶多吉少了。 这时有人问为首的头领怎么处理。 “那还用说?男的废掉,女的带走别伤着。” 就在就在他分神的瞬间,林执忽然出手了。 顷刻间,他连出数招击打在他的腹部,让他失去抵抗能力,紧接着一把勒住他的脖子。 没办法,他只能赌了。 “别过来,不然我死也拉一个陪葬。” 身后的裴云竹早已经被吓的花容失色,站在林执身后喊道 “我和你们走就是了,放过林执吧。” 但没人理会她的话。 林执勒的很紧,那人短短几秒脸色就已经开始发紫了。 他想借此吓退不央宫众人。 可他还是低估了对方。 他们不是纸老虎的混混,也并没有将林执的威胁当一回事。 一众人马朝着林执缓缓逼近,一切似乎尘埃落定时 突然,一道如火焰般耀眼的身影挡在了林执的身前。 他举着未拔出鞘的刀横向前面,替他抵挡住了第一波攻势。 左霄临,关键时刻来救场了。 林执现在才认出了他的真身,他是正义侠! 真他娘的帅,这下真是自愧不如了。 左霄临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身材修长挺拔,长相英俊,他的一双眉眼中透露着放荡不羁,气质邪魅,一身的装扮像是古代的浪人或者侠客。 现在的他,就差一顶白色卷发就能成为日漫第一帅男角色,坂田银时! “来的正是时候。”左霄临随手一挥,几名走在最前面的打手当即就被击退。 这就是他的态度。 第35章 到此为止 对面看到来者是左霄临后,也停止了围攻。 林执一脚将为首的头领踹走,留着他也没啥用。 “霄临少爷,慕夜少爷的命令我们不好违背,别让我们难办。”狼狈躲回大部队的头领劝道。 左霄临将佩刀系回腰间,一手压在刀镡上,做出收刀势。 “不会难办,你们只管出手就好。”他语气轻松,完全不在乎对面有多少人。 头领心中忌惮,左霄临乃是蒋慕夜从小到大的玩伴,都默许他蛮闯不央宫,可见情谊,伤了他难免会惹蒋慕夜不悦。 不过他也未免太过托大了吧,一个人想要单挑他们几十号人,讲故事呢。 “霄临少爷,都是出来混口饭吃,那就多有得罪了。” 头领手捂着自己的肋骨,阵阵袭来的痛楚,让他恨的牙痒痒。 好小子,但凡他相同位置再打一拳,自己就要断根肋骨了。 此事过后,就算被问责也认了,但这个敢从不央宫手中抢人的小子一定要被他亲自挑断手脚筋。 林执表情淡然,向前走了一步,与左霄临并肩而立。 他才不当躲人身后的懦夫,他还能继续打。 只不过这次,无论是对方的素质还是数量,都比以前打过的那些不入流的混混更多更高。 林执其实每次打架都不敢使出全力,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些年随着战斗经验的积累与身体素质的增长,他到底是什么实力。 以一战百肯定是没有,但十几肯定是不止的,至于是这个具体数字是二十,三十,还是四五十,就不清楚了。 他打架只讲究点到为止,你躺到地上,我肯定不打你,但你要是站着,那就抱歉了,先躺下吧。 头领大手一挥,让所有人只管上。 顷刻间,几十号人一拥而上,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 左霄临最终还是选择不出刀,一双拳头迎战所有人。 林执的加入,显然降低了难度,那就当磨练拳脚功夫了。 “你负责十个,应该可以吧?”他的语气轻松。 林执冷冷一笑,保守的说了一个数字。 “二十吧,不够再说。” 他们好像菜市场砍价一般,分配着人数。 左霄临主动出击,拳之所向,无人可挡。 林执这边则质朴很多了,每出一拳就注定有人倒下。 偶尔有几个耐打一点的,倒下后又重新爬起身,但紧接着又倒下了。 有一个看样子应该是职业打手之类的人物,是其中唯一能和他过招了,足足七个来回。 “好后生,天生的金牌打手。”那人躲过他的一记勾拳之后,赞道。 “可惜惹了不该惹的人,不然真是块混黑道的好料,今年几岁啊?” “你这样能打的年轻人,在天空之城挺受欢迎的。” 林执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应,也没有什么情绪表露。 打架就打架,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又不是菜市场买菜,你多说几句就能有便宜占。 只管放马过来,话多拳多。 林执加快了出拳速度,让对方应接不暇,随即猛的一记势大力沉的冲拳打在那人胸口上。 不过出于那几句勉强能听的夸赞,原本八成力的一拳,现在打折剩下七成,让他少涂两天药酒。 那人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脸痛苦的捂着胸口,艰难的举起另一只手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真是英雄出少年,但他们少年时期也没那么牛过啊。 直到已经打退二十几人后,林执才发现自己还有余力没有出完。 不过他也好不到哪去,身上至少多了七八处伤及筋骨的瘀伤,再打下去,他就要被活活耗死了。 左霄临这边应对着更多的人,可受伤极少,进攻强大的同时防守也做的很好,这就是林执与他之间的差距。 第一波攻势过去,双方僵持不下,左霄临还好,看样子刚进入状态,眼神中隐隐透露着兴奋。 林执不太好受,气息紊乱,再磨倒一两个就是极限了。 “做的不错。”左霄临不仅仅因为林执很能打才有这样的评价。 更多是因为他明知得罪不央宫的后果,却依然选择去帮助裴云竹,此等魄力,真是难得。 左霄临内心默默已经认下这个朋友了。 同时这个能与他一起并肩作战的人,勾动了他内心的往事。 想当年,青越市正义双侠,多么风光。 可现在只剩下他一人了。 不过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左霄临侧头问道:“还顶得住吗?” 林执微微摇头,他知道自己斤两,逞强的下场要么是去医院躺一阵,要么干脆落下暗病,变成一个半残不残的笑话。 还是架打少了,能和他打的对手太少,每一次都只能靠数量堆积。 就在左霄临做出拔刀势,准备一人应付不央宫时,对面头领的电话响了。 头领也没仔细看,不耐烦的接起。 “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蒋慕夜阴沉的声音。 “现在,让所有人回来。” 头领先是吓了一跳,随后摆正态度,可又有些有些不太甘心。 “可是少爷,人马上就要抓到了,现在收手会不会……。”对面头领还是对林执怀恨在心,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蒋慕夜语气很平淡,可越是这样,就越可怕。 头领不敢忤逆,战战兢兢的听话照做。 他恶狠狠瞪了林执一眼,随即带着人马离开了。 林执知道,贺舟出手了。 左霄临还不知情,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蒋慕夜选择放弃。 他并不觉得是蒋慕夜良心发现了,以左霄临对他的理解,他认定的事,无论你怎么劝如何求都没有用。 确定对方走远后,林执这才开始呲牙咧嘴起来。 痛死他了,挨在身上的拳头那可是实打实的,他又不是铁打的。 裴云竹这时抹着眼泪走上前,看着林执一身的伤。 她又给人添麻烦了,已经数不清第几次了。 林执摸了摸裴云竹的头。 “都没事了,所有事情都过去了。” “真的吗?”裴云竹也不清楚为什么对方会选择退走。 “骗你干什么,不央宫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了。”林执笑着说道。 事实上来说,林执总觉得事情还有点后遗症没根除,可已经和她裴云竹没有关系了。 接着,林执又向左霄临道了谢,要不是他的仗义出手,今天他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好看。 左霄临摆了摆手。 他告诉林执,自己出手他是为了让蒋慕夜不要一错再错,二也是敬重他的为人,还让他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去一个叫做五号车铺的地方找他。 说完便告辞了。 他还是要去找一趟蒋慕夜问清楚。 第36章 尚未结束 屋内,裴云竹正在帮光着上半身的林执上着药。 林执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爷们中的爷们,可这也太遭罪了。 即便裴云竹上药的手法已经十分轻柔了,但还是让林执痛的直叫。 废话,打架总不能是他单方面打人吧,人一多他也有躲不开的时候。 裴云竹一脸心疼地说道:“你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林执也不好意思一直喊,于是咬着牙强忍着不再吱声。 上完药后,裴云竹忙上忙下,还给林执煮了鸡蛋。 听说这是她老家的习俗,谁要是被磕碰到,家里人都会煮个鸡蛋捂着伤口,然后一口吃掉,这样伤会好的快,讨个好兆头。 虽然有点迷信,但总归是人家的一片好心。 身上的伤还好,穿上衣服谁都看不出来,唯独脸颊上的一道擦伤就有些麻烦。 这并不影响他英俊的容颜,反而增添了几分英气,但要是明天回了学校,肯定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了。 饭桌上,林执正大口吃着饭菜,裴云竹则在一旁拿着一颗刚煮好的鸡蛋帮他捂着伤口。 鸡蛋他一口气就吃了三颗,顺便就着中午裴云竹走之前做好的饭吃了起来,这一仗消耗太大了。 裴云竹这时又很不合时宜的患得患失起来。 “林执,你真的打算为我花七十万吗?” 这绝对不是什么试探,而是她认真的劝阻。 就算林执现在告诉她,自己是开玩笑的,根本没有这个打算,裴云竹也绝不会怪他分毫。 没有谁是欠她的,也没有什么事是理所应当的。 她从不奢望什么,只想好好活着。 如果连这个愿望都满足不了,她也不怪谁。只怪自己命不好。 林执喝了口汤,将嘴中食物尽数咽下。 这丫头,有完没完,怎么搞的你比我还扭捏,好像花你钱一样。 再说了,林执好不容易做下这个决定,就别动摇他了。 七十万一去,他的脊梁骨都得弯上三分。 距离下次生活费打款还有足足大半个月,他还在愁怎么把差的一万来块钱凑齐呢。 “别想太多,未来还长。”林执吃完,起身就要回床上再睡一觉,他很累了。 他的意思是想告诉裴云竹,今后的日子,你不必再因为过去的那点琐碎事纠结,可以做你自己了。 不过这话到了她耳里,就多了一番意味。 日子还长,长长久久平平淡淡,就好。 ……… 课堂上,脸上挂彩身形佝偻的林执备受关注。 对此他也不解释,就这么误会着吧,挺好的。 他低头背着英语词典,答应秋迪老师的一百零五分可没那么好考,其他科目先放一放吧。 下课时间,林执一个人靠在走廊栏杆上,怔怔发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人生轨迹开始发生了偏移,这段时间发生的诸多事让他还来不及消化。 庄凝安今天没来上学,没人和他斗嘴,耳根子终于落个清净。 “站着装伤感呢?看看你那颓样。” 路过的宋雨航走过来,习惯性往林执胳膊上来了一拳。 男生间的肢体语言,意思是你好。 林执吃痛的捂着胳膊,宋雨航打的地方刚好是一处瘀伤所在。 陈承安也跟着来了一下,原本他是不打算这样的。 管他呢,好玩。 林执痛呼了一声,看着转头对着这俩混蛋就是一阵鸟语花香。 “打架了?涨本事了你,打架不叫我们,想单飞啊。”宋雨航看着林执这副惨样,挥拳吓唬道。 陈承安也指责道:“就是就是,打独架,不义气。” “什么叫打独架,这是什么好事吗,还要带人的。”林执吐槽道。 林执知道二人也是出于好心,可这事还真不太好把他们牵扯进去,更何况已经解决了。 “打赢了没?哪一伙的,你宋哥哥帮你找回场子。”说着,宋雨航又摆起了老大哥架势。 暂时充当李逵的陈承安嘿嘿一笑,表示他也要。 “打赢了,就是有点惨胜。” 宋雨航对林执有一定了解,只要不是人数太多,绝对轮不到他吃亏。 林执能成这样,对面估计也不好受。 外面号称,三人加起来可以挑一个小帮派,校外的许多混混见了他们都会选择掉头走。 其中一半功劳出自林执绝对不含水分,金牌打手不负盛名。 “那就好,对面要是再来找你,就把我一块算上。”宋雨航点了点头,他也没问对面到底是谁。 就算对方是财大气粗的天空之城又如何?烂命一条,不嫌扎手尽管捡去就是。 陈承安附和道:“俺也一样。” 原本挺感动的气氛,被陈承安一下铁牛一下翼德的破坏掉了。 他有些忍俊不禁,拍着二人肩膀。 “好啦,事情都解决了,不用二位大侠助拳了。” 好意心领,兄弟之间无需多言。 这段时日,雨水格外的多,前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后脚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林执打着伞,踩在潮湿的街道上。 空气中飘散着泥土的清新气息,让人感到很舒适。 白昼咖啡店,林执走进店中,下雨也不妨碍他蹭杯咖啡喝。 其实更多是想问贺舟,事情到底如何了。 他收起伞靠在门后,细碎的风铃声响起。 贺舟正在洗着刚来的咖啡豆,顺便分出其中品相最好的一些,用来自己享用。 “一杯拿铁,这次别偷懒,要拉花的。”林执找了就近的位置坐下,笑着嘱咐道。 贺舟看着这位“不速之客”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还是照做了。 “那你要多等一会,今天新来的蓝山咖啡。” “没事,我先拿几个牛角包垫垫,其他甜点也要跟上啊,你这也太单调了,没有市场竞争力,怪不得生意不好。” 贺舟没好气瞥了一眼和黄鼠狼一样钻进后厨连吃带拿的林执。 “我也得忙的过来啊,一天天那么多事,当个咖啡店老板很难的。” 林执一口就将半个牛角包送了嘴里,突兀问道:“怎么样了,处理完了吗?” 他指的自然是不央宫蒋慕夜那边的事。 贺舟语气轻松,“差不多,蒋慕夜已经答应放弃那个裴小姑娘了,先说好,我只负责当说客,不负责替她还钱。” 林执当然知道,贺舟能出帮忙摆平多余的麻烦已经是感激不尽,怎还能奢望他好人做到底。 对于贺舟来说,莫说七十万,就是七百万又有何难。 这又是他给林执布下的一道考验。 若他没有这份决心,过往一切随风而去,他就当做了笔赔本买卖,帮错了人。 不过看样子,他似乎赌对了。 “什么叫差不多,答应放人不就好了吗?” 贺舟摇了摇头,事情还未结束。 蒋慕夜什么人,枭雄心性,敢舍敢弃,可报复心也强。 他最后附加条件中,要求林执与他见上一面。 有贺舟插手,蒋慕夜绝不会暗地中做什么小动作,他也不屑这么做。 可光明正大的做点什么,肯定是可以的。 咖啡店的店门被推开,清脆的风铃声传来。 但贺舟也替林执想到了解决之法。 第37章 约战蒋慕夜 左霄临走进白昼咖啡店时,人有些迷糊。 他去找过蒋慕夜,询问对方为何选择会在关键时刻选择撤退。 那样的情况,就算是出刀的左霄临也未必有胜算。 蒋慕夜也不隐瞒,告诉他有人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一个比老爷子的赏识更加重要的实在好处。 左霄临无法想象那人背后居然如此强大,能让蒋慕夜做出退步,跟惊讶于对方居然会为了裴云竹出手。 他提出想要见那人一面,也正好,贺舟也想见见这位年纪轻轻就替蒋慕夜挡过一枪两剑的武学天才。 于是就有了这一幕。 左霄临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可看见林执也在,便不再怀疑。 贺舟示意二人落座,随后端着三杯咖啡上前。 俊美少年抱拳道:“在下左霄临,特地来拜见贺先生一番。” 他行事风格和现代社会有点脱节,听口音也不像国内本土长大的,看起来倒像是海外的华裔。 贺舟也不摆架子,“随意就好,这次找你是拜托你帮忙解决一下这小子的事。”他指了指一旁的林执。 接着,贺舟将蒋慕夜想要和林执见上一面的事说了一遍,当然,实在不想见也可以,但要亲自与他谈上一次。 林执当然不想见蒋慕夜,即便知道对方和他岁数相差不大,可内心还是顾忌。 真见了他,搞不好就是四面楚歌。 左霄临听后思索片刻,给出了个主意。 “和他谈吧,慕夜做事还是讲究规矩的,他既然选择让步,就代表他不会让你陷入死地。” 他了解蒋慕夜,狠辣薄情但行事有自己的守则。 贺舟看向林执,询问他的意见。 蒋慕夜已经饶过裴云竹,可对于搅了他计划的林执,内心还是有些余怒。 林执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死不掉,怕个卵。 商议一番后,最终在二人的注视下,林执拨通了蒋慕夜的电话。 他打开了免提。 几秒后,蒋慕夜接起了电话。 “我是林执,你要见的人。” 他上来第一句,就尽显魄力。 躲躲藏藏意义不大,不如开诚布公。 蒋慕夜先是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道玩味的笑声,不知是嘲讽还是愤怒。 “很好,比我预想的打来的早,现在,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吧。” “你想怎样。”林执挑眉。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从今往后在青越市夹着尾巴做人,听见不央宫的名号,就给我躲得远远的,若有违背,后果自负。” 这话的意味很明显,你抢了我的东西,我可以不追究,可你要胆敢在我的眼前继续蹦跶,那就怪不得他了。 贺舟的庇护也有个度,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林执没有回应,静待第二个选择。 蒋慕夜嗓音冷冽,像是在逗弄一只随意就可以碾死的虫子。 “我听人说你很能打,和我打一场,只有你和我,无论输赢,既往不咎。” 左霄临用手挡住听筒,小声告诉林执不要冲动。 “你想好,慕夜的实力虽略逊于我一筹,但也不容小觑。” 贺舟则半劝不劝地说道:“苟活与背水一战,你怎么选。” 林执沉思片刻,脑中闪过了裴云竹伤心的模样,心中一团无名之火熊熊燃烧。 理智告诉他,不要树敌,让平凡的生活继续下去,苟且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但他内心深处却有一道声音,很微弱,可他就是能听见,他告诉林执,你甘心吗? 他站起身,双手撑着桌沿,“我和你打。”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平日性情懒散的林执,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势。 他像一把藏在鞘中太久的刀,久到连他自己都忘了,原来他也有锋芒的一面。 半晌之后,电话那头的蒋慕夜才呵呵笑了起来。 “无论如何,我都敬佩你的决定。” 贺舟立即接话,“时间定在一个月之后。” 蒋慕夜同意了,一个月他还是等得起的。 电话挂断,林执虚脱般倒下。 他似乎做了件蠢事。 不过自他决定帮裴云竹后,就做了不止一件。 “你啊,年轻气盛。”贺舟好似嘲笑少年意气用事,可眼神中却流露出欣赏之色。 左霄临也直呼有种,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这件事加上李卿扬一月之后即将造访青越市,问棋于林执,一共是两件大事。 想想都觉得愁死人。 回到家中,林执推开门,就看见已经恢复不少活力的裴云竹正在里里外外的打扫着。 奶糖正趴在沙发上打着哈欠。 这一幕很温馨,这一刻,林执觉得再苦再累也值了。 调整了一下表情,林执走进屋内。 “你回来啦,快去吃饭吧,今天我买了鱼。” 他脱下西式校服的外套,丢在沙发上。 林执招呼道:“不一起吃吗?” “我吃过了,话说你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晚。” 林执随口说道:“哦,我和同学出去玩来着。” 裴云竹嗯了一声,继续收拾着屋内。 吃完饭,裴云竹在林执的屋内洗好澡后就回楼上休息了。 楼上,裴云竹躺在纸板铺成的床上,心中忧愁。 房租马上就要到期了,她得尽快去找工作,总不能一直赖着,每次看见林执为了救她而打碎的门锁和浴室门,她就有些哭笑不得。 还得赔钱,只希望房东能给她宽限几天,否则她真的得被扫地出门了。 不过也不至于流落街头,自己可以暂时去借住林执那边。 可那样一来,自己岂不是成了林执的小媳妇了,每天都要给他做家务,她倒是不抗拒,但这样总归不好。 想到这,裴云竹那刚洗完澡本就微红的脸蛋更加娇艳了,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重返校园这种事她不指望了,她只希望日子这样平平淡淡过下去,还有林执一直在她的身边。 这个愿望应该不过分吧,神明不会怪自己太贪心吧。 其实这些问题,林执一直都有在关注,他不是那么粗心的人。 只不过他想攒在一起,给裴云竹一个惊喜。 不过还得麻烦贺舟,他可没那么大本事。 贺舟说可以安排裴云竹去青越实验,对于他来说不难,说的时候还有意无意透露出自己的校董身份。 林执只觉得有钱人真是万能且万恶。 不过他还是替裴云竹感谢了他一番,并说要改天带裴云竹来见见他。 毕竟不完全是自己的功劳,他也不好意思占尽。 贺舟对此不大在意,反正一句话的事。 林执坐在电脑前,吐出一口浊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 万事俱备,接下来所有的事,都和她无关了。 他想要看到这个女孩笑靥如花,想要她感到幸福。 林执所做的,不过是将她人生中的一段崎岖道路给抚平,仅此而已。 第38章 蝉鸣是少年的心跳 庄凝安一连请了三天的假,直到今天才回来上课。 之前林执以为她是生病了,还打算和徐娜肖贝郁可欣一块去探望一下她的。 结果从秋迪老师那边却说庄凝安请的是事假,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当庄凝安重新出现在林执桌边的时候,她整个人憔悴了许多,也没了平日的恶劣,像是个伤心的小女孩。 她这几天应该没睡好,神情中带着几分疲惫。 当庄凝安回来看见林执后,第一件事却不是嘲弄他,也不是欺负他,只是有些恍惚。 她的眼神朦胧,似是看不清,又像是怕看太清楚。 庄凝安第一次对他露出用近乎温柔的笑容,且不弄虚作假。 只是这样的笑容下藏着怎样的情绪呢?他读不懂。 只见庄凝安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林执。 明明他就在那,可她还要确认。 就在庄凝安的指尖即将摸到他时,她整个人就这么倒了下去,林执急忙扶住了她。 他立即将这一情况汇报给讲台上正在讲课的语文老师,几个学科中就属他脾气最好。 语文老师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林执将她带去校医室。 在全班同学错愕的目光下,林执抱起庄凝安就往校医室跑去。 庄凝安并没有完全晕过去,迷迷糊糊间还有点意识。 她靠在林执的肩上,只感觉难得的安稳。 庄凝安的口中含糊不清的念着一个词,听起来像是一个名字。 他没听清楚,反正发音不是“林执”就对了。 校医室内,校医颜惠正躺在校医室的病床上打着瞌睡,享受着生活的美好。 当校医好啊,感谢自己当校长的老舅给自己安排的职务,比去医院当护士好多了。 钱不多但事是真的少。 小病不用治,大病……大病来校医室干什么,去医院啊。 校医室的病床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躺,舒服的很。 简直不要太舒坦,每天吹着空调,时不时还能调戏调戏高中部的小帅哥们。 林执抱着庄凝安走进校医室,动静吵醒了正在睡觉的颜惠。 “颜惠姐,我朋友她晕过去了,你帮忙看看。”林执四下寻找,没看到颜惠的身影。 颜惠这才拉开帘子,懒洋洋的从病床上起来。 “嗯,给你挪了个窝,还点余温呢。”颜惠也是个不正经的。 他头冒冷汗,心想你摸鱼真是一点都不掩饰呢。 林执小心翼翼的将庄凝安放到病床上,然后让校医颜惠查看。 “低血糖而已,没什么事,让她好好吃饭。” 说着,颜惠从柜子中拿出了几个糖果递给林执,让他喂给庄凝安。 林执谨遵医嘱,拆开糖果包装纸,将其送进了她的口中。 颜惠搞的比他还累,摸了摸不存在的汗水。 “吓死我了,我看你抱着个女的进来还以为要临盆了呢,我可不会接生。” 林执感到一阵语塞,还是选择沉默。 接着,颜惠又自顾自的和他科普起了人体小知识。 林执本想装聋作哑敷衍一下,可说到后面愈发离谱。 “你们这个年纪可要把持住,上周就有个高三学姐在我这摸出喜脉呢。” 林执急忙让颜惠打住,走出门去学校超市买点吃的给庄凝安。 有了糖原摄入,庄凝安的低血糖很快就缓解了,林执买完东西回来就看她坐在病床上和颜惠聊着天。 “他很木讷吗?” “是啊,他就是这样。” 林执没兴趣去听恶劣乙女与奔三痴女的聊天内容。 他从购物袋中拿出小蛋糕和巧克力递给庄凝安。 颜惠这会很识趣的走开了,说自己要出去一下,大概十分钟后回来。 林执拉了把椅子坐在床前,什么也没说,庄凝安也没向他道谢。 庄凝安小口小口吃着蛋糕,嘴角沾上奶油了都不自知。 直到一整个蛋糕吃完,她的心情有了好转的迹象,那层密布在她眼眸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庄凝安这时才回过心神,看向林执,注意到他脸上那道擦伤。 林执下意识侧过脸,不想让她看到,不然少不了一顿嘲笑。 庄凝安有些强势的捏住他的下巴,仔细看着那道伤口。 “谁弄的?”庄凝安咬着一口贝齿,不悦地问道。 她这是在……关心自己?不可能吧。 林执有些别扭地说道:“我没事,你别弄。” 庄凝安改为双手捧住林执的脸,跪坐在床上。 “我不允许有除我之外的人欺负你。”她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在庄凝安心中,林执是她的所有物,自己的玩具怎么玩都可以,别人碰都不能碰。 之前林执手上的伤明显是自己弄的,所以她不气恼,可偏偏是在这个关键节点,林执被人伤了。 林执失笑,他不欺负别人就好了,哪有人可以欺负他的。 “事情都解决了,而且对面也好不到哪去,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林执只能这样解释。 其实也没说错,和自己打的那些人现在应该都不太好受。 “不能就这么算了,告诉是谁我就好了。” “凝安,你别这样。”林执察觉到今天庄凝安似乎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 “不要叫我凝安,叫我主人。”她的脸又凑近了几分。 她精致无瑕的脸蛋在此刻一览无余。 这太奇怪了,庄凝安怎会突然如此在乎他。 他的心跳加速,周边的时间却像是滞缓了,窗外传来的蝉鸣每一声都那么的清晰。 咯噔一声,靠门偷听的几人都倒了进来。 也不知道哪个傻子靠个没上锁的门,害得他们全暴露了。 林执回头看去,好家伙,人够齐的。 颜惠、陈承安、宋雨航,肖贝、郁可欣、徐娜。 全在偷听,不过只听到了后两句,但这也够劲爆的了。 本来几人就趁着下课时间过来探望一下,想不到吃了个大瓜。 被拉来的宋雨航心想真是来对了,这可比学习什么的重要多了。 不上一节课可以,但他要是错过了这么劲爆的事,他得抓耳挠腮上蹿下跳好几天。 庄凝安和林执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副刚接完吻的姿势。 二人立马分开,林执涨红了脸,挠着后脑勺想着要说点什么,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不过好像是越描越黑。 宋雨航和陈承安神同步,站在最后面冲林执比了个大拇指。 兄弟,稳。 郁可欣则一脸失望,心想看来接下来的剧情要把林织写死来成全陈晨岸和宋钰行了。 对此林执表示求之不得。 肖贝一脸吃惊,本以为他们的关系就只是暧昧而已,想不到已经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了。 看样子貌似是庄凝安主动的。 徐娜看着庄凝安,举着两根手指头发誓道:“今天的事我一定不说出去,我守口如瓶。” 且不谈这话的可信度,也不要求发个什么毒誓,你好歹把三根手指头举直了再说话吧。 颜惠更是乐子人,她一猜就知道他们有一腿,偷听也是她带头的。 第39章 夜探庄府 林执轻咳两声,这下真是洗不清了。 “真没什么,算了,爱怎么想吧。”他苍白无力的解释,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宋雨航打圆场道:“我相信你,真的。” 真的有一腿。 陈承安接话道:“对啊,没什么的。” 没什么好事。 庄凝安也不解释,比起林执从容不少。 林执赶忙带着二人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剩下的就让女孩们自己聊去吧。 走远之后,宋雨航和陈承安这才在他身后笑出了声。 “可以啊你,全校前二漂亮的姑娘被你拿下了,这事能吹一辈子。” 全校前二,另一位自然是叶锦澜了,因为无法比较高低,所有暂称前二。 “厉害厉害,自愧不如,当浮一大白。”陈承安也不知道哪拽来一句古文,然后问宋雨航对不对。 宋雨航乐呵道:“太对了,确实当浮一大白,这顿酒你跑不了。” 林执借此表示和二人说了自己已经倾家荡产的事,让他们回家都收拾收拾屋子,搞不好哪天就去投奔他们,好有个落脚地。 他们还以为林执在开玩笑,但实际是真话。 他已经将能卖的东西都给出售了,要不了几天,出租屋里就得空上大半。 宋雨航和陈承安处境也好不到哪去,都是在温饱线上挣扎的穷鬼青年,除了一腔能将吸血鬼烫一嘴泡的热血,兜里头没两子的。 这顿酒本不该他请,但他还是说了句欠着。 现在连喝酒都要节制着来,口粮不足已经严重影响生活了,愁啊。 到了下午,庄凝安又回到教室上课了,低血糖吃点东西就好了。 林执从桌柜中拿出几个糖果,自己吃了一个,其他的都给了庄凝安。 “以后要好好吃饭,别随便在我这边晕,送你去校医室蛮累的。” 其实桌柜里还有一盒,他自己不吃的,只是留给有用的人。 庄凝安接过糖果,嚼豆子般一把送进去嘴里,也不嫌齁。 “听陈承安说你身上伤的地方挺多?”庄凝安问道。 到现在还疼着呢,估摸没个半个月好不了。 “没有的事,你听他鬼扯。”这事又不是什么光荣事,老说这个干什么。 庄凝安揪着他的衣角就要掀开,丝毫不顾及教室里人多眼杂。 “给我看看。” 林执压住衣角,哀求道:“别闹了,过阵子就好了,给你看也没用啊。” 庄凝安只是掀起一点就看一处拳头大小的瘀伤,确认伤的不轻。 “其实我家有一道祖传秘方,专治跌打损伤,活血化淤,吃了好的特别快。”庄凝安缓缓道出内心想法。 林执被她这么一说倒来了兴趣,询问道:“有那么厉害,给我来点?”说着伸出手掌讨要。 “你当是什么灵丹妙药啊,怎么可以随身携带的,不过看你可怜,倒是可以给你用用。” 林执有些不理解她话中的意思,“不能随身携带,那我要怎么用?” “今天晚上………十二点,到我家楼下,我偷偷拿给你。”庄凝安思考了一下,临时想出了个可行计划。 林执突然不是那么想要了,半夜十二点去她家?偷药还是偷情啊。 虽然这个时候他一般还没睡,但未免太晚了些。 而且万一庄凝安又恶作剧自己,放他鸽子怎么办。 “算了吧,我多擦擦药酒就好了,好意我心领了。”林执拒绝道。 庄凝安一拍桌子,“不能算了,这是主人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林执还想推脱,庄凝安立即亮出了杀手锏。 “十二点的时候我看不到你人,照片我就发到班群里,我倒想看看,那个所谓的内衣大盗会不会站出来和你抢名头。” 庄凝安朝他挥了挥手机,林执不得不从。 又是被威胁的一天。 他有些怀念叶锦澜在的时候,那样他就会好过一些,不过最近对方在筹备一个省内的物理竞赛,暂时抽不出空回来帮他。 实在不行就让慕容玥多来转移庄凝安点注意力吧。 放学回家收拾好后,等到时间差不多,林执就扫了辆最便宜的共享单车,十分钟一块五,一路嘿咻嘿咻的蹬过去。 十二点,公交车早就停运了,要换以前林执怎么说也会花上二十几块钱打车。 可现在落魄了,一块钱看的比磨盘还大。 庄凝安给的地址是青越庄园三号,林执只能暗骂对方一句。 可恶的富家千金,将自己这个可怜穷小子玩弄于股掌中。 青越庄园乃是全市最大最豪华的别墅区,总共二十四座别墅庄园,每一座都价值不菲。 尤其是排名越靠前,自然越贵。 她家是三号,足以证明其身份。 呵呵,这要换算成现金,砸都能砸死自己。 其中戒备森严,安保极多,真当他会飞檐走壁不成,要想溜进去难如登天。 不过庄凝安在此之前有给他一张业主卡,出示后保证能进出自如。 林执有些忐忑的走向大门,门口戴着贝雷帽,五大三粗的门卫认真的审视了他几眼。 “这卡是你的?”门卫询问道。 林执实话实说道:“不是,我朋友给我的,她家住这。” “你是庄小姐的朋友?真稀罕,这个点来找人?” 林执讪笑,心道你以为我乐意来啊。 门卫打开门禁,看林执这颓样,也不像个贼。 林执按照门牌号,行走在这个大的有些不像话的别墅区。 路边停车场的豪车随处可见,奔驰,奥迪,法拉利,保时捷,劳斯莱斯比比皆是。 走了半天都快有些迷路了,这才照着指示图摸到了三号庄园。 当然,肯定不是走正门进去,这个点他要是敲响对方家门,然后告诉庄父庄母自己是来找他们女儿的。 迎接他的只会是菜刀与钢叉。 林执发短信给庄凝安,请求下一步行动指示。 很快,庄凝安就回了他消息。 “你往左边走,有棵树,你爬上去然后跳过围墙,动静小点,我在二楼房间阳台等你,切记千万别往前院走,千万!” 林执咽了口唾沫,大小姐出手就是阔绰,出手就是两千万,还带感叹号的。 开个玩笑,能让庄凝安都说千万的,肯定没好事,注意点就好。 林执胡思乱想,总不可能是院里埋地雷了吧。 别墅内的院子也是不小,林执差点没分清楚偏院与前院的区别。 游泳池,花田,沙坑,看着周边的环境,林执推测这里应该是后院。 他贼手贼脚的走着,或许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总感觉被一双……貌似很多双眼睛盯着一般。 第40章 在你眼中我是谁 林执抬头看着别墅内,只有几盏走廊的微弱灯光还亮着,看样子里面的人都睡下。 “这里这里,看过来。”庄凝安站在二楼自己房间的阳台上,压低声音招呼着他。 “快点把你的祖传秘方丢下来,别被发现了。”林执小声说道。 “你自己上来拿,不能丢下去。”庄凝安连说带比划。 林执无奈只能小跑到楼下,可摸着光滑的别墅外墙却犯起了难。 其实是可以爬的,只要掌力以及腕力足够,可以用墙砖间的缝隙做支撑点,不过这样一来下去就成了问题。 “你要我怎么上去啊,我又不是内衣大盗。” 庄凝安早就做好应对方案,回房间拿了一条由几床被子拧成的绳子丢了下来,另一头则拴在了阳台栏杆上。 林执测试了一下绳子的韧性,确认可以承载他的体重后,他飞速的往上爬去,随后翻过栏杆,落在阳台。 就连庄凝安都不得不承认,林执这样还挺帅的。 林执连忙向她讨要那个所谓的祖传秘方,这地方他还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了,太危险了。 穿着单薄睡衣的庄凝安指着房间内,“就在里面,来拿吧。” 好歹是女孩子的闺房,林执也不太方便进,就让庄凝安直接拿给自己就好。 “要就进来自己拿,我才不管你。”庄凝安俏皮地冲她吐了吐舌头,仿佛是个任性骄蛮的小女孩。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执也不讲究了,直接推开阳台门进了庄凝安房间。 房间内只有一盏床头的小夜灯发出微微光亮,其中装饰众多,一看就知道是精心布置的。 地上铺满各式各样的玩偶,大小各异,最大的一只玩偶熊足有一人那么高。 墙上贴满了少女感十足的各样动漫海报,都是可爱风格为主。 庄凝安的父母真的很宠爱这个他们唯一的孩子,屋内的一切都透露着满满的爱意。 虽然看起来合理,但了解庄凝安的林执却觉得这间屋子不适合她。 她的屋子理应摆着各式各样的刑具,最好还有个十字架,能把床上的玩偶熊先生绑上去,每日每夜的严刑拷打,将满清十大酷刑统统来上一遍,这样才对。 庄凝安看着正在脑内剧场无法自拔的林执,娇嗔一句,“看够了没有。” 这家伙脑子里绝对没想什么好事。 林执回过神来,哦了一声,“东西在哪呢?” 庄凝安哼了一声,偏过头没好气地说道:“不在这,别看了。” 林执听到没有,以为自己又被耍了。 “你怎么又拿我寻开心?这么做真的好玩吗,你别太过分。” 林执不生气,只怪自己太傻了,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迁就她,和她玩什么扮演游戏。 他只是失望,那种信任被辜负的滋味很苦涩,像是酒糟一般。 “什么叫拿你寻开心,我在等时间,过一会……。” 庄凝安气不过,正欲解释的时候房间外突然传来一阵哐哐哐的敲门声。 “小姐,我可以进来吗?”声音略显沙哑的女声说道。 林执听闻动静吓得魂都快飞出来了,掉头就想跑。 庄凝安拉住了他,“不能跑,翠姨耳朵很灵的。” “那怎么办,被抓到你爸妈会不会打死我吗?”林执还想着能不能解释一下,挽回一下局面。 “大概率会,你先躲床底下,千万别出声。”庄凝安连拖带拽的将林执塞进床底。 “翠姨,我在换衣服呢,进来吧。” 庄凝安手忙脚乱的掩盖痕迹,随后躺到床上。 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姿容一般身材却很高挑的女子推门而入。 “我刚才听到小姐房内有声音就过来看一下,打扰小姐了。” “不会不会,翠姨你说话总是这么客气。”庄凝安躺在床上揉着眼睛,十分乖巧道。 翠姨微微一笑,“这是下人的本分,小姐言重了,没有什么其他吩咐,就先不打扰小姐休息了。” “嗯,翠姨晚安。” 翠姨缓缓合上门,足足半分钟后,窝在床底下大气不敢喘的林执这才露出个头。 “吓死我了,差点被发现。”他心有余悸地说道 庄凝安俯下身看着床底的林执,笑嘻嘻地问道:“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罗密欧与朱丽叶啊,很刺激对不对。” “对你个头,分明是西门庆与潘金莲,被抓到会被打死的好吧。”林执吐槽道。 “都差不多,你再待一会,马上就是宗叔换班值夜了,我让他给你治治。” 原来庄凝安并没有耍他,她早就求了身为中医世家出身的宗叔为林执治外伤。 林执得知后神情也有所缓和,看样子是他误会庄凝安了。 明明没什么对不住她的,可林执内心还是产生了些许愧疚。 庄凝安冷哼一声,“亏我好心求宗叔帮你治伤,你却这样想我。” 林执连忙承认错误,是他不对,是他没问清楚。 她可没那么容易消气,躺回床上不理他。 林执在床底下又说了几句,可庄凝安就是不搭理他。 没办法,他只能从床底爬了出来,扶着床沿,看着生闷气的庄凝安。 “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错了。” 庄凝安翻过身去不看林执,也不言语。 林执缓缓爬上床,这可是女孩子的床,他还是第一次躺,香香软软的。 睡到庄凝安旁边,林执双手抱头充当枕头,望着挂着许多吊饰与星空灯的天花板,悠悠开口道。 “凝安,你是不是说过,我长得像某个人?” 他将藏在心中许久的猜想问了出来。 一旁装聋作哑的庄凝安翻过身,将内心深处的所有想法统统锁死。 “没错,你长得挺像我养的狗。”庄凝安保持着一贯的恶劣态度。 她伪装的很好,如果她谎称没有或者继续装不知道,反而会暴露。 林执继续猜测,“那个人是你的玩伴,现在已经不在世了,对不对。” “是那条狗。”庄凝安不肯松口,纠正道。 林执其实是个很敏感很细心的人,他能洞察到庄凝安对自己的情感很复杂。 正如叶锦澜所说的那般,她对自己有特殊的情愫。 结合之前发生的事,林执也有了些推测,直到现在才彻底确定。 “所以,你承认了?”林执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击碎了她的所有心防。 庄凝安猛然起身,压到他的身上,抓着他的衣领恶狠狠说道:“根本就没有这个人,这都是你胡思乱想出来的。” 林执面如平湖,一双澄澈如泉水的眼瞳就这么与她对视。 “需要我继续扮演他吗?” 麋鹿是一种温驯的动物,它们不会攻击任何路过的旅人,还会给迷失方向的探险家指路,是森林中的精灵。 可同时,麋鹿也是陆地上最大的哺乳动物之一,随意一跃可以飞出六米远,撞击的力量可以轻易掀翻一辆行驶中的皮卡。 林执就是一头麋鹿,那么坚忍又那么强大,可从来不会让人知晓。 他很聪明,仅凭一点微末线索和只言片语就将真相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很多事情,他都处于被动,是因为他懒得去想也不想去说。 有一句话随着记忆的恢复,主动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很有韵味极有嚼头。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庄凝安眼中流出的哀伤一闪而逝,几度想要开口可又怕说错话。 这是她第一次在林执面前犹豫。 林执微微一笑,表情动作神态性格都与她记忆中的某个重要的人重合在一起,似是而非。 “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担心说错话的。” 第41章 江澈 这句话,很多年前有一个小男孩也对她说过。 庄凝安心神失守,她甚至开始相信那些荒谬的神鬼之说,认为林执是某人的转世重生,可这种东西又怎么可能存在。 世上怎么会如此相仿的两人,不仅模样有六七分相似,性格更是如出一辙。 庄凝安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着林执的脸庞,口中呢喃着那个一直深藏于心的名字。 “江澈,是你吗?” 她真的好怕这是一场梦,一场好长好长的梦,江澈是假的,林执也是假的。 怕这场梦醒了,眼前的人就化作一缕轻烟飘走,又只剩下她独自一人。 林执缓缓闭上眼,他的确是某个人的替代品,而且几乎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境界了。 可他不是什么江澈,他不是任何人的影子,只是林执。 果然,世上没有天上掉下来的好事,无缘无故的青睐来自另一个人的余荫。 庄凝安泪眼朦胧,如点点星光落在他的脸上。 林执不忍眼前的人儿伤心,只能放低声音,轻柔回应。 “是我。” 念出这二字,林执的心像是被刀剑刺中,痛彻心扉。 庄凝安得到肯定回答后,一头扑向林执身上抱住了他,将这些年缺失的情感统统释放。 “江澈,我好想你,没有你在我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很多个晚上都梦到你,可一觉醒来发现你都不在了,为了你,我流了好多好多眼泪,你回来好不好。” 林执良久无言,庄凝安真的分不清楚吗?应该说她把林执当作一个窗口,倾泻着她这些年来的思念。 她不想知道眼前之人是江澈还是林执,她只想好好诉说。 “江澈,你说过你能为我献上一切,你真的做到了,可我一直希望你能自私一点的。” 林执从未见过这样的庄凝安,褪下所有伪装后,她只是个伤心的小女孩。 她哭很久很久,说了很多他们之间的往事,直到庄凝安哭累了。 林执缓缓挣脱开庄凝安的怀抱,起身帮她把被子盖好后就要离开。 扮演的够久了,他也想做一会自己。 庄凝安幡然清醒,意识到眼前人是林执而非江澈。 她瘫坐在床上,看着走到阳台的林执,想要挽留,可不知道说什么。 或许她一开始就错了,认错了人,做错了事,说错了话。 林执没有回头看她,只是从抓住阳台栏杆顺势往下跳去。 二楼的高度,卸力得当完全可以做到毫发无损。 林执此时心中一团乱麻,身上的瘀伤内痛已经顾不上了。 有些话不点破,相安无事,一旦点破,双方处境都很尴尬。 他总能在一个不凑好的时刻,说出这些问心话。 这也就是那么久以来,他也只有宋雨航和陈承安两个朋友的缘故。 林执走没几步,忽见一道身影出现在自己身旁,直到对方露出气息他才发觉。 他本能反应的出手了,可一连三拳都打了个空。 “小友出手,怎么这般无理。” 林执转身看去,一位身穿黑色西服,头发灰白但精神矍铄身体硬朗的老人正站在他的背后打量着他。 他没来由想到一句话,姜还是老的辣,看对方岁数应该五十出头相差不会太大,可速度却比自己这个年轻人还要快。 高手,而且还是一位大高手。 林执致歉道:“抱歉老前辈,刚才的无意之举冲撞您了。” 明明是他先跟在自己后边的,但林执也不好怪对方什么,毕竟他是偷偷潜进来的。 老人也没真的生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一笑道:“叫什么前辈,我是这里的管家,负责小姐夫人的日常事务,叫我宗叔就好,冲撞不至于,人老了,觉也少,值值夜有点活动也是不错的。” 林执看得出,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明显不太对,有种大晚上见鬼了的表情,可还在故作镇定。 刚才宗叔拍自己肩膀是在确定自己是人还是鬼,无疑了。 宗叔开口是差一点就习惯性念出了个江字,可考虑到小姐再三嘱咐外加恳求自己不要透露江澈的存在,他这才话锋一转改了口。 庄凝安说过,她的这位朋友很像江澈,宗叔一开始还不当回事,只觉得可能是小姐对江澈有些思念过度,说胡话呢。 宗叔能答应帮林执疗伤,首要自然是要把把关的,以免自家天真可爱的小姐被人拐跑。 可真见其人,已是知天命之年的宗叔都有些发愣。 依稀月光洒落人间,华庭之下。 宗叔是老一辈,对鬼神心中还存有敬畏,这些年隔三差五的给江澈上香,比庄凝安还勤。 要不是他养气功夫到家,看到林执的第一眼怕不是会老泪纵横。 即便眼前真是江澈魂归,他也没多怕。 江澈那么好的孩子,当了孤魂野鬼也不会害人,只会继续默默守护着小姐。 宗叔不死心的看了一眼地上,月光洒落,地上是有林执影子的,看来真不是。 执念再大,终究难抵故者已逝。 “既然如此,那小子就先走了,您老早点歇息。”林执告辞就想要走。 看伤什么都不重要了,他现在不想在这里待着,只想去买场醉,身痛无所谓,可他的心为什么那么痛呢。 小的时候,他在父母面前展现出卓越的天资,以为这样就能多得到一些关注,让他们喜爱自己。 可到后来他才明白,从开始就是错的,再怎么做,都不可能得到一个正确答案。 林执当然可以继续装下去,甚至可以借着那位江澈的名头让庄凝安真正意义上喜欢自己。 可这样做对吗?夺走了江澈的所有,顶替他的存在,把他留下的痕迹抹去。 如果是这样,那太可怜了,林执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宗叔大手拍在他的背上,打的林执一个踉跄。 这一掌可谓内劲深厚,力道散及之广囊括五脏六腑,上半身的肌肉群都有所波及。 身上的十几处瘀伤传来的痛楚让林执感到呼吸困难。 “我看你身上有伤啊,我帮你看看?”宗叔提议道。 林执紧握掌心,克制着疼痛。 宗叔不给他反抗的机会,拉着他就往药房走去。 小姐吩咐的事肯定是要做的,顺便他也要问一番话。 第42章 庄凝安的过去 宗叔房间内,林执光着膀子坐在木椅上,接受着银针放血的疗程。 房间的架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名贵药材,简直就是个小药房,什么都不缺。 淡淡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之中,久闻之下居然有安神清心的功效。 林执反正跑不掉,就干脆接受着吧。 宗叔别看这岁数了,身子骨好着呢,提溜自己和抓鸡仔一样。 这样的管家兼私人医生外加保镖,的确是一宝。 一老一少闲聊的时候,宗叔也透露自己已经服侍庄家两代人足足二十年了,从庄凝安父亲还是一位小小经销商开始,到现在龙城数一数二的富商,一路风雨他都陪了过来。 也难怪庄凝安将他称为“祖传秘方”,这样一位忠心耿耿又身怀多技的老人,值的敬重。 放出身上不少淤血后,林执感觉整个人轻松不少。 宗叔只说这才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说着点起酒精灯,将一根根长短不一的烧红后扎进他的各个穴道中。 最长的一根足有食指那么长,就这么扎入脊背之中,看起来极其瘆人。 “和人打架弄的?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宗叔感叹一句。 林执没解释什么,只问要好了没。 “急什么,你这几道伤虽然不见血,可都是内伤,你真以为擦擦药酒过个把月后不痛就是好了?愚不可及。” 宗叔口气训斥,就像是在说自家晚辈一般。 片刻后,宗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习惯性把对方当成江澈了? “嗯,知道了。”林执一脸平淡,只当是这个老头话有点多。 “宗叔,能不能和你打听个人。”他突兀问道。 宗叔这会正在抓着药,打算捣点药给林执回去煮药汤喝。 “我这个老头子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要打听谁啊。”手里拿着秤,配着药的宗叔说道。 “你认识江澈吗?”林执多有此问。 看宗叔看见自己的第一反应,应该很熟悉才对。 听到这话,宗叔手中一个不稳,差点将手中药材洒落在地。 “小姐和你说了?”他试探问道。 林执摇了摇头,坦诚告知,“猜出来的,只知道有这么个人,不知道是怎么个事。” 能让庄凝安都在乎的人,林执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和他像。 宗叔叹了口气,从柜子中拿出一本有些泛黄的相册递给林执。 “从哪里说呢,真是的,年纪一大脑子就不好使了。” 林执微微一笑,“无妨,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好,我大可保证今天的话绝不让凝安知道,想必她肯定有和你说过不能告诉我关于江澈的事吧。” 宗叔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从容,眼睛更是与江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少年。 如果江澈还活着,大概就是这副模样了。 宗叔拿着药杵轻凿着罐内的药材,心神却陷入了往事之中。 江澈是龙城庄家下人的私生子,生父不知去向,生母只是一位普通的佣人。 江澈生母恨那个不告而别的男人,这份恨也被她算到了年纪尚小的江澈头上。 她对这个不爱的孩子动辄打骂体罚,将一切都归咎到了他的出生上。 带着一个孩子,她很难改嫁,可又不能抛弃掉这个孩子,因为遗弃是犯法的。 一次,江澈生母把江澈打的遍体鳞伤还不肯停手,年幼早慧的江澈选择了离家出逃。 或许是命运的垂青,又或许是偶然。 年幼的江澈跑到了庄家别院门口。 懂事的他没有敲响房门,只是默默的在那个风雪夜蜷缩在庄家的门前睡着了。 龙城的雪很大,让整座城市银装素裹。 第二天一早,起床散步的庄母发现了浑身伤痕累累的江澈,那时积雪已经在他身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心善的庄母收留了江澈,得知事情经过后大为震怒。 她为什么会那么做呢,许多年后庄母心中都没有确切的答案。 是因为心疼这个与自己女儿一般大的孩子,在这个年纪吃了不该吃的苦? 是因为自己不争气,至今只诞有一女,没能让庄父的家业有个继承者,所以爱屋及乌? 很快,那个下人就被遣散回家,还得到了一笔不菲的遣散费,但拿这笔钱的前提是要与这个孩子断绝关系。 庄母是有给余地的,只要江澈生母回心转意,以后好好待这个孩子,钱给不给,人留不留都好说。 江澈生母答应的过于爽快,甚至于没有犹豫。 自己少了一个拖油瓶,还白得一笔钱,天底下哪来那么好的事。 这一幕幕,年仅八岁的江澈都看在眼里,不道破不哭闹,天生漠视。 自那天起,庄凝安就多了一个玩伴,一个愿意陪着她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的护从。 他读初中时在学校中就有着“半个庄家少爷”的名号流传,他一笑置之,公众场合永远以庄家下人身份自居,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从无半分僭越之举。 江澈是个好孩子,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如春风般和煦,不骄不躁,惹人喜欢。 就算学校里有人骂他是庄家的一条狗,说他只不过是图庄家的财产才整天在庄凝安面前低三下四,他亦是充耳不闻。 只有为数几次,他主动出过手,且还是狠手,打得对面好几天下不来床。 因为对方嘴巴不干净,说了庄凝安的坏话,而且内容极其不堪。 直到那个时候,所有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这只温驯的麋鹿也有撸不顺的毛。 整个庄家,只有他把自己当下人。 他的世界很小,老爷夫人小姐,宗叔翠姨,几人而已。 林执翻看着相册,记录着关于江澈的一点一滴。 大都是翠姨拍的,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标注着一行小字,看起来细心极了。 “小澈第一次炒菜,味道尚可。” “小澈第一次穿定制西装,看起来真像个小管家。” “小澈长大了,个头比小姐高半个头了。” 照片里,那个不爱笑的小男孩和林执真的很像,不只是相貌,连同气质与性格都一模一样。 就好像,另一个自己,自己又是另外一个他。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一滴眼泪悄然从眼角滑落。 林执这可能是他近两年流过的唯一一滴泪,他的内心明明已经足够强大,无论是面对什么困境都不会哭泣。 因为无人倾听他的悲伤。 听着宗叔将江澈的过往娓娓道来,更是连一些鸡毛蒜皮的趣事都翻了出来。 单单只是听闻,林执便感同身受。 像是在自己身上发生过一般。 那是被爱的感觉,庄家所有人都由衷喜欢这个男孩。 翠姨无法生育,所以她把江澈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给了他更多的关爱。 唯独这种感觉是他缺失的,却在这一张张相片中读了出来。 宗叔看着那个坐在木椅上独自流泪的少年,手中捣药的动作都放缓了下来。 太像了,气质寡淡,面容沉静,心性如一株朽而不枯的槁木。 第43章 幸福破碎后即是痛苦 幸福如一张白纸,经不起风雨的敲打,一碰就碎。 一切都那么幸福,江澈的人生如果继续下去,没有定格在十四岁那年,庄凝安就不会来到青越市认识林执,未来守护她一世的人会是江澈。 可惜,没有如果。 随着庄父的生意越做越大,隐隐中有成为一省商界的话事人的架势,忌惮他的人也越来越多,想除掉他的人也不少。 可庄父身边的贴身护卫也不只有宗叔这一位,明枪暗箭都会有人替他抵挡。 竞争对手见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便将视线转移到了庄父的妻女身上。 整个龙城都知道,庄董事长只专情于那位自他始终不离不弃的妻子 当年龙城大学的校花,嫁给了一个穷的结婚连件像样首饰都买不起的穷小子,在当年是多么大的笑话,可很快,这件事就成了神话。 即便后来,庄母生下一女后再也怀不上孩子,庄父也没有丝毫介意。 按理说,他这样的有钱人,就算有几个私生子也属正常,可庄父却没有这样的打算,他二十年来打下的一切,一半过继给侄子,一半给女儿当嫁妆就是了。 所以只要抓住其中一位,还不能让他束手就擒吗? 一次庄凝安偷跑出去玩,江澈如往常般不放心也跟了上去,路上二人就这样被人绑走了。 江澈为了救庄凝安,冒死拖住了绑匪,为她争取了宝贵的逃跑时间。 绑匪本想用庄凝安向庄父索要大笔赎金,同时让他放弃手上竞争的政府项目。 放跑了庄凝安,绑匪就将气全部撒在了江澈的身上。 当警察赶到的时候,江澈早就被打的奄奄一息,浑身两处内脏破裂,体内大出血。 他强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就因为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告诉夫人,从今往后,我不欠庄家什么了。” 江澈从头到尾都怀揣着死志,似乎他就是为了这一刻而活的。 庄凝安从那之后就躲在家里,不敢再出门半步。 那一会,庄凝安以为江澈的遗言是因为后悔了。 很久之后,她才读懂了那句话。 两不相欠,不必愧疚。 后来,庄父将妻女都送到了相对安稳的青越市,独自留在龙城。 龙城对于庄凝安来说注定是个伤心地。 她失去了世界上除了父母外最在乎她的人。 再后来,她第一次尝试走出阴霾,出门走了一趟,回来的路上,她遇见了林执。 庄凝安是个幸运的小姑娘,永远有人对她好,永远可以刁蛮任性。 江澈的离去,林执的出现,都是那么的凑巧。 那天,她在房间对着江澈的照片哭了很久,她很多次都认为是对方回来了,只是忘记了很多事而已。 思念如同疯长的杂草,在她的心田中蔓延,直到林执的出现才开出花来。 前几天也就是江澈的忌日,庄凝安比起以往更加悲痛了,因为她在林执与江澈之间根本分不清,她很想以正常态度面对林执。 可她做不到,林执的所作所为,都让她觉得江澈还在。 听完宗叔讲述完这一切,时间也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林执表情不知是喜还是悲,反正笑的难看。 难怪小姐会说对方像江澈,这个评价很独到了。 就连宗叔自己一个不注意都会混淆。 林执最后只道了声可叹可悲,可笑可怜。 其中深意,宗叔还没琢磨出来,这话反正是不太好听。 一个疗程结束,收了几贴活血化淤的中药,林执告别了宗叔,就这么离开了。 明明没什么变化,但那个背影就是给人一种落寞之感。 林执走了一会,宗叔还站在原地,道了声还不出来,等着我煮夜宵? 翠姨这才从某个角落走了出来。 “我听劲练了那么多年,一间屋子有几个人,我还听不出来?”翠姨眯着眼,看着知情不报给夫人还隐瞒的宗叔,似是在质问。 “我只答应小姐不说,若是夫人问起,我自会言无不尽。” “那也不对,小姐年纪还小,要是被有心之人骗了怎么办?” 宗叔瞥了一眼有些怒容的翠姨,淡淡地说了句。 “他要用心不正,我第一个出手,可你也看到了,我就不信你刚才没偷偷抹眼泪。” 翠姨摸了一下有些泛红的眼角,气势一弱。 “他确实有七八分似小澈,见到他的第一眼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他到底不是。” 宗叔身为老人看的自然更透彻。 “不是又如何,你拦的住小姐?这孩子性子不坏,我看得出来,而且你没发现小姐最近变得开朗多了?八成就是因为他,你真希望小姐和以前一样郁郁寡欢?” 闻言翠姨也陷入了两难。 “别想太多了,这孩子知道这事之后肯定开心不起来,说不准都不需要插手,他自己就与小姐保持起距离。”宗叔开解道。 翠姨点了下头,选择暂时将此事保留,只要林执与小姐的关系不要再更进一步,以后也别乱闯闺房,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的心还是平静不下来,她视作儿子的小澈真的回不来了,这个事实真的太难接受了。 江澈之死,是庄家上下所有人心中的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 ……… 林执回到家中,此时已经凌晨,他坐在沙发上,索性不睡了。 冰箱已经没有酒了,他的身上也没有钱了。 七十万很快就能凑够了,裴云竹的入学手续贺舟也在办了。 李卿扬的问棋,蒋慕夜的约战,都在一月之后。 他需要去找兼职了,不然家中真的要断粮了,他饿着可以,底下还有只猫要养呢。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接踵而来,都不是什么喜事,尽是麻烦。 林执捂着脸,没有哭泣而是叹息。 他自认不如江澈,从今天起他会如宗叔的意,与庄凝安保持距离,不疏远但也不再亲近。 江澈能为庄凝安付出全部,他做不到,因为他什么都没有了,沦为彻彻底底烂命一条。 至于生命,很抱歉,他选择自私,这是他目前为数不多拥有的了。 他还欠贺舟一件事,还要给裴云竹争取一个未来,恕他还不想死。 你是大小姐,你是富家千金,你拥有一切,可我除了一条烂命整天在大街上晃悠,我又不欠你的,为什么要为你献上一切。 而且这样也对那位与他可能是同道中人的江澈兄不公平。 林执的出现其实已经夺走了江澈在庄凝安心中的地位。 因为他们太像了,要么林执替代江澈,要么他一直扮演江澈,没有其他选择,所以他选择退出。 江澈在庄凝安的心中,应该是兄长一样的人物,所以可以忍受她的小脾气。 林执也可以,但他现在不想了。 他希望自己只是林执,别人喜欢自己也是因为他是林执,而不是他像谁谁谁。 第44章 用一生偿还 次日,林执没有去上学,倒不是刻意躲着谁,而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随着家中最后几样值钱物件的搬离,七十万终于凑够了。 他二话不说将钱打到了不央宫的账户上,并通报了蒋慕夜一声。 对此,蒋慕夜佩服他很有胆量,居然还敢给自己打电话。 这七十万,蒋慕夜完全没有放在眼里,就算林执不给,他也不会自降身价去要。 不央宫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摇钱树,加上旗下的赌场,高利贷一类黑色产业的供养,七十万真是算不上什么。 林执不愿多说,他做事讲究一个清白。 “好,我和她两清了。”蒋慕夜感到无聊了,他的时间分分钟都珍贵,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费太多。 过了不久,林执收拾有些空荡的卧室时,房门被敲响了。 他走去开门,一个陌生人站在他的面前。 那人将一叠画押欠条丢给了林执,他匆忙接住。 “少爷说了,这笔债现在是你的事了。” 说完,那人就走了,看样子只是个跑腿传话的。 林执关上门,坐在客厅,翻看着一张张的欠条,明明总共四十五万的借款,在不央宫的运作下,短短三个月内就利滚利到了七十万,真是有够黑的。 白白多花了二十五万,在青越市这笔钱都能还个首付或者娶个老婆了。 不过林执对此也没多心疼,能了却一桩事就行。 他沉默许久,随后拿出藏在客桌下的打火机,缓缓点燃这叠让裴云竹几次寻死的罪魁祸首。 火光摇曳,一截火舌逐渐将纸张吞噬。 林执面容平静,像是在欣赏这一幕。 裴云竹自由了,她可以拥有幸福的权力了。 他内心无何感想,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伟大或高尚。 就当烧到一半时,楼上的裴云竹走下楼,用着林执之前给她的钥匙开了门,恰好看到了林执在烧欠条的画面。 这可能是林执一辈子中最帅的画面之一,且只在裴云竹的脑海中保存着。 沙发上,少年眼神深邃看着燃烧的欠条,没有了平日的懒散与颓废,只有一股无法言喻的冷漠。 裴云竹快步走上前,询问林执在做什么。 林执没有说实话,只说自己在烧废纸玩,让她别管。 裴云竹知道林执在骗自己,深吸一口气吹灭了火焰,顺势夺过已经毁了大半的欠条。 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不具有什么法律效应了。 裴云竹翻看了起来,看见其中未被烧到一角,上面有她父亲的签名与半枚指纹画押。 她瞬间就明白过来,林执真的替她把七十万给还了。 裴云竹焦急的看着已经毁坏的欠条,都快哭出来了,像是丢了钱一般。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欠条你可以留着啊。”裴云竹责怪道。 林执语气淡然,表示一堆废纸看着碍眼,留着碍事。 裴云竹被他的话说哭了,一下子说不出来话。 这个爱哭鬼,这都是她在自己这里哭的第几回了。 “好啦好啦,哭个什么,无债一身轻应该开心才对。”林执安慰道。 裴云竹擦着眼泪,很快就止住了泪水,只是小声抽泣着。 “不,不对的,我不能白收你的钱。”她语气柔弱中透露着一股坚决。 林执这时候打起了马虎眼,“这个以后再说,我一宿没睡,现在肚子还饿,快去给我煮面吃。” 裴云竹被林执连推带赶的送进了厨房,让她给自己当起了小厨娘,顺便终止这个话题。 他不想用这笔债务去给她太多压力,要是这样他和蒋慕夜又有什么区别。 很快,两碗很简单的青菜鸡蛋面端到了桌上,没办法,家中物资有些匮乏,汤里面能放点肉末都算好的了。 再不想想办法,怕是过阵子都吃不上了。 吃饭的时候,裴云竹还想说些什么,但被林执用食不言寝不语给顶了回去。 委屈巴巴的裴云竹只能继续低头吃面。 吃完后,二人坐在客厅看电视,裴云竹习惯性先收拾了一下屋里再准备坐下。 林执也乐的做甩手掌柜,既然拦不住,那就好好享受着。 反正过几天裴云竹的入学手续下来,她肯定会搬去学校宿舍住,到时可没有小厨娘给自己做饭扫地了。 就当他叼着牙签,坐在沙发上优哉悠哉的剃着牙时,裴云竹突然从他的房间中走了出来。 林执意识到不妙,莫不是床底下那一箱子岛国单行本被发现了? “你的电脑怎么不见了,还有阳台的洗衣机厨房的制冰机去哪了。” 林执松了口气,多大点事,咋咋唬唬的。 不过关于这点事,林执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裴云竹那双秋水长眸看着林执,又要掉小珍珠了。 林执作为钢铁直男,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尤其是为他而哭。 搞得他和个负心汉一样。 “卖了。”林执随口说道。 裴云竹何等冰雪聪明,一下子就清楚,林执是为她凑钱这才把心爱的电脑给卖了。 刚才她煮面的时候看到冰箱也没酒了,对于没事就爱整两口的林执,家中怎么能没有这个。 林执为她做的太多了,多到她都不知道如何报答,空口白牙的承诺她说不出口,总不能以身相许吧。 林执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 “那台电脑有些老了,我早就想卖掉了,现在我都和朋友去网吧玩。” 这理由他自己都不信,那可是搭载着………算了,不提也罢,评论区自己抄作业去。 反正为了尽快出手,林执用了一个近乎贱卖的价格出售,外加一套自用的键鼠和耳机。 裴云竹怎么会信林执的话,憋了好久才趴到他的肩头呜咽道。 “我会努力赚钱的,给我时间好不好。” 林执哭笑不得,摸着她的那一头乌黑秀发,柔声道:“好,那我给你一生的时间,咱们慢慢还。” 一生的时间未免太过漫长了,闻言裴云竹俏脸一红。 “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刚才就想和你说来着,你放心,以后我的工资都是你的,可能吃饭还是要在你这,但是我吃的很少,所以饭钱你看着算……。” 裴云竹掐着手指头,一脸认真向林执讲着她的安排,按她这个说法,不算利息还完七十万要猴年马月。 “那你不打算去上学?”林执问道。 裴云竹失落的低下头,摇了摇,不敢奢望。 “不了,上了高中我也没办法去读大学,不如早点出来打工,按我当服务员一个月四千,六年下来就是……。” 裴云竹又要当起算账先生了,向林执讲起其中利弊。 林执看着这个傻的可爱的女孩,没忍住掐了一下她的脸。 “学还是要上的,贺舟都把入学手续给你办好了,不去读岂不是浪费?” 裴云竹听到自己居然还能重返校园,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要去哪个学校?” 林执指了指自己丢在沙发上的青越实验校服。 裴云竹原先是青越十中的学生,算是市里仅次于一中,实验的重点高中,一中的成绩要求过分高,实验则学费过分的贵,所以只能在十中。 “不去了,学费太贵了,而且这样的话,赚钱的进度要变得好慢好慢。” 裴云竹摆着手,这得多少钱学费啊,掰着手指头都算不清。 林执告诉她学费不用担心,贺舟肯定会帮她争取个全免生的身份的。 裴云竹不敢再接受林执的好意了,她怕用一生都还不起,也怕自己沦陷在甜蜜梦境中醒不过来,她需要踏实的生活,哪怕苦一点,慢慢还,用十年,二十年。 然后她才有勇气真正站在林执身边,告诉他藏在心中许久的话。 “白痴,你好好学习,读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七十万不就几年就能还上了吗?” “你看啊,你一直打工我就一直要管你的饭,多麻烦,还不如拉长点,然后还钱利索些。” 林执一顿忽悠,很快裴云竹就动摇了。 她当然想回去继续上学,再拒绝就显得有些假惺惺了。 “林执,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裴云竹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低声说道。 裴云竹不喜欢说什么不切实际的话,这句话已经能象征很多了。 不过她还是拉着林执写下了一张欠条。 各项杂七杂八加在一起,裴云竹主动抬高了债务,说到了一百万上去了。 利息按照银行这边来算就好。 林执头疼,可还是被裴云竹拉着签下了字,搞得像他才是欠钱的一样。 最后还是架不住,同意了这笔金额,反正七十万和一百万没差,裴云竹都没那么快还得起。 最后,裴云竹还拿出手机,拍下了一段视频。 “本人裴云竹,于20xx年5月20号欠下林执先生一百万元整,自今日起开始计算利息……。” 镜头前,穿着居家服,扎着高马尾的裴云竹一本正经地说道,接着又把镜头转向林执。 “林执先生,说几句吧。” 他捂着脸,心想这姑娘也太较真了吧。 牵强地回了一句,“本人林执,表示裴云竹小姐说的都对。” 录完视频,裴云竹这才放下心来,终于有了种踏实的感觉。 欠条由林执保管,留着视频自然就是防他故意损坏欠条。 “好啦,别傻乐了,我要看电视了。” 真是傻姑娘,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那种。 让人真的不免心疼。 第45章 荣辱与我何加焉 由于家中已然断粮,林执此刻手头的钱吃饭都成问题,当然不够支撑他喝酒的了。 一瓶两瓶对他来说连开胃都算不上,所以只能暂时戒掉了。 没有了酒精的加持,他的睡眠也变得不太稳定。 例如现在,他疲乏不堪,但还要一边背着英语单词一边辅导着李万基与方常。 两眼的黑眼圈以及脸上变少的笑容,代表着他心情不太好。 其实更多的是焦虑,很多事情都压在他的肩上,思绪十分冗重,像是背着巨石前行。 口袋里只剩下一千三百多块,他膝下还有只肥猫要养,单是一个月的猫粮都要不少钱。 找兼职是首要,其次是准备一个月后的两项挑战,再就是交代秋迪老师留下的任务。 林执打了个哈欠,冷淡死鱼脸在这两天愈发严重。 现在让看起来整个人气质阴郁,面容憔悴,像是每天晚上都去做贼了一般。 班里的同学们自然也都这么想,结合最近内衣大盗出手更加猖獗,据说已经达到了十步偷一裤的恐怖地步。林执的嫌疑被推向了一个更高点。 慕容玥更是多次在班里有意无意的点他,指桑骂槐,似乎认定是林执所做。 开玩笑,按外面的说法,每天至少有一百多位女生的贴身衣物被盗,这内衣大盗就算是蜘蛛侠也得累的够呛吧。 还是真是劳动楷模,荤素不忌,啥人都不放过,佩服佩服。 每天不是在偷内裤,就是在偷内裤的路上。 林执对此不大在意,慕容玥讨厌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因为他是班里为数不多不捧她的男生,又在庄凝安转学来之后与她关系过分的好,自然更加之深。 越解释越心虚,林执只当没听见,自己清白还怕别人往身上泼脏水? 庄凝安有意多次站出来为他说话,不管怎么说,林执都是她的人,容不得她这样踩。 可慕容玥也没指名道姓是谁,贸然站出难免落人口实。 只要不是真的太过分,林执都可以忍让,名声坏能如何,他又不稀罕和很多人做朋友。 这会倒是陈承安这号莽夫站了出来,反唇相讥道:“内衣大盗偷你的了?还是说没来偷你的,搞得你恼羞成怒啊,整天话那么多。” 自己兄弟自己骂可以,你算老几,在他面前聒噪。 慕容玥瞪了陈承安一眼,“关你什么事,说到你没,还是说你在维护谁?” 这话的意味未免太过明显了。 陈承安的混不吝在学校可是闻名的,而且他还有一座可保他安全在学校无事的靠山,平日里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你说谁和我无关,吵到我睡觉了,吵就吵呗,能不能换个话题,狗汪汪叫久了还知道换个声调呢。” 陈承安对骂功夫其实不弱,只不过走得是粗糙派,不同于林执的吐槽派与宋雨航的阴阳怪气派。 “你骂谁是狗,我就说你能怎么样,说到你兄弟了?”慕容玥刻薄道。 陈承安血条厚,也不太要面子,抠了抠耳朵,漫不经心道:“骂谁大家心里都有个Ac之间的数,反正我要是内衣大盗,肯定不光顾你这边,我怕脏手。” 他这话说出口,男生们直呼有种,女生们这边则褒贬不一。 有的女生觉得陈承安是条汉子,说话够硬,早不爽慕容玥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有的更加厌恶他,说话怎么这么恶心。 林执合上本子,表情淡漠看着双方的争吵,有兄弟撑腰,他还怕个什么,就算与所有人为敌又如何? “你怎么说话的,恶不恶心。”有女生站出来指责陈承安。 陈承安嗤笑一声,“抱歉,你的我也不偷。” “你这人脑子有病吧。” 陈承安对答如流,“你就算白送我,我都不敢收。” 这波团开的,真是猛,几句话就把对面气的七窍生烟。 脸皮薄的女生对上陈承安肯定吃亏。 慕容玥还是有些怵陈承安的,林执是因为对方真的很颓,挨了骂都不怎么还嘴,没事踩两脚出出邪火很可以。 陈承安这人可就无理多了,管你三七二十一,该打就打。 道理这东西,你讲了我再讲,你不讲理,那不好意思,我这人最喜欢不讲理了。 慕容玥面子有些挂不住,咬牙切齿地说道:“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不要脸的是你们。” 这个你们,用的就有些巧妙,可又是自找麻烦。 林执站起身,气势一凝,全班霎时间鸦雀无声。 那是一种天生的压制,就像狼与羊一样。 “你说谁,谁不要脸?”林执阴沉,本来心情就不好,有人非要来触霉头。 慕容玥这头小羊羔被林执突然的爆发吓得一结巴,可骄傲的性子还是不肯服输。 “说谁自己心里知道。” 林执突然淡淡一笑,脸上的坚冰融化,犹如太阳初升般温暖。 “随你吧,你开心就好。” 在这一刻,林执释怀了,别人的看法终究是别人的,荣辱于他何加焉? 对于慕容玥来说,最好的反击就是不在乎或者说是藐视。 你不是自恃高贵吗?在我眼里,你都算不上是什么大小姐,只是个长舌妇罢了。 说完,林执坐下重新读起英语册子。 陈承安伸了个懒腰,语气慵懒道:“也是,请便吧。” 他会意,一张嘴对骂不算厉害,但他们唱起双簧,都不需要排练,临场发挥都能气死人。 说着他继续趴到桌子上睡觉,完全没有把她当回事。 这让仿佛唱着独角戏的慕容玥有些下不来台,非常难堪。 他们不要脸,自己要啊,他们可以与她大吵一架,但不能和看笑话一样看着自己。 林执是不是内衣大盗重要吗?不重要,自己心中知道就好。 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会扭曲自己的。 据心理学家研究,青少年时期被言语霸凌的人性格与言语习惯会逐渐向霸凌者转变。 因为他们觉得对方就是绝对正确,所以会潜移默化的去学习。 可世上本就无圣人更无完人,流言蜚语又算得了什么呢,谣言到了别人耳朵里不过只是一笑,转头就忘了,记得住的只有自己。 真正的强大,不是大喊大叫也不是挥舞拳头。 而是以不在乎的态度直面对方。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开。 下课时,陈承安和林执站在走廊上交谈着 “你刚才其实不应该站出来,我一个人都能骂过他们,现在说不准会被人说你是对号入座,不打自招了。” 别看陈承安平日大大咧咧,该细的时候还是听细的。 “你觉得我是内衣大盗吗?”林执反问道。 陈承安摇了摇头,“你小子有贼心没贼胆,做不来这种事的。” 兄弟之间的信任,无需多言。 “这样不就够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陈承安话锋一转,又不正经了起来。 “滚。” 第46章 特训 白昼咖啡店,贺舟叫林执前来商议该如何应对与蒋慕夜的约战。 林执喝着免费的咖啡,心中暗叹晚上又要少睡一会了。 他并不轻视这次约战,蒋慕夜不可能提一个对他没什么好处的条件。 只不过他实在无从下手,林执这些年就算不刻意训练,但各方面都很优秀。 贺舟告诉他,总和那些街区杂鱼打,对实力的提升其实不大,特别是对已经到了一定瓶颈的林执来说,他需要的极限中的突破。 “那我要怎么变强,蒋慕夜也没说我和他要打生死斗吧。” 蒋慕夜又不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的身份地位还不至于要和林执打个你死我活,划不来。 应该只是擂台打,规定时间内的无限制格斗,最了解对方的左霄临猜测道。 有贺舟的介入,蒋慕夜也不可能真的打死林执,况且他也做不到。 有可能的只是将他打的半死。 但也是很坏的结果了,还有大半个月,他要在这段时间内做好准备。 贺舟早就想出方法了,今天只是叫二人过来探讨一下而已。 他带着二人走到咖啡店三楼,上面是个还未装修的空荡毛坯房,平时用来存放点用不着的杂物。 “霄临,现在让你给他特训一下,你愿意吗?”贺舟征求了一下左霄临的意见。 左霄临来这目的本就是帮林执的,对方制止了即将犯错的蒋慕夜,那他就应该义不容辞的相助。 这就是他的侠义。 林执看着周围空荡荡的,一点训练器材都没有。 “特训?这有什么可以练的吗?” 贺舟指了指一旁的左霄临,“你之后每隔三天就来和他对打一次,霄临的身手足够当你的陪练了。” 林执挠了挠头,他打架厉害不代表他喜欢打架啊,左霄临是比自己强,至于强多少,他也不知道。 他身上的伤被宗叔医治之后好了不少,这几天都不怎么疼了,药汤自己也在喝,不出意外,四服药剂喝完应该就好的七七八八了,他可不想添点新伤。 左霄临活动了一下胳膊,摘下佩刀靠在墙边,跃跃欲试。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他看向贺舟。 贺舟看着这个武痴,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时都可以,我先下去看店,这里隔音不错,你们只管出手就可以了,一个小时后见。” 说完,贺舟就要往楼下走去。 林执连忙叫住贺舟,询问还有没有什么方法,比如电视上不是有身上绑点铁片什么的,一个月后就神功大成的剧情吗。 贺舟呵呵一笑,要不是怕对方真被蒋慕夜打个半死,他才不管呢。 “那你裸考呗,虽然我以前本职是个医生,但是不会给你治骨折。” 林执认命了,走回左霄临面前,对打之前先约法三章。 “第一不许打脸,第二点到为止,第三万一伤到你不能怪我。” 左霄临一一答应,这些没什么难的,无非就是一些要命的招数不能使而已。 “没事,你只管出手就好,我顺便确认一下你的实力,记住,千万别留手。” 左霄临没有摆出任何拳架或者起手式,自然状态下,他能防备任何进攻。 林执怕对方在说大话,又问了一遍。 “确定全力以赴?我出手没轻重的。” 左霄临一脸风轻云淡,开玩笑,十几年的习武根底,有小宗师之称的他还怕抵不过一个野把式出身的林执? 林执摆出一个很奇怪的拳架,双拳向后收去,做防守状。 下一刻,他如疾风骤雨般的拳头直冲左霄临各大要害袭去。 左霄临后退一步,挥手格挡,空气中响起四道碰撞之声。 群殴考验的是抗击打与防守,单挑显然没那么多顾虑。 盯住眼前目标,只管出手就好。 短短半分钟,双方就已经对了二十几拳,四五脚。 左霄临略微讶异,好快的速度,就算他刻意收力,林执还能做到闪避。 他开始好奇了起来,默默将六成实力加到七成。 双方的打斗动静不小,一楼的贺舟抬头看了眼天花板,楼上听着拆迁一样。 他自言自语,“希望霄临不要太惊讶,毕竟他是我千挑万选……不对,好像是他选的我。” 楼上,二人的交手速度出奇的快,得是没有旁人观看,否则肯定以为这是在拍武侠片呢。 左霄临借墙蹬势,踢出了角度极为刁钻的一腿,林执架手格挡,缠手上腿,一招流星坠,抱着左霄临大腿直直往地上倒去。 战斗转为地面技,林执锁住他的大腿,左霄临则钳住他的脖子。 双方好不容易拉开距离,又开始一阵游斗。 打斗的位置不固定,变换极快。 林执打出势大力沉的一拳,左霄临及时做出防守,可还是被其中可怕的劲道击退好几步。 抓准时机,林执拳影如飞,一眨眼工夫就是七八拳紧接着又是一记膝顶送上。 左霄临动了真格,身形一闪,躲开一招,开始了反击。 他祭出手刀,一劈之下,让林执吃痛不已。 这一记手刀是什么路数,似乎真的要将他切割一般。 不过可以确定,左霄临是被自己逼到使用出压箱底招数。 既然如此,那就再来。 ……… 一个小时后,灰头土脸精疲力尽的二人坐在楼下,他们太能折腾了,仿佛刚从工地回来一样。 林执赶忙去前台拿了些冰块给自己刚才被手刀劈中的位置捂着。 左霄临看起来好很多,除了身上脏了点,伤势不重,都是些皮毛,对于常年习武的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二人简单评价完,林执从贺舟这顺了点吃的就打算走。 “你今天状态不好,怎么回事?”贺舟眼睛尖,细微之处的洞察力极其之强。 林执叼着面包,只说自己没休息好。 贺舟也不留客,直接轰人,笑骂让他赶紧滚回家。 当他走后,贺舟才认真问左霄临的看法。 左霄临不禁咋舌,林执哪来那么快的反应速度,而且格斗流派怪异,绝不可能是自创的。 “如果他真的只靠打街头架就有这样的实力,那就太让我颜面尽失了。” 天赋高到令人发指。 “他的厉害之处可不止在这。”贺舟私底下不吝啬对他的夸赞,不过当面的时候还是需要压一压的,免得让林执的尾巴翘上天。 搞得左霄临都有些怀疑自己习武那么多年是不是走了弯路,不花上大半力气,想要对他造成威胁难的很。 当然,这是不出刀的情况下。 贺舟听着左霄临的话,笑了出来。 “想知道谁教他的吗?” 左霄临好奇问道:“谁?” 从刚才的交手可以看出,林执的流派类似于合气道。 唯一的要求就是施展者的反应速度要很快,随着对手出手而见招拆招,乘机直击要害,如果做不到那就是一门空架子。 贺舟指了指自己,“我。” 第47章 人生的选择 幸好是每三天特训一次,要是天天打,林执真的能被左霄临打到报废。 左霄临出手招数极其华丽,变化无穷。 而他则大道至简,直来直往,老样式三板斧,反复组合就成了自己的打法。 说到底,就是学习的太少了,能和他对打的人更少。 像左霄临这样习武天才,将七八门技法都融会贯通,任何情况都能做出最佳应对,浑身上下几乎没有短板。 地面技,关节技,近身格斗,游斗,揉手,都是信手拈来,而林执对于揉手和关节技的了解一片空白。 得亏左霄临不欺负自己薄弱处,否则与他对打绝对撑不了半个小时。 前面两次的对打只是在测试,找出林执身上的缺点然后弥补就好。 左霄临告诉他,蒋慕夜的功夫都偏阴狠,每一招都直冲制敌,擒拿与内家功都是好手,与他交手绝不可轻易碰臂。 林执在街头打架,没见识过擒拿,只知道这类路数都是冲着拆胳膊卸腿去的。 今天结束之后就不用在对打了,从下次起就来特训反关节技就好。 林执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走到楼下,外面的天空正下着大雨。 他轻车熟路的给自己冲了一大杯咖啡,他不知道为什么,失眠严重却还是想喝。 他的身体需要咖啡因来让自己打起精神,不然真的很难提起劲。 贺舟好心提醒一句,“咖啡是用来保持清醒的,不是用来强撑的。” 林执没有停下饮用的进度,“我知道,可我需要这样做。” 贺舟无奈看着这个犟种,事到如今还不肯再求他一次?哪怕是请求也好啊。 求他,他可以不用付出那么多,安稳等他解决就好。 虽然性子有所改变,但骨子里的要强还是老样子。 不过这也是贺舟欣赏他的点吧,坚韧中透露着一股狠劲。 对自己真是狠,先是主动舍弃天赋,后又舍弃自己安身立命的钱财,所求之物却只是一份希望,听着十分荒唐,可他就是这么做了。 “你需要休息。”贺舟说道。 林执捏了捏手,表示自己体力还有剩余,他还要回家做饭。 “我说的不是这个……算了,反正说了你也不听。”贺舟还想说点什么,可林执喝完咖啡就打着伞走出白昼咖啡店。 左霄临看着雨中渐渐消失的林执,疑惑道:“他今天状态更加差了,但还是略有进步。” 贺舟摸了摸鼻子,看来这小子又遇到难事了。 “你可以多歇几天,三天后他没办法来了。” 左霄临更加不解,“他刚才有说不来了吗?你怎么知道。” 贺舟苦笑道:“他这样,身体再好也得垮,什么事都自己挺着,有的时候稍稍放下担子又不会死,看着吧,这两天准会病一场。” “那你不提醒他一下?” 贺舟冷哼了一声,这小子要能听自己的劝,两年前就不会毅然决然选择封藏记忆,还让自己守着他,在他找到活下去的意义后再选择解开。 要不是这小子拿出的筹码还算有诚意,自己才不理他呢。 他才不会在背后偷偷帮他呢,才不会。 “病一场才好,让他吃点苦头,顺便休息休息。” 林执回到家中,他的发梢都被飘来的雨丝打湿了。 他先给躺在地上睡觉的那只胖猫碗里添满了猫粮,看着已经只剩下个底的猫粮袋子,林执心情复杂。 奶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吃了起来。 看我干什么,我只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你总不能饿着我吧。 吃吧吃吧,再吃胖点,我的小储备粮,林执拍了一下奶糖,起身走向厨房。 打开电饭锅弄出昨天吃剩下的米饭,打算做碗蛋炒饭。 当然,鸡蛋还得去楼上找裴云竹拿,自己这冰箱都空了。 林执从书包里拿出一条从陈承安那边借来尝尝味道的火腿肠,嗯,材料齐全了。 唯一值得惋惜的是最近没怎么去宋雨航和陈承安二人家里做客,不然还能再拿点肉和大豆油回来。 还有陈承安的pSp,宋雨航房间的杂志……看来下次去之前要先列张清单。 蛋炒饭是林执除泡面外最经常吃的一样东西了,因为做起来很简单,他一般懒得买菜就会吃这两样,省钱还省事。 草草吃完后,林执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着呆。 裴云竹的入学手续下来了,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和他做同学了,那时候她的房租也刚好到期。 林执前些天又借了一千块钱给裴云竹,一部分用来赔损坏的门,一部分留着日常所用。 她一个女孩子,总不能最基本的吃穿用度都不要吧,她身上经常穿着的那几件衣服都是去年的了,她今年都没买过新衣服,瞧着让他都感到心酸。 现在林执浑身就剩下三百块,只够帮陈冠希回香港的了。 就在这时,林执的电话响了起来。 嗯?遇到坏人的冠希哥来借钱了?他很脱线的想着。 他拿起手机,是自己老爹林子帆打来的,真是稀客,距离上一次他们打电话还得是一年前。 当时通话的内容是,钱够不够花,以后有事尽量别找我,你阿姨知道会不开心的。 话里话外都是暗示林执,要当个懂事的小孩,不要哭不要闹,给你一颗糖。 林执也很识趣,从没主动找过他,大家相安无事就是最好,自己过好自己的,他没搅乱别人生活的想法。 林执犹豫片刻,还是接起电话,倒想听听对方想说什么。 “喂。” “小执,你最近过的怎么样?”电话那头的林子帆开口居然询问他过的如何。 “还行。”林执也不好意思吐苦水,哪怕对方是自己的生父。 他知道对方这是有事想说,在做铺垫,他也配合对方的言语,他是商人,总喜欢说话弯弯绕绕,就算和自己的亲生儿子聊天,听着也像是在谈判。 他真的很想说,不用给糖他也会乖乖离得远远的,因为他心里清楚,他们现在已经是两家人了。 电话里,这对父子一问一答,一个在思索怎么问,一个漫不经心的回答。 见铺垫的差不多了,对方这才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小执,你想不想来日本生活。” 林执口无遮拦,反问道:“你喝多了?” 林子帆是巴不得这个他不爱的孩子越走越远,最好永远不要出现,怎么这一会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乱说什么,这件事你阿姨也同意了,搬来日本,如果你不想和我们一起住的话,我可以把名下一家寿司店以及旅馆划到你名下,足够让你衣食无忧。” 又在发糖了,不过商人的糖可没那么容易吃,小心蛀牙。 林执不信对方是突然良心发现要把自己接到日本好好照顾,补偿自己。 “所以到底什么事,能不能直接说。” 林执没那么容易被哄骗,知子莫过父,这句话在二人的关系中不适用,可他了解林子帆,知道对方绝不是一个念旧情的人。 电话那头,林子帆又铺垫了几句,先是聊他在国内的前途,然后抛出利诱,再帮他权衡利弊,好不容易这才说出真实目的。 “我给你说了一门亲事,对方女孩也是个很好的人,算是书香门第……。” 他话还没说完,林执就打断道:“林子帆,你是不是有些太想当然了,这会用着我了就要捡回去,早干嘛了。” 其中关节一想就通,对方一看就是想和日本的一些达官显贵们联姻,来稳固自己地位。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话还真是没说错。 他很多年没管林子帆叫爸了,或许在他心里,父亲和母亲的象征只有账户上每个月打来的钱,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他有的时候会羡慕别人,就算是陈承安那样的父亲他觉得很好。 虽然不务正业吊儿郎当,可还是有把儿子放心上的,每次从外面漂回来都会带些物件,留些钱给他。 一会带云南的翡翠原石,一会就是北京潘家园的什么串子,反正稀奇物件都会给他带来。 陈承安嘴上嫌弃,但都会留着保存, 有的时候他也会幻想,其实自己不是这对父母亲生的,他真正的父母背后有一段悲惨壮阔的故事,因为某些原因,怀着百般不舍的心情将自己寄托给现在的父母。 总有一天,他们会在人群中偶遇,或是在执行任务或是在工作的路途中刻意停留下来只为了远远看他一眼,光是想想都挺赚眼泪的。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们不喜欢自己。 不过也只是想想,只是照照镜子都知道,他长得随母亲,清秀俊逸,体态随林子帆,修长挺拔,所以是亲生无误。 “你怎么和我说话的,我这些年有亏待过你半分?我给你的钱足够你在国内花天酒地了,签证和护照我都替你办好了,这几天你就给我过来。” 林子帆对自己儿子的反应并不满意,言语开始转为威胁。 林执冷冷道:“和你?你是谁,我告诉你林子帆,不去!” 他清楚违抗林子帆的后果,可他不想去日本,更不想任人摆布自己的人生。 “好,看来是你的日子过的太好,让你忘了到底是谁给你的了,从今往后,你别想从我这拿到一分钱,也别指望你妈,现在法国闹罢工,她上个月就失业了,我看看你要怎么活。” 林子帆动了真怒,一句话直接切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哦。”林执淡漠应了一声,随后挂断电话。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下他真的成了一个无牵无挂的穷光蛋了。 钱没了可以赚,心空了却不知用什么填满。 手机滑落掉到地面,林执就这样无力的倒在沙发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到累了,不仅仅是身体,还有一股来自心灵深处的疲惫。 第48章 雨天 心念太多太杂,压垮的只会是自己。 明明早已经接受了事实,可当事情又一次发生,他还是会失落。 课堂上,林执低头小声咳嗽,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起床就感觉整个人头昏脑胀,像是没睡清醒。 林执只觉得可能是自己睡的太少了,没休息好导致的,没有多想。 他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很有自信的,一年到头都健康的很。 可就是因为从来不生病不感冒,抵抗力太强,所以感冒发烧后身体的不适感就会更重。 窗外下着淅沥小雨,林执打开窗户,试图借着清新的雾气让自己恢复一点清明。 他还要去买菜,还要去帮裴云竹搬家,还要背单词,还要找兼职。 他的头脑一片混沌,念头凝涩。 到这一刻,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生病了。 同桌的庄凝安看着不太对劲的林执,问道:“你人不舒服?” 林执咳嗽两声,摇了摇头,“没睡好而已。” 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疲惫,这话说的没有一点可信度。 庄凝安看了出来,但没有拆穿,她了解江澈就等于了解林执。 都是一等一的倔强,什么事都喜欢一个人强撑。 这几天,她和林执的话变少了,除了必要的沟通,二人不会在多余的话题上多聊。 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小心翼翼,像是两只刺猬,保持着距离才不会伤害到对方。 庄凝安怕自己又把对方当成江澈,林执其实很敏感,能察觉出每一句话中暗藏的情绪,只不过大部分时候他都选择迟钝,只有在熟悉的人身上才会表露。 他照顾所有人的情绪,并不疏远庄凝安,只是尽量做自己,不让她有所误会。 这样的他很好,好到让庄凝安有所愧疚,好到一个人默默将所有事都担在肩上。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林执撑着伞走在湿润的街道上。 他的眼神模糊,迷茫的看着四周,他现在都有些看不清周旁的路况了。 仿佛置身于雨中的天地,他的呼吸急促,快步走着,雨势骤然变大,一阵风就将他吹的有些站不稳。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原来如此虚弱,原来他也不是铁打的,原来他也是个普通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天生比其他人多一点忍耐,所以他能承受所有事,吃任何苦。 事实证明,这些都是他的胡思乱想。 他嘴里不知道低声念着什么,像是在宣泄情绪。 失去天赋,他变得平庸,失去钱财,让他压力倍增。 这些他咬着牙认了,都是自己选的。 林子帆的一通电话,让已经站在悬崖边上的林执,往前又走了一步。 难道他生下来就是个错误?天生就是林子帆用来交易的筹码? 去你妈的,什么狗屁道理。 他开导别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可真当他迷茫的时候,又有谁来拯救他呢。 懂事的孩子,哭喊都怕吵到别人。 林执还好点,不哭是因为内心万念俱灰,不喊是因为嗓子哑了。 他想对命运说一声敢不敢再操蛋点,有种天上闪道雷劈死自己。 开个玩笑,他还不想死,无论经历什么事,他都不会放弃生命。 他不绝望,因为世上还有一些让他感到温馨的事物。 他只是失望。 林执嘴里念叨不断以此来保持清醒,讲的都是些有的没的。 思考变得很累,他现在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回到家,然后躺床上睡一觉。 一辆加长版林肯缓缓从他身边驶过,最终停在了他的身旁。 庄凝安坐在车后,摇下车窗。 “上车,送你回家。” 她的声音犹如来自神国的天使般那么动听。 林执先是一愣,随后微微一笑。 例如眼前之人。 坐上车后,林执这才如释重负,倒在车座上闭目养神。 开车的宗叔看着后视镜里的林执。 “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生病了?”身为老中医,他光看一眼就知道林执的状态。 林执这下不否认了,嗯了一声。 车上一路无言,宗叔开车十分稳当,整个过程极少有颠簸。 把他送到家楼下后,宗叔嘱咐他好好休息,他看起来身心消耗有些过度了。 林执连连点头,告辞后就往家里走去。 回到屋内,裴云竹这会刚把楼上收拾好,来楼下先坐坐,预计也就是这两天就要搬出去了。 林执打了声招呼后一股脑脱下鞋子外套就往房间的床上躺去。 裴云竹跟了进来,她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关切地询问他是怎么了。 林执简单说了一下大概,让她不用多管,睡一觉就好了。 裴云竹坐到床边,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惊呼一声。 “你好像发烧了,等我一下。” 她赶忙拿来体温计,给林执一测,三十九度五,已经是高烧了。 林执也没想到如此严重,咳嗽不止,一时间说不上来话。 贤妻良母的裴云竹轻轻握住他的手,生病的人需要陪伴与照顾。 林执现在没有亲人在身边,这个责任就由她来揽下吧。 裴云竹烧了一壶开水,又打了湿毛巾给林执敷上,然后跑到厨房煮了些米粥,等着林执睡醒就应该能给他喝上了。 一阵手忙脚乱后,裴云竹发现家中医药箱已经没有任何药可以给他用的了。 也是,林执很少生病,在此之前最严重的也莫过于上火和牙疼了,所以他对这些也不上心,家中常备也就是纱布,双氧水,跌打药酒。 她倒了一杯热水,搀扶起林执,给他喂了下去。 “你先睡一会,我出去给你买药。”裴云竹声音轻柔,帮着他整理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 林执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现在他只觉得好难受,不过人陪在身边照顾自己,他的心中又升起一股暖意。 这样就足够了。 客厅内,裴云竹收拾了一下,拿着雨伞准备出门买药。 屋外大雨滂沱,能见度很低。 这时,敲门声响起。 裴云竹有些疑惑,林执和她说过,他的亲人都在国外从不回来,也没有什么亲戚来往。 这会大下雨天,会是谁来登门拜访呢? 裴云竹走上前打开门,映入眼帘却是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娇小玲珑,面容极美的少女。 她的手中还提着用牛皮纸包着的几贴中药。 是去而复返的庄凝安。 二女隔着门框对视,气氛凝固。 第49章 我会包容你的小错误 有些东西,当你握在手中时,你会觉得它属于你,但松开手,它会飞往何处,不得而知,可能会驻足停留,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患得患失即是这般。 裴云竹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你找谁?” 眼前的女孩好可爱,好漂亮,像个洋娃娃一样,真是惹人怜爱。 自己就算是男孩子,也肯定喜欢这样的。 庄凝安探头看了屋内一眼,以为自己找错门了。 “我找林执,他在这住吗?” “他在房间里休息呢,你找他有什么事吗?”裴云竹给出肯定答案,霎时间庄凝安感到了危机感。 那种心爱玩具被人抢走的不甘。 又能如何,庄凝安也不好发作,毕竟无论是林执还是江澈,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们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谁的私有物。 庄凝安就是想把林执留在自己的身边,别人喜不喜欢他都无所谓,世上对他好的人,自己一个就够了,其他人都是多余的。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她就是无法停止这种想法的产生。 眼前的少女真好看,一看就是个温柔的姐姐,性格比自己好不知道多少。 林执一定喜欢她多过喜欢自己。 庄凝安举起手中的药,表明来意,“我是林执的同学,我今天看他人不太舒服,就拿了点药来探望一下。” 裴云竹闻言内心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但很快又重新提了起来。 下雨天都能给他送药,感情一定很好,不能大意。 为什么要想这些啊,林执和谁关系好她又管不着。 自己真是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买个药都能被人捷足先登。 “这样啊,先进来坐吧,刚好你带药来了。” 摒弃脑中的杂乱想法,裴云竹把庄凝安请进了屋,站门口聊天也不太好。 庄凝安走进屋内,言语间故意使了个心眼。 “我怎么从没在这见过你,你是?” 明明她也是第一次来,可气势一定要占据上风,就算对方揭破,她也可以轻易化解。 裴云竹明显心虚,“我是楼上的住户,下来串门的。” 怎么有种小三被正宫抓包了的感觉,她和林执关系清清白白,也不怕她多想啊。 而且她现在也只是同学身份而已。 某种意义上来说,林执和自己住的那么近,也可以叫做“同穴”。 裴云竹提起胆气,没什么好怕的,地位都是一样的,放自然就好。 “原来是这样。”庄凝安点了点头,瞬间心神大定。 二女一起进了房间看望林执。 此时他正难受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想找个舒服的睡姿。 裴云竹走到床前轻轻呼唤。 林执艰难睁开眼,看见一旁的庄凝安,“你怎么回来了。” 庄凝安傲娇道:“是宗叔看你不舒服,非得让我送几贴药来给你。” 她哪里好意思告诉林执,是自己不放心他一个人,于是让宗叔研了点药给他带来。 林执没有点破,只是道了声谢。 “有劳你们挂念了。” 裴云竹看出二人要聊天,很识趣的从庄凝安手中接过药,询问了一番烹制方法后,便去厨房熬药了。 庄凝安拉了张椅子坐到床前,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但又觉得什么都不说更不好。 林执睡眼惺忪,可还是帮她解了围。 “凝安,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只是太想念江澈了,我可以理解。” 林执心力憔瘁,现在已经没法说太多,只是告知了她自己的想法。 “我都知道,可还是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当作江澈,这样对你对他都不公平。” 这可能是庄凝安人生中为数不多服软的时候。 她从小被父母当成心肝宝贝,掌上明珠捧着,自幼娇惯,宗叔翠姨一众长辈更是对她百依百顺,疼爱有加。 犯了错都舍不得多责怪,眼泪一掉所有人的心都碎了。 可她还是明事理的人,这会能承认自己的错误也足以证明林执在她心中的分量。 林执声音沙哑,淡淡道:“不用道歉,我会包容你的小错误的。” 庄凝安真有些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仿的人,还偏偏都被她遇到了。 当年她玩闹之时不小心打碎了江澈视若珍宝的怀表,这是翠姨送给他十二岁生日礼物。 那是多年来江澈第一次表现出沮丧的神情。 庄凝安当时也知道有些东西不是用钱就能买来的,尤其是对江澈这种寡欲少求的人来说,能让他珍视的东西不多。 她当时也道了歉,可江澈没有生气也没有怪她,也是如林执这样说的。 后来,她把这件事告诉了翠姨,想知道江澈心里是怎么样的。 翠姨告诉庄凝安,江澈最珍视的宝贝,是她自己啊。 “林执,谢谢你的包容。”庄凝安展颜一笑。 “从今天起,我还是会做自己,我知道江澈和我是同一种人,所以会不免有重合的地方,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分得清,不介意的话,你可以不用在我面前伪装自己,我还是喜欢真实的你。” 林执也讲出了自己的看法, 如果他的存在,能让失去江澈的庄凝安少一些痛苦,那就是有意义的。 他不想庄凝安对江澈的那份情感转接到自己身上,对于别人而言,那是天降的青睐,十七年来人生剧情的真正开始。 而在他看来,那就是窃取。 就这样,仿如初相识就好。 世界上没有谁可以真正代替谁,只不过人生的路程,同行的人总会变换。 “好,那你也要答应我,一直做林执。” “我一直都是。” 他咳嗽两声,庄凝安意识到现在的林执需要休息,起身去厨房看看裴云竹药熬的如何了。 所幸,林执家刚好有个瓦罐可以用来熬药,不然这会又得想办法了。 熬药的过程需要两三个小时,期间需要裴云竹一直守着,三碗水熬成一碗药汤就好了。 虽然吃发烧药更加方便些,现在外面下着大雨,也不好买药,而且中药吃起来更加温和,反正她现在也没事做。 淡淡的药香在屋内弥漫开来,庄凝安上前提醒。 “前一个小时要开文火,后面就可以转武火了。” 裴云竹听话照做。 这会二女独处,闲着没事都在厨房看着火候。 “姐姐,你经常来林执家吗?”庄凝安开口问道。 裴云竹小脸一红,嗯了一声,总不能没名没分的,就说自己天天来对方家吧,一定会被误会的。 林执那么好的人,有人喜欢他一点也不奇怪,只不过她很想知道林执是怎么看待眼前这个女孩的。 是朋友?同学?妹妹?还是暧昧对象? 庄凝安察觉到了裴云竹的表情变化,内心暗道不妙。 天天串门,看来关系匪浅啊。 “那你们关系不错呢。”庄凝安夸了一句。 裴云竹回想了一下,她和林执认识不久,但真的可以用同甘共苦来形容了。 甘是林执给她的,苦是她给林执的。 “是啊,我们是很好的朋友。”裴云竹有些刻意地说道。 这个说法很巧妙,是朋友,只是朋友,现在只是朋友,具体意思看对方如何理解了。 “我和林执也是好朋友哦,很好很好的那种。”庄凝安天真烂漫地说道。 就你是?显摆什么呢,你比叶锦澜还讨厌。 至少叶锦澜对林执是不感冒的。 裴云竹看了一眼旁边煮着的粥,“林执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幸运,下雨天还来送药,有心了。” 这话出自真心,裴云竹总觉得自己帮不上林执什么忙,也就只能当个小保姆帮忙做做饭,打扫打扫家里。 七十万花在自己身上一定很浪费吧,林执这么好的人,一定配得上更好的,至少要是一个家世清白的女孩。 二人又攀谈了几句,庄凝安试探完毕就要离去。 楼下的宗叔该等着急了,这个点还不回家,妈妈会担心的。 第50章 未来的打算 床前,裴云竹端着一碗熬好的药汤,喂着林执。 “好苦好苦,都快赶上我的命了。”林执坐在床上,脸都快拧成麻花了。 “快喝吧,这样好的才快,昨天不都喝过一次了吗?要喝四次呢。”裴云竹劝道。 林执躲进被窝,像个耍赖的小孩一样。 “不喝,太苦了。” “啤酒,咖啡不都是苦的吗?你不是喜欢吗?”裴云竹失笑,想不到林执还有这样的一面。 “有区别的,反正我喝不下。” 裴云竹无奈,把汤碗放到桌上,“我去拿点冰糖给你含着,这样就不苦了。” 林执探出一个头,嘿嘿一笑,这还差不多。 她拿来几粒冰糖喂给林执,借着就让他自己端着碗闷了,一口一口喝属实有些折磨他了。 有了冰糖的缓解,他这才好不容易喝了下去。 经过一夜的休息,林执终究从高烧转为低烧,刚才测出来的体温是三十八度二,整个人也好受了一些,不过还需要裴云竹的照顾。 不过他这一病,倒是耽误了特训的进度。 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至少得歇个三五天,否则真得会被左霄临活活打死。 宋雨航和陈承安见他今天又没来上学,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好事瞒着他们。 林执借此机会告诉他们自己生病了,给自己带点东西顺便滚过来看望一下自己。 主打一个主次分明。 就在他刚打算报个清单,列一列自己家里现在差点什么的时候,刚发没几条,二人齐齐拉黑了自己。 林执大骂,这两个狗东西。 当然,二人在来之前,林执就让裴云竹先回楼上避一避,免得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过了一会,随着家中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林执就知道他们来了。 自己藏消防栓里的备用钥匙被他们当什么了,搞得和强盗进门了一样。 宋雨航和陈承安龙骧虎步,直接闯进林执房间,十分不客气的就躺上了床。 连鞋都不脱的,比在自己家还不讲究。 “带什么好东西来了?”林执躺在床上搓着手,眼神中满是期待。 宋雨航白了他一眼,将手里的塑料袋丢到桌上。 “路边给你买了点砂糖橘和李子,本来想买四个苹果四个橙子的,但没地给你买,将就吃吧。” tmd,真以为老子听不出来你是想摆贡果祭他,看在东西的面上,就先不骂你小子。 林执爬起身,打开袋子,这会没啥食欲,但水果这一类的吃起来挺爽口,刚好他喉咙痛着呢。 “也不知道提两斤猪肉和一桶油来,真是敷衍。” 宋雨航也不管林执是不是病号,拿起枕头就往他身上招呼,笑骂道。 “我是来探望的又不是来吊唁的。” 陈承安这货率先拿出几颗砂糖橘吃了起来。 “还挺甜,不错。” 林执看这货没眼力见的样,那是气不打一处来,也拿过枕头就给他来了一下。 “给我剥几颗尝尝啊,光吃自己算个什么事。” 陈承安哦了一声,捏了一小瓣给林执尝了尝,然后继续吃自己的。 林执赶忙抢过袋子,从中拿了颗李子啃了起来。 摩洛哥饼,这家伙是来吃东西还是看望的,你是饿死鬼啊。 陈承安表示很无辜,他只是想默默吃光所有东西,然后惊艳所有人。 林执直呼绝交,这样的货色,以后他要是遭遇不测,每年清明肯定都会来他的坟前疯狂偷吃他的贡品。 三人插科打诨了一会后,谈起了正事。 宋雨航和陈承安兼职的便利店工作马上就要告一段落了,他们也差不多要去找新兼职了。 “我现在也是落魄了,病好之后我和你们一块去兼职。” 林子帆说要断自己钱,绝对不是口头说说,要么乖乖去日本,要么就在国内给他苦着。 既然选择要做自己,就要承受应有的代价,这点他明白。 不可能什么好事都让他一人占尽。 二人对林执的发言略微讶异,他们可是知道林执的,看起来挺废宅挺屌丝,背地里绝对是隐藏富二代,手里至少握着个十来万。 事实上他们还是低估了林执,是足足七十万。 但现在沦落到浑身就三百,比他们两个还不如。 二人也没多问林执发生了什么事,该说的自然会说,不该说的他们也保留着分寸。 “真困难这一步了?”宋雨航认真问道。 林执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已经一穷二白,山穷水尽了。 二人表示可以支援他一点,反正打了那么久的工,手头多多少少还是有积攒点家底的。 这个一点,自然是指除开吃饭等必须开销外的全部财产。 林执只要愿意开口,二人说不准都能凑出一万块。 不过他还是谢绝了二人的好意,等到了那一步再说。 三人又商量起了一块找兼职的事。 别的没有,他们就是有个把力气,这次他们可以选择干点体力活。 累是累点,就是赚的多。 陈承安和宋雨航必须赶紧趁着升上高三前赶紧赚钱,到了后面学业变得更重就没机会了。 高三整一年都在学习与训练,他们无暇顾及其他,不能捡芝麻丢西瓜。 他们可没有什么家庭作为后盾,什么东西都要自己争取。 林执现在也没有退路了,能做的埋头走下去。 一个人的时候,真的会迷茫,可还是左右有人相伴,自然也就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 青越庄园三号,庄府。 庄凝安被宗叔接回家中,一出车门翠姨就打着伞迎了上来。 “小姐,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夫人正等着你呢。” 庄凝安有些嗔怪地说道:“翠姨,你以后和妈妈说,吃饭就不用等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翠姨好意解释道:“小姐你不在,夫人哪能吃的下去东西,快去吧,别让饭菜凉了,今天有你最爱的清炒虾仁。” 庄凝安快步走进侧厅的饭桌前坐下。 一位气质典雅,穿着华贵的美妇人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用手里的调羹搅拌着面前的粥,看着食欲不佳。 “妈妈,我回来了。” 美妇人微微一笑,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就是一整天最开心的事。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快吃吧,今天都是你爱吃的菜。” 明明已经年过四十,庄母的容颜却是依旧光彩照人,看着还像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 出身贫寒,可这些年来养尊处优,养出来的贵气可是半点不少。 没办法,作龙城首富庄拓宇的结发妻子,就得是这样的,总不能还是当年那个梳着马尾,穿着白裙的小女孩吧。 家中做的饭一直只有母女二人吃,宗叔翠姨私下已经吃过了,所以只有四个菜,并不铺张浪费。 庄凝安点了点头,狼吞虎咽的吃下一碗饭,这样看起来不淑女,但妈妈看见会很高兴。 放下碗筷,庄凝安往楼上跑去。 “妈妈,我吃饱了。” 直到女儿跑回楼上,庄母脸上的笑容这才缓缓收起,拿起筷子夹了几口菜送进嘴里。 唤来宗叔,庄母开始认真询问起这段时日自己宝贝女儿的状况。 “凝安最近心情起伏不定,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宗叔,你知道些什么吗?” 知女莫过母,庄凝安的那点情绪岂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只不过谁的心情能够天天好呢,她起初也只当是女儿正值青春期。 只不过的确有些蹊跷,这段时间,女儿好像一下就走出了心结,原本抵触外界,出了一次门后就像是变了个人,开朗了许多。 这绝不可能是忽然开悟,一定是遇到什么事,让她欢喜让她愁,心情才像坐过山车一样。 前两天还阴雨密布,这会就出太阳了。 宗叔答应过庄凝安,只要夫人不问起,他就会帮她保密。 这一会自然不能再隐瞒了。 “夫人,我接下来说的事可能有些荒唐。” “只管说就是了,宗叔你的话,我信得过。”庄母停下了筷子,倒是想听听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宗叔都觉得荒唐。 宗叔斟酌着言语,细细将事情阐明。 过了一会,庄母皱着眉头听完这个故事,这话要不是从忠心耿耿的宗叔口中说出,她还真觉得这是在讲故事。 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动,做思考状。 “你说是因为这个七八分似小澈的孩子,凝安才走出心结的?” “是这样的,夫人。” 庄母一拍桌子,凛声道:“简直胡闹,怎么不早点说出来,凝安被人骗了怎么办。” “夫人息怒,这一件件事我都看在眼里,那个少年绝对和小姐没有发生过什么越界的事情。” 宗叔不敢隐瞒,现在就算他不说,夫人自然有其他人可以问。 只不过那些人说话,可比自己直的多。 不过很快,庄母就平复了下来,这么些年走过来,靠的就是冷静处事,只有关于女儿的事她才会一时乱了方寸。 “盯紧他,我不希望凝安被人哄骗,而且借的还是小澈的名头,之后无论大小事都要向我汇报。” “是。” 宗叔难得多嘴一句,“夫人,那个孩子真的很像小澈,我说的不单单相貌,还有性格。” 说着,他递上一张相片,不知道何人偷拍的,相片中少年和少女站在树荫下吃着冰淇淋,庄凝安把手指上沾着的冰淇淋抹到林执脸上,后者表情无奈,眼神中还透露着一股宠溺。 庄母看着相片,久久无言。 她的手指在照片上摩挲许久才舍得移开。 小澈如果还活着,也就是这样了吧。 江澈视她如母,她何尝不视对方如子? 其实有个很久之前就和丈夫筹划的事情,她打算在自己四十岁那年的生日宴会上,当着龙城众多名流的面,收取江澈为他们的义子。 可惜,意外永远比明天来的更快。 六年的时间,江澈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这个孩子的品性无可挑剔。 她甚至动过将自己女儿许配给江澈的想法。 庄父庄母都出身寒微,只重人品不重家世,他们什么都不缺,只希望自己女儿能够幸福。 江澈是个很好的选择,但他看凝安的眼神始终很纯粹,只是兄长看着妹妹的溺爱,而不是男女之情。 但她没法保证其他人也能这样对自己女儿。 就算这个孩子很像江澈,外貌像性格像,可她还是放不下心。 半天过去,庄母这才吐出一句。 “但他不是小澈,世上也不会再有愿意用生命守护凝安的人了,这样吧,只要他不乱来,我就让他暂时陪伴在凝安的身边。” 庄母叹了一口气,看在宗叔帮忙说了一句好话的份上,她给这个孩子一个机会。 要么被沉海,要么陪着凝安走完高中这段路程,然后拿着一笔钱消失。 宗叔会意,道了声是后就退下了。 第51章 三兄弟各自的现状 发烧第三天,林执虽然身体还是有点虚弱,但烧已经退了下去,接下来几天慢慢调理就好。 他这学期已经落下了很多学业了,即便他不急,但架不住秋迪老师急。 期中考试今天就要开考了,林执不来就拉班级平均分了。 对于秋迪这个奔三未婚事业心强好面子的班主任,他还是给予理解的。 身体好了自然是要回去上课的。 没办法,嫁不出去只能把身心都扑在教书育人的事业上了,她带的三班成绩不错,但也只是不错。 一班是理科强班,天才班之下唯一真神,这个不比也罢,毕竟都是精挑细选的好苗子。 二班是文科强班,每天就是死背书,这个他们也不比。 可他们三班怎么就不能成为他们之下的老三呢,一直在全年级二十个班里位列中游,这场面一度有点尴尬。 就算有叶锦澜这位天才充数,也难改他们班的排位,还让人捉住了话柄。 五班班主任真是个贱人,害的他被迫给人当起一月辅导。 说到底一切的源头还是为了争夺本年度最后一个的优秀教师名额,每个年级五个,前面四个名额得主的位置都无可撼动。 因为两个班主任的事业竞争导致两个班级间关系也是有点紧张,摩擦不断。 林执没有立假想敌的习惯,五班平日最多也就对他们班口嗨几句,他完全不在意。 在学校就算是可以合法携带武器的棒球社见了他还得收收气焰,其他人更是如此。 别说几句话,就是上来给林执几拳,他都懒得还手。 学生时代,年少轻狂很正常,被人鼓动一下就树敌也不足为奇,只不过林执偏偏是那种没啥集体荣誉感的家伙。 但还是得适当满足一下秋迪老师的好胜心,毕竟平时闯祸,还得是秋迪老师帮他们擦屁股,事后还不用写检讨。 他还是念人家一点好的。 秋迪老师对这次考试格外重视,考前半个月就开始积蓄士气,还把刚从省物理竞赛上摘得一等奖的叶锦澜摇了回来,誓要狠压五班一头,平均分至少要高他们十分。 英语考试上,林执一手撑着脑袋,脑中回闪最近背下的所有单词与语法。 他的天赋还是没有回来,做不到过目不忘,许多部分都被遗忘的差不多了。 和他同一考场的叶锦澜看起来就轻松很多,手上落笔的动作飞快。 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天才,裸考一点都不慌,依然稳拿年级前五。 这一会叶锦澜都自习完高三的课程了,一班班主任曾言说过,现在的她就算直接去参加高考,那也是稳稳的重本。 人家已经在准备考清华北大了,自己居然还在猜选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佛祖耶稣文曲星上帝保佑,你们谁显个灵保佑我选择题全中,青越市这块地盘你们谁罩着的,插只旗好不好。 没办法,要他英语一下子提升三十几分,难度实在有点高,他估摸这次考试应该也就考个九十几分,撑死一百。 希望秋迪这个老女人别真让郁可欣和他做同桌。 考完试刚走出考场,林执就碰见走在一块讨论刚才考试题目的宋雨航与张浅诗。 二人这段时日有些火热……用词不太恰当,应该是关系逐渐升温。 现在就算没去便利店兼职,他们每天遇见还是会说说话。 或许是林执的推波助澜生效了,也可能是宋雨航自己走出心结,感觉二人都挺乐在其中的。 他们的关系就这样,很纯很暧昧。 平日也没见宋雨航对哪个女生那么上心,甚至很抵触与某些女生打照面。 不过林执还是由衷为好兄弟感到欣慰。 陈承安则有些嫉妒,觉得林执和宋雨航真他娘的该死,一个比一个甜,他情何以堪。 不过他也是凭实力打散所有桃花运的选手。 例如现在。 “陈承安,考的怎么样?”隔壁考场的肖贝首先找到他。 陈承安有些不太耐烦,“你怎么每考一场都问一次啊,就是一塌糊涂啊,怎么考都比不上你们的。” 肖贝体型有些微胖但不臃肿,五官端正,留着齐肩短发,身高足有一米七,是班里个子最高的女生。 她的性格偏泼辣,主要是看人,大部分时候都挺温和的,也就只在某些情况下才会略凶。 “你说的什么话,我教了你一个月,不得验收一下成果吗?”肖贝叉着腰,理直气壮道。 陈承安偏过头,不去理会她。 其实他打心里觉得肖贝挺可爱的,就是不太好意思说出口,怕被人笑话。 厚脸皮的他,唯独怕在这方面被人说笑。 他不太希望肖贝在自己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他不值当。 所以他总故意气她,损她,期盼有一天她能对自己失望不再多管自己。 可肖贝却是越战越勇,处处管着陈承安,就是不肯撒手。 “验收了,发现种下的都是坏种。”陈承安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双手插兜就要走开。 “喂,你不要一副烂人相好不好,学点知识又不会死。”肖贝跟在他的身后,开口道。 陈承安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你就不要管我好不好,别理我又不会死。” 说完,陈承安拂袖而去。 肖贝在他身后大骂他是个混蛋,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心中知道,明天肖贝气消后又会继续这样,然后反复的被他泼冷水。 可陈承安还是有那么一点怕的,怕肖贝攒够失望后就真的不理自己了。 那样的话,他会感到解脱,感到轻松,同时也会感到少了点什么。 人就是这么复杂,有的时候闲烦,失去的时候,心里却一下空荡了。 谁都可以,唯独不可以是肖贝,因为她是个好女孩。 陈承安随他浪荡老爹的性子,喜欢无拘无束,可这也是他最讨厌他老爹的一点,既然想要自由,为什么要组建个家庭,然后让把老妈和他丢在家里,一年到头都见不上一次面。 他不会犯和父亲同样的错误。 他像一匹烈马,广阔的草原才是他驰骋的天地, 为了跑的更快,他的绝不会给自己增添一点负担。 第52章 入学 “合气道的精髓在于以不变应万变,后发制人,我虽然没有练过,但其中大概技法我都懂,类似于太极与柔道的结合。” 白昼咖啡店的楼上,左霄临正在与大病初愈的林执讲解合气道的渊源。 合气道的训练方法不在重复的训练,着重自然,无论任何时刻,对手攻击多么突如其来,都能做到完美防守。 也就是将一呼一吸,每一次的运动都当成修炼。 林执当然还没做到那种程度,但他的确是在这么做,连他都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练的这门技法。 其中合气道的摔技尤其利落,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制敌。 左霄临讲解的差不多后,表示林执现在打自己一拳。 林执也不客气,话音未落就一拳打去。 左霄临顷刻间掐住林执手腕,下一刻,林执整个人天地颠倒,被掀翻到了地上。 所幸左霄临知道他这两天身体虚弱,没多用力,地上也已经铺上软垫了。 不然就他教林执摔技擒拿,一天下来能把他摔成肉泥。 林执狼狈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尘。 “这招叫什么,这么厉害。” “小手返,合气道中很实用的一招。” 林执擦了擦嘴角,开始与左霄临拆解起招式。 他失去了学习天赋,可身体天赋是还是在的,短短三两句话,林执就大概懂了其中用法。 一个小时的时间过于仓促,考虑到林执的身体目前还遭不住强度太高的交手,他们今天就点到为止,只学不打。 本次特训结束,林执已经初步掌握了小手返与合气落两门摔技以及一些反擒拿术。 走到楼下,林执靠在前台,眼睛巴巴的看着正在品尝咖啡的贺舟。 贺舟收起咖啡,警惕的说道:“你这会刚好,就别喝这些了。” 主要是手上这杯他精心弄了老半天,要真被这小子弄走半口,他可就心疼了。 林执当然知道自己不能喝了,他是来问其他事的。 “裴云竹的入学手续办好了没,什么时候入学?” 青越实验的西式校服穿在她的身上一定很好看。 贺舟松了一口气,这点事还用不着他特别上心。 “我打声招呼,明天就能去。” “那我先替云竹谢谢你。”林执笑道。 “多大点事,你要是真想报答就去帮我把地拖了然后把杯子洗完,再把所有桌子擦干净就好了。” 你丫的,我就和你客气客气,你非要抓我的壮丁是吧。 腹诽归腹诽,林执还是老老实实帮起了工。 左霄临本想一起帮忙,可他手下经营着一家修车铺,这一会铺子里没他正忙的热火朝天呢,只能先行告退。 他倒是挺喜欢来这的,贺先生总能用最简单的话语帮他开解心中的疑惑,一看就是经历过很多事才能如此通透。 他心里清楚,贺舟绝非寻常之辈,他在国外的身份尊贵地位崇高,是蒋慕夜在争夺家主之位上的巨大助力。 对此他没有刻意遮掩,但越是这样就越让人看不破。 为什么这样的人会选择在青越市开家不赚钱的咖啡店,而私底下又在集结各方势力。 他到底想做什么,左霄临很好奇,但他很识趣的没问。 一旁的林执则想的更多一些,他不是蠢人,这些问题他都在揣测,始终毫无头绪。 贺舟像是一位风格诡变的棋士,在棋盘下出了不止一子无理手。 贺舟选择与自己交易,要帮他做的那一件事到底是什么。 林执心中很信任贺舟,觉得他不会害自己。 但那件事一定不轻松,也不是什么空谈。 至于是什么事,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 次日,裴云竹一早起床收拾好了行李,换上一身崭新的校服,走到楼下与林执汇合。 林执此时刚洗漱好,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JK少女,不由得会心一笑。 她的生命力完全恢复了,犹如一朵绽放于废墟之上的小白花,透露着纯洁与美好。 在昨晚,林执告知了她明天就能去上学的时候,都不知道向他道了几回谢,一时激动还抱住了他。 裴云竹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也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这一切都拜他所赐。 如果她前半生遭遇的不幸都是为了遇见林执,那就没那么难熬了。 林执穿好校服,单肩背着书包,一只手拎起行李箱,面带微笑招呼着她。 “走啦,上学第一天可别迟到了。” 裴云竹回过神,心中那种不真实感这才退去。 路上,林执向她介绍着学校内的各项奇闻逸事,内容着重捡宋雨航和陈承安的黑料来说。 裴云竹仔细听着林执讲着这些有的没的,神情认真像是在听课。 听到最后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都什么啊。 “你反正见到他们就这样打招呼,包他们开心的。” 裴云竹将信将疑,也不明白其中意思但看着林执脸上的坏笑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二人走到校门口后,林执给裴云竹指了个方向,让她按照贺舟说的做,去招生办报个到,然后就可以正式入学了。 裴云竹点了点头,眼前全新的生活在等着她,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但看了一眼身后注视自己的林执,她又有了勇气。 和裴云竹暂时分开后,林执回到三班。 这一会期中各科成绩已经出来了,各科课代表正在分发着试卷。 林执的英语成绩确实有显着进步,从原来的七十几分提升到了九十八分,过了及格线,就是离秋迪预定的一百零五分还有些差距。 他求的各路神仙没有一个显灵的,难道是他不够虔诚的原因吗? 三班这次的平均分超了五班八分多,算是赢得实至名归了。 看来他,庄凝安,肖贝辅导六人足足一个月的功课起了点作用,没有枉费。 尤其陈承安这次考的进步很大,四百一十分,看来他也不是真的笨,只是懒。 讲台上,姗姗来迟的秋迪老师在讲台上狠狠的夸赞起了全班同学,同时点名表扬了进步较大的几位同学。 林执这次因为英语的大跳级,一跃成为了全班第十二名,五百五十分,勉强过了一本线,不过也只是现在。 继续摆烂用不了一个月就会被打回原形。 秋迪心情不错,这次他们班可是拿了年级平均分第五呢,要能本学期继续保持,本学年的优秀教师名额妥妥是自己的。 她也没追究林执没考到她设立的目标成绩,本来就偏高,能考到九十八这个分数也不错了,看得出来有努力。 暂时放他一马吧,这样显得她这个老师宽容大度。 林执见秋迪心情这么好,心想应该是老女人健忘了,果然人不能不服老,这点事都能忘了,早知道不背的那么辛苦了。 第53章 转学生杀手 课间,林执靠椅子上估算着时间,心想这一会裴云竹应该已经到了所在班级报到,只不过他还不知道她会被分配到哪。 裴云竹的成绩能靠自己考上十中,按理说不会被分配到特别靠后。 贺舟说话还是挺管用的。 过了一会,当他听到楼上传来的动静时,林执就知道,裴云竹到班上了。 消息灵通的徐娜及时告知大家楼上为何如此躁动的原因。 “听说楼上来了一个超级漂亮的转学生,据说是校花级别的。” 作为常常能得到一手消息的战地记者,这一会下课她就敢玩手机,也不怕值日老师逮到,别的不说,职业操守非常之高。 有人不信,觉得就是单纯那个班里的男生纯牲口,没见过好看女生,这会突然空降一个就惊艳了。 “能比凝安锦澜还好看?扯淡呢。”有人发出质疑。 庄凝安和叶锦澜都是万里难挑其一的美少女,放其他学校妥妥校花女神,只不过青越实验还是有能与其媲美的存在。 例如高三的暂时占据校花头衔的学姐,不过对方很快就要升上大学,校花的位置很快就要空缺出来了。 林执冷哼一声,云竹当然好看了,他天天看都看不腻。 至于三女的排次,林执也分不出来个高下,毕竟都很漂亮。 庄凝安对此无感,她长这么大都不知道被夸过多少次好看,被多少人表白过了。 这样的事未来只会发生越来越多,她都懒得摆个笑脸给人看。 叶锦澜继续听着歌,低头写着卷子,这种事情她也不屑知道。 她只对有趣的事物产生反应,可偏偏能让她感到有趣的事情很少。 比拼相貌什么的,并不在这个范围内。 徐娜也不清楚,只觉得可能里面确实有些夸张的成分。 “等会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慕容玥冷声道。 怎么可能,一个庄凝安已经将本属于她的人气抢走大半了,要是再来一个她在学校中就更不起眼了。 听着慕容玥的话,林执不由得偷笑出声。 他能猜到慕容玥看见裴云竹的表情,肯定十分精彩。 中午放学,许多同学都跑到楼上,慕名前来瞻仰一下那位转学生天人姿容是否真有说的那般好看。 正要去一块食堂吃饭陈承安和宋雨航习惯性问林执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按照林执一贯作风,除非是楼上有人在发大米,否则他都是懒得去的,到这时爱凑热闹的宋雨航则会联合陈承安架着他一块去。 不过这次却是例外,林执嗯了一声,越过他后就往楼上走去。 他身后的宋雨航和陈承安都有些懵,这小子今天转性了? 不不不,貌似是从本学期开始,对外人极其冷淡疏远的林执就有了些改变。 二人跟了上去,楼上七班门口围着一帮人,一时间水泄不通。 林执双手插兜,身后跟着犹如两尊门神的陈宋二人,缓步前行。 这两货,这会倒是会给自己面子,但这不是把自己架火上烤吗? 走廊上,同学们看着气势汹汹的三人都很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 不少人心中暗骂,这三个流氓干嘛上来啊, 为首的林执肯定是被骂的最惨的,不过他早就习惯了。 明明可以前后走,不用三人和什么不良团体一样凑得那么近,知不知道这样一口气占了半条走廊啊。 就连在学校里仗着人多势众豪横惯了的校足球队,这一会看见三人迎面走来都灰溜溜的退回班里,不敢与他们抢道。 林执抬头瞪了一眼身后紧贴着他走路的宋雨航。 宋雨航坏笑,别看我,这会你才是老大。 走到七班门口,林执向内探头看了一眼,但什么都没看着。 移步到走廊窗户边上,他这才看到七班教室内正在收拾桌面的裴云竹。 少女扎着干净利落的高马尾,两缕发丝从鬓角散落,因为轻度近视的原因,此时的她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周身散发着一股青春感。 宋雨航和陈承安顶开林执,抢着趴在窗户上一睹新晋校花的芳容,真心觉得没白来。 好惊艳,未免太有杀伤力了吧。 “起开,你看得明白吗,让我来细品。”宋雨航撞开与他争抢空间的陈承安。 陈承安又撞了回去,“你又不差这一眼,你看过的女生还少吗?” 林执站在二人身后,反正他前阵子天天都能看到裴云竹漂亮的小脸,甚至趁她熟睡时还能捏上一捏,也不差这一眼。 教室内的裴云竹自然也发现了教室外好多围观她的人,这让她不由得有些紧张。 她还没办饭卡,要暂时和其他同学借,不然没法去食堂用餐。 班里几个男生都自告奋勇的要陪她一块去吃饭,但都被她委婉拒绝了。 裴云竹不知道林执会不会来找自己。 陌生的环境,难免让性格中带着些许自卑的她感到不自在。 明明之前很想继续上学,可真到这一会,她反倒心生退意。 教室外,陈承安咂巴着嘴话糙理更糙表示,这小娘皮真攒劲。 宋雨航表示对方很漂亮,但不是自己钟意的那一款。 林执白了他一眼,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 宋雨航不喜欢什么文艺女孩,甚至都不喜欢黑长直傲娇美少女,只喜欢弱气少女。 通俗解释就是乖乖女,受气包。 即便身边常常花团锦簇,莺莺燕燕一群,他也只当平常心,绝不乱搞暧昧,心中不曾动摇。 长得帅,气质邪,嘴巴甜,林执有的时候真觉得宋雨航要是选择当渣男,这会估计可以开后宫了。 “你不是有喜欢的那款了?”林执打趣道。 宋雨航不否认,只是转移话题道:“小执,要不你上去试试。” 他当然是开玩笑,林执这家伙他还不了解?有贼心没贼胆,让他搭讪妹子他能脸红好半天。 陈承安笑嘻嘻拱火道:“我赌一声爷,小执肯定不敢。” 林执嗤笑,既然如此,他就勉强认下这两个乖孙了。 他看了眼还未表态的宋雨航。 宋雨航一时间摸不准,难不成林执真怒气攻心失去理智了? “我也跟一声。” 林执还嫌赌注太小,提议加注,“试就试,我开个盘,赌她会不会和我一起去吃午饭,赌一星期食堂。” 陈承安倒吸一口凉气,玩这么大的。 但仔细思索一番后,陈承安毅然决然跟注 比起请客,他更想看林执的笑话。 宋雨航也管不了那么多,拿出饭卡就往上压。 “跟了,马上开盘,别耍赖。” 林执没选择接过,只是站在七班门口,一言不发。 当裴云竹走出班级,想要穿过人潮密集的走廊时,转头却看见林执就站在门口等着自己。 她的心中充斥着惊喜,原来他一直都在吗。 “我能请你吃个饭吗?”林执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 宋雨航和陈承安在最后一刻还想劝劝林执的,觉得他有那么点魔怔了。 不过比起看好兄弟出丑什么的,这些都算小事。 大不了事后安慰安慰对方,再传授点泡妞技巧。 裴云竹欣然同意,“好啊。” 此言一出,围观的所有人都大跌眼镜,这剧情发展不太对吧。 姑娘,你一定是被胁迫的吧,是你就眨眨眼。 “走吧。” 林执与裴云竹并肩而行,人群自觉为他们让出一条通道。 楼梯口,陈承安和宋雨航愿赌服输弯腰递上饭卡。 林执不悦的嗯一声。 “爷,您慢走。”二人这才开口。 裴云竹被这一幕逗笑了,林执的朋友和他一样有趣。 自这一天后,林执得了个名声响亮的外号。 转学生杀手。 第54章 彼此的距离 青越实验食堂内,林执和裴云竹同坐一桌,吃着丰富的菜色。 林执手头不拮据的时候也就点两个四块的肉菜加个一块的素菜,但这会足足点个五个肉菜两个素菜。 他帮裴云竹盛了满满一大碗饭,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吃着。 隔壁桌吃着六块钱素面的陈承安和宋雨航一脸悲凉,这次失算了。 想不到他们早就认识,设了个局等他们跳呢。 这狗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女人缘了。 裴云竹感觉有些不太好意思,小声对林执说道:“点的太多了吧,会不会很浪费啊。” 林执大口吃着餐盘里的,完全不顾形象。 “全吃完就不浪费了,今天能吃这么好都是你的功劳啊,别客气,多吃点。” 裴云竹指了指自己,不太理解他的话,自己的功劳? 林执也没多解释,往她的餐盘里又夹了几块肉。 裴云竹太瘦了,要再多几斤肉才好看,就从今年内争取吧。 裴云竹小口吃着盘子里的饭菜,询问为什么不把他的朋友叫过来一起吃。 隔壁桌吃着素面的二人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望眼欲穿。 林执也有些架不住,本来就没打算真晾着他们,只是得先吃个差不多了再让他们来收尾。 不然按这两货的尿性,一准要把请的这几份菜全部给吃回来。 难得傍上两张饭票,可得等肚子垫好了再让他们过来。 林执招呼他们过来一起坐,二人立马屁颠屁颠的凑到他身边。 他眼疾手快拿起盘子里还未吃的鸡腿,警惕的看着两人。 顿时,三人目光交汇。 原来你也想偷鸡腿。 林执觉得就算把鸡腿握在手上也不安全,就学着之前宋雨航的操作,在鸡腿上均匀的涂满自己的口水。 陈承安苦笑道:“你不先介绍一下这位同学吗?” 林执吸溜着鸡腿,当着宋雨航的面用舌头舔了一口,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宋雨航一脸黑线,这贱货报复心这么强。 二人夹着他们盘子内剩下的肉菜,就着素面吃也挺香的。 裴云竹觉得气氛有些太过滑稽了,于是主动开口道:“你们就是承安和雨航吧,我听林执说过你们,我叫裴云竹。” 二人赶紧停下吃饭的动作,急忙拿起袖子抹了抹嘴。 互报名号后,二人开始八卦了起来。 没想到啊,林执这小子今年桃花运这么旺,先是庄凝安后是这位裴云竹。 “你和林执怎么认识的啊。” 裴云竹也不好把其中秘事讲出,只说他们之前是邻居,平时偶尔会打招呼。 桌底下,两只大脚一左一右踩住他的鞋子。 你是真该死啊。 特么的,搞到最后我成小丑了呗。 林执无语,怎么说这一桌的饭也是从他们身上敲出来的,让他们出出气还是可以的。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庄凝安端着餐盘带着自己的三个小姐妹走到了他们所坐的餐桌旁。 “请问我可以坐这吗?林执同学。”庄凝安语气平静,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底下藏着的汹涌暗流。 林执察觉到了不妙,庄凝安什么时候会这么客气了。 宋雨航和陈承安两人急忙站起身跑路,这事他们爱莫能助,兄弟,你自求多福。 裴云竹表情依旧从容淡定,大家都站一条起跑线,谁比谁强? “请自便。” 得到林执有些多余的许可后,庄凝安坐到了他的旁边,徐娜郁可欣肖贝也跟着落坐。 三女都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林执。 渣男,有了凝安还不知足,还敢沾花惹草,真是彻彻底底的人渣。 虽然庄凝安私底下和她们解释过,她和林执不是那种关系,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但三女就是替她感到不值。 傻子都能看出庄凝安对待他和对待别人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林执无力解释,也无心解释。 他低头问道:“怎么了吗?” 庄凝安甜甜一笑,“没有啊,我就是想见你而已。” 换做别人,早就被这句话说的飘飘然了。 林执凝视了她几秒,这个小丫头腹黑的性子还是改不了。 庄凝安这才大喘气把后半句话给接上了。 “同时也想来见见云竹姐,毕竟现在大家都是同学了。” 裴云竹说了句谢谢关心,拿出备好的纸巾擦了擦嘴。 此时林执出乎意料的站起身,摸了摸庄凝安的头,这一举动有些过分亲昵了。 “我吃饱了,没事先走一步。” 说着就和裴云竹一起端着餐盘走了。 徐娜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说了一句渣男。 “太过分了,凝安我们别理他了。”郁可欣也被林执暧昧不清的举动给气到了。 哪有人这样的,当着一个女生的面和另一个女生做这种事的。 可只有庄凝安明白,林执的举动代表着什么。 江澈把她当妹妹看待,林执现在亦是这般。 兄长是不会在意妹妹吃醋的。 庄凝安对待林执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样将他握在掌心。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林执不属于自己。 江澈本就是自由随性的麋鹿,因为恩情才选择系上铃铛,从此远离森林。 现在她又该用什么来束缚林执,让他在自己身边驻足停留呢? 另一边,林执陪着裴云竹参观着校园。 裴云竹有些心不在焉,是因为庄凝安的缘故。 说她一点也不在乎是假的,可她始终放不正自己的位置。 他们之间的定位太模糊了,她看不清。 说到底还是相处时间太短了,裴云竹还是会患得患失。 林执没有和她刻意解释什么,他们的关系还不用事无巨细的交代任何事。 不是他不信任裴云竹,只是他习惯了保持距离。 修罗场什么的对他来说不存在的。 他没有亏欠谁,没有玩弄谁的感情,也不想伤害谁。 林执只想在乎的人都开心,他知道这样很难,可他需要这样做。 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随着记忆的恢复,他已经能依稀记起以前的事了,虽然并不完整。 那种全世界孤寂只剩他一人的感觉,他再也不想感受了。 林执将她送到所在班级。 临别之时,他叮嘱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他。 裴云竹撩了一下鬓角发丝,应了一声。 第55章 挥师南下 深夜码头上,一帮搬运工正在往集装箱内搬运着货物。 “快点快点,都塞满,别留空。”工头大声指挥着众人。 工作的人群中,有几张略显青涩的脸庞格外显眼。 正是林执宋雨航陈承安三人。 三人此时汗流浃背,肩扛着一箱箱货物,飞快的填充着集装箱。 几个老练的搬运工都有些讶异,暗叹这三个后生真是好膂力啊,速度一点都不比他们慢。 但只有三人才知道,他们消耗的体力明显更多,也更累,因为他们没有技巧,只能借着年轻力壮硬扛。 但没办法,装进一箱货就是八块钱,拼了命干一晚大几百一千块就进账了,他们无法拒绝。 林执搬得尤其卖力,这一会就搬了快一百箱了,身上汗如雨下可还没有停下的打算。 还不够,他要赚钱,对于已经没有经济来源的他来说,生活的重担已经初步落在了他的肩上。 其他兼职赚的太少了,只能选择最累最苦可钱最多的差事了。 宋雨航和陈承安也一样,但也不一样。 直到接近凌晨四点,工作才结束。 林执走到工头面前记起了搬运数量,等攒够一个周期就全部结清。 “林执,一百三十九箱。”他喘着粗气,用着披身上的衣服擦着汗水。 “好后生,力气真大,你那两个朋友也才一百箱出头。”工头头一回见到这么能干的年轻人,瞧面相才十七八岁吧。 林执牵强的笑了笑,在记账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精疲力尽的三人一瘸一拐的走回家,路上顺便买了十几个包子,不知道该算是早饭还是夜宵。 林执干的太累了,明明感受不到饿,可往嘴里一连送了五个拳头那么大的包子都还没有饱腹感。 宋雨航看着已经几近瘫软的林执,好言相劝道:“别把自己累倒了,你病刚好没几天呢。” 林执没有转头,只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真是想钱想疯了,别哪天死了都没人收尸。”宋雨航见他这一副死相就烦。 别什么事都自己扛好不好,总考虑别人那么多干什么,自己活好就够了啊。 再不行,能不能接受别人的帮助啊,自己可以把钱都借给他度过难关。 陈承安也劝说道:“小执,你最近好像有些太绷得太紧了。” 林执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累,可他没有选择。 没有钱,他寸步难行,没有钱,他成为不了别人的依靠。 茫茫天地,可笑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去日本,那里有锦衣玉食的生活,可他就要变成终其一生都活在尘土里的可怜虫,命运交由他人掌握。 去你妈的,老子就是不服,失去天赋没有依仗又如何,我就靠我自己! 自助者天助之。 不是我的东西,白送我都不要,是我的东西,我就算捏碎也不给你。 林执表面很没有节操,其实内心骨气极重 “我有分寸,先回去眯一会。”他说了一句,缓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宋雨航捏了捏拳头,在这一刻,明明处处都比林执强,自封三人组老大的他却有些羡慕林执。 自己要是有那么坚定就好了,他分明恨透了那个男人,可他总无法斩断那一点不切实际的想法。 中午的课堂上,林执趴在课桌上补着觉,为了晚上的苦战做准备。 讲台上历史老师严老头看见一上自己课就闷头睡大觉的林执,一拍桌子就问对方是不是都会了。 林执一开始都没动静,因为睡的太死了。 还是庄凝安连推了他两下,他才迷迷糊糊站起身。 讲台上严老头言语风趣,但也带着批判,“你是不是都会了?真当我是说书先生呢,乐意听就听。不想听就换台啊。” 林执摇着头,显然还没清醒。 “我问你,晋朝衣冠南渡之后,对南北文化的交融起到了什么作用,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严老头气归气,但还是提了个上节课讲过的问题,比较简单,算是给他台阶下了。 正常来说,这个问题随便回答个一两点都能歪打正着。 “我要是晋元帝,我肯定会挥师南下,拿下南方大片疆土,不与北方鞑子争了。”林执胡说八道,这会就开始说梦话了。 严老头也是被气笑了,想不到他们班还出了个将才啊。 “好啊,那你继续说。” “钱粮在手,我顷刻间变出十万精兵,接着挥师南下。” “呵呵,然后呢。”历史老师额头青筋暴起,这小子一看就是三国演义看多了。 “然后休养生息,再次挥师南下。” 这会林执估计是沉迷在曹操这个角色中无法自拔,一会工夫就挥师南下三次了。 “再打就到咱们省了,你野心不小啊。”历史老师阴阳怪气道。 “拿下之后,又一次再次挥师南下。”林执大手一挥,颇有号令群雄的气势。 严老头已经临近爆发的边缘,“嗯,都打到海南岛了,不错。” “继续挥师南下……。”林执嘴里还在念着这个词。 严老头再也忍不住了,重重一拍讲台,“混账!再打都到澳大利亚了,你是想去养袋鼠吗?是不是还想打到南极洲抓企鹅啊!” 全班哄堂大笑,林执这才回过神来,原来他没在做梦。 林执揉了揉脸,刚才自己说了什么来着? “滚出去站着,哦不,麻烦挥师南下到门口。” 别看历史老师是个小老头,还是挺会玩梗的。 林执无奈且尴尬的走到门口罚站。 站过一节课,他这才回到班上。 揉着发涩的眼睛,林执趴在桌上继续休息。 一旁的陈承安也好不到哪去,刚才全班都在看笑话,就他一个人在睡觉。 因为他会坐着睡,所以很难会被发现。 一边的肖贝正拽着他的耳朵,让陈承安醒过来。 “干什么,睡觉呢。”陈承安明显有点起床气,但看到是肖贝瞬间就消除不少了。 “能不能认真听听课,好不容易上去一点成绩又要还给我了?”肖贝点着他的额头,训斥道。 陈承安精神头很差,出言也是很冲。 “你管我干什么,我怎么样和你又没关系。” 他打掉肖贝的手,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怎么没关系,我是班长唉,不能管你吗?”肖贝走到另一边,继续烦着他。 这时班里人才记起,原来肖贝是班长啊,只不过他们班除了陈承安以外好像没什么好管的。 吕辰虽然一样为体育生,不过为人老实,很少闯祸。 陈承安坐起身,态度恶劣地说道:“班长了不起啊,算我求你,离我远点好不好,你看着真让人很讨厌,太闲就找点其他事做好不好。” 这可能是他本学年说过最重的一句话,深深刺痛了肖贝的自尊心。 肖贝眼眶有些发红,抿着嘴,久久之后才说了一句话。 “好,我以后不会多管闲事了。” 肖贝说完后扭头走出班门。 心思细腻的庄凝安看着这一幕气坏了,踢了一脚正在看戏的林执,然后追出班外。 陈承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张了张嘴,可最后却选择继续趴回桌子上。 只不过能不能睡着就不得而知了。 林执捂着脸,自己的青春真是混乱啊。 第56章 初遇天空之城 这段时间,三人身心俱疲,不仅是因为工作的辛苦,生活上更是出现了许许多多的麻烦,让他们应接不暇。 林执最近心烦意乱,人生陷入至暗时刻,背负着巨大压力他停不下来。 另外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打打闹闹照常进行,可内心却阴霾密布。 尤其是宋雨航,这些时日常常眉头紧皱,走神发呆,有些喜怒无常。 但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一点挫折无法让他们止步,毕竟他们都不是软蛋,笑着面对一切呗。 这天放学,三人人手一个煎饼,吃的那叫一个带劲。 干的是体力活,不填饱肚子哪里有力气。 一路上,他们都没说多少话。 不是没话说,实际上他们都揣着一肚子苦水,就愁没地方倒呢。 是不能说,他们都怕说出口后就真的支撑不住了。 宋雨航到底为什么闷闷不乐。 林执到底为什么那么纠结。 陈承安到底私底下找肖贝道歉了没有。 这些问题他们生怕触及到,都是血淋淋的伤口。 这会他们打算先去附近的小吃街再找点吃的,然后等到天黑了就去码头上工。 这还没走出学校多远呢,三人经过一条巷口的时候,就听到有女生求救的声音。 陈承安一脸颓相,比起林执稍逊,语气平静地说道:“有人叫唉。” 宋雨航哦了一声,咬了一口手中的煎饼。 “这次谁去英雄救美。” 反正他不去,他怕对方爱上自己,没办法,这就是长得帅的烦恼。 想到这,他吹了吹额角的些许碎发,有些自恋。 这种事应该算是美差,因为能被混混劫色的女生,大都是精选严选后才下手的,姿色不会差到哪里去。 英雄救美,可是很容易俘获少女芳心的。 只不过大部分人没有那个实力和勇气。 真有那个实力的他们,其实又不是特别稀罕。 感受到二人语气中,明摆着就是要自己去当出头鸟,林执三两口吃完手中的饼。 “饭前热热身,等下你们别光看着啊。” 三人同时出手有些费事,这些小瘪三出一个人就够了。 陈宋二人咬着饼,跟上去就要凑热闹。 走进发出声音的巷口,外面有人把守。 林执也没一上来就打人,做事还是要先礼后兵的。 他看了看巷子内的场景,却被把守的混混喝止了。 “看nm呢,滚远点。”对方冲三人举了举拳头。 林执淡淡道:“看你奶奶。” 对方气不过,眼看就要出手,这时巷内有人撒出一把钱。 都是货真价实的钞票,数量怎么说也有几十张。 “本少今天开心,赏你们的,见者有份。”巷子内,正与几位打手围住女生的华贵少年随口说道。 两位把守巷口的混混忙着低头捡钱,不过因为是自己老大的命令,只能对着三人不情不愿的开口。 “还不捡?算你们运气好,少爷今天心情不错。” 三人无动于衷,这种钱碰上一点,什么水都洗不干净。 被围住的慕容玥看到有路过的人,仿佛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放声喊道:“他们能给你们多少我都给双倍,只要……。” 华贵少年捏住她的下颚,语气略有些不悦。 “你这样我真的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情,难得来一趟北区的兴致全没了。” 慕容玥有些惊恐,眼前的人怕不是疯子,把自己身上的钱给他也不要,非要拿自己解解闷。 当她目光偏移看向外面的时候,整个人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是林执,自己总是说对方闲话,他肯定不会救自己,说不定他还要在这看自己的笑话。 林执同时也看见了慕容玥,心中毫无波澜。 顷刻间,他飞速出腿,将脚下忙着捡钱的两个混混踢倒,缓步走进巷子。 华贵少年转过头看向他,感到很稀奇,但想想这里是北区而不是他的主场东区后他就有些理解了。 几个打手都不需要招呼,直接一拥而上围攻林执。 身后的陈承安刚想上前帮忙,只一眨眼的工夫,几人就全被打退了。 接着又是数招,几人无力倒下。 林执语气慵懒,捏着拳头凶相毕露,“就这样?你身边没带个暗黑四天王什么的就敢出来欺男霸女?” 好失望,就这点实力还好意思到自己罩着的地盘搞事,还欺负自己班上的同学。 说句实在的,学校周边都快成北区这边的混混禁区了,三人在这一块的凶名犹烈。 在这一块,干什么都别惹这三个精神病,不然他们真的会刚到底,绝无和解一说。 平日没看见就算了,可看见了多多少少就得管管了。 身后的陈承安和宋雨航看着林执迅捷动作,暗暗讨论。 “小执的身手好像更利落了。” “嗯,不止于此。” 林执今天出手本意就是看看自己是否有精进,他和左霄临实力差了半个层次,和他打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有什么长进。 其实也不能怪几人太弱,只能说他出手习惯性的把对手当成左霄临了,一上来就全力以赴。 华贵少年看着倒地不起的几个手下,气的破口大骂。 “一群废物,真是没用。” 但转头,少年又笑着说道:“这位朋友,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天空之城。” 林执也就当打发时间,“你是天空之城的人?” 看对方的行事作风,的确是财大气粗的天空之城做得出来的。 不过天空之城的内部成员极少,手下却众多,所以外面打着这面虎皮吓唬人的很多。 “对啊,和我混怎么样,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好处。” 华贵少年心中一喜,果然有事报自家名号果然有用。 “我记得刚才他们叫你少爷?” “没错。”他有些骄傲。 “你什么档次,能和蒋慕夜一样被叫做少爷,闪边去。”林执一点也不给这个人傻钱多的二货面子。 看着这一幕的慕容玥心情复杂,想不到林执会不计前嫌来救自己。 这样的他,其实蛮帅的。 自己为什么会讨厌他呢? 因为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好话,对自己的态度也很冷淡。 慕容玥对此很生气,他有什么资格无视自己。 曾经她很多次在这个木讷的少年面前展现自己魅力,只不过他没看出来也没记住。 现在,她明白是自己心胸狭隘了。 林执推开华贵少年,给慕容玥让出一条路。 “走吧。”他淡淡开口,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慕容玥咬着嘴唇,内心五味杂陈,不知道说点什么。 到最后,她一言不发的走出巷子,像是逃一般。 她是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还是害怕面对林执呢?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第57章 以恶制恶 眼看自己的猎物被人放走,华贵少年怒由心生。 “好,很好,你得罪了天空之城。” 林执推开对方,这货脑子应该是不太好用,如果天空之城里面都是这样的蠢货,那真是成不了气候。 “你好像还没搞懂自己的处境。” 华贵少年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会是林执的对手,现在还敢言语威胁。 怎么这些人尽是一个样,做事不过脑子的吗? “我哥是天空之城的成员,敢动我你会死的很惨。” 三人相视一笑,这话说的未免太过苍白了一些。 且不提这里是北区,天空之城要想进来还得先狗咬狗把本地几个大小帮派铲平,就算对方真叫人报复,他们也不惧。 林执懒得欺负这种纨绔,恶人自有天收,他早晚会吃大亏的。 “我等着。” 说完这句话,他就打算带着陈宋二人离开。 不想和这种人浪费时间,一点也不干脆。 华贵少年像是遭受了奇耻大辱,死死攥着拳头,林执的藐视眼神让他无比难受。 像是在看一块垃圾,充斥着不屑,甚至连多说几句的兴趣都没有。 本想咬牙忍到回东区搬救兵再找回场子,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创立天空之城的那位说过,无论惹出什么乱子都会有人帮他们兜底的。 事实也确实这样,这半年来,他们组织出手,重伤二十余人,致残六人,还有几位被他们硬办掉的女学生。 可到最后,这些事都不了了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替他们遮掩住一切罪行。 这让他们愈发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华贵少年从口袋中缓缓抽出一把折叠刀,刀刃绽出点点寒光。 他拼尽全力向着林执背后刺去,明摆着是要他的命。 反正上面有人会帮他平事的,大不了赔点钱。 时间渐缓了下来,林执早有防备,一手推开与自己并行的二人,随即一个闪身贴紧墙壁,避开最为致命的第一刀。 他瞅准空隙,一脚踹向华贵少年腹部,倒退拉开距离。 华贵少年眼见偷袭失败,心中暗道不妙。 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使得他需要双手握住刀柄才不至于脱手。 反应过来的宋雨航和陈承安真的怒了,走上前就要暴揍对方一顿,却被林执伸手拦住了。 二人明白,林执也生气了。 他扭了一下脖子,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凶恶之色。 林执脱下身上的校服外套拿在手上,体态闲散,同时冲他勾了勾手指,挑衅意味十足。 他步步紧逼,逐渐向前走去,丝毫没有防御的姿态。 华贵少年像是见到了怪物一般,连连后退,直到靠上墙壁,彻底无路可退。 他闭上眼睛,大喊一声冲着林执刺去。 林执甩出校服缠住他的手,让他无法乱刺后使出最近掌握的小手返,对方身型刹那间在空中扭转,重重摔落地面。 他还来不及痛呼,紧接着又是暗含气劲的一脚踩在他的手上,紧握着刀的手瞬间松开了。 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条巷子,华贵少年这时才真正的害怕了。 这人是谁,好强,好凶残。 林执眼神冰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戾气,这些时日积攒的一肚子不爽总算找到发泄口了。 对方想弄死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圣母,大度之人,那就抱歉了。 “放了我……我可以给你很多钱,我还保证不会找你寻仇。”华贵少年顾不上手掌传来的钻心疼痛,牙齿打颤地说道。 他躺在地上,看着正俯视着他的林执,只觉得看到了恶鬼。 “不够。”林执口中吐出两个冷漠的字眼。 华贵少年继续说道:“多少钱都可以,你还想要什么都可以说。” 林执眯起眼,挪脚踩到了他的脸上,用力的蹭了蹭。 什么富家子弟,什么天空之城。 都是屁! 在他面前的不过是只愚昧无知的臭虫。 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已经饶过他一次了,是他自己不识抬举。 那就不好意思了,我这个人性格不好,你多担待。 以暴制暴,以极恶姿态面对一切恶。 他们可不是什么乖孩子,他们是在民风淳朴的青越市,无人管教的情况下长大的,野蛮已经深深刻入他们的骨子里。 林执将华贵少年的自尊踩在地上狠狠践踏,他再也不复那副嚣张嘴脸了。 你有钱,你厉害,我惹不起,好啊反正自己烂命一条,大不了来换。 华贵少年从牙缝中艰难的挤出一句话,来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你有种就弄死我,否则过几天你就死定了。” 林执没有回应,只是低头捡起掉在地上的折叠刀,指尖轻轻擦过刀身,看得出是一把价值不菲用料扎实的好刀,平时应该经常养护,锋利度很高。 “这刀在你手上算是浪费了,你驾驭不了它,刀玩人而不是人玩刀。” 华贵少年内心惊惧,想要挣扎可踩在他脸上的脚却纹丝不动,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围观着的陈承安想要劝说一下林执,这家伙该死,但不应该脏了他的手。 宋雨航拉住了他,他知道林执做事有分寸的。 只见平日里华贵少年都不敢轻易亮出的折刀在林执的手中如一条银线般游走于他的指间,乖巧的像是有灵性。 “还给你。” 林执挽刀花的动作骤然停下,猛然朝他刺下,华贵少年惨叫一声,霎时间泪水鼻涕糊了一脸。 半晌之后,他缓缓睁开眼,发觉身上没有多处血窟窿,只是脸庞边约莫三公分处,那把锋利无比的折刀正插在地面上。 何等腕力,能把刀插进地面半寸之多。 他是越想越害怕,即便是天空之城内部招揽的几位金牌打手,怕也就是这样了吧。 这样的力气,切自己不和切豆腐一样? 林执直到此刻才哈哈笑了出来,像是逗弄开心了。 “记住,最后一次。”他低下头说道。 说完便走了,只留下一个让华贵少年感到屈辱的背影。 全程陈宋都没有出手,都是林执一人的独秀。 因为他的心情真的很差,可他又不愿意将脾气都撒向身边人,只能默默积蓄,直到某一天彻底爆发。 今天也算是给他一个发泄的机会了。 至于慕容玥,林执也不大在意,他做事不图回报,只求个问心无愧就好。 如果今天他选择视而不见,那他就不是林执了。 第58章 躲避球游戏 体育课上,同学们正在玩着躲避球游戏。 少男少女们在体育老师岳大群画成的一个大圈内,胡乱跑着。 规则很简单,场内有三个棒球,参与游戏的同学可以捡起棒球丢出,被丢中的人淘汰,躲避时跑出圈的人也淘汰出局。 最后的赢家可以获得体育老师岳大群的请客喝水,算是一点小彩头。 第一轮游戏,许多同学跃跃欲试,很快第一轮参与游戏的二十人就凑齐了。 林执没有选择上场,以他的身手参与这场游戏未免有些不公平。 选择旁观就好了。 庄凝安站在他的身边,说她也想要玩。 “一起玩好不好,我想赢,你看慕容玥都上场了。”她有些恶意卖萌,但其实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好好好,等下我陪你一起玩。”林执的语气像是哄着小孩。 二人的关系最近已然缓和许多,可其中那点微小芥蒂依旧存在,想要修复很难。 不知道时间可不可以冲淡这一切。 林执像爱护妹妹对待庄凝安,温暖而又保持距离。 庄凝安明面继续在他的面前俏皮可爱,刁蛮任性,可每天放学她都能看见林执和那个裴云竹走在一起。 她希望无论是以什么身份,林执都能永远陪在自己身边,但这个愿望注定要落空了。 她很难过,长这么大第一次受了委屈还不能说出口。 庄凝安想要把林执抢回来,她不相信裴云竹真的和林执那么要好。 你们都是坏女人,有一天见到长得更帅性格更好的异性都会变心,然后留下可怜兮兮的林执一个人伤心。 她不一样,世界上当然有比林执更好的人存在,但无论怎么选,庄凝安还是会坚定的选择林执。 有的时候,庄凝安真想去找裴云竹理论一番,世界上男人那么多,为什么要和自己抢呢。 你裴云竹和谁关系好都可以,她都会祝福,可唯独不能是林执。 现在看来,自己应该是走在她的后面了。 庄凝安不想自己在林执心里的一直都是那个位置。 一旁独自站在跑道上的叶锦澜看着二人,眼神中流露出疑惑。 这才多久不见,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有了微妙的变化。 正当她思考着二人关系的可能性,一颗棒球向她飞来。 “小心。”无意将棒球丢出界的人提醒道,但话刚说完第一个字,球就已经极度接近她了。 叶锦澜抬手接住飞来的棒球,思考并没有停止。 她顺手丢了一个准度极高的曲线球,正好落在圈内中心。 一心三用已经是基本操作,很多时候她都处于这种状态。 她的大脑每时每刻都在处理着大量的信息。 例如眼前的躲避球游戏,她可以根据每个人的站位,移动速度,球在谁手上从而计算出下一个被淘汰的人会是谁,更近一步还能算出谁的胜率更大。 同时叶锦澜还自学过心理学,可以从一些动作言语或微表情读出一个人的真实性格以及想法。 只要是认识的人,她就会整理出一份档案资料存放在记忆宫殿之中。 迄今为止,能让她感到困惑的人只有两个。 凌胜寒和林执。 前者是读不出,后者是读出的东西太多了。 在与林执下出那盘绝地求生的妙棋后,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 太复杂了,像是一具躯体中住着两个不同的人。 一个冷漠睿智,精于算计。 一个懒散随性,坚忍善良。 哪个才是真实的他,叶锦澜尚未破解这一谜题。 如果真像他那天所说,他不是精神分裂,那他身上一定藏着某些秘密。 从他的身上,叶锦澜感到了好奇。 她不是那种喜欢窥探他人秘密的人,可她真的很难抑制这种感觉,甚至在心中放纵这个想法疯长。 她已经对很多事情提不起兴趣了,甚至都已经丧失了一部分情绪感知的能力。 叶锦澜逐渐变得麻木,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灰暗中度过,因为她没有想要追寻的事物了。 所以当她的脑中出现这个想法时,叶锦澜是有那么一点欣喜的。 她在自救。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很多人都会回答取悦自己。 怎么样取悦自己,每个人又都能给出不同的答案。 可以是吃喜欢的东西,可以是写作,可以赚钱。 这些日常中的小事才是支撑起一个人活下去的基石。 可这些叶锦澜没有,金钱,先不论她殷实的家境,单凭借她聪慧的头脑,保证将来吃喝不愁还是可以的。 名声,她拿过的奖牌奖状奖杯可以堆满一间教室,在学校更是无数人追捧的天才。 至于其他,无论是相貌,身材,气质,还从琴棋书画等各样技能上来说,都堪称完美无缺。 但这种完美却让她感到不真实。 一切都太轻易了,别人的努力在她面前什么都不是。 对于别人来说要付诸千般努力的事,对于叶锦澜来说轻而易举,可那又怎样呢。 内心的空落,始终无法填满。 直到接触林执后,她心中那口干枯已久的泉眼才迸发出一点生机。 像是在无边黑暗中独自行走太久,终于遇到了同类。 叶锦澜查过有关书籍,得知这种症状叫做阿斯伯格综合征,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天才病。 林执是不是与她同病相怜的同类,这个事情有待探讨。 可叶锦澜清楚,如果自己不把握这次机会,她很难等到下一次了,内心的麻木症状正在逐渐加深。 第一轮躲避球游戏结束,最终的获胜者是吕辰。 第二轮游戏开始,岳大群重新让同学们报名参加。 林执和庄凝安加入了游戏,随即爱凑热闹的陈承安也跟着入了一腿。 当招募到最后只差一两个人就能开始游戏时,叶锦澜走进了游戏队伍。 所有人露出古怪的眼神,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叶锦澜的性格很孤僻,在学校几乎不参与任何多余的事情,也不爱热闹,没有朋友。 这会要参加躲避球游戏,大家可都猜不中对方是怎么想的。 不过既然上场了,肯定是要挥洒一把青春的汗水,在女神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自己。 这不游戏还没开始,许多男同学已经开始热起了身。 叶锦澜独自一人站在人群最边缘,看了眼不远处的林执。 林执隐隐有种感觉,对方好像是在看自己。 青春期三大错觉,她喜欢我,她在看我,我像动漫男主角。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打消了,自己未免太自恋了一些,一天到晚尽想些没的。 第59章 游戏开始 游戏开始,所有同学都在大圈中快速移动,生怕被人丢中。 林执牵着庄凝安的小手,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选择以静制动。 无意义的乱跑只会消耗体力和增加被球击中的几率。 只要林执想,即便是所有人都冲自己丢球他都可以一一规避。 但身边带着庄凝安,难度系数凭空提高了不少。 捡起球的叶锦澜心中早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策略。 这个游戏本质就是在于躲避与掷球,只靠一味的躲避很难坚持到最后。 当场上人数少于七人后,这个游戏就彻底变成抢球游戏了。 所以作为进攻方才是最有优势的。 她好胜心并不强,想这些完全只是出于习惯,同时也耗费不了多少心念,一个数学模型就被她构建了出来。 叶锦澜随手丢出一球,淘汰一人。 好高超的投球技术,叶锦澜还会棒球?从没见她练过啊。 也有人认为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哪有人那么厉害,学习好多才多艺就算了,体育还不差,那还让不让人活了。 但接下来的场景却让所有人彻底明白,她为什么能被称作全能。 游戏刚开始,叶锦澜很少移动,她不用太过在意站位,只需要知道场内的三颗棒球被谁持有,然后做出防备就好。 三分钟下来,叶锦澜连续淘汰六人,每次出手就代表着有人出局。 林执感觉这场简单的游戏,因为叶锦澜的加入而变得有趣起来。 庄凝安低声朝着他说道:“我不想输给她。” 这个有些小女生无理取闹般的请求让他很开心,任性刁蛮的庄凝安会让他感到 林执微微一笑,“好的,我会尽量保护你存活到最后。” 公主殿下的请求,他这位骑士自当履行。 有着林执的护卫,庄凝安很容易就存活到了最后的圈中,成为了全场耗费体力最少的人。 每次有球要击中她时,林执都会将她拉开。 场上目前还有六名参与游戏的同学,分别是陈承安、林执、叶锦澜、庄凝安、方常、李万基。 后两者是因为存在感太低,运气也不错这才还未出局。 本来挺愉快的一场游戏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焦灼。 叶锦澜再次捡起球,扫视全场。 林执不方便离开庄凝安身侧,所以从头到尾没有捡球进攻过。 剩下的两个球分别在陈承安和李万基手中。 所有人不需要沟通就达成了共识,先把杀疯了的叶锦澜送出局再继续玩! 大家都想看她输一次,她的光环太耀眼了,让人不敢抬头直视。 哪怕是在一场小游戏上赢过她也好。 陈承安与李万基近乎同时丢出手中棒球,速度极快的向叶锦澜掠去。 叶锦澜向左边快速闪了两步,两颗棒球与她擦身而过。 空中飘散的黑色发丝,衬托她的气质中平添几分英姿飒爽。 她捡起球转头看向李万基,轻轻掂量手中球的分量。 李万基浑身紧绷,像是地面上的野鸡被空中遨游的猎隼锁定了一般,只觉得无处可逃。 叶锦澜少见的做出了投掷动作,她旋转身体,屈起左腿,聚集全身力量于一点。 很有美感,简直就是青春电视剧中走出来的女主角一般。 李万基看着向他丢来的球,急忙躲闪,却发现在半道上球拐了个大弯,刚好击中一旁陈承安的腹部。 完美 “这都行?作弊了吧。”陈承安下意识脱口而出,这球角度未免太过刁钻了,还能声东击西的。 极其标准的弧线球,林执这样判断。 又是几次下来,场上只剩下了林执、庄凝安、叶锦澜三人。 她像是刻意留着林执到最后。 林执向前一步,站在庄凝安身前,捡起棒球握在手中。 “锦澜同学,不然这样,我和你单挑一把,输了我和凝安一同出局。” 没办法,有庄凝安在他没法施展全部实力,可他又要保证庄凝安获得最后的胜利。 叶锦澜毫不犹豫的同意了这个提议。 “可以。” 二人各自站开,宛若即将生死对决的西部牛仔,七步之后拔枪对射。 叶锦澜率先出手,掷出一颗飞行轨迹飘忽不定的蝴蝶球,林执挪移躲闪,还好在最后一刻他确定了这一球的大致落点。 林执同样也还给了她一颗速度极快的直球,可惜他没有技巧傍身,只能卯足劲。 叶锦澜在场内游走了起来,躲开之后开始与林执争夺起全局剩下的最后一颗球。 场内,庄凝安站在边缘一旁观战,就喜欢这样能满足她的各种奇思妙想的林执。 场外,陈承安正在为林执加油打气。 “加油啊小执,替兄弟报仇雪恨。” 林执速度比叶锦澜快,可从距离上来说叶锦澜离最后那颗的棒球更近些。 叶锦澜在草坪上一个滑步,俯身抢在他之前拿到棒球,同时丢出一球命中林执胸口。 游戏结束,叶锦澜获胜。 看到这一幕,同学们心中都多少有些失望,但又很快就想开了,因为她是叶锦澜,所以胜利不就是应该的吗? 下场后,林执挠着头向庄凝安致歉。 “抱歉啊凝安,让你失望了。” 庄凝安莞尔一笑,踮起脚尖帮林执擦拭额头的汗水。 “没关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不过只是一场游戏罢了,她想看到只是林执为了自己而努力的样子而已。 叶锦澜拿着获胜者的奖励,一瓶苏打水,站在人群的最边缘独自饮用。 林执貌似还处于失忆状态中尚未恢复。 如果林执能恢复记忆,或许能够帮助她解决困扰她已久的失感。 在此之前,他身上的谜团也足够她探索一段时间,可以稍稍延迟失感的到来。 叶锦澜必须尽快找到破解之法,即便代价是让她舍弃掉自己无与伦比的天赋也在所不惜。 变成普通人也比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好多了。 第60章 我愿做你最虔诚的信徒 这是裴云竹来到青越实验的第一周,在这里每一天她都过的都很开心。 在此之前,她的世界几近崩坏,晦暗混乱。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为她的世界带来了光。 他像救世主一样,挽救了她的人生,救赎了她的灵魂。 学生宿舍内,裴云竹埋头写着练习卷子,她答应过林执,要考一个好大学,找一份工作,然后慢慢还把钱还给他。 她还欠自己的神一百万呢。 落下的功课太多,裴云竹需要尽快补齐,不过对于冰雪聪明的她来说这并不难,水磨工夫而已。 一张卷子写完,裴云竹放下手中的笔,把试卷递给身后的室友孟嘉嘉帮忙批改。 青越实验的宿舍不是那些所谓大通铺,而是上床下桌的双人间,还配备有洗衣机微波炉。 孟嘉嘉低头帮忙对着答案,口中不乏夸奖。 “有进步啊云竹,这道题都能做对,看来上课有听哦。” 裴云竹有些害羞的摸了摸脸颊,“没……没有啦,只是刚好有做过类似的题型而已。” 孟嘉嘉是七班的学霸同时兼任学习委员,对于辅导学习和批改作业什么的信手拈来,有这样的室友裴云竹进步自然神速。 “哎呀,我们家云竹真是可爱死了,以后和姐过日子吧,不要便宜那些臭男人。” 孟嘉嘉从椅子上蹦起,一张脸贴到她的头发上磨蹭。 裴云竹有些腼腆但没有反抗,一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样子。 “别闹了嘉嘉,快点说说我写的怎么样。” 孟嘉嘉转身把批改好的试卷递还给她。 “考的很好,已经把数学欠的进度补的差不多了。” 裴云竹松了一口气,看来努力没白费。 二女打闹了一会后孟嘉嘉就回到床上看起了书,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得知对方还是个很闷骚的文学少女。 裴云竹没事的时候也会找她借几本文学书籍看,读到《百年孤独》时,其中书中有一句话格外的触动她。 “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不是你遭遇了什么,而是你记住了哪些事,又是如何铭记的。” 过去的伤痛应该被遗忘,现在的幸福应该被铭记。 裴云竹写完一张数学卷子,感到有些疲乏,就这么趴在书桌上,静静注视着一株养在花瓶内的百合花。 那是林执送给她的,裴云竹一直都精心呵护着。 鼻尖轻嗅着淡淡的花香,裴云竹又想那天的黄昏下心软的神对她赐下的祝福。 她不由得笑了起来,心中再无所求,自己能够陪伴在神的身边就已经知足了。 这时有人敲响了她们宿舍的门。 “云竹,楼下有人找你。” 裴云竹立刻坐起身,应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 随后匆匆忙忙的走到阳台去洗了把脸,照了照镜子,确定自己不会蓬头垢面的就准备走出门。 躺在床上的孟嘉嘉揶揄道:“又要出去和那个大名鼎鼎的林公子约会去了?” 大名鼎鼎肯定是没错,至于美名还是恶名就别问了。 裴云竹俏脸一红,解释道:“没有的,我们就出去散散步。” “好好好,散步好啊,有空我也去散步。”孟嘉嘉完全没有听进去,态度很敷衍。 女生宿舍楼下,林执静静等待着。 虽然每天都很忙,可他每天都会抽出一些时间来找裴云竹聊聊天。 她很敏感也很害怕被人抛弃,如果他因为工作原因而忽略了她,这个小哭包怕是会偷偷掉好几次小珍珠。 同时他也想有个人可以陪伴在身边,听着他说一些琐碎事情,缓解心中的压力。 不只是裴云竹需要林执,林执也需要她的陪伴,来让他感受到自己与世界的锚点。 楼下的宿管阿姨看着这个最近常来女生宿舍找人的混小子,不免摇头。 云竹这么有礼貌招人怜的丫头怎么就和这样的男生走那么近,真是没眼光。 过了一会,裴云竹走下宿舍楼,快步走到林执的面前。 “手头有事耽误了一下,让你久等了。” 林执淡淡一笑,“这也没多久,走吧。” 裴云竹嗯了一声,很自然的走到了林执的身边。 一路上,他们互相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晚风吹拂,驱散了林执心中的一些烦躁,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裴云竹在身边他就会感到心定。 裴云竹看得出林执眼神透露的疲惫之色,想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需要牺牲自己的时间去兼职赚钱,没休息好。 想到这裴云竹不免内疚起来,心想最近也要好好赚钱,不让他那么辛苦。 但她这一次没有点破,林执太过要强,绝不会在别人面前喊苦喊累。 可越是这样,裴云竹就越是心疼林执。 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才会让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变成这样。 裴云竹想要帮到林执,哪怕只有一点点她都愿意。 神也有神的烦恼,凡人无法理解。 这一段路走下来林执得到了放松,整个人也舒缓了下来。 他们聊着聊着,说了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各自的家人。 林执也不打算隐瞒了,之前那套说辞到现在漏洞百出。 “我爸是个商人,可能我的出生就是他手中的一块筹码,等待合适的时刻丢出,我妈是个绝情的女人,她爱自己超过爱其他事物,或许他们认为自己这样很洒脱,可我一直觉得他们就是一对不称职的父母,我不恨他们,但也不爱他们。” 林执讲着自己的过往,他时常会想起自己小时候常去的池塘边上有很多青蛙,他可以抓着来玩。 现在池塘被填平了,原有的地面筑起了高楼,青蛙们都无家可归,所以连带着他的童年一并远去。 夜幕低垂,行人稀少的校园道路上少年少女并肩而行。 林执在讲这番话时,眼神变得深邃,过去对他来说是个恐怖的角落,每次想起都会将他拉进名为“悲伤”的深渊中。 他也是第一次向别人展示自己的伤痕,也许这样能让他好受些。 裴云竹默默听着,不做多余的评价。 林执知道这是自己的一块心病,光靠说是难以治愈的。 这样的自己会不会太啰嗦了,是不是显得有些矫情,他这样想着。 就在这时,裴云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食指。 林执低头看向她,与她的温柔眼神对视。 裴云竹终于鼓起勇气,声音细微道:“你可以向我倾诉的,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裴云竹不知道该怎么样让林执开心,她只知道自己的神需要有信徒来聆听祂的圣言。 让我成为你最虔诚的信徒吧,我愿为你奉上一切。 痴情种的少女信徒还不明白自己可能一生都无法离开自己的神了。 林执停下脚步,向裴云竹索要了一个拥抱。 那是一个很虚的拥抱,林执的手只是搭在她的肩膀上,并没有贴的很紧。 但这就足够了,他的身心都得到了慰藉。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林执语气复杂,不知作何表情。 裴云竹先是一愣,随后也同样抱住了他。 她的一双好看眼眸眯成月牙。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夜空下,互相接近的少年少女相互依偎,形成一幅美好的画卷。 美好到让人不忍心去触碰。 第61章 新的委托 裴云竹很温柔,林执可以完全把心交由给她。 她是一处温暖的栖息之所,抚慰着他混乱不堪的内心。 不同于庄凝安的娇蛮,裴云竹是纯粹的柔软,如同一株风中摇曳的小白花。 林执很庆幸自己当初选择救下了她,一切都值得了。 仅仅是个简单的拥抱就让他得到了救赎,如同照进他昏暗世界的一缕破晓之光。 昨天晚上他们久久拥抱后,二人只觉得心跳加速,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后,他们很快就草草告别各回各家了。 时间还是不够,他们各自都还有顾虑,不想点破那层窗户纸。 早上,林执心情美滋滋的坐在位置上,心情难得好转。 他们家竹宝真是可爱死了,说的话真动听,让他心里比吃了蜜糖还甜。 裴云竹其实也只是说了一些真心话,并不是什么甜言蜜语,但对于已经深陷泥潭的林执来说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在提供情绪价值这方面,裴云竹可谓理想伴侣。 放学林执就像背着自己的书包屁颠屁颠打算继续去找自家竹宝充电。 这可能是他这几天最值得期待的事了。 只不过这个小小的愿望即将变得难以满足。 放学时,林执打算当头一个跑出教室的,他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就在此时,他口袋中的手机传来了消息。 林执不由得一烦,这会谁啊那么不长眼,他准备下课呢。 不过他还是冒着被老师抓包的风险掏出了手机。 一个被他备注为黑长直军师大人的账号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内容也很简单。 “放学等我。” 这人当然就是叶锦澜了,除了她还有谁敢在上课时间公然玩手机。 关键是老师还不管,上着课叶锦澜毫不遮掩的带着耳机,视讲台上的班主任秋迪于无物,低头用着手机打着字。 不过也是,成绩好就是有特权,就算是上课带着耳机,别人也不会认为她是在听歌,只会觉得她是在听着什么更高深的英语资料,低头玩手机别人只会认为她在钻研更加难的奥数题。 林执回了她一个问号,对方都有些日子不联系他了,毕竟前阵子她挺忙的。 叶锦澜又回了他一句,“有事找你。” 这个回答让林执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事能让她这位天才美少女找自己? 莫不是她最近迷上了LoL,想要向他请教一下经验,那这方面林执可就有发言权。 他可是全学校唯一的千分王者,有望站上青越王者之巅的男人。 不过这种事想想就好,太扯了。 自己的确有一手堪称一流的棋艺,可早就被他封藏了,他用不出来。 叶锦澜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也不可能是一时技痒难耐想要切磋一把。 他也想不破到底是什么事,不过离放学也就那么一会,等会就知道了。 林执没在手机上问她,一看就是有点偏向复杂的事情,必须当面说。 “好。”他在手机上回复了一句。 等到放学,林执只能推掉与裴云竹的散步邀约,去往另一栋教学楼的活动教室等待着叶锦澜的到来。 这间活动教室也是叶锦澜的特权产物之一,校领导特批她可以独自拥有一间属于她的教室作为活动场地。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只要这个未来能为学校争光的小文曲星开心就好。 林执坐在椅子上,对着黑板上的棋盘端详了起来。 叶锦澜会留下很多棋局妙手挂在上面,起到了一些点缀意境的作用。 他还来不及仔细观察这间活动教室的物件摆布,叶锦澜就跟了进来。 林执也不废话,他知道叶锦澜也是那种做事干脆利落的人,见面直接询问对方找自己是有什么事。 却见叶锦澜上来第一句话就让他震惊。 “林执,我需要你的帮助。”叶锦澜神态认真地说出这番话。 他内心咯噔一下,完了,Npc又要接取委托了,他貌似没有拒绝的权利。 林执定了定心神,四下查看发现桌面上还有一罐还未吃完的维生素软糖,先问了一下自己能不能吃点。 叶锦澜说了句请便。 得到许可后林执打开罐子,从中倒出了一大半送进自己口中,一时间腮帮子鼓的和松鼠一般。 好像有些干巴了,不过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口齿不清地说道:“说吧,有什么事。” 眼前的少女一头如瀑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气质清冷容颜绝美,肌肤白皙如雪。 叶锦澜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我想让缓解我的失感症,换个方式来说,我请你帮我产生一点兴趣,对任何事物的都可以。” 林执有些无法理解叶锦澜的说辞,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好一会消化过后,他才明白对方到底是想表达什么了。 不愧是天才,说话就是和他这种凡夫俗子不一样,处处都透露着一股晦涩难懂。 “额,锦澜同学啊,我方便问问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吗?” 找兴趣,这有什么难的,以您的本事随便找个社团加入不就行了,即便现在学期已经过去大半,很多社团已经不招新了,可只要是叶锦澜想要,除开围棋社外的所有社团基本都会敞开大门欢迎她的加入。 叶锦澜没有隐瞒,将原委告知了林执。 “和你想的不一样,我目前已经对恐惧愤怒两种情绪彻底失去了感知,开始对所有事物失去兴趣,其他情绪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麻木。” 林执连忙让她打住,这是什么个事,他又不是心理医生,怎么知道这个所谓的失感症怎么治。 “锦澜同学,虽然你的为人很靠谱,做事很可靠,性情很沉稳,长得也很漂亮,可你说的这些话我是不太相信的。” 林执一连叠了四层甲后才表明质疑的态度。 叶锦澜面色平静,这个症状的确实少见,若非她亲身体验,即便以她丰富的知识储备也不会相信世间有这种事的。 “为什么不相信,给个理由,我证明给你看。”叶锦澜果真是理科女,做事讲究一个高效简洁,实践才能出真知。 林执列举出其中不合理的点。 “你平日就是个比较孤高的人,情感篇幅有些低很正常,你凭什么就说你无怒无惧呢,或许只是外界刺激不够。” 叶锦澜表情从容拿出一只削尖的铅笔,张开五指放在林执身前的桌面上。 林执刚开始还不懂她在干什么,不过很快她就给了林执一个极大的震撼。 叶锦澜当着他的面玩起了刀插指缝的游戏,手中的铅笔速度极快的游走于她的青葱玉指之间,却未伤自己分毫。 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神并没有停留在桌面上,而是在与林执对视。 第62章 廉价的愿望 炫技,绝对的炫技,叶锦澜全程高速不停,无规律的在指缝中穿插,稍有差池就会伤及自己。 同时她的眼神还在于林执对视。 “可以相信我了吗?”她的语气疲倦,似乎不想继续这个无聊的游戏了。 林执继续反驳,“还是不行,你不怕可能是因为你对自己有绝对信心。” 说着他接过叶锦澜手中的铅笔,他选择亲自验证。 既然对方都做到这一步了,那他就配合一下,他倒想知道叶锦澜所说是否是属实。 林执拿着铅笔继续在叶锦澜的指缝间戳击。 假如是在自己手上,她会不会怕呢。 他戳的速度不慢,力道更是浑厚,甚至能在桌上留下一个个浅浅坑印。 叶锦澜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与林执对视。 她的眼神古井无波,从头至尾都没有出现一丝涟漪,就像与她无关一般。 林执干脆一边进行着刀插指缝的游戏,一边与她交谈着。 “二十五乘七等于多少。” “一百七十五。”她将答案脱口而出。 “减去七再乘以四十九呢。” “八千二百三十二。”叶锦澜依旧对答如流。 林执微微一笑,“很好,你的心算很快……但如果是这样呢。” 说着,他用力朝着叶锦澜的手背刺去。 和想象之中偏差巨大,叶锦澜既不躲也不叫,甚至是连一点点身体颤抖与眼神变化都没有。 当然,他不可能真的伤害叶锦澜,他扎下的时候用的是没有削过的另一头。 这完全违背了人类的本能,一个人就算极能克制也不可能抑制住大脑潜意识中趋利避害的反应。 林执将铅笔放到一边,他现在有点相信叶锦澜的话了。 “好,我现在可以选择帮你了,需要我怎么做呢?” 叶锦澜其实自己也不清楚,她只是不由自主的被林执身上的谜团吸引而已。 “你知道该怎么样让我感受到情感这种东西的存在吗?” 林执思索片刻,神情严肃地说道:“不如我们先亲个嘴?” 叶锦澜也找了个椅子坐下,淡淡道:“不用试探我了,虽然我不会产生生气这一类的情绪,但这话说的还是有些冒昧。” 她就像个木偶人一般,身上失去了很多生气。 好比古壁上出自名师大家手中的画中之龙,每一处都栩栩如生,可唯独还未点睛,少了几分神韵。 林执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脸。 “额,如果是要找兴趣,简单来说找乐子的话,有很多事情可以给你选择啊,例如围棋。” “青越市内已经没有人能和我下了,除了你。” 林执语塞,又打了个比方,“或者钢琴。” “小时候拿过十级证书了。” 又一阵沉默,自己好像忘了叶锦澜是全能天才型选手了。 “额,你没有什么喜欢的事吗?”林执被难住了,好奇问道。 叶锦澜陷入沉思,久久才说了一句,“以前喜欢古筝,可现在不喜欢了。” “那我能问你一句,你为什么会这样?” 林执突然想要知道七情缺失的叶锦澜到底是什么感受。 “我感受不到意义,我会的东西很多,但都没用。”叶锦澜垂目看向自己的裙角,整理了一下皱褶。 要不是林执知道叶锦澜不喜张扬,他还真觉得对方是在凡尔赛。 天才的光环之下是恐怖的技能池,她甚至还会机械维修与空手道。 叶锦澜的理念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事都要追求个有用,那世界上九成的事都是无意义的。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做的事。” 叶锦澜如实回答:“我想知道你的过去。” 林执又被难住了,自己的过去他也想知道。 贺舟对自己使用的药物和催眠不是永久的,它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松动,直到某一天彻底回归。 失去的东西终会在某一天如数奉还。 林执语气中带着歉意,“抱歉,我到现在还没有想起过去的事,可能帮不了你了。” 他对叶锦澜的感觉一般,可对方为人不错,平日孤冷可从未像慕容玥那般盛气凌人,只是不太合群。 青春中的高冷白月光莫过于此了。 就冲对方之前帮过自己两个小忙的份上,力所能及的事他不会推辞。 叶锦澜得知林执还未恢复记忆,反而心中闪过一丝欢欣,像是在课堂上百无聊赖时翻过许多次的漫画杂志中突然多出几页你不曾仔细品味的章节。 “没事,只要以后你能抽出一些时间来这里陪我就好了,可以吗?”黑长直美少女歪着头,请求道。 叶锦澜对于感情之事一窍不通,无法理解言语之美,就如现在,她的话明明那么的动听,可却一点潜藏意味都没有。 她只是想多观察一下林执,用来缓解失感症。 叶锦澜还想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她还有在意的事物。 这是她最后的挣扎,看似微弱,但却是棋局之上带着唯一翻盘希望的无理手。 林执愣了半晌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又有委托了,自己最近是冲撞了哪路神仙,现在他忙的事还不够多吗? 他又有些佩服那些轻小说里的渣男,一天能游走于花丛之中还时常保持一副状态在线的样子。 自己心力有限,做不到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不过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临走之前,他又提了一个小要求,算是这次委托的报酬。 “你想要什么。”叶锦澜语气平静,她虽不精通人情世故,但交易就应该拿出同等价码用来交换,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如果林执真的能够缓解,甚至治好她的失感症的话,那无异于救了她一命。 自己的生命,又值多少价码呢? “下次我来的时候,麻烦给我带些零食,还有大瓶可乐。” 少年站在活动教室的门口,向无所不能的少女许下这个有些廉价的愿望。 叶锦澜也应允了这个愿望。 林执刚走没两步,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趴在门框上弱弱道。 “再给你布置一个小任务,如果那天天气晴朗,请在来之前在操场跑上三圈。” 叶锦澜不明白林执到底想做什么,不过她也答应了下来。 第63章 欧阳警官 林执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会为了达成目的会采取对应的行动。 把他逼急眼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除了数学题。 自习课上,林执咬着笔头写着这些日子落下的功课,多少还是应该意思意思的。 不过最近没怎么听课,有些漏知识点了,这会做起来格外吃力。 可以说是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正当他转头眺望窗外,思考着是应该继续憋屁还是溜出去玩的时候,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陈承安在以百米十秒九三的速度跑来。 林执停下手中的动作,调侃对方道:“后面有狗追?” 按照这家伙的尿性,八成就会回一句你爹在后面追。 不过今天例外 陈承安看到林执后就直呼不好了。 “宋雨航被叫去办公室了,听说是他和张浅诗的事暴露了。” 林执挠了挠头,这有啥好暴露的,压根就没什么事好吧。 二人的关系就那样,慢热的很,林执都怀疑高中三年走完他们到底能不能修成正果。 宋雨航不花心,可架不住身边莺莺燕燕的诱惑,这小子很有开后宫的潜质。 他缓缓起身,怎么说都是兄弟的事,过去看一眼呗。 宋雨航会吃亏?他不相信。 “不是,是有条子来了,看起来像是张浅诗的家里人。”陈承安这才说出原因。 林执白了他一眼,警察就警察,你说什么条子,搞得他们和黑社会一样。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的是删掉手机里的洋柿子小说。 他又不是没被警察抓过,只不过是件小事, 说着他就领陈承安前往楼上办公室查看情况。 刚走进就听到办公室内传来的争吵声,场面似乎闹的有些大了。 不过也是,有警察在场呢。 一位打扮时尚,真实年龄和相貌绝对不符的妇人指着宋雨航就是一顿输出,看样子对方就是张浅诗母亲了。 “就你小子祸害我女儿?我说我家浅诗最近胃口怎么变得那么大,就是不见变胖,原来每天带的面包都被你吃了。” 靠墙站着的宋雨航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事实如此不容他反驳。 张浅诗母亲身后站着一位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但却被张浅诗称为叔叔。 一班的班主任老高此时正在一个劲说着好话,想让对方消消气。 “浅诗妈妈,我也能明白你为人父母的心情,但两个孩子还小,不懂事,我们好好处理就行了。” 张浅诗母亲这时还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话,谁袒护这个宋雨航半句她就骂谁。 自己辛辛苦苦养了那么多年的小白菜眼瞧着就要被拱走了,她能冷静? 她直接呛了回去,“你明白什么,你女儿要是和这样的小混蛋在一起,你能高兴?” 老高心中白眼,他要有宋雨航这样的女婿,他倒是乐意。 成绩好,长得帅,做事稳,性格柔,除了有些贪玩,其他没的说。 简直就是年轻时候的自己好吧,想当年他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随即他看了一眼自己有些发福的身材和略显稀疏的头发,内心暗暗叹了口气。 英雄迟暮啊,这就是教书育人的代价。 他不禁有些自我感动了起来。 老高也只能连连称是,转头又跟妇人身后的警官交涉了起来,对方看起来更好说话一点。 “这位警察同志……。” 身穿警服的男人连忙打断,他是执勤时硬被自己嫂子叫过来陪同处理自己干侄女的事,要不然他才不会穿着这身老虎皮过来。 “叫我欧阳就行,我是浅诗她叔叔,现在在这的身份只是家长。” 欧阳警官一身正气,肩上警衔赫然扛着缀钉三枚四角星花,一级警司,职位不低。 站在门口的林执看向对方,恰好此时,对方也看向了他。 好巧,这都能遇上。 林执讪讪冲对方打了个招呼,“嗨,欧阳警官,我们又见面了。” “林执?你居然在这上学。”欧阳警官讶异道。 其他人则更加惊讶,这两人认识? 二人之间发生过一段让人哭笑不得的故事。 遥想当年,林执还在被迫横扫北区各大混混头目,加上身边卧龙凤雏的辅佐,隐隐有登上北区龙头宝座的迹象。 就差在鱼腹中藏张纸条,写上北区兴,林执王的口号。 林执不喜欢整这些虚的,整顿完周边街区乱象后就要收手。 有一次买菜回家的路上,一个小组织设计埋伏林执,想要报复他。 对方手段蛮横,上来先泼辣椒水,还抢了他的菜。 幸好林执反应极快,以三步一个红绿灯的速度躲开辣椒水袭击。 马上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上了抢走他晚饭的家伙。 “热烈的马,今天的芥兰很贵的,还给我!” 那群混混一人拿了一样食材分头跑,因为丢了晚饭的林执可怕的有些过头。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乃人间太岁神。 他们还是低估了林执的实力,在北区混,不懂街头巷尾的小路,算他这些年的架白打了。 短短半个小时内,几人就被他一一收拾掉了。 只差一袋面粉还未找回。 那个拿了一袋面粉的小弟还挺能跑,林执在大街上追了他足足十分钟。 “滚回来,把我的面粉还给我。” 开玩笑,面粉可是制作炸酥肉的重要合成材料,晚饭怎么能没有它。 最后的结果就是被执勤路过的欧阳警官误会了,毕竟林执在大街上一口一个面粉,搞得似乎这玩意很重要。 正常人谁会为了一袋子面粉追杀别人啊,也不会有人去抢别人的面粉吧。 最后林执顺利被拷上了银手铐,被带进了公安局。 欧阳警官将夺回来的一整袋子面粉让人化验了一遍,确认无误是乌龙事件后,这才放走了他。 不过欧阳警官心中还是觉得这小子不是好人,正常人哪有那么丧心病狂。 为了一袋子菜在大街上公然上演疾速追杀,半个小时内连续撂倒十一人。 做笔录的时候,听着对面混混的口供,欧阳警官就觉得荒唐。 最终只是口头教育了一番后就将林执放走,但被化验完后的面粉已经让林执没有吃的欲望了。 对面的混混则没那么走运,他涉嫌一桩偷车案被拘捕了起来。 这就是他和欧阳警官的一段孽缘。 炸酥肉警官,好久不见,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这是一种执念,一种至今都没能吃上炸酥肉的执念。 第64章 我喜欢她 炸酥肉……欧阳警官下意识摸了一下放在腰间的手铐,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对方不是嫌犯,随即装作捋了一下衣摆。 林执看着对方的这个小动作,那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看看,他刚才明明就是想要拷我,他想拷我啊。 我长得又不像坏人,你为什么见到我就想抓我啊,林执内心大喊。 说句实在的,欧阳警官很意外能在青越实验遇见林执,这小子给他的感觉就是一块混黑道的好料,青越市的不安定因素,这会应该是在街头浴血厮杀打拼的事业上升期而不是在学校乖乖念书。 可能是因为抓过的犯人太多,养出了一双火眼金睛,随便扫上一眼就能查出人群中潜藏的不法分子。 能为了一袋面粉追杀别人好几公里路的家伙,半个小时放倒十一人的狠角色,一定是其中的潜力股。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现在的沉寂是为了他日犯下震惊全国的大案。 所以他需要重点关注一下这个林执,在这之前将他缉拿归案。 别问为什么不是劝他改过自新,放在电视剧里,他就是那种执着于犯罪艺术的超级恶人,怎么可能被他轻易超度。 如果林执会读心术,能够得知欧阳警官此刻的内心想法肯定会气的吐血三升。 他是把青越市当成哥谭了吗?虽然青越市治安不咋地,群众素质一般,内衣大盗横行无忌,人才辈出。 但青越市无论如何都罪不至此! 还犯罪艺术,欧阳警官是把自己当蝙蝠侠,林执比做小丑了吗? 四周的气氛变得有些僵硬,像是一对宿敌命运中注定的相见。 个鬼啦,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张浅诗母亲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认识?” 欧阳警官咳嗽了两声,“见过一面。” 林执也跟着呵呵一笑,内心腹诽不已。 何止啊,还给我戴过手铐呢。 接着这个话头,林执带着陈承安溜进了办公室,好兄弟的热闹他是一定要凑的。 陈承安走到宋雨航跟前,小声问道:“怎么样,激动不?见家长呢。” 宋雨航不着痕迹的踹了他一脚,算个球的见家长,兴师问罪还差不多。 张浅诗躲在自己妈妈身后,抓着她的衣袖解释道:“妈妈,我和雨航真的只是朋友,我带面包给他吃只是因为他条件困难。” 其实再困难也是买得起早餐的,只是懒而已。 张浅诗母亲被气的不轻,自己的傻女儿到这时候了还雨航雨航的,这小子到底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自己女儿看他的眼神哪里是看朋友,都快把对方当偶像供起来了。 要不是昨天放学她看到二人有说有笑的走在一起,她的含辛茹苦养大的小棉袄就要被别人穿走了。 不行,立即要掐灭这个苗头,这个看着就像小黄毛的家伙必须防着。 这时,宋雨航表情认真,开口道:“伯母,我和浅诗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斜。” 虽然林执和陈承安平日总说宋雨航长着一张欲求不满的桃花脸,但他对于情感一事还是很讲究循序渐进的,迄今为止他和张浅诗都没有越界的举动。 张浅诗母亲指着宋雨航的鼻子,质问道:“你敢说你对我女儿一点意思都没有?你这小子一看就油嘴滑舌。” 张浅诗被自己母亲这话说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雨航一定会讨厌自己吧,他会觉得自己妈妈有那么一点不讲理吧,他一定会疏远她的吧。 然而宋雨航却抬头挺胸,像是在说什么很光荣的事一般。 “我喜欢浅诗,我对她有意思,而且很有。” 他一点也不否认自己的心意,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办公室的所有老师听着这话纷纷瞪大眼睛,班主任老高更是走上前给了宋雨航这个混小子一锅贴。 “可不敢瞎说,这是学校,不是你胡说八道的地方。”老高还想替宋雨航遮掩一下。 平时挺聪明一孩子,这会怎么净说蠢话。 张浅诗顿时满脸通红,不敢再去看宋雨航一眼,只是低头看着脚尖,手指不自觉的扣在一起。 少女的羞涩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他说……喜欢自己,可早恋是不对的啊。 受欢迎的宋雨航,那个在她眼前里好厉害好厉害的宋雨航,原来是喜欢她的吗? 她的心中一瞬间被惊喜所填满。 像是找到了世上最神秘的宝藏,而打开宝藏的钥匙就在她的手中。 林执和陈承安各自后退一步,鼓掌两次并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雨航哥,你有种。 你nb,晚上请喝酒。 两道蕴含巨大信息量的眼神传递给了宋雨航,不过对方选择已读不回。 张浅诗母亲被他这句话说的久久无言。 宋雨航还不肯罢休,又说了句,“我认真的。” 张浅诗母亲一时间只觉得血压骤升,这混小子说的什么混账话。 按套路出牌,你不是应该拍着胸脯说你没有吗?然后我再把女儿领回家教育一番,以后保持距离不就行了吗? 欧阳警官出言说道:“你们这个年纪,有这种想法很正常,但当前阶段希望你们还是以学习为重。” 宋雨航点了点头,接下来的话更是点燃全场。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原本打算和浅诗一同报考景门大学,等到高中毕业再和她表明心意的,这下计划全被打乱了。” 景门大学,全省为数不多的双一流大学,清北之下最顶尖的学府,号称全国风景最美的大学。 换做别人说这话,办公室一众老师都会认为他在说大话,痴人说梦。 可宋雨航有说这话的底气,年级前二十的含金量不是开玩笑的。 若他能一直保持这个位置,景门大学貌似也是囊中之物啊。 张浅诗母亲又是一阵眩晕,感情是她多管闲事了呗。 老高连忙捂着这家伙的嘴,小王八蛋,再说下去要叫救护车了。 “你,你不许喜欢我女儿,你和她的事我不同意。” 她气得不轻,这年轻人真是口无遮拦。 回头再看一眼已经沦陷在那句表白里的女儿,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欧阳警官把自己嫂子扶到了椅子上坐下,还是让他来沟通吧。 “为什么不能喜欢,浅诗那么可爱,谁看了都会喜欢的,伯母,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的。” 欧阳警官拉住宋雨航,表示自己要和他出去来一番男人间的对话。 他欣然同意,与欧阳警官移步去楼梯间聊去了。 主要是怕张浅诗母亲真被气晕过去。 原地只留下一脸震惊的各科老师与林陈二人。 第65章 你是我心安处 大概聊了半个小时,双方这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欧阳警官一身烟味,看样子聊的很尽兴啊。 反正这件事处理结果就是,宋雨航记小过一次,并承诺绝不在毕业之前与张浅诗发生点什么,平日也会注意分寸的。 得到这个不算好的结果后,欧阳警官和张浅诗母亲这才离去。 欧阳警官经过一番交谈,对这个年轻人有那么一两分欣赏,不过他们现在年纪还是太小了,谈什么情情爱爱还太早。 现在的倔强不算什么,要经过时间的打磨才能见真心。 希望对方是那种人吧。 回去的路上,张浅诗小声向宋雨航道歉,今天的事也不知道是该怪谁。 “道什么歉,伯母也是为了你好,我能理解她,但同时我也希望有朝一日她也能理解我。” 午后的走廊上,二人的影子被拉的格外的长。 “其实我才应该和伯母道个歉的,刚才说的那些话的确有些大言不惭了。”宋雨航又补了一句。 林陈二人此时早不知道跑哪去了,都很识相的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他们原本慢热的关系随着宋雨航的表明心迹后变得有些微妙,像是一下子拉快了进度条,他们都还没适应现在的身份。 张浅诗有些犹豫,“那……。” 宋雨航猜出她想问什么,回答道:“但我喜欢你是真的,不用怀疑。” 阳光下,少年明眸皓齿的一笑,温暖了她的整个世界。 她有些慌张地说道:“你已经记小过了,而且我们的事妈妈还不同意……。” 宋雨航停下脚步,站到了她的面前,牵起了她的手,这是第一次。 “浅诗,我不着急,我可以一直等,高中毕业也好大学毕业也罢,我们之间的距离由你决定。” 宋雨航语气认真,许下了属于他的誓言。 真正的喜欢不是占有,而是克制。 宋雨航真的很想一口把这只小羊羔吞入腹中,可他在忍耐。 为你的崇拜,我愿意画地为牢。 张浅诗感受着少年手心传来的温度,不自知的低头嗯了一声。 宋雨航出现在她乏善可陈的青春中,让她的世界有了色彩。 同时,张浅诗也是宋雨航继续走下去的动力,是他崩坏世界的一座支柱。 换句话说,宋雨航其实更需要张浅诗。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陪伴在你的身边,这样我会感到心安。 ……… 活动教室内,刚在操场上跑完三圈的叶锦澜此时正坐在椅子上休息,桌上摆放着一大袋零食和林执点名要的大瓶可乐。 她的身体素质很好,跑三圈下来也只不过是让她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活动教室内有空调,但她没有选择开,因为这样有损健康。 正确做法应该是等汗排完,体温以及心率恢复到平稳状态后再开。 她的脑中想出了最优解,这就是数学思维。 林执来晚她一步,后脚才到赶到。 他上来第一句话就先问叶锦澜有没有完成自己布置的小任务。 叶锦澜点了点头。 林执转头看向桌子上摆放着一大袋零食,怎么这么多,都够他吃好多天的了。 叶锦澜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每样都买了一点。” “让你破费了。”林执拿起一包薯片,撕开包装,抓起一把送进嘴里。 不过吃人东西就要给人办事,林执坐在一张桌子上,边吃边问道:“怎么样,跑完后什么感觉。” 叶锦澜简单回答道:“有些热。” “说体感,比如现在你身上的所有感觉。” “口渴,燥热,心率加快,呼吸加深。” 林执打了个响指,说对了一点。 他拿起大瓶可乐,嗯,看来刚买不久,还是冰镇的。 林执从一边拿了两个一次性纸杯,给自己和叶锦澜各倒了一杯。 “喝吧,口渴就得喝这个。” 叶锦澜不理解他这么做的意义。 “我每天都会摄入大概一千七百卡的热量,这一杯就占比了一百二十大卡,约等于一碗米饭。” 叶锦澜对自己的管束很严,她总不自主的做出理论上的最优解。 甚至于每一口饭要嚼几口她都有自己的标准。 这样的行为像是重度强迫症患者,可她自己却不觉得累,或许是因为她的心念太多,每时每刻都能保持思考状态。 林执举杯,示意她喝一口。 叶锦澜也没多问为什么,喝了第一口,碳酸在她的口腔里分解为二氧化碳,产生的气泡在她的舌尖炸开,带来了一种奇特的口感。 林执说要喝,那就是要喝完,她严格遵循条件,在又喝了两口,将一杯可乐饮尽。 这时的林执已经喝了第二杯了,看样子他是真的渴了。 废话,现在是六月天,外面三十五度,能不热吗。 他叫叶锦澜去跑步都有些怕对方中暑。 他有些期待地问道:“怎么样,好喝吗?” 叶锦澜如实回答道:“好喝,因为我现在身体很需要糖分。” 从人类的角度上来说,碳水是刻在基因里的需求物。 “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比如想要再喝一杯什么的。” 叶锦澜摇了摇头,今天的糖分摄入已经达标百分之七十了,而且即便摄入糖分也不能让她感到愉悦。 如果她的失感症有那么好治,她就不需要请求林执的帮助了。 林执有些无奈,运动后+口渴+天热三重buff叠加,第一口可乐下去居然还不能让对方分泌点多巴胺? 肥宅快乐水都不行吗?有些棘手了哦。 林执又抓了一把薯片,一边吃着一边想着对策。 味觉是和情绪挂钩的,情感麻木后,她的味觉也有些失灵,每天吃任何东西的味道都很寡淡。 喝了肥宅快乐水,嘴里甜儿心里美。 反正林执现在是挺美的,就是有点热。 他起身寻找起活动教室的空调遥控器,叶锦澜拿出后递给了他。 “你刚才来的时候怎么不开,给学校省电吗?” 叶锦澜和他解释了一番原因,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还真是比路边老奶奶还注重养生呢 林执抓耳挠腮,努力的组织语言。 “其实,你可以不用时刻板着自己的,可以试着做一些不理性的事情。” 叶锦澜这个天才的悟性还不能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不理性?” 林执打了个比方,“就比如,现在你面前摆着一样你很想吃的东西,但吃了它你就会拉肚子,你是吃还是不吃。” 叶锦澜犹豫了起来,这样的前置条件最优解无法展开。 第66章 笼中之鸟 叶锦澜陷入深思,她很难理解什么是很想吃的东西,除了最基本的饥饿外,她几乎都不会有刻意的想去进食什么的想法。 如果世界上真有一种胶囊,寡淡无味却可以补充人的一天营养所需,那叶锦澜肯定是受众群体。 每天就是时间一到就会去吃饭,然后补充一天所需维生素,膳食纤维,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 不吃也可以,只是这样违她的理性思维。 她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前置条件是很想吃,但代价的拉肚子。 如果回答只吃一点,会不会算作投机取巧呢。 “我……会选择不吃,等到下次不会有副作用了再吃。”她明显对自己的这个答案不甚满意。 这还不是最优解。 林执摇了摇头,这个选项是最错的。 就像一枚硬币的正反面,怎么可能同时看到。 人生哪有那么多下次,及时行乐才是王道。 克制说白了也就是为了更好的享受,但叶锦澜完全不是从这些角度出发的。 理性像是一条条枷锁束缚着她,她一直都活在规矩的牢笼之中。 她并没有觉得不自在,但这确实潜移默化的改变了她的观念,认为一切皆多余,唯有利己身。 过于理性会变得薄情寡义,过于感性会失去是非对错。 林执一手撑着头,靠着桌子上又拆开一包零食吃了起来。 “别纠结这个问题了,话说你是什么时候有这个症状的。” 反正没事做,就当打发时间了。 叶锦澜放弃了思考那个根本无对错的选择,开始用着如溪水流淌般动听的嗓音阐述起了往事。 可惜,没啥语气,不然还挺有趣的。 据叶锦澜所说,那是在她初中时。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崭露头角了,那个时候她和同班的一个女生一起参加省里举办的钢琴大赛。 最后的结果很不错,双双都拿了奖,只不过叶锦澜拿了金奖,而那个女生拿了铜奖。 可在回去的路上,那个女生突然崩溃,将奖状都给撕的粉碎。 陪行的老师以为是她没法发挥好,出言安慰着那个女生。 但那个女生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叶锦澜毕生难忘。 “不,我今天已经发挥很好了,可她呢?她直到前天才开始排练曲子,你知不知道我用了三个月来备赛,我练了八年钢琴,她才学了一年,凭什么能弹的比我好,在她面前我像个白痴一样。” 那个热爱了很多年音乐,为此吃了极多苦头的女生自那之后放弃了钢琴。 她找不到坚持下去的理由,因为叶锦澜轻易就到达了她用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而她是那么风轻云淡,她梦寐以求的荣誉在她手里就是一张纸,只是装饰房间的东西,哪天放不下了就可以丢掉了。 也是那一天,叶锦澜被这番话点醒了,荣誉无法填满她的内心。 她到底在追寻什么呢,她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失感症也是自那时起就伴随着她,犹如附骨之蛆。 这可能就是上天给予她的惩罚,拥有随时挣脱平凡泥潭的天赋,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方向。 林执一包零食刚好吃完,听完还把袋子里剩的那点残渣倒进嘴里,丝毫不顾及眼前还有个绝世美少女正在注视着他。 他抹了一把嘴,又喝了一口可乐润了润嗓子。 “那个女生也真够倒霉,遇上了你,换谁谁不崩溃啊。” 林执有些可怜那个女生,如果她能够继续坚持下去说不定会好一点。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遇上那种不用怎么努力就比你强的天才确实是一件很打击人的事。 林执也说不出什么励志语录,有的时候就是要承认,世界本不公平,天分这种东西不是人人都有的。 你能说faker能荣登英雄联盟世界第一只是靠努力吗?天才不过是见他的门槛罢了。 林执虽然平时总显摆自己是LoL韩服千分王者,可他知道自己离真正的职业舞台还有多远,他充其量也就是路人王而已。 即便他的胜率高到离谱,一路踏着尸山血海踩着无数大师宗师登上天梯,可越接近天空,越明白自己的渺小。 叶锦澜也没觉得林执这话说的有什么不对,在她的内心深处一直有那么一分愧疚,只不过已经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林执突然扯开了话题,问她有没有看过一部叫做《爆裂鼓手》的电影。 世界名片,叶锦澜自然是有看过的。 里面讲的是一个热爱爵士乐的年轻人近乎疯狂的坚持。 不疯魔不成活。 这种东西唯独是叶锦澜缺失的,她太理性了,她不会刻意的去追求荣誉,因为这玩意对她来说是论斤卖的。 林执有些头疼,该怎么帮呢,完全无从下手啊。 最快的方式就是给她找一项新爱好,最好有点难度。 不过对方都已经闲到研究起棒球手法了,看样子应该是很难找了。 活动课结束,林执躺在椅子上思考了好一会,叶锦澜就这么坐在他的对面,独自一人打着谱。 打谱并非她所愿,只是林执强烈要求不要一直看着他,她这才选择找了点最无聊的事做。 走之前,林执又给她布置了一个新的任务。 “我下次来,你得笑一个给我看。” 叶锦澜难得问了句为什么。 他双手叉腰,一脸牛逼哄哄的表情,“因为我觉得你笑起来会很好看。” 叶锦澜觉得这种小要求她现在就可以满足。 林执表示要那种自然的笑,不要那种假笑,让她回去排练一下。 叶锦澜就当这是疗程的一部分,表示下次会尽量给他一个自然的笑容作为回报的。 “有劳了,记得把剩下的零食放好,我下次来还要吃的。” 林执背着书包离开,准备回家弄点吃的,然后准备晚上的搬砖工作。 虽然累的够呛,但他还是在忍,等工期结束他马上就能拿到一笔钱。 一笔足够应对很多事情的钱。 第67章 对上天空之城 林执回家准备随便弄碗挂面吃,吃完后有力气就去码头上班。 刚走上楼梯,就发现出租屋边上的楼梯间内睡着一个邋遢男人。 对方正趴在介于二楼与三楼的台阶上,迷迷糊糊打着盹。 林执有些疑惑,流浪汉找地方睡也得找个好点的地方吧,他们这睡起来能舒服就怪了,水泥地面,又冷又硬的,还不如去公园长椅上呢。 不过他也没多管,还想着等下煮面要不给对方也煮碗?看起来怪可怜的。 就当他刚打算把钥匙插进门锁的时候,流浪汉模样的邋遢男人察觉到动静后立即爬了起来,看林执的眼神就像是一条饿狗看到了块肥肉。 林执眼神漠然,来要饭的?他这也只有饭了,钱肯定没有的。 那人脸上狼狈,凑上来就要抓林执衣服,却被他的灵敏身法躲开了。 这家伙是精神病人? 邋遢男人一连抓了两次空,也就放弃动手动脚的想法,只是趴在林执的屋门前大闹了起来。 “千杀的蒋慕夜啊,他把自家未来老丈人丢黑砖厂啊,我那命苦的女儿还好没跟他啊,不然就没好日子过了。” 邋遢男人没泪还硬咬舌头挤了几滴出来,惨的和在哭坟一样。 林执听着对方话语,瞳孔一缩。 他的声音颤抖了起来,但还是努力的保持平静。 “你……是裴云竹的父亲?” 见林执知道自己,邋遢男人急忙爬到他的脚边。 “恩人呐,你记得我?” 林执面上冷冷一笑,“记得,怎么不记得。” 就是他让裴云竹陷入绝境,就是他造成裴云竹不幸的童年,就是他把裴云竹当作筹码给赌了出去。 这样的世上罕见的混蛋他怎么能不记得。 他倒想先听听对方想说什么。 “那就太好了,云竹那个没良心的丫头呢,听说恩人你花七十万为她赎身了,她现在人在屋里面不。” 林执淡淡说了句不在。 对方抱着林执的裤腿哭嚎起来,泪没见几滴叫的倒是中气十足,看来黑砖厂里伙食不错。 “恩人啊,你都不知道我在那里面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还是您心善,现在云竹那丫头就是你的人了,可我怎么说也是她父亲,你不能放着我过着苦日子啊,她妈妈死的早,是我一个人把她养大的啊。” 林执懒得听他废话,“所以呢。” “虽然云竹是你的人了,但彩礼还是要给的,三媒六聘还要有的,这些都是钱啊。” 感情是来要钱的啊,好说好说。 “没有。” 他现在身上就三十几块钱,穷得吃饭都要蹭哼哈二将的,找他要钱?纯属耗子想喝猫奶。 对方也被林执的话搞懵了,一下子哭嚎都止住了。 “没钱?不是你随随便便都能拿出七十万,这会拿不出个几十万给我?知不知道蒋慕夜开多少价,我这都算便宜给你的了。” 对方还不知道裴云竹自杀的事,还以为自己自己是给女儿找了个好去处呢。 林执腿上发劲踢开对方,同时言语冰冷。 “你还是人吗?我告诉你,你永远别想见到云竹,他现在是我的人。” “是个屁,她是我生的,我凭什么不能见她,把她还来,我让蒋慕夜把那七十万还你,让她见我。”邋遢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歇斯底里的喊道。 耍无赖?林执专治这个的。 他揪起对方的衣领,将他像提鸡一样抓了起来。 “云竹她现在过的很好,我劝你别去打扰她,不然后果自负,懂吗?” 林执戾气极重,用着杀人的眼神盯着他。 邋遢男人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野的吗? “现在云竹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再让我遇见你,我就让蒋慕夜把你抓回黑砖厂。” 说着,林执一脚将他踢下台阶。 对于混蛋,他有一套自己的应对方式。 现在已经很收敛了,他是真的很想痛打对方一顿。 “你……你等着。”对方眼看林执是个硬茬子,撂下句挽回颜面的狠话后就灰溜溜的跑了。 还好,他将裴云竹安排到了学校去住,对方应该找不到她的。 他想要裴云竹走出过去的伤痛,不想看到她哭泣。 在你看不到的角落,我会为你抵挡一切。 ……… 翌日,三人有说有笑的聊着天,探讨着拿到工资就要去哪玩,要做点什么。 这阵子下来,他们搬货的钱那可不少,比他们打零工强多了。 “我要去旅游,我要去青藏高原和哈巴雪山。”陈承安憧憬道。 喜欢刺激与冒险的他要选肯定选个难度最高的。 宋雨航泼冷水道:“少来,你兜里那两个子不够的。” 林执挖了挖鼻孔,说自己要在网吧办张卡,然后在里面住一个月,他要好好休养一阵。 这个想法好,贴切实际还省钱。 宋雨航打算也差不多,买只新球拍,然后买两桶好球,他要在这个暑假打个爽,最近都没心思玩,有时间肯定要享受享受。 三人刚走出校门口,外面突然就围上来一帮人,个个身穿名牌,气势汹汹。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天空之城的报复来了。 当初的那个华贵少年站在人群中,身边跟着一帮他从天空之城摇来的得力干将,同时他还叫来了一位金牌打手,天空之城内排名前五的能打。 二十几名职业混混外加一位金牌打手,对付他们三个绰绰有余了,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那天的耻辱,他要百倍还回去。 他为什么选择在学校门口动手呢,就是要让这三个家伙在整个学校面前受辱。 顺便告诉所有人,得罪天空之城的下场。 “紫晨哥,就是他们。”华贵少年走上前指认三人。 天空之城派出的金牌打手掰着拳头走出人群,站到华贵少年的身边为他撑腰。 “就你们三个小杂种动我们天空之城的人,活腻歪了?”程紫晨显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些反派发言怎么总这么经典。 而且他们是有什么惹祸精体质吗,怎么最近的破事那么多。 站在中间的宋雨航主动走上前一步挡在林陈二人身前。 “你骂谁是小杂种。” 宋雨航脸上表情和煦,笑的发邪。 , , , , , 简单说几句吧,这本书接下来的节奏与剧情可能会偏向热血,当然恋爱感情线占比也会很多,算是双线进行,我会努力平衡好的。 其实写这本书我真的是在为爱发电,也不知道为什么单价这么低,一天下来也就五六块的收益,根本拿不到全勤的。 不过我还是选择坚持,因为我是真的很热爱写作,这本书无论再难我也会写完的。 最后再求一波好评催更评论,也谢谢看到这里的你。 第68章 大获全胜 天空之城,东区第一势力,传闻后台能够一手遮天。 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怎么尽是一帮草包。 隔着一道校门,双方就这样对峙着。 三对二十几,貌似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废话,世上哪来那么多公平,少爷们砸了那么多钱是来玩公平竞技的吗?不,他们就是享受那种肆意纵横的感觉。 “小杂种,怎么,不乐意我说你这一句啊。”程紫晨继续嘲弄,他就是喜欢肉体与心灵上同时刺激对方,那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宋雨航呵呵一笑,“那你就是小杂种他儿子咯。” 程紫晨被气笑了,继续说道:“希望等下你的骨头和你的嘴一样硬。” 宋雨航眼中凶光一闪,回敬道:“希望等下你也能像这样继续口嗨,还有说话的时候记得别对着我的脸,熏到我了。” 程紫晨也没想到对呛这么猛,明智选择激将法。 “小杂种,敢不敢现在走出来和我玩玩。” 学校门口的保安大爷已经被吓的躲厕所装不知情了,让他挡这群凶神恶煞的年轻人?纯属开玩笑。 宋雨航没有回应,而是拿出书包后的水杯喝了口,一副悠闲的模样。 “劝你少说几句,不然等下你趴在地上的样子会很难看。” 陈承安转头看了林执一眼。 “干他?” “干他!” 三人间的默契都不需要过多交代,他们就知道宋雨航要出手了。 程紫晨刚指着他的鼻子开口就要大骂,却见宋雨航骤然出手,先是一壶水满满泼在他的脸上,随即一个水杯就冲着他的面门砸去,紧接着就是连续几拳击打腹部。 学校门口打架,还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呢。 林执和陈承安近乎同时出手。 程紫晨既然吸收了宋雨航的仇恨值,那他们就挑点别的吧。 林执摆出合气道的正宗拳架,左霄临帮他完善了各方面不足,现在的他已经今非昔比了。 他在人群中不断挪移,规避着大部分伤害,采取游斗的方式消耗对方。 随着他的每一次精准出拳,就注定会有一人倒下。 陈承安那边则是蛮牛冲撞,抓住天空之城一人当作肉盾,然后胡乱挥舞,极其暴力。 一旁围观的同学从一开始还有些幸灾乐祸,觉得三人组今天要吃瘪了,以后肯定威风不起来了。 可眼前的场景,明显是他们占上风好吧。 尤其是林执,他打架完全可以用艺术来形容了,哪有这样的。 对方的人想要沾上他的身都难,完全是单方面碾压。 宋雨航这小子更变态,本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对着还未反应过来的程紫晨就是一顿连招。 谁告诉你,宋雨航是脾气好的人了,恰恰相反,他是三人中脾气最差的一个了。 拉开距离的程紫晨这才好不容易缓过劲来。 刚才被偷袭了,一下子失去了视野,还好他的抗击打能力还不错,不然换别人真就倒下了。 他抹了把脸上残留的水渍,准备正面迎战这个阴了他一把的家伙。 宋雨航冲他勾了勾手指,“嘬嘬嘬,过来。” 明明已经打过无数场街头架了,可怎么还是受不了这小子的垃圾话输出。 程紫晨调整了一下呼吸,打算后发制人。 宋雨航毫无征兆的挥拳打来,又一次打乱了他的准备。 程紫晨低扫一腿,又补了一拳,让宋雨航吃了些苦头,果然金牌打手,怎么说也是一片街区的头头,怎么会两次栽在同一个人手里。 宋雨航抓准破绽,俯身反手一巴掌抽到了他的脸上,啪的一声,十分清脆。 他露出计划得逞般的笑容,这一腿一拳挨得值。 程紫晨彻底陷入癫狂,发了疯般出招,一时间宋雨航难以招架。 他当然打不过程紫晨,前面的优势都是靠着出其不意打出来的,真刀真枪硬碰硬的对打,他最多十个回合。 不过,这样也够了。 你带那么多人来,没用,而我有两个兄弟在,有用,而且是很有用。 随着林执飞起一记膝顶砸在程紫晨的后背,弄的他一个踉跄。 宋雨航见缝插针补上一拳。 林执扭头又去对付其余人,这个所谓的金牌打手就留给宋雨航慢慢玩吧。 程紫晨心中暗道对方都是些什么怪物,这次貌似人带少了。 两次负伤,现在的他气息紊乱,出拳毫无章法,一下子就在几个回合内还真被宋雨航压制的节节败退。 程紫晨用出一招俯身扫腿,再一次夺回主动权。 小样,和我玩,不知道我是天空之城麾下的第五号得力战将吗? 你妹,你前面还有四个呢,感情你们还真有林执信口胡诌的黑暗四天王啊。 假如林执能听到他的心声八成就会这么回复。 该不会打过这一场后对方就会潦草落幕,然后说自己只是黑暗四天王中最弱的一个,他要让更强的黑暗天王来复仇。 然后上演一出葫芦娃救爷爷的剧情。 如果是这样的,那他们的学分还真经不起这样的轮番挑战。 校门口打架,放眼青越实验建校近四十年的历史上那也是绝无仅有的。 也不知道会面临什么处分呢。 算了,管他那么多,打完了再说。 就当他打算狠出一口恶气的时候,陈承安及时加入战局,一把从他的身后锁住了他。 “雨航!” “好咧!” 宋雨航卯足了劲,抽出此生最响亮的一个耳光,可谓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接着又是一套组合拳,完成Ko。 放眼望去,校门口站着的人,除了三人组外,也只有那个华贵少年了。 林执刻意把他留到了最后。 此时华贵少年已经吓得脸色苍白,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他缓缓走上前,掐住少年的脖子。 “我好像说过,最后一次,是不是。”他手中的力道缓缓增加,华贵少年几次挣扎都无济于事。 他的那一双大手犹如一把铁钳一般难以挣脱。 “我……错了。”华贵少年彻底怕了,也不敢再提钱的什么事,对方不感兴趣,说了可能会起反作用。 可他除了钱还能拿出点什么呢,他想不出来。 随着力道的逐渐加深,华贵少年的呼吸变得困难,说话都不利索了。 “折刀拿来。”林执打算给对他小使惩戒。 “没……没带,送……人了。” 林执哦了一声,一脚踢中他的腹部,紧接着又是一记回旋踢将他踹飞。 “算你聪明,还知道把折刀给藏起来。” 华贵少年犹如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娇生惯养的他怎么受的了这样的疼痛。 而且他手腕上被林执踩的那一脚到现在还未痊愈呢。 那把折刀他嫌晦气,就送给天空之城的其他成员了。 程紫晨也好不到哪去,被宋雨航和陈承安摁在地上摩擦。 宋雨航蹲在地上,邪性一笑。 “你说谁是小杂种,有没有胆量再说一遍。” 程紫晨深深看了一眼他,像是探掘出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在意这句话,不过是我的一句口头禅罢了,莫不是……哈哈哈,你真是个杂种。” 程紫晨滚刀肉一块,丝毫不惧二人会拿他怎么样。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不是打人就是被打,这点他看得破。 拿了钱就办事,不问对错。 当走狗就要有一副足够忠诚的样子,不是吗? 宋雨航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平静的语气下潜藏着暗流涌动。 “这个口头禅不好,得改。” 他是真的想把对方的脑袋当球踢,却几次被陈承安拉住了。 “雨航!你再打就要出事了。” 程紫晨的脸已经被踩踏像个猪头一样的肿了,此时他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不是因为挨打,他混出头之前不知道被人打过多少次,这些都是毛毛雨。 而是他注意到了宋雨航的眼神,这个疯子是真的有想杀自己的想法! 至于吗!就tm一句话你就动杀心了。 宋雨航的脚悬停在半空,几次急促呼吸后才收了回去。 “滚,都给我滚。”陈承安给地上躺着装死的那群家伙一人一脚,给足了他们台阶下。 一群人互相去搀扶起两位老大后,灰溜溜的跑了。 夕阳的余晖下,林执等人双手插兜慢行。 天空之城就算真存在所谓的黑暗四天王估计也不会再来对付他们了。 第69章 教导处挨罚去也 当英雄的代价是什么呢,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或许是金钱,或许是生命,又或许是三千字检讨书? 早上,三人刚到学校就被学生会的成员叉出班级,押送至教导处。 鉴于林宋陈三人昨天的壮举,一个大过的奖赏怕是略显微薄,所以特地召开了会议请三位壮士前往商议如何授衔。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有那么一点懊悔,怎么突然就热血上头就开干了,早知道就找个没人的角落,出手也方便点。 不过现在说这种话就有些晚了,没办法,老实伏首待诛吧。 除非学校是他们家开的,否则今天怕是在劫难逃。 被押送到教导处门口,陈承安轻车熟路的招呼几位学生会的同志赶紧回去上课。 “保持了半个学期不进这鬼地方的记录终是被打破了吗?”陈承安略带感叹的摸了摸教导处古朴奢华的大门。 林执白了对方一眼,按照正常学生的标准,高中三年下来都不知道里面到底什么样的吧。 陈承安都是老常客了,上学期总被特邀过来喝茶。 他已经很收敛了半个学期不惹事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陈承安义薄云天地说道:“反正等下有事就往我身上推,我有人捞的。” 作为主犯的宋雨航一脸平静推开门,林执则淡淡一笑。 “随机应变吧,我们可是创造历史了。” 三人大步流星的走进教导处,身为教导主任的金群峰正坐在办公桌前等候着他们的到来。 一边的位置上分别坐着校长,秋迪,以及刚见面不久就又再见的一班班主任老高。 秋迪被三个小混蛋气的脸色铁青,一天不给她惹事会死啊! 惹事就惹事嘛,至少惹一个她能力范围内能处理的事啊,他们倒好,真是出手即巅峰。 他们的事迹怕是未来十年都很难有人能打破了,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一班的老高也是瞪了宋雨航一眼,这小崽子这才安分了几天啊?刚背上的小过处分还热乎呢,现在又摊上这种事,你是好样的。 老校长坐在位子上,喝着保温杯里的茶水,一脸佛系的看着他们。 不过以上三人都不是这次表彰大会的主持人,坐在主位的金群峰才是。 他有些头疼的看着三人,怎么又是他们,距离上次见面才多久,两三个月?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怪不得最近这么安静,原来是憋了个大的等着他呢。 校门口聚众斗殴,亏你们做的出来! “解释解释?”金群峰也没一棒子打死他们,还给了他们一个辩解的机会。 林执看了眼宋雨航,对方用手背拍了他一下,让他别当出头鸟。 宋雨航站了出来,“主任,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先动手的,要罚就罚我吧。” 金群峰真是受够这三个熊孩子了,别人进来都是先脱卸下责任,他们倒好,抢着来。 “你们都有干系,都要罚的。”金群峰说出了事实。 “反正我是主谋,我先动的手,打架也是我鼓动他们的。” 金群峰点了点头,据监控和目击同学的证词来说,的确是这样。 “与校外人员交恶并聚众斗殴,你们造成的影响很恶劣知不知道。” 说到这,陈承安还委屈上了,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低头抠着手指,耷拉着个脸。 “应该说是对面聚众殴我们才对,主任你得讲点道理。” 金群峰一张老脸抽搐不已,对面那么多人都被他们一一打趴在地,到底谁殴谁啊。 他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林执,这才是最狠的那位,一个人处理了对面一大半人。 “讲什么道理,打架就是不对的,宋雨航都承认是他先动的手了。” 陈承安弱弱地说道:“可是对面在堵我们的路了,我们这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把人打跑就算了,你踩人脸干什么。”金群峰在高清监控头中把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额……内个……他说他头上长虱子了。我们帮他止止痒。” 金群峰勃然大怒,重重的拍在实木办公桌上。 “一派胡言,分明就是你们招惹校外人员到学校寻衅滋事。” 三人同时回忆了一下他们是怎么惹上天空之城的来着。 嘶……哦对了,慕容玥,他们是见义勇为才杠上的天空之城。 这段时日也没见过慕容玥和他们之中任何一人道过谢,虽然他们也不在乎。 要是金群峰没说这句,他们还真忘了这茬子事。 林执也没觉得慕容玥这样做有什么问题,相反她要是表示感激之情,他才会觉得稀奇。 就当她平日请班里同学吃东西的报酬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这事是说还是不说,能不能减刑的。 陈宋二人同时推搡了一下林执,示意他来说。 死马当活马医懂不懂?知不知道他们身上背多少处分了,现在他们才高一啊,这就劣迹斑斑了,能少罚点就少罚点吧。 林执有些无奈,磕磕巴巴地讲出了自己见义勇为挺身而出的故事,当然过程略有删减。 威风是挺威风的,就是自己说就有些自卖自夸的意味了。 金群峰有些疑惑,这小子在说什么,完全没听懂。 陈承安不耐烦的推开林执,用说书般的语法讲述了林执救慕容玥于水火之中的整个过程。 “却说这林执真是了得,三两下就将那些泼皮无赖打得落花流水,只见那慕容玥小娘子脸颊上犹如抹了胭脂般娇艳……。” 讲到关键处,林执出手捂住了这家伙的嘴,水浒传看多了。 金群峰一脸黑线,脸上皱起的褶子能夹死苍蝇。 不过这下总算是听懂了对方到底在说什么了。 如果要真是见义勇为才惹的校外人员报复的话,那还真是情有可原。 老校长有意为他们开解一二,就说把人叫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老校长与林子帆是故交,自然是要关照一下的。 闻言秋迪和老高的脸色也缓和不少,这三个孩子虽然调皮捣蛋,可本性不坏,但就是那种千年不遇的惹事精。 第70章 三人的处分 慕容玥走进教导处,看着墙边站的三人,再看了一眼坐着的校长等人,走近了些询问找她有什么事。 金群峰主任大概说了一下事情经过,想问问她到底有没有他们所说的这一回事。 慕容玥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林执,心中闪过一个不太好的想法。 该不该帮忙澄清一下呢,这件事要是说出去可就太丢人了,让同学们知道她居然要靠着林执来救,一定是会被嘲笑的。 要知道他私底下可没少抨击林执,说他土鳖没眼光,就是个纯粹的乡下野蛮人。 她就是讨厌这个对她不感冒的林执。 可慕容玥偏偏被她所认为的野蛮人救过。 虽然林执并没有把这件事向外说出过,哪怕是在庄凝安面前都没有提起,但她还是怕。 慕容玥有些犹豫,随即咬着牙顶着巨大压力说道:“没有,根本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三人表情错愕,不知道是为什么。 当正义连回报都没有时,正义本身就成一个巨大的笑话。 金群峰脸色古怪,他还是了解三人组的,说话没个正行,但绝对是敢作敢当的男子汉,不可能编个漏洞百出的故事来骗他。 秋迪也言语施压道:“小玥,再仔细想想,是不是你记错了。” 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刻你给我翻供,你是想害死谁。 三人都冷笑了起来,想不到啊,农夫与蛇的寓言故事就这么活灵活现的摆在他们面前。 慕容玥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继续否认道:“没有啊,你们在说什么啊。” 她是铁了心要装到底,反正说出去也没人信。 林执那么讨厌,多挨点处分也没什么事的,大不了事后赔他点钱。 林执没有辩驳什么,嫌太过浪费口舌。 有的时候,蠢比坏更令人厌恶。 金群峰也没再多追问慕容玥,因为三人身上背着的处分已经足够停课回家反省的了。 陈承安更是直接攒够了劝退开除的处分,六次小过两次大过,这一次的处分应该也是两次大过,要不是情况特殊换其他人够开除两次的了。 老高叹了口气,这次的事情真心不小,造成的影响太过恶劣。 慕容玥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心中还在暗喜自己的演技高超。 殊不知她已经被在场所有人打上撒谎的标签了。 三人陷入沉默,要不是因为慕容玥,他们就不会杠上天空之城,也就没今天的事了。 林执抬起头,撩起头发露出那双充斥着凶戾之色的眸子。 他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很记仇,对方今天这么做无疑是得罪了他。 慕容玥感受到三人的眼神,吓得花容失色,一连后退了两步。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在这个时候否认这个事实。 他们从未奢求过别人的理解,可慕容玥的行为的确寒了他们的心。 林执自认如果再遇到那天的情况,他会选择袖手旁观吗? 不会,他不能把别人犯下的错归咎到其他人身上。 老校长把这件事翻了一篇,便主动跳过这个话题。 “还是说说怎么处理吧,我的建议是留校察看一阵,怎么说都有对面的错在里面。” 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当然这件事过后三人就真的要束手束脚了,再犯点事立马收拾东西混蛋。 青越实验的校风一贯很强硬,只是三人都比较特殊才横到现在。 金群峰则给出了最符合三人目前身上处分的方案。 “林执,宋雨航留校察看外加三千字检讨全校通报批评,陈承安开除学籍。” 说句实在的,老校长估计也就这两年就要退休了,校董事会那边意思就是由他来接任新校长。 现在基本全校大小事务都是身为教导主任的金群峰在管,老校长看在那么多年勤勤恳恳的份上董事长还是让他把位置坐到底。 所以现在金群峰说话就是要比老校长好使,校董事会那边有什么指令也是直接让他来办的。 秋迪立即站起身为陈承安辩护。 “主任,不能这样,承安他现在在备赛,下学期的四校联赛,还有很多比赛等着他去拿奖,他能为学校争光的,他已经有冲击一级运动员的资格了。” 陈承安是很混,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孩子,可不妨碍秋迪喜欢他。 班里的学生都是她的心血,少了任何一个都不行。 金群峰打断了她的发言。 “秋迪老师,现在不是在商量他能为学校带来多少荣誉,而是他以后会为学校惹出多少事。” “我可以为他做保,我会看住他的,我保证他以后绝不会再惹出祸来的。”秋迪下了军令状。 然而对方并不想给陈承安这个机会,或者说应该给的够多了,今天非得杀只鸡用来儆猴。 金群峰执教多年,讲究的就是一个铁腕手段,毫不留情。 慕容玥也没想到事态如此严重,居然要开除陈承安。 她应该现在跳出来承认吗?不……她不想,陈承安也很讨厌,都那么讨厌,看不见也好。 秋迪深吸了口气,看样子是真的没办法了。 她还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不想说了,“小玥,你……算了,你先回班上吧。” “好。” 慕容玥转身走出教导处,出门前她看了一眼三人的表情,心中有些失望。 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怎么还不沮丧,怎么还那么傲! 他们像是不知害怕为何物,一脸淡然。 淡漠到不在乎她有没有站出来替他们说话,一句话都懒得说。 慕容玥怀着愤愤之色离去,恨透了他们。 教导处,三人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默默数着时间。 “救兵要到了没?”林执碰了一下陈承安。 他心里有些没底,“快了吧,希望龙哥能帮我把事平了。” 宋雨航低声道:“快点呐,死到临头了。” 林执突然想到了贺舟,他不是新任董事吗?求助他说不定有用。 为了好兄弟,求他就求他,有什么丢人的。 只不过一切馈赠都是暗中标好价格的,他有求越多,贺舟将来开价越高。 宋雨航也在犹豫,他有张打死都不想用的底牌,一位绝对不想搬的救兵。 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用的。 第71章 救兵来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人迟迟没有回应,像是一种无形的倔强。 陈承安更是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有说,犯错就得认,挨打要立正。 老校长最后为他们开脱了一句,无论成不成都是仁至义尽。 “金主任,孩子们都还不懂事,教育的本质是向善教化。” 金群峰有些自负,老校长的话他完全可以选择不听,要不是对方一直包庇他们,安能留他们到现在? 反正这个烂摊子是要自己来收拾的,早晚都一样。 他都等不到上任就想取而代之了。 金群峰要让青越实验在他的手底下超过青越一中,彻底坐稳全省前三高中的位置。 就在他幻想着大展鸿图,规划着未来的时候,一个穿着运动服,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推门直接走进了教导处。 救兵到了!三人心中一喜,这下算是稳了。 龙良生,校体育队的教练,陈承安的好大哥,但这些其实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的校董身份。 他站在这就是一块免死金牌,龙哥为人最为护短,陈承安更是他的好弟子,怎么能坐视不管。 龙良生走路时左腿比右腿迈的更深一些,这是他早年训练时留下的暗伤,这也导致了热爱体育事业的他无法再站到赛场上了。 他只能转战幕后,当起了校运动队的教练,带出了很多届优秀体育生。 到了后来他被迫继承了老爹留下的产业,顺带成为了校董,他快乐吗?其实还是蛮快乐的。 龙良生环视一圈,打了个哈哈。 “哎呀,金主任,老校长都在呢,还有秋老师,又漂亮了啊,还有老高你头发是不是又掉了。” 前三人都点头回应,只有老高表示很受伤。 龙良生装傻充愣,指着三人问道:“这是又咋啦了?” 金群峰刚要说一说情况就被打断了,龙良生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踹了一脚陈承安。 陈承安顺势倒地,拼命喊疼。 “臭小子,我说你怎么不来训练呢,翅膀硬了是吧,又闯祸,你要死啊你。” 龙良生摘下胸前挂着的秒表,用着那细细的绑带不痛不痒的抽着他。 林执和宋雨航很配合的当起了和事佬,但也只局限于嘴上说说。 “龙哥,别打了,算了算了。” “再打要出事了,放过他吧。” 金群峰嘴角有些抽搐,这是来找自己唱双簧的吗? 龙良生见他还没有劝阻的想法,决定整点狠活,抄起桌上价值昂贵的水晶烟灰缸就要砸下。 这下金群峰是真的慌了,这玩意老值钱了,真砸下去陈承安的脑袋和烟灰缸准得碎一个。 他连忙走上前拉住龙良生的胳膊,不动声色的卸下了烟灰缸放回桌上。 “龙总,使不得使不得,不能动粗。” 龙良生故作不悦地说道:“叫什么龙总,在学校我就是个运动队教练,管我叫龙老师就行,千万别觉得我是校董就有什么特权哈,我占的股份也不多,也才百分之五点七,董事会中最小的就是我了。” 他这话说的,就差把我是校董这四个大字写脸上了。 林执和宋雨航掩嘴偷笑,龙哥做事就是稳。 金群峰不想自己刚拍板定论的事就这么被修改,还想硬着头皮告诉对方自己的决定。 没曾想,龙良生抢在他的前面开口。 “你放心金主任,这件事我绝不让你难办,把人交给我处理,你看我练不练死他就完了。” 反正只口不提处分的事。 趴在地上求饶的陈承安继续哀嚎,搞得真的很惨一样。 life is a fuxking movie,人生如戏,个个都是影帝。 就在龙良生即将领走人时,又有两人推门而入。 面面相觑,心道今天什么日子,都撞同一天来? 来者分别是青越实验教育集团的第六董事贺舟与第三董事宋毅。 贺舟穿着得体西装,嘴里叼着名贵香烟,从头到脚都透露着一股尊贵。 “龙兄,又见面了。“他打了个招呼。 宋毅一身休闲装,四十岁的年纪依旧面容俊逸,气质成熟稳重,只不过整个人脸色略显苍白,看起来像是生病了。 “真巧,二位都在呢。” 三人当然认识,开股东大会的时候他们都有打过照面。 林执惊讶于贺舟怎么会不请自来。 宋雨航在看见宋毅后脸色霎时间变得阴沉。 金群峰感觉今天三人应该要毫发无伤从自己这里走出去了。 开股东大会呢?人一下就来那么齐。 贺舟率先和从未正式见过面老高秋迪,老校长金主任一一握手打招呼。 秋迪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像是梦中走出的白马王子一般的男人。 他走到林执身边,“怎么样,够意思吧,来给你救驾了。” “是挺够意思的,就是来的有些晚,被人抢了先。” 贺舟捋了一下头发,得意嘻嘻地说道:“出门耽误了点时间,做了个造型。” 说句实在的,林执还真有些感动于贺舟会来救自己,虽然他来的不是时候。 秋迪主动询问起贺舟与林执的关系。 貌似每年家长会林执的家长缺席,难不成就是眼前的这位? 不行不行,秋迪,你要恪守职业道德,不能犯花痴喜欢学生家长,如果对方是单亲家庭,那就当自己没说。 她在内心不断提醒自己。 贺舟看了一眼林执,开口道:“我是他……表叔,我叫贺舟。” 原本他是想说自己是林执亲爹的,看着这小子随时要踩自己脚的眼神,最后时刻还是改了口。 臭小子,怎么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活该你单身。 他对这个回答表示还算满意,没占自己便宜。 秋迪听到这个答案后很是高兴,交谈几句后支支吾吾地问道:“贺先生,请问你结婚或是有伴侣了吗?” 贺舟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目前没有。” 老贺虽然平日没个正行,但的确很帅,特别是身上总散发着一股子忧郁气质,一看就是个很有故事的男人。 白昼咖啡店为数不多的几位女顾客就是冲着每天能多看他一眼才常来光顾的。 贺舟也每次都很绅士风度的给她们免单。 林执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奔三老女人要陷入爱河了。 聊着聊着,二人就交换了联系方式。 另一边,宋雨航看都没去看宋毅一眼,全程沉默不语。 可越是这样,就越证明他和宋毅的关系不一般。 金群峰一下子傻了眼,三人身后各站着一位校董,这他还怎么处理。 老校长继续乐呵呵的喝着茶。 最后三人一点处分没挨,各自被人领出了教导处。 第72章 宋雨航往事 一个学生时期天大的事件,在三位校董的遮蔽下,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开玩笑,校董会总共八位董事,除去远在龙城的庄拓宇,这三位加一块就代表着大半个董事会的意志。 金群峰说到底还是个打工的,无权反对校董们提出的合理要求,除非有其他校董召开会议投票决定。 三人这下身上可就是嵌着三块免死金牌的主了,因为学校还真是他们背后靠山的。 林执和秋迪去送有事在身的贺舟离开。 陈承安被龙良生搂着脖子抓去训练,他非要让这小子在本学期结束前到达一级。 宋雨航阴沉着脸想要离开,却被宋毅叫住。 “雨航,我们能聊聊吗?”宋毅斟酌着话语,请求道。 宋雨航头都没回,径直走下楼梯。 宋毅快步追上,拉住了他。 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需要尽快。 宋雨航甩开了他的手,他抵触这种感觉。 “雨航,跟我回家,好吗?”男人轻声道。 宋雨航冷笑,他笑的是那么悲伤,他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到底发的什么疯。 他将宋毅摁到楼梯间的墙上,沉声道:“别以为我和你一样姓宋就真的有什么关系,是那个贱女人给我取的名字,回家?他妈现在才来找我说,你早干嘛去了。” 他苦苦支撑的心中之堤即将崩塌,那些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的破事在这一刻又涌上心头。 宋毅没有反抗之力,就这么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摁着。 宋毅咳嗽了两声,“再怎么说也是你妈,你真这么叫她?” 宋雨航眼神中闪过恨意,“你们一家子不都这么觉得吗?我有说错吗,她就是一个坏到底的贱女人。” 他恨那个给了他生命的女人,如果在此之前他有选择的权利,宋雨航会选择从来没有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和我回家,我带你认祖归宗。”宋毅又重复了一遍。 “认个屁,当初我还喊你爸的时候你怎么不敢认。”宋雨航歇斯底里地喊道,双眼血红,像是一只被揭开伤疤的野兽。 宋毅淡淡一笑,“大人的世界是很复杂的,我一直希望你能原谅我。” 宋雨航死死拽着他的衣领,却怎么也不敢与宋毅对视了。 他低下头,颤抖地说道:“我现在过得很好,算我求你,不要再多管我的事好不好,我会离得远远的,不会和意驹争什么家产的。” 你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不好吗? 就当宋雨航这个人死掉了,他从来都不是宋毅的儿子。 他不会原谅这个给予了他悲痛童年的男人。 他永远都忘不了宋氏宗族祠堂外,那一家子人漠视他的眼神。 像是在看乞丐一般。 什么狗屁,现在让他认祖归宗?他恨不得一把火烧了那个破祠堂,那个让他一生都不得正统的地方。 宋毅知道自己以前犯下的错是很难弥补的,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本不想这样的,原本打算等宋雨航考上大学一切稳定后再告诉他的,可他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宋毅张了张嘴,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宋雨航松开了手,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他感到累了,所有事情都可以放一边了。 目送着那道落寞的身影离去,宋毅剧烈咳嗽了起来。 身患肺癌晚期,现在的他已经回天乏术了。 家中妻儿尚有托付,他并不担心,临死之前,宋毅唯独放不下这个从不承认他的儿子。 ……… 青越实验,校门外。 林执靠在校门外那一对气派的镇门狮上打着哈欠。 “不管怎么说,老叔,今天还是感谢你能来。” 他看了一眼跟来的秋迪,挤眉弄眼道。 贺舟挠了挠脑袋,哈哈一笑,“行,你先上学,我有事先走了,老侄。” 当然,走之前还是得先和秋迪再聊几句,不能这么晾着人家。 反正聊天的内容还挺正常,就是说了说林执学业问题。 “嗯,有劳秋老师你多关照我们家小执了,有空请你吃饭。”贺舟客套了一句。 林执也就忍着这家伙占自己口头便宜了。 秋迪闻言喜出望外,“真的吗真的吗,那我们约个时间吧,就这个周末怎么样?” 贺舟一滴冷汗流下,这姑娘真够主动的。 其实林执挺有想法撮合他们的,可看贺舟对秋迪老师有那么点无感。 感觉至上,小屁孩你懂个什么,我喜欢的是那种人群里一瞥就能吸引我注意的,一见钟情懂不懂。 也是,秋迪是奔三老女人了,贺舟还是三十出头一枝花。 聊的差不多了,贺舟这下就真的要走了。 他坐上一辆从未在林执面前开过的玛莎拉蒂总裁,发动车子,引擎轰鸣声传开。 秋迪更加迷上眼前的这个帅哥了,又帅又多金,说话还温柔,比她大上那么两三岁又怎么了,大一点会疼人。 贺舟坐上驾驶位,忽然想起了什么,摇下车窗示意林执过来。 林执凑到车窗前,只见贺舟小声对他说。 “一个月的期限要到了,有把握吗?” 这段时间林执并没有准时去白昼咖啡店找左霄临特训,所以到现在也才总共经历六次特训。 但每一次去都会有显着进步。 更重要的是李卿扬的问棋,自己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同时唤醒内心那段沉睡的记忆。 林执顿了几秒,重重点了一下头。 他对自己有信心,蒋慕夜又算得了什么。 与李卿扬的约定也只不过是过去的自己设立的一道考验罢了。 “很好,看来很快我就能见到重获新生的你。” 贺舟伸手捏了一下林执的脸,随后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tmd,感觉对方就是为了这一下才多余问这一句。 回班的路上,秋迪花痴般地询问他关于贺舟的情况。 林执挠了挠脸,这怎么说。 贺舟的底细自己怎么清楚,他只知道对方有钱有势,来历神秘。 他也只能胡乱搪塞,剩下的就让贺舟自己处理去吧。 第73章 慕容玥的败北 加长版林肯轿车上,庄凝安坐在后排,脸色并不好看。 她的嘴中念着天空之城这个名字,表情似笑非笑。 “上次是不央宫,这次是天空之城,看来林执惹下的麻烦不小啊。” 宗叔目不斜视地看着路况,心中却有一丝丝凉意渗出。 自家小姐这是真的生气了,这才让自己去收集关于这两者的情报。 “小姐,那个天空之城背后不简单,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混混组织,但幕后的那位势力不小。” “宗叔,麻烦你这几天筹措人手,把安保公司那边的人调一些过来。” 二人各说各话,但最终宗叔还是选择听令。 以前她太弱小,保护不了江澈,现在她已经有资格动用自己身为庄家大小姐的权柄了。 她绝不能让林执在她的身边出什么事,哪怕是有人威胁他都不行。 宗叔也有些明白自家小姐的脾气了,简直和夫人老爷如出一辙,都是面善心黑的一类。 失去江澈的庄凝安,性格真的很恶劣,她会为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对天空之城展开报复打击。 宗叔最后劝了一句,“小姐,天空之城背后不只有那群纨绔,还有孙家。” 打压他们容易,但想要彻底灭掉很难,已经不是武力能解决的了。 庄凝安看向车窗外,“尽力而为就好,我只有一个小要求。” 宗叔让庄凝安尽管吩咐,只要不会闹出人命或是能力范围外的事,皆可为。 自家小姐好不容易走出大门,愿意与外界接触,这会谁惹她不高兴就是和他这副老骨头过不去。 “把那个找人报复林执的家伙吊到青越市电视塔上。” 青越电视塔,高足有两百一十余米,人摔下去会变成一滩肉泥的。 呵呵,真是有创意的整人方法呢,很高雅不是么。 庄凝安只对在乎的人温柔以对,对待其他人,就得看心情了,不过很显然,她现在心情不好。 “遵命。” 她永远会是林执的后盾,当他有一天走投无路时,一回头,就会看见自己敞开怀抱一直等待着他。 ……… 课间,慕容玥偷偷的将林执约到了学校里一个僻静的角落。 他本不想来的,但慕容玥说了很多遍有急事,不来他就会后悔之类的话,搞得他烦不胜烦。 林执不想知道对方找自己是有什么事,但有些话他还是要说在前头,他心里很厌恶这个关键时刻不愿意为他们站出来作证的家伙。 要不是陈承安有校董龙良生撑腰,他真的会被开除,换句话说,慕容玥差点毁了陈承安的人生。 单凭这一点,林执就对她的印象跌入谷底。 角落里,慕容玥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不由分说的塞给了林执。 “这些钱算是你那时候帮我的报酬外加补偿,别一个人独吞了,给陈承安也留一份。” 林执看着怀里的信封,拿了起来,信封口透露出的红色代表里面装着的都是百元大钞。 粗略估计里面应该装着两三万块现金。 “我们两清了,别去外面传这些事。”慕容玥说着就要走人。 “站住!”林执赫然爆发,如狼一般低吼。 慕容玥被喝住了脚步,明明她根本就不想停下。 林执将装着钱的信封丢还给她,这些钱他绝对不会收的。 是,他穷,他很缺钱,这笔钱要是真是他的可以帮他解燃眉之急。 可他怎么会收这种施舍得来的钱,其中还掺杂着讽刺意味。 从头到尾,慕容玥甚至连声谢都没有,他不在乎,可她之后的所作所为触怒了他。 最讨厌别人用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与他讲话。 他恨不得把那些自持高贵的家伙通通拽入尘土之中。 慕容玥以为是自己给的钱还不够,喂不饱贪心的林执。 她柳眉微皱,“我劝你见好就收,我都把这个月的零花钱全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到现在慕容玥还认为林执是为了钱才救她的。 林执缓缓逼近,慕容玥有些害怕了,因为现在的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懒散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暴戾深沉。 像是一条路边觅食的野狗,终于露出了独属于狼的獠牙。 林执每走进一步,他就后退一步,直至逼到墙角。 慕容玥心中充斥着胡思乱想,难不成这个土包子喜欢自己,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表白? 自己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但看在他那么能打,长得也不磕碜的份上,可以给他一个追求自己的机会。 想象中的场景并未出现,迎来的只是他冰冷的话语。 林执一手撑墙,冷声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慕容玥有些懵,“什么为什么,我那时候都说过,对面给多少我都给双倍,我给你的三倍都不止了。” “你为什么总针对我,你为什么要在教导处否认事实,为什么要拿钱羞辱我,我的所作所为从来都不是图你的钱,是因为你讨厌我吗?” 慕容玥咬着牙倔强地说道:“你是不是有病,给你钱都不要,是啊,我就是讨厌你,我就是看不惯你们,我凭什么要给你们作证。” 林执指力缓缓叠加,红砖墙面上很快就出现了几处裂缝。 慕容玥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恶气通通释放出来,越讲越来劲。 “比起陈承安我更讨厌你,你总是一副死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比所有人都厉害,什么都不懂的草包,庄凝安有什么好的,她……。” 林执扼住了慕容玥的咽喉,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也很讨厌你。”他语气冷漠。 说着就松开了手,将掉落在地的信封捡了起来,塞了回去。 “你要感谢承安没有被开除。”林执看都没有再看她一眼,不值得。 良久过后,慕容玥这才从回过神来,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是因为林执的威胁也不是因为刚才他对自己动手。 是因为他说讨厌自己。 他有什么资格讨厌自己。 她嫉妒庄凝安,凭什么比自己受欢迎,连一向冷淡的林执都对她倾心。 pS:满足你们了,让慕容玥追悔莫及,后面还有她的剧情哦,确定不给个好评吗?qAq 第74章 梦中的茉莉花 活动教室内,少男少女隔着桌对坐。 “来,给小爷笑一个,不行小爷给你笑一个。” 林执语气中透露着无奈,看着眼前叶锦澜那僵硬的笑容,那还真不如不笑。 叶锦澜嘴角好不容易翘起的那点弧度迅速恢复原样,还是这样自然一点。 看来无所不能是夸张手法,她也不是什么都会的嘛。 “话说你真平时不笑的吗?” 叶锦澜思考了一会后摇了摇头,距离上一次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反正没人会和林执一样让她笑一个给别人看。 不过也可以了,只需要在他在这,叶锦澜的失感症就能得到暂时的缓解。 虽然很细微,但可以感受得到。 林执不知道叶锦澜到底在想什么,天才的世界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样。 “过几天,会有一位职业棋手要造访学校。”叶锦澜随便找了个话题,以免冷场。 林执很意外,看样子这是李卿杨要杀到他大本营,直接来请战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时间段能抽空跑来青越市的职业选手,也就只有他了。 林执拿出一包上次来磕剩下的瓜子,边吃边说道:“怎么说,来干嘛的?” “据说他会接受三位学生的挑战,下三盘指导棋。” 毫无疑问,全校乃至全市能数得着的围棋高手就在这间教室内,出战人选肯定是内定好的。 凌胜寒,叶锦澜。 剩下的最后一个名额就是个烫手山芋了,谁上场谁就是蜉蝣见青天,空损道心罢了。 围棋社社长?算了吧,他上场只能起到一个欲扬先抑的作用,况且真给他未必敢接,当初被叶锦澜一人挑了整个社团,这个阴影到现在还没走出来呢。 林执觉得要不然事后私下找李卿扬下吧,不然自己进入不了状态怎么办,上去丢人吗? 他用手剥了十几颗瓜子仁递给叶锦澜,她平静接过。 “你要上场吗?”她细心的把每一颗瓜子仁慢慢送进嘴里。 林执给不出一个确切答案,耸了耸肩,“不知道,看情况吧。” 李卿扬目前已经职业三段了,是国内围棋界年轻一辈中最为优秀的,即便他恢复记忆也未必是对手。 自己沉寂了将近三年,止步了三年,而他这三年却在不断进步,在国际赛场上大放异彩。 所以输也是很正常的事,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样输的好看。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 林执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询问叶锦澜道:“介意我在这你这睡一会吗?” “请便。” 想要捂化叶锦澜这块坚冰太难了,她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种,而是你很难打动她。 和她说话真的很累,像是在讲双口相声,自己当逗哏说的唾沫横飞,捧哏只会嗯嗯啊啊。 这一会没什么话说了,刚好自己也累了,就先借地方睡一觉。 林执拿了几张椅子并排放置,说完就躺了上去。 这段时间他的睡眠都不太足,基本一天都保持不到五六个小时。 失眠症的他也有些扛不住了,心力消耗过多,累是正常的。 林执枕着自己的胳膊,抬头看着活动教室的天花板,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内个……锦澜同学,你能不能别老看着我。”他有些不太自然的翻了个身。 鬼知道叶锦澜的眼神总看着自己是在打量什么,搞得他两条腿都得屈着。 叶锦澜也不觉得被这么说有什么不好意思,她只是对林执的好奇愈发浓重。 她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接近他。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握紧最后一株救命稻草,同时也是握紧心中仅存的那点自私。 叶锦澜移开眼神,带上耳机从一旁的书架上拿了一本薄伽丘的《十日谈》翻阅了起来。 林执这才感觉自在点,闭上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叶锦澜听着耳机中的重金属摇滚,青葱玉指从书页上翻动。 过目不忘不是好事,每一本书她只需要看一次就能将内容烙印在脑海中,这些书读过一遍以后就只能放在书架上吃灰,直到下个懂文学的人来把它们继承走。 耳机中传来的嘈杂音乐并不是出于喜好,而是她的心念太多,需要分散,否则她会不由自主的思考。 想的太多,对她来说是件坏事。 不知为何,叶锦澜的注意力还是会不由自主会瞥向已经睡着的林执。 她索性放下手中的书,不再压抑心中的感受,悄无声息的走到了林执身前。 林执长得还是有些小帅的,给人一种很清新干净的感觉,看着很舒服。 叶锦澜俯下身,看着这个少年的眉眼,一头披散的黑色长发从她的肩头滑落,自然垂下,落在了林执面前一两公分处。 睡梦中的林执抽动着鼻子,轻嗅着空气中突然多出的那一抹香气。 是茉莉花的香味,好好闻。 叶锦澜拨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她不想打扰他的美梦。 将秀发收回,原本在梦中徜徉在花海的林执乍然眉头微皱,像是突然失去梦境。 叶锦澜看着眼前有点孩子气的林执,有些莫名触动。 ……… 一觉醒来,刚好一堂活动课结束,林执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他刚才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见到了漫山遍野的茉莉花。 花丛之中还有一位身穿白裙的女孩翩然起舞,身姿宛如花之女神般优美。 林执看不清她的面容,眼前一片模糊,刚想走上去仔细欣赏时,梦境戛然而止。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仔细用力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气味,似乎真的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 左右探头,发现叶锦澜依旧坐在原位翻看着那本《十日谈》。 应该是叶锦澜身上的体香吧,不过她的体香很淡,不凑特别近应该是闻不到的。 这段时日经常与她待在一块的林执这样分析着,毕竟他也没真的和叶锦澜凑太近,有些冒昧。 他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恢复了一些精力。 算了,想这么有的没的做什么。 他站起身,从零食袋中拿出一个肉松面包吃了起来。 “锦澜同学,我怎么看你最近没回天才班上课。”他又随口找了个话题。 没办法,他要是不主动开口,叶锦澜真的能和老僧入定般在这坐上一下午。 直女的思路很直,不说闲话,不说废话,也不说笑话。 叶锦澜摘下耳机,虽然没有听见林执的话,但她会读唇术,看口型就能大概知道他在讲什么。 “我要暂停天才班的学业了,从下学期开始我就只在三班上课。” 这话说的,太谦虚了,我们数学老师那个地中海哪配教您啊。 至少要天才班任教的那个老秃瓢才有资格吧。 不过对叶锦澜来说这些都不太重要,高中学业对她来说就是小儿戏,天才班也不屑于老老实实走高考的路径,都是玩特招路线的。 林执大概也知道缘由,别人争破脑袋想要冲击的顶尖大学在她眼里不过是唾手可得的玩物罢了。 如果不是失感症,她或许根本就不会待在青越市这一亩三分地,早就应该飞去更高更远的天空。 林执三两口把面包吃完,开玩笑道:“那好吧,今天的疗程到此结束?” 叶锦澜点了点头,表示他可以走了。 林执这次临走之前留下的任务是让叶锦澜下次要唱一首歌给自己听。 好吧,他承认这的确对缓解她的失感症没什么用,是出于私心的。 他就是单纯想听听叶锦澜唱歌是什么样的而已。 林执已经把叶锦澜当做全自动许愿机了,每次走之前都会提点小要求。 这次叶锦澜也是答应了下来,并问林执想听什么歌。 林执站在思考了一会,想到了一首很老但很经典的歌,让叶锦澜来唱反差感应该会很重。 “我想听《樱花草》。” “好。” 第75章 你是夏日里独属于我的记忆 美好的周末,路边的空气都是香甜的。 放学时,裴云竹说自己宿舍里没有针线,想问问林执的出租屋内有没有。 林执回忆了一下,这种东西自然是有的。 “有是有,但你要针线干什么,要扎小人诅咒谁?” 裴云竹立刻get到林执这句话的笑点,不过还是绷着脸解释道:“不是啦,我是在女生宿舍接了帮大家修补衣服被子的活。” 青越实验的学生其实大部分都会选择住宿,像林执这种走读生的比例也就大概是三比七,只占一小部分。 到了高二后要上晚自习,那时候没有特殊情况的学生统统都得住宿,林执也不例外。 在学校很多事情都没有在家方便,只能靠自己了。 青越实验里的女生基本都是大户人家出身,哪里学过这些东西,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宿舍里有个心灵手巧的女生简直是一大宝贝, 有些憨的裴云竹自然而然很热心的接下了这些活计,虽然没报酬但就当打发时间的乐趣了。 林执很支持她这样的做,反正竹宝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她开心。 周末住宿生也能得到难得的自由,可以出去进出校门。 林执有些腼腆的问裴云竹在去他家之前,要不要一起去逛学校隔壁的学生街。 裴云竹身上依旧穿着青越实验的西式校服,很好看,但就是缺了点什么。 是缺饰品啊,林执反应过来,竹宝从头到脚都没什么首饰,这个年纪的女孩哪里有不爱美的,只不过是她太懂事了而已。 林执之前有和码头那边预支过一点工资,手头虽然不宽裕,但给竹宝买几样小首饰还是有的。 裴云竹欣然同意,反正就是去逛逛,和平日去散步没什么区别。 现在才刚放学,大部分学生都还不想那么快回家,都在逗留在学生街上,约上三五好友在这一块溜达。 林执和裴云竹缓步走进学生街,这会里面正热闹的很。 裴云竹第一次来,林执就带着他去了几家他常去的店。 冰淇淋车前,林执和老板熟络的打着招呼。 “老板,来两个双球冰淇淋,我要酸奶和芒果的。” 说着,林执转头问向裴云竹要什么口味的。 “我……我要和你一样的吧。”她有些弱气地说道。 好可爱,完全就是一副刚过门小媳妇模样,林执不由得老脸一红。 “选你喜欢的,不要被我的选择左右。” 林执不希望裴云竹永远听从于他,她应该有她自己的意志,而不是为谁而活。 他说这些话也是为了潜移默化的赋予她追寻自由的想法。 裴云竹被林执这么一说,也就低下头认真选择起来。 “那我要香草和草莓味的。” 冰淇淋车老板应了一声,随即搭起话来,“好嘞,今天怎么没见小宋和小陈?” 冰淇淋车的摊位三人来过很多次,每次都是三人整整齐齐来的。 唯独这次是例外。 “这次吃独食,不带他们。”林执随口回道。 冰淇淋车老板又打量起他身旁的裴云竹,忍不住啧啧夸赞道:“这你女朋友啊,长得真漂亮哈。” 林执刚从老板手里接过冰淇淋咬了一口,转头就被这话呛着。 他急忙摆手道:“不是不是,不是女朋友,是同学啦。” 老板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是女同学啊,看来是我说错了。” 裴云竹低头吃着冰淇淋,小脸顿时红了起来,吃着这么凉快的东西都没能压住。 嗯,甜甜的。 林执掏钱付账,随即带着裴云竹去往下一家。 临走之时,老板还冲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小子,稳! 他选择无视,径直走进拥挤的人群。 看得出来,青越实验在打击学生谈恋爱这方面不怎么严的样子,街上这一会还有不少成双成对小情侣手挽着手,亲昵的走在一起,时不时说上几句悄悄话。 不过依旧有很多人向林执投来羡慕嫉妒的眼神,其中还包括很多身边已经有女伴的。 “可恶,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这小子有点本事啊,点子正条儿顺,这么漂亮的妹子能被他泡到手了。” “该死,不允许你和漂亮妹妹吃嘴子,绝对不允许!” 当然,以上对话林执是听不见的,因为这些都是路人的心声。 林裴二人又买了一份章鱼小丸子,边走边吃。 林执咬了一口冰淇淋,转头就见裴云竹用竹签串了一颗还冒着热气的章鱼小丸子喂给自己。 他毫不客气的张口咬住,一路上忙的是不可开交。 裴云竹小心翼翼抬眼看向正在专心吃着手中快要融化的冰淇淋的林执。 炎热的夏日,你是独属于我的记忆。 走到一间饰品店前,林执想带裴云竹一起进去看看,却遭到了她的抗议。 她知道林执现在财政赤字,自己身上的钱也所剩无几,她怕进去了就会忍不住想要消费。 最好的制止方式就是不去看,这样就是最省钱的。 林执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又捏了捏她的小脸。 “抗议无效。” 他率先走进饰品店内,裴云竹没有办法只能跟了进去。 她心中暗暗想着,反正等下说没有喜欢的就好了,林执总不能强行给她花钱吧。 虽然是这么想,但她的心里却是感到暖暖的,原来被人在乎是件这么值得开心的事。 刚走进店内,就有导购小姐姐迎了上来。 这样的小情侣当然是最好的收割对象了,随便夸两句女生就能让男生爽快花钱,哼哼,这就是销冠的秘诀啊! 况且这个小美女这么漂亮,搭什么饰品都好看,都不用她帮忙去多余挑选,省心又省力。 不过她为什么穿搭这么素啊,发绳比橡皮筋还老,耳环也不带,甚至都没有项链。 这是什么新潮流吗?纯天然穿搭? 店面宣传图上的模特都没她亮眼啊喂! 不过也这样也好,等下推个一整套出去,多赚上一些。 “你好,请问二位需要点什么,今天刚好我们店来了一批新款,都很潮流的。” 林执转头看了一眼裴云竹。 “额,你看着办吧,只要她喜欢的就好。” 他现在就想把自己最心爱的竹宝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花钱?钱赚来就是花的,七十万都花了,还差这一点? 第76章 我会养你的 导购小姐姐很热心的跟在裴云竹的身后,拿出一连串首饰为她一一介绍。 裴云竹首先选了一条黑色的发绳,可很快就被导购小姐姐换成了更为适合她的天蓝色。 款式更加新颖,装饰更加精致,就是价格贵上那么十几块钱。 裴云竹听闻一条小小的发绳就要二十几块,勤俭持家的性格一下子就发作了。 林执没理会她,直接让导购小姐姐用那条天蓝色发绳给她扎个头发,让他这位金主开开眼。 知不知道,发绳虽然是个小东西,但细节决定成败,青春期女孩子那一头秀发才是男孩们倾尽一生都想触碰的东西。 当然,叶锦澜那种黑长直的确不需要,因为那样就已经很好了。 导购小姐姐手法娴熟的给裴云竹扎了一个很是标准的高马尾,比她自己扎的还要好。 林执站在她的身后静静端详,嗯,看起来确实好了很多,拿下。 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一样。 裴云竹其实也很喜欢这个发绳,可它有些太贵了。 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这是难以克制的本能。 导购小姐姐看到金主点头后,立马将旧的发绳丢掉,十分的有眼力见。 这样她就只有这一根发绳了,她每天起床扎头发的时候,看到就会想起金主大大。 不错不错,我能当销冠靠的就是胆大心细。 导购小姐姐这样想着,但手头的动作没有停下,又急匆匆拿来几款新式的耳环,都很素雅,一点也不浮夸,很符合裴云竹的学生身份。 都不用一样样试,裴云竹一眼就相中了其中一对四叶草耳环。 自她被林执救下后,她就对幸运这个词很是喜爱,裴云竹一直觉得自己遇见林执之后,她的运气就变好了很多。 或许是神赐下的祝福生效了。 体育课喝饮料可以中好多好多再来一瓶,吃饭的时候食堂大妈也会手变得不那么抖了,给她打的饭菜会比其他人多上一些。 裴云竹拿起礼盒内装着的四叶草耳环,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林执可不可以买。 她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对耳环,比起这个,就算不要之前的发绳也可以。 林执对此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我说过了,你喜欢就好。” 裴云竹像是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礼物,火急火燎的就戴了上去。 “很适合你呢,非常符合你的气质。”导购小姐姐时宜的赞美了一句。 裴云竹看着镜子,越看越心爱。 导购小姐姐同时有些流冷汗,这姑娘怎么这么好哄啊,一个七八十块钱的小首饰就高兴成这样。 他要有这个小姑娘一样的皮囊,分分钟去傍个富二代男友,到时候哪里用戴这些平价首饰。 起步都是施华洛世奇,路铂廷好吧。 她偷偷看了一眼虽然有点小帅,但看起来没什么出众之处的林执,有些狐疑。 导购小姐姐视线又往下挪了一些,随即立即收回目光。 他们都还是学生啊,你个污女! 虽然不知道这个小美女是怎么看上他的,但她只能说。 你运气好!被你捡了个大漏,但你要是敢辜负这位小美女,我……我下次就不给你打折了。 原本林执还打算给她置办个项链什么的,可却被裴云竹制止了。 已经足够了,再多她就无法接受了。 她像是小孩子撒娇那般牵着林执的手,让他不要再乱花钱了。 林执揉了揉她的头,宠溺地说道:“给你花怎么能叫做乱花钱,傻瓜。” 不过剩下的,下次再买吧,毕竟……未来还长。 导购小姐姐也是傻了眼,感到三观前所未有的正。 别的女孩都是巴不得男朋友多为她们花点钱,以衬托她们的在男朋友心中的地位。 这位还为男方考虑,呜呜呜,她真的,我哭死。 就算你们那么甜,还当我的面撒糖,我也至多帮你们从九折打成八五折,不能再少了。 付完账,林执走之前还给导购小姐姐道了声谢。 谢谢她今天给了裴云竹一个愉快的逛街体验。 好吧,看在小帅哥那么有礼貌的份上,下次还打折。 回去的路上,裴云竹带着新买的发绳与耳坠,走路的步伐都轻快的不少。 她像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了新的首饰。 林执双手插兜不快不慢的走着。 傻姑娘,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你这么容易满足,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敷衍。 夕阳缓缓落下,裴云竹看着眼神深邃的林执,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从她的心中生根发芽。 过去的伤痛在愈合,心中的血肉在滋生。 二人一起回到出租屋,得先给把裴云竹要的针线给她,然后送她回学校。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来找过自己的这件事,林执也没打算告诉她。 他说过,会为她抵挡一切。 天色微暗,林执打开楼道的灯,拿出口袋中的钥匙打开出租屋的门。 细心的裴云竹发现门缝底下好像塞着一个包裹,不知道是夹着什么。 林执打开门,也没多注意,先一步走进屋内。 跟在后面的裴云竹从地上捡起那个包裹,上面只有一张封条。 她心想,还是不要乱动林执东西吧,这样有些冒昧。 “林执,有你的快递。”她喊了一声。 杂物间内正在翻东西的林执应了一声,心想自己最近没在网上买东西啊,难不成是自己多年前网购的野生奥特曼到了? “哦,那你帮我拆了吧。” 裴云竹得到许可,这才撕开封条,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定睛一看,里面的东西却是让她当场呆住。 过了一小会,林执拿着用饼干盒子装着的各样针线走出杂物间,反正他也用不着,干脆全部给裴云竹得了。 刚走出没几步,林执就看见裴云竹拿着两样东西直愣愣站在原地。 看见林执走出来,裴云竹这才缓缓走向他。 她紧紧抱住林执放声大哭了起来。 “你不要去日本好不好,求求你。”她整个人钻进林执的怀抱当中,把他搞得好懵逼。 去日本,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日本了。 他之前的确和她说过那个不咋地的亲爹一直希望他去日本,可他拒绝了,他无法舍弃青越市的一切。 林执看向裴云竹手中拿着的东西,居然一本护照和一张飞往日本的机票。 他拿过之后仔细翻看,居然是自己的? 他瞬间明白,这是林子帆给他台阶下呢,同时也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只差不能在上面写上“赶紧滚过来”五个大字。 裴云竹抓着他的衣袖,像是一只将要被抛弃的小猫。 “我会努力赚钱养你的,你以后什么都不用做,我赚的钱都是你的。”裴云竹哭的有些岔气,可就是不肯松开手,怕林执下一刻就离她而去。 林执被她的话说的是哭笑不得,这话说的自己和吃软饭的一样。 话说自己为什么要她来养啊。 他伸出手安抚着伤心的裴云竹,“谁说我要去日本的,我才不去呢。” 裴云竹这才止住了眼泪,小声抽泣。 “真……真的吗?” “谁去谁是狗,我要是屈服于林子帆,除我之外全家死光。” 裴云竹伸出食指抵住了林执的薄唇。 “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好一番解释下,裴云竹这下相信自己并没有去日本的打算,今天的逛街也不是什么最后的回忆。 送她回学校之后,林执开始独自一人漫步在夜里。 或许自从他开始察觉到记忆的异常后,他的人生就变了样。 第77章 上门做客 这天,一班的老高找到了正在上课的林执和陈承安,询问起宋雨航的情况。 “雨航最近是怎么了,都三天没来上课了。” 二人听后也有些疑惑,这两天确实没看见宋雨航的人影,还以为他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呢。 老高哼了一声,“臭小子,打电话也不接,人也不来学校,真以为自己成绩好就能胡来?” 林执连忙替他解释道:“您老消消气,雨航他不是那样的人,可能是遇到什么事了,放心,我们今天放学就去把他抓回来。” 老高闻言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只吩咐二人务必让宋雨航收收心,他可自己夸下海口说要考景门大学的,别说话不算数。 不过这事也蹊跷,宋雨航平日巴不得泡学校里面,一学期下来也未必请一次假。 生病应该也不至于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吧。 陈承安立马接话道:“包的啊,他要是敢懈怠,我让林执打断他的腿,把他关小黑屋不给他饭吃。” 老高顿时汗颜,为什么不自己动手,是因为怕打不过吗?这么说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反正林陈二人也答应了下来,一定会把宋雨航抓回来好好上课的。 在那么艰苦的情况下还能以全免生的考入青越实验,宋雨航的天分大家都有目共睹。 作为好兄弟,平时玩归玩闹归闹,他们从来都不会去影响他的学习,因为他的未来注定光彩。 刚一放学,林陈二人连码头的工作都告了一天假,直奔宋雨航家,誓要把这个没事犯浑的家伙逮回去。 宋雨航所居住的地方比林执住的老居民楼还要破旧一些,离学校也更远一点,算是市区旁的穷乡僻壤了。 他们轻车熟路的走进巷子里,在其中弯弯绕绕,走到了宋雨航住的那座老院子前。 陈承安推了推门,里面上了锁,推不动。 他用力的敲打着岁数比他还大个三四轮的木门。 “开门!姓宋的在家没,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装死。” 陈承安这闹的,搞得和催债的一样。 门内上了锁,那肯定代表人在家啊。 过了一会,门内这才传来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 “吵吵个什么,别tm砸了,等下门坏了我把你嵌墙里面给我当门神。” 二人这才停止叫门,听这声音中气十足,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宋雨航抽出挡门木,打开院门,探头看着来找他的两兄弟。 他一身酒气,显然昨晚刚喝的一场大醉,这会刚醒。 “干嘛?我这没饭,手里东西也不提就来?真够意思啊。”他开口就是一句反讽。 二人闻言低头看了看彼此无处安放的手,好像确实不够意思。 但他们脸皮厚,东西什么的不重要,人和心意到了就行。 都不待宋雨航请人进门,二人就急匆匆的钻进院内。 宋雨航叹了口气,关上门跟着他们走进小院。 林陈二人看着院内屋里地面到处散落的啤酒瓶,直呼不义气,喝独酒啊。 许久没打牙祭的林执四处张望,迫切地询问道:“还有酒不,来来来,我们仨走一个。” 宋雨航把桌子上喝剩下半瓶的啤酒拿了起来,“现在没了。” 林执一脸失望,走到桌前摇晃着剩下的瓶子,可惜都是空的。 懂事的陈承安人早已闪现到了厨房,翻找起了冰箱,虽然里面也没啥东西,但他还是找了个红袋子打包了几包泡面和一些苹果。 林执双脚搭到客桌上,拿起电视遥控器就开始挑个自己喜欢的台看了。 宋雨航无奈,这两货来自己家那是连吃带拿的。 这时叼着一颗苹果的陈承安走到的旁边,示意他让开些,自己要坐长椅的中间。 就这样,三兄弟就这样傻乎乎的看着电视。 终于宋雨航忍无可忍,“你们到底来干嘛的,要看电视回自己家看去。” 陈承安已经啃到第二颗苹果了,他们这会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林执一手撑着头,频繁换台,这会电视上怎么尽是些老掉牙的狗血剧,感觉不如来一集《亮剑》。 “哦,老高问你死了没,没死就回去上课。” 宋雨航切了一声,起身说要回房间睡一会,让他们看完就滚蛋。 二人没理会,先让他睡一觉再说。 电视没得看,二人就瘫在客厅内玩着手机,刷着鬼畜视频。 他们这一坐就是从下午六点硬坐到晚上八点半。 宋雨航睡了一觉醒来,迷迷糊糊刚走出客厅,二人还在。 “怎么还不走,我房间晚上可不留给你们睡。” 陈承安摸了摸肚子,嘿嘿道:“这不是等雨航哥安排晚饭吗?” “滚。”他的嘴里吐出一个极其薄凉的字眼。 林执很没有节操的加入战局,“雨航,饿饿,饭饭,请客。” 刚睡醒的宋雨航被恶心的一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许多。 架不住二人那套来者就是客,主人要请客人的理论,宋雨航还是答应等自己洗漱完就请两位不速之客的出去搓一顿。 毕竟他也饿了,一天一夜没吃什么东西了。 夜晚,三位少年买了羊肉串,煎饼果子,烤冷面,来到他们的秘密基地聚餐。 所谓秘密基地,其实就是市区里的一片江滩, 以前他们经常会跑来这里撒疯打滚,心情不好就蹲在江边冲着水里丢着石子。 不远处的公路桥,熙熙攘攘的车流像是一颗颗划过天际的流星。 夜晚的江风很是凉爽,三位少年就这么盘腿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这可能就是他们能够唯一能够躲避现实的地方吧,每当他们遇到不开心的事都会来这。 林执拿起一串烤羊肉串咬了起来,面前摆着的几罐啤酒就没有伸手去拿。 宋雨航开了一瓶喝了起来。 “我过两天就回去上学,帮我和老高道个歉,让他费心了。” 陈承安嘴馋也想拿一罐啤酒去喝,却被林执伸手打掉了。 宋雨航这种人,不会骤然颓废的,他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 以前再苦再难,他没有靠买醉来逃避现实。 这件事貌似和那个叫做宋毅的男人有关系,见过他之后,宋雨航就成这样了。 林执了解宋雨航,他就是有事喜欢憋着不说,一个人承担着所有。 他总认为自己是他们的大哥,就不能在他们面前展示自己痛处。 但这会很累。 得给他喝点酒,让他的心神放松。 第78章 宋雨航的身世 三人吃的差不多,六瓶啤酒尽数进了宋雨航的腹中,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眼中的纠结与悲伤暴露无疑。 林执这时才缓缓开口,“雨航,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难做。” 宋雨航还想嘴硬,“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读书读累了,给自己放两天假而已。” 见他不说,林执就直接用猜的了。 “和那个宋毅有关?” 宋雨航故作平静,“没有。” 林执从未听他提起过自己的家人,以至于他和陈承安总怀疑他是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这貌似是个不能说的禁忌话题,说起就会中伤他。 但没办法了,要真让宋雨航这样下去,那还得了。 得帮他走出一直以来的心结。 他们不能看着宋雨航挥霍着自己的天分,一辈子烂在这个小地方,明明他之前都快开启新的人生了。 关键时刻掉什么链子,林执本质就是烂,他根本不在乎自己,陈承安只要愿意努力未来还有一条路走。 可宋雨航呢,他这种人就应该一世骄傲,成为多年后同学会上最受瞩目的人。 “雨航,无论你之前遇到过什么事,我都可以不过问,但你不能这样颓废下去。” 宋雨航倒呛了一句,“我为什么不能这样,而你就能?” 陈承安再没眼力见都知道气氛不对劲,急忙站出来相劝。 “别吵,有话好说。” 林执站起身,被宋雨航的话气笑了,像是在自嘲。 “为什么?好,我告诉你,因为我根本连自己到底为什么活着都不清楚,我没有和你一样的天分,也做不到你那样学习上的刻苦,别人提到我只会说我能打架和游戏玩的好,除此之外不会有任何想法,而你在那么艰难的环境下都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要是说放弃就放弃了,你让我怎么活。” 说这话的时候,林执拍着自己的脸,失去天赋的他注定平庸,无论如何都难以改变。 这是他付出的代价,用来换取更加漫长的未来。 宋雨航也站起身,指着林执破口大骂起来。 “放你妈的屁,你以为我活的开心啊,我很累啊,是我嫉妒你,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你以为你很懂我吗?” 宋雨航外表坚强骄傲,其实内心破碎不堪。 他们有个共同点,都走不出过去。 林执笑了,说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说的话。 “我与你感同身受。” 宋雨航闭上眼睛,在这一刻终于直视内心的痛苦。 没错,他和林执都深陷在那名为“过去”的泥潭之中,只不过一方选择逃避,一方选择遗忘。 “雨航,你选择自由还是归属。” 宋雨航再也不隐藏那份在内心之中的悲伤,对着江水发泄了起来。 “自由?我他妈也想啊!凭什么啊,凭什么我是个陪酒女的儿子,一个混蛋的儿子,当年在我跪在祠堂门口的时候他们一家人有多看过我一眼吗?现在让我认祖归宗,早死哪去了。” 听着这个事实的林执和陈承安面无表情,他们真的能理解宋雨航的痛苦了。 骄傲如他,怎么可能接受自己是个陪酒女的儿子,还是一个私生子。 这个秘密他隐瞒了好多年,就连最好的兄弟都不敢告诉。 他的出身卑贱,出生的意义就是被那个生下他的女人用来勒索宋毅的。 等到宋雨航发泄完,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拿起最后一瓶啤酒喝了起来。 “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喝了一口啤酒。 二人很配合的问了一句。 宋雨航索性也不装了,阐述起了他的过去。 他的生父,宋毅是当年隔壁启阳市的有名的花花公子。 一次意外,他和一名陪酒女发生了关系,这才有了宋雨航。 然而那时候宋毅已经结婚了,家中长辈也不允许他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给了宋雨航生母一笔钱,令其把尚在腹中的宋雨航打掉。 却不曾想,那个女人比他们想象中的更贪心,几年之后带着已经年幼的宋雨航直接跑到宋毅家中要挟。 那时宋毅怎么想的不得而知,只是他的发妻告诉他,绝不允许他娶第二个女人,也不许把这个小野种领回家。 后来这件事越闹越大,直接闹到了宋氏祠堂那边。 结果很不体面,宋雨航连登上宋氏族谱的资格都没有,只是宋家又拿出一大笔钱给了他的生母,这才平息此事。 后来那个女人带着那笔钱远走高飞,享受自己的下半生去了,却把年幼的宋雨航丢给了亲戚朋友照顾。 不可否认,宋雨航的父母的确给了他很沉重的伤痛。 童年的那段时光,宋雨航是被人叫着杂种长大的。 本来这些年他已经有走出过去的迹象了,可那个男人不知道发的哪门子疯,突然说要带他认祖归宗。 十年前,他要是愿意承认自己,他会很高兴。 这份父爱来的有些晚了,他不稀罕。 说完,宋雨航手里的酒也刚好喝完,这就是他为什么颓废的理由。 他很纠结,身世是他一生都无法洗去的污点。 或许宋雨航心中,一直保存着那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林执也想喝酒,但可惜都喝光了。 他突然觉得宋雨航比自己悲惨的多,自己的那点过去又算得了什么呢。 其实非也,苦痛是不能比较的,因为苦痛就是苦痛,永远都不会改变。 林执斟酌着语句,提议道:“雨航,我还是希望你能和你父亲坐下来好好谈谈的,谈不拢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因为一切不能更糟了。” 陈承安也附和道:“对啊,万一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宋雨航不屑道:“有什么难言之隐,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会他莫名其妙就来找我,八成是要死了,让我和他换器官呢。” 林执弱弱地说道:“直系亲属器官不能移植的。” 陈承安说道:“可能是觉得现在的你年轻气壮,想把你卖黑煤窑来着。” 宋雨航白了他们一眼,内心憋着的事都发泄出来了,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看着眼前这俩二货,他突然有些想通了,人生的旅程,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他有朋友,有目标,有喜欢的人,他为什么要选择颓废。 三人互相扯皮,最终宋雨航还是听了二人的建议,同意下次有机会和宋毅聊一聊。 没机会也好,他会试着放下的。 吃饱喝足,林陈二人搀扶着喝的已经像条软脚虾的宋雨航回家。 月明星稀的夜晚,支离破碎的少年找到了自己的归属。 一篇呆言 简单和大家说一下这本书的近况吧。 最近也不知道是番茄乐意给我点流量,还是被吐槽吐出点反应来了,最近评论区还有点热闹。 首先感谢几位给我宝贵意见的读者,让我意识到最近这十几章质量真的下降严重。 第一次写书,不足之处很多,大家提出我都会一一改正,毕竟当时写本小说,就是脑子一热,然后就开始了创作。 那是一个百无聊赖的深夜,我突发奇想,觉得不如写本小说吧,没人看也没关系,能够打发时间就好。 刚开始的前十章是没有剧情存在的,纯粹的信马由缰,想到哪写到哪。 不过后来,随着脑中的奇思妙想越来越多,《恶游》(书名简称)这张白纸上,很快就被我涂鸦满了。 像是一幅泼墨山水画,有意蕴独到之处,也有摧花风雨的败笔存在。 可能也怪我太过心急,想要把内心里的那点想法通通表露出来,然后就写成了这个样。 有些阶段,明明可以缓步进行,可我却有些太过着急,导致故事割裂感有些严重。 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想过,能做到现在有万人在读,挺意外的。 先在这里感谢读到这里的你。 感谢你愿意阅读我创造的内心世界。 也谢谢愿意打赏我的读者,原谅我无法每一个都列出来,但基本每一个用户名我都会记得。 随着阅读人数日渐增多,评论的人也多了,许多问题也渐渐浮出水面。 这本书,个人感觉一万在读已经是极限,但这也远远超出我对它的期望了。 我一开始就没想着靠《恶游》能给我带来多大的收益,只是帮我消磨一段难熬时光的工具吧。 可惜,我还没度过这段时光,可《恶游》就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了。 在此声明,无论有多难,无论成绩有多差,我都会坚持写完这本书的。 本呆是个喜欢脚踏实地的人,不要求什么一步登天,只求一步一脚印走到我该走到的位置。 目前大纲已经写满了,不用担心后面会水文,我会好好把控节奏走向,不会在写个莫名其妙的压缩包出来了。 关于三位女主的问题,先让大家投个票吧。 庄。 叶。 裴。 盲猜第一是裴,第二是庄,第三是叶。 先来一一说下吧。 庄凝安这个角色可以说是本书的核心人物,从书名也能看出来。 同时她也成就了本书最大毒点,槽点,骂点。 有的读者会觉得很喜欢她,有的则会谩骂她,这点我不反驳。 有读者问我,最近这几章庄凝安怎么没出场啊?是不是你觉得这个角色不讨喜,就把她给边缘化了。 在此声明,不是也不会。 我写多女主不喜欢一次好几个凑在一起,一对一剧情是对角色最基本的尊重。 其次,最近的剧情的确不适合庄凝安的出场。 关于这个人物,第二卷开始我会完善她的人设,她的剧情也会重新出场的。 然后是裴云竹,我一开始的本意写她,是为了什么呢?对,是救赎! 在开始人生剧情前,男主一直陷在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世界里,颓废且懒散。 庄的出现搅动了这一池死水,而裴的出现则是一尾游鱼,主角的人生开始流动。 我的本意就是二人互相救赎,让林执重新焕发对这个世界的热爱。 裴云竹的存在就是他心中的一颗压舱石,无论多大的挫折,他都有一个可以让心栖息的地方。 她可能也是我刻画的最好的一个女角色,柔软细腻,知书达理。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柔弱,主见太少。 这也是我给她塑造的人设,且很符合她的经历。 最后,就是目前戏份最少,大家觉得最莫名其妙的叶锦澜了。 我并非随意捏造出一个三无少女,来搞得男主多抢手。 她的存在也是有意义的,同时能够弥补庄和裴二人的空白之处。 她的剧情应该会很慢热很慢热,喜欢纯爱或是暗恋的可以关注(但这不代表她暗恋男主) 总而言之,三位女主分别代表着,新生,救赎,过去。 我给她们的结局应该都会比较圆满,应该吧……。 言归正传,《恶游》第一卷:梦中之梦终得醒,将近尾声。 下一卷,节奏会更欢快,不会再有什么苦大仇深,笑点什么的也会更多。 主线剧情,可能到现在都没人察觉主线到底是什么,这个还是卖个关子为好。 至于主角为什么总打架……那当然是因为我喜欢斯巴达式男主啊!别有什么事都要玩心理战或是逃跑。 这里是民风淳朴的青越市啊,混蛋! 可能这就是我剑走偏锋,还有人看的原因吧。 梦中之梦终得醒,寓意着男主终于走出过去,摆脱平凡的枷锁,可以堂堂正正的做自己了。 说着说着都把我说爽了,想到后面的剧情发展我就想笑。 一万在读已经让我很知足了,可我还有个小小的梦想。 希望这本书的评分能够达到七点五以上。 另外,扣群已经建好了。 企鹅群:五六九零四九四七零 所以,依旧求好评求收藏求点赞!(零帧起手) 爱你们。 第79章 准备就绪 白昼咖啡店三楼,左霄临正在与林执倾力切磋。 这才多久啊,这小子就把自己的格斗技巧给学了个七七八八,并组成了一套最适合他的打法。 林执闯步叠加一招半步崩拳,打的左霄临只能侧身卸劲。 借着倒退的冲力,他一个俯身后旋踢袭向林执。 林执架手格挡,同时打出一拳,双方同时拉开距离。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这一招不错啊,又帅又有杀伤力,不过现在是我的了。 等下有机会拿他实践一下,这个想法从他心中闪过。 青越市他去哪能找那么扛揍的人和自己对招。 左霄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选择了停止本次切磋。 并非他怕了,相反,他更希望林执能一直陪他打。 不过他还是暂时留着这些气力和蒋慕夜打吧。 左霄临已经没什么太多的东西可以教他的了,剩下的只有靠自己去体悟。 如果原先的林执和自己还差半个层次的话,那现在也就只差四分之一个层次就能与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全力一战了。 和慕夜比的话,也不知道他这些年武学修行有没有落下。 不过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走下楼,贺舟早已经为他们冲好了咖啡。 林执先是感谢了一番左霄临这段时间的陪练,并说以后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只管吩咐。 左霄临也不客气,直接就邀请林执加入他创立的正义联盟,他可以把代表正义侠的黑色特攻服送给他。 林执看着左霄临身上有些脏乱,可就是很衬托潇洒凌厉气质的白色特攻服,咽了口唾沫。 糟糕,有点心动是怎么回事,突然感觉好帅的样子。 呸,他说的衣服帅,不是在夸左霄临。 不愧是陈冠希与木村拓哉的结合体,真是斩男还斩女。 林执心中的中二之魂在熊熊燃烧,左霄临穿白色特攻服像坂田银时,那自己穿岂不是冲田总悟? 管他呢,先答应下来也不亏。 “好,我加入你的正义联盟,话说我们组织现在有多少人?” 左霄临俊脸一抽,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 林执一脸黑线,感情就俩人啊,那你叫个屁的正义联盟,和以前一样叫正义双侠不就得了。 话说原先穿黑色特攻服那位呢?阵亡了?还是卸任不干了? 左霄临不太会说谎,只是看着天花板,装傻充愣。 他怕林执知道黑色特攻服的上一任主人的身份后会反悔。 来不及细问,贺舟就从前台走出来询问二人这段时间训练的成果。 左霄临有模有样的学着他们样子喝了一口咖啡,心想终于有人给自己转移话题了。 “已经很好了,林执现在基本没有太明显的短板。” 贺舟也没有太过惊讶,对于林执来说只是基本操作。 他是世间第一个捡到这块璞玉的人,自然明白他的与众不同。 说来也巧合,李卿扬造访青越实验那天,正好是林执履行一月之约的时候。 林执坐在前台的椅子上,他的心里终究还是没底。 “如果我见到李卿扬后,没法进入状态怎么办,贺舟,你就再告诉我一些关于我以前的事吧。”林执语气诚恳地说道。 李卿扬苦苦等了自己两年,只为一雪前耻,自己却拿不出应有的实力,那就很让人失望,会让对方认为自己这两年等错了人。 贺舟偏开头,这小子没事卖什么萌,自己午饭吃的鱼丸捞面都快吐出来了。 不过他还是心软了,回到前台清洗起各样工具。 “怎么说呢,你不用给自己太多压力,无论是你找到我,还是李卿扬,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我只负责推动与干预。” 林执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难不成我还可以随意控制,或者靠信念?只要我陷入困境,记忆就会回来?” 贺舟泼了一盆冷水,“你动漫看多了吧,哪有这种事,凭我给你下的药量和催眠深度,要能靠信念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解开,那你无敌了孩子。” 没从贺舟这边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只是得知了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安排。 时机一到,失去的东西自会如数奉还,欠下的承诺也迎来兑现。 ……… 下午,活动教室内。 林执坐在教室中间,做了个请的手势,“开始你的表演。” 叶锦澜用着手机放着伴奏,她也是第一次唱歌给别人听。 “晚风吹动着竹林,月光拉长的身影,萤火虫一闪闪,满山飞舞的钱币~。” 这首轻柔的歌曲和叶锦澜空灵清冷的嗓音很般配,可惜唱着就是没什么感情,有点诗朗诵的味道了。 不过堂堂的校花大人能唱歌给自己听,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要敢嫌弃分分钟会被仰慕叶锦澜的追求者拖出去打死吧。 叶锦澜站在讲台上,几乎是用肌肉记忆记住的唱法。 “恋人怀中樱花草,春彩满布的微笑,种下了,一朵朵,青春璀璨的年少~。” 这一句倒是很不错,可惜声音不够甜。 一首曲毕,林执评委很配合的鼓起了掌,并给出了七点五分的中肯评价。 谁叫人家完美呢,长得漂亮声音还好听,干唱都能秒杀很多小鲜肉网红了。 叶锦澜已经习惯了,林执总会要求自己去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这些事情不能让她产生什么多余的情绪,就当没事找点很无聊的事做吧。 “后天李卿扬就要来了,有什么看法吗?”林执问道。 叶锦澜只说希望对方能比想象中更强一点,这样的话她可以在一盘棋上消磨更久的时间。 林执从她的口中得到这场问棋的具体布置。 出场人选,首发就是黑长直美少女叶锦澜,然后就是号称绝世美少年凌胜寒,凌公子登场,最后一个名额,貌似给谁都不合适。 校方本来的意思是打算让围棋社社长去打头阵,让对方热热身,大家看个乐呵后,再丢两张王牌小小的震撼一下那位李卿扬先生的。 但围棋社社长无论怎么劝都不去,拒绝了校方提出下学期社团预算增加百分之五十的利诱,甚至扬言要卸任社长一职,校方这才作罢。 最后的这个位置只能暂时空着,等待一位勇士的到来。 第80章 应约而至 这一天,来的比想象早。 林执至今都难忘当时与李卿扬下的那一盘只攻不守,堪称艺术,酣畅淋漓无比快意。 可这越是这样,他清楚自己曾经的高度,那是已经登堂入室的棋艺。 李卿扬的到来,在青越实验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许多同学们都跑去围观。 青越市是围棋大市,近三十年来出过四个世界冠军,极其罕见,所以围棋的风气留存至今。 在这基本不是草包土鳖,都多多少少会一点。 放眼全国,围棋传播比象棋还广泛的城市非常少见,青越市正是其中之一。 围棋入门门槛较高,许多人即便专心研习数年也未必能有所小成。 职业棋手的主动造访让学校这边很是面上有光,看看,这就是底蕴深厚,他们学校围棋之风盛行的名气都传到这位耳朵里了。 这又是一番谈资,以后别的学校领导来偷师采访,他们就可以自豪的多说上那么一句。 同时也是一场免费的宣传,白捡的便宜谁不要。 但其实并没有往外说的那样夸张,学校也是撞了大运,能够同时拥有叶锦澜和凌胜寒这两根台柱子。 下午第二节课,除了即将高考的高三外,高一高二全部解散都可以去围观实验两大高手围攻域外天魔。 三人哪里能错过这个大热闹,急忙跑去先占个好位置。 学校大礼堂,全场的最中央摆放着一张棋桌,上方还挂着着一台摄像机,实时把画面上传至大屏幕。 这就是王VS王的战场。 当然,在此旁观的都是懂围棋的,不懂的早就跑去外面玩去了,反正学校也没要求一定要来看,全凭自愿。 当然,其中也掺杂着一些目的不纯的人。 林宋陈三人找个好地方,既能看到大屏幕又能看到棋桌的实时状况。 “你们猜猜谁会赢。”陈承安人菜瘾大,又想开盘。 上次被林执坑走一星期午饭可把他肉疼坏了。 这一次,我要把失去的全都拿回来,不属于我的,也要抢过来。 调整好心态,重新乐观起来的宋雨航摇了摇头,围棋他也只是略懂。 林执也不欺负弱智儿童,不接这一局。 围棋一局蛮长的,就算是速战速决都要半个小时,若是双方一直长考,两三个小时都打不住。 当然,校方肯定是有设置计时器的,每落一子都要摁一下。 人群之中传出一阵惊呼,林执下意识还以为是李卿扬到场了,但仔细一想也不对,他又不是什么明星,同学们也不至于这么热情。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青越实验真正的王,青越市太子爷,凌氏集团继承人,学生会会长,校草,男生们永远无法翻越的雪山,女生们永远无法登顶的高峰。 这一长串称号都代指一人,凌胜寒。 上辈子是拯救银河系才能像他那样完美。 明明大家都穿着一样的校服,可偏偏在他身上有一股英伦风。 剑眉星目,俊美绝伦,每一根发丝的位置都像是精心设计的一般。 凌胜寒缓缓走进场馆,霎时间无数迷妹都凑了上去。 学生会的人立马围成一道人墙将如同丧尸般的人群都给挡住,同时制造出一条入场道路。 这些并非凌胜寒所愿,都是他的忠诚助手,学生会副会长出的主意。 没办法,自家会长要是身边没人保护,分分钟会被崇拜他的迷妹们分食掉的。 凌胜寒面无表情地冲向人群中一一打招呼。 要不是他家钱多到可以买下一整个娱乐公司,还真蛮适合去当校园偶像的。 林执远远探头看了一眼帅的惨绝人寰的凌胜寒,有些自愧不如。 宋雨航那是连看都不敢看啊,人和神怎么比? 副会长好不容易把凌胜寒送到了备赛席,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好险,差点让一些迷妹近了自家会长的身。 可恶,不知道会长是学生会的私有财产吗?只有他们这群任劳任怨为大众奉献自己青春的人,才有资格近距离欣赏会长的盛世美颜啊!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凌胜寒担任学生会会长一职后,这个部门就从原来的苦力岗转变为了福利岗。 总共六十人的学生会,不知道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进。 虽为男儿身,但副会长觉得只要能常伴会长左右还是挺开心的。 备战席的凌胜寒依旧面无表情,似乎周围的喧闹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大才也。 学生会众人心中暗自夸赞着自家会长,好深沉好神秘,他们好喜欢。 大家是怎么迷上他的呢,每个人都能给出一个答案。 不同于宋雨航,凌胜寒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沾花惹草对于他来说是很多余的行为。 雨天,他撑伞缓行,偶尔遇上没有带伞的同学,无论男女都会捎上一程。 冬天,他会站在走在路上,围着灰色方格的围巾,往手心呵气。 他只要站在那,就是人群的焦点。 说一句话,就能让无数女孩心动又心碎。 然而此时,那个在他们心中形象伟岸高大的会长在想什么呢。 “看来大家都很喜欢围棋。”凌胜寒这样想着。 不过旁人很难从他的脸上读出什么想法。 因为……他是个面瘫啊! 凌胜寒和叶锦澜被共称为冰山二人组。 一个冷淡一个面瘫,每次见面都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高冷的很。 与此同时,叶锦澜也到了会场,如往常般的装扮,依然披散着一头黑长直。 备战席只有三个位置,代表着上场挑战的学生代表。 二人中间隔着一个位置,也不知道是要留给谁。 凌胜寒看了一眼落座的叶锦澜,随即收回目光。 “好开心,又能看见锦澜了。” 这一举动被在场的观众不断脑补,一度认为这又是两位天才之间的秘密宣战。 从来没人会觉得二人之间有什么,你见过一见面就冷场的一对吗? 反正在众人心中,这两位遇上那肯定是针尖对麦芒,天雷勾地火,俨然是一对宿敌。 但事实是,叶锦澜是超级冷淡系,凌胜寒是面瘫加轻微社恐。 又有一人走进场馆。 一位长相秀气,带着无框眼镜的男人走下台阶。 职业三段,辛面杯亚军获得者,Fd杯四强,李卿扬应约而至。 第81章 起战 和记忆中的李卿扬相比,现在的他变得更加成熟了,气质也不似从前那般文弱。 也是,三年过去了,林执都自己都大变样了,何况是李卿扬呢。 李卿扬先是到棋桌旁与学校领导握手致意,一番寒暄后才落座。 他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开始棋局,而是坐在太师椅上正了正衣领,又看了一眼备战席上空缺的那个位置。 李卿扬在等那个与他定下君子之约的人。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颠倒,那些败给林执的棋局他从未遗忘过。 许多前辈都称赞他为人谦虚,从不骄傲自满。 其实是他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不过是那位天才并不稀罕所谓的职业头衔罢了。 隐藏在人群之中的林执神情复杂,虽然李卿扬的出现,确实刺激到了他的某个记忆节点,但并没有让他出现记忆回流的状态。 过去的他和李卿扬的关系,应该是英雄惺惺相惜这类的。 也是,天下偌大可这等棋友却是不可多得,他陪自己度过了一段煎熬的时光,自己也帮他在棋艺上更上一层楼。 又过了一会,见李卿扬迟迟不宣布开始,老校长走上前询问情况,是不是有什么礼数不周到之处。 李卿扬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贵校做得已经很好了。” “那可以开始了吗?这会同学们都等着呢。” 得到李卿扬的点头许可后,老校长宣布本次围棋切磋开始。 叶锦澜缓步走到棋桌前,与李卿扬互行一礼,随后落座。 双方无需言语交流,直接开始了猜先环节。 猜先结束,本局李卿扬执黑,叶锦澜执白。 黑棋第一手下在了右上角星位,中规中矩的起手。 叶锦澜剑走偏锋,选择了星小位开局,进攻性极强。 看来这一局不是你们简单的表演赛,而是双方货真价实的较量。 李卿扬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很有趣,如果对方回以星位开局的话,他还考虑会放一点水,保证对方输的体面。 可现在没这个必要了,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不过这个小姑娘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种眼神貌似在某个人身上见过。 他也来不及细想,下棋就要全神贯注,不能分心。 前十五手,双方都在积蓄自己的势,圈画着地盘,为后面的乱战做铺垫。 乱战么?以前也有个人很喜欢中盘乱战,那种浴血厮杀,刀光剑影层层交织的感觉,真是怀念啊。 二十手过后,黑棋采用了碰拆拐的定型手法,几次化解了白棋的试探。 李卿扬的棋路稳健,他的运营思维高过叶锦澜一个层次,越往后拖对他越有好处。 围棋这方寸天地,和真实的带兵打仗一个道理,拼的就是身后底蕴,谁先被消磨殆尽谁就输。 发展到第三十七手,叶锦澜魄力极大的一手断,逼得李卿扬不得不出门应战。 打的就是乱战,叶锦澜出手招招犀利,一时间白棋的势直压左下角,颇有以蟒吞龙的胆识。 不过李卿扬也不是吃素的,黑棋以退为进,裹挟着自己的厚势靠向白棋大龙。 白棋无法做出有效抵抗,选择了补棋回挡。 黑棋打吃,暂时放缓了入侵了节奏,选择加厚自身防守。 棋至中盘,双方再次掀起乱战,但姜还是老的辣,黑白两条大龙互相消磨,白棋已经难掩颓势了。 而黑棋这才杀的正酣,这才是职业棋手该有的实力,功夫棋也罢,乱战也好,就没有不擅长的。 叶锦澜的计算力很强,可她对围棋的感悟还是略浅,对棋理的运用远不如李卿扬精妙。 也是,她才下了几年,若是多给她些时间,未必追不上。 有了明显优势之后,黑棋有一点水都不放,有恃无恐的绞杀着白棋剩余的各部。 叶锦澜应接不暇,最后破釜沉舟的下出一步孤棋,想要靠搅来夺回右下角的控制权。 显然黑棋早就料到这一步,并没有她机会。 叶锦澜从棋篓中拿出两颗棋子放在棋盘边缘,代表认输。 李卿扬,果真名不虚传。 叶锦澜没有因为失败而感到懊恼,凭她现在的软件设施应该做不到。 李卿扬点评了几句,这个小姑娘的棋下的真好,只可惜少了几分灵气,就好像在和机器人对战一样。 “你下的很好,进攻思维和运营思维都不错,要多注重防守,我知道你可能是想学阿尔法狗的那种极致压迫,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叶锦澜注视着棋盘,面容平静。 “受教了。” 懂围棋的同学们看着这一幕无不目瞪口呆,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证叶锦澜的失败。 不败女神的传说被中断了。 不过没人觉得有什么,这样反倒让叶锦澜更加有点人气了。 要是叶锦澜真的什么都能做到天下第一,那才有些脱离人的境界。 李卿扬醉心围棋十数年才有今日的成就,叶锦澜才学了多久,两年?又或是一年? 叶锦澜下场,场上迎来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李卿扬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水,扫视着场馆内,那道身影还未出现。 “你不是会失约的人,对吧。”他喃喃自语道。 林执远远看着李卿扬,过往的画面在脑中回闪。 就是这种感觉,头痛欲裂却似曾相识。 就如当初在出租屋楼下遇见贺舟一般,仅是一眼让潜意识里刻下的指令触发。 在他身边的宋雨航和陈承安也察觉到了此刻林执的异样。 “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我去,你别看到你女神输了就受不了好不好,来来来,跟着我深呼吸。” 林执搭住二人的肩膀,三颗脑袋凑到一块说了一句非常猖狂的言语。 “信不信,我能赢李卿扬?” 宋雨航觉得这小子应该是失心疯了。 “承安,你尿比较黄,给我滋他。” 陈承安白了他一眼,什么话这是,这是什么话。 “我倒是相信林执可以做到。” 林执有些莫名感动,看来平时没白对他好,原来他这么信任自己。 “不就是下棋嘛,林执你上去秀一下你的七魔战卡萨丁,包赢的啊。” 好吧,刚刚涌上来的一腔热血立即被二人嘲讽弄冷了。 谁和你说金铲铲了,我和你说正经的呢。 第82章 登临 短暂的休息时间过后,就轮到了凌胜寒登场的时候了。 作为青越实验唯一棋力能和叶锦澜媲美的人,凌胜寒有取胜的希望吗? 有吧,至少他吸取了叶锦澜留下的失败经验,清楚了对方的进攻节奏,偏向防守反击型。 他拿出学生会成员为他置办的折扇,缓缓在手心敲打。 这一简单的动作,在他做来那可极有韵味,天生贵胄也莫过于此了,引的周围又是一阵阵尖叫。 上场前,凌胜寒鼓起勇气又看了一眼叶锦澜,对方这一会还在思索着刚才的棋局,多余的心念就算捕捉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也无法解读出什么。 “好开心,锦澜心中一定会给我默默加油的。” 想到这,凌胜寒心气不由得一高,斗志昂扬的走上前。 不过对于概念级面瘫的他来说,众人并没有发现他的内心变化。 他展开折扇,想给自己扇一扇风凉快一些,却没发觉扇面上印着的四个大字。 天下一番! 哇哦!原来凌胜寒还有这样的志向,虽然有些狂悖,但在他身上就很贴切。 在他们心目中,高冷的凌胜寒就是应该漠视一切,站在青越市的顶峰睥睨着他们这群凡人的。 行礼完毕,双方共同落座。 猜先结束,本局凌胜寒执黑,李卿扬执白。 开局,凌胜寒选择了双星位对角开局,然后守无忧角,年纪轻轻,棋却下的老成。 观棋如观人,李卿扬看着他的棋路就能看出对方的性格。 教导他下棋的应该是个温和的老者,棋艺说不上高超,但心态很平和。 凌胜寒的性格有点随这位领路人,不显锋芒,内敛沉稳。 前三十手,双方稳扎稳打,互相拓展着外势,井水不犯河水。 二人像是打太极一般,将发难的机会一次又一次推让。 这里面的意思极大,李卿扬对这个年龄只比他小两岁的后辈生出了一两分欣赏之情。 虽然比之棋力略输叶锦澜半筹,可他未来的围棋之路,怕是会比她走的更高更远 时间问题罢了。 最终到了第四十八手,凌胜寒选择恭敬不如从命,既然前辈把先手起战的机会让给自己,那他就尽量下的更好一些。 一手连扳外加尖冲,为这场蓄谋已久的大战拉开了序幕。 李卿扬欣然入局,抬手间百万大军兵临城下,这次他选择不再养精蓄锐,转而全军出击,不遗余力的入侵着黑棋的地盘。 谁告诉你,我只会下一种棋? 当年他被那个人磨练出来的灵活多变,是他纵横棋坛的资本。 凌胜寒沉着应对,黑白两军交战不歇,棋盘上这才来回几手的工夫,提子的提子,掠地的掠地,屠龙的屠龙。 这一刻,所有围观的同学们都看的胜利的希望。 凌胜寒下的每一手都下的很好,全局下来基本都没出过恶手,非常扎实。 可惜,他的对手是李卿扬。 白棋慢慢蚕食着黑棋的剩余气数,场面一时变为双龙互食之局。 这一会很关键,错一步,就会输。 李卿扬落下一手急,凌胜寒跟上一手团。 又布下了几手,李卿扬如愿在棋盘上形成了打劫,靠着紧气赢的劫争。 明明凌胜寒一步都没有下错,可就是入了他的套。 赢得劫争,李卿扬就算是有本之木,生生不息,比起无依无靠的黑棋夺得了极大优势。 这一局,百分之九十五的胜率在白棋这边了。 此消彼长,黑棋必败。 白棋中盘胜。 凌胜寒收起那把写着“天下一番”的折扇,起身再次行礼。 “受益良多,心服口服。” 李卿扬还了一礼,“少见你这样好的棋,无甚多言,八字相赠,心慎身正,山高水长。” “谨受教。” 凌胜寒退回备战席,场内一时寂静无声。 李卿扬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没有下一位了吗?我说过会接下三场挑战的。” 老校长急忙走上台打圆场,“是这样的李先生,我们刚才的两位我们学校近年来最优秀的学生。” 李卿扬有些心不在焉,他来这的目的不是来打表演赛的。 “看得出来,水准很高。”他不咸不淡地夸赞了一句。 “李先生,不如今日这场指教就到此为止吧,已经没有学生愿意上场了,学校也没有比他们更优秀的学生了。” 老校长打算差不多就讲些场面话,然后为这场结果不错的莅临指导画上句号。 李卿扬没有回应,难不成那个人真的爽约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他会很失望。 困扰了他三年的问题,成为了无解的答案。 时间就这样静静的流逝,李卿扬还不肯死心。 “稍等。” 就在他这句话刚说出口的时候,就在老校长刚要问等什么的时候。 一道懒散的声音传来,“我想试试,可以吗?” 林执走出人群,缓缓解下校服领带。 全场一片哗然。 “你干什么?别上去丢人好不好。” “别浪费大家时间了。” “大伙散了吧,不想看跳梁小丑。” 一时间,各种质疑的声音络绎不绝,似乎要将他淹没。 “谁再逼逼一句,我撕了他的嘴。”宋雨航面色平淡地说道。 声音不大,可却极为管用,许多人明智的闭上了嘴。 陈承安捏着拳头,目光不善的扫视着周围还有谁敢冷嘲热讽的。 自己兄弟自己骂可以,哪轮得到你们来说个是非对错? 李卿扬看着迎面走来的林执,眼神中多了几分炽热,即便三年过去,他变得不那么意气风发,眼神中的孤傲变为慵懒。 可他就是认得出,那就是一直等待的人。 老校长连忙走下台,让林执不要胡闹,换别的时候随他的便。 马上就可以把李卿扬带下场,然后拍几张照片,做点采访,把这些全部转为宣传的资本。 这一会捣的什么乱。 林执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李卿扬,眼神中透露出渴望。 他需要一个足够强的对手。 “让我试试吧,万一呢?”林执耸了耸肩,言语中不知道是自信还是幽默。 李卿扬直接越过了老校长的发言。 “等你很久了,来吧。” 确实很久,足足三年。 林执拍了拍老校长的肩头,让他把心放到肚子里。 他走到棋桌前,开始之前还是要先聊几句的。 “需要再给你一点休息时间吗?” 李卿扬将棋盘上散落的棋子装回棋篓。 “不用,我现在刚热完身,手感正好。” 二人靠在棋桌旁,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 “那么……开始?”林执问道。 “就等你这一句。” 第83章 惊险收官,半目之差 棋桌前,二人郑重其事的互行一礼。 落座猜先结束,李卿扬执白,林执执黑。 宣传部的负责人急匆匆跑到老校长的面前,问他要不要继续这场闹剧。 老校长并不觉得林执能下出个什么来,但这都是李先生的意思,不能驳了对方面子不是? “继续吧,做好把这段删掉的准备。” “哦,好的好的。” 台下,叶锦澜和凌胜寒都没想到林执会站出来应这第三场。 叶锦澜感受得到,林执似乎又回到了当时的那种状态,如果是这样,那就值得一看了。 凌胜寒觉得这人挺有胆量的,换做是他顶着这么大的压力未必敢上。 在场大多数人都觉得林执是在乱来,别说胜算,就算是下到六十手都难。 不过这些都影响不了什么。 棋局内,林执选择了很冷门的点三三开局,李卿扬则是星小位。 都是不走寻常路的主。 李卿扬捏了捏手心的冷汗,为了这一局棋,多少个日夜他都不曾停歇,他想堂堂正正赢他一次。 然后告诉他,努力也是可以拉平天赋的! 双方刚开局火药味就很重,李卿扬白棋想借着自己大飞守角的长处,用一手压来挡住黑棋的走势。 林执沉心静气,一手跳直接化解了他的攻势。 这只是一次简单的试探。 二十手过后,白棋选择先拆左路,将上下连片,黑棋选择了置之不理。 白棋选择扩展左半盘,随即一手跳想要断黑棋的路,但林执转头补了一个拆。 二人各行其是,这已不仅仅棋艺的比拼,更是心理的对抗,看谁先着急。 李卿扬放开右下角,碰向左下角,林执当然知道他的意图,但想要救活需要连长四步,心中仔细衡量了一下,觉得不值便果断放弃。 这就是舍得。 李卿扬所率领的白棋想要乘胜追击打入黑棋的势力圈内,不过他的心思也是白费,林执并没有打算和他强硬作战。 李卿扬有两手先手做底气,轻易拿下了尖顶,这是双方的攻防要点,明显是李卿扬占了便宜。 仰头看着大屏幕的宋雨航和陈承安也为好兄弟捏了一把汗,这下要是玩脱了就真成笑柄了。 不懂围棋的陈承安摇着宋雨航的胳膊,询问情况如何。 “现在林执小劣势,要是这样下去,怕是会输。”他神色凝重地说道。 棋盘上,林执只能补齐下方的阵型,这时李卿扬已经按耐不住了,因为他还没把棋给补干净。 白棋一子落在黑棋的下沉要点上,让他只能换地避战。 不过白棋要是不想有后顾之忧,就还得补外围点,而林执还可以后手补活。 但他还是亏了,李卿扬补棋结束后对黑棋发动了更加猛烈的进攻,尖冲,角冲,黑棋被迫挡下,对方是想强杀他右边的黑棋。 林执陷入了险境,短暂的思索过后,他落下了本局他认为最妙的一子。 既令他成功脱身而去,还顺便堵住了白棋右边角的气门,一棋两用。 白棋不敢追击只能做活,再过几手,看来妙手也不只有林执下的出,李卿扬也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一手粘把他左边的棋路给牵制住了,林执觉得没必要再藏下去了,直接转守为攻,全力进攻他的右上角,白棋自知收不住,只能跟他互换地盘。 黑棋吃掉了角,白棋则拿下了边,终于轮到他讨到个便宜了。 林执乘胜追击,用出一手搅在他的上盘大搞特搞,李卿扬也明白了他的意图,使出一手镇来抵挡。 黑棋立马转换攻击方向,扳粘左上,白棋可没法承担失去左上角的损失,单粘接巧手连挡,最终以损伤一部分主要棋支的代价守住了大本营。 棋局在此刻已至百余手,双方心中都有些明悟,看来中盘胜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拖到收官。 中盘考验的是应变能力,官子则是需要极强的计算能力。 最后一刻,林执不惜缓打一气劫都要吃掉一块白子,直接强行进入收官阶段。 “怎么样怎么样,谁赢了?”陈承安看到棋局结束,问向宋雨航。 “嘘,别吵,差距好小,有些算不出来。” 场内的围观的人都从一开始的嘲笑,渐渐的闭上了嘴。 不管怎么说,能和李卿扬下到收官也是件不得了的事。 一直目不转睛关注棋盘的同学们都还没算出来,但可以确定最多两目内输赢。 叶锦澜是第一个算出来答案的。 “黑胜四分之一子,林执赢了。” 棋盘上的二位点目结束,也得出同样的答案。 林执以半目之差的微小优势,险胜李卿扬。 对方没有因为输给林执而感到挫败,甚至有些高兴。 李卿扬执棋士礼,对着他深深一拜。 在这一刻,他真的释怀了。 至少,林执再也不能再甩他一条街了,自己已经追上了他的脚步,而且很近。 君子之约,李卿扬对阵林执,林执胜! 那种玄妙状态再次褪去,林执只感到眼前一阵朦胧。 他似乎看到了一切的自己。 那么的意气风发,那么的孤傲,又那么的悲哀。 似乎世间唯他一人。 林执牵强一笑,“李先生,承让。” 这场问棋,最终以青越实验赚得一笔不小的谈资作为收尾。 老校长更是乐开了花,都忘了自己刚才到底说过什么了。 “把刚才那一段保存好了,我要专门让报社出一篇报道!哈哈哈,我们青越实验的围棋之风果然盛行啊。” 在不让子的情况下能赢职业棋手,这可是和很值得称道的事了,更何况对方是有名的李卿扬三段。 就算对面放水了,那也强过叶锦澜和凌胜寒啊。 不错不错,原本出去比赛只能包揽冠亚军,现在看样子能够全包了。 哈哈哈,老校长都有些期待今年的四校联赛了,应该会很精彩。 这就和打斗地主一样,手里攥着五个炸弹,你要不明牌,那真的半夜都得起来抽自己俩耳光。 林执有些虚弱的走下台,陈承安和宋雨航急忙赶来搀扶他。 他有些用脑过度,或者说体内的催眠以及药效重新发作了。 “行啊你小子,平时藏这么深,原来你这么厉害。”宋雨航打趣道。 “不是,你真会啊。”陈承安这会有些不舒服了。 比起自己的失败,兄弟的成功更让人痛心疾首。 林执对此表示低调,心中知道就好,不用替他宣传的。 第84章 先问棋后出拳 下场之后,林执找到了正准备离开的李卿扬,他原先是在备赛九月份的天府杯,此次履行完约定,解开了心结,就要重新归队训练了。 这一会的李卿扬正被老校长拉着采访呢,非得从他的嘴里抠出几句好听的场面话才肯罢休。 李卿扬说话中肯的很,说话就喜欢有一说一,不喜欢夸大其词。 青越实验有这三位在,的确是值得称道,但你不能说这是你们教出来的吧。 你们学校的围棋社他可是见过的,社长就是个弱业五,水平凑合。 至于其他人,翻翻历史对局棋谱都知道,稀烂的很。 其实这也怪林执,把他的眼界抬的太高,让他觉得就算职业也没什么,国手这一类的才配追捧。 林执陪笑在一旁跟着听,老校长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老腰,非得宣扬什么全国围棋第一强校。 也不怕他们毕业后青黄不接?将来有一天打自己脸 但仔细想想也是,老校长两年后就退休了,真挖下个什么坑,那都是金主任去接盘。 果然是老狐狸啊,这会的政绩算他的,未来留下的坑却要别人去跳。 好不容易等他们说完,林执这才开口。 “李先生,有些事我想和你聊聊,方便吗?” 李卿扬推了一下无框眼镜,看了一下手表,时间这会还充裕,他定的航班晚上才起飞。 “那我就再多叨扰片刻了。” 林执邀请李卿扬去一旁的凉亭聊,也不需要太久,能帮他解开内心的一些疑惑就好。 老校长识趣的没有跟上去,而是转头让宣传部的人记下这一段。 高手们的惺惺相惜,赛后肯定是要互相交流一下感悟的。 凉亭下,林执向李卿扬询问关于他过去的事,他还是很想知道的。 李卿扬不太理解对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过去的事他自己记不住吗? 不过自重新见到面之后,他也察觉到了林执的变化。 整个人气质柔和了许多,不再有以前那种视旁人于无物的眼神。 特别称呼林执称呼他时,居然是用李先生,而不是直呼其名,让他感到很意外。 “过去?那时候的你和现在确实不一样。” “比如呢,或者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李卿扬眼神怪异,这话里为什么要用他?而不是我。 林执这时也反应过来,连忙改口。 “你以前和我说话比较少,进了棋馆只是下棋,为数不多的几句……好像都是嘲讽。”李卿扬陷入了追忆。 林执汗颜,这算个什么。 又问了几个奇怪的问题后,李卿扬都给出了否定的答案,看来从他这边是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的。 临别之时,林执有一番话想说又说不太出口。 “李先生,我……。” 他怕自己赢了李卿扬后,会让他道心崩碎,像那个被叶锦澜无意间打击到的女孩那样选择放弃。 如果是这样,他会很愧疚。 李卿扬像是猜到他要说什么一样,背对着他。 “其实,人生在世是不需要和别人对比的,只要对得住心中的那份热爱,就够了。” 林执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会心一笑。 “李先生,如果以后有机会,我想再和你下一局。” 李卿扬终于克服心魔,那道如梦魇般缠绕着他的身影随之退去。 “会有机会的,再见。”他迈步走去。 “再见。” 虽然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过去的信息,但心结突然解开了一道,也算小有收获。 ……… 当林执刚一踏出校门,便被一帮身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团团围住。 他做出备战状态,视线飘忽不定,扫视着几人的弱点。 不过对方不是来找他打架的,而是来请他去打架的。 为首的一位彪形大汉走出来,瓮声瓮气地说道:“慕夜少爷有请,跟我们走吧。” 同时指了指一旁停着的丰田海狮。 林执闻言这才收起姿态,他本来打算要一个人独闯不央宫呢,这下倒省事了。 他不怕对方耍什么花样,点了点头。 “走吧,上车。”林执招呼他们一声,说着就往丰田海狮走去。 一帮人都有些懵,按道理来说这会对方应该吓的屁滚尿流才对吧。 这小子不跑也就罢,怎么搞的他还挺着急的样子。 不过他们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黑社会,不是那种街头混混,懂规矩礼数的。 为首那位挺会来事,快步走上前帮林执把车门给拉开,并且细节用手护头。 不管这小子等下进了不央宫是死还是被打断手脚丢出去,这会都是他们要请的客人。 周围亲眼看见林执上了黑社会车的同学们表现的也不怎么惊讶。 林执混黑道不是很正常的事? 北区十三所高中,他是数第一的能打,接着就是数第一混。 他这种就属于可以直接保送到黑社会当双花红棍的了。 他混黑道不比老实读书有前途?灵活就业物尽其材嘛。 车上,四周都是大汉的林执感觉有些闷,于是让隔壁的人挪了挪位置,把车窗给摇了下来。 几人搭话间,都觉得这个后生要么是艺高人胆大,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 被慕夜少爷派人带走的人,一般都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换别人在这车上那就跟只鹌鹑一样了,哪有这么自然的。 路程不远,也就十来分钟,他甚至还有心思拿出手机把玩。 行驶到了不央宫夜总会的门口,林执走下车,看着眼前极尽奢华的建筑,暗骂了一声万恶的资本。 他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便让熊大熊二熊三等人给他带路(刚才在车上为了方便称呼,心中给他们暂时取的称号) 熊大(也就是为首的那位)走到最前给林执带路,并同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熊二熊三等人则拥护在他身后,一同进门。 这会天还没黑了,不央宫内就已经开始纸迷金醉灯红酒绿了,室内昏暗的灯光让身在其中的人难分昼夜。 不央宫,这名字取的倒是好。 路过走廊,时不时一些比较大胆的女酒保朝着这个一看就是雏的可爱小弟弟抛了个媚眼。 林执没理会,女人只会影响他出拳的速度。 熊大没有领他去往蒋慕夜的私人包间,而是乘坐电梯去负一层的地下室。 负一层,就显得很宽敞了,顶上挂着一些白炽灯,水泥的地面上多是已经干透了的血迹。 最中间则是一座铁丝网围成的八角笼。 众多打手或站着或蹲着又或躺着,围在八角笼的边上等待着上场。 这里充斥着暴力与野性,没有所谓的高低贵贱,只有伤痕与荣耀。 有资格坐着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此时在沙发上看书的蒋慕夜。 八角笼内的比赛十分激烈,一位瘦小孬弱的男人正如同疯狗般撕扯着另一位肥胖男子的身体。 没有人敢喧哗,因为蒋慕夜在看书。 第85章 困兽之斗 熊大走到蒋慕夜身前,一脸谦卑地说道:“少爷,人已带到。” 蒋慕夜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了一眼被带来的林执。 “你有一次反悔的机会,之前我给你的两个选择,你可以重新选。” 这是他给贺舟最后的面子,毕竟能让他这么维护,不惜与他撕破脸皮的人,应该挺重要。 要不是岁数对不上,蒋慕夜都怀疑对方是不是贺舟在青越市留的种。 林执不知道那么多规矩,直接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这一举动搞的旁边的熊一二三四五六七纷纷眼皮一跳。 这小子以为自己是霄临少爷?这么无所顾忌的。 “我就是想和你打。”他表情认真。 他怎么会放过能够痛殴这个家伙的机会,虽然自己应该也会被这家伙痛殴。 蒋慕夜转头看向八角笼,“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打黑拳呗。”林执门儿清,什么没见过。 “那你知道他们都是什么身份吗?” 他怎么知道,这些人来自三教九流,力工司机白领流浪汉服务员,样样都有。 “他们都是赌徒,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要命的在上面打架吗?这是我定下的规矩,只要能连赢六场,欠下的债务一笔勾销,并得到为不央宫效力的机会。” 真不知道该说蒋慕夜是心善还是恶趣味,给了他们一条很渺茫的活路。 “所以你想表达,赌徒不值得可怜?你很伟大?” 蒋慕夜摇头,“我想让你明白,这个世界上恶是最难根除的,有善的存在,就总要有人来当恶人。” 这就是他与左霄临决裂的根本原因。 他背负着的一切,就是注定他要成为这座城市的极恶之王。 或许他只是想和眼前这个傻子发发牢骚,又或者是单纯觉得对方肯定记不住这番话,说了也没事。 “我理解不了你的想法,还是用拳头说话实在点。” 蒋慕夜难得一笑,拿出了一张卡放到桌上推给了林执。 “这里面是一百万,你的七十万如数奉还,多出来的三十万就给你当医药费。” 林执也笑了,“你就那么自信能把我打的满地找牙?” 蒋慕夜没有回应,只是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继续关注着八角笼中的战况。 他将那张卡推了回去。 “同样的话也送给你。” 林执不可能收蒋慕夜的钱,不是说他有多么品格有多高尚,只是天底下没有白来的馈赠。 今天接受了这笔钱,林执就真的离步入黑道不远了。 很快,台上的战斗结束了,瘦小的男人最终还是敌不过肥胖男人的猛攻,被打的爬不起来了。 林执心中无感,这些人不能说全该死,但拖出去枪毙,隔一个毙一个,绝对有漏网的。 “上场吧,我倒要看看霄临教了你多少。” 蒋慕夜一直都知道左霄临在给林执特训,但他没有阻止。 毕竟他也缺少点乐趣,希望对方不要让自己太失望。 在这地下竞技场这里其实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凡是挑战蒋慕夜,并在他的手上能撑过五分钟的,也可视作连赢六场。 当然,撑不过后果自负。 上场前,熊大对着林执例行搜身,以免有人携带武器。 八角笼外,所有陷入无休止疯狂的赌徒们都齐齐望向场内。 不央宫的主人,居然今天亲自下场了。 双方走进八角笼中,各自脱下上衣,露出彼此那健壮的肌肉。 蒋慕夜指着上方挂着的时钟,“无限制格斗,你能挺过五分钟就算你赢。” 笼门这时已经被人上了锁。 困兽之斗,无路可退。 林执与蒋慕夜间隔一米,四目相对。 “那么……开始?” “好。” 话音未落,二人近乎同时出手,林执俯身侧踢,蒋慕夜则施展擒拿。 林执用出推手卸开了对方的力道,那一腿也被对方轻易闪过。 二人转而贴身肉搏,这几秒的工夫双方就互换六七招了。 林执心中观想左霄临的那一招手刀,全力劈下。 蒋慕夜缠手而上,一记重拳打在林执胸口,手刀也恰好劈中他的腹部。 二人吃痛拉开距离,现在时间过去三十秒。 林执习惯性抹了一把嘴角,刚才对方那一拳差点把他打吐血。 蒋慕夜也好不到哪去,一记手刀让他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提个建议,要不然我们文明点,打人不打脸怎么样?” 林执怕自己脸上又挂彩,等下要引来麻烦了。 蒋慕夜身份尊贵,鼻青脸肿示人也不好,黑道老大不要面子的吗? “可以,脖子以下随便击打。” 双方又陷入激战,场上如雨点般的拳头互相交织。 外面围观的几个心中自认很抗打的赌徒,之前还想着斗胆去挑战这位不央宫之主,反正只要扛住五分钟就好,又没说要打赢。 不过眼前的景象打散了他们心中的侥幸。 蒋慕夜出招凌厉,基本每次出手都是冲着拆胳膊卸腿去的,刚才就有一次差点形成了极难破解的锁腕压指。 一旦形成,蒋慕夜轻轻一掰就能让林执的手腕和手指脱臼骨折,沦为残废。 还好林执及时反应过来,使用弃身打法,一记极重的头槌砸在他的手肘关节处,让他松手放弃了。 不然他被废一只手,蒋慕夜也要丢掉半条胳膊。 街头打架,胆子要大心要细,蒋慕夜心狠手辣,但很爱惜羽毛,断不可能拿自己的金枝玉叶和自己这个孑然一身的家伙互换。 趁着蒋慕夜后退的时机,林执追上一记劈肘接上,想着打个出其不意。 却没想到对方跳起一记膝顶,挡住了这一招。 接着蒋慕夜伏身扫腿,命中林执下盘,让他一个踉跄有些站不稳。 林执将一身劲力聚于脚尖,用尽全力踏出学自左霄临的无名腿法。 他暂且为这招取名为“刃步”,其中锋芒之意极盛,意境犹如一柄高悬于顶的铡刀。 可惜准头不怎么好,至少扫中他的肩膀,并未击中要害。 但威力也很可观,蒋慕夜被这一下成功逼退。 林执小腿传来剧烈痛感,该死,对方要是力道再大上那么几分,自己就应该骨折了。 蒋慕夜捂着肩头,脸色难看,还好自己学过卸力法门,将其中二三成力道通过触地的手脚传导至地面才堪堪接住。 时间还有两分钟。 蒋慕夜也不再藏掖,身形一闪,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打出一道冲拳,正中林执肋下。 随即又朝着他那条伤腿继续补刀,今天非要他丢点什么在这。 林执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拖着伤腿扑向蒋慕夜,强行将他拉下地面缠斗。 二人如同地痞流氓般不再讲究,扯头发,掰手指,王八拳乱抡。 刚开始是林执压着他打,但很快蒋慕夜积蓄足够力量后就直接掀开他,反占据起了上风。 特么的,你不是少爷吗,打架怎么那么猛? 出身那么高贵你就去花天酒地啊,练的什么功夫。 位置互换的林执死死护着头,说好不打脸,你就往脑门上打是吧? 好好好,你这么讲诚信,那我就好好回敬了一下。 林执瞅准蒋慕夜收拳换气的时机,扯住对方耳朵,一记标指直戳他的咽喉。 都说无限制了,那就按你说的来。 蒋慕夜吃痛,他可不想被林执活生生扯下一只耳朵,抬手挡住了标指。 不过他也不打算轻易放过林执,又是一招擂拳打在他的胸口。 双方同时出腿踢开对方,再次拉开距离。 林执揉着发麻的胸口,总感觉真要吐血了。 蒋慕夜则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在刚才的打斗中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此时,滴滴如梅花般的血液正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脸庞落下。 就当二人即将开始第三次交手时,时钟发出滴滴滴的声响。 林执不太好受的挺过了五分钟。 他可能目前青越市第一个伤了蒋慕夜的人。 蒋慕夜擦拭着耳边的血迹,这一举动给他平添了几分杀气。 不过出来混,还是要讲规矩的,他遵守约定,所有事情既往不咎。 林执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轻松。 先问棋后出拳,两块压在他心口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喘着粗气,走出八角笼,坐到沙发上休息去了。 一旁已经呆住了的熊一二三四五六七立即反应过来,急忙拿着药给少爷消毒。 蒋慕夜没去理会身后跟着的人,径直坐到了林执的对面。 “有没有兴趣加入不央宫,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免了,我这个人宁当鸡头不当凤尾。” 林执穿回上衣,抹了一把脏兮兮的脸。 蒋慕夜见对方钱也不收,对他的招揽也不感冒,就不再多说,放任他离开。 至此,林执彻底完成了自身的蜕变。 第一卷,梦中之梦终得醒,完。 下一卷,青春的密语是我喜欢你。 不容易,终于把人生中的第一卷给写完了,总共差不多二十万字,第一次写那么多字,挺不容易的。 大家从第二卷的卷名就可以看出,下一卷应该会挺甜的,各位女主的剧情都会完善的。 看到这里的读者老爷就给个好评收藏催更吧。 如果喜欢的话,可以送呆呆一个免费的小礼物作为鼓励,本呆会更加努力的码字的。 pS:最近大家送礼物的钱刚好够买一条小皮鞭鞭策呆呆。 话不多说,第二卷剧情即将开始。 第86章 纯白花边是我应得的! 今天是个好日子,因为码头的工期已经结束,林执终于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工资了。 足足一万来块钱呢,当他看到手机余额里浮现我五位数,身为铁血男儿的他都差点落泪。 都是自己的血汗啊,不能乱花……才怪。 赚钱就是为了花的,管他那么多,先用了再说。 林执看着身上依旧洗的有些发白的衣服,心中决定,还是得去置办身行头,他也不能一天到晚穿着身校服往外面跑吧。 不过他这人没什么衣品,总觉得能穿就行。 所以得请个比较懂穿搭的人帮他掌掌眼。 该找谁呢?这是难办的事。 陈承安和宋雨航首先pass掉,就凭这两人的性格,能给他置办身能多浮夸就多浮夸的戏服出来。 裴云竹没什么主见,对于她来说穿什么都好看的,自然就不用挑了。 叶锦澜……算了吧,能指望她懂这些,挺困难的,虽然她平时穿的衣服都好看,但应该不是她自己买的。 挑来挑去,身边能问的人只剩下个庄凝安了。 虽然大家平时都穿校服,但对方的书包,鞋子,腕表,项链什么的一周下来都不带重样的。 这可能也是慕容玥敌视她的原因吧。 她需要通过各种手段来证明自己的大小姐身份,可庄凝安不需要。 她身上随便一件饰品就足够亮瞎所有人狗眼,一个发卡就值一千多块,你说气不气人。 无形炫富最为致命,庄凝安总是对这些小玩意不太上心。 这天上课,林执在底下舔着个脸问庄凝安自己这样的适合穿点什么衣服。 庄凝安是这样回答的。 “你这样的,披上龙袍都不像太子,穿着虎皮都还是头哈士奇。” 林执汗颜,说话干嘛这么伤人。 “凝安,咱能好好说话吗?”林执搓手道。 庄凝安哼了一声,这段时间林执与裴云竹和叶锦澜走那么近,都不怎么陪她了,她当然生气了。 不过也是,她什么时候和林执好好说过话,她本来脾气就不好。 庄凝安夹着声音,酥酥地口音说道:“这样可以吗?低俗好瑟的林执同学。” 林执脸上冷汗冒的更多了,看来这小丫头心里面真挺埋怨自己的。 “我哪里低俗了……。”他弱弱地反驳道,看起来有些底气不足。 庄凝安有恃无恐,林执能这样绝对是有求于她。 冷落了她还想从她这讨好脸色?做梦! 不过,庄凝安倒是想听听林执的诉求,然后再来谈条件。 “算了,刚才你说什么来着,再说一遍。” 林执这才把自己目的说了出来,想让她帮自己参考一下买点什么衣服才好。 毕竟他一年就买两次衣服,一次买两套,穿到烂为止。 肯定要买点能出去见人,不然他总被人当成缺钱的混混。 要那种穿上后,让人觉得他不缺钱的混混,那才是质的转变。 街上大爷大妈们看到不穿校服的他,总会下意识捂紧钱包,大姑娘小媳妇则会夹紧双腿。 他是有什么先天黑道圣体吗?赶紧移除啊,这个属性一点也不萌。 林执把自己诉求简单说了一下,庄凝安立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样么?那等下放学,我勉为其难和你一起去买衣服吧。”庄凝安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林执双手合十,郑重其事地说道:“那拜托了,交给你了。” 庄凝安对此很受用,满意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放学后,就被庄凝安邀请坐上加长版林肯,一同去往附近的豪江大厦购买衣服。 林执坐上车,先和开车的宗叔打完招呼后,有些忐忑。 “去那里买会不会很贵啊,我本来打算去学生街买的。” “那种地摊货你自己去买,别来找我。” 要知道,豪江大厦可是全市奢侈品专卖店最多的地方,进出消费极高,他兜里的一万块并没有打算一次性花完。 庄凝安坐在林执的对面,翘起她那洁白如玉的小腿,“帮我脱鞋。” 林执啊了一声,随即被她用“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丢下车”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好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就当给她撒撒邪火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林执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宗叔,对方没什么意见。 他俯下身,轻轻把庄凝安脚上穿着的鞋子给脱了下来。 “需要把袜子也脱掉吗?”林执有点熟悉她的套路了。 庄凝安做出意外的表情,很夸张的捂着嘴。 “林执同学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吗?真是的,不过既然你那么渴望,就脱吧。” 她的眼神中露出几分孺子可教的意味。 林执有苦难言,什么叫他迫不及待,他明明是想跳过多余的步骤好吧。 算了,我忍! 他缓缓把庄凝安小脚丫上的白色长筒袜褪下,露出那极具美感的三寸金莲。 明明他也不是足控,眼神却不自觉的被其吸引。 林执以为到这就算结束了,刚想松口气的时候,庄凝安一脚踩在了他的肩膀上。 “给我按脚。” “这……不好吧。”林执笑的不怎么好看。 庄凝安双脚交叠,露出大腿上雪白的绝对领域,足尖正好对着他的脸,只差那么十几公分。 宗叔本想劝阻一下自家小姐的玩闹,女孩子的肌肤怎么能随意给外人接触。 要是被老爷夫人知道,林执非得被丢到海里面喂鱼不可。 可想想还是算了,别破坏了小姐的雅致,今天的行为就是极限了,不能再进了。 最终,林执还是败下阵来,老老实实给庄凝安摁了脚。 林执捏着她的玉足,手感居然出奇的好,软软糯糯的,像是小猫的肉垫一样,超级可爱。 “想不到你按摩技术倒是不错。”庄凝安露出愉悦的表情。 林执心想那可不是,久病成医,以前自己都是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的,打完想要快速恢复状态就得给自己揉按,起到活血化淤的作用。 说着,庄凝安换了一只脚让他按。 她抬起腿的时候,恰好被林执捕捉到她裙底的那点风光,哪怕只是一瞬间。 纯白花边。 林执瞬间涨红了脸,为了防止自己胡思乱想,他更加专心卖力的帮庄凝安按起了脚。 这是我应得的! 他顿时觉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第87章 小富婆的软饭,真香! 就这样,作为本次委托的报酬,林执给庄凝安摁了一路的脚。 下车时,林执还想帮她把鞋袜穿上,却被告知袜子又归自己了。 林执捧着那双还带着些许少女体温,以及淡淡奶香的白色长筒袜,一脸的难为情。 “可是,你之前给我的那双还放在我的书包里啊。” 庄凝安闻言有些不悦,“你一直没拿出来?” 林执嗯了一声,他没事拿出来干什么,不是她说不能拿去洗的吗? 她说了一句笨蛋后就下了车。 林执有些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她的意思是暗示自己帮她买双新的吗?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他把新拿到的白色长筒袜放到书包暗格内,和另一双袜子算是做了个伴。 豪江大厦下,林执和个头回进城的土包子一样,望着高耸入云的商业大楼,半天回不过神。 宗叔依然留守在车内,他说自己老了,融入不了年轻人的圈子,就不打扰了。 豪江大厦总共四十八层,前二十四层是商品贸易,中间十二层是娱乐场所,最顶上的十二层是酒店,只招待名流富绅。 二人乘坐电梯前往八楼,这里一整层都是售卖男士衣物的地方。 优衣库什么的都不配在这存在,耐克阿迪达斯在这都排不上号。 走进一家palace专卖店,庄凝安开始在衣架前挑选着适合林执的衣款。 “这件试试……还有这件。” 庄凝安的眼光很好,随便一拿就是本季主打。 导购员还想搭话,却被她叫走了,有她在还需要多一张嘴干什么。 林执也就和个换装玩偶一样,也不怎么提议,反正换好后就让庄凝安点评就好了。 “这件衣服换大一码就合适,裤子换回来吧,他们家也就这么一两件能看。” 林执其实觉得还好,不过自家老大都发话了,听她的就行。 挑来挑去,最终也就挑中了一件短袖加一件衬衫。 快到结账时,林执这才想起要先看看吊牌上的价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心脏骤停。 一件短袖要自己六百多块,衬衫七百多。 要不是这里是八楼,他真想直接跳下去,然后跑的远远的。 果然,这里的消费就没有平价二字,只有贵和更贵。 林执暗叹一口气,刚想硬着头皮付账时,庄凝安抢在他之前掏出了一张会员卡,替他把账结了。 走出店门,林执就想把钱还给庄凝安,却遭到了她的白眼。 “用会员卡是能打折的,反正我的会员卡也里面存了几十万,也不怎么用,就先这样呗。” 说着,她就带着林执前往下一家采购。 本来目的只是为了买两套说得过去的换洗衣物,可庄凝安又劝说他,夏季的都买的,顺便把冬季的也买了。 就这样,林执一个下午逛了十几家店,试了不知道多少件衣服,累的那是气喘吁吁。 庄凝安还是一副轻松的样子。 果然,逛街的女人就是可怕,耐力直接乘了十倍不止。 庄凝安走在前面,林执则拎着大包小包在后面跟着。 这一次就买了三条裤子,五件短袖,两件外套,四件卫衣,三双鞋子,两件衬衫,还有一款机械表。 这里面具体多少钱他就不得而知了,但一万块肯定打不住,保守估计至少三四万。 每次庄凝安都会抢在前面替他把钱结了,一点都不给他机会。 他多次劝阻,但都没什么用。 庄凝安风轻云淡,对于她来说这些都是小钱,零花都算不上。 龙城首富的独女,对她来说是最不缺的就是钱。 林执也知道她家很有钱,却不知道庄凝安原来是个小富婆。 “你再这样,我可真的没钱还你啊。”林执弱弱地说道。 一旁的男店员一脸敬佩的看着他,像是在说。 “兄弟,求教程。” 我真不是吃软饭的!我会还的,我会赚钱还给她的! 庄凝安没多理会,见买的差不多后,便领着林执下了楼。 林执穿着一身崭新的装扮,戴着那款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机械表,乍一看还真挺帅的。 他一路上就顾着摆弄那块手表了,果然这才是男人真正的玩具。 就是莫名其妙欠下一屁股债,让他有些头疼。 管它呢,帅是一辈子的事! 下了楼,回到车上,庄凝安要求林执给她揉肩,其实走了那么久她也累了。 她作为债主,提这点任性的小要求自然是要满足的。 林执坐到庄凝安的旁边,把手轻轻搭在她的洁白的颈脖处,缓缓的按揉着。 “这个力道可以吗?” 庄凝安发出小猫呜咽的声音,看来他的手法还算过关。 路上,宗叔突然提了件这两天发生的事。 “林执,你听说过内衣大盗吗?” 他有些懵,不过还是回答听说过。 庄凝安闭着眼靠在他的身上,慵懒地说道:“前天内衣大盗潜进我家,想要欲行不轨呢。” 林执咳嗽两声,对于这事他不担心,庄府内肯定是不止宗叔这位高手在的,安全性不用多说。 一般的小毛贼闯进去怕是有去无回。 而且内衣大盗的声名那是有口皆碑,只偷内衣不偷心,就算是当着受害者的面,也只是拿走美少女圣物,然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目前惨遭毒手的近千位的女高中,还没传出过什么其他更过火的传闻。 不过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后呢,抓到他没?” 说到这,宗叔夸赞了一句这个内衣大盗,挨了自己一拳居然还能跑掉,果真是一号人物。 林执闻言不由的面上一阵抽搐。 挨了一拳还能跑掉,好小众的词汇。 他完全可以想象那一拳是多么的威力惊人。 不过庄府内部天罗地网,能够闯进去是本事,全身而退更是本事,这倒不是夸大。 这下内衣大盗位列青越五害实至名归。 不过三人也就当这是个趣谈,没太当一回事。 加长版林肯停到出租屋楼下,庄凝安早已经靠在他的身上睡了过去。 林执看着怀中的佳人,低下头轻嗅了一下她的发香。 “谢谢你,凝安。” 林执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说这一句,可却是发自真心。 第88章 闲暇手谈 果真无事一身轻,把所有事情解决完,林执的心境那是豁然开朗,码头那边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了。 下午,林执正与叶锦澜同桌对弈。 记忆,还是完全没有恢复,天赋,也没有回归。 可他曾经掌握的技能回来了,具体有几样就不得而知了。 只有接触到熟悉事物后脑中才会浮现出对应的画面。 就比如现在,林执正一边下着棋另一手还在玩着魔方。 这会刚重新掌握技能,他新奇的不得了,没想到自己也有会单手转魔方的时候。 当然,分心的代价就是在棋盘上被杀的很惨。 围棋不是实力高就可以大意的游戏,需要参与者时刻集中精神计算落子位置,就算是胜率跌落至百分之一也仍旧翻盘的可能,许多着名棋局就是由此诞生。 林执棋术高超,可现在明显是硬件跟不上软件的情况,他的算力太弱。 所以他现在的棋力也就勉为其难能和叶锦澜相比,仍然任重道远。 不过这盘棋只是二人打发时间的玩乐罢了,不必太过认真……至少林执是这样认为的。 叶锦澜长发披散,目光依旧贯注在棋盘上。 她突兀开口道:“林执,你听说过内衣大盗吗?” 林执下棋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很好奇为什么她会关注这种事情。 随着内衣大盗的猖獗作案,大家也都习惯了,反正他无论好赖只偷一次,倒还不至于让整个北区的女高中生个个真空出门。 这阵子大家谈论内衣大盗的话题都减少了许多,要不是昨天宗叔提起,他都有些忘了这人的存在了。 “听……听说过啊,怎么了吗?” 林执内心暗自腹诽,不止听过呢,自己还被人当成过呢。 叶锦澜语气平淡地说道:“昨天内衣大盗光临我家了。” 林执猛砸大腿,这个畜生,居然把主意打到叶锦澜身上,先前还想偷庄凝安的,宗叔那一拳怎么没把他打死。 他有些多余的问了一句,“额,没丢什么吧。” 说起来,林执还真有些好奇叶锦澜平时是穿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 他脑中不由得浮想联翩,但很快就被打散了。 想这些干什么,林执啊林执,你不能看人家长得漂亮就对人家心怀不轨啊,你真是堕落了,你让我感到恶心。 叶锦澜也不觉得有什么羞耻的,直言丢了一条胖次。 林执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什么颜色的。” 这话刚一说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黑色的。”叶锦澜如实回答道。 他这才想起,对方也不是普通人啊,是个无口无心无表情的三无少女。 林执虽然很想再问一句什么样的,但还是忍住了。 没事问女同学关于对方胖次的事情,传出去肯定会被当作变态的吧。 不过幸好面前的人是叶锦澜。 林执义愤填膺,帮她抨击了一下这个可恶的内衣大盗。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变态。”他唾骂了一句。 叶锦澜这时眼神中很难得闪过出一分惋惜之情,虽然很淡,可在与她相处过一段时日的林执眼里完全可以说是重大突破了。 如同一粒石子丢入古井,泛起淡淡涟漪。 不至于吧,一条胖次而已,难不成里面还有一段故事不成? 林执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它对于来说很重要吗?” 叶锦澜也没说是与否,只说穿了两年,比较习惯。 那的确有些重要,这已经是伙伴了好吧。 他幻想了一下,穿了两年的胖次,应该都入味了吧。 该死的内衣大盗,真是便宜你了。 不过转头叶锦澜又说一句,“如果能够找回来就好了。” 林执嘴角抽搐,到时候真找回来我猜你也不想要了。 内衣大盗的频繁出手,手已经伸到自己身边的人来。 自己要不要联手左霄临狩猎他呢?虽然听起来有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但感觉挺有意思的。 左霄临都说要把代表正义侠的黑色特攻服赠予他了,不穿上出去显摆一下都对不住自己。 要真抓到这个逼,高低让他把所有偷来的美少女圣物都给吐出来,全部物归原主啊。 那时候,他倒是可以帮忙找一找。 林执咳嗽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额,锦澜同学,你丢的那条是什么款式的呢。” 好吧,他承认自己是有私心的,他的确很好奇对方穿的是什么样的胖次。 叶锦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 她大概描述了一下,就是黑色四角的,没有其他装饰。 林执眉头一皱,花纹都没有?好吧,这很符合她的性格。 真知道了后,他又觉得有些无感。 果然,凡事还是得保留一份神秘感,这样才有脑补的空间。 这就好比网恋,尚未奔现时双方就会对着彼此的头像遐想不断。 你以为我是一八五温柔帅哥,其实我就是个染着黄毛的无业游民。 你以为她是甜美可爱的美少女,实际上是那种摁F键免费进入驾驶舱都没人要的坦克妹。 所以嘛,人类的想象力才是万恶之源嘛。 不是有首歌这么唱的,人类用沙想捏出梦里通天塔,为贪念不惜代价~(破音)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一个为你而生的美少女,只对你死心塌地,温柔体贴。 所以要想让人喜欢就要改变现在的颓废啊,多锻炼少吃糖,找点健康的爱好做啊。 “锦澜同学,你之前不是说过以前喜欢古筝嘛,现在为什么不喜欢了。” 棋盘上林执投子认输,实在没心思下了,就随便找了个话题。 这个问题叶锦澜也回答不上来,可能就是某个瞬间的低落,然后就不再喜欢了。 “那我想听你弹一次古筝,可以吗?”林执又提了一个要求,可能这都成习惯了。 叶锦澜摇了摇头,她已经好几年不弹了,她那架古筝的弦都已经锈化了,需要重新换弦上油。 但这些都是其次,是她的内心下意识在抵触这些事物。 人家不乐意林执也不好强求,这次也就没留什么任务。 第89章 等雨停 二人刚走到活动楼下,外面就下起倾盆大雨,原本无话的林执和叶锦澜就这么被迫站在一个屋檐下躲雨。 对于林执来说,反正自己身上披个外套,直接从学校跑回去也只需要四分半钟,身上湿透了也没事,回家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不过他也不能把叶锦澜一个人丢这跑掉,虽然对方不会生气,但良心这块多少还是有点过不去。 所以还是陪着她吧。 林执摸了摸鼻子,随口说道:“这雨下的挺大。” 叶锦澜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太清冷了,林执到现在都未能真正让她表露过情绪。 这段时间她的情绪波动愈发减少,如果一开始林执还能让她产生一点点情绪的话,那么现在几乎是为零。 她像一个被设定好的精致人偶,每天都进行着枯燥乏味的生活。 叶锦澜逐渐找不到本心了,她迷失在追寻意义的路上。 林执不知道怎么帮她,但她既然找到自己,在挣扎之中下出了逆反理性的一手,那就得想办法帮她。 “你现在在想什么?”他问道。 叶锦澜探出手,让雨水滴落在她的手心。 “等雨停。” 这一幕很美,她如画卷中走出的谪仙般,无悲悯无喜怒,眼中亦无众生。 “那你猜,我在想什么。” 她看向林执,摇了摇头。 “我在等你心里的雨停。”他了望雨幕,不做解释。 叶锦澜摘下藏在乌黑长发内的耳机线,语气中出现一丝挣扎。 “会……停吗?” 林执微微一笑,“一定会停的。” 他很不见外的接过叶锦澜的另一半耳机戴上。 “你有听过陈奕迅的歌吗?” 让我打动你吧,我不够俊美,脾气不够好,不会讲好听的情话,可我愿意为你倾尽所有心力。 林执这一刻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他想把悬崖边上的叶锦澜拉回来,做她晦暗世界的一束光。 叶锦澜将自己的手机递上,让林执点歌。 他点了一首陈奕迅的《葡萄成熟时》,配合着雨景二人就这样靠着墙檐静静听着。 轻柔婉转的歌声从耳机中传出,还真有几分意境。 不知是不是天公作美,一曲唱罢,雨势骤然停歇,天空依旧乌云密布,但已有好转。 林执摘下耳机还给她,今天的疗程到此结束。 雨天的湿润带着发酵般的暖意涌入一处荒芜心田中,像是一处无人知晓的小世界刮起了季风。 两个同样孤高的灵魂在此相遇。 叶锦澜接回耳机,轻声道:“很好听的歌。” “锦澜,我想让你听的不仅仅是歌,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这是他第一次转变对她的称呼。 悟性极高的叶锦澜第一次觉得有一件事物那么的晦涩难懂。 林执没有要求她必须得懂,只是简单告别后就离开了。 ……… 白昼咖啡店内,林执正拉着贺舟玩着抓鬼牌的游戏。 谁输谁来收拾店面,赌注相当之大。 林执指尖在贺舟手里面的牌一张张划过,最终选定最边缘的一张牌抽出,心中默念不要是鬼。 定睛一瞧,测,两张鬼牌都在他的手上了。 他有些不甘的丢下牌,愿赌服输起身拿起拖把拖桶接水干活去了。 “见了鬼了,连输三天,想不到你运气这么好。” 贺舟一脸贱兮兮的表情收着桌面上的牌,然后趁四下无人把桌面上凭空多了来的一张鬼牌给悄悄收入袖中。 小子,真是抱歉啊,这就是喝免费咖啡的代价。 贺舟心情畅快,跨在沙发上指使起了免费劳动力。 “拖干净点啊,还有桌子也得擦,门口的台阶也得扫扫。” 林执一脸不爽,但也只能乖乖照做。 这学期都快结束了,暑假要是没地方去要不然就在白昼打工吧,他心中这样想着。 就当他刚把地面拖完一半的时候,只听见店门后挂着的风铃传来清脆的响声。 左霄临来做客了。 林执不由得大喜,这不是来帮手了吗? 他急匆匆走上前搂住左霄临的肩膀,生怕他跑了。 “哎呀,老大你来啦,快快快,拿起扫把帮我一块把这里打扫了。” 左霄临一脸懵的接过林执递过来的扫把,他倒是对打扫这里没什么意见。 毕竟说他到底还是个老实人,就是中二了点。 “额,老大?你是在叫我吗?” 林执突然忽略了自己的无节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那当然,你看啊,我都加入你的正义联盟了,你是首领,那你肯定是老大啊。” 老大当然是要罩着自家小弟的不是?他以后要是又捅什么应付不来的篓子,有这么一位强大助力在,就多了一两分底气。 办了什么得罪人的事,也可以栽赃……呸,报上正义侠的名头,让对方找自家老大。 左霄临握着扫把,被林执的话语说的极为感动。 原来自己不是孤军奋斗的吗?看来林执确实具有继承黑色特攻服的资格。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和林执一起行侠仗义了。 当然,这个事还是被林执以一室不扫何以扫天下的理由搪塞过去了。 先干完手上的活再去干别人,这才实在点。 左霄临干的十分卖力,飞快扫完地后就去把店外面的玻璃都擦了一遍。 嗯,很不错的劳动力,以后没事就叫他过来做客,吃喝算贺舟的就好。 半个小时后,将店面上上下下收拾一遍的左霄临坐在前台,喝着林执亲手调配的咖啡。 “尝尝,我的手艺应该不比那个家伙差。”林执怀恨在心看了一眼还瘫着的贺舟。 “什么叫那个家伙,来老侄,给老叔也冲一杯。”贺舟对他的言语表示不满。 “倒地上浇给你?”林执嘲讽道。 贺舟也就放弃了和这个小子斗嘴的想法,嘴太毒。 左霄临对此习以为常,只是失笑。 喝到一半,他突然问向林执。 “你知道内衣大盗吗?” 林执眉头一皱,“你怎么也问这个。” 这段时间都听不知道听到第几遍了,没什么好事的样子。 感觉这个内衣大盗貌似马上要和自己产生什么不得了的羁绊一样。 “你为什么要用也?”左霄临不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林执回过神,“没什么,你继续说发生了什么事。” 难不成内衣大盗已经丧心病狂到不满足于美少女的胖次了,连美少年的都不放过?左霄临也惨遭毒手了? 那自己就要小心点了,毕竟自己也是一枚风度翩翩美少年。 就次于左霄临那么一丢丢,就一丢丢! 不过以上想法很快就被全盘否定了,左霄临并没有丢失自己的守护圣器。 “我昨天在北区遇到了内衣大盗,他当时正在作案我便追了上去,他的速度很快,极其善于攀爬,不过他身上貌似有伤,我追到后和他一番交手,对方实力居然不弱。” 林执率先询问这个不弱是什么意思。 “硬接我一拳两腿居然还能跑,当然不弱了。” 呵呵,左霄临的一拳两腿那还真不是闹着玩的,加上宗叔的那一拳,内衣大盗这会应该养伤去了。 什么迷之运气,青越市为数不多的高手,他连续撞车两个。 第90章 一起回家 课间,林执正在和陈承安闲聊,因为赢棋李卿扬的事,他难得的成为了全校焦点(正面的) 不过热度很快就被他入黑道的事压了下去,导致了他恶名更加凶盛。 其中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事的混蛋,给他冠了个北区之王的外号。 我啊?你说我啊?你马勒戈壁说我干啥! 北区之王,这些人也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林执前脚打过天空之城,后脚踢过不央宫。 分明捧杀他不是?北区混混团伙这帮不成气候的家伙还好,就算心里不服也不敢反驳。 但要是哪天西区骷髅会或者东区天空之城打过来了,不是第一个找他这个名义上的北区之王麻烦? 北区被吞并是迟早的事,东区的那帮纨绔有钱,西区那帮疯子人多势众个个不要命。 南区则是斗犬族的地盘,要想拿下就得先弄死几百条狗,二者断然不会先去找南区的事。 剩他守个屁都没有的北区干什么,真到那时候他肯定带着哼哈二将赶紧跑。 这事把他整的怪郁闷的。 陈承安则挺乐天的,觉得林执名头大可威风了,实际上是脑子想不到那方面,只知道有架就干。 可就算是凭空变出三个左霄临给他,他也未必干得过天空之城或是骷髅会二者其一。 难不成他以后出去还能对着别人说。 “青越市北区一十三所高中是在我的肩上担着的,穷凶极恶这四个字还轮不到你来说!” 什么小阁老乱入片场,赶紧滚出去啊。 算了,到那时候再来担心吧。 刚想换个话题,林执就听到说班外面有人来找自己。 他走出教室,原来是裴云竹来找他了。 林执走上去询问对方找自己有什么事。 只见裴云竹咬着嘴唇,脚尖有些不自然的点地,一副有些羞于启齿的模样。 班里爱看热闹的同学都凑在门口,看着这位中途杀出新晋校花候选人,到底会和林执说点什么。 这小子桃花运是真的好,一众男同学暗暗咬牙。 林执看着面色表情都不太对的裴云竹,又回头看了眼正在撕纸准备撒花的陈承安,不由得也心跳加速,脸色潮红。 该死,冷静啊林执,这种关键的时刻绝对不能头脑发热,深呼吸,要平常心对待,别表现的你比对方还慌乱。 要风轻云淡的接受,然后拥抱,然后进教导处,然后挨批评,然后写检讨书,然后到国旗台上演讲,然后让所有人知道。 林执涨红了脸,目光偏移不敢看她。 “怎么了吗,有什么事就说吧。” 裴云竹这才低声说道:“这……这周末你能不能……陪我回趟老家。” 嗯?进度这么快么,这就要给自己名分了吗? 裴云竹老家,林执记得是附属于青越市的一个县级市,好像是叫平宁市来着。 按照青越市风俗,上门烟茶酒得备好,还得准备点什么来着……算了,晚上再做攻略。 见林执没回答,裴云竹立刻摆手道:“没……没空也可以,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了。” 说到后面,她的气势一弱,似乎是觉得自己提这个请求太过突然了。 裴云竹很缺乏安全感,对于她来说,回一趟老家几十公里车程都会让她感到不安。 所以她希望林执能陪自己一起回去,顺便跟外婆外公好好介绍一下他。 就是不知道林执愿不愿意,自己会不会太冒昧了,总是麻烦他,他会厌烦自己的吧。 林执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满口答应道:“当然可以,我还没去过平宁呢。” 周末也没什么事做,和竹宝一起出去玩那是最好的。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她确实应该回家一趟,毕竟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代替亲人的陪伴。 裴云竹闻言喜笑颜开,很自然的牵起林执的手,却忽略了在场那么多人的目光。 “真的吗,谢谢你。” “当然,话说我用不用提点什么东西去。”林执这时已经开始思考要带点什么礼品上门了。 怪忐忑的呢。 裴云竹摇了摇头,“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他们人都很好的,不用破费。” 其余同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这就见家长了?林执你小子什么狗运。 陈承安这会还在思考这花是撒还是不撒。 闻讯而来的宋雨航四下观摩。 “开始了没?我错过了啥。”他扒着陈承安的肩膀,看着还在交谈的二人。 “别吵,我在思考。” 宋雨航:( ̄﹏ ̄) 今天是周四,也就代表他们明天放学就要动身,性价比最高的自然就是坐高铁了,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平宁市,然后再打车,至多三个小时。 不过这一会就要打上课铃了,二人也就说了个大概,具体细节放学以后再聊。 回到教室,林执有些紧张,第一次上门拜访,还是去竹宝家里,肯定多少得筹备一下的。 幸好前两天自己和庄凝安一起去采购本年度的所有衣服,乃至于明年的都买好了,这下出门倒也是时候。 提起庄凝安,对方这一会居然格外平静,一点也不吃他的醋,这作风不像她啊。 不会是攒怒气值然后要给自己憋个大招吧? 林执有些摸不准对方的脾气,因为她非常的喜怒无常。 他小心翼翼凑近正在练着字帖的庄凝安,语气谄媚。 “凝安,你在干什么呢?” 庄凝安语气散漫,“如果你的狗眼不瞎,就能看到我在练字。” 嘶,貌似对方不怎么生气啊,她要真生气了,这一会应该会夹着嗓音说反话的。 “内个……我,我突然觉得你写的字挺好看的。” 庄凝安这才停下了写字帖的动作,瞥了他一眼。 “真的吗?” 林执看着字帖上的娟秀小字,重重点头道:“嗯嗯,千真万确。” 试探完毕,大小姐目前心情良好。 庄凝安一把抓起林执的手臂,用中性笔在上面写了一连串字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这一行字就算赏给你的,放学之前不许擦掉,让你好好欣赏。”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字,上面是这样写的。 “好色之徒偷内裤,我叫林执你记住。” 他感到一阵无语,她怎么又损自己。 不过说到胖次,他又想起了纯白花边,嘿嘿嘿。 庄凝安继续练字,并没有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林执本来就不属于自己,不是么? 明白其中关节,心自安定。 , , , 最近陷入了人生的低谷期,长期的日夜颠倒让本呆的身体出了点小问题,家里人的不理解,工作上的不顺心,都让我感到焦虑。 一个个差评都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恶游》这段时间更新不会太稳定,可能一天一更,我需要整理一下思绪,重新学习一下写法。 有读者问有没有书群,这个的话……投票进行吧。 如果本篇留言超过二十条,我会建个书群的,没事大家也可以在里面玩玩抽象,聊聊二次元。 在此谢过各位。 第91章 老凤凰赛警车 周五一放学,林执就和裴云竹一起直奔高铁站。 昨天晚上他们就把票给买好了,反正也没打算去久,都不需要带太多东西。 验票上车后,二人找到自己的车位坐下,他们位置买的是相邻的。 林执心里七上八下的,从未有过这种心里如同坐过山车的感觉。 希望裴云竹家里人都会喜欢自己吧。 裴云竹心里更加紧张,一路上小手捏着衣摆缓解着心情。 不知道外公外婆是怎么想的,但舅舅肯定会问话林执的。 哎呀,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可为什么我要往那个方向想啊。 算了,反正早晚要见的,她只不过把时间给提早了一点,嗯,就一点点。 平宁市发展远不如自家老大哥青越市,可也算不上落后,勉强算得上三线城市。 一路上,窗外看去都是连绵不绝的山丘和一望无际的稻田,十分的原生态。 这里的生活节奏偏慢,放眼望去都是农民伯伯们开着收割机正在收着夏稻。 平宁市的豆腐和大米挺出名的,也不知道这次去裴云竹外公家能不能吃上正宗的。 下了地铁,站台离裴云竹老家还有个七八公里路,这就需要打车。 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出站太晚了还是怎么说,一时半会居然没有一辆出租车经过。 一番等待无果,林执提出要去旁边的自行车店租辆自行车,要真走过去天都黑了。 裴云竹也没意见,就这样,林执交了两百块钱的押金,暂时租来了一辆略显破旧的老凤凰自行车。 一开始裴云竹还想抢着帮林执还钱,可却被他一句“谁还钱谁来骑”,给说的哑口无言,只得作罢。 过了一会,林执蹬着租来的老凤凰出现在她的面前,同时还摁了摁车头的喇叭,看起来怪滑稽的。 他不由得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 “上车,哥带你兜风。”他一甩额前飘逸的刘海,修长的双腿撑地而起。 裴云竹横坐到后座上,一只手抓住林执的衣角。 “好了,走吧。” 说着,林执就开始按照裴云竹指示的路线骑去,完全不用看导航,因为身后自带。 特别逗的是,裴云竹每次都和个真的地图导航一样。 “前方一百五十米左转,那里路不好,骑慢一点。” “前方三百米都是直线,可以放心骑。” “林执你看,前面有警察哎,你骑慢点。” 林执骑得正欢听到这话可就有些不服气了,警察怎么了,自己骑个老凤凰他还能抓自己不成。 这里可都是普通道路,合法的很呢。 我不仅要骑快点,我还要站起来蹬,就算是曾经逮捕过我的欧阳警官在这,他都得乖乖看着我蹬。 靠着自己如钢铁般的意志与一双好腿,林执有信心自己百公里加速只需要一秒二八。 没听说过警车追不上自行车的传说吗? 上一个做到的叫富樫勇太,下一个做到的叫做林执! 不过很快警车就开在他们自行车前,将他们叫停了。 林执不由得叫苦,自己又犯了哪条不知名罪,警察同志不至于抓自己的吧? 难不成是因为后座坐了个美少女让人嫉妒了吧。 二人就这样把自行车停在路边的电线杆下,等待着警察同志的例行检查。 警车上走下两名警察,其中赫然一位赫然是欧阳警官。 呵呵,不是冤家不聚头,自己好不容易来趟平宁市,这都能撞上。 欧阳警官走上前,嘴里还叼着只还未点燃的香烟。 “林执,真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呢。”欧阳警官习惯性又摸了一下腰间的手铐。 你是有多想把我送进去啊,我骑个自行车都给你管。 不过配合警察检查是公民义务,他也不能拒绝。 林执讪讪一笑,“欧阳警官,想不到能在这遇上你。” 真是倒霉,早知道打车了。 欧阳警官嘴上是和林执唠家常,但还是伸手向两人索要了证件。 一旁年轻面孔,一看就是刚上任不久的刑警小赵看着自家大队长居然没事去查两个学生模样的人,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随即就是搜身了,林执被欧阳警官那叫一个从头摸到脚,就差不能把鞋子脱下来闻闻味了。 一边搜还一边和刑警小赵传授着经验。 “咱们干这一行,不能等人家犯案了再去抓,要将罪恶种子扼杀在摇篮里,今天给你上一课,不要以貌取人,别看这小子现在挺老实,他可是能为了一袋子菜半小时撂倒十一人的。” 刑警小赵连称明白了,并且默默记住了林执的脸。 不过令欧阳警官意外的是,林执身上居然什么违禁品都没有携带。 什么冰啊,K啊,枪支啊,一律没有。 连把匕首都没有,这就让他有些没面子了。 林执一脸黑线,“欧阳警官,这事我们能翻篇吗?怎么说我当时也帮你抓了个偷车贼呢。” 欧阳警官看了一眼身穿白裙的裴云竹,觉得对方身上应该也藏不住什么东西,也就扫了两眼就算了。 “比起抓一个偷车小毛贼,我还是更希望有朝一日能亲手将你逮捕归案的。” 裴云竹也没想到,林执居然和警察有关系。 例行检查完毕,没有问题。 “话说你来平宁市干什么?”欧阳警官突然发现了华点。 林执已经无力吐槽了,“陪朋友回家,不过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出于礼貌,欧阳警官也回答道:“我来平宁市办案子,上周有人在这杀人碎尸弃于桥底,这边警力不足,我就亲自出马了。” 说着他指向远处的跨江大桥模糊的光景。 林执闻言有些恶心,自己没事多嘴这一句干什么。 “不是你干的吧?或者是你的道上的兄弟?我们这边悬赏他二十万哦。” 林执白了对方一眼,他看着是会出卖兄弟的人吗?而且自己也不是道上混的好吧。 平宁市隶属于青越市管辖,这边出了什么刑事案件自然就会由青越市刑侦大队代为处理。 作为市刑侦队队长,欧阳警官出现在这的理由也不稀奇。 林执重新坐上自己的老凤凰自行车,并不甩他好脸色。 “那就下次再会,欧阳警官。” 看着林执载着裴云竹远去的身影,他小声告诉一旁的刑警小赵,这小子未来十年内一定会犯下震惊全国的大案要案。 第92章 拜访 虽然刚才的路上有了一点不太愉快的小插曲,但好在没有破坏林裴二人出来玩的兴致。 驶过一片稻田,放眼望去尽是大好风光,他们的心情也美好了起来。 不比城市里的高楼大厦,平宁市也有独到的一面。 林执大口呼吸着田野间的清新空气,只觉得心旷神怡。 一阵微风吹拂,坐在后座裴云竹的长发飘荡,柳眉琼鼻,美不胜收。 只可惜正在去专心骑车的林执没能看见,不然肯定会呆住的。 裴云竹手中抓着他的衣角,却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七八公里路,说着简单,林执一边骑一边欣赏着风景,晃晃悠悠骑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裴云竹外公外婆家。 进门前,林执拉着裴云竹去小卖部买了两包这边人风俗都喜欢抽的烟。 顺便借了镜子对着正了正衣冠,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这才和裴云竹一同敲门。 过了一会,一个身形有些瘦小的老太太从院子内走出来给他们开门。 看到来者是自己在外面念书的外孙女后,可把小老太太高兴坏了。 “小竹回来啦,快快快进来,你爷爷今天炖了猪蹄。” 不过小老太太话刚说完就看裴云竹身边站着的林执。 裴云竹外婆热情地招呼道:“还带了人呢,孩子你也一块进来吧,晚饭添双筷子。” 林执从背包中拿出自己备好了礼品,不贵重但足以显露诚意,同时问好。 “老婶好,我是云竹的同学。” 待将二人领进院子,裴云竹外婆就喊着自己老伴晚上多炒个菜。 林执连忙客气让对方不用破费,自己随便吃点就好了。 其实蹬着一路过来他早就饿了,但还是要矜持一下的。 但小辈肯定是拗不过长辈的,最终饭桌上还是多了个炒腊肉。 外婆显然也是许久没看见自己外孙女了,坐下后就抓着她的手揉了揉,这才欣慰的笑了出来。 还好,没瘦。 林执内心暗暗自豪,有自己在还能让竹宝瘦了吗? 不过小老太太还是有些嗔怪,嘀咕她是个没良心的丫头,去青越市读书那么久才回来一趟。 裴云竹抱着自己外婆,靠在她的肩头缓了许久才开口道歉。 世上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代替亲人的陪伴,家永远是最后的避风港。 林执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看着别人幸福,也是一种乐趣不是么 裴云竹到了现在那颗一直悬空的心才得以落地。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能够再回来这里。 原本她是打算一死了之,不想牵扯到任何人。 要是让外公外婆知道她父亲把所有债务都推到了她的身上,一定会急死的。 裴云竹舅舅自己经营着一家小饭庄,生意说得上还可以,养家糊口肯定是没问题,可要一下子拿出七十万肯定是做不到的。 她太懂事了,不想让家里人为难,所以当初才会选择轻生的。 但这些事都过去了,也就没必要再提了。 林执将带来的礼品茶叶和一些吃食点心放到桌上,起身去厨房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走进厨房,裴云竹外公正在切着案板上的腊肉,看到这个自己外孙女带来的同学,立即停了了手头的活。 林执送上了一包烟,算是对长辈的一点孝敬。 裴云竹外公的性格偏木讷老实,不善讲好听话,见林执说要帮忙,就让他到一旁的小马扎上摘菜洗菜去。 这点事情对于常年自己下厨的林执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三下五除二就干完了。 接下来就是爷俩无声的忙活,什么切葱姜蒜,洗锅,盛菜上桌,彼此配合的都很好。 裴云竹外公心中暗自点头,小伙是个能干活的。 饭桌上,四人围坐在饭桌前,看着刚煮好的饭菜,都端着大米饭吃了起来。 一边吃,小老太太还一边说着招待不周。 “你们来之前也不说一声,这也没什么好菜,这样,赶明儿叫云竹舅舅给你们做一桌像样的。” 林执吃着松软可口的大米饭,的确是比自己在市里买的二十块钱五斤的强上不少。 “不用不用,已经很好了。”林执连忙说道。 现在的他真是饿了,一连两碗大米饭下肚都没什么感觉。 自从习武之后,特别是从实力又有突破之后,他的身体消耗更大了,一天就算热量摄入两千五百卡都有些不够。 由此可得,武侠小说里那些隐居山林的大侠除非天天都能打到野猪野兔,不然早晚饿死。 一边吃,老太太就在旁边询问着林执的情况,裴云竹外公吃一半就点了支烟抽了起来。 “云竹在市里这段时间有劳你多关照了,她都和我说了。”小老太太笑眯着脸,还挺八卦的。 林执红着脸,只说是应该的。 另一边的裴云竹则更不好意思,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腼腆的二人下意识都想躲避这个话题。 裴云竹捋着鬓边的发丝,林执帮自己那么多,他却说是应该的吗? 因为盛炒腊肉的盘子离林执最远,她便伸手帮忙夹了一块递给林执。 裴云竹本来的意思是想放到他碗里面的,谁知道林执看到伸过来的筷子后脑子一抽会错了意,张口就把筷子上的腊肉吃进嘴里。 恰好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我回来吃饭啦,爷奶,晚上吃啥!” 一个年纪约莫十三四岁的黝黑少年跑进院内,正好看到了裴云竹喂食林执的一幕。 在场两老两少的目光都被聚焦到他的身上。 黝黑少年口无遮拦道:“不是,这小子谁啊,咋吃我们家饭呢?” 裴云竹外公站起身四下寻找扫把的踪迹,怎么和客人说话的呢这是。 黝黑少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道:“这位哥,你哪来的。” 林执想回答,可嘴里饭菜嚼了半天顺不下去,这会说不出来话。 还好是裴云竹给她盛了碗汤润了润,他这才没被噎死。 “我是你姐……同学。” 黝黑少年看着长得挺帅,举止还和自己表姐挺亲密的林执,暗暗叹了口气。 心中默默的给镇长家二儿子和村里书记大孙子道声歉。 这些年收了你们那么多好处,没能帮到你们,真他娘的抱歉啊! 扣群:五六九零四九四七零 第93章 竹宝超可爱(书群已建) 饭桌上,两位老人胃口都不大,先一步进厨房收拾去了,只留下裴云竹,林执,以及她表弟。 黝黑少年一看就是在外面疯玩完才回来的,吃相和林执差不多,都是狼吞虎咽派。 值得一提的是,陈承安和宋雨航都是慢嚼细咽派,慢慢的吃,讲究一个吃到塞不下才肯停。 黝黑少年也是从没见自己表姐领人回家过,连个同性都没有。 外出读了几个月书就领了个男的回家,看来城市里还是很开放的,自己老姐出去一趟就大胆起来了。 裴云竹哪里读不出自己老弟那打趣的眼神,只是现在不能在林执面前生气。 “兄台,还未请教姓名,我叫夏子武。”黝黑少年主动搭话道。 互报名号后,夏子武对这个青越市来的家伙不甚满意。 看起来文邹邹的,个子倒是挺高,不过一看就是空架子。 害,怪他们这帮娘家人不咋地,要是自己表姐嫁过去受委屈怎么办,听说城里人讲究怪多的呢。 他这个当老弟的肯定要首当其冲把把关。 林执感受得到夏子武古怪的眼神,但没多理会,第一次上门嘛,都是这样的。 不过他要是知道对方说他文邹邹,心里肯定乐开了花。 吃完饭,林执还想帮忙一块把碗洗了,却被小老太太死活给拉了出来,说这么点活她自己干就够了,怎么能麻烦客人。 说着还数落起老伴,刚才做饭居然还要林执帮忙打下手,真不应该。 林执哭笑不得,但也只能顺着老太太的意了。 裴云竹让林执先去阁楼上她的房间待一会,她洗完澡就上去找他。 林执听话照做,顺着木质阶梯就爬上了阁楼。 房间不大,但容纳下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环境很整洁。 布置也不多,一张小床,一张书桌,一个储存物品的箱子,然后就没什么了。 虽然很久都没人住过了,可空气最近还是飘散着一股淡淡的少女香气,还挺好闻的。 他也不好直接坐上人家的闺床,就拉了把椅子坐到书桌前。 架子上放着很多初中时期的复习资料,看得出还是她还是蛮刻苦的,能在教育资源相对较落后的平宁市考上原先的青越十中,也足以证明她的资质。 不过更吸引林执的桌面下压着的一张张照片。 照片内记录的有幼儿园时期的裴云竹,小学时期的裴云竹,初中时期的裴云竹。 都好可爱啊,林执俯下身看着这一张张照片,瞬间被萌了一脸血。 最最可爱的一张应该拍摄于她初一那一会,照片里的裴云竹穿着白色的校服,背着小书包一脸认真走在去上学的路上,手里还抓着书包的两条肩带。 当时她那肉嘟嘟的小脸看着真的让人好想咬上一口。 竹宝可爱到犯规了。 林执又把目光移到书架上摆放着的几样东西,他把其中一个始终未还原的魔方拿了下来。 想必很多人都有一个买了但不会玩的魔方吧。 林执拿在手上,单手把玩着。 转着转着他就发觉不对劲了,有一个角被人拧错过,所以导致无法还原成功。 他把那个角给拧回正确的位置,很快就把魔方给恢复原样了。 刚洗完澡的裴云竹走上了阁楼,她正在用毛巾吸着头发里的水分。 “嗯?你把这个魔方还原了,我当初弄了好久都弄不好。” 林执和她解释了一下这个魔方的问题,裴云竹这才恍然大悟。 她知道真相后有些气愤,“怪不得小武当时会拿给我,原来是欺负我不会玩。” 说话间,裴云竹身上好闻的洗发水香味很快弥漫整个房间。 她这一会没打算用吹风机,只擦个差不多,剩下的就让自然风干就好。 裴云竹披散着带着水汽的头发,坐在床边梳理着,她得有三天没洗头了。 还是用老家这边的井水洗头舒服一点。 林执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偷瞄她一眼。 没办法,没有哪个男生可以抵抗女生当面梳头发的诱惑。 凭人类的意志力还不足以面对如此萌物而不心动。 “这几天你先和小武住一起吧,他的房间大一点。” 林执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裴云竹的房间,表示自己没意见。 呜呜,我不想和男的住一个房间。 当然,说了肯定没用,还是接受吧。 林执转头又看起了桌上的照片。 “你小时候好可爱。”他夸赞了一句。 裴云竹刚洗完澡的俏脸不由得一红,怎么这一会就夸她啊。 “这些都是我小姨帮我拍的,她是个摄影师。” 怪不得每一张照片都那么亮眼,原来不光光是小模特好看,还有小姨的功劳啊。 “这张照片最可爱,胖胖的,可惜你现在太瘦了。” 裴云竹有些羞涩,解释道:“这不是胖,那是一点点婴儿肥,我初二那年长开后就消失了。” 林执闻言有些惋惜,这样的话还有可能见到丰满一些的裴云竹吗? 试试吧,以后督促她多吃一点。 裴云竹看着林执摆在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没有很瘦,我最近都胖了两斤呢。” 因为这段时间被林执投喂太过频繁,不长肉是开玩笑的。 林执看了一眼裴云竹平坦的小腹,虽然她现在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短袖,可还是遮掩不住身上的曼妙曲线。 “我不信。”他嘀咕了一句。 裴云竹努力想要证明给林执看,站起身转了一圈。 “真的胖了,只是没有长在腰和腿上你看不出来而已。” 没有长在腰上,也没有长在腿上,那能长到哪里? 林执抬眼看向排除了这两个部位的地方。 嗯,好像确实是长了那么一点,他用着点评的眼光欣赏着。 不对,自己现在在看哪呢! 裴云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张小脸顿时红透了,重新坐回床上拉了拉衣摆,想要假装若无其事。 不过这也衬托衣物下的曲线愈发明显,大小形状都很完美。 看着不会很累赘,但分量确实不小。 林执偏开头,发觉自己不经意间耍了个流氓。 房间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变的不对劲起来。 “那个……刚才外公做的饭真好吃。”裴云竹想要转移话题,可发现有些太刻意了。 林执很给面子的接话,“是……是挺好吃哈。” 二人又尬聊了几句后,林执找了个借口走下阁楼,说自己去夏子武房间收拾一个位置出来方便今晚睡觉。 “晚安哈。”林执脸也是红得不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丝毫不觉得晚上八点有什么好晚安的。 裴云竹微微一笑,目光躲闪。 “晚安。” ……… 扣群:五六九零四九四七零,喜欢本书的小伙伴可以加一下。 第94章 我是护花使者 林执走下阁楼,就先去夏子武小老弟的房间躺会,舟车劳顿,又刚到新环境,难免会有点不适应。 他推门而入,夏子武正坐在电脑桌前打着LoL,看见林执进门都没理会。 地上早已经铺好了被褥,看来不用自己动手了。 打地铺就打地铺,他才不和男的挤一张床呢。 林执换了一身单薄衣服,躺到地铺上打算玩会手机差不多就睡了。 不过夏子武小老弟属实人菜瘾大,玩个逼游戏嘴就和机关枪一样突突突,根本停不下来,吵得林执烦不胜烦。 这会工夫夏子武他都连输两把了,一张脸本来就黑,这下变得更黑了。 林执默默走到电脑边,看着对方那稀烂的操作,玩石头人这种混分巨兽都能打成这样,这操作意识,撑死也就黄金。 他打游戏从来不骂骂咧咧,都是让对手骂骂咧咧的。 “螳螂下来抓了,别贪兵了,回塔。” 林执大致分析了一下局面,就推测出了这个结果,好心提醒一句。 夏子武看着眼前“文邹邹”的林执居然在指点他打游戏? 知不知道什么段位,黄金二啊,你上过翡翠么就来教我做事? 没办法,前期对线铁男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现在不补一波经济过渡出不灭之握,那就真成孙子了。 所以他还是选择贪完这波兵,管它呢,自己血线也不低,大不了残血回家。 还没A两下呢,河道中埋伏的螳螂和铁男同时出手,还不等他过多反抗就被送走了。 林执咂巴着嘴,夏子武一时间感觉面子有些挂不住。 他急于想打出一波漂亮的操作来证明自己,可紧接着又是送了两次。 明明刚吃完,可对方还是很热情的往他的嘴里塞了个电饭煲。 不出意料,这局游戏大逆风输掉了。 看着黄金二的段位掉到了黄金三,夏子武的心情瞬间不美丽了,更何况旁边还有人看着呢。 林执摸了摸鼻子,点评了一句,“老弟,还得练啊。” 夏子武闻言顿时不乐意了,起身就把位置让给了他,“你行你来。” 林执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到了椅子上,并让夏子武小老弟去给自己倒杯水来,他有些口渴了。 哟呵,挺不客气的。 不过夏子武还是照做了,怎么说对方也是自己老姐带回来的人,还是要伺候一下的。 顺便他也想看看林执能玩出什么花来。 当他去外面给林执倒了一杯水回来的时候,林执已经开启了排位。 夏子武本来是想让他用自己号的,没想到对面这么自信。 算了,也就一把分而已,掉了就掉了。 但是!这家伙要是拿不出对应的实力还敢嘲讽自己,那他以后想从这个家门往外领人,不可能! 我就天天去爷奶那里说你坏话,说完就把户口本给藏起来。 林执不知道夏子武心里在谋划着什么邪恶计划,手中鼠标快速的滑动,思考着应该选谁哪个英雄。 格温?算了,黄金局,杀鸡焉用牛刀。 随后他灵光一闪,选定龙血武姬。 “在敌人眼里,我就是恐惧。” 龙女打野也挺不错,就当练手了。 许久未打,也不知道手感生疏了没有。 林执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屏幕,“帮你上上分,等下让我多打两把。” 夏子武不再反驳,因为对方现在身上散发着一股强者的气场。 那是目空一切的王者姿态。 游戏中,林执操控的龙女前期只顾着刷钱,不参与任何团战。 这一举动遭到了队友的质疑,问他是不是不会玩。 林执也没理会,眼不见为净,给他二十分钟他就能终结游戏。 等到法穿鞋+青龙刀+面具三件套成型,他这才缓缓开了他的操作。 前期队友不太给力,都在掉点,他们这边除他之外全是劣势。 这会对面只要和他的龙女正面遭遇,下场就只有死,一打三仍旧不落下风。 林执的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一首完美的死亡协奏曲,Apm至少都有300。 他像是降临此方世界的王,所过之处要么臣服要么领死,没有例外。 视众生于无物,化天地为屠宰场。 很快这局原本开局逆风的游戏,因为林执的发力中期就直接结束了。 林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喘了口气。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与叶锦澜的差别了,虽然自己在某些方面确实强过对方,可心念太少。 也就是容易用脑过度,简单思考就已经是极限。 这就是贺舟为他设下的限制,让他的天赋得到极大削弱。 叶锦澜的心念多到同时可以一心三五用,这就是她强的地方。 学习速度过分之快,计算能力过分之高。 夏子武看着林执那优秀的操作,这才意识到眼前是位大神啊。 “林执哥,厉害啊,咱们继续开一把?” 他觉得有些困,只说明天吧,他现在就想睡觉了。 “别别别,你再秀两把呗,你要能帮我上黄金一,我把床让你睡。” 小老弟倒是挺上道,正好他也不想睡地铺。 “此话当真?” “一言为定。”夏子武胸脯拍的震天响。 林执这才勉为其难又开了一把。 “你刚才玩的石头人真是稀烂,让我秀一把给你看吧,虽然我也不经常玩。” 就这样,一直从晚上九点打到了十一点多,林执以连续五把mvp的优异战绩结束了比赛。 “意外之喜,能睡床了。”他洗漱完后躺到床上,盖好被子就打算睡了。 夏子武这会才屁颠屁颠的凑到床边,对着昏昏欲睡的林执提问道:“哥,你和我姐什么关系啊?” 差点玩的忘乎所以,把云竹姐的人生大事给忘了。 作为娘家人,肯定要把把关的,这第一关就让自己来吧。 林执艰难睁开眼,思索了一下,他和裴云竹的关系肯定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说是同学就太虚伪,说是朋友也不太对。 债主?算了吧,他手里还有对方签下的一百万欠条呢,说出去能把他们一家人急死,况且他也没打算找竹宝要这笔债。 林执直到这一刻才开始正视起他们之间的关系。 冥冥中有种预感,他会与这个女孩纠缠一生,难以分离。 “小孩别问那么多。”林执搪塞道。 夏子武不服气地说道:“哼,你才比我大几岁啊,连承认都不敢,一看就不是一个靠谱的人。” 林执闻言一笑,翻了个身看向天花板。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我就是护花使者,身份其实不重要,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过的开心。” 夏子武不理解这番话的意思,所以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老姐? 答案显而易见。 第95章 家宴之前 早晨,林执难得睡了个日上三竿,一家子人都起床了就剩他一个人还在赖床。 他迷迷糊糊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是在别人家里,不能表现的那么懒惰。 赶忙爬起床洗漱后,林执走在院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不过因为起的太晚,这会饭菜都烧好了,人家刚打算去叫他呢,听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裴云竹拿了个碗递给他,这会都已经可以开始吃午饭了。 今天午饭偏简单,真正的重头戏还在晚上呢,裴云竹舅舅晚上要给自己外甥女办一桌接风宴。 裴云竹的小姨姨夫也都闻讯赶了回来,都听说云竹带了一位男生回了家,这可得来见上一见。 吃过午饭,林执和裴云竹外公一块下地干活了。 这也是他强烈要求的,来别人家一趟也不好意思白吃白喝,活动过后吃着才香不是? 就是挑水浇地,拔杂草这一类,不难,就是要有耐心。 对于合气道有成的林执来说,这些小事都是修行的一部分,气沉心定方能一丝一缕积累。 六月天的太阳很毒辣,头上戴着斗笠的林执正挑着两桶水均匀的浇着菜地。 忙活大半中午,林执这才把两亩菜地浇完,裴云竹外公则跟在后面打着除虫剂。 这里种出来的菜都是一家子自己吃的,新鲜又安全,同时裴云竹的外公外婆也不会闲着没事做。 老人心中暗暗点头,对这个能干活肯吃苦的城里后生评价又高了一点。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当年有个狗娘养的也是用这些花样伎俩骗走他的大女儿的,害得他最后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两口都七十了,儿子和小女儿都有所托付,他们心里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苦命的外孙女。 自家孩子,总归是觉得谁都配不上,当年云竹十三四岁读初中时就有不少人上门提亲,两位老人都给一一推了回去。 可真见到人,他们都是喜忧参半的。 喜是云竹这丫头懂得追求自己幸福了,这是好事。 忧是他们年纪都还太小,十七八岁,做的决定还是太青涩了,他们不放心。 埋头干活的林执还不知道老人们在想什么,只知道得赶紧弄,弄完晚上能吃顿好的。 下午四点,夏家人就到齐了,一帮人就开始热热闹闹的忙活起来。 老太太力气小,裴云竹手太嫩,小姨夫又是个文弱书生,劈柴这个差事也就只能家里为数不多的壮丁夏子武来干了。 林执累的满头大汗就冲进门,身后跟着走路慢悠悠的裴云竹外公。 夏子武岁数还有点小,劈柴对他来说也是个辛苦差事。 洗完脸出来的林执看见劈个柴都费劲的夏子武,直呼不行,还是让自己来好。 其实他只是觉得很好玩,诺克萨斯断头台谁不想玩。 夏子武刚好也不想干,毕竟他天天弄都弄腻歪了,让给他这个城里人新鲜新鲜。 “来来来,林执哥你来试试。” 林执接过他手里的斧头,先是请教了一番技巧后就开始了劈柴的工作。 夏子武一开始还认为对方还只是个空架子,文邹邹的学生。 却想不到对方有把子力气啊,直径二十公分的柴桩子他一下就劈断了。 林执也觉得这样挺解压,一时间没人喊停他就一直劈,足足劈了他们一家够用四五天的量出来。 裴云竹也没想到在城里长大的林执干起这些庄稼活来上手那么快。 老太太坐在一边直夸好后生,有力气。 裴云竹的小姨姨父,舅舅舅妈也都走了出来,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观摩这个被云竹带上门的男生。 场面怪热闹的。 林执身上穿着庄凝安为他精心挑选的衣服,自然显得气度不凡,怎么看都像富裕人家的子弟,想不到做事还挺实在。 他们所在的这个小县城并不落后,该有的实施都有的,他们劈柴烧饭也只是觉得这样做出来的饭会更好吃,平时没事当然就是用煤气了。 老太太看到劈出来的柴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这才回过神来叫停他,上前连说辛苦。 “真是招待不周,让你这个客人来干活了,云竹,你先带小林去屋里歇歇,剩下的我们忙活就好。” 林执擦了擦额头重新渗出的汗水,点了点头,只说有事继续叫他。 这一看就是大人们要谈事了,而且是有关于他们俩的。 裴云竹也不知道家里人是怎么看待林执的,但这种事情迟早是要面对的。 二人一同走上阁楼休息,林执一身汗,不过他这人没什么体味,所以并不会有酸爽的味道。 裴云竹拿着打湿的毛巾一边给他仔细擦拭一边询问着林执的看法。 “林执,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家里人不是那么喜欢你怎么办?” 他不解的看向裴云竹,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竹,你要明白,我生来就被很多人不喜欢甚至是厌恶,所以我不会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林执只是和她讲了一下自己想法,但未能参透她话中的意思。 “但……这些事可能会成为未来的阻碍,你也不在乎吗?。” 裴云竹说了一句自己都认为太过大胆的话,现在说可能真的太早了。 林执顿了一下,随后微笑道:“那我会一一克服的,无论付出多大的努力。” 明明彼此都一无所有,可他说的话却是那么的有说服力。 就在气氛走向浓郁之时,林执神情柔和,嘴唇轻启。 “云竹,你……。” 裴云竹霎时间脸色潮红,她其实不希望林执把这话说那么早的。 如果可以,她希望是等他们考上同一所大学后。 林执歪着头,看着神色凝重的她。 “你表弟电脑密码多少?我想打游戏了。” 裴云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懵了,心中充斥的不知道是轻松还是失望。 “你……你……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打游戏。”她娇嗔道。 林执挠着头发,心想不给玩拉倒,他玩魔方就好。 裴云竹舒了口气平复心情,今天自己这是怎么了,总想些有的没有。 不过这样也很好,让时间再漫长一些吧。 第96章 一直喝 热热闹闹的家宴在一道道美味佳肴端上桌的吆喝声中渐渐拉开序幕。 林执因为是客人的原因,就被叫在阁楼上休息,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开饭就好了。 他就这么搭坐在阁楼的台阶上,看着底下忙碌的众人,只觉得这样的画面好看极了。 就好像,他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见证了这一幕,让林执心中对“家”这个字眼的见解又多了几分。 “你就是林执哥哥吗?你看起来好帅啊。” 一个看起来白白胖胖,蛮可爱的小正太站在阁楼下望着他,手里还牵着一只大土狗,个头和他差不多大了。 “谁家小孩啊,嘴那么甜。”林执闻言心中暗爽,顿时来了兴趣。 “我是云竹姐妈妈的妹妹的儿子,你懂吧。” 林执失笑,直接说是小姨儿子不就行了。 他走下阶梯,上前看了看这个粉雕玉琢的小正太,瞧模样就十二三岁的样子。 林执捏了捏他的小胖脸,看来裴云竹家还是有婴儿肥基因的,他小姨生的孩子也不差。 一旁的大土狗看到有人碰自己少主后,直接扑向了林执。 “小心,油条它会咬人的。”小正太惊呼一声,连忙拉住链子。 不过大土狗并没有咬向林执,而是使劲蹭着他的手臂,显得很亲近。 林执一手揉着狗头,想不到这只看起来蛮凶的看门犬居然这么好应付。 大土狗舒服的哈哧哈哧的吐着舌头,似乎很喜欢林执的样子。 “坐下。”林执觉得好玩,开口给它下了道命令。 大土狗听令照做了。 他很高兴,这辈子还没养过狗呢,想不到这么可爱,他惊喜的帮那只名为油条的大土狗顺着毛。 “乖孩子。” 他是个猫奴,养着那只煤气罐大小的银渐层花费已然不小,想要养狗的想法也只能就此作罢。 林执转头又看向那个嘴甜的小正太,“我看他挺乖的啊。” 小正太看着蹲坐在地上老老实实的油条,不可置信。 之前夏子武和他闹着玩都差点被咬,这会换林执哥怎么就没事。 这狗故障了? 林执换了只手摸了摸他的头,“你叫什么名字啊,哥哥给你买糖吃。” “我叫徐明杰。” 他从口袋中摸出一把出门前携带的零钱,大概五六十块的样子。 “这是嘴甜的小孩子应得的,不要告诉你妈妈。” 徐明杰看来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很配合的打开衣服的口袋,示意往里面塞。 “放心林执哥,我肯定不告诉我妈。” 他顿时有种上当了的感觉,这小子不傻啊,这机灵劲儿,到哪都吃香。 不过他也没多想,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就在他刚想再逗徐明杰玩一会的时候,裴云竹舅舅夏富海的一声吆喝传遍了里外屋。 “菜齐喽,开饭。” 徐明杰闻声急匆匆的就要拉着林执去。 “快走吧,舅舅他做饭可好吃了。” 林执点了点头起身就往外屋走去,顺便主动揽过牵着大土狗油条的差事。 徐明杰也是个没良心的,就这么把自己忠诚的保镖丢弃了,直接飞奔向厨房。 林执不是特别着急,说句实在的,还没溜过狗呢,有种新鲜感。 家里的猫主子则不喜欢被他溜,而是喜欢溜他,每次兴致来了就要在家拆点东西,然后逼着他去抓。 他牵着油条慢悠悠走出门,一众亲戚看到后都有些懵。 这是……小妹她家的那条?不是挺凶的?遇事真敢上的? 夏子武到现在两年了都没把它给摸上呢,它也就在这几位长辈和小主人面前乖巧,平日可难近人了。 这会这么老实?不对劲呐。 裴云竹小姨不知道到嘀咕了一句什么,众亲戚纷纷跟着笑了起来。 尤其是夏富海,笑得那叫一个爽朗。 “小妹这话说的有道理。” 林执一头雾水走出庭院,说什么呢这是,都看着自己。 裴云竹闻言早就红了脸,这会躲在天台上装听不见呢。 人都到齐了,夏富海大手一挥就让各位入座。 说着走上前招呼着林执。 “小林啊,你是第一回来我们家做客,千万不要客气。” 林执笑脸相迎。“那当然,叔叔你手艺那么好,我肯定要吃个够的。” 夏富海说着给林执递了支烟,这是男人间的认可,说明他现在没把林执当小辈。 林执婉拒,说自己不会抽烟。 坐上饭桌,诸人的座位极有讲究。 主位当然是一家之主的夏富海了,左手边坐的是裴云竹的舅妈,一个勤勤恳恳很本分的妇人。 右手边则是客人林执,他的旁边坐着裴云竹。 一看就是众人有意安排,想试试水的。 作为主人家,夏富海开宴前自然是要讲几句场面话的。 “小林,我都听说了,你在学习生活上都很照顾云竹,我替云竹谢谢你,在这里敬你一杯。” 说着,夏富海就端出了一罐自家酿的桑葚酒,倒了一盅在杯里,直接一口闷了。 林执起身接礼,连忙摆手道:“哪里哪里,应该的。” “能喝酒不?来一点,自家酿的,没什么度数。”夏富海又邀请道。 这话能信就有鬼了,有品酒阅历的林执光是闻闻味道就知道这里面酒精度数不低且容易上头。 不过林执得有一个来月滴酒未沾了,说不馋是假的,正好今天有机会就尽尽兴。 林执拿了一个小酒杯,表示能喝。 文弱书生的小姨父问他能喝多少,不行大家就量力而行,喝文明点的。 他其实是被自己大舅哥灌酒灌怕了,每次一来媳妇家都要被这样洗礼,老丈人酒量也不差,两人轮着敬一杯他就昏天暗地了。 更关键是夏子武这小孩都能喝六两呢,这让他的脸怎么挂得住。 林执的出现无疑是给他带来了一位盟友啊。 他的心里还有点庆幸,今天这场家宴的主角不是自己,火力不在他这边。 这小伙子看起来也挺清秀的,应该不太能喝吧? 林执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夏子武疑惑道:“一两?林执哥你未免太不能喝了。” 夏富海咂巴着嘴,让自己儿子别乱说客人闲话。 “一斤?那很可以了啊。”他猜测道。 林执邪魅一笑,斟满酒杯回敬众人。 “一直喝。” 四座皆惊,这后生这么莽的吗? 第97章 你是我的宝宝 听到林执如此狂妄的口气,酒桌上的几人都要来试试,是不是真如所说,能够一直喝。 一连三杯酒下肚,林执只觉得神清气爽,久违的感觉。 裴云竹见识过他的酒量,但还是劝他少喝点。 嗜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林执这才勉为其难的放下酒杯,吃起菜来。 桌上的菜色十分丰盛,看得出夏富海为了做这桌子菜也是用尽浑身解数了。 夹了几筷子大鱼大肉后,林执终于是如愿以偿吃上了平宁市的特色小吃炸豆腐。 表皮酥脆内里嫩滑,仔细咀嚼豆香四溢,沾着盐水吃味道极佳,不愧是闻名的。 林执一连吃了三四块,明明是用油炸出来的,可却一点也不腻。 品尝完这个,他又把目光放向一旁的白灼虾,这个看起来倒是不错。 裴云竹抢在他前面夹了一只,顺便剥起了壳。 “我来吧,你就不用下手了。” 说着,一只剥的干干净净只剩下肉的白灼虾被她放到林执的盘子内。 原来是顾虑他要敬酒,不能脏着手吗? 真是够贤惠的,这方面都替他想到了。 他向裴云竹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对方也只是示意他赶快吃。 这一幕当然也被心细的长辈尽收眼底,可都不点破。 这该怎么说好呢,支持也不妥反对也不妥。 可惜他们不是裴云竹的亲生父母,这种事情上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夏富海今天是铁了心要试试这小子的深浅,联合老头子,小姨夫,夏子武,轮番上阵给他灌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饭桌上的人早已经吃饱喝足。 不参与喝酒的人自然就退场了,场上只剩下六人。 林执越战越勇,举杯就干绝不马虎,把夏富海弄得是直呼痛快。 这样的好酒友上哪找去?别说差了个辈分,直接结拜为兄弟都成。 夏子武第一个扛不住趴在桌上,这“文邹邹”的林执怎么这么能喝。 裴云竹舅妈心疼的把自己儿子搀了出去,心中有些责怪夏富海。 有这样当爹的吗?还鼓掇着儿子跟他一块喝。 “子武老弟,下次你和油条坐一桌。”林执打趣道。 夏子武路都走不稳,回头说道:“我再和你喝……呕……我就是狗……呕!” 他急忙抱住一旁的垃圾桶开始翻江倒海去了。 桌上的小姨夫有些汗颜,他都偷偷往桌下倒了好几杯了,这会真躲不掉了,不然大家还以为他尿裤子了。 “来,但饮此杯。”林执再次举杯。 裴云竹手里端着酒瓶,每次都帮他把酒杯给倒满。 算了,他都好久没有喝过一次畅快的了,满足他吧。 酒对于林执来说是必需品,能忍住长达一个月不喝属实为难他了。 小姨夫啧着嘴,这全场唯一一个能治这小子的人都不管了,那还得了? 至少一斤半桑葚酒下肚,这小子居然还没醉透。 老爷子喝的少些,毕竟是老人了,不宜多喝。 演变到最后,这场饭局就变成林执和夏富海的酒量单挑。 二人划着拳,念着行酒令,你一杯我一杯,反正比的就是谁先扛不住。 要不是最后家中女人们喊停,这场大战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只不过喝最多的确实是林执,足足两斤有余。 夏富海早就醉的和滩烂泥一样扶墙而走,因为身躯肥胖没人扛得动,这会可千万不能醉倒。 林执也是喝的迷迷糊糊,裴云竹搀扶着他缓缓走进内院。 夏富海对这个酒量好,酒品更好的小伙子极其满意。 酒品如人品,这会喝多了都不喊不闹,一准是个踏实人。 老爷子也是竖起大拇指,年轻人后生可畏。 “姑爷好酒量啊,这酒喝的真是痛快。”夏富海突然嗷了一嗓子。 忙里忙外的几个女人听到都是一愣,其中也包括裴云竹。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血气霎时间她的从脸颊红到了耳朵根上。 林执靠在她的肩头,晕晕呼呼的傻笑道:“嘿嘿,姑爷,嘿嘿。” 裴云竹轻啐一声,“说什么醉话呢,笑的那么开心。” 舅妈急忙走上前掐了自己男人一把,以免他继续语出惊人。 夏富海这下酒醒了两分,东张西望看向一旁抱着大土狗油条称兄道弟的小姨夫。 “姑爷,今天这酒喝的敞亮啊,有进步。” 憨厚老实的老爷子也附和道:“对,姑爷今天比平时能喝多了。” 在场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个姑爷啊。 林执还在趴在裴云竹的身上,凑在她的玉颈旁用鼻尖蹭着,显得十分亲近。 裴云竹也不好反抗,毕竟也是无心之举,他应该是下意识把她当作抱枕了。 好不容易把林执送回到了夏子武的房间。 这一会的夏子武正醉醺醺的趴在地铺上装死狗呢。 该死,这桑葚酒不是自家酿的,没什么度数吗?怎么这么上头。 裴云竹刚要把林执推到床上,却发现对方抱着自己死活不肯松手。 “松开啊,快点睡觉去。”她伸出细长的手指点了点林执的脑袋,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 林执像是撒娇一般,“不要,我要抱着你睡。” “说……说什么呢,不能在这里……。” 虽然她之前也搂着林执睡过,但那是她在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情况下。 要是平时还好,可这是在外公外婆家,他们还不能这么放肆。 让小姨看见又要被打趣了。 “我不管,我就要抱着你,理央。” 裴云竹闻言有些失望,原来不是在和她说话啊。 之前就听说林执说过他很喜欢双叶理央这个动漫角色,这会是喝醉了梦到她了吗? 虽然对方是个纸片人,但裴云竹心中还是升起了一点醋意。 哼,在梦里抱着你的双叶理央吧,我就不给你抱了。 裴云竹推搡了两下林执,想让他赶快睡到床上。 却没想喝醉了的林执浑身这么软,一推就倒,但抱着自己的手还是不肯松。 二人就这样双双倒在床上,林执还压在裴云竹的身上。 他缓缓睁开那双清澈如一池清泉的眼眸。 “原来是竹宝呀,我也喜欢。” 看来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这会话说那叫一个毫无禁忌,这个亲昵的称呼他一直都是心中默念的。 他们现在的距离也就只有那么几公分,彼此温热的呼吸互相拍打着脸颊。 竹宝……是在叫我么?那他是不是对庄凝安叫安宝,管叶锦澜叫澜宝? 又或者这个称呼是独属于她的呢? 还有他说喜欢自己是什么意思,是对美丽事物的喜爱?还是他……。 第98章 清晨的惊喜 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到底是醉话胡说八道,还是酒后吐真言呢? 她想不明白。 林执捏了捏裴云竹的精致的小脸,露出温暖如春的笑容。 喝醉了的林执魅力值在不断攀升,气质眼神都变的更加温柔了,脸上的笑容都比平时更加好看了。 要不是他酒量太大,灌醉他难度太高,不然裴云竹觉得自己肯定愿意努力赚钱买很多很多酒给他喝的。 只要林执只对自己这样,那她就别无所求了。 裴云竹侧开头,不敢直视他,只是低声哀求道。 “别闹了,放开我好不好。” 林执脸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鼻息拍打在裴云竹脖颈处,让她觉得痒痒的。 “好……。”他说完这一句就彻底醉死了过去,直挺挺的睡在了裴云竹的身上。 倒下之时,他那带着些许桑葚甜气的嘴唇还蹭过了她的脸颊,只留下一点湿润的触感。 地上的夏子武听见床上传来的动静一开始也没多理会,只当林执哥睡觉翻身呢。 可当他听到云竹姐的声音后噌的一下就爬了起来。 然后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林执哥和云竹姐抱在一块,正躺在床上。 “姐……你们干什么呢。”夏子武也是醉的不轻,但还是强打精神。 裴云竹霎时间小脸涨红,只觉得自己已经没脸在这待下去了。 “别看了,把你林执哥从我身上搬走。” 夏子武挠了挠头,“我看没这个必要吧。” 裴云竹瞪了他一眼,哪有老弟看着自己老姐这样受欺负的。 “好吧好吧,林执哥也真是的,来我房间干什么,去阁楼啊。” 夏子武上手废了些力气把醉过去的林执推开,弄完就倒地上继续睡觉了。 裴云竹走之前顺便帮林执把外套和鞋子都给脱了下来,以免他睡的不舒服。 她低头瞄了一眼重新睡过去的夏子武,走回床前又看了看林执。 “晚安。” ……… 第二天清晨,睡的正香的林执突感脸上湿润润的,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舔自己。 希望有惊喜,他这样想着。 艰难睁开眼睛,一张硕大的狗脸映入眼帘,是大土狗油条。 惊喜没有,惊吓倒是拉满。 林执拿起被单抹了一把脸,感觉怪难受的。 不过他也懒得起来调整姿势,任由油条凑在自己跟上转。 “乖啦乖啦,别闹,让我睡个回笼觉。”林执伸出手揉了揉狗头,油条这才消停一些。 不过很快闯进门的徐明杰打搅了他睡觉的兴致。 “子武哥!林执哥!起来玩啦!” 二人不约而同想问候一下这小屁孩母亲,但感觉骂了不太好,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变作异口同声的一个“滚”字 徐明杰有些沮丧,“好过分啊你们,怎么这样对我这样的小孩子。” 夏子武闷闷沉沉地说了一句,“你要不是小孩子,这会就被我连人带狗丢到田里埋了。” “子武小老弟这话在理。”林执附和了一句。 徐明杰委屈的扭头跑出房间,直呼要让他们后悔。 哼哼,小屁孩放狠话就会,二人也没太当回事,继续眯眼睡觉。 过了约莫十几分钟,徐明杰重新推门而入,示意油条到他这边。 “你们有五秒钟的时间道歉。” 二人嗤之以鼻,动都懒得动一下。 夏子武不厌其烦道:“你有五个钟头的时间赶紧滚,不然你等下就知道屁股开花是什么感觉。” “fire in the hole !” 徐明杰拿起火柴,点了整整一包摔炮就往屋内丢。 这熊孩子报复心还挺强,拿着林执昨天给他买糖的钱买炮仗炸他们来了。 林执反应速度快,立马用被子把自己卷了起来。 在地上打地铺的夏子武就没那么幸运了,睡觉的被子顿时被炸出一个大洞。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夏子武原本宿醉的状态瞬间清醒了,在屋内上蹿下跳躲避着炮仗。 等炸完了林执这才迷迷瞪瞪的爬了起来,他也不急着教训熊孩子,会有人替他出手的。 “你这逼崽子,今天我非把你埋田里当化肥。” 徐明杰自知情况不妙立马牵着油条跑路。 “我给过你们道歉的机会了。” 夏子武暴跳如雷,抄起拖鞋就外追。 “你过来,让子武哥好好看看小杰长大没。” 二人迅速跑出家门,往田野里跑去。 林执揉了揉宿醉起来有些沉的脑袋,但此刻睡意全无。 洗漱完毕,林执就坐到二楼天台的栏杆上晒起了太阳,缓解着晕乎的状态。 两斤多酒下肚,好险没把他喝死。 话说昨晚做了个挺美的梦,就是到了关键时刻断片了。 果然人是无法想象出未曾体验过的事的。 现实中当个君子,梦中当个不轨的小人应该不过分吧。 论迹不论心,这句话对于有贼心没贼胆的怂包们来说简直是福音。 早上九点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殊不知,林执的枯木心境已然悄悄发出新芽,为那片早已经枯竭的土壤带来了生机。 难得睡了个自然醒的裴云竹正打着美美的哈欠走出小院,刚一抬头就看到上面坐着的林执。 她好奇地询问道:“今天怎么起的那么早。” 竹宝就是最完美的,素颜都那么好看,虽然现在头发有些凌乱,可也平添了几分居家的美感。 林执摸了摸发涩的眼角,呵呵一笑。 “都是你明杰老弟的功劳。” 裴云竹刷完牙用毛巾擦着脸,站在底下望着上面的林执。 “明杰又闯祸了?” 林执咦了一声,“你为什么要说又?” “因为他就是我们家族的小惹事精啊,你不知道嘛?” 林执苦笑着摇头,感情这小孩昨天是装给他看的。 过了一会,裴云竹进厨房煎了几个荷包蛋,招呼他下来吃早饭。 喝了一晚上酒,腹中早已经空空,确实需要吃点东西垫一垫。 饭桌前,裴云竹还切了几块自家腌制的腊肉腊肠放在盘子里。 她盛了满满一碗粥递给林执,他接过后喝了起来。 随着一股暖流涌入胃里,林执这才彻底清醒。 果然比起一个人混乱无序的生活,还是有个人的陪伴好一点。 他有些喜欢……这种感觉了。 吃着吃着,林执突然想起了件事。 昨晚谁送自己回床上的,自己的衣服和鞋子谁帮忙脱的。 夏子武一准没可能,这货趴菜的很,应该也照顾不到这方面。 唯一的可能就只有眼前的裴云竹了。 如果是竹宝送自己回床上的话,那昨天的梦……。 那还得了!自己不是酒后耍酒疯啊。 不会吧,林执自认自己酒品还是很好的,喝多了从不大喊大叫也不毛手毛脚。 怎么到竹宝这就这样了? 不对,冷静啊林执,这只是个设想,可能那真是个梦呢? 喝粥的动作随着思考停顿了下来,无意间粥水顺着他的脖颈流到了衣服上。 , 评分刚出,有点低,看到这的宝宝们能不能给个好评呢,爱你们。 第99章 我会稍稍偏向你 粥水顺着林执的脖颈流进衣领,却不自知,或者说是无心理会。 是梦么?他无法分辨,因为那个时候他醉的很厉害,迷迷糊糊间,整个世界只有眼前的裴云竹,所以很难靠周围的事物识破。 林执突然愣住的动作被裴云竹看见,问他是怎么了,是不是吃的东西不合口味么? “不是,刚才被呛到了而已。”他随口扯了个借口解释。 该怎么确认那是不是梦呢,直接问就有些太冒昧了吧。 要是问了之后发现那真是梦就尴尬了,让竹宝知道自己梦见了她,肯定会多想的。 但要不是梦,裴云竹一定会生气的吧,毕竟自己的做法有些许不妥。 不过就凭这一会竹宝还能给自己做早饭的行为看来,她心情应该挺不错的。 只要她没往老鼠药里面下早饭就好。 开个玩笑,竹宝那么善良可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林执将碗中剩余的米粥一饮而尽,放下碗抹了一下嘴巴。 “真好吃。” 裴云竹捧着碗正小口小口喝着粥,点了点头。 “外婆说了,喜欢的话走的时候可以送你两条腊肉。” 林执醉翁之意不在酒,“那就先谢谢了,话说昨晚喝的确实挺多。” 看看竹宝反应再说,先试探。 裴云竹喝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像是丢入湖面的石子,荡起阵阵涟漪。 她又想起昨晚的一幕,真是羞死人了。 话说他怎么突然说起来,他昨晚不会是故意的吧。 要真是这样,哼,林执就是个坏蛋! “下次别喝那么多了,对身体不好。”裴云竹不经意的提醒一句,表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林执挠着头,连连称是。 她这是什么意思?是出于关心还是自己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事。 吃完后二人走出厨房,这会恰好千里追杀的两个活宝跑了回来。 “云竹姐,林执哥,救命啊,子武哥疯了。” 画面极其滑稽,徐明杰死命的在前面跑,夏子武穿着双拖鞋在后面拼命的追,大土狗油条则在跟在他屁股后面。 “来来来,别跑,你子武哥打人不是特别的痛的。” 徐明杰躲到二人身后,与夏子武周旋了起来。 “子武哥,我请你吃冰棍,你消消火好不好。”徐明杰求饶道。 夏子武怒极反笑,“大早上吃冰棍,亏你想的出来,我先给你一棍。” 裴云竹让夏子武别闹了,明杰只是有点调皮而已,没必要真打吧。 林执这时小声发言,“其实我觉得是该打的。” 裴云竹柳眉微皱,母性光辉从她的身上散发,将徐明杰护在身后。 “你怎么这样,明杰还小,子武下手又没轻重,打坏了怎么办。” 徐明杰似乎知道了能治住林执的法宝是自己的云竹姐,抱住她的大腿就开始卖萌。 “云竹姐,林执哥好凶,今天早上他还让我滚。” 这小崽子真得打了,这会就告刁状,以后那还得了? 害,以后裴云竹一定会是个好母亲的,只可惜自古慈母多败儿。 好好好,这会你记我仇是吧,我昨天还给你钱买糖呢,你怎么不说? 裴云竹似是质问的眼神看向林执,他不觉得林执会这样,他本性温柔,只有极少的时刻才显露锋芒。 林执挖了挖耳朵,示意子武老弟来说,他说话不算数。 夏子武指着躲在裴云竹身后的徐明杰,气急败坏地说道:“这小崽种一大早拿炮仗炸我们,我房间现在被炸的乱七八糟。” 裴云竹低头看向徐明杰,对方只是无辜的眨着大眼睛。 “是他们先叫我滚的。” 这不就是变相承认了吗? 裴云竹还以为他就是犯了个小错而已,想不到他这么能捅篓子。 她用歉意的眼神看向林执,自己刚才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怪他的。 “那好吧,子武你只能打一小下哦,等下让明杰去帮你收拾房间赔罪。” 林执还是很喜欢竹宝这一点的,明事理知对错,不是那种偏执的人。 不过她好像对待自己比较特殊,某种意义上说是“偏执”的人也没错。 哈哈,这个笑话好冷。 徐明杰见唯一能救自己的云竹姐都不保护自己了,内心那是哇哇凉啊。 夏子武攥了攥拳头,眼神凶狠,满口保证不会把他打掉零件的。 自己在林执面前是小辈这事得认。 可你在这就是我一个老弟啊,拿捏你还不难? 林执很知趣的把大土狗油条给牵到手边安抚,让徐明杰的贴身保镖选择了袖……爪旁观。 夏子武提溜着比他矮一个头的徐明杰就往自己房间去,不打扰到云竹姐和林执哥的相处。 他默默为自己的懂事点了个赞。 此地只留下一男一女一狗,你看我我看你。 林执牵起油条,说要出门散散步,问裴云竹要不要一起。 他想要看看竹宝长大的地方是怎么样的。 她欣然接受,反正这一会家里长辈都没睡醒,外婆又出去买菜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叫卖吆喝的小贩,这会应该是早市。 林执随手买了两串糖葫芦,无他,单纯觉得这样会更有烟火气。 “那个……明杰这样做确实不对,我没偏袒他。” 路上,裴云竹还是想为自己的言行解释一下。 林执低笑一声,并不觉得她有哪里做错了。 “那要是哪天我犯错了你会不会偏袒我?” 他突然问了个跳脱的问题,但其实本意还是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如果昨晚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希望竹宝不要放心上,原谅自己的酒后失态。 裴云竹闻言脸上的神色复杂,不知道作何回答,只是一味摆手。 不会么?也对,要站在中立的角度看待事物,偏袒其实是个贬义词。 林执咬下一颗糖葫芦,他也是第一次吃这种东西,小时候可没人会给他买零嘴吃。 长大之后却没那么想吃了,他现在突然想弥补一下童年的遗憾罢了。 其实也没那么好吃,有点腻。 林执看着手里红彤彤的糖葫芦,有些索然无味。 她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会的。” 裴云竹好不容易才从自己内心中找出了这个答案。 林执转头看着一旁举着糖葫芦,动作有些僵硬的裴云竹。 少年看着少女脸上泛起的一丝红晕,心中已经明悟了答案。 紧接着,她又解释了一下。 “因为我是个感性的人,而你又是我唯一的好朋友,所以我可能在某些事上稍稍偏向你。” 裴云竹用她的修长的手指比了一个很小的手势。 林执抿着嘴唇,鼻子有些发酸。 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第100章 夏家人对林执的看法 二人逛完早市,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牵着油条回到院子里。 夏富海这会刚起床,中午饭他打算亲自下厨来做。 林执没什么事就询问用不用他来打个下手,他做饭的手艺虽然不如人家大厨,但也还说得过去。 夏富海也想和林执多待一会,多和这个被自己外甥女带回家的年轻人聊上几句。 小姨夫昨晚一场恶战下来算是彻底报废了,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都没起得来床。 老爷子走进厨房,说要领着林执去后院的鸡圈挑只比较中意的鸡鸭,宰了卤掉让他们回青越市的时候带上。 长者赐不可辞,老人的一片好心就没必要太过客套,老实谢过即可。 后院的鸡圈内,林执手里撒着米粒,仔细打量着哪只个头比较大。 老爷子让他只管选,多拿几只都没关系。 鸡圈内养着约莫二十几只走地鸡,看着每一只品相都不错。 他的选择困难症有些发作了,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想不到有生之年自己还能体验一把阎王点卯的权力。 一只生龙活虎的大公鸡跳到林执面前,似乎是对这个外来人进入自己地盘不太满意。 林执低头看着它,偶买噶,你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鸡中霸王,简称……鸡王。 就决定是你了! 林执一摸口袋,发现自己没有精灵球,只能求助于老爷子。 你让他抓人如抓鸡一般容易,但你真让他抓鸡就有些困难了。 毕竟没啥经验。 老爷子走进鸡圈直接抓起鸡王,拿了个塑料袋就把它丢了进去。 顺便询问林执够不够,要不要再抓只母鸡凑一对。 林执连称不用,这样一只四斤多的大肥鸡够自己能吃好几顿呢。 老爷子也没多说,提着装鸡的袋子就去处理了。 林执叹了口气,看来再见面,这只鸡王就要被装进一种塑料制成的方形精灵球中了。 另一边,裴云竹推门悄悄进入夏子武的房间。 以自己弟弟的性格,真的有可能把徐明杰吊在房梁上从刚才打到现在。 还是去看看吧,不然真打出个好歹来就不好了。 刚推开一条门缝,就听见屋内二人的谈话。 “你是没看见,咱姐和林执哥关系那叫一个好。” 夏子武这货颇有几分陈承安亲传弟子的风范,没心没肺不记仇,前脚揍完徐明杰,这会就和他聊起了八卦。 徐明杰人小鬼大,见怪不怪地说道:“切,我早看出来了,不过林执哥人还算大方,跟着他应该饿不着。” “我昨天晚上起来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林执哥喝多了抱着咱姐睡在一张床上呢。” 夏子武挑着眉头,这事简直不要太劲爆。 他对这门事还是给予高度认可的,谁叫林执哥为人这么爽快呢,一点也没有城里人那种尖酸气。 徐明杰挠了挠头,问这样舒服嘛? 夏子武躺到床上学了一下,耸了耸肩表示没有参照的对象,得不出结论。 门外的裴云竹气的七窍生烟,直接推开门就要制止两个不让人省心的熊孩子的胡言乱语。 徐明杰背对着门,没听见动静,继续侃侃而谈道:“肯定是很舒服的,你看林执哥天天腻在云竹姐身边就知道了。” 夏子武看着出现在徐明杰身后的自家老姐吓了一跳,急忙打手势让对方嘘声。 徐明杰越说越来劲,“云竹姐也真是的,这会就把人往家里带,是多怕嫁不出……。” 话刚要说完,他就感觉身后有一股凉意袭来。 徐明杰机械的转过头,就看见双手抱胸,一脸愠怒的裴云竹正看着自己。 “云竹姐,我开玩笑的……。”徐明杰这会还在做着最后的自救。 裴云竹微微一笑,“明杰,暑假要到了,但你的成绩想考市里的好高中貌似很难啊。” 徐明杰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姐,我今年才五年级。” “五年级可是个弯道超车的好时机,可不能懈怠,我回头送小姨几套卷子。” 徐明杰很没节操的跪倒在裴云竹的腿边,不断求饶。 “姐,我错了。” 夏子武急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自觉地跪倒在另一条腿边上。 自己真不是读书那块料,但要老姐去他爸妈那边说点什么,自己这个初中生涯怕是没法安稳过了。 裴云竹看着脚边这两个没正形的小混蛋,气这才消了一小半。 小小年纪不学好,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呢。 不过依照他温柔的性子也不好真的责怪他们,只是口头说说而已。 不过裴云竹过来也是有话要问二人,刚好借此机会说了。 “那个……小武明杰,小姨姨夫,舅舅舅妈是怎么谈论你们林执哥的啊,和我说一下可以吗?” 跪在地上的二人面面相觑,齐刷刷站起身,这会就支棱起来了。 “姐……要不然算了吧。”夏子武眼睛瞄向房梁,不太自然的样子。 裴云竹心中一紧,她当然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支持的。 “说吧,算姐姐求你,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 夏子武这会智商就还算在线,让徐明杰先说。 徐明杰含糊其词说道:“反正大多数是好话,不用太担心。” “告诉我内容,具体一点。”裴云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转为认真。 没办法,徐明杰这才倒豆子般说出他所听见的。 “我妈(小姨)说林执哥又高又帅,以后肯定有出息,我爸说林执哥年少有为,家世不差。” 话说完,他又把难听的话题推回给夏子武。 夏子武这下躲不掉了,低着头说道:“奶奶(外婆)说林执人挺实在的,爷爷则说……说林执哥条件太好,怕……林执哥始乱终弃。” 说到后面,夏子武的声音就彻底弱了下去。 裴云竹闭上眼,她就知道这底下果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和谐。 大人的世界是很复杂的,需要称量的东西何止人心。 其实她也清楚,真正看好林执的也只有小姨和外婆,小姨夫的话其实还是在暗暗附和外公的看法。 “舅舅和舅妈呢,他们什么态度。” 夏子武更加犹豫了,徐明杰还在一边使眼色让他别说。 “说吧,无论如何我都能接受,你现在不说是在害姐姐。” 裴云竹平日对二人不差,很温柔很有耐心,样样护着,他们心中都念姐姐的好。 这会不让说其实也是怕惹出大乱子。 夏子武性子耿直,索性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我妈说林执哥不怀好意,骨相看来是桃花命,不想你落得和大姨(裴母)一样的下场,我爸没多说什么,反正我没听到他主动说起林执哥,但估计也是不太赞成。” 裴云竹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心情一下子就跌入谷底。 她其实不太愿意听到关于自己母亲的事,因为太过悲伤。 这些话都是出自家人的关心,可他们怎知林执到底为她做了什么。 林执明明可以用那七十万好好生活,住着不错的小屋,穿着不错的衣服,谈一个家世清白,条件不错的女朋友。 可他放弃了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毅然决然替她还了七十万。 她的心中早已经不把林执当成普通朋友对待了。 或者说……她已经无法用朋友的方式对待他了,可她不能开口也不敢开口。 裴云竹觉得自己配不上,也怕林执对她不是那种感情。 只要能陪伴在他的身边,其实有没有名份都不重要了。 , 终于一百章啦!里程碑式的进步。 第101章 夜谈 这是夏子武和徐明杰第一次看到自己姐姐那么失落,哪怕他们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她的经历,也未曾见过这样的云竹姐。 夏子武虽然和裴云竹不是亲生姐弟,但从小也在她的呵护下长大的,虽然之前她平日笑的很少,可也不至于会这样。 这一次回来,云竹姐真的变了,性格开朗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变多了。 虽然她从来没有说过,但夏子武依稀能猜出,这里面有林执的原因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选择力挺林执。 云竹姐那么保守的性格能选择带他回家就已经说明了很多,林执哥不明白,可他明白。 “姐,我会在爸妈那边多说几句林执哥的好话的,你也别……。” 夏子武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用他认为最实际的方式来解决。 裴云竹定了定心神,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不用了小武,我知道你是出于好意,可你越这样,外公和舅妈他们就会越反对。” 明明自己从未想过这方面,可为什么她还是会那么在乎呢。 明天就要启程回青越市了,两天时间真的没办法改变什么。 或许两年时间可以,但林执等得起吗? 裴云竹能给他的只有最廉价的陪伴。 自己是林执的麻烦,累赘,多余。 她嘱咐二人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走出房间后心情久久无法缓解。 可她又想起那晚林执和她说的话。 他说会一一克服的,无论付出多大的努力。 这句话的出现像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让她焦虑不安的内心得到了平缓。 ……… 月明星稀的夜晚,林执刚借用完院子的厕所洗完澡,换上一身睡衣准备回房间睡觉的时候,却被鬼鬼祟祟的夏富海叫住了。 “小林,过来。”夏富海兜里不知道揣着什么,就冲林执招呼着。 林执挠着有些蓬松的头发,缓步走上前。 “叔,啥事啊。” 夏富海四下东张西望,确认无人看见后说道。 “咱爷俩一块喝点小酒去,现在家里就你一个能喝的,别让你姨知道。” 想不到夏叔还是个怕老婆的人。 林执咂巴了下嘴,这昨天刚一场大醉呢,再喝不合适吧。 他到现在还没想清楚昨天的事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 酒这玩意,误人呐。 林执刚想推脱一下,却见夏富海掏出怀里揣着的东西。 “法国产的人头马xo,我藏了好几年没舍得喝呢,我还买了下酒菜。” 林执喝酒虽然不是特别的挑剔,但一瓶大两千的酒摆在面前,他也很难不心动。 他是一个很懂酒的人,可不是一般的酒混子。 反正这一瓶下来按照二人的酒量来说也就微醺,多大点事。 “走,今天沾富海叔的光尝尝好酒。” 林执很快就跟着夏富海一块溜出门,消失在夜幕里。 男人就是这样的,结婚之前可以意气风发,可以肆意妄为,似乎一切规则制成的锁链都拴不住他们心中的那匹跋扈烈马。 可结婚后却像是变成了一条看家护院的老狗,就连偷偷喝口酒都要背着人。 林执跟着夏富海走在田野,嘴角勾不由得一丝笑容。 夏富海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到了他的表情,搭话道:“怎么样,叔是不是特别可怜,想喝口酒都要你姨管着。” “不会的叔,你这样……会很幸福。” 林执讲出了自己的看法。 夏富海爽朗大笑,“是啊,你小子看的倒是通透。” 二人找了处空旷地方,拿着盖大棚的塑料布铺在地上,就这样直接坐下。 下酒菜是一包炸花生米与一盒切好的猪头肉。 夏富海打开酒塞,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一时间酒香四溢。 喝完他就把酒瓶递给了林执,他也不客气的慢饮了半口。 好酒自然是要细细品尝。 如此两个来回后,一大一小也都进入了状态。 “小林呐,你家是在青越市?” 他点了点头,“我自小就在青越长大。” “家里几个兄弟姐妹啊?” 长辈之间的聊天都是先问这些的,林执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目前来说就应该就我一个。” 夏富海被这话说的有些懵,但转而又哈哈大笑起来。 “这话说的,行吧,姑且算一个,那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啊。” 林执盘腿而坐,用手抓起一块猪头肉送进嘴中,陷入了沉思。 未来,这个词汇对他有些遥远了。 如果他的世界没有出现贺舟,庄凝安的话,他可能就是安安稳稳的上学,然后读个普普通通的大学,找份简简单单的工作,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就可以了。 可现在,他真的看不见他的未来,未知变数太多。 有的时候他真想把所有事情都寄托在鬼神之上,这样说不定他会感觉轻松点。 可他还是选择面对现实,因为逃避无用。 “我……可能就是待在青越吧,找份工作得过且过,我这人没什么志向。” 林执不想把自己说的多么高尚,其实能够在俗世浊流中保全自己,已经是一万个不容易了。 夏富海点了点头,对这个说法很满意。 他要是两口马尿下肚就要放豪言壮语,他反倒索然无味了,这瓶酒也真心浪费了。 “小林,不知道你有没有听云竹说过她……。” 夏富海有些说不出口,关于自己妹妹(裴母)的事,他一向很少说起。 林执知道他要说什么,接过酒瓶喝了一口,抬头仰望着夜空,只有几颗若隐若现的星辰泛着点点光芒。 “我都知道了,我不在乎。” 林执这话其实很大程度上说明了一切。 夏富海松了一口气,可回过神来又觉得惊讶。 自己外甥女这都告诉他了?这是有多信任啊。 不过云竹这丫头自小聪慧,村支书家老二以前追了她不知道多久都无动于衷,想必也不会是脑子一热。 不过他们还是岁数太小,这个时候说的话又怎么算数呢。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扯了鸡毛蒜皮的家常后,又回归了正题。 “云竹是个命不太好的孩子,我这个当舅舅的也没法陪她一世人,所以我希望她能有个好托付,能够让她幸福。” 夏富海还是没有认可林执,这番话是在做最后的试探。 如果你做不到或是不想这么做,只是出于青春期的荷尔蒙的话,就请离开吧。 林执将最后一口酒饮尽。 “她会幸福的,一定会的。” 夏富海微微点头,不知道是在表示什么。 就高中毕业吧,如果那个时候他们未曾改变,他就点下这个头,当下还是学业为重。 第102章 回家,内衣大盗现身 第二天一早,林裴二人就收拾好了行李,准备骑上那台有些略显破旧的老凤凰离去。 来的时候就背着个包,走的时候拿的东西那可真心不少。 要不是林执用自己租的老破单车真心载不下那么多东西做由头,估计真能搬个一箱东西回家。 夏富海这时正在被自己媳妇臭骂,问他一身酒气昨晚跑哪里鬼混去了。 夏子武蹲在门口拱火,直呼自己老爹不义气,出去玩不带自己。 外公外婆都怪舍不得自己外孙女走的,这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 裴云竹急忙许诺放暑假肯定会再回来一次的,以后也不会那么久都不回来的。 外婆外公闻言不舍的情绪这才缓解了一些。 “那下次还要带小林来呀,他爱吃我们这的腊肉。” 裴云竹不太确定的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林执,想问问他的想法。 没想到林执抢在她前面说道:“老婶你放心,以后肯定还有机会的。” 小老太太一张老脸都笑出了褶皱,拍着他的手说道:“那就好,以后常来。” 外公也没多说什么,内心估计就是,你乐意来自然是好的,不乐意来也随意。 不过外公这个人实在,嘴上不喜欢多说,手上的事是一件都不落下。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钱,看起来约莫三四千的样子,就要塞给自己外孙女。 这些钱都是老人这些年从零零角角扣出来的,反正他们也没什么花销,就给有用的人好了。 裴云竹几次推辞,但还是没哟过老爷子,手里拿着那叠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时林执开口道:“爷爷给你的就拿着吧,老人一片心意。” 外公点了点头,小伙知进退,说话有谱。 印象分+1 裴云竹闻言这才安心收下。 夏富海这时好不容易从自己媳妇那边暂时脱身,问他们需不需要他开车送一送。 “不用了,正好路上看看风景。” “好吧,那就一路顺风。 徐明杰和夏子武蹲在门口,眼巴巴的望着二人。 “哥,这个赛季结束前你一定要回来啊。” 林执有些无语,但也点了点头。 “下次陪你打个够。” 大土狗油条绕在他的腿边尾巴疯狂抽打着他,表示它很想和林执玩耍。 他俯下身,同时摸着油条和徐明杰的头。 “都要听话,知道吗?” 徐明杰难得给脸,表示知道了。 我知道了,不代表我要听话,懂? 一一告别后,二人坐上那辆老凤凰自行车,朝着高铁站的地方驶去。 骑出村子的路上,裴云竹询问林执昨天晚上和舅舅去干什么去了?回来的时候一身酒气。 林执专心骑车看路,“没啥,就喝点爷俩喝点小酒。” 裴云竹抓着林执的衣角,侧过脸想看看林执的表情,却没察觉出什么端倪。 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迟疑。 “那……舅舅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喝酒当然要聊天啊,肯定是说了很多的。” 裴云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道:““那其中有没有关于……我的呢?” 林执沉默片刻,“有。” 裴云竹有些担心自己舅舅会不会和林执说了些什么,让他多想了。 “说了什么。” 林执深吸了口气,仔细思量后说道:“说你是个傻丫头,让我多照顾照顾你。” 裴云竹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娇嗔的打了一下他。 “瞎说,舅舅从来不会这么说我,肯定是你添油加醋。” 林执哈哈一笑,骑车的动作似乎随之变得更加轻盈了。 当炽热的阳光洒落在彼此的肩头上,象征着盛夏的来临。 林执的心情很少这么轻松过,至少在这半年内没有。 ……… 当他们乘坐动车回到青越市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林执护送裴云竹回到学校宿舍楼下,刚要告别就被她的室友孟嘉嘉撞见了。 “哎呀林公子,久仰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还不待林执打招呼,孟嘉嘉就主动跑过来握住他的手。 这番话让林执觉得有些尴尬,自己的名声在青越实验绝对说得上是独一份的。 “嗯嗯,你好。” 裴云竹拉了一下孟嘉嘉的胳膊,她是真怕对方语出惊人。 全校能当得起一声公子的也就个谐音一样的凌胜寒,叫他一声林公子可真是抬举他了。 “你们刚一块出去玩了?”孟嘉嘉好奇问道。 林执点了点头,但没说去哪里。 孟嘉嘉上下打量着这位号称北区一十三所高中最能打,同时也是流言蜚语最多的林执。 长得还凑合,个子挺高,气质也不错,很有安全感的样子。 不过想配他们家云竹还差得远呢。 三人出于礼貌闲聊了几句。 最后,孟嘉嘉被裴云竹拉着上了楼,走之前还留下一句。 “那就先这样,以后在外面还仰仗林兄罩着,走了,再见啊。” 他有些哭笑不得,这会又叫林兄了。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独自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走在大街上,果然比起平宁市的农园风光,青越市的现代感还是比较重的,到处都是霓虹灯和高楼大厦。 人工湖里有科技爱好者自己制作的仿生机械竞速船。 天上还有无人机和内衣大盗。 多么的有科技感,人民的夜生活真是丰富。 林执点头暗赞青越市的近年来的发展,看来是要从准二线晋升为二线了。 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刚才天上飞的是什么东西来着? 内衣大盗! 林执抬头猛然向上一看,只见一名身穿黑衣,面带头套的怪人正借助着楼顶上的广告牌不断飞檐走壁,潜入一户人家阳台,迅速盗走一件内衣后就离开了。 那是六楼的阳台啊,这货不恐高么? 不过对方也只是小偷小摸,没干什么丧尽天良的恶事,可能只是单纯的癖好独特而已。 换平常林执看见说不准也懒得管。 但是!这鳖孙不仅仅让他背上了黑锅与骂名,还偷了叶锦澜视若珍宝的胖次。 今天还那么不巧被他碰着了。 林执活动了一下手脚,看着不远处在建筑物上不断攀爬挪移的内衣大盗,估算他的落脚点后便追了上去。 小子,你要遭老罪了! 第103章 姜沉 姜沉是个忧郁的少年,能懂他的或许只有身旁经过的风。 在这座钢铁森林中,他是矫健的自然之子,天生的盗贼,游走于城市角落的阴影。 他总是一个人忧郁的偷胖次,每次得手之后的欣喜都无人可以分享。 果然,人生寂寞如雪啊。 当得手了今天的目标后,姜沉就找了个隐蔽的巷子落地,打算收手回家。 他直接踏着三楼的空调外机往下轻轻一跳,稳稳着地,然后习惯性摘下头套换下风衣。 一张稍显俊美清秀的脸露了下来,毕竟长时间戴头套会有些闷。 黑暗中,林执靠墙而立,借着巷口传来的一点微弱光芒看清了内衣大盗的相貌。 “喂,找你很久了。” 姜沉被身边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居然有目击证人。 这人敛气功夫挺到家的,他刚才要是不主动出声自己可能要晚几秒才能察觉到他。 内衣大盗姜沉后退两步,护住自己斜挎在胸前的肩包。 “兄台,我猜你肯定找错人了。” 林执向前一步,周身气息扑面而来,但面上依旧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没找错,肯定不会错的。” 死变态,你以为我是来和你抢胖次的吗?罪加一等。 姜沉讪讪一笑,又跟着退了几步。 “有事好商量,别动粗。” “那你把所有作案所得还回去。”林执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条件。 姜沉摸了摸手上不经意沾染上的灰尘,“你觉得你抓住我么?” 似乎是宿命的推动,注定的相遇,两位异类少年在此刻碰面。 “试试看咯。” 话音未落,姜沉将手上的风衣丢出遮蔽他的视线,随之向外逃窜。 林执早有准备,一脚踢开后追了上去。 昏暗的街道上,一前一后两道身影不断追逐。 你逃,我追,你插翅难飞。 “别跑!给我站住。” 林执在后面死命的追赶,可怎么也无法拉近距离。 虽然他论短跑速度无法与陈承安相提并论,但他的耐力极好,中长跑的速度不慢,想不到对方居然能在这方面压他一头。 有两把刷子啊。 姜沉回头看了他一眼,吐槽道:“我脑子坏了才不跑。” 二人一连跑了数个街区,几次辗转。 姜沉利用自身敏捷的身手与强大的跑酷技能,在屋顶,广告牌,墙壁上自由穿梭,引得路人连连称奇。 林执自然也不差,论起追杀,在北区他是有话语权的。 姜沉心中暗道该死,遇上这么个难缠鬼,真是倒了血霉。 上次是遇到个神经病,上来不由分说就要出拳。 上上次是个老头,一拳差点没把他打歇菜了。 这次若能脱身,他就收手……算了不立flag,就算连吃两次大亏他也未能让他停止大业的进行。 这是我热爱的事业,无论如何我都会坚持下去的! 林执要能读心这会就要被这密集的槽点憋死了。 别把损害女高中生利益的事情说的那么高尚啊! 你是不是以为这样不走寻常路的你很帅啊,混蛋,你赶紧把叶锦澜的胖次还给我……还给她啊! 姜沉有些痛苦的捂着腹部以及左肩,两处内伤还未养好,长时间的剧烈运动下来实在影响发挥。 二人像是在拍都市武侠片一般,在各种场地间游走。 他们一路从北区中跑到了北区东,一路下来十几公里都不曾停歇。 最终追到一处偏僻道观前,姜沉这才选择了站定。 他气喘吁吁的站在台阶上,指着锲而不舍的林执就是一顿痛骂。 “你是不是有病,追我干啥子,我犯天条了?” 林执喘的比他还厉害,一路上蹿下跳的,他没玩过跑酷自然就更累一些。 “我不管,今天你必须伏法。” 姜沉被气笑了,拿出胸前挎包珍藏的两条胖次,像是在高举旗帜一般。 “我就tm偷两条内裤,伏个毛钱法,你见过有人丢条内裤就去报案的没?” 林执调整呼吸,摆出拳架。 “不管了,你害我承受不白之冤,今天你得给我揍一顿。” 内衣大盗姜沉丢下包,真心觉得这人有病,最近遇上的人个个都有病。 “来,我陪你比划比划。”他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撒呢。 之前那个老头,明显是个大高手,自己能够跑掉都是谢天谢地。 还有上次遇到的那个神经病,也是半个大高手。 柿子要挑软的捏,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可他偏偏每次捏到的都是石头。 不过眼前这个应该没有前面两个那么厉害,小小一个青越市能有那么多高手,还都能被自己遇见,把他可以去买彩票了。 姜沉走下台阶,当内衣大盗需要的可不只有能跑,他还得能打。 二人摆好架势,互相出招。 姜沉速度极快,一息之间出招三次,变招颇多。 林执屈手格挡,一记冲拳打出,却被姜沉躲开。 一连数次交手,他居然都碰不到姜沉衣角,虽然对方也对自己造不出什么伤害。 双方拉开距离,都是头疼。 大家好像势均力敌,而且都奈何不了彼此。 这就有点尴尬了。 姜沉率先停手,他是个与世无争的人,只要不阻拦他做热爱的事业,他还是个挺好相处的人……个鬼啦。 “要不这样,你打我三拳我打你三拳、这事算结了,咱们各回各家。” 说着姜沉就主动张开手臂,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林执的面前。 看着对方如此有诚意,林执也不太好意思发难,放下了手中的动作。 好像也是,自己和对方貌似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犯下的罪行貌似也做不到蹲大牢,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至多就是去拘留所住两天。 “那你答应我,别再偷别人的胖次了,我就放过你。” 姜沉很坦率地说道:“抱歉,做不到。” “做不到你就去死。” 林执猛然出拳,同时姜沉出腿。 好样的,感情刚才都是说客套话,都互相防着呢。 又一次交手,林执白挨一腿,姜沉则一拳都没沾到。 场面又一次陷入僵持,这会还真分不出胜负。 姜沉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换个条件吧,我活着就这点爱好了。” 林执稍加思索,说出了一个略显羞耻的条件。 姜沉闻言哈哈大笑,直呼可以。 最终二人还是达成了秘密交易,选择了休战。 第104章 胖次教信徒 青越庄园内,姜沉领着林执行走在其中,边走还边介绍。 “那边那座三号我是这辈子都不会去了,里面至少五六位高手,如果你某天也想和我一样去做热爱的事,这里算禁区。” 姜沉指着庄府,心有余悸地说着。 废话,庄府他可是闯过一次的,明面上单凭宗叔外加翠姨,就算是几十号人想要强闯都是不可能的。 林执一脸黑线,“我才没有你那么败类,不会去做这种事的。” 姜沉依旧自说自话,“内衣大盗的名头也可以借你用,我这边还有一份地图,上面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品。” 林执这下忍不住爆发了。 “到底要我讲几遍啊,我没打算和你同流合污!” 姜沉鬼魅般闪开一步,嗤笑道:“那你东西还要不要了,不要你现在就回去。” 林执咬了咬牙,算了,真要揍他也得等把东西拿到手再说。 青越庄园十八号别墅,姜沉走到门口输入指纹密码。 “进来吧,带你开开眼界。” 林执一时间眼睛瞪得老大,这地方居然真是他家?没天理啊。 十八号的排位很靠后,占地面积也只有庄府的一半不到,但价值依然难以衡量。 对于一个人居住的姜沉来说还是很宽敞的 启动电源,整栋别墅的灯光霎那间亮起。 进门玄关处,姜沉拿出两双拖鞋换上。 走进其中,林执连连赞叹,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么?太罪恶了。 感情就我一个人是穷光蛋呗,你们个个都是出来体验生活的。 姜沉长相不差,反而很帅,至少和林执是平分秋色,气质也没有其他人猜测的那般阴暗。 按道理来说他的条件应该很受女孩子欢迎才对,怎么会沦落为内衣大盗呢? 姜沉似乎察觉到了林执古怪的眼神,走在前面自顾自说道:“我做这个只是出于爱好,不知道谁直接把我列为青越五害,让我没法低调的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你原来还知道啊!我以为你会很骄傲呢。 你把整个北区搞得人心惶惶的,现在装什么无辜,你已经够高调了知道吗? 要不是和你达成了秘密交易我现在早揍你了。 林执额头上青筋暴起,这么密集的槽点摆在面前他却不能说,很难受的。 走进别墅内部,其中光景让林执的确是大开眼界。 足足一整面墙都被各式各样的胖次挂满了,那场面可谓震撼。 姜沉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自己的收藏,顺便把自己今晚刚得手的战利品给闻味后挂了上去。 “气味八分,材质七分,外观八分,评级A-。” 将其挂上墙后,姜沉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觉得自己又把这面墙给填满了一点。 林执不由自主想离这个可怕的家伙远一些。 “这里所有胖次都是你偷来的?” 姜沉点了点头,“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收集那么多。” 林执细细点了一下,数量约莫六七十条出头。 “就这些?你不是号称十步偷一裤吗?” 姜沉双手抱胸,酷酷地说道:“我是个有追求的人,只抓质量不重数量的,不是谁的我都偷。” 说着他指向一旁沙发上摆放着的胖次。 “那些都是我看不上的,要不是本着贼不走空的规矩,我都不想把它们带回来。” 姜沉想要借此表示他这个人是很讲究的。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是个贼啊。 林执摸着下巴,质疑道:“可我听说光我们学校被你偷过的胖次,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姜沉听到这个就有些来气。 “你说这个之前能不能动点脑子,我一晚上最多也就下一两次手,一千条,你是想累死我吗?” 自他出名之后,整个北区女生的账都算在了他的头上。 什么被风吹走的,自己乱丢不见或是被其他人顺走的,统统都说是自己干的。 更有甚者为了在朋友同学面前不丢份,谎称自己遭过毒手。 反而真正丢的都没多说什么。 算了,这个冷漠的世界,只有美少女的胖次才能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说着他凑到墙边又嗅了嗅,双手十指相扣做祈祷状。 “伟大的胖次神啊,请保佑我吧。” 一旁的林执捂脸不敢看,陷入了沉默。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一个掌管胖次的神,那祂一定会对你降下天罚的,因为你害祂的信徒没胖次穿了! 做完祈祷仪式,姜沉这才转过身问道:“你要找的那条长什么样?” 林执有些羞耻的大概描述了一下:“就是黑色……四角,没有花边图案,差不多是这样。” 姜沉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道:“你找这条啊,我倒是有点印象。 他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喏,自己去找吧,不能多拿哦。” 林执拳头捏出爆豆般的声响,眼神凶狠瞪向对方。 他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姜沉退了一步,讪笑道:“没事,那些残次品你喜欢也可以拿……两条。” 说着,他的手上竖起了一个二的手势。 林执深吸一口气,努力稳定着自己的情绪,不能打架,打了也是白打。 二人除非极其认真,不惜一切的对决,否则别说胜负,就连互相造成点伤害都难。 又偏偏他们都不是那种斗争心强的人,所以只能暂时达成和平协议。 林执走在客厅沙发上,简单扫了两眼后就找到了叶锦澜丢失的那一条。 不是因为他眼力有多么的好,而是那条胖次的外观在一众妖冶中显得是太过的……特殊。 这tm根本就是条男士内裤啊! 林执嘴角抽搐,双手托着来自于叶锦澜的圣物,再三确认无误后,这才揣进口袋。 姜沉看到林执拿走了他最不喜爱的一条胖次后,心情很是美丽。 手心手背都是肉,只不过这个是指甲。 当时他偷的时候真心认为自己走错门了,要不是他经验老道,一眼瞧出这条胖次的主人是个女的,他还真要无功而返。 姜沉靠在沙发上,一脸慵懒道:“你喜欢这种?需要我帮你留意一下么?” 林执黑着脸,“我不喜欢,但这条是我朋友的。” 二人在此之前做了笔交易,姜沉需要归还他偷来的一条胖次作为停战的条件。 反正真想抓住这个比泥鳅还滑溜的家伙很难,即便是他身上带着伤。 姜沉摇了摇头,对林执糟糕的品味表示失望。 “这条内裤很没有美感,在我这连d+都排不上,想必主人本身也好不到哪去。” 林执心中冷笑,恰恰相反,简直好到不能再好了,这可是清冷校花的贴身衣物啊。 对于你这个喜欢以裤取人的家伙来说,根本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在你眼中是d-,在我眼里那是S+的仙品好吧。 不对,我为什么要运用他那一套评价流程,诡计多端的内衣大盗,居然在潜移默化的改变我,可恶! 当然,这条胖次肯定是要物归原主的,至于其他……。 姜沉见到林执选择这一条在他眼里近乎是异类的胖次,也就不再招揽他了。 他的态度很差,当即就下了逐客令,“看来我们不是一路人,你想要的也拿到了,你可以滚了。” 废话,无缘无故就被个神经病追了半宿,他不气是假的。 林执也不想在这久待,带着叶锦澜丢失的胖次后就要离开了。 走之前,他警告姜沉最好就此收手,下次再碰见,他就要真遭老罪了。 身为正义联盟二当家,他管这事也没问题。 姜沉不以为然,心想等自己养好伤,这家伙只有在自己身后吃灰的份。 不过的确得休歇一阵子,连续遇上三位高手,运气也是没谁了。 第105章 胜者的奖励 第二天,林执惴惴不安的带着那条从姜沉手里夺回来的胖次,好不容易熬到了活动课。 鬼知道他昨天是怎么忍住不去把玩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林执啊林执,那只是一块布料而已,你把它当成什么好东西了?你真让我感到恶心,居然几次三番险些败给它。 不过他最后还是靠着惊人的意志力,用着左霄临传授的击打颈动脉的手法让自己快速入眠。 与其说是靠意志力,不如说是靠腕力吧……。 活动教室内,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三四天,同时这应该也是他们本学期最后一次见面了,再过几天就要期末考试,然后放暑假了。 一进门,叶锦澜依旧坐在她的位子上独自打谱,她的一天就是在做题,打谱,阅读各式书籍中度过的。 或许她不知道厌倦是什么滋味,但她一定备受煎熬。 林执招呼也不打,直接坐到了她的对面,一手把棋盘糊掉。 “下一盘,赢了有奖品。” 叶锦澜抬眼看向他,没有拒绝。 “我要是输了呢。” 在她的认知中,不劳而获是不成立的,获得的同时意味着要承担失去的风险 林执被她一句话问懵了,他只是想开个玩笑调调情趣,哪有想这些。 等下就算叶锦澜连出恶手,他也会故意放水的输掉的,但被她这么一问,为了保持奖品的神秘性,他也只能即兴想一个了。 “那你输了……给我……摸一下……你的头发。” 林执磕磕巴巴的想出了这个赌注,不过他确实惦记许久了。 叶锦澜闻言有些不理解,她捧起一缕披散在肩的发丝。 “我的……头发?” 林执咽了口唾沫,心跳加速,“嗯。” 为什么我要这么害羞啊,明明她不会生气的,按理说也不会讨厌我的。 “可以,但我昨天没洗头。”她还很好心的告知了林执其中弊处。 摸一下头发在叶锦澜眼里算是很平常的行为了,完全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所以很容易接受。 她并不想知道林执嘴里说的奖品是什么。 不过要是这样能让林执认真与她对弈,那也是不错。 “要的就是这样……呸,那我们赶快开始吧。” 林执见叶锦澜同意,顿时摩拳擦掌,严阵以待。 你要这样我可就要认真了,本来想放水的。 虽然算力不够,可棋理到位还是可以拉平的。 棋盘上,林执步步为营,难得一次全程没有走神与讲烂话。 一百二十手过后,随着断杀全局的一子落下,叶锦澜投子认输。 林执浑身脱力,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滑落。 “我又赢了?”他有些不敢相信。 叶锦澜点了点头,“你赢了。” 林执从顿时从地上跳了起来,脸上露出难为情的神色。 该怎么开口呢,虽然她做事一板一眼,不会反悔,但这样开口会不会显得自己很猥琐啊。 不过索性叶锦澜替他解了围,主动开口道:“是要现在兑现么?” 林执连忙打住,“稍等一下。” 说着他就飞奔到洗手间仔细洗了一遍手,然后又用纸巾将手擦干,做完这一系列工作之后他才站回到叶锦澜的面前。 “额,那我摸了?” 叶锦澜表情平静,无言胜有言。 林执缓缓地伸出手,十几公分的距离他硬是用了两分钟才下手。 当他好不容易将手掌放到了叶锦澜的那一头如瀑长发上时,她的娇躯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她是抗拒我么?也是,这么做是有那么一点冒昧了。 不过手心处传来的触感却让他感到依恋,一时间竟然舍不得那么快放开。 像是质地最为上乘的丝绸,柔顺到令人陶醉。 指尖轻轻陷入她的发丝中,让人如同徜徉于莱茵河水之中,不知不觉间令人沦陷。 窗外刮来一阵微风,将叶锦澜发梢处那几根发丝卷起。 像是风中精灵的戏弄,距离极近的林执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很淡,但他可以百分百保证是有的。 叶锦澜如天鹅般的洁白玉颈缓缓偏开,不知是飞散的发丝挡住了视线,抑或是她不想让林执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短短十几秒,万千想法从林执脑海中闪过,他这才意犹未尽的将手收回。 林执走回桌前想看看叶锦澜的面色有没有什么变化,但她也同时站起身走向书架,挑选着今天要看点什么。 这一次,她挑选的时间明显比平时长了那么一点。 当她再次坐回桌前,抱着一本《挪威的森林》准备细细品读,表情依旧寡淡。 林执有些失望,看来刚才是自己的错觉。 “内个……锦澜,你虽然输了,但我还是打算把奖品给你。” 叶锦澜抬起头,不懂今天林执为什么要做那么多奇怪的事。 林执站起身,愣了半天,实在忍不住才又开口说了一句。 “你不问一下是什么吗?” 叶锦澜这才配合地问了一句。 林执有些羞耻的从口袋中掏出一团布料,缓缓张开手心递给了她。 “这是……我的……。”叶锦澜刚想把那两个字眼说出口,却遭到了林执的制止,从她口中说出太毁人设了,没节操的事让他干就好。 “知道就好了,是你的对吧。” 叶锦澜接过后看了看,确认正是自己丢掉的那一条。 “没错,是我的。” 林执像是邀功一般,得意洋洋道:“我帮你拿回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应该说什么。” 叶锦澜机械性地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谁?” “谢谢你。” “我是谁。” “林执。” “林执是你的谁。” “………” 好吧,他还是太小看叶锦澜的智商了,怎么可能被他三两句话绕进去。 迎接他的是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就当林执打算就此作罢的时候,叶锦澜空灵的声音传来。 “朋友。” 能让叶锦澜这样孤僻的人称上一声朋友,那还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他不由得一笑,这算是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的证明吗? 林执重新坐下,与她继续交谈。 “我帮了你,你是不是应该满足我一小下。” 叶锦澜衡量其中利弊后缓缓点下头,允许他提一个不过分的小要求。 “锦澜,我真的很想听你弹一次古筝。” 不知为何,他觉得那样的叶锦澜会很美。 第106章 我不是黄毛 “锦澜,我真的很想听你弹一次古筝。” 活动教室内,林执神情严峻,语气认真的请求着。 这可能是他最后唤醒叶锦澜的机会了,两个月后再见面,她未必还能对自己产生那么一点点感觉。 叶锦澜再次表露出挣扎的神色,可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可只有三天时间了。” 将那台尘封已久的古筝重新调音,上弦,和油,其中任何一个步骤耽误了他都听不上。 林执微微一笑,“没事,我可以等。” 强扭的瓜不甜,可至少也是个瓜,总比烂在田里强。 这一切很荒谬,因为一条胖次,二人定下了约定。 也就是此刻,叶锦澜才感受到世界的真实性,或许林执就是那条打破三尺之冰的鱼。 放学时,叶锦澜让林执帮自己搬书箱,她一个学期带来的东西太多了,需要慢慢拿回去一些。 在思维偏直线的叶锦澜眼中,朋友是可以互相使用的,却不用付出实质性代价。 就是使用方式偏麻烦,不能随叫随用,像是工具,要定期保养才能流畅使用。 这就是她不喜欢与人打交道的原因之一,其中需要衡量的东西太多,太过无用。 不过和林执这种被迫达成的朋友关系,显然牢靠许多,也很省事。 路上,林执提着足足两个手提箱那么多的书,这还只是她收藏的冰山一角。 他寻思对方明明过目不忘,买那么多书干什么,去图书馆不就得了? 算了,天才的世界他不懂。 送到校门口,叶锦澜在等待着家里人来接送,林执放下手提箱后就打算先一步。 “辛苦你了。” 叶锦澜看着六月天搬了两大箱子书热得满头大汗的他。 林执扯了扯衣领,“确实是挺辛苦的。” 反正和这个读不懂空气的无心少女没必要在言语上太客气。 就当他刚要走的时候,远处跑来一个带着棒球服的少年。 “姐姐,我来啦!” 少年脚步极快,一看就是练过的,跑姿很好。 当他跑到叶锦澜跟前时,立刻就开始话唠了起来。 “姐,你搬东西回家怎么不叫我帮忙,累着你了怎么办。” 叶锦澜看向少年的表情这才露出一点柔和。 “我听说棒球队在训练,就没去打扰。” 明眸皓齿的俊逸少年,闻言嘿嘿一笑显得有些憨厚。 “怎么会呢,球队没我也不影响。” 说完,棒球服少年的目光才警惕的挪到了林执的身上。 “姐姐,他谁啊。” 叶锦澜淡淡介绍道:“他是我朋友,林执。”随即她又转头,“这位是我弟弟,叶锦澄。” 提到这个名字,林执这才有了那么几分印象。 “你是校棒球队的新任老大?” “你就是林执?” 二人都有听过互相的名号,只是从来没有打过照面而已。 叶锦澄是现在还是初三生,下个学期才能升上高中部。 至于明明都快中考了他为什么还在训练,那肯定是他爱玩呗。 和叶锦澜体内流着一样的血,天资定然不差,中考对他来说就算不考学校也会破格收他的。 能在省级赛事上为学校摘得一块金牌回来的人,在学校自然也颇有名气。 当然,这些都远不及林执的恶名。 如今北区王的名号可谓是如雷贯耳,硬刚天空之城都不带怂的。 林执尴尬一笑,他也不想被人一问名字就这样。 “幸会幸会。” 叶锦澄看着这个和自己姐姐走那么近的家伙,心中升起一股敌意。 随后他又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姐,你说他是你的……朋友?” 叶锦澜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这个词汇从谁的嘴里说出都正常,就是从自己的姐姐大人嘴里说出就特别稀奇。 叶锦澄拉着自己姐姐的胳膊,撒娇道:“姐姐,不要和他做朋友啊,你会被他改造成小太妹的。” 一米八的叶锦澄,在身高一米七一的叶锦澜面前像条阿拉斯加,显得他很二。 明明在外人面前都是和条狼一样酷的。 说着他就挡在二人中间,义正言辞地说道:“你离我姐远一点,我们家不可能和黑社会有什么瓜葛。” 林执嘴角抽搐,自己算黑社会么? 他正欲解释,“你可能误解了什么。” “不用说了,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认可你和我姐的关系的。” 不是这个误解啊!你怎么比夏子武还愚钝呐,老弟,能不能好好听哥说话。 叶锦澜这时伸出手在叶锦澄的头上摸了摸,安抚着他的情绪。 这一招倒还挺管用,对方瞬间就老实了下来。 “锦澄,不能这样和别人说话。” 叶锦澄微微俯下身,以便她摸的更顺手。 “可是姐姐大人,你以前都不这样的,你为什么要和这种小黄毛做朋友,你是不是学坏了。” 谁黄毛,你说谁是黄毛!要不是看在你姐的份上,我拿个猴皮筋做弹弓我弹你家玻璃。 作为资深姐控,叶锦澄可受不了自己最最最敬爱的姐姐大人和别人的男生走那么近。 更何况对方是邪恶的林执呢。 “林执不是坏人,我相信他。”叶锦澜淡淡说道。 林执闻言有种莫名想哭的冲动,总算有人说自己是好人了,虽然是从女生的嘴里说出来的。 终于被发好人卡了。 叶锦澄比较听自己姐姐的话,看着林执恶狠狠地哼的一声就偏过头去。 这死傲娇性格不知道哪来的,要是能和叶锦澜调换一下就好了。 这样的话,林执应该会对她很动心吧,一看就超有萌点的。 很快,一辆奥迪q7就停在了三人面前,开车的是个穿着oL制服的貌美女性,如果没猜错,她应该就是叶家姐弟的母亲了。 至于为什么林执不敢肯定,是因为对方长相实在太过年轻了一点,岁月基本都没在她的脸上留下过什么痕迹。 按年轻的来算,对方年纪也应该三十多了,可看起来依旧如同二十几岁一样,保养的极好。 叶锦澄先行提起书箱搬上车,看了眼林执后就是哼的一声。 我才不会给你表现的机会呢。 林执无奈一笑。 “回见。” 叶锦澜走到他的身边,告了声辞后,一甩乌黑长发,留下一个唯美的背影就上车离去了。 第107章 认祖归宗 这天,宋雨航找上了正在走廊看风景的林执和陈承安。 他的表情有些凝重,带着忐忑与不安。 “你们,陪我去趟启阳行不行。” 宋雨航说话很少这样,基本都不会问行不行,可不可以这一类的。 一般都是直接开口,直接动身的。 陈承安眉头紧皱,“去启阳市干什么?去多久?” 宋雨航也不掩饰了,直接说道:“认祖归宗,快两天,慢就三天。” 林执轻笑道:“你原谅你爹了?” 宋雨航面上苦笑,问二人能不能即刻动身,认祖归宗的良辰吉日就在后天,去启阳市的路途又很远。 这样一来,他们恐怕就要错过期末考试了。 不过这个东西对他们重要么?就像是鱼失去了自行车好吧。 林执担心的是他与叶锦澜的约定,到头来是他失了约。 但宋雨航的事显然更重要一些,此去启阳市,人生地不熟,又要进祠堂面对那些素未谋面的亲戚,需要两个好兄弟的同行也是正常。 “有事路上说,我现在去请假。”宋雨航说走就走。 林执和陈承安也是废话没有半句,直接就去找班主任秋迪搞了张请假条。 这两个活宝的请假要求很快就被秋迪驳回了。 “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有什么事不能挪到暑假做。” 秋迪很想在这最后的时刻再打败五班一次,这两个活宝不考可能对总体成绩影响不大,可总归不好,她想要一个完整的三班。 陈承安迫切地说道:“老师,真的蛮急的,人生大事啊。” “你爸又要结婚了?你说说你一个学期说过几次,你爸这次纳第几房啊。” 狼来了的故事告诉我们,别啥事都用一个借口,也别总找借口,不然哪天真有事就不管用了。 林执赔笑道:“老师,真挺急的,你要是不给我们批,明天我们就只能翘课了。” 反正在学校他们有校董后台,处分这玩意再多点又有何妨。 秋迪有些不爽这两个混小子的态度,但看他们是铁了心要请这个假,她也就随他们去了。 批完了假,三人教学楼底下汇合,一刻钟都不多待,出了校门就先去找了家饭馆先把晚饭填进肚子里,然后就打辆车连夜出发。 饭馆内,二人难得敲了宋雨航一顿大餐,六个硬菜外加一个海鲜汤。 四方桌上,林执和陈承安埋头猛吃,宋雨航则显得有些食欲不振,动了两筷子后就不吃了。 几番思考,他最终还是从口袋中掏出一包香烟,独自叼上一支,缓缓点燃。 他将一口烟雾吐出,这才舒服了一点。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这个的。”林执看了一眼,也没多管什么。 他们酒都喝过了,还能差支烟么? 宋雨航仰头看了一下头顶上的电风扇,“上个月前吧,一开始还咳嗽,现在不会了。” 烟雾的缭绕,为他俊逸的脸上增添了几分邪魅。 “到底什么事,没你说的那么简单吧。” 林执清楚宋雨航的脾气,他是那种因为一句话较一辈子真的人,就算他心中真的不恨宋毅了,他不可能那么快原谅他。 一支香烟很快就被宋雨航吸完了,他将燃烧殆尽的烟头摁灭后丢在桌上的烟灰缸中。 “宋毅那家伙快死了,肺癌晚期,听说也就这三四个月的事了。” 他用着极为简单的语言,极为平淡的语气阐述着这一切。 几天前,宋毅病情突然加重,这会住在启阳市中心医院里面呢,命不久矣的他把电话打给了宋雨航。 他承认了自己犯下的过错,并道了歉。 生命最后的时光,他想要获取到这个一直流落在外的孩子原谅。 宋毅想带着他堂堂正正走进宋氏祠堂,认祖归宗。 无论是青越还是启阳,都是宗族文化比较盛行的地方,都还是认一份血缘族谱的。 宋雨航也确实需要走出那个困住了他足足十七年的心结。 “雨航,你的确应该去一趟。” 林执希望自己的好友远离悲伤,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留下一生的遗憾。 “你也这样觉得么?那我真还得去了。” 宋雨航还想再抽一支,却被陈承安眼疾手快把放在桌上的烟盒揽走了。 他笑骂一句,不过也没多在意,转而叼着只牙签靠在椅子等待着二人吃完。 酒足饭饱走出餐馆,三人打了辆出租直奔启阳市。 路程有点远,大概需要四个小时。 也就是今天晚上的九点才能抵达。 路上,林执问宋雨航什么心情。 宋雨航看着车窗外,表情似笑非笑。 “解脱了,那点破事再也不能让我感到不爽了。” “你真的有打算认祖归宗?”林执看着宋雨航的态度,总觉得还是有些动摇。 “到了再看吧,反正也没什么好怕的,不舒服就掀桌子走人。” 陈承安这时开朗一笑,“说什么呢,不怕叫我们来干什么的,有我们在你才不怕的吧。” 宋雨航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捂脸大笑。 “谁说的,真是臭不要脸,怎么会有这种事呢,怎么会呢……。” 二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路上,宋雨航和他们说了很多。 “想想我都觉得好笑,我那个阿姨和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要是看到我被承认了,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我是来争家产的,吓个半死。” 陈承安看多了电视上的狗血剧,建议宋雨航勇敢出击,到时候说不定对方坐不住想要咔嚓掉他,然后再报警,把他们送进大牢,就可以一个人独占家产。 听到这里,林执没有接话,而是沉默。 他望向远方,思绪早已飘至天外。 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也有一个,只不过在日本,他未曾见过面。 那是林子帆和一个大和抚子式的东洋女人生下的孩子,估摸着今年应该已经八岁了。 林执只是听说过而已,那个孩子很受林子帆的喜爱。 自己当初被他安排下的联姻,其实就是为他未来铺路而已。 林子帆本来就不打算分给林执太多,他厌恶这个明明是他所生,却处处不肯听从他的儿子。 宋雨航可以与宋毅和解,他能够与林子帆和解么?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凭林子帆的性格,就算他真的命不久矣,也绝不会让林执来探望他一眼。 不可调节的矛盾介于他们之间,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结,而是已经断开了的两截绳索。 以他的性格,就算烂在土壤里,也不可能选择去做别人的垫脚石,还是被逼着去的。 第108章 抵达启阳 三人抵达启阳市之后,到了提前说好的地方,一早就有人等待他们的到来。 一位相貌美丽,气质温雅的少女主动迎了上来。 “雨航表哥,你终于来了,二叔让我来接你。” 少女说话落落大方,态度并没有轻视这位流落在外多年的表哥。 宋雨航也很意外,这女孩居然一上来就承认了他的身份,而不是用颇为刻意的“你”。 其实来之前他就做好遭白眼受冷落的心理准备了。 无论对方说这话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宋毅的嘱咐,都还算有心。 宋雨航点了点头,“有劳了,现在先去哪里?” 自称是他表妹的少女微微一笑,“现在天色不早了,二叔家里不方便,忙成一团,不介意的话就先到我家落脚吧。” 林执和陈承安看到宋雨航有个这么漂亮的表妹,啧啧称奇,看来老宋家基因都不差啊。 没去住酒店,而是往家里领,也是做的很到位了。 “我这边还带了朋友,不知道你家方便么?” 宋雨航也比较懂礼节,自己一个人就算了,带着人多少也要征求一下主人家的意见。 少女看向他身后站着的哼哈二将,一点犹豫都没有。 “方便的,我家客房有好几间呢,另外叫我薇歌就可以了。” 说着宋薇歌就指了指路边停着的一辆丰田埃尔法。 “那就多有叨扰了。” 宋雨航见自己这个表妹做事如此周到细致,也就不扭扭捏捏了,心中也对这个人生出了几分好感。 三男一女就这样坐上了保姆车。 路上,宋薇歌和宋雨航讲着目前家族内的局势与看法。 “二叔前天还担心你不来呢,不过幸好。” 宋雨航摸了摸鼻子,其实来不来区别不大,他也是纠结了许久才决定来一趟启阳。 “我记得应该是后天要开宗族祠堂。”他突然岔开了话题,宋毅的情况他清楚,回天乏术。 宋薇歌宽慰道:“虽然进祠堂入族谱要所有家族长辈的点头,但应该不难,就算是一向古板的爷爷也不会阻拦的。” 宋毅作为家族中的小儿子,在外的事可以自己做主,可家族的事,不是他一张嘴能说定的。 以前是他无法忤逆家族的意志,宋雨航也不肯服软,这件事也就只能拖着了。 可到现在,宋毅大限将至,就算是长辈们百般不愿也得同意。 宋雨航没有提出要去见宋毅一面,该见自然会见的, 宋薇歌对自己这个表哥的事迹还是略有耳闻的,竟然一点接济都不靠,硬生生撑到现在。 骨气太硬了,头都不肯低。 哪怕当初他求助于宋家一次,也足够保证他富贵一世,当然,同时他也会彻底错失回归家族的机会,坐实私生子的身份。 宋毅发妻妒心有些重,在此之前也是寻死觅活不肯让他回来,要不是宋雨航大伯,也就是宋薇歌父亲拍板,这场闹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 “我不是担心这些,其实进不进宗族祠堂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只是想让他走的时候安心一点而已。” 宋雨航说这话的时候又想抽上一支烟,却发现烟盒在陈承安手上。 他转头看向后排,向二人讨要道:“把烟还我。” 陈承安直接把烟丢还给了他,难得这么配合,他还以为要费点口舌呢。 宋雨航嘴里叼住香烟,摸索口袋,又恶狠狠的瞪向林执。 “打火机还我,不然我抽个毛啊。” 林执靠在座椅上伸着懒腰,贱兮兮地说道:“下车给你。” 这会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车程才到宋薇歌家,他怕是能把一整包烟都给嚼烂了。 坐在副驾驶的宋薇歌看着三人打闹斗嘴,不由得轻笑起来。 不过这点要求还是要满足人家的,她拿出加热好的点烟器递给宋雨航,帮他解了燃眉之急。 “谢谢。” 宋雨航摇下车窗,将烟雾吐向外面。 越接近这个时刻,他反倒有些无感,像是看淡了,又像是没反应过来。 什么宋家,他从不指望靠着他们的名头为自己带来什么。 时至今日,他依旧不愿意称宋毅一声父亲。 但过去的仇恨与伤痛确实是减轻了。 到了宋薇歌家居住的老式别院,三人住到收拾好的房间中。 虽然别院内有很多小客房,但三人想了想还是决定今天晚上一块睡在次卧。 正好可以坐下打打游戏聊聊天,这种时刻最近可有点少。 林执琐事缠身,陈承安也是在加强训练,宋雨航更不用说,他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 三人躺在打好的地铺上,拿起手机正打算开上一局游戏。 正好此时宋薇歌抱来两床被褥给他们。 “东西都备好了,这两天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 陈承安哈哈一笑,“大妹子太客气了,我们就住这两天,哪有这么麻烦。” 宋薇歌微微一笑,“应该的,你们是客人嘛。” 二人闻言近乎同时踹了宋雨航一脚。 看到没有,这才叫礼数,去你家吃东西都要靠搜,你学着点。 宋雨航有些不爽,但也得忍着,只能把话题往游戏上引。 有游戏大神林执在,玩啥游戏都是以绝对的胜利结尾的,好是好,就是久了容易无趣。 演变到后面,三人又打起了斗地主,赌注也不大,输了拔一根腿毛而已。 当然拔别的地方也可以,就是敢不敢的问题。 “我测你的码,痛死了。”陈承安痛呼一声。 林执脸色也不好看,洗牌权不在他的手上,不然让他拿牌,二人一晚上下来得给他拔成秃瓢鸡不可。 早知道刚才洗牌的时候不炫技了,让宋雨航这逼看出自己会花切手法,没把牌给他洗。 林执也是拿到牌才发现原来自己还会这一招,以前自己和谁学的来着……。 凌晨十二点,门外宋薇歌听着房间内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只觉得这三人的关系好像不太纯洁的样子。 原本她只是想着他们这么晚都还没熄灯休息,端点宵夜给他们吃的。 再三犹豫后她还是敲门而入。 其实还是挺想看看的。 不过屋内的场景让她大失所望,三人也就是打打扑克牌而已。 “我煮了宵夜,你们吃么?” 陈承安这才和看到救星一般起了身,顺势把自己的一手烂牌丢到牌堆中。 “吃……嘶,吃啊,肯定吃。” 陈承安揉着明显缺了一块腿毛的小腿,一瘸一拐的接过一碗。 林执看了一眼手中的牌,好像也有点烂,胜算不大的样子。 “哈哈,我刚好也饿了。” 宋雨航一瞬间真的有种想要引爆全世界的冲动,手里三个炸一个顺,还是地主,他都想不到怎么输。 炸炸炸!炸死你们这帮逼养的。 “你们不是晚上不是刚吃饱么,吃你个头的宵夜。” 林执捧着一大碗馄饨面,甩了个白眼。 “你爱吃不吃,不吃我替你吃。” 宋雨航气急败坏地爬起身,“吃!你别动我那碗。” 第109章 制定旅游计划 深夜,玩闹够了的三人躺在地铺上,都各怀心事。 都是一样的睡不着。 林执一只手枕在脑袋后面,心中在想能不能在放假之前赶回学校,他不想失约。 尽量吧,毕竟宋雨航的事他还是要跟着的。 陈承安则在想念肖贝,听说前天对方放学路上遭了车祸,不过人没什么大事,就是碰伤了腿,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 要不是因为宋雨航这档子事,他其实也很想去探望一下的。 自从那次说过重话之后,肖贝确实是没有再理过他了,任由他犯浑,像是真的失望了。 这样是好的,可真到这时候,他又有些失落。 像是心里少了点什么。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样想的,可他已经得到了惩罚,深夜里的焦虑不安煎熬着他。 宋雨航更加睡不着,明天他还要出于礼仪,先去探望一下宋毅,再去拜访亲戚,最后再见宋老爷子,也就是他的爷爷。 整个过程只有宋薇歌陪同,林执和陈承安只有在门外等候的份。 麻烦,真的很麻烦。 “雨航,你说暑假我们要去干什么。”陈承安随口找了个话题。 宋雨航闭着眼,扯了扯被子。 “不知道,反正我想好好休息一阵子,打工的事歇一歇吧。” “那要不然我们出去旅游?”陈承安提议道。 说到这个三人都来劲了,对啊,出去旅游,他们可从没出去好好玩过呢。 码头那边的工钱结完了,他们现在手头资金充足出去旅游貌似是个不错的选择。 “行啊,去哪?” “我想去爬雪山。”陈承安异想天开。 林宋二人直接否定了这个提案,一是因为太危险,二是他们没有那么多的钱去买装备和请向导。 “不如去北京玩玩,那边天气正凉快呢。” 林执则说想去南京,他说那里更有底蕴一些,作为资深的明朝粉丝,他很想去看看明孝陵看看。 三人唠了半天都没得出个好的结论,只说到时候抽签决定。 林执和陈承安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只留下面临人生大事的宋雨航一人清醒。 他轻轻爬起身走出房间,坐到门口台阶上,望着乌云密布,黑漆漆的夜空,他有些惆怅。 他的内心还是渴望得到认可的,所以说不紧张是假的。 看着屋内熟睡的二人,他低头一笑。 第二天早晨,林执艰难的从爬了起来。 他侧头看了看一旁空荡的床位,发觉没人。 他踢了踢还在睡梦中的陈承安,问宋雨航人呢。 “没看见啊。” 林执打开房门,发现宋雨航正靠在房门外发呆,一脸憔悴,散落一地的烟头足以证明他一宿都没睡。 “你没睡觉啊,忘了今天要干什么了?” 宋雨航抹了一把发红的眼睛,俊美的脸上多了那么几分沧桑。 “没事,这样才好,不能太神清气爽,这样去装孝子贤孙才恰当。” 宋薇歌这时拿着一套为他准备的常服走了过来,刚好听到了他的这番言论。 不过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对方既然不依靠家族,那说这些话也属正常,毕竟当年的事她也在场,的确是有些过分了。 宋雨航也不在意对方怎么想,接过常服后就说要去洗漱换上,让哼哈二将也准备准备出发。 简单吃过早饭,宋薇歌就带着三人先前往医院看望宋毅。 医院的豪华病房内,宋雨航提着路上买的果篮和宋薇歌一块进了门。 “二叔,我和雨航哥来看你来了。” 病床上,比起前段时日更加消瘦的宋毅看着二人的到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宋毅正妻和次子宋意驹则脸色明显不太好。 虽然宋毅保证过大部分家产在他去世后都会给他们,只会给宋雨航其中一成,但也是难以估量的巨款了。 可万一自己丈夫突然糊涂了,觉得亏欠太多改主意想要多给一些,那可怎么办。 依次喊过人后,宋毅正妻带着宋意驹以出去吃饭为理由退出了病房。 宋薇歌则跟在旁边调和着话题,充当中间人的角色。 怪不得要这个十六七岁小姑娘出面,这般岁数如此八面玲珑,细致体贴的大家闺秀,属实难得。 宋雨航摘起一颗果篮内的葡萄送进口中。 “医生说还能活多久?”他上来开口第一句话就不太客气。 宋毅掰着手指头算,“情况好就半年,如果突然恶化可能就这几天,谁都说不准。” “这样,那你好好养病吧,争取多活几天。” 宋雨航面无表情,像是在聊一件很小的事。 宋毅被他这个说法逗笑了,“好,我努力。” 这对父子之间过往的恩怨到此一笔勾销。 宋薇歌不断找着话题,勾动着二人聊天,不过收效甚微。 宋雨航看了看手上的表,“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拜访下一家。” 说着,他起身就要离开。 宋毅没有挽留,其实这样已经很好了。 “我死后,我会把名下青越实验的全部股份都移给你。” 宋雨航离去的脚步顿了一下,“等你真死了再说吧。” 走出病房,宋雨航习惯性正了正表位,揉着手腕问宋薇歌下一家是谁。 “先是姑姑一家,然后是二叔公,四叔公,然后是我爸,最后才是爷爷。” 外面等候的林执和陈承安询问聊的怎么样。 宋雨航苦笑着摇着头,只是走在最前头。 明明身型挺立,脚步稳健,可就是有一股慌乱之感,像是恨不得立马逃离这个地方。 这样的行程就是偏枯燥的,一整天下来都是如此。 不过幸好还有百样玲珑的宋薇歌在旁协助,连续几家下来都还算顺利。 就是特别无聊,不熟的亲戚们问得话都差不多,一套说辞能说上好几遍。 陪同在侧的二人反正是真的受不了,到后面直接赖在车上不去了。 宋雨航也懒得管,放任二人随意躺着。 其实他也很烦这样,可没办法,这些事情必然要经过的。 宋家全族百余人,大小辈都要打照面。 宋薇歌却依旧耐心,没有表现出疲倦。 他有些佩服自己这个表妹了,另外还有些感谢。 她是让宋雨航真正感受到久违亲情的人。 “我走之前送你个小礼物。” 车上,他突然开口道。 宋薇歌俏皮一笑道:“什么小礼物,值钱吗?” 宋雨航思索了一下,“应该吧,挺有价值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样才对。” , , , 被审核了啦,这也能被抓我也想不到,如果只是限流我就继续坚持写,要是被关小黑屋,那就江湖再见吧。 第110章 解心 拜访完所有亲戚,以及最为古板的宋老爷子后,今天的行程算是办完了。 累坏了的宋雨航在林陈二人的搀扶下,回到了房间,倒头就睡。 宋薇歌告诉二人,别看宋老爷子刚才说话苛刻,其实对自己这位从未谋面的孙子还是比较满意的。 明天进祠堂的事应该就会很好办,不会有人刻意刁难的。 “也辛苦你了,薇歌妹妹。”陈承安抱拳感谢道。 “应该的,毕竟这也是二叔最后的念想了,我这个做侄女的能帮就帮。” 说完,几人早早休歇,明天还要去参加认祖归宗的仪式呢。 次日,宋氏宗族祠堂外。 老天爷不太给面,算好的良辰吉日,这会居然下起了淅沥小雨,搞得到场的人群乱哄哄的。 林执等人打着伞站在雨幕中,望着站在最前面的宋雨航与宋毅。 庄严肃穆的祠堂前,艰难出院参加的宋毅问宋雨航紧不紧张。 “有点吧,记得十年前我大概就是站在我身后两步的位置,那时候你们都不让我进。” 宋毅再次道了声歉,是他曾经做事不太到位,同时伤害了两个家庭。 生死面前,大是大非一朝即通。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朝闻道,夕死可矣。 他来之前,自己妻子还想再劝劝,她不想看着这个小野种未来和自己的儿子坐在同一位置上。 宋毅没有指责她的自私,只是说了两句话。 “可他也是我的儿子啊。” “让我了无牵挂的走吧。” 一边身穿正装的宋意驹也不太服气,可又不想顶撞自己父亲。 最终母子俩还是妥协了,因为宋毅的离去即将成为事实。 随着族老们推开祠堂大门,各户一家之主纷纷走入,找到自己的交椅落座。 宋老爷子坐在主位主持着这一场认祖归宗仪式。 先是摆放贡品给牌位上的列祖列宗,请示过后这才开始。 宋老爷子中气十足地问道:“门外何人呐。” 宋毅拉住宋雨航的手,这一次他没有抵触。 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嘶哑,“宋氏二房次子,宋毅,携子宋雨航前来认祖归宗。” 随着一声锣响,二人被请进了祠堂。 他们一同跨过高高的门槛,真真正正地踏进了门。 这段路不长,可宋雨航用了十年才走完。 他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自己会真正意义上成为宋家的一份子。 以前他奢望过,后来他憎恨过,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随着宋雨航回完话族老们的问话,这第一个环节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磕头上香。 宋雨航烧起三柱清香,插入香炉中,随后深深一拜。 当他做出这动作的时候,祠堂外挂着的那串鞭炮也同时被人引燃。 这应该算是个喜庆的日子。 宋雨航拎起茶壶,给每位族老长辈依次敬茶,以表诚意。 老人们饮完茶,就到了最后一个步骤,入族谱。 掌管族谱的老人询问宋雨航的姓名以及生辰八字后,就在宋毅这一支主脉上添上了他的名字。 与宋意驹的名字同列同行,表示平起平坐。 做完这一切,就算礼成。 长辈们每位都和宋雨航交谈几句后,各自散场。 外面的宋氏族人也都看着一幕,心中默默记住这个人这个名字,以后将是他们的族弟族兄。 只有身在家族之中,才能感受到这种归属与团结,外人难以道也。 林执撑伞等待良久,宋雨航这才缓缓走了出来。 在这一刻,过往的一切都烟消云散,崭新的宋雨航从此诞生。 他与自己和解了,那些破事再也无法困不住他。 林执由衷为兄弟感到开心,他能走出心结自然再好不过。 可为什么,他看到这一幕有种莫名的想哭,就好像他们真的感同身受。 宋雨航走到林陈二人面前,露出微笑。 “你们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这话问得突兀,他们都说不知道。 “我想赶紧回去见浅诗。” 二人闻言露出一副恶心的表情,“你好肉麻啊。” 事不宜迟,宋雨航交代完一切后,三人便打算启程回青越市。 主要是得回去收拾东西,今天中午考完试就放暑假了。 临走之前,宋薇歌特地来送他们。 宋雨航兑现了承诺,把自己手腕上陪伴自己许久的手表送给了她。 宋薇歌当然认得这块表的价值,就算是二手有磨损都值十数万。 这块表是很多年那个女人留下给他的,或许是忘了,也或许是她没有发现这块表的价值。 反正这块表陪了他很多年。 无论多难都没有变卖。 “我不能收。”宋薇歌还想推辞。 宋雨航却是自嘲的笑了一笑,“怎么,嫌脏啊。” 她急忙解释不是,是因为意义太过重大,这才导致她不敢收。 “那就收着,都说是小礼物了。” 宋雨航直接往空中一抛,宋薇歌稳稳接住。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我会当纪念品留着的。” 对于宋雨航来说,这种过去的东西,丢了太可惜,留着又太累赘,送人是最好的结果。 宋毅没有来送他们,而是回到自己的家人那边。 这样最好不过,但他其实还有一句未说,想着来日再说的。 “爸,我不恨你了。” 回去的车上,他低头呢喃这一句。 宋雨航的指尖划过起雾的车窗,留下一条优美的弧线。 车辆驶出启阳市到达青越市的边界,天空突然放出了晴天。 林执像是突然间看见了什么,让司机先靠边停车。 正在小憩的陈承安不太乐意,“咋了?这会要去路边随地大小作。” 林执拉开车门,“别说那么多,下车就知道了。” 宋陈二人走下车,他们现在的位置在一座湖泊边上 “干嘛呢,神神秘秘的,湖里有妹子洗澡?” 林执指了指自己的斜上方,“看天上。” 二人仰头一看,雨过天晴,一道绚丽的彩虹贯穿天际,一眼都望不到头。 这种场景可不多见,的确是挺稀罕的。 三位少年并肩而立,相视一笑。 第111章 为我而奏 当三人赶回学校时,期末考试也进行到了最后一科,还有最后的二十分钟就要交卷了,所以这一会回不回去都不重要了。 他们就这么蹲在楼下等待着考试结束,然后各自收拾东西回家。 林执有些犹豫,他不知道叶锦澜有没有在等他。 是他失约在前,人家凭什么等他呢。 其实听不到也没什么,可就是感觉有些失落。 林执蹲坐在地上,一手托着脑袋有些郁闷。 忽然间,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定睛一看,居然叶锦澜发来的。 “你在吗?” “我在。” 林执有些疑惑,这会还在考试呢,叶锦澜总不能在考场玩手机吧。 对方回了一个好,只听片刻后,活动教室的方向传来一阵轻柔音律。 林执站起身,愣住了神。 她没在考场? 不待他多思考,流水般缓缓不断的古筝乐声继而流转。 考场内埋头认真书写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籁之音给吸引了注意力。 乐声如同一股清泉,洗涤着人们心中的躁动,平和柔美,令人如同置身高山流水之中。 每一个音符都能触动心弦,如此意境。 就连一向土鳖惯了的宋雨航和陈承安都认真站在原地倾听。 “这是什么曲子?” 林执微微一笑,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他可以想象出叶锦澜弹奏时的场景,一定很赏心悦目。 “这首曲子叫做《云水禅心》。” 曲子优美婉转,即便叶锦澜荒废多年,手法中暗含着一丝生涩,但依旧可谓上乘。 不完美才好,这才是人应该有的。 宋雨航打趣道:“你还懂这个,想不到啊。” 林执作为听众,肯定之前做过功课的。 一曲奏毕,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 手机上收到叶锦澜发来的消息。 “好听吗?” 她能问出这句话,真的是出乎意料了。 “很好听。” 事后所有当天闻声的同学都在讨论这件事。 林执也没有声张,每次只是在一旁默默微笑。 知道这一曲是为自己而奏的,就足够了。 叶锦澜能为自己放弃考试,逆反理性做出这件事已是万难。 她的内心世界像是一座原始森林,无人踏足。 但现在,林执在里面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即便只有很浅一点。 ……… 医院病房内,三班众人都来探望班长肖贝的伤情。 肖贝这一会躺在病床上,右腿被包的像个粽子一样严严实实的,倒是没有骨折,就是磕伤加蹭伤有些严重,不过休养十来天应该就能恢复。 身为好闺蜜,庄凝安带了一大堆名贵补品前来探望,徐娜则提了许多零食。 唯独语文课代表郁可欣的带来的东西最为特殊。 “贝贝,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我写的小说,而且手抄版的哦,你闲着没事可以看看。” 郁可欣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像是献宝似的放在一堆礼物的上方。 肖贝牵强一笑,郁可欣写的书,内容她怎么会不知道,人设还是套用同班同学的,还是耽美文,这她怎么看的下去。 肖贝眼睛余光撇向躲在最后边的陈承安,笑着摇了摇头。 “谢谢你们的关心,等我过几天出院请你们吃饭。” 今天大家约好一块来看肖贝这事其实是陈承安先开的头,是他撺掇林执叫庄凝安叫上好闺蜜一块来的。 他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就来探望,万一人家还生他的气呢。 林执和庄凝安同时使了一个眼色,齐齐向后挪去,不知不觉间就把陈承安给送到了最前面。 肖贝疑惑的看着几人,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 陈承安心中暗道不好,但这会还能掉头跑么?肯定不能够。 他怯怯地把手上提着的一袋子苹果放到桌上。 比起几人带的东西,他就显得朴素很多。 “早日康复啊,班长。”陈承安挠着头,琢磨半天才想出这句话。 肖贝点了点头,同时揶揄道:“现在才记起我是班长?” 陈承安习惯性嘴边就崩出一句烂话。 “哪里,班长你是我们班级的标杆,是我们精神的领袖……。” 讲没两句,他发现说这话貌似没什么用。 这时庄凝安开启了神助攻。 “啊,我肚子好疼。” 林执装模作样地走上前,询问了几句后就说要带着她去找医生看一下。 会意的徐娜郁可欣也纷纷跟了上去。 陈承安愣住了,这种突发情况是他没料到的。 原本他也想一块跟去的,可林执走之前还给他挖了个坑。 “承安,你在这陪着班长,我带凝安去看挂个号。” 陈承安一脸无奈,他哪里猜不出他们那点小心思。 他指了指相反的方向说道:“那边是妇产科,走左边楼下才是内科。” 意识到走错路的几人连忙掉头,走之前还把门给关上了。 现在病房内只剩下了陈承安和肖贝,迎接他们的是良久的沉默。 最后还是肖贝先开口,“先坐下吧,给我削个苹果。” 一向桀骜惯了的陈承安这会出奇的听话,拉了把椅子坐到病床前,拿起水果刀就开始给苹果削皮。 都用不了十秒,一条完整的苹果皮就被他削了下来,顺便还能还能两三刀把果核给取出来。 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上他倒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肖贝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内个……班长大人,我对我之前说过的话向你道歉,我这人说话没把门的。” 陈承安难得低头认错,他是个倔强的人,可绝不是那种死不悔改的人。 肖贝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陈承安,虽然你说的那些话的确有些过分,但我其实更多的是对你感到失望,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也不算……特别讨厌吧,就是有一点点烦。” 他倒是实诚,这会连句好听话都不肯讲。 “那你为什么总和我作对,是觉得很好玩么。” 陈承安也拿起一颗苹果吃了起来。 “还好吧,逗你就和日常节目差不多了。” 肖贝被气得差点咳出血,这是来道歉的态度吗? “那你先出去,顺便把你的苹果带走。” 陈承安连忙陪笑道:“冷静冷静,我错了还不行嘛,班长大人。” 肖贝躺回病床上,质问道:“那你说,以后要怎么做。” “我以后一定少惹事,多学习。” 肖贝神情凝重地说道:“少给我玩文字游戏,麻烦认真说,不然……。” “不然如何。”陈承安见她说到最后一句就犹豫了。 “我真的会对你永远失望。” 第112章 龙城之旅 明明是一句轻飘飘的话,陈承安却觉得无比冰冷,不同于往日打闹时说的恶语,他无比清楚肖贝这句话是认真的。 陈承安深吸一口气,在自由与心安的衡量中,选择了后者。 “我听你的行了吧,你说啥是啥。” 肖贝这才展颜一笑,“你说的,不许反悔。” 这匹草原上的烈马,自愿带上了属于他的缰绳。 陈承安黑着脸,突然有种想反悔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你以后不许犯浑,不许无故翘课,不许随便打架,要认真学习,训练也不能落下,争取考上青越理工。” 陈承安这下算是听出味来了。 “等等,你这是帮我把未来都给安排好了啊,我妈活着的时候都管不着这些事。” 青越理工是什么鬼,他的目标是再次一等广南师范好吧。 肖贝得意一笑,像是抓住了陈承安的把柄。 “那你到底听不听?” 陈承安不知所措的笑了出来,心中百般滋味。 “遵命,我的班长大人。” ……… 医院楼下的花园内,林执蹲在地上拿着一个刚从门口买来的煎饼果子吃了起来。 徐娜和郁可欣看着眼前毫无节操的林执,只觉得人生如此荒唐。 他不是号称北区之王么,俨然一副土狗的样子好吧。 更可恶的是庄凝安居然还愿意天天和这样掉价的渣男待在一块。 就像现在,庄凝安站在这二货的旁边,一双雪白的小腿就在他的眼前晃啊晃,他却不为所动,整个世界似乎只有眼前的煎饼果子。 神他妈的煎饼果子! 林执似乎察觉到二女的视线,他抬头眨了眨眼,对她们做了一个掰的手势。 你的理解能力这一会怎么不在线啊喂!谁稀罕你吃过的煎饼果子。 其实也不能怪林执木讷,庄凝安的腿他已经上手过两次了,虽然手感很好,但他并不是腿控。 所以腿玩年这种逆天言论并不在他的字典内。 庄凝安站在林执的身后,用手搓着他的头发,显得很恶趣味。 “暑假有什么打算吗?” 林执思索了一下,“目前来说没有。” 庄凝安嗓音甜甜地说道:“那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出去旅游呀。” “去哪?出国什么的就算了,没钱。” 林执想起大小姐的消费能力就觉得有些可怕,一下子刷个几十万眼睛都不带眨的。 “不出国,很近的就在龙城,也不用怎么花钱,是我朋友家经营的茶园,风景很好的。” 庄凝安居然还挺为林执考虑,替他分析起了性价比。 “我们两个?不好吧。”林执每天和她一块上学都能想出几百个法子整自己。 要是单独相处那还得了,自己不得给她吃了? 不过也要论怎么个吃法。 庄凝安拍了他一下,娇嗔道:“想得美,当然大家一块去啊,你可以把陈承安和宋雨航带上。” 林执恍然大悟,九十度仰望居高临下的庄凝安,即便在这个刁钻的角度下她的脸依旧是那么明媚娇艳。 就是某一部分土地有些贫瘠,算加分也算减分。 “我回头问问他们,话说什么时候动身。” “过两天吧,等肖贝出院我们就去。” 林执点了点头,刚好他们之前就有出去旅游的计划,庄凝安既然提供了一个好的去处,那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其实是无法拒绝,这小丫头铁了心要做的事,赶鸭子上架都要干。 林执也习惯性地配合着她,只要庄凝安能开心就好。 虽然庄凝安对他很恶劣,但她愿意展露真实的一面给林执看,也足以说明很多。 江澈的逝去无法改变,但人生总是要向前看的,不能永远的被困在过去的囚笼。 失去江澈的庄凝安,一直活在痛苦之中。 种种因素导致她变得敏感,多疑,控制欲极强。 亲人的离世不是一场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湿。 她心中的完美兄长再也回不来了。 可就在她最痛苦的时刻,林执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她一开始的本意就是想把林执当成一个类似的替代品,不断的试探着他的底线。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庄凝安发现自己错了。 林执不同于江澈,他是自由的麋鹿,没有人可以束缚得住。 江澈骨子里刻着对世俗的冷漠,林执则是无羁。 从细微处,还是能够分清的。 可她为什么会那么想要接近林执呢,是内心的占有欲在作祟么? 陈承安这会探望完毕,下楼找到了他们。 “怎么样啊,检查出什么没有?”陈承安语气不太客气地问向林执。 林执刚好吃完手中的煎饼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没啥事,话说你和肖班长聊得如何啊。” 你可别不识好歹,兄弟帮你打助攻呢,给你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陈承安说到这个,一向厚的脸皮都有些遭不住。 “就……好好学习呗,还能怎么样。” 他摸了摸鼻子,目光躲闪道。 林执拉着长音哦了一声,表情都快笑成滑稽表情包了。 徐娜郁可欣庄凝安三人也是一脸姨母笑,她们早就觉得这一对很好磕了。 陈承安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但又没办法解释什么。 天色不早,几人就在医院门口互相告别,各回各家。 宗叔开车来接的时候,庄凝安主动开口说要捎他一程。 林执也没拒绝,反正他这会回去也要坐公交,就沾一下对方的光。 车上宗叔听闻自家小姐要带林执去龙城的时候,脸色稍显复杂。 那里是江澈的埋骨之地。 林执当然知道龙城是庄凝安长大的地方,那里承载着她的过去。 所以他想提一个不太合时宜的要求。 “凝安,如果可以我想……。” 庄凝安像是提前知道他想说什么,用自己青葱食指抵住了他的嘴唇。 “不要说,当是一场简单的旅游就好。” 林执握住了她的小手,与庄凝安对视。 或许是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个资格,又或许他又觉得这样贸然提起的确冒昧。 片刻后,他才回了一句,“好。” 第113章 暑假开始 暑假的开始,代表着盛夏的来临。 解决所有事务,只得一身清闲的林执收拾着背包,今天是几人约定一块去龙城旅游的日子。 “换洗衣物,充电宝,水瓶,雨伞……还要带什么来着?” 庄凝安在此之前说过会给他们找住的地方,所以生活用品不用携带,只需要带点必需品就好了。 正当他思考着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电话铃响了起来。 是金主大大庄凝安打来的,他连忙接起。 “喂,大小姐有何吩咐。” 庄凝安对林执这样的态度还算满意,“我问你快来了没有,怕你忘了时间。” “哦哦,我现在要出门了。” 林执拉上书包拉链,整理好衣服就往门外走去。 他们约定的地方是一处车站,这次就没有劳烦宗叔充当司机,而是直接租了一辆中巴车前往龙城。 这其一就是庄家那么多交通工具中没有能乘坐那么多人。 其二就是宗叔的职责所在是看家护院打理上下,不太适合离开庄府。 让林执意外的是这次游玩之旅,庄凝安身边一个陪同的人都没有。 按理说庄父庄母那么宠溺自己的宝贝女儿。之前又遇上过绑架事件,怎么会如此疏忽。 但林执又转念一想,龙城不是她那个首富老爹的地盘么,这会应该不会有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敢打她的主意。 花了十几分钟的步程,林执这才赶到,所有人都来齐了,就差他一个人了。 好吧,貌似他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确实有点久。 本次参加这场旅行的总共七人,林执,陈承安,宋雨航,庄凝安,徐娜,郁可欣,以及拄着拐杖的肖贝。 几日不见肖贝的腿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就是样子有些滑稽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貌似瘦了一些,当然也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气色差。 穿着栗色JK装扮的庄凝安见林执到了,便让所有人一块上车。 去往龙城的路便远一些,大概四五个小时的路程。 这会是早上九点,开到的时候大概就是中午两三点的样子。 当然前提是路上不要堵车。 两位好兄弟很自然的坐在一块,给林执和庄凝安创造机会,当然二人也的确坐在了一起。 林执有些期待这一次的龙城之旅了,应该会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 宋雨航心中有些索然无味,他本想叫张浅诗也来的,但她作为一个乖孩子,出远门当然要和自己妈妈报道。 伯母防他比防贼还严实,又怎么可能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至少贼不会惦记他们家的水灵小白菜。 宋雨航也不着急,就是心里有些憋屈,他啥时候才能改换身份往对方家里钻啊。 想到这,嘴里不知何时又叼起了一支烟,直到周遭几道视线聚焦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能抽烟的地方。 他尴尬一笑,“别看我,我就闻闻,不抽。” 其实抽烟这种事在高中也不少见,但对于车上四位没见过真黄毛的几位女高来说,还是挺负面的。 肖贝又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陈承安。 “别看我,抽烟影响我心肺功能,我在冲一级呢。” 她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庄凝安也看向林执,也像是在询问。 林执无奈一笑,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郁可欣看到抽烟的宋雨航,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开始对着坐在一块的二人即兴发挥,不一会就写了半页纸。 二人很想制止她笔下那段“陈晨岸”与“宋钰行”的爱恨纠缠,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林执心中偷乐,在郁可欣的书里“林织”早就领盒饭了。 原来被人咒死还能这么爽。 宋雨航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双重折磨,走到车子最前面打开车窗解瘾去了。 男人的我就闻闻,不抽,就和我就蹭蹭不进去差不多,彻头彻尾的谎言。 一路打闹下来,一行人最终在中午两点半时分抵达位于龙城郊区的茶园度假村。 比意料之中快上那么一些。 刚下车,不远处就走来一位身穿白衬衫短裤的高挑少女。 庄凝安快步走下车,与许久未见的朋友打招呼。 “茶青,好久不见。” 众人跟下车,站在她的身后。 少女淡淡一笑,与她握手,“确实有两年没见了,凝安你还是老样子。” 林执闻言第一个笑喷出声,两年过去了她还是平板身材一点都没发育么,这话说很伤人自尊的好吧。 庄凝安回头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林执顿时不嘻嘻。 二人寒暄完,就轮到少女向众人自我介绍。 她落落大方地说的:“欢迎你们来我家的茶园做客,这段时间我将会充当你们的导游,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我说。” 拄着拐的肖贝走上前,“谢谢了,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叫我阿茶就好。” 自称阿茶的少女说完就打算带着几人先参观一下茶园以及隔壁的度假村。 这一块梯田放眼望去全都是茶树,碧青之色绵延不绝,风景秀美。 不愧是能与庄凝安做朋友的,都是一样的大小姐家世,占地万余亩的茶园都是她家的。 阿茶姑娘相貌美丽,气质淡雅素洁,没端着一点架子,时不时遇上茶农有需要也会上前帮忙。 她的皮肤并不白皙,而是健康的小麦色,看得出她应该经常在茶园帮忙。 眉似墨描 眸如春水,口若含丹,齿若编贝。 她略显清冷的五官,与她周身散发的活力形成了一种反差。 林执望着阿茶姑娘的背影有些恍神,因为白衬衫很戳他的点。 庄凝安顾着和走在前面的阿茶聊天,没有察觉到,反倒是身旁的好兄弟发现了。 宋雨航搂着林执的脖子,一脸邪笑地低声问道:“偷看人家阿茶姑娘干什么,见色起意啊。” 陈承安走在队伍的最后面陪着一瘸一拐的肖贝,暂时还无心理会。 林执有些心虚地耸了耸肩,“乱说什么,我又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那种人,我这叫欣赏,懂不懂?” 宋雨航提醒了一句,“那就好,可别三心二意,花心的下场只有被乱刀砍死,像我这样专一就好。” 林执白了他一眼,自从这货被陈承安哄骗看了《爱在校园》就时常说这些怪话。 有诚哥的前车之鉴,他怎么可能乱来,未免太小看他了。 话说他也没这个实力开水晶宫啊。 第114章 沈茶青 考虑到肖贝的腿脚不方便,沈茶青也就没多走弯路,简略参观了顺路的几道地标景点后就带着他们前往居住地落脚。 沈茶青给他们安排的地方是两处庭院,环境很好,很有古色古香。 庭院中间还栽着几棵装饰用的桦树,两侧还铺着鹅卵石。 女生那边的庭院早已经收拾好了,男生这边的还差几床晒好的被褥没拿过来而已。 左中右三间屋舍,左边那座采光最好,中间那座最为宽敞整洁,只有右边这座便阴暗一些,看得出原先设计的本意应该是用做杂物间的。 两个狗东西眼疾手快就要抢占左中两间,没办法只能选择中间的了。 女生那边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沈茶青就先过来男生这边帮忙。 她带着些许歉意道:“抱歉,这里只有这一间,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帮你去别的地方挪一间出来。” 只不过这样一来他就要住离队伍有些远。 林执不是那么矫情的人,次就次点吧,他本就是下水道男孩。 “没事,这间就好。” 他背着包就往屋舍走去,内部还算干净,就是没窗户,大白天都需要开着灯才能保持视线。 林执本着勤俭节约的想法,加上本身视力就好,就没把上方的白炽灯打开。 沈茶青抱着被褥走了进来,说要帮他铺床。 反正一个人弄起来确实是有那么些麻烦,多个帮手也省事。 林执扯起被套铺在床上,把被单的一角塞了进去,沈茶青则负责另一角。 两人合作很快就将被子套好了,可就在林执打算把被子拉好,丢回床上的时候,忽然发现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被子的一角。 沈茶青这会正在低头擦拭着旁边床头柜上残留的灰尘,以免给客人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林执不太信邪,只相信大力出奇迹,用出六七成劲力再一扯。 被子是拿回来了,就是顺带也把一旁的沈茶青给绊倒在了床上。 意识到自己办了件蠢事的林执急忙走上前询问沈茶青有没有事。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事,就是头有些晕。”沈茶青躺在床上,揉着太阳穴。 她有些缺铁性贫血,骤然间的眩晕让她很难迅速回过神。 林执俯身凑近了一些,心想自己怕不是把这姑娘脑袋给摔坏了,那自己就罪过了。 这时门外同时传来庄凝安和宋雨航的声音。 “出来透透气啊,别一来就宅着。” “我测,你猜我看见了什么,一个超适合打水漂的湖。” 两人同时走进屋门,却看见眼前的一幕。 沈茶青躺在床上眼神迷离,林执则在缓缓逼近。 昏暗的房间内,气氛太过暧昧了一些。 活脱脱一对勾搭成奸的狗男女。 宋雨航靠在门框上,轻笑道:“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林执僵硬地转过头,一副笑得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 “听我解释,可以吗?” 凑过来的陈承安也目睹了这一场景。 庄凝安冷笑一声,“真是林执大了什么鸟都要有。” 你别故意把林执和林子混淆一谈啊,玩谐音梗是要扣钱的啊,虽然你家不差这三瓜两枣。 林执后退两步,举起双手,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做,但一伙人玩味的眼神否定了一切。 沈茶青从头晕目眩中缓了过来,坐起身看着几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家先休息吧,我先去吩咐农庄准备晚餐,晚些时候我带你们去参观。” 沈茶青以为他们是想出去玩,先这样说。 陈承安脑子一抽,“不用,已经参观够了。” 林执连忙抢过话头,“辛苦你了,阿茶姑娘,你先去忙吧。” 沈茶青从床上站了起来,揉着光洁的额头。 “嗯,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先行离开。 此地只剩下四人你看我我看你。 庄凝安扭头也打算走掉,看见这个沾花惹草的花心大萝卜就来气。 宋雨航和陈承安冲自己兄弟比了个大拇指,以表心中滔滔不绝的敬意。 真有你的。 林执感觉很无语,想追上去但觉得又不太好。 算了,就这样吧。 到达目的地第一天就发生这样的事,游玩的兴致瞬间被浇灭了。 晚上,一众人在沈茶青的邀请下去往隔壁的度假村共同用餐。 这里的娱乐设施就很丰富了,什么水上乐园,运动馆,温泉之类的应有尽有。 庄凝安拉着许久未见的好闺蜜沈茶青坐在一起,同时还对着坐在对面的林执冷哼了一声。 他不由得失笑,这是自己失宠了的意思么。 不过大家的关注还是更多放在桌上莫名多出的一人,好像是沈茶青带来的。 少年长相有些阴沉,气质淡漠,总是耷拉着眼角,整个人看起来很病弱。 他也不怎么言语,只是低头拿着一壶开水为众人清洗着餐具。 龙城这边的习俗,吃夜茶前要烫上一遍。 众人只当他是沈茶青的朋友,没有多想。 随着一辆装满各色冒着热气的推车被服务员送了进来,沈茶青就让大家自便了,喜欢吃什么就自己拿。 其余六人作为蹭吃蹭喝,过来打秋风的,都有些腼腆,不太好意思上手。 还是那名少年主动将一道道茶点端到桌上,帮他们解了围。 少年嗓音有些沙哑,“不用客气,你们是茶青的客人。” 闻言众人也就不扭扭捏捏了,直接开动了起来。 吃饭时,庄凝安和沈茶青在底下说着悄悄话,不知道是聊到了什么,庄凝安显得有些震惊。 “真的假的,这么久不见你还会学会开玩笑了。” “凝安,我没有在开玩笑。”沈茶青面色平静。 林执没有偷听别人聊天的爱好,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一旁的兄台身上。 对方举止优雅,用餐时也是简单吃个两三口就饱了,看起来家教很好的样子。 一顿饭下来他都没说过几句话,搞得他才是来别人家吃饭的那个一样。 晚上的这段时间,沈茶青就让众人随意去逛,明天她会和旁边这位一起带大家体验各种项目的。 今天车程赶了那么久,大家其实也没多想动弹,吃完就都选择回庭院休整一晚。 反正庄凝安说他们大概要在这里玩上十天左右,时间大把呢。 第115章 我伤心了 笠日清晨,沈家茶田内,沈茶青带着众人体验采茶的工作。 今天的天气还算凉爽,昨夜下过小雨,空气中带着些许泥土的清香,令人感到舒适。 “采茶要注意力度,轻轻摘,不要伤到它的根茎,把上面的嫩芽取下来就好。” 沈茶青示范了几遍手法,众人这才半懂。 看得出这女孩绝不是娇生惯养出来的,采茶的速度比起一些老练的茶农都不遑多让。 “这段时间每个人采出来的茶叶,我都会亲自下手把他们制作成品,送给你们的。” 这样的礼物确实很有意义,好不好喝都是取决于每个人摘得怎么样,喝起来也更有成就感。 陈承安听到有这样的好事,举手提问道:“那岂不是摘多少都可以?” 沈茶青表示只要不会浪费,摘多少都可以。 林执摸着下巴,想象着美丽动人的阿茶姑娘素手研磨,亲自用手炒茶的样子。 好像挺不错,那自己可要多采一点了。 他按着沈茶青教的手法,逮着一棵山茶树就使劲薅。 得亏是在摘茶叶这种雅致的玩意,要是他们是去北方做客,这会岂不是在地里掰苞米了。 就当他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沈茶青凑到了他的身旁,指导着他采茶的诀窍。 “一芽一叶是雀舌,一芽二叶是旗枪,要把他们简单分开,这样制出来的茶才不会坏了口感。” 林执被突然出现的阿茶姑娘吓了一跳,不敢看她,只是按着她的话照做。 沈茶青看着已经初步掌握采茶要诀的林执,微微点了一下头。 “做的很好。” 话说完她就去教导下一位了。 不是,好歹再夸一句呀,我还没爽完呢。 林执抬头望着沈茶青的背影,这个少女身上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魅力。 “好看吗?”他的身后传来庄凝安的声音。 林执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挺好看的。” 回过神来,他急忙转身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庄凝安捧着装茶的小竹篓,头顶戴着一顶有些宽大遮阳帽。 她拉低帽檐不让林执看清自己的表情。 “原来你真的那么花心,见一个爱一个,我伤心了。” 林执挠着头,美丽的事物谁都会喜欢的好吧,但他肯定不会想着全部都要据为己有。 只不过白衬衫的杀伤力的确有点大,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而已,不至于说是花心吧。 作为正值青春期的少男,他除非真如郁可欣所想的那般是个弯的,否则很难不对好看异性产生兴趣的。 林执嘴笨,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一句,“我不是,你今天也很好看的。” 庄凝安将帽檐拉的更低了一些,声音中听不出来是难过还是吃醋。 “只有今天好看么,你是不是嫌我平时太凶了,所以喜欢茶青多一些。” “你每天都很好看,我不觉得你凶,而且我才见过阿茶姑娘几面啊,怎么就谈喜欢了。” 这些问题,林执一一回答,且都是发自内心。 “真的吗?” 庄凝安语气轻柔,“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多少件都行,只要我能做到。” 林执其实是觉得自己是亏欠庄凝安的,自己乏善可陈的青春因为她的出现才变得精彩。 其实他在享受这种过程。 “这次游玩结束我想回龙城一趟,你能不能陪我去。” 林执闻言愣住,随后一笑,伸手按在她的帽子上。 “当然可以。” 庄凝安打掉了他的手,露出计划得逞的笑容,“略略略,我才不管你呢,花心大萝卜。” 说完她就朝着满山遍野的茶田内跑去。 或许这就是青春吧,美好到林执想把她刻在记忆里,永远也不散去。 其实她根本不用这样的,只要庄凝安开口他就会答应的。 几人毕竟只是新手,一个早晨下来打打闹闹,四处玩耍下来,每个人也采没两三斤。 十斤新鲜茶叶炒至干茶成品至多也就八九两,看来想要收集能让阿茶姑娘亲自下手的茶叶,还需任重道远。 不过也是辛苦沈茶青了,他们手法很是生疏,有十几颗茶树采摘得剩余很多,为了不浪费只能由她来收拾了。 昨天餐桌上出现的那个少年刚好也在这时路过。 得知这一情况拿了个竹篓也跟着干了起来。 少年全程埋头采茶,看着倒是挺勤劳的。 到了中午,天气一下子就火热了起来。 采茶的项目大家也算是体验够了。 吃过午饭,大家经过一个早上的折腾,加上外面毒辣的太阳,所有人就在度假村的凉亭下乘凉。 沈茶青作为茶园老板家的千金小姐,这会正拿着今年品质最好的新茶款待着众人。 不过在场之人,也就林执,宋雨航,庄凝安三人品得懂茶,其余几位不是牛饮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病弱少年并不在品茗队伍中,只是坐在最边缘的椅子上当着陪衬。 林执端起一杯茶水,抿了一口,果木的香气夹杂些许淡淡的花香,口感醇和带有回甘。 一旁的宋雨航赞了声好茶,等他以后去老丈人家就要提这个去。 林执让他不要丢人现眼,你现在连男朋友境界都没有,何谈上门。 门都没有啊! 宋雨航笑嘻嘻地说道:“这不是为以后做准备吗?” 好吧,说到这方面,他算排第一的不正经。 沈茶青淡淡说道:“如果喜欢,走的时候我可以每人送上一些,今年的产量有所增加。” 宋雨航这会嘴就甜了起来,“谢谢人美心善的阿茶姑娘。” 说着他给林执使了个眼色。 这可是讨你钟意的阿茶姑娘欢心的机会。 林执白了他一眼,且不论庄凝安在旁边,他对阿茶姑娘也只是欣赏好吧。 这么美丽勤劳,善良知性,还爱穿白衬衫的女孩,谁会不动心呢。 第116章 闲情逸致去钓鱼 下午,实在有些坐不住的三兄弟,问有没有什么好一点娱乐项目,他们想出去跑跑。 要不是周围人太多,他们仨早就开盘游戏然后互相喷了,这样时间就好消磨了。 沈茶青说他们不嫌热可以去钓鱼,她能为他们借来渔具。 林执闻言大喜,钓鱼什么的最好了。 宋雨航也说自己是钓鱼高手,只要这湖里面有渔获,他就能满载而归。 陈承安不会钓,但他说也想学学。 于是乎凉亭下,三人扛着借来的鱼竿,戴着斗笠出发前往湖边钓鱼。 “你们就等着饱餐一顿吧,晚饭就吃全鱼宴。”林执举着拳头,语气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沈茶青冷淡的脸上露出嫣然一笑,表示如果他们能够钓上鱼,她会吩咐厨房拿去做的。 阿茶姑娘笑起来貌似更好看了一些。 就冲这一笑自己就要更争气,多钓个七八条让大家一起吃上。 就这样,三人挑了处偏僻阴凉处,挂上饵料就开始抛钩。 林执吹着口哨,静心等待鱼儿的到来。 他可是特地去要了点玉米,裹上新鲜的泥土,这是独门绝技。 “哼哼,泥土包玉米,坑里的鱼多的得挤一挤。” 林执胜券在握,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阿茶姑娘赞许的目光了。 钓鱼的本质就是成就感。 宋雨航也是悠哉悠哉的唱着小歌,自己的钓鱼技术可不是白学的。 过了一会,林执那边的钩似乎有了动静。 “哈哈,我就说我的招数有用吧。” 林执惊喜坏了,开门红啊这是,看来今天要满载而归了。 “哟呵,分量还不轻,看来不小啊。” 宋雨航瞄了一眼,心想这么邪门的饵料真有作用?回去他也整一个。 林执急忙收杆,最后往上一拔,渔线在空中甩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后,重重砸落地面。 嗯,完美的钓法,完美的钓位,完美的时机。 只不过唯一不太完美的是钓上来的不是鱼而已。 原来是一辆自行车啊,好像也不错……错的有些离谱了吧! 为什么钓上来的会是一辆自行车啊!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么清澈的湖面底下到底埋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啊。 他是不是把湖君大人的交通工具给没收了,这样的话祂是不是明天上天庭打卡上班的时候要迟到了。 罪过啊罪过,湖君大人莫怪,小子这就把您的座驾还给你。 “喂,这种东西是生活垃圾,别丢回去了。” 宋雨航制止着想要毁尸灭迹的林执。 别以为你把这玩意丢回水里就能把这段丢人的历史抹去,我会一直铭记的。 二人尽情嘲笑着钓上来自行车的林执。 “可以啊,有实力的,自行车可比几条破鱼值钱多了,你去问问这里的厨师能烹饪不?” “厉害厉害,我真心有些佩服你了。” 林执黑着脸把锈迹斑斑的自行车丢开,坐回自己的钓位上。 小样,他要钓一条百斤大白条上来一雪前耻。 陈承安一直在倒腾自己破鱼竿,死活用不明白这玩意,二人又有些藏私,不肯教他。 又耐心的等待了二十分钟,这回轮到宋雨航那边有动静了。 “哈哈哈,我这边分量也不小啊,看来是钓到大家伙了。” 林执内心暗暗发力,保佑千万不能是条鱼,其他什么都行。 宋雨航站起身用力收杆,看起来挺吃力的。 “小东西还挺重,莫不是湖底的万年王八。” 不知道是不是林执的暗中祈愿显灵了,宋雨航这边钓上了一个……行李箱? 三人都吓了一跳,手里的鱼竿都顾不上了,急忙拉开距离。 野外三大不能碰,无人认领的行李箱,密封的露营帐篷,吊着晴天娃娃的歪脖子树。 这里面装的该不会是……。 想到这,三人同时打了一个寒战,这一会旁边可没有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西装的小孩给他们壮胆。 他们想跑回凉亭禀报此事,但又觉得有些丢人。 鱼半天没钓上一条就算了,要真钓上了一桩大案那就好玩了。 三人合计了一会,最终还是去选择先一探究竟,再做决定。 至于谁去当这个勇敢者,自然是猜拳决定。 陈承安运气不太好,被选中当了第一见证者。 虽然平时他很乐天很没心没肺,但要真打开后是人民碎片的话,他觉得自己应该得吐好几天 但愿赌服输,随着陈承安缓缓拉开行李箱的拉链,其中内容自然浮现。 就是一些石头和水草,没有恐怖的事情发生。 原来是虚惊一场。 谁那么缺德,丢个没用的行李箱在这。 我的青春喜剧差点变成悬疑剧。 林执一脚把行李箱踢上了天,宋雨航同时飞起就是一腿,将脆弱的行李箱打成一堆碎块。 “你父亲的妻子,差点吓死我。” 三人重新钓起了鱼,这一次就平静了许多,没再钓上来什么奇葩玩意。 但代价就是什么都没有钓上来。 一连两个小时,连条鱼影都没看着。 宋雨航有些受不了了,丢下鱼竿指着湖面就是破口大骂。 “这湖里面有点正常玩意没有?我都怀疑里面到底有没有鱼的存在。” 林执为了掩饰自己空军的事实,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没鱼不怪我们。” 话音刚落,陈承安那边就钓上来一条两斤有余的鲫鱼。 “你们说啥呢,明明就有啊。” 陈承安这会刚弄明白鱼竿的用法,饵料都没调,直接在鱼钩上挂着点杂草。 场面一下子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新手保护期,肯定是新手保护期,不然怎么可能。 宋雨航嘴硬道:“你运气真好哈。” 林执也尬笑了起来,“对啊,后面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陈承安不想听这两个空军佬逼逼,继续钓着自己的。 钓上来的鱼才是王道,你们俩理论一套一套的有什么用。 钓鱼本就运气占比较大的游戏,七分运气两分技术一分装备。 可能是因为刚才猜拳的时候,垫刀已经把霉运给消耗完了,这会所向披靡。 夕阳西下,陈承安起步较晚,但光这会已经钓起来三条鱼了。 最后时刻,林执也终于钓上了属于自己的渔获。 宋雨航彻底空军,但也无可奈何。 三人肩扛着鱼竿心满意足的离开湖边。 第117章 夜游 回去的路上,二人几经哀求陈承安能不能把钓上来的三条鱼分一条给他们。 来之前口气有多大,等下打脸就有多疼。 说好的全鱼宴,这会连根鱼骨头都见不着。 因为刚才二人藏私不肯传授陈承安钓鱼之法,瞧,这一会报应就来了。 “给你们?想得美,这几条鱼我可有用。” 陈承安难得扬眉吐气了一回,手里提着用鱼线串在一起的渔获,大摇大摆地走到最前。 反正大话他没说过,该害臊的不是他。 身后的两位打龟空军佬一脸无奈,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三人回到凉亭下,这一会几个小姑娘已经把闲天给聊完了,只剩下那位略显阴沉的少年坐在远处的石阶上发着呆。 陈承安提着三条鱼,率先走进凉亭下。 “阿茶姑娘,你能不能让厨房把这几条鱼料理一下,做成一锅鱼汤。” 沈茶青看了一下三条鱼的品种,只有那条最大的鲫鱼可以,其他两条土腥味太重,不适合打汤,建议红烧。 陈承安不懂这些,自然是连连点头。 想不到阿茶姑娘年纪轻轻,居然还挺有生活常识。 跟在后边的林宋二人脚步就有些慢了。 废话,不会钓的陈承安都拉上来三条,他们就这点渔获,不丢人是假的。 这件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没有绝对的把握,话不能说太满。 庄凝安双手抱胸,俯视着二人。 “不是说全鱼宴么?鱼在哪呢?” 林执讪讪一笑,随后指了指自己鱼钩上吊着的渔获。 那是一条小到庄凝安差点都看不见的鱼苗,约莫拇指粗细。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了,反正就是没有空军。 她眯着眼,嘴角勾勒出迷人的角度。 这个玩笑挺幽默的,反正她是这样觉得的。 林执双手捧着自己捕获的那条小鱼儿跑到沈茶青面前。 “阿茶姑娘,你看看能不能吩咐厨房拿去做个一鱼八吃。” 沈茶青看着那条小鱼,不禁失笑,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 林执有些失望,开水太烫他不敢喝,人心太凉他不敢碰。 这时一条皮毛略显干枯的老狗跑到了桌子底下,一双狗眼滴溜溜的看着林执。 是条很威武的马犬,就是上岁数了,动作有些笨拙。 林执两根手指头捏着那条小鱼,试探着马犬的态度。 “你想吃?” 老狗貌似听懂了他的话,汪汪叫了两声。 林执连忙用手心护住,这条鱼要是菜市场买了的就随便了,这可是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钓上来的,很有纪念意义的。 既然不能做个一鱼八吃,那就找个好地方葬了吧。 沈茶青也是被眼前孩子气的林执给整无奈了。 “你就给浩哥吃吧,晚上我让厨房做道鱼赔你。” 听到是阿茶姑娘开口,林执这才不情不愿地把小鱼丢出,还未落地就被那条名为“浩哥”的马犬一口吃掉。 林执俯下身摸了摸“浩哥”已经不再光滑油亮的皮毛。 “这是你们家养的吗?” 沈茶青点了点头,手上洗茶的动作不停。 “浩哥已经今年已经十九岁了,是我们家一份子。” 众人不可置信,眼前的这头老狗岁数居然是场中最大的一位。 十九岁的狗,相当于人类中一百二十岁的老者了。 “看来你们家把它照顾的很好。” 林执是猫奴,但同时也很喜欢狗,但他现在的精力还不足以他养一条。 他心中默默做了个决定,以后有条件自己也要养。 至于这个以后是多久,他也不知道。 沈茶青冲出一轮最为完美的茶,给钓鱼归来的三人饮用。 “浩哥小时候救过呛奶的我,所以照顾好它是应该的。” 原来其中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怪不得沈茶青这么舍得满足它,居然为了一条小鱼提出用一整盘鱼做交换。 晚饭时,陈承安端着一锅刚从厨房新鲜出炉的鱼汤走出,摆到了肖贝面前。 “班长大人,这是给你赔罪的。” 肖贝倒是对陈承安突然的献殷勤很意外,不过最后还是欣然接受了。 自己怎么说以后也是要帮扶他考上青越理工的,收点好处费很正常。 其余几人都摆出一副“咦”的表情,一眼就知道里面没什么好事。 林执和宋雨航倒是没说什么,好兄弟的开窍值得欣慰。 夜晚,几人的活动就多了起来,都在度假村里体验起了各种项目。 阴沉少年表示这里的所有项目他们都可以随便玩,不用钱。 众人都同时看向了沈茶青,这里应该是她说的算吧。 沈茶青解释道:“茶园是我家的,度假村则是子杰家里的,这里他才是少东家,之前都是我越俎代庖了。” 原来他们几天一直在吃这位兄弟的东西。 申子杰淡淡说道:“没关系,你们是茶青的朋友。” 沈茶青表情平静,对此没什么讲法。 众人这会才连连点头,看来他们是朋友关系。 就是两个人总冷着张脸,真不知道怎么认识的。 度假村周边有许多小摊贩摆着许多街头游戏,奖品通常是卡通娃娃什么的。 几人一时兴起就决定去那边,度假村内的娱乐项目其实就那么几样,水上乐园感觉还可以,就是今天不适合玩。 因为………庄凝安这几天不太方便。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林执感觉出来的。 从她的微小的心情变化中就可以捕捉到。 众人凑到一个打气球的摊位,主要是架子上摆放着的那个足有一人高的龙猫玩偶太过显眼。 摊位老板热情招呼几人参与自己的游戏。 “十块钱二十次机会,全中就可以把我的镇摊之宝拿走,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宋雨航率先走上前,看着墙面上密密麻麻的气球,貌似打中的概率挺高。 庄凝安看着墙上硕大的龙猫玩偶,难得露出了一丝女孩子对可爱事物的喜爱。 随即又收了起来,她怕被林执笑话。 但这么大的玩偶,抱起来应该会很舒服吧,庄凝安心想。 这一切都被林执尽收眼底,却默不作声。 反正出来玩,开心就好,宋雨航痛快交了钱。 老板拿出二十个飞镖放在桌上,让他站到线外投掷。 第118章 隐手 宋雨航摸了摸手上的飞镖,除了针头不太锐利外,重量什么的没动手脚。 线外距离墙上挂着的气球大概两米左右,如此密集的目标命中也不难。 宋雨航丢出一支飞镖,一个气球应声破裂。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连七个都是简简单单毫无难度。 设置的这么简单,这老板做慈善的? 但显然不可能。 直到第八个的时候,飞镖打中了气球,却没有打爆。 “哎呀,力道用少了,错失镇摊之宝了,但没关系,打掉十五个以上也有奖励。” 摊位老板用惋惜的语气说着这番话。 游戏规则,打中十五个只有安慰奖,十七个才有小玩偶,十九个才是大玩偶。 到了随着墙上的气球逐渐变少,宋雨航能打爆的气球就越少。 二十支飞镖最终才中了十六个,只有安慰奖。 一个很廉价的小挂件。 林执看出了其中门道,飞镖没问题,是气球的原因。 大部分是普通气球,但其中有些气球是加厚材质的,韧性较强,飞镖顶端不够尖锐,导致打中后也会被弹飞。 陈承安也说自己要试试,他就不相信大力出不了奇迹。 肖贝让他别那么幼稚。 “放心吧班长,我肯定能给你赢个玩偶回来。” 陈承安给了她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肖贝愣在原地,低声嘟囔道:“我才不想要这个东西呢。” 交完了钱,陈承安也开始了属于他的游戏。 吸取了宋雨航失败的经验,他每次投镖出力极大,不只是简单的手腕发力,带动的是整条手臂。 可施加的力道太大,飞镖中途可能就会在空中打转,还是不行。 最终陈承安以打爆十七个气球的成绩,帮肖贝赢来一个批发价可能只有五六块钱的小熊玩偶。 沈茶青问申子杰要不要玩,对方表示自己没什么力气,上去可能连个安稳奖都没有。 不花冤枉钱,实在人。 沈茶青觉得有道理,也就没再说。 接下来轮到林执。 他一上场就给足了摊位老板压迫感。 这小子,有点实力啊。 主要是林执步伐稳健,猿臂蜂腰,一看就是有点底子的,反正看起来比前面两个难糊弄。 他急忙叫停了游戏。 “等下,气球快打完了,我重新挂一些。” 按照他以往的习惯,一面墙五十个气球中藏是十个特制气球,且分布均匀。 但这次,赌上摊位老板的尊严,他要给予对手一次强力的打击。 来吧,接下来,我要把特制气球的数量,增加到二十五个! 一半的数量,我要让你连个安慰奖都没有。 那个长得很可爱的女孩子是你的女朋友?哼,想要玩偶讨她欢心么?那就多玩几次吧。 摊位老板的内心剧场极其丰富,但影响不到林执。 因为他听不见。 他低头简单思考了一下就想出了对策。 他没有像宋雨航一样把飞镖捏在手指尖,也不和陈承安一样夯大力。 林执选择把飞镖握在掌心。 “可以开始了么?”他请示了一下。 得到肯定答复后,林执起手就开始了发力。 快如雷霆般的出手。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一直到了第十个,摊位老板这才感受到了可怕。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前面几个可以说是运气好蒙的,连续十个,就未免有些扯了吧。 身后众人还不觉得有什么,所有人一开始都是连中,到后面就开始失误了。 林执掷镖的手法很独特,藏于掌心,旋腕发力,集全力于一点。 即便是特制的气球挨中了也要爆开。 这招名为隐手,是左霄临为数不多教给他的阴邪招数。 藏物于袖,可出其不意。 同样的,他就是随地抓把土,都有着很多的实战用处。 想不到当初刻苦练的招式,今天却在这派上了用场。 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掷到第十九个气球的时候,林执回头看了一眼满眼期待的庄凝安。 看来是值得的。 随着最后一声气球爆开的声音传来,林执二十支飞镖全中。 摊位老板自认倒霉,遇上高手了。 他将那只一人多高的龙猫玩偶从架子上拿了下来,递给了林执。 “小伙子,下次别来了。” 就对方这个手法,自己就算全部换成特制气球也没用。 “嗯,下次还来。” 林执接过还带着塑料包装袋的龙猫玩偶,将其递给了一旁的庄凝安。 “送给你,美丽的小姐。” 今天她生理期,送点东西让她开心一点吧。 庄凝安看着超级可爱的龙猫玩偶,眼神中都多了几分高光。 但她还是要矜持一下的。 “这种东西,我也不是特别喜欢。” 沈茶青走了过来,用手指戳了戳龙猫玩偶。 “那可以送给我吗?” 她似乎也很稀罕。 林执本想说句拒绝的话,却被庄凝安打断了。 她拉着沈茶青偷偷耳语了几句,对方像是明白了什么,不再说想要了。 庄凝安这才接过,鼓起腮帮子偏过头。 “勉为其难,我房间刚好放得下。” 林执得寸进尺的捏了一下庄凝安的小脸,还是这样的她可爱些。 “知道啦。” 不过几人继续游玩,还是不方便带着这个,林执就让老板帮自己先托管一会,继续招摇撞骗。 老板巴不得自己的镇摊之宝能多待一会,反正很少有人能拿走。 林执也不怕他跑路,且不论这只是个一百多块钱的玩偶,旁边有度假村少东家在此,谅他也不敢耍花样。 几人打算各自先散开玩一会,等会到时间了在汇合。 林执和庄凝安漫步在街头,玩过了打地鼠,坐过了摩天轮,吃过了冰淇淋。 游荡了一会,他又撞见陈承安蹲在一个摊位前,死活不信邪。 他们凑了上去,想看看是什么。 陈承安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拉着林执就直呼坑爹。 对方的游戏是抓弹珠,玩法是三种颜色的弹珠各八颗,总共二十四颗,放进一个袋子中摸出十二颗。 若是摸出三种珠子的颜色数量分别是,三、四、五,则要交钱。 若是能摸出,八、四、零,则能得到一百块的奖励。 其实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数学概率题,若是叶锦澜在这她就会直接摇头。 总共有十三种结果,但摸出三四五的概率高达一半,基本是稳输不赚的。 因为投入和回报不成正比。 林执简单解释了一番后陈承安这才半懂,转头又心疼自己输掉的五十块钱。 不过知道是必输的局,他也就不再留恋跟着林执玩点其他的去了。 又路过一个电玩拳力机,这个就有点意思,投五块钱就能知道你力气有多大。 宋雨航这会正排队想试试呢,就遇上了林执和陈承安。 第119章 名花有主 路过一个电玩拳力机,这个就有点意思,投五块钱就能知道你力气有多大。 宋雨航这会正排队想试试呢,就遇上了林执和陈承安。 林执咬了一口手中快要融化的冰淇淋,显得有些跃跃欲试。 这段时间他又变强了,当然是在技巧方面,而力量方面他则一片空白。 他的力气很大,但具体有多大就不得而知了。 正好今天借这个机会测试一下。 沈茶青身边跟着申子杰和徐娜,也凑了过来。 这一路上她一直蛐蛐着林执的坏话,说他见异思迁,三心二意。 反正就是一通诋毁。 虽然这样不好但没办法,作为庄凝安的好闺蜜,她发现林执貌似对貌美如花的阿茶姑娘很感兴趣。 这怎么行,知不知道光学校里林执的绯闻对象都不止一位了。 没办法,虽然林执为人很义气,可谁叫庄凝安那么亲近他呢。 沈茶青也没多问,只是听后一味点头。 话说阿茶姑娘对林执的态度也不太一样,为数不多的笑容也是给他的。 难不成,他们是王八瞧绿豆,看对眼了? 那可太不对劲了吧。 徐娜拉着旁听的申子杰说道:“你觉得呢?” 申子杰不理解她为什么从头到尾都在说关于那个清秀少年的事。 “觉得什么?” 她看一眼正在眺望路边风景的沈茶青,拉开了些距离,与他悄悄耳语。 “阿茶姑娘有没有可能是喜欢林执啊。” 申子杰听后先是一愣,然后语气悠悠道。 “相比之下,他确实比我有趣一些。” 徐娜皱了皱眉,他在讲什么啊,自己有提到他么? 林执为人没什么节操,平日总喜欢说些烂话,和清心寡欲的阿茶姑娘说不定性格互补呢? 比起眼前整日病怏怏,一脸苦相的申子杰,那肯定是强出不少。 一旁,宋雨航卯足了劲打到拳力机的靶子上,电子屏幕上缓缓结算出一个数据。 二百六十三,林执心中默算,看来这个单位是磅,而不是公斤。 这个力量在常人中已经算得上是很高的了,证明了宋雨航身体素质很良好。 陈承安也来了一下,略输一筹,二百四十八磅。 轮到了林执,这会的感觉就有些奇妙了。 他吸了口气,看似平常的拉开两脚间距,实则是在暗中架起拳桩。 势大力沉的一拳击出,电子屏幕上的数字迅速跳动。 最终定格在三百一十八之上。 林执对这个成绩还算满意,毕竟自己走的不是体量路线,气力有这样已经很难得了。 主要是对劲的运用,他已经到了一个出神入化的阶段。 例如左霄临,他的力气也绝对不会高出林执太多,可为什么能够在打斗中一直稳压他一头呢? 正是如此,他能将每一分力都精确计算,绝不浪费丝毫,达到利用率最大化。 甚至心神都不用动,所有招式融会贯通,万法自然。 林执也在追寻这个境界,可却总得不到实质性突破。 武道天赋强如他,也有需要时间才能迈过的坎。 这方面林执也不多想,水到渠成罢了。 见惯了高手的庄凝安并没有表现出多惊讶,不知道多少能人异士哭着求着为她家效力呢。 林执这样的好苗子在其中也算是上等了。 话说以后他要是真的没饭吃,自己要不要收留他当自己的贴身保镖呢? 或是像宗叔一样的管家? 她以后嫁出去,宗叔是肯定不会陪嫁过来的,用别人又有些不习惯。 林执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已经被庄凝安默默安排好了,依然还沉浸在对境界的体悟。 二人的脑回路同时都想起了宗叔,他也想像宗叔一样强大且万能。 神一般的同步。 ……… 次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的艳阳天。 林执今天心情难得的好。 昨天晚上帮庄凝安拿到了巨大龙猫玩偶后,她居然……对自己笑了一下。 虽然那笑容里掺杂着些难以言喻的意味,但也值得一乐了。 带着借来的斗笠遮阳,林执漫步在茶田里,寻找着品相上佳的山茶树。 他的目标是离开之前,摘够三十斤新鲜茶叶,这样应该可以让阿茶姑娘制出大概两斤干茶送给自己。 其他人都是三分钟热度,这一会都跑别的地方玩去了。 只有林执很认真的继续采摘。 嗯,我真是一个有毅力的男人。 走在采茶的路上,林执哼着小歌,说不出的畅快。 “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湖水,漂亮的小娘子,你有一双好看的腿。” 还未唱完,迎面就看到沈茶青提着一壶不知道是什么的水路过。 嗯,很对味,白衬衫依旧,短裤露大腿,加分项。 不等林执开口,沈茶青就先一步打招呼。 “你今天也来采茶么?” 林执得意一笑,扶了一下斗笠。 “当然,我肯定要带点有意义的纪念品离开的。” 沈茶青莞尔一笑,“嗯,有心了。” 林执内心一酥,阿茶姑娘对自己好像不太一样,这都冲自己笑两次了。 阿茶姑娘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女,虽然拟比起庄凝安,裴云竹之流还有一点差距,但也各有千秋。 “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林执低头看了一眼沈茶青手中提着的水壶。 “哦,这是给子杰熬的中药,滋补身体用的。” 林执这会才想起这位仁兄,这两天总看他老跟在一旁,还没来得及询问呢。 “哈哈,子杰兄看起来和你关系不差,这阵子多有劳烦他了。” 沈茶青没有否认,只说他的心意她会帮忙传达的。 话说她每天起床这么早,身上还总带着一股茶香与药味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不太对,他们是朋友么? 林执摸着下巴,这才察觉到了异样。 他们之间的相处有些奇怪,说不清道不明。 “话说子杰兄和阿茶姑娘你是……?” 沈茶青歪着头,不太理解林执多此一问的意思。 “他是我男朋友。” 林执手上的竹篓滑落在地,整个人石化当场,如遭晴天霹雳。 男朋友,你们玩这么隐蔽的? 原来之前他都是当着人家男朋友的面瞧着沈茶青么? 这样的话申子杰会不会拿刀来砍自己。 哪有你们这样的情侣啊,半天不说一句话,也不恩爱的。 所有人都认为他们要勾搭成奸,属于是互生情愫,一见钟情。 场面类似于西门庆与潘金莲的初次相遇。 现在男朋友是哪里冒出来的啊!别搞这么恶俗的剧情行不行。 好吧,可能之前的一切都是大家想多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沈茶青见林执半天没动静,就先行告退了。 此地只留下一尊名为“林执”的石像。 第120章 美好又不能触碰的阿茶姑娘 郁闷,太郁闷了。 林执采茶的动力一下子被打消了,总共只摘了十几斤就停止了。 感情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在人家男朋友面前晃悠。 也得亏申子杰没觉得有什么,不然今天晚上的老鼠药里面可能会掺着些许晚饭。 他这一会还不知道徐娜其实透过风声,不然更加无地自容。 他本就是因为阿茶姑娘各项各处都很符合理想型,所以对她比较有兴趣,谁知道人家名花有主。 我真不是惦记你女朋友啊,子杰兄你听我解释。 林执蹲在一望无际的田野旁,唉声叹气。 这操蛋的命运。 这种感觉不是特别好受,虽然他也没有特别想要占有阿茶姑娘,只是觉得对方很讨喜。 不过这样也好,他的感情也很乱了,话说他与沈茶青本就是有缘无分。 十天之后他们就要离开,当然没可能产生点什么。 如果林执没有周身那层层缠绕的命运丝线,如果沈茶青更早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如果她不是龙城的沈家大小姐。 或许林执真的会喜欢上她吧。 当然这些都是空谈,目前来说还不是。 只能说是一段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青涩心念而已。 “干什么呢,被晒傻了?” 宋雨航的声音从林执身后传来。 陈承安紧随其后,一同漫步在茶田中。 林执一动不动,没那个兴致和他们吵闹,他要一个人偷偷忧郁一会,至少今天晚上才能恢复正常。 宋雨航见林执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摸着下巴猜测道:“咋了?太心急被阿茶姑娘嫌弃了?” 不愧是号称世上第二懂林执的人,一针见血直戳痛处。 陈承安听着也附和道:“贪心,阿茶姑娘那么好,咋会看上你这种人。” 又是一刀。 宋雨航打出最致命的一击,“没事的,你不就是个混混出身,成绩一般,长得也不咋帅,比财力又不如人家,有些一无是处么,多大点事。” 林执忍无可忍地站起身,看着个这两个编排自己的混蛋。 “说什么呢,我才不是,我也不喜欢阿茶姑娘好不好。” 确实,苗头冒出来就被掐了,的确没有。 二人听对方这语气,立即猜出林执这会难受的原因。 “真被我说中了?” 林执掷地有声地说道:“才没有!人家都有男朋友的了。” 二人先是一愣,随后异口同声地说道:“原来你是因为她有男朋友才这样的。” 测,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林执很想沉默以对,但还是架不住陈宋二人轮番调侃,这才说出口。 得知内情的二人也表示很惊讶,申子杰居然是阿茶姑娘的男朋友,未免关系太冷淡了一些吧。 好吧,人家光一条度假村少东家的身份就能甩林执七八条街了。 至于其他?除非林执想当上门女婿,不然就没有比的必要了。 二人出的馊主意让他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如果非要当上门女婿,林执其实有个更好的选择,但难度较高。 衣食无忧是很容易的,就是下半辈子要被折腾半死而已。 更别提日本那边还有个娇滴滴的未婚妻随时等候着与他的联姻呢。 (自己脑补的,实际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话说怎么都是吃软饭,不能走点爷们该走的路吗? 例如加入黑道,成为帮会第一双花红棍。 当然,这样做更大的可能就是被欧阳警官如愿以偿,给他戴上那副银手铐,吃上牢饭 抛开胡思乱想,林执说着就要去散散心。 主要是这两货说话实在伤人。 我又不是废物,只是比较节能而已。 二人一左一右搂住他的肩膀开始哄好兄弟开心了。 宋雨航开导道:“多大点事啊,俗话说得好,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到。” 林执看了一眼对方俊逸的容颜,自己好像没有这个资本。 陈承安拍着他的肩膀,“对啊,人家单身的时候,所有男性都是你的竞争者,这会你需要对付的只有一个。” 且不论沈茶青是个恪守妇道的好女孩。 自己还没有鬼畜到去玩牛头人的地步好吧。 “我林执,就算是死,到外面饿死,也不可能去挖人家墙角的。” 林执义正严辞地表示。 二人当然是开玩笑的,底线还是要有的。 路上,他们遇上一位老茶农推着独轮车下山,显得很吃力。 老人看样子已经年过六旬,有些年老体迈,干不动体力活也正常。 对方也只是为了多赚了一些钱,所以把独轮车两侧的筐子装的很满,可又舍不得丢弃多余的好茶叶。 三人反正也闲着没事,就走上前帮老人推起了车。 老人直呼感谢,从这里推到两公里外的作坊可怪累的呢。 陈承安先推起了车,林执很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车头前。 “快点推吧,老人家急着呢。” 陈承安表面笑嘻嘻,心里已经快把林执家里族谱都给问候一遍了。 对哦,他好像没有族谱,比自己还惨。 想到这,他才舒服一点。 去茶叶作坊的路上,老人和三人唠叨了很多事情。 先是说沈家人都不错,对他们这些茶农工钱都很公道,又是说今年茶叶长势好。 说着说着,又说回了沈茶青身上。 “这阿茶姑娘人是真不错,整天在这一圈帮忙,谁家有个麻烦找她准没错。” 阿茶姑娘虽然为人有些恬淡,但心地善良。 如果只是偶尔来帮一天,那可能是在收买人心。 但要是天天都来,那就是真心的了。 老农说前年洪涝,阿茶姑娘冒着被大雨冲走的风险还要帮一户茶农救出困在屋内的小孩,淋得一身又跑去帮忙抢收茶叶。 坐在车头感受着路面颠簸的林执缓缓开口。 “阿茶姑娘是个很好的人。” 老人赶忙接话,“可不是嘛,不过你们也是好人。” 好人卡+1 把装满茶叶的独轮车运到作坊后,老人极力邀请他们上自己家里做客。 三人望了一眼已经连绵不绝的路况,他们好像已经忘了回去的路了。 本想婉拒,这下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121章 虎骨酒 三人上到老人家里做客,一进门就看到屋内挂满各种名贵的滋补药材。 人参,鹿茸,灵芝,比比皆是。 也就见过庄家库房的林执还好点,其余二人这才开了眼。 感情老人所有的积蓄都来买这些玩意了呗? 不过吃这些也是好一点,总比那些乱七八糟的保健品强。 “哇塞,这一屋子得值多少钱啊。” 陈承安一脸狗看星星的表情,扫视着屋内的众多收藏。 老人得意一笑,佝偻的身躯都挺直了几分。 “说钱不钱的就俗了,看到墙上那条那只熊掌没?革命那一会我爹留下的,得有个四五十年历史了。” 三人抬头看到墙上挂着已经风干的熊掌,震撼不已。 老人带他们参观了一下收藏,都是他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这野山参补气啊,我吃了好多年了,不知道能不能真的练出气功。” 老人有些痴迷过去人们所传的内家气功,想着长命百岁的法门也不过如此了。 宋雨航和陈承安作为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唯物主义好少年,对于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半信半疑,但不过多评论。 林执作为其中唯一的内行,心中暗自叹气。 他也可以说是武道小成,合气道上略有造诣。 到了一定境界,对于躯体的运用登峰造极,内力自然就会衍生。 但真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事物,林执不相信。 世上要真有一种灵丹妙药,吃下去就能成为绝世高手,那代价一定巨大到可怕。 林执也没说破,人家一辈子的追求他怎么能够一棒子打死。 不过他还是劝老人家少吃一些补药,虚不受补。 同时作为晚膳的回礼,林执传了老人一门呼吸法。 这是贺舟教他的,说是有蕴气宁神,止念定心的功效。 林执平日休息或者歇着的时候都会使用,已经渐成养成习惯了。 一丝一缕积累,总有见效的。 当然,为了让老人信服,林执还编了一个离谱的故事,说这是什么龙虎山大天师的不言密法。 是他那个叛出师门的爹教他的,据说运足三万六千个大周天可以得道成仙。 林执偷偷拿出陈承安的手机,照着小说软件上面的内容念的振振有词。 老人眼神放光,连声感谢。 说着就要进厨房给他们加个菜。 二人连呼林执机智,这故事够离谱。 要论编排亲爹没人能在这个方面打败他。 老人准备的晚饭很朴素,都是些药膳,味道寡淡但胜在滋补。 反正他们都不怎么挑食,吃起来也不客气。 吃饭的时候,陈承安抬头看了一眼架子上摆放的药酒,被勾起了馋虫。 “上面都是些什么酒啊,看着都有些年份了。” 老人指着一罐泡的金黄的药酒,“里面那条脊椎骨看见没,老虎的。” 虎骨酒? 当然,老人也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人,解释说是几十年前山上有人打猎下来的,他分到了一块。 说着,老人就邀请三人也尝尝。 这东西实在宝贵,他们有些不敢喝,这一罐拿出去卖肯定价值不菲。 老人也是个爽快人,一拍桌子就说:“我留着这些东西干什么,死了也是浇地上的。” 三人这才接受。 从架子上小心翼翼取下装着虎骨酒的玻璃罐,放到桌上。 揭开密封,一股药酒的香气顿时弥漫整间屋子。 老人让他们一人舀一杯去尝尝,多喝药力太大,年轻人身子难扛。 说着还老不正经地笑了笑,三人立即明白这酒最大的用处了。 壮阳啊,这玩意可能没有男性能够拒绝。 老人指了指茶几,“你们掂量着来,那里有杯子。” 说完,他就先行一步把桌上的残羹冷炙端去倒掉了。 三人相视一笑,摩拳擦掌准备开动。 茶几上的杯子……林执随手从桌上拿了几个玻璃杯,一样舀了半杯。 “人生头一回啊,走一个。” 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三杯酒同时下肚。 小东西,还挺有力气的。 酒劲瞬间上头,三人的脸迅速发红,心跳加速。 这酒,这么补嘛? 林执只觉得一股热流涌入了自己的腹中,血液流动的速度飞快增长。 给力啊。 确实不能多喝,补了没地方使啊。 宋雨航呼出一口热气,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 太烈了吧,自己现在脑子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其余二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老人走出厨房,询问三人味道如何,什么特别好。 “老叔,你这酒真烈。”陈承安抑制住自己狂躁的心念,从牙缝中抠出一句赞美。 林执疯狂运行呼吸法,却发现自己的气息紊乱,根本起不到作用。 好比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锅,顷刻间就蒸发了。 一道道美丽的身影从他们心中浮现,他却可说不上名字。 老人这一会瞪大眼睛,看着他们手里拿着的杯子,愣住了。 “你们喝了多少啊。” “一人半杯。”林执老实回答道。 老人被这么大的量给吓着了。 “那是我一星期的量啊,我让你们用的是那个小酒盅。” 老人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杯子,容量都没有他们手里杯子的十分之一。 宋雨航只觉得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胀得难受。 “那怎么办。” 老人思索了一下,嘿嘿一笑。 “你们年轻人,这个量应该是熬得住的,出去吹吹风应该就好了。” 三人听完急忙告辞,争先恐后的跑出屋子,往茶田里钻去。 茶田内。 “都互相保持距离啊,你们谁敢靠近我赏他一板砖。” 宋雨航手里抄起一块不知道哪来的砖头。 林执嘲笑道:“别太自恋,没人对你感兴趣。” 陈承安咳嗽着说道:“雨航,我看你也是眉清目秀啊。” “滚。” 三人互相拉开二十米的距离,想借助着凉爽的夜风缓解药劲。 早知道喝小口点了,这会满腿都是脑子。 林执闭上眼睛,心中种种遐想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且不受控制。 例如穿女仆装的叶锦澜,穿护士服的裴云竹,戴猫耳头饰的庄凝安。 “心如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他默念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背的道家清心诀。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三人的脸色才逐渐缓和。 刚想放松警惕,只听远处传来一道女声。 “陈承安!你怎么跑这来了。” 是班长肖贝。 第122章 坠入怀中的公主 走路还不太利索,但已经不需要拐杖辅助的肖贝正从不远处跑来。 “陈承安,你看,我能跑了。” 林执和宋雨航不约而同的又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确保可以看到戏,但又不会被发现。 陈承安这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药丸。 他急忙制止向他奔来的肖贝,这会药劲还没彻底消去呢。 “你别过来,离我远一点。” 陈承安背过身去,不让肖贝看到他的状况。 肖贝被他不太自然的样子勾起了好奇心,更想一探究竟。 她放慢脚步缓缓靠近。 “话说你们为什么要离的这么远。” 她看了一眼拉开距离的三兄弟,觉得蹊跷。 明明他们平时关系好的恨不得贴在一块。 陈承安红着脸,磕磕巴巴地说道:“真别过来,我现在不太方便。” “有多不方便?你一个男的总不会来那个吧。” 肖贝手指戳在嘴边,做思考状。 “额,反正说了你也不懂,你离我远点就好。” “你们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让我看看。” 这时候的肖贝离背对着她陈承安也只有两步之遥。 陈承安叹了一口气,“你不会想看的。” 肖贝凑到他的身边,俏皮探过头。 “也没什么啊,躲着我干嘛。” 陈承安视线下移,面无表情。 肖贝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瞬间羞恼难当。 “你……变态啊!” 一记不痛不痒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打完后肖贝就小跑离开了。 “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不愧是讲道理的班长,打完人还带道歉的。 不远处的林执和宋雨航已经笑抽了过去,这场面太逗了。 陈承安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们一眼。 笑笑笑,都是你们害的。 ……… 虎骨酒的药力是真的大,三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硬是一晚上没睡,洗了两回冷水澡才好受了些。 第二天,精神状态明显有些萎靡的三人还是陪着几女出去游玩了。 因为有徐娜这个大嘴巴的存在,这一会大家都知道沈茶青和申子杰的关系了。 虽然大家都表示不可置信,但事实如此。 今天的项目是去隔壁的山边摘杨梅,据说是阿茶姑娘的父亲以前特地种的,就是为了方便每年夏天都有新鲜的杨梅吃。 众人坐车抵达了目的地,这会已经有很多茶农在这边采摘了。 沈家人也不小气,并不据为己有,谁渴了都能拿去吃。 杨梅树林有很大一片,种了大概有四五十棵的样子。 沈家不愧是能和庄家攀山关系的,能包下那么大一片的山头。 阿茶姑娘拿了出篮子给他们一一分发,让他们想摘多少就摘多少,吃不完可以拿去给茶农们。 因为昨晚的事情,肖贝和陈承安还处于尴尬期。 这会摘杨梅也没走到一块,而是各走各的。 林执提着篮子,漫步在树林内,随手从枝条上摘下一颗饱满的杨梅送入口中。 嗯,酸酸甜甜,汁水浓郁,非常的爽口,冰镇后食用味道更佳。 看来是有精心挑选品种和培养,比超市里面卖的丝毫不差。 不过拿太多是累赘,所以他只挑选品相上佳的,摘了小半天也才刚把篮子底部填满而已。 他更多的是在散步,看着林间嬉戏打闹的孩童,以及避暑乘凉的老人。 这样的慢节奏生活他很喜欢。 要不是自己离不开青越,这里说不定是个好去处呢? 林执正这么想着时,就看到一边的阿茶姑娘正在缓步借着枝干向上攀去。 树下是一个哭闹的孩童。 他走近了些,抬头看了一眼艰难登顶的沈茶青。 “阿茶姑娘,你在做什么。” 沈茶青目不斜视,回答道:“他的球被挂在树上了,我在帮他拿下来。” 她尽力伸长手臂,想要触及被卡在树枝上的皮球。 她曼妙的身材曲线在这一刻一览无遗,透过树荫下的阳光,林执甚至还能看到隐藏在白衬衫下的雪白肌肤。 下贱啊你,这是别人女朋友,你看什么看。 哦,好像是自己没有。 林执心中暗骂自己一句,随即收起视线。 “那你小心一点。”他叮嘱道。 沈茶青也知道这样有些危险,但她的善良还是选择帮忙。 一旁的小孩看着树上的温柔姐姐,止住了哭闹。 林执摸了摸他的头,并呼唤沈茶青如果够不着就让他来。 “知道了,就差一点点了。” 沈茶青十分认真的探出头,指尖已经能够微微触碰到了。 突然,她脚下踩空,整个人跌落下去。 从这个高度摔下来,应该会很痛,还可能会受伤。 林执眼疾手快预判下落位置,伸手不偏不倚接住了即将着地的沈茶青。 她就这么直直躺在了林执的怀里,以公主抱的姿势。 沈茶青尚未从眩晕中缓过神来,但她知道是林执救了自己一把。 “谢谢你。” 林执感受着怀中娇美少女身上传来的温热,平静的心湖泛起惊涛骇浪。 他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沈茶青尚未从眩晕中缓过神来,如同上一次那样。 她修长的手指揉着眉间,尝试缓解着这种不适感。 这段时间,林执就只能这样抱着她了。 反正也就半分钟的事,没那么漫长。 还好周围没人,不然肯定又要被误会了。 欣赏归欣赏,但人家也是有良配的,坏人感情要遭雷劈的。 就在他暗自庆幸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林执抱着怀中的沈茶青转身,直呼好家伙。 申子杰,徐娜,宋雨航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俨然就是一对红杏出墙偷偷私会快活的狗男女。 要死人啦! 林执看着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的申子杰,生怕他下一刻就突然爆发。 这地方一秒钟都没办法多待了,我要回青越市! 沈茶青缓缓睁开眼睛,这会的眩晕感减轻了很多。 “先把我放下来吧,我好多了。” 没办法,不放也不是,放也不是。 宋雨航和徐娜一同皱着眉头。 真这么快就勾搭成奸了?他们这会应该大义灭亲还是护犊子呢? 好像都不太行。 , , , 本书已经彻底被番茄抛弃了,变成我个人的单机。 但是还是写完吧,做个有始有终的人。 感谢屏幕前一直追读的你们,爱老虎油。 第123章 泡温泉 作为纯爱战士的林执,从未想过人生中会有如此操蛋的瞬间。 当着人家男朋友的面抱着他的女朋友。 林执缓缓将沈茶青放下,准备好迎接申子杰的怒火了。 他打自己几拳也没关系,毕竟是自己活该。 一旁的孩童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心里还惦记着他的皮球。 林执叹了口气,走到杨梅树旁,蕴含内劲的一腿踢上去,皮球就这么轻易的被震了下来。 “去玩吧。” 宋雨航和徐娜都做好劝架的准备了。 可申子杰那边依旧没什么动静,或者说是不太在乎? 沈茶青看到申子杰在场,可也不觉得有什么。 “子杰,你们采好了吗?” 申子杰淡淡回道:“还没,打算来这边人少的地方摘些。” “嗯嗯,我等下把我摘的那些都拿去给阿姨,她爱吃。” “我也是这么想的。” 申子杰和沈茶青很自然地交谈了起来。 我勒个乖乖,他们都见家长了? 显然,两家人都挺赞成这门亲事的。 话说子杰兄怎么一点也不生气,连询问的意思都没有。 不爱了吗?看着又不像。 情绪真够稳定的。 宋雨航向林执投了一个眼神,其中内含的信息量巨大。 “看到了吧,你现在上门女婿都当不出成了,只配当奸夫。” 谁偷人啊,我和阿茶姑娘很清白的好吧,你们不要自行脑补啊。 意想中的混乱场面没有出现,反而很轻易地翻篇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例如深夜,申子杰气不过拿刀来抹他脖子,割下他们的头颅然后用来祭天。 开个玩笑,申子杰为人儒雅随和,虽性格有些阴沉内向,但也不至于是个行事极端之人。 看来他是真的没多想。 林执松了口气,只觉得对方真是个好人,怪不得阿茶姑娘会喜欢他。 这个兄弟我认定了。 几人本想若无其事的继续采摘杨梅,可很快这个想法就被打消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众人躲避不及,一下子都成了落汤鸡。 他们来的时候没带雨伞,这一会只能先坐车打道回府了。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每一个角落,冲刷着尘埃。 其余人还好,只有穿着白色纱裙的庄凝安和沈茶青有那么些许问题。 她们穿的衣服都是一沾水,里面的内容就自动浮现的。 这一会,庄凝安正捂着胸前,躲在树后一脸为难的表情。 该死,早知道不穿这一身了,她心中懊恼。 跟来的林执当然理解庄凝安的窘迫,直接脱下了自己身上的深色短袖递给了她。 “应该能遮住,你先套上吧,我不看你。” 林执赤着上半身,站在雨中照顾着她的小情绪。 六七月的雨水有个别名叫做透骨寒,饶是打在体魄强健的他身上也有些难熬。 躲在树后的庄凝安探出头看了他一眼,眨了眨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 “不给茶青送去么?” 林执不由得失笑,“人家都有男朋友的,我没事献什么殷勤。” “那要是茶青没有男朋友,你选给谁。” “肯定是给你。” 林执回答的很坚定,他与沈茶青注定只是过客,而她却已经成为了自己青春的一部分。 庄凝安带着几分犹豫,最终还是选择接过穿上。 样子虽然有些滑稽,但也避免了尴尬。 浑身湿透的众人急匆匆赶回度假村。 路上,沈茶青提议大家可以去泡温泉。 刚好,这会大家都需要洗个热水澡驱驱寒气,浴室又不太够用,正是时候。 回到别院拿上衣服,众人直奔度假村的温泉。 林执抹了一把脸上沾着的雨水,到现在才来得及擦。 当然,温泉肯定是男女分开的,那种混浴的美事是不会发生的。 几人端着木盆,装着洗漱用品站在男女汤门口。 林执这会还是没穿衣服,因为懒得去再找一件像样的衣服穿了,直接披了件松松垮垮的浴袍在身上。 不少从女汤走出的游客看到门口站着林执,都投来了目光。 这小帅哥,身材倒是不错,还有六块腹肌,肌肉线条很漂亮嘛。 甚至还有女生主动来找他要联系方式。 他有些受不了这样的万众瞩目。 没办法,只能出杀招了。 林执给宋雨航丢了一个眼神,对方立马心领神会。 “这样不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的,快点。” 宋雨航无奈同意,学着他的样子也把上衣脱下,露出仅次于林执的精壮肌肉。 配合上美男子的相貌,一下子就把林执给比了下去。 周围的人视线自然更多停在了他的身上。 反正宋雨航在学校都习惯被人围观了,对于他来说不痛不痒。 一众女生拿东西的速度较慢一些,不过也没让他们多等,也只是晚来片刻。 沈茶青和庄凝安都换上了一身睡衣,带来的换洗衣裳也是休闲服。 人到齐后,大家都有序进场。 进门之前,庄凝安叫住了林执。 “你的衣服我会帮你洗好还给你的。” 林执还以为多大点事,这衣服本来就是她买给自己的,自己到现在还没还她钱呢。 说完,庄凝安又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从身后拿出一根棒棒糖。 “给你,吃不吃?” 或许她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善意,或许她不懂怎样的温柔适用于他们之间的距离。 但她真的很可爱。 林执欣然接过棒棒糖,撕开包装后叼在口中。 “谢谢,我喜欢。” 一股甜蜜蔓延开来,所到之处不只是有味蕾,还有心灵。 庄凝安将湿漉漉的发丝撩至耳边,看这个眼前的少年,心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并不讨厌,相反,很舒适。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二人许久未曾变动的关系,拉近了。 庄凝安捧着木盆掀起女汤帘子的一角,“那我先进去了。” 林执点了点头,同时走进温泉。 第124章 浴中听墙 换上浴裤,林执踩在木板铺成的地面上,空气中漂浮着浓郁而又温暖的水汽。 宋雨航陈承安和申子杰已经先他一步下去泡了。 走到温泉边上,林执蹲下身试了试水温。 好像有点烫啊。 他用脚尖来回试探,想让身体逐渐适应温泉水。 泡在温泉中的宋雨航从手中探出头来。 “快下来,舒服着呢。” 陈承安游了过来,直呼过瘾,小半个游泳池那么大的温泉,就这么给他们包了下来。 其实还是要归功于度假村少东家的身份,对他来说一句话的事。 林执叼着棒棒糖坐在边上,想要慢慢适应,他比较怕热。 “我等一下。” 宋雨航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承安,无声的交谈了起来。 突然间,二人近乎同时出手,拽住了他的两条腿,往温泉里一拖。 巨大的水花炸起,林执一开始被烫的嗷嗷叫,不过片刻后就舒服了。 他咳嗽了两声,痛骂两个王八蛋不讲武德。 还好嘴里的棒棒糖没有因此掉落,他可还没细品其中滋味呢。 二人露出计谋得逞的坏笑,冲林执泼着水。 刚才还有些寒凉的身体,这会就暖和了起来。 忙活了一天的疲惫瞬间被冲刷殆尽,只有回味绵长的舒适。 打完水仗的三人也都不闹腾了,各自找了个角落躺好享受去了。 申子杰身子弱,泡了一会就要上岸透透气。 正当三人还在水里沉迷的时候,女汤那边传来的嬉闹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哇,茶青你身上好白呀。” 申子杰一脸平静的捧着一杯热茶慢饮,虽然他也很想听。 林执顿时来了精神,女生共浴的画面让他们一时间浮想联翩。 陈承安咳嗽了两声,爬起来就说自己热,上去降降温再说。 狗东西,你心里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我真得狠狠地控制你了。 林执也爬了起来,主要目的是为了监视陈承安。 宋雨航一脸佛系继续泡自己的,其他女人已经不能让他有什么太多感受了。 他只对浅诗忠贞。 三人都靠在墙边,喝着茶听着女汤那边的传来的动静。 “茶青你好香啊,平时是用什么沐浴露洗澡的。”徐娜问道。 沈茶青的语气依然一如既往的平静。 “就是普通牌子的,你闻到的应该是清茶香味。” “班长你最近瘦了哎,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肖贝的身材只能算是微胖并不臃肿,只不过她平日也不怎么控制自己的饮食。 毕竟她也不算特别爱美。 “没……没有啊,我昨天才称过,118斤呢。” 林执旁边的陈承安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咂巴咂巴嘴,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听着几位女生聊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三人听墙的兴致一下子就小了下来。 申子杰起身添茶,同时比划手势询问二人还喝不喝。 林执刚想说不喝,打算回去再泡一会温泉。 却听见女汤那边又传来一道声音。 “茶青,你的肌肤好滑啊,手感好好。”庄凝安赞叹了一声。 几女轮番的打趣让沈茶青感到有些无奈。 “别摸这里,有些痒。” 听到重要剧情,林执立马改口选择再喝一杯。 没什么,就是口干舌燥。 后面可能就是庄凝安和沈茶青在打闹,泛起了一片水花的声音。 至于画面自然是要自己脑补的。 男汤和女汤虽然只隔着一面墙,可那是用红砖砌成的,足有三米高。 即便是内衣大盗姜沉来了也要无功而返。 沈茶青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凝安,你帮我搓一下背,等下我也帮你。” “好,你坐在这。” 对话戛然而止,空气中只有依稀毛巾摩挲皮肤的沙沙声。 林执仅仅只是脑补了一下具体画面,就感觉到了一阵头昏脑热。 看来虎骨酒的药效还残留在自己的身体里。 坐在旁边的申子杰好心提醒她一句。 “你流鼻血了。” 林执闻言抹了一下鼻子,还真是。 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那个,温泉水太烫,血压一高就这样。” 申子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这个说法。 好吧,其实更多的可能是想给他留点面子。 陈承安站起身跳入温泉中,回头有些鄙视的看向他。 好吧,想着人家女朋友就算了,还当着他的面流鼻血,这也是没谁了。 自知理亏的林执也是默默回到水里,当起了沉默的美男子。 ……… 泡完澡,众人都精神满满的回到别院,今天一天够累了,大家都要休息了。 院落外,沈茶青正守着炭炉,熬制着申子杰明天喝的中药。 林执睡前打算出来走走,正好撞见了。 “阿茶姑娘,你不去休息么?” 这段时间,最累的莫过于沈茶青了,每天都要带着众人游玩,照顾着他们饮食起居。 同时还要兼顾茶园内的琐碎事务,明明都是同龄人,可她却有足够成熟的一面。 沈茶青仔细观察着炉火,回道:“等我熬完给子杰送去,就好了。” 申子杰的身体孱弱多病,所以沈茶青在他的身上花了很多的心思。 但她从不挂在嘴边,仿佛一切理所应当。 可见她对申子杰是有真感情的,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寡淡。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在这段感情里认真付出每一点每一滴。 之前的种种误会并未在让二人心中产生什么旖念。 从始至终,他们都保持着距离。 林执在想,走之前要不要找申子杰解释一下最近发生的一切,以免影响他们的未来。 毕竟后天他们就要启程离开龙城,结束这段美好的旅程了。 正当他站在门口,酝酿着词汇的时候,沈茶青先一步开口了。 “凝安……对你好像很偏爱。” 偏爱,这个词其实很有韵味。 虽然她有的时候会有些刁蛮任性,可林执已经不在乎了。 庄凝安的存在,他再也不会无聊了。 林执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这一点。 沈茶青用地上拾起的木棍捣弄着炉底的火炭。 “所以不要辜负她的好意,可以吗?” 就连沈茶青都察觉到庄凝安对他的那份情愫了。 月色下,林执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他不是三心二意的人,可复杂的现实却让他难以独善其身。 他也不喜欢给出什么无法实现的承诺,因为未来未知。 “可以,我会给她一个答案的。” 第125章 真心话,我也想你 夜晚,第二天即将告别的众人在别院内办起了派对。 五女四男,总共九人围坐在一起,聚在男生别院这边。 旁边放着好几箱啤酒,以及一副卡牌。 所以今晚的节目就是,真心话大冒险! 规则如下,众人轮流抽签,抽到红签的人就要接受惩罚,真心话或大冒险。 当然是在不想履行也可以选择罚酒一杯回避。 对于了解林执酒量的几人来说,肯定是要给予他特殊待遇的。 他躲一次需要喝三杯。 不然所有人都灌趴下了,他才喝的正酣呢。 第一轮游戏开始,众人开始各自伸手抽取自己的签。 很不幸,第一轮就是沈茶青抽到了红签。 游戏刚开场,她也不想扫大家的兴致,选择了真心话的牌堆。 这副牌的比起平常玩的尺度略大一些,所以可能提问的问题比较刁钻。 沈茶青抽出真心话牌,念出了上面的问题。 “在场的人有没有你喜欢的。” 这个问题对于全场唯一情侣的沈茶青和申子杰来说简直毫无难度。 要是被林执,庄凝安又或者陈承安抽到就显得很劲爆了。 沈茶青给出了肯定答复。 这时旁边的宋雨航冲他使了个眼色,表示这个答案未必不是他。 其实不止是他,其余几人同时将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而不是申子杰。 切,纯爱有什么好玩的,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林执这会就已经开始喝酒了,反正他也打算放放水。 下一轮,就轮到了宋雨航,他选择了大冒险。 真心话什么的,他只讲给最爱的人。 从牌堆抽取完毕,他低头看着牌面,似笑非笑。 林执好奇地凑了过去看了一眼,直呼哦哦哦。 这个大冒险够带劲。 “打电话给你喜欢的人,问她想不想你。” 这个问题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好吧。 此时是凌晨十二点。 宋雨航拿出手机,有些不确定张浅诗睡了没有。 “我试试吧,如果没接通我就喝一杯。” 平日桀骜的宋雨航,现在却如此在意一个人,那么小心翼翼。 生怕他的那份喜欢影响到她。 他打开免提,几声嘟嘟嘟的电话铃声响起,众人略微有些激动。 超好磕的。 宋雨航再三叮嘱他们不要发出声音。 半分钟后电话接通了。 手机那头传来张浅诗细微的声音,让他们差点都听不清。 “雨航,你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宋雨航斟酌了一下词句,“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张浅诗温吞吞地回道:“没有,我刚洗漱完。” “你说话为什么这么小声?”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选择了实话实说。 “我在楼梯间,怕让妈妈知道。” 宋雨航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么晚,她能接自己电话都足以让他高兴很久了。 她接我电话了,说明她心里有我。 “雨航,这么晚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们完全可以想象,电话那头的张浅诗正躲在楼梯间,穿着睡衣,控制着音量小小声说话的样子。 宋雨航露出温柔的笑容,犹如天光乍现般璀璨。 “没什么,我就是想你了。” 这句话在这个时候说未免有些冒昧。 可他不仅仅是想完成大冒险的游戏,他是真的很想她,哪怕听听声音也好。 这才在学校分离了多少天而已。 所有人屏气凝神,等待着张浅诗的下一句回复。 “雨航,我也想你。” 少女好似鼓足了勇气,说出了这一句表露心迹的言语。 都不需要问,答案自己送上门来了。 宋雨航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颤抖的声线。 林执和陈承安很难想象,常年身边环绕莺莺燕燕,狂蜂浪蝶的宋雨航会因为这么一句简单的话,感到触动。 这个背负着太多不幸过往的少年得到了人生中的最大的救赎。 他调整了一下状态,恢复原样后又和张浅诗甜蜜蜜了几句。 “不说了,妈妈要过来了,晚安。” “嗯,晚安。” 宋雨航依依不舍地看着手机,直到电话那头挂断,这才回过味来。” 陈承安和林执举起杯子,满上一杯啤酒后,互相敬完,直接就干了。 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粮,需要点东西顺一顺。 又是两轮游戏下来,分别是肖贝和申子杰被抽中了。 他们的收到的问题分别是。 你有主动追求过某个人吗? 每天第一个想的人是谁? 肖贝一开始红着脸说没有,但又觉得有些心虚,于是自罚了一杯。 在场众人都有些懵,到底有还是没有。 然后是震惊,一向恪守教条的班长居然有喜欢的人了。 陈承安这会就纳闷了,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班长都不敢承认。 心情顿时不好了,我要紫砂。 再喝一杯。 申子杰对于自己抽到的问题回答就很坦率了。 “我每天起床,想到的第一个人是茶青。” 看似冷淡的申子杰这会倒是情商挺高,但可能更多是在表露内心。 因为他从不讲花言巧语。 他喜欢沈茶青是真的,他能感受到这个女孩的好。 可能他一生都不会再遇到比她更好的伴侣了。 当然,前提是沈茶青在将来愿意接受自己的无趣,成为他平淡生活的一部分。 比起乐天派的三人,他更多的是羡慕。 他讲不出能让人捧腹大笑的言论,也没办法那么有活力的对待事物。 沈茶青清冷的五官出现了动容,申子杰从来不讲这些的。 几段小插曲下来,气氛逐渐上升,大家都想挖掘某个人内心深处的秘密。 终于轮到了林执抽到了红签,这次他选择了真心话。 比起牌堆里那些什么头上戴裤衩乱跑,倒立洗头之类的,真心话里目前还没出过什么比较夸张的词条。 林执郑重其事地从牌堆里拿出一张真心话牌,缓缓藏进手心。 其余人都期待着上面会是什么内容。 要是你喜欢谁,谁喜欢你,发生过最暧昧的事之类的,那可就有看头了。 毕竟林执的八卦在学校可谓是流传不断,版本不断更迭,却始终没有定论。 就连宋雨航和陈承安有的时候都吃不准,更别谈其他。 随着林执缓缓亮出牌面,问题揭晓。 “你的初吻给了谁?” 第126章 真心话大冒险(二) 你的初吻给了谁? 这个问题也挺刁钻的,也算是不负众望。 林执看着牌面,有些愣神。 青越实验众人都挺好奇的,如果林执回答出了一个不是庄凝安的答案,那就好玩了。 “快说呀,是谁啊。” “就是,别磨蹭。” 众人催促着他做出回答,就连庄凝安都投来了审视的眼神。 你不要告诉我是裴云竹或者叶锦澜,我会生气的。 “你想什么呢?”她语气不善地问道。 林执还在魂游天外,“嘘,别吵,我在翻目录。” 回顾前面一百多章的剧情,好像自己的初吻还没交出去呢。 林执最终给出了答案,“额,我没和女孩子亲过嘴。” 好吧,无意间暴露自己感情史一片空白,其实挺丢人的。 宋雨航直接开了一瓶啤酒,让林执喝掉。 显然这个答案大家不是特别满意。 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说好的修罗场呢?争风吃醋呢? 庄凝安看出对方不是说谎的样子,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算你老实,逃过一劫。 幸亏不是说和女孩子同床共枕的经历,不然自己就得惨了。 下一个回合,又是林执抽中红签。 这狗运也是没谁了,连中两次。 真不知道是冲撞了哪路神仙,吱个声,他一定赔礼道歉。 林执不情不愿地又将手伸进真心话牌堆,心中默默祈祷最好不要是太过火的,不然他真的会被烧死。 牌面一翻,这次的问题就有些邪性了。 “你喜欢异性的哪个部位?” 林执端起酒杯,想着能不能挡掉,却远远看见庄凝安的眼神。 她是真想知道林执好哪一口,自己好对症下药。 不过目前可以排除掉足控与腿控了,下半身不是他的赛道。 林执重新放下酒杯,看着众人都在注视自己,有些不太好意思说。 “我喝六杯,能不能不回答。” 陈承安铁了心要打助攻,“我碰你,我下一个回合不拒绝任何真心话和大冒险,你不能逃。” 这个游戏有个隐藏规则,比如自己开口就是六杯酒,没人敢碰自己就喝六杯。 当然,要是有人敢喝六杯,他就一定得回答。 你可以选择抬高价码来让人不碰自己,比如林执这会要是开口十五杯,陈承安一准喝完就倒。 陈承安连倒六杯下肚,绝了林执的退路。 看到大家都想知道自己的那点小爱好,他就算能继续喊,也得回答了。 不能扫兴。 林执硬着头皮回答道:“我喜欢女生的……这个。” 说着,他就在身前比了一个比较圆润的手势。 好吧,其实之前就已经表现很明显了。 庄凝安那双好看的柳眉微微一皱,偏偏是自己的弱项。 自己在其他方面都堪称完美好吧。 不懂欣赏的土鳖,哼。 但其实,林执无所谓大小,都各有千秋。 实在是太羞耻了,哪怕脸皮厚惯了的林执都有些架不住众人玩味的眼神。 在他的催促下,赶紧开始下一轮游戏,这回终于轮到陈承安了。 不过这老小子怪精的,怕也和林执一样社死,于是他也选了大冒险。 “选择在场一位异性,并对她单膝下跪。” 林执和宋雨航同时鼓起了掌,这个对胃口,不错不错。 陈承安真想抽自己一巴掌,这正中眉心的子弹来的也太快了吧,他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这一轮他没有喝酒躲惩罚的权利,所以只能愿赌服输。 谁让他刚才逞能的,这会遭报应了吧。 在场能选的人其实不多,除去有男朋友的沈茶青和与林执关系要好的庄凝安。 看来看去,只能拜托班长大人了。 陈承安一脸认真地腾出场地,并让肖贝起身。 做足心理准备后,跋扈烈马般难以束缚的少年缓缓单膝下跪。 肖贝偏过头去,目光不敢与他直视。 “班长……。” 陈承安抬起头,缓缓看向她。 气氛渐渐转向升温,一旁围观众人都开始看起了戏。 话音刚落,他就开始哭起了丧。 “我错了,其实之前你桌柜里的那些零食是我偷吃的,那块把你辣哭的夹心饼干是我挤的芥末。” 趁此机会赶紧皮一下,对方这一会肯定不会生气的。 肖贝好不容易把心底潜藏了许久的那点情绪给调动了起来,现在全被破坏了。 有种被人戏耍的羞恼。 “滚。” 身为一班之长,她脑中的词汇量也只能这么说了。 什么烈马,分明是一头倔驴。 陈承安挠着头站起身,不理解隔了那么久的事,对方居然还余怒未消。 看来自己说的不是时候。 小插曲过后,又是几轮不痛不痒的游戏。 先是徐娜分享了一段高中内堪称炸裂的压箱底八卦。 后是郁可欣讲起了她的小说创作历史,以及书中三位男主可歌可泣的友谊。 每一项都是对三观的极致试探。 好不容易,红签终于回到了沈茶青的手上。 真心话已经说过了,这次他想尝试大冒险。 这次她抽到的大冒险牌可能是全局为止最为大胆的一张。 “亲吻你左手边的第一位异性。” 林执默默扫视了一眼全场,如果他没有猜错,好像是自己吧。 玩的有些大了。 所有人都看向沈茶青,想知道她的选择。 该不会真的亲吧,那就有意思了。 横刀夺爱啊,兄弟。 庄凝安和申子杰都面无表情,显然他们还没幼稚到这个程度。 宋雨航心中暗呼自己兄弟真有桃花运。 当然,这些纯属是胡思乱想,完全没有可能性。 果不其然,沈茶青选择了规避这个惩罚,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啤酒喝下。 不胜酒量的她,霎时间俏脸染上了红晕。 申子杰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林执淡然看着这一幕,只觉得静谧美好。 自己的出现可能打乱了他们的慢热,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又过了不知道几轮,真正劲爆的真心话牌出现了。 抽中的居然还是沈茶青。 看来今晚不会太无趣了。 庄凝安帮她宣读牌面上的问题。 “你会在什么情况下放弃你的伴侣或恋人?” 这个问题换别人就有些平淡,但放她身上就效果极佳了。 第127章 真心话大冒险(三) 这个问题的刁钻程度不亚于女生问男朋友,我和你妈掉水里你救谁。 他们想知道目前来说还没表露过真情的沈茶青,会如何回答。 沈茶青捏着纸牌,目光看向申子杰。 没有过多的犹豫,她给出了真心话的答案。 “如果他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的话,那就只能是他死了。” 这番话,无异于一场告白。 申子杰脸上微微动容,眼中闪过无数情绪。 不过说者的意思,和听者的意思相差还是有些许的。 众人看着病怏怏的申子杰,心想这哥们要是运气差点估摸也就这几年的事,到时候岂不是让阿茶姑娘守寡? 不得不说,沈茶青还是很有做美艳俏寡妇的资质。 冷淡,心善,还好看。 可以想象,未来不知道有多少男人会为她争的头破血流。 当然,他们还没恶毒到咒申子杰的地步,只要他们是真心相爱,他们还是祝福的。 只是想象一下,一小下。 宋雨航和陈承安示意了林执,让他选择早点放弃。 你要想挖这处墙角,还得等着熬死个人,挺难的说实话。 林执心中无语,没事自己干嘛破坏人家感情。 话说他们仨的人设还真挺符合潘金莲西门庆和武大郎的。 再度设想一番,倘若阿茶姑娘真厌倦了对方,就端着一碗足以毒死戚家一十三口的药汤给申子杰。 “子杰,该喝药啦。” 此画面有些太过鬼畜了。 又轮到了申子杰抽到红签,这次他还是选择真心话。 或许只有在这种场合,他才能说出内心所想。 他很无趣,不懂怎么表达。 情话对他来说难讲出口,所以他格外珍惜这次机会。 “你做过最浪漫的事是什么?” 申子杰思考了一下,给出的回答是表白沈茶青。 大家这一会都无心游戏了,纷纷放下手头的动作,想知道他们是如何相识相知,最终走到一起的。 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奸情呢……呸,隐情。 申子杰也没想到大家是这个反应,眼神询问了一下沈茶青后,得到点头回复,这才缓缓道来。 他嗓音温淳,讲着他们之间的过往。 “我和茶青小时候就认识了,只不过我们是在初中才熟络的。” 徐娜打岔道:“我知道,你们是青梅竹马。” 申子杰对这个说法有些玩味,少见的笑了笑。 “可以这么说。” 接下来他说的故事就没那么有爆点,就是很慢节奏。 内容大概就是,他们家比较近,上下学总能碰见,两家人关系也不错,所以比较支持。 至于为什么会喜欢上沈茶青,申子杰没说。 其实连他自己说不明白。 可能是在茶园的某次相遇,日光下她微微抬头,美不胜收。 又或许是他生病了,沈茶青默默陪伴在侧,为他耐心的熬着药。 过去的一点一滴,让这个阴郁的少年敞开了心扉,迎接属于他的阳光。 在去年的庙会上,在漫天繁星的烟花下,他向这个女孩告白了。 沈茶青也接受了他。 听着这个一点跌宕起伏都没有的故事,众人都沉默了。 好像也不是特别浪漫。 徐娜继续打岔道:“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亲过嘴吗?” 被提问到二人陷入了思考,原来谈恋爱还要这些的吗。 老好人的他还是选择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翻起了日历。 按照去年庙会的日子开始算就好了。 也得亏阿茶姑娘为人淳朴,不太在乎虚的。 要换别人的男朋友要敢忘记这么重要的东西,少不了一顿奚落。 “今天十二点过就是第三百天了,亲过三次。” 他很严谨地回复道。 又是一阵沉默,他们觉得自己和他们比起来,有些过分开放了一些。 而且第三百天这样纪念日,你们都不庆祝也不说点什么的。 你们这么牵强,很容易被人认为是逼婚的。 申子杰淡薄的眼神微微一闪,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又不太好意思。 他的眼神扫过林执,心中暗自生出几分羡慕。 如果自己能够和他一样勇敢就好了。 庄凝安这会想吃糖了,起哄道:“茶青,你们能不能亲一次给我们看看。” 其余几人纷纷附和,这又不是在学校,条条框框没那么多。 沈茶青那清冷的五官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柔和了些许。 她犹如一朵山茶花,在月色下悄然绽放。 没人看出她的羞涩之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也是,平均三个月多才亲一次,这会冷却期还没过呢。 想到美丽动人的阿茶姑娘和申子杰吃嘴子,他不知为何心中隐隐作痛。 好吧,他承认自己还是对沈茶青有点念念难忘。 被起哄的二人迟迟没有动作,只是有些不自然。 他们都在等对方主动。 酝酿了许久,申子杰率先开了口。 “茶青,纪念日我其实给你准备了礼物。” 沈茶青侧目看向他,有些不解。 怎么也不先说一声,我自己也没准备呢。 虽然她没开口,但大家都读得出其中的意思。 我勒个去,礼物就是要惊喜和出其不意的,哪有先说好的。 围观七人齐齐抚额。 看来没好戏看了,可以准备扫地了。 申子杰在此之前慢饮了一杯,所以脸颊也有些滚烫。 “是在地摊上遇到那只玩偶,我知道你也想要。” 几人原本还想收拾走人,但这会全部坐好,神情认真地像是在听课。 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林执回想了一下,当时沈茶青的确有想要的想法。 沈茶青微微一愣,眼神中流露出不同寻常的色彩。 申子杰如实说道:“那个老板不肯卖我,我就丢了几百次,后面他还是送了我一个。” 原来这段时间他一到晚上就消失是有原因的。 话音刚落,沈茶青就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脸颊,亲了上去。 众人没敢出声,怕打扰到这一幕。 整个世界都随之静谧,这一刻只有无穷的温柔乡。 那缕炽热到可以灼穿黑暗的阳光,照进了申子杰的心中。 他一生一世都不会离开她了。 现实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几秒又可能半分钟,他们两瓣热唇这才分开。 沈茶青替他整理有些乱的衣领,“第四次。” 申子杰终于勇敢的迈出了那一步。 “茶青……明天……。” 他本想说明天要不要一起过一次正式的纪念日。 “明天,还给你亲。” 好吧,申子杰从来没有那么期待过明天的到来。 第128章 你是我的星星 夜深了,喝多的少男少女们互相搀扶着回到各自的住所。 宋雨航和陈承安霸占着林执的床位,也懒的挪窝就这么醉醺醺睡了过去。 喝的较少的申子杰扶着沈茶青走出别院。 这么晚了,沈茶青一个女孩子家家还不回去,难免有些不好,林执让他们先走,自己收拾残局就好。 七八罐酒对他来说也就是漱口,刚刚进入状态呢。 徐娜,肖贝,郁可欣则被他一一送回各自房间,所幸她们都没喝多,就是有些迷糊,还是能自己走路的。 只有庄凝安比较难处理。 此时的她正拉着林执的衣袖,死活不肯松手。 林执抱着她,打算哄一哄就送庄凝安回房间休息。 “别闹,我送你去睡觉了。” 庄凝安微微上头了,处于半醉半醒的状态。 她一口咬住林执的衣服,躺在他的怀里不愿离去。 那是一种依赖,他很喜欢他的气味,让她感到久违的安稳。 “不要,我还没玩够。” 也是,对于住在深宅大院足足两年的庄凝安来说,今天的确是少有的热闹。 她像是一只小猫般蹭着林执的脖颈处,光滑细腻的小脸触感极好。 他低头看着这个任性的小女孩,一股暖意不知从何而起。 “乖,以后还长,改天再玩。” 她身上淡雅的体香让林执有些心神失守,可他还是控制住了。 趁人之危不君子。 庄凝安娇小玲珑的身躯抱起来软乎乎的,对于他来说一点也不费力。 不愧是校花级的绝世美少女,即便近距离欣赏也是毫无瑕疵,就像是出自造物主最得意的手笔。 抱着庄凝安,林执缓缓走出别院,一阵略带凉意的夜风拂过。 她缩了缩有些单薄的衣裳,更加靠近林执了。 少年胸膛传来的温暖,让她忍不住想要更加靠近。 走在去往女生居住别院的路上。 或许是外界的刺激,她终于睁开一直眯着的双眼。 “不要,我不想回去睡觉。” 庄凝安的双手环住他的身上,说什么都不肯放开。 林执失笑,抱着她在原地打转。 “那你想干什么,现在已经很晚了。” “我……想看星空,走之前想看一次。” 庄凝安提了一个并不过分的请求。 林执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夜空,今夜的确是个观星的好时候。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周边万籁俱寂,只有依稀的虫鸣传来。 “能不能改天,你喝醉了。”他无奈一笑。 “满足我一下嘛,我真的很想看。” 庄凝安将自己的小脑袋一整个埋进林执的怀里,耍赖似地说道。 林执瞬间被萌的一脸血,这样的她好可爱。 真实的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他越来越想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好,就抱着庄凝安去找一处空旷的好地方看星空去了。 反正长夜漫漫,林执又睡不着,就当打磨时间了。 顺便留下点美好的回忆。 林执还是很享受这样的感觉的。 没走多远,他找了处无人的草坪,将庄凝安缓缓放下,自己也躺倒在上面。 “看吧,这天上的星星可多着呢。” 确实,不愧是度假胜地,就是没有光污染,抬头一望,漫天繁星流转,就是一道极为靓丽的景色。 且只有他们在看,独属于他们。 庄凝安拉着林执的手,缓缓睁开眼,脸上笑意盈盈。 “好漂亮,我从来没看过。” 林执捏了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心中滋味复杂。 “凝安,慢慢看吧,总有一颗星星是属于你的。” 他柔声说着。 庄凝安靠的离他更近了一些。 “你就是我的星星,要被我握在手里,一辈子也逃不走。” 林执伸手摸着她柔顺的秀发,笑容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意味。 “傻瓜,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你呢。” 庄凝安抬头,精致的琼鼻划过他的脸颊,凑在他的耳边缓缓说道。 “那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是永远。” 林执呵呵笑着,一辈子都漫长到足以磨平棱角,怎谈永远。 我的未来,他自己都望不到头。 “我尽量不食言,即便我只能一生默默守着你。” 林执又把自己代入江澈了,或许站在那位的角度上,说这话不算违和。 没关系,我知道我没办法完全代替江澈为你献上一切。 可我的那份心,又何曾做假呢? 我不期望你懂,也不希望你懂,只要一直这样就好了。 陪着你,从青丝到华发。 “林执,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你只能是我的。” 林执愕然,痴痴地看着眼前的人儿。 他不曾想庄凝安居然会说出他的名字。 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有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你在对我说吗?” 庄凝安轻轻吻了一下他的侧脸,给出了自己答案。 感受着脸上略带湿润的触感,林执一只手捂着眼睛,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 原来,自己已经走进她的心里了吗? 在你的心里,我已经不是用来寄托思念的江澈了,是林执,是那个一无是处的林执了吗? 可惜,他的泪好像在很多年前就流干了,不会再生了。 林执也开始靠近她了。 “凝安,谢谢你。” 庄凝安越发依赖起林执身上传来的体温了。 她很害怕再次失去重要的东西,于是抱的更紧了些。 “林执,能不能不要和其他女孩那么要好,可不可以只在我的身边。” 林执宠溺地蹭了蹭她的额头。 “凝安,虽然现在说这些话有点早,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也很喜欢你。” 话还未说完,庄凝安那如果冻般柔软的嘴唇就抵到了他的嘴边。 那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比起沈茶青的不遑多让。 林执先是一愣,随后开始享受了起来。 不重要了,时间,过往,差距。 让我沉沦吧,陷入世上最温柔的陷阱中,不愿醒来。 我的初吻呐,就在今夜随着夜风而去了,而见证你离去的,只有漫天的繁星。 但貌似感觉不错,那种心中压抑许久的爱意,终于得到了倾泻。 明明刚才喝的是酒,可为什么是草莓味的? 就在林执还在沉醉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了什么。 只是瞬间,他抓住庄凝安的两肩,将她压在身下,取得上风。 小丫头伸舌头是吧,今天小爷非得扬眉吐气一番。 这个极为漫长的吻最终在庄凝安不悦地哼哼声下才终于叫停。 当然,为了复仇,分离之前她还狠狠地在林执的嘴唇上留下独属于她的记号。 林执舔了舔嘴角流出的殷红鲜血,心中升起一股骄傲。 , , , 原本我给江澈这个角色的设定就是庄凝安的兄长,在被吐槽毒点之前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替身文学呢。 想不到为了区分,我会兜这么大的圈子。 不过,也不错了。 第129章 台风将至 一吻过后,林执没有更进一步的索取什么,只是默默将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庄凝安的身上。 反正这会院里都躺满了人,这会回去未必有地方睡觉。 庄凝安想看星星,就陪着她吧。 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沟通,或许是都累了。 二人就这样互相依偎,渐渐睡去。 这个画面注定会载入林执的青春,成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二天清晨,衣冠不整的林执和庄凝安才回到别院内洗漱。 这会大家都还没睡醒,他们赶紧掩盖痕迹,装作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 林执还沉浸在甜蜜之中难以忘怀,他以至于好几次都怀疑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到底是不是梦。 可嘴角那处微小伤口时不时传来的痛感,是温柔的证明。 全程二人都没有说太多的话,因为彼此的心绪都很杂乱。 浴室中,庄凝安把自己泡在浴缸里,伸出手将水温调到最热。 宿醉之感顿时被冲刷殆尽,整个人终于清醒了。 昨天晚上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话呀。 这种话心里想一想就好了,干嘛说出来,羞死人了。 脑中闪过的凌乱片段,让她无法冷静。 “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 回想起昨晚林执说的话,她一下子就变得通红。 如果你不离开我,那……我也可以为你背弃许多。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不是他们这个年纪该考虑的事。 她将头埋进水中,试图缓解心中小鹿乱撞的感觉。 ……… 日上三竿,喝多了众人这才恍恍惚惚的走出各自别院房间,出来吃的不知道是早饭还是午饭。 洗漱完毕的林执坐在别院的台阶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一旁的餐桌上摆放着他买好的饭菜。 宋雨航第一个到达,拉了把椅子就坐下吃饭了。 他拿起勺子给自己舀了碗鲜美的鱼粥,昨晚心情好,没人劝都喝了不少。 醒了醒神,他这才开口。 “起这么早,真少见。” 林执这会也恢复状态了,坐到他的旁边也吃了起来。 “就我一个没喝多,我不准备你们全得饿肚子。” 沈茶青和申子杰这会估计还在过纪念日,他也不好意思打扰人家,这点小事他来做就好。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热恋期的情侣总想腻在一块。 大家今天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就启程回青越,他则分路和庄凝安去一趟龙城。 虽然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但也挺不错的不是么? 所有人陆陆续续到达餐桌旁,开始用餐。 共同点就是都有些没精神,小趴菜成群。 庄凝安最后一个到场,毕竟她是女孩子,洗个澡要比较久。 进门时,她低着头不敢去看林执,怕产生什么异样的反应。 林执同样也是,手上吃饭的动作都不自然了起来。 庄凝安落座后从先是拿了个包子慢啃了两口,活像一只仓鼠。 她撩了撩鬓边略带湿润的发丝,没有过多打理。 众人间的气氛有些沉默。 按照往常肯定是林执或者陈承安开始讲点白烂笑话,然后宋雨航入局搅和。 不过这一会,陈承安在思考昨晚肖贝真心话点的谜底。 班长到底追求过谁啊,哪个倒霉蛋。 林执把玩着碗里的勺子,无心讲话。 还是没啥眼力见的徐娜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林执,你嘴边怎么红红的。” 被提问的林执想起昨晚那个极具侵略性的吻,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也不怪徐娜眼尖,只怪太显眼了。 嘴唇上带着的那道红痕,为这个平和的少年增添了几分邪气。 “没……不小心弄到的。” 宋雨航偏头看向他,当然听出了他语气中夹杂着的慌乱。 “哦,怎么个不小心法?改天我也整个。” 他的语气略带调侃地说道。 林执皱着眉头,心想这小子莫不是会读心。 “吃你的饭,社会上的事你少打听。” 陈承安乐呵乐呵地看着这一幕。 庄凝安脸色也有些复杂,转而岔开话题。 “娜娜,帮我夹一下那个菜。” 徐娜还真就被带了进去,一下就忘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急匆匆用完餐,几人又各自休息去了 到了下午,沈茶青和申子杰重新出现。 看来是做完了节目才来的。 不过他们也是有事相告的。 一进门,沈茶青就问道:“你们看气象预报了吗?” 作为新时代好青年,他们……肯定是不看的。 林执摇了摇头,问发生了什么事。 其他几人也是一头雾水,没事说这个干什么。 沈茶青认真地和几人解释道:“台风要登陆了,可能会波及我们这边,虽然大概率不严重,但还是建议大家再暂留两三日。” 生在青越这个雨水丰饶之地,大家都没太把台风当回事。 每次台风到这边都是绕路的,所以他们还没真正意义上领略过极端天气。 而身为茶园长大的沈茶青,自然懂得一场洪灾,一阵台风能带来多大的损失。 这一会她就已经安排所有茶农做好预防措施了,未雨绸缪了起来。 没来最好,来了也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损失。 “阿茶姑娘,你说的太夸张了吧,我们坐车走的。” 陈承安总认为人定胜天,大不了淋着雨。 林执让他少说几句,听人劝吃饱饭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让沈茶青先去与庄凝安沟通,毕竟她才是这场旅行的金主。 如果她觉得可以,那他们自然就多叨扰几天了。 反正也不差这几天。 另一边,庄凝安也同意了沈茶青的提案,她常年和天气打交道,听她的不会吃亏。 “这两天我和子杰可能没办法再过来了,茶场和度假村那边都有一些事是需要我们帮忙,见谅。” 众人连说无妨,他们自己玩就好了。 说完,沈茶青就先一步去筹备剩下的事情了。 申子杰则默默陪伴在侧,为她提供细微无声的帮助。 昨晚的事情,让他们原本只有一点火苗的感情迅速升温了。 尝到了甜头,申子杰也越发着迷于这个女孩了。 他愿意守在她的身旁,做她喜欢的事情。 第130章 大雨滂沱 一开始众人还不当回事,可直到台风来临,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做先见之明。 别院外,呼呼作响的烈风吹的周边的树摇摆不定,尘土飞扬。 女孩们都选择躲在屋内不出去添乱,这会外面的一阵风都能把她们吹飞。 男生们就不太好意思坐着不动,有那个能力还是要帮帮忙出出力的。 天上的雨水仿佛不要钱的一般,不断砸落。 披着雨衣的三人正在茶田内帮忙铺着防水布,以免过多的雨水和强烈的风摧折掉它们。 整个茶园上下几百号人都忙成了一锅粥,都纷纷抢收。 所幸前天有提前准备,否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执用脚替代着锤子,将一根足有十公分长的固定钉砸入地里。 “承安,你那边怎样了。”林执艰难地在漫天大雨中睁开眼,扯开嗓子喊道。 陈承安挥着手,“oK了,换另一边。” 他们帮的这点忙,可以帮沈家在今年保住二三十株茶树。 这段时间受人家拂照颇多,帮点忙是应该的。 费了一些力气,终于弄完这一块,三人又继续转战别处。 还好他们所在的地区地势较高,雨水不易堆积。 这会山脚下的水已经可以淹没到人的腰部了。 随处都是被狂风刮倒的树木,以及漂浮在水上的树枝树干。 就在林执刚想挪步换个地方的时候,雨中一道朦胧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走近了些,这才看到沈茶青正提着一把工兵铲往远处的山上走去。 林执追了上去,这一会大家应该都要顾着茶田内的事情,她往山上走去干什么。 “阿茶姑娘,你要去做什么。” 沈茶青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 林执挡在她的身前,问发生了什么事。 此刻的沈茶青情绪似乎不太稳定,无心与他过多纠缠。 “你先回吧,我有事情做。” 她绕开了林执,继续朝着山上走着。 “现在山上很危险,如果搞不好会有泥石流的。” 沈茶青紧了紧手中提着的工兵铲,声音细微地说道:“我知道。” 雨幕笼罩着天地,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 林执再次追了上去,拉住了她。 “阿茶姑娘,到底怎么了,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他当然知道沈茶青勇敢,可人在自然灾害面前,太过渺小了。 犹如一粒芥子,说被碾碎就被碾碎。 沈茶青回头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浊气。 林执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立即松开了她。 沈茶青见他执意阻拦,就把原委托出,想让林执不要再跟着她了。 “浩哥不见了,都怪我这些天太忙,没把它管好,现在它应该是跑到山里面被困住了。” 林执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所以,你想去找它?” 沈茶青坚定地点了点头。 “浩哥小时候救过我一命,我不能放弃它。” 沈茶青是个真性情的女孩,在她的眼里,浩哥早已经不是宠物了。 是陪伴她从小到大的玩伴,是她的家人。 林执虽然不懂家人的含义,但要是换做他珍视的人陷入困境,即便趟着龙潭虎穴他也会去。 他没有说那些假大空的道理,说什么只是一条狗,说什么自己的命最重要。 自私的借口罢了,他不想像自己的父母那般,爱自己超过爱一切。 “阿茶姑娘,你是非去不可吗?” “你要阻拦我吗?”沈茶青有些不甘,如果林执要强行将她拉走,她绝对没有抵抗之力。 到那个时候,如果浩哥真的回不来了,她肯定不会恨林执,但她会恨自己。 却不曾想,林执主动接过她手中的工兵铲。 “那我替你去吧。” 雨水打在少年如刀刻般线条分明的脸上,带着如春风般的笑容。 沈茶青不想让不相干的人为她涉险,这是她自己的事。 “不行,你又不认识路。” 林执拉了拉雨衣的兜帽。 “我身手好,遇到危险逃脱的概率肯定比你大,方向感也不差,不会迷路的。”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你还有家人,还有子杰兄在等着你,不要让爱你的人伤心。” 他刚要走,这次换沈茶青拉住了他。 “那你呢?你怎么办。” 林执将她的手缓缓推开,只留下一个孤寂的背影。 “我不会。” 说完他便朝着山里走去。 沈茶青在他的背后喊道:“尽力就好,没带回来我也不会怪你的。” 他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走去。 走进山林之中,林执用工兵铲两侧的齿刃劈砍地上密密麻麻的杂草,同时做下标记。 林执不担心浩哥是不是走丢了,而是遭遇了什么危险。 能活这么大岁数的老狗,极其聪明有灵性才对,不可能跑着跑着就不回来了。 他默默规划着行进路线,每一步都走的格外不易。 烈风掠过,暴雨倾盆,犹如末日来临那般。 他每走几步就会呼喊一声,同时观察山势。 外围可以找找,但要真在深山内处,他也无能为力。 现在的降雨量超过了七十毫米,可见度极低,超过两三米的事物他就已经看不清了。 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两公里内搜索,超过这个范围,他也没有那个体力了。 强风过境,呼啸之声不绝,林执只能流转心神,一遍又一遍的呼唤。 不过在长达一个小时的寻找下,林执最终还是找到了被捕兽夹困住的浩哥。 此时的它正被挂在一条小沟内,一双狗眼无助地望向林执。 “别动,我下来救你。” 林执纵身一跃,踩在碎石上,向着那只名为浩哥的马犬靠近。 浩哥看得出林执是来救它的,也就乖乖听话不没有动弹。 小山沟内的水位已经积累到没过脚踝的程度,每一步走起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走近之后,林执俯下身抚摸着浩哥的皮毛,安抚着它有些受惊吓的情绪。 接着他又观察起那个扣住它狗腿的捕兽夹,所幸没有大碍。 这种不是捕猎中大型野兽的那种钢夹,而是抓野鸡野兔的铁线扣。 林执摸了摸浩哥被绊住的那条右后腿,已经被铁线给勒的鲜血淋漓。 “真够倒霉的你,你别闹腾啊,帮你弄开。” 林执提起工兵铲,瞅准位置用力一劈,霎时间捕兽夹四分五裂。 再花了些工夫,帮浩哥把腿上的那条铁线拆开,帮它重获自由。 不过它的腿这时已经没有办法正常行走了,每一步都是极大的折磨。 没办法,林执也不能真让它一步一步走回去。 就地解决吧,林执摘了几条韧性不错的藤蔓枝条,把浩哥捆在了自己身上,背着他缓缓走下山。 第131章 搜寻 台风登陆了,狂风暴雨过了这么久,不仅没有放缓,反而更加的大。 林执驮着浩哥飞快穿梭在山林之间,他必须快一点,这么大的降雨量,随时都会发生山体滑坡。 就当他还还在奔跑的时候,突然脚下踩空,掉入了一个大坑中。 林执重重摔在地上,所幸卸力及时,否则还真得弄出个三长两短来。 他四下环顾,发现这个坑洞是人为的。 好像是用来抓野猪或者山羊的,非常隐蔽,却想不到这会却把他给困住了。 要死,林执来不及清理身上的狼狈,抬头看着洞口,足有两米多深。 他一个人到还好说,可他这会身上带着只狗呢。 他摸了摸有些隐隐作痛的左腿,貌似挫伤了。 他解开身上绑着浩哥的藤条,认命似的坐在地上,任由雨水滴落。 得了,叫你逞能,这下好了,等人来救吧。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如果换成阿茶姑娘来的话,怕是更加危险,至少他这一会应该是死不掉,前提是别有泥石流。 要真把他活埋在这,林执这辈子就直了。 嗯,僵直的直。 他也懒的浪费力气喊救命,等到了时间他还不回去,沈茶青自然会帮他叫人搜救的。 林执默把浩哥放在自己的膝上充当被子,坐在地上拿出手机,还好没摔坏。 不出意料,一格信号都没有。 想到剑眉星目,天资不凡,才华横溢,翩翩公子,儒雅随和的自己可能会寄在这里,林执那叫一个悲从心来。 于是乎他打开备忘录,默默写起遗书顺便开始删除浏览器记录。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 与此同时,别院内,得知林执失踪消息的庄凝安顿时慌乱不已。 沈茶青告知她这一切的时候,她心中不由得一紧。 明明知道林执身手不凡,可为什么她还是止不住的担忧。 她已经承受不起再次失去重要之人的打击了。 距离林执上山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却依然杳无音信。 宋雨航和陈承安知道后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从沈茶青口中问出大概方向就冲出屋外,先去找人。 “凝安,我已经召集人手了,我保证会把林执找回来的。” 沈茶青知道是自己害了他,她不该任性的。 如果林执和浩哥能安全回来,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庄凝安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独属于庄家大小姐的威严。 “我也去找他,你们不用跟过来。” 沈茶青拉住她,她如此柔弱的身躯,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你现在去能做什么,我已经叫了搜救队了,静静等待就好。” 沈茶青关键时刻还是理智在线的。 庄凝安穿上雨衣,“总得做点什么,这次换我来。” 她让所有人不准跟来,说有自己的办法。 走到一片还算空旷的地方,她开始放声呼喊了起来。 “叁,肆,伍。” 她朝着四周不断喊着这三个字眼,像是在寻觅什么。 没多久雨幕中出现三位身形各异的人,唯一的共同点都是女子。 他们穿着都不一样,分别是茶农装扮,服务员装扮和游客装扮。 他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混在人群中根本不显突兀。 这是她的贴身护卫,是庄父送给她的十五岁生日礼物。 只有她遇到处理不了情况才会现身。 负责的就是保护她自家小姐不受伤害。 如果林执在这,或许会觉得他们有些眼熟,但又叫不上名字。 因为他们也在青越实验任职,园丁,修理工,保洁一职。 当然,他们的脸随时都画着易容的淡妆,不以真面目示人。 他们平日只是守在庄凝安的周围,并不监视她的生活,只有特殊情况才会提高警惕,例如现在。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其中被称之为叁的那位女子,约莫二十几岁的模样,声音冷峻。 毫不怀疑,就算庄凝安下一句就算是开口让她去杀人,她也会照做。 只要价钱到位。 “去把林执找回来,你们都去。”庄凝安从容发令。 说到这个,叁肆伍的脸上都露出了难色。 这个条件不在合同之内。 “大小姐,老爷嘱咐过,我们不能被你调遣,只负责保护你的安全和除掉隐患。” 庄凝安眼眸望向另一边,“我叫不动你们?一天天日子太安分让你们太舒服了是不是。” 三人当然知道这份工作好做,这会的庄凝安没人敢威胁她的安全,到现在两年来她们都没真正意义上派上用场过。 一年三百万的年薪,就是要他们有随时卖命献身的打算。 “小姐息怒。” 叁不敢顶撞这位财权通天的大小姐,要不是因为自己是女儿身,不然以她的身手,真的没资格坐上这个位置。 肆和伍都不敢出声,这位小姐好说话的时候人确实不错,不好说话的时候,有一百个法子整死她们。 要不是宗叔和翠姨都是肱骨心腹,老爷夫人舍不得分给庄凝安,否则也轮不着她们在这吃干饭。 “我现在心情不好,按我说的做,事后我会给你们额外的报酬。” 叁原本还想说自己留下,让其他两位先去寻找,顿时不敢反驳。 三人刚要离去,却听庄凝安又一次开口。 “我也去吧,你们带路。” 在这等着太过煎熬,不如做点什么。 庄凝安从口袋中拿出一支救生哨,稍稍用力吹响,穿透性极强的哨声传播极广,漫天的雨声都遮盖不住。 林执只要在附近一定能听见的。 这次换我为你做点什么吧。 庄凝安一声令下,她们这支全女子小队就这么出发了。 本小姐御驾亲征,你这个低俗的杂鱼可不能死在这里啊。 最好也别缺胳膊少腿,要是这样,拿自己只能当养面首一样,养他一辈子喽。 就这样,搜寻林执的队伍一下子就变成了六人。 与此同时,坑里的林执遗书才写到一半。 他不认为自己会死在这,但目前实在是闲的没事做,需要打发一下时间。 低头查阅了一下备忘录,他的遗书先是写给了贺舟,抱歉自己的失约。 后才是问候他的父母,洋洋洒洒两千余字全是吐槽。 然后就是左霄临,这哥们仗义,让他要自己真死了,就把那件承诺已久的黑色特攻服和自己一块下葬了。 自己这个鸟样,死后估计是上不了天堂了,那他就去十八层地狱以恶制恶吧。 然后才是庄凝安和裴云竹。 对于二女,林执有些纠结先写谁的。 第132章 获救 思来想去,林执还是决定先写叶锦澜的。 倒不是林执对她有什么特殊的情愫,但对方的情况貌似没了自己不太好办。 做两手准备吧。 林执也不需要多想,反正其中意思能让直女明白就好。 锦澜同学,见字如面,想不到我快要死了。 我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写下这段文字的呢?我自己其实也不太懂。 你的失感症并非不可战胜,要时常对世界留一份眷恋。 说句有些自夸的,可能我以前也和你一样面临失去七情六欲的痛苦之中。 但我的破解之法应该没有办法在你身上起效,所以在这我就不多赘述了。 最后提一个小要求,如果我真的死了,请带着一束白茉莉放到我的坟墓前,念上几句你悼词。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亲吻我的墓碑。 北区预备正义侠,林执,绝笔! 林执看着自己写下的这段文字,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幽默精神的。 我可以死,但娱乐不死! 然后他就又开始纠结到底先写谁的。 这会貌似是压轴才是重点,无论先写谁都不妥吧,总不能混着写吧。 陈承安和宋雨航的就没必要下太多文字,一句好兄弟先走一步就可以了。 煽情什么的他是真的不太会。 算了,等会再纠结吧,先写一会自传。 我林执,英雄一世,平北区,拳打天空之城,脚踢不央宫,于十七岁那年获封北区王。 下了地狱理所应当也是恶鬼头目。 虽然我有些怕鬼,但为了不受欺负,我想我会勇敢的。 我的朋友们,如果数十年……算了,祝你们长命百岁,如果有缘地狱相见,届时报我的名字,说不定会有一群鬼来围殴你。 地狱里那位被业火灼烧,也不肯被超度轮回的人,是我。 如果地狱这地方有经验条,我一定会刷到lv.999。 抱歉让你们伤心或是失望了。 不要哀悼,让我在下面可以安心的打出一番天地吧。 当然也别太开心,记得给我一次性烧笔巨款,别让我在下面都当个穷鬼。 也不知道地狱会不会有媚魔? 没有的话我也不是特别想去了。 坑内的积水已经蔓延到林执的膝盖了,这会他泡在泥浆水中,感觉难受却也懒得去管。 林执停顿了一下,揉了揉身前浩哥的狗头。 一只落汤鸡和一条落水狗,这会凑在一块取暖,抵抗着冰冷的雨水。 左腿传来的阵阵疼痛让无比清醒,或许这就是折磨吧。 死,是一个很沉重的词。 他不怕死,或者说对死亡的畏惧并没有那么的深。 可他想死的有意义一些。 不需要被所有人铭记,但求问心无愧即好。 林执叹了口气,继续写着遗书。 刚想总结几句人生,却听见一道尖锐的哨声传来。 林执猛然抬头,再三确认不是失温产生的幻觉后,这才开始放声大喊了起来。 过了一会,被淋得一身的庄凝安走到了坑洞前,找到了被困的林执。 他激动得恨不得当场落泪。 我的意中人是个绝世萝莉,总有一天她会吹着救生哨,踩着轻快的步伐来救自己的。 “终于找到你了。” 当庄凝安见到林执的这一刻,她那一颗悬着的心终才落地。 “凝安,你冒着这么大雨来找我?” 庄凝安傲娇地转过头,让叁肆伍找点东西把他和浩哥拉上来再说话。 好不容易脱困,被三人用藤条拉了上来。 上来的第一件事,林执就是抱住庄凝安,管不得那么多了,她嫌弃自己也好,他就是想抱抱她。 叁肆伍这几个活这么大都没谈过男朋友的人就静静候在一旁。 自家小姐和林执关系好她们作为护卫的当然知道,可就这么当着面,就有些难办了。 该不该和老爷禀报一声呢? 要是被老爷知道了,这小子一定会被塞进汽油桶中,灌上水泥丢到海里的吧。 可这样,她们很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呐。 “辛苦你了,一定很累吧。” 林执轻嗅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语气迷离地问道。 叁肆伍心中只觉得自己好像一条狗,累的应该是她们才对吧,漫山遍野拼了老命的找。 不过想到小姐许诺的报酬,她们也就释怀了。 庄凝安指着自己的嘴唇,“是啊,吹救生哨吹的我嘴都疼了。” 救生哨不比普通哨子,吹起来比较考验肺活量。 林执贴着她的脸,难得不正经地说道:“亲一亲就不疼了。” 他是真的很感动,庄凝安会带人来救自己。 庄凝安偏开头,因为旁边叁肆伍的在场,她哪里好意思。 “谁要给你亲,你身上脏脏的。” 林执有些无奈,“好吧,现在确实不是时候,先回去再说吧。” 几人刚转身,庄凝安就指着相反的方向啊了一声。 叁肆伍三人瞬间警觉了起来,扭头做出备战姿态。 几乎刹那,三把藏在袖中的陶瓷刀亮出,无论是什么怪物,她们的目标都只有一个。 将它撕碎,保护好小姐。 林执也愣住了,也想回头察看,却被庄凝安拉住了。 她指了指自己娇俏光滑的小脸,眼神写满了两个字。 快点亲! 林执瞬间会意,立刻如蜻蜓点水般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样还不够,趁着时间还有盈余,另一边脸也来一口。 嗯,心满意足了。 叁肆伍发觉没有异样,这才回头看向自家小姐。 庄凝安抹了一把脸颊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口水的混合物,解释说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上山费时间,下山就简单了,沿着原来的路线走回去就行。 此时距离林执被困到被解救,已经过了五个小时。 安全回到别院,见到林执和浩哥都归来的沈茶青这才放下心来。 别院内。 林执把自己沾满泥浆的衣服随手丢进洗衣桶,正准备去洗澡。 却见沈茶青正牵着浩哥站在别院门庭下等候着自己。 她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似是不知道如何表达。 “谢谢你林执,你救了浩哥,也替我免去了一难,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沈茶青手紧紧捏着胸前的衣领,以此缓解内心的自责。 如果换做是她,今天可能就凶多吉少了。 她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孩,这份恩情她会牢牢记住的。 林执只说让她别放心上,这些时日承蒙她的恩惠,已经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沈茶青还是有些不自然,她觉得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太过微不足道。 她承诺如果有一天林执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来找她,只要他有需要。 沈家大小姐的实力,自然不是表面上几个字那么简单。 “容我想想吧,走之前说不定我会给你回复。” 沈茶青见他这样说,心里这才好受点。 第133章 告别茶园 台风过后,茶园内一地狼藉,许多人员都在忙着收拾。 不过还好,近乎九成五的茶树保存了下来,损失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中。 茶场那边,炒好的新茶以及窖藏的陈茶已经提前被转移了。 只需要几天时间打理,整个茶园和度假村很快就会恢复以往的热闹场面。 青越市众人也是时候该离开了,他们已经在此叨扰半月之久。 他们在这留下了很美好的回忆,可能他们一生都不会忘记,在这美丽的茶园里,有着一个阿茶姑娘,一直静静地在此守候。 上车之前,沈茶青和申子杰特地前来相送。 雨过天晴,几人站在茶园外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 “不用送了,谢谢你们的招待。” 林执露出背对着日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温暖的像是能融化坚冰。 宋雨航第一个上了车,他受不了这种离别的场景,场面话也不太想说。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风雪艳阳,我都不再过问。 其余几人告完别也都纷纷上了车,此地留下徐娜,庄凝安,林执。 徐娜走之前握着沈茶青的手,让她未来无论多难要和申子杰走下去,最好生三五个小拖油瓶。 反正不要给某人有机可乘。 沈茶青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只说会的。 庄凝安也选择祝福这对情侣,愿他们长长久久。 “茶青,你有一个很好的男朋友,要好好把握,我等着收你的喜帖。” 沈茶青牵强的笑了笑,凝安的脑回路依然如过去那般跳脱。 他们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临别礼物,并认真地道了别。 不过按照沈茶青的直线脑回路,礼物自然是统一的。 都是今年品质最好的各式新茶,用非常精致的礼盒包起来,也算是很有面了。 这一袋放外面卖至少几百上千,在这说送就送。 轮到了最后的林执,沈茶青比起其他人多说了几句。 反正大概内容意思就是愿君心境四季如春,永远少年郎。 以及暗示他珍惜眼前人。 林执接过茶叶,道了声谢后,刚准备走,又被沈茶青叫住了。 她又递过来一盒茶叶,这一盒是林执亲手采摘的,她这直到这几天才赶工出来。 每一道工序都是沈茶青按照古法制作的,可谓有心。 “谢谢你阿茶姑娘,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他都有些舍不得喝了,纪念意义太重。 “我个人还有一件礼物相送。” 她的语气轻柔,清冷的五官染上些许不同于往日的色彩。 林执有些好奇,这份独一无二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只见沈茶青从袖中取出一把带鞘短刀,约莫小臂长短。 林执顿时眼前一亮,这把刀好酷的样子,好像挺值钱的。 哪有男孩子能拒绝这个呢。 短刀的刀柄与刀鞘都是由上好的木料制成的,上面还篆刻着素雅的花纹,一看就是出自顶尖大师之手。 “这把刀的具体来历我就不多说了,反正它是一件极佳的收藏品,送给你很合适。” 林执也不推脱,这样显得太虚伪。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收下啦。” 率先上车的众人看见沈茶青赠刀的画面,嘘声一片。 宋雨航趴在车窗上对着旁边的陈承安说道:“有奸情。” “包的。” 车外。 “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说到谢,林执这才想起阿茶姑娘之前说的报答。 “阿茶姑娘,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沈茶青尚未反应过来,歪着头看着他。 “你说会感谢我的,是真的吗?” 沈茶青很直白地回答道:“当然是真的,只要我做得到的事。” “那我想……每个季度都能喝到你的茶。” 这个要求提的很奇怪,但也不算过分,反而很简单。 她点了点头,承诺会每个季度炒出的新茶都会给他邮寄过去。 “好,那我们就两清了,告辞。” 沈茶青点了点头冲着林执等人挥手告别。 “欢迎你们的下次做客。” 林执刚上车,众人就开始调侃起他来。 宋雨航这下是真的觉得他们之间有点什么了。 这把刀算是定情信物了吧。 嗯,定的是奸情。 林执挠了挠头,自己和阿茶姑娘清清白白,怎么他们思想就这么龌龊呢。 陈承安不服了,什么叫做龌龊。 “哪里的话,你和阿茶姑娘之间肯定是一段纯洁无瑕,可歌可泣的奸情。” 神他妈可歌可泣。 不过调侃归调侃,林执还是把那柄短刀给放进了背包珍藏了起来。 可惜他没什么东西可以回礼。 庄凝安醋意有些浓,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呀,这刀可好啊,可以睹物思人。” 林执讪讪一笑坐到她的旁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越解释越乱。 现实种种,让他们有缘无分,何况彼此都有所归属,未曾升起僭越之心。 赠刀之举也不过是沈茶青为了表达感激而已。 终是过客。 更何况,子杰兄才是最离不开她的人。 我怎么能够夺走属于你太阳呢。 那边,沈茶青和申子杰目送着大巴车离去。 申子杰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最终决定还是主动开口问道:“你是不是真的有些喜欢上他了?” 沈茶青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比花儿还要绝美的笑脸,被申子杰捕捉了下来。 沈茶青转身离去。 “你猜。” 申子杰愣了一会后才追了上去。 “所以到底是不是嘛。” 这个答案很长,藏在青春的最后一页。 第134章 庄怀 大巴车的路线率先驶往龙城市区,林执和庄凝安下车后才送几人回青越。 此次造访龙城,林执打算把自己做成一个旁观者,安安静静就好。 一切听从庄凝安的安排,因为这里轮不到他来说话。 刚在龙城市区的路口下车,只见迎面开来一排跑车车队。 身为庄家大小姐,在青越可以适当入乡随俗一下。 可到了龙城,她就是那颗最璀璨夺目的明珠。 极尽奢华,流光溢彩。 很显然,这一队人当然是来接她的。 队伍中占据核心位的跑车缓缓停在他们身前。 车上走下来一位穿着打扮略显浮夸的男子,年纪约莫二十出头,气质不凡,但看似不太着调。 林执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龙城上流社会唯一的中心。 国内纨绔中佼佼者,龙城太子爷,庄怀。 “我亲爱的妹妹,好久不见,来给哥哥抱一下。” 庄怀张开怀抱,走上前就要给庄凝安一个熊抱。 庄凝安笑了笑,“哥,你要是再拿对付那些女网红那套对我说话,我让大伯打断你的腿哦。” 庄怀爽朗一笑,自己妹妹还是老样子,说话一点都不客气,性格一如既往的恶劣。 当然只在自己面前,在长辈面前她可是乖孩子。 家里几位长辈宠爱庄凝安,都恨不得捧在手心当宝贝供着了。 庄父膝下无子,只有这么个侄儿作为唯一的继承人。 庄凝安率先开口介绍道:“这位是我表哥庄怀。” 林执礼貌性的对庄怀微笑。 到了这一会,庄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表妹身边还带着人呢。 还是个男的?他以为是她雇的拎包小弟呢。 庄怀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总觉得对方好像有那么些眼熟。 抬头定睛一看,不看不要紧,这一眼差点把他给惊到了。 没道理吧,这会大白天呢。 “江澈……你丫的真没死?” 看见林执,庄怀心中浮现出很多画面。 那个傻子,当初自己找他喝酒,以为他说大话呢。 没想到,这个傻到泼天富贵都不要的家伙,真的为庄凝安献出了自己的一切。 自己的生命。 “没道理啊,当年头一铲子土我添的,保证死的透透……。” 庄怀摸着下巴看着林执,只觉得有些见鬼的感觉。 不过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完全不觉得可怕。 那个家伙真当了鬼,这么多年也没来找自己啊,真不够意思的。 庄怀话还想继续说下去,可却被庄凝安笑眯眯可又潜藏危险的眼神制止了。 庄家上下禁止提这个名字,除非他的忌日。 庄凝安继续介绍道:“这位是林执,我的……朋友。” “哦,林执啊,朋友……是朋友啊。” 庄怀有些不太自然地敷衍道。 当然,他的心中一瞬间闪过很多想法。 大多都是想怎么让这个六七分似江澈的家伙从自己妹妹身边滚蛋。 让二叔知道这事就大发了,这个小子不太能留啊。 该谁来办这事呢?零还是壹? 算了,只要这个扑街仔老实点,愿意拿了好处走远点,可以不用人间蒸发。 看着这张脸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庄怀心中思绪万千,但不显山不露水,依然笑着与他握手。 林执看着眼前此人,眼中笑意中藏着锋利的刀剑,极难发现,但他还是依稀感知到了。 他对恶意有种天生的敏感。 对方目前还算不上恶毒,只能说是试探。 他没有试错的机会,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要恰当。 庄家的大门不是那么好进的,更何况他没有底牌这一说。 或者说,在他们面前,一切小手段都显得那么稚嫩。 当他们手掌贴合的瞬间,二人眼神交汇。 林执不是特别怕,即便对方的身份地位,是他一生都需要仰望,甚至于仰望不到的存在。 忐忑自然是有的,他不清楚错的后果是什么。 力图做到最好吧,对方一家子人应该不至于那么蛮不讲理。 不过要他们家真是本本分分的商人,又是如何做到今天,有着辐射全国的程度呢。 其中答案不难推敲,但林执未去细思。 随着二人略带着火药味的握完手后,庄怀就招呼他们上车。 庄怀随手把价值数百万的跑车钥匙丢给跟来的车队成员,换乘了一辆保时捷718。 在龙城,钱对于庄家而言真的只是一串数字,路上从庄怀的言语中也不难听出。 “我最近搞了个电竞俱乐部,全国范围招了批还算有天赋的新人,估计明年就能投入国际比赛了。” 庄凝安坐在副驾驶并没有什么兴趣听,反正自己表哥就这样,总喜欢做些叛道离经的事。 不过所幸还不算败家,每年赚的钱和花的钱刚好平账。 “等下又要被大伯他们骂你不务正业了。” 坐在驾驶位的庄怀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笑容。 梦想这种东西在取得成功之前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可当有朝一日实现后,它就会释放夺目的光彩。 “就当玩玩,输了我就真的不碰这些了,老老实实跟着二叔的路走。” 庄凝安听到自己表哥居然是认真的后,询问投资了多少钱。 庄怀缓缓伸出两根手指。 坐在后座的林执不理解其中意思,所以到底是多少钱? 两百万可能都没有这辆车贵,两千万按照庄家的体量来说也算不上大事,没必要去说的那么感慨吧。 两个亿!他吸了口凉气,这就是大户人家吗? 庄怀透过后视镜看见林执抽搐的脸色,也是笑了起来。 “凝安,你朋友好像没什么见识的样子。” 庄凝安白了他一眼,“这样才好,你以为人人和你一样花天酒地?” “也是哈,不过我这次绝对不是闹着玩的,你知道LpL吗?” 庄凝安不懂游戏,除了宝可梦全系列。 林执适时帮忙解释,说这是英雄联盟职业联赛,是世界级竞赛,对于玩家来说相当于奥运会。 庄怀点了点头,“那你知道中国队已经多少年没有摘得桂冠了吗?” 这句话是问向林执的。 “四年,一千五百多个日夜。” “韩国已经压在我们头上那么久了,就好像这个游戏是属于他们的一样。” 庄怀看来也是一个热爱游戏,且具有情怀的人。 “我想做点什么,证明一下自己。” 组建俱乐部,风险很大,很多事情需要顾虑。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是因为头脑一热吗? 是,他就是想剑走偏锋,不靠父辈的荣光,开辟一条独属于他的新道路。 当然,现在说起来还太早,至少还需要几年的时光磨合。 只要夺得一冠,哪怕是在赛场爆冷一次进入总决赛,那他的努力就能得到回报。 “你的战队叫什么?” 庄怀得意地说道:“前不久才取好名字,就叫做。” “ZNA。” 第135章 该怎么办 聊着聊着,这会庄怀倒是聊过瘾了,对方对电竞挺有见解啊。 无论是LoL还dota,乃至于星际争霸,cS,都侃侃而谈。 涉猎面如此之广,莫不是只是个绣花枕头,理论派的?那到时候就真挺浪费表情了。 庄怀询问道:“你这些游戏都玩的怎么样?” 林执坐在车后座,感受着头顶掠过了微风。 “LoL韩服千分,dota冠绝一世,星际不怎么玩,cS魔王。” 好吧,这是他仅剩的天分了,全他妈点游戏了。 点就点呗,他还真吃不了这碗饭,全部都是路人王水准。 撞上职业可以打,但你让我去打职业,真不行。 电竞就是这样,只有第一没有第二,只有冠军值得被铭记,亚军只有在台下仰望的资格。 哪怕他们是万万里挑一的天才,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比林执耀眼。 可输还是事实,无法掩饰。 庄怀觉得还行,勉强算入门,并不觉得有多厉害。 他的手下有个专门做直播的公司,不知道多少百万级游戏网红都是他的一手扶起来的,技术好只是最基本的。 不过庄怀做的事的确没什么理解,所以没什么人能聊,这会难得遇到懂行的,多发几句牢骚也无不可。 不过话还没聊完,庄怀就把他们载到了目的地安置。 他成立的电竞俱乐部。 庄凝安没心思在龙城留特别多天,心里盘算的就那么几件事,拜访长辈,参加同学聚会,以及解开林执的心结。 林执下了车,望着眼前科技感十足的大楼,哇了一声。 这里简直是豪宅,不,是他梦寐以求的住所。 庄怀很满意于他的惊讶,这就是他的得意手笔。 惊讶是正常的,你要不惊讶你就是真的乡下土鳖了。 “走吧,带你们参观一下。” 庄怀随手将车钥匙丢给门童,招呼二人进门。 林执大步跟上,庄凝安则没什么兴致地作陪。 俱乐部内,该有的设施应有尽有,还都是按照最顶级的标准来的。 一楼是类似于网吧的地方,都是些业余高手聚集想来试试自己有没有天赋吃这碗饭。 二楼是战队成员的训练室,平日训练赛或是赛后复盘都在这里。 都说是俱乐部就不能只注重于一个游戏,但目前来说重点还是在培养能打进LpL的选手。 三楼是娱乐场所,有桑拿房,健身房,游泳池之类的供所有人放松玩乐,再更上层就是所有人员的宿舍以及庄怀的办公室了。 林执参观的时候,两队人马正在各自的训练室内打着队伍内战,倒是满激烈的。 二人跟着庄怀的脚步轻声走进训练室,五人都头戴耳机,都没察觉到有人的到来。 林执甚至还看到了其中有一位少年格外的眼熟。 自己好像之前在直播软件上看到过他。 十五岁的天才少年,国服第一Ad,之前听说至少有三家顶尖俱乐部在抢着签他。 想不到他会选择名不见经传的ZNA,而不是其他老牌。 五人之中,两人之前是流量网红,三人是年少成名的天梯王。 质量很高,绝对不是巧合,看来庄怀很用心的把他们收集了起来。 庄怀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在你看来如何?” 林执自认与眼前几位还有些许差距,他的评价其实并不重要。 不过他还是实话实说。 “如果明年他们能打进LpL,那我会很期待他们的表现。” 除了教练,成员全部是超级新人,没有从别的战队挖人,对方是打算从零开始么? 有胆魄。 “不错,我也开始期待了。” 如果他成立的战队能够为国夺下一冠,那他的俱乐部立即就能水涨船高。 一局游戏很快就结束了,这是他们打的赛点局,是这把训练赛的第五把,是红方这边艰难赢下了。 看来另一边也不容小觑啊。 这一把关键时刻就是那位天才Ad极具想象力的闪现开团。 如果慢步缓磨可能还需要打上十几分钟,可这一波奠定了胜局。 当然,其中的风险也很大,但凡有那么一点失误,他就瞬间就被集火,然后输掉团战。 所幸队友都配合不错,秒懂之后果断跟团。 LoL不是一个人的游戏,只需要默契的。 个人英雄主义的背后,需要有人默默付出,成为垫脚石。 可能这就是这个游戏的魅力所在吧。 打完训练赛,林执问庄怀自己能不能上去和对方握个手要个签名啥的。 “随便你,反正他们都是我的人。” 于是乎,林执上前一一握手,更是与那位天才Ad合了影。 回去之后拿给人菜瘾大的陈承安不得他羡慕死。 几人看到是老板带来的,也都很配合,以后上赛场也是这个样的。 逛了约莫一个小时,庄怀便让林执暂时在这小住几天,并给了他房卡,让他没事可以在俱乐部闲逛。 庄凝安则当然是要回家住了,他就被抛在了这。 从半天的接触下来,庄怀对待林执的态度很一般,没有主人待客的热情,自己是程序性的对付一下。 要是他不懂游戏,可能他都不愿意费点口水带他们参观,直接让他滚去休息了。 他不讨厌这个和江澈相似的家伙,可也喜欢不上来。 角落里,庄怀望着窗外的景色,默默地抽着烟。 “凝安和他走的太近了。” 短短几个月不见,自己表妹就领回来一个这样的人,他很难高兴的起来。 身为兄长,自己虽然没怎么尽到日常方方面面的照顾,可这种情况,他必须插一手,否则会很难办。 江澈他很信任,因为那是可以付出一生只为庄凝安幸福的人。 林执他根本不想去看,拙劣的仿冒品。 根本就不一样,这小子乐天的很。 如果是凝安不懂事,自己对他心生亲近的话,尚有转机。 但要是这小子仗着自己长得和江澈像蒙骗凝安,那他会很惨。 阴影处走出一位女子,看起来年纪和庄怀相仿。 “壹,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庄怀吐出一口烟雾,顺手将烟头踩灭。 女子刚才一直在目睹全程,也很难说上什么。 “庄怀,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明明是贴身护卫,却直呼他的名讳,比起叁肆伍地位不知道高了多少。 二人并非寻常的主仆关系,甚至可以说是平级。 见那位代称为“壹”的女子又把问题踢了回来,庄怀脸上露出几分难以言明的笑容。 “我问的是该怎么办,没说让你去办,我又不是那么残忍的人。” 壹脸上严肃的脸上不易察觉的抽搐了几下。 庄家人都是祖传腹黑,还个个都爱扮无辜。 “只要他不找死,我也不必送他一程,毕竟他是凝安的新玩具,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舍得弄坏呢。” 第136章 庄父约谈 另一边,林执这两天还算过的不错,俱乐部内部的住宿完全是豪华酒店式的。 吃喝都不用下楼,直接在食堂吃就好了,什么菜色都有,要实在懒得下床还能直接在手机上点餐,然后会有专人送上门的。 除了每天中午庄凝安会来看他一下外,他就是窝在房间内废寝忘食地打着游戏。 自从家里电脑卖掉抵债后,他就很少玩游戏了。 主要是网吧没在家玩舒服,可以自由自在的。 这会他也是重新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期间庄怀邀请他出去花天酒地,纸醉金迷,他也懒得挪窝。 对方也没强求,只是看着林执陷入疯癫的上分,有些无语。 这样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算了,让他在这腐烂吧,没救了这个家伙。 这天中午,庄凝安前往参加初中同学聚会,她让林执安安分分在房间待着,不要乱跑,忙完后就带他回青越。 好吧,其实这段时间它是为了抵抗外界因素,所以才选择这样的。 什么都不做,就是最优解。 他要是自作聪明去讨好庄怀,或者动了不该有的念头,等待他的是什么就很难说。 她像是哄孩子般认真的说着这一切。 龙城这个地方,若无必要,庄凝安真的是不想带林执来的。 在这里,他们不能像在青越那样纯粹。 “好,可是我不太开心怎么办。” 林执这会倒是会谈条件的。 庄凝安回想一下也是,已经三四天没让他尝到甜头了,算是很克制了。 太忙,给忘了。 “回来再说,我今天化了妆的。” 庄凝安摸了摸他的脸庞,起到安抚的效果。 林执直到此刻才看出她的脸上画了一层淡妆,只是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 平日的她未施粉黛便已经极美,有了妆容的加持更是光彩照人。 怪不得她今天变好看了那么一点。 “好吧,那你早点回来哦。” “嗯,会尽快的。” 聊完之后,二人这才分别。 目送庄凝安乘车离开后,林执刚想掉头走回俱乐部,却被一对陌生的男女拦住了。 其中那位相貌看起来约莫三十几岁,面容刚毅,头发些许花白的男子声音沙哑对他说道。 “老爷有请。” 不知为何,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强者的气息,极具压迫感。 林执本能地想要躲避,却被一只大手抓住了肩膀,仅仅只是放在上面,他就知道自己输了。 刹那间他思考出了六种反击方式,可他一分挣脱的把握都没有。 那种不讲道理的强,如同一尊山岳般矗立在他的面前,任凭你千般计策,我自安然不动。 最奇怪的是,他明明斗意昂扬,可却无论如何都提不起精神来反抗。 林执咬着牙,这种感觉很难受,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了一般。 伟岸男子重复了一遍:“老爷有请。” “好。” 林执本来就想没想跑,只是这人太过恐怖了一些,所以潜意识想要绕开他。 庄凝安的父亲么? 龙城首富,财权通天的大人物,今日居然召见自己。 真不知道该感到欣喜还是恐惧呢?或许都不是。 林执被二人带到电竞俱乐部的顶楼办公室。 走进门,他就开始感到压力山大了。 一位相貌英俊,面容坚毅的男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单单是气场,有种王者睥睨天下的气势。 但他脸上表情还是挺柔和的。 旁边,庄怀正在认真的帮忙冲着咖啡,好不容易弄完就端到了他的面前。 “零,帮忙把门关一下。” 林执一开始还以为是在叫自己,下意识回了一下头,才发现不是。 “你是叫……林执?先坐吧。” 庄拓宇对着他对面的位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零和壹左右站在林执的身后,活像两尊门神。 庄拓宇拿着小勺子搅拌着杯中的咖啡,看似漫不经心,心中想法无人可窥探。 能被这样的大人物记住名字,还真是值得骄傲的事呢。 “小怀,给客人也做一杯。” 庄怀听令照做,手指在咖啡机上飞快操作,很快一杯咖啡就摆到了桌上。 林执这会也是有些紧张,拿起就抿了一口。 对方没必要在这杯咖啡上做什么手脚,只要对方想,自己今天绝对走不出这间办公室。 “你父亲在日本,母亲在法国?” 庄拓宇语气散漫,像是在闲聊一般。 “对。”林执心中清楚,自己算是底裤都被扒出来了。 “我听说你很缺钱,是真的吗?” 林执也嘴硬不起来,继续承认。 “你和凝安,关系很好?” 一连三个问题,简简单单,却已经把林执给逼到了角落,毫无招架之力。 “对。” 庄拓宇这一会才抬眼看向林执,面如平湖,的确是有几分故人之影。 林执思考着接下来会出现的情况。 当然,他没有拒绝的资格,身后的零在他动之前就一套老拳把自己打趴了。 “额,我也不太懂你们年轻人的事,今天找你也只是想和你谈谈凝安。” 庄拓宇的气质一下子变得缓和了起来,眉眼中满是对自己女儿的宠溺。 庄凝安是他的半条命,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够不上心呢。 林执双手放在膝上,正襟危坐。 “叔叔,你有什么想问的。” 庄拓宇一开头就抛出了致命的问题。 “你觉得,凝安怎么样?” 林执被这个问题问懵了,一时间也无法做出解答。 她虽然总喜欢恶作剧自己,性格恶劣可又率性。 古灵精怪,妙趣不凡。 有了她,可能自己余生都不会无聊了。 “凝安很好,是个有趣的人。” 庄拓宇听到这个有点出乎意料的回答,只觉得好笑。 他可以夸自己女儿聪慧,善良,乖巧,甚至是漂亮。 你这个有趣是怎么个解法? 不过他也没有深究,他今天好不容易抽出半个小时来面见林执,不想在这种话题上浪费。 一大一小就这么你问我答,像是互相在对答案。 说到后面,庄拓宇眼神微眯,心中暗暗叹气。 真想叫零一拳把这个浑小子打死,这样他也得个轻快。 但自己女儿好不容易从江澈的阴影中走出,重新恢复了活力。 现在干预,真的好吗? 女儿大了就是难办,总担心被别人拐跑。 纵使他是富甲一方的土皇帝,也有解决不了的事。 另一边的林执也纳闷,按照剧本,对方不应该甩出一张一千万的支票丢到他的脸上,让他离开才对吗? 你咋不挑战我的软肋呢? 第137章 被书写的未来 其实,一开始庄拓宇也有想要破财消灾想法,只要这个小子愿意离开自己女儿身边。 后面转而觉得不太好,要以后自己女儿挑一个男的,自己就要给钱,真当他家印钞的? 这要传出去岂不是吸引更多狂蜂浪蝶? 况且虽然不太愿意,但他还需要林执继续陪伴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让她开心。 身为老父亲,心好痛。 真想将这个小子脑袋塞进汽油桶灌水泥丢到海里。 这是真心话。 庄拓宇看了一下手表,已经不知不觉地聊了二十五分钟。 虽然有些不爽于林执,不过听从他口中讲出关于自己女儿的件件趣谈,倒是不错。 看来把她们母女送去青越的决定是对的。 最后五分钟,步入正题吧。 “你喜欢凝安吗?” 林执下意识脱口而出:“喜欢啊。” 旁听的庄怀眼皮一跳,动了动左手无名指,示意壹不要轻举妄动。 自己二叔心狠着呢,真到关键时刻为了自己女儿什么做不出来。 当年绑架事件一出,龙城格局直接被他以雷霆手段洗牌了,二十七位牵扯此事的富商和官员全部落马。 其中有四位早接到风声提前跑了。 最后呢,两位被判定为畏罪自杀,一位心脏病发,一位失踪。 背后真相是什么呢?可能只有宗叔和零心里清楚。 你小子还真敢接话啊。 庄拓宇没有震怒,他愿意说真话才好,能省掉多余的口舌。 “你的坦率值得称赞,不过身为父亲,我其实是很反对的。” 林执静静点头,这是打算劝退自己了吗? 要是这样,就只能选择逆反了。 只要庄凝安愿意。 “但是不过我不想成为过去我最讨厌的人,我给你一个机会,如何。” 庄拓宇话锋一转,给了林执一份不可置信的希望。 当年他一无所有的时候,有一个女孩不求回报的陪伴在他的身边。 所有人都不认为他能改写什么,都在冷嘲热讽。 “叔叔,你……。” 林执语气颤抖,自己居然被认可了吗? “现在当然不行,我是说将来。” 虽然不情愿,但堵不如疏。 凝安性子中藏着倔强,若是逼的太紧,会适得其反的。 既然这样,只能他这个做父亲的让步了。 “高中毕业之前你们要继续保持距离,绝对不能越界,能做到吗?” 林执虽然不懂越界的意思,但还是郑重其事地点了头。 “我可以。” 当然,这只是前提条件而已,重头戏还在后面。 “未来能够考上龙城大学,在你大学毕业后来我的公司实习从底层做起。” 林执动容,未来老丈人是把自己未来的路都给铺好了? 好像有些远了,六年之后。 “和凝安一起考上龙城大学么?我可以的。” 虽然自己的天赋还未归来,但他只要愿意拼了老命,想必考上也是可以做到的。 “不,凝安我打算让她去瑞士留学。” 六年时间,莫名其妙多了四年异地恋。 不过这里自己没有讲条件的资格,林执只能接受。 排除万难,林执经得起等待。 毕竟,他的一生都在等待某个时刻的来临。 “如果你能展现足够的能力,工作五年内我会让你晋升主管。” 时间线好像扯的太长了一些。 十年,你当是陈奕迅唱的呢。 接下来庄拓宇又附加了一些其他条件,杂七杂八下来,林执未来的人生轨迹顷刻定型。 “如果你能满足这些条件,届时我就同意你们在一起。” 林执嘴角抽搐,但想到自己身后的零,终究还是没有反驳。 “好,伯父,我会努力的。” 好难,真的好难。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可他还是想试试。 庄拓宇站起身,扣好定制西服的纽扣。 “希望你说到做到,我给过你机会了。” 还有个会议等着他去开呢,给这个少年点时间思考一下吧。 知难而退还是执迷不悟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重点是圈定界限。 庄怀有些忍俊不禁,自己二叔好计策,三言两语间就画了个大饼。 连支票都省了。 如此漫长的时间,世上有几个人能坚持下来呢? 其中还包含几个模糊不清的要求。 反正最终解释权是在庄拓宇的手上的,他想不认账也很容易。 至于十年之后?那是番外篇了,老远着呢。 等到庄拓宇带着零离去,庄怀适当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加油,我挺你。” 林执低头喝着手中的咖啡,至少眼前这一关是过了。 比起想象中的,要好上很多。 至少他现在是被承认,可以待在她身边的人了。 “差不多可以去接凝安了。”林执说了一句。 庄怀看了一下时间,确实差不多了。 自家小公主可没有等人的习惯,当然要提前出发了。 “我关心这个做什么。” 林执站起身,问能不能让他去接。 庄怀倒是没有拒绝,他一天天也忙,但他又没雇司机,只能亲力亲为。 这会有个冤大头愿意替他出马自然最好。 “你会开车?” 庄怀食指挂着跑车钥匙,试探性问道。 “两轮的就会。” 林执挠着头回答道。 “那你说个毛,扑街。” 庄怀下意识用龙城方言顶了一句,不过很快就收了起来。 不过庄怀自然也不只有跑车,还有其他出于好玩买的收藏品。 “让我们家小公主坐摩托,委屈了。” 嘴上是这么说,庄怀还是从抽屉中拿出好几把车钥匙,带着林执乘坐电梯前往负一层地下停车场。 出门前,林执刻意换了一套装扮。 怎么说也不能穿的邋里邋遢的就过去接人,庄凝安也是要面子的。 地下车库内,庄怀指着一排机车让林执自己去挑一辆开。 前提是他会开。 林执不算特别懂车,但是自己怎么说也是在交通规则瞬息万变的青越市待了那么多年,驾驶技术过硬。 在青越,驾驶技术不硬,那就只能拼八字了。 林执挑选了一辆其中看起来最为顺眼的机车,主要是够酷。 庄怀挑选出钥匙丢给了他,也并未叮嘱什么,对他来说也就不值一提。 不就几十万么,就算林执真给他弄报废了也无所谓,只是玩具而已。 林执带上头盔,和庄怀问了一下地点后就准备出发了。 “注意安全,懂?” 庄怀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句话不是关心他,而是在关心庄凝安。 林执点了点头,随即合上挡风镜片,风驰电掣地出发了。 第138章 难寻故人 皇玉轩内,一众少男少女都围桌而坐,他们都是庄凝安的初中同学。 虽然庄凝安不喜这种太过绷着的聚会,但没办法,老同学还是要会一会的。 在场中,无论是比拼相貌还是身世,她都是当之无愧的焦点人物。 在外人面前,庄凝安还是很克制自己脾气的,看着眼前这群喝两口洋酒就爱在自己面前吹牛求存在感的家伙,她是真想叫暗处的叁肆伍把他们叉出去。 四张桌子,她就和几位以前关系比较相熟的女生坐在角落,而不是凑到主位。 太聒噪了。 庄凝安端着杯中的果汁喝了一口,虽然面前的菜色都很可口,但她却没什么食欲,随便夹两口就不吃了。 或许吃饭并不要求如何精致奢华,要看和谁一起吃。 一位负责活跃气氛,同时也是组织这场的领头人,正游走于几张桌子间不断敬酒。 “都尽兴啊,老同学有差不多一年没聚了,不醉不归。” “是,敬一杯。” “对啊,王少,我干了!” 众人纷纷附和,有的是真情流露,而有些则是溜须拍马。 那位男生拎着酒瓶挨个桌敬酒,刻意把庄凝安这一桌留到了最后。 为了显得不刻意。 举行这次同学聚会,他有三个目的。 第一,将过往的人脉重新聚集,这些人可能都不如他家有钱,但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第二,当然是顺便炫耀一下自己,让他们知道,曾经的同学现在已经飞黄腾达,今非昔比了。 第三,自然就是角落里这位貌美可人的庄大小姐了。 若能攀上庄家的高枝,他还担心什么将来,自己将一步越过千万难坎,成为龙城的下一任地下皇帝。 不,是整个南方商界首屈一指的龙头。 他的心里已经暗暗做出决定了,无论有多难,他都要尝试。 泡妞技术,他自认已经炉火纯青,甚至可以一次性交上五个女朋友而不穿帮。 当年没能趁早混个熟脸就是因为那个江澈。 他像一尊不开窍的门神,挡住无数妄图接近她的痴心徒。 不过貌似,今天江澈没来? 也是,天大的财缘放在面前却不下手,这会应该被庄凝安厌倦然后抛弃了吧。 走到桌前,那名男生先行给自己满上,然后给桌边众人一一添酒。 “就喝一杯,图个开心。” 此言一出,即便桌上不太会喝酒的几人也只能乖乖陪酒。 其余人都受宠若惊地站起身,拿起杯子接酒。 终于排到了庄凝安,这才是他的最终目标。 “凝安,我给你倒上。” 那名男生站到她的旁边,举着手中价值不菲的名酒,轻微摇晃发出悦耳的声音。 庄凝安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说。 “你什么资格?给我劝酒?” 男生自认为完美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不过只是瞬间就恢复了。 “都是同学,你要是不太会喝我就让人送你回家。” 庄凝安都懒得在这个家伙身上浪费太多心神,不值当。 或许只有在她的主场,她才是龙城公主,是那颗璀璨让人不敢直视的明珠。 “不想喝。” 庄凝安闭上眼,压制着心中的不悦。 她讨厌这种虚伪的笑脸,令人作呕。 你很喜欢笑么?我能让笑个够,一辈子都放不下来的那种。 她有些后悔来了,还不如陪某个傻子打一中午游戏。 男生面上有些下不来台,不过还是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没事,你喝果汁,心意到了就好。” 男生举杯,众人齐齐干杯,只有庄凝安抿了一小口。 如果江澈在就好了。 他在的话,会很快就读出她的想法,然后直接接过一整瓶酒喝光。 要是对方再不识相一点,那酒瓶就应该和这人的脑袋来个亲密接触了。 至于陪喝? 江澈怕是一口都不会动。 他从来不在乎世俗,骨子里刻满冷漠。 那种对于世界的失望,让他连死亡都不畏惧。 开完了场,众人都开始拉着左右相熟的同学们聊着这些年的经历。 在座的都是龙城的富家子弟,能说的话都不少。 例如最近去哪里旅游了,家里又做了什么大生意,买了什么奢侈品又花了多少多少钱。 一位当初和庄凝安关系还算不错的邻座女生问庄凝安现在哪里就读,她好像就是突然消失了一般。 整个龙城都没有了她的消息。 “我去了青越市,暂时住在那边。”庄凝安很直白的回答道。 此言一出,桌上的人都震惊了。 放着全省经济中心的龙城不待,也不出国留学,跑去青越市干什么。 那里有什么好的?未来十年都不会有什么长进的地方。 据说治安还很一般,奇才辈出。 凭她的背景,去全世界任何一所高校都没有问题吧。 “青越市……还挺好的哈,有空我去逛逛。” 庄凝安说了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没什么好的,只是我觉得好罢了。” 待在风云变动的龙城,她会很不开心的,还是没人认识她的青越市舒服。 那名男生又凑了上来,试图加入话题。 “青越市也很不错啊,我一直有打算去那边发展的,不过可能要过两年,得先把我在美国的学业完成。” 庄凝安只觉得有只嗡嗡叫的蚊子在身边,可惜,电蚊拍不在。 桌边几人又开始奉承了起来。 “你去美国了?可以啊。” “怪不得总看不见你和庄大小姐的人。” 庄凝安又开始了走神,周围发生的一切她不关心。 只有角落处有一位气质略显淡漠的女生开口问道:“江澈……他没来吗?” 庄凝安很讨厌别人提江澈,尤其是陌生人。 因为每个人提起他都不会说什么好话,都是在骂他。 同学们对他的印象普遍很差,属于是看守城堡的恶龙。 “关你什么事。”她火药味十足回道。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心善大度之人,性格恶劣,报复心强。 反倒是之前江澈在的时候,偶尔还会为他们开脱一二。 这才绝了她暗地里报复的心。 那名女生咬着嘴唇,偏过头不敢直视尊贵的庄大小姐。 “抱歉,我只是想见他一面。” 这个回答让庄凝安感到意外,她想见江澈? 在场的人在来之前估计心里都在暗自庆幸江澈这个煞星不在,否则扫兴是必然的。 唯独她不太一样。 庄凝安调整了一下情绪,“他不会来的,你也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是,残酷的真相。 那名女生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失望。 “如果可以,请转告江澈。” 庄凝安忽略了周边的喧闹,只是对她点了一下头。 哥,看来还是有人记得你的。 如果你知道了,会不会感动呢? 第139章 永不遗忘 聚会进行大概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玩的欢的一些同学还没打算分别,就打算一同离开,去别处找地方叙旧。 这样才是对的,不带目的前来,给人的感觉才舒服。 一群人陆陆续续走出包间。 那名为首的男生还是不打算放弃,询问庄凝安是否需不需要送她回家。 “不用了,我有人接的。” 也是,世上有什么路需要庄大小姐亲自走的呢。 她的一切,方方面面都会有人照顾好,她只需要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即可。 庄怀应该到了吧?最好别让自己久等,不然她要去找大伯告状。 走出皇玉轩,身边几人没有看到来接送庄凝安的豪车。 门口只有一名长相清秀的帅哥,背靠着机车,默默眺望远方。 他的周身散发着焕发生机的活力,可又有些颓气。 林执察觉到身后有人到来,转头发现是等候已久的庄凝安。 他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庄凝安也没想到,来接她的居然是林执。 这个家伙……还真是可爱呢。 几名女生都看着林执,都觉得眼前这位帅哥有点眼熟,可又说不上来。 庄凝安今天穿着一身很漂亮的衬衫百褶裙,好似百花盛开。 她向身后众人告别,“先走一步。” 几人都愣住了,什么鬼,庄凝安怎么上了这人的车。 有八卦一点的女生在她临走之前问道:“凝安,他是你男朋友吗?” 庄凝安回头只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暂时保密。” 林执一上前就牵住了她的手。 “等你好久了。” 庄凝安微微脸红,死林执怎么这样,旁边还有人看着呢。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不过她并没有把手抽回,少年手心的温度让她感到亲切。 “奖励等下再给你,我们先走。” 林执这才安分了些,发动机车后载着庄凝安离去。 直到此刻,她才了却一桩心事。 再看一眼吧,然后再也不要回头。 少年开车的速度不快,但耳边掠过的风声却实实在在带着几分自由。 世界上似乎没有能拘束住眼前少年的东西,他快到可以超脱时间。 庄凝安抱着林执的腰侧脸贴着他结实的后背。 “林执,我带你去个地方。” 少年没有询问要去哪里,而是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好啊,你指路。” 按照庄凝安的指示,林执在市区的路上不断穿行,直至驶出。 最终车辆在一座墓林前停下了。 林执摘下头盔,心中有了明悟。 庄凝安主动牵起他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向密林深处。 “其实很久之前就有打算带你来看一次,所以我之前不希望你说出口,这样就显得我很刻意。” 林执紧了紧那只温润如玉的小手。 “我都知道。” 怪我太傻,一直没发觉到这份心思,一直在反复质疑。 最终,二人停步在一座刻立在松树下的墓碑前。 碑上篆刻着“爱子庄澈之墓”以及一张少年的灰白照片。 庄澈,江澈。 到了这个时刻,二人都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庄凝安缓缓俯下身,抽出几支线香点燃,插到灵前。 “江澈,我来看你了。” 林执看着眼前的墓碑,不由得染上了悲伤。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未来,无法规避,那是名为“命运”的诅咒。 他和江澈是同一种人,都是以守护为人生信条的可怜人。 如果连在乎的事物都不存在,那他们也就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 他们总有一天会为了某人献上一切的。 江澈已经做到了。 庄凝安抹了抹微红的眼角,明明来之前不伤心的。 可为什么止不住呢。 亲人的离去,一开始其实不会让人感到痛苦。 这是人的自我保护机制,随着时间的流淌会缓缓解开。 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如潮水般的思念会淹没世界。 或许是进门习惯性把外套丢到沙发上,却发现再也不会有人帮你熨好之后挂上衣架。 又或是遇到开心的事,转头看向自己身后,却发现空无一物。 只剩下孤寂到令人崩溃的空荡。 庄凝安想让另一个世界的江澈开心,所以少见的喊他叫做哥。 “哥,我今天带人过来了,你在那边过的好么?” 二人牵着手,默默讲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哥,今天有人和我说起了你,你知道吗?原来还是有人记得你的,你不孤单。” “我好想你,有的时候真希望你还在。” “哥,如果你听得见,就起一阵风让树上挂着的铃铛响起吧。” 林执抬头仰望面前的松树,枝上高挂着个铜铃。 二人就这样注视了三分钟,可树上的铃铛纹丝不动,周围也没有一丝风的流动。 庄凝安露出失望的表情,“哥,你听不见么?” “还是说你不想理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林执。” 四周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庄凝安还是不太好受,鬼神之说原来真的不存在么? 心中念想未能实现,她只觉得真悲哀。 江澈在这世间,真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也是,世间已无江澈,此地空留一份思念。 林执没有安慰庄凝安,言语太过苍白。 他只是将手放在心口,喃喃自语道:“你的责任,交给我吧。” 愿来世,我们都不孤单。 这一世,我会背负更多的责任。 话音刚落,林执和庄凝安身边就卷起一阵无定之风,霎时间尘土飞扬。 清脆的铃声响起,总共七声,很是动听。 宛若天籁,从另一方世界传来。 庄凝安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高大的树木,先是惊讶,后是喜悦。 林执则被风沙迷住了眼,视线变得模糊。 他刚想伸手去揉,却透过眼眸中那层水雾般的薄膜看见了一道身影站在树下。 虽然看不清,但他就觉得那是江澈。 他能幻想出他的表情,应该是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微笑。 仅是片刻间,那道身影就消失不见了,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是幻觉吗? 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林执恢复视线,重新看去,哪有什么江澈,唯有一只挂在树枝上晃晃作响的铃铛罢了。 庄凝安心满意足,即便是巧合,她也已经得到了答案。 “哥,谢谢你。”她小声说道。 林执走近了一步,伸出手抚摸着墓碑的纹理。 “江澈,我会铭记你,永不遗忘。” 他最害怕的不是什么鬼怪,也不是死亡。 而是被人抛弃,被世间遗忘。 想必那么勇敢的你,也会怕吧? 从此世间记得你的人,又多了一个。 黄昏的余晖下,少男少女相视一笑,好似永恒的画面,不会改变。 第140章 混乱之始 庄凝安没打算在龙城继续多待些时日,做完想做的事后就和林执动身回青越市了。 这趟旅行,很圆满。 至少林执是这样想的。 庄凝安对龙城并没有太多的留恋,身边亲人该拜访的都拜访过了,所以不想停留。 二人乘坐动车,返回青越市,两个小时车程并不长。 走出高铁站,林执尽情享受着青越市的空气,嗯,一如既往的差。 但还是那么的熟悉。 庄凝安还是有手段的,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让林执彻底离不开她了。 终于给这头野生麋鹿系上了铃铛,现在就需要施以爱抚。 不过还是先放置一下吧,让这段关系暂时放缓。 这个暑假就先不主动和他联系了,让他干着急。 思念需要积累才知其中之甘美。 恋爱守则,永远不要透支新鲜感。 保持一份神秘感,不要让另一方看透你,这样才能长久。 林执不懂这些,他只想和庄凝安待在一起。 分别之际,他还是有些恋恋不舍。 “凝安,你看我这次表现那么好,能不能……。” 说到后面,林执欲言又止。 会不会太贪心了些,可自己真的太喜欢她了。 爱是需要克制,可又带有成瘾性。 庄凝安伸出手抚摸着林执的脸,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 “那好吧,只能十秒钟哦。” 就当赏赐他的吧,谁让他那么可怜巴巴呢。 话刚说完,林执抱住她开始啃了起来。 “慢点啊,讨厌啦你。” 这种感觉很不错,但不能沉迷,因为未来很长。 十秒钟转瞬即过,庄凝安有些不满意林执的举动,太过粗暴了。 林执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没经验啊,以后我好好练习的。” “你还想找谁学?我给你下一条禁令,今后不许再沾花惹草了。” 林执不敢反驳,连连称好。 “要再让我看到你和其他女孩那么要好,哼哼。” 说到这,庄凝安给了留白,只是冷笑。 林执脑子一抽,问道:“会怎么样?” “那我就只能让你一辈子囚禁起来了,或者你一辈子也见不到我。” 庄凝安这话说的很认真,她从未如此在意过一个人,所以不想被辜负。 她相信林执,但总会有那么几个坏女人的存在诱惑他的。 少女漫画都是这么写的。 林执闻言只觉得脊背一凉,这话貌似不是开玩笑。 “蹲下,给你临别礼物。” 庄凝安拍了拍他的胸膛,让他靠近些。 林执将身子俯低,有些好奇是什么。 自己现在什么都不缺了,还需要礼物么? 只见庄凝安那如同果冻般的嘴唇在他的额头上轻点,俏皮一笑随后离去。 这个吻,圣洁如天使赐福,能为地狱之人洗去罪孽,得到救赎。 “走了,勿念。“ 林执呆楞在原地,半天都缓不过神,直至庄凝安走远。 “凝安,我最喜欢你了。” ……… 另一边,夜晚的青越市。 漆黑的城市中,霓虹灯闪烁,缤纷多彩。 一道轻盈如尘般的身影穿梭于大街小巷之中,身后追着大队人马,却始终抓不到他的影子。 “你们够了吧,我又没得罪你们。” 姜沉独立于墙壁之上,转身看着底下包围他的人群。 真是够大动干戈的,为了他这个内衣大盗真的有必要么? 自己就是平平淡淡做自己热爱的事,招谁惹谁了。 “内衣大盗,天空之城期待你的加入。” 一名姿色尚可,神色却冷傲无比的少女走出人群,似乎是首领级别的人物。 姜沉失笑,他不找麻烦,麻烦自己找上门了。 “我无心加入天空之城,也没那个能力。” 姜沉也不管周围多少人杀气腾腾的看着他,他没办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他不想做的事,没人可以逼他。 管你天空城还是大地城,统统都是笑话。 “可我们认为你有,只要你愿意,你可以直接顶替我,成为天空之城第四号金牌打手。” 一个女生,排名居然还在程紫晨之上?看来有几分硬本事。 “既然你知道打不过我,为什么还要来呢?” 少女如同一朵带刺的蔷薇,凌厉而又娇媚。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一二号那对混蛋兄弟说的,所以我来争取一下。” 姜沉不为所动,只觉得愈发可笑。 “我不加入,又怎么会威胁到你呢。” 现在想要走就有些迟了,大批人马将这围的水泄不通。 “我们也同时在争取你,东西区都决定好要同时吞下北区了,需要更多的强者。” 姜沉摸了摸有些乱的头发,对此没有太当一回事。 “我真没兴趣,不过看你们的架势今天看来打算来强的。” 少女语气冰冷,“你不答应,我们只能打断您的腿,当作拒绝天空之城的代价。” 就算一切是场游戏,可她还是要尽力维持下去,这样才能获得源源不断的好处。 绝不能让那位的玩乐感到任何不愉快,万一他哪天玩腻了,天空之城只不过是一盘散沙。 “你们背后那位真是个人傻钱多的脑残,幼稚到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闭嘴!你怎可如此辱骂少爷。” 也就是姜沉敢说这话,要换别的人,早就被挑断手脚筋丢到文山湖了。 反正有少爷撑腰,致人残废的事他们也没少做。 只不过前段时间他们的獠牙就收敛了一些,不仅遭到了报复性打击,还有一位成员被吊到了青越电视塔上。 这事还上了早报新闻,可谓颜面丢尽。 刚好,他们需要一个机会找回场子顺便扩大游戏地图。 势弱的北区是最优选,恰好西区的那帮疯子也有抢上一口的想法。 现在要么吸纳更强的人,要么把人员数量拉上去。 姜沉蹲在墙上,像看一群弱智。 “真想不明白你们主子到底怎么想的,不过既然没得谈,就只能打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把我当软柿子捏?也不怕磕掉老牙,我偏偏是那种外软内硬的。 现在,我要变硬了。 姜沉跳下墙,一脚踢飞一名混混,随后就是在人群中不断流转。 招招要害,以求一击制敌。 不同林执的力大砖飞,他的出手恰到好处,不想浪费一丝一毫,同时保证自己的安全。 快,很快。 他的出招频率寻常人根本看不清,就是极致的快。 当他身前不知道第几个人倒下时,居然没人敢上了。 “都动手啊,客气啥。” 姜沉慵懒地站在原地单手插兜,天空之城的其他人却已经退到了三米开外。 姜沉手中把玩着两枚地上拾来的石子,反复抛弄。 “我这个人喜欢被动,你们不动手我可就走了。” 谁敢上,这个怪物比起那位正义侠也不遑多让了。 第141章 飞蝗石 姜沉修长的身材在夜风中显得那么单薄,可又潜藏着恐怖的能量。 他很少认真,与世无争是他的教条,但想做就做也是。 先是那个老头,后是正义侠,再后面是林执。 前三次他理亏,挨打是应该的,但有你们天空之城什么事。 “真没人上了?看来天空之城尽是群草包。” 姜沉露出有些索然无味的表情,这不是浪费时间么? 有这时间,他能再去某个美少女家中盗取一条胖次了。 正欲离开,却听见那名少女走出人群,叫住了姜沉。 “我说过,你走不了。” 姜沉手心握着两枚石子,有些玩味。 他声音低沉,带着调戏的语调说道:“那我先说好,我这个人没什么底线,打女人这种事我做得出来,而且很喜欢打那种不听话的。” 少女从裙中取出两柄泛着寒光的短刀,做起手势。 “我不需要你让。” 若是林执在这,就能认出少女左手那把就是之前天空之城那位华服少年的。 姜沉抬头看天,做沉思状。 “要单挑的话,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 少女有些烦了,这个人废话太多,本事却太高,她必须认真迎战,否则会输。 “你哪都别想去。” 她冷喝一声,骤然发起攻击,手中两条银线如流光飞舞,极其危险。 带刺的蔷薇花,用来形容她在合适不过。 “不听话的小野猫。”姜沉嘴角带着笑意。 他站在原地并不躲避,而是将手中石子以一种独特的手法掷出,速度之快,其中蕴含力道之狠无法想象。 一枚面门,一枚腹部,真是毫不留情。 姜沉可不是什么好人,他是毫无节操可言的内衣大盗啊。 少女挥刀格挡面前袭来的石子,只听“铛”的一声,石子与刀身相碰,金铁之鸣响起。 他的手是弹弓吗?怎么可能发出如此暗器。 射向腹部的那一枚石子她并没有躲过,暗痛传来,她的行动依然受阻。 不敢相信,他用的就是两枚朴实无华的石子,而她手中的是大师之作的两柄名刀。 姜沉又拿出几枚石子,反正遍地都是,不要钱。 少女脑中闪过一门冷门的暗器功夫,名曰。 飞蝗石! 修练有成,草木竹石皆可为兵,不限于物。 可这种功夫,不是要勤学苦练外加天赋才能学会吗? 他那么年轻,就已经登堂入室了。 不过飞蝗石的实用性不算特别高,只要能近身,就发挥不了作用。 冷冽少女架刀护住要害部位,埋头猛冲。 只要能近他三步之内,对方就束手无策了。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姜沉叹了口气,就让陪小姑娘耍耍吧。 这次依旧不留手,一连四发飞蝗石,封住了少女的所有退路。 未先靠近,就已经落入下风。 你以为我不知道飞蝗石的弱点么? 只要够强,弱点也不是你能轻松克服的。 若是今天手中石子变为刀片或者尖锐物,姜沉甚至可以一击制敌。 少女被接二连三的石子打的应接不暇,才没走两步就又一次停下。 姜沉看出冷冽少女今天是非要逼良为娼,干脆就让她知难而退好了。 “和我单独打一场,我不用飞蝗石,走吧。” 姜沉身形一闪,开始转瞬挪移至远处。 冷冽少女被气的不轻,既然如此,她就去。 迅速追上,跟随姜沉而去,只留一队人马在此。 追到一片荒郊野岭的空地上,姜沉停下了脚步,冷冽少女也重新进入战斗状态。 “事先声明,输了不能哭鼻子。” 冷冽少女有种被戏耍了的羞恼,恨不得当场就把这个混蛋大卸八块。 不是夸张,是真的想。 “来吧,输了你留下一根手指与一条腿就好,或者加入天空之城。” 姜沉有些无语,这姑娘挺漂亮,就是脑子比他还不好使。 这么有自信?这荒郊野岭,就不怕她输了自己干点什么。 嘿嘿嘿,想想都刺激。 当然,也只是想想,他还没那么鬼畜。 “你输了,别再来骚扰我,同时要把你的胖次留下。” 嗯,很不错的赌注。 少女对于后半句话不太理解,“胖次是什么?” “你裙子里的那个东西。” 冷冽少女这下不懂也都领悟了,她都忘了对方的老本行是干什么的了。 她以为对方只是单纯的缺女人才会干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想不到他是真的喜欢。 “变态,无可救药的变态,你让我感到恶心。” 少女冷呵,她怎么说也是东区无人敢碰的第一女子不良,今天居然有人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了。 看来要多剁一根手指来泄愤了。 她很爽快地就接下了这个赌约。 姜沉微微一笑,计划达成。 “那就……全力以赴吧。”姜沉瞬间感觉有动力了。 有种开盲盒的赶脚呢,不过对方胖次看样子至少是A级的仙品。 这次姜沉并不施展飞蝗石,冷冽少女的进攻变得顺畅许多,手中两柄利刃不断挥舞,犹如死亡华尔兹般优美。 姜沉只是闪避,这下周围没有多余的人打扰,他起了闲情逸致的玩心。 轻微一闪,少女的刀刃只差半寸就能摸划到他。 可总就差那么一点点。 姜沉身形再次一闪,出现在冷冽少女的身后,低头嗅着她的发香。 “你昨天没洗头,不过还是挺好闻的。” 冷冽少女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迅速回身一刺,又一次扑了个空。 “都说了,我真的喜欢打那种不听话的女人。” 随着一记响亮的巴掌拍在少女的翘臀上,空气之中传来“啪”的一声。 姜沉打完后连续后退三步,躲开少女的回旋刀舞。 此刻的她已经陷入了狂暴模式,可为什么就是打不到。 一次就好,让他受伤只需要一招。 姜沉滑溜的就像是一条泥鳅,怎么也抓不住。 开玩笑,哥可是风一般自由的男人,你当然抓不住。 又是两记打屁股,这场打斗已经成为姜沉单方面的调情游戏了。 冷冽少女感受着尊臀火辣辣的感觉,一口银牙都快要咬碎了。 肯定被打红了,一定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周围没有其他人观看,否则她应该会选择杀人灭口。 姜沉看着对方已经失去章法的刀法,心中已经感觉玩够了。 “你已经输了,还有打的必要么?” 虽然对方的确有两把刷子,能当上天空之城的第四号金牌打手也算不负盛名,可还是差远了。 我的评价是不如林执,他至少还能和自己玩玩。 不过自己可没那么恶趣味打他屁股。 冷冽少女紧紧握着手中的刀,就是不肯服输。 或者说她不肯承认,自己会输给这个低俗的变态。 第142章 绝处逢生 姜沉身形飞快躲闪,消耗着冷冽少女的体力,只觉得乏倦。 这个刀法还想伤我?你不如冲着月亮挥刀,或许命中的概率会大点。 “玩够了没有,我无心和你们天空之城有什么瓜葛。” “我没有输,继续打啊,总有一次我能刺中你的。”冷冽少女倔强地说道。 姜沉拉开身位,随手拾起地上一块碎玻璃片。 “你天真了,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样?” 冷冽少女急促的呼吸着,显然她累了,连番消耗下,她的体力见底了。 能坚持到现在纯粹是意志在支撑。 姜沉目露寒芒,两指夹着那块碎玻璃,指向冷冽少女。 “我不过问你是谁,接下来一招定胜负,我让你知道何为一刃之距。” 少女做持刀立炉势,确保自己处于最佳防守姿态。 “此话当真?” “内衣大盗不骗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姜沉语气严肃,但讲出的话还是那么滑稽。 一招而已,怎么可能决定胜负,自己绝对可以挡住的。 一定可以。 姜沉屏住呼吸,双手自然垂下,宛若灵猿搏空。 “世间万物皆可做杀人器,哪怕是一张柔软的纸,亦有锋芒。” “我这一式名曰,一刃之距。” 姜沉给足了她准备的时间,现在的他全心全意都在运行这一式。 冷冽少女还在想着对方为什么要念这又臭又长的台词。 他会从哪个方向进攻呢?按照他神出鬼没的身法来说,都有可能。 忽然间,姜沉动了。 仅是一息,他就突刺到冷冽少女的身前,用夹着碎玻璃片的两指划过她的侧脸,擦过了脖颈。 一缕发丝缓缓掉落,碎玻璃片贴在少女的皮肤上,但却未见血。 姜沉留手了,她也知道,自己真的输了。 好快,快到根本看不清。 如果姜沉想杀自己,她必死无疑,顷刻间就可以划破她的颈动脉。 一剑封喉,她再也没有反击的勇气了。 “结束了。”姜沉轻声道。 冷冽少女瞪大杏眼,真的有人可以这么快吗?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式,对于姜沉的消耗也不小,一瞬间把全身的力量全部灌注一点,挺累的说实话。 至少今天晚上他没法作案了。 某位侥幸未遭毒手的美少女啊,让你的胖次再陪你几天吧。 认真状态下的姜沉,其实很帅,坚毅的脸庞,俊秀的眉眼,脸上还总带着几分坏笑。 混世魔王的人间化身。 姜沉缓缓收回手,也不怕对方的突然袭击,就这么站在她的旁边。 “输了没?” 冷冽少女咬了咬嘴唇,掉头选择了离开。 技不如人,败了就是败了。 还没走远,姜沉就叫住了她。 “愿赌服输哦,别赖账。” 冷冽少女深吸一口气,不然她真的会有挥刀自刎的想法。 她伸手向过膝裙中摸索,褪下一块黑色的布料,使劲向姜沉丢去。 “变态,恶心。” 姜沉接过还带着几分少女温热的胖次,激动的差点没热泪盈眶,如此新鲜无污染的战利品,平生仅见。 姜沉走前两步,想向这位大慈大悲的女菩萨道谢。 感谢你,真的,你的品格我还是很欣赏的。 当然,你的品格现在握在我的手中。 冷冽少女举起手中的刀语气阴森地警告靠近的姜沉。 “你现在要敢靠近我,我无论如何都要捅死你。” 姜沉举起双手讪讪一笑,不至于吧。 刚要离去,迎面又走来两人。 “就说你是个绣花枕头,和程紫晨一个德行。” 站在左边的那位浑身上下金属挂件众多的阴戾少年讥讽道。 走在右边的那位,穿着朴素,手上缠着一圈绷带,气质霸道。 但这位说的话更是刻薄。 “程紫晨被几个无名小卒撂倒,你就被内衣大盗戏耍,呵呵,怪不得被人说我们天空之城都是草包。” 冷冽少女眼神中凶光流转,“你们兄弟俩单独站出来一个,又能强到哪去?” 姜沉看着来人,只觉得有些棘手。 二人是双胞胎兄弟,同时兼任着天空之城一二号金牌打手。 自己的体力已经消耗掉不少了,对战梁家两兄弟,他的胜算不高。 金属摇滚少年梁封瞪了她一眼,“我们两兄弟本就是一体的,何来分开。” 身为兄长的梁启则看向姜沉,完全不足为虑。 来的正是时候,他现在状态不怎么好的样子。 “内衣大盗,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加入我们。” 姜沉邪魅一笑,“你们三个一起上?不太公平吧。” 梁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认为姜沉此刻是真的山穷水尽了。 “和天空之城讲公平?我们就是最大的特权阶级。” “那让我叫个人?”姜沉调整呼吸,还想继续消磨时间。 姜沉莫名想到了林执,要是他能和自己并肩作战,今天的胜负就难说了。 可惜,对方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选择给你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天空之城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姜沉傲骨天生,他可以什么也不做,但没有人可以逼他做不想做的事。 “如果代价是给人当狗的话,那我还是选择自由自在。” 梁封摇了摇头,真是不识抬举,那就只能得罪了。 “这么有自信全身而退?那要是这样呢。” 他拍了拍手,顿时身后传来大批人马的脚步声,看规模至少近百人。 姜沉抹了一把嘴角,暗捏冷汗。 天空之城这是倾巢而出来抓捕自己了。 冷冽少女没有选择落井下石,当然也没有雪中送炭,只是转头离去。 剩下的就是看天命了。 今天自己能走掉么?好像有点难。 不,是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难道自己就要交代在这?不要开玩笑啊,老天爷,我就算不是男主角,也至少是男二的命,我没了剧情怎么继续? 飞蝗石在如此庞大的人数下丝毫发挥不了用处。 姜沉此刻心中暗暗发誓,若自己大难不死,天空之城他是一定要报复的。 至少要让他们都丢半条命。 无缘无故来追杀我,好样的。 姜沉将手心那块碎玻璃片握紧,准备好随时死斗。 去地狱的路上可不能太孤单,至少要有人同行。 看来看去,只有梁家两兄弟瞧着顺眼,保一争二吧。 差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姜沉手忙脚乱地把刚得来的战利品胖次放进口袋保护好。 就在他决定殊死一搏的时候,人群后方传来道道惊呼。 闪烁的车灯,犹如凶猛的野兽,直挺挺就冲着他们撞来。 时速至少八十起步,奔驰G级的引擎轰鸣声犹如野牛嘶吼。 所有人都选择了躲开,人群很快就被撕开了一条道路。 梁家兄弟也没见过这样的,真是冲撞死人来的,他们急忙闪开,怕被波及。 车子开到姜沉面前,摇下车窗。 车内是贺舟单手开车,另一只手还掐着支香烟。 “等死,或者上车。” 他的话语中比起姜沉还不着调,可都如出一辙的自信。 姜沉虽然不知道这人哪位,但管他那么多,先跑再说。 就算现在来救他的是魔鬼,他也会摁下手印,然后跟着他一起下无间地狱。 然后就算是天塌地陷,也不关他什么事了。 直接起身一个飞跳,从车窗钻入。 “能跑吗?”姜沉看着围上来的一群人,有些吃不准。 “我试试吧,坐稳了。” 贺舟直接挂挡,一脚地板油就踩了上去,只要是还没活够的,统统都躲开了。 这人有病吧,知不知道会出人命的,当玩碰碰车呢? 不过他们好像也是要来取姜沉的小命的。 就这样,载着姜沉和贺舟的车子就这么扬长而去。 姜沉把头探出车窗,笑眯眯地看了一眼。 鳖孙们,别死太早,小爷我改天来取。 坐回副驾驶,姜沉主动开口询问贺舟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来救他。 贺舟把已经抽完的烟头丢出车窗外。 “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第143章 查漏补缺 美好的一天,从中午起床后的一杯咖啡开始。 林执哼着小歌,推门走进白昼咖啡店,想着今天难得贺舟良心发现,说研制了新品,要请自己品尝。 作为本店首席评鉴师,他怎么能够不赏光呢? 林执走到前台坐下,今天店里居然有顾客,真是少见。 二人偏头对视,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 你妹,作为从不给钱的老常客,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那人居然是姜沉,第一眼好悬没看出来。 林执简单思索就知道,这又是贺舟的某个计划了。 对方总是做些令人捉摸不透的怪事,其中包括姜沉此刻的出现。还有他选择成为自己记忆的“锚” 若是没有贺舟的引导,他的记忆未必能够恢复。 不幸一些,他甚至可能后半生会陷入对记忆的追寻,成为混乱的疯子。 贺舟就是让他永不迷失的“锚” 二人都不太想搭理对方,道不同不相为谋。 一个偷内衣的家伙,有什么值得多聊的。 一个不懂得欣赏内衣的家伙,白费什么口舌。 贺舟很快就从后厨中端出两份刚刚出炉的舒芙蕾,放到二人跟前。 “尝尝吧,我调了好久的配比,应该不差。” 贺舟自信满满,摘下了身前的围裙挂回墙上。 林执和姜沉拿起叉子,同时挖了一小块送入口中。 嗯,味道不错,甜度适中,面包也很松软,看得出是用心了。 姜沉虽然是游走于城市的盗贼,但同时也是富家门庭出身,嘴巴刁的很。 “还行,你没用蜂蜜而是图方便用了糖浆,下次改进。” 林执点评道:“马马虎虎,记得给点果酱,这么吃有点干巴。” 贺舟翻白眼,自己不收钱的还被人嫌弃,这店还有开下去的必要么。 “将就着吃,我也是头一次做这些。” 二人又是同时哦了一声,显然都不太给他面子。 贺舟额冒青筋,他是真的有点想把这两个贱骨头的小子赶出去,越远越好。 “今天找你们来有事说,当然都是你们自己惹上的祸。” 林执有些懵的看了他一眼,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最近可清心着呢。 姜沉还不爽于昨晚的事,想着如果可以,今天晚上偷摸去天空之城的老巢,把梁家两兄弟给宰了。 当然不是字面意思上的宰,他还没那么凶残。 “天空之城即将入侵北区,你们很难独善其身的,所以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贺舟居然会关心这些事情,对于他这个身份来说,不都是小打小闹么。 他当然不在乎天空之城这个草台班子和表面上的几只臭鱼烂虾。 而是他背后的金主,那才是他的目标。 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花了那么多年,布下一个巨大的局。 而林执和姜沉,充其量只是两颗可有可无的棋子,与大局无关。 他不太想让他们牵扯太深,所以才一直不肯把计划告诉林执。 按照他的预料,这场局开始的时候,就是二人下场落幕,安然退场的最佳时刻。 其他的,交给自己就好。 反正他现在还有大把时间,在他们身上花上一些也无所谓。 林执手指沾着咖啡在桌面上画着圈圈,浑然不太在意。 “那就打呗,我打不过就拉上霄临。” 话说的轻松,实际很沉重,毕竟到那个时候他未必有这个机会。 之前校门口围殴程紫晨的事,就让他和天空之城彻底杠上了。 只不过这段时间,天空之城貌似挺惨,莫名其妙就被人打压,还有成员听说被吊到本市的电视塔上了。 问题是根本就查不到是谁做的,可谓颜面扫地。 等到北区沦落,这笔账立刻就要清算,林执也想好了退路。 当然是成为正义侠,和左霄临并肩作战,绝无和谈之说。 虽然有点危险,但好在是有队友的,不算孤军奋战。 更直接的方法就是变强,可他真的还能破茧成蝶吗? 或许十年后,他能越过这面高墙,可现在就有些天方夜谭了。 姜沉更直接,语气慵懒地说道:“我虽然没法把天空之城给打散,但我可以让他们所有人日子都不好过。” 他与贺舟做了交易,他救自己一把,顺便帮忙集结盟友对抗天空之城。 同样的,他将来要帮贺舟去做一件事,具体是什么没说,但很危险。 姜沉这人很率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我管那么多,先复仇再说。 贺舟满眼笑意地看着眼前的姜沉,真是天赐的衣钵传人,性格有那么几分像自己。 当然,他是绅士,不喜欢偷窃女士内衣。 贺舟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不错,你们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了,可还不够。” 不够?二人叠加可以打几十人,天空之城的金牌打手中未必有能强过他们的。 姜沉摸着下巴,“不够?你是说人数么。” 林执伸出三根手指,“我,这货,加上霄临,确实有点少了。” 姜沉有些不满于林执管自己叫这货,手里握紧舀咖啡的小勺。 小样,上次没让你见识到我的厉害呢。 林执回以眼神挑衅,你没认真,我就认真了?见没见过爷的冲拳和劈掌。 贺舟及时制止不和的二人。 “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你们都还差点火候,接下来,我来给你们查漏补缺吧。” 二人齐齐看向他,贺舟亲自教导他们? 这家伙很能打?没看出来。 这会二人的质疑倒是很同步,但很快就逆转了过来。 对哦,他是贺舟啊,来历不明的神秘男人。 “姜沉,你的速度很快,可缺乏攻击性,太过依赖外物了。” “林执,你技巧上还有欠缺,更重要的是你不够狠,总是让招别人。” 贺舟三两句话就把他们的弊病给指了出来。 姜沉无话可说,他老本行是城市跑酷,不是硬碰硬的打架,用随处可见的物品代替拳脚,是爱惜自己。 林执也是无力反驳,他又不喜欢打架,让招是怕一拳下去真把人打出个好歹来。 狠不下心是因为他还存有对生命的敬畏。 贺舟招呼二人上楼。 “老师教你们几招,我的好学生们。” 林执和姜沉同时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起身说道。 “谁是你学生!” 第144章 且拙搬云 “我知道你们可能不太服我,所以你们可以一起上,用什么招数都行,只要能打到我一拳,以后来吃东西不收钱。” 贺舟一手负后,笑容满面的看向林执与姜沉。 什么鬼条件,我什么时候来你店里给过钱了,这不和没说一样吗? 不过二人还是有些跃跃欲试,这么狂妄,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现在算开始了吗?”林执问道。 贺舟说道:“当然。” 话音未落,二人同时快若奔雷的出手。 能打你一拳?很早之前就想试试了。 “贺舟,告诉我,你会流血吗?” 贺舟微微一笑,抬手间把林执甩飞出去,“我不知道啊。” 姜沉趁此间隙飞起一腿,心想哪怕只是留个鞋印也可以。 贺舟抓住姜沉的脚踝,一个甩手就让他飞了出去。 “麻烦认真,我的时间宝贵。” 林执和姜沉爬起身,拍了拍各自身上的粉尘。 这是人?你妹的,开挂了直说。 为了找回场子,只能被迫联手了。 “你左边我右边,我就不信他有三头六臂,顾得过来。”林执低声制定着战术。 姜沉赞同道:“就是这样,我倒要看看有没有资格教我。” 二人之间虽然没有默契,但都熟悉对方的打法,一左一右夹击住了贺舟。 “有点想法,不过还差远了。” 贺舟做出自然化手势,好似要问拳世间。 他们的攻击被轻易的化开了。 林执惊呼一声,“太极弄云手?” 说完就被贺舟一掌击中胸膛,倒飞了出去。 太窝囊了吧,这才刚出招呢。 姜沉也是被反拧住手臂,然后贺舟一脚踢开。 “你都把这招给忘了,什么太极弄云手,当年我教过你的。” 林执从地上重新爬了起来,艰难站起身,连忙认输,他又不是皮球,连续飞了两次,该歇歇了。 “不记得了,这招挺强的。” 贺舟呵呵笑道:“强的不是招式,是我。” 姜沉也狼狈的走了过来,“大哥,我服你了,你教啥我学啥。” 眼前这个人,速度比自己还快,招数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想,万法皆出。 主要是有个性,和自己一样不着调,无节操,对胃口。 贺舟看了一眼手表,这会才五分钟,比想象中的快。 “姜沉你最近和我慢慢学,不着急。” 他转过头,看向林执说道:“我教你两招,只教一次,剩下的自己悟。” 林执屁颠屁颠地跑上前,满怀期待地说道:“师尊,你终于要传授我天阶斗技了吗?” “天你妈,就简单的太极拳变化,但对于刚猛路数的你来说裨益不小。” 贺舟挖了挖鼻子,刚才光顾着收拾二人,都忘了收拾自己了。 说完,他就演示了一遍其中所有变化,总共十八种,全是后发制人,借力打力。 林执迅速记下,不复杂,可却蕴含着武道奥秘,极难参悟。 “话说这招叫啥?还是太极拳么,未免太简陋了些。” 林执的武学天赋很高,很快就有模有样的打了起来,只要一些时日的练习就可以入门了。 但他也发现了,这一招完全就是走向极端的太极,唯阴无阳,只防不攻。 贺舟好像想起了往事,“当初你给它取了一个,挺有意思的。” “叫做,且拙搬云。” 这个名称勾起了林执脑中的部分记忆,像是一块块碎片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规律,排列整齐的信息涌入。 “林小子,学的很快啊,这一会就全部融会贯通了。” 记忆中的他语气很平静,“三天时间,不算短了,这就是你给我找的消遣么?” 厌倦,那种对尘世的无奈席卷一切,包括对生命的渴望。 强烈的躁虑不是靠一招半式的太极拳可以平复的。 “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我选择退出。” 十四岁的林执说话沉稳的一点少年气都没有,如同静水。 贺舟笑了笑,“我当然不指望这点小把戏能让你好转,你需要新生。” 林执不语,只是一味出拳。 新生,有趣的词汇,要是有下辈子,他愿意拿一半的天赋换取其他事物。 只要让他摆脱这个天赐的诅咒,怎样都好。 “你很讨厌自己,所以想要逃避,你缺失目标,因为一切都触手可得,为什么呢?” 贺舟分析起了林执的心理,像是在解剖他。 林执不喜别人随意窥探他的内心,也用自学的心理学知识回敬。 “你为什么要待在青越市呢?不是因为钱权,你看起来一直在颓废,但你的眼神转动,说明从没有停止过思考,你在找谁?还是想做点什么?” 贺舟走上前,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敲了一下他的脑瓜。 “我们还是商量怎么让你变蠢一些吧,你再猜下去我会忍不住打你的。” 林执回过神来,过往且拙搬云的熟练度瞬间点满了。 他又一次施展,这一次不止是形似了,更多了几分神意。 这个状态下的他有把握应付任何攻击而化解,当然仅限于实力在左霄临之下的人。 贺舟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顿悟了,但也省去了他教学的工夫。 “还有一招,挺邪门的,想不想学。” 林执闻言发懵,六脉神剑还是九阴白骨爪? 莫非是传说中的黯然销魂掌!师尊,好手段啊,大家开诚布公点,快快把秘籍拿出来吧。 贺舟忍住给这个爱脑补的家伙一脚的冲动,“不是谁都能学会的,这个我自己都不会,让你试试而已。” 姜沉这会蹲在一旁看戏,倒想知道是啥。 林执心直口快,脱口而出道:“你不会教个毛,我回家吃饭了。” 贺舟这下真没办法了,抬腿就要打死这个孽徒。 他急忙认怂,连说自己试试。 贺舟让林执滚到墙角自己练,步骤很简单,就是摒除杂念,然后在内心观想自己最恐怖的事物,只要能克服就能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 他心念太多,什么东西没见过,能让他恐惧的存在趋近于无。 但林执不太一样,说不定他能学会呢? “姜沉,过来和我对打,你就好说,欠练而已。” 姜沉闻言爬了起来,艰难笑道:“老师,我长得很欠打么?” “事先说好,徒手搏斗。” 第145章 恶鬼模式 接下来的场面就很简单了,林执被罚站墙角像是便秘了一样找感觉,姜沉贺舟师徒俩全程上蹿下跳。 姜沉每次都扛不住几拳,然后就选择到处跑。 说是猫抓老鼠更贴切一些。 贺舟如夜猫般灵动的眼神微微一眨,瞬间出现在姜沉的身后,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好徒弟,跑什么?为师不吃人。” 姜沉刚想求个饶,就被贺舟一拳打退好几步。 林执有些庆幸不是自己,和左霄临对练还强一些,还能有个来回。 贺舟这个混蛋,根本就碰不着。 姜沉很快,贺舟更快,那种同流派的碾压,让人感到窒息。 不过他也没多看,继续思索着恐惧的事物。 我怕什么东西来着?额……好像是鬼。 鬼分种类不?比如贞子,吊死鬼,恶灵。 要分的话自己更怕哪一种? 林执突然想起了当年初中秋游露营的时候,和陈承安宋雨航一起躲在帐篷里看的恐怖电影。 好像叫做《诺斯费拉图》,上映于1922年,距今已有百年。 诡异的画风让他久久都难以忘却。 承安,其实当时我都快吓到失禁,装不怕是假的。 雨航,那一会其实我不是东西落在外面了,只是不敢一个人去上厕所而已。 林执重新回味了电影里的桥段,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恐怖的吸血鬼面孔。 他抽空问向打斗火热的贺舟,“恐怖电影算不算?” 贺舟这会正对着姜沉使劲输出,“算啊,你只要怕就好。” 屏住呼吸,心中杂念顿时消融,世间好似只剩下了他。 林执抬头看向墙壁,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一张狰狞的鬼脸凭空出现,像是在向他走来。 他下意识想要跑,但贺舟说要克服,所以要继续面对。 好可怕,他居然在颤抖,这就是恐惧的滋味吗? 林执根本不敢与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瞳对视,仿佛灵魂都要被撕扯下来。 他的手心在发凉,血液流动都放缓了。 明明只是心中的假象,可他还是不敢。 克服……到底要如何做呢? 随着那张脸愈发接近,忽的,林执突然一拳砸在了墙壁之上,力道之大,余音不绝。 林执的拳头上都已经渗出了血液,涂上了墙壁,留下一个印记。 他的双眸变得深邃而又迷茫,转头将目标锁定向另外二人。 贺舟惊讶于对方其学习速度,居然第一次就成功了。 姜沉还没反应过来,但他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对劲。 这种恐怖的气息是怎么回事?他要杀人吗? 等不及姜沉多思考,林执就向着他袭来,速度半点也不亚于日常状态下的他。 贺舟很明智地躲开,选择坐山观虎斗。 “好徒儿,为师累了,先让你的好师弟陪练吧。“ 姜沉一记回旋踢挡住林执挥出的冲拳,指着贺舟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老杂毛,教的什么狗屁邪门歪道,他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你是我老师我也照骂不误,还坑我呢。 贺舟跳到货架上看戏,挖着耳朵悠哉悠哉地说道:“他只是进入了自我催眠,把你当敌人了而已,维持不了特别久的。” 姜沉四下查看,地上一点东西都没有,不能用飞蝗石,打不了消耗。 “这个不久是多久?他妈的给个准数。” “三五分钟吧,看你表现咯。” 姜沉被袭来的林执抓住了衣角,直接就是一个背摔。 “你奶奶的,当我好欺负是吧,一个两个的。” 姜沉也不留手了,摔下倒地的瞬间忍住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震荡痛处,伸出一双修长双腿锁住了他的胳膊,强行反扭想将其制服。 岂不料林执居然直接把他整个人举了起来,让他无处借力。 姜沉立即反蹬踢开了他,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落地。 还不待耍完帅,林执惊天一踏就踩了过来。 姜沉翻滚躲避,同时又是一腿还击。 林执后退两步卸力,像是根本就不知道疼一般,再次进攻。 姜沉双手格挡,下盘架好,一记劈肘打了个措手不及。 见奏效,他也不带客气的,大雪崩般裹挟着一套连拳就是打。 一拳不痛不痒是吧,我就数量堆死你。 二十四拳砸下,林执还是没有退意,抓准机会拧住姜沉手臂,势大力沉的一拳挥出。 姜沉当场差点被打吐血了,不知道他是个刺客么,很脆皮的。 他劈掌砍向林执咽喉,双方这才分开。 “你是在打睡拳?六亲不认的,记不记得你从我这拿走了一条胖次的事。” 林执动作没有停止,继续走向他。 “你妹,你妈,再打我要抄家伙了啊。”姜沉从架子上拿起一包咖啡豆,作为手头的家伙事。 贺舟适时补充道:“他可没有这些亲戚,骂这个不顶用。” 姜沉眼疾手快就把一整包咖啡豆砸在林执头上,洒落满地的都是。 “我怎么知道他没有,不过也合理。” 林执抓起一把咖啡豆塞到他的脸上,本能地激怒反应。 姜沉更加直接,扯住他的耳朵,二人就像是路边的地痞流氓斗殴。 这场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林执就从那种奇妙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意识恢复了清明,他扭头看向周围的一片杂乱。 以及靠在墙边逞强耍帅的姜沉,这会他浑身都在痛。 林执当然也不好受,但更多的是迷糊。 刚才自己干了什么来着?没啥印象了。 贺舟这会才从货架上跳了下来,嘴里称赞他的天赋异禀。 “不错,一教就会,感觉如何?” 林执挠了挠头,刚才自己好像在无意识状态,脑海里只有战斗本能。 只有一个念头,打倒面前的所有敌人。 “当年我在地下竞技场见过一个人用过,他为了给自己的重病的女儿赚医疗费,选择了打死斗。” “平日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很老实窝囊的男人,可每次上场都会变得疯狂,后面我有和他单独谈过,不过我学不会。” “他把这招称为小丑附身,这招我建议少用,因为后面那个人拿下二十二连胜拿走巨额奖金后,就疯了。” 贺舟说起来这招的来历,不免感慨,也难怪他会用邪门来形容 林执惊呼了一句wc,“那你还教我,这不是害我吗?” 贺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总有一天你会遇到困境的,哪怕只是暂时的力量,你也会求之不得。” 姜沉算是领教到这招的厉害了,短时间内把林执变成了一个战斗机器,实力至少提升了半个档次。 以至于他不用压箱底的绝技,都没把握赢。 林执深以为然,自己需要保护更多的人,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变强。 反正只要不用太多次,就不会疯,对吧? “小丑附身这个名字我不喜欢,我换一个吧。” 贺舟低头点燃一支香烟,“随便,你要是想图个吉利也可以叫他神打或者赛亚人形态。” “不,就叫它,恶鬼模式。” 林执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地说道。 第146章 大战将至 暑假过的乏闷,剩下的这一个月里林执每天的生活都过得很平淡。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网吧打游戏,如果得闲就去白昼看姜沉挨打,然后回家睡觉。 除此之外,陈承安和宋雨航都继续打工去了,没人陪他玩。 庄凝安在家休养说这段时间没法与他约会了,实则是在进行放置play。 裴云竹又回了趟平宁市,在舅舅家的饭庄里帮忙。 叶锦澜就不用说了,她要能主动找自己,那可真是破天荒,之前花费的努力也只不过是掀开了她的内心一角而已。 林执感觉自己真像个空巢老人,等着有人来给他解乏。 至于修行,他没看得太重也没落下。 他的实力已经很难再有实质性的进步了,再苛求也没用。 每天的乐趣就是横扫各大网吧,领教各路高手。 主打的就是口袋不揣一分钱进门,出门还能拿着两瓶营养快线。 嘿嘿,这可能就是游戏技术好的唯一好处了。 姜沉和他有点八字犯冲,二人待一块就要互相吐槽,两者骂人功夫伯仲之间,所以每次都是两败俱伤。 例如现在,姜沉正在接受着贺舟暴风雨般的喂拳,完全没有还手的空间,只能不断接招化劲。 且拙搬云不用教,全是实战经验练出来的,练不好就挨打。 不过他还是每天自虐式的准时前来,因为他知道这个变强的机会有多难得。 天空之城固然要复仇,但当务之急是补足缺点。 姜沉抗击打能力不强,因为他自信没人可以打到他。 贺舟的每一拳力道都很恰当,不会一下就把他打趴在地,也不会让他太过轻松。 姜沉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想要选择后退。 林执适时嘲讽道:“这就不行了?你拳脚功夫要有逃跑功夫一半说不定我就输给你了。” 姜沉百忙之中抽空回敬道:“那可不行,这样显得你太无能。” “你就有能耐?” “我只是节能,而你……。” 说到这里,姜沉一个闪身躲开,抓住贺舟故意露出的破绽抓住他的衣角就发起攻击。 当然,结果就是一下就被打了回来。 林执坐在椅子上,惬意的喝着咖啡追问刚才他想说什么。 姜沉喘了口气,目不斜视地面对贺舟。 “我是节能,而你是低能。” 林执一口咖啡直接喷射出口,距离之远刚好溅到姜沉的衣服。 姜沉也没生气,可能是他比较有家教的缘故吧。 哦,忘了你没爹没妈了。 他回头给了林执一个怜悯智障儿童的眼神,同时叹气摇头。 林执真想直接一杯咖啡泼他脸上,虽然自己理亏,但还是好气哦。 自己只是用激将法让他多坚持坚持,好心还办坏事了。 训练结束,三人重新下楼休息。 左霄临也刚好在这时来拜访贺舟,还带了一些路边买的本地小吃甜点。 好吧,其实是他这个外地佬自己嘴馋了,买来给自己吃的。 姜沉一看到身穿白色特攻服的左霄临就下意识的想跑,这个精神病在这。 上次他给自己带来的创伤有那么些大了,仅次于那个老头。 左霄临看着面前身形有些眼熟的姜沉以及他不自然的眼神,难免生疑,但既然对方是贺先生的贵客,他也就没多想。 三人并排坐在前台,分食着那一盒甜糕。 姜沉是有些饿急眼了,吃完拳头这会该吃点饭了。 林执则是单纯的想吃,刚才喝了咖啡,得找点吃的填填缝。 左霄临则是馋,这个月开修车铺就赚那么点钱,难得出血买点东西吃。 很快,一盒甜糕就被三人吃完了。 贺舟就端杯水上来的工夫,就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包装盒放在桌上,哦,还有点残渣。 你们有没有点良心啊,不用给我为师留一点的?一块都不留? 懂不懂什么叫做尊师重道啊,说你们呢,林执姜沉,我平日那么辛苦地捶打你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就这么对我的? 左霄临这孩子心眼实诚,我不说他。 贺舟一脸黑线收拾桌上的垃圾,同时问左霄临有什么事可以先说。 这样的好少年,他还是很欣赏的,只不过认了一个野心勃勃的兄弟。 他可能是贺舟为数不多愿意无偿伸出援手的人。 左霄临把手上剩余的半块甜糕送进嘴里,同时说出此行目的。 他拿出一个包裹,递给林执。 “天空之城和西区骷髅会要通过集战来决定北区归属,我想阻止。” 林执发现是给自己的后,在左霄临的同意下拆开了包裹,里面是一件尺码合身的黑色特攻服。 虽然经过清洗,可上面的一些痕迹还是无法完全消除,都是一场场恶仗留下的。 这件战衣的上一任主人也是狠人啊,这刀痕换其他人来都被剁成臊子了吧。 不知道还活着不。 自己这算是从预备役正义侠转正了?好耶,早就想要一件这么帅的衣服了。 “为了北区的和平,林执,和我并肩作战吧。” 左霄临一本正经地讲出超热血的台词,搞得一旁的姜沉有些尴尬。 光听着都难受,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贺舟,你这确定是咖啡店而不是问题少年收容所? 姜沉内心吐槽,完全忘了自己是内衣大盗这件事。 好像他才是这里最大的问题。 林执则闻言热血沸腾,有种接受了假面骑士召唤器的神圣感。 他伸出手与左霄临互握,二人就差热泪盈眶了。 虽然他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无论是谁要打天空之城,我林执一定帮帮场子。 姜沉兴致不高,他的目标是梁家两兄弟,下面那帮小卡拉米的他不在乎。 这种堆人数的打斗他不屑参加,他的复仇还在后面呢。 贺舟见计划在按自己想象的走,只觉得很满意。 林执正愁没事做呢,现在不就来活了? “霄临大当家,话说你现在把正义联盟发展到多少人了?” 左霄临一脸深情的望着林执,“还是我们两个。” “那对面多少人?”林执又问。 “天空之城加骷髅会,大概两百人。” 林执顿时一腔热血凉了下来,苦笑道:“那这样和你让我去送死有什么区别,我最多打二十个。” 你当我叶问呐。 “此言差矣,我们负责搅局就可以了,不用正面迎战两大帮派。” 姜沉闻言来了点兴趣。 第147章 破坏谈判 青越市西区与东区的交界,天空之城和骷髅会两帮人马齐聚,虽然只是一次简单的会面。 身穿特攻服,面戴口罩的左霄临和林执躲在暗处默默观察着局势。 “等下随机应变,反正就是不能让他们把事情谈拢,越乱越好。”左霄临制定着等下的行动计划。 林执表示明白。 直到他穿上这一身特攻服的时候,他才弄懂了其中玄机。 帅气是一方面,但实用性又是一方面。 衣服的面料是防割的,寻常刀刃很难刺破,同时在肩膀,手臂,两肋处的衣料下藏着几块特殊材质的金属板,十分柔韧轻盈,关键时刻可以抵挡致命伤。 怪不得左霄临平时经常穿这件,想不到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还是有点心眼的。 场内,骷髅会和天空之城双方头脑人物会面,想要谈判如何瓜分北区。 在他们眼里北区就是案板上的一块肥肉,吃下去不难,前提就是要赶走桌边的竞争者。 天空之城的智囊很有诚意的率先走出人群,与骷髅会派出的人握手。 林执认得这个家伙,卑鄙小人一个,人送外号刘坏水,做事极其不择手段,没有道德底线,得罪了他,全家都得遭殃。 他能活到今天真是个奇迹,之前就听说刘坏水强上了某个学校的女学生,要不是就差三个月成年,他得坐十年牢。 天空之城背后也不简单,原本被判四年牢狱的人,通过运作两年不到就放出来了。 林执心想,如果等下引起骚乱,自己一定先把这个人渣给灭了,也算是积德了。 底下,刘坏水和对方寒暄完毕,也就直接商量了起来。 “收保护费,敲诈勒索你们才赚多少钱啊,北区有钱人多,但都不好惹,我们可以给你这个价。” 刘坏水竖起三根手指,一脸自信。 骷髅会那边的人都是一群野蛮到骨子里的莽夫,拿下北区只是为了满足内心的征服欲,至于赚钱什么的都很次要。 西区骷髅会的军师摇了摇头,“钱是一方面,但你们吞下北区后会不会把主意打到我们西区呢?” 刘坏水刚想表示不会,就被对方打断。 “你这张嘴说出来的话不可信,我现在给你两个方案,把你们的条件涨到这个数,我好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他比了个五的手势。 显然他不相信天空之城,骷髅会有自己的顾虑。 刘坏水闻言脸色变得难看,“不可能,上面给的预算就那么多,我去哪里给你找。” 对方的态度也很无所谓,“不行就打咯,我的兄弟们都很想会会大名鼎鼎的五大金牌打手。” 可能是觉得还不够,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想看看他们加在一起到底能不能打一百个。” 这种态度实在霸道,可对方又很难缠。 天空之城麾下所有打手都是因为利益聚集在一起的,打架出力其实很少。 说句难听的,背后金主要是哪天厌倦了这场游戏,前脚断粮后脚所有人就作鸟兽散。 而对方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数量还那么多,棘手啊。 要让少爷知道他们用了一年都没能把地盘渗透出东区,责问是必然的。 刘坏水咬牙切齿地说道:“四百万,你和兄弟们都有交代,我也能交差。” “四这个数字不太好,五百万吧。”对方一步不退。 刘坏水有些慌乱了,直接把底价给爆了出来“四百五十万,成就成,不成明天就把人全叫上,我们慢慢玩。” 对方稍加思索,最终选择接受了这个提案。 比起两败俱伤,不如各取所需。 “钱我三天内要看到,北区我们选择放弃。” “好。” 就在谈判即将成功的时候,一个啤酒瓶从天而降砸中了骷髅会军师的脑袋,顿时头破血流。 “去你妈的,欺人太甚,当我们天空之城怕你不成。” 有人发声喊道。 远处准备动手搅乱局面的林执和左霄临愣在当场,好像不用他们了吧。 手持封刀的左霄临疑惑地看着下方,“刚才那个声音……。” 林执接话道:“有点耳熟?” 当他们定睛一看,只看见一道人影不断游走,宣传着引战言论。 “又不是打不过,直接动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骷髅会看不起天空之城,我也看不上你们。” “谈不拢,那就打。” 骷髅会军师的脸色霎时阴沉了下来,这瓶子是瞄着自己丢的。真他妈准。 “玩手段是吧,给我弄死他们。”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身后所有弟兄全部出动。 刘坏水一脸意外,这不是他安排的啊。 “你们听我说,不是这样的。” 不过他现在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梁子已经结下。 “哪个狗日的丢酒瓶,站出来!” 他还未说完,一枚飞蝗石穿过拥挤人群正中他的面门,打得他嘴唇出血,门牙更是被砸落半颗。 那个瞬间,他只看到有个清秀少年躲在人群中对着他笑,同时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不是姜沉还能是谁? 搅局啊,这种事情我最喜欢了,说不来是开玩笑的。 林执束好衣袖,凛冽夜风吹过,特攻服猎猎作响。 “动手吧。” 就是要双方结下不可和解的死仇,这样北区才能多争取到一点和平的时间。 黑白两道身影同时入场,看到人就直接干,无需分辨。 林执闲庭信步走在场中,随手打飞一名正欲举石头砸人的骷髅会成员。 今天没有金牌打手,都是些生面孔啊,怪没意思的。 地上一名差点就被开瓢的天空之城打手战战兢兢从地上爬了起来。 “谢谢大哥相救。” 林执看都没看,一腿踢在他的腹部,那人直接倒地不起。 “谢啥,怪客气的。” 左霄临仅用一柄带鞘刀身,就压的一帮人无法动弹,压迫感依旧强大。 姜沉不断游走用飞蝗石偷袭,可就是让人找不到。 这场参与人数至少两三百人,简直是群魔的盛宴,混乱到无法控制。 刘坏水此时捂住口鼻阻止血液的流出,却被找准猎物的林执一脚踢飞。 这次真用了九分力,瘦弱的刘坏水如同一只气球直挺挺飞出。 第148章 过去与现在 刘坏水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卡车撞了,骷髅会有这么强的人吗? 林执走到他的面前,无视周围的所有人。 “刘坏水?今天我来审判了一下你。” 林执一脚踩到他的身上,缓缓叠加劲力。 他算是彻底明白自己的内心了,既然善良治不了邪恶,那就没必要压抑了。 从今天开始,天空之城的家伙,他见一个打一个,就算不能铲除,也要打压一下他们的气焰。 从前的他像是堆干柴,但现在他已经熊熊燃烧了起来。 不再袖手旁观,不再躲避,他要唤醒沉睡已久的内心。 刘坏水有些喘不上气,满口喷血,一只手还攥着那半个牙齿。 “你敢么?动了我你就是……。” 林执猛然用力,心中有些烦躁。 “又要说什么天空之城的言论,真有那么厉害,为什么没人来救你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戏谑,犹如从地狱中逃脱的恶鬼。 刘坏水嘴上很硬,但心里已经想了八百遍,就是不记得他得罪过这个人啊。 “那你想怎么样,弄死我啊。” 林执鞋底不断磨擦,把这位风光一时的流氓头目的尊严羞辱殆尽。 “为你犯下的错赎罪吧,来自正义侠的审判。” 说完,林执就冲着刘坏水的胯下就是一记抽踢,看着他抽搐的表情和蜷缩成团的身体,这才离开。 死不了,但想死是肯定的。 计划完成,林执会合姜沉和左霄临迅速离场,放任场面混乱。 路上,林执问道:“不是说没意思不来吗?” 姜沉身轻如燕,并不与他们同行。 “是不打算的,但想想觉得能给人添堵也不错。” 左霄临夸他做得好,如果没有姜沉掷出的那个啤酒瓶,让他们搅局还真有点麻烦。 分别之际,左霄临询问姜沉有没有加入正义联盟的想法,正义侠的位置也可以让他当当。 林执闻言憋笑,他到现在还没发现眼前的人是北区赫赫有名的内衣大盗啊。 从他如此敏捷的身手就能猜出好吧,整个青越市还能找出第二个么? 姜沉当然拒绝了,他习惯自由自在,做事情只会出自本心。 左霄临有些失望,不过现在的他也不孤单,有林执作陪。 ……… 白昼咖啡店,贺舟将一瓶自制胶囊放到林执面前。 “差不多是时候了,给你最后的选择权。” 林执疑惑地拿起面前的药物,莫非这是什么能够让他变身美国队长的超级大力丸。 “什么东西,到什么时候了。” 贺舟用毛巾擦拭着前台的用具,以保证一尘不染。 “帮你解除药效的,你之前不是想要找回记忆吗?” 林执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不是说无能为力吗?怎么这会就有办法了。” 贺舟解释道:“不是我有意骗你,是你以前说过的,若无必要,不要帮你。” “所以,现在就是有必要的时刻了?” 贺舟眼眸低垂,他虽然和现在的林执很合得来,但他要做的事情太危险,他会给林执很多次离开的机会。 “不妨告诉你,我和你有个秘密约定,在我计划开始之前,如果你没有恢复记忆,你可以不用履行承诺。” 贺舟很坦诚,一开始他们的关系就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如果他一味打感情牌,林执肯定也不会拒绝。 但这样的他,更让林执讨厌不起来,甚至已经把眼前的这个人当成一份执念了。 “考虑考虑,我好像还有些……没准备好。” 林执举起小药瓶,透过天花板暖色灯的照映,显得那么无助。 他已经很顺其自然了,对于过往没有了一开始那么追寻了。 林执在害怕,他的意志在与三年前的自己高度重合。 如果恢复记忆,他是否还会对这个世界失望,选择再次离开呢? 他的人生已经渐入佳境,选择变得更多了。 那种强烈的虚幻感袭来,他觉得自己像是身处梦境,不愿醒来可又自欺欺人。 幸福好像触手可得,但只要轻轻握紧就会破碎成沙。 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疼痛不能告诉他,悲伤不能告诉他,快乐也不能告诉他。 贺舟适当开解道:“想好再做,你真的找到希望了吗?” 林执眉头紧皱,良久后他才说了一句。 “贺舟,我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那对你很重要,是吗?” 贺舟点了点头,“非做不可,即便我会因此葬身。” 这是他活到现在的唯一执念,好多年了,他从没有一刻忘记过。 他精心布了那么多年的局,怎么能够放弃,他已经将所有摆到了赌桌上。 “如果我真的能帮到你,也很不错。” 他艰难一笑,说出了这番类似于遗言的话。 贺舟看着犹如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般的林执,还是心软了。 “再想想,不要被其他事左右。” 林执将那瓶药塞进口袋,起身离开。 “知道了。” 贺舟心中苦涩,明明他已经见惯了世间疾苦,冷漠到不像自己了。 可他为什么还是会心生怜悯呢? 或许是少年身上有他曾经的影子吧,大家都一样的不安。 回到家中,林执一个人坐在客厅愣了很久,忘了吃饭,忘了说话,思维也变得迟缓了起来。 忘记过去,是为了更远的未来。 半年来发生的一切美好像是幻灯片般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未曾拥有时,人会无所畏惧。 幸福是很脆弱的,一碰就碎,所以他在害怕失去。 失忆后,他开启了崭新的人生,越来越多的人在乎他,他也开始在乎起别人。 但这都是假象啊,就算没有贺舟,五年十年后,他还是会面临这一难题。 林执像是想起了什么,走到房间,把床头柜拉开,墙上刻着一行小字。 这里藏着他所有的痛苦与挣扎,但不会留下什么,唯有这一行字,是他消失前的最后一笔。 这是,过去林执最后的色彩。 “你要虚假的幸福,还是真实的痛苦。” 林执指尖抚过这行字,跨越时空与那天的自己交流。 “我应该佩服你的,这都算到了,到底什么不在你的意料之中。” 他喃喃自语。 “我没有料到,是你会比我想象中的,更幸福,所以更痛苦。” 林执拧开药瓶,将第一颗解药送入口中,这是他的决定。 只要坚持服用,大概三个月后,他就会彻底揭开过去的谜团。 随之而来的无穷尽的迷茫。 第149章 英雄登场 一个暑假很快就度过了,这是林执窝在家不出门的第十一天。 他身上的好不容易褪去的颓废气质再次归来,又带着几分忧郁。 好几次,林执都想找个人来陪伴一下自己,但想想又觉得算了。 他已经习惯了孤单,为什么要这么矫情呢? 童年的经历让他从来都不会去依赖谁,但他有希望有人可以始终陪着自己身边。 服用药物后,他的脑海时常出现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 林执觉得自己应该重拾对生活的热爱,万一呢? 但每每记忆涌入,那种窒息感都会打消他的想法。 他躺在床上,想停止这些念头的产生,完全忘了今天的是什么日子了。 就当他刚决定认真面对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 林执连滚带爬下了床,捡起掉落在地的手机。 “喂,哪位?” 陈承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执啊,今天开学,记得帮我领一下课本,我懒得动弹。” 林执听到好友的声音,先是重新找到了定心锚,然后才想起今天原来是开学的日子。 “我还没去学校呢,刚睡醒。” 好样的,开学第一天就翘,你是这个(大拇哥) 之前明明说要好好学习,现在就不行了,惰性果然还是太大了。 陈承安爆了句粗口,显然也是刚从床上起来。 “我去,我是昨晚打游戏最后疯狂一下,你是啥原因,喝多了?” 林执挠了挠头,心态原因主要是,也不好解释。 “那咱们还去不?”他试探性问道。 陈承安也试探性回道:“要不……就先躺一天?” 果然,一个人犯错的时候会觉得难受,但两个人就不一样了,会很心安。 林执白了一眼,“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了?我是在考验你,知道不,你不过关啊,陈承安同志。” 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刷牙声,真是够雷厉风行的。 “说这些,我和你开玩笑的。” “二十分钟后,校门口见。”林执挂断电话,一个闪身也开始洗漱。 另一边,青越实验的操场上。 开学第一天,三班的同学本想趁着自由活动时间打两场篮球,活动活动松了许久的筋骨,却遭到了五班众人的挑衅。 原本论体育实力,五班是不能和三班相提并论的,但谁知道本学期对方班来了一号新生。 听说是市青队出来的,打过不少比赛,实力强劲。 初来乍到,为了趁早吃得开,那人听闻三班和五班之间的恩怨后,直接放话,说这事包在他身上。 于是乎五班就全员出动,誓要在这一次血洗三班。 市青队出来的人果然实力不差,完全可以说是单方面吊打三班这边的草台班子。 这都还没磨合,其余队友只管传球就可以了。 五班新生粟宜带着几名队员鄙夷地看着全场被打出57:13的吕辰等人。 “这么弱,就别占着这片篮球场了,先去一边练运球吧。” 吕辰心中不甘,但技不如人是事实,无法辩驳。 五班的人也跟着纷纷起哄。 “什么嘛,也不怎么样。” “之前那么得意,现在笑不出来了吧。” “后面走着瞧,这只是开始。” 三班众人哪里受的了这么说,直接就开呛。 慕容玥带领着跟班小妹们就是一顿狠骂,反正开地图炮可以,但就是别沾我的边。 “一群土鳖,有什么好高兴的,你们上场打了?” 她说话可是一等的尖酸刻薄,不过这会倒是用得着她。 “别瞎叫唤,那你们班有叶锦澜拉平均分,也不是很自豪?” “就是就是,有本事让她别把她算进去。” 话题又往无聊的方向发展了,就连慕容玥都有些骂不动了。 庄凝安静静站在一旁准备措辞后再出场收割。 其实她更多的是在寻觅某个人。 怎么还不来,他要是在场面应该会有趣一些。 最好能打起来,会很好玩。 粟宜垃圾话狂飙,说得三班的人面红耳赤,这种烂人搞心态是真的强。 “不要在比球技的地方比学习,要这么玩就去图书馆里逼逼。” 吕辰作为三班篮球队的主力,气的牙痒痒,这和打他脸有什么区别。 小玥还在旁边看着自己呢,老实也不能被这么羞辱吧。 刚才她可是为自己说话了,现在他也要硬气一次。 “你说什么,赢个球有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粟宜嘴臭道:“没办法,痛打落水狗嘛。” 三班几名男生气不过就要上前争论,到后面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几人差点就要扭打在一起。 看到打架,三班……噢不,是在场围观的全校同学里,都会想起林执和陈承安。 五班的人庆幸今天两位煞星不在,但凡在场一人,他们这场戏怕是没那么轻松弄成。 吕辰被个子比他更高大的粟宜推倒在地,对方正要还击,挥出的拳头就被人握住了。 动不了……根本挣不脱,那只修长单薄的手好像铁钳般。 “别动手啊,大家以和为贵。” 另一道更高大的身影走出,从气势上压制了所有人。 粟宜缓缓抬起头,一张清秀俊逸的少年脸庞映入眼帘。 可又那么有压迫感,好似漫步领地的野狼。 三班众人从未如此期待过某人的出现,而对方也没有辜负他们。 全场欢呼。 来者正是姗姗来迟的林执与陈承安。 林执松开手,把倒地的吕辰拉了起来,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的不错,没丢份。” 吕辰咧嘴一笑,“说这些,够没面子了。” “不会,谢谢你的勇敢,没让大家失望。” 林执走上前一步,暂代话事人之位。 “各位,打个球没必要火气那么大,差不多就收了吧。” 粟宜初来乍到,不知道北区十三所高中龙头是什么人,只觉得还不过瘾。 “咋的,要夹着尾巴逃了啊,早有这个觉悟不就好了?” 林执淡淡道:“不像你,打赢了一场尾巴都翘上天了。” 粟宜继续嘲讽道:“哟呵,打球输了就叫个嘴皮子利索的来,可以啊你们。” “打场球又不是赌命,也就你当回事看了。” “有没有种来和我打一场,行吗你,不行就带着三班所有人回班里学习当乖宝宝去。” 粟宜也走上前一步,与林执针锋相对,二人势如水火。 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些进退两难,无论怎样都会落人口实。 “我有没有种回家问你妈,你要想玩玩,也可以。” 此言一出,三班全场轰动,前面这段话说的太逗了,后面这话又太硬了。 林执果断接下挑战,后退不是他的风格。 第150章 得胜 粟宜脸上一会红一会紫,他和谁对骂不好,偏偏选择了林执。 “好,那就来呗,我要看看你这个逼养的有什么实力。” 吕辰拉住林执,小声说道:“对方是市青队出来的,挺厉害的。” 林执挠了挠有些散乱的头发,有些还没睡醒。 “世青队?那他来咱们学校干嘛。” 吕辰闻言一笑,“不是,是市青队,差远了。” 林执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那怕个卵,我交给你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吕辰表情凝重,当即表示他肯定会办好的,只要能给三班找回场子,顺便挫一挫对方锐气,干啥都行。 林执很满意他的觉悟,从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地十块钱。 “帮我买罐红牛,然后再买个肉松面包,加根火腿。” 吕辰一脸黑线,原来是这个重要啊,不过还是照做,得让主将填饱肚子才能有良好的发挥。 林执冲一旁放垃圾话的粟宜如沐春风般地一笑。 “你在市青队练的是嘴皮子吗?看起来一般,恶臭程度倒是挺高。” 粟宜当然知道对方是在骂自己嘴臭,但还是继续对骂。 二人就这样隔着半个篮球场互相对骂,犹如高手斗法,十分精彩。 骂人这门艺术,林执算是掌握了精髓。 粟宜妈的口干舌燥,但对面的林执每次都能把话接起,然后骂回去。 更可恶的是他居然还边吃着东西边骂,这不是蔑视他么。 赤裸裸地羞辱啊。 “我们这边凑来凑去也才四个人,能不能叫个外援啊。” 对骂中,林执穿插了一句还挺礼貌的请求。 粟宜不爽地说道:“你叫学校篮球队的都没用。” “那就是可以咯?我不叫篮球队的,我叫羽毛球队的。” 林执不给对方改口拒绝的机会,对着旁边围观的人群喊了一嗓子。 “宋雨航,别看戏了,滚过来凑数。” 一位容貌俊美,额前留着些许飘逸刘海的少年走出人群,脸上还带着贱兮兮的笑容。 “得令。” 粟宜顿时有种上当的感觉,自己多这一嘴干什么。 不过也不用慌,自己只要队友传球到位,一打五不是问题。 有了宋雨航这员强将的加入,三班这边总算是不容易的凑齐了五个人。 分别是,林执、陈承安、宋雨航、吕辰、李万基。 林执接过24号的球服穿上,此次他将担任中锋。 “战术很简单,李万基和吕辰负责截断,无论如何都不要给那个市青队的家伙摸到球,承安你就死命防他,雨航和我负责得分。” 四人同时点头,这是目前最好的计划,毕竟对面不是铁板一块,刚刚上手,这是唯一的击破点。 双方准备就绪走上篮球场,谁都不服谁。 庄凝安带着三班女生为林执加油,五班那边的拉拉队也不甘示弱。 “林执加油,三班加油,我们相信你。” “五班五班,非同一般,蛟龙过海,猛虎下山。” 林执也是难得享受起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一点也不紧张。 就好似他就是生来就应该如此,而不是躲在角落,当个可有可无的废物。 林执凭借这手长的优势开局率先抢下球权,陈承安立马死跟粟宜,完全阻挡了他的前进方向。 不过对方毕竟是有点根底的,一个假动作就晃过了他。 五班众人都在回防,林执灵活的在几人的包围圈里游走。 随着林执一个漂亮的三分起跳,他们这边拿下了开门红。 随着天赋的归来,他变得无所不能,即便只是一点。 粟宜知道这样很容易落入劣势,让队友全部一对一,换来他的片刻自由。 他负责与林执比划。 林执胯下运球,看着挡在面前的粟宜,二人的气氛焦灼了起来。 有前面开的好头,林执倒不是特别怕丢失球权,论队友质量他不如己方。 唯一就是他的技术过硬,而自己很空白。 他假动作晃开,但对方不上套,黏得很紧。 林执闪身横冲直撞,管不得那么多了,该着急的应该是对方才对。 他本想三步上篮,可却没能得逞,被粟宜干扰,球还被他骗走了。 林执速度极快回防己方篮筐,对方也想投三分创造得分。 但也没那么容易,他一个飞跳截住半空中的篮球,再次反攻。 不消磨时间,就是硬碰硬。 就算是输也要输的好看,输的光明正大。 更何况,他未必会输。 林执这次佯装投篮,实则轻推将球传给中场脱身而出的宋雨航,粟宜没有反应过来。 宋雨航在篮板下一个勾投,再次帮助三班拿下一分。 粟宜急忙调整站位,让其他人别管那么多,就算犯规也要把球给他抢过来。 奈何队友不给力,默契度完全不到位,就算后面他发力连追七分也无力回天。 篮球是团队合作的游戏,再强的选手也要队友辅助才能在球场上发挥。 目前比分是19:7,粟宜一个人也是累的够呛,林执这个难缠鬼,体力旺盛到恐怖。 技术是一般,架不住他和你玩恶心的,死命和你杠,他就和条疯狗一样在后面追。 庄凝安在场外默默冲林执挥手,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感到动力十足。 不过他还想再贪心一点。 他抿着嘴,委屈巴巴地冲她摆了表情。 看看我,可把我累坏了。 庄凝安低着头,思索着该如何鼓励林执,毕竟他是不见好处不出力的主。 但又不能给他太多甜头,要时刻保留期待。 想了想,庄凝安精致可爱的小脸微红,给场上的林执一个飞吻。 林执霎那间像是加满了油,打了鸡血般就往前冲。 强行截断粟宜正在运的球后,跑过半场又是一个三分,再次命中。 粟宜心中骂娘,这小子磕兴奋剂了?玩这么疯。 差距太大,就算他狂追也于事无补。 最终比赛结束,双方比分45:18。 三班众人再次欢呼,众星捧月般把几人围了起来。 “万岁,三班赢了。” 林执并没有带人去嘲讽失败的粟宜,这种落井下石的事他做不出来。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小摩擦而已。 庄凝安走到林执跟前,她还是挺满意今天林执表现的。 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胜利,而是他们的合作。 “你赢了,恭喜你呀。”庄凝安摆出一副萌萌哒的表情。 林执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捏了一下她娇俏的小脸。 “是我们赢了。” 第151章 告别过去 开学的第一节班会课上,秋迪老师一连宣布了好几条学校新定的规矩。 他们三班众人已经步入了高二,学业也繁重了不少。 “首先,所有同学没有特殊情况的,全部都要改为住校,这几天就开始着手办。” 陈承安看向林执,询问其意见。 林执本来房租就要到期了,他口袋里资金不充裕,住校是个很划算的选择。 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到时候二人凑一个宿舍就好了。 讲台上的秋迪继续讲道:“从下周起,学校严禁电子产品,手机,mp3,笔记本都不许带进来,如有违反,严惩不贷。” 下方的同学们闻言一片怨声载道,不是吧,学校这次来真的啊。 陈承安眉头一跳,这可怎么办,自己重度网瘾啊。 林执也是怪不习惯的,身上没手机这不是要他命么。 这还不是重头戏,接下来的一则校规更是雷霆万钧。 “为了让你们这群娇生惯养的公子小姐茁壮成长,学校从今天起实施校园卡支付,每张卡每月支付限额一千。” 慕容玥立即举手提问道:“一个月只能花一千块?要是花完了怎么办,要我们饿肚子吗。” 这一制度要真实施,她还怎么大手大脚的花钱,真要和班里一群土鳖流氓一起吃食堂的廉价菜吗? 她有些接受不了。 秋迪得意一笑,双手抱胸道:“学校当然有考虑到这方面,食堂,学生会,还有校内咖啡店这些地方都有设立兼职的地方,管吃还给钱,手头拮据的同学还能自力更生。” 慕容玥脸色变得很难看,这他更没法接受,她舍得下脸去做这些。 反观庄凝安则丝毫不慌,她的特权大过天,而且她平日花销也不大,就是吃饭和买点零食而已。 一个月一千,按照学校食堂物美价廉的饭菜来说,就算是饭桶都吃不完。 还能兼职赚钱,听起来还挺不错的。 “当然,也是有例外的,比如锦澜这次考试又是全校第一,她就能额外获得五百块额度,而且这钱学校出。” 叶锦澜淡淡点了点头,本来她就很无欲无求,这些事情对于她来说一发未损。 “还有林执围棋下的好,可以去参加比赛,拿名次回来也可以涨三百块。” 好家伙,用这么点钱,就让一帮学生拼了命要奋斗,好计谋啊。 “相反,要是违反校规,则要扣额度,比如又有人在校门口打架了,直接降至五百块,剩下的自己想办法。” 说完,秋迪意味深长地看向班里最不让人省心的二人。 这招有点狠啊,处分对他们来说已经不痛不痒了,但罚这个,直接限制了他们的生活来源。 打一棒子给一甜枣,莫过于此。 没办法,这下真得老实了。 林执和陈承安有些欲哭无泪,从今天起真要低调做人了。 陈承安双手合十,今后不再藏拙了,上了跑道就给他干个金牌回来,不求大手大脚花钱,只求别月底吃土。 宣布完这一切,秋迪就让所有人上自习,晚上回家准备去。 下课时,陈承安问林执要不要找点什么理由搪塞一下,这下真的不自由了。 林执靠在窗台上摇了摇头,他倒无所谓,但陈承安真的需要有人管着,不然他随时都会自暴自弃。 “我陪你,最近校外破事太多,住宿也挺好。” 林执像只跑累了的麋鹿,他需要找个能够隔绝世俗的地方,好好休歇。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头总萦绕着一股不祥预感,挥之不去。 明明没有什么事物可以威胁到他,人生渐入佳境。 如果时间可以定格,他绝对会选在这一天,因为很平淡,一抬眼心爱的人就在身边,一招手,最好的朋友就会来。 可是没有如果。 夜晚,收拾好所有东西的林执看着空荡荡地屋内,确认没有东西遗留后才坐在客厅吃着在这的最后一顿晚饭。 还好先前为了凑钱帮裴云竹还债,他把许多东西都变卖了,剩下的家具都是房子自带的。 他拨通电话,和房东说明了一下情况后,便让他把剩余的一个月房租退回。 房东一开始还以为林执是来商量续租的事,听到要退房立马就不太乐意了。 “这合同还没到期呢,我这边没法给你退,你要就再租一年,给十一个月的钱就可以。” 林执无心与他理论,这点钱就当送他的,这些年的租客情谊也就当没有过。 “不需要。” 他挂断电话,埋头吃着碗里的饭,可心里却不是滋味。 真的要离开了,这个陪伴他度过十年光阴的地方。 见证他,从稚童到少年,从一家人变成一个人。 这里或许是有着一段美好回忆的,只是被憎恨,争吵,漠视给埋藏了而已。 当初他之所以选择继续住在这座居民楼里,可能也是出于无法割舍。 他无法与过去做个了断,困在梦与现实之中醒不来。 但从今天起,可以了。 我不恨你们,可我也不爱你们,你们甩甩衣袖就走了,留一个烂摊子让我收拾了好久。 直到今天,我才与自己和解。 吃完饭,林执躺倒在沙发上小憩,肥猫银渐层感受到自己的铲屎官貌似心情不好,就趴到他的身上。 哄哄你吧,人类,看在你照顾我那么久的份上。 林执抚摸着柔顺的猫毛,默默无言。 这间屋子承载了太多,不过是时候告别了。 我也应该,和过去告别。 想着想着,林执居然有睡意袭来,没过一会他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他才醒来。 时间刚刚好,早上七点,距离上学还有半个小时,时间充足。 他收拾好东西,提着猫笼站在门口,做最后的告别。 林执也许再也不会回到这间埋藏着他心底太多秘密的屋子,就算多年后回望,也是物是人非。 他拿出小刀在墙壁上刻下了一行小字,亦如当年那样。 “今朝解梦,如获新生。” 做完该做的事,林执将房钥匙放回楼梯的消防栓内,随后缓缓关上屋门。 “再见。” 门即将合上的缝隙,林执好像看到了一个少年,正站在门内,静静地看着自己,好似在回应他。 再也,不见。 第152章 叶锦澜的挣扎 平淡的日子恍恍惚惚又过了半月,这段时间林执一直住在学校,与外界隔绝。 活动教室内,林执和叶锦澜正在手谈。 这是他目前最好的消磨时间方式,体力他已经点满了,不如玩点智力。 “你进步了。”叶锦澜看着已经步入中盘的棋局,语气平淡道。 林执被这么一夸,还怪不好意思的,毕竟很有成就感。 不行,我不能笑,憋住,要完整地把这个逼装完,憋不住了,哈哈哈,果然我才是天选之子啊。 林执还没得意完,往棋盘上一点,顷刻间下出了恶手。 叶锦澜俏眉微挑,一头长发轻轻摆动。 “一点点。”她把开头的话给补上了一个结尾, 林执暗叹一声,叶锦澜这话还怪幽默的,要不是他知道对方不会说谎,就真笑出来了。 他为了掩饰尴尬,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道:“一个暑假不见,有点进步很正常,这段时间你都在干什么。” 叶锦澜看着棋盘,思考着下一子该落到哪里才能扩大胜算。 “看书,抄字,练滑板。” 好枯燥,看得出她每天都在做单调的几件事,没有其他多余的念头。 “这个练滑板是什么鬼,你怎么突然练这个。” 林执抓住其中的华点。 叶锦澜淡淡说道:“小澄想学,我就先学会然后再教他。” 额……好粗暴的解释,天赋好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那你有没有想我。”林执一时嘴欠,说了句烂话。 人家干嘛没事想你啊,太自恋了吧你,别以为过去风光过就可以配得上天之骄女,给我赶紧忏悔加道歉啊。 不过还好是冷淡到像块冰一般的叶锦澜,换别人早就一句下头男骂上来了。 “偶尔。” 林执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叶锦澜嘴里却吐出了一句惊人的答案。 他张大嘴巴,手中捻着的棋子掉落了都没有发觉。 “你说什么……。”林执怀疑自己幻听了,再次确认道。 叶锦澜不觉得表露自己内心想法有什么丢人的,也许她完全没有羞耻感这种东西。 “我偶尔会想起你。” 叶锦澜那双如琉璃般剔透的眼眸看向林执,像是在询问这个答案是否正确。 林执心中滋味复杂,自己难不成觉醒了什么魅魔体质?但没道理吧,谁被迷住都轮不到对方吧。 人家可是叶锦澜啊,万古不化的冰山,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存在。 他该感到荣幸吗?好吧,又暗爽了一次。 “为什么你会想我,我对你很重要么?” 叶锦澜思考了几秒,给出了一个很简洁的回答。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原来你也会感到孤独吗?需要有人出现在你那如原始森林般的世界漫步吗? 这样的话,作为同类的我,很荣幸。 林执微微一笑,投子认输,他决定再帮帮这位封闭自我的美少女。 “锦澜,你喜欢看书?” “消磨时间的方式,我不喜欢。” 文学类的书籍其实让叶锦澜很难共情,书中的人物明明不存在,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内心想法。 为什么他们会看到因落叶而伤心,为日出而赞歌。 什么是生老病死,渴望是什么感觉,心痛又是如何呢。 好复杂,她越来越读不懂那些书,一个个问题从她的脑海中冒出。 “你介意阅读一些和学习无关的书籍吗,比如轻小说?” 叶锦澜不知道什么叫做轻小说,图书馆里面没有这个分类。 林执和她解释道:“就是一些……青春故事,是人们幻想出来的美好,停止阅读那些文学书籍吧,你会越陷越深的。” 他曾经有一段时间也试图从书籍中获取充实感,可却让他越来越空虚。 人力难胜天,他注定无法把所有困惑给做解答。 作为过来人,林执前面都是白扯,但唯独这句是真的。 再这样下去,叶锦澜会变成一具空有躯壳的木偶的。 叶锦澜看着林执难得认真起来的神情,同意了这个提议。 一股算不上强烈的想法从她的脑中闪过,那就是从失感症中解脱的唯一希望,就在林执身上。 他们是同类,是永夜之路上相遇的旅人。 不知道为什么,叶锦澜有一瞬间想要抓紧林执。 她找到自己的执念了。 她想要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不需要去在乎利弊,随便做点什么都好。 “所以,我该看点什么?”叶锦澜询问在这方面还算经验丰富的林执。 林执摸了摸没有胡须的下巴,“我给你一份书单,都是超级甜的轻小说,你照着上面看。” 说着他拿出一张白纸,把自己略有耳闻的轻小说一股脑全写了上去。 什么《我的青春物语果然有问题》《中二病也要谈恋爱》《五等分的花嫁》 虽然个别有些剧情逆天,但有趣才最重要,最好能给她培养点幽默细胞。 “这个甜是什么意思。” 这个触及到了理科直女的知识盲区了,毕竟她不怎么上网。 “就是两个人关系很好的意思,额……这么说也不太对。” “那我们之间算甜么?” 林执闻言差点就给眼前这位姑奶奶跪下了,您老人家可别乱说,要是传到凝安耳朵里被误会,迎接他的只有无尽的修罗场。 “这个词不能这么用,额……这是形容恋人之间的。” 叶锦澜一如既往的淡定,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嗯了声后就没再回应。 活动课结束后,林执和叶锦澜一同走下楼,准备回去宿舍洗漱,然后准备一下晚自习。 自动贩卖机前,林执从兜里掏出几个可怜兮兮的钢蹦,依次投币孔塞进。 还好,至少还能买两瓶可乐,请得起客。 这段时间的花销下来,之前干苦工赚的那点钱早就所剩不多。 现在苦恼的是自己不能去打零工赚钱了,收入来源直接断掉。 该怎么办呢,得想想办法。 向林子帆低头他绝对做不到,他不愿拿自己的人生做交易。 虽然自己现在有个小富婆女友,但是为了自己未来的地位考虑,吃软饭这条路也是走不通的。 贺舟家财万贯,是林执最看不透的人,资产更是恐怖,之前他还不经意的透露出自己有一家医院,豪车更是每天不重样的。 自己和他借点钱对方肯定不会拒绝,但他开不了口,自己不到走投无路绝对不会这样做。 借总有一天要还的,而且他本身就欠他很多了。 左霄临?算了吧,买盒甜糕都算过年的好大哥,他敢借自己都不好意思拿。 姜沉……这个想都不用想,借肯定是可以借到,但要遭受对方无休止的嘲讽,自己还只能憋屈憋屈的忍着。 想到这里,林执没来由的想起了裴云竹。 竹宝虽然有舅舅家的接济,可她那么懂事,一定是节衣缩食,小心翼翼地花钱。 好久没看到她了,没了自己投喂也不知道她瘦了没有。 思考的这几秒钟,投币的林执手突然一抖,一枚硬币从他的手心滑落,骨碌碌地就滚走了。 滚走了……滚走了……他身上仅存的六块钱,他的资产瞬间缩水了百分之十六点六六六六六六七。 随着硬币“噔”的一声掉入下水管道,林执悬着的心瞬间就死了。 坏消息,自己的钱没了。 好消息,现在开始在要是再丢一块钱,就可以整除了。 好个屁啊喂,自己就这几块钱,少了怎么买可乐请叶锦澜喝。 难不成就买一瓶,然后自己看着对方喝,干咽口水? 方案这个太折磨人了,pass。 那就一瓶平分,他喝一口对方喝一口? 好像不错的样子,这样的话他没意见,还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 想得太美了吧!叶锦澜有洁癖啊,她怎么可能和自己间接接吻。 是她先喝完半瓶,然后留给自己半瓶。 嗯,就这样吧,我也不是特别介意的。 叶锦澜看着陷入石化的林执,终于算是有了点眼力见,难得情商在线一次,拿出校园卡消费了六块钱帮他解了围。 好吧,他好像忘了对方也是白富美一枚,属于是自己高攀了。 夕阳下,林执抱着一瓶可乐与叶锦澜同行,走在落日余晖铺成的道路上。 两位孤独的旅人互相给了对方喘息的机会。 但林执想的更多一些。 他还是挂念丢掉的一元硬币。 第153章 芝士改变命运 这天下课,林执正难得的写着数学测试的卷子,难度尚可。 对于天赋恢复十分之一的他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同时他还觉醒了过目不忘的技能,所以平时成绩一般的文科成绩一下子就突飞猛进。 林执很有把握这次月考冲进年级前五十,一举冲破六百分大关。 最后一道压轴大题的第一小问思路有些刁钻,林执花了十分钟解出。 还得多练。 趁着手感火热林执当即就打算挑战第二小问,争取上课前把测试卷子交上去。 还未落笔,忽闻教室外面的走廊哗然一片,热闹不已。 林执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去看看,万一是什么大瓜呢。 他走到走廊,陈承安正占着一处窗台,正招呼他一块来看。 “啥玩意,学校要给咱派大米?我能多拿一袋吗?” 陈承安指着下方一辆辆驶进校园的面包车,“听说有个剧组要来我们学校取景,还有明星哦。” 林执挖了挖鼻孔,满不在乎道:“这样啊,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是苏文法和俞果哦。” “我去,学校这下又有宣传的资本了,当红小生啊,挺好。” 苏文法和俞果的名气还是挺大的,至少连不追星的林执都略有耳闻。 这事拿出去,可以给青越实验全体师生讲一个月。 看到没有,我们学校环境多好,多气派,连电影都要来我们这拍。 不过剧组的到来也是给这些时日有些死寂的校园生活带来了一点乐趣。 挺有新鲜感的就是说。 剧组做事争分夺秒,先是占了操场的空地摆放设施,然后划开了几栋教学楼作为拍摄场地。 到了下午那边就拉上的隔离线,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林执挺羡慕那几栋教学楼内的同学的,至少几天内不用上课了,都跑去体育馆玩去了。 下午,就有一则消息传出,剧组决定在全体学生中招选一些群演出镜,反正都是背景板跑龙套的。 反正林执是第一个跳出来问的。 “有报酬的吗?” 讲台上的秋迪翻了个白眼,这小子钻钱眼里去了。 “这个导演没说,但应该是有的,反正有参加的学生学校会有补贴的。” 林执首当其冲举手:“老师,我其实很有表演天赋的。” 秋迪无奈说道:“看得出来,但也得人家剧组需要不是,等会潘导会挨个教室来挑人的。” 陈承安手头估计也是不宽裕,嗖得一下站了起来。 “老师,我天生就是当演员的料,可惜现在尚未得势。” 林执嗤笑一声,班里同学也有些看不下去,人怎么能这么自恋。 “你要能当演员,我当场……。” 话还没说完,一位穿着棕色马甲,顶着头乱糟糟长发的中年男子经过三班教室。 他听到了陈承安大言不惭的发言,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他。 “有个角色挺适合你的,今天中午来片场试戏。” 林执下巴都惊掉了,这是什么狗运,让陈承安踩中了。 不过还好,后半句话没说出口呢。 陈承安立正道:“好的,保证不辱使命。” 潘导继续扫视班级其他人,看看还有没有适合的人选。 这一看不得了,教室后排有个好漂亮好可爱的小女孩,虽然他的剧本里不需要这样的女性角色。 还有个很清冷的少女,也很不错,但看起来不太适合走表演路线。 潘导偶尔也有当星探的爱好,俞果就是他之前发掘出来的。 林执不肯放过眼前现成的赚钱机会,也是自告奋勇的站了起来。 “导演,我也想当个群演。” 潘导看着眼前面相清秀,可却透露着一股邪气的少年。 像是一匹巡视领地的野狼,散漫又桀骜。 “不用当群演,下午来试戏,看看你们能不能胜任角色。” 林执大喜过望,这也太好了吧,果然贼老天还是眷顾自己的。 “谢谢导演,有台词的吗?” “有,就是还差人,打算凑个三人组,还有没有和他们一样的好材料。” 林执和陈承安对视一眼,原来他们真的有进军娱乐圈的天赋吗? 那还读什么书,课本拿去卷烟抽掉。 导演肯定看中了我的纯真笑容才收我的,不愧是艺术家,就是有品。 芝士林执,芝士陈承安,二人已经想到了自己未来的发展方向了。 苟富贵勿相忘,听到还缺人,自然是要提携一下好兄弟宋雨航的。 “导演,我这边还认识一个,不知道合不合适。” 潘导漫不经心地说道:“只要和你们差不多,那就是合适。” 二人连连称是。 光明的未来在向他们招手,想不到他们有一天也能上镜头。 慕容玥也想给自己争取一下,凭什么两个土包子都有角色,她怎么不能。 “导演,有没有我能演的角色,群演就算了。” 慕容玥夹着嗓音,想不到她也有学庄凝安的时候。 潘导也没想到一个班里能有那么多个好苗子。 “你喉咙是不是发炎了,这样的话需要后期配音哦。” 慕容玥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弄巧成拙了不是。 “没有,所以有我的角色吗?”她睁大眼睛,期待着对方的回复。 “当然有,你也挺合适的。” 潘导这人平日没什么架子,说话挺随和的。 确定没有遗漏的好料子后,潘导让三人记得来试戏,随后继续游荡在教学楼各个楼层找人。 陈承安这会才想起问刚才一开始想说什么来着。 “你刚才说我要是当上演员就怎么来着?”陈承安挑眉打趣道。 林执尬笑两声,“那就算你厉害。” 讲台上的秋迪也是高兴不已,学生要能出名,自己这个当老师也自然能沾光。 在自己的教导下,班里的每个学生都能把自己的特长发挥,简直不要太好。 虽然和自己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秋迪嘱咐道:“都给点力啊,学校之前几位进击演艺圈的学长都不太顺利,你们要把这方面的遗憾补上。” 听到这个,林执捂嘴偷笑,这三位学长出演的可都是负面角色。 汉奸刘升云,土匪郭八哥,太监王小柱,并称青越实验三大影帝,都是些歪瓜裂枣讨人嫌的角色。 之前因为这个,其他几所学校就拿这个取笑青越实验的学子们。 我长得这么帅气,肯定不会沦为和他们一流的吧。 第154章 林是我的姓,演流氓是我的命 拍摄场地内,林执拉着宋雨航一块前来试戏,反正能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走啦,凑个热闹嘛。” 宋雨航也不是不好意思,就是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总感觉没好事的样子。 陈承安还在暗喜自己被选上,沉浸在明星梦中醒不来。 “哈哈,我肯定是和男主角并肩作战的好兄弟,最终惨烈牺牲,虽然镜头少,但人物刻画那是入木三分。” 宋雨航一脸黑线,“大哥,青春校园电影,不是抗日,你演尸体只会煞风景。” 林执觉得有道理,但想到自己都有台词,也就无所谓了,起点已经挺高的了。 搭好的戏棚下,群演们都拿到了自己的戏服,都是统一尺码的校服,全是充当背景板的。 潘导拿着一搭剧本在手上拍着,让试戏的人都过来看看上不上镜。 被选中的人不算多,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慕容玥比他们先走进戏棚,可还没几分钟就一脸阴沉的离开了,看来是没戏。 “你们谁爱演谁演,一群没见识的。” 这一幕看得三人一头雾水,有那么难吗?总不能是让她在电影里演被女主角碾压的炮灰吧。 那也不至于吧。 就这样,三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戏棚,站到了镜头前。 潘导还有负责选角的造型师仔细打量了一下三人,都还算满意。 “都别那么拘谨,你们仨挺不错的,放开点。” 三人都是数一数二的没心没肺,站在镜头前的那点不自在瞬间烟消云散,这会就开始各弄各的了。 陈承安抖腿,宋雨航开始抠指甲,林执就把之前剩下的几枚硬币放在手心把玩。 三个人分开就还好,凑在一块咋看咋都浑。 “行,改改造型就可以上场了,过来领一下剧本和台词,这两天给背下来。” 潘导看着三人还算满意的点点头,毕竟他的要的角色定位比较难找。 林执走上前接过剧本,看了两眼后有些一言难尽。 是有不少镜头,是个角色,还有零碎十几句台词。 就是有些太难办了。 他们三人在剧中没名字,剧本人设就是学校中的坏学生,整天胡作非为,欺凌弱小。 唯一作用就是推进剧情,欺负刚转学来的女主,然后让男女主感情升温。 具体上面没写特别细,就是个大概,毕竟也是怕剧透。 宋雨航额冒青筋,忍着骂娘的心说道:“这就是你们找的好角色?” 林执手里捏着剧本,无奈望天。 陈承安很多嘴的跟了一句:“想好啊,真演了咱们可就钉死在学校耻辱柱上了,洗都洗不下来。” “要你说啊,我寻思一下。” 怪不得慕容玥刚才扭头就走,感情都是些反派角色啊。 她拿到的剧本一准是学校里学生团体的头领,排挤男女主的恶毒女配。 本色出演了属于是。 潘导看了眼迟迟做不了决定的三人,“能不能接受啊,不能就和刚才那个女的一样走掉,爽快点。” 林执想了想自己干瘪的钱包,自己还有只猫要养呢,硬着头皮也得上。 又不是当男优,有什么好矫情的。 “能,我们现在就回去背台词。” 陈承安见林执都没意见了,自己也不在乎了。 宋雨航更加不要脸,流氓混混就演呗,自己还当过呢。 可以想象,未来青越实验的学生谈论学校名人的时候,就可以这样了。 汉奸刘升云,土匪郭八哥,太监王小柱,流氓林执等等。 不对,为什么到了他们两个的时候就成了等等啊,一点也不公平。 我要上诉,我要告到校领导面前! 但其实他们没想到的是,哪怕林执不演,他的名字也将被青越混混们铭记。 北区龙头林执与他名不见经传的左膀右臂的故事,十分传奇,精彩程度足以拍一部电影了。 就是不能过审而已。 正所谓林执无需向混混祈祷,因为众混混传诵的都是他的名号。 ……… 晚自习下课,林执这会早已经把台词背熟了,也不算难,就是需要表现出自然。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林执正拿着陈承安练手上的台词。 “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如果你还想在学校混下去的话。” 他拽着陈承安衣领,装出凶狠的神态。 收回手上的动作,林执吐槽着台词好装啊,感觉自己这么说下一秒绝对会被爆发的男主打趴的。 正确做法应该是给对方一个过肩摔,然后踩着他的脑袋说,这样才有威慑感嘛。 陈承安听着林执的提议,吐槽道:“那这样还拍个屁,纯悲剧,观众会骂人的。” “好像有点道理,那你说我该怎么演,挨打的时候我要不要装作飞出去。” “反正换作是我就躺地上装死,我这有一句台词挺逗,我念给你听。” 二人一路打打闹闹,都在想怎么把这几个简单镜头给拍好。 人生第一次上镜,拍出去的作品也是要面向大众的。 走到男生宿舍楼下,远远就看见一道美丽的朦胧身影站立在角落,像是在等待着谁。 明明都是一样的校服,可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出自大师之作精心设计的一般。 犹如偶像剧里的女主角,美的让人心中悸动。 两个月不见,竹宝好像变漂亮了。 或许是自己太久没看见她,有些想念了。 陈承安识趣先一步上楼洗漱,给他们腾出点空间。 还不等林执走近,裴云竹就快步走到他的跟前。 “我还以为你有社团活动,没回宿舍呢。” 她明媚一笑,只要能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林执腼腆地挠了挠头,“没有啊,路上走的有些磨蹭而已,让你久等了。” 裴云竹连忙说道:“没有没有,我也是才到,你来的刚刚好。” 无论等你多久我都愿意,一点也不难熬。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想见林执,心里那份苦苦隐藏的思念再也按耐不住了。 一段时间不见,寒暄的话自然要多说几句。 “今天晚上挺凉快,去散散步?”林执提议道。 裴云竹欣然答应。 第155章 辜负竹宝心意的事,我做不到 寂静的夜晚,昏暗的夜空只有几点繁星遥挂天幕之上。 林执和裴云竹一同漫步在学校的小公园里,聊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道路上只有远处的一盏明灯传来微弱的光,将二人的影子拉的格外长。 和竹宝在一起的时候才是最放松的,他的心可以如一叶静舟自然停留。 裴云竹把手背在身上,将准备好的见面礼藏好,却迟迟送不出手。 他会喜欢吗?会不会太简陋了?早知道先准备一下了。 她感觉自己的思绪好乱,可为什么会这样,我们现在只是朋友,不用讲究太多的吧。 林执单手插兜,没有注意到裴云竹脸上流露出的一丝纠结,而是魂游天外。 拿到片酬后自己是不是该给竹宝买件新衣服呢,她应该很久没置办行头了。 他总是会没来由的关心起裴云竹,怕她吃不好穿不好,怕她得不到足够的安全感。 毕竟她是林执捡回来的稀世珍宝,他也舍不得冷落。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拿到片酬后给竹宝买新衣服。 二人就这样各想各的事,走了好一段路突然沉默了下来。 林执回过神来,指了指一旁的凉亭,说要去坐坐。 二人坐下后,又是一阵无言。 林执在思考怎么开口让裴云竹答应自己的逛街要求,按照这个小丫头懂事的性格,为了给自己省钱一定会拒绝的。 得找个借口啊。 哎呀,一点也不爽快,默默接受我的心意不行吗? 有没有一种方法能让我一直对你好,而你永远不会觉得亏欠呢? 久久,裴云竹才鼓足勇气,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林执。 “给你的礼物,尝尝吧。” 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在她看来却那么别扭。 明明他们之间发生的已经足够多,更亲密的事也做过了。 林执先是一愣,随后微笑接过。 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出现我的生活中。 他缓缓掀开盒子,一股麦香夹杂着牛奶的味道扑面而来,还挺好闻的。 “这是……曲奇饼干?” 林执拿起一块在指尖观察,形状还挺有趣的,各种各样的图案,有海豚,猫咪,蝴蝶。 送入口中仔细咀嚼,味道居然出奇的好吃。 裴云竹偏过头,嘴角微扯,小心翼翼地询问:“怎么样,好吃吗?” 林执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吃了第二块,他也是饿急眼了,正愁夜宵吃什么呢。 他已经用行为证明了饼干味道确实不错。 “挺好吃,哪里买的?” 裴云竹俏脸一红,“是我在宿舍用微波炉和吹风机做的,步骤有些简单了。” 竹宝真是心灵手巧,太可爱了。 “谢谢你送我的礼物,作为回报,下次我也送你礼物,可以吗?” 奈斯,我真是太聪明了。 裴云竹笑着点了点头,这样的理由让她无法拒绝。 月下,二人就这样并排坐在凉亭的木椅上,轻声说着一些琐碎话。 裴云竹说自己现在过的很开心,有了新的朋友,新的生活。 林执说自己也开始了新的生活,告别了过去,可又对未来感到迷茫。 恢复记忆的过程并不好受,头昏脑涨已经是常态了,偶尔还会闪回,过往的情绪犹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裴云竹看了看面带苦笑的林执,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无奈了。 她柔声道:“没事的,我会陪着你,直到你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林执长舒了一口气,不愧是竹宝,简单一句话就定住了他动荡不安的内心。 “那就先谢谢你了。” 林执低头把一整盒饼干吃完,中途还差点噎着。 裴云竹见状立即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一瓶已经开过封的酸奶递给他。 “不介意的话,喝这个吧。” 林执无言接过,这他怎么会嫌弃,求之不得好吧。 要心怀感激地全部吃完,抱歉,辜负竹宝心意的事我做不到! 至于在宿舍里嗷嗷待哺的陈承安?让他饿着,自己这个绝对不给。 “听说你要去剧组拍戏了,林先生,作何感想啊。”裴云竹难得语气俏皮地说道。 林执咳嗽了两声,擦了擦嘴边的饼干残渣。 “这个嘛……比较难讲,毕竟我也没演过戏,但我有信心演好。” 裴云竹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林执掏出口袋里的台词,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角色人设。 一句话概括就是。 无恶不作小霸王,不学无术样样强。 裴云竹看着林执满脸黑线地说着,再把这些日子听到关于他的传言关联,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传闻之一,林执家中有一手遮天的大人物,出身自带杀人指标,不用坐牢的,所以肆无忌惮。 这个传播最广,但信的人不多。 传闻之二,林执是黑道龙头的接班人,来青越市打下北区只是家族的考验而已。 这个槽点最多,你说的不错,但你别把我和蒋慕夜的人设搞混了,我两次差点被他弄死呢。 传闻之三,林执心狠手辣,之前学校大多数女生退学都是被他逼的,其中甚至还有被他弄怀孕的。 这个最为逆天,要让林执找到传出这话的家伙,非把他脑袋踢进屁股里。 上学期隔壁班有个两百斤的胖妹退学了,也和我有关?你的意思是她不是胖,是顶着个孕肚然后水肿了吗? “我感觉同学们对你有些误解,至少你没那么夸张吧,你人挺好的。” 林执现在也无力解释了,没人信,不过有竹宝这句话就够了。 “这样也好,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他拿起剧本继续对戏,台词好背,就是表现出来。 裴云竹看出他的为难,于是便提议可以拿她当参照人物念台词。 林执以拳击掌,他怎么没想到呢,这个主意太好了,比起自己干巴巴地对着空气念,这样更有代入感呐。 于是乎,月光下,便有了这样一幅画面。 林执嘴角带着邪笑,缓缓逼近裴云竹,一手撑住凉亭的柱子,将她压到角落。 “美女,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认识一下。” 剧本里写女主的反应是一脸高傲地躲开他,同时反抗他的纠缠。 可眼下的情况是,裴云竹羞涩地低下头,俏脸泛起红晕,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这剧本,好像不太对的样子? 第156章 开拍 次日,片场。 林执陈承安宋雨航三人准时赶到拍下属于他们的第一个镜头。 电影的拍摄并不是线性的,而是不连贯随机化的,是由众多片段组成的画面。 拍哪个镜头取决于每天的天气以及人员状态。 就比如今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林执他们要拍的镜头自然就是电影开头的剧情,女主转学来的第一天。 潘导以及一众指挥人员忙上忙下,将教学楼走廊的所有设施都给清空然后重新布置。 工作还是很严谨的,看似杂乱的摆放都是精心雕刻出来的细节。 三人大为震撼,虽然这部电影是小制作,投资也不过一两千万,光是请动俞果和苏文法这两位当红小生都花了经费的三分之一。 这是孤注一掷的赌博,潘导将自己大半的身家都投了进去,若是取不得成绩他分分钟会被公司踢走,即便他是资深导演。 作为主演的俞果和苏文法正坐在一旁的临时搭的戏棚下,化妆师围着他们不断修补,以争取不留一丝瑕疵。 林执三人自然也有,只不过待遇没那么好,就是简单化了个简单的自然妆,在镜头下显得自然就好。 配角嘛,不用长得那么好看,太讨喜会抢镜头的。 潘导走到俞果与苏文法的身边,指导着他们这个镜头该怎么拍。 “争取今天能把这个镜头拍完,对面毕竟是学生,你们担待着点。” 苏文法点了点头,这个他倒是理解,但他还是询问潘导为什么不直接招群众演员,而是找这些外行。 俞果也是同样的疑惑,和这些人对戏还是挺费时间的,要很长时间找感觉。 潘导摇摇头,“你们不懂,校园片需要的不是俊男靓女,能引起观众的共鸣的是真实感,我总不能找一帮二十几岁已经被社会磨平棱角的人来演,在我们看来还不错,但其实在观众眼里很假。” 俞果今年十九岁,苏文法刚满十八,都是童星出身的新星。 二人若有所思,不过很快就继续对着剧本,虽然这个镜头只有简单几句话,情绪表现没有那么大,但也要认真对待。 反正导演说的都对。 另一边,林执宋雨航陈承安换上道具组准备的戏服,几套制式校服,还蛮经典的。 造型师摸着下巴看着三人,让他们一一坐下,要给他们添点派头。 林执脖子上多了条金属项链,手上戴了好几个戒指,头发还被弄成了一个凌乱的发型。 当造型师给他照镜子的时候,他差点一拳就打了上去,这样子简直是流氓中的流氓,有种看一眼就要被非礼了的感觉。 这才是真实的北区之王啊,现在的他要是亮相在北区各大小帮派面前,一众混混怕是纳头便拜,争喊万岁。 毕竟林执一个人打服了半个北区,实力被认可了,就是作风不到位。 宋雨航则被挂上了一个耳钉,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设计就让他邪气逼人,一看就是纯坏种。 陈承安就更粗暴了,反戴棒球帽,然后衣服上再加几个涂鸦,就已经很吓人了。 三人站在一块就更是效果超群,属于是那种随时都会把女同学拉进小树林里嘿嘿嘿的程度了。 造型师很满意自己的手笔,简简单单就把三人包装的这么好。 林执看着镜中酷帅屌炸天的自己,只觉得有些陌生。 “好不习惯,都不像我了。” 宋雨航眨了眨眼睛,“可能这才是本来的你吧。” 陈承安也附和道:“相由心生,可见你内心蛮邪恶的。” 林执无言以对,刚站定就被叫去开戏了。 潘导看着流里流气的三人,只觉得自己眼光真好,一点没挑错。 他指导着三人这场戏的一些细节,毕竟他们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他也是大胆尝试。 “这场戏的目的就是埋下伏笔,作用就是为男女主结识和后续关系的升温,能理解吗?” 陈承安比了个oK的手势,小说套路嘛,他都懂。 林执和宋雨航有些紧张,但都表示没问题。 摄影师架好机位,另一位副导演拿着场记板示意演员们准备好。 “二场一镜一次,action!” 俞果饰演的女主角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缓缓漫步在走廊上。 她把角色代入的很好,眼神中流露出局促,忐忑的神色,剧本里这是角色转学的第一天。 柔柔弱弱,娇艳可人,气质中夹杂着一丝冷漠。 不愧是新生代实力派,这演技三人完全不觉得有什么违和感,哪怕她只是简单的走了两步。 三人缓缓登场,楼梯夹角处,八目相对。 俞果低着头,似乎是有些畏生,想要等他们走过后再走。 不料,林执饰演的反派角色却被她漂亮的面孔以及初来乍到的懵懂给吸引了。 林执虽然不知道混混怎么演,只是自然的表现着。 他故意挡住了俞果的去路,微微一笑,邪魅至极。 “美女,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认识一下?” 俞果冷傲的偏过头,并没有回应他的言语。 下一步怎么演来着?导演说自由发挥,那我就硬来了? 林执伸出手捏住俞果的下巴,想要好好瞧瞧她的面貌。 这会身后的陈承安和宋雨航突然忘念台词了。 潘导喊卡,带着动作指导急急忙忙地就走了上来。 “我让你演混混,没让你这么混,你这样再这样。” 纠正了一下台词语气的错误后,又是从走路的姿势改起,然后再是动作。 “太轻佻了,不过你这样做也不错,改成你要伸手,女主角躲开更好一点。” 三人都表示明白。 饰演女主角的俞果则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被年纪比自己小的弟弟调戏就是有点莫名地好笑。 苏文法在一旁靠着墙壁等待着出场,虽然他也很想笑。 不知道到要卡多少次才能到他登场,不过这种情况也很正常。 开始前,俞果主动找三人沟通起演戏的心得。 她大大方方地拍了拍宋雨航的肩膀,“你别一直等着念词,要提前酝酿,自然一些,不要拘谨。” 刚才宋雨航就是有些放不开,念不出台词才喊卡的。 宋雨航平日不要脸,但一直被摄像头对着能自在就见鬼了。 “我尽量吧,您多担待。”他客套道。 “喊我姐就好,别把我当什么大人物,这样你更入不了戏,我比你们大两岁,叫姐没问题吧?” 俞果说话居然意外地亲民,完全不端架子,挺阳光开朗一个人。 三人几乎同时都有些不习惯,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他们见到俞果的途径只有在电视上,可现在她就这么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不仅如此,还还和他们热情互动。 不过他们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演员明星也是人,并非不食人间烟火。 第157章 我要对凝安忠贞 俞果此言一出,三人顿时感觉自己和对方的关系拉近了不少,不再陌生。 林执挠了挠头,庄凝安说过不能随便沾花惹草,哪怕俞果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他还是有些慎重。 这弄人的命运指不定给他搞出一个多大的玩笑呢,所以凡事三思。 自己现在已经很小心了,除了小富婆,竹宝,三无以外,自己绝对不与其他女性发生接触。 洁身自好,从我做起。 好吧,其实自己现在已经够不干净的了。 得亏小富婆庄凝安心眼大,容得下她们两个的存在,不过她也在之前再三强调过,不允许有不纯洁的苗头发生。 原话是这样的。 “就算她们脱光了站在你的面前勾引你,你也要做到拒绝。” 对此,林执表示尽量。 我要对凝安忠贞。 总而言之,我要坚决拒绝一切异性诱惑。 大明星都不行! 林执还沉浸在幻想时间,一旁的宋雨航则会心一笑。 “那就请姐姐,多多指教。” 陈承安也面皮厚厚地跟叫了一声。 俞果闻言心情大好,双手合十贴在脸上,卖萌似的甜甜应了一声。 “哎,这就对了嘛,那就赶快开始吧。” 真不愧是大明星,随意地一个动作都是如此的具有亮点,都能给杂志当吸睛封面的了。 林执后知后觉地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也叫了声姐后,调整了一下状态就开始了重拍。 “二场一镜二次,action。” 副导演拍下场记版,四人整装待发。 前面林执发挥还算正常,宋雨航这次也是有点长进,终于把台词给念了出来。 “有没有兴趣放学和我们出去耍耍?” 宋雨航念完表情不太自然,这话压根他就说不出口。 虽然平日他玩世不恭,但对于感情他很专一,认定了就不会改变,说出这种奇怪的话违和感还是很重的。 潘导显然也不满意他的表现,当即喊卡。 不过他也没多责怪,新人总是这样的,况且重拍十几二十次都是很常见的事,高难度的长镜头甚至几十次都未必能达到完美的效果。 “我们不着急,只争取把今天把这场戏的镜头拍完,就当练手了。” 俞果看着浑身还是透露着不自然的宋雨航,休息的时候走上前询问。 “觉得不舒服?” 宋雨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台词里的话我讲不出来,太奇怪了。” 俞果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怯场,不习惯镜头,却没想到他能给出这么个理由。 她歪着头,“哪里奇怪?虽然坏人调戏美女,然后英雄救美的戏码有些老套但还挺好用的,你不用太当真。” 宋雨航知道不应该因为自己的想法而耽误拍摄进程和大家的时间,可还是有些芥蒂。 他不是矫情的人,当然知道潘导已经很宽容地对待他们了,给他们赚外快的机会还耐心的教导。 “是我自己的问题,抱歉啊。” 俞果穿着校服装扮,出现在宋雨航的身前,显得古灵精怪。 “怎么了,和我演对手戏会不自在吗?” 宋雨航点了点头,又迅速摇摇头,生怕对方误解。 “不……不是,是我。”一向骄傲自负的宋雨航露出了极少出现的手忙脚乱,死活掰扯不出理由。 俞果双手插着腰,鼓着腮帮子,装出不悦地样子看向一旁呆坐的苏文法。 “文法,你教他两招。” 发懵入神的苏文法“啊”的一声站了起来,俞果重申一遍后才明白情况。 “好吧,那我传你点技巧。” 苏文法说着就带着宋雨航到旁边的角落,帮忙出谋划策。 “说吧,什么情况?” 他搂着宋雨航的肩膀,很自来熟的样子。 “就是念台词不自然,怪怪的。” 苏文法也是过来人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简单啊,就是情绪调动不起来呗。” 宋雨航被他这么一说简直茅塞顿开,“对,就是这种感觉。” “教你一招,想要调动情绪就得把面前的人替换形象,比如演愤怒的戏,你就把对面想象成你讨厌的人,演感情戏把对方当成喜欢的人就好了。” 宋雨航脑中设想了一下,好像真挺有用的。 交代完的诀窍,剩下的就得看他的悟性了,不过还好,连卡七次后,终于轮到了苏文法上场的戏份。 随着日落西山,今天的拍摄任务也算是不太完美的结束了。 晚上就没有林执三人什么事了,都是些男女主单独相处的镜头。 累了一天,林执和陈承安瘫在宿舍的床上,原来拍戏这么累。 二人连吃饭这个过程都省略掉了,喝了几口水就准备睡觉了。 在学校住宿,电子产品一律禁绝,已经发誓要金盆洗手的二人只能早早睡觉,度过漫漫长夜。 熄灯的宿舍内,林执躺在床上扯了扯被子,一手垫在脑后。 “承安,这段时间过的如何?” 陈承安明显是有点困了,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说道:“还行吧,就是有点无聊。” 林执摸了摸床边放着的书籍,想不到他也会养成这样的好习惯。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人很难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但林执享受这种宁静。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帮助他对抗如潮水般袭来的孤寂。 陈承安又回道:“这怎么能呢,总要有所改变的。” 林执闻言瞬间不困了,这话太有道理了吧,居然是从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嘴里说出来的。 刮目相看啊,我的安。 我应该走出舒适圈啊,老躲着是个什么事。 我在怕什么,我又有什么好失去的呢。 无非就是个天空之城而已,无非就是那点破事而已,无非就是那段过去而已。 什么都不是,不值一提。 一直都是自己放不下而已,总有一天所有事都会过去,我现在已经获得新生了,那就更应该珍惜才对。 念头瞬间通达,林执只觉得神清气爽。 “那你说,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是要重出江湖还是冲刺学习?” 林执指着天花板,豪气干云地说道。 哪怕天赋只归来了十分之一,他也有把握两样都顾好。 热血沸腾啦,我要打十个! 林执还在等陈承安捧哏自己,结果等到的是一阵轻微的呼噜声。 好吧,说了一串,发现是对牛弹琴。 第158章 生长之夏 活动教室内,林执把一根冰棍折成两半,将其中半根叼在嘴里,感受着清凉的感觉。 他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又看了看认真阅读手中轻小说的叶锦澜,试探性问道:“你吃吗?” 自私而又贫穷的林执本以为对方不会接受的,毕竟叶锦澜可是肥宅快乐水都能拒绝的人。 看来可以独吞一整根冰棍了,在暑气未消的八月天吃这种冰冰凉凉的东西多是件美事。 叶锦澜把目光从书本上挪开,很自然地接过半截冰棍,小口放在嘴边允吸。 “谢谢。” 黑长直美少女优雅地道谢,手里却拿着一本非常不正经的书籍,形成了一种反差的萌感。 林执手掌对着空气抓了抓,有点出乎意料。 不是,我真是和你客套一下的,别当真。 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呢?高冷呢?矜持呢? 虽然不是心疼冰棍,但你怎么突然开窍了?你把我的叶锦澜藏哪里去了?给我原封不动地换回来啊!你这个假货! 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叶锦澄女装假扮的对吧?休想骗我,你这个妖孽! 为了阻止我成为你姐夫,你还真是不择手段呐! 天天在学校对我没个好脸,期间还几次三番传我绯闻,别以为我不知道! 看书的叶锦澜微微歪头,看着眼神变化不定的林执,有些不理解。 他不是不喜欢自己拒绝他吗?好奇怪。 奇怪……这就是晦涩难懂的感觉吗?原来有我也有看不透的事存在。 林执停止脑中荒唐的胡思乱想,看着叶锦澜手中托着的轻小说,嘴角抽搐。 希望有用吧,不然这属于带坏好女孩了,要被吊校门口遭受万人唾弃的。 这事千万不要让叶锦澄知道,不然他会找自己玩命的。 林执小心翼翼地问道:“感觉如何?” 叶锦澜如实道:“剧情发展奇特,带着浓重幻想色彩,文化内涵不高。” 林执汗颜,当然不高了,毕竟大家都是冲着看乐呵去的,谁会管里面有什么深意啊。 唯一的深意就是给予你无法实现的白日梦,爽完就赶紧拿钱给我买下一册啊! “没让你从文学角度评价,说说个人观感。” 叶锦澜轻轻咬碎冰棍,发出“咔”的清脆响声。 看来她是属于从不痛经的类型,饮食从来不变动,也不忌讳。 像小富婆庄凝安那样的就挺让人头疼,一来林执就要哄好几天。 “比名着难懂,人物思想好复杂。” 那是当然的啦,你这个无口无心无表情的三无少女,脑子比马路都直的线性思维,当然理解不了。 林执怀疑叶锦澜的思考方式是这样的。 学习技能中……等待加载……学习完毕。 饥饿度:轻度 任务栏:吃饭,读书,看望弟弟。 无情的学习机器绝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胡思乱想上。 这就是你念头那么多的原因吗?好羡慕。 林执思维跳脱,短短十分钟内就吐槽了好几次,话题往不知名方向发展了。 林执起身故作深沉的站在窗台前望远方。 “少女,加油吧,当你有一天真的参悟了其中真意,自然就不需要我这个好朋友的援手了。” 林执绷着脸,暗心佩服自己居然能够忍住不笑,幽默这方面的造诣已经是宗师级的了。 只希望到时候你恢复正常了,你别骂我,我也是为你好。 林执正在自我感动的时候,身后的叶锦澜同学向他虚心请教问题。 “我这里有个词我看不懂。” 林执叹了口气,少女你太年轻了,读不懂二次元术语很正常。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说吧,我给你解释。” 叶锦澜看着书上的内容缓缓念道:“女主是个艾斯,男主是个埃慕,这是什么意思。” 喝水的林执闻言瞬间化身花洒,喝的一大口水都喷了出来,发出剧烈的咳嗽。 遭了,忘了这书内容不正经,药丸。 “呛到了,稍等。” 林执拿起墙角的拖把老老实实将喷撒到的地板拖干,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自圆其说。 咋办呢……该说实话吗? 少女,这个世界很险恶,我该让你沾染上不纯洁的知识吗? 林执挠了挠头,看着面前期待着他答疑解惑的叶锦澜,到了嘴边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别用这种纯得像张白纸的眼神看我呀!这我怎么忍心。 “这个……艾斯就……就是有暴力倾向的人,喜欢欺负埃慕这类特殊人群……啊哈,就是这样。” 林执最终还是艰难的编了一套话术糊弄了过去。 叶锦澜并不满足于这个答案,觉得差了点什么。 “可是通过前文的表现,女主角不像是有暴力倾向。” 林执冷汗直冒,“她这个不一样,只喜欢欺负男主这种埃慕的。” 他生怕叶锦澜不信,凭对方的聪明才智很可能猜出自己在骗她。 “我有个朋友叫姜沉,他就是个m,特别喜欢被一个叫做贺舟的S殴打,每天都要的,所以你要相信。” 叶锦澜点了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长舒一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随后他看了眼架子上已经被替换的读物,清一色的轻小说。 里面的内容大都偏抽象,可能会对黑长直美少女的三观产生冲击。 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呢? 林执内心升起一丝担忧,自己不会把叶锦澜给教坏了吧。 要这样可就罪过大了,这张白纸在自己的手中居然变成了一副泼墨山水画。 算了,后面有机会再弥补吧,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希望届时叶锦澄能理解自己的一片苦心,然后放下手中的棒球棍回头是岸。 叶锦澜已经出现了一点点转变的迹象,她开始不抗拒林执的行为。 她的潜意识里开始了自己的反抗。 林执会是那株良药吗? 这个问题暂且留白吧,保留一点期待感,答案揭晓的太快,就没感觉了。 林执摸着下巴,他挺想看叶锦澜发自内心感到开心的笑容,一定会很好看。 为此努力吧,就当消磨青春了。 第159章 曾经的自己 时隔两天,林执三人又被叫回了剧组,进行拍摄任务。 前两天的天气偏多云,并不适合拍摄某一片段的镜头,所以只能暂且搁置转而拍摄其他。 林执三人也没闲着,讲究的就是敬业,干一行爱一行,闲暇时间大部分都拿来练台词和表情了。 刚走进戏棚化妆,三人就遇到了即将与他们对戏的俞果和苏文法。 “又见面啦,等下加油。” 俞果元气满满地冲他们打招呼,三人受宠若惊,都对这位自来熟的美女姐姐恭恭敬敬的。 苏文法一手托着腮,语气慵懒道:“加油哦,尽量保证今天能让我把台词讲完。” 三人也怪不好意思的,上次让对方在旁边站了一下午都没上场。 “我们努力哈。” “好说好说,应该不会比上次还差了。” 苏文法点了点头,几人围在一起简单交流了一下就准备开拍了。 这次的剧情内容就是继上一段剧情,龙套三人组调戏女主角不成,依旧贼心不死开始了一番纠缠,这时由苏文法饰演的男主站了出来,来了一出英雄救美。 这个特别好演,英雄救美嘛,他们都是有经验的。 也不打听打听,他们三个以前在北区拯救了多少无知少女。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会被同行当成是来截胡分羹的。 身为当事人的少女中极少数会感激他们的出手相救,大部分则会认为自己是刚出虎口又进狼窝。 不过也习惯了,后面就看的很淡。 有这么多次的经验在前,他们觉得不难,今天这场戏甚至能一镜收场。 道具组拉来了一箱杂物,既然要扮流氓当然要弄全套,手上没点家伙事差点味道。 “要什么自己挑。”负责道具的工作人员说道。 陈承安率先蹲下身犹如老狗刨土般搜寻着箱内钟意的物件。 “那我要这个,等下男主角有夺枪的戏份吗?” 陈承安高举一把从箱中拿出的仿真沙漠之鹰手枪,神经大条地询问导演。 林执和宋雨航几乎同时给了这个二货一个板栗。 你在搞什么,这是校园片不是警匪片,人家校园内冲突你掏把枪出来几个意思?玩自由美利坚那套是吧。 剧本里写明了等下男主要天神下凡1v3的,你现在要他怎么打?从裤裆里掏出个手雷同归于尽吗? 潘导也是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这个应该是之前拍剧时候留下的,你换一个。” 陈承安撅着个嘴老不乐意了,他还以为可以整点刺激的枪战呢。 林执捡起其中埋藏的蝴蝶刀,随手就玩了几个花式。 潘导看到后直呼完美,简直不要太对味。 当年他还是一位青涩高中生的时候,校外的混混就是这个样,林执完美复刻了出来。 “对,就这样,眼睛眯起来一点,头朝低。” 林执听话照做,手中刀刃飞舞,手感上来后速度甚至甩出了残影。 宋雨航有些出神,谁能想到这样的人,最后能够成为那场大战最后的赢家呢? 因为他总是低着头,所以无人看见他眼中藏着的狮子。 或许只有这样的林执才能让北区所有不良归心,但他不在乎。 “有点过去的味道了。”宋雨航说道。 可能连林执自己都快忘了,但他一直记得。 那场雨夜,林执成功挡下周边几市的联军,以车轮战的形势赢下同辈四位高手,与那位冠绝六市的少年定下君子之约。 林执眉宇之间的那道浅浅疤痕就是由此而来。 白痴,青越沦陷又如何,无非就是换一帮人主宰这片城市而已。 一个人的力量在数以千计的对手面前何其渺小,可他还是敢站出来。 也许,这就是那位赏识他的原因吧。 “青越是你的了,等到你真成为这座城市的不良王,来追随我吧。” 那位少年皇帝说完这句后就离去了,宛若君王的赐封。 那场大战后,林执高烧三天,逐渐淡出江湖。 他沉默不语,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那件事林执其实到现在都不愿回忆,太过惨烈。 许白,这是世上第一个让他感到恐惧的人。 即便蒋慕夜给他的感觉都无法比拟,手段太狠,背景太硬,心智太高。 即便贺舟曾承诺过,只要有他在就无人可以威胁他的性命。 可林执还是不敢再去面对许白。 天一会的可怕程度远超天空之城之类的过家家,后者甚至是拙劣的模仿。 气氛骤然一凝,随后恢复如常。 陈承安心大,没理解到其中意思,都忘了当初他被刀架脖子命悬一线的感觉了。 如果现在许白再次来临,林执绝对不会与他为敌,只会任由其吞并青越市。 因为无能为力,因为自知不敌。 林执不求能在对方身边谋个舵主之位,只求彼此老死不相往来。 不过这些复杂情绪也只是瞬间就被林执一扫而空。 管他呢,过好当下最重要。 道具挑选完毕,宋雨航提着个棒球棍,林执手持蝴蝶刀,陈承安则拿了对双截棍。 好有喜剧效果的逗比反派,这是来自大明星俞果的评价。 俞果说的都对,这是苏文法的看法。 俺也一样,这是潘导以及一众剧组人员的回答。 先是连续笑场两次后,三人才好不容易进入状态,后面就轮到了俞果笑场。 “不好意思,你们的样子有点搞笑。” 陈承安胡乱挥舞着双截棍,看似花哨的动作下,肩膀以及后背都已经淤青好几块了。 但没办法哭着也要把这个逼装完。 “我测,小娘皮你笑什么,我看你是真没见过黑社会啊。” 说完,陈承安让林执上来展示一下什么叫做王之气场。 潘导也让他们别嬉皮笑脸,尽量装得凶一点,这样才好接下来的拍摄。 林执深吸一口气,表示没问题。 他心中默念,将眼前的俞果幻想为敌人,恶狼般的眼神扫视着她。 并非刻意,只是这样的漫不经心也充斥着浓烈的藐视。 潘导没有打断,反而示意周围的人继续配合。 演的有些太过了一点,但没事,要的就是这种危机感。 林执手中把玩着蝴蝶刀,缓步朝着俞果逼近。 第160章 本色出演 俞果虽然是职业演员,虽然说不上是顶流一线,但也是新生代实力派的一员。 八岁童星出道,十四岁就开始专业训练,早已经能做到情绪控制收放自如。 她甚至可以几秒钟内哭出来,伤心时又能笑得出来。 可现在的情况有点超出俞果的想象。 身前犹如虎狼般靠近的林执令她感到战栗,明知道现在是在演戏。 俞果的脚步不由得后退了几步,神情像是面对着吃人的恶鬼,而她是待宰的羔羊。 林执手中刀刃跳动的动作停下,缓缓念出台词。 而俞果不知道的是,在刚才林执差点刹不住车。 妈的,太入戏了,差点进入了恶鬼模式。 还好还好,没让剧组的人因为他遭殃。 自己可以选择开启恶鬼模式,可如何中断,他还没摸索出来呢。 可能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这种方法。 开启恶鬼模式后,他的脑中唯有战斗厮杀的念头,除非体力消耗完毕或者被人打倒,否则很难自我控制。 俞果这会也终于感到了一点轻松,似乎眼前的人从刚才的魔鬼又变回了原先可爱的大男孩。 她借此念出了对应的台词,身后的宋雨航和陈承安也及时做出动作。 这时,苏文法及时登场,英雄救美的时刻到了,这可是他在电影里的高光。 “放开那个女孩!”苏文法一个飞踢登场,就要踹开他。 林执被这突如其来,招呼都不打的飞踢给吓着了。 不过就凭苏文法这小身板,还有这点三脚猫功夫,想要偷袭他还差远了。 他下意识起手格挡,且拙搬云卸开那微弱的力道,随后对着苏文法的腿就是一个扭转,让他在空中转了一圈才摔落在地。 林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犯蠢了,刚想下手扶人,可意识到导演还没喊卡呢,也就只能继续表演。 剧本没写这段啊,不应该是男主大显神威,然后打的他们连滚带爬的吗? 陈承安和宋雨航也只能硬着头皮即兴发挥。 电影里反派这会要痛打主角的,那他们……是不是该配合一下。 陈承安和宋雨航眼神交流完毕,就这样办吧。 说完二人就假模假样的对着躺在地上的苏文法输出。 林执则继续朝着俞果靠近。 潘导这会是真看不下去了,演的什么玩意! 他顶着张气得涨红喊了声卡,对着几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苏文法,你秀什么飞踢,剧本是这么写的吗?耍帅是不。” 苏文法嘿嘿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们两个也闪边去,搅屎棍啊你们,轻薄女主的时候你们居然还有心去殴打主角,爱喝刷锅水是吧。” 潘导锐评混子二人组,搞得他们有些无地自容,好像说的也是哈。 林执还在捂嘴偷笑的时候,潘导转而又把枪口指向他。 “你还有脸笑,我让你来是演流氓的,不是强女干犯,流氓懂不懂?就是那种动口不动手的。” 林执讪讪一笑,这话说的他是完全反驳不了。 还好这一段没播出去,不然流氓林执的称号就要晋阶为强女干犯林执了。 到了那个时候,青越实验又要再多一位影帝了。 继汉奸刘升云,土匪郭八哥,太监王小柱之后,又多了一位后起之秀,银魔林执。 四大天王的组合都凑齐了。 个鬼啊!老子怎么说长得也是眉清目秀,才不要被编入歪瓜裂枣之流啊。 在场众人唯独俞果没被训话,怎么说也是剧组的宝贝疙瘩,还真舍不得。 几人一连重拍了十几次,这才好不容易过关。 中午还有一些后续镜头要拍,顺便弄点花絮,所以潘导让林宋陈三人留饭,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 戏棚下,几人蹲在地上吃着从酒店外送来的饭菜,一边闲聊。 看得出,苏文法和俞果是真的没什么偶像包袱,一点架子都没有,和他们相处真的很自然。 单凭他们现在能和两位当红小生一起吃饭这件事来说,足以羡煞全校同学。 戏场外每天不知道围着多少迷妹迷弟,只求能见上他们一面,要个签名什么的。 俞果俏皮的咬着筷子,一只手拍着胸口,装出一副受惊吓的样子对着林执说道。 “刚才你可真把我吓到了,哎呀,真是的。” 林执挠着头,自己真有那么凶恶吗? 宋雨航拍着他的肩膀,“没事,我朋友他就这样,不咬人的。” 林执真想把碗里的红烧狮子头塞他嘴里,让他少损自己几句。 陈承安火上浇油道:“那可不,没看到我们都不拴着他吗?安全。” 林执大手一挥,只是瞬间,蝴蝶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架在陈承安脖子上。 “说遗言吧,麻烦简短些。” 陈承安咽了口唾沫,林执则淡定的喝了口汤。 “大爷,我错了。” 林执很满意对方的态度,主要是爽到了。 蝴蝶刀是没有开刃的,钝的和一根铁块没有区别。 宋雨航乖乖闭嘴,心中暗骂,可恶,被他装到了。 什么时候学的这招,真尼玛的有些帅啊。 林执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只不过凭借他现在的学习能力以及对身体的掌控能力,玩转这种小玩意不费吹灰之力。 贺舟说过,他现在想要明显的进步是不可能的了,已经是教无可教。 要么是长期魔鬼式训练的打熬,要么就是生死一线的厮杀。 前者,双方都抽不出时间,见效也不快。 后者,虽然可以让左霄临或者姜沉辅助,但总归是假的。 心境不同,得到的结果也就天壤之别。 打架,有来有回。 厮杀,几招见分晓。 当然,也还有一招方法,就是练习兵器。 据贺舟虽说,左霄临的长刀,姜沉的不滞于物,都是上乘的武学。 兵器是拳脚的延伸,林执基本功已经到家了,现在自然可以拾起一样来练。 就连蒋慕夜听闻都有杀手锏,自己貌似除了玩命就没有别的底牌了。 林执看了一眼手中的蝴蝶刀,这种短小精悍的东西他是真拿不出手。 算了,不急,水到渠成罢了。 第161章 你对我很有意义 转眼间,剧组已经在学校拍摄了长达一个多月了。 夏末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秋天的凉凉淡意。 学校内道路两旁的树木也渐渐从翠绿转变为鹅黄,一阵风吹过就散落满地。 这是个落寞的季节,人们会更容易感到孤独。 这段时间,林执三人没事就跑到剧组里帮忙,还有补拍某个不够完美的镜头。 日子一天天就这么静谧的度过,还挺美好的。 片酬发放的当天,三兄弟拿着一摸就知道不薄的信封,就差给潘导哭一个了。 朝廷的赈灾粮终于下来了,苦日子暂时到头了。 呜呜呜,好想哭,老子终于可以不用蹭剧情那没什么油水的群众盒饭了。 终于可以不用一瓶可乐三人凑钱喝了。 终于可以买两条北极人裤衩来穿了,原来那条的破洞比某些人脸上的麻子还多。 潘导看着一脸没出息样的三人,不耐烦地打发。 “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演戏演上瘾啦,你们就算哭给我看,片酬也还是这点。” 林执打开信封,里面至少装着四五千块钱,嘿嘿傻笑道:“已经够了,谢谢潘导哈。” 陈承安和宋雨航也是乐呵的不行,现在他们在学校住宿,生活来源基本没有,这可是救命钱啊。 宋雨航的亲生父亲说过要给他遗产,这事他们都知道。 但谁奈何宋毅这会还没死呢,宋雨航要强,绝对没脸去要,到时候说不定还要被扣上一个不孝的名头。 这会去要遗产不等于咒宋毅死吗? 前阵子宋雨航抽空去了启阳市,看望了一下已经被病魔折磨的不成样子的宋毅。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他也不想追究谁对谁错了。 问心无愧即可。 林执有的时候在想,要是林子帆这会突然一命呜呼了,会不会留点遗产给自己这个逆子。 但凭老林家祖传的倔种德行来说,除非他现在连滚带爬去日本,给他低头认错,然后按照他的安排应下联姻。 否则,林执一个子都别想拿到,坟头给林子帆上香都得烧出个三长两短。 陈承安老爹听说去了阿美丽卡当水电工去了,偶尔会打个电话报平安。 具体内容就是,宝贝儿砸!你爹我在美国没挨枪子,我躲的老快了,日子过的还可以,等我什么时候找到稳定工作,我就给你汇钱。 这话说了不如不说,更让人揪心啊。 感觉汇钱的日子,遥遥无期。 这就是三兄弟的现状,但马上还有更难受的事要发生呢。 林执拿到钱后,想了想,决定买几样礼物送人,表表心意。 人选当然是他的小富婆女友庄凝安,以及最亲爱的竹宝,还有名义上的好朋友叶锦澜。 三人告辞后,趁着周末的间隙,都各自忙去了。 宋雨航最近好像有些太忙了,启阳青越两边跑,在学校还得去戏组忙赚钱的事。 现在拿到钱给自己的小女朋友花一点才对。 哦,不对,自己是男朋友预备役,还得等高中毕业,他和张浅诗一同考上景门大学才能转正呢。 还得努力啊! 另一边,陈承安拿着刚赚到的片酬,找到了班长肖贝。 这个平日浑惯了,脸皮厚得堪比城墙的家伙,这会竟然神态扭捏了起来。 肖贝穿着整洁的校服,一头秀发梳的笔直,颇有几分严谨的感觉。 值得一提的是,肖贝减肥成功了。 她居然在短短三个月内从原先微胖的身材变得身型窈窕。 女大十八变,瘦下来的肖贝完全可以说是一位美人。 甚至在庄凝安的指导下,她改变了发型和穿搭,摇身一变成为多少同学心目中的漂亮女孩。 的确对这个年纪的男生有着巨大的杀伤力。 许多之前没有注意到这只潜力股的男生纷纷悔青了肠子。 当初怎么没早下手,班长本身条件就不差啊,真是瞎了眼。 只有陈承安不慌,毕竟班长是他的……引路人。 在他眼里,班长永远都是那个班长,不会变的。 陈承安站在门口,挡在肖贝的必经之路上,扭扭捏捏讲不出来话。 还没酝酿要说什么呢。 肖贝提了提自己的单肩包,不明白陈承安是想干什么。 来借钱嘛?她可没有哦。 “找我有什么事吗?陈承安?”肖贝伸出细长的手指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召回了正在思考的他。 陈承安把装钱的信封藏在身后,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内个,班长,我其实挺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所以……。” 肖贝伸手摸了摸陈承安的额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陈承安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措辞被她这一举动给打乱了。 “你在干什么。” “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肖贝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陈承安一张批脸瞬间垮了下来,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形象就如此不堪嘛。 说这种话除了昏头和黄鼠狼给鸡拜年,就不能是发自真心的吗? 我撤回前面的话,咱们拜拜! 开个玩笑,男人嘛,就是要迎难而上的。 陈承安继续说道:“就挺感谢你的,所以……。” 说着,他拿出了身后藏着的信封,双手递上。 肖贝疑惑的看着信封,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承安,你一定要这样做吗?我并没有这个打算。” 陈承安会错了意,语气坚定道:“必须现在,不然我很快就会把它交给其他人的。” 肖贝点了点头,心想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林执待久了就是容易被带坏。 虽然已经够坏了。 “那我拒绝,你交给别人吧。” 肖贝准备从他身边的缝隙穿过,却被陈承安急忙拦住。 “班长,你就答应我吧,我请你吃饭可以不?” 肖贝皱了皱眉,一手插兜,回过头看着他。 “你好像把我想的太随便了。” 自己是那么不矜持的人吗?一顿饭就能收买。 陈承安弱弱地说道:“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答应嘛。” 肖贝看着这个幼稚的少年,那么热烈,可又那么的难以驯服。 她伸手摸了摸陈承安有些凌乱的头发,惆然道:“怎样都不可以。” 陈承安有些失落,今天的班长好不近人情,明明自己最近表现不差啊。 总分比上次考试进步了三十分,这还不够吗? 就让你帮我保管一下钱财,有那么难吗? 陈承安落寞道:“好吧,那我只能交给林执了。” 刚要离开,肖贝叫住了他。 她的表情抽搐,歪着头看着陈承安。 “你要交给……林执?” 陈承安有气无力地说道:“嗯,除了你,交给他最合适不过。” “你们……不是朋友吗?” 他理所应当地回答道:“对啊,因为是好朋友,所以给他啊。” 肖贝无言以对,最终想了想,还是走上前接过了信封。 “那还是先交给我吧,等你想好了再来拿。” 肖贝捏了一下信封,发现挺厚的,打开一看里面居然装的是钱。 “这钱哪来的?” “我拍戏的片酬,血汗钱,老干净了。” 结合前面的对话,肖贝才发现是自己想太多了,顿时脸红得厉害。 陈承安这会才开心了起来,“那我就当班长你答应了,帮我先保管一下,每个月给我一千块就好了。” 肖贝这才松了口气,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考虑到陈承安花钱确实非常大手大脚,作为班长帮他理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对吧? “好,我答应你了。” “谢谢班长大人,走,我请客。” 肖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拿出一本错题本塞到陈承安怀里。 “省着点钱吧,要花在有意义的地方,而不是我身上。” 陈承安急忙追了上去,“你对我很有意义啊,喂,我没开玩笑。” 第162章 白雀楼 空荡的高二三班教室内,夕阳残留的光线洒落,秋天的风裹挟些许凉意袭来。 “哦,要请我吃饭?东升酒店还是白雀楼?” 庄凝安坐在位置上看着林执,一手撑头,慵懒地说道。 林执咧了咧嘴角,“还没想好,你定吧。” 他开始担心自己赚的这点钱不够花了。 大小姐脾气的庄凝安自然是眼高于顶,不是顶尖酒楼的饭菜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就连她在庄府的一日三餐,看似平常,实则都是出自星级厨师之手。 东升酒店不提,白雀楼是什么地方?那是青越市各界名流的消费场所,一个菜敢要你四位数。 更何况庄凝安是绝对不会在大堂吃饭的,去天字号包厢才是她的作风。 林执倒不是心疼钱,可要是结账时,自己买不起单怎么办? 让小富婆还吗?那自己男人的尊严还要不要了! 将来怎么直着腰板进家门,这可不行。 打肿脸充胖子都要上,管它那么多,先应下再说。 庄凝安穿着一身白色衬衫裙,笑起来比花还要明媚。 “逗你的,钱你自己留着吧,不过我刚好也有事情找你说,我带你去白雀楼。” 林执这会大男子气概还没下去,“这怎么行,说好我请的,所以是什么事要找我说啊。” 庄凝安给了他一个撒娇的眼神,起身走出教室,林执这才快步跟上。 学校旁偏僻的巷口处,二人上了宗叔驾驶的加长林肯。 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呢,主要是为了低调行事,不让太多同学知道她的显赫家世。 “宗叔,去白雀楼,顺便告诉妈妈,晚上我不回去吃饭了。” 二人的关系随着龙城之旅后,自然也能摆上台面了,不必再遮遮掩掩,可以光明正大了。 宗叔透过后视镜看着一同上车的林执,内心复杂。 真不知道这傻小子是好运还是倒霉,能入庄家的眼。 希望他们能走远一点吧。 宗叔对林执的观感就是还可以,就是没什么野心,太甘于现状。 庄家的姑爷没那么好当的,吃软饭是不可能的事。 照令行事,宗叔平稳地开往目的地。 十几分钟车程就到了白雀楼,青越市最高档的销金窟。 林执这个乡巴佬没见过世面,单单只是见到一个气派宏伟的大门就惊得合不拢嘴。 叫什么楼,分明就是一座坐落于城市中央的度假村。 即便是蒋慕夜的不央宫,在他面前也俗了不少,当然,是指装修。 要说流水,不央宫能顶好几个白雀楼,毕竟全市好赚钱的项目,他都占了一半。 宗叔识趣不打扰小情侣之间的约会,只是嘱咐自家小姐玩的开心。 进了白雀楼的大门,立马就有准备好的侍者迎了上来,负责在前带路。 庄凝安轻车熟路,这种场所对于她来说和林执逛菜市场差不多,讲究的就是一个随意。 她拿出从随身挎着的小包中掏出卡包,找出白雀楼的会员卡交给一旁的侍者。 “天字号包间现在还有吗?” 侍者不敢怠慢,回答道:“还剩一间渔家傲,庄大小姐这边挪步。” 林执一头雾水地跟着,同时小声的问向庄凝安,“渔家傲是什么意思?词牌名?” 庄凝安凑到他的耳边为他解释道:“这里包间都是以词牌名命名的。” 林执恍然大悟,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吃个饭都这么高雅,学到了。 想当年它在网吧驰骋沙场的时候,人家网管也只会叫他几号几号机,然后送桶泡的稀烂的方便面过来。 他本来以为一个包厢能大到哪去啊,最多也就是放张八仙桌坐个十几个人。 可贫穷再一次限制了林执的想象。 走进包厢,林执瞬间呆住了。 他本以为渔家傲是个雅称而已,谁能知道里面居然真的是这样的设计。 包厢的四周围建着许多人造的小池塘,里面还养着许多的观赏鱼,随着人造水流的输送环绕。 墙壁上也挂着许多碧绿青天的画卷,地板更是别出心裁,用朴素的石砖铺成。 看着简单,实则处处都下了功夫,才造出这样的独特景观。 渔家傲是这样?那这里有没有“丑奴儿”和“佳人醉”啊? 当然,这个想法也是限于脑中,绝对不能说出口。 林执和庄凝安随便找个两个相邻的位置坐下,侍者迅速递上菜单。 庄凝安看起来心情不是特别美丽,胃口不佳,但考虑到林执会拘谨,还是点了两个招牌好菜。 “自己点吧,管饱。”她将菜单到林执面前。 林执在凉菜一栏停留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个菜名。 侍者以为今天是遇到口味比较刁钻的客人了,这种情况他也习以为常。 有钱人嘛,有点怪癖很正常。 “先生,您想吃什么也可以直接和我说,可以让主厨单独做。” 林执刚想解释说不用,庄凝安抢先一步说道:“这包厢有最低消费的,你不点也是浪费钱。” 闻言,他追问低消是多少钱。 “三万八。” “现在点的两个菜多少钱?” “加起来是五千七百六。”侍者回答道。 林执倒吸口凉气,硬是连个零头都没花掉啊。 那不行,三万八呢,不能浪费。 接下来就到了林执的表演时刻。 “灶上今儿是冯师傅吗?” 侍者额冒冷汗,这客人在说什么啊。 “没错,今儿正是冯师傅掌灶。” 林执搓了搓手掌,“那就黄焖翅子呀,跟他说,老规矩,要梳子。” 侍者很熟练地接梗,“好咧。” “葱烧海参,清炖裙边,清蒸鲥鱼,油爆双脆,大轴再来一乌鱼蛋汤,齐活。” 侍者顿时觉得自己干个活可真不容易,还得负责给客人取开心。 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庄凝安抿了一口茶,默默在菜单旁边一栏上写下小费一千块的字样。 侍者瞬间喜笑颜开,他真想问问眼前这两位出手阔绰的少爷小姐,还想玩什么梗,他都能接的。 真的,我在抽象上的天赋很高的。 林执显然是玩够了,问现在所有菜加起来是多少了。 “总共是三万一千八百六十块。” 庄凝安让林执尽管点,吃不完可以打包完带回去跟宋雨航陈承安分享。 林执被小富婆的行为感动的有点想哭,头一次有人给他花这么多钱,呜呜呜。 凝安,爱老虎油。 感动完毕,林执又点了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凑够了这个低消的数额。 好久没喝了,这次沾光弄瓶高级货尝尝。 第163章 分离 用餐时,相比于林执的大快朵颐,庄凝安就显得食欲不佳,简单动了两筷子就不想吃了。 类似的山珍海味她不知道吃过多少,没什么好稀罕的,倒是林执这次算是见世面了。 庄凝安一手托着香腮,看着吃的正欢的林执,脸上都多了几分笑容,可能这就是她喜欢他的原因吧,够坦率,也够真实。 他真可爱。 林执吃的时候也不忘赞叹,“有钱人的生活过的惬意,吃个饭消遣都不少,场所还能挑的” 庄凝安接话道:“蛮无趣的,简简单单就好,只不过我习惯什么都用最好的。” 这是什么凡尔赛语言,作为龙城首富的掌上明珠,她的一生都没缺过钱花。 对于从小到大生活都精打细算的林执来说,她真是梦中的天使,携带无数的祝福与美好降临在他的世界。 她真好看。 闲着也是闲着,庄凝安索性和林执讲起了白雀楼的一些事,满足一下他对上流人士生活的向往。 “白雀楼天字号包间还不是最高级的,看到外面的另一座建筑物了吗?” 林执看向庄凝安手指的方向,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花园,像是仙境般优美。 “那才是白雀楼真正的主场,分为四大词牌名,名副其实的皇帝寝宫,其中临江仙的主人你也认识。” 听到这,林执就好奇了起来,他也认识? “谁啊?慕容玥?”林执提起了这个有些可笑的名字,明明知道她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地方。 庄凝安笑了笑,“是凌胜寒,凌家算是青越市的大半个主人,而他是家族未来的继承人。” 凌胜寒是谁?青越太子爷! 所以以他的身份,拥有一座“临江仙”并不奇怪,反而让人猜不透剩下三座的主人何德何能与凌胜寒比肩。 林执拿着银质勺子,喝着盘子里仅剩的汤汁,露出心满意足地微笑。 “今天算是涨见识了,对了凝安,你一开始说要找我说的事是什么?” 庄凝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淡淡道:“我要离开青越一段时间。” 林执闻言顿时心情低落了不少,眼前的美味珍馐都变得索然无味。 他追问道:“去哪里?去多久?会回来吗?” 林执其实挺怕庄凝安一去不返的,毕竟庄父的态度终究是模棱两可,他怎能品不出。 她是一只落入凡尘的天鹅,但不会永远画地为牢。 可他有无法离开青越市的理由,贺舟,裴云竹,左霄临,太多太多了。 他很难在两个选项中做出抉择。 庄凝安笑了笑,似是安慰似是自欺。 “去哪里我不能告诉你,至于回来得看事情有多久结束,快则半年慢则一两年,不过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林执握住庄凝安柔若无骨的小手,眼里写满了不舍。 他们还没来得及经历恋人间的甜蜜,时间的磨练,却要分离吗? “凝安,为什么,到底是什么事情。” 林执预感到她口中的事情貌似没那么简单,可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身处豪门的庄凝安都无力改变。 她的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告诉林执内幕。 “家族遭到不知名势力的报复打击,是冲着我们家所有人来的,庄怀哥遇刺,要不是壹以重伤作为代价,怕是庄家最后一点香火就断了,现在,我要去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等待事情结束。” 这庞大的信息量让林执有些难以接受,怎么会这样,庄家这种体量的企业都能被威胁到。 这样的势力真的存在吗?贺舟说过,只要自己有庄凝安庇护,强如过江龙的蒋家也休想有什么念头。 林执说不出挽留的话,毕竟这关乎庄凝安的人身安全。 “你什么时候走?” “走出这个门之后,在宗叔的护送下离开。” 这个事情未免有些太残酷了点。 可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他不够强大,无法保护身边的人。 曾经宋雨航他保护不了,陈承安也是。 林执开始自责了起来,或许他曾经就应该答应许白,用自己那不值钱的自尊与良知来换取天一会的支持。 这样他就可以在青越的一亩三分地保护住他想保护的所有人。 可这样,林执就不是林执了,庄凝安也不会再去喜欢他。 许白,你当年在我心里埋下的种子,现在它发芽了。 庄凝安感受到了林执的想法,轻柔地为他理着额前的发丝。 她怕忘记这个少年的样貌,因为过了今天,她就不能再和林执联系。 “我们分手吧,现在你自由了。” 林执脸颊凑近了些,用鼻尖蹭着庄凝安的小脸。 “我不想这样。” 庄凝安捧住林执的脸,牵强地笑着。 明明知道会舍不得,可为什么会那么痛。 “你以后想怎么做都可以,如果你不愿意等候,我也不怪你,我其实不是最优选。” 她刁蛮,她任性,她古灵精怪,她对林执造成过伤害,她犯过错。 如果初次相遇,他们选择擦肩而过,就好了。 他们的爱恋下潜藏着巨大的裂痕,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的。 到那时候,他们会争执,会厌烦,会痛苦,会离开。 或许分别,才是化解的最优解。 林执知道庄凝安怕是不会那么快回来了,她说的话也未必准确。 他知道自己不是个专情的人,可他同时也是个很重情义的人。 “凝安,下次见面,如果我们都没改变,那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好。” 二人没有拥吻,而是手牵着手走出了包间,默默的走完这段路。 其实林执隐隐感觉这些事与自己有关,可他说不清也道不明。 希望是自己的错觉吧,他一个高中生,能掺和这些事吗? 目送着庄凝安坐上宗叔的车,林执的心好像摔在地上了一般,很痛。 他开始渴望某些事物,那些他本不该沾染,可又本属于他的东西。 他一次次的拒绝,可真的能够避免吗? 这个答案他无心去思考。 林执如同孤魂野鬼般走出了金碧辉煌的白雀楼,现在的他只想拿着那点钱去买一场醉。 酒精能麻痹痛苦,这才是最真实的。 于是乎,林执就这样,光天化日之下,扛着四箱啤酒回到了学校宿舍,在里面喝了一个周末。 ps:真不是强制下线,是剧情伏笔,勿喷,最后祝大家除夕快乐,今年最后一更。 第164章 新的开始 陈承安这个周末过的可累了,被迫补习了两个中午,虽然听的进去但他真不喜欢被人管着。 尤其是被关在自己房间里一中午,没去打游戏也没打架,真是怪难受的。 不过班长大人居然会和自己去逛街,真是破天荒。 他还以为自己从虎骨酒事件后,自己就在肖贝眼里打上变态的标签了呢。 不管了,先回宿舍睡个觉吧。 随着陈承安乐天派的一脚踹开宿舍门,一股冲天的酒气迎面而来,吓得他赶紧走了进去顺便把门反锁了。 酒瓶滚的满地都是,中间还躺着个类人形物体,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林执正拎着一瓶啤酒躺在垃圾堆里,醉死了过去。 陈承安看着这一地狼藉,连忙把林执踢醒。 “你要死啊你,喝酒还在学校,等下要扣额度了,这日子不过啦。” 林执慵懒地翻了个身,看了眼上面的陈承安,胡乱摆手。 “早上好啊。” “好你妹,现在都下午五点了,快给我起来。”陈承安终于是忍不住吐槽了。 “多大点事啊,周六宿管不查寝。”林执迷迷糊糊又说道。 陈承安一脚把啤酒罐踩扁,气得不行。 “错的离谱啦!今天是周天了,你到底喝了多少,已经昼夜不分了。” 林执完全没有听到重点,只是默默清算自己喝了多少。 “三瓶二锅头,四箱酒,还有一包花生米。” 陈承安的思路也被带偏了,顺嘴道:“那你太懂生活了,还不是干喝呢。” “可当然。” 但这根本不是重点啊混蛋!快给我起来!宿管最多半小时后就要点名了。 见根本没法和这个酒疯子沟通,陈承安也只能把林执送回上铺的床上,自己收拾着一地狼藉。 他将阳台窗户打开通风,同时找隔壁宿舍借了点味道比翔还难闻的花露水,往屋内撒了几滴。 嗯,哪有什么酒气,效果杠杠的,别说驱蚊了,驱兽都行。 有种屋里有人死了三天的恶臭感。 昏睡的林执闻到气味都忍不住用被子捂住了口鼻,陈承安更是夸张到带上口罩了。 不出所料,宿管大爷查寝的时候真是一点异样都没发现,闻到屋内的气息后草草确认了一下人数就走了。 呼,好险,那些啤酒罐可都被他藏衣柜里了。 陈承安松了口气,赶紧把罪证消灭后,这才有心情理会林执。 他推了推窝在被子里的林执,试图把他摇醒。 “起来,快要上晚自习了。” 林执懒洋洋地声音传来,“不去,帮我请假。” “你要死啊,说好的要一起进步呢,别食言啊混蛋。” 陈承安催得更大力了点。 林执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今天晚上月考成绩发下来,我总分要是低于六百,我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平日成绩一直稳定在班级中游,总分约莫五百三十的林执居然口出狂言,要剑指年级前五十? 当然,他也是有这个底气的,随着记忆力的提高,林执平日最拉分的英语水平也水涨船高。 之前考个一百还要看运气,现在,哼,一百二十简直手到擒来。 其他科目也都有不小的提升,据他估算六百还是估低了,应该在六百零七到六百一十分左右,有容错空间。 秋迪啊,你这个老女人该为小爷的蜕变惊掉下巴了。 所以翘节晚自习,也没问题对不对? 陈承安知道林执这话应该是真的,也就没再多劝,穿好衣服就打算出门。 主要是林执现在也真不方便去教室,一身酒气,不挨秋迪的骂,巡堂的金主任看到也得拉他去审判。 你有校董撑腰是吧,那我就罚你写三千字检讨书再扣你五百块额度,这个总管不着吧。 “我要出去,用给你带点啥不?” “饿了,回来去食堂给我买两个鸡蛋饼,要加火腿的。” 陈承安也惊于林执的大手笔。 “哇塞,林少阔了,摆了道台,吃个饼还要高配的。” 等陈承安走出宿舍,顺手把灯给关了的时候,林执才有些清醒。 庄凝安的离开,虽说不上重大打击,可终究遗憾。 他明知道分手庄凝安是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再回到青越,不想彼此耽误说出的言辞。 第一段恋情的无疾而终,结局还是挺搞笑的。 林执,你要振作,别让人看扁了,失恋而已,别要死要活的,像个爷们一样站起来!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想到这,林执就不由得心气一高,睡意全无,噌的一下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了把脸后,从书桌抽屉里拿出荒废已久的练习试卷就写了起来。 我要变得更好,当你下一次见到我,那时的我今非昔比了。 陈承安下了晚自习回来的时候,一进门就愣在当场。 林执头都没抬,认真地做着卷子上的最后一道大题。 “饼买了没,要死掉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不敢出太大,体力值见底了。 陈承安闻言这才连忙把手里的饼送到林执面前给他咬了一口,这才救活了他。 是自己眼花了吗?在宿舍学习的林执? 这几个词根本联系不到一块好吗!怎么会有这样的句子存在。 陈承安全程不敢出声,安静地看着林执落笔,直到他写完后才开口。 “小执,用我带你去校医室不?” 林执回过头不解道:“我去那里干什么?” “我觉得你可能……生病了,而且不轻。” 他不由得失笑,问这种结论如何得出的。 对此,陈承安则是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没病在宿舍写什么试卷。” 林执无言以对,有点道理,那不写了。 他将手里的中性笔随手一丢,起身收拾起换洗衣物。 “不和你这黑厮胡扯了,朕先沐浴更衣,明日早朝记得唤我。” 陈承安听着林执神经兮兮地言语,偷偷嘀咕道:“这货怕不是受刺激疯了。” 林执听力超乎常人,猛然回头怒斥。 “狗奴才,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陈承安赶紧认错,“陛下息怒,小的知错。” 算了,就当给残障人士献爱心了。 第165章 贺舟的风花雪月 庄凝安离开的第三天,林执时不时总对着身边空荡的座位发呆。 他没有因此颓废,也没有陷入痛苦之中。 只是心中有些苦涩,或许他们的相遇是错的,现在世界只是被修复了而已。 林执这样安慰自己,但他很快就感到悲伤。 错下去就真的得不到正确的结果吗? 讲台下一脸衰相的林执引起了正在讲事的秋迪不满。 “林执!你是不是丢魂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站起来连连摇头。 算了,人死一条命,要就来拿吧。 不过上次月考自己考了全班第六,全校第三十九名,秋迪这个奔三未婚的老女人绝对不敢整自己的。 不对,为什么我一提到她就要加上奔三未婚的标签? 算了,管她呢。 现在他可是年级里的神话,一骑绝尘的黑马。 其他班的老师现在都拿他当正面教材来批判学生了。 “你们混不过人家,考还考不过,以后他进黑社会,当不成坐馆也能做揸数,你们只有交保护费的份。” (注:坐馆是社团话事人,揸数则是管钱的二把手,香港社团选举都是赢的当坐馆,输的当揸数,一般不会闹到血流成河) 什么?有人质疑自己是抄的? 一拳打杀便是。 开玩笑,林执上学期期末考试没考,被分配到全是神人云集的末尾考场。 考场里随便拉三个人出来总分相加未必有他多呢,谁抄谁? 就在他心中还有点小得意的时候,秋迪给了他当头一棒。 “别以为你有进步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可不惯着你。” 林执挠了挠头,有些出乎意料,这老女人是内分泌失调了?对自己这个班里的大功臣撒邪火。 “老师,我又没犯什么大错。”他还想为自己辩解一下。 秋迪依依不饶地说道:“班会课上开小差你还有理了?我刚才讲的什么内容你给我复述一遍。” 好吧,这个他还真没听见,他还做不到一心多用。 林执装作思考的样子瞄了一眼教室后门的陈承安,求助他给点提示。 陈承安对他比了个口型,可他又不会读唇术,只能靠感觉硬猜。 “家长会。” “背对背?” “背你妈!家长会!” “交什么税?” “交你妈的税!开家长会!” 二人的无声交流格外激烈,但眉来眼去半天都没得出答案。 眼看讲台上秋迪投来杀人般的眼神,林执硬着头皮猜了一下个答案。 “老师你刚才说要开派对。” 陈承安低头捂脸,装作和他不认识。 班里同学都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秋迪更是气笑了,双手托着讲台生怕血压一上来直接就倒在地上 “林执同学想开派对啊?这么有娱乐精神呢。” 林执心里咯噔一声,完蛋,猜错了。 “我刚才说要开家长会,你是不是以为和你没关系?下周一的时候,我要看到你家长来参加。” 林执苦笑摊手,“老师,我爸妈不在国内,也不会来的。” “你不是还有个表叔吗?叫他过来,我和他反映一下你最近的学习情况。” 秋迪理直气壮地说道。 林执何等聪明,此话一出还能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个奔三老女人,原来是打贺舟的主意啊,早说嘛。 自打上次教导处初次见面后,秋迪就对俊美又神秘的贺舟一见钟情。 想让自己牵红线?也不是不行。 反正贺舟也是三十四岁的老男人了,两人挺相配。 平日调侃归调侃,秋迪老师长得还是不赖的,各项条件也不差,为人也挺公道,以前犯错没少为自己开脱。 明白这一点后,林执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秋迪。 “哦,原来是这样啊~”他说话的语气刻意拉了个长音。 秋迪严肃的脸上微微泛红,但还是忍住不穿帮。 “坐下吧,记得通知你表叔务必到场。” 林执也没答应,只说他会转告,毕竟来不来也得看贺舟的意思。 ……… 白昼咖啡店。 姜沉自从被迫拜师贺舟后,每日的内容就枯燥了很多,充当服务员和沙包。 例如现在,林执当起店内的顾客,而姜沉只能给他上菜。 贺舟现在就很轻松了,只需要每天在吧台擦杯子,其他就交给好徒儿干。 姜沉挎着一张批脸把还滋滋冒着热气的铁板烧丢到林执桌前,咖啡也是如此,洒了小半杯。 态度这么恶劣,不懂顾客就是上帝的道理吗? 林执心中逼逼,脸上不动声色。 姜沉仿佛会读心术般,率先开口:“你都没给钱,还想让我给你好脸?。” 林执忍不过,反击道:“态度太差了吧,贺舟,你收的什么人啊。” 姜沉冷哼,“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就这样,见到低的就捧,见到高的就踩,不服别来。” 林执语塞,贺舟在一旁失笑,眼看二人愈演愈烈,就要比划比划的架势,连忙叫停。 “好了,该干嘛干嘛去,有事就说。” 林姜二人这才消停。 林执表明来意后,贺舟也只是笑笑。 “秋迪那个老女人对你有意思哦。”他打趣道。 贺舟表情平淡,这么多年他流连花丛,都没摘下一朵常伴左右。 想当年,他混迹金三角的时候,还有军阀千金带着武装部队来和他提亲。 当然,拒绝的后果是他和兄弟们冒着枪林弹雨的狼狈逃窜。 贺舟喝了口咖啡,“我会出席的。” 他枯寂的心并未因此泛起一丝涟漪。 林执继续撮合道:“秋迪条件不错耶,不尝试尝试?说不定合适呢。” 贺舟笑着摇摇头,林执终究是少年,不懂他的风花雪月。 “有的人,第一眼就知道合不合适。” “我用了半生颠沛流离,都没能遇到。” 林执不理解贺舟的理念,只觉得太任性了些。 “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他问。 贺舟搅拌着杯中的咖啡拉花,“不知道,或许不存在,或许我一生都遇不到吧。” 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才叫做感觉。 灿烂如少年时,他都未曾为某人绽开心花,时至今日又何易呢。 初恋璀璨如夏花。 第166章 心里的那股炊烟 见劝不动贺舟,林执也是尽力了,至于能不能把握姻缘,就看秋迪自己的造化了。 二人都不说话了,空荡的咖啡店只剩下后厨传来滋啦滋啦的炒菜声。 都没人光临,炒那么多干什么。 只剩下姜沉跑进跑出,端着一盘盘卖相不咋样的烧菜上桌。 “哇塞,终于舍得花钱雇厨子了?还做了这么大一桌。” 林执感到惊喜,要是这样,他岂不是天天都能来蹭饭了? 好耶! 就是这厨子手艺貌似不咋地,有些菜居然都烧糊了,还有些菜是夹生的。 贺舟轻笑两声,“给你做的,多吃点,小沉你一起吃。” 姜沉擦了擦头上的汗,看着桌上足足十几道的菜,心里发虚。 “厨房那位爷,能不能停个手,吃不完了。” 后厨没回应,继续卖力的产出菜品。 姜沉对着贺舟摊了摊手,对方示意别管,先吃再说。 咖啡店里做铁板烧?有种不伦不类的赶脚。 林执也是纳闷,贺舟哪请来的厨子,这么不听劝的,按理说他应该不至于这么穷酸找个二把刀当大厨吧。 算了,他也管不着。 林执拿筷子夹起烧鱿鱼,送进嘴里,不禁皱了皱眉。 和他妈橡皮筋似的。 再夹块豆腐尝尝,嗯,味道比起木炭强点,感觉像是有人把他的嗓子塞进烟囱里熏一样。 姜沉明显不傻,只挑些品相好的吃,将就对付了几口。 害,这日子能过就过吧。 贺舟也是一脸为难的动筷子,他什么金枝玉叶,高级餐厅都当家常菜吃的,乍一吃还真有些难以下咽。 算了,咋过不是过呢。 两师徒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最终还是林执忍不住了,语气委婉地说道:“你们不觉得这菜有点问题吗?” 贺舟突然沉默不语,姜沉则埋头盯着菜盘,选择略过他的话。 后厨的布帘被掀开,有一人闻讯而来。 林执抬头一看好险没把心脏病给吓出来。 蒋慕夜正身穿黑色围裙,走出后厨,冷漠地看着林执。 “爱吃吃,不吃滚。” 他的语调很慢,蕴含着如同恶狼般的低吼。 林执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认真定了定神,确定没看错后才讪讪继续吃饭。 你妈,怕了你还不行? 青越市的地下皇帝,不央宫之主,黑道家族的继承人,居然在这当厨子? 开什么玩笑! 蒋慕夜见没人顶嘴,这才回到后厨继续做饭。 “不是,你们怎么不早说。”林执压低声音说道。 “你也没问啊。”姜沉很欠打地说道。 就在这等着你呢。 林执是真不想惹这位狠角,上次有贺舟庇护自己才捡回一条命,这次可没那么好运了。 贺舟扯了扯嘴角,也是觉得好笑。 “没事,蒋慕夜别的不讲究,就是讲规矩,债平事消,不会记恨你的。” 但这不代表林执现在可以站在他面前瞎蹦跶,容易被他一脚踩死。 “这也是你计划的一环吗?” 贺舟思考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没有遮掩。 “很重要的一步,我们是盟友关系。” 当然,如果利益分配不到位,蒋慕夜随时都会在背后给他一刀。 一旦掌握不好,无异于与虎谋皮。 林执无奈,到底什么事才能让他和一代枭雄的蒋慕夜入局。 霄临大当家,速来,吾危矣。 想到这,林执不由得又悲伤了起来,我怎么这么倒霉。 比泪水率先到来的,是做完饭的蒋慕夜。 他解下围裙挂回墙上,拉了把椅子坐到桌前。 三人都举着个碗不动,只有他一人拿着筷子窸窸窣窣吃了起来。 蒋慕夜抬头看着他们,林执就算很不会读表情都能知道他在表达什么。 “想活就吃,想死就走。” 贺舟还是要给合作伙伴面子的,勉强地吃了两口,姜沉则是夹一次菜要扒拉半天碗的主。 十几盘菜,再来三个壮汉都未必能解决。 此时,蒋慕夜冷不丁说道:“冰箱没食材了。“ 贺舟淡淡说了句下次会补的。 补个屁,你再来祸害我的厨房,早晚黄铺子。 感情是没得做了,他才停手的。 姜沉脸都绿了,显然这几天没少吃。 师父,我要请假,沉寂已久的内衣大盗是时候重出江湖了。 他给贺舟投去了哀求的眼神 好徒儿,再分担两天,等他有事忙不来了,你去作案为师给你放风都成。 对方回以爱莫能助的表情。 蒋慕夜味觉不怎么发达,只吃得出咸淡,对于食物的要求只有能吃和不能吃的区别。 林执也是吃着难受,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堂堂不央宫之主,爱好居然是烹饪,你敢信? 还好他的爱好不是杀猪,不然贺舟这店估计要变成猪肉铺了,逼格瞬间掉了好几个档次。 看出林执的为难,贺舟也是很贴心的往他碗里又夹了两筷子。 “多吃点,别客气。” 你妈,你自己怎么不多吃点。 蒋慕夜也不是眼盲心瞎,当然知道三人不爱吃他做的饭。 但他怎么会管这些,吃下去就完了。 很少有人敢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有也只是无聊的应酬。 蒋慕夜开始没来由怀念起某个白痴。 那是很多年前,他和左霄临一同在山里修行的时光。 他的野心被囚禁在荒无人烟之地,得不到权力的滋养,每一刻都是无比的煎熬。 唯有炊烟才能让他短暂脱离苦海。 左霄临那个白痴就从来不会嫌他做饭难吃,每次都能吃完。 久而久之,他就产生了一种自己厨艺还行的错觉。 可惜,他们决裂之后,就很少再见面。 左霄临跟随着蒋慕夜来到青越市后,看见他的所作所为,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高利贷,赌场,夜总会,收保护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做出成绩,证明自己。 他有资格,更有能力坐上蒋家话事人的位置。 他不能停下,即便会失去自己唯一的兄弟,挚友,手足也在所不惜。 蒋慕夜陷入回忆,苦涩的滋味涌上心头。 这就是,成为王的代价吗? 好像不惨重,可又血淋淋的。 谁能想到,冷酷无情的蒋慕夜会有失落的时刻呢? 第167章 家长会召开 周一,家长会如期召开。 慕容玥很开心,因为今天是她的主场。 最讨厌的庄凝安居然休学了,这次肯定没人能压她一头了。 据她调查,班里,乃至整个学校,能和她拼家世的人少之又少。 其中不少人的家长都认识慕容玥那位风骚的老爹,开着奔驰,手腕上带着大金劳,穿着花色西装,就差没能把有钱两字纹脸上。 到时候他一出席,所有人的家长都得来恭维这位大老板,拉风程度仅此于凌胜寒雨中撑伞缓行。 当然,是庄妈没来出席,不然俨然就是一尊神仙降落在牛鬼蛇神的聚会,说是降维打击也不为过。 陈承安的不靠谱老爹一年到头在外漂,今天居然破天荒的回来了。 当然,是被遣送回国的,去美国连口英语都说不利索,当水电工的计划也会泡汤了。 只见陈承安老爹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顶着个鸡窝头站在教室内显得格格不入。 他热切地与林执打招呼,毕竟他和陈承安厮混多年,都是认识的。 “小林啊,这么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还变帅了。” 他上来就是给林执一个拥抱,看来他去美国还是学到点东西的。 至少开放的礼仪是融会贯通了。 林执总算明白陈承安不着调的性格是随谁了。 “嗯,叔叔,你也是风采依然。” 陈承安捂着脸,扯了扯亲爹的衣摆,让他别丢人现眼了,大家都看着呢。 陈承安老爹乐天地笑着,“辛苦小林你这些年照顾承安,晚上有空来找叔喝两口。” “一定。” 陈承安这会嘴上老埋怨亲爹不靠谱,只会添乱。 可林执知道,他其实是开心的。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陈承安不是没人养的野孩子。 三兄弟中,其实最幸福的是陈承安,不是因为他没心没肺,而是他爹是真心对他好的。 每次弄到什么稀奇物件都会带回来给他。 说句实在的,他爹是现在没本事,要是有,他能把整个世界都塞给陈承安。 就像现在,陈承安老爹就给他带回来一样很小巧的黑曜石吊坠,虽然是边角料,但也很有意义。 “给你,这玩意花了三十刀乐呢,老好看了。” “你又乱买东西,留点钱自己花不行啊。,我要这玩意干啥?能吃吗?” 嘴上嫌弃,但陈承安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黑曜石吊坠放进口袋里。 林执看着这一幕不由得鼻尖发酸,其实看着别人幸福,自己也能感同身受。 家长们都陆陆续续到齐了,只剩下两位还迟迟未能到场。 林执和叶锦澜家长位还是空缺的。 秋迪看了看时间,虽然那位贺先生还没来,但公私分明,不能因为他而耽误家长会的进度。 青越实验毕竟是省重点中学,能送孩子来这里的都是很重视教育的。 秋迪在黑板写下了本次家长会的几个主题和孩子需要关注的点,并提前做了热场。 林执俯着身子挪到叶锦澜的身边,耳语道:“你爸妈不来吗?” “妈妈和爸爸离婚了,不会一起来的。” 好硬核地回复,我竟无言以对。 叶锦澜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甚至还想拿出轻小说翻看,但被林执制止了。 “这种书绝对不能在别人面前看,只能自己一个人偷偷看,知道吗?” “在你面前也不能吗?” “我不算别人。” “好。” 叶锦澜抬头认真倾听秋迪的会题内容,如果叶妈没能到场也能复述总结给她听。 但作为年级第一的长期霸榜者,她的行为明显多余。秋迪甚至能够专门开个会来夸赞这位人美聪慧还听话的宝贝。 三个小时词汇不带重样的,中文讲完讲英语的那种。 “孩子的学习状态非常重要,持之以恒才能厚积薄发。” “在这里,我点名夸奖两位同学,林执和陈承安。” 莫名被点到名的林执噌得一下就站了起来,以为自己又要被批斗了。 秋迪无奈地看着这位活宝一眼,继续说道:“林执同学上个学期成绩一直停留在年级中游,到现在已经是年级前五十名了,可见背后苦功,分享一下经验吧。” 林执头一次感觉被人夸会臊得慌。 不好意思啊老师,天赋好真的不需要太多努力,要人人都能有,人类早就进入星际时代了。 “额,多读,多记,多背,每天晚上少睡四个小时背诵,然后早起四个小时做题,成绩自然上去了。” 有家长惊呼未免太刻苦了,怪不得成绩提升快。 不少家长纷纷说要让自家孩子效仿,教室内响起了阵阵掌声。 秋迪狠狠剜了一眼林执,但还是笑着鼓掌。 你说的什么鬼话,少睡四个小时,还早起四个小时,你是学习还是熬鹰? 陈承安也被点名夸了几句,三百五的总分能被肖贝推到冲破四百大关,也实属不容易。 他这回就没往自己脸上贴金,都把功劳推到肖贝身上。 接着,秋迪又点了几位学习态度不怎么端正的同学。 秋迪点评的语气非常委婉,只是希望他们收收心,都高二了,准备高考才是当务之急。 被点到名的慕容玥有些不太高兴,她为什么要被人拿来比学习。 这时,慕容玥的风骚老爹举手发表了自己的想法。 “老师,其实吧,我觉得学习是最次要的,学习好的未来不还是给人打工嘛,我公司里名牌大学出来的一抓一大把。” 秋迪听着这番暴发户的言论也是眼前一黑,你女儿命好可以不努力,别人活该死咯? 慕容玥有人撑腰,整个人都得意了起来。 其他人的家长想反驳,但都开不了口。 谁让人家腰缠万贯还把女儿养的那么骄纵呢, 慕容玥冷哼一声,“学习好有什么用,还不是没人在乎。” 林执的身世在学校不算什么秘密,都知道他是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 她这话明摆着就是在戳林执痛处。 陈承安刚想拍桌而起,却被林执眼神制止了。 林执现在已经足够强大了,过往的一切他可以试着不在乎。 可他闭上双眼,记忆逆流而上。 该死,为什么会这样,在这个关头,破碎的记忆拼图却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复原。 “抱歉,来晚了,没错过重要内容吧?” 林执身后一道声音传来,宛若天籁。 迟来一步的贺舟与叶妈同时出现,前者脸上如沐春风,后者略显匆忙。 第168章 真命天女 林执回头看去,贺舟站在教室后门,一脸笑意。 他也没多感动,在他的心里,贺舟永不失约。 他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随时等待着他的转动。 可能通往美好世界,又或许是无尽深渊。 谁知道呢? 贺舟今天的着装并不庄重,只是简单的休闲服,看起来倒是挺显年轻。 他不怎么重视这种走过场的场合,简单向讲台上的秋迪打了个招呼就落座了。 他是那么的漫不经心,像是麻雀群中混进去了一只凤凰,仅仅是站在着,所有人都会发自内心的敬畏他。 叶妈身穿oL制服,精致而又优雅,只不过动作有些仓促,看来是赶路来的。 “贺总?真是你啊!太有缘了。” 慕容玥的骚包老爹看到来人后立马起身相迎,一脸巴结相。 贺舟根本无心寒暄,也不在意这个眼前这个家伙到底是谁。 他的眼神一直聚焦在叶妈的身上,怎么都挪不开。 随便两句打发,对方感觉丢了面子,又识相地退开了。 林执坐到贺舟身边,好奇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那个女孩真好看。”贺舟如痴如醉地说道。 “你说我同学?” “她旁边那个。” “那是她妈!” “很好看,不对吗?” 林执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拉着贺舟开始讲起了小话。 “那是我同学她妈,你别犯花痴。” “她目前的婚姻情况如何?”贺舟询问道。 林执无奈说道:“离异,膝下一儿一女。” 他本想劝退贺舟,免得他生出什么奇怪念头。 谁知道他听后还更来劲了。 “那就好,话说你和她女儿关系怎么样?” 林执挠了挠头,“额,还可以吧。” 贺舟好像拿到了什么致胜的底牌,得意一笑,“加油,我挺你。” “哦,谢谢啊……挺你个头!你脑子在想什么,你银魔啊。” 贺舟宛若捡到世上最珍贵的瑰宝般的表情。 “记得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吗?” “有的人,看第一眼就知道合不合适。” “现在,我的真命天女出现了。” 你的真命天女来未免来太晚了,人家两个孩子都那么大了。 但这不是重点! 为什么偏偏叶锦澜妈妈!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黑长直美少女的锦澜同学。 “你别这样,算我求你。” 贺舟握着林执的手,诚恳地说道:“求你,帮我。” 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预感,眼前的女人如果错过,他就绝对不会遇到第二个。 林执彻底崩溃了,在这此刻他确定贺舟没有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贺舟,你是不是喜欢已婚少妇啊?” 贺舟思考了一下,虽然他个人的审美倾向的确是偏向成熟型的,但对方身上更吸引他的是气质。 但说是少妇未免有些偏颇,别看沈长璃阿姨(班级花名册上登记的名字)已是三十几岁,可样貌却是比二十岁的小姑娘还水灵,完全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仅仅只是化了淡妆,便已压制千娇百媚。 特别是她眉眼间那抹英气,对贺舟的杀伤力不亚于洲际导弹。 林执搓了搓手,怪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妈长得也很漂亮,你要不?” 贺舟先是愣神,反应过来后一巴掌扇在他的后脑勺上。 他笑骂道,“这么想让我当你后爹啊。” 林执被打得头晕目眩,心中暗骂要不是你花痴,我至于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吗? 另一边,坐在叶锦澜身边的沈长璃当然也察觉到后方那位贺先生投来的目光。 现在的男人都这样吗?看到女人就挪不动眼睛。 刚才在停车场,他们就见了一面,这个奇怪的男人就给她塞了名片,还一直跟着自己。 没想到他也是来参加家长会的。 好在贺舟的目光只是单纯的欣赏,没有掺杂其他想法,还不至于让沈长璃感到不自在。 只是对贺舟的印象差了几分而已……而已。 开局就是天崩,要是按照围棋的下法,他这就是第一手落子天元。 贺舟其实不怎么会讨女孩子欢心,因为大部分女人见到他时,第一反应就是小鹿乱撞。 沈长璃挽着自己女儿的胳膊,暗暗示意自己可是有家室的人。 同时她也开始打听起那人是谁的家长,好让自己女儿离他远点,上梁不正下梁歪。 叶锦澜回答那人是林执的远房亲戚。 “那个孩子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的样子。”沈长璃对邪气凛然的林执点评独到。 凭叶锦澜的情商,暂时还无法理解为什么妈妈要突然谈及林执,只是继续回答。 “林执他是好人。” 沈长璃一双杏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女儿,她居然会开口维护别人。 也怪她总奔波于事业,对膝下子女的关注太少,以至于她到现在都没发现叶锦澜的心理变化。 她一直以为自己女儿应该是性冷淡,哪天出家当道姑都有可能。 不过孩子只要能幸福就好了,她这个当妈的别无所求,他们想怎么活都可以。 但现在,自己女儿貌似和那个林执关系不错? “锦澜宝贝,那妈妈问你,这个林执人有多好呢?”沈长璃用哄小孩的口吻说道。 好吧,她确实不太会照顾孩子,处理公司业务她是一把好手,但论做家务,她很总是笨笨的。 还好是叶锦澜早慧,从小就懂事,不怎么费心。 叶锦澄的姐控也就是那段时间培养出来的,天天被自己姐姐抱在身边,产生的心理依赖。 这个问题对于叶锦澜来说有点复杂,像是数学大题中包含着许多小问,她需要一一列举。 “他会请我喝可乐。” “他会让我唱歌给他听。” “他会和我下棋。” “他会在雨天陪我听歌。” 他们之间的回忆不算多,都很平淡,像是一条静谧的河流,裹挟着青春的微风经过她的身旁。 可就是这些微不足道的琐碎小事,帮助叶锦澜挣脱了束缚她已久的心灵锁链。 叶锦澜只是简单讲述,她不觉得这些事有什么特殊,但也给她枯燥的生活增添了些许趣味。 可这话在沈长璃耳朵里可就变味了。 我家的水灵小白菜要被猪拱了,怎么办。 第169章 机缘巧合的红线 果然,这个登徒子养出来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居然敢蒙骗我可爱的女儿。 沈长璃想到这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女儿和这种坏孩子有来往。 现在她对贺舟的看法那是一落千丈,印象分都给扣光了。 后方的贺舟还不知道,只是继续打量着沈长璃,他对这个女人一见倾心了。 林执这家伙真是自己的小幸运星,总能给自己带来意外之喜。 另一边,慕容玥老爹也打听起关于林执的事情。 “玥玥,贺先生旁边坐着的是谁啊?和他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慕容玥还在因为亲爹巴结贺舟给她丢了面子的事生闷气。 “不认识,我讨厌他。” 慕容玥亲爹连忙哄起了女儿,还许诺明天给她买最新款苹果手机这才翘开她的嘴。 “玥玥,别闹,贺先生可是市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开罪不起,若是能结识,爸爸的生意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慕容玥闻言心中暗自一惊,言语中都带着几分颤抖。 “怎么可能,林执这个没爹没妈的家伙,怎么可能有这么强悍的背景。” 但事情摆在面前,由不得她不信,平日里她最看不起的林执,那个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硬的林执,最讨厌的林执,居然是隐藏最深的贵公子? 慕容玥气得牙痒痒。 “知道白雀楼吗?那个地方有四座接待贵宾的专属庄园,临江仙属于凌家,相见欢的主人就是贺先生,这可不是有钱就能拥有的。” 慕容玥老爹继续介绍贺舟的背景,但都很浅薄,具体底细谁都讲不上来,但全市所有名流都有个共识,贺舟惹不得。 慕容玥眼中满是震惊。 “爸,你的意思是我们得罪不起他们,只能拉拢?” “其实是讨好,贺先生是一条实实在在的过江龙,他的层次高出我太多。” 慕容玥老爹这会倒是挺拎得清楚自己身份,实话实说。 若论钱财,他或许算是富贾,但论权力,贺舟一句话就能让青越市变天,可见高下。 “所以,我希望你能和那个少年多走动走动,促进双方关系。” 慕容玥还有些无法接受,身份的迅速转换让她感到恍惚。 开什么玩笑,让我去和林执亲近?我很讨厌他啊。 林执的形象霎那间从街头混混变成了黑道太子,未免太戏剧性了。 不过慕容玥还是点了点头,没有选择任性,毕竟她的心里一直向往着更高处的风景。 庄凝安刚好休学了,也不知道多久才会回来,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机会。 她自认美貌不输其他人,足以弥补许多过失。 一个多小时的家长会下来,慕容玥脑子里都在反复钻研计划的可行性。 结束后,陈承安老爹则是对着班长肖贝一顿感谢,就差给人家磕头了。 “感谢你啊小姑娘,把我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给回炉重造了,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对自己儿子的用词也是有够粗的,完全不吝文藻。 肖贝被对方的热情给搞得怪不好意思的。 “叔叔,你言重了,承安也只是成绩有所提升,和我关系不大的,更何况他还没考上大学呢。” “谦虚了,这样,有空来叔叔家做客,一定好好招待。” 陈承安老爹真是看眼前的女孩怎么看怎么顺眼,自己这小子福气倒是不差。 另一边,秋迪怀揣着一颗热切之心寻找着那位贺先生的身影。 秋迪,鼓起勇气,约他吃饭,这是你追求幸福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这个道理是绝对的。 但是贺舟已经做好翻越雪山的准备了。 他内心有些后悔今天穿着太随便了些,但还是主动找上了沈长璃。 “美丽的女士,我可否请你吃个饭?” 他摆出对少女杀伤力极大的微笑,顺势提出邀请。 秋迪看到这一幕直接石化了,他这是在干什么!好混乱啊。 林执的叔叔在追求叶锦澜的母亲? 我的天呐!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沈长璃经历过一段婚姻,早已经对这些小把戏免疫了,更何况她现在很厌恶贺舟。 不正经,登徒子,坏人。 沈长璃选择无视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林执朝他摊了摊手,你自己要去热脸贴冷屁股,被冻伤也很正常。 贺舟选择继续追上,追女人无非四大秘诀,十六字真言。 甜言蜜语,死缠烂打,软磨硬泡,坑蒙拐骗。 他的兄弟曾经教过他,今天派上用场了。 林执刚要离开,想一个人静静,却被身后的秋迪叫住了。 “林执,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他意料到事情不妙,想装作没听见溜走,却被再次点名。 楼梯角内,师生二人都在互相推锅。 “你表叔人怎么这样,居然看上锦澜妈妈,你让我怎么交代。” 林执极力反驳,“老师,你这话不对,贺舟是你非让我叫来的,今天这段孽缘的产生你要负主要责任。” 秋迪也是理亏,“我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以后怎么面对锦澜同学。” “这事要闹到全校皆知,我的脸往哪搁。” “那我就抬得起头了?我情愿他看上得是我妈,而不是沈阿姨。” 秋迪一时语塞,他这话说出来的确有些炸裂。 “话说这事要成了,你和锦澜的关系该怎么算?” “别乌鸦嘴了老师,要他们成了,叶锦澄非得拿棒球棍把我脑袋K开花。” 秋迪连忙捂住嘴,这个瓜实在太大,要是传出去,她本年度的教职评估就泡汤了。 要是帮别人重组家庭还无所谓,但她当的是老师,不是红娘啊。 她怕此事对叶锦澜和叶锦澄两人产生不良影响。 莫名空降的后爹,这谁乐意啊。 就算不成,贺舟追求沈阿姨的事被姐弟知道不得杀人呐。 林执则在思考如何应对叶锦澄的玩命报复。 对方可是阿拉斯加式的男孩,平日挺酷挺可爱,真疯起来是真的会拿刀追着它砍十八条街的。 于是乎,二人约定将此事保密,绝不对外泄露半分,产生的影响也尽力安抚。 第170章 我一直在等待…… 这两天的林执心乱如麻,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叶锦澜。 尤其是在叶锦澜生病请假的这两天,他感到格外煎熬。 还好在第三天,叶锦澜还是回到了学校,虽然她身体状态还是不怎么好。 活动教室内,林执正在卖力的收拾着杂物,以保证一尘不染,希望能讨她的一点欢心。 好吧,明知道叶锦澜不会生气,可他还是心虚,毕竟这个祸是他闯的。 贺舟你这老王八蛋,害得我这几天那是夜不能寐。 叶锦澜坐在沙发上,手中的轻小说已经读不进去了。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不曾体验过了,这就是久违的难受吗? 也是不错的体验,总比麻木好。 叶锦澜拿着纸巾搽着鼻涕,看得出症状还挺严重的。 不过这样的她还挺可爱的。 外界气温十五六度她就裹的严严实实的,外面还穿一件厚厚的大衣,活像只呆企鹅。 不一会,垃圾桶就被她产生的纸巾堆满了。 这玩意谁敢吃?林执心中试问,哪怕是黑长直美少女的,也不会有人惦记吧。 “抱歉,我需要睡一会。” 叶锦澜为今天状态不能与林执下棋的事表示歉意。 不是,你真觉得我每天找你就是为了下棋吗?这事未免太次了。 “没事,睡吧,有什么需要叫我就好。” 今天的晚自习林执准备带着叶锦澜翘过去,反正秋迪那个老女人这会不敢拿自己怎样。 林执将教室的窗户关紧,并用保温杯接了些热水给叶锦澜。 叶锦澜的身高倒是和林执很搭配,足有一米七一,身材高挑。 就是躺在长度只有一米五的沙发上的时候需要蜷缩成团才能保证舒适。 叶锦澜可能是习惯身边有枕头,脑袋下没东西靠这会没有安全感,这会翻来覆去都睡不过去。 林执走近后伸手摸了摸她光洁的额头,微微皱眉。 “你好像发烧了。” 叶锦澜只是呜呜了一声,可能是嗓子发炎,话都不想多讲了。 可还是把林执萌得一脸血,平日里的她又飒又美,这会却可爱到犯规。 这样的她,身上多了几分烟火气,才像个有血有肉的人。 人总是要经历过许多事情,才能获得成长。 叶锦澜的人生过的太顺风顺水了。 优越的家境,过人的天赋,出众的外表,众人的追捧。 与众不同自然难融与众。 即便是谪仙都要经历天人五衰,更何况是你呢。 希望这一次你能领悟人生的意义吧。 叶锦澜迷迷糊糊间感触到林执冰凉的手,对于裹得严实的她来说很舒服。 像家中的抱枕,就是太硬了些。 林执没有选择把手抽走,是静静充当工具人。 叶锦澜将他的手枕在头底,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林执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她感到安心。 来自美少女如丝绸般柔顺长发的触感,是对勇敢者的嘉奖。 就是长时间保持这个姿势有些无聊,哪怕有叶锦澜绝美的睡颜在侧。 不能乘人之危啊,林执,绝对不可以。 她那么信任你,把你当成唯一的朋友,还为你说好话,你舍得友情变质吗? 好吧,他下不去手,最终还是决定看轻小说打发时间。 从第一页翻开,里面的内容让他愣住了。 书页上娟秀的笔记,透露着叶锦澜神秘的内心世界,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很多。 这个笨蛋居然还会划知识点,真是……哭笑不得呢。 点评男主性格的时候,她写下。 “有点像林执,但没有他那么勇敢。” “如果是林执,他会承认一切的。” “这样的人设林执会喜欢吗?” “他会喜欢这样结局吗?” 这些笔记里出现次数最频繁的就是他的名字,基本每一句都与他有关。 叶锦澜在做拆解实验,她想借助轻小说了解林执。 但人心何其复杂,要想真做到,需要很多时间。 或许数年,又或许一生。 “白痴,你连自己的心都读不懂,何况我呢?” 林执轻轻为她将额前凌乱的发丝拨正,欣赏着她的容颜。 眉似墨描,眸如春水,肤比羊脂,发若长瀑。 她太完美了,这也正是她的不完美之处。 她像是张白纸,等待着一个人的出现填补其空白。 林执没有什么太大的抱负,他此刻的愿望只是静静守在她的身边,无论多久都好。 在轻小说的末页,她留下了半句话。 我一直在等待。 她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吗?看来它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 不过这后半句是什么啊,好难解读。 叶锦澜在等待什么?可恶,我好想知道啊。 要不等她醒后直接问?不太好吧,这可是少女心事。 林执低头看了叶锦澜一眼,现在可以排除错误答案,至少不是等待有人给她充当枕头。 想的他是抓耳挠腮。 不知道过去多久,叶锦澜缓缓睁开眼眸,还有些刚睡醒的茫然。 映入眼帘就是林执正在深思的脸庞。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睡了多久?” “两个多小时。”林执看了眼墙上时钟,随即继续思考。 叶锦澜睡眼惺忪地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枕了那么久的东西居然是林执的手。 “辛苦你了。”她难得扯出一丝笑意看着林执。 有这句话在,林同学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心满意足了。 “没事,你可以再枕一会。” 林执捏了捏已经失去知觉的左手,继续逞强。 老子接下来三天绝对不洗手,这茉莉花香我要保存下来。 虽然头还有些昏昏沉沉,但叶锦澜已经不想再睡下去了。 林执很贴心地为她递上热水以及退烧药。 吃完药,叶锦澜这才状态恢复些许。 叶锦澜看着自己只穿着白色长筒袜的脚丫,思考着自己有脱鞋子吗? 现在的她连大脑cpU十分之一的性能都发挥不出来,总犯傻。 果然,智障儿童欢乐多这句话是有根据的。 林执搬了张小马扎坐到叶锦澜面前,任由沙发上的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锦澜同学,你现在人怎么样啊。”他殷勤地问道。 “好点了,谢谢你的关心。” “那我现在能不能和你提点小条件。” 叶锦澜很淑女地抚平校服裙上的褶皱,点了点头。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第171章 我希望你能幸福 在征得叶锦澜同意后,林执开始询问几个比较要命的问题。 “锦澜同学,你妈妈现在是不是离异了呢?” 叶锦澜并不觉得林执是在戳她的痛点,但说实在的,她也没什么痛点可以戳。 “嗯,妈妈她十年前就和爸爸离婚了。” “那你爸爸妈妈为什么会离婚呢?” 叶锦澜思考了一会,解释道:“爸爸在外面找了其他阿姨,然后就离婚了。” 好吧,有些太苦痛了,林执感觉面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我真不是人啊,而且锦澜同学你阐述事情的语气也未免太平静了吧。 “好吧,还有个很关键的问题,你……希不希望你妈妈再婚呢?” 叶锦澜明显大脑宕机了,她不明白林执为什么要问这些事。 要换别人早就一巴掌抽林执脸上了,还好对面是三无少女,天下第一善良的锦澜同学。 片刻后,她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只希望妈妈和小澄能幸福,我的看法不重要。” 自己感受不到幸福,所以希望自己身边人得到幸福吗? 叶锦澜,你这家伙……真让我泪目啊。 林执直接泪流满面,趴在叶锦澜富有弹性的大腿上反思自己。 贺舟,你真不是人啊,你要是祸害了沈阿姨,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叶锦澜母性地摸了摸林执头发,完全不在意对方是在吃她豆腐。 “我也希望你能幸福。” 林执抬起头,看着身上散发神性光辉的叶锦澜,这下他是真有点想哭。 原来自己已经走进她的心里了吗? “那你自己呢?” 叶锦澜眼中无悲悯无喜怒,亦无众生。 “我感受不到,但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幸福的。” 林执在这一刻下定决心,就算对方是天上仙女,自己也要将她拽入凡尘。 无论如何我都要打动你。 至于那后半句,总有一天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 几天后,剧组在青越实验的取景工作已经完成,将场地归还给校方,同时并答应为学校做一波宣传。 这个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的。 青越实验赢在了起跑线上,因为四校联赛即将举办,这件事可是一笔不小的谈资。 四校联赛并不是官方赛事,而是青越本地四所重点中学为了暗自较劲而创立的比赛。 这四所中学分别是,青越实验,青越一中,育德中学,云鹤中学。 至于其他学校?哼,连加入的资格都没有。 赛事分为两部分,文化竞赛与体育竞赛。 文化竞赛就是每个学校挑出五十位学生代表,完成四校教师共同创立的题目。 难度不亚于省奥赛。 体育竞赛就很多样化,每年都会不重样。 除去田径,篮球,游泳之类的固定节目,每个学校都可以添加六个项目。 但前提就是别太冷门,四所学校内找得出至少十六人参加。 最终各校通过获得各项目冠亚军数量分出高下。 按照往年的情况来说,青越一中是文化类的老大哥,每年都能稳坐第一。 体育类则是育德中学,高手如云,藏龙卧虎。 知道为什么叫育德吗?因为他都不讲武德,所以需要培育。 细数前十届,青越实验的战绩就有些憋屈了,万年老三,和云鹤中学同坐冷板凳。 一中和育德那边总笑称他们为兄弟学校。 不过今年可是最有希望打破魔咒的一年。 文有叶锦澜,凌胜寒。 武也有凌胜寒。 没办法,凌公子就是那么牛逼哄哄。 今天就是青越实验大阅兵的时候,高中部所有师生都齐聚大剧院。 金群峰主任和老校长亲自上场为众人鼓舞士气,简称打鸡血。 具体内容就是要给母校争光,大家都不甘心被其他两所中学压在脚下吧。 下方的林执就有些犯困,老金啊,你说这些话很容易让我产生投敌之心啊。 打不过就加入嘛,这样我简简单单就能当第一了。 秋迪就怕林执和陈承安这两员大将关键时刻搞什么幺蛾子,特地将二人拎到身边看着。 “都精神点,四校联赛我给你们报名了,别丢份。” 林执闻言一激灵从位置直挺挺坐了起来。 “你也不用征求本人意见的?” “围棋而已,对你来说不是易如反掌?”秋迪语气严肃,但还是暗捧了林执一下。 这话中听,林执现在浑身毛孔舒畅了。 爽! “行吧,勉为其难出战。” 秋迪见林执心情好,又说了一件事。 “此次围棋比赛的冠亚军可以直接跳过预选赛,直接参加下个月本省举办红隼杯全国青少年围棋锦标赛。” 林执不乐意了,真把他当工具人使啊。 “不带这样的啊,信不信四校联赛的时候我直接开演了。” 秋迪淡淡说道:“红隼杯冠军有五万元奖金。” 林执还以白眼,“夺冠哪有那么容易。” 现在的他可能只有巅峰时期的八成棋力,勉强算个职业级。 可全国天才茫茫多,未必没有比他更强的。 “只要本次四校联赛的围棋项目你能摘得桂冠,你可以向校方申请两千元奖金给你。” 你要说这个我可不困了。 “一言为定。” 当然陈承安也得到了同样承诺。 三人在下方商量好了,金群峰也在台上讲完了。 “经商议,本年度我校最终决出的六个项目分别是,围棋,象棋,羽毛球,棒球,射箭,游泳,请各位为校出征的同学上台宣誓。” 参赛选手集体动身。 林执独自走在队伍的最前列,身后是宋雨航和陈承安,再是其他同学。 另一条过道上,凌胜寒作为领头同样走在首位。 两队人马一左一右走上台阶,同时会面。 凌胜寒深邃的眼眸带着如同星空的色彩,就这么看着林执。 林执不解,但还是点头示意。 自己和凌胜寒打过交道吗?他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下方的同学们早已经轰动了起来。 本校风头最盛的二人首次会面,场面也太劲爆了。 莫不是要宣战? 金群峰选择退至一边默不作声,凌氏集团是学校董事,林执身后也站着贺先生,都不是好惹的主。 片刻的沉默后,凌胜寒主动向林执伸出手。 “很期待,与你的对局。” 凌胜寒意味深长地说出这番话。 林执笑意渐浓,握住了那双修长纤细的手。 “共勉。” 台下霎那间掌声雷动,本次四校联赛可能是历年最精彩的一届了。 第172章 贺舟的约会大作战 誓师大会结束后,林执脸色自然是不太好看的。 凌胜寒那一幕,看似会友实则宣战。 不得不说,刚才的话的确有些太狂妄了些。 二人上来就剑指冠军宝座,视其余三校于无物。 但林执真心不在乎,他不认为小小的青越市,能有与他和凌胜寒匹敌的人。 如果有,那也会被他碾过去。 为了冠军!为了两千块!为了青越实验! 他有不能输的理由。 话说凌胜寒该不会是眼红他的两千块奖金,想要来横插一脚吧? 这个荒谬的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凌公子何许人也?这点钱都不够他喝杯茶的,掉地上他估计都懒得捡。 其中因果他也懒得多想,反正他不能输也不会输。 保险起见,他得先去找锦澜同学认真练练手。 林执下棋没有了以前的沉稳,落子多是随心,这个毛病真得改。 活动教室内,已经退烧的叶锦澜正光着脚坐在沙发上,如诗如画般的容颜在阳光下淋漓尽致的呈现。 换做别人可能要当场愣住一会,但长久的相处下,林执早已习惯来自叶锦澜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 所以他只用了三秒钟就挣脱了出来。 可把我牛逼坏了,叉会腰歇会。 林执进门一屁股就坐到叶锦澜的旁边,询问她的意见。 “锦澜同学,你对冠军的执念重吗?” 叶锦澜看了一眼墙上挂满的奖杯奖牌,好像在说,你觉得呢? 怎么感觉锦澜同学变了,居然都开始耍俏皮了。 好可爱,宝宝快让我捏捏脸。 “额,换个方式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在决赛见面了,你会不会故意输给我。” 林执也不好意思直接要求叶锦澜配合自己演黑幕,不能因为他的自私就限制别人的发挥。 叶锦澜合上手中轻小说,问道:“那个冠军对你很重要吗?” 林执挠了挠头,“不算特别重要,就两千块钱而已。” 实际上是他两个月的伙食费,取决于他是要去蹭宋雨航的饭,还是自己吃肉。 叶锦澜从小到大基本没缺过钱花,也没有什么物质需求,所以对钱的概念很模糊。 她不喜欢漂亮衣服,不喜欢名贵化妆品,甚至都不喜欢追星。 “那你想赢吗?”她又问道。 林执实话实说道:“想是当然想的,当然也要征求你的意见。” 叶锦澜偏过头看向他,直截了当地说道:“如果是这样,我会让你赢的。” 呜呜呜,为什么我要这么感动啊。 “为什么,你可以选择全力以赴,就算输了我也不会生气的。” 叶锦澜摇了摇头,“没有为什么,只是希望你开心。” 她居然有一天,会为别人舍弃触手可得的荣誉吗? 这何尝不是一种偏爱呢? 林执拍着她的肩头,满脸感动道:“锦澜,你真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 其实结果已经不重要了,有她这句话在,胜过一切。 一个不懂撒谎,全心全意对你好的黑长直美少女,难道不比两千块钱香? 这是叶锦澜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想法,而不是本能。 今天的阳光好像格外温暖呢。 林执好像很开心,是因为我吗? ……… 姜沉最近过的不开心。 自己的好师尊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了,天天挺着脸出门,哭丧着脸回来。 对练也不怎么上心,总是对着空气傻笑。 好在蒋慕夜这位大爷公务缠身,没时间来折腾自己。 下午,姜沉如往常般当起免费劳工,勤勤恳恳地收拾着店内,将每一张桌子擦得蹭亮。 前台的贺舟看了看自己的腕表,将店门钥匙丢给姜沉就打算外出。 “有客人你就接待,没什么生意就九点打烊,我有点事。” 姜沉接住钥匙,不满地说道:“你整天是急着去干嘛。” 贺舟之前每天都很闲,他旗下的产业都有专人替他管理,根本不需要他多心。 更何况他不缺钱,也不在乎那点得失。 所以忙于事业这种鬼话他是绝对不信的。 贺舟穿上挂在墙上的西装外套,笑嘻嘻地说道:“约会。” 姜沉就纳闷了,何方仙女能把您迷成这样,只要贺舟想要,多少女人都会前仆后继爱上他。 至于吗? 贺舟没兴趣和自己这个榆木脑袋的徒弟讲解,这个满脑子只有胖次的家伙懂什么叫做风花雪月? 贺舟坐上一辆林执从没见过的法拉利SF90,极速行驶前往目的地。 沈长璃是个工作狂,即便她名下的公司市值千万,可她每天还是很忙碌。 大小事亲力亲为,绝无容错空间可言。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前任丈夫无法忍受她的强势,选择了出轨。 虽然对方现在追悔莫及,但她也得到了自由,可以全心全意投入事业。 终于解决完了手头上的公务,沈长璃终于舒了口气,躺在人体工学椅上休息。 即便已经三十七岁了,她的容颜却还是依旧闭月羞花,好似岁月怜惜,未曾留下任何痕迹。 刚想下楼吃个饭,秘书小莉就敲响了门。 “璃姐,来了位大客户,看样子挺有钱的,指名道姓地要见您。” 沈长璃立即进入工作状态,起身问道:“人现在在哪?” “十四楼的贵宾招待室。” “嗯,我去见。” 当沈长璃推开招待室的门,就看见贺舟那张帅到欠打的脸。 “长璃,又见面了。”贺舟热情地打招呼道。 看到贺舟的那一瞬间,沈长璃甚至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这人已经连续好几天跟着她了,真是狗皮膏药啊。 但职业操守还是让她冷静了下来。 “贺先生,如果您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我就安排送客了。” 她刚想招呼门外的秘书,却被贺舟拦住了。 “别啊,我真是来谈生意的。” 沈长璃这才坐到贺舟对面,心平气和地说道:“嗯,您想怎么谈。” 贺舟咳嗽两声,讪讪笑道:“冒昧问下,你这卖什么的来着?” 沈长璃闻言茶几上正在摆放的茶杯都弄倒了。 你莫不是来寻开心的? “您都没了解我们公司就来谈生意,是不是太过冒昧了。” 第173章 沈长璃的疏远 招待室内。 贺舟尬笑缓解气氛,如实道:“先问嘛,问完再慢慢谈。” 那你自己慢慢谈去吧,我没心思和你耗啊。 沈长璃还是强忍着把杯中茶水泼对方脸上的冲动,继续介绍道:“我们公司主要批发农产品,其中茶叶是规模最大的,占收入版图的百分之六十五。” 贺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茶叶啊,那挺好。” 好完了吗?说完赶紧走人。 他品了口杯中香气浓郁的茶水,点评了几句。 “嗯,果木香气很足,回甘悠长,挺清新的,这款你们怎么卖?” 沈长璃语气平淡道:“这是今年的新款,一斤六百八,量大从优。” 其实六百八是她刻意报高了一些,实际底价大概是六百至六百二十左右浮动。 贺舟也没多想,直接伸出了一根手指。 沈长璃捂脸,准备拿出手机呼叫保安准备叉人。 一斤你好意思找我谈?拿我当什么了。 别耽误我吃饭好吗? “一千斤,现货现结。”贺舟语气悠悠道。 沈长璃被这个数字惊到了,那可是六十八万。 贺舟除非干的是茶叶分销商,不然他买那么多干什么,讨自己欢心? 价钱都不带讲的,未免太爽快了些。 “贺先生,你买那么多茶叶干什么。” 贺舟表现出一副人傻钱多的样子,轻笑道:“自己喝,喝不完就送人。” 沈长璃不是特别喜欢贺舟的作风,钱多就可以如此挥霍? 真以为这样就能打动她?这笔订单在她眼里其实也是可有可无。 贺舟当然不认为这样可以刷好感度,但架不住自己太想见到她,就小小任性的一次喽。 商谈十分钟不到,贺舟卡上划出了六十八万。 他心中暗自庆幸沈长璃还好不是卖内衣内裤的,不然他也真拉不下脸买几万件内衣回家藏着。 “那么,合作愉快。” 沈长璃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合作愉快,贺总。” 刚才你还叫我贺先生,现在却叫我贺总,太生分了吧。 “麻烦留个地址,我明天让人送到府上。” 贺舟这会才把自己的小算盘打响了。 “我家地方小,放不下那么多茶叶,这样吧,我这次先拿一百斤,剩下的我先在存你这,如何?” 花六十八万,就有了十次来见长璃的理由,简直不要太划算。 沈长璃当然知道贺舟的想法,但她没有理由拒绝。 “好的,下次有需要就去五楼找我的秘书,她会帮忙处理的。” 贺舟靠在沙发上,全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不能直接找你吗?” 沈长璃摇摇头,她又不傻,当然知道贺舟对她的心意。 但她的心已经枯寂,她大概不会再爱上第二个男人了。 “贺先生,请你自重。” 还是火候不够啊,贺舟知道是自己心急了。 可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布下的棋子已经在逐渐生效,大战一触即发。 他只想在这片刻宁静中,握紧她的手。 风暴来临前,他却遇见了自己的命中注定,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如果他最终追求沈长璃无果,他恐怕终其一生都不会爱上第二个女人。 贺舟苦笑道:“我现在应该算你们这的大客户了吧,请我吃个晚饭总行吧。” 他大有一副你不同意我就在这撒泼打滚的样子。 沈长璃叹了口气,招呼秘书小莉去给她买两份盒饭。 “好抠门,怎么说也要去白雀楼吃一顿吧?要不然我请你。” 自己的相见欢可从来没人去过,正好能派上用场。 相见欢,这名字取得真好。 若相见,即心欢。 沈长璃委婉地拒绝了,理由是自己还有公务在身,不能离开公司太久。 这里面的潜台词也很简单,爱吃吃,不吃滚。 贺舟也不管,反正今天就是要和她共进晚餐,别说是盒饭了,就算是蒋慕夜做的菜他也会甘之如饴的吃下去。 盒饭很快就送到了,二人就这么在招待室里吃了起来。 沈长璃吃的很淑女,可能本身就是樱桃小口,咬半天都没能吃完一角。 贺舟则是刻意吃的很慢,因为这样就可以和她多待一会。 这要换林执在场,怕是能连吃两份都带些空余的。 “你平时就吃这些么?” 沈长璃嘴里嚼着东西,只能点头回应。 “这样不累吗?”他追问道。 “累啊,但没办法,我喜欢这样。”身为工作狂魔的沈长璃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委屈自己的地方。 家庭主妇的身份不适合她,她不想当花瓶,只想为自己的梦想奉献。 如果只是贪图安逸,单凭出众的容貌她大可以随便找个富豪嫁了,安心做她的阔太太。 贺舟就是喜欢这样的她,并深深着迷。 他无奈一笑,“挺好的。” 贺舟心疼沈长璃,但无法插手,毕竟他现在什么都不是。 如果早点让我遇见你,我会让你不那么辛苦,和你一同分担。 可惜,他人生中最宝贵的时光已经献给了鲜血,混乱,罪恶与仇恨了。 曾经,他在害怕自己完成所愿后会迷茫,但现在他找到化解之法了。 即便只是我一厢情愿,我也愿默默守在你的身边。 哪怕有缘无分也好,只要让我能远远见到你。 沈长璃吃着吃着,再三思索后还是决定开口道:“贺先生,锦澜是我的女儿,我希望您的孩子能和她保持距离,这样对大家都好。” 贺舟笑了笑,“林执和你女儿的事我管不着,他们会有自己的结果的。” “我是在避免最坏的结果出现。” 沈长璃讨厌贺舟的漫不经心,他好像对很多事物都不太在乎。 自己也好,别人也罢,都是放任自流。 但其实,所有的结果都牢牢地被他掌握,逃不出他的操控。 唯独你,是我的例外。 “我相信他们,会按照最好的方向走的。” 沈长璃放下筷子,她已经不想和贺舟多说什么了。 “我吃饱了,还有事就先走了。” 真是个倔强的女人呢。 贺舟完全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因为之前他从林执的眼神中读出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守护的光辉,这一点倒是和自己挺像。 第174章 四校联赛 第174章 四校联赛 四校联赛如期举行,今年的举办地点就轮到云鹤中学。 大部分参赛选手都提前两三天预热,适应场地。 今天的就是正式举办的日子,所有参赛选手,包括各校观众都围满了云鹤。 林执是报的是围棋,不挑场地,所以就没去。 陈承安和宋雨航倒是天天往那边跑,听说那边的体育馆建的比青越实验还要气派。 今天是林执头一次来到云鹤中学,乍一看倒确实是略胜那么半筹。 但没事,总比一中强,宿舍都没空调的,食堂饭菜永远是凉的。 在一中,都是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的主,学习成绩能不好吗? 四校联赛的开幕典礼上,林执和凌胜寒各领一支队伍走在最前方。 这一点,校方自然是有自己的考虑的。 比文,我们有凌胜寒,多有排面啊。 论武,我们有林执,谁敢来比划一下。 一文一武,一正一奇,恰到好处。 上方的观众席的人群看到浊世佳公子的凌胜寒走过,纷纷尖叫了起来。 “胜寒,我们爱你。” “我们是你的粉丝团。” “期待你的表现,么么哒。” 这是独属于阴盛阳衰的云鹤中学的欢迎仪式。 男女比例三比七,要不是人群中混着几个带把的,还以为是女校呢。 比起凌胜寒一丝不苟的举着校旗,林执就显得不太专业。 只见他随意把旗帜扛在肩上一手扶住,闲庭信步地走着。 小场面,都过来人了。 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却听观众台上传来一阵娇呼。 “北区王,我们也看好你哦。” “打败育德的责任在你肩上,给你比心。” “加油,你赢了我做你女朋友。” 林执抹了把汗,想不到他也有天降艳福的一天。 学学人家多热情,咱学校都成尼姑庵,话说现在投靠云鹤这艘大船还来得及吗? 林执对着上方如沐春风地笑了笑,同时挥动手中战旗,仿佛在说看我的吧。 因为四校参赛队伍都会在演讲台前汇合,所以他们很自然地就迎面遇上了育德中学的队伍。 育德报名体育项目的人多,所以队伍为四条,领队也理所应当有四人。 对面四人用打量的目光看着林执。 “哦,我认识你,北区王。”一位瘦的和竹竿似的男生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旁边的古铜色肌肉男嘿嘿一笑,“久仰大名啊。” 一位长相白净,斯斯文文地眼镜男说道:“幸会。” 为首地是一位身穿黑衣,在一众人中显得鹤立鸡群的硬朗少年。 “有机会,过过手。” 林执当然知道对面是在明捧暗踩,可还是笑脸相迎道:“江湖虚名,莫要当真。” 对面几人他也是略有耳闻的,号称育德四庭柱。 据说育德中的佼佼者。 顺序排列分别是,张千伟,崔瑞,元胜,还有育德第一能打,外号不动明王的萧懿。 不动明王,这名叫的真响亮,就是不知道抗不抗打。 据说会硬气功,三五个人都打不动他的。 崔瑞顺着台阶往下说道:“是虚是实试试就知道了。” 元胜接话道:“围棋项目小弟也有报,还请林兄不吝赐教。” “当然,但前提是得在四强之前,否则难说。”林执不咸不淡地回敬道。 元胜先是一愣,读懂对方话中的意味后才笑了出来。 他就那么肯定自己打不进前三名,敢口出狂言。 凌胜寒同时加入了这场两校之间的较劲。 他看着元胜,淡淡道:“同样的话也给你。” 都还没开场呢,你们两个就要包揽前三名了,不带这么看不起人的。 元胜脸被气的一阵红一阵白。 最终还是萧懿打断了话题。 “耍嘴皮功夫没用,但有件事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下。” 林执也懒得吐槽明明是对方先嘴臭的,只是看着萧懿要憋什么屁。 “北区王的名头我挺喜欢,能不能让给我当当。” 说完,身后的人群便轰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还以为什么事呢。 林执轻笑道:“这个名号也不是我自称的,大家看得起我,就这么称呼我,你喜欢也可以这么叫自己,就是私底下说说就完了,传出去我怕你惹来无妄之灾。” 萧懿嘴上没讨到好处,便带领着队伍扬长而去,准备下次让他好看。 凌胜寒冲他摇了摇头,“不要被这些人影响到比赛状态。” 林执不解,为什么对方会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结合之前的所作所为,他应该是站在自己对立面的才对。 “没事,他们不配。” 林执别的没有,心态这方面就是嘎嘎硬,耐造。 搞别人心态更是嘎嘎强。 凌胜寒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带领着队伍前进。 林执总感觉凌胜寒是有话说不出口,两次都欲言又止。 随着四校董事简洁地讲话后,四校联赛正式开始。 每所学校各出四个项目,加上原本固定的八个,总共是三十二项比赛外加理科联考。 赛程总共七天,是很盛大的赛事。 无数弄潮儿只有走上去舞台才有资格证明自己的天赋。 第一天比的项目都是给大家热身适应,没有太强的竞技性。 今天是陈承安的主场,他为这一天准备了太久,校体育队教练龙哥也终于是舍得把这张王牌拿出来了。 陈承安报名的项目有一百米短跑,一百一十米跨栏。 林执和宋雨航以及肖贝都站在观众席的最前方,给他加油打气。 林执扯开嗓子喊道:“承安,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宋雨航也附和道:“飞慢点,时速一百八就行。” 跑道上的陈承安点头示意,表示他会加油的。 随后,他扭头看向肖贝,期待着她的鼓励。 肖贝一张小脸憋得涨红,酝酿一番后才喊道:“加油啊,陈承安,我相信你!” 陈承安会心一笑,他不可能输,只能赢。 随着裁判的预备口令,八名选手同时就位。 砰!发令枪打响,几位选手同时向前奔去。 陈承安的节奏很稳,一直位列头位领先于其余七人。 说是一骑绝尘也不为过。 进度一半时,他足足领先了第二名两个身位。 教练龙哥更是直接回头准备开香槟,不用看了,后面排批次的选手都去争亚军吧。 陈承安冲线后,电子计时器的数字也停留在了10.91秒。 第175章 少女心事难猜 第175章 少女心事难猜 预定项目金牌了,谁来了都不管用! 还没上跑道的选手心里都凉了半截,这届居然混了个大神进去。 龙哥平日对陈承安都是采取打压式教育,但今天他真憋不住了。 “陈承安!你他妈破一级了!你真是个天才,真给老子长脸。” 以前是真没办法,这小子给点脸就灿烂,要真夸了还不得上天。 可现在,他挑不出一点毛病,这小子稳稳有大学读了。 陈承安用手压了压,示意大家不要那么激动,正常发挥而已。 真你妈装,不过他们就喜欢他这性格。 就这样,第一场比赛青越实验正中头彩,摘得一枚奖牌。 即便是以体育着称的育德,夺得第二名的那位还足足和他差了半秒。 后面的几场比赛看头并不多,所以林执几人也就早早收场,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比赛。 此次联考的模式很特殊,单比成绩就有些没意思了,所以这次出题组整了点新花样。 每所学校,各位五十人,十人一组,各组每天领一道奥赛题,限时两个小时解出。 解不出扣分,解得出根据时间加分,最后根据总得分排名。 所以林执明天需要应对两次比赛,还都和脑力有关。 过去的记忆已经拼凑过半,失去的天赋在逐渐归来。 现在的他已经恢复曾经的六七成了,虽然不完整,但够用。 只不过林执没尝试过奥赛题,经验空白。 把握不多,但也不算少。 走出赛场,林执转头遇上了等候自己已久的裴云竹。 嗯?是竹宝!快快请进。 裴云竹还是那副素洁的装扮,但却不显俗气,反而给人一种清新脱俗之感。 “竹……云竹,你是在等我吗?” 还好及时刹住嘴,差点说出来了。 但林执不知道的是,其实那次在平宁市老家喝醉后他就这样称呼过她了。 所以,裴云竹已经知道林执心中是这样叫她的。 对此她只能说,执宝,你这样让人家好难为情。 裴云竹乖巧地点点头,“嗯,想来看看你。” 这句话说的分寸恰到好处,让林执都不由得有些脸红。 “今天没上场,明天才轮到我。” 裴云竹完全不在乎什么比赛,她只是想见见林执。 “那我可以明天再来看。” 可惜比赛项目没有十字绣或者针线缝补,不然对家政技能mAx的竹宝来说终结比赛易如反掌。 林执期待道:“你会来给我加油嘛。” 裴云竹很自然地就应下了,“你之后的每一场比赛,我都会给你加油的。” 林执欢呼道:“谢谢,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撩了撩鬓角的发丝,目光流转好似有一条溪流存在于她的眼中。 是这样就好,我最怕别人比我对你更好。 那样的话,我会不安的。 说话间,裴云竹察觉到林执的校服外套上破了个洞便提出要带他去补一下。 林执当然没意见,刚好自己这会闲着没事做呢。 二人刚走没几步,裴云竹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冷不丁问道:“执……林执,我听说你要是赢了育德,会有女生做你女朋友唉。” 她尽量把语气控制得很自然,像是朋友间的交谈。 可那眼底的一抹慌乱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林执只是觉得几天不见,连带着竹宝也变得俏皮了起来。 他失笑道:“这种话怎么能当真。” 听到林执亲口否决这个荒唐的玩笑,裴云竹那颗稍微不安的心这才落地。 而且她似乎低估了自己在林执心中的位置了。 况且林执现在还没从庄凝安的离开中走出,还没有展开下一段恋情的准备。 遗憾是在所难免的。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林执在宿管阿姨的打量下获得了十五分钟的串寝时间。 这玩意还要签字画押的,要敢超一秒,当场拉去斩首示众。 开个玩笑。 不过这宿管阿姨也真是戴有色眼镜看人,别人都是二十分钟,凭什么到我这就缩水了。 别以为十五分钟很短,我都可以拿出手机铲一把了。 同时林执还要被盘问一番。 “来干什么的。” 林执看了一眼外套上的破掉的口子,“做针线活啊。” 宿管阿姨闻言这才勉为其难地放行。 进到裴云竹所在的宿舍,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袭来,非常好闻。 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夸张,说女生宿舍都是脏乱差。 竹宝的宿舍多干净整洁,比起他和陈承安住的猪窝强太多了。 裴云竹从铁盒中拿出针线,并让林执把外套脱下来,这个口子很不大,她要尽量缝漂亮些,大概需要两三分钟。 趁竹宝在忙的这段时间,林执开始四下张望了起来。 当看到玻璃瓶中被照料得很好的那株百合花的时候,林执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当初送给她的那株。 “你还留着啊,养的挺好。” 现在都是秋天了,百花凋落的季节,竹宝居然还专门用塑料瓶做了个罩子维持温度。 真是心灵手巧呢。 裴云竹被林执夸的满脸通红,头都抬不起来了。 舍友孟嘉嘉之前还说这株花可是她的半条命,宝贝的很,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命的公子哥送的。 “别夸了。”她声若蚊蝇地说道。 林执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少女心事谁人知。 脸皮好薄,夸两句就成这样。 就当他还想点评一下桌上其他物件时,裴云竹抢在之前就把缝补好的外套还给了林执。 “时间差不多快到了,你先走吧。” 林执看了下时间,还有五分钟呢,足够他再坐会。 裴云竹把他推向门外,准备赶客。 “这么急干什么,我屁股还没坐热呢。” 他屁股热没热无人在意,反正再说几句,裴云竹是真要红透了。 “我要洗澡了,今天先这样,明天见,拜拜。” 说完裴云竹迅速合上门,靠在门口半天才缓过来。 桌上的许多物件都和林执有关,要让他细看的话肯定会被发现的。 呜呜,好险。 门外的林执只感到一头雾水,洗个澡这么急?就不能等两分钟? 害,女孩子的心思真难猜,哪怕是最可爱的竹宝也不例外。 就这样,林执捧着那件被裴云竹修补好的衣服灰溜溜地走出了女生宿舍。 第176章 凌胜寒的勇气 林执走到楼下,对着宿管大妈比了个耶,顺便再次签字确认离开。 此刻的天色已经渐暗了,临近十一月,气温也在逐渐下降。 他把手里的校服外套穿上,看了看原本缺口处,已经被补好了。 同时上面还用俏皮地绣上了“LZ”作为标记,这就是独属于他的战袍了。 珍藏,必须珍藏,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是竹宝对我的心意,金钱买不来的。 不过这个两个字母间为什么要刻意多隔开半寸,还拿红线连在一起。 林执以为LZ是自己名字的缩写,但是他还是没读懂裴云竹潜藏在其中的小心思。 L代表“林”,Z代表“竹” 林执双手插在衣兜,边走边哼着小歌,这段时日积攒的负面情绪终于烟消云散。 还没走出几步,林执就被人叫住了。 回头看去,不远处的路灯下,凌胜寒正在默默等候着他。 林执快步走至他跟前,装傻充愣道:“胜寒兄,有何贵干。” 求求你了,不要给我爆支线任务,我想平淡的混日子。 话说你的剧本才比我更像主角好吧。 但现实往往是不如愿的,凌胜寒当然不会没事跟他聊闲天。 他有些欲言又止,一番酝酿后才缓缓开口。 “林执,你喜欢叶锦澜吗?” 这问题有些要命呢,林执其实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叶锦澜的心太模糊了,现在的他还看不懂。 林执往自己冰凉的手心呵气,思考片刻后无可奈何地说道:“我可以选择不回答吗?” 对方的来意他大概已经猜到了,想不到凌校草已经心有所属了。 话说他们不是死对头吗?争年级第一,争棋艺高低,争谁拿的奖更多。 林执还不知道,凌胜寒其实是面瘫加社恐,所以平日里才会表现出高冷的形象。 以上行为都是围观群众自己脑补的,他们没什么交集。 凌胜寒捏了捏手心,纵使他拥有一切,但这种问题他也是束手无策。 “我喜欢锦澜,我想和她一起参加红隼杯。” 没有那么多兜兜转转,上来直接表明了目的,这一行为倒是挺痛快的。 你喜不喜欢叶锦澜我管不着,但这事关我的未来两个月的伙食费,马虎不得。 红隼杯,是全国着名的双人围棋赛事,由两位棋手同时执棋。 双人围棋比的不是棋力的叠加,而是选手间的默契。 这是个培养感情的好机会,毕竟这样就有借口接近叶锦澜了。 如果队友是叶锦澜的话,林执其实也不介意参与一下。 想不到有朝一日名声赫赫的凌公子也会有求于自己。 “抱歉,我不能为你让道。” 凌胜寒没有恼怒,他知道是自己的请求太无理了。 但他还是放不下,而又没有绝对把握在围棋上打败林执。 毕竟连如日中天的李卿扬都输给了他。 即便他现在棋艺大涨,也未必呢。 并非林执无情,只是现实如此,这样对叶锦澜太不公平了。 除非他们两情相悦,否则他就只能全力以赴。 “好……那么,我想和你打个赌,可以吗?” 凌胜寒的面容那么平静,而眼神却好似下了莫大的决心。 林执并不反感凌胜寒,反而打心眼敬重这位光明磊落的凌公子。 没有阴暗的手段,只有君子交心的平淡如水。 林执爽朗一笑,“好,怎么赌。” 凌胜寒低头按揉着修长的手指,缓解内心的紧张。 “此次比赛,你我注定会相遇,如果你输了,你要立即向锦澜表明心意。” 这算什么惩罚,叶锦澜百分之九十都会拒绝,并认为这是一个玩笑。 所以对林执来说完全是一发未损的赌注。 “只有这样,我才可以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凌胜寒的语气终于有了波澜,变得略显苦涩。 “要是我输了,我就离开青越市,不再喜欢锦澜。” 这个赌注有些太大了吧,失去一代天骄凌胜寒的青越实验,完全不敢想象。 林执连忙劝道:“我不同意,没必要闹到这么严重吧。” 简直是切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这样的行为有违凌胜寒冷静睿智的性格。 笨蛋,哪有说不喜欢就不喜欢的,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凌胜寒拿出一封烫金的华贵信函递给林执,同时解释其中根本原因。 “我获得了伊顿公学的入学邀请函了,家里很希望我出国深造,所以我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要离开。” “我唯一放不下的是锦澜,所以我想做最后的尝试。” 伊顿公学是什么地方?号称天才的摇篮,世界顶尖高校,哪怕四校拧在一块都无法比拟。 入学的条件有两个,贵族与天赋。 恰好,凌胜寒都很符合。 林执吐出一口浊气,渐冷的天气让人感到阵阵寒意。 “胜寒兄,如果我现在说放弃,你会开心点吗?” 如果是这个结果,他不接受。 “林执,不要拒绝我,全力以赴。” 凌胜寒其实已经明白自己的心了,只不过他不想留下遗憾。 林执,我好羡慕你,锦澜她偏爱你。 而我拥有一切,却得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 林执知道这场赌约避无可避,即使不忍但还是应下了。 “好,我们,赛场见。” 凌胜寒难得地扯出一丝艰难的笑意,“共勉。” 至此,本校两大风云人物进入的决战倒计时。 若凌胜寒是对着至高王座发起冲锋的勇者,那林执就是王位下誓死扞卫的骑士。 值得敬重的对手,林执哪怕明知自己占优势也高兴不起来。 翌日,各个项目都开始预热。 本次围棋的参赛选手共有六十四位,但其中真正有实力的也不过两手之数。 夺冠其实也不难,连续六场获胜即可。 为了防止同校自相残杀,消耗自我力量太严重,本次采取分组制,每组十六人,角逐出最强一人参加四分之一决赛。 林执此前还怕自己和叶锦澜太早相遇,导致青越实验痛失包揽前三的美梦呢。 分组名单公布,凌胜寒A组,叶锦澜b组,林执c组,而元胜则在d组。 按这样的打法,自己应该会在第四轮比赛碰上元胜。 当然,前提是他能撑到那时候。 能也没关系,林执会亲手打碎他之前的狂妄。 不过这个赛制也不能完全预防同校内战。 比如现在就有个倒霉蛋遇上了他。 围棋社社长,林洛。 第177章 朋友的本分 坐到棋桌前,林执活动着手腕,决定速战速决,好赶上理科竞赛,以免浪费时间。 林洛带着圆框眼镜,弱弱地坐到他的对面。 身为业余五段的选手,他应该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了,哪怕是个弱业五。 但林执可是赢过职业三段的男人啊!他怎么能不怕。 自己就算把棋盘掀翻也不行。 围棋社社长的位置他真是一点都不想坐了,论起棋术他之前还算是凌叶之下小有名气的高手。 可当林执这匹黑马杀出后,他算是彻底沦为卡乐米,原来在学校,业五都没资格上桌。 “大哥,手下留情。” 林执看向他,想起名字后笑道:“哎呀,同学,都姓林就是本家的,说什么留不留情。” 别对自己那么没信心啊,输人不输阵知道吗? 好歹多和我下几手。 “那我以后打谱就有本了。” “不敢当不敢当。” 二人一番商业互吹后,场地中心的裁判吹响了哨子,宣布比赛一分钟后开始。 林执摸了把白子,准备猜先。 林洛看着自己的棋篓,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比较喜欢执白,能不能……。” 林执也不小气,直接跳过了这个环节,把白子棋篓推了过去。 “给你。” 这点微小的差距并不足以影响他。 额,算了,给他个中规中矩的开局吧,下野路子怕他乱了手脚。 要对面是叶锦澜,他肯定没那么多讲究,信马由缰,想怎么来怎么来,她自然有应对办法。 第二十一手,林执开始给对方出难题。 第三十九手,林洛陷入了长考。 第四十五手,他故意卖了两个破绽,让白子逃出生天,有还击的余地。 第六十手,白子劣势尽显,胜率不足百分之三。 第七十四手,黑棋已经占据半壁江山,稳操胜券。 林洛很识相地选择了投子认输,这样下到官子他估计得输七八十目。 啥概念,真正的高手差距往往在半目之间。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巨大的分水岭,极难跨越。 即便他穷极一生,也只有渺茫的希望可以触及。 二人起身互行棋士礼,宣告第一轮比赛结束。 上报裁判比赛结果后,林执便赶紧前往下一站。 云鹤中学教学楼内,每组的成员都分配到了一间教室进行比赛。 每层楼的过道上都有至少两名老师巡查,防止有作弊发生。 林执获得进门的许可后,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自己还是迟到了十分钟。 这一行为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 他们这一组应该是被田忌赛马,把参赛学生中比较平庸的都划了进来。 几人没有大腿可抱,轮番讨论又没有进展,心里自然有气。 迟到的林执理所应当地被当成了发泄点。 “看来没戏了。” “继续想吧,想不出来就准备洗洗睡。” “怎么是这种队友啊。” 林执感受到几人心思根本就不在题目上,都想着有人能把关键节点打通然后坐享其成。 他让围在黑板前的几人让开,他先看看题目。 (键盘打不出特殊符号,写不下题目,就不水字数了) 他摸了摸下巴,好像长胡子了……但这根本不是重点。 题目每组是随机抽取的,不过难度之间还是有细微差异的。 这题就算中等偏上的程度了。 也不算特别难吧,反正林执端详几分钟后就有思路了。 现在的他可是数学142分的超级林执,可不是原来的85分林执了。 别问为什么要纠结分数,因为以前数学总算不好。 “第一小问比较好说,只要把式子进行变形和代换,找到函数f(x)的周期,这样就可以把f(7)转化为已知区间内的函数值。” 林执简单几句就点破了要点,说着就拿出草稿纸准备演算。 其余九人中有两个比较聪慧听懂后立马开始动笔,剩下七人则都偏愚钝,还摸不着头脑。 要论学习,他们可能还真挺不错,都是保进一本,有把握冲击的尖子。 但论天资,他们可能真远远不够,题海战术堆出来的罢了。 真正的天才能够从根本下手,不需要多余的步骤来辅助。 林执落笔飞快,几乎没有太多停顿就演算完毕了。 他也多此一举地去检查,只是将结果放到还在思考地二人面前,让他们算完对一下,他先在第一小问成立的情况下算最后一题。 另外七人都有些坐不住了,说好的讨论呢,不是要大家齐心协力打通关卡吗?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显得他们好没用啊,对方连打脸自己都没兴趣。 其实是不屑,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完全不把希望寄托给他人。 这可能就是过去的林执吧,站在顶端漠视人间,可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刚才进门呛林执的那人弱弱问道:“需要我们做点什么吗?” 林执将食指抵在唇间,“你们保持安静就好。” 哈哈,大哥你别这样,说的我们好累赘啊。 林执不太想把做题过程写一遍,毕竟他在脑中已经构思完了,确认没有错误。 但又没办法,要交卷就只能这样。 花了五分钟写完所有过程,林执也不和几人打商量,直接叫来了门外的监考老师,报告完成。 有人还想制止,“喂,你不和大家解释一下嘛?万一错了呢。” “没有万一。” 监考老师看了几眼解题过程,顿时眼前一新,他教书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比标准答案上的还要简短几步。 “可以啊,你们是第四组完成的了。” 林执并不惊叹于自己的成绩,要不是自己迟到了十分钟,他应该还可以搏一下前二。 “谢谢。” 林执走出教室,略有些疲倦,心力不足,支撑不住长时间高强度用脑,超过二十分钟就会有副作用。 但应付这种小场面那就是绰绰有余了。 他要是有用不完的心力,怕是未来真能成为一名数学家。 出了考场,林执遇见了已经完成考核的叶锦澜,此时她正站在屋檐下,一头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自然垂下,白色的耳机线交织其中。 美得像是画卷中走出的仙子。 林执走过去直接就打招呼,“考完了?要去吃饭吗?” 叶锦澜戴着耳机,听不清林执的言语,可她会读唇术。 “我不饿。” “你在这干什么?”林执好奇问道。 “等你。” 好粗暴,好直白,我好喜欢。 林执挠了挠头,“那你等我干什么。” 叶锦澜回忆起轻小说里的对话,随后表情略微认真道:“只是出于朋友的本分而已。” 你的后面是不是要加一句“才不是xxx呢”,这样才对味嘛。 “好吧,那接下来要做点什么。” “云鹤的图书馆藏书丰富,你去吗?” 林执摇摇头,“我不都和你说了少看文学吗?虚无主义要不得。” 对于叶锦澜来说,读书是打发时间的最好方式,她前两年翻阅过近千本名着,且都深记在心。 除了这个,也就只有下棋打谱了。 她缺乏情感的灵魂想不出更有乐子的事情。 第178章 礼物日 林执看着迟迟给不出答案的叶锦澜,内心叹气。 说好的天才少女呢,怎么每次都能被他提的问题难住。 难道是自己太刁钻了?那还是自己想吧。 “你介意翘课不?” 叶锦澜给出否定回答,这对她没有任何后果,毕竟她平时很少在班里出现。 这就是她在学校里的特权,连mp3这样的电子产品想带就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学习好,就算听歌也会被人认为里面放的是英语听力。 林执摸了摸兜,掏出暗藏许久的手机,讪讪一笑。 “要不,我请你看电影?” 叶锦澜歪着头看向林执。 就这样,懵懂无知的少女就被林执拐到校外,看了人生中的第一场电影。 林执捧着爆米花走在前方,叶锦澜则端着两杯冰可乐跟在她的身旁,像只呆企鹅般。 “接下来,我就要向你隆重介绍这部动人心弦,催人泪下,好看到抽耳光都不挪眼的电影。” 叶锦澜看着电影院挂着的宣传海报,不明白这些词怎么能用来形容一部武打片。 “《叶问4》?” 林执深以为然地说道:“那当然,电影里叶师傅都年过七旬了还在和外国佬火拼,能不催人泪下吗?” “话说你也姓叶,也是本家了。” “你说是吧,叶师傅?” 叶锦澜用吸管喝了口可乐,一味点头。 反正林执说得都对。 检票入场,林执和叶锦澜运气不错,买到了观影极佳的后几排。 电影院内漆黑一团,林执默默牵起她的细长的小手,走上后排的台阶。 同时他还从叶锦澜手里接过一杯可乐喝了起来。 在他身后的叶锦澜想说话,但又觉得没必要,就选择了沉默。 其实,我有夜视能力。 其实,你喝的是我的那杯。 林执这会还在纳闷这可乐怎么才半杯,这无良商家怎么还偷工减料。 一杯可乐卖我七块钱就算了,还只给这么点。 坐到座位上,电影很快就开场了。 林执和叶锦澜都是那种专心做事时不会分心的人,所以期间交流很少,都在认真看。 反正要值回票价,每一帧都不能错过。 林执的嘴反正是闲不下来,一大桶爆米花嚼得飞快,平均十秒钟就得吃一颗。 中途有一次他差点抓起同样想吃爆米花的叶锦澜的手咬了上去。 好险,差点闹乌龙了。 但很快,林执就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尴尬。 只见好死不死,后排一对情侣忘我地吻了起来。 随后周围就触发了连锁反应,传来一阵不可描述地声音。 林执有的时候真恨自己的听力为什么这么好,他的附近至少六对情侣同时在亲热 你们谈情说爱来看什么武打片啊,都滚去隔壁场。 林执咳嗽两声,试图装作自然。 但叶锦澜貌似不给他这个机会,凑到他的耳边说道:“他们怎么都在亲亲。” 锦澜宝贝,你说话怎么还带叠词的,还是你对这方面空白到只有电视剧作为参考资料。 那要不我们也合群一下? 林执极力控制自己不要抽风,随后瞎编道:“他们这是在打架呢,看电影被感染到了情不自禁就这样。” 叶锦澜一副“你不要骗我”的表情,但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因为这一段小插曲的出现,导致林执接下来也无心认真看下去了,倒是旁边的叶锦澜依旧从容。 好无奈,没嘴子可以亲。 要是凝安在就好了,我好想你。 虽然以叶锦澜常识白痴的性格,自己亲她几口可能都没什么事,但欺负单纯孩子的事,林执做不到! 主要是她太不解风情,她所定义的浪漫可能就是两个人在图书馆看书。 但这样的她也很可爱,林执只希望能陪在叶锦澜的身边,成为她青春的一部分。 如果是这样,他会很荣幸的。 书末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呢?他更加好奇了。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亲口告诉我答案。 出了影院,林执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校门都关了。 不过这可难不倒林执,他可是翻墙小能手,绝对能赶得及在宿管阿姨查寝前赶回学校的。 林执双手插兜,笑着说道:“走吧,回学校。” 叶锦澜点点头,乖乖走到他的旁边。 今天过的还算愉快,林执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看到叶锦澜终于有了几分生气,这让他非常有成就感。 路过一家cd店的时候,叶锦澜不由自主地停留了下来。 她看着柜台前展示的磁带,那双如幽泉般眼瞳泛起阵阵涟漪。 林执回头看去,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会心地笑了出来。 原来拯救你并不难,只是需要一个人的陪伴。 你比我幸运,我用了很久才遇到。 叶锦澜看了足足一分钟,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可当她走远几步后,却看见林执站在原地不动。 “不走吗?” “我想起来一件事,今天是礼物日,这附近也没别人,我就送你个礼物吧。” 秋夜的微风掠过,吹动着绝美少女身后的青丝。 这次叶锦澜没有拒绝,也没询问是否真的有这个节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情绪翻涌。 是该笑还是该哭,她不知道。 她内心那处原始森林迎来了第一缕透过枝叶的阳光。 林执拉着迟迟没动作的叶锦澜进了cd店,挑选着她看上的那张磁带。 叶锦澜看着柜台,指了指里面的那张《十一月的萧邦》 店员直夸她好眼光,虽然这张是二手的,但市面上存量不多,可不是那种翻新加工的版本。 只不过价格自然也是会贵上一些。 林执也不在乎这点钱,不就是三百块吗?帮冠希哥回趟香港而已。 有钱也难买锦澜宝贝开心,一张磁带就能让她开心好久好久,一点也不贵。 心满意足离开cd店,叶锦澜一直将磁带捧在手心,像是得到什么珍宝般。 她突然叫住了林执。 “嗯?好孩子不能太贪心哦,再想要礼物可没有了。” 叶锦澜面无表情,但她那双好看的眼睛却在笑。 “谢谢你。” 林执走上前摸了摸她的那头秀发,算是收了点利息。 第179章 突袭天空之城 接连三天的比赛下,各校也是各显神通,天才之间的争斗在庸人的淘汰下愈发激烈。 林执这组堪称死亡之组,十六位选手除了他外足有六位围棋业五选手。 其余组都很顺利,凌胜寒稳扎稳打,没有过于耀眼的表现但每场胜利都留有余力。 叶锦澜连杀四场,每次都以压倒性的优势打败对手。 元胜则很诡异,棋风多变,擅长陷阱棋以及官子。 计算力很高,并非纸老虎。 死亡之组的来源自然是林执,管你什么段位,一律打到道心崩溃,回去继续练。 当然,遇到真正热爱围棋的选手,他还是会稍加指导的。 毕竟像李卿扬那样的心境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 考试那边进展也还不错,林执带飞全组,每次都能以靠前的名次结束。 目前的四校积分排名暂居第一的是育德中学。 第二名则是青越实验。 第三第四分别是一中和东道主云鹤中学。 是的,青越实验终于打破了万年老三的魔咒,迎来的近十年来的第一次超越。 只要继续保持,稳二争一绝不是痴心妄想。 一天的比赛结束,林执感到有些疲惫,想着早点回宿舍休息,准备好明天四强打败元胜,然后迎战凌胜寒。 全力以赴,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何况,凌胜寒也不会希望自己面对的是放水的林执。 离开时,林执遇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萧懿一行人。 “听说你很能打,我想试试。”萧懿毫不掩饰来意,以挑衅的语气勾动着他。 背着书包,扫视着几人,冷冷道:“那你就去想吧。” 十三人,都有武术底子,不是寻常混混可以比的。 萧懿激将道:“连这点胆子都没有,叫什么北区王,浪得虚名。” 林执并不在意这个令人生厌的绰号,他的守则是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打架斗殴已经让他惹上许多是非了,他现在需要宁静。 还有,他需要抑制自己那颗躁动的争斗之心。 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选择重出江湖且永不回头。 毕竟,他可是天一会许白,那位皇帝般的少年认可的青越市龙头。 其他人他都不屑于去招揽。 林执推开人群,可却无人敢动手阻拦。 “随你怎么说,如果你真想和我打,那就想办法激怒我吧。” “听说你会硬气功,我也挺想试试你能接我几拳。” 说完,林执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两分钟。 刚才战斗直觉告诉他,解决他们只需要两分钟。 但他还是忍住了,这是云鹤中学,动手对他没什么好处。 不动明王?小心我把你打的动都不能动,让你名副其实。 下一刻,林执接到贺舟的电话。 看来没办法了。 ……… 另一边,修炼完成的姜沉轻而易举地就杀到了天空之城的大本营,那座名为天空之城的酒吧。 他手持双棍,站在已经破碎不堪的豪华包厢内,地上趴满核心成员。 他们不是省内名流就是家中有人为官,再不济也是各个街头混迹的打手,但此刻都被眼前的少年打服了。 姜沉踩着军师刘坏水的头,像是要当足球踢一般。 “本来想再忍忍,但最终还是忍不住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们天空之城。” “我本来可以安静地做我喜欢的事,不用天天和疯子打交道的。” “还有没有能打的,算我求你,让我出口气吧。” 姜沉为了这一刻真的忍了好久好久,足足三个月的时间,他每天就是训练。 不知道小爷属狗的?谁要惹我我就咬谁。 刘坏水咬紧牙关,虽然上次他已经被姜沉打丢了两颗门牙。 “你别太狂妄,梁家兄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姜沉不怒反喜,“那太好了,找的就是他们。”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推门而入。 梁封看着被吓跑的客人还有一地狼藉,气的牙痒痒。 这些都是他们的钱,是他们给少爷当卖命才得到。 随时要承担少爷的阴晴不定的心情。 比起精明的许白,霸道的蒋慕夜,这位的危险系数更高。 前两者你不去招惹,对方没心情理会你,可他不一样。 心情好的时候可以给你好处,心情不好是真的会将他们打入地狱。 “真是找死,今天你打算怎么走出去了吗?” 梁启也是面色阴沉,从兜里掏出指虎。 “梁大梁二你们终于来了,我还怕等不到你们呢。” 姜沉如沐春风的笑了出来,嘴上客气,可手里动作却不曾有丝毫停歇。 石破天惊的一击挥向梁启,同时格挡梁封,试探二人武功路数。 金铁交鸣,梁封手里多出了一根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铁链,缠住了姜沉的攻击。 “你说……谁叫梁二!” 梁家兄弟同时出手,一人缠斗一人偷袭,姜沉手招迅速变换,架起御式挡下第一波攻势后脱身拉开距离。 二人继续追击,梁启挥出拳头,梁封扫腿攻下,堪称完美的配合。 姜沉双拳难敌四手,连连后退,借助沙发完成腾空踢踹翻碍事的梁封,随后专攻梁启。 梁封甩出铁链缠住姜沉右腿,用力一扯,成功牵制住他的动作。 梁启借机出拳,与他互换伤害。 他挨了两棍,姜沉也中了三拳。 姜沉踢在梁封脸上,令其鼻血喷溅,随后挣脱束缚。 拉开距离后他才感到棘手。 两兄弟都不是什么真高手,可默契极佳,若是单打独斗未必能撑十个回合,和要是叠加在一起那就另当别论。 想讨便宜有点难啊。 姜沉提着双棍缓缓走出包厢,“有种就在外面和我打一场。” 狭小地形真施展不开,得转换战场才能多几分胜算。 梁家兄弟当然不愿放弃主场优势,绝对不能让他有机会施展身法,否则被他磨死也只是时间问题。 “别想跑!” 可现在已经晚了,姜沉打破走廊玻璃将二人顺势一并推下。 三人落地都受到了重击,但很快就调整了回来。 姜沉摸了摸额角被玻璃扎破流出的鲜血,森森笑道:“看来今天真的要拼个你死我活了。” 第180章 打散天空之城 梁启梁封合击之术十分高超,姜沉连连闪躲都无法完全夺回先机。 他刚想抓住梁封痛打,梁启的拳头就抢先一步赶到逼走了他。 姜沉被抓住了头发,强挨了一记膝顶,但同时也顶棍打中梁启肋间。 拉开距离后,他知道今天对方奈何不了自己,可他也无法短时间内迅速解决其中一人。 互补短板,救近攻远,真是好手段。 他的持久战斗恢复不快,持久战必然吃亏,但如果是消耗战倒是稳吃他们。 就是两兄弟智商还没有低到银背大猩猩的地步。 梁家兄弟也不好受,都快到承伤极限了。 这家伙太难打了,天空之城No.1和他打都没能讨到便宜。 援兵怎么还不来,都死了吗? 现在三人的打斗已经上升到心理战的层级了,赌的就是谁先坐不住。 就在这时,穿着黑色特攻服的林执从角落走出。 他的衣摆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彻底奠定了此局的胜利。 “刚才来的时候顺便解决了几个杂鱼,别介意。” 他以安抚孩子般的语气对着姜沉说道。 后者脸色一黑,你是来帮忙还是来装逼的? 姜沉嘴上逞强道:“谁要你来,我自己就能解决全部。” 林执从怀中拔出沈茶青赠与他的那把短刀,刀刃寒光四射。 刀身约莫一尺长,极其适合近战短打。 林执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名曰“细雪” 但转念想了想,他还是收了回去。 这可是阿茶姑娘送给他最后的念想,他舍不得轻易拿出来。 “那我就来锦上添花一场,你们还能叫多少人,尽管来吧。” 他和姜沉联手,无论是青越三大少年帮派,还是其他黑恶组织,都只是过眼云烟。 梁家兄弟并不认得林执,但看样子来者不善。 他一个人解决了所有援兵?虽然其他三位金牌打手不在其中,但那也是几十人的队伍啊。 这人的实力恐怕还不在姜沉之下。 梁封情急之下亮出底牌,“你们知道得罪天空之城的下场吗!小心引火烧身。” 林执和姜沉嗤笑,天空之城现在都快被他们挑完了,还能有什么手段。 “若是少爷在,你们安能如此放肆。”梁启不甘道。 二人默契地同时出手,林执出拳,姜沉挥腿,轻松制服强弩之末的梁家兄弟。 林执和姜沉一人踩住一个,同时发笑,比反派还要邪气凛然。 “可惜没如果。” “哪来那么多废话,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不是么?” 二人对着梁家兄弟拳打脚踢,把对天空之城的怨气通通发泄出来。 反正他们平日作恶多端,他们也算是做件好事了。 何况,他们本来就不是好人。 林执是打遍北区的头号魔王,姜沉是恶名远扬的内衣大盗。 “敢不敢留个名号,来日好登门拜访。”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梁启趴在地上盯着二人,等少爷回来,就是他们的死期。 林姜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记住我们的名号,青越正义侠!” 有事肯定报好大哥的名啊,不然用真名出来混岂不是很容易被追杀? 更何况林执也是继承上位正义侠衣钵的男人,也不过分吧。 话说上位正义侠为啥退出了?阵亡了? 不管了,今天自己要不是接到贺舟电话,差点就错过了这一出热闹。 说好的不打架呢,又破戒了。 难道自己这辈子真没机会金盆洗手,当个普通人吗? 害,说多了都是泪。 话说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最近过的太顺了些。 总感觉这贼老天在给自己憋大招呢。 林执和姜沉并肩离开现场,期待着最终的决战。 ……… 次日,赛场上。 元胜成功拿下d组第一,拿到四强门票,但其他三位都是来自青越实验的高手。 他的身上现在聚焦着育德中学所有的期望。 不能输,不能输,不能输! 要么拿下第一,夺得击败青越三大高手的荣誉头衔,要么沦为只配争夺第三名的败者组。 比赛前,裴云竹如约赶到为他加油打气,同时还给他带了自己在厨艺社自己做的奶油面包。 “加油,我看好你。”裴云竹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睛。 林执嘴里叼着面包,拧开手里的饮料瓶,不断点头。 “那我只能说,你眼光不错。” 庄凝安的消失让裴云竹稍稍安心了许多,至少有力竞争者减少了一位。 她性格软弱,但也有不能绝对失去的事物。 有的时候,抓住幸福比忍受痛苦更需要勇气。 但我想,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元胜在赛场的对面接受兄弟们的鼓励。 “刚巴跌,小胜你可以的。”瘦竹竿张千伟非常中二的说道。 剩下的人清一色都是用半生不熟的日语说话。 “状态不错,不会输的。” “就是,要拿出我们的冲劲来。” 就连为首的萧懿也是如此,肩上披着校服外套,走到他面前说道:“交给你了。” 其实在场大部分人都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而林执是少数的例外。 他以前居然还会日语?这是真没想到的。 还挺熟练,几乎已经到达母语级的境界,远远一听就能指出其中的语法错误。 他甚至还能抽空做首徘句。 精日在眼前。 昔日故影谁人怜。 夺冠赚点钱。 落款,神谷川执彻。 怎么样,是不是非常押韵,非常的贴合情景? 话说自己这样以后岂不是可以无障碍看本子了?都不需要苦苦等汉化组做出熟肉再食用了。 呵呵,一帮假东洋鬼子,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轮到双方选手上场,今天的比赛至关重要。 林执VS元胜。 凌胜寒VS叶锦澜。 如果想要履行约定,二人谁都不能输,一定要打败对手。 林执这边压力不大,元胜的棋力很高,但绝对不如叶锦澜那般。 所以,他打算做一个冒险的决定。 上场前,裴云竹对他点了点头,并挥了挥粉拳,表示加油。 林执背对着她,以及青越实验所有人,举起右拳对着天空。 胜寒兄,我绝不会食言,所以你也要加油。 走到棋桌前,双方互相行礼后,便开始了比赛。 猜先时,元胜握着一把棋子迟迟不公开数量。 “我手里握的是单数。” 林执闻言不禁失笑,猜中者执黑,但根据前几场元胜的表现看,他更喜欢执白。 他也不是傻子,立刻明白的对方的意图。 他是想玩心理战干扰林执的状态。 无论猜不猜得中,林执前期都会陷入上套了的懊恼中。 好好的棋不练,玩盘外招是吧。 既然如此,我满足你。” 林执选择了猜单,而随着元胜手掌缓缓摊开,八颗棋子映入眼帘。 林执执白,元胜执黑。 先后手根本不重要,他只是单纯想要扰乱对方心态。 “你还真信啊。”元胜讥笑道。 说着,他一子落在星小位。 林执笑了笑,落下令全场哗然的一手。 棋盘中心,天元! 这样的下法无异于选择开局反贴元胜七目半。 林执就是要破釜沉舟。 我要击碎你所有的自尊。 第181章 完全之我 围观的同学们无不瞪大了眼睛集体哗然,开局下天元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自知不敌选择自暴自弃。 要么就是此人狂悖至极,完全无视对手。 裴云竹即便对围棋一知半解,也明白林执的作为有多么大胆。 坐在对面的元胜露出疑惑的神色,皱眉道:“你疯了?” 林执眼神深邃,似乎是在享受这种把自己逼入绝境的感觉。 他贪图安逸太久了,焕发生的希望需要更大的刺激。 或许他应该感激许白,让他尝到了生死一线的滋味,稍稍推迟了他的对于人生的厌倦。 林执一手撑头,神态慵懒道:“试试嘛,你现在赢面很大的。” 确实很大,元胜现在已经至少拥有两子的优势,即便是职业棋手也未必有能力回天。 容错率太低了,接下来的局面林执根本不能下出任何无用手,必须认真对待。 元胜知道他的事迹,所以也没有太过掉以轻心,反而更提一口气。 拖官子,他选择手里握着五目半的领先,绝对不能随意与其乱战。 他看过林执的对局,他很擅长乱战,顷刻间便能掀起兵甲席卷。 于是,元胜为了行稳,只是选择继续扩展地盘。 林执也正式落子,也开始筹谋布局。 “挺佩服你敢这么下,也不怕丢尽脸。” 元胜提子将白子丢回棋篓,他选择占尽优势,只要继续保持即可。 林执依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淡淡回道:“没事,希望你也能做好准备。” 元胜借此再次羞辱林执,他不是之前说过只要激怒他就会出手,现在正是时候。 “下棋输给我就已经很严重了,要是打架还打不过萧老大,北区王的笑话会传很多年的。” 林执摇摇头,看着已经盘活的棋形,心中叹气。 果然,李卿扬这种人还是太少了,元胜的悟性远远不够。 他用一口纯正流利地日语作为回敬。 “我对弱者没有兴趣。” 说完,林执就开始了他的反击,一手尖冲切断了黑棋的连接,白棋夺得左下角控制权,同时还给自己留下了进攻的机会。 绝对的妙手,若是李卿扬在此也会黯然神伤。 他昼夜勤学苦练,却不如林执一刹那的天人感应。 元胜第一时间还未看出局势正在扭转,足足看了半分钟后才察觉到了不对。 “凭什么啊。”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林执可以算到这一步。 他至少从前二十手就开始准备了,直到此刻才露出獠牙。 元胜强行止住内心的波澜,至少他还没输,他只是优势缩小了而已。 他接下来的战术也很简单,阻止白棋扩展棋势的动作。 可这无异于投石填海,林执越下越好,如同幽冥鬼火般蔓延开来,灼烧身前的一切并吞噬。 元胜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得意转变为阴沉。 临近官子,林执手中至少握着六目半的优势,大局已定。 “其实吧,我挺讨厌你们这种自作聪明的人,既不够真聪明,又没有庸人的自知之明,所以显得更可笑。” 林执字字诛心,将元胜所有的骄傲击碎,同时也回应了他刚才的话。 你们都不配与我一战。 你也好,萧懿也罢,我只是不在乎你们。 孤高的头狼从不在乎路边的野狗的狂吠,因为毫无意义。 元胜咬着牙,试图在最后的棋局里寻找获胜的机会。 他不甘心,失败可以,但这样的羞辱他无法接受。 林执平静地看着元胜,像是在随意逗弄猎物,他的无力,崩溃,屈辱都无法让他感到愉悦。 恰如当年叶锦澜以绝世之姿击碎一众天才道心。 垂死挣扎的下场是更加惨烈的死法,最后十几手元胜方寸大乱,细算居然又输了三目半。 官子结束,林执以十目领先打败元胜。 但围观众人眼睛也不瞎,这里面何止十目?加上开局林执送的七目半以及执黑反贴两目半,总共是二十目。 容错空间相当之大啊。 林执起身离场,只留下如同陷入自我怀疑的元胜。 霎时间全场沸腾。 他的背影是那么的不可一世,那个曾经的林执回来了,但这一次他什么都不缺了。 感谢你啊,帮我拼好了最后一块拼图。 云鹤中学的观众席上,清一色的软妹子都对着林执欢呼。 “北区王,我们爱你!”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哦。” “林执,我想当你的女朋友,可以吗?” 她们是真的很开心,只要能够让育德吃瘪,云鹤的排名并不重要。 对于这些玩笑话他只是报以微笑,随后走到观众席第一排,坐到裴云竹的身边。 他校服侧边的那一串红色字符那么显眼。 林执神情认真道:“云竹,我想送你个礼物。” 裴云竹俏脸一红,这么多人看着呢,执宝你让我好难为情。 “为什么要送我礼物啊。” 换其他女孩,这会都会很期待的问是什么礼物。 可能这就是她独特的点吧。 “等晚上再告诉你,等我比赛完就带你去吃饭,好么?” 裴云竹乖巧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林执在她眼里真的很有魅力,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气质。 如果说女生多多少少都会有择偶偏好,譬如俊美,阳光,幽默之类的话。 那裴云竹的偏好完全就是可以说是“林执控” 他的一切都值得喜欢。 看见这一幕的众人纷纷叹息,原来人家名草有主了。 哪怕只是远远眺望,裴云竹那惊世绝艳的容颜也足够劝退大部分人。 林执同时则遭到男同胞们的羡慕嫉妒恨。 裴云竹现在可是青越实验公认的三大校花,而且还是最受欢迎的一位。 叶锦澜形象太过高冷,给人一种极难高攀的感觉,属于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类型。 而裴云竹可是无比亲民,性格温柔知性,平日对谁都有好脸色,脾气好到让人心都化开,所以她在学校还是非常有人气的。 每天处理柜子里的情书都成了她的一大困惑,既不会因为数量多而随意丢弃,也不会答应谁的表白。 她甚至会每一封情书都做一个简单的回应,并放到学校的失物处等待认领。 小白花女神被林执这个混蛋抢走了!太可恶了。 如果说眼神中的杀气能伤人,此刻林执已经在枪林弹雨中丧命了。 第182章 风暴降临前的宁静 校门外,林执焦急地拨打贺舟的电话,足足一分多钟都没人接。 要死,关键时候你搞什么鬼,大哥你快接啊。 好不容易接通,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贺舟疲惫的声音。 “喂,什么事。” 此时的贺舟还沉浸在爱而不得的痛苦里,沈长璃的心比铁石还硬,态度比冰块还冷,他实在无从下手。 但他也不是放弃了,而是选择修改进攻方式。 女人,为了得到你,我可以不择手段! 所以,我现在要从你的孩子下手。 沈长璃那个死傲娇的小儿子比较难弄,不过他也是费了点心力,调查到对方喜欢棒球,可是专门花大价钱请了位在役棒球运动员,非常合理的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大女儿则好办些,则需要借助他的二弟子林执的力量。 林执以极其详略地语言告诉贺舟他需要帮助,而且是立刻。 “我现在要约会,可我没做任何准备,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准备什么,女孩子的心思比较难猜你也懂的,所以希望你能帮我一下,最好是一条龙服务,不需要我太过烦恼,因为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了,里面包含什么看你想法但必须要有礼物,且礼物不能太敷衍,要让人眼前一新,又不能太庸俗,她也不物质,也不能太贵重,我怕她多想………差不多就这些了。” 林执语速极快的概括着,电话那头的贺舟眉眼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你是在许愿还是在念经?滚。”他不耐烦地回复道。 林执瞬间进入哭丧模式,“好师尊求你了,帮帮我,这是我一生一世的请求了。” 他好像野比大雄遇到困难就到哆啦a梦面前撒泼打滚。 贺舟恨不得直接把手机捏爆然后丢出十万八千里。 自己情场失意你还在那风花雪月,好师尊忙着给你找师娘呢。 不过他最终还是心软了,这点小要求他很容易就能满足。 “一个小时内,我会帮你安排好的,吃饭就别到那种小餐馆了,去白雀楼报我的名字,相见欢借给你,钱什么的不用担心,记我账上。” 林执也是惊呆了,贺舟居然出手如此大度。 原本就是想让他帮忙想个折子,现在倒好,全套服务安排好了。 “谢谢老板,大恩大德铭记在心。” 贺舟呵呵一笑,“记住你现在的话,未来有一天会后悔的。” “到时候再说吧。” 林执好像也明白了什么,可他无法拒绝,也就只能跟随着这个神秘的男人走到黑。 这艘扬帆起航的贼船越飘越远,也不知道最终目的地是驶往新世界还是地狱冥府。 挂断电话,林执松了口气,有贺舟帮忙就万事大吉了。 他抬头仰望夜色,不知不觉已经十一月了,还记得一年前,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曾拥有的少年。 到现在,他还是有些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追寻着什么。 其实,无非一份心安罢了。 林执默默下了个决心,如果今年青越市下雪,他就尝试放下庄凝安。 十一年未下雪的青越,今年会出现这番场景吗? 或许他应该执着一次,哪怕没有答案。 正当林执陷入沉思时,有人在身后轻轻拍了拍他。 裴云竹从他的身后出现,俏皮地看着林执。 “没让你等太久吧?”她背着手,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林执转身一笑,“才没有。” 简单寒暄了几句,林执便说要带她去吃饭,后面的事就得看贺舟怎么安排了。 裴云竹很自然地答应了下来,她现在已经可以比较直接地接受林执的好意了。 当然,前提她也会对林执无条件的好。 他刚在想怎么前往距离此地好几公里的白雀楼,一辆急速驶来的保时捷帕拉梅拉打断了他的思绪。 车窗缓缓摇下,驾驶位上的姜沉缓缓拉下墨镜,面带玩味笑容地看着他们。 他的脸上还贴着创可贴,是上次大战留下的。 “奸夫……呸,好师弟,师兄接你们来了。” 裴云竹重新躲到林执身后,毕竟姜沉的模样看起来可不像好人。 但没办法,他们还真是一伙的。 林执看到眼前这货立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假装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啊,好师兄是你呀。” 丢领母,贺舟你是不是手下没人可以使唤了,天天大小事都叫这货? 姜沉虽然不会读心,但他会读脸,立即眼神回应。 你以为我愿意?我都快成你们的保姆了,我姜家小少爷不要脸的? 林执不悦挑眉,心道:“你说对一点,你还真挺不要脸。” 姜沉手掌放在握把上,用实际行动威胁。 “那我走?” 林执双手合十,表示的意思很简单。 看在以前放过你一次外加上次救你一次的面子上,帮帮忙,好师兄。 姜沉这才感到满意,只要能让这家伙吃瘪,他就很爽。 他们现在已经将天空之城打的四分五裂,也算大仇得报了,他还为什么一直留在贺舟身边呢? 其一,是因为他还欠贺舟一个人情,虽然他这个人性格喜怒无常,但还是说到做到的。 其二,就是贺舟告诉过他,天空之城只是个空架子,背后的金主才是真正的挑战,并问姜沉是否要继续。 从利益方面来说,得罪那位的说不定有杀身之祸,还不讨好,继续下去没有太大意义。 所以姜沉选择……继续。 他是这样回答的。 “我知道不应该继续下去,后面很危险,很麻烦,很难说,可我……不爽啊。” 他的语气那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却那么可怕。 这个疯子,魔鬼,神经病! 姜沉与世无争,你打我也可以,骂我也可以,只要你有道理,我认栽。 但若是无缘无故的威胁我,得罪我,藐视我,那很抱歉,你踢我一脚我就打断你一条腿,说我一句就拔你舌头。 至此,问题少年联盟集齐。 正义侠左霄临,不央宫之主蒋慕夜,北区王林执,内衣大盗姜沉。 现在是,风暴降临前的最后宁静。 姜沉招呼二人上车,透过后视镜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享受现在吧。”他意味深长道。 第183章 姜沉的青春物语 腼腆的林执和裴云竹坐在后座,中间隔着老长一条空隙,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如果是平常的私底下相处,他们当然可以落落大方,但现在姜沉这个两千瓦电灯泡还在呢,怪难为情的。 姜沉倒是看得出,有心帮自己的好师弟推一把,特地用车载音响放了首比较抒情的音乐缓解气氛。 裴云竹很疑惑,林执怎么突然多了个这么厉害的师兄,好神秘的感觉。 姜沉若是知道了她的想法非得乐开花不可。 没错,我就是青越行走的都市传说,那个神出鬼没的内衣大盗。 话说我为什么已经开始默默接受这个脑残的花名了? 姜沉开车的速度不快,更多的是在想事情。 “真羡慕你们,好年轻啊。”他随口找了个话题,以免二人尴尬。 林执抚额说道:“你也才比我大两岁,别这么说好么。” 裴云竹也夸姜沉很年轻,还很帅气。 小嘴真甜,自己师弟挺有福气能遇上这么一号姑娘。 姜沉闻言心情大好,他本身就挺好看的,是那种很受女孩子欢迎的类型,就是不知道为啥要堕落成内衣大盗。 “我很怀念那段时光,我的十八岁。” 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以及对青春的感悟,当你真正体会到的时候,它早已远去,寻觅无踪。 努力拾起的也不过是美好的影子罢了。 林执感叹一句:“师兄,看开点,至少现在我们过的挺开心不是么?” 姜沉还难以自拔,说起了往事。 “还记得高中那年,还有不少女孩喜欢我,而我挑了里面最平凡的一个做女朋友。” 林执来精神了,插嘴道:“师兄好奸情。” 裴云竹则认真倾听,感觉这个故事应该会非常伤感。 “我用了几个月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从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我这么做只是想证明,我的审美观绝对没问题。” 林执继续打岔道:“然后发生了什么,快点进入高潮部分。” 姜沉一脚刹车停在红绿灯前,默数着时间。 “然后她的青梅竹马把她夺了回去,我也戴上了人生中的第一顶绿帽子。” 裴云竹脸上的表情一僵,这都什么啊。 林执没心没肺地笑了出来,拍着前座姜沉的肩膀,“这事挺伤你的吧。” “倒没有,我当初也只是喜欢她的体香,几个月时间从她身上制出来两瓶香水呢。” 说着姜沉从兜里掏出一瓶微型喷雾递给林执。 “送你了,算是青春的纪念。” 飘散出来的气味确实好闻,但一想到是从人身上提炼出来的就难免有些恶心。 林执立马丢了回去,姜沉接住后哈哈大笑。 “师弟,你还是太年轻了。” 裴云竹以为姜沉是开玩笑的,还跟着哈哈了两声不让他冷场。 但也只有林执知道,姜沉从不开这种玩笑,一般能说出口就是真话。 可恶,你比我想象中的还没底线。 又过了几分钟车程,三人终于抵达白雀楼。 进门前姜沉拍了拍林执的肩膀,轻声耳语道:“都准备好了,加油。” 他的任务就暂时结束了,剩下的就给好师弟自己把握吧。 裴云竹则讶异于林执怎么会带她到这种地方,未免太奢华了点。 她只知道在这地方吃顿饭很贵,非常贵!还不懂白雀楼的内涵。 她有些局促不安的看着林执,小声嘟囔道:“会不会让你太破费了。” 林执微微一笑,找了个很合理的说法解释。 “师父和师兄要请客,我这个当弟子的只能收着了。” 这些东西贺舟来说都是九牛一毛,但这些环节中他可是真费了真心。 师父大恩大德,徒儿有朝一日以命相还。 裴云竹这才心里释怀了些,但感觉也不能总这样下去,虽然她没什么钱,但总要表达一下心意。 “这样的话,下个月圣诞节我会为你准备礼物的。” 裴云竹很没城府地就把自己正在准备的惊喜透露了出去。 林执捏了捏她白嫩的小脸,“你有这份心就好,先进去吧。” 裴云竹双手捂着脸,羞红着脸说道:“我不管,我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林执拉着她走在花园的石板路上,“好好好,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侍者缓缓跟随在他们身后,林执却感觉那么自然。 仿佛他天生尊贵,习惯了被众星捧月。 相见欢是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府邸,如同帝王行宫般华贵,若不是贺舟从不造访让这里略显清冷,否则将会是另一番景象。 白雀楼的服务也不止于简单的吃饭,衣食住行,各项娱乐活动一应俱全,只要钱足够烧,在这里可以实现梦境里能出现的一切。 不过林执也没心思体验其他,顾好眼前之人才是他唯一的想法。 用餐的地方选址倒是用心,专门选了最高处的大厅,放眼望去整座城市的繁华都刻画在这一处。 落座后,侍者递上贺舟帮忙安排好的菜单,问是否需要补充。 林执看都没看让他上菜,贺舟的眼光他是信得过的,反正比他懂行。 暖色调的灯光下,坐在桌对面的裴云竹美到连每一根头发都泛着光辉,宛若从天而降的神女。 能够遇见彼此就是最大的幸运。 你像是礼物般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带给我不断的惊喜。 这可能就是他们共同的想法吧。 随着一道道美味佳肴上桌,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林执和裴云竹一时间都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空气中只剩下裴云竹银质餐具的碰撞瓷盘的清脆声。 裴云竹现在内心小鹿乱撞,今天的林执未免也太会了点。 她眼角的余光瞄向专心用餐的林执,这样的他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如果执宝你现在向我求婚,我可能会受不了。 就在二人都在心理博弈时,侍者端着托盘走向裴云竹身边。 “裴小姐,这是林先生为您准备的礼物,祝您今晚过的愉快。” 林执正喝着杯中的冰水,真是省心,时机非常恰当。 托盘上摆放着一条晶莹剔透的水晶项链,好看到任何女孩都无法拒绝。 林执表面淡定但心里早已经炸了锅,贺舟你送这么贵的东西干什么啊,会把竹宝吓坏的。 大师之作,上面镶嵌的宝石也是极品,林执的估算价值不会低于十万。 裴云竹接过项链,眼里都快冒星星了,这未免太好看了吧。 贺舟完美完成了林执的要求,一点也不庸俗,雅,简直太雅了。 但他还是穷见识了,这项链也不贵,就当初林执买下两个裴云竹的钱而已。 林执握着玻璃杯的手突然一抖,暗劲直接将其捏碎,霎时间散落满地。 负责相见欢服务事宜的服务生领班连忙上前道歉。 “对不起林先生,是我们的疏忽,我马上让人收拾。” 她还以为是餐具质量太差导致的碎裂,生怕眼前的大人物感到不满,对方一句话就能让她丢掉工作。 林执摆手示意没事,地上的残渣很快就被侍者收拾干净。 也只有他知道自己指力有多大,刚才走神没收住。 这段小插曲后,裴云竹才弱弱询问起项链的价值,表示看起来很贵的样子。 “确实蛮贵的,一千多块钱呢。” 林执表情淡定,内心祈祷裴云竹不要识破他的谎言。 裴云竹很傻白甜地看着项链,一千块钱对她来说可是一笔巨款呢。 “又让你破费了,其实我不太需要……。”裴云竹刚想忍痛把爱不释手的宝贝放回托盘,却被林执打断。 “出柜概不退换,你不喜欢我也没办法,钱总不能白花吧。” 给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后,裴云竹这才心里安定,欣然收下。 “我很喜欢,非常喜欢你的礼物。” “喜欢就好,戴上看看吧。”,林执用桌旁醒酒器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 一旁侍者则是心里默默点赞,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玩的就是不一样,别人送礼物巴不得说的越贵越好,你直接少说了三个零。 这就是所谓的越有钱越低调吗? 裴云竹点了点头,她把发绳叼在嘴里撩起头发先给自己扎了个干净利落的高马尾随后才把水晶项链戴上。 她洁白无瑕的锁骨上有了些许淡蓝的点缀后显得如此耀眼,衬托的她如此圣洁。 她本就是难寻的璞玉,再珍贵的饰品在她身上也只不过是陪衬,丝毫不显突兀。 “真好看。”林执由衷地夸赞了一句。 裴云竹害羞地低下头,却是不知道如何回应。 气氛现在非常恰当,他们都在等候对方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 林执动了动嘴唇,可那番话始终说不出口。 他的心里还有顾忌,他期待庄凝安会归来,又放不下偏爱他的叶锦澜。 他一直都很想念庄凝安,林执一直心中对她有亏欠。 至于叶锦澜,他也不明白自己对她到底是何种情感,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裴云竹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但她太美好了,好到林执都舍不得染指。 第184章 一分钟的林执 最终,林执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现在的他恐怕还配不上那么美好的裴云竹。 至少在他放下所有之前。 为你付出许多,即便做你的过客我也不后悔。 裴云竹看着突然陷入沉默的林执,餐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着裙摆。 我是不是该主动一些,林执好像有些为难。 是怕我拒绝他吗?执宝你难道还不能感受到我的心意吗。 裴云竹霎时间脸色涨红,琢磨着该如何开口。 羞人呐,要怎么样才能说得自然呢。 片刻后,裴云竹终于鼓足勇气,缓缓开口:“林执,其实我……。” 林执眺望落地窗外的风景,眼神深邃。 “今天真是让人难忘呢。”他不合时宜地打断了裴云竹的告白话语。 傻瓜,我怎么会不懂你的心意呢。 可如果我选择接受,对你是不公平的。 裴云竹好不容易酝酿出的话语也暂停了下来,不知如何继续下去。 “是……是呀,非常难忘。” 就这样,直到用餐结束,裴云竹的表白大作战都没有得到展开。 回去的路上,裴云竹总是时不时低头看着脖颈上的项链,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喜爱。 林执虽然知道它的价值,但也没叮嘱什么要好好珍惜之类的话。 他相信竹宝一定会很爱护的,而且项链比起她根本就不值一提。 林执也难得放松下来,看着身边女孩的笑容,证明一切都是值得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一轮明月高挂夜幕,显得格外皎洁。 空荡的街道上行人稀少,时不时吹来的几缕微风让人感到寒意。 道路两旁种的榆树树冠早已枯黄,落下一阵泛黄的叶雨。 路上,裴云竹还是有些不太安心,毕竟她可是有竞争对手的。 看着就很有威胁的庄凝安暂时消失了,但那位才女叶锦澜也不可小觑啊。 男生不都喜欢爱而不得的感觉吗?可能她才是林执的白月光。 于是为了考验林执,裴云竹问了他一个问题。 “林执,如果你有一个提问的机会,可以让某个人告诉你内心的答案,你最想问什么?向谁问?” 原本还在走神的林执被问懵了,竹宝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不过他可没有敷衍了事,反而认真的思考了一会。 他最想知道的事情么……。 第一就是贺舟的秘密,他到底想做什么。 但这个答案已经不难猜了,剑指天空之城背后的金主,深仇大恨无法调节。 只是为何如此,这就耐人寻味了。 这其次,就是叶锦澜书末页那后半句话。 我一直在等待……。 你在等什么啊!难不成是在等最爱的轻小说出第二卷吗? 可恶,我好想知道啊。 叶锦澜,我总有一天要让你亲口告诉我答案。 但这两个想法都不适合说出口。 林执整理了一下思绪,声音轻柔道:“我会问林子帆,也就是我的混蛋老爹,为什么要和我妈离婚。” “虽然早早就知道答案,但我想亲口听一次。” “我人生的前十五年过得都不太幸福,有的时候我会想如果有一对爱我的父母,我是不是会……。” 林执刚要说出自己的人生总结,一帮人马就迎面走来。 为首的正是萧懿,后面跟着十几号育德中学的硬茬子,都是学生中很能打的存在。 “可让我好找啊,北区王。”萧懿走上前,语气得意,仿佛今天吃定他了一般。 林执这会的怒气值直接飙升至50,今天竹宝在场,你别让我出手行不行。 还有我刚说到重点呢,各位观众老爷们最讨厌讲话讲一半的人了,你这样掉在读了怎么办! 怒气值达到70! 林执皮笑肉不笑,装疯卖傻道:“好巧啊,你们也出来找饭吃啊。” 萧懿眉头一挑,“你在说什么屁话,我们是来找你的。” “那你就是来找打的咯。”林执掰着拳头,语气不善道。 萧懿不怒反笑,“好,你终于应战了,我还怕你和个缩头乌龟一样呢。“ “一对一,打过我就放你走,输了在场兄弟一人打你一拳,以后北区王的名头归我,这事就算过去了。” 萧懿明摆着就是要给元胜找场子来的。 林执的怒气值已经涨到了80,血液流动速度加快,就差点强行进入恶鬼模式了。 不行,保持理智。 林执刚要动手,裴云竹就在身后拉住了他的衣角叮嘱道。 “注意安全。” 她相信林执不会输,所以只能这么做了。 萧懿连带着身后的一众人全部哄笑了起来。 “林执你还被个女的管着,还叫什么北区王,那些人被你打服的都是吃干饭的吗?” 林执没有理会,只是让裴云竹转过身,让她不要看这种暴力的画面。 “乖,闭上眼睛一分钟就好了。” 裴云竹乖巧点头,听话照做。 林执捏了捏拳头,继续刚才说了一半的话,同时做手势让育德中学所有人一起上。 萧懿看到对方如此轻视自己,立刻发难,上前就是一记重拳。 五十八秒。 林执没有闪躲,而是同样卯足劲打出一拳与其对碰。 “我刚才想说的是……如果我有一对爱我的父母,我是不是能远离这些破事,不用打打杀杀,做个老实本分的宅男。” 一拳之下,林执安然无恙,而萧懿却被震得右手发麻。 五十四秒。 林执没心情做多余的动作,只想速战速决。 师从左霄临的手刀!毫不留情的切向他。 听说你外号不动明王?我打得你动都不能动,让你实至名归。 萧懿败退,其中此招中的锋芒之意过于强盛,仿佛真如一截刀刃斩落般。 再接一记势大力沉的冲拳命中萧懿胸膛,宛若擂鼓。 萧懿暗暗得意,这次他接住了,而且寸步未动。 落地生根,他已经在硬气功上小有成就了。 我和你对打,你未必打得动我,而我却能稳稳反击你! 林执微微一笑,谁告诉你我只打一拳。 你金刚不坏?我偏要试试。 还不等萧懿还手,第二第三拳朝着同一处位置砸下。 第一拳破开皮肉,第二拳震荡筋骨,第三拳五脏六腑皆被牵动。 以点破面,连续击打不给予对手片刻喘息的机会。 还剩下四十六秒。 第185章 麋鹿与恶狼 林执出拳毫不迟疑,如同急风骤雨的攻势顷刻间就让萧懿连连后退。 硬气功倒是有点意思,功夫放同辈人中也是佼佼者,可惜站在他面前的是已经破茧成蝶的北区王。 换平常人挨这么几下早就倒地不起了,林执承认他的实力了。 虽然这样打没什么意思,但抱歉,竹宝在呢,我必须速战速决。 林执后退一步,甩了甩发烫的手,再次拉开格斗拳架 形意拳的气象其中还参杂着八极拳的韵味。 萧懿喘着粗气,他也是真没想到这个林执这么很强。 他是习武世家出身,自幼勤学苦练武术,想要继承武馆衣钵。 可眼前之人分明就是他苦苦追寻的少年宗师境界啊。 不可能,萧懿不愿意承认林执居然走到了这一步。 刚才无非是瞬间爆发短打占据了优势,再来一次未必会输。 四十秒。 还不等他重整旗鼓,林执不由分说再次出手,这次连带着所有人一起打。 他像个怪物般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力量,一拳挥出必有一人倒下。 三十三秒。 林执一腿踢开张千伟,同时小手返放倒崔瑞,对面十几人也不讲究了,全部一拥而上。 不怕你来,怕你不来。 四面八方的攻势在林执灵巧的身法下轻松化解,甚至于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沾不到。 虽然自己看姜沉不太顺眼,但他这一招是真好用。 即便只是学到四五成也足够了。 林执劈掌打倒一人,内心默数时间,看来要再快一些。 萧懿再次袭来,这次他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二十二秒。 站着的还有四五人,最麻烦的还是这只打不死的小强啊。 林执化手擒拿住萧懿右臂,同时顶膝重击腹部,然后一个漂亮的过肩摔解决战斗。 不太放心,他还俯下身子往他脸上招呼了两拳。 很抱歉,没能给予你们体面的失败。 还剩十秒! 林执的拳头都快挥出残影了,终于在最后一秒结束最后一人。 裴云竹转过身,只看见如同杀神般的林执依旧站在原地。 原本少年眼中的那团火在与她对视的一瞬间就熄灭了,取而代之的似是疲惫又像是惆怅。 林执叹了口气,眉眼低垂一句话也没说拉着裴云竹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裴云竹感觉眼前的林执变了,明明上一刻还是残暴的恶狼转眼又化为温良的麋鹿。 但他为什么还那么迷茫呢? 裴云竹小声问了句,“你没事吧,林执?” 林执答非所问道:“云竹,很抱歉我没能为今天画下一个圆满的句号。” “你干嘛这样说,我今天过得很开心。”裴云竹摸着洁白脖颈上的项链,以证明她说得是实话。 “可这样的我,你不觉得很差劲吗?” 林执不喜欢打架,他每一次出手的本意都是守护美好的事物,但麻烦永远不会停止。 裴云竹走在他的身旁,脚步轻缓,少女长发自然垂下,歪着头看着他,那双秋水眼眸中藏着一整座可以让麋鹿栖息的森林。 “可这样的你,让我很有安全感。” “你可以从不央宫手里把我赢回来,当灾难来临的时候也可以为我遮风挡雨,这样的你很好,好到不能再好了。” 林执记忆不断闪回,眼前的人却让他感到无比真实。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缺少过任何一段人生,只是比较迟钝罢了。 裴云竹走到他的面前,羞涩的低下头,做好准备后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林执,过去一切不是你的错,只是我们都很不幸罢了,就算有错也是可以救赎的。” 林执眼角微红,伸出手也拥抱住了她,心中死寂的海在此刻沸腾,迸发出痛苦的赞歌。 他的声音颤抖,从口中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谢……谢。” 月光下,少年少女互相拥抱,形成一幅唯美的画卷。 ……… 围棋决赛当天。 青越实验高中部的人几乎全来了,其他三所高校的关注度也是前所未有的高。 本年度两大风云人物,将在今天分出高下。 昨天凌胜寒爆冷中盘胜叶锦澜,成功赴约。 因为这件事,叶锦澜还特地和他道了歉。 她面无表情地站在林执面前,微微弯腰鞠躬。 “抱歉,没能帮到你。” 林执连忙摆手说道:“不要这么说啦,我又不是非要你配合我打假赛。” 叶锦澜过于认真的态度让林执觉得她可能下一秒会提出切腹谢罪的想法。 叶锦澜对着他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可能她都不明白卖萌是什么意思但真够可爱的。 “凌胜寒很强,希望你能赢。” 她此刻的表情犹如白帝城托孤的刘备,既无奈又期待。 林执单手负后,自信一笑。 “希望吧,不过锦澜同学,上场前我能否问你个问题。” 或许是出于心中对没能杀进决赛帮助林执得到冠军的亏欠,她都没怎么思考就点头同意了。 在叶锦澜心里有一套很简单的底层逻辑。 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要让自己身边的人幸福,虽然她不理解“幸福”到底是什么感觉。 所以这套程序的执行方式就很粗暴。 林执是朋友—要让林执幸福—帮林执夺冠会让他幸福—自己没能进入决赛等于没能让林执得到幸福 “你……是怎么看待凌胜寒的呢?” 这个问题又问倒了思绪敏捷的叶锦澜,她开始翻找起记忆宫殿内关于“凌胜寒”的记忆。 一个个标签被她拼凑出来附加在不可一世的凌公子身上。 万里挑一的天才、完美人类、冷漠、领袖气质。 分析完毕,一个超乎认知的聪明人,不属于他们平凡的世界。 至少全校没有可以和他比肩的人,单论综合能力来说。 这样的结论让林执有些哭笑不得,算是把所有人贬了一遍了,但事实如此。 “看来锦澜同学还挺了解他的,那你对凌胜寒有好感吗?” “我为什么要对朋友之外的人有好感。”叶锦澜疑惑道。 不愧是林执,每次都能问出许多奇怪的问题。 叶锦澜微微抬头看着他,而得到答案的林执则在回头看向观战席。 我开始想要了解你了,林执同学。 这或许就可能叫做有趣吧。 第186章 接替 休战席上,学生会的一众成员都站在凌胜寒的身后,整个学校……不!整个学校都在为他加油打气。 这个照耀四校的少年早已让无数人暗暗产生好感了,嫉妒的情绪在他的面前都显得那么滚烫。 凌胜寒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久久后才呼出一口浊气。 学生会的二把手,看着自家会长的背影小声对着旁边的成员说道:“会长好像很紧张。” 旁边的凌胜寒死忠粉不可置信地看着头号元老有朝一日居然开口没说会长好话,这世道是要变天了吗? 周围人也是一副下巴被惊掉的表情,敢问阁下此话怎讲? 副会长无语地看着一众人,解释道:“凌会长只会在没把握的时候露出这样的表情。” 众人更加疑惑,会长有表情吗? 其中不乏有人从初中就开始追随凌胜寒了,他们从没见过会长露出什么表情。 就好像他永远冷静沉着,不会辜负任何一份期待。 只要他出手,无论是迎新晚会上的压轴节目钢琴独奏,还是野外露营的雨夜生火都能惊艳众人。 但他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们崇拜敬爱的凌会长也是人,他会累,会失败,并非是上帝为了向世人证明完美而存在的。 他又不是生而知之的圣人,更不是坐而论道的佛陀。 很多东西是要学的,凌胜寒也只是刚好有这份能力,也有这份心。 他不希望有人对自己失望,所以他尽力做好每一件事。 名声二字乃世间最猛烈的毒药,一旦沾上便难以脱身。 这点林执也深有体会。 懂凌胜寒的人很少很少,副会长恰好也是其中一位。 学生会副会长的存在感很低,因为有凌胜寒的存在,她就自然而然成了围绕月亮的星星。 你晦涩的弦外之音,我听懂了。 会长,你在为什么而战呢? 林执?您真的会在乎这个家伙吗? 冠军?胜寒你根本不需要证明自己了。 你的叹息,是因为不可改变的结果而遗憾吗? 随着比赛开始的钟声响起,运动馆内近千名观众霎时间都沸腾了起来。 林执和凌胜寒同时起身,缓步走到棋桌前。 平日话很少的凌胜寒主动开口道:“真不容易,终于赴约了。” 确实,战胜叶锦澜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胜寒兄,无论输赢我都希望你遵从自己的内心,不要意气用事。” 凌胜寒是面瘫所以笑不出来,但他的语气却很平和,眼眸里也写满了温柔。 “我很冷静,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约定与承诺,所以林执,不要再动摇我了。” 你才是真正的正人君子,即便林执现在所有天赋重新归来他也自惭形秽。 和你比起来,我真像个反派。 但林执还是选择了尊重他的选择,棋盘才是他们彼此交流的媒介。 林执做了个请的手势,双方互相行礼后落座桌前。 再也没有多余的话,二人很快就完成了分先环节。 林执执黑,凌胜寒执白。 这次的林执再也不托大,而是中规中矩的下完了前十手。 凌胜寒的棋力大涨,真不敢相信他的进步会那么快。 说是日行千里也不为过。 凌胜寒眯起眼睛,认真的端详着棋盘。 这可能是他在四校中留下的最后绝响,也是一点念想。 双方下的都很认真,都拿出了超乎平时百分之一百二的状态了。 完全可以这样说,现在二人与职业级棋手本质的区别就是没参加定段赛而已。 围棋社社长,前几轮输在林执手上的林洛看着头顶大屏幕的对局,艰难地笑了出来。 “真是不可思议呢,两位。” 陈承安和宋雨航在角落默默关注,可表情又有些漫不经心。 “今天可真是让你出尽风头了。” “不过,你这个混蛋今天可要赢啊,你以前输掉的太多了,以后要一点点找回来。” 裴云竹站在备战席,看着林执的战况,却没多担忧。 她相信林执不会输,也不可能输。 可是……自己好像会唉。 裴云竹缓缓扭头看向身旁的叶锦澜,后者还没注意到她的眼神。 男生应该更喜欢难以接近的锦澜同学吧,可为什么她好像木木的? 棋盘上,二人落子不紧不慢,这一刻他们仿佛与世界隔绝,天地间只有一袭白衣胜雪和一抹玄色。 输赢已经无关紧要了,棋逢对手乃人生一大幸事,二人都深陷在这份喜悦中。 到了他们如今这番境界,不说百万里挑一,至少也是极少见的天才少年,所以他们更珍惜对手的存在。 高处寂寞啊,走到尽头不会再有人陪着你,茫茫天地终究避免不了孤身一人。 凌胜寒默默落子,看着面前的林执面无表情,内心却是苦涩不已。 其实早在他与叶锦澜对弈之后,凌胜寒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因为那个傻到可爱的女孩一直希望能赢自己,说什么给他幸福之类的话。 林执,我知道答案了,你又知道么? 一子清脆地落下,凌胜寒犹如手术刀般精准命中林执大龙命脉,杀气极重。 林执微微一笑,胜寒兄你想追逐精彩我便奉陪到底。 他如太极拨云式,三两下就化开攻势,同时囤积后手,准备随时反击。 承受得越多,他就越强。 合气道的教义就是大道至简,将修行融入生活的每一处细节,让自己时刻都能进入状态。 无招胜有招,现在的他已经步入合气道圆满的境界了。 拿起剑便能施展合气剑法,拿起棍便是合气棍法,不滞于物不形于色。 下棋也是如此,无论多紧张,多危机的局面他都能从容应对。 “就是现在啊。”林执淡淡开口。 凌胜寒明白自己唯一的破绽终究是被发现了。 刚才发现林执弱点后不愿错过,迟迟没补棋,现在倒是自找了。 凌胜寒投子认输,选择洒然离场。 我既然决定要离开了就绝不会留恋,我没什么好送你的,今天就用我的名声来为你锦上添花吧。 全场寂静,他们知道凌胜寒赢面不大,可没料到他会中盘败。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七天内带领小组冲进积分前三,围棋冠绝青越,曾经还凭借一己之力打杀整个北区。 他难道就是继凌胜寒之后的第一人么? 缠着绷带的萧懿看着台上不可一世的少年,那么孤寂,那么淡然。 那晚之后他才明白自己与林执之间隔了多长的鸿沟。 青越市若是没出现新的怪物,他便是第一了。 林执身上闪着耀眼的光芒,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运游走。 让人忍不住想要追随于他。 第187章 风暴降临之前 至此,林执赢得了参加红隼杯的资格,因为第二名的凌胜寒已经提前申请转学准备出国,所以这剩下的名额就落到了叶锦澜身上。 林执无心争取什么奖金,也不在乎什么颁奖典礼选择离场。 他发了疯似的寻找凌胜寒的身影,有些话必须当面说。 路上他撞见了学生会副会长,林执对她印象还算深刻,是个性格正直的女孩,以前他和陈承安宋雨航三人犯浑的时候没少被她记名。 林执挡在她的身前,询问凌胜寒的下落。 “胜寒兄呢,他去哪了?”他的语气略显焦急。 对方则是没好气地说道:“关你什么事,会长去哪里也不需要向你报告。” “我有话要和他说,过两天他就出国了,以后没机会了。” 副会长当然知道这件事,不禁有些神伤,她的精神支柱要走了,从今往后还有谁会记得她的生日并送上祝福呢。 会长一点也不冷酷,他很温柔。 凌胜寒从来不笑,可她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笑意。 或许她内心的那份感情只是崇拜罢了。 “他应该会去学生会的执勤室,会长很喜欢去那里独处。” 林执得到答案后点了点头,迅速前往。 果不其然,他真的找到了正坐在课桌上收拾东西的凌胜寒。 晚秋的夕阳很柔和,余晖映照在他的身上,显得落寞。 凌胜寒像是早就知道林执会来,那张万古不化的冷脸上又染上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想不到你是最后一个来送我的。” 林执走到他的身前,语气颤抖地说道:“胜寒兄,对不起。” 凌胜寒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将桌上的东西装进包里,每放一件都会仔细端详。 “你没有错,锦澜不喜欢我是对的,天下哪有谁一定要喜欢谁的道理呢?” 即便我拥有一切,是青越市最富有的门阀,是长相俊美的校草,还是多才多艺的天才,都未能得到你的青睐。 也是,人生总会有遗憾的。 想到此处,凌胜寒心头豁达不少。 “胜寒兄,如果……。”林执刚想说出质疑自己存在的话语,却被他打断了。 “林执,世上没有如果,你的每一个念头都代表既定的结果,正如下棋那般落子无悔,尽自己最大努力做到极致就好了。” “世间有成百上千条路,我们都只是彼此的过客,但很高兴能遇见你。” 林执已经明白了凌胜寒的心,他去意已决。 “胜寒兄,有你,世间倒也不那么无趣了。” 凌胜寒点头致谢,“好好享受你的人生吧,我有预感会很精彩。” 说完,他背上装满回忆的包裹离开了。 是啊,我们只是过客,但走过的那段小路都开满了花。 ……… 活动教室内。 林执急匆匆地拉着叶锦澜进了门,并让她坐到沙发上。 “锦澜同学,我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你必须认真回答。” 叶锦澜呆呆地点头,完全搞不懂林执又在玩什么花样。 林执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一个迄今为止最奇怪的问题。 “你……喜欢凌胜寒吗?” 叶锦澜简单思考了两秒,反问道:“你希望答案是什么?” 我去,锦澜同学你最近有长进啊。 “是或者否都不重要,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叶锦澜抬起头看着眼前清秀的少年,久久才回答道:“我不喜欢他,也不会喜欢他。” “为什么,他人很好啊,虽然这也不是什么理由。” “你人也很好。”叶锦澜歪着头。 哇塞,锦澜同学你好撩啊,这话说的我好开心。 知道答案后林执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强扭的瓜不甜,大家都是一厢情愿罢了。 林执捻着发尾,思考着是不是该剪头发了,而叶锦澜还在默默注视着他。 “话说回来,接下来我们就要一同征战红隼杯了。” 红隼杯是国内最权威的双人围棋赛事,他们就是要参加青少年组的比赛并取得成绩。 叶锦澜淡淡说道:“加油。” 说完便继续翻看轻小说,完全没有太多焦虑。 林执扶额,不过还有一个月时间备赛,时间算充裕。 过了今天又是个忙法。 这样的生活挺好,忙但有意义,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可是为什么萦绕在心绪之间的不详感迟迟未曾散去。 明明没有人可以威胁到自己,所有燃眉之急都被扑灭了。 林执走到窗台前,凛冽的北风呼啸而过,稍稍缓解了他的不安。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秋冬交替的时候么? 现在的他很开心,似乎不再欠缺什么了。 他望着不再晴朗的天空思念起了某些事。 凝安,要是你还在就好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威胁能让你选择离开? 可惜没人能给他答案。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可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我找不到你,你到底在哪? 他之前其实委托过贺舟帮自己调查庄家背后的可对方的回复却是。 “总有一天需要你派上用场,希望到那个时候你不要怯懦。” 他需要等待,才能知晓一切的真相。 若不是贺舟劝阻,他差点去求天一会许白帮他平息这件事。 真是……让人无奈啊。 林执深陷在一场看不见的势力争斗中扮演着无关紧要的一子。 可在贺舟知道他与许白的关系后,林执摇身一变就成为了改变棋盘的神仙手。 ……… 另一边的贺舟拨通电话,手中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香烟。 “计划开始,从现在起动用我在金三角的所有人脉,信物,资产,该让孙家付出代价了。” 一向温和的贺舟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眼神中满是疯狂。 蒋慕夜站在他的身后,看着这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男人,冷峻的脸庞也不由为之动容。 “我将履行承诺,代表蒋家动用所有黑道势力剿灭孙家,事成之后孙家留下的资产两成归我。” 这是一场豪赌,若是失败被孙家反噬,他这个十拿九稳的蒋家少家主怕是会死。 贺舟恢复往常模样,笑道:“当然,合作愉快。” 蒋慕夜淡淡说道:“真的值得吗?为了给自己的大哥报仇就押上你十年来的一切,你本可以在金三角当你的影子皇帝,除了见不了光没有任何坏处。” 他本来不想问的,因为他只在乎利益,贺舟想做什么与他无关。 但想到离他而去的左霄临,蒋慕夜还是开口了。 贺舟负手而立,笑眯眯地看着他。 “没有大哥就没有我贺舟的今天,他死在孙家的手下我这个做兄弟的就要还回去,值不值得已经不重要了。” 蒋慕夜心中暗骂愚不可及,贺舟在这其中根本得不到任何好处,单纯消磨底蕴只为了争一口气。 贺舟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若有所思道:“千金易得真心难寻,有左霄临这样的兄弟我可真羡慕你啊。” 运气太好,杀气太重,心机太深,他什么都不缺。 蒋老爷子早年枭雄可却身体不行,这些年无非就靠着药吊命,唯一的儿子早早就死了,只有六位孙子。 他倒是活得时机。 蒋慕夜冷笑道:“我确实曾经需要过他,但他是个白痴,点化不了的顽石,给他钱权不要,非要去开个什么修车铺,我现在可不在乎他。” “你总有一天会明悟的,只怕那时候太晚了。” 贺舟如同念谶语,其中深意难解。 第188章 备战红隼杯 今天又是平凡的一天呢。 清晨,林执被宿舍楼播放的起床铃声叫起,缓缓从上铺走下,拿起桌上洗漱用品的同时一脚踹在陈承安铺前,蕴含荡劲的将他摇醒。 这已经是习惯了。 洗漱完毕,林执穿好校服,这时陈承安才刚从被窝里钻出来。 “我去晨跑顺便买早饭,吃什么?”他抬头问道。 陈承安还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老规矩,鸡蛋油条加豆浆。” “行。” 说完林执就先走一步出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操场上林执先是活动了下筋骨,随后四处张望,寻找某个人的踪迹。 身后香风袭来,叶锦澜停下脚步站在他的身边,戴着耳机看着他。 茉莉花的香气,蛮好闻的。 “好巧。”她依旧面无表情地打招呼。 连续一星期好巧了,她是词穷还是从轻小说里学的? 林执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寒暄默默当起陪跑,速度始终保持与叶锦澜持平。 这就是叶锦澜能一直保持完美身材的秘诀么?没点毅力还真不行。 一连跑了五圈,两千米林执的脚步才停了下来,一层细汗覆盖在他的额前但却没有多累,反而觉得刚进入状态。 这才是北区王应该有的实力啊。 不过这只是日常的热身运动,锻炼对他来说已经有些多余了。 他已经走到了分水岭之间,需要漫长时间的积累才能成为宗师。 他现在若按贺舟的说法便是走不进退不得的近宗师。 若是天资高就能成为宗叔或者零那样的宗师那就都可以去死了。 习武是笨功夫,日积月累才走得远,有的时候天资太高反而事倍功半。 强如左霄临,蒋慕夜,林执,姜沉都是近宗师,但其实距离宗师还遥遥无期。 若是林执愿意沉下心十年,三十岁前成就武功倒是希望很大,但他无心逆流而上。 左霄临则是板上钉钉,前提是别死太早。 以上都是贺舟的评价,算是把青越市现存的高手说完了。 叶锦澜跑到第三圈就开始在一边进行拉伸运动了。 这是一道靓丽的风景,清晨的朝阳下少女曼妙的身材一览无遗,扎着高马尾的运动服美少女勾勒曲线,让人挪不开眼睛。 林执亦是如此,正当他隔着跑道看得入神时,一记快如闪电般的变速球冲着他飞来。 林执头也没回,抬手预判棒球落点稳稳接住。 躲在暗处的叶锦澄这才走出来,假模假样地说道:“哎呀,差点砸到你,真是不小心呢。” 好小子,倒是高明啊,那球要真砸头上怎么说也得顶个包。 要不是林执已经将且拙搬云练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提前卸力还真接不住。 林执手里捏着棒球,笑脸相迎。 “没事,这球轻飘飘的也砸不伤我。” 说着便把棒球递还给叶锦澄。 王八蛋,大家都在看,就瞄着我丢? 臭黄毛,就瞄着你丢,不服当着我姐面打死我。 技法挺不错,比起之前进步很多,就是太纯粹了。 让林执提前感知到了他的散发出的敌意,身体有了防范。 要是今天出手的是姜沉,棒球再换成尖石,林执就凶多吉少了。 姜沉这种狠角,平时练练他还能占上风,若是打起偷袭或者追逐战,他怕是会丢命。 叶锦澄心中不悦,因为林执总靠姐姐太近。 姐姐一定会被他带坏的。 天真的少年啊,你姐姐早在之前就已经坏掉了。 两位少年无声地争斗又开始了。 热血少年VS北区魔王。 叶锦澜做完拉伸运动后一甩肩后长发,看着原地僵持的二人。 一边是好朋友林执,另一边则是自己的可爱弟弟。 今天真是个幸运的日子呢,他们都在。 林执和叶锦澄异口同声道:“锦澜同学(姐姐,我们去吃早饭吧。” 叶锦澜左右看了看,自顾自往学校餐厅方向走。 “那就一起吧。” 忘了叶锦澜是冷淡系,不会看眼色呢。 二人只得乖乖跟在她的身后。 学生餐厅内,买好早饭的三人坐在同一张桌上。 叶锦澜的早饭很简单,白米粥和半熟煎蛋加烤火腿。 林执和叶锦澄胃口就很大了,各自点了两笼肉包还买了汤。 吃饭时,叶锦澜主动提起备赛的事情。 “林执,我对红隼杯把握不大,所以这段时间不能懈怠。” 她露出久违的认真神色,似乎是在渴望胜利与荣耀。 其实她只是想和林执一起站上领奖台罢了。 林执一口就把包子送进嘴里,听到她的话后连忙喝汤咽下去。 “咳咳,放心,包在我的身上,同辈中我也是少见敌手啊。” 他的语气颇有种高手寂寞的意味。 叶锦澄撇了撇嘴,唯独这点他反驳不了,对方的确放眼全国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叶锦澜看了林执一眼,眼瞳中带着几分不解。 “你好像没下过双人围棋?” 林执挠了挠头,心想这玩意还用练么,只需要配合自己的棋路走就行。 “希望我们之间有些默契。”叶锦澜捧起粥碗吹着上面的热气。 林执自认为和叶锦澜关系不错,应该会很合拍吧? 比不上陈承安宋雨航,反正现在林执挑挑嘴角二人瞬间就能知道什么意思。 太了解对方了,不然怎么能当好兄弟呢。 但这玩意太玄学了吧。 吃完早饭,叶锦澜让他活动课来找自己,要先试试。 红隼杯的名额虽然是有,但他们未必能通过预选赛。 两千名选手只挑选一百二十八组进入正赛,容错率很低,基本不能输。 林执一中午基本都在熬,完全无心听课。 天赋归来后基本所有知识瞬间就融会贯通了,原本不理解的题目瞬间变得清晰,成绩一跃就成为了年级前二十。 这件事最难受的就是宋雨航了。 老子勤工俭学,每天起早贪黑多学一会,你三两下就和我比肩了? 比起自己的不争,兄弟的强势崛起才让人寒心。 凌胜寒出国后林执很快就接任他成为了青越实验的新一任领袖。 没办法,他太耀眼了,仅仅只是存在就压得其他四校无人可与其争斗。 萧懿败在林执手下的事自然也流传了出来,对此前者也没否认,反而很爽快的承认了事实。 “林执就是北区第一人,我服他了。” 很多人觉得那是场恶战,毕竟萧懿脸上带着上岗好久了。 但无人知晓,林执只用了一分钟解决了所有人。 第189章 我该怎么面对你 活动教室内,林执和叶锦澜坐在一排,正对面则坐着围棋社社长林洛。 林洛看着二打一的对面,又看了看棋盘,左看右看也瞧不出什么玄机,随后战战兢兢落下棋子。 林执扶着额头,这局面惨不忍睹。 叶锦澜眼神中流露出失望,回天乏术了。 林洛看着自己亲手杀得血流成河的棋盘,难以置信地说道:“我涨棋了?” 是的,林执和叶锦澜的组合显然非常没默契,他们所执白棋被打的落花流水。 他们成功完成了一加一小于零的壮举。 分则各自巅峰,合则互拉后腿。 实在不是林洛太强,而是他们太菜了。 双打硬是要各自下,每一手说句实在都没什么牵扯。 “锦澜同学,这一手我的意思很明显,直接攻角而上,你为什么要选择补棋啊。” 叶锦澜显然也不明白林执的思路,在她眼里林执的棋路非常奇怪,时而激进时而鬼魅,她摸不透。 她的棋路就很简单,追求利益最大化,从全局方面思考。 “可这边有破绽,缓打一气中腹会被团住。” “但是他显然看不出这点,而且他要强压我们也可以互换地盘,最多亏六目。”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叶锦澜可不管对方是谁,绝对不会用戏耍或是炫技的方式取得胜利。 唯全力以赴,才是王道。 林执风格多变,习惯见招拆招,倒是有些冲突。 双方都不太清楚彼此棋路,所以首战失利。 只能慢慢磨合了,就是不知道一个月来不来得及。 送走林洛,二人打算关门商量下训练的事。 “要不然这样,我们轮流打谱,你只需要辅佐我就好,只要你在实战中不要下出太过离谱的恶手我觉得一般货色想要过我这关很难。” 叶锦澜低头不语,只是默默复盘。 林执察觉到她似乎有了些情绪上的波动,也顾不上红隼杯的事了。 他凑到叶锦澜的身边,露出讨好的笑容。 “锦澜同学,你是不是生气了?” 她看了林执一眼,又挪开了视线。 “没有,只是突然觉得和你说话好累。” “那这不还是生气吗?哎,你现在会因为我的行为而产生情绪了?” 叶锦澜并没有多惊讶,实际上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就恢复了一部分情感,但大都是愤怒,忧愁,以及一种她难以言语的感受。 好像只有一次,但她不想告诉林执当时的情况。 因为那样不好,她不应该约束别人的自由。 叶锦澜到失感症得到缓解是件好事,但她开心不起来。 “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她从容地讲着此刻的想法,试图让林执帮她解读下。 但林执却误以为叶锦澜是因为输棋心里有些耿耿于怀,于是言语宽慰道。 “没事的,失败是常有的事,只要不断尝试总有获胜的一天。” “获胜?不断尝试?”叶锦澜手中棋子滑落,琢磨起其中的机锋。 林执拍着她的肩膀,豪气干云道:“没错,坚持不懈永不言败,克服是早晚的事。” 叶锦澜好像悟了,眼里又有了高光,扶着下巴低声说了句原来如此。 原来只需要不断尝试就好了吗?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读懂林执这本书有些难,但她很聪明,可以慢慢学。 只不过在这方面她还真算不上天才。 得找个人请教下。 那个叫做裴云竹的人好像不错,她和林执应该也是好朋友,应该有他的秘诀吧? “嗯,还要找人请教。”她若有所思道。 一语点醒梦中人,提到请教林执这会想起来他们这不是纯纯闭门造车呢? 还得找个高人来指点啊。 锦澜宝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快来给我摸摸头。 说干就干,林执掏出手机,也不怕校规管控,直接拨通了李卿扬的电话。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看得出最近李卿扬挺闲的。 最近是围棋淡季,围甲联赛刚结束,大部分职业选手都在休赛期。 “喂,李哥啊,最近在哪发财呢?” 李卿扬真觉得林执变了,以前他和自己下棋的时候可从来都直呼其名。 少年得志,现在却开始收敛锋芒了 “嗯,我在队内集训呢,怎么了?” 他其实还是有些期待林执会再次邀请他来一局棋。 “我就不绕弯子了,卿扬哥,你知道双人围棋怎么下吗?” 李卿扬被问住了,他这个问题作何解? “双人围棋挺难的,考验队友间的默契与配合,我倒是参与过此类赛事。” 林执立马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成绩如何?” 李卿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如实道:“红隼杯知道吧,第十四届冠军是我和我舍友。” 林执顿时欣喜若狂,看来找对人了。 “我就是要参加红隼杯,话说你能不能过来教教我和我的队友,如果取得名次我把奖金分你两成。” 第一名奖金十万元,第二名五万元,第三名三万元。 好像对李卿扬来说不亏………吧。 这种中小型赛事奖金不多,但却比较受欢迎,有不少棋友都喜欢报名,来考验下拍档间的合作。 李卿扬很爽快地就同意了,钱不钱的是小事,但能让他难得的当一回林执的老师倒是蛮爽的。 反正闲着也没事,去见见他吧。 “我就在省内,明天大概就能到你那边。” “太好了,你真是我的救星。” 挂断电话,林执满血复活,腰杆子瞬间支棱了起来。 “我找了个强力外援,应该可以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 叶锦澜思绪早已飘到天外,并不是特别在意林执说的外援。 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更了解林执,还有与他一同摘落桂冠。 这是她过了这么多年,脑海中最强烈的念头了。 有他在,叶锦澜突然觉得世间原来是有同类的,他们彼此并不孤单。 交代完事情,二人各自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 夜晚,穿着一身秋季校服的叶锦澜敲响了裴云竹所居住的602寝室门。 自古以来,王不见王。 但叶锦澜明显不懂这个道理,愣头青般要见对方。 得亏裴云竹性格好,要换其他女生怕是要直接开撕了。 第190章 夜访情敌 睡裙装扮的裴云竹拉开宿舍门,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带冷气的叶锦澜。 不好,正宫杀上门了! 娘娘万福金安,奴婢该死。 裴云竹在长期林执烂笑话熏陶,外加最近看了《甄嬛传》的缘故,脑回路一下变得有些抽象。 不对吧,论先来后到……我应该在她前面才对。 那她来干什么?兴师问罪? 我和林执的关系应该不至于被打吧……。 裴云竹被楼道外涌进的寒气冻有些发抖,她往手心呵着热气,疑惑地探出半个头问向身材比她还要高挑一些的叶锦澜。 “叶同学,你有什么事吗?外面冷,先进来坐会吧。” 叶锦澜也不是铁打的,她穿的不是特别严实,没理由在外面挨冻。 “谢谢。” 叶锦澜走进602寝室,四下扫视周围,比起自己居住的宿舍倒是多了些情调。 没想到她惊人的学习能力今天居然要用在这个方面。 裴云竹干笑两声来缓解寝室内有些僵的气氛。 “叶同学是衣服破了么,还是有什么生活上解决不了的事。” 这倒不是她没话找话,现在的602寝室可是女生宿舍的圣地,有什么不会的找裴云竹准没错。 她的业务目前囊括,衣物缝补,私贩曲奇,生活常识,心理辅导。 这也非裴云竹所愿,可架不住大家的请求。 私贩曲奇已经成了女生宿舍共守的秘密了,不少女生都从她这买,然后说是自己做的送给心上人。 也不知道男生们知道真相后会寒心还是会高兴呢? 心理辅导就更离谱了,因为之前有个女生失恋后找上温柔体贴的裴云竹求安慰,后者也很满足,又是开解又是抱抱。 第二天那女生就走出阴霾了,这件事传出去后经常有人来接受心灵洗礼,事后个个都说有奇效。 虽然很无奈但助人为乐的事裴云竹很难拒绝,而且只要能帮到人她就会很开心,哪怕没有回报。 叶锦澜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猜测。 她的技能池都是满的,除了情商低外都没有短板,这种小事岂能让她来求助。 别说缝衣服,条件合适,他甚至能缝合伤口。 裴云竹唯唯诺诺的拉了把椅子,语气略显紧张道:“请……请坐。” 叶锦澜乖巧坐下,开门见山地说出她前来的目的。 “云竹同学,我想向你请教该怎么让某个人和我的关系变好,同时自然地面对他。” 闻言,裴云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 姐姐,你真厉害,敢来请教我这个还没转正的小可怜。 裴云竹心中暗自庆幸今天室友孟嘉嘉不在,否则这事传出去,她就没脸活了。 被情敌请教恋爱技巧,也算是千百年头一遭。 裴云竹牵强地笑了笑,“叫我云竹就好,话说你和林执关系还不够好么?” 虽然我心肠不歹毒,但我也没宽容到要和你共享男人的地步吧,总不能我做小吧。 叶锦澜立刻否认道:“我没有说林执,只是某个人。” 想不到啊想不到,久违的谎言居然是为他而说的。 裴云竹眼神躲闪,十指紧扣,思考着该怎么给出答案。 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做啊,真不是做妹妹的藏私,我没勾引男人的癖好。 “额……锦澜,你的意思是想和某个人的关系更近一步,但你又无法自然的面对他?” 叶锦澜点了点头,“我和某个人关系比较……特别。” 聪慧如她也很难找出个合适的词汇形容他们的关系。 林执在她心里很远的地方,只是些许特别的感觉罢了,可却让她忍不住想抓住。 她开始期待了。 裴云竹露出笑容,这叶锦澜说的话还真是有些可爱呢。 你们关系特别?林执还是我的债主呢。 “那你为什么无法自然的面对他呢?是不是对他……。” 叶锦澜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内心中暗自否认掉那个答案顺势打断。 “我只是每次面对他时会感到奇怪,想多了解他一些,可我读不懂。” 今夜注定不是个平凡的夜晚,二王对峙。 裴云竹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又要多个竞争对手了。 但是她并不打算弃之不顾,毕竟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指条明路还是可以的。 “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了解他,想想你和他有什么共同点,或者是因为什么而认识的。” 叶锦澜思考片刻,瞬间所有脉络都被打通了。 因为林执和她是同类,所以林执从前和自己感同身受。 想要了解他就等于在了解自己,所以不需要去刻意想,只需要抛下心中的杂念就好。 果然念头多不是好事,想的越多想不通的事也多了。 叶锦澜突然觉得眼前的裴云竹人真好,和林执一样都是好人,都能在关键时刻帮到她。 裴云竹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知道了怕是会当场昏过去。 你认为我是好人,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裴云竹撩着鬓边发丝,心想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至于怎么拉近关系,穿好看些,说些好听话,偶尔撒撒娇,他应该会吃这套的。” 叶锦澜认真的做着笔记,具体如何穿的好看,说哪些好听话,怎么撒娇,可以回头再去查。 其实这招对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适用。 裴云竹经验也不丰富,能教的有限。 姐妹,就帮到这了,后面就是公平竞争,别说我欺负你呆。 抱歉,我可不能把自己的幸福拱手让人。 想到这,裴云竹不由得悲从中来。 其实她也不算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林执的人,他的心始终看不清。 可只有我对你才是真心的,到底还要我等多久。 裴云竹不禁黯然神伤,姣好的面容也在此刻失去了几分光彩。 叶锦澜内心懵懂,根本谈不上喜欢林执,只是一份简单的依赖。 总有一天她会发现世界上有比轻小说更有趣的事物,届时她还会停留在林执身边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无人知晓,因为未来无法预测。 裴云竹整理了下情绪,她内心还是有些低估自己在林执心中的地位。 其实当初要是蒋慕夜不肯放人,林执就会做两手准备,整个计划连贺舟都不知道。 明谋,回应许白,以开设天一会长青堂为由施压不央宫。 暗谋,带着裴云竹远渡出国。 万幸这两计都没用上,否则也不会有今天的林执了。 叶锦澜认真地道了谢,这次的交谈让她受益匪浅。 送她出宿舍门时,嘴里还说下次见。 裴云竹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她是故意来气自己的么? 第191章 各方逐鹿 龙城,一处隐秘的山庄内。 一位埋伏在外足足三天的杀手看着山坡下凉亭坐着的庄凝安,心中暗喜。 终于让他等到机会了,没浪费他这几天的苦等。 这丫头长得可真好看,不过比庄凝安更美丽的是她的赏金。 七百万美金啊,成堆的钞票足以让他继续奢靡的生活。 他心里已经默默决定,干完这票就收手,再也不干这行了。 天天刀尖上舔血,不是杀人就是被人杀,很累的。 他可是刺杀大师,灭门惨案他都犯下过,没有什么职业生涯的遗憾了。 所以,小丫头,我会用最快的方式解决你,然后用你的命为我日后的生活铺路。 正当他打算动手的时候,一只大手无声无息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小伙子,地上凉会感冒的。” 杀手瞬间毛骨悚然,什么人居然可以轻易靠近他周身几米之间而没察觉。 但他不想认命,刚要有所动作就被扭断了脖子。 就这样,一代顶尖杀手殒命于此。 宗叔探出手试了试呼吸,确定死的不能再死了。 危机解除,随后他冲不知名方向点了点头。 零从阴影中走出,如此高大的身形居然隐匿功夫也如此到家。 “下次直接杀,别唠闲话。” 宗叔拿出管家随身携带的手帕擦拭着双手,面露微笑。 “总得让他死个明白。” 零没有多言,他生性不喜多语,只要宗叔做事不出差错就行。 这是庄凝安居住在此的第四个月。 凉亭内,庄凝安正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棋子,每当看见这些东西她就容易想起林执。 庄怀带着伤势痊愈的壹走来,直接坐到了对面的石凳上。 “天气凉了,少出来走动。”庄怀关切地说道。 庄凝安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倔强地说道:“我不冷,在院子里闷死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庄怀话里的意思当然不只是天气冷,而是外面很危险。 这一秒还风轻云淡,下一秒搞不好就人头落地了。 他的命还稍微值钱点,一千五百万美金。 呵呵,堂堂庄家下任家主的命就这些碎银子。 要不是对面和杀手组织“朱槿”有交易,不然庄怀有时候真想拿十倍的钱反买对面全家的命。 斗权,庄家可能稍显势弱。 斗财,砸都能砸死你们。 庄怀数月前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要不是壹把他护住,他就真死了。 死是一个很沉重的字眼,活着的时候他是风光无限的庄公子,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壹当然也不好受,一场车祸,一块巴掌大的碎玻璃差点让她没挺过去。 庄怀低下头,“对不起,都是哥哥的错,没能给你找个伴。” 这会庄家可没留闲人,哪怕只是山庄里负责生活起居的慈祥阿姨都是可以在五十米外拿着柯尔特巨蟒爆头的角色。 这段时间的生活就是不断的除去杀手,和解谈判,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还好有零和宗叔这样的组合,使得目前庄家无人伤亡。 但是最近处理掉的杀手就很多了,目前记录是宗叔八名,零十四名,翠姨两名。 之前山庄下聚集着不少想要搏一把富贵的亡命徒,不过大都被吓退了。 目前哪里有的人能陪庄凝安解闷呢? 庄怀当然知道自己妹妹是在思念那个远在青越的浑小子,好像叫什么……林执? 但是现在不行,她一步都不能离开。 林执也不能搅进这场乱局,他会死的。 庄怀之前也偷偷让人调查过他,倒是有趣。 功夫不弱,再给他一二十年时间说不定能成为宗叔这般的大宗师。 可现在不行,他不够狠也不够老辣。 之前他还有点想法让林执接任“拾”的身份,不过只能作罢。 庄凝安被庄怀的话说的也软了下去,毕竟现在上下都已经很乱了,不是他耍小性子的时候。 “没事,反正再过一阵就能谈妥了。” 她认为只要让孙家息怒,他们的悬赏令也自然就会撤下。 可庄怀的话却如凉水般泼下。 “孙家不知道这件事的发生,这一切好像都是其中某位的个人行为。” “对方的意思也很明白,想杀我们全家。” 庄凝安闻言不由得气愤,“孙家算什么东西,真以为我们怕他们吗?欺人太甚大不了玉石俱焚。” 庄怀脸色冷峻,“我也是这个想法,不过有趣的转机来了。” 在此之前两家的大战一触即发,国内的地头蛇与远在美国的过江龙正打算好好斗上一斗。 “孙家好像惹上了大麻烦,金三角,港区以及菲律宾的势力都联手对付起他们。” 庄凝安眯起眼,给自己倒了杯还带着微微热气的茶。 “那这么说,这会和谈的机会很大?” 庄怀点头,“只要孙家愿意制止那位的行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庄凝安不语,小半年的窝囊气说咽下就咽下? “当然,我和二叔已经聊过了,庄家不是那么好惹的,无论结果如何都奉陪到底,趁乱放火。” 其他势力出人,庄家出钱,务必弄垮孙家。 谁让对方平日真以为自己是黑道龙头,行事肆无忌惮。 这下好,遭到反噬了。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不过想要扳倒孙家这个庞然大物还是困难的。 先要一点点削掉外部根枝,让他们的财路受阻。 再是策反下面的各个小势力,人心一变自然矛头倒转。 然后再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能放走任何孙家人,防止死灰复燃。 尤其是孙家的十几位少爷,绝对不能放过。 十几位少爷,目前借庄怀之手已经除掉两位。 庄怀眯着眼睛,展露出残忍的光芒,手中捏着念珠来维持思绪冷静。 这是二叔给他的考验,想要继承家业光是有头脑还不够,更要有果断的一面。 没有霹雳手段,莫行菩萨心肠。 庄凝安面色好转了一些,事情有转机就是好的。 孙家早久之前觊觎庄家的家财,甚至数年前还曾上门提过亲,想要让庄凝安许配给孙家的一位少爷,只不过被回绝了。 半年之前,庄凝安让人教训过有孙家少爷做背景的天空之城。 倒不是孙家的意思,只是那位少爷偏偏是最得宠,也是最不好惹的一位。 于是才有今天的局面。 庄家上下都知道这事只是个发难的幌子,迟早的事罢了。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呢? 看不到林执,也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 庄怀微笑不语,看着眼前望着天空发呆的妹妹,他是真想让人把林执给绑过来,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心,是惧怕还是勇敢呢? 傻瓜,世界上最难猜测的就是人心啊,它随时都会变。 第192章 培养默契 活动教室内,讲台上李卿扬拍了拍手,示意下方坐着的二人听课。 林执和叶锦澜立马坐正,一脸认真的望着他。 “这次我也是好人当到底了,征得校方同意作为你们此次红隼杯的教练,先给你们透个底,老校长说至少要杀进八强,争取半决赛。” 林执同学举手提问,“没拿到怎么办?” 李卿扬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语气都有些古怪了。 “你居然会对自己没信心?” 林执抽了抽嘴角,心想自己以前是有多傲啊,给李卿扬种下如此深刻的印象了。 “这不是问问嘛。”他讪笑道。 李卿扬耸了耸肩,“若是能夺冠我或许能赚笔外快,我还是对你寄予希望。” 说完,他看了眼下方如同人偶般的叶锦澜,这样的组合真的能在一个月之内磨合出默契吗? 看来得下狠功夫了。 “从现在起你们两个衣食住行都要待在一起,做事要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接下来我会给你们安排课程。” 林执目瞪口呆,“住都住一块?” 李卿扬白了他一眼,这家伙脑子在想什么呢。 “住这间教室里,分开睡的。” 林执哦了一声,叶锦澜则依旧面无表情。 李卿扬又提了一句,“有问题吗?没有的话就从今天开始。” 叶锦澜表示没问题,毕竟在她眼里只要能得到红隼杯冠军,这些细枝末节她不在乎。 这是她目前最渴望的事情了。 明明她获得的荣誉已经够多了,可唯独这一次不一样。 李卿扬手掌一合,宣布训练计划开始。 第一阶段,培养共同意识。 二人棋力都更高,不需要更多指点了,只要让他们能够心有灵犀,至少三十二强不难。 李卿扬拿着读题卡片让他们同时给出答案,类似于默契游戏。 只要他们能够连续回答同样的答案就证明他们的默契了。 现在是林执的回合,叶锦澜需要说出林执的选择。 “西瓜还是番茄?” 叶锦澜选择西瓜,林执选择番茄。 李卿扬推了下金丝眼镜,“说说自己选的原因。” 叶锦澜说因为林执很喜欢吃西瓜,夏天那一会吃了她两个半西瓜。 林执吐槽道:“你也知道是夏天啊,现在入冬了,外面在大冷风吹着呢,吃西瓜很违反常识的。” 吃你两个半西瓜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挂念这么久。 李卿扬笑了笑,继续宣读问题。 “啤酒还是果汁。” 林执果断回答前者,叶锦澜则回答后者,又一次相悖了。 哦,自己已经戒酒很长一段时间了,但还是很好这一口,这点锦澜同学不知道,失算了。 叶锦澜这次给出的原因也很简单,未成年人禁止饮酒。 好吧,我有罪,枪毙我吧。 “林执你喜欢喝酒?”叶锦澜看着他,感觉又了解对方一点点了。 “嗯,一直以来的爱好。” 林执觉得自己在叶锦澜眼里的评价又低了一些,一天天人事不干,带着她翘课,逃学,教她看轻小说,做些奇怪的动作。 我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啊。 正当他捂脸怀疑人生的时候,旁边轻飘飘传来一句,“我记住了。” 轮到叶锦澜的回合,林执需要说出和她一样的选择。 “螺丝刀还是扳手?” 林执的思路是这样的,螺丝刀比起扳手更实用,也更适合女孩子携带。 但这次又错了。 “为什么是扳手啊?”他不解地问道。 叶锦澜告诉他大部分时候扳手都能代替螺丝刀使用,而且扳手在机械维修中用处更多。 林执汗颜,真是委屈你在宿舍修洗衣机过日子了,学校天台的储水塔才是本属于你的舞台吗? “周杰伦还是陈奕迅?” 这个要能回答错林执就可以从五楼跳下去了,干脆别活了。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周杰伦。 终于有一题对了,二人脸上都缓和了一些。 就这样试了一个小时,李卿扬问了一百多道问题,二人的正确率却不超过百分之二十五。 李卿扬坐在讲台上一脸无语,“看来你们都不太了解对方呢。” 林执苦笑,叶锦澜的确对自己敞开过心扉,但她的内心世界太过荒芜,他看不懂。 李卿扬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先吃饭吧。” 说完便起身让二人带他去食堂。 林执不清楚对方这是要搞什么幺蛾子,但是还是和他去了。 食堂内,李卿扬自己就端着一份炒面吃着,然后让二人互相给对方打饭。 “不许互相交流,凭感觉来。” 林叶二人照做,一个去最左边窗口,一个去最右边窗口。 回来后,林执和叶锦澜交换成果。 好吧,他们真的很没有默契,也不了解对方。 叶锦澜听到刚才林执说番茄的事情后,转头就给他点了西红柿炒蛋,玉米萝卜丁还有糖醋排骨。 怎么全是酸甜口的,我最近血糖高着呢,能不吃吗? 叶锦澜看着林执给她打的饭也不太满意,她吃饭喜欢少荤多素,倡导营养均衡。 而林执显然不太讲究,都是肉菜,唯一的蔬菜可能就是青椒炒肉上的那点青椒。 李卿扬敲着餐桌,叮嘱道:“不能浪费,这都是搭档的心意,要全部吃完。” 于是乎林执吃了本年度糖分最高的一顿饭,叶锦澜也是久违地吃得满嘴油腻。 今天的卡路里摄入超标了至少三百大卡。 我这会血糖应该飙到11了,我一星期内不想吃到甜口的东西了。 二人各想各的,但经过这几次训练,他们也意识到必须尽快让对方了解自己,否则默契培养的会很慢 晚上的训练就比较简单了,李卿扬安排他们互相复盘,让他们讲出自己每一步棋的作用与意图。 这只是第一天而已。 夜晚的活动教室内,打着地铺的二人齐齐望着天花板,有些怀疑人生。 只有依稀的月光洒落,此外整栋楼寂静无声。 林执拉了拉被子,睡地板即便下面有铺垫子也是丝丝寒气从身下传来。 他看了看两米开外躺着的叶锦澜,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锦澜同学,你不冷吗?” 叶锦澜睁开眼睛,对她来说入睡是件很难的事情,因为她的思绪太多了,怎么可能轻易睡着。 作为之前同为失眠症患者的林执自然能理解。 只是自从他心念减少后,症状就减轻很多了。 “还好。” 叶锦澜此刻头发随意披散,发丝上萦绕着丝丝水汽,他们刚才去体育馆的淋浴间洗漱去了。 “很抱歉,我可能还是不够懂你。” 叶锦澜瞬间积攒的睡意全无,心中浮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心跳都快了一拍。 “没关系,我这个人本来就很难懂。” 因为连叶锦澜有的时候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她的心在很多年前就已经丢失了。 林执往她的那边侧过身,语气轻快地说道:“但我想懂你,锦澜,能不能告诉我该怎么做。” 这是他极少数称呼她时不带同学二字,相信愚钝如她也能明白林执的话中意吧。 叶锦澜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问题。 “我也不知道,但我希望你一直这样下去,不要改变,这样就足够了。” “好。” 随后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得到心满意足的答案,都可以睡个好觉了,说多反而显得虚伪。 久久后,叶锦澜听着旁边林执传来的轻微呼吸声,知道他是睡着了。 这种感觉很安心。 昏暗的环境下,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脸上居然有丝丝动容,似感动似欣慰。 “我一直在等待……。” 第193章 最独特的存在 “快一点,要是比赛的时候思考这么久早就判负了。” 李卿扬用手中的折扇敲击桌面,催促着林执落子。 这感觉,真爽,以前你给我上课,现在我给你上课,这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吗? 苦尽甘来啊,瞬间心魔退散,李卿扬的棋力甚至都有所精进了。 林执紧张的看着棋盘,哪怕李卿扬在下指导棋他也很难做出抉择。 旁边的叶锦澜一言不发,但脑中也在飞快运转,如果林执下出的棋和自己预期不符,是该继续引导还是将错就错呢。 林执和凌胜寒不一样,他不喜欢别人对他寄予太多期望。 他就是简单的林执,所有人都看不起他最好,他有的时候也会看不起自己。 他再也不能如从前般心如止水了。 一子落下,林执选择了劫争,虽然风险很大但胜算却高。 叶锦澜本意是暂且避战扩大优势,现在无路可退了。 她果断出镇掐断黑棋来路,既然如此那就殊死一搏吧。 李卿扬微微一笑,你们太天真了,下棋可不是热血上头就能逆转的。 你们并不了解彼此的想法,可能在对方眼里的神来之笔在你却是平淡无奇的一子。 好在他们没什么矛盾,还可以教。 十几手来回后,叶锦澜弃子认输。 李卿扬坐在他们对面评价着他们的表现。 “双人围棋是考验默契与协调的,绝不是双方棋力叠加的总和,一个人下可以信马由缰随意发挥,两个人的时候不能沟通出错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二人都不说话,都在琢磨着本局自身的失误。 还算可以,没有互相指责,而是反思自己。 “不能因为自己下了一步恶手就自责,也不要因为搭档的失误而抱怨,要信任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李卿扬看着这对小男女,未免有些好嗑了,他倒有心当会月老帮他们成就一段缘份。 林执和叶锦澜同时扭头对视,他们应该很信任对方才对啊。 叶锦澜愿意把自己有失感症的事告诉林执,并求助于他,对他的每个要求都尽力完成。 林执也把自己曾经失忆的过去讲给她听,让她知道自己埋藏的秘密。 这还不够信任吗? 李卿扬解释道:“急不得,要慢慢培养,要从潜意识中就信任对方,而不会出现质疑的想法。” 虽然现在才是训练的第二天,但林执已经开始担忧了。 他知道叶锦澜想得到红隼杯的冠军,所以林执很努力的满足她。 李卿扬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点,享受现在的时光,放松。” “你们两个尽量不要离开对方的视线,也不用纠结于训练,想去做什么就做什么。” 死板的对练只会加重他们之间的自我怀疑,倒不如欢快些。 “哦,好吧,那我带她出去散散步。” 李卿扬也有些乏了,打发他们最好出去久点,饭点之前千万别回来。 林执带着叶锦澜走出教学楼,漫无目的地闲逛。 他看了眼乌蒙蒙的天空,最近的天气愈发冷了。 叶锦澜穿的很暖和,黑色高领毛衣加羽绒外套,还穿着一双他从没见过的马丁靴。 挺好看的,但好像有些刻意了。 她居然会开始打扮自己了,真是罕见。 不,是绝无仅有啊。 林执身体强健,这样的天气不至于让他受凉,一套冬季校服足够。 正当林执思考该找点什么话题时,叶锦澜开口了。 “林执,想告诉你些事。” 林执当即表示洗耳恭听,叶锦澜难得愿意主动倾诉。 “妈妈让我少和你来往,因为她说你和贺叔叔都不是好人。” 混蛋啊贺舟,你自己造的孽为什么要扯上我。 “我觉得这之间有误会,你是好人,所以我想……自私一次。”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开始变得犹豫,因为她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林执的眼神变得柔和,欣慰地揉了揉她的秀发。 “锦澜,你终于有自己的想法了。” 他没有告诉叶锦澜对错,因为世上很多事没有答案。 贺舟为什么对沈阿姨一见钟情,林执和叶锦澜为什么能走到一块,这些都是迷。 无论贺舟最后能否与沈长璃修成正果,林执都不会放弃的。 你的自私是对的,你不能为别人活着,也要适当考虑自己的感受。 “我很开心,和你在一起的时光虽然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可却让我印象深刻,我会时常会想起夏天里那个静谧的午后,我们躲在活动教室吹着空调避暑。” 不需要轰轰烈烈,美好只存在于宁静的某个瞬间。 叶锦澜睁大眼睛,身躯微微颤抖,就这么看着他。 作为她世界中的第三人,林执的存在不同于沈长璃和叶锦澄,他很特殊。 叶锦澜把手放在林执的胸口,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少女那座如原始森林般的内心世界顷刻间炸开无数烟花,绚丽多彩极尽缤纷。 这就是开心么,像是发烧感冒的症状,思绪好混乱。 “你是唯一,是最独特的存在。”叶锦澜语气虚弱地说道。 林执抓住她的手,立马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 她的模样像是心脏病犯了一样,可又不对,她不痛苦反而眼神中写满了笑意。 叶锦澜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头好晕……。” 说完,她就晕倒在林执的怀里。 叶锦澜心里绷紧的弦在此刻终于解脱。 一片雪花飘落,这是冬季的奏歌。 满天苍茫,十一年未下雪的青越成全了他们的心愿。 这或许是新的开始,又或是结束。 林执看着怀中的伊人,低头嗅着她的发香。 “白痴,你一直都很累,只是感受不到而已。” 所以好好休息吧,放下一切念头,不要再执着了。 哪怕是上课时间,还是有许多同学争先恐后地走出教室,欣赏着这一幕。 “下大雪了。” “我只在小时候见过,原来青越会下雪是真的。” “好漂亮,今年一定是祥瑞年。” 走廊间议论纷纷,少年少女们都为雪景而感到惊喜,算是繁重学业里的一点慰藉。 气氛难得如此融洽,大家都笑着观摩外界。 可他们看不见风雪中被埋没的两个灵魂。 第194章 美好的悄悄转变 贺舟曾经和林执讲过一个有趣的故事,说是人在执念很重的时候是会在某一瞬间看见未来的。 那会的林执表示不信,他又没体会过怎么去相信呢。 “从前有个蠢货也不相信,他在遇见自己的大哥前只能看见一条走不完的长路,再后来就有了今天的他。” 这本是一场简单的交谈,林执却深以为然。 有些人的命运总会因为某人的出现而发生改变。 又或者说他们其实都在等待。 等待有人能让他们解脱,哪怕未来看不见也好,至少不会在自我约束的条条框框中继续下去。 不知不觉他也成为改变别人命运的家伙了呢。 假如世上从没有林执出现,裴云竹大概率也不复存在,庄凝安会在衣食无忧的生活中很幸福的孤独着。 而叶锦澜则继续在无边黑暗中苦等,默默承受着麻木的煎熬。 一个想要自我了断的灵魂没有任何价值。 林执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太自大了,如果他拯救不了别人,他的出现只会让人更痛苦。 幸运的是他刚好能做到。 叶锦澜做了个梦,她在没有色彩的世界里梦境只有望不到头的漆黑,一直如此。 但这次不同,她看到了尽头处出现了光芒。 叶锦澜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生怕赶不上般追了上去。 愈发接近后,才看清光与影的交界有一位少年正背对着她。 叶锦澜感受到了怯弱,她第一次会因为未知而难以做出选择。 她伸手想要触碰少年,可转瞬间他的身影就消失,叶锦澜也刚好迈出了走入光明的第一步。 再次睁眼,林执正坐在病床前为她削着苹果,力求完美的一刀剥完。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看到林执她就觉得好开心,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般。 “你醒了?要吃点东西吗。” 叶锦澜坐起身子,观察着四周,发现自己是在校医室。 “我刚才……晕倒了?” 她接过林执递来的苹果,捧在手中还没舍得吃。 校医颜惠正坐在药柜前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他们。 “嗯嗯,刚才还吓我一跳呢,我还以为你是有喜……。” 林执立马打断道:“颜惠姐说你是太累了,加上情绪波动太大才晕倒的,不要紧的。” 你这个污女给我住口啊,我们纯洁的关系不允许你在这编排。 颜惠看着这两个人也是莫名觉得很有趣,只是可惜了那个姓庄的小丫头。 叶锦澜点了点头,继续盯着苹果看了半天都没下口。 林执连忙拿了回来,“你可能咬不动,我给你切开。” 谈笑间他就把苹果给大卸八块了。 她这下终于敢吃,拿起一瓣送进口中,嚼了嚼觉得味道还不错。 林执正低头用餐巾纸擦着刀身上沾着的汁水时,叶锦澜纤细的手指捏着一瓣苹果递到了他的嘴边。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受宠若惊啊。 锦澜宝贝你最近变化有些大啊,都会无师自通这些小动作了。 但其实这些都是轻小说里写的,叶锦澜也算是学以致用。 林执张嘴咬住,嗯,还挺甜的。 颜惠看的津津有味,没吃过猪肉还不能见见猪跑吗? 叶锦澜重新躺下,既然累了那就好好休息吧。 像是卸下了所有负担,任何事情都再无法干扰到她。 叶锦澜拼命抓住内心的那一点自私,无论林执到底属于谁,至少现在是属于她的。 “李先生说过,这段时间我们尽量不要离开彼此视线,所以你要留下来陪我。” 她拉住林执的衣袖,似乎是怕他消失一般。 “好,我哪也不去。”林执看着发生转变的叶锦澜,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 我很荣幸能够拯救你。 漫天大雪下了一夜,再次睁眼校园早已银装素裹。 次日,二人再次走在校园的路上,准备去找李卿扬进行今天的训练。 一颗雪球冷不丁砸在林执的后脑勺上,痛倒不痛,就是雪顺着后领溜进衣服里的感觉非常的刺激。 他回过头,发现是陈承安和宋雨航,还有不少三班的同学。 “来玩啊林执,难得今天那么多人翘了课。”陈承安又捏了个雪球砸向宋雨航。 林执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感到莫名温暖。 但他嘴上还是不饶人的,“狗奴才别动,主子来教你做事了。” 他牵起叶锦澜的手,“走,打雪仗去。” “好。” 场上,林执丢的雪球又快又准,凭一己之力就压着好几个人打。 不过还是挺狼狈的,几个人都逮着他砸。 “小东西还挺有力气,看看我这招。”林执蓄力猛击宋雨航,打得他满脸都是雪。 宋雨航气急败坏,从花坛旁捡了块碎砖就要和他继续打。 “来呀,和你爹比划比划。” 陈承安看热闹不嫌事大,嚷嚷着也要去找几块石头。 眼看着打雪仗就要演变成打血仗,前来奉旨拿人的肖贝及时出现。 “陈承安,你找石头要干嘛啊,来和我玩玩呗。” 肖贝双手抱胸,脚尖轻轻点地。 陈承安的死穴瞬间被点住,连忙撒手。 “没有,我是看宋雨航和林执在闹,我也跟着开玩笑呢。” 肖贝将信将疑地看了眼二人,“是这样吗?” 林执和宋雨航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不是。” “姓林的,我看你不爽久了,今天我和承安非弄死你不可。” “姓宋的,你以为我怕你们?来,你们一起上。” 二人转眼又摆出一副生死仇家的架势,明摆着做局陈承安呢。 宋雨航看向他,“承安,快抄家伙啊。” 陈承安看着这两个乱说话的王八蛋,急忙和班长大人解释。 岂不料立马就被肖贝揪着耳朵去一旁训话了。 “让你带头翘课,打雪仗是吧,挺会玩啊。” “我错了,下不为例。” 林执和宋雨航计谋得逞,笑的是合不拢嘴。 但弯腰的瞬间,二人立即抓了把雪往对方脸上砸。 两团雪在空气中对碰,扬起淡淡白雾。 二人互相指着对方,笑而不语。 你爸爸的妻子,还挺阴的。 又是一颗雪球砸来,林执原地闪身躲开。 叶锦澄再次准时刷新。 “哎呀,林执哥,我们来打雪仗吧,多好玩啊。” 叶锦澜躲在林执身后,探出个头和弟弟打招呼。 林执嘴角一抽,你的恶意又没藏住,被我感知到了。 他敢百分之百肯定,刚才那团雪球里绝对包着石头或者碎玻璃之类的东西。 不过和他玩玩还是可以的。 “来呗,小澄弟弟。” 叶锦澄开启狂暴模式,一连丢了二十几个雪球且里面灌注的力道都不小。 不过在有心躲闪的林执面前还是略显慌乱了。 “再来,继续,快一点。” 林执身法鬼魅,每次都能躲开对方刁钻的攻击。 正当叶锦澄渐入佳境时,一颗雪球不痛不痒地打在了他的身上。 是叶锦澜走到他旁边丢的。 “小澄,我们一起玩。” 叶锦澄看着平日从没有笑容的姐姐居然会这样,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种表情。 “来吧,姐姐给你堆雪球,你去砸林执。”叶锦澜蹲下下身子,开始堆起了雪球。 叶锦澄莫名鼻子发酸,姐姐真的比以前开心了许多。 林执……你这个混蛋!给我死! 迎接他的是如同雨点般的雪球攻击,几乎躲无可躲。 小爷我招你惹你了! 第195章 圣诞夜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又到了一年之末的圣诞节,整座学校都沉浸在欢快的氛围中。 虽然林执不怎么喜欢过这些外国节日,但枯燥乏味的校园生活有点盼头也是好的。 “快要过年了,今年或许会热闹些。” 往年林执都是和宋雨航陈承安凑合过日子,从大年三十醉到元宵节。 今年宋雨航估计会回启阳市拜年,陈承安有肖贝陪着估计也不会消停。 林执大概会和姜沉左霄临搭伙过年,虽然三人性格迥异但平日打打闹闹关系都还不错。 顺便再去给贺舟拜个年吧,先这样计划。 林执走在雪地上,校园内到处都是圣诞节的装扮,周边的树木也都挂上了彩灯。 看来在凌胜寒离开后,学生会还是有人继续贯彻他的意志,将每件事都办的很好。 毕竟十一年未下过雪,隆重点是应该的。 你说是吧,锦澜……??? 人呢?又跑哪去了。 林执看着身旁空荡荡的,回头才发现叶锦澜早已经被路边学生们摆的摊给吸引了过去。 “热可可,要来一杯吗?” 摆摊的徐娜看见叶锦澜停留在她的摊子前,立马热情的开始推销。 叶锦澜好奇地看着冒着热气的可可,突然有了尝试的念头。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林执走到她身后,拿出校园卡递给徐娜。 “两杯热可可,超级无敌巨大杯。” 徐娜白了他一眼,“整桶给你得了呗,还省的找零。” 林执汗颜,无言以对。 自从庄凝安消失后,徐娜就对林执抱有敌意,本来还算朋友的关系瞬间紧张了。 没办法,林执这个混蛋实在太有女人缘了,先是校花裴云竹对其青睐,现在又和叶锦澜纠缠不清。 还有个最近不知道抽哪门子疯的慕容玥,私底下居然说自己开始对林执产生兴趣了。 大家都疯了?林执他是什么很好的人吗? 反正我看不顺眼。 作为正宫娘娘的铁杆姐妹,她怎能不气。 不过她也不能拿这事绑架林执,毕竟庄凝安未必会回来,他也有自己的选择。 徐娜板着张脸,给二人倒了巨无霸杯的巧克力可可。 林执卡里有之前拿下四校联赛围棋项目冠军的两千块奖金,只要在学校他就不愁吃饭。 叶锦澜捧着热可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随后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很好喝。” 叶同学你眼睛真的瞎啊,你要收收你的高冷范,想追你的人遍布四校。 你可是目前学校唯一能和裴云竹分庭抗礼的存在啊。 徐娜扶额,这个世界真是疯的厉害。 其实林执你是男主角,拥有不为人知的金手指,而这几位都是你的女票? 你当写小说呢! 递还校园卡的时候,徐娜刻意不松手让林执凑近和她说悄悄话。 “进度如何?”,徐娜挤眉弄眼往叶锦澜的方向表示。 林执挠了挠头,他也想知道答案。 “我说我们很清白,你信不。” 徐娜立马松开手,表情古怪地说道:“你那方面出问题了?” “怎么可能啊!”林执失声,随后发现自己音量太大,急忙捂住嘴。 “那就不清白了。”徐娜耸了耸肩,一脸笃定。 林执满脸黑线,把他当什么人了。 徐娜停止打趣他的行为,转而认真说道:“趁早做选择,不要三心二意。” 你的犹豫不决会伤害很多人。 可她怎么能理解林执的处境呢,如果他和三女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复杂,他绝对不会去招惹那么多人。 林执是裴云竹唯一的依靠,又同时扮演着叶锦澜的引路人身份。 他身处天平之间,做出选择另一方则会摇摇坠落。 但离开时林执还是答应徐娜,他会尽量保护好所有人。 回活动教室的路上,二人都很享受地喝着热可可。 寒冷的冬季能喝上一杯真的很温暖。 最近的青越实验莫名奇妙流行起了互赠礼物的风气,男生会给心仪的女生送礼物,女生也是亦然 一路上他们就撞见了至少五次这样的场景。 其中还有一次居然是男生对男生的,你敢信? 虽然学校打击恋爱的力度不大,可也不是你这样做的理由。 谁让你打兄弟的主意的,必须狠狠打压。 我宁愿背后捅我的是刀子。 林执和叶锦澜没打算互赠礼物,有这功夫不如多钻研怎么样把双人围棋下好。 叶锦澜见夜幕低垂,便把早已酝酿好的话语说出,“圣诞快乐,林执。” 你好撩啊,锦澜同学。 林执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不能输给她,于是道。 “锦澜同学,那我希望你天天都快乐,不止今天。” yes!我真是天才,这话太有水准了。 天色渐暗,路边布置的彩灯亮了起来,圣诞歌的声音从校园广播中传来。 叶锦澜低头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祝福。 夜晚,二人打谱讲棋时,林执收到了裴云竹发来的短信。 “圣诞快乐,我和礼物在楼下等你。” 透过屏幕,林执甚至能读出丝丝幽怨的语气。 林执一拍脑门,这么重要的事他居然能忘了,之前她说过的。 我真该死。 他起身披上外套,“我有事出去下。” 说完便飞快跑到楼下,刚走出楼梯口就看到身穿一袭白裙的裴云竹正在等待自己的出现。 林执有些自责,把竹宝给冷落了,要知道她其实挺敏感的。 裴云竹神色如常,丝毫没有怪他的意思。 但其实她越这样,林执心里才更不好受。 “对不起啊云竹,我……。”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者怎么说出口。 “没关系,你有你的事要做,我理解你。” 裴云竹尽量表现出大度的样子,可眼底闪过的一抹自卑却无人知晓。 水晶项链也在月光下变得暗淡,似乎是随着主人的心情变换。 林执察觉到她的牵强,心中像是扎进根刺。 他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让她活下去就是恩赐,可既然是他把裴云竹捡回来的就应该负起责任。 我该怎么选,好像都不对。 林执想给她一个拥抱,却怎么也没有勇气。 如此晦暗的我怎敢染指美好的你。 第196章 我们在彩虹下歌唱 林执直到此刻才明白一个道理,裴云竹又不是路边的小猫小狗,需要的不是简单的吃饱穿暖。 她需要爱,有人坚定不移的在她身后支持她。 他无条件的对裴云竹好,若是最后将她抛弃岂不等同于再一次杀死。 你们都是我最大的例外啊,我从来不会优柔寡断的。 也许此时他应该说动人的情话,配合皎洁的月色说不定能蒙混过关。 可那种从内心不断涌出的愧疚告诉她,不许欺骗裴云竹,她是世上为数不多相信自己的人。 “云竹,圣诞快乐。”林执颤抖地说着。 裴云竹也笑着回应道:“林执,圣诞快乐。” 祝福要亲口说出才会得到神眷。 裴云竹心里也不好受,但也无可奈何。 林执他是温柔的,可又不止对她温柔,所以有很多人喜欢他是常事。 至少他对自己是最温柔的,就足够了。 我怕别人比我对你更好,这样我就没资格存在了。 裴云竹双手负后,“闭上眼睛,我给你惊喜。” 林执听话照做,乖乖闭上眼睛,期待着礼物出现。 是什么呢,难道是竹宝的表白亲亲吗?那我只能选择接受了。 想到这,林执都有些莫名的紧张。 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林执只感觉有什么东西缠在了自己的身上。 莫不是竹宝生气了,要拿三尺白绫将他活活勒死? 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好了,可以睁眼了。” 林执缓缓抬眼,发觉自己脖子上多了一条红色围巾,十分的暖和。 他惊喜地摸着,送的恰到好处啊。 就是这红色有些太显眼了,若是换成灰色就完美了……呸,竹宝的一片心意你还挑剔上了。 “谢谢,我很喜欢。” 裴云竹羞涩地低下头,这可能是她为数不多能做的了。 这条围巾看着简单,可是足足织了她近两个月时间,每次都觉得不够完美然后重新做。 但其中的苦功她倒不打算告诉林执,毕竟比他为自己做的事,自己的礼物太过微不足道。 至于林执最近的行为,她没有追究,一是没资格,二是她相信林执。 我会包容你的过错。 这条由万千条红线织成的围巾承载着少女的心意。 或许这样就能牵住他吧。 林执感受着温暖,心中的积雪也随之消融。 “云竹,谢谢有你的出现。”他有感而发的说。 你的存在让我感受到被需要,被关心,被在乎。 裴云竹心中还有些许闷气,虽然自己已经原谅他了。 “哪里的话,林执你太见外了。” 她故意把话说的很客套,算是她的小小反击。 我只是关心在乎你吗?笨蛋林执,一点也不懂女孩子的心思。 林执手忙脚乱地解释,却好像越说越错。 “反正是我真的很在乎你,我离不开你就对了。” 情急之下,林执无意间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裴云竹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得到确切答案后心里的雾霾转瞬消散大半。 “我先走了,明天还有课呢。” “好吧……。”林执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多了几分欢快,觉得自己上当了。 他挠挠头心中有些懊悔,“好像把底牌交早了。” 不过真是个好哄的女孩,有些可爱的过分了。 林执收敛笑意,刚要回头就看到躲在角落窥视着他们一举一动的叶锦澜。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也跟下来了。 少女站在墙角,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仿若暗夜中的精灵般幽森。 漆黑的眼眸读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散发着比凛冬还要孤傲的气息。 林执快步走上前,“你怎么跟来了。” 叶锦澜看着他脖子上的那条围巾,语气平静道:“李先生说过,这段时间我们尽量不要分开。“ 这个理由非常直白,林执无法反驳,也舍不得指责她。 “好吧,外面冷,我们先回去。”林执说着就要牵着她回去。 可叶锦澜却躲过了他的手,第一次出现抗拒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叶锦澜感觉自己呼吸不上来,就连心跳都变得沉寂。 那种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每当她看到林执和裴云竹亲密时就会出现。 像是心脏被狠狠砸在地上,又略带着愤怒。 那是名为嫉妒的魔鬼在作祟啊。 她不想看到这样画面,只想林执永远在她身边。 叶锦澜想把一缕光捕捉,使其跟随左右。 她紧紧抓住内心中最后的那点自私,这是她唯一所得之物了,不能失去。 这样的我一定很丑陋,哪怕有人人夸赞的美丽皮囊和世间少有的头脑也难以遮掩吧。 真是,很痛苦呢。 “林执,我是不是很奇怪。”叶锦澜握了握自己的手,仿佛躯体不再属于自己。 像是两个不同的灵魂在争斗,矛盾在她的脑海中产生。 叶锦澜荒芜的内心世界卷起了十二级台风,所过之处皆化作尘土。 林执看出她的不稳定,上前抓住叶锦澜的肩膀。 “你怎么会奇怪,你是世上少有的珍宝,锦澜你清醒点。” 叶锦澜闭上双眼,情绪崩溃地说道:“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如果摆脱失感症的代价是承受这样的痛苦,我宁愿放弃。” 她捂着耳朵,不想再相信林执的话,那缕光开始慢慢消失了。 我去看轻小说,我给你唱歌,我为你捡起遗弃已久的古筝,可都没有意义了。 这些不起眼的点点滴滴早已深深刻入了她的心里。 林执本想着尽快做出选择,可现在看来没那么容易。 他背负太多人的命运,贸然抽离只会伤害更多人。 林执明白叶锦澜的想法,曾经他也想要一个依靠,但最后只有他孤身一人。 “锦澜,到底怎样你才能不孤独,只是需要我在你身边吗?” 他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抱住了叶锦澜,或许有的时候她需要的就那么简单。 叶锦澜痛苦地说道:“这样的我一定很讨厌吧,那些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来了。” 林执揉着她的小脑袋,安慰道:“因为这是你的心里话啊,你终于愿意说出你的真实想法了。” “你这样一点也不讨厌,相反我因此而更了解你了。” “我以后会更在乎你的感受,抱歉我总认为你不会介意,你能原谅我吗?” 叶锦澜被他真诚的言语打动了,心中的动荡顷刻间一扫而空。 “可是……光消失了。”她小声嘟囔着。 林执明白她的意思,作为曾经的天才,他感同身受。 “锦澜,光是不会消失的,过去已经发生,未来还未可知,活在当下吧。” “摒弃所有执念,永远不要失去希望,只要你活在当下,光就会一直追随着你。” “在你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之前,我会陪着你的。” 叶锦澜靠在林执的肩头,哪怕这些是谎话也是如此的动听。 “活在……当下?” 林执觉得自己现在又离渣男近了一步,刚哄完裴云竹现在还要点拨叶锦澜。 我的愿望只是希望她们能幸福啊,最后的归属对于他并不重要。 “林执,我明白了。” 那晚,叶锦澜又做了个梦。 梦中,她和林执在彩虹下歌唱。 第197章 周末的安排 匆匆间,大半个月时间过去了。 这段时间,林执和叶锦澜的默契突飞猛进,彼此之间的了解更加的深了。 叶锦澜看透了林执心中的孤寂,乐天的外表下藏着迷茫的灵魂。 林执也知道了该怎么与她相处,怎么照顾她如新生枝桠般的情绪。 不再是浅薄的交谈,而是两道灵魂的交融。 就连李卿扬都忍不住夸赞他们的悟性,真是一点就通。 回答默契问题时,他们已经可以把准确率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了。 互相打饭什么的更是简单,不用沟通每次都是对方爱吃的菜。 二人的默契已经慢慢养成了,只差一个契机来证明而已。 可能他们都没发觉,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得很远很远。 远到再也回不了头。 教室内,林执和叶锦澜时隔一月再次约战围棋社长林洛,可这次双方的角色就互换了。 林洛手心发汗,眉头紧皱地看着棋盘。 本以为会像上一次轻松取得胜利,但貌似超出预期了。 他们进步太快了吧,这才多久? 林洛不得不慎重对待,强打十二分精神迎战。 他们的棋路不再杂乱无章,好似融会贯通仿若一人。 就好像对面坐着的不是林执和叶锦澜,而是二者的融合体,具备着前者的复杂多变和后者谨慎行事。 这是他们意念达到高度重合的结果。 我们互相弥补缺点,洗净铅华。 林执落下一手断,露出足够的进攻意味,叶锦澜会意当即跟上。 林洛压力山大,他已经开始展露颓势了。 不,这就是千里之堤被撕开的一点缺口,紧接着便是山崩般的溃败。 林洛推了下眼镜,垂死挣扎的下完了最后的十几手自知回天乏术便认输了。 一旁观战的李卿扬点着头,这局的质量非常之高,二人的配合可圈可点,已经达到心意相通的地步了。 进步很快了,至少现在的实力去红隼杯不用担心预选赛就扑街。 能不能夺冠就得看造化了,他也是尽力而为。 更多的是撮合一下林叶二人的关系,说不定未来他们这对金童玉女的组合能够修成正果。 真是怎么看都很般配,就是锦澜同学看起来还有些木讷。 林洛不可置信地看着棋盘,陷入了自我怀疑。 “为什么,我下了十年棋但还是总输给你们呢。” 他从小被称为神童,可在这两位面前却是破铜烂铁,随手便能超越。 李卿扬走到他身后拍着他的肩膀,“没有天赋并不可悲,可悲的是我们的天赋都不够。” 林洛不服气,他自认下的苦功不比别人少。 “没有天赋就不能登顶吗?那我学这个有什么用。” 李卿扬叹气,曾经他也质疑过,恨自己不够有天分。 可又有什么用呢,其实只要对得起心中的那份热爱就足够了。 更气人的是二人并不偏科,而是全能型天才,学任何技能都非常快。 尤其是林执,在身体素质方面更是强大,造就了今日的青越之王。 该死的,天才什么的最讨厌了。 林洛失魂落魄的走出教室,准备思考人生去了。 李卿扬于心不忍,决定点拨这位同为天涯沦落人的道友。 就这样,一场切磋没头没尾的就平息了。 林执挠着头,和他对练比较费人。 之前左霄临自己都说林执一个月就把他大半的格斗技巧学完了。 后面贺舟都懒得指点他,没得教了,没姜沉有意思。 他已经不刻意的去学习事物了,但总很快就能领悟诀窍,日行千里。 原来这就是天才的寂寞吗?我明白了。 挺没意思的,人生的挑战性都没有了,怪不得会抑郁。 林执站起身,“今天周五,可以放假了。” 叶锦澜并不讨厌上学,对于周末的理解就是换个地方学习和消磨时间罢了。 “嗯,等下我准备一下就回家。”她简单回应道。 这段时间总和林执待在一块,已经差不多十几天出过学校了,该回去看看妈妈了。 殊不知,沈长璃正苦恼于贺舟死缠烂打但又不是那么讨厌的追求中。 她都三十多岁的人,哪还有心思谈情说爱,一心只想扑在事业上。 林执现在已经没有居住的地方了,常住的地方只有学校,要真想对付就得去贺舟那里住了。 姜沉虽然也可以收留他,但要真天天见这家伙,感觉掐架是少不了的。 林执脑中灵光一现,提议道:“周末要出去玩吗?” 叶锦澜真就是什么事都很无所谓,有人提议就敢应下的人。 “去哪里玩?”她歪着头,呆呆地看着林执。 当然,前提是有人会替她安排好行程,否则她真能枯坐到死。 林执没什么特别好的想法,只说打算带她去逛街。 “逛街?要花钱吗?” 叶锦澜生活常识很匮乏,平日也很无欲无求,除了几样简单的爱好,基本没有购物需求。 “当然了,逛街就是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林执理所当然地解释道。 叶锦澜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站起身走到书包前开始摸索。 然后她就抽出了一大叠钞票,嗯,就那么直直地拿出了一笔巨款。 数目相当于十五分之一个裴云竹。 林执被惊呆了,锦澜大小姐都怪你平时太过平易近人了,让我忘了你也是富家子弟。 话说你一言不合就掏钱干什么,是想收买我吗?虽然我很心动可也不是那么物质的人。 当然如果你来强的,我也可以勉为其难。 林执嘴角抽搐,“你拿那么多钱干什么。” 叶锦澜理直气壮地说道:“逛街不是要花钱吗?这些钱应该够了。” 何止够了,林执现在全部身家也才一万来块,在她面前倒是显得穷酸了。 “你为什么要随身带那么多钱?”林执疑惑地问道。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存下来的零花钱,其中还有两万八千五百二十三块五毛被小澄借走了。” 魂淡啊,叶锦澄你才是最没良心的那个,不声不响地找你老姐爆了这么多金币。 我也好想有个哥哥或者姐姐,可以让我依靠的。 林执解释不用这么多,就算是逛街需要花钱也应该是他出,毕竟他也不好意思吃软饭。 话说自己这辈子好像只有两个选择,吃牢饭或者吃软饭。 前者没自由,后者没尊严。 庄凝安之前想着让他当赘婿,裴云竹还说过要养他,叶锦澜……要不试探下态度? 林执挠了挠头,嘿嘿地尬笑。 真是不好意思说出这个话题呢。 “锦澜同学,如果有一天我走投无路,可以投靠你吗?” 叶锦澜很意外这个问题。 “比如什么情况呢。” 林执手忙脚乱地解释道:“就是我成了不思进取的废人,每天就想着打游戏混日子,你看见了会怎么样。” 叶锦澜摸着下巴做思考状看向窗外。 “我会收留你,直到你振作起来。” 林执刚想拿起杯子喝水,闻言走神就把陶瓷杯子给捏出了一道裂痕。 果然如此。 不过我心情怎么就这么舒畅呢。 第198章 宿命 周六晚上,是个月明星稀的好日子。 天气虽然依旧寒冷,但夜晚的风小了不少。 林执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前往他们约定好碰头的地点。 文山湖公园,打扮与往日不同的叶锦澜站在路灯下,显得唯美而又优雅,引得周围的路人都不自觉地将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 从不迟到是她的信条,任何事情她都会提前十五分钟到场。 林执小跑前来,“没让你久等吧,不是说好八点吗,我以为自己出门够早了。” 叶锦澜表示没事,早到是她的习惯,而且也是刚到。 “那就好,我们走吧。” “嗯。” 林执一眼就看出今天的叶锦澜不太一样。 何止不一样,简直有些太奇怪了。 她居然学会打扮自己了,还穿了比校服裙更短一些的百褶裙。 露出的绝对领域更多了哎。 上身则是搭配深色系的折领卫衣,胸前还打了一个浅蓝色蝴蝶结,增添了几分俏皮。 主要是这种新奇的感觉只会在她的身上产生。 有种自己最喜欢的游戏角色换了新皮肤的即视感。 虽然林执认为叶锦澜穿什么都好看,但她也不可能一夜间变成穿搭大师吧。 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锦澜同学,你今天穿得真好看。” 叶锦澜也没有因为林执的赞美而羞涩,可能是她还没掌握这方面知识。 “我按照妈妈给的排列穿的。” 说着叶锦澜拿出她的手机,找出一张衣服的搭配表,从周一到周末,春夏秋冬四个季节都不带重样的。 好吧,看起来她有很多衣服,只不过比较偏爱穿众生平等的青越实验校服。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就走到了今晚的目的地。 这是林执很熟悉的地方,一条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商业街,只有天黑后商户们才开始营业。 因为是周末的缘故,所以整条街都很热闹,烟火气非常足。 叶锦澜很少感受过这种场景,还有些不太适应,或许是人太多就让她读取不过来。 “想吃点什么,我请客。” 叶锦澜四下张望,她不饿可又已经习惯了林执的提议。 她指向一旁卖的小贩,这种梦幻的食物她还真没尝试过。 林执表示没问题,立马给她买了一大朵。 真的是一大朵,几乎都有叶锦澜的脑袋那么大了。 林执原本想要买两个的但发现好像会吃不完,叶锦澜倒是挺会为他省钱的,说买一个一起吃就好。 人家女孩子都没意见,他当然也不矫情。 叶锦澜拿着眼前粉红色的,眼中闪过好奇的神色。 真的和云朵一样,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她张开嘴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甜腻的感觉瞬间在味蕾绽开。 好神奇,虽然味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吃可心中却有种满足感。 她把手中的递向林执,想要和他分享这种感受。 林执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什么的又不是没吃过,不过还是低头咬了口。 一路逛下来什么新奇玩意他们都买了个遍,吃过的没吃过的,玩过的没玩过的,只要叶锦澜的眼神在某样物件上停留超过三秒钟,统统拿下。 林执手里都提着好多东西了,叶锦澜则时不时拿着竹签扎个不知道什么小吃往他嘴里送。 这才对,他还怕叶锦澜一直板着自己呢,看来她是真的有所转变了。 其实根治失感症并不难,药方就是有一个人的陪伴。 路过一家算命摊子时,林执突然心血来潮要带着叶锦澜去算上一卦。 叶锦澜不信鬼神之说,更别提虚无缥缈的占卜命相。 “没事,就当花钱听个乐呵。”林执拉着她走摊子前。 叶锦澜倒是不太介意被算一卦,可她不需要什么心理安慰。 算命摊子前坐着一位面相颇为年轻的道士,约莫只有二十几岁的模样。 “帅哥美女,要算什么?财运姻缘凶灾福运,奇门遁甲风水秘术我是样样通。”年轻道士得意地说道,看起来口才不错的样子。 林执丢下二十块钱,让他看着办。 年轻道士把钱收下,抬头打量着二人的面相。 “这位姑娘命不错,投了个好胎,二十三岁后必定锦衣玉食,余生无忧。” 年轻道士又让叶锦澜伸手让他看看手相,她也乖乖照做。 年轻道士这会就有些纳闷,“姑娘你这手相有点意思,姻缘线模糊不清,我道行浅只能粗略看出你未来可能有一个儿子或者没有子嗣。” 林执听得是一头雾水,大师你这话说得挺有玄机啊。 “大师,你这也太不专业了吧。”他吐槽道。 年轻道士被他这么一说可就来了劲了。 “怎么说的,我可是有道士证的,师承武当道统,全国各地云游算卦。” 哦,那你好专业哟。 可能也是面上有些挂不住,年轻道士又拿出纸笔让叶锦澜写下自己的出生年月日,然后又推算了起来。 “额,姻缘线还是很乱,八字很正,年后会有一场大难临头,若能度过此后人生再无难关。” 叶锦澜点了点头,但看样子显然不太信。 她把眼神投向林执像是在说,你看,遇到骗子了吧? 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看轻我的卦象,非常准的! 林执无奈,刚准备带着叶锦澜转头离开就被年轻道士叫住。 “留步,我还没给你算一卦呢。” 年轻道士直接从摊子上跑出,把林执拉了回来。 “刚才我没算好,所以补你们一卦,这次我帮你算。” 看得出,他很想证明自己不是江湖骗子。 林执也不在乎耽误点时间,也就任由他继续胡闹了,前提是对方别让自己买什么符箓法器。 年轻道士这次用出浑身解数,仔细端详着他的面相以及手相,保证要说几句准的出来。 可结果又让他傻眼了。 “你未来可能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也可能没有,姻缘非常乱但都很好,前半生很坎坷但所幸有贵人相助,同样会有一场血灾。” “福气绵长和英年早逝的命格为什么会出现同一个人身上?好奇怪。”年轻道士嘀咕道,内容却被他听见了。 林执闻言真想把他的摊子掀了,讲得都是些什么玩意,江湖骗子也好歹嘴里讲几句变通话啊。 你动不动就说人有血光之灾,是法器滞销了吗? 大师,你算得出我今天会掀你摊子不? 咱们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什么叫我可能有。 第199章 命与愿 年轻道士讪笑两声,急忙摆手让林执息怒,这位小施主貌似很能打的样子。 他心知糊弄不过去,得拿出点真东西了。 手忙脚乱地从油腻的桌底拖出个旧木箱,道士示意林执:“来,缘主,请随意抽一张。” 林执耐心照做,打开纸张上面赫然写着一个“王”字。 年轻道士接过白纸端详片刻,开始解字。 “这位小缘主真是福缘深厚啊,如潜龙在渊不显其贵,但早晚会一飞冲天成为一方霸主,宛若王命加身。” “你看这个王字上有你的指印,恰好成了个玉字,这个字就比较难解了,艰难玉成或是玉石俱焚?” 林执前半段还听着津津有味,后面表情就开始变得古怪了。 你在说什么呢,还王命加身,知道别人怎么说我的吗?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啊! 现代社会人人平等,哪有什么王啊,如果非要说那就是江湖上对他的称呼,北区之王。 “艰难玉成”听着像是历经磨难终成正果,勉强算半个好彩头。可“玉石俱焚”?这不咒他迟早得横死街头么? 林执咧嘴一笑,“大师,其中还有一层意思你没看出来。” 年轻道士略微讶异,“缘主有何高见,愿闻其详。” 林执指尖点在白纸上,说道:“这王字写在白纸上,不就是王上加白吗?说明我还有皇帝命呢。” 道士额角瞬间沁出冷汗,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贫道绝非胡言!只是缘主命格…太过曲折,小道修为浅薄,未能尽窥天机…” 话虽如此,那攥在手心的二十块钱是万万不能退的,跟这较真的主儿耗半天,总不能亏本。 林执也懒得纠缠,权当二十块听了个蹩脚段子,虽然一点不好笑。 他耸耸肩,招呼叶锦澜继续逛下一家,步伐依旧轻快。 年轻道士看着这位少年王离去的背影,内心冥冥中闪过一道天人感应的念头。 “若真应了那‘王’字……怕是不得善终啊。” 年轻道士刚想提醒,林叶二人却早已消失在人群中。 他苦笑一声,“也罢,命数使然。” 游玩的林执显然没有把年轻道士的话放在心上,命运无法掌控,可也不是三言两语间就能被别人所定的。 如是这般,人生也无甚意思。 虽然二人都被预言未来会有血光之灾,可谁又能保证一世平安呢。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活在当下就好。 不过让林执比较在意的是叶锦澜未来可能会有一个儿子,而他可能会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 也就是那个臭算命的暗着说他们没可能呢。 真想回头去把他摊子掀了。 走到桥头,一株看起来有年份的桂花树就这么矗立在桥边,上面还挂着许许多多的木牌。 这个可是他们这一块的着名景点,林执耳熟能详。 “锦澜同学,这颗树可大有来头,传说有着心想事成的功能,只要在枝头挂上诚心牌就能得到保佑。” 这东西感觉都比算命灵验,至少无副作用。 这故事林执每次路过都能听卖诚心牌的小贩讲一遍,久而久之也就张口就来了。 叶锦澜也不明白林执为何如此迷信,凡事不信自己而去信一棵树? 真是荒谬呢。 林执路过这里千百回,可却从来没有挂过诚心牌,今日难得有玩心。 他的愿望并不多,但都很难实现。 不过,怀抱希望总没错吧? 说着林执就又花了二十块买下两块诚心牌,和小贩借了毛笔,想着自己的愿望。 “锦澜,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叶锦澜提笔,娟秀的字体在木牌上流淌,刚写了“永远”二字,笔尖便顿住了。 叶锦澜把木牌握在手心,认真思考起自己的愿望,那是一个很飘渺的念头,怎么也抓不住。 她很少渴求什么,所以说愿望什么的太过奢侈。 林执却已挥毫立就。他的愿望很简单,希望身边所有人都要开心。 愿望许太大也不会灵验的,我不贪心,这样就够了。 他利落地用红绳将木牌系上枝头。 叶锦澜也终于落笔,似乎对自己的愿望颇为满意。她踮起脚尖,将牌子挂向更高处,掩入浓密的枝叶,内容成了秘密。 “写的啥?透露下呗?”林执凑近,满眼好奇,“难道是永远有看不完的轻小说”? 叶锦澜偏头看向桥下的景色,闭口不言。 比起欺骗,她更擅长沉默。 我也可以拥有秘密的,对吧? 林执看着少女微红的耳尖,无声地笑了。这姑娘…真是有趣。 正当气氛融洽时,林执突然敏锐察觉到周围有恶意传来。 他拉住叶锦澜的手,让她离自己更近些。 这一突然的举动让少女有些惊慌失措,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我的愿望其实很简单,但现在我还不想告诉你。” 林执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小声念道:“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叶锦澜提高警惕仔细观察四周,她的眼神远比林执更好,很快就确认此言非虚。 “后方以及侧方至少九个人,身上都有武器。” 林执心一沉,立刻加快脚步,只想尽快带叶锦澜离开这片是非地。出门散心,他可不想变成街头火并。 他对周边的地形非常了解,想要通过走小巷甩开追兵。 对面见他要开溜,纷纷迅速跟上,像块狗皮膏药般黏着他们。 两队人马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搜寻着林执的踪迹,绝非善茬。 林执听觉灵敏,每次都能在拐口躲开对方,但对方并没有放弃的打算。 林执拉着叶锦澜快步走着,这里是北区的贫民窟地区,地形复杂且没有监控摄像头,人口也稀少属于无法之地。 如果出事,怕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的。 林执兜里掏出手机打算呼唤帮手,可这里一格信号都没有。 他们宛若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天地都与之隔绝。 周围传来的脚步声愈发急促,双方之间的距离咬得越来越紧了。 随着林叶二人冲进一条死胡同,宣告着止步于此。 林执刚想掉头换路,回头就看见两队人马汇合,齐齐堵在巷口。 他将叶锦澜护在身后,透过巷顶老旧灯泡的照射下才看清来者。 天空之城No.5程紫晨带着No.3万瑞和一众打手小弟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真不容易,把你们引到这还废了我们一番工夫呢。” 第200章 暗巷 程紫晨戏谑地看着林执,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位北区之王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 他绝对忘不了这个给予他打击的人,这几个月他苦练技术,连续扫了好几个街区,自认为无敌手了。 我突破了,早已今非昔比了。 同为金牌打手的万瑞晃着膀子走上前。他一身夸张的嘻哈装扮,身形不算魁梧,却透着毒蛇般的灵敏。 “哦?你就是北区之王?前不久就是你扫了我们的总部。” 林执只是扯了扯嘴角,眼神冰冷地扫过眼前十几条人影。 狭窄的死胡同,对方手持棍棒钢管,更重要的是自己身后还护着叶锦澜。 程紫晨和万瑞交换了一个眼神,如同在打量价值连城的猎物。 “少爷发话了,谁要能废了你就赏赐一百万,你现在可是前所未有的值钱呢。” 万瑞贪婪地舔了舔牙,“运气真他妈好,收个保护费都能撞上这种大鱼。” 他扭了扭脖子,似乎那百万已是囊中之物。 程紫晨不急着动手,他要杀人诛心。 “北区之王?啧,快成传说了。告诉你个好消息,跟你齐名的那个西区王,刚被我们废了。” “死不掉的,只不过我要让你余生都活在痛苦中。” 说着,万瑞透过微弱灯光看清了林执身后叶锦澜的侧影,眼睛瞬间直了。 “我去,极品啊,今天真是双喜临门。” 程紫晨看见后也直呼今天有福了,“哈哈,瑞哥等下你先上,当着这小子面办了这美人。” 万瑞玩味地看着程紫晨,“怎么今天突然开窍了。” “没什么,你先把这小娘皮给玩没劲了我再上,身后的弟兄们也都有份。” 此话一出其余人纷纷欢呼。 万瑞笑骂一句算你识相。 林执脸上最后一丝平和消失了。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笼罩了整条死巷。 西区之王,呵呵,曾经的手下败将也配称王? 青越市?我初中就差点打下来了,哪还分什么东西南北。 韶山、楚临、平宁、那些所谓的“王”,哪个不是他的垫脚石? 林执久违地感受到血液沸腾,浑身萦绕着杀意。 他将一块从地上捡来的石子递给身后的叶锦澜。 “锦澜,让你打掉上面的灯泡,你有几成把握?” 叶锦澜接过石子,看着林执无比可靠的背影,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从不失误。” 虽然她也明白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但他相信林执。 林执也选择了无条件信任,“等下我们同时出手,你在原地不要动。” 叶锦澜点了点头,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分担的了。 林执邪魅一笑,眼神中闪过猩红的光芒。 你们谁也跑不了! 恶鬼模式! 明明心中的愤怒已经实质化了,可他说话的语气却依旧冰冷。 “一帮废物也敢挑衅我?” 话音未落,林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原地消失。 程紫晨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灯泡破裂的声音传来,巷子内黑暗如同墨汁般瞬间吞噬一切。 林执彻底化身黑暗中的恶鬼。动作快得只剩下撕裂空气的尖啸和骨骼碰撞的闷响! 万瑞反应极快,借着墙壁反弹之力,一记刁钻狠辣的回旋踢撕裂黑暗,直取林执太阳穴! 这就是他的杀招。 然而,黑暗中一只铁钳般的手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脚踝!恐怖的巨力传来,万瑞整个人被甩开,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砖墙上。 林执一手提着万瑞的脑袋,摁在墙壁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光是听见都让人感到牙酸。 小弟抄起钢管想要救场,一瞬间就倒飞了出去,甚至都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程紫晨爬起身,再次冲上前想要解救被控制的万瑞,他们二人联手一定能打败林执的。 一定能的! 黑暗中程紫晨在被林执一招小手返甩飞前,他最后看到的,是林执那双闪烁着非人红光的眼睛,以及脸上近乎狰狞的笑容。 像是沉睡已久的恶鬼苏醒,为人间带来无数苦难与灾祸。 每一次撞击,每一次闷响,都伴随着凄厉的哀嚎或戛然而止的呻吟 这狭窄的巷子,成了林执一人的屠宰场!绝对的、无差别的碾压! 打到一半,林执从恶鬼模式中解脱了出来,这种程度的战斗还不足够让他保持这个状态。 那股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林执眼中的红光消失。 现在是青越之王本体的主场。 小弟们前仆后继地冲上去,只要能废了他就能拿到一笔钱,有什么不敢的。 只要有少爷的庇护,杀个人又算什么? 林执脑海中残留的杀戮意志让他的笑容带着乖戾的邪气。 “你们还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能被称为王。” 他将手中的提着的万瑞当作武器,砸倒一人。 “我已经很久没有全力以赴打过了,包括现在。” 林执单手与程紫晨对拳,抓准破绽后一记手刀衔接冲拳将其再次击退。 “因为我怕一不小心就把你们碾死了。” 万瑞从始至终没有还手之力,被死死抓住无法挣脱。 “就像这样。” 林执用万瑞的脸在墙上拖拽,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伴随着石灰掉落,一道血痕刻在了这座见证了无数绝望的古老建筑上 “这边一次,这边又一次,然后那边一次。” 万瑞像个人偶般被随意支配,左右两面墙都快被林执刷上红漆了。 做完这一切,林执像丢垃圾般单手将万瑞甩了出去。 “没关系,平易近人的青越之王会再陪你们玩一会。” 其他人想逃跑,但个个身负伤势,走路都踉踉跄跄的。 林执再次闪身到程紫晨身后,半步崩拳打在他的脊柱上,随后一记凌厉的变线踢把他抽射出去。 所有人心中对此刻的林执充满了恐惧,好似面对地狱中爬出的魔鬼。 青越之王……是怪物! 林执站在血污与呻吟之中,脸上重新挂起那抹让人心胆俱裂的微笑。 “现在你们可以滚了,我给你们十秒钟。” 其余人如临大赦,互相搀扶着走出巷子。 你当青越是什么好地方?想要争夺首座就得冒着残废的风险,林执就是在如此血腥的土壤中成长的野草。 他踩在程紫晨脑袋上,语气轻快道:“知道吗?本来我今天晚上心情挺好的。” 程紫晨只感觉自己像是被车撞了一般,全身都痛又被压制,想动都动不了。 “饶命,我可以给你赔罪。”他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换别人他还能继续硬气,无非一顿毒打,可眼前之人是从未出现的青越之王,同时还是个疯子。 旁边万瑞那血肉模糊、生死不知的样子,就是最恐怖的警告! “我不会杀你们的,放心。” 程紫晨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刚才好像他说过。 果然,林执下一句话就让他们如坠冰窟。 “作为代价,”林执俯下身,阴影笼罩了程紫晨惊恐放大的瞳孔,“我会拿走你们身体的一部分。” “你,一只眼睛。”他冰冷的手指,缓缓伸向程紫晨剧颤的左眼。 “他,一根手指。”目光瞥向死狗般的万瑞。 这不符合林执的性格,可此刻他说的话却那么有信服力。 他珍视的白衬衫早已被血渍渗透,其中大部分血来自万瑞,少部分来自程紫晨以及某些被打出血雾的倒霉蛋。 林执俯下身,手中做抓取的动作,缓缓放到程紫晨的左眼上。 叶锦澜清冷的声音犹如划破黑暗的箭矢,“林执!” “这是犯法的。” 林执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叶锦澜,眼中残留的猩红翻涌了一下,踩着程紫晨的脚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他们想伤害你。”他的声音低沉压抑,充满了未散的戾气。 叶锦澜摇了摇头,“你没有错,只是这样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后果。” 她不希望林执走上犯罪的道路,这样的话她的愿望就落空了。 林执缓缓俯下身,眼神中的猩红逐渐褪去。 声音恢复了惯常的语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算你们运气好,滚吧。” 程紫晨哪里顾得半死半活的万瑞,爬还得爬出这个鬼地方,要是林执突然反悔了他就要改外号叫独眼龙了。 林执吐出一口浊气,“累死我了。” 叶锦澜语气关切地询问他的伤势如何。 “没事,皮都没破,幸好刚才你开口了否则我还真有点下不来台。” 叶锦澜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装的?” 林执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也不完全是,我真生气了,毕竟他们想伤害你,可我也不能真把他眼睛挖出来吧,怪恶心的。” 他看向叶锦澜,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啊,我自己的麻烦连累你了。” 叶锦澜没有说话。她从口袋中取出一条干净柔软的白色手帕,抬起手,动作轻柔而专注地,为他擦拭脸上沾染的血迹和污痕。 我永远相信你。 第201章 王命加身 或许,年轻道士说得对,林执注定是王命加身的人,自从那次暗巷之战中连续挫败天空之城两员大将后,他的名号就从原本的北区之王晋升为青越之王。 独自击败西区之王的万瑞在他手上甚至走不过三个回合。 一夜之间,声名鹊起。北区大小势力震动,昔日观望者纷纷俯首,更有甚者,主动递上投名状,只求依附于这冉冉升起的黑色王座之下。 青越实验校门口,人头攒动,气氛肃杀,一众小帮派分子聚集,不过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想邀请这位青越之王组建势力与天空之城,骷髅会,斗犬族等三大组织分庭抗礼。 保安大爷被吓得心脏病都快犯了,躲在门卫室里门都不敢出,这帮小年轻联合起来都够把学校拆了。 放眼望去乌泱泱的足有近百人。 “林执大哥,请见我们一面!” “风暴族,赤拳,十三中等十六个组织都愿意听命于你,请带着我们统一青越吧。” “青越王,这混乱的帮派割据你看不见吗,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同学们的议论纷纷,不过都挺赞同林执去当龙头的,自己人当总好过别人当。 当然,也有不少人讶异,这林执莫非真要黄袍加身,摇身一变成为青越市的地下皇帝? 那可不得了,堂堂的黑道皇帝居然是他们的同学。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蒋慕夜的存在,这才是黑暗中敛财的大金主,同时也是青越市最不能惹的狠角。 林执若是只在北区这一块称宗做祖还好,一旦越界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这也是巨大的诱惑了,其中暗含的危机可谓恐怖。 上一任扛把子凌胜寒是未来财阀,这一任的也不差,未来黑道龙头。 校领导立即让林执出面处理此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群混混围在校门口,这让同学们怎么上下学? 传出去学校的脸往哪里放?换别的学生就算了,可偏偏是背后站着校董的林执。 校方的意思表达很委婉,林执同学,我们不拦着你去称王,可能不能先把学业放一放,以事业为重。 林执也应了下来,表示会妥善处理此事。 走廊里,林执招呼起陈承安和宋雨航。 “承安,雨航和我走一趟。” 他随手披上那件普通的蓝白校服外套,身后跟着左右护法,王的攻势无比凛冽令人不敢直视,唯有俯首。 走到校门口,隔着一扇栅栏门,林执扫视着一众人马,质量勉强还说得过去,就是非主流了点。 为首的三大组织首领见到林执出现都激动不已。 “林执老大!你终于来了。”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们就杀到西区把骷髅会给灭了然后再打天空之城!” “青越王,带领我们打天下吧。” 一众小弟齐声喊道:“长青开,天下平!” 场面那叫一个壮观,好似林执真做了皇帝,手握兵权,挥手间天下尽得手般。 可实际上我特么就只是个高中生啊,和你们去打天下,我大学还上不上了? 林执脸色冷漠,语气平淡道:“我不想要当什么青越王,打天下?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这些人里少部分都见识过他的厉害。 当年天一会许白带领六座城市的王者想要吞下青越,是他站出来与其对抗,定下君子之约令其退出。 这桩秘闻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因为真实性未得到验证。 时间,这位少年王者只缺时间,只要给他几年他就可以成为睥睨天下的上位。 三大组织首领愿意臣服的不是林执的武力,而是他的人格魅力。 他值得所有人下注,我们赌你注定会一统青越。 风暴族首领风秀成,赤拳帮派首领柳七,十三中首领巫马恒,都是这般想法。 “林执老大,我们是真的想在你手下办事,这是我们三个联名上的血书。” 风秀成是个留着长发的街头少年,具体事迹林执也有耳闻,是个人物。 他拿出带着血字的布条,拉开展示。 话说你们的名字比我这个主角还霸气,投奔我干什么呢,我除了一对反人类的拳头还有什么优点么? 陈承安热血澎湃,催促着他答应。 “青越之王,别玩三辞三让那一套了,带大家扫平四区吧。” 宋雨航也觉得这样不错,林执真挺适合坐这个位置。 林执深呼吸一口气,看着在场众人,高声道:“我不是什么王,也无心角逐所谓的王名,只要没人影响我的生活,我不会参与这些事的。”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或狂热、或期待、或带着伤痕的脸,目光越过他们,仿佛看到了这座城市角落里正在发生的欺凌、掠夺、痛苦与不公。 北区的意志承载在林执的身上,此刻他只需要振臂一呼,青越市第四大少年帮会即刻成型。 可林执不愿,打打杀杀不是他的追求,他所求的无非只是平淡而幸福的生活而已。 他回想起年轻道士说的谶言,不由得捏起了拳头。 他选择不信命,王命加身?我偏偏不从这大势所趋! 见林执不为所动,半点逐鹿之心都没有,风秀成,柳七,巫马恒互相对视一眼,决定用出杀手锏。 三人齐齐单膝下跪,一众小弟见状纷纷效仿,黑压压地全体祈求。 “林执算我求你,天空之城欺人太甚,成员随意伤人,废了我好几个兄弟,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骷髅会行迹恶劣,为了谋取利益在附近几个中学天天勒索抢劫,你看不见吗!” “斗犬族纵养恶犬伤人,这座城市已经病了,他不存在正义了。” 林执当然知道,虽然他没亲眼见过,但一幕幕画面他都能感受到。 有的时候真想重出江湖,将这些不平事一一抚平。 可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太渺小了。 北区就像一堆浸透了汽油的干柴,而他,就是那唯一的火种。 为了所谓的正义,他就得放弃未来吗? 很难抉择,三人并没有欺骗他,青越市已经病了,街头混混们的快要守不住自己扞卫的街区了。 为什么要是我啊,就不能是一个更有野心,更有手段,更有能力的人来吗? 左霄临,这是你追求的正义啊,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哦,他们是不知道姜沉的存在,否则一定拍手叫绝,天生的斗矛,内衣大盗,睚眦必报。 林执闭上眼睛,字眼咬得很重。 “这不是我该承担的责任,不要再纠缠我了。” 林执是为大义而生的男人啊,只要他找到自己的道路身后就会有无数人追随。 第202章 谶 他一直都很迷茫,林执设想过很多次自己踏足江湖,在一片刀光剑影中坐上属于他的王座,可偏偏是在他最不需要的时候。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从街角传来。 警车快速停在校门口,车上下来几个警员,为首的当然是日夜以逮捕林执为目标的欧阳警官。 欧阳警官等一众警员出示证件,呵斥帮派成员们起身让道。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寻衅滋事吗?都闹到学校门口了。” 没办法,场面实在太壮观,黑压压一片全单膝下跪表忠心,就是地点不对。 “接到市民举报,有人在青越实验外聚众举行涉黑活动,你们谁是领头的?” 欧阳警官走上前,扫视了一圈。 “哟呵,都是熟面孔啊。” 风秀成等人都主动让开一条道让欧阳警官通过,倒不是单纯的畏惧他,而是敬畏这位青越市最后的正义。 虽然他有色眼镜戴的重了些,但还是会秉公执法,就事论事的。 透过人群,欧阳警官一眼就看见鹤立鸡群的林执立马就脑补出了事情经过。 这小子已经将周边的大小势力收入麾下了么?今天在这是来向我宣战。 好!我接受,我欧阳炒面和你奉陪到底,赌上这身警服,我一定会把你逮捕归案。 林执要是能听到欧阳警官此刻的心声,怕是会直接吐血三升。 他无辜地看向欧阳警官,举起手表示此事与他无关。 但在对方眼里,这就是赤裸裸地挑衅,藐视他身后站着的法律与公正。 “怎么又是你?” 林执解释道:“这事和我没关系啊,别上来就给我扣帽子,你们干刑警的要讲究证据的。” 欧阳警官信誓旦旦地说道:“没错,我保证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但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我总有一天会找到证据的。” “话说你不是刑警吗?还管民事纠纷?” 林执再次发现华点,立马指出。 欧阳警官老脸一红,总不能说自己听到林执学校这边出事了,迅速出警就是为了抓他吧。 “人手不足,我们刑侦大队就介入了。” 林执侧过头,看着后方六七号警员整装待发,嘴角抽搐。 “看着不像呢。” 欧阳警官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道:“别闹事就对了,我的眼睛盯着你呢,赶紧让这群人走。” “我也想啊,是他们不走。”林执气笑道。 欧阳警官一回头,看向为首三人。 “风秀成,柳七,巫马恒,带着你们的人离开这里,再敢来就去局里陪我喝杯茶。” 风秀成倔性格上来,“欧阳警官,我们没干什么啊,为什么要走。” 柳七硬着头皮说道:“没错,我们在这纳凉都不行么?” 巫马恒扯出自己的十三中校徽,“我是来学业交流的,这犯法?” 欧阳警官一只手放在手铐上,“你们几个屁股能有多干净心里自己清楚,别在这和我耍老油条,等下真让我查出点什么,十天半个月跑不掉的。” 虽然他们不是什么大凶大恶之人,但都是街头上混的,谁没聚众斗殴过,一搬砖下去算不算故意伤人? 没人闲着蛋疼想进去进修几天。 风秀成三人还没真进过局子,最多被批评教育过,还算身世清白。 这一套胡萝卜加大棒的组合下,很少有人能不犯怵。 “赶紧走,耽误学生上下学我让你这百来号都吃上热乎乎的大锅饭。” 林执也附和道:“走吧,别因为我惹祸上身。” 几人见林执无心加入,自知劝也无用,叹完气就领着小弟们离去了。 欧阳警官解决了这边的小卡拉米,回过头又来处理起这个最棘手的存在。 “林执,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欧阳警官可是有耳闻,他可是在一夜之间荡平的天空之城,搞的三大帮派上下躁动。 青越之王,真是有趣的称号。 在他眼里,青越市有三大隐患,若能除之便能还百姓一片青天。 其一,蒋慕夜的不央宫,对方手眼通天,每次都能提前得到风声躲避追查销毁证据,奈何不得。 其二,背后站着一尊庞然大物的天空之城,行事肆无忌惮,清一色纨绔子弟组成的灰色组织,恶劣至极。 其三便是眼前的林执,尚未展露头角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至于什么斗犬族,骷髅会,一帮乌合之众是没到清算的时候,一出手就得连根拔起。 身后的陈承安想帮林执解释几句,却被他制止了。 “我们单独聊,叫你的二位兄弟先下去吧。” 林执点点头,让担心他处境的二人先回去班上。 “别担心,身正不怕影子斜。” 宋雨航拍了拍他的肩膀,“嗯,你多小心。” 林执走出校门,找了处僻静地方和欧阳警官谈了起来。 “如果我说,我从来没有违法乱纪的念头,你信么?” 欧阳警官点燃一根香烟,“好人也会做坏事的,有一句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何况你不是什么好人。” “我奉劝你一句,离那个叫贺舟的人远一点,他是个危险的人物,最近会有大动作。” 林执不傻,贺舟对他不错也不影响他的判断,他的身份并不简单。 “你自己都说了,身不由己,哪是我能左右的。” 可自己欠他一个人情,很大很大的人情,他必须用生命与信念去履行。 这是他唯一的坚持。 “金三角地区的影子皇帝,佣兵军团的主人,财富足以买下青越市的财神爷,你觉得他对你抱有好心?” 林执低头虚握手心,“那又怎么样呢,我缺一个去死的理由,够么?” 他还是没有放弃自我毁灭的念头,只是深藏在内心深处尚未被发觉。 在全世界都抛弃你的时候,有人向你伸出援手,即便他是来自地狱的魔鬼你也只需要跟随他的脚步杀戮即可。 这番话告诉欧阳警官,同时也告诉自己。 不要让自己失望,不要对自己失望,他还有用。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坚定,“欧阳警官,我有预感未来某一天你会是我人生的见证者。” 欧阳警官只觉得林执冥顽不灵,撇下一句别让我抓到你之后就甩袖离去了。 “还是逃离不了啊,这就是宿命吗?” 如果能够再见到年轻道士,林执一定会问他自己到底能不能挺过难关,未来该何去何从。 第203章 摇光 红隼杯预选赛前一天,林执还在享受着最后的时光,心中那股不祥预感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强烈了。 他们的棋下的越发的好了,经过那么多事件的酝酿,彼此心里的距离又拉近了些许。 李卿扬自认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的了,他这位老师的任务也圆满结束了。 “剩下的路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期待你们在赛场上的表现。” 林执握着拳头,信心十足地说道:“放心,绝对不辜负你这段时间的栽培。” 李卿扬呵呵一笑,“别把胜负看太重,享受这个过程吧,很难得的。” 说着略带深意地看着默默坐在林执身旁的叶锦澜,这个小姑娘还真是有意思呢。 倒是般配,真乃天赐良缘。 他也只是简单地推波助澜,至于后面如何发展就看林执自己的发挥了。 乱点鸳鸯谱,他是专业的。 他要归队训练备战今年的比赛了,临走之际还想最后和林执对弈十番棋。 这是独属于他的执念,他想看看自己现在到底和他差了多少。 这十天的双方全力以赴,最终结果还是五比五平手,难分高下。 对于这样的结果他很满意,林执在进步,他也没有懈怠。 有点悬念反而才好,他才不会迷茫,一直都有想要超越的目标。 “期待下一次与你的棋局,下次见面我可能就是李卿扬五段了。” 林执洒脱一笑,“若有下次,我可能会输哦。” 李卿扬语气中带着轻松,“那样更好,至少证明天赋不代表一切。” 其实他的天赋已经非常高了,只是一直拿自己和林执作对比,不知不觉忘了自己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加油,国手才是你的归属。”林执拍着他的肩膀,他无比希望这位亦师亦友的对手走得更远。 李卿扬点点头,“会的,虽然我看不清你的道路,但愿你一路顺遂。” 互相勉励后,他便离开了,下次见面就是再次决战的时刻。 久久后,叶锦澜才讲出了自己的内心看法。 “李先生是位很值得敬重的老师呢。” 林执站在原地,半晌后才回道:“是啊,很幸运我遇见了他。” “不过我们现在应该关心红隼杯的事了。” 叶锦澜心如止水,她相信林执能和她一起夺冠。 他们会站在领奖台上举起奖杯,享受着胜利者的荣耀。 本次红隼杯的举办的地点就在青越市,作为东道主参赛选手倒是方便不少。 他们乘坐大巴车去举办比赛的道馆即可。 只有前一百二十八组选手才有资格加入正赛,近千组选手需要进行多日的预选赛才能获得通往正赛的门票。 十二场比赛,经过叶锦澜计算只需要获胜九场以上就能稳稳进入正赛。 八场则只有四成机率,七场基本无缘。 管他那么多,一场都不能输,这是林执发表的看法。 激烈而又紧张的预选赛五天下来,林执和叶锦澜一路披荆斩棘,已经获得了十连胜的漂完美成绩。 能和他们媲美的组合不超过五对。 他们很快就被评为本届比赛的夺冠热门,种子选手。 这对金童玉女的组合也是非常吸睛,女的漂亮的不像话,男的则桀骜无比,堪称黑白双煞。 不知道是主办方的恶趣味还是点子真那么背,第六天他们抽签就遭遇了另一大热门。 也是一对男女情侣组合。 和他们出奇的像,同样十连胜,同样俊男靓女,同样配合完美。 遭遇战,不过这样也好,先试试对面的实力,对后面正赛说不定有帮助。 这几天林执的出手愈发沉稳,他需要避免所有意外的发生,他想尽可能的陪伴叶锦澜度过这段时光。 可意外还是来了。 比赛前一晚,林执接到了贺舟的电话。 “你小子躲够没,明天过来我这一趟。”他的语气少见地认真。 “什么事不能现在说?” “必须当面说,明天务必来一趟。” “哦。” 他们的对话很简单,但林执明白,风暴降临了。 他担忧事情还是发生了,贺舟的计划已经推进到了关键阶段。 这些年欠下的债该做笔清算了。 他在走廊挂断电话,叶锦澜也走出教室,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急匆匆地就接电话。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今晚的月色真好。” 林执整理表情,将心中的焦虑与不安压下,笑着说道:“你是不是因为明天的比赛紧张了。” 叶锦澜很少因为外在原因而产生这种情绪,可她还是不愿隐瞒。 “不知道,就是睡不着。” 林执看向夜空高挂的明月,这一幕可谓诗情画意。 他突然提议道:“锦澜,你看过星空吗?” 片刻后,二人就出现在活动楼天台,靠着墙壁仰望着满天繁星。 林执浑身放松,闭目养神,似是在享受这一刻。 “好看么?” “星空,很好看。”叶锦澜从没如此仔细地观察夜空。 她像发现新事物的孩童,满眼充斥着好奇。 一个人要多孤独才会在夜晚独自仰望诸天。 可现在不一样,她有人陪伴了。 冬季的夜风透着刺骨的寒意,叶锦澜的身躯都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林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 “慢慢看吧,时间还长。” 他靠在墙头,而叶锦澜却在不知不觉间向他靠近。 或许是出于寻求温暖吧。 林执指向一颗明亮的星辰,询问道:“知道那是什么星吗?” 叶锦澜知识储备量很足,“那是天狼星,全天最闪耀的恒星。” 林执又随意指向一颗,“那颗呢?” “猎户座参宿四。” “那个我认识,就不用你说了,北斗七星。” 叶锦澜看了他一眼,反问道:“那你知道那颗叫什么吗?” 林执愣住了,他倒是真不知道,他没那么广的知识面。 他挠了挠头,“不知道。” 你学坏了啊,还学会套路我了,光问我不知道的。 叶锦澜露出计谋得逞的表情,随后解释道:“它叫摇光,又被称作破军星。” 林执读过相书,破军星代表杀伐,牺牲,灾祸。 此刻,夜幕中其余六星皆黯淡无光,唯有那一颗摇光璀璨夺目,散落光辉照射。 第204章 最后一舞 林执笑了笑,星相之说飘渺虚无,他没有太当回事。 可心中的那一分焦虑不安却始终未曾散去,反而愈发浓厚。 但他没有显露半分,他只想享受这一刻,这一秒哪怕只是这样平静的度过也好。 忽然,他们眼前闪过一道荧光,接着又是一团。 林执定睛一看,居然是成群结队的萤火虫。 仿佛这片星空,真的在眷顾着身边的少女,为她献上了这束来自自然深处的微光 “好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萤火虫。” 林执也是头一次见,随着城市现代化带来的光污染和环境破坏,萤火虫已经濒临灭绝了。 原来那带着童话色彩的生物真的存在,而且真如传言中的那么美丽。 “锦澜,明天的比赛你来主导棋局,我辅助你。” 林执突然说出这个方案让叶锦澜有些懵。 一直以来都是林执作为主导,而她负责查漏补缺。 怎么现在要调换位置了? 林执解释道:“你的想法更重要些,一场比赛输赢其实无所谓,但我希望你能按照本心来下棋。”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那样的话,你会更开心一些,对吧?” 叶锦澜接受了这个提议,这是他们之间无条件的信任。 萤火虫的微光似乎也驱散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因比赛而起的忐忑,心境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澄澈。 到后面,叶锦澜难得露出天真浪漫的一面,数起了萤火虫的数量。 林执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 不知数了多久,叶锦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细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倾斜。 最终,温软的发顶轻轻靠在了林执的肩头,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林执低头仔细看着黑长直美少女的眉眼,当真很难不心动,整张脸蛋几乎是没有瑕疵的艺术品。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靠着,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这难得的静谧。他微微低头,借着星光和萤火,仔细描摹着她沉睡的眉眼,心中一片柔软。 第二天清晨,初升的朝阳散落温暖的阳光在他们身上,互相依偎的二人这才醒来。 叶锦澜不太想离开带给她温暖的不知名物体,靠得更近了些。 “起床了,你不是没有赖床的习惯吗?”林执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叶锦澜这才睁眼,原来她搂了一晚上的东西居然是林执。 她这才缓缓坐起身,羞涩这种事情在她身上不存在的。 “嗯,可以起来了。” 叶锦澜睡眼惺忪,可能是昨晚数萤火虫太累了吧。 二人走下楼,洗漱完后便直奔赛场,今天可是面对另一大夺冠热门,自然是要认真应对。 匆匆忙忙赶到赛场,距离比赛开始前还有五分钟。 没有太多时间交流战术,林执只是提醒了一下叶锦澜。 “按你的想法来,我会全力协助。” “嗯,我明白了。” 他们的对手早早就在备战席等待,看来也是做足准备的。 这是场恶仗啊。 林执走上前握手,“幸会啊,二位。” 名牌上写着洛航的男子笑容如沐春风,“幸会,想不到在预选赛就能遇见你们。” 他旁边的短发少女名字叫做林瑶,面容姣好,英气十足,居然和叶锦澜在气质方面有几分相似。 洛航本人那副标志性的慵懒“死鱼眼”配上乐天派的气质,和林执也有些照镜子般的相似度。 真是无巧不成书。 双方刚寒暄几句,大堂就传来裁判宣判比赛开始的哨声。 “在此先打过一场,正赛还能再见呢。” 双方已经是稳稳拿到进入正赛的资格,所以这一局是互相摸底来的。 “那是当然。” 双方分先结束,洛航方执黑,林执方执白。 叶锦澜的思路非常清晰,不再如之前林执的乱战打法,她注重养势,积累底蕴足够后再引诱对方出手。 林执则是偏爱以身为饵,冒险激进。 洛航擅长功夫棋,每一手都很老练,几乎不带失误。 林瑶天资聪颖,做棋手段高明都快比肩职业级选手了。 李卿扬若是能看到这一幕,必然会感叹。 国内二十岁以下最有围棋天赋的前十人,这里至少占了两位,若是前二十那就四位了。 林执感到暗暗吃力,这个洛航何方神圣?妙手生花也不过如此了。 洛航的表情依旧轻描淡写,眼神温柔地看着棋盘,好一个翩翩公子。 看来百年一遇的围棋种子不仅只出现在青越市,潮海市也有。 双方年纪相仿,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真是天骄相争。 叶锦澜算力很高,知道走险是斗不过洛航的,选择行稳,一点点蚕食着场内的地盘。 看来是要拖官子了。 洛航当然看得出她的意图,但更奇怪的是棋局居然是叶锦澜来主导,而不是一旁棋力更强的林执。 是为了隐藏实力?倒也合理,毕竟这场输赢对他们意义不大 洛航和林瑶的计策就是一场不败,打进决赛。 他们的骄傲不允许他们做这样的事。 当然,更多的是林瑶的骄傲,洛航还是能理解对方的战术保留。 林瑶给洛航一个眼色,示意他全力出手,逼得林执接管棋局。 姑奶奶,你以为我不想吗?对面猛的和犀牛一样,我装从容很累的。 洛航挤眉弄眼,让林瑶理解他。 林瑶一双好看眉头轻皱,你就这点实力?快拿出你隐藏的力量啊! 洛航无奈点头,你哪来这莫名其妙的热血,我要能氪命就好了。 你当打架么?这个倒是比下棋简单。 洛航矛头一转,直接拉叶锦澜进入角争,势要一决高下。 林执落下一手看似普通的“团”却妙到毫巅,卡在黑棋进攻的关节上,瞬间将洛航凌厉的攻势牵制、迟滞! 叶锦澜迅速追击,十之六,挡住黑棋退路。 洛航也不是蠢人,他敢出手就有把握吃下。 林瑶的回合,她直接尖冲迎上,锐气尽显。 双方都下出了极其漂亮的配合,打的是难解难分。 最终的结果以黑白双方互换地盘收场,差距太小,一时间倒是算不出到底是谁亏了。 林执看着这个局面感到由衷地开心,叶锦澜下得很好。 我的时间可能不多了,我只想尽可能的下好每一手。 只是这样,就好了。 随着最后一子落下,裁判前来点目,双方竟然和棋了。 洛航首次遇到如此强劲的对手,微笑着与林执握手。 “正赛见。” 林瑶也跟了一句,“希望那时你和你的女伴能拿出全部实力。” “会的。” 叶锦澜坐在棋桌前,默默看着棋盘,“和棋了。” 林执拍了拍她的肩膀,“已经很好了,即便今天我主导也未必能下得更好。” 叶锦澜也没过多纠结,毕竟正赛还能再遇见,留到那时也不错。 “那我们去吃饭吧。”她主动邀约道。 林执刚想答应,口袋中的电话再次响起。 “等等,我先接个电话。” 他走出大堂,来到场地门口接起。 “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过来一趟。”贺舟知道林执已经感知到风暴降临,但没有办法,他现在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晚一分,他的计划就多一分风险。 “知道了。” 天色阴沉,好像要下雨了。 林执没时间打车,回头想要寻找叶锦澜的身影,她却不见了。 来不及了,林执只能心中默念抱歉,往白昼咖啡店的方向赶去。 第205章 前往东京 暴雨倾泻而下,随着洋流袭来。 明明都快开春了,还反而更加寒冷了,冰冷的雨水打在人身上的感觉不亚于一根冰锥。 林执猛地推开白昼咖啡店的玻璃门,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够快,几乎在雨幕落下的瞬间就抵达了目的地。 店内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没有往日的咖啡香气与慵懒氛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 这个向来随性甚至有些邋遢的男人,此刻竟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面料考究的黑色西服。 他正站在窗前,等待着林执的到来。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三人的存在。 蒋慕夜,左霄临,姜沉一言不发地坐在店内。 “今天人这么齐,要过年啊。”林执想要缓解一下店内僵得像沥青般的气氛,习惯性讲了句烂话。 但是没人接下一句,就连最喜欢和他斗嘴的姜沉都没呛回来。 贺舟闻声缓缓转过身。他扫视了一眼到齐的四人,没有寒暄,径直走到咖啡店中央那张最大的圆桌旁。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都坐,我有事要说。” “在座各位,或与我达成过交易,或有过合作,现在我有一事相求。此事若成,你们想要什么,只要我贺舟有的,尽可拿去。” 姜沉第一个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混不吝的洒脱:“你救过我半条命,现在该还了。说吧,砍谁?” 他摆摆手,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蒋慕夜作为这场豪赌的持牌人,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左霄临本与此事无关,可蒋慕夜非要以身犯险,那他也只能相助一场了。 只有林执,他欠贺舟的最多也最深。 他无心躲避,当初喝了他一杯酒,现在就要拿命去还了。 “直说吧,这些年欠你的人情用不上求。” 贺舟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珍藏多年的勃艮第红酒,开封后倒满桌上的五个高脚杯。 “我想让你们帮我去取一件东西顺便接一个人回来。” 姜沉当然知道没听起来那么容易。 “去哪里?取什么东西?接什么人?” 贺舟摇晃眼前的高脚杯,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流动映射出夺目的光彩。 “日本东京,一张储存卡,女人。” “此行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有人想退出么?” 贺舟表情平静,像是在说便利店的关东煮又涨价了之类的话。 这不是开玩笑,不再是少年帮派的小打小闹,而是生死相搏。 林执穿上黑色特攻服,短刀细雪持佩腰间,他的沉默即是他的答案。 姜沉走到桌前拿起酒杯和贺舟碰杯。 “林执,姜沉,你们还有选择,真不再想想么?踏出去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说实在的,林执是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姜沉是他的衣钵传人,让他们去还真有点舍不得。 林执也举起酒杯,“该还给你了,谢谢。” 同时他回头瞥了一眼角落的蒋慕夜,“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叫他和我们同行,我可没办法把后背交给这种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蒋慕夜用毛巾擦拭着手掌,漫不经心地说道。 左霄临及时出来打圆场,“好啦,个人恩怨先放一放,以贺先生的计划为重。” 姜沉翻白眼,不屑地说道:“用你说,就你喜欢当好人。” 还没开始合作,四人间的矛盾就开始产生。 贺舟无奈一笑,他知道这四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换算过来甚至能按照四位近宗师用。 可想要同时操纵就有些难,他们性格相克。 林执实力强横但过于心慈手软,蒋慕夜心狠手辣则野心太大。 姜沉无拘无束又目中无人,左霄临正直善良可缺少变通。 “人要活着带回来,东西也要毫发无损,期间我无法为你们提供其他帮助。” 林执读懂了关键所在,“也就是说我们要找的人和东西也有别人想要?” 贺舟满意地点了点头,“没错,准确来说是毁掉。” “孙家目前各自悬赏六百万美金只要人死和让存储卡销毁。” “现在聚集在东京的赏金猎人近两百位,还有更多正在赶来。” 这是要他们虎口夺食啊,对面会不择手段的攻击他们,而他们不仅要应付赏金猎人还要保护好人和储存卡的完好。 难度系数呈几何倍数增长。 怪不得贺舟说是九死一生,真不是夸张的。 “我希望大家能摒弃前嫌,唯有联手才有一线可能。” 贺舟举起酒杯,为四人践行。 四人这才平息争吵,共同饮下这杯酒。 叮!清脆的撞击声,如同出征的号角。 即刻出发前往东京,为了掩饰行踪交通方式选择坐蛇头船偷渡,预计四十个小时就能抵达东京湾。 走之前,贺舟语重心长地和姜沉林执各自说了几番悄悄话。 反正听完后二人都用古怪的表情打量对方。 青越市的某个废弃码头,四人并肩站开,看着湍急的海面以及恶劣的天气。 这次出征的阵容可谓了得。 分别是青越之王林执、不央宫之主蒋慕夜、正义侠左霄临、内衣大盗姜沉。 姜沉手里端着一份盒饭,稀里糊涂地吃着。 林执这次没有笑话他,而是让他慢点吃。 “吃饱了,下一顿饭之间隔着鬼门关呢。” 蒋慕夜点燃一根香烟,这是他身上最后的存粮了。 到了日本再买吧。 左霄临和林执都穿着特攻服,他们都对日本有着一定的执念。 他的生父林子帆也在那里,他曾以为自己一生都不会踏上那片土地。 蒋慕夜吐出一口烟雾,嘲笑地看着他们。 “这身幼稚的衣服你还留着呢,还送给了他。” 左霄临低头整理袖口,“是啊,我帮它找了个更适合承载正义信念的主人。” 蒋慕夜踩灭烟头,淡淡道:“那只是我不想再陪你玩罪犯游戏了而已。” 林执眉头一挑,这话什么意思?这件特攻服的上一任主人居然是……? “霄临,所以你是说?”他指着一旁的蒋慕夜,还是不敢相信。 蒋慕夜冷笑道:“对,这件衣服是我不要的。” 左霄临看着已经不同于昔日的兄弟,内心苦涩。 “虽然你这么说,但我还是要再以命护你一程。” 随后他接着道,“抱歉,我怕你不会接受特攻服,所以隐瞒了真相。” 姜沉也呵呵笑了起来,真是一场天大的闹剧,自己身边的三个人居然都是青越正义侠。 林执没有责怪左霄临,毕竟他也没做错什么,只是感到无奈。 蒋慕夜居然是曾经的正义侠,真挺可笑的。 说着,接引他们偷渡的船只就悄悄出现在海平面上。 “船来了。” 雨点倾斜而下,林执看着茫茫大海内心陷入死一般的平静。 “上了船,之前的事就先放下吧。” 说完,林执第一个跳上了船板。 姜沉回头看了左蒋二人一眼,“我没意见。” 左霄临抱拳道:“生死相托于诸位。” 蒋慕夜闭上眼,耐着性子从嘴里吐出了个好字。 偷渡的蛇头船没办法进入国内海域,所以先派出了一艘小船前来接人。 林执打开手机,看着界面十几条陆陆续续发来的短信,却始终没有勇气打开看。 他怕自己动摇。 林执可以想象到叶锦澜找不到他的焦急,可有些事他必须去做。 抱歉锦澜,我没有办法和你一起站上领奖台了,我失约了。 随着卫星信号消失,林执狠下心将手机丢入了海里,贺舟嘱咐他们任何电子设备都不能带上船。 pS:第二卷剧情终于完结,故事终于迎来高潮,主线剧情也得到了揭开。 主角团一行人前往东京开始新的故事,全文最热血的剧情即将展开。 本书的最后一卷,在沦陷中等待救赎。 最后小谈一下,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谢谢你们的追更让我坚持到了现在。 终于迈入了收尾阶段,大概还有八到十万的剧情吧,这是我第一次把故事写的那么长,五十万字也算中长篇了。 我控笔并不好,对于故事的连贯性很乱,所以这本书是我的一次小小尝试,希望以后能够将这些毛病改掉。 长话短说,爱你们,我的读者。 第206章 来自东京的热情迎接 蛇头船上,摇晃的船舱内,四人扶着栏杆表情都不太好看。 太晃了,哪怕他们不晕船也受不了如此长时间的剧烈颠簸。 就算是颗鸡蛋这么弄都弄散黄了。 也怪他们来的太不是时候,偏偏碰上季风时节,要是运气不好碰上海啸他们可能就得游去日本又或者喂鱼。 负责偷渡的蛇头也是骂骂咧咧,操着一口听不懂的泰语。 要不是贺舟出了大价钱,他才不冒险出这趟海。 路上没什么消遣的方式,林执就和其余三人闲聊,终于得知了贺舟的最终目的。 据蒋慕夜所说,贺舟本是金三角地区的影子皇帝和各大军阀关系密切,他本不应该现在在青越市的。 可他的大哥死在孙家的手上,也就是天空之城背后的金主少爷所在的家族。 贺舟为了复仇,放弃了继任首领的机会,毅然决然开始了布局孙家的计划。 直到前不久,几大家族联手打压孙家,虽有见效可这座庞然大物也不是那么好撼动的。 不出则已,一出必杀。 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将孙家斩草除根,绝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们只是这盘棋的一小部分,可责任重大。 蒋家参与此次计划但原因也是贺舟许诺足够多好处。 否则也不至于蒋慕夜亲自冒险。 贺舟出现在青越的原因也有一部分就是知道那是孙家最重要的那位少爷的根据地。 培养林执就是希望他能牵制这位少爷出现。 就是说,此次的营救计划比想象中困难,责任也更大。 他们将要面对无数亡命之徒的追杀,且将人和东西完整带回。 听着都不容易呢。 姜沉因为上船前吃的东西最多,所以吐得也最严重,在甲板上疯狂的抛洒鱼食。 “哇塞,姜少在这打窝呢。” 姜沉抹着嘴,老脸阴沉地像能滴出水。 蒋慕夜和左霄临除了感官不太舒服倒没什么其他问题,看来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了。 四十个小时的船程足够消磨他们体力了,万事开头难,后面也不容易。 贺舟给他们的期限是七天,把目标带到东京蒲郡港届时自然会有人接应他们。 林执带上从船上伙计那里换来的墨镜,雄心壮志要速战速决。 东京,迎接王的降临吧。 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港口,四人虽然疲惫但也强打起精神。 蛇头船靠岸,四人陆续走下,整个码头空荡的像是有鬼。 莫说人影,四周寂静得只有风声吹得林执的衣摆猎猎作响。 林执打着哈哈说道:“没人迎接我们啊。” 蒋慕夜像是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此次我们低调行事,不是来旅游的。” 左霄临不认路但看得懂日文,拿出事先准备手上的东京地图打算规划路线。 姜沉摊手叹气道:“看来东京没有想象中那么热情,并不是满街的超短裙辣妹。” 话音刚落,四周警笛大作,集装箱内突然冲出十几名手持电击枪的警察,布满雾气的海面上数艘快艇出动。 蒋慕夜冷着脸,淡淡说道:“好了,你们想要的热情迎接。” 林执看着这么大的阵仗,瞬间呆住了。 “好像是来抓我们的唉。” 姜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各位,我们联手有几成胜算?” 左霄临扫视一圈,“对面若是没枪就七成,有枪两成都不到。” 林执看到警察都打哆嗦,“那怎么办,刚落地就团灭啊。” 点子真够背的,还来不及大显身手就被日本警察团团包围。 蒋慕夜缓缓举起手,低声告知道:“别犯蠢,这是东京警视厅的打击行动,真会开枪的。” 姜沉本想从口袋里抽出折刀,被这么一说动作瞬间转变成掏裤裆挠痒了。 “那怎么办?” 蒋慕夜混黑道多年道口都拎得清,知道避重就轻。 “不要反抗,束手就擒。” 蒋慕夜刚说完这一句就被几名警察制服住,其余人也是先后顺序被控制。 大部分警力都往蛇头船上攻去,看来他们并不是主要目标。 四人被先后铐住,狼狈至极。 林执心中不由得悲从中来,想他堂堂青越之王,想要逮捕他的欧阳警官斡旋两年之久都没能给他带上手铐,没想到刚踏上这东京就翻了船。 我对不起你啊,欧阳警官。 被押上警车后,几人都见识到了东京的危险。 东京警视厅的审讯室内,四人被拆开单独提审。 这么冷的天气还开空调,花公家钱就是不一样。 林执接过一名女警员递给他的热水喝了起来,现在也不管里面是不是掺了吐真剂,能给他缓缓就行。 他的日语很流利,几乎以假乱真能冒充日本人了,只是说话习惯还是容易让人察觉不对劲,特别是在敏锐的警察面前。 从他们的交谈中得知,此次警方行动也不是针对他们而来,而是为了打击东京近来日益猖獗的偷渡现象。 他们很不幸成了牺牲品。 提审的巡视警官严肃地问向林执个人信息。 林执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神谷川执彻,我随身携带的证件可以证明。” 出来混当然不能用真名,如果非要说我是中国人,那我的名字就叫做叶良辰。 万幸,贺舟提前给他们办了一套假身份,以确保他们在日本通行。 姜沉作为四人组中唯一听不懂日语的家伙,正快被一群围着他叽里咕噜的日本鬼子逼疯了。 “英语有没有人听得懂?English?” “问我叫什么名字?亚历山大·张柏伦。” 蒋慕夜很熟练地要走流程,可他忘了自己现在是在异国他乡,没律师帮他脱罪呢。 “我叫唐纳德,是华裔美国人。” 这套说辞非常有威慑力,加上他从容地态度足以换来扭转全局话语权。 毕竟一个搞不好可就是国际纠纷了。 “我叫左霄临,中国香港人,今年二十岁。” “你问我为什么来日本?我是受人委托替人办事。” 左霄临乐呵呵地看着玻璃窗后的警官们。 几位年轻的女警察都被他的笑容俘获了,这就是东京帅哥! 长得像木村拓哉,眼睛还有点陈冠希的味道。 “我认不认识他们三个?认识啊。” 左霄临半点心眼子都没有直接就把大家的底裤都给扒了出来。 头一次感觉老实人很欠揍,在猪队友的带领下全钻猪圈里了。 三人花半天做的戏被揭穿,全是中国人,之前说的瞎话还会作为呈堂证供成为量刑的参考。 长得帅也不能逃脱法律审判,偷渡罪依法拘留六个月。 就这样,四人组就这么水灵灵地被关进了拘留所。 来到日本东京的第一天,是在拘留所里度过的。 第207章 四王降临 东京涩谷巢叶监狱内,穿着囚服的四人就暂时被送到这里报到了。 狱警程序性的带着他们参观了一下内部,没有太多问题就分宿舍,然后适应环境了。 反正他们犯的也是小罪,半年就出去了。 四人看着细皮嫩肉,在这苦窑里也是难得的国色天香了,一路上引得不少服刑的犯人注目。 一帮浑身刺青的彪形大汉更是早早就让宿舍腾出位置,准备迎接新成员的来临。 要不是有狱警震慑,他们怕是立刻就要扑上来。 四人端着洗漱用品,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都怪你霄临,干嘛要把实话全说出来。” 蒋慕夜也没想到自己的好兄弟居然能蠢到这个地步,都有些认命了。 “突然觉得你和我决裂是个极其正确的决定。” 左霄临挠着头,“可我不会撒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说也不行。” 姜沉摆手打断他的解释,“我现在就想睡个好觉,然后吃个饱饭,其他的后面再说。” 林执提醒道:“你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了?” 姜沉崩溃地说道:“那也得出得去啊!你有办法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吗?有我肯定去干。” 本大爷要什么没有,非淌这趟混水干什么?我真是疯了。 好吧,你说的好有道理,我无言以对。 林执看着周围犯人的目光,以及附近宿舍门口脸上带着淫笑的室友,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他低声说道:“你们不觉得这些人的眼神很让人恶心吗?” 蒋慕夜闭上眼睛,“等下碾死他们就行。” 姜沉这会满肚子火,“比比谁先揍倒一宿舍人。” 左霄临对待恶人可是从不手软的,“我会注意噪音控制,不会影响大家休息的。” 林执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不止他有这个想法。 狱警讲完监狱条例,四人也讲完了自己的悄悄话。 四人被分配到不同的宿舍,吩咐完后就走了。 蒋慕夜第一个被送进犯人宿舍,狱警前脚刚走,牢头上前要训话就被他擒拿住了。 一米九几的大块头在他手里犹如小鸡仔,轻松拿捏。 “别在我眼前出现,知道么?”蒋慕夜用日语对着其余九人威胁道。 “你在找死,我就不信你……啊!” 蒋慕夜手中一扭便让牢头的胳膊脱臼,为了防止他的尖叫太过吵闹,还从一旁扯了条擦地用的抹布塞进他的嘴里。 “跪下求我就帮你接回去,否则你的另一只胳膊也保不住。” 姜沉这边速度也不慢,几个闪身间一整个宿舍九个人全躺下了。 “我这个人休息的时候很讨厌别人打扰,所以拜托你们晚上安静些。” 虽然他们听不懂姜沉的中文,但意思还是大概能推测得出来的。 让他们感到恐惧是牢头肥胖的身躯上从姜沉进门的那一刻就被扎了个血窟窿。 而武器就只是一根牙刷,就特么一根! 快到肉眼都反应不过来就刺进了他的身体,这要是换个地方,那想都不敢想。 好在姜沉不想节外生枝,只是一点表面伤。 左霄临的牢房就很安静了,犯人们都被他三两下哄睡着了。 林执是最后一个进犯人宿舍的,运气不太好,进得是最难搞的一间。 当身后铁门关上的那一刻,几个彪形大汉全部起身,准备给这个新来的家伙上一课。 岛国的黑道文化非常深远,极其崇尚个人武力,在监狱拳头大就是真理。 当然,其野蛮性也毋庸置疑。 “你这混蛋站着干什么呢,混哪条道的?知不知道规矩。” 林执笑着一一回答道:“你们不也站着吗?我哪条道也不混,你们的规矩我不想懂,也不想遵守。” 我现在很生气,拜托你们开眼,别来招惹我。 为首的犯人使了个眼色,让手下小弟给这个不懂规矩的家伙一点教训。 两名小弟走上前上来就要给林执一耳光,却被他小手返甩飞。 林执眼中闪过银白色的光芒,这是独属于他的愤怒。 “来吧,杂碎们。” 他站在原地,连战斗姿势都懒得摆出来。 他直到最近才发现自己已经强到这个境界了,原先林执还对自己的力量没有概念。 为首的彪形大汉握紧沙包大的拳头冲着林执打去,命中他的胸膛。 他得意地笑着,自己这一拳铁板都得凹陷,就算不骨折也该躺几天吧。 料想中的场景并未发生,林执纹丝未动,以轻蔑的目光看向他。 “只有这样吗?东京很让人失望呢。” 林执的表情是那样平淡,他从来没有把这里的任何人当成对手。 说完他回敬同样的一拳,大汉瞬间倒飞出去,在地板上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其余犯人全体下跪俯首,迎接他们的新老大。 林执打了个哈欠,现在天色已经黑了,是休息的时间了。 既然没办法改变当下,那就先借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给我腾位置,我要睡觉了。” 林执并不担心睡觉的时候会有犯人敢偷袭他,所以他睡的比较安稳。 蒋慕夜则将同牢房的室友挨个审讯了遍,一夜间东京各大道口,势力分布,民俗暗语,帮派成员都打听完了。 没办法,他只相信自己,靠这群队友成事? 除非他们的任务是去踢馆德云社。 姜沉比较娇气,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盯着,于是就有了这一幕。 九个人跪坐着面壁一晚,而他则躺在地铺上安静睡着。 左霄临盘腿打坐一宿,倒是没有为难室友,这些家伙已经在接受惩罚了。 风云动荡的一夜过去了,整座监狱已经传开四王降临的消息。 “真的,他们的实力至少可以统治一个县。” “我在青森县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强的家伙。” “他们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有人知道吗?” 清晨走出牢房,林执四人都显示出不同的精神状态。 蒋慕夜脸色如常,左霄临精神饱满,姜沉睡眼惺忪,林执半死不活。 哨声响起,所有人整齐有序的前往监狱食堂吃早饭。 四人就这样混在队伍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林执昨晚没睡好,这辈子头一回在监狱里过夜,换谁来都很难接受吧。 你问他们三个? 黑道龙头,内衣大盗,罪犯克星?他们在监狱不是如鱼得水和在家一样? 第208章 突破 吃早饭的时候,林执和姜沉都是苦着脸的,这里的伙食未免太差了吧。 一团糙米饭,一碗味增汤,配菜是盐渍梅干以及咸鱼。 蒋慕夜和左霄临两个没有味觉细胞的家伙倒是吃得还凑合,能下咽就行。 也是,蒋慕夜自己做的饭他还能津津有味的吃下去,左霄临还敢夸好吃,两人真是绝配。 林执捧着味增汤艰难地喝着,实在太粗劣了,这厨子真应该被沉进东京湾。 蒋慕夜用手撕着咸鱼,慵懒地说道:“我有出去的办法了。” 林执双手抱胸到处张望,“是要越狱吗?那我们今天晚上就要抓紧挖地道了。” 蒋慕夜有些佩服对方的想象力,挖地道这种蠢招亏你想得出来,等他们挖完,监狱的刑期就该满了。 “姜沉,你昨天不是说只要有办法出去做什么都可以吗?” 姜沉点了点头,“这话不假,前提是要有用,别是无用功就好。” 蒋慕夜全盘托出了自己的计划,非常的简单粗暴。 “我可以让蒋家的人把我们保释出去,前提是我要能打电话。” 林执脑袋抽筋,添乱道:“所以我们要去哪里借电话呢?” 蒋慕夜耐心和眼前三个智力介于海豚与大猩猩的家伙解释。 “监狱里权力最大的就是典狱长,我需要见到他,说服他帮我们出去。” 姜沉举手说道:“典狱长哪有那么好见?你是想让我们给你创造机会。” “没错,我们需要制造暴乱惊动监狱高层,然后被约谈,这是我们的机会。” 左霄临继续追问道,“我们该怎么样制造暴乱呢?” 林执会意但没有点破,这个聪明人留给蒋慕夜自己去做就好。 蒋慕夜的回答如林执所料,他拿着汤匙搅拌着碗中的汤仰望高耸的天花板。 “打,这里需要一场惊骇到震动上层的大乱斗。” 现在是饭点,数百号犯人聚集当场,是人最齐全的时候。 得亏监狱有好几个食堂,否则他们难不成连着监狱近千号犯人一块打。 姜沉靠在椅子上,眼神中闪过疯狂的神色。 “那么,还等什么呢?” 蒋慕夜站起身,拿起味增汤就对着他早就看准的头目泼去。 姜沉抄起餐盘对着一位犯人就是暴捶。 左霄临迅速参战,一腿踢飞另一名头目老大。 在这出手他们没什么心理负担,真算做好事了。 这里的犯人可以这么说,全部枪毙可能有冤枉的,可拉出去站一排隔一个杀一个绝对有漏网的。 十个身上八个沾着脏东西,还有一个就是脏东西本身。 一场乱战顷刻间掀起,大批犯人前仆后继地向他们袭来。 林执坐在位置上安然喝着味增汤,“别着急动手好不好,让我先吃完。” 一帮小弟默认他们四个是一伙的,所以就算林执没出手也要打,直接就冲了上来。 “弄死他们!” 他手中握着的勺子瞬间变形,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平和的笑容。 下一刻,林执身形出现在空中,一脚将人种到地下。 “我真的就想安静去吃个饭,你们这群家伙怎么就听不懂呢。” 林执也懒得动,站在原地等待着别人向他杀来。 他展开拳架,格挡这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势,数十名犯人的拳头如雨点般交织。 这阵仗真不是开玩笑的,可他不能开恶鬼模式。 上一次因为战斗强度太低导致潜意识不够兴奋早早就退出了恶鬼模式。 现在的情况倒是合适,就是林执不太想用。 怪不得贺舟让他少用,哪怕他只用过两次,可潜意识却在依赖这种感觉。 上次哪怕只是使用了那么一小会他就连续恍惚了好几天。 原始的杀戮念头偶尔会闪过他的脑海,不过他现在还能控制住。 最多用十次就不能再用了,否则他一定会陷入半疯状态。 就当测试下自己的实力吧。 林执放空内心,合气道圆满的姿态展露无遗。 不知不觉间,他的脚边就躺满了人。 他周身三米内犹如禁区般无人敢越雷池半步,剩余的犯人们像是看怪物般看着林执。 其余三人那边的情况都差不多,场上半数犯人都见识到了他们的厉害。 林执脸上沾满血迹却不自知,他就这么缓缓逼近。 “继续啊,让我见识下东京的风土人情。” 姜沉这边就好玩不少,他捡到个大家伙。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体重一百五十公斤的相扑运动员。 真是一座行走的肉山,看来他运气不错,刷出精英怪了。 这所监狱的顶级武力,应该是没有比他更强的人了。 姜沉跃身而起,踩着肉山的肩膀借力,从空中给了他一记漂亮的回旋踢。 肉山也不是吃素的,扛住这一击后瞅准空隙抓住了姜沉的小腿。 面对体重是自己两倍有余的肉山,姜沉的力量在他面前就显得可笑了。 他直接把姜沉重重砸到墙上,水泥材质的墙壁都裂开了几道痕迹。 看到这一幕的三人打算前往救援,却被姜沉言语制止。 “都别动,他是我的猎物。” 粉尘中姜沉缓缓站起身,他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渗出的鲜血,体内的野兽本能彻底激活。 他的双手自然垂下,眼眸中泛起血红色的光。 有犯人嘲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初出茅庐就敢挑战拥有“关胁”头衔的御园生惠士。 相扑在日本是崇高的运动,“关胁”是相扑段位第三高的称号,类似于跆拳道的黑带。 御园生惠士挪动着庞大的身躯,这个在他眼里瘦弱和电线杆一般的家伙随手一拧就能弄死。 “你这混蛋怎么敢来冒犯我的呢?前辈的实力你这种后辈还没资格来试探。” 姜沉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无心倾听,他正陷入自我状态中。 “你这种不懂规矩的后辈是应该被好好管教一下了。” 御园生惠士举起蒲扇般的巴掌挥向姜沉,这要是打中是直接脑震荡了。 姜沉突然动了,他的速度瞬间提升了数个层级。 “不好意思,身上的铅块进监狱的时候被拿掉了,我突然忘了自己好像很快。” “现在,我突破了。” 第209章 剑指 我该怎样才能变得更强?陷入瓶颈的姜沉问贺舟。 贺舟给出的答案很简单,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们都擅长速度,那就一条路走到黑! 贺舟为他定制了一套二十公斤的配重背心,让他时刻穿戴不许卸下。 凭空多出的重量像无形的枷锁,瞬间压垮了姜沉引以为傲的速度,动作变得滞涩不堪。 “什么时候彻底忘了这份重量,”贺舟看着他,“你才算成了。” 第一天,他举步维艰连日常行动都受限制。 第七天,他勉强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第十九天,终于能在这种状态下施展身法。 第一个月结束,实力恢复些许。 到第三个月,行动自如不再受限,完全适应了负重环境下的行动。 迎战梁家两兄弟的时候他不敌就是因为这套配重装备。 现在卸下重负,他的速度骤然飙升。 一记凌厉的高扫腿狠狠抽在御园生惠士的面门,姜沉借势腾空膝顶如重锤砸在他的头上。 “该死的小鬼,真以为这样能伤到我吗?” 御园生惠士抹了把鼻血,脸上青筋暴起,这样的羞辱让他几欲发狂。 姜沉出现在他身后,并指如剑,就这么用力一划他的囚服霎时间应声裂开,鲜血喷溅而出。 “我确实依赖外物战斗,”姜沉沾血的食指与中指在惨白灯光下,透着妖异冷光,“但,我也可以把自己淬炼成武器。” “一刃之距第二式,剑指。” 御园生惠士不信邪,还想继续进攻,或许应该说是他不愿相信自己打不过姜沉。 “你有两下子嘛,但是你知道你和我之间差着什么吗?” 他犹如一颗炮弹般擂向前方,姜沉从容闪避。 “是胆量,是手段啊,你杀过人吗?知道掐断人脖子的感觉吗?”他嘶吼着,试图用曾经的血腥经验压倒对方。 姜沉踩在他背上,再次对着他的脑袋施加压力。 他指尖划过御园生惠士的颈动脉,这是他请教贺舟医学知识得到的宝贵经验。 只不过他没有用力,否则真的能切开他的皮肉,让大家看一场血红喷泉。 “作为见证我突破的谢礼。”姜沉语气冷漠,“让你输个明白。” 姜沉全力一拳打在他的下颚,再猛击肝脏,最后手刀劈向喉结。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停滞。 人体弱点被连续击中,即便体形在庞大也无济于事,御园生惠士当场昏迷了过去。 看见这一幕的三人这才放下心来,姜沉的实力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这样的实力才配做队友啊。 暴乱持续了有一会,狱警们这才全副武装冲进食堂,手中拿着防爆盾牌和警棍喝止人群的躁动。 “全员抱头蹲下!不许动。” 打得正欢的四人怎么可能因此停手,他们巴不得引起更多的注意。 其余犯人都慌忙照做,唯有处于骚乱中心的四人身形依旧挺立。 “你们四个就是本次监狱暴动的主谋?” 监狱里负责安全维稳的警卫长手里提着警棍,语气不善地问道。 蒋慕夜冷声道:“我有重要事情汇报典狱长,所以出此下策。” “典狱长你们想见就能见?你们最好想清楚怎么交代,否则你们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会在禁闭室过得很精彩。” 警卫长用警棍点了点蒋慕夜的肩头,似乎想看看他们要弄什么花样,非要大费周章殴打半所监狱的人引起注意。 蒋慕夜低声不知道和对方说了句什么,平日不近人情的警卫长居然带着他出了食堂,似乎真的去见典狱长了。 林执和姜沉都感觉有点玄乎,这家伙说话这么灵? 左霄临已经习惯了蒋慕夜在规则之下的自由。 只要在有人性的地方,他就能如鱼得水。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蒋慕夜回来了,还是典狱长亲自把他送回来的。 “蒋公子,那我竞选下一任议员的事情有劳了。” 蒋慕夜点点头,蒋家的能量随便运作下都能找到人脉帮忙,哪怕日本并不在他们的商业版图内。 “差不多准备下,我们要出狱。” 他看了看典狱长手表上的时间,此时已经早上七点半了,距离他们来日本已经过了十八个小时。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必须尽快脱离这个鬼地方。 典狱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上面的手续还没批下来,假释也没有那么快。” 蒋慕夜瞥了一眼这个没有魄力的老男人,活该一辈子守着这座监狱。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现在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 他的言语中带着威胁的意味。 作为黑道太子爷,他说话岂容他人忤逆? 除非他们个个和林执一样脑子坏掉了。 就这样,四人半个小时内就收拾东西,成功释放了。 穿回原来的衣服,再次呼吸外界的空气,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左霄临将佩刀系在腰间,拿出东京市地图看了起来。 “接下来我们就要去找目标人物,她在银座Ac酒店里。” 林执有种做任务的即视感,刚摆脱的支线任务,现在就要开展主线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走吧。”他招呼道。 左霄临看着地图尴尬一笑,“我不会看地图。” 三人都被气笑了,那你老拿着张地图干什么,好玩么? 林执方向感好,地图什么的也还算玩得转,自然就接起带路的活了。 不过还好日本这地方小,特别好活动,从他们这走到银座只需要半小时,坐电车也只用十五分钟。 “坐电车吧,虽然挤点但省时间。” 姜沉也附和不错,蒋慕夜也觉得可行。 左霄临此时弱弱举手发言,“可是我们有钱吗?” 几人站在人行道红绿灯下,你看我我看你。 林执率先发难,“你们出门都不带钱的吗?” 左霄临平日裤兜比脸都干净,怎么可能有钱。 姜沉是只管前线不管后勤的主,人到了就行哪顾得这些。 蒋慕夜在青越市养尊处优惯了,出门带钱?他想要什么吩咐一句就会有人送来,兜里揣张银行卡嫌都累赘。 也罢,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 只能快跑去银座Ac酒店了。 第210章 接头 银座Ac酒店外,大批追寻赏金想要实现一夜暴富的亡命之徒聚集在此。 其中包括职业赏金猎人,关东暴走族,日本黑道。 他们之所以还没有冲进去,是因为这里是结城家的地盘。 东京最大的两家黑道社团分别是结城家和织田家。 结城家家主曾受贺舟恩惠,所以欠他一个人情。 贺舟知道这个人情的分量不足够让结城家冒死将人送出,这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既要与织田家为敌又要面对新生力量的关东暴走族。 所以他改换了条件,在东京内保护住目标人物的安全,直到护驾的人赶到。 同时约束自己家族的部下不要参与这场围猎。 酒店门口,黑衣幕士们手持刀剑,只要有人敢逾越规矩,就杀了他们。 在东京,不认识天皇没关系,得罪两大家族要能安然无恙的离开才是真本事。 至少目前没人做得到。 只要目标不走出大门半步,结城家就能护住她的安全。 数百号人杀气腾腾地围住这座东京最奢华的酒店,只要有机会他们绝对不会放过。 隐藏在人群中的四人看到这一幕都头疼了起来。 好大的阵仗,这帮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从这里面带个人走,和从老虎嘴里拔颗牙有什么区别? 林执咽了口唾沫,真要干起来,他们分分钟被剁成肥瘦均匀的臊子。 蒋慕夜也阴沉着脸,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只是四个人远远不够,至少四百人才够。 可上哪里找四百个实力高强又不会临阵脱逃的人呢? 贺舟看中他们的不仅仅是实力与天赋,而是四人的执行力。 “现在的难点是怎么安全的进入酒店,然后安全的出来。”姜沉看了看四周的墙壁,他是内衣大盗,倒是可以从附近的建筑物内找出一条路线爬进去。 左霄临指了指酒店楼顶手持十字弩的护卫,无声地否定了他的想法。 结城家知道四人会来接走孙娅,但如何接头很难。 蒋慕夜深深看了眼顶楼,随即转头就走。 林执也明白了他的想法,追了上去。 左霄临不懂他们的用意,追问道:“去干嘛?” “找结城家的产业,然后想办法联系到结城家,让他们掩护我们进去。” 贺舟有给他们留下暗号,只是难于在数百双眼睛下接头。 结城家的产业不难找,蒋慕夜从狱中犯人的口中得知,他们主要经营的就是博彩业,东京内十家赌场就有六家是结城家的。 来到银座的一座柏青哥店内,蒋慕夜开门见山地就说要找负责人。 虽然他们是生面孔,但架不住蒋慕夜的气场太过强大,上位者的姿态让所有人都不敢小瞧他。 店长急忙迎接,还以为是总部派下的专员来例行抽查的呢。 蒋慕夜接过店员倒的茶水,皱着眉喝了一口。 “给我联系结城家的人,我有事要说。” 店长闻言以为是其他社团来找茬的,刚要招呼店里的打手出面,却被蒋慕夜铁钳般的手扼住咽喉。 “我没有耐心和你解释原因,听话照做就是。” 蒋慕夜的心情很差,从来到日本后便事事不顺,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完成贺舟的任务。 完不成也没事,他可以选择退出同盟,最多就是损失人脉。 可他想做到,在青越市当龙头满足不了他的野心。 所以他尽力做到最好,他想坐上家主的宝座。 店长从蒋慕夜的眼神中仿佛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颤抖地掏出电话拨给了他的上级。 蒋慕夜拿过电话,“喂,请帮我通知结城宗一郎,贺先生的信使到了。” 电话那头的人还有些不满于他居然敢直呼家主名讳,可当他听到贺先生这个词后便立马改变了态度。 看来贺舟当年在日本也有属于他的传说。 过了大概有十几分钟,一个嗓音低沉嘶哑的男人接通了电话。 “我是结城宗一郎,您是贺先生的人?” 蒋慕夜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准确来说是我们。” “贺先生留下的暗号是,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处处融融恰恰。”结城宗一郎用着蹩脚的中文念出。 蒋慕夜看向林执将手机递给了他,“贺舟说你肯定知道。” 林执一脸黑线,就算没什么文化功底,看过周星驰电影的都知道好不好。 这肯定是贺舟的恶趣味,还好他没用大话西游的台词当暗号,否则他要对着个五十几岁的老爷子说爱你一万年? “雨雨风风花花叶叶年年暮暮朝朝。” 电话那头的声音认可了他们的身份,“你们需要什么帮助结城家必将倾力而为。” 林执把目前最棘手的问题讲了出来,“我们需要进入银座Ac酒店然后带着人离开。” 结城宗一郎早就帮他们想好了办法,询问了下他们所在的地方后便让他们稍等,很快就会有结城家的人来帮他们。 拿回电话,店长见他们居然和自家会长认识,吓得赶忙巴结讨好。 姜沉走到接待区拿了几个糖果吃了起来,林执和左霄临看到后也是有样学样。 他们到现在急需补充糖分,三人没出息的样也是让蒋慕夜叹气。 将小半兜糖果分食完后,姜沉又盯上了店里的柏青哥。 柏青哥是日本的一种合法赌博,俗话来说就是弹珠机。 不过他并不是想玩,而是找店长讨要了一些弹珠。 他拿了一颗弹珠在手里把玩,大小倒是趁手。 四人也没多歇一会,结城家的人就到了。 “四位大人,这边请。”结城家的仆从做了个请的动作。 一辆面包车停在店外,里面都是大大小小的运输箱。 不是,结城家是落魄到连辆像样的车都没有吗? 老蒋,你蒋家家大业大,给他批两辆资助一下,帮助国际友人。 开玩笑,对方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和对方一讲解,林执等人这下明白了原因。 他们藏进酒店的食材运输车内,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运进去,这招倒是不错。 就是憋屈点,要被关箱里一会。 不过为了他们的抱负,忍了! 就这样,一行人在有生之年体验了一把躺棺材的感觉。 第211章 孙娅 运输食材的面包车缓缓开到酒店门口,店内的人手赶忙出来接收。 负责扛食材进门的两名服务生有些纳闷,今天的食材未免太沉了些。 “好重啊,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不清楚,可能是一整头伊比利亚黑猪吧。” 躺在运输箱内的林执内心疯狂腹诽,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伊比利亚大黑猪。 其余三人也被同样的方式送进了酒店内,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到了厨房,厨师长走到跟前想要查看箱内食材是否新鲜,负责运送的两名结城家仆从连忙阻拦。 “我作为厨师长还不能看食材了?我要查验。” “小泉师傅,别为难我们了。” “今天的食材是不是不新鲜,还是你们以次充好?” “我们哪敢啊,这是家主的手令,我们只是奉命办事。” 名叫小泉的厨师长也是个怪脾气,“家主哪管这些事情,集团那么忙还给你们下手令。” 见他非要拿着片鱼刀拆箱子,箱中的林执几人也都不藏了,直接掀开盖子爬了出来。 “呼,闷死我了。” 小泉厨师长被吓了一跳,仆从这才尴尬点头带着几人离开。 你看吧,说了你又不信,食材新鲜的活蹦乱跳呢。 仆从将保护人物的房间号告知四人后便离开了。 乘坐电梯来到顶楼的总统套房,姜沉带头敲响了房门。 房内的人没有回应,只是躲在门后用猫眼观察着他们。 四人都是近宗师级的高手,耳力都不差,怎会听不出来呢。 左霄临见对方不太信任他们,继续说道:“我们是贺先生派来保护你的,孙娅小姐。” 见他们提到贺舟,孙娅这才放下点戒心。 “先对暗号,兵器谱排名第一位是什么?” 武痴左霄临想都没想就回答道:“肯定是刀啊。” 房间内鸦雀无声,看来这个答案并不对。 三人都看向林执,看来只有他脱线的思维才能回答得上。 林执挠着头,贺舟真以为周星驰在国际影响力很低吗? “兵器谱第一名当然是小李他老母的飞刀啦。” 紧锁的房门传来咔的声响,随后拉开一条缝隙。 “进来吧。”一道脆生生地女声从屋内传开。 此时整座酒店除了维持运转的侍从外,也只有孙娅一个客人,所以显得格外冷清。 四人推门而入,确定没有人跟上来后便把门也给带上了。 屋内门窗紧闭,窗帘也遮得严严实实,看来她是怕有人发现她所在的房间。 “你们怎么才来,我都在这待了三天了。”孙娅站在客厅抱怨道。 在这每一秒都有着极高的风险,即便门口有结城家的人时刻守着她也放不下心。 蒋慕夜淡淡说道:“出了点特殊状况。” 姜沉则不想说的那么轻描淡写,“能到这都是千辛万苦了。” 孙娅转过身,一张清纯甜美的脸蛋映入他们眼帘,倒真是个美人,虽说不上倾国倾城但也别有韵味。 “贺舟派来的只有你们四人吗?” 姜沉表示就他们,没有其他人。 孙娅闻言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说过让他派一支突击小队前来,结果就你们?” 林执吸了口凉气,这小娘们敢看不起我们,知道我们是谁不?我们可是青越F4啊! 左霄临无奈说道:“只有我们了,该怎么做你说吧。” 孙娅自知抱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能面对事实,“Sd卡在我的身上,你们要带我离开日本,而且我和卡都要确保安全。” 姜沉这时举手发言:“我有两件事要说。” 孙娅点头允许他发表想法,而姜沉却直奔厕所,随着一阵冲水声后出来后满脸痛快。 “现在只有一件了。” 林执从桌上抽了两张纸递给他,“去吧。” 姜沉打掉了他的手,继续说道:“你和Sd卡优先级谁更高呢?” 孙娅眼前一黑,贺舟找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回答话题,孙娅倒是觉得姜沉这个问题问到点上了。 “我知道孙家的许多密要,Sd卡里也储存的也是孙家大量的犯罪证据,发布出去至少一半孙家人要坐牢,但它是特制的,需要我的密码才能读取其中的内容。” 虽然没明说,但也就是表示自己优先级最高。 当然对于贺舟来说破译Sd卡的密码这个方法也不错,只是需要时间和冒风险。 林执也举手想要提问,姜沉老师则很大方的批准了他。 “去吧。” 林执无视这个脑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坏掉的家伙。 “你叫孙娅?那你也是孙家的一份子咯?” 孙家,贺舟的仇敌,他之所以花多年下那么大一盘棋,最终目的也是为了彻底扳倒孙家。 而她居然想和仇家合作摧毁自己的家族?到底是为什么呢? 孙娅没有隐瞒,坐到沙发上讲起了孙家的往事。 “孙家行事暴虐,早已经成为众矢之的,虽然我身上流淌着孙家的血但不影响我恨他们。” 林执洞察到孙娅眼底流露的憎恨,可他还是不信任,对方的说法还不够。 “我只是因为家族非善类,你就要与之为敌?” 三人也把目光投向她,显然他们不信。 孙娅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次要原因,你们知道我们家族有几位少爷吗?” 蒋慕夜提前有做过功课,“明面上有十四位,可只有三位嫡出,其余十一位都是私生子。” 孙娅点点头,纠正道:“其实嫡出只有一位,其余两位的生母早被病逝,有名无实罢了。” “而剩下十一位私生子已经意外夭折五位了,剩下不是残疾便是被囚禁。” 说到夭折的字眼时,孙娅故意咬得很重。 “我的亲弟弟被孙煜谋杀了,他有什么错?他才十三岁,只因为我们出生在孙家吗?” 孙娅流下痛苦的泪水,他的弟弟只因为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对他笑了一下,在孙煜眼里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这个残杀兄弟姐妹的疯子,占着母家厉害,家主宠爱就可以把我们的命践踏在脚底下。” 她尝试告发孙煜的行为,却被家老们无视,可能在他们眼里,他们根本就是外人。 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不如带着这些年收集的证据消失,以此求得贺舟给予她赦免权,能够安度余生。 林执听到孙煜的名字有些刺耳,贺舟在来之前告诉过他,天空之城的幕后金主就是他。 雇佣杀手组织想置庄家于死地的也是他。 三年前,孙煜在青越市犯下灭门案虐杀一家三口,可却没有受到法律的审判,只是远走国外躲风头。 林执从没如此强烈的恨过一个人,脑海中刹那间响起无数声音。 有愤怒、冷漠、厌恶的情绪涌起,他们都在不断诵念着同一句话。 “杀了他。” 内心深处,那个沉睡许久的林执也睁开了眼。 他捏紧拳头,“我会亲手杀了他。” 第212章 狩猎开始 林执的声音在屋内回响,几人都愣住了。 姜沉并不知道林执与孙煜间的血仇,可他语气里的那股杀意做不了假。 “你什么时候真成正义使者了?虽然这位妹子的故事挺悲情,但也不用这样吧。” 蒋慕夜倒没兴趣管,林执要真能杀掉孙煜,他直接聘请最顶级的律师团队帮忙打官司,应该两三年就能出来了。 左霄临可被林执的正义之心打动了,拍着他的肩膀直呼没有看错人。 “这个人渣就应该被消灭,我可以出一份力。” 林执偏开头不理会三人,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支持,念头通达即可。 孙娅也相信了他们是真的能靠得住的盟友,只是能力是否足够呢? “接下来我们该探讨下,怎么出去的问题了。” 酒店外一群人虎视眈眈,在他们眼里孙娅值六百万美金,Sd卡也值六百万。 换算过来那就是接近二十亿日元的巨款。 人他们是要死不要活,所以只要孙娅一露面就会引来大批赏金猎人追杀。 结城家压制不住躁动的人心,出了这里的门,结城宗一郎能给他们提供的帮助就很少了。 只能是尽力阻击参与这场狩猎的人,分担一部分压力。 外面的人攻破这座酒店是迟早的事,只要撕开一个口子将会迎来血腥的屠杀。 林执拔出阿茶姑娘赠予他的短刀“细雪”,小心翼翼挑开窗帘的一角。 下方聚集至少三四百人,想要靠武力杀出去绝对不可能。 再来二三个林执或许还有点希望。 他让左霄临拿出东京地图,好在这份地图足够详细和准确。 林执将地图铺在客桌上,几人一块绘制线路图。 “我大概记下来东京的道路了,从银座到蒲郡港的道路有很多条,我和你们重点说一下我认为最便利的几条。” 蒋慕夜欣赏地看着林执,这个家伙有的时候脑子会短路可如果作为得力干将也是极好的选择。 手下不需要太多脑子,只需要明白怎么把事情做好就行。 “将来无路可走,欢迎你随时投靠蒋家。”他向林执抛出了他的橄榄枝。 林执看都没看他一眼,“谢邀,我不混黑社会。” 接着他用笔在地图上标记,东京的道路错综复杂,最短的那条不一定是最好的那条。 何况他们的情况是在被追杀,随时都可能慌不择路的逃跑。 走散的情况也不能排除,所以只能自求多福。 花了足足三个小时讲解,林执总算让左霄临和姜沉两个家伙知道了路线的变化。 孙娅紧张的在客厅来回走来走去,时而给他们端茶倒水,时而又从书架上那里本名着看两眼又草草放回。 外面的人随时都会冲进来要她的命,她可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蒋慕夜坐在沙发主位,闭眼沉思出去的方法。 还是需要结城家的帮助,他脑中已经有方案了,但还要添把火。 他拿起酒店房间的座机拨打给结城宗一郎。 “现在立马派人在酒店外制造骚乱,越乱越好,然后让警方来处理,杀人也好,纵火也罢,就算是地震海啸也可以。” 结城宗一郎会意,可这样拦不住那些疯狂的家伙。 “没关系,哪怕是让我们出街道也好。” “明白了,最后奉劝诸君务必小心,织田家和两位王已经出动,千万不能正面遭遇。” 蒋慕夜皱着眉,两位王?只要对方没有枪支任何个人武力都无法威胁他们。 二人约定,半小时后行动开始。 四人整装待发,林执细雪挂在腰间,左霄临拿出布条缠手,姜沉拿出甩棍和折刀。 倒是蒋慕夜四下寻找,但最后还是作罢。 “你没有带趁手的兵器吗?”林执问道。 蒋慕夜摇头,他用的兵器杀力太大,也不方便携带。 一旦拿出手就会有人丧命于此。 师父当年教给他的时候其实是后悔的,他学会后连持刀的左霄临也奈何不得。 五人乘坐电梯来到二楼,躲在暗处观察机会何时到来。 结城宗一郎没有让他们失望,居然让人制造了一颗小型炸弹在无人的停车场引爆,同时发动数百帮众在街头游行。 东京警视厅迅速出警,派出一整支精锐的特警小队以及若干巡视警监维持秩序。 游行队伍和楼下的人群挤在了一起,一时间周围的环境乱成了一锅粥。 蒋慕夜看见大部分人都被限制了行动,警察们也出现在了酒店下。 “就是现在。” 他率先打破落地窗从二楼跳了出去,左霄临随后跟上。 林执也没有犹豫,只是给姜沉一个“交给你了”的眼神。 姜沉卸力功夫最好,带个人下二楼最为合适。 孙娅瞪大眼睛,从这里跳下去?你们都是疯子吗? 姜沉没时间安抚她的情绪,直接用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抱起,随后一跃而下。 不走大门是因为那里守着的人最多,走侧边的路更安全些。 而且现在外面混乱,这里的注意力瞬间就减少了。 稳稳落地,毫无意外。 姜沉将怀中惊魂未定的孙娅放下,左右一看,哦吼糟糕。 不少人看见他们纷纷蠢蠢欲动,等了那么久,目标终于出现了。 不过他们在这里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警察在旁边看着呢。 孙娅回过神,从口袋里拿出四枚特制的胶囊,分别递给四人。 “你们想要的东西在这里,来抢啊!” 说着便让四人赶紧吃下去。 林执和蒋慕夜瞬间明白了孙娅的小心思。 Sd卡藏在四枚胶囊中的其中一枚,可没有人知道到底是哪枚。 所以四人立马就会化为目标,退无可退。 这些穷凶极恶之徒想要拿到就只能将他们开膛破肚。 林执深深看了孙娅一眼,但还是选择了吞下。 他要用生命来守护贺舟的计划。 蒋慕夜也吞了下去,如果这次来是为临阵脱逃,那他就亏大发了。 “快点走,趁现在场面混乱警察在场,否则要是他们都抽出手我们立马会变成饺子馅。” 一行人潜进巷子中,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看来是有人追上来了。 林执将整座东京的地图都刻在了脑子里,勉强算是占了地利。 可现在他们真的是举世皆敌啊。 他带领几人躲进夹角,暂时甩掉了追兵。 第213章 东京帅哥的魅力 狭小的巷边夹角内,四男一女正挤在一起躲避着追兵。 现在不是出手的时候,一旦暴露位置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赏金猎人向他们袭来。 至少要让他们主动分散开,这样才可以逐个击破。 孙娅靠着墙壁长舒了一口气,暂时安全了。 姜沉低声凑到她耳边说道:“姐们,咱能含蓄点吗?” 孙娅疑惑地看向他,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移,自己的手居然不知不觉贴在了姜小沉上,她自己还没发觉。 她急忙收回手,顿时感觉自己不干净了。 林执憋笑憋得难受,“还好你没有紧张时候捏东西的习惯。” 孙娅气得想撞墙,贺舟找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冷面鬼,不正经,天然呆,吐槽怪。 再三确认周围没人蹲守后,五人往涩谷方向赶去 涩谷区人口密度最高,人流量最大,是躲避猎手们的好地方。 路过一家711便利店时,姜沉提议要吃点东西。 蒋慕夜也难得赞同了他的想法。 林执也有些遭不住,连番周转下来他们都没吃过什么东西,体力消耗却很快。 他伸手和孙娅要钱,对方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你们没带钱吗?” 姜沉弯着腰,气得在监狱里和御园生惠士打斗时受的伤都差点复发了。 “我们有找你要干什么,你别说你也没带?。” 孙娅红着脸解释道:“那么紧张的情况能活着出来都不错了,哪记得带这些身外之物。” 姜沉拿出折刀,刀刃亮出,无奈叹气道:“看来只能违背良心,去打劫了。” 林执叫住了正欲行动的他,嘱咐了一句。 “我要一份关东煮。” 坏事你来干,功德扣你的。 蒋慕夜则说他要饭团和午餐肉,他是这里体力消耗最大的人了。 左霄临抬手拦住了他。 姜沉不屑地看了眼他,问道:“你要什么,反正也是顺便的事。” 左霄临摇着头,“我有解决办法,不用去抢。” 姜沉做了个请的动作,想看看这位道德模范是如何兜里一个子没有购物的。 说完他就走进便利店内,按照几人的需求买了许多吃的。 女店员看着帅的惨绝人寰的左霄临,一张俏脸通红。 主要是进门的时候这个穿着白衣的帅哥对着她笑了。 好帅,好温柔的样子。 到了付账的时候,左霄临装作忘带钱包的样子,很抱歉地说道:“真是给你添麻烦了,非常不好意思。” 女店员连忙说没事,可以在这等他。 左霄临问女店员能不能先帮他垫付,下次见面还给她。 女店员低着头,心想好老套的搭讪方式,可身体还是很诚实。 没有日本女孩可以拒绝木村拓哉。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大概五六天后你会收到我的回复。” 左霄临在便利贴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和LINE。 女店员收下后小声问了句为什么是五六天后。 “因为在这之前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下次再见。” 便利店玻璃门外,见证这一幕的几人目瞪口呆。 这就是传说中的刷脸支付吗? 虽然他们长得都还不错,可比起左霄临这种美少年还是差远了。 可恶啊,小白脸什么的最讨厌了。 路上,几人吃着左霄临卖皮相换来的食物,心里都不是滋味。 林执打趣道:“霄临,你不是不会骗人吗?刚才装的挺像。” 姜沉对此心服口服,颜值即是正义。 蒋慕夜感到欣慰,“有长进,终于不再死脑筋了。” 左霄临被说的怪不好意思,为了兄弟们只好牺牲下个人了。 几人还没走远,身后引擎的轰鸣声,震彻几个街道。 一辆红色机车如风暴般驶过,想要直接从他们中间拽走孙娅。 蒋慕夜瞅准时机借势一踢,那名关东暴走族成员便连人带车翻滚出去,生死不知。 十几辆机车随后开来将他们团团包围,头戴头盔,手中拿着各式武器。 小头目拍着手,用着正宗的关东口音说道:“乖乖投降,你们可值很多钱呢。” 林执揉了揉额头,这种级别的货色真是让人提不起兴趣。 孙娅被左霄临护住,防止再有人发动偷袭。 暴走族头目话说完的下一刻就被姜沉踩在脚下,要不是头盔质量好早就晕死过去了。 其余暴走族成员纷纷上前想要救下自己老大,林执合气道直接夺下一人的摩托头盔充当武器。 非常公平,一人一下。 姜沉一记剑指划破暴走族头目的胸膛,让这个不长眼的家伙滚开。 纯粹的暴力,蒋慕夜和左霄临都没出手,光靠林执自己就解决了三十人左右的小队。 孙娅都看傻眼了,他们的战斗力这么强悍吗? 林执干净利落收拾战场,从暴走族成员身上搜出些有用的东西后就让大家赶紧离开。 他们的位置肯定已经暴露了,此地不宜久留。 蒋慕夜抬头看向阴沉的天空,一滴雨水打在他冷峻的脸庞,“来不及了。” 街道前后许多人冲出,手持刀剑向他们杀来。 林执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拔出短刀细雪直接斩去,一道血线在空中飘洒。 这不是街头斗殴,这是生死相搏。 活着,他还有上桌的筹码,死亡,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姜沉折刀如银线般游走,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蒋慕夜下手狠辣,擒拿格斗的优势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这一会他就至少弄断二十几条胳膊,七八条小腿了。 黑帮成员挥刀向他砍来,他随手拽起一人当起肉盾,奋力向前冲去。 左霄临也不再保留,他出手极快极重,以求最高效率打倒敌人。 四人用身躯围成一座堡垒,将孙娅保护在其中不受半点牵连。 顷刻间,整条街道化为修罗战场。 雨水洒落,冲洗着柏油路上喷溅的鲜血。 陷入癫狂的人们前仆后继的加入战斗,惨叫声,刀剑交错的尖鸣声,雨声连绵不绝。 这是野蛮的战争,他们嘶吼,他们愤怒,唯有死亡才能停止。 林执不断挥刀,越来越多人在他手中倒下。 可他内心未曾生出恐惧,反而隐隐感到兴奋。 原来自己真是天生的魔头,杀戮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左霄临关键时刻喝醒了他,“林执,没有人死在你的手上,你把生命看得太脆弱了。” 林执这才回神,地上的那些人确实还有一口气,还真没死绝。 蒋慕夜看不惯插嘴道:“专心迎敌,别想太多。” 即便只是看都能感受此战的惨烈,四人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第214章 剑道宗师,无斩不破 “快点走,好不容易解决掉一批。”蒋慕夜满脸血迹,拖着受伤的身体催促着众人赶路。 左霄临受伤很轻,所以在他的旁边搀扶着。 林执和姜沉都还好,就是头一次经历这么激烈的打斗,真的是杀到手软了。 孙娅走在中间,脸色凝重道:“要不然先找地方休整一下,你们状态都不太好,我担心……。” 左霄临也关心地说道:“慕夜,你的伤……。” 蒋慕夜连连摆手,但还是难掩疲态,“不碍事,我还能打。” 时隔多年,想不到最终跟他出生入死的还是这个蠢货。 或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突然讲起了往事 “这貌似不是最危险的一次,还记得我们在菲律宾的那次吗?” 左霄临的回忆被他的话勾动了,“记得,我们两个人当时差点在赌场被人打死。” “你替我挡了一刀,否则我可能真死了。”蒋慕夜难得脸上露出笑容。 姜沉在后方幽幽说道:“这次也差不多了。” 林执刀尖还在缓缓滴血,他的表情冷漠,一身杀气。 “要不是还没交代后事,我就死那了。” 姜沉瞥了他一眼,“也是个好归宿了。” 蒋慕夜胸膛上的伤口很深,现在必须尽快处理。 林执走上前查看,表示必须缝针不然他会失血过多的。 当初在活动教室打地铺的日子,林执睡不着的时候叶锦澜就会拿起几本专业书籍念给林执听,助眠效果不错。 技多不压身,这派上用场了。 现在四下哪里有诊所医馆呢?医院就不要想了,他们没钱没保险,根本无法得到诊治。 蒋慕夜看向林执,认真地询问道:“你会缝针?” 林执偏开头,“有缝合针线和消毒水就可以 自己不信任蒋慕夜,可他几时又信任过自己呢? 裴云竹可是林执从他手里花大力气抢来的,这梁子能解才怪。 蒋慕夜闭上眼,“你不是说记下了整座东京的地图吗?附近有哪些地方能弄来。” “针线都是寻常物件,消毒用酒精也行。” 他们所处的区域针线就去服装店拿,酒精也不难弄。 搜暴走族成员身的时候林执从他们身上捡了许多零钱。 事不宜迟,立即带路。 讲实在的,虽然林执和蒋慕夜不对付可他也不蠢,知道这时不是内讧的时候。 活着走出日本,该怎么斗再怎么斗,现在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或许是因为刚才大战的缘故,周遭的商家居然都关门歇业了,全部大门紧闭。 没时间耽搁了,看到一家服装店后几人也不想再去碰运气了。 姜沉摸了摸店门上挂着的铁锁,示意那位少侠拳脚功夫好? 林执走上前把锁握在手里,轻微摇晃几下确定位置后使用且拙搬云中的寸发劲将锁舌震断,然后随手一拽门就开了。 孙娅嘴角抽搐,“你们还是人吗?” 并非贬低,而是见到四位少年强悍表现后有感而发的困惑,他们极限到底在哪? 徒手开锁是什么鬼? 姜沉推开门走了进去,“快不是了。” 这倒是真话,等他们有朝一日登临宗师境界,那就真是超凡脱俗了。 林执拿出手里一半的碎钞放在店铺的桌子上,算是赔偿门锁的钱了。 接着他们又去便利店买了瓶伏特加来消毒,在一处隐蔽的巷子内做起了手术。 林执看着酒瓶子,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动了。 他先是喝了一口,只觉得呛喉咙,但还能接受。 “我先帮你试试。”林执美其名曰。 四人都很紧张的看着主治医生,而他却又喝了一口。 林执咂巴着嘴,“刚才没尝出味,见谅。” 姜沉适时吐槽道:“你再来两次这瓶酒就给你的胃消毒了。” 靠在墙上的蒋慕夜也是一脸黑线的看着他。 林执连连称好,说着就把酒倒在蒋慕夜胸前的伤口处。 他虽然是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真男人,可也不是这突如其来剧痛的对手。 “你倒之前能不能先说一声。”蒋慕夜此刻真有把林执碎尸万段的想法。 林执尴尬地笑了笑,喝完酒有些迷糊了。 “抱歉,我现在给你开始缝了。” 他挑起消好毒的针线,直接沿着伤口用针线来回缝补。 看伤口大小,大概七八针左右就能弄完。 这会可不能大意,没缝好的话等下打斗时线头崩开,那蒋慕夜不把他活剥了都算他活佛转世。 好在林执干活还是细致的,每一针的落位都很精准,把撕开的血肉重新贴合在了一起。 缝针其实需要的并不久,林执十分钟就完成了手术。 蒋慕夜低头看了一眼,确定没问题了才起身。 这小子全能型人才啊,啥都会一点,就是不乐意学。 没办法,林执尽力克制自己学习的欲望,全力保持着平凡。 天才活着很累的,被寄予太多希望是压倒心灵的累赘。 不高不低的活着反倒开心。 姜沉要过林执手里多余的针线,很没风度的剃起了牙缝。 孙娅无语地看着没脸没皮的姜沉,这位怕是四人中最弱最离谱的一位了。 四人并不知道,此时的悬赏金额已经上升到了三十亿日元。 更多的人加入这场狩猎,金钱让整座东京陷入疯狂。 有黑客侵入所有整座涩谷的街道摄像头,想要控制他们的行踪。 雨后泥泞的街道中散发着淡淡的清新气息,阴沉的天空始终未放晴。 商场外的巨大电子屏幕,东京电视台播放着天气预报。 “气象局最新预计,新一轮季风将登陆东京,或是今年最后一轮冷空气。” 几人刚想再赶路、一辆疾驰的黑色德普轿车就以每小时七十公里的速度冲着他们撞来。 位置暴露了! 来不及任何交流,四人即刻做出反应。 不宽阔的巷道内没有太多的躲避空间,林执拽着受伤的蒋慕夜紧贴墙壁,堪堪躲开。 姜沉再次抱起孙娅,脚踏墙壁借力实现短暂腾空,稳稳跳到轿车后落地。 左霄临抓准时机跃起,贯注全力的一拳砸在主驾驶,防风玻璃瞬间爆裂,碎片飞溅。 开车的人被他又是一拳打晕死过去,这才松开了踩着油门的脚。 作为四人间最综合,技巧最完美,最接近宗师境界的存在,他当仁不让。 左霄临跃下车后看着巷口犹如潮水般袭来的人群,下定了决心。 他缓缓挡到几人身前,右手缓缓搭在刀柄上。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林执和蒋慕夜异口同声地说道:“这怎么可以!” 左霄临侧过头看着他们,他很开心又能与慕夜并肩作战,也能遇到林执这样的继承者。 “他们的目标是孙娅小姐,我们只是次要,虽然我不确定自己身上的是否是真的Sd卡但我绝不会死在这。” 姜沉动容,可也没有办法,现在大家禁不起再次大战,特别是蒋慕夜的伤势,这也是左霄临如此决定的原因。 我最后再用生命守护你一次,成全我们的情义。 左霄临这么做的确是最优解,弃车保帅。 姜沉让孙娅爬上自己的后背,在一旁喝道:“还不快走!想要全部耗死在这吗?” 林执和蒋慕夜这才不情愿的掉头逃跑。 左霄临看着身前黑压压杀来的人群,终于舒了口气。 他做拔刀势,手中刀剑时隔多年再出鞘。 凛冽的刀光闪过,世间绝无这般的剑气。 居合斩的威力杀退上前的敌人,左霄临看着绽白的刀身像是在会见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他架剑横于身前,轻声念道:“神道无念流,左霄临参上。” 刀光剑影间,这位剑道大师再度现世。 日本真是个很让人怀念的地方呢。 有人拿出武器和他对抗,却被一一斩断。 不仅仅是因为左霄临手中的太刀珍异,还有他的剑技超群。 在倒下的人群中,左霄临负剑而立。 他的脸上笑容依旧,可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无斩不破。” 第215章 关东之王 逃脱的路上,姜沉背着孙娅狂奔,林执和蒋慕夜则紧随其后。 真没想到背着个人还能跑这么快,不愧是速度流派的极致。 他们的坐标已经暴露,狩猎他们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整座东京已经化为猎场。 真不知这场噩梦何时才能停止,两天时间他们就经历了三次命悬一线。 身后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在追逐他们了,看来他们的面容身姿也被记住了。 途中,蒋慕夜随手扯下一根粗细合适的撑布杆,握在手上。 “林执,姜沉,接下来的路交给你们了。” 他突然做下了这个决定,毫无征兆的停下了脚步,选择转身逆行。 与其东躲西藏不如主动出击,他要回去找左霄临。 林执看着他的孤绝的背影,想劝又开不了口。 蒋慕夜打断了他的思考,语气冷漠地说道:“别说那些令人恶心的话,我只是为了完成贺舟的委托而已。” “何况,这些臭鱼烂虾杀不了我的。” 他将杆头重重折在墙上,尖锐的刺顷刻显现。 在林执眼中,蒋慕夜是个极度利己,极度自我的人,他绝对不会做有害自己的事。 爱惜羽毛的天生贵胄居然会冒死掩护他们,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即便需要牺牲,也该是林执或姜沉顶上,他蒋慕夜绝对会第一个保全自己。 可他真的这样做了,只是为了那一口气。 虽然他们不是什么朋友或是伙伴,可至少在此刻他们放下了成见。 林执点头,留下了一句保重后便继续护送孙娅。 蒋慕夜吐出一口血水,刚才的打斗中他的后槽牙碎掉了。 钻心的疼痛刺激着他的中枢神经,释放着大量的肾上腺素,让他保持生龙活虎。 他架开手中长枪,摆开一个古朴而杀意凛然的枪架——青龙献爪势。 蒋慕夜可从不心慈手软,他学杀力极大的枪法可不是为了打架,而是杀人。 枪乃百兵之王,是古代战场收割生命的利器。 他孤身立于街心,残破的金属长枪在握,蒋慕夜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长,竟真透出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你们,谁先死?”蒋慕夜冷冽的声音在回荡在空气中。 犹如地狱中的魔王睥睨凡人,绝不带有一丝悲悯,只有残忍。 短暂的震慑过后,三十亿日元的诱惑再次压倒了恐惧。人群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前仆后继地扑了上来。 蒋慕夜摆动枪身,一招漂亮的凤点头直刺那人咽喉,刹那间血染枪尖。 如果没有及时的医治,那人必死无疑。 我只会杀人,不太会打架。 他用一招崩劲打飞三人,枪尖不断穿刺,冲上去的人无不倒地。 人们重新审视这位杀胚,他们真能有命拿到那三十亿吗? 可惜自己受伤不轻,可惜手中的只是撑布杆,而不是一杆上好的长枪。 否则说不定自己真能把这群不长眼的家伙杀光。 真正的强者太少了,蒋慕夜勤学苦练十年,实战无数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一帮街头斗殴的家伙怎么能和他相比。 只是希望那些强者不要参与这场狩猎,否则就麻烦了。 另一边,关东地区,神奈川县。 一名清秀少年正不紧不慢地往东京方向赶去。 他的嘴里叼着棒棒糖,手里拿着一瓶波子汽水,表情那么平静而眼神却那么愤怒。 少年身后跟着关东暴走族的核心人物,足有数十人。 “居然敢背着我去东京那么危险的地方,他们是想造反吗?”五清院悠斗不悦地说道。 后面的成员陪笑道:“老大,大家也只是听东京到处都是黄金,想去碰碰运气。” 五清院悠斗转过头看向他,淡笑道:“哦?难道他们不是去杀人。” 那人有些慌,急忙美化解释,想不到老大这么快就知道真相了。 “那可是二十……不,现在已经提高到三十亿日元了,藤原他们只是想赚钱而已。” 五清院悠斗若有所思地望向天空,“三十亿啊,那可真是天文数字。” 那人立即煽风点火,“要是老大您出手,这三十亿必将会落入我们的手中。” 少年突然捏碎手里的波子汽水,停下脚步。 “勒令所有成员撤出东京,你们也都给我回神奈川。”他低吼道。 “可是,真斗他还在东京……联系不上。” 五清院悠斗头疼起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就是因为这个,他才决定亲自去一趟东京。 少年的身份是关东暴走族的头目,同时也是统一关东地区的人,关东之王。 他在周边数个县被奉为传说,被称为终止关东混乱局面的男人。 想不到,自己一段时间不理会帮派事务,手下躁动的人心就按耐不住了。 手下藤原煽动自己的弟弟五清院真斗以及大批精锐成员前往东京,参加这场肮脏的狩猎。 虽然他在统一关东之后就不怎么现身了,但此次事件确实恶劣。 他不允许自己的手下有这种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存在。 为了钱而去杀人?听着都不浪漫呢。 “东京的铜臭味隔着好远都能闻见。”五清院悠斗煞有其事地捂着鼻子。 成员们都明白首领的意思,纷纷打消这个念头。 “都回去吧,东京的事情我一个人处理就好。” 一众核心成员止步,集体鞠躬送别他们的王。 关东之王,这个了不起的男人让所有人发自内心臣服。 自古王不见王,除非是要宣战否则“王”绝不会贸然进入另一位“王”的领地。 可自己的弟弟还联系不上,不然他是真的不愿意出现在东京。 他可不想提前遇上东京之王。 他戴上鸭舌帽,遮住他清秀而又稚嫩的脸庞。 这场以东京为中心的风暴,因为关东之王的介入凭空多了几分变数。 第216章 三棱重工 急促的脚步声在漆黑的巷子中回荡,幽影般的猎手搜寻着他们的踪迹。 这是一支精锐小队,配合默契极佳,完全不是之前那群散兵游勇可比的。 即便是林执和姜沉都感到棘手。 一旦露头就会遭到对方的围攻,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对方有没有枪。 林执拔刀,将气息收敛到最低与黑暗融为一体。 姜沉拿出折刀,躲在消防管道上紧紧捂住孙娅的小嘴。 带着个女人就是麻烦,她的呼吸太乱了,稍有不慎就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二人眼神交流是退还是战,对面太难缠了。 狩猎小队的装备精良,作战服,军用匕首,可能还携带枪支,若是没有把握林执还真不打算出手。 细雪的刀身已经不堪重负,产生了几道细微裂痕,怕是再挥出几次就要崩了。 林执握紧刀柄,指节发白,大脑飞速计算着对方七人的站位、移动轨迹,试图找出那一闪即逝的破绽。 还是不行,他的心力快要枯竭了。 上方的姜沉看出林执此刻的纠结,小心翼翼地从口袋中拿出弹珠,运用飞蝗石的窍门丢出。 同时冲林执比了个三的手势,示意三息后动手。 想不到从柏青哥那里拿来的弹珠现在派上了用场。 林执点点头,必须杀出一条生路来。 小队几人立即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身后的林执和姜沉快如鬼魅的出刀。 林执施展逆袈裟斩穿透胸膛,随即反手持刀劈掌打晕一人。 训练有素的赏金猎人掏出匕首就要与他缠斗,但下一刻,他的脾脏处就出现血洞。 即便他们的作战服都很坚韧,可也无法阻挡姜沉的折刀,他太快了。 迅速解决三人,其余四名队员纷纷调转方向,向他们袭来。 林执卯足了劲掷出细雪,正正插在一人肩膀上,同时小手返制服一人,将他当作盾牌横冲直撞。 混乱中一声枪响传来,犹如惊雷炸开。 子弹打在了被林执当作盾牌的那人身上,正中腹部。 万幸,对方手里的枪穿透威力并不大,否则林执今天就殒命当场了。 姜沉一刀扎透那人胸膛,随后施展擒拿想要夺枪。 对方用枪托狠狠砸到他的额头上,姜沉只感觉头顶流下一股暖流。 管他的,死就死,他重重的头槌砸在那人面门,咔嚓一声传来,貌似是鼻梁骨断裂。 不过这招还算管用,目前七人已被解决六人,除了其中实力最高还持有枪支的队长。 那人睁不开眼拿着手枪对着周围就是胡乱扫射。 三人火速开溜,哪怕是流弹擦到也是致命伤。 孙娅还是需要姜沉背着,她现在面色苍白,吓得腿都软了。 “快去……三棱重工,那里是结城家的地方,至少能暂且休整。”她颤颤巍巍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好。” 他们二人也累了,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林执背下那一整份东京地图还真很有用,很快就规划出了路线。 枪声造成的动静实在太大,附近的狩猎者都被吸引了过来。 林执和姜沉不断狂奔,他们现在要是被追兵赶上就真要死了。 好在三棱重工距离他们并不远,高耸入云的钢铁建筑很快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顾不得那么多,三人直接冲入,在一楼大厅直接搬出结城宗一郎的名号,让在场员工为他们提供帮助。 不需要太多,给个藏匿的地方,一口吃的就够。 林执大口喘着粗气,至少给他一个小时的休整才能再战斗了。 姜沉因为长时间背着孙娅,消耗比起他还大。 安保刚想上前驱赶,却被一名身着剪裁合体西装、胸口佩戴着结城家家徽的中年男子制止。 看来是结城家族的成员。 他的目光扫过狼狈不堪、浑身血污的三人,尤其在孙娅脸上停留片刻。确认身份无误后,他立刻拿出卫星电话,走到一旁低声请示家主。 是提供庇护还是保护呢? 结城宗一郎表示只要在结城家的地盘,就要全力帮助他们,满足他们的要求。 得到家主许可后,也就再无顾虑,立即命令安保守好大门。 “请随我来,此地绝对安全。”结城昭的声音低沉,三棱重工大厦内部结构复杂如迷宫,数十层楼高,数千个房间,想在这里找人可不容易。 电梯平稳上升的短暂时刻,结城昭的加密通讯器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瞥了一眼,屏幕上赫然跳出一条更新信息: 【目标悬赏金额更新:50亿日元】 结城昭将他们带到三棱重工的机密地区,为他们安排了一间休息室。 “委屈三位先在这暂避风头,需要什么只管吩咐。” 结城家族的重信守诺,在此刻显得尤为珍贵,若非如此,三人恐怕早已横尸街头。 林执说出他们的需求,“我们需要时间休息以及食物,如果有酒的话就更好。” 这些东西甚至都不需要派人去找,三棱重工内有设立员工超市,要多少有多少。 很快,吃的就被结城昭拉着推车送了过来。 精美的三文鱼刺身以及寿司,还有很多便当,虽说不上奢华但也丰盛。 “招待不周,见谅。” 三人哪还挑剔什么,能果腹都不错了。 结城昭拿出一壶清酒递给林执,这可是他珍藏多年的佳酿。 倒不是他小气只送一壶,而是怕林执喝醉耽误后面的护送行动。 结城家若论财富冠绝东京,可人手远不如日渐衰败的织田家,对方可是掌握日本近七成黑道力量的霸主。 所以后面的路还需要他们自己走。 林执席地而坐,拿起筷子往自己嘴里疯狂送入食物,补充能量。 从结城昭的口中得知,外面的情况并不好,大批人马聚集在三棱重工外,时刻都有被攻破的风险。 他们需要利用这段时间尽量恢复状态,以面对之后的战斗。 吃饱喝足后,林执和姜沉二人立刻瘫倒在地,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和奔袭让他们早已透支。 现在突然放松下来那可真是爬都爬不动。 孙娅将二人搀扶到沙发上休息,而她则缩在角落靠着墙壁假寐。 姜沉看着已经熟睡的林执,也疲惫的闭上了眼。 他都不知道自己手上沾了多少血,内心已经麻木了。 梦里,林执发现自己回到了高一那年,一切都不过是他的一场梦,他根本不是什么青越之王,也没有什么过人的天赋,贺舟也是他幻想出来的。 他就是那个平凡的他,一无是处的林执。 庄凝安并没有出现,甚至根本就没存在过,他枯燥乏味的生活也没有太多改变。 裴云竹拥有美满的家庭,作为他的邻居出现,二人不再结识,只是每天上下学出门会在楼道相遇的时候无声地打招呼。 叶锦澜依旧是高不可攀的校花,她并不需要林执,甚至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 身边只剩下陈承安和宋雨航,陪着他没心没肺地虚度着青春。 那场梦在他的记忆中变得模糊,像是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开始习惯于这种平凡,可又拼命寻找着曾经的证据。 他独自去过龙城,寻找那个梦中存在的女孩,林执不记得她的面容,也遗忘了她的声音。 只记得她叫庄凝安。 她不存在,林执的心像是缺了一角,空荡荡的。 他去过沈家茶园,沈茶青根本不想搭理这个疯子,一直寻找着什么庄凝安。 陵园里,林执凭着内心的感觉找到了那座墓碑,里面埋藏着一个和他相似的少年。 可当林执走近,发现墓碑上刻着的却是他的名字。 第217章 猎物的反扑 林执深陷梦中无法挣脱,只听见冥冥中有人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林执,林执你醒醒。” 他皱着眉头像是在抗拒,或许那样的生活本来就属于他,虽然很痛苦但更真实。 姜沉往他脸上抽了两个不痛不痒的耳光,同时揪着他的衣领摇晃才将他从梦中唤醒。 孙娅和姜沉正以看精神病人的眼神打量着他,没办法,他刚才的行为实在太奇怪了。 嘴里念叨着庄凝安的名字就算了,还一副难受到快要死的表情。 林执睁开眼,惊喜地看着眼前的姜沉。 “我……姜沉……你还在啊。”他语无伦次地说道。 姜沉都怀疑打斗的时候是不是把这家伙的脑袋也一块给打坏了,说的什么话? “小爷我虽然受了点伤,但也不至于突然暴毙。” 林执看着怀中被他抱着的细雪,又看着正在给他摸额头的孙娅。 孙娅表情古怪,“没有发烧……是做噩梦了吗?” 他重重抽了自己一巴掌,强烈的痛感传来这才确定自己是在现实世界而不是梦世界。 虽然现在处境非常危险,可他还是感到庆幸。 一切都是真的,他被人需要,也没有被遗忘。 孙娅充当起知心大姐姐的角色,坐到沙发上安抚着他的情绪。 “你是不是太累了,没关系,至少现在我们是安全的。” 她抚摸着林执乱糟糟的头发,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这套对天生不知道妈字怎么念的林执来说并不是特别受用,但他现在还处于懵逼状态,他需要时间整理下混乱的思绪。 姜沉厚着脸皮坐到另一边,瑟瑟发抖地说道:“孙娅小姐,我现在很害怕。” 孙娅哦了一声,然后不理会了。 你这个专属坐骑没资格发言,我在照顾保镖的心理状况。 姜沉内心苦涩,为什么我没有这个待遇啊。 早知道我也装做噩梦了,可恶啊。 林执靠在孙娅的身上,他根本没什么吃人家豆腐的想法。 他还在回味那个真实之梦,有种说不上来的恐怖。 “我睡了多久?”林执问道。 孙娅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大概三个小时。” 林执从她身上起来,活动了下四肢,倒是感觉神清气爽。 “刚才我没说什么奇怪的梦话吧。” 姜沉夹着嗓子学道:“凝安,凝安,你到底在哪里?” 语气之哀怨缠绵,让林执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孙娅掐住着手指头,清点道:“你念二十三次庄凝安这个名字,然后裴云竹六次,叶锦澜五次,贺舟十八次,姜沉两次,内衣大盗三次,沈茶青一次。” 林执不由得有些尴尬,梦里他把所有人都找了一遍。 姜沉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喊了庄凝安和贺舟那么多遍,真爱啊。” 然后他的脸很快就阴沉了下去,“为什么到我这就是两个称呼。” 你不本来就是内衣大盗吗?叫你的外号有问题吗? 林执咳嗽两声,起身去上了个厕所,出来后又随手拿了点吃的,以此来逃避话题。 正当三人享受着这片刻惬意时,结城昭快步冲进了屋内。 “三棱重工被攻破,猎犬们已经开始搜寻各位了。” 意料之中,即便结城家派遣人手阻拦也抵不过陷入疯狂的人们。 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此刻他们休整完毕,状态恢复了一大半。 林执思考了下对策,“可以撤销警卫了,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现在整栋大厦至少涌入了两百名暴徒,若是打砸起来怕是真能把这里拆了。 结城昭依旧保持从容,拿出备好的霰弹枪,一声清脆而冰冷的上膛声传来。 “那怎么可以,结城家与诸位同行。” 林执笑了起来,他的心脏如同战鼓般在跳动。 “那就在这里解决一些聒噪的臭虫吧。” 结城昭拿出对讲机发号施令,“全体员工撤出三棱重工,十五分钟后切断所有电源。” 已经有黑客入侵了整座大厦的监控系统,必须保证他们的位置隐蔽。 他们现在位处四十二层,而大部分猎犬都在二十几层的办公区域仔细搜寻。 看来他们实力出众的信息已经人尽皆知,所以猎犬们都选择抱团行动。 大厦切断电源后他们只有走楼梯来跨越楼层。 爬上四十二楼,除非他们都是超人,否则都会累的。 结城昭蹲守时,将两瓶药丸分别给了林执和姜沉。 林执看着眼前幽蓝色的小药丸……越看越不对,“这是?” 结城昭解释道:“这是我们研发的新型药物,可以短暂提升反应速度,缓解疼痛,增强机体功能,药效持续六小时,副作用也有点多,谨慎使用。” 一瓶里有两颗,看来是把蒋慕夜和左霄临的份也算上了。 林执听到副作用后就把药丸给放到兜里,尽量不使用吧。 四人等待良久,终于有一支小队缓缓走上他们这一层,只有五人。 林执迅速出手解决,随后护送着孙娅走下楼。 现在整层楼的人员分布应该会很均匀,每层都有少量的队伍。 结城昭表面上是个斯斯文文的职场高管,但实际则是特种部队服役过的高手。 有这样一个经验丰富的“保镖”同行,安全感陡增。 当他们缓慢走到二十七层的时候,迎面撞见成群结队的猎人们。 结城昭果断扣动扳机,十二号猎鹿弹的钢珠呈扇形散开,瞬间有数人失去行动能力。 后面的人也都怕了,他们赤手空拳怎么和持枪的打? “放心,在三棱重工内清除入侵的武装暴徒完全合法。” 结城昭拉动枪栓,退弹壳、上膛的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职业化的温和微笑,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 他腰间的弹带里还有十数颗猎鹿弹,闪烁着致命的金属光泽。 林执和姜沉都不需要怎么行动,躲在他身后就好。 躺赢的感觉原来这么爽。 人群被震慑的四散而逃,赚再多钱也得有命花。 几人继续往下方楼层探索,先出了这里再说。 有这样的外挂存在,一路上简直不要太顺畅,偶尔有几个不信邪或想捡漏的家伙探头探脑,结城昭只需将黑洞洞的枪口微微一抬,对方立刻魂飞魄散,掉头就跑。 抵达十五层,准备通过消防楼梯继续向下时,眼前的景象让几人脸色一沉,向下的楼道被许多杂物给堵住。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的馊主意,成功堵住了他们的路。 办公桌椅堆在楼梯间,地上倒满了工业机油和碎玻璃渣,形成了一大片滑腻污浊的沼泽,要是前面有人埋伏,只需要点把火就能团灭他们。 他们也只能选择前往穿越十五层内部,从其他楼梯下去。 第218章 王的愤怒 热闹的东京街头,依旧人流涌动,除了道路周边还没干透的血迹略显突兀外,似乎平静如常。 五清院悠斗走到刚才发生打斗的地方,俯下身用修长的指尖在地上画着什么。 他轻轻一笑,果然东京里有很多强者呢,几个人就能打得百余人败退。 即便没有亲眼目睹,但他也能想象出那般惨烈的画面,而身为猎物的一方居然全身而退。 是某个地方的王吗?有这般本事的除了他这位关东之王和东京之王也不多了。 五清院悠斗压低鸭舌帽檐,可嘴角上扬的那一丝弧度却怎么也藏不住。 “有意思。”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欣喜,有好奇,有期待。 人们一般称之为,见猎心喜。 看来他来东京的目的除了清理门户和找回不省心的弟弟外又多了一条。 他想与那几位王互相打磨一场。 无关乎金钱,他并不稀罕这些东西,连帮派上供的钱五清院悠斗都能全部拿去做慈善。 他只渴望与强者战斗 他从衣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缓缓拆开包装纸,随后送入口中。 恰好此时,负伤的蒋慕夜穿梭在人群中,试图甩开身后的一小队追兵。 蒋慕夜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接连不断的大战让他应接不暇,体力也消耗见底,已经快要到自身极限了。 那根残破长枪也早已经折掉了,否则兴许还有一战之力。 蒋慕夜与五清院悠斗擦肩而过时,霎那间一股寒意袭来,那是野兽的直觉。 如果他是敌人,那他必死无疑。 蒋慕夜闭上眼,继续向前跑去,像是不甘心的扯了扯嘴角。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不会犯蠢选择牺牲自己,因为他还有未实现的抱负。 难道我要带着自己的雄才大略死在这里吗? 可想象中的追击并没有到来,那少年反而往相反方向走去。 来不及思考那么多,蒋慕夜咬着牙继续快步离开,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停歇片刻。 五清院悠斗挡在追兵身前,阻挡着他们狩猎蒋慕夜的行动。 少年面容清秀,透露着一股柔和的气质,脸上还带着令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诸位留步,此路猎犬禁行,不妨回头走一走。” 队伍中有人认出了少年的身份,顿时倒退了几步。 可关东之王究竟是许久未曾露面,道上很多人都不相信这个传闻。 一个十九岁的少年能统治关东道?传说级人物?都是骗人的。 也没人会相信,眼前之人会是关东之王,不说魁梧雄壮也得是凶神恶煞吧。 他们也不废话,蒋慕夜腹中可是有四分之一的可能有那张Sd卡呢,拿去换也值二十亿日元。 一时间无数拳脚袭向五清院悠斗。 “这样就对了。”他负手而立,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凌空劈腿踢出,一人瞬间被踩在脚底下,随后又是膝顶击晕一人。 速度不亚于姜沉,力量不输林执,技巧更是媲美左霄临。 五清院悠斗并不打算见血,克制着自己的出手。 否则刚才那一击就能直接划开那人的腹部。 不知道是谁喊了句“关东之王”,随后人群瞬间炸开,一个劲的逃跑。 五清院悠斗抓住一个认识他的家伙,开始问起了话。 “你是关东人?”他轻声问道。 平日里他还是不太展示他的王之气场,给人的感觉更像邻家少年。 那人咽了口唾沫,心中带着恐惧但又有些荣幸,这可是他们的精神领袖啊。 “嗯……我是琦玉县的二等成员。” 五清院悠斗拍着他的肩膀,继续询问道:“带头的藤原和真斗在哪里你知道吗?” 提到这二人,那人瞬间脸色苍白,仿佛知道他们闯了多大的祸。 “藤原他应该还在带人搜寻,我上一次见他还是在新宿。” “真斗老大现在在医院,他被那伙人从摩托车上直接打了下来,受了重伤。” 闻言,五清院悠斗原本柔和的气息顷刻间被点燃,如鹿般温驯的少年内心里的狮子被唤醒。 “原来如此啊,那你们为什么不撤出东京呢?” 他的语气冰冷,透露着来自王的漠视。 “是……是藤原头领不让我们走,说只要拿到钱大家就不用当什么暴走族了。” 五清院悠斗明白了事情根源,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东京,迎接来自王的愤怒! 他缓缓站起身,朝着新宿的方向走去。 “转告藤原,让他可以准备去死了。” 其他人都可以豁免,唯独他不行。 五清院悠斗不想去看弟弟那副凄惨的模样,因为这是他自找的,哪怕是重伤残废了,他也不会为弟弟而去参加狩猎。 他只想宣泄怒火,将引起祸端的藤原除掉。 路上,五清院悠斗只要遇上狩猎队伍,必定出手解决。 这些为了金钱而践踏浪漫的家伙在他眼里是那么肮脏,简直连臭虫都不如。 另一边,刚甩开追兵的蒋慕夜点子实在有些背,刚走没几步又被其他人盯上了。 也不管那么多了,他径直闯入一家小餐馆,拿起厨刀就让老板以及所有客人滚出去。 当众猎犬追上时,这个疯子已经将所有门窗关闭,从灶台下搬出一整罐的煤气拧开阀门。 蒋慕夜正从容的坐在吧台上叼着未点燃的香烟。 “来了?都坐。”他像是招呼客人般热情。 他从兜里拿出最后的几根存货,熟练地散起了烟。 几人都呆住了,这个精神病是想干什么! 蒋慕夜掏出打火机,连续打了两三次火都没打着。 可能是因为淋过雨的缘故,有些受潮。 蒋慕夜伸手找他们讨要打火机,几人哪里敢给,急忙后退。 空气中的一氧化碳浓度在不断攀升,这样下去他们就算不被炸飞也得被毒晕过去。 见几人不给,蒋慕夜便更来劲的点火,非要把手上的烟给点燃。 容我抽一口,然后和你们一起被炸上天。 贼都能当皇帝的时代,你们几个想要往上爬无可厚非,就看这老天爷有没有给你们备那显贵命了。 几人被蒋慕夜玉石俱焚的狠劲震慑到了,先是脚步后退,随后意志崩溃,纷纷落荒而逃。 人走后,蒋慕夜快速将煤气阀门重新拧上,随后出门确定没有危险后才松了口气。 小餐馆老板在店外焦急地等待,想走又舍不得自己的家业,这是他养家糊口的饭碗。 蒋慕夜看着眼前矮小的中年男人,提起厨刀看向了他。 “我赏你一场富贵,你接得住吗?” 中年男人愕然,蒋慕夜也懒得和他废话,走进店里打开门窗通风,随后逼迫老板给自己做点东西吃。 老板出于畏惧只能照做,实在是蒋慕夜此刻的模样太过骇人,地狱里走出的魔鬼都比他看起来和善。 这个胆小如鼠,一世窝囊的男人殊不知自己的命运即将改写。 蒋慕夜吃饱喝足后,他留下联系方式,嘱咐几天后可以打过去,届时他会无比感谢今天的决定。 第219章 恶鬼之牙撕碎卑怯者的灵魂 三棱重工内部,暴徒们如潮水般一波波涌上,却尽数被结城昭凶猛的火力压制回去。 金属弹壳从枪膛退出的声音格外清脆,仿若为死神伴奏的冥乐。 从进门到现在已经打出了十三发了,情况蛮糟糕的。 结城昭枪膛内仅剩最后一颗猎鹿弹,腰间弹带里也只剩下两发,区区三发霰弹,要解决整栋大楼里百余名亡命之徒是不可能的。 眼下这群人只是慑于火力,没人愿意当那个出头鸟。 一旦弹药耗尽,他们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林执检查了自己的状态,还算凑合,搏命应该是足够的。 他低声和结城昭交流道:“你觉得我们从这杀出去的把握有多大?” 结城昭并不擅长近身打斗,他在部队大部分时间都充当副位狙击手,因为作战中被毒气损伤到器官才选择退役。 命是保住了,可身体状态却是连连下滑。 “抱歉,我可能要成为诸位的麻烦了。” 林执无所谓地扯了下嘴角,能杀到这里,已是不易。 就在这时,那位先前被姜沉撞碎鼻梁骨的赏金猎人拿出格洛克手枪对向他们。 看来对方也是个狠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居然只是简单包扎强忍到现在。 那人并不是日本人,听口音应该是马来西亚那边的。 他的日语讲得很烂,里面全是病句,令人根本听不懂他想表达什么。 林执直接用中文与其沟通,想不到对方立即听懂了。 “我不要你们的命,现在你们只要让开一点让我杀了那个女人,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结城昭的枪口死死对准了他,只要他敢伤害孙娅小姐那就是与结城家作对。 林执和姜沉也化身门神,挡在了孙娅的身前。 场面一时间僵持不下,前有恶狼挡道,后有鬣狗伺机而动。 谁先露出破绽谁先死。 林执知道局面再拖下去对他们只会越来越不利,他们在十五层的坐标已暴露,他们的存在犹如黑夜里的明灯般显眼。 他想到了一个很险的对策,只要失败就会死的那种。 算了,就让我来做那个牺牲者吧。 林执很隐晦地碰了姜沉一下,随后眼神暗示其投降。 姜沉不解可也选择照做,这种关头还是林执的脑袋实用些。 这家伙上辈子怕不是真当过汉奸,那投降的表情,简直逼真得令人齿冷。 “我他妈不干了,那贺舟给我们多少钱就给他卖命,爱死去死好了。” 他直接招呼枪手,“喂,我要是现在挪开,然后你一枪打死我身后这个臭娘们,能不能放了我?” 枪手表示当然,自己的任务目标不在他们身上。 林执拽住姜沉,劝告他不要关键时刻反水。 “你想要造反吗!” “我凭什么要死在日本?”他反唇相讥道。 两人激烈争吵,推搡扭打起来,但身体却始终巧妙地遮挡着孙娅。 枪手开始烦躁,结城昭那黑洞洞的枪口带来的压迫感太过沉重,他不过是个二流杀手,对上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本能地会犯怵。 姜沉一把推开林执,走到结城昭身边劝降。 正当他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内讧的时候,林执刹那间出现在他面前。 就那么一瞬的走神,在所有人肉眼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想要夺枪!多么疯狂的决定。 慌乱间,枪手扣动扳机,林执闪电般抓住他的手腕向上一抬。 子弹呼啸着射入天花板,巨响在楼道里回荡。林执脸上浮现一抹狞笑,铁钳般的大手猛力一攥。 腕骨碎裂的声音传来,随即又是一记痛彻心扉的头槌,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拿着夺来的枪,扫视着虎视眈眈的一众猎手。 “谁想先死呢?” 林执感受着手枪沉甸甸的份量以及冰冷的触感,心内震颤可还是强装镇定。 他举着枪,威胁其余人给他们让开道路,先离开三棱重工再说。 结城昭、姜沉、孙娅三人都被林执的冒险举动给震惊的无以往复。 这家伙真不怕死啊,那么近的距离被打中是必死无疑的。 林执本来就不怎么爱惜自己的这条命,只是放不下的事物太多。 现在,他可以暂时抛下。 林执走在前头威慑人群,结城昭和姜沉则负责护卫孙娅。 他本以为危机暂时解除,毕竟现在他们手里有两把枪。 而还没走远,走廊两侧的办公室玻璃毫无征兆地同时破裂,十几名手持开山刀,面目狰狞的大汉如饿虎扑食般破门冲出, 林执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咔嗒! 空膛的轻响如同丧钟!林执心头猛地一沉,糟了!刚才竟是最后一发! 怪不得那人如此拖延时间,原来是虚张声势。 几乎同时,结城昭为了营救林执开出了关键的一枪。 林执挥拳揍飞压在他身上的家伙,起身发现肩膀上已被尖刀刺透,鲜血瞬间浸透衣袖顺着胳膊流下。 后面的人像是嗅见血腥味的鲨鱼,见有机可乘纷纷扑杀过来。 结城昭不再节省子弹,打出最后两枪后将手里的霰弹枪当作武器不断挥出。 情况前所未有的糟糕。 林执深呼吸,将所有痛苦与恐惧抛诸脑后。 秘剑·蜻蜓八相! 手中短刀“细雪”嗡鸣,刀光瞬间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身体再次超负荷运转。 这招并非谁传授与他,而是他见左霄临练剑时默默记下的。 想不到威力如此之大。 恐怕连左霄临也不会相信,只是看过一遍的林执便能施展他苦学多年的招数。 姜沉同时拿出甩棍和折刀,长守短攻,刀剑难以近身。 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顷刻间血花绽现。 一刃之距第三式,天圆无缺! 发起狠的三人打得众猎犬节节败退,可也只是表象,一旦体力耗尽便是亡命之时。 林执和姜沉联手杀出一条血路,终于打通楼道出口。 姜沉背起孙娅开始跑路,结城昭也催促他快些离开。 三人走出门后,林执猛的停住脚步,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如此,好人做到底吧。 沉重的门扉被他关上,随即修长的手指弯曲将门锁扯断,亲手切断了自己的最后一丝退路。 林执冷漠地看着面前的敌人,恶鬼模式三度开启。 恶鬼之牙撕碎卑怯者的灵魂! 第220章 千叶理央 姜沉从没觉得自己跑的这么慢,真是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给他。 成功逃出三棱重工后,整个东京彻底陷入狩猎的疯狂中。 一帮人喊打喊杀的就要砍死他们,压力大的很呐。 倒是他真没想到林执这个傻子居然选择牺牲自己抵挡追兵。 真是……悲情呢,明明他是个搞笑人物的,结果却是安然活到最后的。 虽然他这辈子活的都很笑话,可也是头一次感受到责任的分量。 我可以死在与敌人搏杀的时候,但我偏偏不能出手,你们故意的么? 林执……你才是最不应该死的那个,这里不该是你的结局。 不记名师父贺舟以及便宜师弟林执是他为数不多的在乎的人了。 谁会为了一个承诺选择去送死呢?姜沉会。 好师弟,不要死,师兄以后肯定敬你三分。 其实姜沉更情愿与林执面对那百万雄兵,至少死也不孤单。 孙娅催促他跑快些,后面有人要追上他们了。 “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那你的手能不能不要乱摸啊。”孙娅羞红着脸说道。 姜沉理直气壮道:“我都那么辛苦了,还不许我吃点冰淇淋吗?” 孙娅真是拿这个流氓没办法,现在是生死关头,要是真让姜沉摸两下能激发潜力的话她还真没意见。 “抓紧,加速了!” ……… 三棱重工内,楼道两侧布满打斗的痕迹,犹如被台风刮过般凌乱。 林执终于从恶鬼模式中抽离,再次恢复意识。 周围的场景惨不忍睹,满地狼藉,整层楼现在唯一站着的只剩下了他。 “原来,我真的能打那么多人。”林执喃喃自语,浑身上下无数处伤口传来痛感。 他还来不及庆幸,只感觉喉咙发甜,一团鲜红的血液被他咳出。 恶鬼模式的增幅让他进入了潜意识,只有身体最原始的本能操控,让他化身为无惧也无痛的怪物。 林执取回被钉在墙体内的短刀细雪,刀身的裂缝再次蔓延,临近崩裂的边缘。 虽为上品,可终究不是名刀。 他每走一步都很艰难,身上的伤势很重,内外伤兼具,好在黑色特攻服为他抵挡了许多攻势。 林执捂着肩膀,步伐缓慢的走出三棱重工,现在大部分的猎犬都去追逐孙娅了,附近倒还算安全。 其实还有接近两三成的追兵都折在了五清院悠斗的手上。 王的愤怒使其所过之地化为焦土。 他往新宿方向不断杀去,裹挟着天灾般的攻势。 藤原所属的叛军也都吓破了胆,逃的逃散的散。 仁慈的王会宽恕愚昧者的罪行,而源头则会毫不留情地掐灭。 五清院悠斗可不是林执可以比拟的存在,他早已浴血淬炼,是名副其实,众人敬仰的关东之王。 所以他不介意出手杀人,为了他的浪漫理念也好,为了敲山震虎也罢,他必须这样做。 ……… 季风的突然造访,使得东京上空多了层挥之不去的雾气,整座城市都变得湿润寒冷。 早稻田高等中学,一位充满动漫色彩的日本女高正撑着伞走在街道上。 千叶理央怀里抱着一只刚捡来的小猫,这个可怜的小家伙看来是被母亲抛弃了。 不过没事,她家经营着一家动物诊所,收留着很多可爱的小动物,也不多它一个。 她手里提着纸袋,里面装着许多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今天是二月十四号,是日本的情人节,人们都会互赠巧克力作为感谢。 赠给朋友,同事的叫做义理巧克力。 而表达心意,赠予心上人的则被称为本命巧克力。 千叶理央是整个年级最漂亮的女生之一,收到的巧克力自然不会少。 而且大都是本命巧克力,只是大部分男生都很含蓄地表明是义理,生怕她不收下。 两者之间区别很大,义理巧克力就是超市几百日元论斤买的廉价货,而本命巧克力则会是亲手制作。 她不是很喜欢巧克力,这些东西对于小家伙们来说是致命的。 千叶理央打开手机,每到节日找她表白的人就会很多,特别是像今天这样的敏感的日子。 LINE短信不断冒出,出于礼貌她只能一一回复,委婉拒绝。 当她走到自己家的动物诊所门口时,门口不再是往常看门的“虎太”。 而是一位身穿黑衣的少年,正坐靠在店门口,任由雨水打落在他的身上。 以往热闹的诊所,此刻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看门的虎太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似乎是惧怕少年身上的气息。 店内关在笼子里的各类动物也是这样。 千叶理央握紧拳头,撑着伞走到他的面前。 “麻烦……麻烦你能换个地方休息吗?店铺要营业。” 林执抬起眼皮,恍惚间把她看成了裴云竹,还以为这是个梦。 “我……想回家。”他沙哑地说道。 他的心理防线在缓缓崩塌,他快到极限了,林执是多么希望此时有人可以在他身边陪着他。 千叶理央看着满身伤痕的林执,要不是他眼睛幽黑的像燃着火一般,她还以为对方快死了。 她从钱包里拿出零钱,大概几百日元的样子。 “你想回家吗,这些钱足够你搭个电车了。” 林执定了定神,看了眼自己肩头的伤口,心中发狠,缓缓爬起身。 “你是这家店面的主人?” 千叶理央被吓到了,对方看来不是什么好人,是来收保护费的吗? 林执刚想抽刀,但细想后觉得这样太招摇了。 所以他从裤兜里掏出了枪,指向了千叶理央。 怎么样,是不是已经腿软了? “你会不会做缝合手术?”林执伪装出语气冰冷的模样。 千叶理央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般,眼前之人居然有枪? 虽然有可能是假的,可谁又敢试一试呢? 更何况眼前的一身杀气的林执,她也不敢招惹。 “我不太会,我还是个学生。”千叶理央举起手,示意自己的身份。 林执装作不耐烦,枪口又对准了她几分。 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偌大的东京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处,这样下去他就算不被乱刀砍死,也会因为伤势过重而休克的。 第221章 心幻 “会还是不会。”他的声音如同青铜器的回响,低沉而沧桑。 千叶理央颤抖地看着眼前和她岁数差不多的少年,可怕的像恶鬼一样。 “会,请不要伤害我。”关键时刻她还是拎得清轻重的。 林执放下枪口,没必要再给对方施加心理压力了,而且他的伤势耽误不得。 “聪明的人呐。”他拍了拍千叶理央的肩膀,给她营造一种自己是个诚信匪徒的感觉。 他刚要让千叶理央打开店门,二人身后就传来呼喊声。 “千叶酱,好巧啊。”几名和千叶理央同校的男高中生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林执手掌虚握,瞬间警惕了起来。 只要她敢求救,自己也只能没办法的把他们解决掉了,暂时性的晕厥就可以了。 千叶理央转身,脸上表现出如往常般的神情。 “嗯,田下君,你们下雨天还不回家么?” “哦,我们打算去附近的室内篮球场呢,有兴趣给我们当拉拉队吗?”那人邀请道。 千叶理央失笑,委婉拒绝后,田下也没多沮丧,毕竟只是随口一问。 他又看向千叶理央身后的林执,对方身上虽然凌乱,可却并不肮脏。 这人还蛮帅的,气质还很酷,就是没什么学生的样子。 林执身上的黑色特攻服遮挡了大部分血迹,看着像是沾了水的狼狈模样。 “这位是?”田下以及其余几人都很好奇林执的身份,在学校从没见过这人。 千叶理央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是不想让自己的麻烦牵连他人所以才没有求救。 对方身上有武器,非常危险。 林执将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扮作一副很亲昵的样子。 “我是千叶的朋友,是关东暴走族的成员。” 几人顿时敬而远之,想不到乖乖女的千叶理央居然与不良少年有来往。 他拿出之前搜刮来了几万日元大钞,说是要请几人喝水。 明眼人一瞧都知道对方是在赶他们走,都很识趣的告辞了。 等几人走远,雨雾中再也看不清他们的身影后,林执才挪开手。 千叶理央肢体僵硬,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她藏在怀中的小猫这会突然喵喵叫了一声,或许是饿了,也可能是察觉到主人莫名加重的心跳。 “聪明的孩子不会缺少嘉奖的。”林执很满意她的识时务。 他打了个响指,让千叶理央把怀里的小猫交给他,然后去把店门打开。 他是没办法给自己手术,也没器材,否则也不用胁迫别人了。 千叶理央极其不情愿地把小猫递给林执,生怕他下一刻就会把它摔死。 残忍的场景并没有发生,林执只是把小猫放在手上把玩,画面看起来颇显温柔。 原来人都是有两面性的,一面残暴一面良善。 千叶理央只觉得眼前少年难以琢磨,但至少他暂时不会伤害自己。 走进动物诊所内,林执找了张椅子坐下,命令对方即刻准备帮他把伤口里残余的刀刃碎片去除然后缝合。 店内说不出的安静,林执的气场令猫狗们都不敢发声,只有那只新捡来的小猫还在蹭着他的手臂。 千叶理央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林执,让他把脏兮兮的身上擦拭。 林执脱下黑色特攻服,露出内里早已破烂的上衣,浑身上下都是血淋淋的伤口。 准备工作做好后,千叶理央便让他躺到手术椅上。 说不会那是假的,看久了日积月累都能熟练。 医者仁心,既然打算出手就尽力吧。 她拿出针管刚要给林执打麻醉就被他制止了。 “你在干什么?” 千叶理央无辜地说道:“局部麻醉啊,不然你会很疼的。” 林执拿出手枪重新抵在她的脖子上,低声呵道:“不需要,别想耍什么花招。” 千叶理央手心略抖,其实刚才调配麻醉药的时候她的确把药量加大了。 而且很大,至少是寻常大型犬类的三倍。 人打进去昏睡个一天一夜绝对没问题,这样她就有足够的时间让警察来处理。 和聪明人打交道真是不容易,一点也不吃套路。 林执把毛巾咬在嘴里,示意她可以继续。 他的反应速度足够在她发起突袭前将对方制服,只希望对方能够安分点。 我真的不想伤害任何一个好人,所以算我求你相信我。 千叶理央低头看着眼前俊秀的少年,那双眼瞳里看不出情绪,可为什么给人一种快要哭出来的感觉。 她用棉布沾着碘伏给伤口消毒,随后操起镊子探进其中,将其中的刀刃碎片取出。 说着简单,可其中的痛苦无比巨大。 但偏偏林执能面无表情地忍受,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千叶理央很认真,手法虽然生疏,但好在患者没什么意见。 要换其他人恐怕早就打死这个日本娘们了,简直是在折磨人。 足足弄了十几分钟,林执肩膀内藏着的六块碎片才被取出,还带出了一小块血肉。 千叶理央紧张地看着林执,对方会不会记恨自己啊。 林执盯着她,只是关注她有没有太多小动作,这种事情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他取下嘴里的毛巾,最难受的一关挺过了。 靠在手术椅上,林执大口喘着气,他又不是铁打的。 而且他貌似患上了别的症状,如潮水般的焦虑将他淹没。 哪怕现在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他还是觉得有无数赏金猎人正在赶来。 林执甚至出现了轻微的幻觉,眼前总是浮现出敌人的身影又很快消失。 他用枪点着千叶理央的小脑袋,“你给我下了什么东西?” 这倒是冤枉她,这座小诊所怎么可能有致幻效果的药物。 是他的心理出问题了,这种长时间的高压环境加上多次使用恶鬼模式,导致林执现在有些……恍惚? 千叶理央举起手,“我根本没有给你用什么东西,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执拿枪的手抖的厉害,随后他索性放下。 残狼也无需忌惮野狐。 “我不知道,就是……很难受。” 不是肉体上的痛苦,而是心灵防线的崩溃。 偏偏在这个关头,他很想克服,但却无济于事。 第222章 刺王杀驾 千叶理央看出林执的不对劲,觉得这家伙不会患有什么精神疾病吧,要真是这样那他等下要是突然发疯……后果不堪设想啊。 为了稳定林执的状态,她便开始用言语分散他的注意力。 “反正我们也不认识,你可以随便和我讲些话,我估计也听不懂。” 林执从她旁边的纸袋里拿出一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他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 他漫不经心地单手剥开包装,用中文讲着自己的心事。 千叶理央手里的事也没停下,继续帮他缝合伤口。 “我真的能活着走出日本吗?贺舟,你真是害我不浅啊。” “我怎么觉得考验才刚刚开始呢?” “竹宝和锦澜要是发现我消失了应该会很着急。” “快要过年了啊,今年的年夜饭不知道要和谁一起吃。” 他像个疯子般自言自语,每一个问题都没有所谓的答案。 千叶理央懂一些中文,好奇地问道:“你是中国人?” 林执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知道太多会害死你自己的,我们之间的缘分仅限于雨停前。 她意识到自己问多了,选择了乖乖闭嘴。 林执切换回日语,“我不会伤害你的,所以放心,我至少是个有良心的劫匪,千叶理央。” 她瞪大杏眼,对方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林执指了一下她兜里放的学生证,刚才他看完后就放了回去。 全程千叶理央都没有发觉。 走神间,她不小心又扎错了线路,说实在要不是自己缝不方便,还真用不着她。 “你再乱扎我就成刺猬了。” 林执将巧克力送入口中,还挺好吃。 再吃一个………再来几个。 千叶理央有些难为情,这都是别人给她的本命巧克力啊,虽然名义上是义理巧克力,但那些人都是想得到她的回礼呢。 她还打算把这些巧克力拿去溶掉重新做呢,还能省一笔原料钱。 但奈何势比人强,她也是不敢言说。 林执指尖敲打着细雪的刀鞘,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来之前,贺舟偷偷和他讲了一番悄悄话。 其中有关于东京之王的信息。 宗田玄十郎,东京的传说,两大家族外的绝对霸主。 贺舟对他的评价是十分棘手,若无必要绝对不可与其正面对上。 因为会死,哪怕是林执和姜沉叠一块也不是东京之王的对手, 可他已经出动了,只是现在不知道到哪里而已。 最好能避开吧,否则真是凶多吉少。 “论武道天资,你可以在我见过的天才里排第十,可我从没见过任何一位最后能够成就武功的。” 贺舟当初是这样说的。 虽然林执并非狂妄之人,可他自认再给他十年,宗师境界也有把握冲击。 他当时也发出疑惑,他在四人中天资可以说是最高,多年来几乎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对手。 哪怕是一人独战周边几市的王也未曾落过下风。 贺舟淡笑,双手负后,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沧桑。 “我见过太多惊才绝艳的天才,但他们大都不长命,还未成长起来就被扼杀了。” “希望你能明白一个道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好好活下去。”贺舟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执是他最得意的作品,虽然他有很多缺点,可也拥有一些令人欣赏的特质,贺舟舍不得毁掉。 他想告诉林执,别在关键时刻逞英雄。 林执将这些杂念摒除,努力平复心绪,在多次的战斗中他好像领悟了什么。 他的确适合用刀,可防守不足,这点他好像需要改善了,可具体方法他还没想到。 这时,千叶理央终于帮他把伤口缝合好了,好不容易松口气。 林执低头一瞧,又冷冷看向她。 你是在治伤还是在解剖?弄得一地血,还都是我的。 千叶理央红着脸,手艺不精不能怪罪的吧。 是你逼着我干的,没干好不能迁怒于我。 她努力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这样对方就不会打自己了吧? 林执站起身撕开身上的布条,这件衣服已经烂得没法穿了,得换一件。 千叶理央如受惊的小鹿般连连后退,下雨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感觉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难道今天自己就要失贞于此? 不过他的身材好好,有腹肌唉。 平日在学校高冷疏离的女高为什么如此闷骚? 林执眼中根本没有她那单薄的美色,比起竹宝来说差太多了。 而且他做不出这么鬼畜的事好不好! “帮我找件衣服。” 林执从架子上拿起医用纱布将身上的细小伤口包了起来起来,同时命令她。 千叶理央连忙从杂物中翻出一件短袖,那是她爸很久之前穿剩下的。 林执穿上后觉得有些宽大,不过能穿就不错。 他拿出身上所有之前搜刮来的钱,大概有个十几万日元外加一块金表。 他将这些钱放进了千叶理央的校服口袋里。 “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oK?” 千叶理央愣在原地,僵硬地点头。 林执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满意的微笑。 随后他走出店门,渐渐消失在雨幕中。 宠物诊所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缓过神来。 刚才发生的事太过虚幻,要不是周围的痕迹,她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 新宿区,一处废弃的钢铁冶炼厂。 五清院悠斗尽情的镇压着叛军,每随手一挥就有一人飞出。 “你们都可以走,我只杀藤原,你们是被蛊惑了。” 大部分散兵游勇都被劝退了,一个月拿几个钱啊,还带卖命的。 为首的藤原带着三十骑全副武装的摩托骑士,不屑地看着这位关东之王。 他们都是最忠诚最精锐的手下,绝不会临阵倒戈。 “五清院,你统治关东太久,该换人了。” 五清院悠斗拾起一根弯头水管,想不到这就是他最心仪的武器。 (详细可参考海贼王角色萨博手里的那根,这样写感觉有些掉逼格) “我一直很期待有人能够接任关东,但绝对不是你这种人。”他的语气依旧平和。 在藤原的记忆中,自他追随在这位关东之王身后从没见过他露出艰难的表情。 好似他永远从容,永远不会输。 藤原快要发狂了,他真想看看五清院悠斗失落的表情。 所以他才把五清院真斗骗到东京,故意让他去送死。 只可惜,没死成,只是重伤而已,说不定还不会残废。 可为什么,他还是这副令人反胃的姿态,真以为自己不可一世吗? 藤原举起手中的薙刀,口中吐出冰冷的字眼。 “刺王杀驾。” 摩托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潜藏着无尽的怒火。 五清院悠斗就只是这么站在原地,等待着他们的出手。 王从不在乎乱臣贼子的想法,唯有荡平。 第223章 预言应验 战火中,四处都是燃烧的痕迹,飞溅的血液被空气中的高温化为一团蒸汽。 真不敢想象发生了一场怎样的战斗,周遭的器械上留下一个个凹陷,摩托车相继爆炸。 藤原跪在地上,望着关东之王的背影,心中只觉得不甘又绝望。 五清院悠斗拆开一支棒棒糖的包装,放入嘴里,那根钢管正插在地面。 他什么都不缺,没有短板,没有弱势,这是来自全范围的碾压。 三十骑骁勇居然都没能让他受伤,这是最挫败的。 藤原如痴如癫地大笑,“可我最后还是算计到你了,真斗他虽然没死,但却比死都难受。” 五清院悠斗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悠悠说道:“自裁吧,藤原。” 王给予你体面的离场。 藤原清楚,就算五清院悠斗善心大发不杀自己,他在关东也无容身之地了,他彻头彻尾的败了。 无论是个人武力还是心计智谋。 藤原捡起一块碎瓷,缓缓划过脖颈,顷刻间鲜红的血液如泉涌般流出。 “五清院,我要化身厉鬼永世纠缠你,我要咒杀你和你在乎的人。” 藤原死之前也要给五清院悠斗的心境留下一道抹不去的裂痕。 “你活着的时候都不能拿我如何,做了厉鬼便能掀起风浪?” 五清院悠斗第一次用有情绪的眼神看向这个曾经的部下。 那是一丝很淡薄的轻蔑,可在藤原眼中却是莫大的悲哀。 他的逐渐眼神无光,最后缓缓倒下,呈跪拜状。 五清院悠斗微微叹气,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愿天照神引渡你。” 他提起钢管架在肩头,暂时还不打算回关东。 如果可以,他想见见那几位被通缉的王。 最好能打上一场,否则不太甘心。 作为回报,他会帮他们清除沿路遇见的路障。 ……… 城市中,林执在巷弄间穿梭,肩头的伤虽然暂时得到解决可必须尽力避战。 兜里那颗来自结城昭的兴奋剂他是真不想用,副作用未知呢。 林执看着大批赏金猎人同时赶往一个方向安,便知道他们之中有人陷入危险了。 稍加思索,他就跟了上去,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同伴死在乱刀之下吧。 蒋慕夜从路边轿车上扯下两根雨刷器,不断挥斩,试图击退追兵。 “想要我的命?你们配吗?”他低声冷哼。 可蒋慕夜紊乱的气息暴露了他已是强弩之末的身体。 这位少年君主要带着自己的雄才大略死在这里了吗? 蒋慕夜闭上眼,似乎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出来混的,早晚是要还的。 他经历过长达十年的落魄潦倒,也曾在一夜间成为尊贵的少主。 遗憾总归是有的,他还想走的更高更远,他要将世间的规则践踏在脚下。 可惜没能留下子嗣,其志无后人继承。 秘剑·蜻蜓八相 林执逆袈裟斩分断人群,随后燃烧最后的力量催使出秘剑。 如火般的身影前来救驾。 他绝世的身影出现在蒋慕夜的面前,挡住了最致命的攻势。 蒋慕夜声音低沉地说道:“你是来找死的吗?” 林执用袖口抹去刀身上沾着的血,“要死你死,我不死。” 他感叹于这个家伙真是有胆识,敢来救自己。 更何况自己还和林执有过节呢,虽然之后并没有很想弄死他。 就凭这一点,蒋慕夜倒是不介意在青越市再搜罗些落难的良家少女然后“顺理成章”的让他带走。 男人嘛,特别是他们这种拥有过人天资的,三妻四妾也无不可。 蒋慕夜重新唤起战意,提起武器准备做殊死一搏。 “你的胆子比起脑子更令人吃惊。” “少废话,我是来救你的。” 二人同时出手,击退来自四面八方的敌人包围圈后火速逃脱。 蒋慕夜回头全力一击抽碎一人头骨,就算不死也是废了。 林执也没觉得多残忍,甚至有些习以为常。 你杀我,我杀你,很公平啊。 你不无辜,我也不善。 他到现在还没有真杀过人,可如果到那一刻,有必要他会下手的。 而蒋慕夜并非第一次杀人,在经历兄弟相残之后他的心就冷了。 二人躲到了道路旁的垃圾桶中,忍受着一身肮脏。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点苦难算什么呢? 就算前面有个下水道,只要是生路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扎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挤在一起的林蒋二人这才冒出了头查看外界情况。 看来暂时躲开了。 蒋慕夜和林执身上的伤都不轻,他们离蒲郡港却反而远了,为了避战慌不择路,现在他们至少差了十几公里路程。 还有三天时间,别说到达目的地,能够活过三天都需要天大的本事。 蒋慕夜痛苦地半跪在地上,伤势发作加上长时间的体力透支,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林执看着临近半死状态的蒋慕夜,最后还是做下了艰难的决定。 什么尊严面子,都是狗屁,活下去才是王道。 林执扶起他,凭借着记忆搜寻起了地点。 蒋慕夜咬着牙站起身,“我们去哪?还能去哪?” 林执面无表情,可眼神中却像是藏着一片枯寂的海。 “去见最不愿意去见的人。” 林子帆,想不到还是要去见你,求你。 蒋慕夜咳出一口血,看来是内伤严重。 “真是意外,你会来救我。”他气息微弱地说道。 林执不蠢,之前的那些恩怨在这东京就要放下,虽然他们说不上兄弟或是伙伴,可他并非小人。 你死了,贺舟的计划便少了一环,我们逃出日本的概率也小了几分。 所以,过去的事情我不在意。 是善是恶也不重要了,因为我也不是什么好种。 “我不救你,谁救你?” “回到青越市,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能让他想要报答,看来他们之间真是结下了一份不小的福缘。 林执内心无奈,但他看起来真快晕死过去了,还是和他说几句话打打精神吧。 “我想要的很简单,一切恢复原状,我继续当我的高中生,再也不要卷入这些复杂的事情里。” 蒋慕夜笑了出来,“这可不简单,你拥有这样的能力,却想做个普通人,这不是狼入羊群吗?” 林执想反驳,可觉得蒋慕夜说的其实有些道理。 “你和我有一点像,这是霄临和姜沉都没有的,知道是什么吗?” 林执表示不知。 “你和我都有领袖的资质,无论你承不承认,你这样的人在哪都会被庸人们奉为主上,被贵人欣赏。” 他沉默不语,原来这就是宿命吗? 年轻道士的话在蒋慕夜的口中应验了,这是属于他的路啊。 第224章 千源斋 东京涩谷区,一处占地近数千平方的庭院别墅。 在寸土寸金的东京,能拥有这样的房屋足见其主人的身份地位。 林执扶着蒋慕夜站在院墙外,不禁有些恍惚。 林子帆就住在这里,他的亲生父亲。 蒋慕夜看着不太对劲的林执,询问道:“要鸠占鹊巢么?倒是不错。” 把这一户的人绑了,先避避风头也可以。 他纠正道:“不,是上门求人。” 平生不求人的林执,第一次把这个字眼咬的那么重。 他不恨林子帆,只是不愿意面对, 还记得小的时候,有书卷气的林子帆总会给他念书上的故事。 围棋也是他作为启蒙老师教林执的。 但到后来夫妻二人感情破裂,最后选择离婚,林子帆就不太在乎这个孩子了。 可能是因为他恨透了那个女人,所以牵连林执。 又或是林执自幼展露的懂事让他学会不太挂心。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都不肯原谅彼此。 “这里……是我爸的家。”他的语气中带有些许复杂。 雨水不断滴落在林执的身上,遮盖住他此刻的表情。 蒋慕夜又不傻,当然看得他们父子关系不太好,不过他好像也没有任何亲人很熟。 “走吧。” 二人纵身翻过院墙,落下的位置是后院花园。 也没什么做贼的觉悟,林执就这么四处打量。 走到主屋的落地窗前,温馨的一幕正在上演。 一位日本大和抚子式的女人正身穿和服,抱着怀里的小男孩说着什么。 沙发上,许久未见的林子帆正认真的给小儿子修理着玩具四驱车。 这个名下坐拥亿万财富,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原来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他会耐心的去哄小孩子开心,做着无聊的家务活,像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 林执手掌缓缓贴在落地窗玻璃上,眼睛逐渐模糊。 这是他不曾拥有过的幸福。 雨势骤然变大,连带着他的心也变得潮湿。 那个看模样才七八岁的男孩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神谷川修司,或者应该叫林墨。 林墨正在和身旁的母亲撒着娇,看看能否让他们再给自己买些新玩具或者一些零花钱。 也不知是天人感应还是两兄弟之间冥冥间有血脉相连,他眼角余光瞥向落地窗外。 一位黑色衣服的哥哥正在雨幕中看着他,可林墨却并不感到害怕,反而生出一股亲切感。 他呼喊父母看向外面,有个哥哥在淋雨。 可当他再次回头,那道身影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他的幻觉。 林子帆哈哈大笑,只当是小孩子的童言无忌。 小林墨辩解道:“没有,我刚才真的看到有个哥哥在外面。” 母亲神谷川幸子摸着他的头,这个痴儿怎么突然说些傻话。 林墨继承了林家血脉中的天才基因,从小就展现出过人的天资。 他的一生终将璀璨,在光明中沐浴金色的雨。 而作为兄长,林执只能在阴影中坐上王座,俯瞰着世间。 蒋慕夜此时靠在墙上,快要不行了。 只怪自己没练好武,迟迟摸不到那个门槛,否则怎么会有今天这么狼狈的处境。 “可惜……未能与那位许白一较高下,林执,这可能就是我的命数吧。” 蒋慕夜感受到生命力的流失,选择坦然面对。 因为他已经罪大恶极了,死在这或许是上天对他的戏弄。 痴愚者亡于安稳,聪明人死于弄险。 “这不是你的结局,别死在这。” 林执将他背起,缓缓走向门口,叩动门扉。 他无法坐视蒋慕夜的死亡,所以他只能求助于林子帆。 他不想打扰他们温馨的生活,他是个懂事的孩子。 但他无处可去了,这个世界那么大,却没有一处能让他感到温暖的安全屋。 这是林执距离那个答案最近的时候,困扰他十年的谜底终将揭晓。 过了一会,神谷川幸子打开了屋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身血迹,背着昏迷蒋慕夜的林执。 她惊吓到失声,眼前之人潜入了他们的家。 林子帆闻声从客厅赶来,同时护住自己的小儿子。 他刚想报警,却见到那人的面容后愣住了。 虽然他们已经有五六年未见,可林子帆无比确认眼前少年就是他的长子。 林执此刻的表情滑稽又好笑,他脸上在笑,而眼睛却在哭。 “林执……你怎么在这?”他疑惑于对方的不请自来,还是以如此狼狈的姿态。 林子帆耐心安抚妻子情绪,同时解释其身份。 神谷川幸子首次见到丈夫的另外一个儿子,如果按照之前的说法,应该称呼他为神谷川彻。 不过他拒绝了他们的橄榄枝,推掉了与织田家大小姐的联姻。 否则林执摇身一变便会成为日本黑道驸马爷,身份也会以鱼化龙。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所以……。” 他看了眼身上背着的蒋慕夜,不确定林子帆是否会提供给他帮助。 他的位置一旦暴露,那就是他们的杀身之祸。 林子帆叹气,“你混黑道了?惹上麻烦了?” 林执顺着他的话应下,他说的其实也没错。 “我朋友受伤很重,能不能救一下他。” “先进来吧。” 林子帆转身走进走回客厅,虽然他对这事有些意外,但未感觉多惊惧。 林执跟着他走进宽敞且装修奢华的客厅,他将蒋慕夜安置在沙发上。 林子帆曾经是上交大医学系毕业的高材生,虽然后面发现商业天赋比医学天赋更高也更轻松后就放弃了。 他拉开蒋慕夜的瞳孔,随后检测了下心跳脉搏。 “普通的包扎起不到任何作用,需要2000ml血浆和输血套件,一套手术刀,氯胺酮注射剂两支,肾上腺素注射剂两支。” 林执心中无奈,他从哪里弄那么多血浆和药品,这些东西一般药店可买不到,只有正规的大医院才能持有。 他总不能去抢医院吧。 林子帆转而又问道:“你们招惹了哪家社团?” 他从实告知,“除了结城家,整个东京都在找我们。” 不愧是自己的好儿子,真是惹了天大的麻烦。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林子帆自知劝阻无用就只能想办法解决了。 “包括织田家?”他追问道。 林执苦笑道:“织田家的人最多,东京差不多七成的黑道都是他们的麾下。” 追杀他们的人接近一半都是织田家的部下。 林子帆冷哼,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当初多好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不珍惜,现在他还得舔着脸去找他们。 “最后问你一遍,这事你活下来的几率大么?” 身为生父,有能力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死于自己的袖手旁观吧。 哪怕他对林执并没有太多喜爱,只是一点愧疚。 小林墨就这样躲在一边看着自己的哥哥,虽然他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心里还是好奇。 林执摇头说道:“事在人为,哪有几率可以讲,之前发生的事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我不管你们是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人还是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 林执表示洗耳恭听。 “织田家大小姐和你的那桩婚事你必须应承下来,有织田家庇护在东京就无人能动你们。” 织田家大小姐?林执闻言真是心里五味杂陈。 老子传奇的一生都是机遇啊,不是吃软饭就是混黑道,这下更好,吃黑道的软饭。 不过林子帆在东京的能量居然如此大,织田家虽然势弱,可也是两大执政家族,对方居然愿意下嫁自己。 结城家掌财,织田家持武,双方一白一黑,刚好互相制衡。 若是两大家族都站在他们这边,东京能威胁他们的可能只有那两位尚未出现的王了。 林执知道这会不能为难,再拒绝就真是不知好歹了。 见了面再商量呗,要真嫁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娶了。 他已经能想象出对方的模样了,黑道家族的大小姐,一听就是满身刺青,行事放荡,动不动就要切人指头的小太妹。 他这风度翩翩美少年真是要糟蹋了。 林执没打算多叨扰他们一家的生活,知道该怎么办后便打算前往织田家。 即将离开时,林子帆叫住了他。 “我送你去,否则你进不了织田家的门。” 说着他便拿出车钥匙,当即准备出发。 林执没拒绝,同时目光扫过一柄摆放在书架上,造型古朴的小太刀。 他走到书架前取下,拔刀出鞘刀刃寒光四绽,是绝对的大师之作。 大马士革钢叠加形成的独特花纹,配合上弯曲的刀身令其具有致命美感。 “带上吧,如果你需要的话。” 林执看着刀鞘上刻着“千源斋”的小字,愈发喜欢。 看来自己的战斗体系又能再次提升了。 第225章 迎战五清院 湿润的沥青路上,淅淅沥沥的小雨还在下着。 林执坐在林子帆的迈巴赫上,透过窗户看向空荡的街道。 “真想不到,东京这几天的动荡居然是你们引起的。” 林子帆大概知道事情原委后,语气复杂地说道。 当然,其中林执隐瞒了贺舟和孙家的存在,只说是受人之命做事。 昏迷不醒的蒋慕夜躺在后座,他所需要的医疗设备织田家很轻易就能满足。 “林社长,谢谢你的帮助,成全了我们十七年来的情分。”他突然开口说道。 林子帆突然暴怒,用力的砸着方向盘。 “为什么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爸,知不知道我这些年在你身上花费你多少,织田家的联姻足够你一生无忧的活着,你以为今天这个局面是我想造成的吗?” “你妈她把自己摘的多干净,五年了,她有关心过你一句吗?她只爱她所谓的自由!” “是我让你衣食无忧,是我给你安排未来,是我给你处理麻烦,可你为什么那么恨我?” 亲生骨肉的刻意疏远让林子帆本来压抑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后座的林执露出微笑,阳光灿烂。 “在我眼里,你还是更像林社长而不是父亲的角色。” “爸爸以前会陪我在池塘数青蛙,会和我下棋,还会教我玩滑板。” “我不恨你,只是现在的你太陌生了而已。” 林执感受到林子帆在努力伪装出可靠与包容的模样。 只是为了消除心中的那份愧疚以及快些解决眼下的麻烦。 当然也为了两家之间的利益交换,能让林执心甘情愿地入赘,费些功夫做戏也不妨碍。 林子帆看向后视镜里的林执,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个被忽视的孩子有多像自己。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想的那么不堪。” 林执语气如释重负,心底的那个问题终于得到答案。 “我以为你会继续生气的,但现在你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要和我摊牌。” 哪怕是贺舟这个师父,林执都能在他身上感受到真情,而林子帆身上却是冰冷的虚伪。 他并不担心林子帆会弃他而不顾,织田家的大船对方还是很想靠上的。 作为父亲,他或许会训斥,劝告,而身为商人,他只需要考虑利益最大化。 林执指尖轻轻敲击着车窗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其实,如果没有你,我婉清或许不会离婚。” 林子帆铁青着脸,露出追忆的神情,轻声说着。 他曾深深爱过那个女人,犹如一团篝火热烈的燃烧,随着时间推移直到最后只剩下灰烬。 “你的出生并不在我们的计划中,婉清想把你打掉,而我争取了很久才让她生下你。” “自你出生后,我们的争吵就没有停止过,可在前几年从没在你面前发作过,我们竭力的演戏,白天我们恩爱,夜晚分床而居。” “有的时候我在想,我到底做的对不对。” “我那时随手就可以在外贸市场变出几百万,却非要在小城市当办公室文员,挤在间一百平的小屋里,充当着好丈夫好父亲的角色。” 林执沉默不语,可是他再也流不出眼泪了。 他是个悲哀的怪物啊,眼泪对他来说太过珍贵。 他偏头看向车窗外。 林子帆继续宣泄着那十几年来的痛苦。 “你上小学的时候被占着家里有钱有势的孩子欺负,我很生气,想将他们爹妈的脑袋打爆,如果是这样的父亲陪在你身边,你才会感到幸福是么?” 王的血脉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身上,源头正是眼前这个男人啊。 “所以,你是在怪我么?”林执面沉如水。 车内气氛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没人回答问题,他们都在各讲各的。 路中央,一位身形修长的少年就那么屹立着,挡在他们的车前。 林子帆见其不避让,便只能急刹。 少年眼神如炬,像是早早就等待着。 林执意识到事情不妙,那人身上的气息可怕到让他都不由得心生退意。 想走已经来不及了,五清院悠斗再一次便出现在迈巴赫引擎盖上。 他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内部,最终选中了他的猎物。 林执将蒋慕夜扶下车,找了处能避雨的地方安置好后,便直面起眼前的关东之王。 五清院悠斗很满意于对方的坦然,值得敬重的对手。 所以他没有偷袭,也没有打扰林执的准备活动。 林执让林子帆驱车离开,接下来的路他自己走就好了。 既然躲不掉,那便全力一战吧! 林执努力调整着状态,同时挑衅道:“想要我们身上的Sd卡吗?来拿啊!” 五清院悠斗露出温和的笑容,摇头解释道:“我不是为了悬赏而来,而是为你们而来。” 林执见他气度不凡,行为并没有赏金猎人那么不择手段,也有些疑惑。 “哦?为我们而来?” “你们能够搅动东京的风云,同时让藤原率领的暴走族损失惨重,足以见得你们很强,所以我特地来讨教一二。” 五清院悠斗耐心表明来意。 林执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个疯的,不图钱就没事来找他打架。 “我现在受伤不轻,我同伴的处境也很危险,能否改天再战?” 五清院悠斗不肯罢休,好不容易来一趟东京,总要有些收获。 “我一路上帮你们扫除了许多追兵,凭这点也足够补偿你们了。” 林执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那就是没得谈咯。” “可以这么说。”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味道。 大战顷刻爆发,两位少年王近乎同时出手。 林执眼神中闪烁着猩红的光,他绝对不会留手的,必须速战速决。 可他低估了自己对手,那可是一人统治关东地区的王。 林执纵身一拳自上而下砸落,裹挟着如星辰坠落的巨力。 五清院悠斗抬手握住,随后用力一甩,将他送回到半空中。 林执借力调整身位,一记如同闸刀砍落的刃步当踏下。 五清院悠斗迅速躲闪,同时做出反击,对着刚落地的林执施展三日月蹴。 他及时抬手格挡攻势,堪堪卸下力道。 又是强有力的连续冲拳攻击,林执以腕发力用出劈掌拆招。 到此,双方内心都提起了些兴趣。 极真空手道? 双方目前使出的招式都是极真空手道的看家本领。 第226章 传说之路 这是怪物之间的战斗,天生不败的二人相遇注定要有一人倒下。 林执很少在打斗中输过,甚至是没有,可他并非一直都那么强。 初中时期,那会的他和宋雨航陈承安一起打过很多小团伙,三五条杂鱼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随后便是惹上更多麻烦,打的人越来越多了。 一开始是三打五,他们惨胜。 后来演变成了三打十,再次负伤惨胜。 再到一打十,一打二十,没有人知道他的极限到底在哪。 林执在初中时期基本伤痕没有停过,实力也突飞猛进。 每次打架积累的经验都化成了他的养料,直到初中毕业时,整个北区,大半个青越市再也没人是他的对手了,他的实力提升的速度才放慢了下来。 觉醒之后,经过贺舟的教导,左霄临的打磨,更多强敌的过手,他各个境界都取得了突破。 林执已经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不再止步于片面上的高手,而是近宗师的非人。 他上限有多高没人知道,包括他自己。 二人身形如残影般不断互换,眨眼间就交手了数次。 五清院悠斗打出贯穿劲的正拳,林执整个人向后滑行了好几步。 林执握了握被震得发麻的手掌,这次是他落下风了。 不等他多做喘息,五清院悠斗的攻势再次袭来。 三日月蹴,极真空手道的核心招式之一,因为踢中对手腹部后会留下月牙形伤口而得名。 林执旋身躲闪,同时挥出势大力沉的反击拳,全身力量凝聚一点发出。 五清院悠斗不躲不闪被击中胸膛,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打的倒飞出去,正正撞在路旁墙壁上,凹陷了一个坑印。 结束了吗?林执心中还不太确定,速度全开飞上前想要补上一拳。 当灌注七八分力道的拳头快要击中五清院悠斗时,他侧身躲闪开了。 “你真是个难得的对手呢。” 林执心中一紧,反应过来时早已经被曲线踢打退。 五清院悠斗抹开嘴角渗出的血,终于露出满意的表情。 他一口咬碎棒棒糖,将糖棒丢开。 他的眼神像火般明亮,那是来自王的凝视。 “最后一步居然是你帮我踏出的,万分感激。” 林执觉得对方在故弄玄虚,双方已经无限接近宗师境界,怎么可能临阵突破。 数米开外的五清院悠斗,下一刻忽然消失,再次出现便是如同风暴的一腿。 完全不一样了,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比刚才更加迅疾。 攻势所过之处,就连雨水都随着变向。 林执只感觉像是被卡车撞了般倒飞出去,砸断了路边的橡树才得以停止。 五清院悠斗如他刚才般并不给予机会,再次补拳。 角色互换了! 他堪堪躲开,随后抓住五清院悠斗的手腕,小手返将其卷飞,如果反抗就会被折断腕骨。 砰!关东之王被狠狠甩在树桩上,将剩余的半截树木给连根拔起了。 天刀蝴蝶腿!林执被这华丽的招式被迫拉开距离,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威力。 跆拳道?这家伙还会这种流派。 被冠于花拳绣腿,华而不实的跆拳道在五清院悠斗身上完全就是另一门武术。 彻彻底底的暴力美学。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如此劲敌,甚至没有赢的把握。 “可敬的对手,你的实力可以在东京和关东之外的任何地方称王。” 林执展开拳架,既然如此就不用极真空手道了,以奇对奇。 “我不想当什么王,如果连自己珍视的事物都保护不了,那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可怜虫罢了。” 五清院悠斗爽朗一笑,他越发喜欢眼前的对手了。 喜欢到舍不得将他打残打废,只能打败,因为他不是敌人。 他再次攻上,弓步冲拳对上林执的半步崩拳。 但这只是林执的假招,他及时抽身抓住五清院悠斗的腰部,施展合气道究极奥义。 合气摔! 柏油路面被他硬生生砸出坑洞,五清院悠斗遭受重击。 合气拳! 再一拳落下,坑洞又变深了些许。 五清院悠斗二度承伤,但这样的攻击还不足够打倒关东之王。 他裹挟劲风的爪击刺穿林执的黑色特攻服,深深嵌入血肉当中。 何等恐怖的力道。 五清院悠斗缓缓起身,而林执却是彻底燃尽了。 杀招频出,终究不敌关东之王。 他的眼神涣散,剧烈的疼痛令他近乎晕厥。 “合气道,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强的传承者了呢。”他饶有兴致地赞道。 能撑到这一步,也算不错了,这是他的评价。 林执心中在嘶吼,不,他还不能倒下,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 我要帮助贺舟复仇,再见到庄凝安,和叶锦澜取得红隼杯冠军,守护好裴云竹的人生。 意志永远是最后的底牌,不败王者之心再次点燃。 林执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颗结城昭赠与的药丸送入口中咽下。 五清院悠斗没有阻止他的行为,可那只抓着他的手也没有放下。 “激发潜能的药物么?想不到你这么有牺牲精神。” “那么,请让我见识下你的极限吧。” 雨水打在二人身上,却不觉得冰冷,反而凉爽。 林执的眼神重新聚焦,内心沉睡的野兽发出前所未有的咆哮。 他的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熔岩的温度。 心脏如同战鼓般跳动着,王血随之沸腾。 雨水沾在他的身上迅速蒸发为一团雾气。 林执垂目看向胸膛被五清院悠斗指尖深深嵌入的血肉。 “谢谢你给我时间,否则我会输的很惨。” “我也只是觉得应该给你这个机会而已。” 他的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执着,一字一顿的说道。 “继续吧,王啊。” 五清院悠斗指尖再次发力,像是想要从林执身上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根本看不见攻击轨迹的手刀切下,关东之王的胸膛顷刻被鲜血染红。 五清院悠斗不怒反喜,“这样才对嘛。” 双方陷入持久缠斗中,一招一式都藏着无穷的变数,非要打出个胜负才肯停手。 一旁,昏迷的蒋慕夜艰难苏醒,早早目睹这惨烈的鏖战。 他有心加入战局,可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林执拔出“细雪”以及刚获得的“千源斋”,都是适合贴身短打的武器。 五清院悠斗也取回那根弯头水管,随意挥了一个棍花。 林执在多番大战中意识到防守不足,可始终不清楚如何弥补。 但看到小太刀千源斋的那刻,他明悟了 双刀流·正手天流·逆生天 我找到自己的传说之路了! 第227章 回天剑舞,战平关东之王 雨水划过刀身,剑拔弩张的二人隔空对峙。 王与王之间宿命的对决在此展开。 双方重复的受伤却越战越勇,绝无退缩之意。 要不然说他们是怪物呢,如此高强度的战斗居然能持续那么久。 林执双刀一正一奇,正持千源斋,反持细雪,攻防兼备。 五清院悠斗的棍法极其巧妙,既有六合棍法的精细又有雉刀的威猛。 双方交战数十招,手中武器都挥出残影,呼啸声,破风声,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林执的攻击用滴水不漏来形容,双刀流和他的契合度非常高,哪怕是第一次使用便信手拈来。 就好像他是天生的剑神,若放在江户时代,他说不定真能成为一方宗师。 五清院悠斗都感到颇为棘手,他连续如雨点般的点棍居然都没能突破他的防守。 本来想着留一手,说不定将来对方还能与自己一战的,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他将手架持于棍末,单手扎出,所有步骤化繁为简,就是那么朴实无华的一击却潜藏着致命的杀机。 林执瞳孔缩小,他绝对不敢小觑这招。 他背过身,先以细雪格挡卸力再转身回防以千源斋化解。 直到此刻,林执才明白对方哪里是用棍的,这是长矛与薙刀的结合体,只不过对方受限于武器罢了。 五清院悠斗感到稀奇,刚才的那种感觉真是奇怪,明明用尽全力但对方就像黑洞般全部吸收,拳头打到棉花上了一样。 很巧妙的卸力法门。 且拙搬云还能这么用,林执自己也惊喜。 如果是这样,他瞬间就拥有了完美防守的答案。 不过得意不能太早,五清院悠斗的本事也不只这点。 刚换气的工夫,他的连拆破式再度攻上,现在是完全体的关东之王。 狂息之矛·百鬼獠牙! 五清院单手持矛,不断戳击试图攻破林执如城墙的防御。 我就不信你真的一点破绽不漏。 林执前面还游刃有余,后面就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他无法一直维持这个状态,还是会有疲软的时刻。 下一个瞬间,他就被五清院悠斗的矛身打退。 但林执也不是肯吃亏的主,后退时趁机将细雪掷出,想要出其不意。 五清院悠斗抬矛一打,刀刃重新倒回林执身边。 止息之矛·落枫秋雁 极快极狠的扫击落下,林执重新拾起双刀拼出绝杀技。 回天剑舞六连! 这招只在漫画中存在的招数被他完美复刻出来了。 林执以鬼魅的身法不断逼近五清院悠斗,前五剑撕开空隙,最后一剑刺中他的胸膛。 五清院悠斗看着源源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他很久没有受过这样的伤了。 “不知名的王,请让我知道你的名字。” 他表情冷冽,声音低沉地回答道:“青越之王,林执。” “青越?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林执你真令我欢喜,我想我今后会很想念你的。” 他清秀的脸上再次露出温暖的笑容。 “我也告诉你我的本名,关东之王,五清院悠斗。” 原来他就是那位结城家都忌惮的两位王之一。 早该猜到的,可对方实在太年轻了,让他无法联想到统一以暴力着称的关东地区王者。 能和关东之王打上那么多个来回,够吹很多年了吧。 “到这一步了,我们之间的胜负也算定下了吧。” 林执又将刀身推进了些许,虽然是个很强的对手,可他太碍事了。 他已经提前使用底牌了。 他现在没有什么可以藏的了,打败关东之王消耗光了他的所有手段。 五清院悠斗面色如常,完全不觉得自己现在是在生死边缘。 “再来一次吧,无论结果我都会放你走。” 林执真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性取向有什么问题,老盯着自己不放是怎么回事。 五清院悠斗挥动长矛,使出最终的一招。 朗基努斯之枪! 这招的名称源于传说中杀死耶稣的武器,又被称作弑神之枪,命运之矛。 被锁定者无法逃脱被命中的命运,中之必死。 这是很绝对的舍身技,要么对手死,要么自己死。 正如历史流传的故事中那般。 得之者所向披靡,失之者死于非命。 林执从没见过这么快的攻击,时间都被无限度放慢了,可他却连做出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关头,蒋慕夜扑了上来,用身体挡住了这本该击倒他的一枪。 五清院悠斗没有想杀他,所以收力了,大概只是在他身上开了个洞。 蒋慕夜跪倒在地上,昔日的不央宫之主居然如此狼狈。 反正都快死了,就当帮他一把。 五清院悠斗收起弯头水管,将插入胸膛的小太刀千源斋拔出。 “有人替你挡下了,也算我输。” 林执握紧拳头,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再也不想忍了。 合气拳! 五清院悠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墙面上,飘起阵阵尘烟。 三日月蹴! 不等他起身,快如天刀的一腿袭来。 五清院悠斗遭受重创,刚才的那一枪真心把他剩余的力量用光了。 何况本来他就是来打架的,被打也是情理之中。 合气摔! 砰! 五清院悠斗躺倒在地上,嘴角鲜血不断涌出,他抬起手看了看满是血污的手指,神情漫不经心。 他输了。 刚想承认这个事实,林执先就他一步晕倒。 刚才的林执用出了十二分的气力施展招数,没当场死掉都算他身体器官强大了。 五清院悠斗艰难爬起身,看来今天只能算平手。 他刚想拿出手机呼唤关东暴走族的人赶来将二人带走并保护起来,突然路面驶来清一色的豪车车队将三人团团包围起来。 车上走下一大群身穿黑色西装制服的大汉,都是各个社团的核心成员。 五清院悠斗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虽然这二人现在很值钱,但到这个身份的人应该不在乎吧。 为首的头目上前查看了林执和蒋慕夜的情况。 “大小姐,他们只剩下一口气了。”头目俯下腰,在车窗前毕恭毕敬地汇报。 “带回家族全力医治,我的未婚夫不能是个残疾。”车内空灵的女声传出。 “是。” 第228章 织田信雅 当林执再次睁开眼睛,骤然起身,不断大口呼吸着空气。 林执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噩梦,他遇见了无法战胜的对手。 输了,他人生中第一次在打架上得到失败。 哪怕五清院悠斗承认是平手,可他前面根本没有出全力,直到后面才展现出真正的恐怖实力。 虽然有林执数次大战后状态不好的原因,可如果双方真的放开手脚,原原本本的生死一战,最多四六开。 短暂的失落后他这才想起来他们此行做出如此牺牲的本来目的。 洁白的豪华病房内一尘不染,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他仔细查看了一下自身,浑身插满了各种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还在输着液。 蒋慕夜还在昏迷中,那套强大的维生系统将他从濒死边缘拉了硬生生拉回来。 林执松了口气,至少现在他们是安全的,至于是谁把他们带来这里就不担心了。 要真有什么想法,早就把他们开膛破肚取走Sd卡了。 安能留他们到现在? 还不等林执整理思绪,一位身穿黑色和服的貌美少女便在医疗团队和保镖的簇拥下进入了病房。 少女举止端庄面容姣好,大家闺秀的气质更是令人不禁心生向往。 “你醒啦?抱歉,因为你服用了特殊药物,所以我就下令让人给你注射了维持身体机能的药物,否则你可能几天都不会苏醒。” 林执刚还纳闷自己为什么这么快就生龙活虎,就算他的再生恢复能力异于常人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原来是继续嗑药了,至于何时解除也不得而知。 药效十分明显,林执原本应该剧痛的伤口此刻却像是没事,只觉得受伤的地方凉飕飕的。 多巴胺在快速分泌,脑垂体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 林执盘腿架膝坐在病床上,一副慵懒的神态。 “那他呢?什么时候能醒,亦或是再也醒不过来?” 关键时刻是蒋慕夜冒死替他挡下五清院悠斗的绝杀技,否则昏迷不醒的就是他了。 林执少见的进入了认真状态,所以他现在可不再犯蠢了。 少女的身份他随便一猜都能猜中,他素未谋面的未婚妻,织田家大小姐,黑道家族的长女。 织田信雅。 令人感到出乎意料的是,织田信雅非常的知书达理,并没有之前林执心里编排的那般不堪。 相反,这样的白富美能和他喜结连理那真是天大的美事。 美中不足的就只能是他是个入赘的,过门要跟她姓。 如果非要说,其实是织田信雅把自己给娶了。 林执眼神复杂,虽然对方条件很好,他这个死宅也真没资格挑剔人家,但他还是不想就这么娶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现在只能依靠织田家,只要两大家族停止对他们的追杀,加上关东暴走族的退出,这场狩猎就差不多结束了。 剩下的那些杂鱼成不了气候,目前最后的威胁也只有那位东京之王了。 但转念一想,其实是他矫情了,之前和林子帆翻脸将婚约作废,现在也是他自己重新捡起来的,人家也接受,自己要再反悔那就真是给脸不要脸。 真当织田家开善堂的? 何况对方也救了他们一命,这也算恩情了。 所以,十七岁的林执君今天就要英年早婚了嘛? 织田信雅看着陷入两难的林执,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你们……谁是我的未婚夫?” 林执停止念头,随后看向一旁的蒋慕夜、好主意啊,反正她又不知道到底是谁。 只需要林子帆不拆台,两家能够顺理成章的达成亲家,继续商业合作就行了。 至于谁娶?名头上讲得出去即可。 林子帆急需织田家的家世帮助他更上一层,织田家也需要林子帆庞大的资金流支持。 织田家已经开始走向衰落了,旧式黑社会渐渐退出舞台。 结城家这些年洗白的大部分产业,遣散大批社团人员,只为了能够走的更远。 若论人力,织田家可以发动民变,随时集结一帮武装暴徒让东京陷入混乱。 可论财力,两个织田家都未必能和结城家斗家底。 现在的时代可不再是数十年前拳头说话的时候了。 所以织田家需要扩大产业,深谙生财之道的林子帆成了他们的选择。 慕夜哥,有劳你替我消受这份美人恩。 林执毫不犹豫指向旁边尚未苏醒的蒋慕夜,表示这位才是正主。 织田信雅闻言貌似很开心,比起清秀的林执,她还是更偏向俊逸邪魅的蒋慕夜一点。 他身上有股君临天下的气质,是她理想的夫君。 她坐到蒋慕夜的身边,现在的他已经脱离的危险,仔细端详着自己未婚夫的眉眼。 雄才大略,有情有义,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其实蒋慕夜自己都没想那么多,只是知道自己快死了才做件好事,如果他没什么事绝对不会给林执挡下那一枪。 因为会死。 五清院悠斗的那一击如果倾尽全力,无人可以生还。 万幸,二人命数不该绝于此。 林执心中惊讶,五清院悠斗怕是真的在那场战斗后晋升宗师境界了。 否则他绝对踢不出那石破天惊的一腿,也无法将极真空手道和跆拳道融会贯通,化为自身的流派。 他目前总共才见过几个宗师?倒是不少。 宗叔,贺舟算大器晚成,都是三十岁才成就武功。 庄父身边的零深不可测,他甚至连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五清院十九岁跻身宗师之流,举世罕见。 贺舟的流派其实并不适合林执,姜沉才是他的衣钵传人。 反倒是宗叔的战斗风格异常受林执欣赏,但老人家并不是天生的习武苗子,而是中医出身。 常常拿人练手点穴久了,某日居然融会贯通,一朝突破。 这就像是做饭的厨子突然在切菜的时候领悟了一套绝世刀法。 可惜宗叔会学不会教,一身本领如他本人所言只能带进棺材里了。 路还是得自己走啊,十七岁的近宗师已是不得了,太心急则适得其反。 第229章 换妻 当蒋慕夜苏醒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位面容清丽的少女,正眉眼柔情的看着他,十分关切。 这是接引他进入天堂的天使么?想不到他这样的人也有资格被救赎。 明明他犯下的罪行足够他下到十八层地狱不得往生了。 洁白的病房内,林执正盘坐在病床上回忆着他与五清院悠斗交手的细节,这让他受益匪浅。 这样的强者他或许再也遇不到了,放眼国内也难寻得。 可他还不够强。 与五清院悠斗一战,他才明悟自己的不足。 无论是力量,速度,抗击打,技巧,心境,他都不如对方,所以他才一直被压制。 但这些方面的突破谈何容易。 林执长出一口气,他那颗不败王者之心开始动摇了。 他从来没有输过,现在品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真苦涩啊,明明他不是胜负欲很强的人,可心里还是不好受。 虽然日本很可怕,但如果以后有机会,他一定会再次造访,问拳关东之王。 (番外篇伏笔?管他那么多先埋下再说) 蒋慕夜花了一点时间适应现在的状态,随后确定他们的处境是安全的后才再次放松下来。 “与你一战的那位应该是就是结城宗一郎口中那两位王的关东之王。” 那时的他还未曾将这二人放在眼里,因为他自信他们四人联手,二王也无法阻拦他们。 可现在,二王比想象中的要强,而他们现在却比想象中更糟。 林执点头,五清院悠斗的表现力太强了,说句实在,按当时的状态,他甚至可以将他们直接杀了。 “侥幸过关了。”林执庆幸道。 蒋慕夜看着身边一直环绕的织田信雅,疑惑道:“她是谁,为什么她很关心我的样子。” 林执用青越市的方言说道:“你老婆,怎么样?钟意不?” 蒋慕夜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他为人不太喜说笑,他懒得在无所谓的事情上多废话。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说废话也是浪费心力的表现。 “说实话,别浪费我的时间。” 林执摆出认真的表情,为了防止织田信雅听懂,还刻意用青越方言。 “我说真的,你愿意迎娶我的未婚妻吗?” 蒋慕夜思考了一下,假设对方说得是真话……那他妈是人话吗! “你的未婚妻?让给我?你是不是被打坏脑子了。” 蒋慕夜不介意自己多几个妻室,毕竟蒋家这一代已经开始衰败了,多生些反倒是他继任家主的必要责任。 可……他为什么要接林执的盘,怪恶心人的。 林执将手放在心口,表情温柔地说道:“因为我这里已经住着人了,再也无法喜欢上其他人。” 蒋慕夜双手抱胸,越过夹在二人中间的织田信雅与他交谈。 “你是说裴云竹么?想不到你还挺痴情。” “但是也没有硬塞的道理吧,这是你自己的感情纠纷。” 蒋慕夜并没有被林执的真情流露打动,光是听着这些话都让人起鸡皮疙瘩。 全部娶回家不就好了,确定主母与宠妾的划分,适当拿出手段加上时间的打磨,就可以享受齐人之福了。 织田家大小姐也不是什么丑八怪,一看就是宜家宜室的优选。 林执解释道:“怎么能叫硬塞,我从你那里抢走了云竹,现在我还你一个老婆,咱俩扯平了。” 乍一听有点道理,蒋慕夜心动不已,简直有种立马想杀了林执的冲动。 他只是给了对方一个“你还敢提”的眼神。 但表面上他还是没有明确拒绝的。 毕竟女方是织田家大小姐,黑道蒋家也算门当户对。 若在林执眼中,他们可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咋看咋般配。 可以考虑,当然他绝对不可能顶着林执的名号和她玩家家酒,肯定要坦白的。 蒋慕夜没继续和他掰扯,先考量下吧,如果有太大副作用,他自然不答应。 织田信雅完全听不懂二人在说什么,但识趣地不插嘴。 直到下人汇报,她才明白自己未来的夫君有多大的本事,一行人将东京搅得天翻地覆。 他的伙伴也不简单,居然能和关东之王交手,虽然最终不敌但虽败犹荣。 当时,五清院悠斗在表明身份后织田家并没有选择为难。 贸然囚禁或是杀死王,是会导致关东道暴动的。 既然对方不是为了赏金而来的,那还情有可原。 为了两大地区的和谐,当然要放人走了。 值得一提,他们的赏金现在已经上涨到了一百亿日元。 目标也很明确,只要谁能杀掉孙娅就能获得四十亿,其余四人无论是否携带Sd卡都值十五亿。 前所未有的值钱啊,比起在青越市孙煜悬赏他一百万的时候翻了好多番。 得知这些信息后,二人都躺在病床上缓了很久。 蒋慕夜让织田信雅先退下,让他先安静会,病房里加上几个保镖显得很嘈杂,给他点个人空间。 “好,有什么吩咐可以来叫我。”织田信雅微微屈身,行宫廷礼。 家族作为日本天皇的手眼,她自幼就修习礼仪。 刚要告退,她像是想起什么很重要的事又折返了回来。 “请告诉我,您的尊名。” 蒋慕夜看着这个柔情似水的女人,倒是个不错的人选,有资格承载蒋家的基因。 他说不定还能借助织田家的势力,更进一步呢? 真是意外收获,但前提要能把这场戏唱下去。 毕竟她本是林执的原配,对方让给自己的。 怎么咋想咋膈应呢。 要是这样,那他岂不是某种意义上和林执换妻了? 自己把裴云竹放给了他,他又把未婚妻塞给了自己。 头好痛,这是特么人干的事吗? 不过他还是告知了织田信雅自己的真名。 先留个机会,然后能不能进行下去等活着走出日本后再说。 送走织田信雅后,二人这才倒回病床上。 “算算时间,蛇头船应该已经到蒲郡港了,就是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变数。” 林执大概推算,目前追杀他们的猎犬十不存一,随着关东暴走族和织田家族的退出,游戏难度瞬间被打了下来。 就是不知道左霄临和姜沉他们怎么样了,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再次遇上。 但四人都在以不同的速度赶往目的地,只要没被狩猎成功,应该早晚会重逢。 林执相信姜沉,就像蒋慕夜相信左霄临。 姜沉论速度和耐力绝对是宗师之下一等的存在,寻常人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左霄临作为剑道大师,全力以赴可比肩五清院悠斗,应该也不至于那么快折戟。 第230章 东京之王 在织田家的私人医院休养一天后,二人便打算再次踏上路程。 总不能自己兄弟在外面挨刀,他们躲在这世外桃源苟且偷生吧?那也太自私了。 他们将这一消息告知织田信雅,他们可不打算长居日本。 青越市可还有竹宝和锦澜大人等着我呢。 林执是这样想的。 蒋慕夜则是放不下青越市的产业,这几天不在本部坐镇也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造反。 回去有必要肃清一下手下的不安定分子了。 织田信雅还打算继续挽留二人小住几日,因为现在外面很危险。 东京之王还在巡猎四人,他可是接到了孙家的传令。 更何况好不容易见上未婚夫的面,说什么都要把婚事给敲定了才能放他走。 “不行……绝对不行,你们还不能走。” 讲到后面,二人好说歹说对方都听不进去,死活不肯他们离开。 二人虽然伤还很重,但有药物加持,他们也算勉强恢复了六七成实力,只要药效还能挺二十四小时。 他们的身体本源已经受损了,至少折了五六年寿命,就是不知道未来能不能温养回来。 林执可没功夫和织田信雅在这里闹,真要走,这里哪有人能拦住他? “我们有必须去做的事,信雅小姐能否行个方便。”林执好心劝道。 织田信雅看出他们的执意离去,于是乎抓住蒋慕夜的衣袖。 “慕夜君,那我们的婚事。” 她作为家族长女,要是等了那么久的未婚夫不愿意娶她,那她就一辈子抬不起头了。 而且家族真的需要大批金钱的支持才能阻止日益衰败的景象。 家族气运皆担在她一人肩上,她不能放任不管。 林执刚想劝阻蒋慕夜,以免他傲慢的嘴里吐出什么刺耳的字眼。 不过蒋慕夜这会性情却是非常平和,真不知道是不是吃的药里有镇定剂的缘故。 “等我解决完一切,我亲自上门提亲,婚礼可以举办在东京明治神宫。” 织田信雅仿佛吃了定心丸后,心情瞬间美丽了起来。 林执脸色古怪的看着他,这家伙转性了? 这么好说话?难不成他脑袋也被打坏了? 蒋慕夜冷冷瞥了他一眼,和看动物的眼神差不多。 “想了想,织田家的确很符合我联姻的要求,既能帮到我又好掌握。” 果然,天生的权力怪物没有可能被改变。 还好他现在才二十岁,要再给他十年还得了? 事不宜迟,织田信雅立马下令派出家族精锐护送二人前往蒲郡港。 这时手下有人急报,貌似是件很危急的事情。 织田信雅听闻后脸色都为之一变。 “东京之王现身了。” ……… 东京涩谷街头,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长发男子站在马路边上。 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显得那么的落魄,幽暗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发旧的黑色夹克,看起来就是东京随处可见到的流浪汉。 没人相信东京之王居然如此其貌不扬,就像没人相信关东之王是个十九岁的少年。 可他就是那个一人打杀整座城市的王,宗田玄十郎! 他手里拿着林执几人的照片,同时对比眼前的左霄临,反复确认后缓缓走上前。 “你好,请问我可以杀你吗?”宗田玄十郎的语气毫无波动,像是在问路般平淡。 他嘴里叼着支烟,拿出打火机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下一刻,左霄临快如流星的居合斩迎面袭来,宗田玄十郎侧身躲避,只是那根烟被斩断了而已。 左霄临如临大敌,他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是只有师父那样的人物才带有的传说气场。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转身逃走,他还是近宗师巅峰,绝对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身后蕴含恐怖巨力的一拳袭来,单单是拳风就刮得他脸庞生疼。 所幸他的危险感知比起林执毫不逊色,及时躲开了这要命的攻击。 这一拳打在了路边停靠的汽车上,车门凹陷玻璃破碎。 好强的破坏力。 左霄临快速拉开距离,思考着如何应对。 该往哪里跑?如果不能甩开这个不知何处来的大宗师他的处境就麻烦了。 宗田玄十郎像是看见了心仪的猎物般,“现在的后生真挺有趣的。” 可也仅限于此了,若在东京外的其他地区他或许能称宗做祖,可只要他在自己的眼前只配称一句天才。 呵呵,天才……自己不知道杀了多少个了。 传闻,东京之王宗田玄十郎擅长以低境界打高境界。 简称越境击杀! 他很多次都是在战斗中突破的,生死一线间感悟真谛,随后反杀敌手。 若按贺舟的划分,宗田玄十郎至少是十三段的大宗师。 这是一次夜谈时,他讲给林执听的实力见解。 按照围棋的说法,自低至高便是一段到九段。 姑且在此基础上增添几个等级。 十段便是市级王,就比如曾与林执交过手的天一会诸人,大抵便是弱十。 十一段就是四人目前所处的近宗师境界,在这方面他们皆可为强十一。 十二段即为武人们的分水岭,真正能感知到分别的境界,例如五清院悠斗此刻便是新晋十二段,俗称宗师境。 十三段大宗师,那就真的是超凡脱俗,返璞归真的绝世级人物,以一战百也绝非难事。 普通热武器甚至在他们面前派不上用场,因为他们真的能反应过来。 至于上面有没有所谓的十四、十五之分,贺舟就没底了。 世上哪来那么多宗师让他评测,即便是他见过的也不过二十位。 林执那会还不知天高地厚,询问贺舟是否有十三段。 那会他的回答很巧妙。 “我也不清楚,反正不是十三段。” “那就是十二段,我和你也就差了这半段,再给我点时间就能追上了,到时候看你老脸往哪放。” “只怕给你时间,我那会已经年老体衰了。” 目前强十一的左霄临面对十三段的宗田玄十郎的胜算是千分之一。 其实在他面前不能说胜算,只能计算逃脱的概率。 大概两成吧。 (为了方便后面剧情开展以及更好的理解,就先草率的想了个实力划分) 第231章 四王齐战 东京之王,真是无法战胜的对手。 如果他们不是生死厮杀的话,左霄临还真想和他切磋一番,或许能在其中受益匪浅甚至找到那一线突破契机。 他还没有将所有流派融会贯通,迟迟迈不过这道槛。 若他现在成就宗师,兴许有那么一二分的可能从宗田玄十郎手中逃脱。 可十三段大宗师可不是摆设,说什么都晚了。 宗田玄十郎可不是五清院悠斗那样单纯来找人打架的,他可是来杀人的。 所以他绝对不会给他们留下一点机会。 左霄临将手中太刀收回鞘中,随后拔腿就跑。 管不了那么多了,贺先生的委托更重要。 还没跑出多远,宗田玄十郎一个闪身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宽大修长的手掌一挥,左霄临霎时间被击飞。 同时空中还飘着一道血线。 左霄临重新站起身,抹了抹鼻腔渗出的鲜血。 宗田玄十郎面无表情的屹立在那,单手负后。 “有人花钱让我请你去死,仅此而已。” 他一步步缓缓逼近,只需要一下他就可以折断左霄临的喉骨。 “一刃之距!” 关键时刻,姜沉带着孙娅及时出现,发动极快的偷袭,想要刺穿对方心脏。 可是那柄锋利无匹的折刀却怎么也破不开那件黑色夹克的防御。 姜沉心中一凉,是特殊材质的甲衣。 “以后出手,先命中再喊招式名字。” 姜沉耳边响起犹如丧钟的话语,随后也被一掌打飞。 “就像这样,崩掌。” 宗田玄十郎微微点头,“你居然把最重要的目标人物带来了,我真不知道是该夸你聪明还是夸你愚笨。” 孙娅瞬间花容失色,吓得连连后退。 她本来是想劝姜沉默默离开,不要插手这场战斗的,可转念一想,如果连同生共死的伙伴都能抛弃的人,那她会不会是下一个被抛弃的呢? 所以她还是被迫卷入了这场风暴中。 我把性命压你们身上了,放手一搏吧,我的骑士们。 五个目标瞬间能解决三个,那可真省了他很多麻烦啊。 袈裟斩!左霄临又从背后发起偷袭,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敌人面前偷袭是取胜的最轻松方式了。 宗田玄十郎抬手挡住太刀,那件衣服居然只出现了细微划痕。 见切! 东京之王真心乏味了,冲拳打退左霄临,随后踢开袭来的姜沉。 “我知道,你们都是这一代最强的王,你们总能抓住对手的破绽。” “可我……好像没有破绽呢。” 话音未落,宗田玄十郎伸手向孙娅抓去,这是首要击杀目标。 杀她最简单,一扭足矣。 当他刚要靠近孙娅的时候,姜沉不知何时再次出现格挡。 “有我在,你就别分心想其他的啊。”姜沉语气悠闲,可表情艰难。 东京之王绝非虚名,这一招真难抗啊。 左霄临会意,霎那间飞身打出半步崩拳,但攻击像是打在了铁块上般。 宗田玄十郎身躯甚至没有晃动,犹如一尊不动真王像。 八极拳·十字劲! 左霄临使出浑身解数,一击之威势如雷霆。 好!你防御很强,那我也有自己的手段。 这是就是他隐藏多年的底牌,八极拳! 就连林执和他交手多次都没看出他的流派。 宗田玄十郎的五脏六腑受到震荡,要不是他的身体素质天生异于常人可能还真会受伤。 普通人挨这一下,不死也至少要吐几口血才说得过去。 但这样的行为也足够让东京之王转移注意力了。 手刀自上而下劈落,左霄临险险躲开,而柏油路的地面却裂开了一道缺口。 “有意思的流派,中国人?”宗田玄十郎大概猜出了左霄临的师承了。 很惊艳,但也仅限于此。 他抓住左霄临的衣领,连带整个人砸在地面。 砰!令人齿寒的声音传来,左霄临倒在地上。 宗田玄十郎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准备送他先去死,不然太麻烦了。 左霄临却呵呵笑了起来,“好可爱的脚啊。” 随后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狠狠插入他的血肉里。 但这样的伤害还不足以让东京之王动容。 宗田玄十郎根本不觉得他这样的小把戏有什么用,只当是蝼蚁死前的蹦跶。 你这么不配合,那么在下只能给予你不那么体面的死法了。 姜沉刚要阻拦,却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露出惊喜的表情。 “有凤来仪,青龙献爪!” “回天剑舞六连!” 两道凌厉至极的攻势几乎同时袭来,宗田玄十郎也只能边挡边退。 东京之王见状不怒反喜,死鱼眼中露出猩红的光芒。 来者正是修养完成的林执和蒋慕夜。 蒋慕夜也终于如愿取得了一杆名枪,战力大增。 左霄临起身看到二人还活着,心气都不由得一高。 姜沉反持折刀,内心大受鼓舞,战意瞬间被点燃。 我们四人联手,十三段大宗师也未尝不可一战。 四人各站一位,将东京之王包围其中。 宗田玄十郎冷冷扫视四人,都是百万里挑一的天才。 可又如何?人多几个就能掀起风浪? “好久没有这么活动过了,真开心啊。” 他的面容霎那间变得狰狞恐怖,“开心到想要把你们一点点拆掉。” “一刃之距。” “居合斩。” “秘剑·蜻蜓八相。” “燃心之枪·地龙翻。” 四道绝杀技几乎同时攻来,如同一张罗网无可躲避。 宗田玄十郎抬手挡住林执的双刀攻势,随后侧首躲开蒋慕夜直攻天门的一枪。 姜沉的折刀顺利划破他的夹克,露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左霄临居合斩紧随其后,两道交错的刀痕在他的背上形成一个十字。 这都能扛?再来一下。 宗田玄十郎抓起林执丢向左霄临,随后一踏踩倒姜沉, 好强的战斗直觉! 不好!倒在地上还没缓过劲的林执意识到了宗田玄十郎的下一步动作。 冲自己来的! 石破天惊的一拳落下,林执闭上眼睛,看来在劫难逃了。 关键时刻,蒋慕夜伸出枪杆挡在他的身前,替他挡下这致命的攻击。 “还你一份人情了。” 下一瞬,势大力沉的正手冲拳又杀向他,林执架刀艰难护下。 “现在你又欠了我一份。” 细雪刀身传来嗡鸣,距离断裂已经不远了。 姜沉若有所思的看着林执。 眼前的怪物,他们靠着还算不错的配合以及自身够硬的实力勉强能周旋,可想要击败谈何容易。 必须想办法解决他。 第232章 底牌尽出,最强与最弱 宗田玄十郎一手抓起林执在路边的墙壁上不断拖行。 另一手压制左霄临,令其动弹不得。 他太可怕了,哪怕四人联手,只要被他抓住破绽瞬间就会被打杀。 蒋慕夜一记凶猛的挑天梯冲上,却被他轻易躲避。 但这只是表面,真正的狠招还在后面呢。 飞蝗石! 姜沉用极其独特的手法将一块尖锐的石头发出,正中宗田玄十郎右眼。 鲜血顷刻间布满他的视线,这只眼睛暂时算是废了。 蒋慕夜不得不夸赞姜沉真是个人才,如此阴邪路数居然能修炼的炉火纯青。 关键时刻还是能派上大用场的。 宗田玄十郎并没有转移目标,与其伤十不如杀一。 先把手上两人给解决掉再说。 四人若论单打独斗,可能没有人能在他手下撑过三分钟。 可聚在一起就像一群烦人的苍蝇,不断干扰他的行动。 他主攻一人,另外三人就围点打援。 同为十三段亦有高下之分,他大概就属于弱十三之流。 这都是因为他的左手少了一根无名指。 一切都要拜贺舟所赐,残缺的他无法再进步了。 不败的他已经开始衰老了,三十九岁按照人类的标准来说其实还算中盛之年,可心早就死寂。 如果非要具体到某个时刻,那就是六年前他败给贺舟的那一天。 所以当他知道此行有贺舟的两位亲传,也关乎他的身家性命后,宗田玄十郎毫不犹豫的加入狩猎。 他的不败王者之心已经熄灭了,至此六年来止步不前。 他对贺舟的憎恨已经到了骨子里 唯有杀戮才能平息他的怒火。 林执极力想要挣脱他那只堪比铁钳的大手,可却徒劳无功。 姜沉捡起地上的短刀细雪,不要命的刺向东京之王。 太莽撞了!如此明显的破绽,无异于找死。 “不要去!”蒋慕夜想要劝阻可却无用,姜沉如同入魔般赴死。 宗田玄十郎冷冷一笑,已经无计可施了吗? 他放开手中二人,一手握住迎面而来的刀刃,暗劲猛发,随着一声悲鸣传来,那柄由沈茶青赠予的短刀细雪碎成了好几段。 姜沉站在原地,任由东京之王的攻击落下。 崩岩长拳! 姜沉的身形如炮弹般倒飞出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孙娅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动静,为了不让他们分心,她连哭泣都只能憋回去。 看着四位陷入苦战的少年, “姜沉!”林执看着好师兄居然为了解救自己,选择了牺牲自己,顿时眼睛都红了。 我不管你是什么王,我要你死! 哪怕现在杀不了你,只要我还活着,总有一天我会来取你的命! 他摆开拳架,呈两仪势。 太极拳·贺氏魔改版·且拙搬云。 左霄临也不再隐藏,八极拳立地桩架开。 蒋慕夜手中长枪不断晃动,轨迹鬼魅难测。 古有三英战吕布,现在他们的处境也差不了多少就是了。 宗田玄十郎蕴含恐怖力量的崩拳挥向林执,却被他化手推劲反打其身。 左霄临进步推掌跟上衔接闭地肘,极近距离爆发威力不俗。 林执切换合气道使出小手返控制,左霄临撑锤揉手外加十字手,配合绝妙。 八极拳自古以来被誉为沾衣三寸即死地,可见其威力巨大。 这些招数都是要命的,以前师父不断叮嘱他不要随便使用,因为会打死人的。 可左霄临现在就想打死他。 林执托手发劲,无师自通太极拳秘招,鼓荡劲! 其劲力连绵不绝,犹如打在鼓面上那般波动不停。 一下就将宗田玄十郎打出硬直,心脏都有一瞬停止跳动。 左霄临见其门户大开,用出八极拳八大杀招之一的阎王甩手。 此招凶狠至极,一旦打中轻则下颚骨折,重则颈椎受损。 蒋慕夜快若流光的回马枪深深刺入宗田玄十郎的肩头。 不愧是被称为东京之王的男人,关键时刻居然还能倒身规避伤害,他原本的攻击目标是咽喉处的。 左霄临根本抑制不住内心的暴怒,也不必压制。 通天掌!裹挟呼啸之风的一掌直撞东京之王面门,若是命中,此战尘埃落定。 可就要打中时,宗田玄十郎那只仅有四指的手打退了他的攻击。 “陪小鬼们玩耍的时间结束了,现在该处理正事了。” 林执认为他只是在强撑,催动全身仅存的力量打出合气拳。 下一刻,他只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看不见轨迹的攻击甩飞。 左霄临额头冷汗滴落,宗田玄十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到你了。” 左右硬开门!左霄临放长手臂,犹如两条长鞭般挥动,空气中传开细微爆响声。 无死角攻击,绝不让对手近身半步。 “你是他们中最有意思的。” 宗田玄十郎与其碰手,随后扭身一撞,令其倒退,随后劈掌正中腹部。 左霄临,失去战斗能力。 蒋慕夜闭上眼睛,展开心域感知周围环境,有的时候眼见未必为实。 他的呼吸很轻,整个世界除了他和手中长枪再无外物。 黄莺扑蝉! 他刺出此生最圆满的一枪,其中凝聚着他的感悟与神意。 师父,您没有死,您会一直活在我的领悟中。 他睁开眼,枪头正正扎在宗田玄十郎的胸膛,已经没入大半。 但他根本兴奋不起来,按他所想,这一枪应该洞穿心脏的! 只是这样的伤还无法杀死眼前的怪物。 如是这般,他无话可说。 宗田玄十郎举起手,即将一拳打杀这个最具有威胁的家伙。 关键时刻,流光般的身影划过他的身边。 滋!好像是什么东西漏了,伴随着滴答声响彻四周。 宗田玄十郎摸了摸自己脖颈,鲜血淋漓,自己的颈动脉不知何时被人划破了。 他意识到不妙,回头看去,指尖夹着细雪碎片的姜沉正背对着他。 “一刃之距。” 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夹克,宗田玄十郎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尽。 “你从什么时候……。”他无法相信,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姜沉面无表情,不同于往日的没脸没皮。 “从一开始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面具戴太久也需要偶尔摘下透透气呢,满意我的表演吗,东京之王大人?” 宗田玄十郎缓缓倒下,鲜血染红了他所站的路面。 除非三分钟内有专业急救团队携带设备现场救治,否则他必死无疑。 六年前,他败给了贺舟。 六年后,他死在了贺舟徒弟的手上。 真是命运弄人呐。 他的眼神逐渐无神,最后失去气息。 他死了。 那不可一世,以一人镇压东京黑道的王死了。 蒋慕夜上前确认对方没有脉搏后,震惊得无以往复。 “你做到了,姜沉……你杀了东京之王!” 他的语气从一开始的平静变得越来越激动。 一切都结束了,这趟惊心动魄的东京之旅终于宣告了尾声。 姜沉脱力的瘫坐在地上,他这一招耗尽了他所有的能量。 他陷入了沉默,好像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也没觉得有多糟。 林执艰难挪动身体,想起到东京之前贺舟和他说的一番话。 “你认为你们四人中谁最强,谁又最弱?” 林执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道:“左霄临理应当得起最强。” “我和蒋慕夜的实力差距只在毫厘之间,很难评断。” “姜沉短板明显,说他最弱也不是我个人偏见。” 贺舟似笑非笑,“那你信不信,你师兄才是你们之中最强的。” 林执摇头表示质疑,姜沉实力不弱,可走的路线太过极致。 贺舟也不解释,“你总会明白的。” 现在他明白了,姜沉的战斗智商以及胆魄绝对远超他们。 若是打斗,或许他会输,要是厮杀,他只会赢。 师兄,你是最强之人。 第233章 艰难的胜利 夕阳下,五人互相搀扶着走在蒲郡港的码头上,那艘蛇头船早已等候多时。 囚于黑牢,逃亡东京,迎战双王,这七天的旅程太漫长了。 林执身躯摇摇欲坠,看到近在咫尺的希望后就差没滴眼泪下来了。 终于要结束了吗? 此行他受益最多,也失去最多,但都过去了。 姜沉整个人趴在孙娅身上,和条死狗似的。 而孙娅也只能艰难地驮着他前行,这会真不能责备这位大功臣。 倒不是姜沉这会非要揩油,是真的耗尽了。 燃烧生命的一刃之距,他今生仅限这一次。 倒在地上那会其实就已经偷偷服用了结城昭给的药物,只是默默等待着药效发作以及适合的时机。 不过此战代价也不小,左霄临断了一根肋骨,林执心理肉体双重创,蒋慕夜损伤根基,而他折了半条胳膊。 想不到,如此繁华的城市之下潜藏着无数的嗜血巨兽。 五人都认为此行已抵达终点,可以歇口气的时候,突然后方传来枪响。 林执拔出千源斋,用身躯护住四人。 现在蒋慕夜和姜沉已经没有一战之力了,现在哪怕来个健硕的普通人恐怕都能解决他们。 左霄临消耗过度,勉强能够再战,但行动受限。 职业猎人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非要置他们于死地。 “快上船,我最多帮你们吸引点火力。” 空荡的码头上,几人就好比那活靶子般,无处遁藏。 林执持刀快速逼近,所幸持枪的只有三人,并非是什么精良小队。 他们为了行动方便,也没携带大口径枪械,都是亚音速手枪,不命中要害就暂且死不了。 那就,尽自己所能吧。 如果死在东京,想必贺舟也会替我照顾好云竹和锦澜,雨航和承安应该会继续他们的生活吧。 只是少了我而已。 或许死在这是个好归宿。 想到这,林执再次身体超负荷运转,回天剑舞六连斩出,五米距离对他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第一剑刺中一人腹部,第二第三剑挑断手筋,第四第五剑换下另一人。 杀力最强的第六剑却被仅剩的那位猎人挡下了。 林执还没修炼到能反应子弹的境界,怎么说也要他成为十二段宗师之后才能尝试。 但多年来合气道的磨练绝不是摆设,在危险来临时,他可以提前做出反应。 林执逆手反打猎人面部,令其短暂失神,随后用手背敲向他握着枪的手。 枪械落地的那一瞬,林执三日月蹴迎上终结这场风波。 左霄临也在此时走到他身旁拉着他,“快点上船,还有人在等着你回去呢。” 林执枯寂的心产生些许波动,鼻子没来由一酸。 所有人其实都忘了,他也才刚过完十七岁生日不久,抛去凶狠的外表和华丽的光环,其实他还是个内心敏感的少年。 二人艰难的走完了最后的一段路,最终登上那艘象征解脱的运输船。 林执站在甲板上,冰冷的海风拂过他坚毅的脸庞。 “结束了。” 随着船只发动,他们渐渐驶离岸边,踏上回国的旅程。 姜沉摊在地上,孙娅牵着他的手欣喜若狂,“我们活下来了!谢谢你。” 说完她就给了姜沉一个大大的拥抱。 要不是专属坐骑的一路扶持,她未必能活到现在。 他的功劳甚大,好比西游记里驮着唐僧到西天的白龙马。 姜沉有气无力地说道:“别光嘴头说说,来点实际的。” 孙娅不留情面地往他的帅脸上拍了拍,“想的美,有什么事去和贺先生谈吧。” 左霄临和蒋慕夜并肩而立,气氛久违地缓和了下来。 “接下来我还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左霄临问。 蒋慕夜嘴角勾起弧度,“不需要了,后面的最终之战需要权力而不是武力,回去后就去医院休养吧。” 左霄临耸了耸肩,“那我可能要躺很久了,有水果吗?” 蒋慕夜笑着回头走去,真是个蠢问题。 “有,你要什么都有。” 重归于好的关系真是意外收获,可他并不知道自己即将失去挚友, 嗖!一枚亚音速子弹从后方射来,正中左霄临胸腔。 鲜血顷刻间染红了他的白色特攻服,这位一生贯彻正义的侠客身躯直直倒在栏杆上,随后重重跌入海面。 “霄临!”林执和蒋慕夜异口同声地喊道。 海面上,一艘艘摩托艇犹如饥饿的鲨鱼,疯狂追寻着猎物的轨迹,死死跟在蛇头船的后方。 但其实这也只是最后一搏,因为摩托艇的速度和续航根本不足以支持他们长时间追逐。 最多驶出五海里,他们就只能放弃目标。 左霄临的身形在茫茫大海中如同细沙,顷刻间就被海浪吞噬,消失不见。 蒋慕夜走上甲板死死盯住海面,试图记住这些杀手。 如此湍急的海浪和强烈的风,三百米开外能击中他的概率和往月亮开枪的概率差不多。 子弹划过空气的呼啸声时不时传来,弹道变线严重,命中的可能性为零。 上天并不眷顾良善的孩子,让他遇上了戏剧性的意外。 “好……好啊,享受你们最后的生命吧。” 他冷冷地吐出这句话,内心的愤怒使他的理智近乎被掩藏。 想要钱是吗?我会让你们知道自己有多值钱的。 蒋慕夜将会把今天在场的杀手挂上巨额悬赏,让他们也体验下当猎物的滋味。 林执不敢相信,他视作大哥的左霄临……陨落在了东京? 偏偏死在最后的时刻,明明都到终点了。 这是压倒林执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内心世界彻底崩溃了。 “啊啊啊!”林执撕心裂肺地呐喊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的精神错乱,近乎癫狂,好似地狱中的恶鬼的嘶鸣。 孙娅和姜沉都沉默不语,也不敢上前劝阻二人,他们压抑的情绪需要释放。 林执重重倒下,他的身心已经破碎不堪,陷入重度昏迷。 药效其实已然失效,能走到这一步都是意志力的推动。 现在心中的那根弦断了,他自然无法在保持清醒。 第234章 陌生的世界 盛夏的风拂过操场,透过窗台吹动林执额前的长发。 林执再次睁眼,他又回到那个熟悉的梦里,没有庄凝安和贺舟的世界。 他就是普通的高中生,不再独一无二。 林执猛的起身,野兽的本能让他很难保持镇定。 迎接只有教室里同学老师们诧异的眼神。 “我还活着么?”他分不清梦与现实,只觉得思绪异常迟缓。 他再一次遗忘了重要的记忆,只记得上一刻自己还处于危险的状态。 “林执,林执!你又发什么疯?给我坐回去。” 讲台上,秋迪严厉地训斥着他。 林执怔怔看向身旁空荡的位置,怅然若失。 好像这里以前坐着什么很重要的人,可他的印象中自己从来没有过同桌。 林执捂着头,一思考就感觉脑袋要炸了般。 他坐回位置上,死党陈承安还在桌下冲他竖大拇指,你小子有种。 林执没空理会这个二货,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没变啊。 宋雨航坐在前排,回头看向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打趣。 还得是你,上课睡觉都与众不同。 林执陷入疑惑,宋雨航应该和她一个班吗?为什么他在班级里的职务是班长啊。 但仔细一想,这也没什么不合理的,他成绩好又有组织力。 下课时间,他走到黑板旁看起张贴的班级名单。 体育委员左霄临、文艺委员姜沉、生活委员沈茶青、美术课代表裴云竹、纪律委员蒋慕夜……。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都出现在上面,林执把手颤抖放到墙上,难道这才是现实。 脑中那些混乱无序的记忆片段才是他的黄粱一梦。 不过这是什么人员配置?终极一班? 回过身,姜沉正拿着刚设计好的班服草稿询问着同学们的意见。 “沉哥的艺术水平好好啊,这班服拿出去都能当常服穿了。” “不愧是文艺委员,一看就是服装设计师的料子。” “我赞同,马上就按照这个模版定制吧。” 林执歪着头,姜沉就顺手把草稿纸递给他,问他觉得如何。 班服的洁白体恤上,印着麋鹿踏雪而行的简约图案,点缀着奇怪的三角形花纹倒是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胖次?你干嘛往班服里塞你的私货,内衣大盗的毛病又犯了?” 林执习惯性吐槽了一句,按直觉来说姜沉应该会欣慰师弟愈发懂自己了,并且大加夸赞。 可那样的画面没有发生,姜沉一把将草稿纸夺了回去,暗骂了句有病。 旁边蒋慕夜拿着本子记下姜沉今天爆粗口一次,林执恶意开同学玩笑一次。 不是,你胳膊上绑着什么玩意?风纪督查? 你就算在校服外套上写“喧哗上等”我都可以接受,再不济“天地勿用”或是“帝王切开”也可以啊。 你装什么正义使者呢,最邪恶的就是你好吧。 你这个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家伙,天生坏种,让我来会会你的那个什么……。 什么玩意来着……。 没关系,我的那个也不是吃素的……。 我会什么来着……。 他像个急迫想要说话的哑巴一样,一大串话到了嘴边却是怎么也讲不出。 林执紧了紧拳头,内心焦躁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烦不胜烦,索性一拳挥了上去。 蒋慕夜握住林执迎面而来的拳头,随手一掰就制服住了他。 林执想要反抗,却被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我的力量不见了,我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消失了。 瞬间他产生了一种可笑的想法,或许他根本不曾拥有过那种东西。 蒋慕夜冷声道:“你有任何意见可以向学生会,风纪部反映,动手打人是什么意思。” 林执遗忘了所有技巧,单靠本能用出一记头槌,又被踢腿正中腹部,痛的躺倒在地。 好可悲,我居然做了一场不平凡的梦,骗到了自己。 他开始相信这才是现实,而非所谓的梦境。 陈承安和宋雨航走上前客套劝架,让大家别把事情闹大,都是同学别伤和气。 蒋慕夜没和他计较,姜沉也选择视而不见,选择走开。 陈承安伸手拉起林执,嘴上责怪道:“你说你,发哪门子疯要去得罪蒋慕夜和姜沉,你打得过人家吗?” 宋雨航捂脸道:“我真怀疑你真的精神出问题了,想出风头也别走这邪路啊。” 林执咳嗽两声,“我也不知道,下次不会了。” 到底是怎么了,他为什么会生出那种莫名其妙的自信。 明明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学生而已。 这段小插曲后,放学时,林执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漫不经心踢着路面上的石头,心神早已游向天外。 他开始接受自己身份的转变,那场梦的细节在脑海中渐渐淡化。 突然,林执感觉谁在背后拍了一下自己。 “嘿,你还好吧。” 沈茶青出现,自然的走到他的身边并肩而行。 她是林执关系最好的异性朋友,但也仅限于友情。 记忆中,沈茶青总安慰和照顾他的心情,就像姐姐照顾弟弟一样。 林执提了提书包背带,从容地说道:“我还好,你也来看我笑话?” 沈茶青明媚一笑,好像比起林执印象中的更外向,更热烈些。 “怎么说话的呢,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喏,给你。”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还带着温度的熟鸡蛋,递给林执。 “拿去敷敷脸,看看你脸上的淤青,难看死了。” 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阿茶姑娘应该不会嫌自己丑才对,她也不是颜控啊。 林执接过后只回了个哦,就往脸颊上贴,也不管这个偏方有用没用吧。 好歹人家一片心意。 沈茶青又问林执为什么要那样做,平时的他不这样啊。 林执俊秀的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地笑,温柔而又神秘。 “哦?那我平时是什么样的。” 沈茶青掐着手指细数道:“有点怂,有点颓,还有点不自信,很低调。” 林执摇摇头,笑道:“真为难你找出低调这个词修饰,而不是直白些的一无是处。” “其实没有啦,你还是有优点的。”沈茶青觉得他自嘲意味有些太自暴自弃了。 林执让她打住,“我自己什么样我心里有数,不过还是谢谢你。” “要是没有你们,我才真的一无是处。” 沈茶青觉得眼前的少年真的变了,就像在某个瞬间突然成长了许多。 走到下一个十字路口,二人也就在此分别。 “那么,明天见,林执同学。” 沈茶青在夕阳下和他道别。 “嗯。” 林执摆动着手,算是回应。 第235章 似曾相识的故人 早晨七点半,闹钟准时唤醒熟睡中的林执。 刷牙洗脸,简单吃过早饭后他便换上校服准备出门。 林执低头看了下手表,七点五十二分,完全来得及。 打开房门,正好偶遇裴云竹从楼上走下。 少女素面朝天,未施粉黛便是绝美,犹如画卷中临摹的神女。 裴云竹微笑着和他打招呼,算是对同学的问候。 这是他认为一天最美好的时候。 不过双方并没有什么交集,哪怕他们住同一栋居民楼,上同一所学校,在同一个班。 他一无所有,而裴云竹却是被所有人追捧的校花女神。 林执从不敢主动上前和她搭话,对方也没有想接近他的意思。 这段微妙的关系就这么一直持续着,脆弱的像张纸,轻轻一碰就会碎开。 明明已经习惯了,可这一次他的心里却泛起阵阵涟漪。 林执深呼吸一口气强压下这种感觉,走上前往学校的路。 校园生活并不有趣,反而很枯燥,每天就是反复的讲课做题循环。 有趣的是别人的人生啊。 一有空闲,校草凌胜寒和常务副校草左霄临身边就总围绕着莺莺燕燕,为他们争风吃醋。 林执则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深陷花丛,置身事外当个观众。 每天的生活三点一线,每天就是和陈承安和宋雨航拉家常,顺便和沈茶青在一起聊聊闲天。 或许是他的潜意识还无法接受这样的剧情,他很快就感到有些压抑。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他的运行轨迹,让他有心无力。 虽然这是他曾渴望的生活,但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他甚至常常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回过神却发现身处家中或者学校。 一念白昼,一瞬永夜。 我可能……真的疯了。 林执在纸上描绘着某个人的身影,哪怕他不记得ta到底长什么样,只是脑海中一闪而过的轮廓他也努力的想要记住。 那是他遗失的珍贵之物。 这么做像是在握住一把细沙,越是用力流失的越快。 周围的世界断断续续的在崩溃,最终在他快要呼唤出那个名字的时候,世界骤然间陷入黑暗。 第十五次模拟失败,启动十六次模拟。 他再次恢复意识,周围熟悉的场景让他安心不少。 至于上一刻发生了什么,他想不起来。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印象中空荡的隔壁桌却坐着人。 那是个长相唯美的少女,肤如凝脂,一袭白色长发如瀑般自然披散,一双犹如蓝宝石的眼眸正盯着他。 简直是人间绝色,哪怕说是仙女下凡也不为过。 哪怕是见惯美人的林执也不由得为之一怔,她像是出自造物主的得意手笔,浑身找不出半点瑕疵。 “你为什么要色眯眯地看着你的同桌,小心我告你哦。” 白发少女羞涩地拉开那么一点点距离,好像这样就能保留住她的矜持。 林执挠着头,眼前陌生的女孩为什么会让他心生感应,好像他们曾经见过面。 “美女你谁?” 白发少女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又是捏捏脸又是摸摸头。 “你出了场车祸,把脑子撞坏了?” “可能吧,我出过车祸吗?” “啊哈,你怎么能把本小姐给忘记,不允许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白发少女用力扯着林执的脸,像是要将自己印在他眼中。 林执淡淡道:“我们应该把问题中心放在出车祸这件事上。” 白发少女松开他,叉起腰,郑重地介绍起了自己。 “本小姐叫凌胜雪,是你的同桌兼白月光,你失忆前对我可是百依百顺,默默喜欢了我很久,我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坚决执行。” 名为凌胜雪的少女一脸认真地说道。 林执皱了皱眉头,“这后面的内容是你自己添加的吧。” 凌胜雪立即红着脸否定道:“才,才不是呢,本小姐这么受欢迎,你喜欢我是很正常的。” “不过你这豆芽菜命还挺大的,被创到天上落都落不下来现在居然还能来上学,那时候还是我叫的救护车呢。” 林执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吗? 虽然感觉很不错,但还是有些违和感是怎么回事。 他伸出手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捏住凌胜雪的小脸,确认真实性。 还别说,手感超级柔软的。 凌胜雪不甘示弱,又捏住了他的脸。 课堂上,互掐的二人很快就被班主任秋迪给叫了起来。 “你们闹够了没有。” 林执白眼一翻心道又开始了,就不能有点新意吗? “胜雪,你来回答这道题。”秋迪还是没忍心责备她,给他们找台阶下。 凌胜雪呆呆一笑,“我不会唉。” 班里同学被她的举动迷得神魂颠倒,简直连心都化了。 林执暗暗震惊,恶意卖萌来逃避责罚吗?此女好手段。 不过这种技能是需要硬件支持的,林执还没到男女通杀的地步(非物理方面)所以无法效仿。 “你平时不是很用功吗?怎么现在也不会。” 凌胜雪低着头委屈巴巴地说道:“人家这几天没睡好。” 哇塞,居然用比较萌系的“人家”而不是“我”来自称,可见心机深沉。 那自己怎么自称,难不成用逼格更高的“朕”或是“孤”吗? 那这样自己很快就能北大了。 秋迪叮嘱她注意休息,随后又询问起林执黑板上的题目。 得到的回复依旧是不会。 “你又是什么理由。”秋迪叉着腰质问。 林执从容回答道:“我也没睡好。” 放面前的作业自己能不抄?你都没说凌胜雪,总不能同样的理由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吧。 厚此薄彼不好哦。 秋迪被气笑了,“你俩是一块睡的吗?都没睡好。” 此话一出,全班哄堂大笑。 唯独沈茶青,回头望向林执似乎察觉出猫腻了。 叶锦澜满不在乎,这些事情她根本不稀罕知道。 裴云竹倒是觉得林执居然能和凌胜雪在一起有些不可思议。 秋迪意识到说错话,让二人坐下后便继续讲课。 底下二人还在互相埋怨。 凌胜雪俏脸红晕仍未消退,“都怪你,乱说话,你是不是真的脑子坏掉了。” “没有吧,我一直都这样啊。”林执坦诚地表明想法。 第236章 无法逃脱的美梦 凌胜雪的出现犹如天赐的礼物,让林执原本枯燥乏味的生活焕发色彩。 她像一只活泼好动的小麻雀,总能给他带来乐趣。 好像连世界都变得可爱多了。 林执每天依旧重复着同样的生活,起床、偶遇裴云竹、上学和凌胜雪斗嘴、放学和沈茶青一起回家。 大家都羡慕他有这样的桃花运,可以和这样的美少女每天亲密互动。 “林执,我昨天看了罗密欧与朱丽叶,里面的故事好感动。” 凌胜雪没事的时候喜欢找个超级无聊的话题聊,林执就负责接梗。 “没看过,讲什么的。” “讲爱情的,那你有看过梁山伯与祝英台吗?”凌胜雪追问道。 林执嗤之以鼻,表示这些故事都太俗了。 “那你喜欢什么故事,难道是你家书架上全套珍藏纪念册带有作者亲签的旷世巨作《风流俏寡妇》第一部至第六部?” 他刚打开水杯喝了一口,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长难句惊得呛住了。 “咳咳,这些话你从哪里听来的?” 凌胜雪捂嘴偷笑,调戏林执什么的最好玩了。 林执接着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看法。 “要论文学史上最让我动容的故事,那也只有潘金莲和西门庆了,这是一段可歌可泣的奸情,纯粹到不掺杂一丝杂质,建议你去细细品味下。” 凌胜雪那对好看的眉头一皱,这家伙是木头吗? “所以你期望的就是一段被发现后会被打死的奸情?你是在追求刺激?” 林执心虚地说道:“当然不是,我说着玩的。” “那你喜欢过别人女朋友?” 他摸了把额前的冷汗,“肯定没有啊,那只是欣赏。” 凌胜雪扯着他的衣领,“你这个死变态,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到底喜欢谁的女朋友,能有我好看?能有我有趣?能有我动人吗!” 林执翻着白眼,自己怎么知道,只是潜意识里好像有过这个念头而已。 不过凌胜雪的确是他所见女孩中最美丽的,简直不似凡物。 就是性格泼辣的像个乡野村姑,破坏了这份美感。 “好啦好啦,你是世上最完美,最有趣,最动人的存在。” 林执为了哄住凌胜雪,只能由衷赞美她。 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沈茶青突然出声,“哦,那我呢?” 林执虎躯一震,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额,阿茶姑娘,咱们就别在意这些虚名了,好歹你也是青越实验十大校花之一。” 沈茶青好似较上劲了,貌似不太喜欢林执对凌胜雪的态度。 “我很在意哦,在下就是一个爱慕虚名,喜欢阿谀奉承的女人呢。” 沈茶青一改往日的冷淡态度,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知性魅力。 林执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的经验,有些不知所措。 “茶青,你别这样,在我心里你也很美。”他打着磕巴应对。 沈茶青拨动耳边长发,俯下身靠的更近了,几乎都要贴到他的脸上。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她那么好看,那么有趣,那么动人?” 林执急的都快跳起来了,连连摆手否认。 “没有,你在我眼里最好看了。” 说到这凌胜雪不乐意了,“你这个骗子,你刚才怎么说的。” 林执夹在中间两难,结结巴巴地求取平衡。 沈茶青嘴角上扬,露出一丝难以言明的笑容。 “好啦,不拿你开玩笑了,你们继续。” 沈茶青说完便回到座位上。 林执这才松口气,这玩笑未免太大了些。 凌胜雪还在叽叽喳喳个不停,非要林执当着全世界的面宣布自己在她在心中的地位。 这一段小插曲引得班上男生都对林执羡慕嫉妒恨,凭什么他能被两大校花青睐。 陈承安和宋雨航更是给他默默点赞,兄弟有两下的。 放学后,林执如往常般和沈茶青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试探性地询问林执的感受,“我今天没给你造成太多困扰吧?” 林执摆摆手,“都哥们,说这些见外了哈。” 和她相处真挺舒服,既养眼又暖心,偶尔俏皮一下也很可爱。 沈茶青看向他,如琉璃般剔透的小眼神倒映着天空的颜色。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答案吗?” 林执顿时僵住,女生的好胜心都这么重吗? 自己好像陷入了某种奇怪的play。 再三斟酌后,林执才讲出心中的最真实的想法。 “在我眼中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谁都不能替代。” 林执真的很感谢有沈茶青的陪伴,他才甘愿在这场无休止的梦里沉眠。 在此期间,他至少已经重启不下数十次。 大到昼夜更替,小到身边人的小习惯,他都能敏锐的识破梦境。 然后就是不断的重复修补细节,每次重启这个所谓的世界就会更加完善,直到林执再也找不出破绽。 像是一台超级计算机在不断推演他的喜好,尝试缔造一个林执心目中的完美世界。 重启之后他就会失去一部分记忆,但数十次累加下来,他隐约也能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可他就是说不出,一旦发觉世界就会再次重启。 沈茶青很满意林执的回答,看来他的真诚打动了她。 走到往常分别的十字路口,沈茶青停下脚步。 林执刚要和她互道再见,却收到了她的邀请。 “你晚上……有什么事要做吗?” “没有啊,我平时都在家里打游戏。” 沈茶青笑意嫣然,“要来我家做客吗?我家有今年的新茶和糕点。” 林执先是一愣后又露出微笑,他没有理由拒绝。 出租屋外,沈茶青拿出房门钥匙打开门锁。 “有点乱,别介意。” “没事,你是没去过我家,里面更乱。” 沈茶青走到玄关换下运动鞋,露出里面的白色长筒袜。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邀请我下次去你家做客吗?” “当然可以。” 林执跟着走进门,换上拖鞋后才进入客厅。 室内干净整洁,完全找不出什么可以诟病的地方。 原来她所谓的乱就是几件衣物丢在沙发上么?和其他人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沈茶青从主卧走出来时,发型换成了更利落英气的马尾,长筒袜也变成了白丝袜。 “随便坐,我有事和你说。” 林执疑惑,刚才不都路上说完了吗? 沈茶青坐到他的身边,“其实你喜欢的是我,对吧?” 林执触电般立即挪开了一个身位的距离,现在的她魅力值高得可怕。 “不……不是你想得那样的。” 沈茶青继续靠近他,“你不喜欢我?” “这不是有和没有的问题吧,你怎么突然这样。” 沈茶青缓缓将林执推倒,整个人骑到他的身上。 沈茶青脸颊微红,语气略带羞涩,“我就是觉得,胜雪她想要独占你的想法未免太自私了,怎么说也是我先来的。” 林执预感大事不妙,太难压了。 “我们是朋友啊,别互相祸害好不好。”他急中生智,想出这一套说辞。 果然,听到这沈茶青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林执以为奏效了,刚要挣扎起身,却被沈茶青吻住了嘴。 “唔唔。” 足足十几秒后才终于分开。 沈茶青抹了一下如果冻般柔软的嘴唇 “不是你说的都哥们,别见外吗?” 就当他沉浸在温柔乡时,一道奇怪的念头从脑海中闪过。 这并不真实,或许林执心中仍存有疑虑。 喘息间,林执反把沈茶青压在身下,可能还是出于对眼前之人的怜爱,他将手护住她的脑后。 他颤抖地说出心里埋藏已久的问题。 “一切……都是精心编织的美梦,对吗?” “沈茶青”露出失望的表情,“达令,我快要失去耐心了,到底该怎样才能拥有你。” 她的声线变了,更像是凌胜雪发出的。 周围环境陷入黑暗,林执再次失去意识。 第七十三次模拟失败,开始第七十四次重启。 第237章 末日之下 虚空中,林执睁开眼,周围是绝对的黑暗领域,比起碧落黄泉还要孤寂。 放眼望去,平坦的世界看不到边缘,想必这比地狱还要可怕吧。 下地狱好歹能和热闹热闹,鬼门关前说不定还能遇到志同道合的鬼友畅饮孟婆汤,一起投个胎什么的。 就在林执还在研究这片世界是如何构成时,一位身穿白大褂,带着金丝眼镜的儒雅男人出现在他的身前。 “林执,真是难为我给你塑造了这么美妙的梦啊。” 他的言语轻松,似乎很了解他般。 “你谁?我们认识么?”林执感受到对方没有恶意,但却带有一丝恼怒,像是很不爽的感觉。 儒雅男子拿出插在口袋的手,做嘘声的手势。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如果你真的想要脱离此方世界,那你就必须找回失去的重要之人。” 话毕,儒雅男子身形缓缓消散。 林执再次回到高中教室,像是做了场荒唐的梦。 同桌凌胜雪也在趴在位置上呼呼大睡,睡颜依然动人,就是有些不太淑女。 唯一的改变可能是与外界的天气,从记忆中的盛夏转变为寒冬。 林执脱下外套披在凌胜雪身上,自己则陷入茫然,儒雅男子口中的重要之人是谁? 一切都很真实啊,没有谁消失了啊。 林执站起身,风雪交加夜色将至,没有人会选择离开温暖的室内。 可他必须验证心中的想法。 林执快步走到风纪部,冲进正在开会的教室,对着正在上方汇报工作的蒋慕夜二话不说就是一拳。 他的力量在逐渐恢复,哪怕没有想象中的强大,但也足够了。 “来打架吧,慕夜兄。” 林执拉开拳架,忘记了又怎么样,肌肉记忆会告诉他怎么做的。 其他风纪部成员都被林执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都选择跑出教室搬救兵。 蒋慕夜擦拭着鼻血,狰狞之色尽显无疑。 “你疯了?” “差不多,快来制止我吧。” 随着心脏如战鼓般跳动,窗外飘落的雪花都随之静止。 蒋慕夜凌厉一踢迎上,林执闪避及时,随后用力扭转,前者瞬间被带动。 林执将其摁在地上压制,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蒋慕夜抬手格挡,久久后积蓄力量这才进行反攻。 二人犹如街头混混毫无美感的野蛮厮打,拳拳到肉,每一击都有鲜血飞溅。 他们都像想要把对方杀了一样,不留情面。 当教导主任金群峰赶到时,看见的画面堪称此生之最。 灰白色的地砖上沾满血,两个已经陷入癫狂的学生正在不断挥拳。 无人敢上前阻止,直到两只恶鬼体力不支陷入昏迷后学生会众人才将他们分开。 哪怕近乎失去意识,二人依旧攥紧拳头试图挥动。 “第七十四次模拟失败,开始第七十五次重启。” 金群峰连带着周围所有人的身形虚化。 “既然你的精力无处发泄,那接下来的梦境就稍稍改动下吧,保证你每天都很快乐与充实。” 林执呵呵一笑,在模拟世界即将重启前做手刀状,以极快速度刺向自己咽喉,试图以死亡逃脱梦境。 儒雅男子再次现身,以超能力般的手段将空间冻结,无论林执如何努力也无法动弹分毫。 “蠢货!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如果精神上认为自己死了,就真的会死!” 儒雅男子厉声呵斥,他可不是任何时候都在的,无法每次都来得及阻止。 林执想要说话,可除了思维外进行不了任何行动,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我是为你好,乖乖听话,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 林执此刻已经明白,这个世界就是眼前之人创造的,包括凌胜雪和沈茶青都是虚拟的,是根据他的喜好设定的。 “真是……可悲啊。” 他闭上双眼,再次被封存记忆然后开启新一轮模拟。 接下来的轮回,初始地再也不是安详宁和的校园,而是冰天雪地的世界末日。 2035年,核战争爆发,极端天气降临全世界,至此地球陷入冰河期。 人类数量极速锐减,到第六次人口普查数据估算现存地球人数不足八百万。 联邦,政府,协会等组织尽数瓦解,不复存在。 当然,对方的目的只是想让他更长时间的停留于梦境中,而不是折磨林执,所以给他幸福的生活。 他和沈茶青、凌胜雪、裴云竹、叶锦澜等四位美少女同为幸存者,共同存活在地堡下。 随着模拟的次数增加,每个人物的性格、习惯、言行愈发接近现实生活中的本体,几乎可以达到以假乱真。 大部分时候被封锁记忆的林执都没能从她们身上找出破绽,只是在一次次累加的重启下,找回些许了记忆。 作为团队中唯一的男性,林执是很困扰的。 白天他要和叶锦澜组队,在地堡方圆六公里内搜寻物资,面对变异棕熊,雪兽以及其他心怀不轨的幸存者。 晚上他还要抽签决定与哪位美少女同房。 虽然他个人觉得有些奇怪,可按照凌胜雪的说法,现在他们可不是单纯的寻欢作乐,而是肩负着延续人类文明的重任。 作为播种者,当然要不辞辛劳的耕作啦。 于是乎林执就半推半就地在梦世界开启了后宫。 平凡的一天结束,林执和叶锦澜掸去一身风尘,换下作战服,带着今天搜寻到的物资回到地堡。 一进门,裴云竹就兴冲冲地跑过来。 “林执,我种的菜发芽了,大家很快就能吃上新鲜的蔬菜了。” 这在末日确实是件振奋人心的好事,值得鼓励。 地堡内有一处地下水,加上之前搜寻的时候找到了些菜种,就让她谋生了种菜的想法。 在末日,她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也的确需要一些事来消磨难熬的岁月,否则真的会疯掉的。 很幸运,她成功了。 林执习惯性的摸了摸裴云竹的小脑袋,“竹宝做的好,这个给你。” 他拿出一颗超市包装的巧克力,裴云竹立即郑重接过,这东西在末日金贵着呢。 甚至能在某些时候和凌胜雪交换林执的过夜权。 裴云竹俏脸微红,他这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 自己的运气都消耗在种菜上了,已经差不多半个多月没有轮到自己了。 第238章 地堡之夜 夜幕降临,地堡内五人围坐在餐桌前,分食着储存的食物。 一锅肉罐头煮成的汤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几片面包,还有黄桃罐头,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顿很不错的晚饭了。 水果这东西难找的很,属于稀有物资,林执平日都不吃,一般都是给她们解馋用的。 特别是凌胜雪,没有甜食就到了要死要活的地步。 万幸,他们常年累月储藏的食物足够林执两三个月都不外出行动。 但他和叶锦澜都默契达成共识,绝不能坐吃山空,而且有林执这位强大战力在,基本不会有太多危险。 危险的是那些心怀不轨的暴徒啊。 林执哪怕记忆残缺,可也很快就适应了这种环境。 天生杀胚的他难得的专业对口。 用完晚饭,又到了每天的固定节目,四女抽签决定林执今晚在谁的房间内留宿。 和古代皇帝翻牌子没什么区别,只是选择权不在他而已。 裴云竹从签筒内抽出一支,看到结果后变得有些沮丧。 又没中,已经半个月没轮到她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林执给她的巧克力,如果是凌胜雪抽到的话,她就拿这个和她换。 毕竟和林执亲热最多的就是她了,也不差这一天。 不过从凌胜雪脸上天塌了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也是没中。 “不要不要嘛,我要和阿执一起睡,我不要独守空房。” 明明大家岁数都差不多,可凌胜雪表现得却像个小妹妹一样,任性起来就要撒泼打滚。 林执一脸尴尬地等待今日份开奖结果,这事他不方便劝。 身为地堡之主,对待她们林执的态度向来都是一碗水端平,绝不偏袒。 不能因为偏爱某人就委屈别人,这样太不公平了。 这就是他们能一同和谐生活而不发生争执的秘诀。 凌胜雪又靠向身旁的沈茶青,可怜巴巴地乞求道:“阿茶,晚上能不能带我一个,下次我也和你分享。” 林执冷汗直流,凌胜雪你是要毁了我吗? 天天给你们当盘菜吃就算了,现在还要一挑二。 沈茶青拿出空白的木签展示,“抱歉,你不妨问问别人的意愿。” 叶锦澜优雅的拿起手帕擦拭着嘴角,手心摊开,带有红色标记的木签出现。 林执心中暗喜,看来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了。 凌胜雪只能选择乖乖接受这个现实,平日死鱼脸的叶锦澜才不会和她分享林执呢。 小气的女人,说什么她只能接受全力以赴的林执,都是她想独占达令的借口。 裴云竹有些羡慕叶锦澜,每天都能和林执独处,晚上还能和他同床共枕。 当然,她肯定是不敢表露自己想法的,因为叶锦澜很辛苦,她只需要做好贤内助就好。 深夜,叶锦澜房间内,林执躺在老式红木床板上望着天花板。 叶锦澜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不知道翻阅过多少遍的《红楼梦》给林执讲着睡前故事。 平日无所不能的她在讲书这方面天赋确实不怎么样,语气少见感情波动,不似凌胜雪般活泼俏皮,裴云竹的柔声细语,沈茶青的溪水清透,就是一板一眼的念着。 但就是这样,林执反倒觉得舒服,甚至很安心。 他们生死相依太长时间了,都把对方当作可以把后背放心托付的人,所以相处氛围更加轻松平淡。 林执撑着头侧目看着眼前的佳人,津津有味地听着她念完第一百一十八回的故事内容。 “这故事真好,就是临近尾声的剧情太苦情了。” 叶锦澜有多年来的文学感悟,当然读得懂故事内核。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开头再美也不可能永远长盛,遗憾才是常态。” 林执感叹道:“是啊,再美的相遇也有分离的时刻,锦澜,你说我们会有遗憾吗?” 叶锦澜在这方面看得反而比他更开,“活在当下,不辜负不虚度即可,不必执着。” 林执深以为然,随后又请求叶锦澜今天能不能破例一次把剩下的两个章回讲完,他也就能睡个好觉了。 叶锦澜极少见的拒绝了他的要求,理由是想让林执抱有期待感。 只有心中存有期待,生活才不那么难熬。 也只有这样,你才会停留更久。 林执也没强求,盖上被子就准备睡觉了。 叶锦澜将床头的夜灯熄灭,随后钻进被窝靠着他的肩头,所有疲惫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们的相处方式更像是一对寻常夫妻,互相依靠依偎,单单这样就已经很幸福了。 林执和叶锦澜并没有发生过关系,倒不是双方抗拒,而是条件不允许。 凌胜雪、沈茶青、裴云竹都没有外出搜寻的能力,地堡外的世界对他们来说还是太危险了,只有成熟理性的叶锦澜才能担任林执搭档。 如果要延续血脉,靠她们三个就足够了。 要是自己怀孕,那林执肩上的担子就加重了,叶锦澜也不想林执太过操劳。 让他在自己这里好好休息,才有更多精力去照顾她们。 这个秘密其他三女并不知情。 看着林执进入熟睡,不善表达情感的叶锦澜愈发贴近他。 “最喜欢你了。”她低声呢喃道。 ……… 在梦境中,林执每天都过的非常忙碌。 白天,他会在叶锦澜的指导下学习枪械使用和雪地车驾驶。 晚上就要在女孩们的期望下进行生命火种的传递。 虽然他的大部分记忆被封存,可那句找回重要之人的提示他一直铭记在心。 他时常会漫无目的在被大雪覆盖的城市废墟中兜兜转转。 说不定他哪天就找到了那所谓的重要之人呢。 大批的难民看见林执的到来都退避三舍,哪怕他身上有大量物资,却无人敢动贪念。 且不提车上那个枪法精湛的少女,就凭他手里的那柄长刀就足够令人忌惮。 叶锦澜坐在雪地车后座,长发随风摆动,适当提醒道:“油箱消耗过半了。” 林执嗯了一声,随即掉转车头开回地堡。 叶锦澜看出他像是有心事,“你是在找什么吗?” 林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锦澜,你有失去过重要之人吗?” “当然有,你忘了么?” 林执专心开着车,“抱歉,我的记忆可能出问题了,有些想不起来过去的事了。” 叶锦澜耐心讲起了从前。 “末日战争爆发前,大家都是同校同学,有各自的家人,我的弟弟和妈妈就葬身于炮火中,他们是我失去的重要之人。” 林执面露愧疚之色,“我不是有意要提这些事的。” 叶锦澜抱着枪杆,语气依旧沉着冷静。 “没关系,至少我还有你。” 第239章 宗师立成,窥探真相 今天运气不错,林执一连搜寻到了两个物资箱,里面有不少肉罐头和生活用品,甚至还有一小盒止痛药。 收获颇丰,可以提前打道回府了。 林执抬头望向长期灰蒙蒙的上空,因为战争的缘故,天空被一层不知名何的薄雾覆盖,他从来到这之后再也没见过太阳。 叶锦澜穿着宽大的衣袍走在雪地上,风雪也无法动摇她分毫,她的坚韧与毅力是林执最欣赏的地方。 “走吧,回地堡休息了。” 叶锦澜忽然蹲下身,露出细长的手指接触地面,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动静。 她的五感出众,在这方面林执也难以企及。 “四点钟方向有雪狼群赶来,看距离已经来不及撤离了。” 指尖传来的密集震动表明至少有五六十只雪狼,他们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大的狼群。 简直就是行走的天灾,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果然,话音刚落,头狼就领着大批先锋翻过雪丘冲向他们。 造成雪狼群如此出动的原因只有一个,寒潮要来了,它们需要积蓄足够多的能量来度过。 林执示意叶锦澜退到他的身后,他负责正面强攻,而她作为负责火力掩护。 不需要太多言语,彼此绝对的信任。 林执拔出长刀同时调整呼吸,此时狼群距离他不足五米,瞬息就能扑到他面前。 干脆利落的一刀挥出,尖锐的狼嚎凄惨地在雪原回荡。 雪狼的体型比起寻常狼更加细长,皮毛也更加坚硬,单独个体威胁性还不及一个人类孩童。 可要是数量叠加,那就很可怕了,哪怕是林执现在的体质和境界感悟也觉得冒险。 在新梦境中不断磨练,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开始有要突破的迹象。 记忆或许会消失,可感悟深刻于灵魂之上 林执如同战场上的杀戮机器,每一刀挥出都有生命陨落,绝不让任何一头狼钻过他的防线接近叶锦澜。 只要足够快,就什么都能切开。 要相信手中的刀,更要相信心中的自己。 从前失败的阴影一扫而空,此刻的他克服心魔,再无顾忌。 他双手握刀,将所有招式融会贯通。 “绝云千重。” 周身的积雪都被他的刀势卷动,林执正式迈入宗师境界。 许多雪狼发疯似的冲向他,也有被他气场压迫到匍匐在地的。 叶锦澜手指扣动扳机,每一枪击出都有雪狼应声倒地。 她只需要保证林执不要同时被太多雪狼围攻,其他不用担心。 林执此刻每分钟心跳超过一百八十,体温攀升至三十九度,已经超过人类能承担的极限了。 突破极限,宗师立成。 梦境世界似乎与他的身体状态相关联,每当他情绪激动时就会格外不稳定。 林执很确定,如果此刻他道破玄机,就会再次被打回原型。 我要不是不会呼吸法,我这会都快开斑纹了,你给我中断? 那我不白干了? 虽然他还想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林执可以确定,眼前的世界是虚假的。 根本没有什么世界末日,他只是被困住了。 他分神看了一眼身后的叶锦澜,随着模拟次数增加,她已经和现实世界的叶锦澜没有区别了。 只是她们有着不同的人生罢了。 要是他离开了,那这个世界的叶锦澜是不是就会失去自己。 就当他还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体长两米,几乎是普通雪狼体型三倍的雪狼王缓缓走出。 狰狞恐怖,王者气魄。 它一爪拍下就能让林执重伤,随口就能将他吞食。 林执见到雪狼王的第一眼是震撼,随后战意更加昂然。 他提起长刀挑衅,杀意浓烈近乎成实质。 你是狼王,而我是人王,我们不妨比试比试。 雪狼王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林执,身形裹挟着巨大的威能。 林执脚尖一点,拉开一段距离。 “不乖哦。” 林执独立于天地之间,绝世的身影再次出现。 合气斩! 快若流光的一刀在雪狼王的脸上割出道极长的伤痕,同时废了它一只眼。 “真是皮糙肉厚的长毛畜生,现在带着你的族群离开,我可以饶你一命,明白吗?” 雪狼王的智慧很高,可以比肩人类孩童当然能领会林执的意思。 可族群的王,绝对不能退缩,威严也绝不容侵犯。 其他雪狼不敢参与这场战斗,都躲在一旁围观。 如果林执死亡,它们就立刻分食,一旦狼王死亡,那就快逃。 生存才是至高的法则。 雪狼王发出低吼,想要发起第二次进攻。 只要能让它打到这个弱小的人类,战斗就结束了。 林执站在原地,“既然如此,那就决一死战吧,我给你属于王的体面。” 雪狼王警惕地看着他,为什么他浑身都是破绽,却给它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林执以刀点地,收敛心念调动全身力量。 “斩无不破!” 少年身姿矫健,跃向半空裹挟着全部的势斩出曾经左霄临用出的招数。 故人的身影与他重合,想不到最后继承左霄临一身技艺的是林执。 明明他没教过,林执却比任何人都适合。 一刀枭首! 雪狼王的头颅掉落,狼群失去了它们的王,没了主心骨战意都涣散了。 雪狼们都记住了林执的气味,就是这个怪物,以后他出现的地方就绝对不能接近。 林执俯下身漫不经心地擦拭长刀上沾染的血迹,叶锦澜还在架枪观察周围还有无危险。 “锦澜,你觉得你是真实存在的么?” 叶锦澜将手中狙击枪背到身后,晶莹雪粒打在她的俏丽的脸上,两眼的睫毛结满霜花,看上去格外美丽,又格外令人心碎。 “你还是觉得我们的世界是虚假的吗?” 林执低头苦笑,原来自己不止一次说过,只是数百次重启下来,他早已经忘了。 “嗯,这个世界破绽百出,只有你们才让我感到温暖,我相信你不只是一串冰冷的数据,而是有血有肉的生命。” 天空开始变得忽明忽暗,像是报废的路灯不断闪烁,林执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叶锦澜的聪明才智怎么猜不到其中的一鳞半爪,只是她更多的是不愿相信林执口中荒唐的真相。 “胜雪说过你有tpSd,所以有的时候会产生错觉。” 叶锦澜还在努力辩解,林执是她在这世上的唯一了。 “锦澜,时间不够了,下次再说吧。” 林执将长刀收回鞘中,从容面对世界重启。 话音刚落,周围一切被强行切断,同时还伴有山崩海啸的震动。 梦境世界已经开始出现漏洞,哪怕幕后操纵者将身边人塑造的惟妙惟肖,可林执积累无数记忆的反攻在此刻打响。 第240章 梦醒 地堡内,林执从凌胜雪的床上苏醒,此刻的他正躺在她的腿上享受着膝枕。 “达令,很累了吧,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他艰难扯出一个笑脸,“还不肯放我走吗?你究竟要玩到什么时候。” 凌胜雪也不隐瞒,如花般的笑脸绽开,“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你保护达令你,不要再自寻烦恼了,我们一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林执偏过头,她又开始给自己洗脑了。 凌胜雪凑到他的耳边悄悄说道:“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不碰叶锦澜呢?是因为你们之间产生了真感情?你不得不承认,她是我创造以来模拟度最高的产物。” “我讨厌被窥探内心的感觉,所以作为回礼,让我也猜猜你的想法吧。” 林执发起反攻,他从来不是蠢人,只是很少认真思考。 “你才是梦境的缔造者,你现在的形象也是仿造现实世界中某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对吧?包括之前的沈茶青也是你假冒的。” 凌胜雪摸了摸他的脸庞,“聪明的达令,人家那么努力的挽留你了,为什么你还是想要离开?” 这一套林执早就免疫了,对方应该是真实世界中许多形象的共合体,也很符合自己心中的完美伴侣。 可惜,完美从来都不存在于世间。 “因为现实有我在意的人,我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 “人家可从没想过害你,我的根本目的是保护你。” 林执不接话茬,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很快又要重启世界然后封存我的记忆了吧,请至少让我知道你的名字。” 凌胜雪将他的头埋到距离心脏最接近的地方,却没有丝毫声响。 “我很难拒绝达令的请求呢,那就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吧,我的本名叫做zero,你可以叫我小零,我的创造者名为白钰。” “但这不重要,忘掉不愉快的事吧,安心睡吧。” 他无法反抗,世界再次重启。 ……… 近千次的世界重启,让林执感觉自己真的快要疯了。 他的潜意识无比确定,这世界就是小零创造出来困住他的,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是虚拟的。 但林执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离开这里的方法。 他尝试过自杀,可每次都会被不可抗力阻止,有一次他直接穿透了自己的胸膛,转眼就被直接重启。 相对的为了把林执留下,叶锦澜等人的性格已经越来越接近现实,尤其是叶锦澜,几乎找不出一点瑕疵。 林执很信任她,所以不止一次和叶锦澜诉说自己的烦恼,排解自己的忧愁。 她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哪怕林执说的话里半疯半真,也不觉得厌烦。 叶锦澜很认真,每次行动都会格外谨慎,从不会留下隐患。 而林执则不一样,他明白自己的存在了,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这世界的主宰,绝对不会死,不能死。 所以他有些放飞自我了,肆意冒险尝试任何事物。 他们一起配合,一起生活,共同面对虚拟世界制造的危机。 末日的危险环境下,快乐的产生很简单,他和叶锦澜的距离也逐渐拉近,即便林执潜意识中明白她是被模拟出来的。 随着他在梦境的时间不断增加,林执眼神渐渐变得深邃,气质也变得内敛了许多。 他终日漫步于雪原之上,看着眼前这片空白的世界。 叶锦澜就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如同他的影子守护着他。 其实林执已经想起了许多过往的事情,就连贺舟的名字都想了起来。 可还是不够,白钰和小零还是不认可自己的答案。 到底还缺少什么,还有谁是我遗失的重要之人。 突然,林执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叶锦澜。 “锦澜,我累了。” 叶锦澜无奈地看着他,既心疼又担忧。 “你还在寻找所谓的解脱之法吗?你还觉得我们所处的世界是不真实的吗?” 林执明白,梦境世界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即便小零再努力也无法弥补。 “锦澜,想必你也发现了漏洞吧,只是你不愿意承认,叶锦澄和沈阿姨其实从来没有死,只是在这里不存在而已。” 现在告诉她真相好像有些太残酷了些。 叶锦澜眼眸低垂,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憔悴的神情,“这不合理……。” 她早就发觉了,可她怎么能够确定呢,她怎么愿意承认自己只是被超级计算机模拟出来的数据。 “锦澜,谢谢你一直以来愿意听我的碎碎念,否则我真的会疯的,我们在这里和现实世界配合的还要默契,我们是最佳拍档。” “虽然我忘掉了很多,可和你在一起的记忆,我是真的感受到过快乐。” 林执再次感受到心脏跳动,在此刻他调动所有记忆发起最终的进攻。 叶锦澜的声音颤抖了起来,“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多久?连我的记忆也开始模糊了,十天,十个月,还是十年?” “现实世界,小澄和妈妈都过得很好,是吗?” 林执无言点头,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叶锦澜嘴角泛起丝丝苦笑,“原来我们真的在一起上过学,你和我说的梦话才是现实,而这个世界和我才是你的一场梦吗?” 那极力克制,却仍旧透露出巨大悲伤的语调,几乎让林执愧疚到快要窒息。 他再次点头。 叶锦澜仰望铅灰色的天空,眼神中失去所有光亮。 “我好羡慕那个世界,好羡慕那个世界的自己……。” “你走吧。”她轻轻地说,风雪中夹杂叹息的三个字却格外清晰。 叶锦澜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林执忍不住冲她离去的方向大喊,“你去哪里?” 叶锦澜的声音变得坚定,她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归宿。 “我想尽可能地走远点,看看这个世界的尽头。” 在那一瞬间,林执感觉到自己的心被撕裂了,甚至产生就此留在这个虚幻世界和虚拟的叶锦澜一起生活下去的念头。 直到肉体湮灭,我们的灵魂也会共存。 “离开吧,这里不属于你,我看到远处的天空开始崩塌了。” 她的透露着疲惫的声音轻轻传来,“你回到真实世界,会帮我照顾小澄吗。” 这是她唯一的执念。 林执将手放在心口,痛不欲生。 他无法拒绝叶锦澜此刻的任何请求,哪怕她说想要自己永远留在这个世界陪着她,林执也会同意。 可她没有。 “我会的,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眼角流下两行血泪,这个承诺他会用一生践行。 林执后悔了,如果自己不挣扎,是不是就能和虚拟叶锦澜永远在一起了。 叶锦澜破涕为笑,“是吗……。” 狂风暴雪隐没了她的身影,世界以林执为中心开始坍塌。 天与地在悲鸣,似是在为世界毁灭而演奏的圣曲。 林执心如刀绞,跪在雪地里像是想要抓取什么东西。 “贺舟!庄凝安!” 这两个名字犹如打开现实世界的钥匙,顷刻间如海流般的记忆回到他的脑中。 我叫林执,从日本东京归来的林执。 一道白光显现,梦境随之破裂如白雾般散去。 第一眼,林执就看到病床边因为他的苏醒而喜极而泣的裴云竹。 第241章 时过境迁 裴云竹在病床前哭了足足十几分钟,她日复一日的坚持是没有白费。 不知是不是错觉,裴云竹此时的装扮和他的记忆中的有些出入,面容也开始逐渐褪去青涩。 总之就是更漂亮了。 她紧紧握着林执的手,感受着他的体温,想要证明他的存在。 “我不是在做梦吧,林执……你终于回来了。” 裴云竹捂着脸,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掉落,很难想象这段时间她是如何度过的。 林执伸出手,替她擦拭眼泪,语气温柔地说道:“我又不是死了,哭什么。” 他刚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自身接着数十条不知作何用途的管子还有头上戴着个接收头盔。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昏迷那么久,梦境到底从何而生。 林执动了动手指,强烈的滞涩感传来,看得出他已经躺在病床上很久了。 不过现在的世界就是真实的,眼前的人是真的爱着他的。 林执看向周围,眼前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病房,而是高耸入云的大厦上层,整层楼都是他的休眠场所。 俯瞰下去,标志性的燕江大桥和文山湖尽收眼底。 青越市少有这么豪华建筑,唯一的就是豪江大厦了。 梦境里林执学会了很多东西,冷静、沉着、即时思考,这些都是宝贵的财富。 收到消息的贺舟五分钟内就带着专业的医疗团队赶到现场。 “你小子,担心死我了,还以为你要一辈子当植物人呢。” 梦境中出现的儒雅男子也跟在贺舟的身边,他走上前不断查看林执的身体数据,一会让他张嘴,一会扯扯他的眼皮。 林执明白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凌胜雪的创造者,梦境的幕后主使,白钰。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我困在梦境里。” 贺舟和白钰相视一笑,外人都知道他们关系莫逆。 穿着白大褂的白钰向林执介绍起了自己,同时也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全盘托出。 “我叫白钰,职业是心理医生以及程序员,你所见到的小零便是我的女儿。” 一切都要从林执从东京归来说起,那时因为超负荷长时间的战斗外加服用药物,他的身体已经破碎不堪,几近半死。 精神方面也是求生意志低迷,从而陷入弥留状态。 贺舟和白钰觉得林执奇货可居,这么好用的家伙死了可不行,必须抢救。 在黑暗世界被称为造梦师的白钰,分析了他的人格,消耗极大的人力物力为林执创造属于心目中的完美世界。 梦境中既可以保证林执不会出现脑死亡的情况,也能让他的神经元保持活跃,对身体的修复有好处。 只要他真的想起所有,身体修复完成,那就到了他苏醒的时候了。 只不过这个过程真有些漫长。 在梦境世界里他真的记不清渡过了多少时间,十天、十个月、还是十年? 但在现实世界里,他可是足足昏迷了十三……个月呢。 一年的时间啊!老子宝贵的青春就这么被偷走了。 你赔我,贺舟! 昏迷期间几乎林执所有的相识都来看望他,就连远在龙城的沈茶青都被贺舟用大手段摇了过来。 同时也让沈茶青配合录入了一下模拟信息,效果出奇的好,在添加这个人物后他的多巴胺分泌都提升了。 蒋慕夜在东京之后右耳失去了听力,脸上也多了一道狰狞的伤痕。 他也没什么能做的,就简简单单捐了两千万作为梦境计算程序的维护资金。 姜沉是唯一全身而退从东京回来的,时常也来和昏迷的他说会话。 据说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姜沉看到他的惨样后先是不停的嘲笑,最后没忍住哭了出来。 左霄临不知所踪,可能永远留在了东京。 陈承安不愿意接受这一事实,还想着把林执拽起来失去强行叫醒他,却被宋雨航制止了。 他们也不敢相信,几天不见,之前还搅动风云,引领全校的好兄弟转眼间变成了植物人。 裴云竹更是放弃了高三的学业,在外租房自学护理知识,负责每天照顾着林执。 就连贺舟都忍不住称赞她的耐力与决心。 林执得知内情后感动的快哭出来了。 竹宝,我最爱你了,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宝宝。 至于肖贝,徐娜,郁可欣一流的同学们都表示惋惜。 值得一提的是,这么长的时间下来,有着四大家族支持组成的倒孙联盟,居然还没把孙家搞垮。 只是令其伤筋动骨,损失惨重而已。 这还是贺舟不断斡旋得来的结果,如果再给孙家喘息的机会,怕是用不了几年又会恢复原状。 果然是参天大树,根系复杂,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扳倒还需要水磨功夫。 至于叶锦澜也很常来看他,每次都会带些点心,希望他醒来后能吃上。 久而久之,反倒是裴云竹和她的关系变好了,都成了好朋友。 这点林执是比较欣慰的,至少她们不那么孤独。 经过医疗团队的各项检测,现在的林执身体状况良好,已经脱离了危险期。 这套维生设备让他哪怕在病床上躺了一年都没有出现肌肉萎缩的症状。 就是还需要一些时日的修养,才能回到全盛时期。 贺舟看出林执有心事,于是乎先遣散了其他人,表示他还需要休息,明天再来拜访吧。 裴云竹恋恋不舍地和林执告别,表示明天会带大家一起来看他的。 “谢谢你,竹宝,辛苦你了。” 林执抱住了她,在梦境里他们已经做了很久很久的夫妻了,所以他已经习惯了和裴云竹的相处。 竹宝这个爱称,没什么好遮掩的。 裴云竹差点又控制不住泪水,有他这句话在,再辛苦也没关系了。 我也想要能帮到你,所以我一直很努力。 送走所有人后,林执内心才感到怅然若失。 白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小子,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造梦我花了多少心力,你倒好,一次又一次的识破。” 林执偏开头,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他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虚拟世界的叶锦澜。 “我要见凌胜雪,想必你作为他的创造者一定能让她露面吧。” 白钰挠挠脑袋,“凌胜雪……小零在梦境里的化名么? 贺舟呵呵一笑,“正好,小零也想见你。” 林执因为在床上躺了一年,身体机能已经开始退化了,贸然行走太过勉强,所以只能坐几天轮椅了。